《综影视:女配的千层套路》 第1章 南来北往cp汪新 ------ 冰冷的系统空间里,林晓缓缓睁开眼,眸中是历经万千世界沉淀下的平静与睿智。作为快穿部的“任务之王”,她早已习惯了各种挑战。 【叮!检测到员工林晓意识已苏醒。欢迎来到‘女配拯救部’!】一个听起来更温和些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女配部?”林晓微微挑眉。她之前的任务世界五花八门,但专门针对“女配”的部门,还是头一次听说。 【是的,林晓前辈。】新系统,自称小圆,语气带着一丝恭敬和兴奋,【我是您的新搭档。由于您在快穿部的卓越表现,尤其是您‘用真心换真心’的任务理念,主系统认为您是最适合解决女配部困境的人选。】 小圆迅速将一股信息流传入林晓的脑海。 林晓瞬间明了。在许多小世界形成的剧情中,为了衬托主角的光环和故事的戏剧性,那些原本优秀、出彩的女性角色——也就是女配们,常常被剧情强行降智、打压,沦为推动剧情的工具人,结局往往凄惨收场。她们的怨气和不甘影响了世界的稳定。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扭转这些女配的悲惨命运,让她们挣脱剧情束缚,活出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林晓总结道,语气平静无波。 【没错!】小圆雀跃道,【前辈就是前辈,理解得真快!这些女配本身往往拥有良好的家世、出众的容貌或过人的才华,她们的人生本不该如此。我们需要帮助她们打破剧情桎梏。】 林晓轻轻点头。这正合她的理念。她从不把任务世界的人当成npc,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每一段人生都值得认真对待。用技巧完成任务是基础,用真心去体验、去经营,才能获得真正的圆满,也能让她在无尽的任务旅途中保持本心不迷失。 “第一个任务是什么?”林晓直接问道。 【正在为您匹配……匹配成功!】小圆说道,【传送即将开始。任务世界:《南来北往 》任务对象:女配,姚玉玲。】 一阵带着霉味和淡淡洗衣粉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林晓的意识彻底清醒。 身下是硬板床,铺着略显粗糙的床单。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的天花板,一盏拉线开关的白炽灯静静悬着。阳光透过印着红色牡丹花的窗帘缝隙,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充满年代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与她属于“林晓”的意识缓缓融合。 现在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地点是宁阳铁路大院。她是姚玉玲,铁路广播站的广播员,母亲是小学教师,家庭条件在这个大院里算得上是优渥。 而更庞大的,是关于一本名为《南来北往》的年代文的剧情信息。 在这本书里,她是那个爱慕虚荣、心比天高,最终命比纸薄的女配。她痴恋着大院里有名的才子、年轻有为的乘警汪新,但汪新最终会被善良朴实、坚韧不拔的女主马燕所吸引。而她姚玉玲,不仅会委曲求全和牛大力在一起,甚至最后和毒贩组成家庭,落魄后,摆摊卖烧烤还能遇到事业有成的牛大力! 记忆融合的刹那,一股强烈的不甘、委屈和一丝对未来的恐惧攥住了林晓的心脏。这是原主残留的情绪。 林晓(姚玉玲)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心口,在心中默念:“别怕,我来了。这一次,我们不走老路。” 第2章 南来北往2 她坐起身,打量着这间小小的卧室。墙上贴着年代感的海报,书桌上整齐地码放着书籍和一个红色的塑料收音机,窗台上放着一个小镜子,一把牛角梳。一切都透着这个年代特有的质朴和属于少女的整洁。 剧情还没正式开始。现在,汪新刚刚成为乘警不久,和马燕还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而她姚玉玲,还是那个有着“铁饭碗”工作、被很多人羡慕的广播员,是父母骄傲的女儿。 【前辈,剧情线尚未激活,我们的操作空间很大!】系统小圆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 “嗯。”林晓(姚玉玲)在心中回应,她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 清晨的大院已经苏醒,有穿着工装推着自行车出门的叔叔阿姨,有在公用水龙头前刷牙洗漱的邻居,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远远传来,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这不是一堆需要修正的数据,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林晓对自己说,也是在对系统说,“而姚玉玲,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饱满、充满胶原蛋白的脸。原主姚玉玲是漂亮的,是那种带着点儿骄傲和清高的漂亮,像一朵还没完全盛放的玫瑰,带着刺,却也鲜活动人。 “才华是有的,心气也是有的,只是用错了地方。”林晓仔细回忆着原主的技能点——声音条件好,所以当了广播员;审美在线,喜欢打扮,也爱自己捯饬衣服。这些在剧情里都成了她“爱慕虚荣”的罪证,但换个角度看,这何尝不是一种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天赋? “小圆,我们的任务目标是让姚玉玲幸福一生,对?” 【是的,前辈!摆脱剧情控制,活出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 “广播员的工作不错,但或许可以做得更好。”她思忖着。这个年代,信息相对闭塞,广播是很多人获取信息、娱乐的重要渠道。她完全可以利用好自己的声音优势和专业知识,在岗位上做出成绩,而不是像原剧情那样,因为心思都在争风吃醋上,最终荒废了业务。 “还有对服装的喜好……”她想起原主后来也曾尝试过去南方进货做点小生意,但因为急躁和眼光局限失败了。“这或许是一条可以长远发展的路。不一定非要辞掉工作,但可以作为一个爱好和备选,慢慢积累。” 林晓迅速换上一件干净的的确良衬衫和蓝色的确良长裤,这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打扮,但她也细心地把衬衫的领子整理得服服帖帖,头发梳成两条油光水滑的麻花辫,显得利落又精神。 坐在饭桌前,喝着稀饭,就着咸菜和馒头,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林晓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不再是旁观任务的快穿者林晓,她就是姚玉玲。她要在这里,真真切切地活一回。 吃完饭,姚玉玲准备出门上班,阳光正好,洒在大院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上,也洒在她年轻的脸庞上。 第3章 南来北往3 广播站的话筒带着温热的触感,姚玉玲调整了一下面前的稿件,用清晰圆润的声音开始今天的工作:“各位旅客朋友们,欢迎乘坐本次列车。前方到站,宁阳车站,有需要在宁阳下车的旅客,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她的声音透过列车广播传遍每个车厢,如清泉流淌,抚平了旅途的焦躁。这是她热爱的工作,也是她的立身之本。 下班时,姚玉玲刚走出广播站,就看见牛大力等在外面,手里还拿着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 “玉玲!”牛大力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快步走过来,“我娘做的粘豆包,还热乎着,给你尝尝。” 若是从前,原主或许会碍于情面收下,给对方留下念想。但现在的姚玉玲只是停下脚步,看着牛大力,语气温和却坚定:“大力,谢谢你和牛婶的好意。不过,我真的不能收。” 牛大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就几个豆包,不值啥” “不是东西值不值钱的问题。”姚玉玲认真地看着他,“大力,你是个好人,踏实肯干,以后肯定能找到个好姑娘。但我们俩不合适,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所以,这些东西以后别再送了,也别再等我了。免得耽误你,也让人说闲话。” 她的话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暧昧余地。牛大力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最终低下头,讷讷地说:“我我知道了。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说完,他拿着那个搪瓷缸子,转身快步走了,背影有些狼狈,但也透着一种解脱。 姚玉玲轻轻叹了口气。快刀斩乱麻,对谁都好。她不想利用别人的感情,也不想陷入任何不必要的纠缠。 第二天当班,她值乘的列车上,陆站长正带着新老乘警熟悉车厢。姚玉玲在广播室准备下一站的播报稿,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说话声。 “这是咱们的老同志,马魁,经验丰富。这是新来的汪新,年轻人,有冲劲。以后这趟车的安全可就交给你们了”陆站长的声音中气十足。 姚玉玲抬起头,透过广播室的窗户,恰好看到那个穿着乘警制服的高大身影。汪新正认真听着站长讲话,侧脸线条分明,眼神专注。 一瞬间,原主记忆里那些画面翻涌上来——初期对汪新的暗恋,后来因他与马燕走近而生的嫉妒,以及在汪新一次工作受挫时,原主因失望和家人的压力而选择疏远甚至言语指责最终将汪新越推越远。 “如果如果在他最低谷的时候,没有离开,反而支持他,结果会不会不一样?”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但随即,姚玉玲便摇了摇头,将自己从这种假设中拽了出来。她合上稿件,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浅笑。 “想什么呢?剧情还没开始,一切都还是空白。重要的是我现在要走的路,而不是执着于一个‘会不会不一样’的答案。 她现在有工作,有家人,有自己的爱好和打算。这个年代虽然物资匮乏,但同样充满机遇。她需要做的是扎根现实,提升自己。 广播提示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姚玉玲立刻收敛心神,打开设备,用她最优美专业的声音播报:“旅客朋友们,前方到站是宁阳车站,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她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列车,也清晰地传到了正在熟悉车厢的汪新耳中。他不由得抬头看向广播室的方向,对旁边的马魁说:“马叔,这广播员的声音真好听,字正腔圆。” 马魁笑了笑:“小姚可是我们段的金嗓子,工作也认真。” 汪新点点头,没再多想,继续投入工作。而广播室里的姚玉玲,播报完毕后,便拿出了一本托人从外地捎来的《播音发声技巧》,认真地研读起来。 第4章 南来北往4 夏日的列车裹挟着热风与铁轨的轰鸣声,穿行在华北平原之上。广播室里,姚玉玲刚结束一轮播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拿起印着“先进生产者”的搪瓷缸,喝了口水,目光不经意间瞥向窗外。 站台上,汪新正挺直脊背站立,执行接车任务。阳光落在他崭新的乘警制服上,肩章熠熠生辉。他侧脸线条硬朗,神情专注,确实有让人心动的资本。 姚玉玲快速收回目光,继续整理手中的稿件,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抛开原剧情的桎梏,单纯以一个女性的视角来看,汪新确实是个极有魅力的男性——正直、英俊、上进。对他抱有好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是,如今的她已不再是那个会将所有喜怒哀乐系于一人之身的原主。这份好感,被她妥帖地安放在心底,不疾不徐,如同等待一朵花的自然盛开。 列车缓缓启动,汪新完成值勤,开始巡视车厢。经过广播室时,他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门虚掩着,他能看到姚玉玲低头工作的侧影,脖颈纤细白皙,神情认真得动人。 “姚同志,”他敲了敲门,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天气热,需不需要帮你打点水?”他注意到她那个搪瓷缸子不大。 姚玉玲闻声抬头,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心微微一动,却只是落落大方地笑了笑:“谢谢汪乘警,不用麻烦,我这儿够喝。你巡视辛苦了。” 她的态度亲切自然,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这让汪新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她似乎对谁都这样礼貌周到,包括那个总是找借口来广播室门口转悠的牛大力——虽然听说她最近明确拒绝了大力的好意。 “不辛苦,应该的。”汪新点点头,一时找不到更多话说,只好继续向前巡视。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只见她已经重新埋首于稿件中,仿佛刚才短暂的交流并未在她心中留下任何涟漪。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对一向受欢迎的汪新来说很新奇,也越发激起了他的好胜心和探究欲。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她。 他会注意到她播报时某个音节处理得特别圆润好听;会发现她似乎很喜欢看书,休息时总抱着本《播音发声技巧》或是一些文学书籍;还听说她播音水平高,甚至被兄弟单位请去做过培训交流。 姚玉玲并非感知不到汪新投来的目光。她只是选择了沉住气。偶尔在食堂相遇,她会坦然迎上他的视线,点头致意,然后便与同事说笑着走开,并不刻意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天傍晚退乘,天空飘起了细雨。姚玉玲没带伞,正站在站台边犹豫,一件带着体温的警服外套已罩在了她头上方。 “雨不大,但容易着凉。我送你回大院?”汪新举着外套,自己大半个身子露在雨里,眼神明亮地看着她。 雨水顺着他短短的头发茬往下滴,年轻的面庞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晰。姚玉玲的心软了一下,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那……谢谢你了。”她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共用着一件不算大的外套,快步走在雨中的站台上。肩膀偶尔相碰,能感受到对方传来的温热体温和淡淡的皂角清香。 一段不长的路,因为这份无声的暧昧,仿佛被拉得很长。快到大院宿舍楼下时,姚玉玲停下脚步,从外套下钻出来,理了理微湿的鬓发:“我到了,谢谢你,汪乘警。” “叫我汪新就行。”他看着她,雨滴沾湿了她的睫毛,像蒙了一层水汽的黑琉璃。 姚玉玲弯起眼睛,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叠得方整的手帕,递给他:“擦擦,你都淋湿了。明天上班记得还我就行。”说完,转身跑上了楼。 汪新握着那条带着淡淡雪花膏香味的手帕,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手心柔软布料的存在感异常清晰。 楼上,姚玉玲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高大的身影在雨中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轻轻吐了口气。她承认,对汪新有好感,这点点滴滴的互动,也让她心头泛起涟漪。 但比起原主那种飞蛾扑火般的炽烈,她更愿意享受这种慢慢了解、彼此试探的暧昧阶段。不急于确立关系,不将未来寄托在对方身上,而是在各自的工作和成长中,自然而然地靠近。 第二天,汪新果然来还手帕,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里面还夹着一张字条,上面是他挺拔有力的字迹:“手帕洗好了,谢谢。晚上段里有放露天电影,一起去看吗?” 姚玉玲看着字条,又看看窗外明媚的阳光,想了想,提笔在背面回道:“好。不过手帕你留着,我还有。” 暧昧的情愫,如同铁轨旁悄然生长的野花,在南来北往的风中,静静摇曳,等待属于它的盛开时节。而这一次,姚玉玲有信心,无论这朵花最终能否结果,她都能走好自己的路。 第5章 南来北往5 自打那次雨中同行和一起看了露天电影后,姚玉玲和汪新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仿佛被捅开了一个小口。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甜意。 餐车吃饭时,两人的目光总会不经意间撞上,然后又迅速分开,各自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汪新巡车时,经过广播室的脚步会放得更慢,有时能听到里面传来姚玉玲轻柔的试音声,心情就能明朗一整天。姚玉玲播报间隙,也会透过小窗望一眼站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觉得这枯燥的旅途也多了份期待。 牛大力自然是闷闷不乐,但姚玉玲之前把话说得清楚明白,他虽是粗人,也懂得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只是心里憋着股劲儿,干活更卖力了。蔡小年看在眼里,搂着他肩膀安慰:“大力,缘分这事说不准。你看玉玲姐和汪新,那叫一个般配,咱得服气。赶明儿让我妈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这天早晨,姚玉玲起晚了,赶着去上班,早饭没顾上吃。忙完一早上的播报,感觉胃里空得发慌,想着坚持到中午就好了。没想到准备去餐车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一黑,脚下一软,整个人就朝前栽去。 “玉玲!” “姚同志!”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离得最近的汪新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她摔倒前稳稳地将人揽进了怀里。牛大力也几乎同时扑了过来,急得满头大汗。 “玉玲!玉玲你咋了?”汪新看着怀里人苍白的脸,心一下子揪紧了,声音都带着颤。 列车上的人闻声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满是关切。 “是不是低血糖了?” “快,谁去倒杯糖水来!” “瞧瞧这脸白的,准是没吃早饭!” 姚玉玲缓过那阵眩晕,微微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汪新紧紧抱着,他的手臂坚实有力,胸膛温暖,带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她脸一热,想挣扎着站起来,却没什么力气。 “别动。”汪新低声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 牛大力在一旁搓着手,又是着急又是尴尬,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这时,汪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单手小心翼翼地从警服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印着大白兔的铁皮盒子。盒子边角有些掉漆,显然有些年头了。 他有些笨拙地用一只手打开盒盖,里面是几颗包着白色糖纸的奶糖。他捻出一颗,快速剥开,将圆滚滚的奶糖递到姚玉玲嘴边,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轻柔:“快,含颗糖,缓缓劲。” 那奶糖的甜香瞬间钻入鼻腔。姚玉玲看着他急切又专注的眼神,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她顺从地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糖。浓郁的奶甜味在舌尖化开,连同他指尖无意擦过唇瓣的温热,一起涌向四肢百骸。 “怎么样?好点没?”汪新紧紧盯着她,声音放得极低,几乎是在她耳边呢喃。 姚玉玲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带着糖,声音含糊地嗯了一声:“好多了……谢谢你,汪新。” 这一声“汪新”,不再是客气疏离的“汪乘警”,听得他心头一荡,耳根悄悄红了。 周围的大爷大妈们看到这情景,都露出了然又欣慰的笑容。蔡小年机灵地端来一碗温糖水:“玉玲姐,再喝点水。” 牛大力看着汪新小心翼翼喂糖、姚玉玲依赖地靠在他怀里的模样,眼神黯了黯,最终默默退后了一步,把空间让给了他们。有些关心,迟了一步,便是天堑。 汪新喂姚玉玲喝了几口糖水,看她脸色逐渐红润,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松手,对众人说:“谢谢大家,我送玉玲回去休息一下。” 他打横将姚玉玲抱起,动作轻柔却坚定,在众人善意的注视和窃窃私语中,一步步朝广播室去。 姚玉玲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嘴里奶糖的甜味丝丝缕缕,一直甜到了心里。 原来,被人珍视、被人紧张的感觉,是这样的。这一次,她似乎真的走在了通往幸福的轨道上。而汪新,看着怀里乖巧含糖的姑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得把她照顾好,不能再让她饿着了。那颗珍藏了很久、没舍得吃的奶糖,甜得恰是时候。 第6章 南来北往6 姚玉玲晕倒事件后,汪新对她的照顾几乎摆到了明面上。每天早晨,他都会提前在买好早饭,有时是两个包子一个鸡蛋,有时是油条豆浆,用毛巾裹得严严实实,等在大院楼下,非要看着姚玉玲吃完才放心一起去上班。 姚玉玲嘴上说着“太麻烦了”,心里却像浸了蜜。她也会悄悄在他的乘警制服口袋里塞几个苹果,或者在他熬夜值班后,把自己的那份牛奶留给他。 这种双向的关心,细腻又踏实,将两人的心拉得越来越近。 铁路文化节汇演成了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的契机。段里组织大合唱,姚玉玲是领诵,汪新因为个子高站在后排。排练间隙,大家起哄让姚玉玲独唱一段《红星照我去战斗》,她的歌声清亮动人,赢得了满堂彩。 下台时,灯光昏暗,汪新自然地伸出手扶了她一把。她的手微凉,被他温热的大手紧紧握住,就没有再松开。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牵着的手,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礼堂后面安静的角落。 “玉玲,”汪新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眼神在月光下格外明亮认真,“我们……处对象。” 不是疑问句,是带着笃定的陈述句。他握着她手的力道,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姚玉玲抬头看着他,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自己。她没有丝毫犹豫,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用力回握他的手:“好。” 简单的一个字,尘埃落定。两颗心终于紧紧靠在了一起。 关系确定后,两人便大大方方地同进同出。汪新下班后会等着姚玉玲一起回家,周末休息时,两人会一起去看看电影,或者只是沿着铁轨散步聊天。姚玉玲发现汪新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严肃,他有理想,有担当,偶尔也会有些笨拙的幽默感。汪新则越发被姚玉玲的聪慧、独立和偶尔流露的小女儿情态所吸引。 他们的恋情,成了铁路大院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收获了大多数人的祝福,汪永革也把玉玲当儿媳妇看待。 唯有牛大力,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彻底蔫了。他不再刻意出现在姚玉玲面前,吃饭时也总是默默坐在角落,埋头猛吃。以前那个咋咋呼呼、充满干劲的牛大力,似乎一夜之间沉默了许多。 蔡小年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拉着他去喝酒。几杯白酒下肚,牛大力这个糙汉子眼圈红了,抱着酒瓶子嘟囔:“小年,我心里憋得慌……我是真喜欢她……可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她……汪新是乘警,有文化,长得也精神……我算个啥……” 蔡小年拍拍他的背:“大力哥,想开点。玉玲姐是好,可天下好姑娘多的是!赶明儿让我妈给你物色个更好的,气死他们!” 牛大力摇摇头,闷头又灌了一口酒:“不了……暂时不想这些了。我……我申请调去机务段了,开火车去。离远点,就好了……” 他将调职申请交上去的那天傍晚,正好在院子门口遇见了牵手回来的姚玉玲和汪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依偎在一起,那么和谐。 牛大力脚步顿住,下意识想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大力。”姚玉玲先开口叫他,语气一如从前般自然,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歉意。 汪新也看向他,目光平静,带着一丝理解。 牛大力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挠了挠头:“玉玲,汪新,回来啦。我……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跑出很远,他才停下来,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仰头看着天空,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有些风景,注定只能远观。他的火车,将要开往没有她的方向了。 而大院里的喧嚣与温情,邻居们的祝福与调侃,都将与他渐行渐远。属于姚玉玲和汪新的幸福篇章,正缓缓展开,而他牛大力的故事,需要翻开新的一页了。夜色渐渐笼罩下来,吞没了他略显孤单的背影,也预示着每个人都将驶向不同的人生轨道。 第7章 南来北往7 清晨的列车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缓缓驶离宁阳站。姚玉玲刚做完发车广播,正整理着稿件,车厢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女人的惊呼。 “抓小偷!我的钱包!他偷了我的钱包!” 姚玉玲心里一紧,立刻透过广播室的小窗向外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惊慌失措地朝车厢连接处跑去,身后一个中年妇女焦急地追赶,周围旅客一片哗然,却一时没人敢上前阻拦。 就在这时,一个挺拔的藏蓝色身影如同猎豹般迅捷冲出!是正在巡视车厢的汪新。 “站住!”汪新一声低喝,步伐极大,几个箭步就追上了那个慌不择路的小偷。那小偷见无路可逃,狗急跳墙,竟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胡乱挥舞着:“别过来!滚开!”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叫,旅客们纷纷后退。 姚玉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知道汪新受过训练,但刀剑无眼…… 然而汪新面色沉静,毫无惧色。他目光锐利地锁定着对方持刀的手,在小偷因紧张而动作稍滞的瞬间,猛地侧身上前,一手精准地格挡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一拧一扣! “哐当!”小刀应声落地。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快如闪电。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小偷已经被汪新反剪双手,死死按在了车厢壁上,只能发出不甘的呜咽声。 “好!!” “太厉害了!” “这乘警同志真棒!” 短暂的寂静后,车厢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那位失主大姐拿回钱包,激动得连连向汪新道谢。旅客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赞着。 汪新只是微微笑了笑,脸颊有些发红,似乎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他利落地将小偷转交给闻讯赶来的同事,又安抚了一下受惊的旅客,便继续自己的工作,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只是日常插曲。 但姚玉玲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看着汪新沉稳处理事态的背影,看着他被旅客们围住感谢时那略带腼腆却依旧挺拔的身姿,一种混合着骄傲、安心与倾慕的情绪,在她心中汹涌澎湃。 她坐回广播话筒前,深吸一口气,没有按照既定的稿子念。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用比平时更加温柔、更加庄重的声音,开始了即时的播报: “旅客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本次列车广播员姚玉玲。就在刚才,我们车厢发生了一件令人感动的事情。一名不法分子在列车上行窃并持刀拒捕,是我们年轻的乘警汪新同志,临危不惧,果断处置,迅速将歹徒制服,保护了旅客的财产安全,维护了列车的运行秩序。” 她的声音通过广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节车厢。刚刚经历过那一幕的旅客们纷纷点头,向身边人描述着刚才的惊险与精彩。其他车厢的旅客也侧耳倾听。 “汪新同志用他的实际行动,诠释了人民乘警的责任与担当,展现了我们铁路公安队伍的过硬本领和优良作风。在此,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向汪新同志表示衷心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正是有了他们的默默守护,我们的旅途才更加平安、温馨。” 姚玉玲的话语真挚而充满感染力。车厢里,再次自发地响起了持久而热烈的掌声。许多旅客朝着汪新所在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汪新正低头记录刚才的情况,听到广播里传来姚玉玲清晰而充满感情的声音,特别是听到她毫不掩饰的赞扬时,他先是一愣,随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暖又涨。他能感觉到周围同事和旅客投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这比刚才面对刀子时更让他紧张,却也无比自豪。 列车继续向前飞驰。当汪新再次巡视到广播室附近时,姚玉玲刚好从里面出来,两人在车厢连接处相遇。 四下无人,汪新看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温柔,低声道:“广播里那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姚玉玲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怎么?汪乘警英勇事迹,还不许我如实报道了?” “许,当然许。”汪新笑着,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然后极快地、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就是……比你当面夸我还让人高兴。” 第8章 南来北往8 “呜——” 汽笛长鸣,由宁阳开往哈城的列车缓缓启动。姚玉玲站在车厢连接处,正了正头顶的铁路帽,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车厢。这是她作为列车员的第五个年头,也是和汪新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三个月。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汪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个铝制饭盒,“该吃饭了。” 姚玉玲回头,朝他微微一笑:“马上就来。” 三号车厢里,旅客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列车有节奏的晃动像一首催眠曲,让整个车厢沉浸在午后的慵懒中。姚玉玲和汪新坐在乘务员专座上,刚打开饭盒,一阵尖锐的哭声突然打破了平静。 “哇——妈妈——我要妈妈——” 是个孩子的哭声,凄厉而急促。 姚玉玲立即放下饭盒,朝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第七排靠过道的位置上,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挥舞着双手大哭,脸蛋涨得通红。旁边坐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皮肤黝黑,穿着件不太合身的灰色外套,正用力拽着孩子的胳膊。 “别哭了!再哭就不要你了!”女人声音粗哑,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 姚玉玲站起身,汪新也跟着站起来:“我去看看。” “一起去。”姚玉玲说。 走到近前,姚玉玲才看清那孩子脸上有清晰的指痕,小手腕被女人攥得发红。女人见乘务员过来,神色略显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这孩子太不听话了,吵着要买糖。”女人解释道,一边用力掐了下孩子的后背,“别哭了!” 姚玉玲蹲下身,与孩子平视:“小朋友,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呀?告诉阿姨,你要去哪里?” 小男孩抽噎着,眼睛红肿,怯生生地看了女人一眼,不敢说话。 “我们是去济南,看他姥姥。”女人抢着回答,同时将孩子往怀里搂了搂,这个动作却让孩子哭得更凶了。 汪新皱了皱眉:“同志,请出示一下车票和您的身份证件。” 女人在口袋里摸索半天,才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车票和一张身份证。车票显示是从宁阳到济南,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王桂花”,地址是宁阳周边的一个村子。 “这是你什么人?”姚玉玲指着孩子问。 “我、我外孙。”王桂花眼神闪烁。 姚玉玲注意到一个细节:孩子的穿着很整洁,面料是当时少有的的确良,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小皮鞋;而王桂花的衣服则是粗糙的布料,袖口已经磨损起球,指甲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垢。这样的外婆和外孙,显得格格不入。 “小朋友,这个阿姨是你什么人啊?”姚玉玲柔声问孩子。 小男孩刚要开口,王桂花就插话:“这孩子认生,见了陌生人就怕。”说着又要去捂孩子的嘴。 汪新与姚玉玲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对王桂花说:“同志,麻烦您跟我来一下,我们需要登记一下儿童旅客信息。” 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策略——将大人和孩子分开询问。 王桂花顿时紧张起来:“有什么好登记的?票不是都看过了吗?” “这是规定,为了孩子的安全。”姚玉玲微笑着,顺势向小男孩伸出手,“来,阿姨带你去吃糖好不好?” 就在这一瞬间,孩子突然挣脱王桂花,扑向姚玉玲:“我要妈妈!她不是我外婆!” 第9章 南来北往9 王桂花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想抢孩子。汪新迅速挡在她面前:“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车厢里的旅客们被这动静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王桂花见势不妙,突然大喊:“抢孩子了!有人抢孩子了!” 这一喊,整个车厢都骚动起来。 姚玉玲当机立断,抱起孩子就往乘务员休息室走。汪新则拦住王桂花,严肃地说:“我们已经通知乘警了,请您配合调查。”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间隙,谁也没注意到,坐在后排座位上的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悄悄站起身,向相反方向的车厢走去。 乘警很快赶到,将王桂花带往列车长办公室。姚玉玲抱着仍在抽噎的孩子,轻声安抚着:“不怕不怕,叔叔阿姨在这里。” 在乘务员休息室,孩子终于平静下来,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小宝,以及妈妈的名字。姚玉玲立即通过列车无线电联系前方站点,请求协助查找孩子家属。 一小时后,消息传回:孩子的父母已经报警,家住宁阳市区,孩子是前一天在自家门口玩耍时失踪的。 “果然是人贩子!”汪新一拳砸在桌面上,“我得去看着那女人,别让她有机会串供。” 然而,当汪新走到列车长办公室时,却发现只有乘警一人守在门口。 “那个女人呢?” 汪新问。 乘警一脸诧异:“不是你说有人来接替我吗?刚才有个穿铁路制服的人过来,说是你的安排,让我去检查车厢安全。” 汪新心里一沉:“我从来没派人来过!” 他冲进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王桂花不见了。 与此同时,姚玉玲在休息室里陪着小宝画画,门突然被敲响。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外,帽檐压得很低。 “姚同志,汪新让你带孩子去一下广播室,说要给孩子寻亲。” 姚玉玲不疑有他,抱起小宝跟着男人走出休息室。但当男人领着他们走向车厢连接处,而非广播室方向时,她警觉地停住了脚步。 “广播室不是往这边走?”姚玉玲问。 男人突然转身,一把抢过孩子!姚玉玲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她大喊:“救命啊!抢孩子了!” 男人抱着孩子冲向车门处,此时列车正开始减速,即将进入一个小站。姚玉玲爬起来追上去,死死拽住那人的衣服。 “放开!不然我不客气了!”男人恶狠狠地威胁。 就在这时,汪新闻声赶来,一看这情景,立即扑上去与男人搏斗。小宝在混乱中摔在地上,哇哇大哭。姚玉玲趁机抱起孩子,退到安全角落。 那男人见势不妙,在列车到站停稳的瞬间,猛地拉开车门跳了下去。汪新紧随其后跃下列车,在站台上继续追赶。 姚玉玲抱着惊吓过度的小宝,心急如焚地看着窗外。站台上,汪新与那男人扭打在一起,最终将其制服。车站工作人员也闻讯赶来。 然而,当汪新押着男人回到车上时,却发现姚玉玲脸色苍白。 “怎么了?孩子没事?”汪新问。 姚玉玲声音颤抖:“刚才车站工作人员说,他们在厕所里发现了被绑的王桂花,她的外套和证件都不见了。也就是说,可能还有同伙” 汪新猛地抬头,扫视车厢。旅客们或好奇张望,或低头私语。在人群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但很快消失在车厢连接处。 列车再次启动,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格外清晰。姚玉玲紧紧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宝,与汪新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明白——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窗外,夜色渐浓,列车如一条铁龙,在苍茫大地上呼啸前行,载着光明,也载着暗处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10章 南来北往10 列车在前方车站临时停车,当地公安民警早已等候在站台,将两名嫌疑人押解下车。孩子的母亲冲过来,几乎是跪倒在地,从姚玉玲怀里一把夺过孩子,死死抱住,嚎啕大哭,语无伦次地说着“谢谢菩萨,谢谢恩人”。 周围的旅客们也彻底明白了怎么回事,愤怒、后怕、庆幸的目光齐刷刷射向被汪新和马魁死死按住的那对男女。有情绪激动的旅客甚至想冲上来动手,被汪新厉声喝止:“大家都冷静!不要动手!把他们交给法律制裁!” 列车长和乘警长也闻讯赶来,了解情况后,立刻组织人手将两个面如死灰的人贩子铐起来,带到餐车单独看管。车厢里议论纷纷,人人都在描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尤其是姚玉玲如何机智地发现人贩子的不对,汪新和马魁如何迅猛出击。 “了不得啊!汪乘警和马师傅真是这个!”有人竖起大拇指。 “姚广播员也厉害!那眼神尖的一眼就发现了人贩子和小孩衣服不对,把人贩子都问住了!” “要不是他们,这孩子可就没了……” 姚玉玲看着那对相拥哭泣的母子,鼻子也有些发酸。她下意识地看向汪新,正好汪新也望向她,两人视线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一种共同经历危险后的默契与信任。汪新甚至不易察觉地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有一丝赞许的弧度。 孩子的父亲也赶到了,一家三口在站台上抱头痛哭,对着车窗口的汪新、姚玉玲等人千恩万谢。 这个小插曲虽然耽搁了些时间,但全车旅客没有一句怨言,反而都觉得做了一件大好事。 列车再次启动后,气氛已然不同。姚玉玲回到广播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列车长就笑着走进来:“小姚,刚才表现得太好了!临危不乱,随机应变!我已经把情况向段里汇报了,为你和汪新、马魁请功!” 姚玉玲有些不好意思:“列车长,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主要是汪新和马叔身手好。” “哎,缺一不可!”列车长摆摆手,“要不是你稳住局面,吸引了注意,他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得手。你们这是完美配合!” 果然,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铁路系统。姚玉玲和汪新、马魁成了路局表彰的英雄人物。通报表扬、奖金奖励接踵而至。 但荣誉之外,生活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汪新再来广播室附近巡视时,停留的时间似乎长了些,看姚玉玲的眼神也除了以往的欣赏,更多了几分深刻的认同和不易察觉的关切。有时会状似无意地问一句:“没事?” 指的是经历那场风波后,她是否有心理阴影。 姚玉玲总是笑着摇头,眼神明亮:“没事。邪不压正。” 而大院里的邻居们,尤其是之前对姚玉玲“娇气”、“眼光高”有些微词的人,如今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蔡小年更是逢人便说:“瞧见没?我就说玉玲姐不一般!那胆识,那机智!跟咱们新哥那是天生一对!” 牛大力听闻此事后,独自闷头抽了许久烟。他不得不承认,姚玉玲和汪新,确实是站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人。他们都有胆有识,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这种认知让他心底最后那点不甘也化为了无奈的释然。 这天傍晚下班,汪新和姚玉玲并肩走在回大院的小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天,谢谢你。”汪新突然开口,“要不是你反应快,可能就让他们警觉溜掉了。” 姚玉玲侧头看他,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格外硬朗。她笑笑:“也谢谢你信任我。我那时候其实心里也没底,就怕出意外。” “你做得很好。”汪新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她,“姚玉玲同志,我发现你……总是能给人惊喜。”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让姚玉玲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微微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热。 一阵微风吹过,路旁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汪新看着眼前女子微红的耳垂,心中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和确定感。经过这次共历危险,他清晰地认识到,这个看似柔美的姑娘,内里蕴藏着怎样的勇气和智慧。这不仅仅是他有好感的对象,更是可以与他并肩前行的伴侣。 “走,”汪新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嗯。”姚玉玲轻声应道。 两人继续向前走,虽然没有再牵手,但彼此间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些。 第11章 南来北往11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停靠在红阳这个小站。汪新提着简单的行李走下火车,望着这个比宁阳小得多的车站,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是被临时调离至此,但他明白这是组织上对他和姚玉玲的保护。人贩子团伙尚未完全落网,留在宁阳确实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风险。只是,想到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姚玉玲,他心里便空落落的。 “汪新同志?我是红阳站的站长,马强。”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迎上来,热情地接过他手中的行李,“早就听说你要来,我们这小站条件有限,多多包涵。” “马站长客气了,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享受的。”汪新忙说。 简单的安顿后,汪新在车站宿舍安置下来。房间不大,但整洁干净。他第一时间给宁阳车站打了个电话。 “我到了,一切顺利。”他握着听筒,期待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汪新?”姚玉玲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切,“怎么样?红阳站条件还好吗?同事好相处吗?” 听着她连珠炮似的问题,汪新笑了:“都好。你怎么样?这几天执勤注意安全,我怀疑那些人贩子还有同伙。” “我没事,你才要小心。”姚玉玲压低声音,“我总觉得这事没完,你不在,我心里不踏实。” 挂了电话,汪新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铁轨延伸的方向,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惆怅。 日子一天天过去,汪新逐渐适应了红阳站的工作。这里客流少,事务简单,与宁阳站的忙碌形成鲜明对比。闲暇时,他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姚玉玲,想起他们一起执勤的日子。 一个月后的傍晚,汪新刚结束执勤,正准备回宿舍,忽然听到车站广播:“汪新同志,请到候车室,有人找。” 他疑惑地走向候车室,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姚玉玲穿着一身便装,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汪新又惊又喜,快步上前。 “怎么,不欢迎?”姚玉玲歪头笑道,“我今天轮休,就坐早班车过来了。怎么,不请我吃个饭?” 汪新这才反应过来,忙接过她手中的包:“走,我带你去尝尝红阳的特色菜。” 二人来到车站附近的一家小餐馆。点完菜后,姚玉玲神色认真起来:“有消息了,警方又抓到了两个人贩子团伙的成员,据他们交代,确实还有几个同伙在逃,其中一人可能是主犯的弟弟,扬言要报复。” 汪新皱眉:“所以我还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姚玉玲点头:“为了安全起见。不过好消息是,这个案子引起了部里的重视,成立了专案组,相信很快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其实我有点想你不在的日子。” 汪新心头一暖,正要说什么,忽然注意到餐馆窗外有个身影一闪而过,那身影有几分熟悉。他猛地想起,上次在列车上抓捕人贩子时,似乎见过类似的身影。 “怎么了?”姚玉玲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没什么。”汪新收回目光,不想让她担心,“只是觉得这里的菜上得有点慢。” 送走姚玉玲后,汪新多了个心眼。接下来的日子,他格外注意周围的陌生人,果然发现偶尔会有可疑人员在车站附近徘徊。 一周后,他接到通知,回宁阳站参加一个工作会议。会议结束后,姚玉玲坚持要送他去车站。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这么隆重干什么?”汪新开玩笑地说。 姚玉玲却没笑:“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心慌。你路上一定要小心。” 列车缓缓进站,汪新提着行李上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就在列车即将启动时,一个戴着帽子的男子匆匆上车,坐在了车厢的另一头。 汪新不经意间与那人对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那眼神,他在人贩子头目脸上看到过类似的狠厉。 列车开动,汪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那人似乎也认出了他,不时投来审视的目光。 行程过半,列车在一个小站临时停车。那男子突然起身向车门走去。汪新犹豫了一瞬,决定跟上去。 就在他刚走到车门处时,那男子猛地转身,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直刺而来! 汪新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大喊:“乘警!有人行凶!” 车厢内顿时一片混乱。那男子见一击不中,转身跳下列车,向站外跑去。汪新紧随其后,紧追不舍。 追逐中,汪新感到对方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显然是早有准备。就在一个拐角处,他突然感到脑后一阵风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用重物击中了头部。 模糊中,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呼:“汪新!” 是姚玉玲!她怎么会在这里? 接着是打斗声和痛苦的闷哼。汪新强忍眩晕,挣扎着起身,只见姚玉玲正与两名男子搏斗,明显处于下风。 “玉玲,小心!”他大喊一声,扑向其中一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显然是车站工作人员报了警。两名歹徒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汪新和姚玉玲死死缠住。 最终,在随后赶到的民警帮助下,两名嫌疑人被成功制服。 事后才知道,姚玉玲因为不放心,暗中跟着汪新上了车,又在那个小站跟着下了车,这才及时救了他。 “你不是回宁阳了吗?”汪新头上缠着绷带,无奈地看着姚玉玲。 “我要是不跟着,你今天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姚玉玲眼睛红红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汪新握住她的手:“谢谢你,玉玲。但下次不许再这样冒险了。” “那得看你什么时候调回宁阳。”姚玉玲瞪他一眼,“我已经向领导申请了,要是红阳站还需要人,我也可以调过去。” 汪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第一次感到,无论前路还有什么危险,只要二人同心,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第12章 南来北往12 夕阳西下,姚玉玲结束了一天的执勤,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出宁阳车站。路过供销社时,她习惯性地朝里望了一眼,却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马燕正在咸菜柜台前忙碌着。 这一瞥,让姚玉玲的心猛地一沉。 她突然想起那个久远得几乎要被遗忘的剧情:在原故事中,马燕的母亲王素芳,也就是大家亲切称为“王姨”的那位热情善良的女子,将会在几年后因胃癌离世。这一变故彻底改变了马燕的人生轨迹,也让马家失去了主心骨。 算算时间,现在距离王姨发病应该还有一两年光景。若是早期发现,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姚玉玲站在供销社门口,内心挣扎不已。她该如何开口?直接告诉马燕“你妈妈会得胃癌”吗?这未免太过唐突,恐怕会被当作疯子。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马燕抬头看见了她,笑着招手:“玉玲姐!下班啦?” 姚玉玲深吸一口气,走进供销社:“燕儿,今天你值班啊?” “是啊,妈妈最近老是胃不舒服,我就替她多值会儿班,让她回去休息了。”马燕一边整理着咸菜坛子一边说。 姚玉玲心里咯噔一下——胃不舒服?难道病情已经开始发展了? “王姨胃不舒服多久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马燕想了想:“得有小半年了,总是说胃胀、没胃口。爸爸让她去医院看看,她总说是老毛病,吃点儿药就好了。” 姚玉玲的心沉了下去。她拉住马燕的手:“燕儿,我得跟你说个事。你可能觉得我多管闲事,但是我妈妈单位有个同事,一开始也是老是胃不舒服,没当回事,后来查出胃癌,已经是晚期了。” 马燕的脸色顿时变了:“玉玲姐,你是说” “我不是咒王姨,只是胃病可大可小。”姚玉玲认真地说,“最好带王姨去做个全面检查,图个安心。万一真有什么,早发现早治疗,是不是?” 马燕咬着嘴唇,显然被说动了:“可是妈妈那个人你最清楚,特别固执,一点小病从来不肯去医院。” “你就说就说单位组织职工家属体检,名额有限。”姚玉玲灵机一动,“这样王姨肯定去,她最舍不得浪费了。” 马燕眼睛一亮:“这主意好!玉玲姐,谢谢你提醒我,我明天就去安排。” 一周后,马燕红着眼圈来找姚玉玲,递给她一网兜苹果:“玉玲姐,谢谢你妈妈检查出来了,是早期胃癌。医生说发现得特别及时,做手术就能治好,再晚半年就难说了。” 姚玉玲松了口气,接过苹果:“太好了!手术时间定下来了吗?” “下周三。”马燕抹了抹眼角,“妈妈现在还在后怕呢,说要不是你提醒,她根本不会去检查。” 消息很快传开了,汪新得知后,特意找到姚玉玲:“你怎么想到让王姨去检查胃的?太神了。” 姚玉玲早已想好说辞:“我就是想起我妈妈同事的事,加上王姨一直说胃不舒服,就多嘴提醒了一句。幸好马燕听劝了。” 汪新欣赏地看着她:“你这‘多嘴’,可能救了王姨一命。玉玲,你总是这么为别人着想。” 三个月后,王姨手术成功,恢复良好。马家为此特意办了一桌酒菜,感谢姚玉玲。 酒过三巡,王姨拉着姚玉玲的手:“玲儿,阿姨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亲闺女,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马燕也举起酒杯:“玉玲姐,我和妈妈商量好了,等妈妈身体彻底好了,我们就一起盘个小店面,专门卖手工点心和咸菜。你给我们出主意,也一起来干?” 姚玉玲惊讶地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原本只是试图改变一个悲剧,却意外地收获了如此深厚的情谊。 “好,我一定支持你们。”她举起酒杯,与马燕相视而笑。 饭后,汪新送姚玉玲回家。月光下,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像能未卜先知似的。” 姚玉玲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瞎说什么呢,我就是比较细心而已。” “不管怎样,我很庆幸有你在。”汪新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让周围的人都变得幸运。” 姚玉玲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心中默默想着:也许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不仅仅是改写自己的命运,更是用已知的剧情,帮助身边人避开不幸。 第13章 南来北往13 夏日的晚风格外舒爽,铁路大院里的老槐树下,蔡婶满面红光地站在人群中央,身旁是她那腼腆笑着的儿子蔡小年。 “各位老邻居,好消息啊!”蔡婶声音洪亮,透着掩不住的喜悦,“我们家小年,和客运段的艳红,定在下月初八办喜事啦!”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祝贺声。艳红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姑娘,性格爽朗,在客运段工作认真负责,和小年可谓是郎才女貌。 马燕站在姚玉玲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道:“真好,小年哥终于要成家了。” 姚玉玲微笑着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的汪新。他正和几个年轻同事站在一起,听到喜讯后第一个用力鼓掌,眼中满是真诚的祝福。 蔡小年上前一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各位叔叔阿姨,兄弟姐妹,我蔡小年能有今天,全靠大家平日的照顾。只是结婚要准备的‘四十八条腿’,我这一时半会儿实在凑不齐” “四十八条腿”是当时结婚的习俗,指的是新房里的家具总腿数要凑够四十八条,寓意婚姻稳固,生活美满。这对于刚工作不久的年轻人来说,确实是不小的负担。 “我家有张闲置的方桌,四条腿结实着呢!”汪新第一个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姚玉玲立刻接话:“我那儿有把椅子,虽然旧了点,但修修还能用,也是四条腿。” 马燕也举起手:“我贡献个床头柜,四条腿的!” 仿佛点燃了引线,大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我家有凳子!” “我那有个旧茶几,明天就给你搬来!” “我出个衣柜,六条腿的大件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凑出了三十多条“腿”。 蔡婶感动得直抹眼泪:“这这怎么好意思” 姚玉玲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突然灵机一动,拉着马燕低语:“咱们可以给新人绣一对鸳鸯枕套,再做床新被褥,怎么样?” “好啊!”马燕眼睛一亮,“我妈最近身体好多了,正想找点事做,她绣工可好了。” 站在不远处的汪新听到她们的对话,朝姚玉玲投来赞赏的目光。那目光中不仅有爱意,更有骄傲与认同。 马燕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已无波澜,反而为两人感到高兴。她清楚地知道,姚玉玲的善良和聪慧,值得汪新全心全意的爱。 接下来的日子,大院里洋溢着喜庆与忙碌的气氛。 姚玉玲和马燕跑前跑后,不仅准备新婚被褥,还动员大院里的妇女一起剪喜字、做窗花。汪新则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把大家捐出来的家具重新油漆、修补,让旧家具焕然一新。 最令人感动的是,老站长搬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樟木箱子:“这是我结婚时老人给的,现在传给小年,希望你们的日子像这樟木一样,经久弥香。” 婚礼前两天的傍晚,大家清点了一下凑出来的“腿”,惊讶地发现已经有四十六条,只差两条就能圆满。 “这可怎么办,就差两条了。”蔡小年有些着急。 就在这时,大院门口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我这把老藤椅,不知道能不能算两条腿?” 众人回头,只见王素芳——马燕的母亲,笑着站在门口。她术后恢复良好,脸色红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妈!您怎么来了?”马燕急忙上前搀扶。 王姨摆摆手:“我好着呢!小年结婚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表示表示?”她指着那把藤椅,“这还是我结婚时的陪嫁呢,虽然旧了点,但坐着可舒服了。” 四十八条腿,终于凑齐了! 蔡小年看着满院子的家具和热情的笑脸,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汉子,眼眶不禁湿润了:“谢谢,谢谢大家我蔡小年何德何能” 婚礼当天,整个铁路大院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新娘子艳红被自行车队接来时,看到满屋子虽然样式各异但却整洁温馨的家具,特别是那铺着崭新被褥的婚床,感动得直抹眼泪。 “小年,你们大院里的人真好。”她低声对蔡小年说。 婚宴上,老站长作为证婚人,说了一番感人至深的话:“咱们铁路大院,就是一个大家庭。今天小年成家,是咱们全家的喜事。希望你们小两口,就像铁轨一样,并肩前行,永远不分离。” 姚玉玲和汪新相视一笑,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彼此的手。马燕看着他们,会心一笑,举起酒杯:“来,为我们大院的温暖,为小年哥和艳红姐的幸福,干杯!” 第14章 南来北往14 蔡小年的婚宴热闹非凡,酒过三巡,年轻人聚在新房里继续喝酒聊天。新房虽小,但被大家布置得温馨喜庆,凑齐的“四十八条腿”家具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艳红换上了一身红色的便装,和小年一起给大家敬酒。姚玉玲和马燕坐在一旁嗑着瓜子,看着汪新和牛大力划拳喝酒。 “玲儿,你看大力今天喝得有点多啊。”马燕低声对姚玉玲说。 姚玉玲望过去,果然看见牛大力面色通红,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她轻轻叹了口气:“让他喝,发泄出来也好。” 自从姚玉玲和汪新确定关系后,牛大力就一直闷闷不乐。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个憨厚的小伙子对姚玉玲一往情深,却始终没有说破。 酒酣耳热之际,牛大力突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拉住汪新的胳膊:“汪新!你、你小子跟我说实话,我牛大力哪点不如你?” 热闹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牛大力和汪新之间来回移动。 汪新从容地放下酒杯,扶住踉跄的牛大力:“大力,你喝多了。” “我没多!”牛大力红着眼睛,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想知道,我哪点不好?为什么姚儿选你不选我?我、我对姚儿的心,天地可鉴啊!” 姚玉玲尴尬地站起身,正要开口解围,却被马燕轻轻拉住。马燕朝她摇摇头,示意让男人们自己解决。 汪新没有生气,反而拍拍牛大力的肩膀:“大力,你很好,是个真性情的汉子。但感情这事,不是谁好就选谁的。” “那是什么?你说!”牛大力不依不饶。 就在这时,蔡小年眼明手快地跳了出来:“哎哟喂,大喜的日子说什么伤心事!来来来,我给大家看个好东西!” 他快步走到那台崭新的收音机前——这是老站长送给他的新婚礼物,也是大院里第一台收音机。他熟练地调着频道,顿时,一曲欢快的《青年友谊圆舞曲》流淌出来。 “音乐都响了,还愣着干什么?”蔡小年大声招呼着,“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大家都得高高兴兴的!来,跳舞跳舞!” 说着,他拉起新娘子艳红的手,率先在有限的空间里旋转起来。 汪新会意,趁机揽住牛大力的肩膀:“大力,是兄弟就陪我跳支舞!” 牛大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汪新拉着转起了圈。这滑稽的场面顿时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马燕也机灵地站起来,对姚玉玲使了个眼色:“玉玲姐,咱俩也来!” 很快,小屋里就挤满了跳舞的人。年轻人两两成对,在有限的空间里踩着欢快的节奏。就连闻声而来的老站长和几位老邻居,也站在门口跟着音乐拍手。 牛大力起初还别别扭扭,但在汪新和蔡小年的带动下,也逐渐放开了。这个憨直的汉子跳起舞来手脚不协调,却格外卖力,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一曲终了,牛大力已经满头大汗,却笑得格外畅快。他端起酒杯,大声对汪新说:“汪新,刚才是兄弟我犯浑了!我认罚!”说罢一饮而尽。 接着,他转向姚玉玲,眼神已经清明许多:“姚儿,不,玉玲,刚才对不住。我祝你和汪新幸福!” 姚玉玲微笑着举起酒杯:“大力,你一定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的。” 这时,收音机里传来了一首舒缓的《夜来香》。汪新绅士地向姚玉玲伸出手:“能请你跳支舞吗?” 在众人善意的起哄声中,姚玉玲将手放在汪新掌心。两人在新房里缓缓起舞,目光交汇间满是深情。 “刚才谢谢你。”姚玉玲轻声道。 “谢什么?”汪新挑眉。 “谢谢你没有和大力计较,还给他台阶下。” 汪新微微一笑:“因为我知道,若是换做是我,也会像他一样难受。” 窗外月光如水,窗内欢声笑语。在这个特别的夜晚,音乐不仅化解了一场尴尬,更让年轻的心靠得更近。 牛大力和马燕也跳到了一起,两人笨拙的舞步引得大家阵阵笑声。蔡小年和艳红相拥而舞,新婚的甜蜜写在脸上。 当最后一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响起时,所有人都跟着收音机哼唱起来。就连隔壁院的邻居也被这热闹吸引,纷纷前来围观。大院仿佛变成了一个欢乐的海洋。 很多年后,当大家各奔东西,甚至有人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个夜晚依然鲜活地留在每个人的记忆里——那是一个充满善意、包容和真诚的夜晚,是青春最美好的模样。 而姚玉玲和汪新的手,从那晚开始,就再也没有放开过。就像那首老歌里唱的那样:“友谊的花儿心中开,幸福的歌儿唱起来” 第15章 南来北往15 铁路大院里的梧桐树又吐新芽,姚玉玲的心也如同这萌动的春色,再难平静。 周末的午后,她独自坐在铁路局阅览室,翻看着最新的《南方日报》。深市经济特区的报道占据了大半个版面,那里高楼拔地而起,服装厂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她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报纸上“时装”“外资”“经济特区”这些充满诱惑的字眼,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光芒。 “玲儿,看什么这么入神?”汪新推门进来,将一网兜苹果放在桌上。 姚玉玲抬头,眼中带着少有的兴奋:“汪新,你看深市的发展多快。听说那边一条街上就有十几家服装厂,生产的衣服都出口到国外呢。” 汪新拿起报纸扫了一眼,眉头微皱:“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你现在的工作不是挺好吗?铁路广播员,多少人羡慕不来。” “可是我不想过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姚玉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轰鸣而过的火车,“你知道吗?每次听到火车的声音,我都在想,它们驶向的远方是什么样子。” 当晚,姚玉玲辗转难眠。她想起了前世模糊的记忆中,这个年代南下经商的人后来都获得了巨大成功。而她脑海中那些来自系统的现代服装设计知识和经营理念,更是像种子一样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第二天一早,她直接去了供销社。马燕正无精打采地称着咸菜,见她来了才露出笑容:“玉玲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燕儿,你想一辈子卖咸菜吗?”姚玉玲开门见山。 马燕愣住了,苦笑着摇摇头:“可我不卖咸菜能干什么?我妈身体刚好,家里还需要钱” 姚玉玲握住她的手:“如果我说,有一个机会能让我们改变命运,你愿意跟我一起闯吗?” 马燕睁大眼睛:“什么机会?” “去深市,做服装生意。”姚玉玲压低声音,“我设计,你经营,我们一定能成功。” 马燕的手微微发抖:“可是那么远的地方,就我们两个姑娘家” “时代不同了,燕儿。”姚玉玲目光坚定,“现在的深市,到处都是机会。我已经想好了,先辞职,用积蓄进一批货试水。等站稳脚跟,就开自己的服装店。” 马燕咬着嘴唇,显然内心挣扎。卖咸菜的生活确实不是她想要的,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看着来来往往的顾客,她常常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这咸菜一样,被腌渍在狭小的坛子里。 “让我考虑考虑。”她最终说。 姚玉玲知道这事急不得,便点点头:“好,我等你消息。” 接下来的日子,姚玉玲开始悄悄准备。她利用业余时间画设计图,那些来自系统的现代审美让她笔下的服装款式新颖别致。她还特意去了几趟省城的百货商场,了解当下的流行趋势和价格。 一周后,姚玉玲正式向铁路局提交了辞职信。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整个铁路大院掀起了轩然大波。 “玉玲,你疯了?”汪新第一次对她发了火,“好好的铁饭碗不要,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冒险!” “汪新,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姚玉玲平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真的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最让人意外的是,老站长并没有强烈反对。他抽着烟,良久才说:“玉玲啊,我早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既然你有这个决心,就去闯一闯。铁路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而马燕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终于做出了决定。那天傍晚,她红着眼睛来到姚玉玲的宿舍:“玉玲姐,我想好了。我跟你去!” “你妈妈同意了吗?”姚玉玲关切地问。 “起初不同意,后来我说服了她。”马燕抹了抹眼角,“我说,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这个小地方,像妈妈一样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 两个姑娘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已经看到了南方那片充满希望的天空。 临行前的晚上,汪新来找姚玉玲。月光下,这个一向坚毅的乘警眼中满是不舍:“玉玲,一定要去吗?” 姚玉玲靠在他肩上:“汪新,这不是一时冲动。我有预感,这个时代正在发生巨变,如果现在不去抓住机会,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那我等你。”汪新轻声说,“无论你在哪里,我的心都跟你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火车站台上挤满了送行的人。姚玉玲和马燕提着简单的行李,即将踏上南下的列车。 王素芳拉着女儿的手千叮万嘱,马魁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担忧。汪新则将一个小布包塞到姚玉玲手里:“打开看看。” 里面是一本存折和一些全国粮票。 “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你拿着当本钱。”汪新说,“要是不够,就打电话回来。” 姚玉玲的眼眶湿润了。她紧紧抱住汪新,在他耳边轻声道:“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姚玉玲和马燕从车窗探出身,向送行的人们挥手告别。 当宁阳站的轮廓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时,姚玉玲转过身,对马燕露出坚定的笑容:“走,我们的新生活开始了。” 南下的列车呼啸向前,载着两个姑娘的梦想,驶向那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南方城市。而姚玉玲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地理上的迁徙,更是一个时代的开始,是属于她们的黄金时代。 第16章 南来北往16 深市的天空似乎比宁阳更高,阳光也更烈。姚玉玲和马燕提着大包小包走出火车站,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高耸的吊塔随处可见,新建的楼宇拔地而起,街上行人步履匆匆,穿着打扮远比北方时髦。到处都是施工的轰鸣声和小贩的吆喝声,整个城市仿佛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玉玲姐,这里和宁阳完全不一样。”马燕紧抓着行李,眼中既有不安又有兴奋。 姚玉玲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味和机会的味道:“这就是未来的样子,燕儿。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她们在距离批发市场不远的老街区租了一间小房子,只有十平米,却要价不菲。安顿下来的第二天,姚玉玲就拉着马燕去了着名的东门市场。 市场里人山人海,各式各样的服装摊位琳琅满目。马燕看得眼花缭乱,姚玉玲却敏锐地注意到,很多款式在宁阳根本见不到。 “阿姨,这件衬衫怎么拿货?”姚玉玲用生硬的粤语问一个摊位老板。 老板瞥了她一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回答:“北妹啊?这件五块,拿十件以上四块五。” 姚玉玲仔细检查着衬衫的做工,心里飞快计算:这样的衬衫在宁阳能卖到八块甚至十块。 第一天,她们用带来的所有本钱,批发了三十件衬衫和二十条裙子,又买了两个简易的折叠架。 次日清晨四点,两人就拖着货物来到一个人流量较大的街角。刚摆开摊子,就有一个戴被看章的人过来收费。 “管理费,两块。” 马燕心疼地交钱,小声嘀咕:“这还没开张呢就先交钱。” 但姚玉玲的设计眼光很快得到了验证。她挑选的款式新颖别致,刚摆上就吸引了不少年轻女孩。不到中午,带来的货物就卖出了一大半。 “玉玲姐,我们赚了整整五十块!”马燕数着皱巴巴的钞票,手都在发抖。这相当于她在供销社一个月的工资。 姚玉玲却并不满足。她观察着来往的行人,发现深市年轻人对时尚的接受度远高于北方,但市场上的款式仍然相对单一。 晚上回到出租屋,她拿出素描本,开始画设计图。系统赋予她的审美和能力在这一刻充分发挥——她将北方的简洁大方与南方的精致时髦相结合,设计出十几款独具特色的服装。 “可是我们找谁做这些衣服呢?”马燕看着精美的设计图,发愁地问。 第二天,姚玉玲打听到一家小型服装厂的位置。厂老板是个精瘦的广东人,起初对这两个北方姑娘不以为然。 “我们厂只接大订单,最少一百件起做。” 姚玉玲不慌不忙地拿出设计图:“老板,您先看看我们的设计。如果卖得好,后续订单绝不会少。” 老板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随即睁大了眼睛。这些设计既符合潮流又有独特之处,远超市面上的一般款式。 “这些是你们设计的?”他态度明显转变。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老板终于同意先小批量生产三十件试水。姚玉玲预付了定金,这是她们摆摊赚来的大部分利润。 “玉玲姐,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回去的路上,马燕忧心忡忡。 “相信我。”姚玉玲目光坚定,“我们要做就做和别人不一样的。” 事实证明姚玉玲的判断是正确的。这批独家设计的服装一上市,立即引起了抢购。一个时髦的年轻女孩甚至直接预订了五件,说要送给姐妹。 “你们从哪里进的货?太漂亮了!”不断有人打听。 姚玉玲和马燕相视一笑,守口如瓶。这是她们的商业机密。 随着生意越做越红火,她们不再摆地摊,而是在东门市场租了一个小摊位,每月租金高达一百元。马燕起初心疼得直咂嘴,姚玉玲却毫不犹豫地签了合同。 “位置就是客流,客流就是金钱。” 更让马燕佩服的是,姚玉玲不仅会设计,还特别会经营。她推出了“会员制”,老顾客可以享受折扣;她还别出心裁地提供修改服务,吸引了不少注重合身的顾客。 三个月后,她们的摊位已经成为东门市场小有名气的“北方妹精品店”。姚玉玲负责设计和选货,马燕则发挥她在供销社练就的本事,把账目管理得清清楚楚。 一天晚上,两人在租住的小屋里数着当天的收入。马燕突然红了眼眶:“玉玲姐,你知道吗?在宁阳卖咸菜的时候,我从来不敢想象自己能赚这么多钱。” 姚玉玲拍拍她的肩:“这才刚刚开始。我打算下个月去广州看看,听说那边的布料市场更大,款式更新颖。” “我跟你一起去!”马燕毫不犹豫地说。 窗外,深市的夜景灯火辉煌。两个从北方来的姑娘,在这片热土上扎下了根。她们不知道的是,远在宁阳的汪新,刚刚寄出了一封厚厚的信,信中除了思念,还有他即将南下的好消息——他调岗刑警的通知已经下达,并且就在深市!。 第17章 南来北往17 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里,汪新刚刚办完入职手续。望着臂章上崭新的警徽,他心潮澎湃——从乘警到刑警,这一步跨越的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努力。而最想分享这个消息的人,此刻正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汪队,下班了还不走?”新同事热情地打招呼。 “这就走。”汪新笑着收起证件,脚步轻快地走出公安局大门。 按照信上的地址,他辗转找到了东门市场。时近傍晚,市场里依然人声鼎沸。他一个个摊位找过去,终于在服装区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玉燕服饰”。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别致温馨,衣架上挂着的衣服款式新颖,几个年轻女孩正在挑选。汪新整理了一下警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欢迎光临——”马燕抬头招呼,话音未落就愣住了,“汪新?你怎么来了?” “马燕!”汪新笑着走进店里,“我调到深市工作了。玉玲呢?在后面仓库吗?” 马燕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玉玲姐她三天前去广州考察市场了,要下周才回来。” 汪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满腔的喜悦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去广州了?” “是啊,她说要看看广州的布料市场,还想找找合作厂家。”马燕打量着汪新一身警服,眼睛一亮,“你这是调到深市公安局了?” 汪新点点头,难掩失落:“本来想给她个惊喜。” 马燕噗嗤一笑:“要是玉玲姐知道你来深市了,肯定高兴得立马从广州跑回来。你都不知道,她经常念叨你。” 这时有顾客结账,马燕忙去招呼。汪新环顾着这个精致的小店,衣架上挂着的衣服明显带有姚玉玲的审美——简约中带着巧思,细节处见匠心。墙上还挂着她手绘的设计图,右下角签着“玉玲”二字。 “店里生意不错啊。”等马燕忙完,汪新说道。 “多亏玉玲姐眼光好。”马燕给他倒了杯水,“刚开始摆地摊可辛苦了,现在总算稳定下来了。对了,你住哪里?” “局里分配的宿舍,在罗湖那边。”汪新看着店里川流不息的顾客,“你们平时忙得过来吗?” “还行,就是玉玲姐经常要往外跑,我一个人看店有点吃力。”马燕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吃饭了吗?要不我关店后一起吃个饭,给你接风。” 傍晚六点,马燕关了店门,带着汪新来到市场后面的一家小餐馆。老板娘显然和她很熟,用粤语热情地打招呼。 “这是玉玲姐最爱来的店,煲仔饭特别正宗。”马燕熟练地点菜。 等待上菜时,汪新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玉玲她在这边过得习惯吗?辛不辛苦?” “刚开始可遭罪了。”马燕叹了口气,“语言不通,天气又热,我们住的那个小出租屋连空调都没有。但玉玲姐特别能吃苦,为了找货源,她一个人跑遍了整个珠三角。” 她说着,眼中流露出敬佩:“有一次她发烧了,还坚持要去东莞看厂。我说我去,她非要亲自去,说布料的手感一定要自己摸过才知道。” 汪新听着,既心疼又骄傲。这就是他认识的姚玉玲,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坚韧。 “不过现在好多了。”马燕笑道,“我们搬到了好一点的房子,店里也雇了个小妹帮忙。玉玲姐说,明年要在最繁华的华强北开分店呢。” 吃完饭,汪新执意要送马燕回住处。那是一个老旧但干净的小区,比汪新想象中好很多。 “玉玲姐选的,说安全最重要。”马燕掏出钥匙,“她就住我隔壁,要不要进去看看?她要是知道你来过,肯定高兴。” 姚玉玲的房间整洁简单,最显眼的是墙上贴满了设计图和时装海报,书桌上堆着布料样本和时尚杂志。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长势喜人。 汪新注意到床头放着一个相框,是他们在大院槐树下的合影。照片上的姚玉玲靠在他肩上,笑得眉眼弯弯。 “她经常看着照片发呆。”马燕轻声说。 汪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所有的奔波与等待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第二天一早,汪新接到第一个任务——配合广州警方抓捕一个流窜作案的犯罪团伙。警车驶向广州时,他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突然笑了。 也许不用等到下周,他们就能在广州相遇了。而这次相遇,将是一个更大的惊喜。 与此同时,广州白马服装市场的姚玉玲刚刚结束了一天的考察。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突然格外想念远在深市的马燕,以及更远的、在宁阳的汪新。 她不知道的是,她思念的人,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飞驰而来。 第18章 南来北往18 广州白马服装市场人声鼎沸,姚玉玲刚与一家布料供应商谈完合作,正准备去下一家看样。连日奔波让她有些疲惫,但想到店里的生意和未来的发展,她又打起了精神。 刚走出市场大门,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愣在原地。 “汪新?”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穿着警服的汪新笑着朝她走来,阳光下的警徽格外耀眼:“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就不认识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警服?”姚玉玲又惊又喜,上下打量着他。 “我调到深市公安局了,现在是刑警。”汪新难掩骄傲,但更多的是重逢的喜悦,“来广州配合一个抓捕任务,刚刚结束。” 姚玉玲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碍于市场门口人来人往,只是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你什么时候调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本想给你个惊喜,结果马燕说你来广州了。”汪新笑着摇头,“没想到我们却在这里遇上了。” 两人站在市场门口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贾金龙今天本是来市场考察的,远远就被姚玉玲的气质吸引。她不像一般南方女孩那样娇小,高挑的身材配上时髦的大波浪,眼神中既有北方姑娘的爽朗,又有商人的精明。更奇怪的是,他总觉得这个女孩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 “小姐,打扰一下。”贾金龙最终还是走上前,“我看你有些面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姚玉玲闻声转头,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心中猛地一沉。贾金龙!尽管比记忆中年轻许多,但她绝不会认错这张脸。 原剧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那些纠缠与伤害,那些让姚玉玲痛苦的来源,这一次,她绝不想与这个人有任何瓜葛。 “你认错人了。”姚玉玲迅速收起笑容,语气冷淡,“我们没见过。” 贾金龙却不肯放弃:“可能是在哪个展销会上?我也是做服装生意的,姓贾,贾金龙。”他递上名片。 姚玉玲没有接,而是下意识地向汪新靠近了一步。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汪新的眼睛,他立即上前半步,巧妙地将姚玉玲护在身后。 “贾先生是?”汪新亮出证件,“深市公安局刑警汪新。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刑警的身份果然让贾金龙收敛了些,但他还是忍不住看了姚玉玲一眼:“抱歉打扰了。小姐,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们公司正在寻找设计人才” “不必了。”姚玉玲打断他,挽住汪新的手臂,“我们走。” 走出很远,姚玉玲才松了口气,却发现汪新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认识那个人?”他敏锐地问。 姚玉玲犹豫了一下,决定不说出实情:“不认识,但直觉告诉我要远离他。商场上这种人我见多了,借着谈生意的名义搭讪。” 汪新点点头,没有深究:“你的直觉很准,那个人眼神不正。以后遇到麻烦,随时联系我。” “知道啦,刑警同志。”姚玉玲笑着打趣,心里却暖暖的。 当晚,汪新陪姚玉玲去了她原本要考察的几家工厂。有穿着警服的他陪同,厂商的态度明显更加客气,谈价格也顺利许多。 “看来带着你真是明智之举。”回酒店的路上,姚玉玲开玩笑。 “那以后你出差,我都陪着?”汪新顺势问道。 姚玉玲脸一红,没有接话,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第二天,汪新因公务必须返回深市。送别时,姚玉玲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住哪里呢?回去后我去找你。” 汪新写下一个地址:“宿舍条件一般,比不上你在深市的住处。” “我又不嫌弃。”姚玉玲小心收好纸条,轻声道,“回去后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等我回去再说。”姚玉玲卖了个关子,“保证让你高兴。” 一周后,姚玉玲返回深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汪新。当她推开刑警队办公室的门时,正好看到汪新在给新同事讲解案情。他专注的样子,让姚玉玲不禁看呆了。 “玉玲!”汪新看到她,立即结束谈话走过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车。”姚玉玲笑着打量他一身警服,“真精神。” 同事们好奇地张望,汪新大方介绍:“我女朋友,姚玉玲。” “原来你就是小姚!”一个老刑警笑道,“汪新天天念叨你,说你是深市最厉害的女企业家。” 说笑间,汪新带姚玉玲来到宿舍。条件确实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桌上还放着她寄来的照片。 “现在可以说了,什么好消息?”汪新迫不及待地问。 姚玉玲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汪新接过一看,是一份购房合同。 “我在华强北附近买了一套两居室。”姚玉玲眼中闪着光,“用这几个月赚的钱付了首付。以后你来深市,就不用住宿舍了。” 汪新震惊地看着合同,又看看姚玉玲,突然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玉玲,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窗外,深市的夜空灯火通明。两个年轻人紧紧相拥,在这个充满机遇的城市里,他们不仅找到了事业的方向,也找到了彼此的归宿。 而姚玉玲心里清楚,有了汪新在身边,她将无所畏惧。无论是商场上的挑战,还是那些试图干扰她生活的人,她都有勇气面对。 这一次,她一定要活出不一样的精彩。 第19章 南来北往19 深市的夏天来得特别早,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姚玉玲刚结束与供应商的电话,办公桌上的大哥大又响了起来。 “玲玲啊,是妈妈。”电话那头传来姚母熟悉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焦虑,“我前两天去铁路局交材料,听说你你把广播员的工作辞了?” 姚玉玲心里一紧,知道这事终究瞒不住:“妈,您先别急,听我慢慢说” “怎么能不急?那是铁饭碗啊!”姚母声音带着哭腔,“你现在在深市做什么?住哪里?吃得好不好?” 姚玉玲赶紧安抚:“我在深市做服装生意,已经开了两家店了,生意很好。我住的是自己买的房子,吃得也好” “你自己买的房子?”姚母震惊之余,突然压低声音,“对了,还有件事大院里的蔡婶说,看见你和一个小伙子走得很近?是不是找对象了?做什么的?靠谱吗?” 姚玉玲抬头,正好看见汪新推门进来。他今天休息,穿着便装,手里还提着给她买的午饭。 “妈”姚玉玲脸一红,“确实有对象了,是汪新,您还记得吗?宁阳站的乘警,现在调到深市当刑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姚母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汪新?老汪家的儿子?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汪新听到自己的名字,用口型问:“阿姨?” 姚玉玲点点头,对着话筒说:“妈,汪新正好在,您要跟他说话吗?” 不等姚母回答,她就把大哥大塞到汪新手里,小声道:“我妈。” 汪新顿时紧张起来,深吸一口气才接电话:“阿姨您好,我是汪新。” 姚玉玲凑近听筒,听到母亲的声音变得异常温和:“小汪啊,听说你现在是刑警了?工作危险不危险啊?” “不危险,阿姨放心。”汪新坐得笔直,仿佛姚母就在面前,“我现在主要在办公室做案件分析,不出外勤。” 这显然是善意的谎言——姚玉玲昨天还看到他手臂上的擦伤,是追捕嫌疑人时留下的。 “那就好,那就好。”姚母语气欣慰,“玲玲一个人在深市,多亏你照顾了。这孩子从小就倔,非要辞了工作去那么远的地方” “阿姨,玉玲很能干。”汪新看着姚玉玲,眼中满是骄傲,“她的服装店在深市很有名,还上了本地报纸。” 又聊了几句,汪新才挂断电话,长长舒了口气。 “我妈说什么了?”姚玉玲好奇地问。 “让我们有空回宁阳一趟。”汪新笑着拉住她的手,“她说要亲眼看看,我配不配得上她这么优秀的女儿。” 姚玉玲脸一红:“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下周末我轮休,加上调休有五天时间。”汪新早有准备,“够来回宁阳了。” 一周后,开往宁阳的火车上,姚玉玲有些紧张地整理着衣角。虽然她已经在商场上独当一面,但这次带着男友回家,感觉完全不同。 “别担心。”汪新握住她的手,“阿姨一定会喜欢我的。” “我是怕她太喜欢你了。”姚玉玲半开玩笑,“万一她催婚怎么办?” 汪新眼睛一亮:“那不正合我意?” 姚玉玲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心里却甜滋滋的。 火车抵达宁阳站时,姚母竟然等在站台上。看到女儿身边高大精神的汪新,她眼睛顿时亮了。 “阿姨。”汪新恭敬地打招呼,递上准备的礼物,“这是深市的特产。”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姚母嘴上这么说,却笑得合不拢嘴。 回到熟悉的大院,邻居们纷纷探头张望。蔡婶大声打趣:“玉玲带女婿回来啦?” 姚母脸上有光,声音都洪亮了几分:“是啊,小汪特地休假回来看我!” 家里,姚母准备了一桌好菜。饭桌上,她仔细打量着汪新:“小汪,你家里知道你和玲玲的事吗?” “知道。”汪新认真回答,“我爸很喜欢玉玲。我爸说,能找到玉玲这样的媳妇,是我们汪家的福气。” 姚母满意地点头,又问起汪新的工作、未来的打算。汪新一一作答,态度诚恳有礼。 趁姚母去盛汤时,姚玉玲小声问:“你什么时候跟你爸说的?” “调到深市后就说了。”汪新微笑,“我爸还说,下次回去,要把我妈留下来那个玉镯子给你。” 饭后,姚母拉着女儿在厨房洗碗,悄声说:“这孩子不错,稳重,有出息,对你也是真心的。” “妈,您这就满意了?”姚玉玲好笑。 “妈是过来人,看人准。”姚母压低声音,“趁热打铁,早点把婚事定下来。这么好的小伙子,别让人抢走了。” 第二天,汪新陪着姚玉玲拜访了几位老邻居。看到当初的“乘警小汪”如今成了刑警,大家都羡慕姚家找了个好女婿。 临走前晚,姚母塞给女儿一个存折:“这是妈攒的钱,你拿着,深市的房子不便宜妈补贴你一点。小汪工作危险,你得让他住舒服点。” 姚玉玲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火车开动时,她看着站台上挥手告别的母亲,突然有些鼻酸。 “怎么了?”汪新轻声问。 “就是觉得我妈老了。”姚玉玲靠在他肩上,“我们以后多回来看看她。” “好。”汪新搂紧她,“等我们结婚后,可以把阿姨接到深市住段时间。” 火车在夜色中前行,姚玉玲想着母亲的话,突然问:“汪新,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计划什么?”汪新装傻。 “结婚的事啊。”姚玉玲戳穿他。 汪新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本来想找个更浪漫的时机不过现在也不错。” 盒子里是一枚金戒指,样式简洁大方。 “姚玉玲同志,你愿意嫁给我吗?”汪新认真地问,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姚玉玲看着戒指,又看看窗外熟悉的宁阳站渐渐远去,微笑着伸出手: “愿意。” 第20章 南来北往20 汪新和姚玉玲要结婚的消息,像一阵春风般吹遍了整个铁路大院。 汪永革得知儿子求婚成功,高兴得合不拢嘴,第二天就拉着汪新,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敲响了姚家的门。 “玉玲妈妈,咱们可是盼到这一天了!”汪永革一进门就笑声朗朗,“这两个孩子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总算要成家了!” 姚母忙招呼父子俩坐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小汪是个好孩子,我们玉玲有福气。” 两位亲家相谈甚欢,很快就商定了婚期——就定在下个月的好日子。按照大院的传统,婚礼就在大院食堂办,请全院的邻居们吃喜酒。 消息传开,最激动的要数牛大力。这个曾经暗恋姚玉玲多年的汉子,如今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和客运段的一个姑娘处得正好。他拍着汪新的肩膀:“好兄弟,终于修成正果了!婚礼那天,我负责带人闹洞房!” 马燕特意从深市赶回来,做姚玉玲的伴娘。看着好友披上嫁衣,她眼眶湿润:“玉玲姐,你们一定要幸福。” 婚礼当天,大院食堂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老站长亲自做证婚人,蔡小年和艳红帮着张罗客人,连已经调走的牛大力都特意请假回来帮忙。 姚玉玲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这是她根据自己的设计改良的款式,既传统又时尚。汪新则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英气逼人。 “一拜天地——”老站长声音洪亮。 新人向门外的天地鞠躬。大院里的老邻居们纷纷鼓掌,这些看着他们长大的长辈们,眼中都闪着欣慰的泪光。 “二拜高堂——” 汪永革和姚母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都忍不住擦拭眼角。姚母想起女儿这些年的成长,从任性的小姑娘到独当一面的企业家,心中百感交集。 “夫妻对拜——” 汪新和姚玉玲相视一笑,深深对拜。起身时,汪新悄悄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终于娶到你了。” 宴席开始后,新人挨桌敬酒。来到年轻人这桌时,气氛更加热烈。 “交代交代,谁先追的谁?”蔡小年起哄道。 姚玉玲脸一红,汪新却大方承认:“我追的她,从在车站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了。” “哇——”众人起哄。 牛大力举起酒杯:“汪新,我敬你一杯!以后要是敢欺负玉玲,我们全大院的人都不答应!” “放心大力哥。”汪新一饮而尽,“我会用生命守护玉玲。” 马燕也举起酒杯:“玉玲姐,汪新哥,祝你们白头偕老,永远幸福!” 酒过三巡,老站长颤巍巍地站起来,敲了敲酒杯:“我说两句。” 食堂顿时安静下来。 “咱们铁路大院,就像一列火车。”老站长声音洪亮,“有人上车,有人下车,但情谊永远在。今天,看着这两个孩子终成眷属,我比谁都高兴。” 他看向新人:“婚姻就像铁轨,要并肩前行,才能走得更远。希望你们相互扶持,共同进步!” 掌声雷动中,汪新和姚玉玲相视而笑,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 宴席结束后,按照习俗,年轻人要闹洞房。牛大力果然准备了各种小游戏,逗得大家前仰后合。最后还是姚母出来解围:“行了行了,让新人休息,明天还要赶火车回深市呢。” 夜深人静,新房内红烛高照。姚玉玲靠在汪新肩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像做梦一样。”她轻声说。 汪新搂紧她:“是啊,从宁阳到深市,我们走了好久。” “但每一步都值得。”姚玉玲抬头看他,“因为有你在。” 第21章 南来北往21 新房里,红烛摇曳,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馨而朦胧。姚玉玲坐在床沿,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心跳如擂鼓。虽然与汪新相恋多年,但最多也就是拥抱亲吻,从未越雷池一步。今夜,一切都将不同。 “累了?”汪新送走最后一波闹洞房的朋友,关上门,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姚玉玲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有点紧张。” 汪新坐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也紧张。”他的掌心有些潮湿,温度却熨帖得让人安心。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如窗外月色般温柔:“玉玲,我们认识多久了?” “从你第一次在宁阳站认识”姚玉玲陷入回忆,“快五年了。” “五年零三个月。”汪新准确报出数字,指尖轻抚过她的脸颊,“这五年零三个月,我每一天都在感谢老天让我遇见你。” 他的吻轻轻落下,不再是往日那般克制,而是带着滚烫的温度,从额头到眉眼,再到那双他思念已久的唇。姚玉玲生涩地回应着,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 “可以吗?”汪新喘息着停下,额头抵着她的,眼中是灼热的渴望,也是克制的尊重。 姚玉玲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表明——她主动吻上他的唇,手指笨拙地解着他中山装的扣子。 这个动作如同点燃干柴的火星。汪新的吻变得急促而深入,双手在她背上轻轻摩挲,感受着旗袍下细腻的肌肤。 红烛噼啪作响,如同两人急促的心跳。当衣衫尽褪,坦诚相对时,姚玉玲羞得将脸埋进他怀中。 “别怕”汪新在她耳边低语,吻如同细雨般落下,安抚着她的紧张。 姚玉玲摇头,将他搂得更紧。这一刻,他们真正拥有了彼此,从身体到灵魂,完完全全地属于对方。 红烛燃尽时,汪新轻轻拥着疲惫的姚玉玲,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睡,我的妻子。” 这个称呼让姚玉玲嘴角扬起甜蜜的弧度,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 三日回门后不久,两人便返回深市。姚玉玲继续忙碌着服装店的生意,汪新也投入到刑警工作中。 直到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姚玉玲在早餐桌前突然一阵恶心。 “怎么了?”汪新紧张地拍着她的背。 姚玉玲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我我月事迟了半个月了。” 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时,两人都惊呆了——不仅是怀孕,还是双胞胎。 “两个孩子?”汪新拿着b超单的手在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医生笑着点头:“看胎心很可能是异卵双胞胎,恭喜啊,一次可能就儿女双全了。” 回家的路上,汪新紧紧握着姚玉玲的手,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宝:“从今天起,店里的生意交给马燕打理,你好好在家休息。” “哪有那么娇气。”姚玉玲嗔怪,却掩不住笑意。她抚摸着小腹,难以想象那里正孕育着两个小生命。 消息传回宁阳,两家人喜出望外。姚母连夜赶制小衣服,汪永革则寄来一大包补品。大院里的人都说,这是天大的福气,是好人有好报。 怀孕的日子,姚玉玲的孕吐反应很严重,但汪新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倍感温暖。这个曾经粗线条的男人,如今学会了煲汤做饭,每天准时回家陪她散步,晚上还会对着她的肚子讲故事。 “他们现在能听见吗?”姚玉玲好奇地问。 “医生说五个月就能听见了。”汪新将耳朵贴在她微隆的腹部,“我得提前和他们培养感情,免得出生后只亲妈妈不亲我。” 姚玉玲被逗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七个月时,b超确认是一对龙凤胎。汪新高兴得在医院走廊里转圈,当晚就给所有亲友报了喜。 临产前夜,姚玉玲靠在汪新怀中,有些不安:“万一我当不好妈妈怎么办?” “你会是最好的妈妈。”汪新吻着她的发顶,“就像你是最好的妻子一样。” 次日清晨,姚玉玲顺利产下一对健康的龙凤胎。哥哥先出生,哭声洪亮;妹妹晚两分钟,声音细弱。 当护士将两个襁褓放在姚玉玲怀中时,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汪新红着眼眶,一手搂着妻子,一手轻抚孩子们的小脸。 “哥哥叫汪远,妹妹叫汪宁,好不好?”他轻声问,“纪念我们从宁阳到深市的爱情。” 姚玉玲点头,在这个充满喜悦的产房里,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22章 南来北往完 岁月如列车,轰隆前行,从不停歇。 送走姚母那年,汪新和姚玉玲都已是花甲之年。姚母临终前握着女儿女婿的手,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又过了十年,汪永革也走了,老人临走前还念叨着要看看重孙子。 转眼间,孩子们都长大了。汪远成了设计师,接手了母亲一手创建的服装品牌;汪宁则出人意料地当了警察,说是要像爸爸一样除暴安良。 汪新退休那天,全局的人都来送他。这个在刑侦战线奋斗了一辈子的老刑警,破获过大案要案,带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徒弟,却总是说这辈子最骄傲的,是娶到了姚玉玲。 “师父,师母来接您了。”年轻刑警笑着说。 汪新转头,看见姚玉玲站在门口。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却从未带走她眼中的光彩。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走,老汪,回家。”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七十年代宁阳站台上那两个年轻的乘警。 八十岁那年,汪新病倒了。医生说是年轻时受伤落下的病根,加上常年劳累,身体已经油尽灯枯。 病床前,汪新虚弱地握着姚玉玲的手:“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娶了你。” 姚玉玲红着眼眶,强颜欢笑:“胡说,你还要陪我看重孙子结婚呢。” 汪新摇摇头,眼神清明得不像个病人:“我时间不多了。玉玲,我先去下一站等你,你慢慢来,不用急。” 三天后,汪新在睡梦中安详离世。追悼会上,来了好几代刑警,都是他带过的徒弟。汪宁穿着警服,向父亲的遗体敬了最后一个礼。 姚玉玲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送丈夫出最后一次差。 汪新走后第七天,姚玉玲清晨没有醒来。医生说是突发心梗,走得很安详。 孩子们整理遗物时,发现母亲床头放着一封遗书: “远儿、宁儿: 妈妈去找爸爸了。这一生,妈妈很幸福,你们不要难过。 记得把我和你爸合葬,骨灰撒一段在宁阳站前的铁轨旁。 来世若是有缘,我们还会相见。” 葬礼上,五岁的重孙子突然指着天空:“太爷爷和太奶奶牵手走了!”众人抬头,只见两片云彩悠悠飘向远方。 系统空间 姚玉玲睁开眼,熟悉的系统空间映入眼帘。 【任务完成度评估:s级】 【获得技能:商业经营(精通)、服装设计(大师)、情感共鸣(高级)】 【是否清除本世界情感记忆?】 她沉默良久,选择了“否”。 七十年的记忆如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从宁阳站的初遇,到深市的相守;从新婚之夜的羞涩,到儿孙绕膝的幸福。那些鲜活的画面,那些温暖的触感,都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里。 “小圆,我需要休息几天。”她轻声道。 【已为您安排休息时间。下个世界将在72小时后开启。】 姚玉玲走到记忆回廊,轻轻触摸着代表“南来北往”的光球。光球中,汪新的笑容依然那么清晰。 “谢谢你,陪我走完这一生。”她轻声说。 沉淀了三天情感后,姚玉玲站在了新世界的大门面前。这一次,她不仅带着系统的技能,更带着一份历经一生淬炼的智慧与温柔。 “开始下一个任务。” 第1章 何以笙箫默cp何以琛 林晓是在一种熟悉的时空剥离感中恢复意识的。 作为女配拯救部的金牌员工,她刚刚以满分评价完美结束了《南来北往》世界的s级任务,并享受了72小时的强制休整。身心本该处于最佳状态,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然而,这次苏醒的感觉截然不同。 没有原主记忆的涌入,没有任务背景的提示,只有一阵剧烈的头痛和身体深处传来的、难以忽视的酸痛。她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奢华水晶吊灯和陌生的酒店天花板。 紧接着,她感知到身侧均匀的呼吸声。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一张英俊却冷峻的睡颜近在咫尺。男人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阴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即使沉睡中也透着一股疏离与威严。 何以琛。 林晓的瞳孔骤然收缩。作为部门精英,她熟稔无数言情世界的架构,对《何以笙箫默》这个经典剧本更是倒背如流。原着开局,明明是赵默笙七年後归来,在超市与何以琛重逢,哪有什么酒店同床的桥段! 凌乱的床单,散落一地的衣物,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一切迹象都指向一个狗血且危险的事实:她,林晓,在本体状态下,与目标世界的重要角色、法律界大神何以琛,发生了超越剧本的意外关系。 资深员工的素养让林晓瞬间压下所有惊慌。没有记忆输入,意味着她必须依靠现有情报做出最合理的推断。 她的本体容貌清丽,是顶顶的清冷系大美人,与原着中赵默笙的活泼娇俏截然不同。身边的何以琛,看起来比剧本描述的三十岁出头要更年轻些,少了几分经年沉淀的冷厉,多了几分锐气。 “时间线可能提前了……在我本体介入的瞬间,发生了不可控的变量?”林晓大脑飞速运转,同时动作轻巧迅捷地翻身下床。身体的不适让她蹙眉,但丝毫未影响她的行动力。 当务之急是:必须在何以琛醒来前离开现场! 与一个理智全开、逻辑缜密且可能会对此事极度不悦的精英律师在清晨的床上对峙,是下下之策。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她像最专业的特工,无声地捡起自己的衣物,迅速穿戴整齐。环顾四周,她的手包放在远处的沙发上。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打开检查:手机、证件、少量现金都在。 目前并不是接收剧情的最好时机,这突然的意外也是打了林晓一个措手不及, 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男人,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转身开门,悄然离去。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丝多余声响。 酒店楼下,清晨的冷风让林晓更加清醒。她快步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尝试联系系统。 【滴——检测到员工林晓意识清醒度100。开始连接主系统……连接中……警告!检测到未知时空干扰……世界坐标:《何以笙箫默》初级衍生位面……时间节点确认:故事开始前…错误!错误!核心剧情人物数据异常……系统逻辑冲突……】 脑海中,系统助手小圆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第2章 何以笙箫默2 林晓快步离开酒店,清晨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刚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街角,准备理清思绪,脑海中便一阵轻微的刺痛,熟悉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虽然仍带着杂音: 【滋……检测到稳定环境……开始传输背景记忆数据……员工林晓,请接收。】 一瞬间,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林晓的脑海。 在这个世界,她不再是凭空出现的黑户,而是拥有了一个完整且……狗血的身份。 林晓,24岁,刚毕业于海外名校艺术管理专业。父母是成功的民营企业家,家底丰厚。然而,天降横祸,三个月前,林父林母在前往欧洲庆祝结婚三十周年的旅途中,遭遇空难,双双罹难。 原主林晓作为独生女,被迫一夜长大,强忍悲痛回国处理一切后事。她继承了巨额遗产、公司股权、以及数笔高额保险金,物质上瞬间实现了财务自由,但情感世界却彻底崩塌。 昨晚,是处理完所有法律手续、将公司暂时托付给父亲旧部打理后的第一个夜晚。巨大的空虚和悲伤将她吞噬,她独自一人跑到本市最高档的酒买醉。 而另一边,记忆数据同步显示了何以琛昨晚出现在那里的原因:他刚刚通过某些渠道,得知了远在美国的赵默笙“已经结婚”的消息(尽管这背后是误会和无奈)。七年的等待似乎成了一场笑话,素来冷静自持的何以琛,也第一次被巨大的失落和愤怒击垮,选择了借酒浇愁。 两个同样被命运重击的灵魂,在酒精的催化下,在台相遇。原主林晓看着那个英俊至极却浑身散发着比她更浓重绝望气息的男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伤涌上心头。她端着酒杯走过去,说的第一句话是:“嘿,你也一个人吗?看起来比我还惨。” 醉意朦胧中,不知是谁先靠近了谁,也不知是谁先提议“换个地方继续喝”……记忆在此处变得模糊,最终定格在今早酒店房间的凌乱景象。 【所以,】林晓在脑中冷静地对系统小圆说,【这不是简单的剧情偏移,而是你为我设定的身份背景,与原世界线中何以琛的低谷期产生了不可控的化学交集?】 【滋……是的。】小圆的声音依旧虚弱,【本意是为你提供一个合理的身份切入点和经济基础,便于接近目标人物进行拯救任务。但数据库未能完全预测到“空难遗孤”与“情场失意”两个极端情绪状态在酒精作用下的高概率意外事件……此为系统推算失误。当前任务优先级变更:首要任务为‘危机公关’,消除何以琛对您的负面初始印象,避免被列为‘麻烦’或‘别有用心者’。】 【小圆,你错了。我们的职责原本就是代替女配过好一生,那么林晓这个新身份,怎么不算是这个世界的新女配呢?一个意外与男主何以琛有过露水情缘的女配…】 第3章 何以笙箫默3 林晓的话让系统小圆的核心程序都亮起了表示【深度赞同】的柔和光芒。 【……晓晓,你的理解已触及本部门最高行动准则!】小圆的声音带着一丝欢快的波动,【是的,‘拯救’的终极意义并非强行扭转命定轨迹,而是确保灵魂在任何境遇下都能获得成长与安宁。你已完美融入‘林晓’这一身份,你的选择,便是她当下最真实的选择。】 一股奇妙的释然感流遍林晓全身。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应声而断。她不再需要紧绷神经去思考“如何避免ooc”、“如何纠正剧情”,她只需要做一件事——作为林晓,好好生活。 她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那张带着些许疲惫却难掩清丽的脸庞。从现在起,她就是这个世界里,一个父母新丧、继承家业、并且……阴差阳错与男主角何以琛有了一夜纠葛的,全新的“女配”。 这个身份,不再是她执行任务的工具,而是她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根本。 整理完别墅里最后的物品,将那些承载着原主回忆的物件细心收纳好,林晓站在空旷明亮的客厅里,望着窗外洒满阳光的花园,长长地、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一股前所未有的松弛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小圆,”她嘴角噙着一抹真切的笑意,在脑中轻声说道,“现在想想,穿越成这个世界一个剧情之外的富家女,拥有一切物质基础,却无需背负原定女配的爱恨情仇……这真是一个美丽的意外。” 【能量检测……确认中。】小圆的声音像被阳光晒过一样温暖,【晓晓,你的灵魂波动呈现出罕见的‘自由’与‘平和’状态。数据库对比显示,此状态优于绝大多数任务完成时的峰值。】 “是啊,”林晓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翩跹的蝴蝶,“以前的任务,我们也是用心去活,用真心换真心。但终究是带着‘角色’的枷锁,知道故事的脉络,总不免想着要避开坑,要扭转结局,精神始终是绷着一根弦的。” 她顿了顿,感受着内心那片难得的宁静,继续道:“但在这里,我只是林晓。一个父母离世、有些悲伤但也拥有无限可能的普通女人。我不知道明天会遇到谁,不知道何以琛和赵默笙的故事会如何曲折,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有其他的风浪。但正因为这种‘未知’,反而让我觉得……格外轻松。” “过好当下就好了,不是吗?”林晓对自己,也对小圆说。 这并非消极或逃避,而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的通透。不再为已知的剧情而焦虑,也不再为未知的将来而惶恐。她的任务从未改变——替“女配”过好这一生。 对于此时的林晓来说,“过好”就是尊重内心的感受,追求自己想要的安宁与快乐。 她并没有立刻开始宏大的计划,而是从最小、最让自己愉悦的事情做起。 她先去花市,精心挑选了许多生机勃勃的绿植和当季的鲜花,将家里装点得充满生气。然后,她翻出原主学生时代留下的、落了灰的画架和颜料,重新清洗整理。下午,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泡了一壶花茶,坐在阳光最好的角落,看了一本闲书。 日子慢了下来,心也静了下来。 第4章 何以笙箫默4 几天后,林晓开始规划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并没有完全放弃家族的商业版图,那毕竟是原主父母的心血。但她换了一种方式去参与:她聘请了最专业的职业经理人团队,自己则退居幕后,作为决策的最终拍板者和方向把控者,不再事必躬亲。这让她既保全了家业,又拥有了大量的自由时间。 她用这些时间,报名了一个一直很想学的陶艺课。在泥土的芬芳中,感受创造的乐趣。她也开始规律地健身、瑜伽,感受身体重新变得充满活力。 她甚至开始一个人去旅行,不去热门景点,只去那些名字好听、看起来安静的小城小镇。她用相机和画笔记录沿途的风景,也在旅途中认识了几个同样热爱生活、不谈过往、只聊风月的朋友。 过去两个月,林晓的旅途充实而平静。她流连于西南的梯田云雾,沉醉于古城的历史斑驳,用画笔和脚步丈量着世界的宽广。她几乎快要忘记c市的那场意外,直到身体发出了不容忽视的信号。 持续的疲惫、莫名的恶心、以及对某些气味突如其来的敏感……起初她以为是水土不服或旅途劳顿。但当她独自在客栈清晨又一次冲进洗手间干呕时,一个被刻意遗忘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她脑海——那个混乱的夜晚,她完全忘记了避孕这回事! 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立刻结束了行程,买了最早的回程机票,直奔最近一座大城市的三甲医院。 当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化验单,用温和的语气对她说“恭喜你,林小姐,你怀孕了,根据b超显示,大约8周左右”时,林晓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林小姐?你还好吗?”医生看着眼前这位脸色煞白、独自前来的年轻女士,语气更加谨慎,“如果你暂时没有生育计划,我们可以讨论……但是,人工流产对女性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尤其是第一胎,希望你慎重考虑,最好能和家人、尤其是孩子父亲商量一下。” 医生的话将林晓拉回现实。孩子父亲?何以琛? 告诉他?然后呢?用孩子作为纽带,闯入他和赵默笙命定的故事里,上演一场狗血的三角纠缠?这完全违背了她“不参与剧情、安宁一生”的初衷。更何况,以何以琛的性格和对赵默笙的执念,这个孩子的到来,对他也未必是惊喜,更可能是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麻烦。 那么,不要这个孩子? 林晓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这里,正在孕育一个全新的生命。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一个……在这个世界上,她可能拥有的,最紧密的亲人。 父母突然离世后,那种刻骨铭心的孤独感再次袭来。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仿佛是灰暗命运馈赠的一份带着刺的礼物。 林晓深吸一口气,对医生露出了一个苍白但坚定的笑容:“谢谢医生,我明白了。我会认真考虑,对自己负责。” 她拿着化验单和b超影像,走出了医院。阳光有些刺眼,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又如此清醒。 逃避和假装安宁已经不可能了。这个孩子,将她和那个她极力想避开的故事主线,以一种最牢固的方式重新连接了起来。 但,为什么一定要被剧情牵着鼻子走呢? 一个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骤然照亮了她的思绪。 她林晓,从来就不是需要依附于任何人的藤蔓。她是能独自在任务世界披荆斩棘的强者。她有足够的财富,有独立的人格,有面对一切的勇气。她为什么不能靠自己,抚养这个孩子长大? 这个孩子,是何以琛的骨肉,但更是她林晓的孩子!她不需要通过孩子去捆绑一个男人,她完全有能力给这个孩子提供优渥的生活、完整的爱和良好的教育。 第5章 何以笙箫默5 下定决心后,林晓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心底升起。所有的犹豫和恐慌都被一种坚定的温柔所取代。 她立刻改变了计划。首先,她需要一个更稳定、更适合养胎的环境。她放弃了继续漂泊的旅行,选择了一个环境优美的小区定居下来。 她购置了一套舒适安静的公寓,聘请了专业的营养师和孕期护理顾问。她开始认真学习孕产知识,规律作息,保持适度运动。她的画作主题,也不知不觉从壮丽山水,多了许多温柔、充满生命力的意象。 转眼间,春风已携着暖意,林晓的孕肚也已高高隆起,像揣着一个温暖的小西瓜。胎动越来越明显有力,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或在她专心作画时,调皮地提醒着母亲自己的存在。 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蓬勃的活力,林晓的心也一天比一天更柔软,却也一天比一天更受煎熬。最初决定独自抚养孩子的坚定,在日益临近的现实问题面前,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最直接的问题,便是出生证明。没有父亲的身份信息,这件事会变得异常棘手,甚至可能让孩子从一开始就面临身份上的尴尬。这与她希望给孩子一个无忧无虑、充满阳光的成长环境的初衷背道而驰。 夜深人静时,她常常无法入睡,靠在床头,月光如水银般泻满一室。何以琛的影子,便会在这时不期然地闯入她的脑海。 跳脱出“原着男主”这个标签,单纯作为一个女人来看,何以琛无疑拥有让任何女性心动的资本。他英俊的容貌、卓越的能力、以及那份即使在酒买醉时也未曾完全消失的、带着破碎感的骄傲,都构成了一种独特的吸引力。林晓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赵默笙的存在,如果那晚的相遇能更平常一些,她很难不对这样的男人产生好感。 甚至,在孕激素的作用下,那份源于一夜混乱的、模糊的记忆碎片,偶尔也会被镀上一层朦胧的暖色。她记得他滚烫的体温,记得他有力的手臂,记得黑暗中他压抑的喘息……这些画面让她脸颊发烫,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她开始想象,孩子出生后,会不会有着和他一样深邃的眼眸,一样挺直的鼻梁?她剥夺孩子知晓另一半血脉来源的权利,是否是一种自私? 是的,她动摇了。不仅仅是为了那一纸证明,更是出于一种对生命本身的尊重,对血脉亲情的某种隐秘期待,甚至……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何以琛本人的微妙好感。她无法再心安理得地将孩子完全据为己有,将另一半的贡献者彻底排除在外。 几天后的产检,医生看着b超屏幕上清晰的小脸蛋,笑着说:“宝宝很健康,看,好像在吃手呢。爸爸妈妈要加油哦!” 那句“爸爸妈妈”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林晓心中最后的犹豫壁垒。 从医院出来,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看着对面广场上嬉笑玩耍的孩子们,他们身边大多跟着父母双方。一种强烈的愿望在她心中升起:她的孩子,也应当有权利在阳光下,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知道自己的来处,无论那来处是否参与他未来的成长。 为了孩子,她不能再逃避。 第6章 何以笙箫默6 向恒那句“何律师大概还有半小时回来”的话音刚落,林晓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半小时,正好是她为自己预设的心理缓冲。她需要在何以琛回来之前,整理好所有的情绪和说辞。 向恒不愧是何以琛最好的朋友兼合伙人,他没有离开,反而姿态更放松地坐回沙发,拿起茶几上的一个魔方随意把玩着,像是随口闲聊:“林小姐看着面生,不是我们律所的客户?怎么称呼?等下何律师回来,我也好通报一声。” 这看似不经意的问话,实则步步为营。林晓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却维持着镇定。她不能说出全名,至少在见到何以琛本人之前不能。 “我姓林。”她声音不大,却清晰,避开了名字,也避开了与何以琛关系的具体解释,“我来,是有些私事想请教何律师。不方便提前透露,还请见谅。” “私事?”向恒挑眉,玩味地重复了一遍,目光再次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腹部,那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一个怀着孕的年轻女人,来找律所的王牌律师聊“私事”,这组合实在引人遐想。他笑了笑,带着点半开玩笑的语气,试图打破这种过于严肃的气氛:“嚯,这倒是新鲜。该不会是……什么跨国遗产纠纷,或者需要何律师帮忙起草什么特殊的婚前协议?” 林晓听出了他话里的试探和调侃,也知道他在试图套话。若是平时,她或许会窘迫,但此刻,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支撑着她。她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唇角,露出一抹极淡、却带着几分疏离的笑:“向律师说笑了。只是一些需要和何律师当面确认的个人事务,或许……会涉及到一些法律程序。” 她刻意用了“法律程序”这个模糊又专业的词,既回答了向恒,又什么实质信息都没透露,反而将问题的焦点引向了更正式的方向。 这下,向恒脸上的玩味笑容收敛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审视。他放下魔方,身体坐直了一些。眼前这个女人,比他第一眼判断的要复杂。她不是那种会哭哭啼啼、情绪失控的类型,她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戒备的疏远,偏偏又处在最应该情绪化的孕期。这种矛盾,让她身上笼罩了一层迷雾。 “看来林小姐是有备而来。”向恒点了点头,不再迂回,语气也正式了不少,“既然涉及到可能的法律程序,那作为律所的合伙人,我或许也能提供一些初步的建议?当然,最终还是要以何律师的意见为准。”他这是以退为进,想看看林晓的反应。 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谢谢向律师的好意。”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件事,我必须首先与何律师本人沟通。在他同意之前,我不便与其他任何人讨论细节。” 她的话滴水不漏,彻底堵住了向恒继续打探的路径。向恒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无奈地笑了笑,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ok,ok,客户隐私,我懂。”他站起身,“那你先坐会儿,我出去看看有没有其他事。何律师回来了我告诉你。” 就在向恒转身走向门口,手刚刚搭上门把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何以琛就站在那里。 他似乎是匆匆赶回,额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汗,呼吸比平时略显急促。他显然是直接从向恒或者助理那里得知了有“一位姓林的孕妇”在办公室等他,推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瞬间就捕捉到了沙发上的林晓。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何以琛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震惊。那不是普通的惊讶,而是一种被巨大意外冲击后的、几乎停滞的愕然。他的视线飞快地从林晓的脸,滑到她明显隆起的腹部,然后,猛地重新定格回她的脸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向恒站在门口,看看僵住的何以琛,又看看沙发上虽然强作镇定但指尖已然发白的林晓,非常识趣地、悄无声息地侧身溜了出去,还轻轻地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合上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那无声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真相。 何以琛依旧站在门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极力在平复某种翻涌的情绪。他终于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林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虚实交织的界限上。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震惊,有困惑,有喜悦,或许还有一丝……被隐瞒的怒意? 他在林晓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林晓?”他叫出她的名字,带着一种确认般的迟疑,随即,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她的腹部,问出了那个核心的、无法回避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这孩子……是我的?” 第7章 何以笙箫默7 何以琛那句“这孩子……是我的?”问出口,声音里的那丝不确定的微颤,与他平日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紧紧盯着林晓,仿佛要从她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里读出答案。 林晓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迎上他审视的目光,那双曾经在迷离夜色中凝视过她的眼睛,此刻锐利得让她无所遁形。她没有闪躲,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那点刺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如果你怀疑,孩子出生后,可以做亲子鉴定。” 她没有否认,甚至主动提出了鉴定。这种坦荡,反而让何以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不需要鉴定,在看到她、在计算出时间的那一刻,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只是,她如此冷静地提出鉴定,这种疏离的态度,像一根细小的刺,扎了一下何以琛的心。她似乎……并不期待这个孩子与他有关。 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翻涌——震惊过后,是巨大的责任感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悸动。他要做父亲了。这个认知像潮水般冲击着他。而眼前这个女人,怀着他的孩子,却独自一人,在孕期将尽时才出现在他面前。 她这大半年,是怎么过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和心疼漫上心头,压过了最初的震惊和那一丝被隐瞒的不快。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落在了她因为久坐而似乎有些不适的腰腹。 不能再在这里谈下去了。这里随时可能有人进来,气氛也太过僵硬压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心绪压下,恢复了惯有的沉稳语调,只是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这里不方便说话。”他侧身,做了一个引导的动作,“我带你去外面吃饭,孕妇不能饿着。” 这句话不再是询问,而是一个决定。他需要换个环境,需要一个更私密、更放松的空间,来理清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来了解她,了解这个孩子。 林晓有些愕然地抬眼看他。她预想过他的愤怒、他的质疑、他的冷漠,甚至是他可能提出的用钱解决的方案,唯独没有预想到是这样一句带着体贴的“孕妇不能饿着”。 他……似乎并不打算追究她的隐瞒? 看着她眼中闪过的茫然和戒备,何以琛心里那根刺又轻轻扎了一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自然些:“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环境安静,菜品也清淡。” 说完,他不再给她犹豫和拒绝的机会,转身走到衣架旁,动作利落地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然后走回她身边,耐心地等待着。 林晓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扶着沙发扶手,有些笨拙地想要站起来。就在这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适时地伸到了她的面前,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林晓浑身一僵。记忆中那个夜晚的某些片段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让她耳根微微发热。 何以琛的动作很绅士,只是提供了必要的支撑,待她站稳后便礼貌地松开了手,但那份恰到好处的帮助,却无声地化解了她起身的窘迫。 “走。”他低声说,为她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向恒果然还“恰好”在门外不远处的打印机旁磨蹭,看到他们出来,尤其是看到何以琛那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明显不同于平时冷硬的状态,以及他刻意放缓步伐配合林晓的样子,向恒的眉毛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浓浓的兴趣。 何以琛一个眼神扫过去,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成功让向恒把到了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只挤出一个“你们忙,慢走”的笑容。 何以琛护着林晓,穿过办公区,在众多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注视下,走进了电梯。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沉默再次蔓延,却似乎不再像刚才在办公室里那样沉重得令人窒息。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气息,有未解的过去,有突兀的现在,还有一个即将到来的、与他们两人都血脉相连的未来。 何以琛的目光落在电梯不断跳动的数字上,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关注着身边沉默的女人。他知道,这顿饭,将是他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餐。他需要知道,这大半年,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何选择此时出现,以及……对于他和这个孩子,她究竟,是怎样想的。 第8章 何以笙箫默8 餐厅的雅间里,环境清幽,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却丝毫缓解不了两人之间那种无声的紧绷。林晓垂着眼,用尽可能平静、客观的语气,阐述了她思考已久的“方案”。她从发现自己怀孕的决定讲起,到如何规划独自抚养,再到临近产期面临的现实问题——孩子出生医学证明上父亲信息的缺失,以及未来户口、入学等可能遇到的麻烦。 “所以,”她终于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对面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他的目光深沉如古井,让她心慌,却还是坚持把话说完,“我希望……我们可以暂时假结婚。只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合法的身份。等出生证明、户口这些手续都办妥,我们立刻就离婚。我保证,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也绝不会……纠缠你。” 她说完了,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微微松了口气,但心脏却跳得更快,等待着对方的反应。她预想了他会愤怒于她的“利用”,或者冷漠地讨价还价,甚至可能直接拒绝。 何以琛一直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极其复杂却又至关重要的案件证据。 直到她说完,雅间里陷入一片沉寂。他看着她明明紧张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看着她提到“绝不纠缠”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涩然,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猛地窜上心头。 她就这么想和他划清界限?迫不及待地连离婚的后路都规划好了?在她眼里,他何以琛,就是一个如此不负责任、需要她用“不纠缠”来换取合作的男人?还是说,那个夜晚,以及这个孩子,对她而言,仅仅是一场意外和负担,从未包含一丝一毫关于他的……可能? 他想起这大半年,她音讯全无。想起刚才在办公室,她冷静地提出亲子鉴定的样子。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林晓,在竭尽全力地将他排除在她的人生计划之外。 这个认知,让向来冷静自持的何以琛,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不甘。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林晓的心上: “不行。” 林晓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他还是不愿意吗?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杯子,准备接受他的拒绝和条件。 然而,何以琛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颗巨石投入湖心,在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着她,目光锐利而专注,仿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结婚,可以。但不是假的。” 林晓愕然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何以琛的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种宣示的意味:“我们要结婚,就是真正的结婚。给孩子一个合法的、完整的家。他是我的孩子,我何以琛的孩子,不需要任何‘假’的东西来定义他的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隆起的腹部,那里有他血脉的延续,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坚定地回到林晓脸上,给出了他此生最重要的承诺之一: “而且,我会做一个好丈夫,”他特意加重了“好丈夫”三个字,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也会做一个好父亲。” 不是“会尽力”,不是“试试看”,而是直接、肯定地宣告——“我会成为”。 这完全超出了林晓所有的预想和准备!她设想了各种他基于责任和道义的反应,唯独没有想过,他会直接提出……真正的婚姻? “为……为什么?”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不需要这样!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指赵默笙),我们之间只是意外!你不需要因为责任而……” “林晓。”何以琛打断了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强大的、令人心安的力量,也成功止住了她有些混乱的话语。他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里,仿佛要驱散她所有的不安和怀疑。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既像是在回应她提到的赵默笙,也像是在为他们的那一夜定性——那不再是需要被刻意遗忘或回避的意外。“现在,重要的是你,和孩子。” 他稍微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有力:“我何以琛的人生里,没有‘假结婚’这个概念。既然要给孩子一个家,那就必须是真实的、完整的。这是我的责任,也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说道,“……也是我的选择。” 选择?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选择……和她结婚?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让她一时无法思考。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依旧、却仿佛卸下了某种冰冷外壳的男人,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辩的认真和决心,她原本坚固的、打算独自面对一切的壁垒,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完整的家……好丈夫……好父亲…… 这些词语,对她而言,曾经是多么遥远而奢侈的梦想。而现在,这个男人,正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要将这一切捧到她面前。 她该怎么办?接受这看似完美却充满未知的提议?还是坚持自己最初那个“安全”的、互不拖欠的计划? 雅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而这一次的沉默,不再仅仅是紧张和对峙,更掺杂了一种命运齿轮开始转动时的、巨大的嗡鸣。 第9章 何以笙箫默9 林晓的指尖在微凉的玻璃杯壁上轻轻划过,留下浅浅的痕迹。何以琛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她原本已做好独自承担一切准备的心湖,激起千层浪。一个完整的家……这对任何一个孩子来说,都是最珍贵的礼物。她不否认,在那些深夜里,她也曾抚摸着小腹,悄悄幻想过这个场景,但理智总是迅速地将这不合时宜的奢望压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对面那个神色郑重的男人。他的眼神太过真诚,太过坚定,反而让她觉得有必要将最残酷的现实摊开在他面前,她不想他将来后悔,也不想自己陷入更深的窘境。 “何律师,”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我很感谢你的……负责。但是,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积蓄勇气,然后继续说道:“在决定来找你之前,我……了解过你的一些情况。”她选择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词,但彼此都明白,这近乎于“调查”。“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个人。赵默笙小姐,对吗?” 她看到何以琛的瞳孔几不可见地收缩了一下,但她没有停下,仿佛必须一口气说完才能解脱:“所以,我从一开始就很清楚,那一夜只是个意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这个孩子来绑架你的人生,让你因为责任而放弃你真正在意的人。那样对你不公平,对孩子……长远来看,也未必是好事。” 她说完了,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却又感到一种更深的空虚。她将自己的位置摆得极低,也将他可能有的顾虑都说了出来,这应该……就能让他收回刚才那个冲动的提议了? 然而,预想中的沉默、犹豫或者松一口气的表情并没有出现在何以琛脸上。相反,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心疼,甚至……是一抹了然的自嘲。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这大半年的消失,她今天的冷静疏离,她迫不及待地规划“假结婚”和“离婚”,根源在这里。她以为他心有所属,所以她自动退避到最远的位置,连做母亲的喜悦和艰难,都打算一人背负。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密的针,扎得何以琛心脏细细密密地疼。他之前种种的困惑和那一丝被隐瞒的愠怒,在此刻都化为了对她这份“懂事”和“退缩”的怜惜。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种决定敞开心扉的郑重。他向前倾身,目光坦诚地迎上林晓带着戒备和不解的视线。 “林晓,你调查到的,是过去的事情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尘埃落定的事实。 “没错,我确实……曾经很在意默笙。”他直言不讳地承认了,提到那个名字时,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个久远的故事里的角色,“所以那天晚上,我才会去酒。”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也像是在组织语言,最终选择了一种最直接的方式解开她的心结:“我去买醉,是因为在那之前不久,我刚刚得到确切的消息,她在国外……已经结婚了。” 这个消息,他平静地说了出来,却像一道光,瞬间照进了林晓充满迷雾的心间。她愕然地看着他,似乎一时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何以琛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自嘲的弧度:“所以,那一夜,与其说是买醉,不如说……是我对自己过去那段感情的一场告别仪式。只是没想到,”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林晓脸上,那里面多了些复杂难辨的情绪,但绝无后悔,“仪式中途,出现了你这样一个……巨大的‘意外’。” 他的用词让林晓脸颊微热,但更让她心跳失序的,是他接下来的话。 “但是林晓,”何以琛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我不后悔。” “我不后悔那天晚上遇到你。”他重复了一遍,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他这句话刻进她的心里,“也许方式不对,时机也不对,但这个结果——”他的视线再次温柔地扫过她的腹部,“这个孩子的到来,我从未觉得是负担或是错误。” 他看着她眼中翻涌的震惊、迷茫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终于将最核心的意思表达了出来:“我对你提出真正的婚姻,不是出于对你‘调查’到的那个过去的责任,更不是退而求其次的将就。而是因为,我想和你,还有我们的孩子,一起开始新的生活。默笙已经成为过去式,而你和孩子,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这番解释,清晰、直接,彻底颠覆了林晓之前所有的认知和预设。她以为的刻骨铭心,原来早已被他亲手画上句号。她所以为的“替身”或“责任”,原来在他这里,有着截然不同的定义。 巨大的信息量和情感冲击让她一时语塞,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原先构筑起来的所有防线,在他这番坦诚面前,似乎开始摇摇欲坠。 何以琛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样子,心头的柔软更甚。他知道,需要给她时间消化。他不再紧逼,只是温和地说:“先吃饭,菜要凉了。这件事,你不用马上回答我,可以慢慢考虑。” 他将选择权,重新交回到了她的手上,但同时也将自己最真实的心意,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她的面前。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似乎真的需要林晓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了。 第10章 何以笙箫默10 那顿饭最终在一种微妙而平静的氛围中结束。何以琛果真如他所说,不再提及那个沉重的话题,转而聊起一些轻松的事情,比如他最近接手的一个有趣的案子,或者询问林晓怀孕后的身体反应,体贴地为她布菜,仿佛刚才那番剖白心迹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可林晓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食不知味,何以琛的每一份体贴,此刻都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尖,让她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用“他只是出于责任”来简单定义。他看她的眼神,坦诚、温和,甚至带着一种试图靠近的小心翼翼,都与她最初设想的、那个困于过去情伤的冷漠形象相去甚远。 饭后,何以琛坚持送她回家。车停在林晓的公寓楼下,夜色已深,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谢谢你今天的晚餐,还有……你的坦诚。”林晓解开安全带,低声道。 何以琛侧过头看她,目光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我说过,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有压力。”他顿了顿,补充道,“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是第一位的。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的周到和尊重,让林晓心头微涩。她点了点头,推开车门。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许。 她站在路边,看着何以琛的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却没有立刻转身上楼。她抬头望向自己公寓那扇漆黑的窗户,第一次感到那方大大的空间,似乎有些过于冷清和孤独了。 之前她一心想着独立抚养孩子,将那个“家”视为她与宝宝未来的堡垒,虽然艰辛,却目标明确。可现在,何以琛的话,为她描绘了另一种可能——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家。有父亲,有母亲,有共同的爱与责任。这对孩子来说,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而对她自己呢? 林晓的手轻轻覆上小腹,那里已经鼓起,一种奇异的联系感已经悄然滋生。她不得不承认,在内心深处,她对何以琛并非全无感觉。那个夜晚的意外,或许始于混乱和酒精,但记忆中残留的温暖触感、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以及这几次接触中他表现出的沉稳、担当和那份出乎意料的坦诚,都像细小的溪流,正悄无声息地浸润着她原本坚定设防的心防。 她之前抗拒,与其说是抗拒何以琛,不如说是抗拒成为别人的替身,抗拒一段建立在“责任”和“过去阴影”之上的、注定不平等的婚姻。但现在,这个最大的障碍,似乎被何以琛亲手搬开了。 他说,她和孩子,是他的现在和未来。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重到她不敢轻易相信,却又无法抑制地心生向往。 回到空荡的公寓,林晓洗了个热水澡,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眼前反复浮现的是何以琛说“我不后悔”时,那双灼灼的眼眸。 “如果……如果试着相信他呢?”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迅速生根发芽。她穿越而来,拥有了新的人生,或许也意味着拥有了改写故事的权利?原着中何以琛和赵默笙的深情是他们的故事,而这个时空的何以琛,已经选择了告别过去,向她伸出了手。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旁观者,是意外闯入者,所以随时准备抽身而退。可如果,她愿意放下那份作为“知情者”的优越感和不安全感,真正地、以“林晓”的身份,去投入这段关系,去了解这个真实的何以琛,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最后拗不过剧情,那就再离婚也没有关系。”——这个曾经让她感到安心的退路,此刻想来,却充满了对这段尚未真正开始的关系的不尊重,和对何以琛真心的轻慢。他坦诚以待,她却抱着随时离开的打算,这对他公平吗? 林晓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她需要时间,是的,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巨大的信息差,需要时间来分辨自己对何以琛的感觉,更需要时间来鼓起勇气,去迎接一段完全未知的、需要她全心投入的感情和婚姻。 但至少,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想着一味地退缩和拒绝了。 几天后,林晓去医院做常规产检。从诊室出来,她意外地在走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何以琛。他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身姿挺拔,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等人。 林晓脚步一顿,下意识想避开,何以琛却像有心电感应般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他收起手机,快步走了过来,眼神里带着自然的关切:“检查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嗯,医生说宝宝很健康。”林晓晃了晃手中的检查单,心里有些讶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好来这边办事,想起你今天产检,就过来看看能不能遇到你。”何以琛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巧合。 但林晓看着他额角细微的汗珠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心里明白,他大概是匆匆赶来的。这份看似不经意的体贴,让她心头微暖。 “一起吃个午饭?”何以琛发出邀请,神情坦荡,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不会让她感到压力。 林晓看着他,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这一刻,她忽然下定了决心。 逃避和预设结局解决不了问题。或许,她应该给自己,也给这个真诚的男人一个机会,去真实地经历和感受。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了一个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轻松的微笑: “好。” 第11章 何以笙箫默11 午餐选在一家清淡雅致的粤菜馆。何以琛点的菜,几乎都是照顾到孕妇口味和营养的,清蒸鱼、白灼菜心、排骨汤,甚至细心地将转盘停在最方便林晓夹取的位置。 席间,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关于结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问得平静,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林晓停下筷子,抬眼看他。阳光透过窗棂,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跳跃。她想起医院走廊里他那份“恰好”的等候,想起他坦白过去时的诚恳,也想起自己昨夜辗转反侧后的决定。她深吸一口气,清晰而平稳地吐出两个字: “结婚。” 何以琛明显怔住了,像是做好了长期等待的准备,却没料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他眼底瞬间迸发出的光彩,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他几乎是立刻确认:“真的?你想好了?” “嗯。”林晓点头,看到他毫不掩饰的喜悦,自己心里那点残余的不安,似乎也被冲淡了些许。既然决定了,就不要犹疑。 “好!”何以琛立刻放下茶杯,动作快得几乎有些急切,“下午就去民政局。” 林晓有些愕然:“这么快?不需要准备什么吗?” “户口本、身份证,你都带了吗?”何以琛问,见林晓下意识点头(她今天出门确实带了证件包),他语气斩钉截铁,“那就够了。其他手续,我来处理。” 他的急切如此明显,像是生怕晚了一秒,她就会改变主意。这种被如此珍视和迫切想要“定下来”的感觉,让林晓心头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 下午的流程快得超乎林晓想象。何以琛似乎早有准备,一切有条不紊。当那两个红色的结婚证拿到手里,带着微微的烫金温度时,林晓还有些恍惚。照片上,她微微靠着何以琛,而他,嘴角带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眼神坚定。 这就……结婚了?从一个打算独自抚养孩子的单身女性,变成了何太太。 回到车上,密闭的空间里,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红彤彤的结婚证被何以琛郑重地收进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仿佛那是什么重要文件。 他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目光沉静地看向林晓,语气变得格外认真:“林晓,现在我们是法律上的夫妻了。有些关于我家里的情况,应该告诉你。” 林晓心下一动,坐直了些,表示在认真听。她知道何以琛的身世有些复杂,亲生父母早逝,由养父母带大。 “我的养父母,何爸何妈,”何以琛的声音平稳,带着敬意,“他们都是很明事理的人。我……已经把我们的事情,还有孩子的事,都跟他们说过了。” 林晓微微睁大眼睛,他竟然已经提前说过了?在她还没给出明确答复之前? 何以琛似乎看出她的惊讶,解释道:“我不想让你有任何来自家庭方面的压力或顾虑。他们很支持我的决定,只希望我们好好过日子。”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林晓原本还隐约担心会面临长辈的质疑或刁难,没想到何以琛已经悄无声息地将这一切可能存在的障碍都扫清了。他将她护在了他的羽翼之下,为她撑起了一片无需担忧的天空。 这份周到和担当,让她心里最后一丝因“闪婚”而产生的不真实感,也渐渐落到了实处。 “谢谢你,以琛。”她轻声道谢,为他的坦诚,也为他的保护。 何以琛摇了摇头,目光柔和下来:“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那么,婚后,你希望住在哪里?是继续住在你现在的公寓,还是搬去我那里?或者,如果你有其他的想法,我们也可以看看新的房子。” 他将选择权交给了她,语气是商量的,而非独断的。这个问题,将他们的关系,从法律层面一下子拉到了具体而微的现实生活。 林晓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又回头看了看身边这个刚刚成为她丈夫的男人。他的住处,她曾以观众的身份在原着中“见过”,却从未以“林晓”的身份踏入过。 一个新的开始,或许,应该在一个对彼此都崭新的环境里? 她沉吟片刻,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你的房子……方便我去看看吗?我们再决定?” 何以琛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好,我们现在就回家。” 他发动了车子,“家”这个字,从他口中说出,落在林晓耳中,带着一种陌生而又令人心安的力量。车子汇入车流,驶向一个未知却又充满了可能性的未来。 第12章 何以笙箫默12 车子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何以琛的公寓在顶层。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整洁得近乎一丝不苟,透着一股精英人士的冷感,但好在采光极佳,宽敞的阳台让整个空间并不显得压抑。 “这里平时就我一个人住,可能有点冷清。”何以琛一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标签还没拆的女士拖鞋放在林晓脚边,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林晓换上柔软的拖鞋,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她跟着何以琛走进去。 “这里是客厅,阳台视野很好,晚上可以看到江景。”何以琛介绍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展示欲,“这间是书房,我平时工作会用。这边是主卧……”他推开主卧的门,里面的陈设同样简洁,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开阔的城市景观。 然后,他带着林晓走到主卧旁边的一个房间门口,这个房间空着,只放了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我打算把这间改成婴儿房。”何以琛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致,他比划着,“这边可以放婴儿床,那边靠窗的位置光线好,可以铺上软垫,以后孩子可以在那里玩。墙面颜色要换,不能这么冷,暖黄色或者淡蓝色?你觉得呢?” 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晓,那神情不像是在规划一个遥远的未来,倒像是在迫不及待地准备一件即将到来的珍贵礼物。这种热情感染了林晓,她仿佛能透过这空荡的房间,看到未来里面充满奶香和咿呀学语的温馨画面。 “都好,你决定就好。”林晓微笑着,心里软成一片。这个男人,正在努力地将她和孩子,纳入他原本规划清晰、略显冷硬的生活版图里。 参观完毕,回到客厅。何以琛给林晓倒了杯温水,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地不会让她感到压迫。他看着她,语气郑重起来:“林晓,虽然我们现在领了证,但该有的仪式不能少。等孩子出生后,身体恢复了,我们补办一个婚礼?不会太复杂,就请一些亲近的亲友。” 他设想着,眼神里带着补偿和给予的意味。在他看来,这是对一段婚姻、对一个女人的基本尊重和交代。 然而,林晓却轻轻摇了摇头。 何以琛眼神微黯:“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林晓连忙解释,她倾过身,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只是不喜欢太复杂的仪式。应付那么多宾客,穿着不舒服的礼服,走那些流程……想想都觉得累。”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真实的向往,“比起盛大的婚礼,我更喜欢旅行。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不同的地方看看,用那些共同的经历和记忆来纪念,不是更好吗?” 这是她的真心话。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穿越者,她对传统婚礼的繁琐确实兴趣寥寥,更渴望的是自由和体验。而且,以他们目前“先婚后爱”的状态,办一个需要表演恩爱的婚礼,反而尴尬。 何以琛仔细看着她的表情,确认她并非客气或者委屈自己,而是真的这么想。他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下来,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理解和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味。他认识的女性,似乎大多都对婚礼有着浪漫的憧憬,林晓的“不喜欢”,很特别。 “好,”他从善如流,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那就听你的。等合适的时候,我们出去旅行。” 婚姻的形态,原来也可以不只有一种固定的模板。她的“不喜欢”,为他打开了新的思路。 日常的生活,就这样悄然开始了。 林晓没有立刻搬过来,她需要时间整理原来的公寓,也需要一个缓冲来适应关系的巨变。但何以琛已经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他会记得她产检的每一次日期,无论多忙,都会尽量调整时间陪她去。他会仔细看产检报告,对着那些看不懂的数值和图像虚心向医生请教,那认真的样子,比他研究案卷时还要专注。 他开始留意各种孕期营养食谱,虽然厨艺仅限于煮面和煎蛋,但他会认真地把食谱发给她,或者干脆让相熟的餐厅做了送来。有次林晓随口说了句最近晚上容易抽筋,第二天,何以琛就拎着专业的孕妇枕头和几大瓶钙片出现了,还严肃地叮嘱她一定要按时吃。 他不再叫她“林小姐”或者全名,而是自然而然地唤她“晓晓”。起初林晓有些不习惯,但听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念出这两个字,仿佛带着一种别样的亲昵,她便也慢慢适应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不再局限于孩子和身体,开始涉及彼此的工作、对某些社会事件的看法,甚至是一些无伤大雅的趣闻。何以琛的话依然不算多,但他学会了倾听,也会在她说话时,放下手机,专注地看着她。 林晓也渐渐放松下来。她发现,褪去“原着男主”的光环和律师的严肃外表,生活中的何以琛其实有着细腻和笨拙的一面。他会因为第一次帮她吹头发而手法生疏,扯痛她也不敢吭声;会在她孕吐胃口不好时,皱着眉头尝试学做一道清淡的汤,结果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这些小小的、并不完美的日常,一点点地消融着林晓心中最初的那份疏离和戒备。她开始觉得,或许和这个男人一起生活,一起养育孩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未来依旧未知,但至少此刻,这份由“责任”和“意外”开始的婚姻里,正悄然滋生着某种类似于“家”的温暖和平实。而这,正是目前的她,最需要也最珍惜的东西。 第13章 何以笙箫默13 孕期的日子在期待与细碎的磨合中缓缓流淌。林晓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步入了孕晚期,身体的变化也带来了情绪上更细微的波动。她发现自己似乎变得有些“娇气”了,这是从前作为独立现代女性的她很少有的状态。 或许是因为激素影响,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知道,身边有了一个可以放心依赖的人。 一天深夜,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林晓已经躺下,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极其想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的桂花酒酿圆子。那念头一起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搅得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毕竟已是深夜,那家店也未必还开着。 她轻轻叹了口气,试图压抑这个念头。身旁的何以琛却立刻察觉了,他睡眠很浅,尤其是她怀孕后。他转过身,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林晓有些不好意思,声音闷闷的,“就是……突然有点想吃桂花酒酿圆子。” 她以为他会说“太晚了明天再去”,或者“甜的吃了对血糖不好”。 然而何以琛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便坐起身,利落地开始穿衣服。“哪一家的?”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询问一个案子的细节。 林晓愣住了,连忙拉住他:“别去了,这么晚,外面还下雨。我可能就是一时嘴馋,忍忍就过去了。” 何以琛却已经扣好了衬衫最后一颗扣子,俯身帮她掖了掖被角,语气不容置疑:“想吃就吃,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告诉我哪家,我很快回来。” 他眼神里的专注,和他研究复杂法律条文时一模一样。林晓心头一热,小声说了店名,又忍不住叮嘱:“开车小心点,如果没有就算了,千万别跑远。” 何以琛“嗯”了一声,拿起车钥匙和伞便出了门。 等待的时间里,林晓心里的那点馋意反而被一种酸酸软软的暖意取代。一个多小时后,何以琛带着一身微凉的湿气回来了,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印着老字号logo的纸袋。圆子还是温热的,糯米的软糯和桂花的香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快吃,还热着。”他把勺子递给她,头发梢还沾着细小的雨珠。 林晓小口小口地吃着,那甜意仿佛一路暖到了心里。她抬头看他脱下微湿的外套,忍不住问:“你怎么真去了?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太折腾人。” 何以琛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冷峻的眉眼在灯光下异常柔和。“这算什么折腾,”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千斤重,“怀孕辛苦的是你。我能做的,也就是满足你这些小小的‘突发奇想’。” 他的话很简单,却比任何情话都动听。林晓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因为孕期而来的小性子,被他全然地接纳和包容了。 这样的时刻还有很多。 她有时会情绪低落,看着电视剧里生离死别的场景也能默默流泪。何以琛不会说“别哭了,假的”,而是会默默递上纸巾,然后笨拙地把她揽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直到她情绪平复。 她偶尔会因为身材走样而烦躁,对着衣柜叹气。何以琛便会认真地说:“你以前很好看,现在这样很好看,有一种……不一样的光彩。”他词汇匮乏,赞美得干巴巴,但眼神里的真诚做不了假。 他甚至开始学着帮她按摩浮肿的小腿,手法从最初的生硬到后来的熟练,每一次都极其耐心。 这些细碎的、被包容的“娇气”,像一块块柔软的拼图,拼凑出林晓孕期最安心的底色的。她清晰地感受到,何以琛正在用他沉默却坚实的行动,一点点实践着“将她纳入生活”的承诺。 他或许不擅长浪漫的言辞,但他的包容和行动,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在这个由意外开始的婚姻里,林晓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开始相信,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此刻,这个叫何以琛的男人,是值得她依靠,并与之共同迎接他们孩子降生的伴侣。 第14章 何以笙箫默14 孩子出生在一个平静的午后。 产房外的长廊,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何以琛站在窗边,背影挺拔却僵硬,目光落在窗外,却什么也没看进去。向来条理分明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只剩下掌心因紧握而泛出的湿意。养父母在一旁低声交谈,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与担忧,但他似乎都听不真切。 当产房的门被推开,护士抱着那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说“恭喜,是个男孩,母子平安”时,何以琛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随即才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几乎是机械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小婴儿。那么轻,又那么重。小家伙闭着眼睛,脸蛋红扑扑、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宝宝很健康,六斤八两。”护士补充道。 何以琛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小生命,一种混杂着巨大喜悦、如释重负和某种陌生而汹涌的情感瞬间淹没了他。这是他的儿子,他和林晓的儿子。那个在他规划之外出现,却彻底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小家伙,此刻真实地躺在他的臂弯里。 他快步走到刚被推出来的林晓床边。她额发被汗水浸湿,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眉眼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清亮柔和,带着一种完成巨大使命后的平静与满足。 “晓晓,”何以琛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和轻柔,他俯下身,将孩子凑近她,“你看,是我们的儿子。” 林晓微微侧头,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嘴角艰难地向上弯起一个虚弱的弧度。她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宝宝的脸颊,一种源自本能的、浩瀚如海的爱意瞬间充盈了四肢百骸。 “他好小……”她声音微弱。 “像你。”何以琛脱口而出,目光紧紧锁住她,眼底是清晰可见的心疼和未能完全平复的紧张,“辛苦了,真的辛苦了。” 养父母也围了上来,看着小孙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连声说着“好,好”,又忙不迭地关心林晓的状况。一时间,病房外充满了新生命带来的喜悦和温馨。 回到安排好的单人病房,喧嚣暂歇。小家伙被放在旁边透明的婴儿床里,安静地睡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何以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紧紧握着林晓的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刚才……很害怕。”他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这样的脆弱。 林晓反手握了握他, 理解 地笑了笑:“都过去了。” 她目光转向婴儿床,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温柔,“何律师,我们当爸爸妈妈了。” “嗯。”何以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冷硬的眉眼在夕阳下软化得不可思议。他心中那份因责任而起的担当,在这一刻,悄然注入了更为深刻的情感——那是血脉相连的悸动,是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本能。 他想起那个签下结婚协议的下午,想起她提出“不喜欢婚礼”时的特别,想起孕期里她所有的细微变化和自己的小心翼翼……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为了迎接这个小小生命的到来所做的铺垫。 第15章 何以笙箫默15 转眼间,何慕晓小朋友四岁了,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小家伙完美继承了父母的优点,眉眼像何以琛般俊朗,性格却有着林晓的温和灵动,是整个家里的开心果。 这天下午,林晓接到何以琛的电话,低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一丝结束工作后的松弛:“晓晓,我这边结束了。直接去幼儿园接慕慕,然后我们去超市买点菜?晚上回家吃。” “好啊,”林晓微笑着应下,“慕慕早上还说想吃你做的清蒸鱼呢。”——虽然何以琛的厨艺至今也只是“能入口”的水平,但偶尔为之的“爸爸牌”菜肴,却是慕慕最期待的礼物。 幼儿园门口,穿着小小园服的慕慕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进何以琛怀里:“爸爸!”然后又扭头扑向林晓,“妈妈!” 何以琛一把将儿子抱起,让他骑在自己肩膀上,小家伙高兴得咯咯笑。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走向附近的生鲜超市。 超市里,慕慕坐在购物车儿童座上,指挥着方向:“爸爸,要那个!妈妈,买草莓!”林晓笑着往车里放水果,何以琛则认真挑选着晚上要用的鲜鱼,偶尔低声和林晓商量一句要不要再买点排骨。 就在这最寻常、最温馨的时刻,林晓一抬眼,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冷鲜柜的另一端,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是她。 赵默笙。 那个在原着里与何以琛爱得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女主角。她回来了。 林晓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瞬间涌遍全身。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何以琛。 何以琛显然也看到了。他的目光在赵默笙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平静得如同看到任何一个陌生人。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低下头,温声问购物车里的儿子:“慕慕,晚上除了鱼,还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他的反应,平静得近乎漠然。 而这份平静,却像一颗投入林晓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他……真的完全不在意了吗?还是将所有的波澜都藏在了那副惯常的冷静面具之下? 与此同时,冷柜另一侧的赵默笙,也彻底愣住了。她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何以琛一家三口身上。那个她记忆中清冷孤傲、曾让她爱得奋不顾身也伤得痛彻心扉的男人,此刻正抱着一个可爱的孩子,身边站着一个气质温婉、容貌美丽的女子。他们看起来是那么和谐,那么……幸福。 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悲伤瞬间攫住了她。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贪婪地、又带着锥心刺骨的痛楚,看着何以琛低头对孩子说话时那柔和的侧脸,看着那女子(林晓)脸上自然流露的温柔。那个她曾以为永远属于自己的位置,早已被他人占据,并且构筑了一个她完全无法介入的、坚固而温暖的世界。 林晓感受到了那道无法忽视的、带着悲伤和审视的目光,她感到些许不自在,甚至有一丝难以启齿的愧疚和心虚,仿佛自己是个窃取了别人幸福的偷窃者。她下意识地往何以琛身边靠了靠。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何以琛察觉了。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赵默笙的方向,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完全的漠然,而是带上了一种清晰的、保持距离的疏离感,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意味,仿佛在说:请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然后,他伸出手,无比自然地揽住了林晓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依旧平淡地对儿子,也是对林晓说:“慕慕妈妈,我们去那边看看调料?家里的生抽好像快用完了。” 他叫她“慕慕妈妈”,这个在日常生活中再普通不过的称呼,在此刻却像是一道清晰的界限,将他和林晓、和孩子,牢牢地圈在了同一个阵营里,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关系,也将那个突如其来的过往,彻底隔绝在外。 林晓被他揽着,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那颗慌乱不安的心,奇迹般地稍稍安定了一些。她低下头,轻声应道:“好。” 一家三口推着车,朝着与赵默笙相反的方向走去,渐渐融入了超市的人流中。而原处,只剩下赵默笙一个人,站在原地,仿佛被定格在了过去的时光里,与眼前的熙攘和幸福,隔着一道看不见却无法逾越的鸿沟。 回去的车上,慕慕玩累了,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睡着了。车内很安静。林晓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今天……在超市……” “嗯,”何以琛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地打断了她,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看到了。都过去了。” 他腾出一只手,越过中控台,轻轻握了握林晓的手,力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现在和以后,才是最重要的。” 第16章 何以笙箫默16 午后,一家格调雅致的餐厅里。萧筱搅拌着面前的咖啡,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关切和提醒的意味对林晓说:“晓晓,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听说……赵默笙回来了。” 林晓正小口吃着甜品,闻言动作都没停,只是抬起眼,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我知道啊。” 萧筱一愣:“你知道?” “嗯,”林晓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微微一笑,“前几天和以琛带慕慕去超市,碰到她了。” 萧筱顿时瞪大了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语气更加急切:“你们碰到了?那……何以琛他……什么反应?” 她一直隐隐为林晓担心,毕竟当年何以琛对赵默笙的感情,他们这些老同学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她总觉得林晓和何以琛的婚姻始于孩子,基础并不牢固,生怕赵默笙的回归会掀起波澜。 看着好友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林晓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心里又暖暖的。她放下餐巾,语气平和而肯定:“他啊,就跟没看见一样。全程只顾着问慕慕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买新出的卡通酱油。” 她顿了顿,看着萧筱的眼睛,清晰地说道:“筱筱,谢谢你关心我。不过真的没事,我相信以琛。” 她的眼神清澈、坦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或不安,那是一种被稳稳当当爱着、护着的人才有的底气和平静。 萧筱看着她这般模样,到嘴边的各种“提醒”和“分析”都咽了回去。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多虑了。眼前的林晓,早已不是她最初印象里那个因为孩子而与何以琛捆绑在一起的“何太太”,她和何以琛之间流淌的那种默契和安稳,是装不出来的。 就在这时,林晓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跃着“何以琛”的名字。林晓对萧筱露出一个“你看”的笑容,接起了电话,按了免提,方便一边吃一边说。 “喂,以琛?” 电话那头传来何以琛一如既往低沉平稳的声音,但细听之下,带着一丝极少出现在他语气里的……懊恼和无奈? “老婆,”他开口,语气很是自然,仿佛这个称呼已经叫了千百遍,“我好像把钱包落在上次我们去的那家超市了,刚才付钱才发现,我打电话过去领班说有人捡到了放在服务台。” 林晓忍不住笑了:“何大律师,你也有这么迷糊的时候?里面重要证件多吗?” “不多,就几张卡和一点现金。但没钱包不方便。”何以琛的声音里透着点依赖,“你下午是不是和萧筱在一起?要是方便的话,帮我去取一下?我这边临时有个当事人过来,走不开。钱包密码是你生日,你知道的。” “好好,大忙人,”林晓语气里带着亲昵的调侃,“正好我们就在附近,等下逛完街我顺路去帮你拿。保证把你的‘小金库’安全带回。” “不是小金库,是家用卡都在里面。”何以琛一本正经地纠正,随即又放软了声音,“辛苦老婆了。晚上回家我给你和慕慕做他爱吃的菠萝古老肉。” “这还差不多。那你先忙,我和筱筱再坐会儿就去。” 挂了电话,林晓一抬头,就看见萧筱正用一种带着了然、羡慕和彻底放心的眼神看着她。 “啧啧,”萧筱摇头感叹,脸上是彻底放松的笑意,“钱包密码是你生日,丢了钱包第一反应是打电话让老婆去救急,还许诺晚上回家做饭‘赎罪’……林晓,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没事’了。” 这哪里是相敬如宾的“责任夫妻”?这分明是浸染在烟火气里、彼此信任依赖的寻常爱侣。何以琛那样一个严谨到近乎刻板的人,愿意在她面前流露一丝笨拙和依赖,将密码设为她的生日,这种琐碎的日常,远比任何承诺都更有说服力。 林晓弯起唇角,没有否认。她想起超市里何以琛那个揽住她肩膀的动作,和刚才电话里他自然而然的“老婆”和那点不常见的懊恼,心里一片宁静。 赵默笙回来了,那又怎样呢?她和何以琛的故事,早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写满了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扎实而温暖的日常。过去,终究只是过去式了。 “走,”林晓拿起包,笑容明媚,“帮我们家何律师取钱包去,不然他晚上可没法给我们做菠萝古老肉了。” 第17章 何以笙箫默17 去超市的路上,林晓开着车,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何以笙箫默》原着里的情节。如果她没记错,剧中正是因为何以琛去超市取回这个丢失的钱包,才与赵默笙有了那次关键的、充满回忆和纠葛的单独碰面。 不同的是,这一次,去取钱包的人,是她林晓。 命运的车轮,似乎在她无意间的介入下,悄然转向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来到超市服务台,说明情况后,工作人员核对了信息,将一个深色的皮质钱包递给她。林晓道谢后,随口问了一句:“请问您还记得是什么样的人捡到的吗?我们想感谢一下。” 工作人员想了想,回答道:“是一位长头发、挺有气质的小姐送来的。” 长头发,有气质……林晓心下了然,果然是赵默笙。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既有对赵默笙拾金不昧的感谢,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这个钱包,由赵默笙捡到,再由她这个“现任何太太”取回,仿佛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接。 她拿着钱包回到车上,并没有立刻启动。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那个对于何以琛来说极为私人的物件。 钱包内部和她想象中一样整洁有序,几张必不可少的银行卡、证件,还有少量现金。然而,她的目光瞬间被透明夹层里的照片牢牢吸引住了。 那不是她预想中的空白,或者任何与工作相关的东西,更不可能是旧日痕迹。 照片上,是刚刚出生不久的慕慕,被包裹在柔软的襁褓里,红扑扑的小脸依偎在何以琛的胸前。而何以琛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低头看着儿子,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毫无保留的温柔和初为人父的笨拙喜悦。她自己则侧靠在何以琛身边,脸上虽然带着产后的疲惫,笑容却满足而明亮。 这是慕慕出生那天,在医院里,由欣喜万分的养母坚持拍下的第一张全家福。照片捕捉到的,是那一刻最原始、最真实的幸福与忙乱。 林晓记得,何以琛当时还对这张照片不太满意,觉得他自己形象不够“正式”。她却很喜欢,觉得特别真实。后来照片洗出来,她顺手塞了一张在床头柜里,没想到,何以琛竟然悄悄把它放进了自己的钱包。 一股巨大的、汹涌的暖流瞬间冲垮了林晓心中最后一丝因“原着剧情”和“超市偶遇”而产生的细微不安。她知道,在原本的时空里,这个钱包的透明夹层中,珍藏了七年、直至磨损的,是赵默笙年少时的照片。 而如今,那里放着的是他们一家三口。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从未用华丽的辞藻宣誓过什么,但他用最实际的行动,和最不易察觉的细节,将她和孩子,牢牢地、郑重地安放在了他生命中最核心、最私密的位置。 这比一万句“我爱你”都更有力量。 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何以琛看着慕慕的专注侧脸,又看了看自己当时幸福又有点傻气的笑容,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小心翼翼地将钱包合拢,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踏实与温暖。 启动车子,她拨通了何以琛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头传来何以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拿到了?” “嗯,拿到了。”林晓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温柔笑意,“何律师,你的‘小金库’安全了。” 何以琛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下来:“好。没别的事?” 林晓看着副驾驶座上的那个钱包,目光柔软,意有所指地轻声说:“没事。一切都很好。特别好。” 那头的何以琛沉默了一瞬,仿佛从她异于平常的温柔语调里听出了什么,但他没有追问,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说:“晚上想吃什么?除了菠萝古老肉,我再试试做个新学的汤?” “好啊,”林晓笑着应道,“我和慕慕等你回家。” 挂了电话,她将钱包轻轻放进自己的包里,像是守护着一个甜蜜的秘密。窗外阳光正好,一如她此刻明媚的心境。 第18章 何以笙箫默18 赵默笙最终还是通过一些旧日关系,找到了何以琛的律师事务所楼下。她站在大楼门口,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步履从容地走出来,心跳如擂鼓。 “以琛!”她鼓起勇气喊住他。 何以琛停下脚步,转身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意外,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疏离。“赵小姐。”他微微颔首,称呼客气而陌生。 这个称呼让赵默笙的心狠狠一疼。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以琛,我们能找个地方聊聊吗?就一会儿。我……我想跟你解释当年的事,我在国外是……” “赵小姐,”何以琛平静地打断她,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没有波澜,“抱歉,我恐怕没有太多时间。我答应了我太太,半小时后去接她。” “太太”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赵默笙心上。她看着他,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就五分钟,好吗?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年的离开是有苦衷的,那段婚姻是假的,我已经处理好了……我回来……我回来是……”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何以琛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看着她流泪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惜,只有一种看待旧识的、淡淡的了然,“解释与否,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都拥有了新的生活。”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而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那是一种谈及珍视之物时自然流露的神情:“我现在的太太很好,我很爱她。我们的儿子也很可爱。我现在的生活很平静,也很幸福。我很珍惜。” 这番话,不是赌气,不是炫耀,而是发自内心的陈述。正因为如此,才更让赵默笙感到绝望。他提起“太太”和“儿子”时的语气,是她从未在他这里听到过的、充满了归属感和满足感的温柔。 她所有准备好的解释、挽回的话语,都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眼泪无声地流淌。 何以琛静静地看着她,几秒后,轻声说了句:“抱歉。也祝你……能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说完,他微微点头示意,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车子,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不远处,刚好开车路过的萧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看到赵默笙拦下何以琛,看到赵默笙流泪,看到何以琛说了几句话后便离开。萧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靠边停车,心急火燎地掏出手机打给林晓。 “晓晓!不好了!”电话一接通,萧筱就压低声音急急地说,“我刚看到赵默笙在何以琛公司楼下找他!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话,赵默笙还哭了!虽然何以琛后来走了,但是……我怕他……你可要当心啊!” 电话那头的林晓,听完萧筱连珠炮似的叙述,却并没有出现萧筱预想中的惊慌或愤怒。她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笑意:“筱筱,你别急。我知道。” “你知道?!”萧筱更惊讶了。 “嗯,”林晓的语气依旧平稳,“以琛刚才在车上给我发了信息,说遇到赵小姐说了几句话,已经处理好了,现在过来接我。”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驱车离开的何以琛,不知为何去而复返,他的车缓缓停在了萧筱的车旁。车窗降下,何以琛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正拿着手机、一脸惊愕的萧筱脸上。 萧筱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结结巴巴地:“以、以琛……” 何以琛却没有看她,而是直接朝着她手中的手机,提高了些许音量,语气自然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说道: “老婆,别听萧筱瞎说。我都跟你报备过了。等着,我马上就到公司楼下接你。” 他的话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到了另一端的林晓耳中。 电话两头,瞬间都安静了。 萧筱是尴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电话那头的林晓,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甚至能想象到萧筱此刻石化当场的样子,以及何以琛那一本正经又带着点“告状”意味的表情。 “好,知道了。”林晓忍着笑,声音温柔,“开车小心,我等你。” 何以琛这才满意地升上车窗,对着呆若木鸡的萧筱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再次驾车汇入车流,这一次,是真的朝着林晓公司的方向去了。 萧筱看着何以琛的车尾灯消失,半晌才回过神来,对着电话悻悻地说:“……林晓!你们两口子……真是够了!害我白担心一场!……算了算了,我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挂了啊!”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林晓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脸上露出了一个安心又带着点甜蜜的笑容。 他主动报备,他坦然处理,他甚至会用这种带着点“幼稚”的方式,来掐灭任何可能引起她误会的火星。 经过钱包照片事件,林晓对何以琛的信任早已坚不可摧。而今天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再次印证了,她嫁的这个男人,或许不善甜言蜜语,但在给予安全感这件事上,他做到了极致。 第19章 何以笙箫默完 最近几天,林晓总觉得有些嗜睡,胃口也微妙地变化着。有过一次经验的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她没有声张,独自去医院做了检查。当看到化验单上那个明确的结果时,一股混合着惊喜和甜蜜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小心翼翼地将化验单收好,决定找一个特别的时机,给何以琛一个惊喜。 机会很快来了。何以琛的母校举办校庆,特意邀请了这位如今在律政界声名鹊起的知名校友。何以琛欣然应允,并且决定带着林晓和儿子慕慕一同前往。 校庆日的校园充满了青春的喧嚣和怀旧的气息。慕慕兴奋地骑在何以琛的脖子上,小手挥舞着,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林晓挽着何以琛的手臂,漫步在绿树成荫的校道上,听着他偶尔指点着某栋建筑,说起一些学生时代的趣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他们身上跳跃,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典礼上,何以琛作为校友代表上台致辞。他穿着合体的西装,身姿挺拔,从容不迫,言辞精炼又充满力量。台上的他,是那样耀眼,仿佛汇聚了所有的光芒。林晓坐在台下,抱着乖巧的慕慕,目光追随着那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爱意与自豪。这就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而此刻,他们正共享着这份荣耀与平静的幸福。 致辞结束,台下掌声雷动。何以琛从容下台,径直走向林晓和儿子。林晓迎上前,眼中闪烁着俏皮而幸福的光芒,她伸手搂住何以琛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地、却无比清晰地说道:“何律师,恭喜你,又要当爸爸了。” 何以琛整个人瞬间僵住,那双惯常冷静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闪过震惊、难以置信,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林晓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真的?晓晓,真的吗?” “嗯!”林晓用力点头,笑着将脸埋在他颈窝,“化验单在我包里。慕慕要当哥哥啦!” 这时,小腿边的慕慕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却语出惊人:“太好啦!慕慕要妹妹!要一个香香软软的妹妹!” 小家伙的话逗笑了周围隐约听到动静的人。何以琛松开林晓,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底的喜悦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他弯腰一把抱起儿子,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揽住林晓的腰,那种呵护备至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表达他的心情。 校庆活动结束后,一家三口随着人流朝校门口走去。何以琛几乎是将林晓半护在怀里,不时低声叮嘱“小心台阶”、“慢点走”,紧张得仿佛林晓是什么易碎的珍宝。林晓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又喜不自胜的模样,心里甜丝丝的。 走到校门口,准备上车时,林晓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她看到赵默笙正被一个气质沉稳、衣着考究的精英男士细心扶上一辆黑色的车。那位男士动作体贴周到,看向赵默笙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与包容。 林晓认出了那个人,应晖。看来,他们之间,也终于有了属于他们的故事和归宿。 真好。 林晓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释然而祝福的微笑。曾经的纠葛、错过与遗憾,在岁月的长河里,最终都沉淀为了各自安好的幸福。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轨道,找到了可以互相温暖、并肩前行的人。 “笑什么?”何以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车流,便低头温声问她。 林晓收回目光,仰头看着身边这个将她和孩子视为全世界的男人,眼中光华流转,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待与笃定。她摇摇头,握紧了他的手: “没什么,只是觉得,现在这样,真的很好。” 夕阳的余晖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走向他们充满温暖与爱意的家。他们的故事,还将伴随着新生命的到来,继续幸福地延续下去。 第1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cp肖奈 林晓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微微一笑很倾城》里的孟逸然。 高考结束刚过去一周,夏日的蝉鸣正盛,距离大学故事开启,还有整整一个悠闲的暑假。她坐在梳妆台前,端详着镜中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杏眼桃腮,肤白如雪,是那种带着娇养出来的、不谙世事的美丽。 “孟逸然……”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唇角牵起一个淡淡的、了然的微笑。家世优越,父母宠爱,容貌顶尖,这样的人生配置,几乎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模板。然而,作为知晓剧情的旁观者,林晓清楚地知道,这个女孩心中最大的遗憾,便是那个如皓月清风般的男子——肖奈。 但林晓不是原来的孟逸然。她的内核是一个经历过万千世界打磨的灵魂,她的原则是顺其自然,顺从本心。强行去争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她的作风。幸福安稳地度过一生,才是她的初衷。 正当她理清思绪时,一个柔和的光球在她脑海中浮现,正是小圆,声音机械却简洁:“检测到灵魂融合稳定。主线剧情约两月后开启。晓晓,这次任务是:作为孟逸然,活出无悔人生。提示:幸福不止一种定义。” “晓晓,这次没出现其他意外,你可以慢慢计划哟。”小圆调皮地说道。 “好,谢谢小圆。” 当林晓的灵魂彻底融入这具身体,再次看向镜子,镜中人的容貌依旧是孟逸然,但眉眼间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与通透,一种超越了年龄的、神秘而从容的气韵悄然流露,让本就出众的美丽更加动人心魄。 接下来的日子,她安心地适应着新身份和新生活。她重新拾起孟逸然擅长的钢琴,发现融合后的灵魂对音乐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她也开始规划未来,既然拥有了这么好的,为什么不活得更精彩一些? 这天下午,她独自来到帝都最大的书城闲逛。经过计算机专区时,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想到未来是互联网的天下,以及肖奈和贝微微都深耕于此,她不禁生出几分好奇。她抽出一本《python编程从入门到实践》,倚着书架翻看起来。 正试着理解那些陌生的术语时,一个清冷好听的男声从身旁平静地响起: “你对计算机感兴趣?” 孟逸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俊至极的脸。白衬衫,气质干净剔透,眼神深邃而冷静。不是肖奈又是谁?剧情的力量果然神奇,竟让他们在这里不期而遇。 此时的肖奈,眼神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似乎很难将眼前这个看起来娇滴滴、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与硬核的编程语言联系在一起。 若是原来的孟逸然,此刻恐怕早已心跳失序,脸红无措。但林晓的心境却平静无波。她合上书,落落大方地迎上他的目光,唇角漾开一抹浅笑,那笑容里带着新生的孟逸然特有的神秘与从容。 “算是。听说未来的世界是由代码构建的,有点好奇它是如何运作的。”她的声音清柔,却透着一股沉稳,“总不能做个只会用手机,却对背后原理一无所知的‘古人’。”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肖奈的意料。他见过的女生,或对他羞怯,或对他热情,却很少有人在初次见面时,用如此平和又充满求知欲的态度,与他讨论这样一个理性的话题。而且,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沉静而耀眼,让人无法轻易移开视线。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不再是最初的客套:“入门的话,这本书的选择不错。配套的在线实践环境对新手很友好。” “谢谢你的建议。”孟逸然浅笑着道谢,态度自然,既没有刻意搭讪的热切,也没有故作冷淡的疏离。她晃了晃手中的书,“那我先去结账了。再见。” 说完,她礼貌地点点头,便转身走向收银台,步履轻盈从容,没有一丝留恋。 肖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窈窕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讶异与兴味。这个女孩,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而走出书城的孟逸然,感受着外面温暖的阳光,心情格外平静。与肖奈的初次相遇,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没有刻意迎合,也没有逃避剧情。 她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发展,是会成为彼此生命中的路人,还是会有不一样的故事。但无论如何,她都会遵循自己的本心,去体验,去成长,去创造属于“孟逸然”的、真正幸福的人生。 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2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2 书城与肖奈的偶遇,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心,在孟逸然心中漾开一圈涟漪后,便很快恢复了平静。她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自我提升和享受难得的家庭时光中。 这日晚餐后,难得父母都在家,便提议为庆祝她考上庆大,举办一个小型的家庭升学宴。没有大肆铺张,只有至亲围坐一桌,氛围温馨。 就是在这样的家宴上,孟逸然看到了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表哥甄少祥。他带着惯常的、对自家人的那份亲昵笑容送上昂贵的礼物,嘴里说着“恭喜我们家小公主金榜题名”。 看着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表哥,一个被忽略的剧情关键点猛地撞进孟逸然的脑海——甄少祥,不就是《梦游江湖》里那个因为浅薄和误会,将来会抛弃芦苇微微(贝微微)的“真水无香”吗? 这个认知让她握着果汁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无论有没有肖奈的原因,她对贝微微这个独立、聪慧、游戏操作顶尖的女孩都抱有相当的好感。反观自家表哥,家境优渥却不免有些公子哥儿的习气,身边总围绕着些虚浮的莺莺燕燕,日后更是会被像“小雨妖妖”那样工于心计的女孩迷惑。 孟逸然暗自思忖:如果……如果表哥早知道芦苇微微就是贝微微那样光芒四射的女孩,如果他能认清什么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剧情会不会发生积极的改变?她潜意识里觉得,或许只有像贝微微那样聪明又强大的女生,才能真正“管住”表哥,让他收心,走向更靠谱的人生。 这个念头一生根,便迅速生长。她不喜欢表哥被那些虚情假意的人环绕,更不愿看到他和贝微微因为误会而错过(虽然后来贝微微遇到了肖奈,过得非常幸福),但至少,可以让表哥避免被小雨妖妖之流蒙骗的结局。 思及此,一个计划在孟逸然心中成形。她抬起眼,看向正和父亲谈笑的甄少祥,脸上露出一个甜美又带着些许撒娇意味的笑容,声音软糯地开口: “表哥,过几天开学报到,你送我去学校好不好?反正你的公司离庆大也不远嘛。” 甄少祥对这个从小宠到大的表妹几乎是有求必应,闻言想都没想就爽快答应:“没问题!包在哥身上,保证把我们的小才女风风光光地送进庆大!” 孟逸然的父母也笑着点头,觉得有稳重(表面上)的侄子接送女儿很放心。 孟逸然垂下眼帘,用长睫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光芒。让表哥送她,只是一个开始。近距离接触庆大,或许就能自然而然地接触到在庆大堪称风云人物的贝微微……只要创造机会让表哥提前见识到贝微微的真实模样,而非仅仅是游戏里的“芦苇微微”,很多事情的走向,可能就大不相同了。 她并不想强行扭转谁的命运,只是顺水推舟,种下一个可能性。既能帮表哥一把(在她看来是帮他),也能满足一下自己作为“知情者”的一点小小恶趣味和对贝微微的欣赏。 至于最终结果如何,就如她所坚持的那样——顺其自然。开学在即,她已经开始期待,这个因她介入而悄然偏移了微小角度的故事,将会展开怎样一幅新的画卷。 第3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3 家宴之后,孟逸然的生活重心除了练琴、预习大学课程和保持运动之外,又多了一项重要的“战略部署”——进军《梦游江湖》。 她用“晓晓一然”这个id注册了账号,名字带着点她本名“林晓”和现名“逸然”融合的恶趣味,既低调又别致。作为一个拥有成熟内在灵魂的玩家,她选择了一个操作灵活、适合单人发展的刺客职业,没有选择原主孟逸然可能偏好的牧师或法师。 凭借林晓本身的聪慧和学习能力,加上孟逸然这具身体优秀的神经反应和手眼协调性(毕竟是有音乐天赋的底子),她上手极快。她没有像新手一样盲目做任务,而是有目的地研究游戏攻略、副本机制和玩家社区,很快就摸清了门道。 她的目标非常明确——找到“芦苇微微”。 她知道贝微微的游戏习惯,常常在几个固定的高级副本入口或材料刷新点出现。经过几天的“蹲点”和观察,孟逸然终于在一个需要精准操作和快速反应的限时挑战副本门口,“偶遇”了那位红衣女刀客。 当时,芦苇微微正独自一人,似乎在与人发消息,可能是在等队友。孟逸然操控着自己的黑衣刺客“晓晓一然”走上前,没有像其他玩家那样直接发出组队邀请,而是在当前频道打出了一行字: 【当前】晓晓一然:这个副本的第三个boss,如果刺客在它释放‘地裂斩’的瞬间用影袭穿到背后,是不是能触发破甲效果,让输出效率提升30? 这个问题问得相当内行,直接切中了这个副本的一个小众但高效的技巧。红衣女刀客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 【当前】芦苇微微:你知道这个?看来是研究过。不过对时机要求很高,新手容易失误。 【当前】晓晓一然:嗯,看过视频。想试试,但一个人不行。看你好像也在等人,要不要一起?我输出可能不够顶尖,但操作意识还行,不会拖后腿。 孟逸然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有请教的态度,又透露着自信。贝微微本身就是个爽快又惜才(游戏技术上的才)的人,见对方说得在理,便发出了组队邀请。 一场副本下来,“晓晓一然”的表现让芦苇微微刮目相看。走位风骚,技能释放精准,意识绝佳,完全不像个新手,更难得的是,两人配合起来竟有种莫名的默契。 【队伍】芦苇微微:厉害啊!你真是新人?这操作不像。 【队伍】晓晓一然:真是新人,不过可能有点天赋?主要还是跟你配合舒服。 孟逸然巧妙地恭维了对方,又不显得刻意。之后,她顺理成章地加了芦苇微微好友,经常一起下副本、做任务。孟逸然深知与贝微微这样的人相交,真诚和能力比讨好更重要。她从不刻意打探现实生活,交流多围绕游戏技巧、副本策略,偶尔也会聊到大学、专业这些不涉及隐私的话题。 她展现出的独立、聪慧和对游戏的理解,让贝微微很有好感。加上“晓晓一然”操作强、不矫情、不黏人,装备需求也理性,是非常理想的固定队友。两人很快从临时搭档变成了游戏里的好朋友,几乎天天一起上线。 在一次合作完美通关高难度副本后,两人心情都很好。孟逸然觉得时机成熟了。 【私聊】晓晓一然:微微,跟你一起玩游戏真的很开心。对了,马上开学了,你也是大学生吗? 【私聊】芦苇微微:是啊,马上大一了。你呢? 【私聊】晓晓一然:这么巧?我也是!我要去庆大报道。 【私聊】芦苇微微:!!!我也是庆大新生!计算机系的! 【私聊】晓晓一然:(惊讶表情)我是音乐系的!这缘分绝了!开学面基吗?我请你吃饭,感谢大佬带我飞! 孟逸然发出邀请,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熟稔。屏幕那头的贝微微也觉得很神奇,游戏里配合这么默契的队友,竟然是现实中的未来校友?她本身性格开朗,对这位技术好、性格似乎也很投契的“晓晓一然”也很有好感,便爽快答应。 【私聊】芦苇微微:好啊!到时候学校见!我才是要抱紧你的大腿,副本输出就靠你了! 【私聊】晓晓一然:哈哈,互相抱团,共同进步! 关掉聊天窗口,孟逸然摘下游戏头盔,脸上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笑容。 游戏里的大腿顺利抱上,和女主的友好关系也已建立。一切都按照她“顺其自然、暗中布局”的节奏进行着。 她开始期待开学了。不仅期待全新的大学人生,更期待这场由她亲手拉开帷幕的、注定会不一样的故事。她很好奇,当表哥甄少祥送她去学校,并“偶然”遇见她那位游戏好友、现实中的庆大校花贝微微时,会是怎样一副有趣的情景。 而关于肖奈……孟逸然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平静。 第4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4 九月的庆大,梧桐叶还带着夏末的浓绿,校园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充满朝气的新生和家长,空气里弥漫着兴奋与期待。 贝微微独自站在校门口一处相对显眼的位置,她身材高挑,容貌明艳,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也掩不住那份张扬的美丽,已然吸引了不少过往学长学姐和新生们的目光。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和“晓晓一然”确认最终位置。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悦耳的呼唤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 “微微!” 这声音仿佛有魔力,让周遭的嘈杂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潮中,一个穿着淡雅连衣裙的女孩正笑着挥手走来。她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描绘的工笔画,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那种气质,不像贝微微如烈日骄阳般耀眼夺目,而是宛若一块温润通透的美玉,散发着内敛而柔和的光华,沉静悠然,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仿佛将周围的喧嚣都隔绝开来。 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惊艳的大美人站在一起,产生的视觉效果是震撼的。原本集中在贝微微身上的视线,瞬间翻倍,几乎整个校门口的目光都被牢牢吸引了过去。 “逸然!”贝微微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虽然游戏中早已熟悉,但现实中见到“晓晓一然”——孟逸然本人,她还是被对方这种纯净又高贵的气质微微震慑了一下,随即是更大的惊喜。游戏里操作犀利、意识超群的队友,现实中竟是这样一个古典精致的美人。 “等很久了吗?”孟逸然笑着挽住贝微微的手臂,动作自然亲热,“路上有点堵车。” “没有,我也刚到。”贝微微笑着回答,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孟逸然身后那个穿着休闲西装、气质不凡的男人身上。他正微笑着看着她们,眼神温和。 孟逸然立刻会意,介绍道:“哦,这是我表哥甄少祥,今天负责当我的苦力。”她俏皮地眨眨眼,又转向甄少祥,“表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游戏里超级厉害、现实中还是大学霸的我好朋友,贝微微。” “你好,贝微微同学,常听逸然提起你,游戏打得非常好。”甄少祥上前一步,风度翩翩地打招呼,语气礼貌又不会显得过于疏远。他的目光在贝微微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艳。他这位表妹已经是万里挑一的美人,没想到她的朋友竟也如此出色,而且是那种充满生命力的、极具冲击力的美。 “表哥好,逸然太夸张了,我们互相学习。”贝微微落落大方地回应,对这位看起来就很精英范儿的表哥印象不错。 这时,几个被美色吸引、本想上前帮忙的学长终于按捺不住凑了过来,“学妹,需要帮忙搬行李吗?” 甄少祥见状,非常自然地上前一步,以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姿态挡在了两位女生身前,对那几位学长礼貌一笑:“谢谢各位同学,不过不用麻烦了,行李不多,我送她们进去就好。” 他语气从容,带着一种社会人士的成熟气场,瞬间将那些还带着学生气的学长们隔开。他转头对孟逸然和贝微微说,声音温和:“逸然,你先带微微去放行李,安顿好。收拾完了告诉我,我请你们吃饭,到时候你们再慢慢聊。” 这番话安排得体贴又周到,既解了围,又给了她们空间。 孟逸然冲表哥投去一个“算你懂事”的赞赏眼神,然后亲热地拉着贝微微的手:“走微微,我们先去寝室!让我表哥当跟班就好!” 贝微微被孟逸然的热情感染,也笑了,对甄少祥点头道谢:“那麻烦表哥了。”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并肩朝着宿舍区走去,留下两道无比靓丽的风景线,和身后无数道惊艳、羡慕的目光。甄少祥看着两个女孩的背影,尤其是贝微微那高挑飒爽的身姿,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他这个表妹,交朋友的眼光,倒是真的很不错。 而走在前面的孟逸然,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表哥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偷偷笑了。计划,正在顺利推进中呢。 第5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5 去女生宿舍楼的路上,孟逸然和贝微微相谈甚欢。游戏里的默契轻而易举地延伸到了现实,从刚才副本的趣事聊到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发现彼此的兴趣和观点竟有许多不谋而合之处。孟逸然内在的林晓灵魂成熟通透,贝微微则聪慧爽朗,两个同样聪明且内心强大的女孩,迅速消除了初次见面的那一点点生疏,感觉像是认识了很久。 当她们按照钥匙上的门牌号找到寝室,惊讶的发现两个人居然是一个寝室的,贝微微率先推开门的刹那,里面的情景让她们都露出了笑容。 寝室是标准的四人间,已经有两个女生先到了。一个脸蛋圆圆的女生正踮着脚努力想把一个大箱子塞到衣柜顶上,另一个文静秀气的女生则在旁边小心地扶着。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回头。 “哇!”那个圆脸萌妹看到贝微微和紧随其后进来的孟逸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惊叹,“好家伙!我的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这个漂亮,这个更漂亮!我们寝室是仙女窝吗?颜值也太逆天了!” 她夸张又真诚的表情把大家都逗笑了。贝微微爽朗地接口:“你好,我是贝微微,计算机系的。”她侧身让出孟逸然,“这是孟逸然,音乐系的,我朋友。” 孟逸然也微笑着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孟逸然。”她看着眼前这个活泼的萌妹子,立刻对上了号——这肯定就是二喜了,果然可爱又率真。旁边那个文静的女生应该就是丝丝。 “我叫赵二喜,你们可以叫我二喜!”圆脸女生笑嘻嘻地说,“我也是计算机系的。” “我叫田丝丝,历史系的。”文静女生也细声细气地自我介绍,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看着眼前活泼的二喜,贝微微和孟逸然下意识地相视一笑,那种“找到剧情人物”的默契感油然而生。孟逸然语气真诚地对二喜说:“你也很可爱呀。” 这时,提着孟逸然和贝微微行李箱的甄少祥才从容地走进来。他出色的外貌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穿着,立刻又让二喜和丝丝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表哥,就放这儿,谢谢啦!”孟逸然指了指空着的床位。 甄少祥依言放下箱子,动作优雅,并没有因为进入女生宿舍而显得局促。他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寝室,礼貌地对着二喜和丝丝点头微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对孟逸然和贝微微说:“你们先整理,慢慢来,不着急。我去楼下等,都收拾好了给我电话,我带你们去吃饭。” 他的安排体贴而得体,既充分给予了她们室友间初次见面的交流空间,又主动承担起了“东道主”的责任,连带着贝微微一起,显得非常大方周到。 “好的,麻烦表哥了。”贝微微代表大家道谢。 “知道啦,你先下去。”孟逸然也点点头。 甄少祥再次对几位女生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还细心地把门轻轻带上了。 门一关,二喜立刻按捺不住八卦之心,凑到孟逸然和贝微微身边,压低声音但充满兴奋地问:“逸然,那是你表哥啊?好帅好有气质!像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 孟逸然被她的形容逗笑,解释道:“嗯,是我表哥甄少祥,的确是个总裁哦,但他并不霸道哈哈,今天正好有空送我过来。” 贝微微也笑着补充:“是啊,表哥人很好。” “哇!”二喜和丝丝感叹道! 孟逸然一边整理床铺,一边用轻松的语调对贝微微说:“看我表哥这人还行?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公子哥儿派头,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 她这话看似随意,却是在贝微微心里种下一个小小的、关于甄少祥的正面印象。贝微微闻言,想起刚才甄少祥礼貌周到的样子,也赞同地点点头:“嗯,是挺靠谱的。” 孟逸然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很好,第一步印象分,算是顺利拿到了。接下来的“助攻”之路,似乎一片光明。 第6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6 在前往餐厅的路上,孟逸然原本想着叫上刚认识的二喜和丝丝一起,人多也热闹。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算了,”孟逸然心想,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这么好的‘二人世界’机会,我可不能当电灯泡,更不能让旁人打扰了这场‘惊喜’。” 她打定主意,下次再专门请全寝室一起庆祝,而今天这顿饭,就留给表哥和微微“相认”。 甄少祥选的是一家格调清雅的中式餐厅,包厢安静,窗外是竹影婆娑。他显然很擅长照顾人,点菜时细心询问了贝微微的忌口和偏好,用餐期间斟茶倒水,递纸巾,动作自然流畅,既显绅士风度,又不至于过分殷勤让人尴尬。 看着自家表哥这一系列堪称教科书般的体贴举动,再瞥一眼旁边贝微微虽然落落大方但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孟逸然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只能借着低头喝汤的机会掩饰嘴角压抑不住的笑意。嗯,表哥今天表现不错,加分! 气氛融洽,话题从天南地北慢慢聊到了大学生活,又很自然地滑向了共同爱好——游戏。孟逸然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装作不经意地提起,用轻松的语气充当起中间人: “对了,表哥,微微游戏也玩得特别好哦!你们要是都在一个服务器,以后可以一起下副本啊!”她转向贝微微,笑眯眯地说,“微微,我表哥游戏id叫‘真水无香’,在帝都风云服务器,是个高手呢!” 她话音未落,只见贝微微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向甄少祥,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她没听错? 逸然的表哥……甄少祥…… 就是……游戏里那个和她结侠侣的真水无香?! 这世界也太小了! 与此同时,甄少祥在听到“贝微微”这个名字,再结合眼前女孩这惊人的美貌和爽利的气质(这确实很符合他想象中芦苇微微的样子),以及她此刻听到自己id后那副活见鬼的震惊表情…… 一个同样荒谬又惊人的猜想在他脑中炸开! 他脸上的从容微笑也僵住了,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极大的惊喜,试探性地、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你是……芦苇微微?”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贝微微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都带着点飘:“是……是我……” 四目相对,一个震惊无比,一个愕然中带着喜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 孟逸然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的小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但面上却努力装出比他们还要惊讶十倍的样子,捂住嘴,眼睛瞪得更大,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天啊!不是?!这么巧的吗?!表哥……你不会就是微微的侠侣?微微……你们……你们之前就认识?!” 她成功地扮演了一个“完全不知情”的、被这巨大巧合惊呆的局外人,将舞台完全留给了两位主角。 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了。孟逸然低下头,优雅地夹了一筷子菜,心想:这顿饭,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7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7 自从上次在餐厅,孟逸然以“突然想起学生会有点事要提前沟通”为由(天知道她一个新生哪来的学生会事务),巧妙地先行溜走之后,她便刻意不去打听那顿饭后续的具体细节。 她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有些空间,必须留给当事人自己。但她内心笃定,以甄少祥的情商和决断力,在确认了贝微微就是他一直欣赏甚至带有些许喜欢的“芦苇微微”后,他绝不会放过这个天赐的、将游戏情谊延续到现实的绝佳机会。 她的猜测很快得到了印证。 那天晚上,她站在宿舍窗边,恰好看到甄少祥的车停在楼下。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贝微微,甄少祥也随即下车,绕到她身边。距离有点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孟逸然清晰地看到,甄少祥微微俯身,语气温柔,那口型分明唤的是“微微”,而不是客气的“贝微微同学”。而贝微微呢,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那上面分明染着一层淡淡的、无法掩饰的红晕,她点了点头,才转身快步走进宿舍楼。 孟逸然嘴角弯起一个了然于心的弧度。很好,进展神速。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仿佛水到渠成。甄少祥似乎找到了无比正当的理由频繁出现在庆大附近——接送表妹(顺便),请表妹和她的室友吃饭(主要目的),以及,最重要的,他们在《梦游江湖》里的“革命友谊”。 游戏里,“晓晓一然”、“芦苇微微”和“真水无香”成了固定队。孟逸然乐得清闲,常常扮演输出辅助的角色,看着甄少祥操作的“真水无香”和贝微微的“芦苇微微”配合无间。以前或许还有些隔阂,现在那层窗户纸捅破,两人在游戏里的互动都透着一股不一样的甜腻。 “微微,这边,我掩护你。” “好,少祥你注意左边,我来清场。” “表哥,你的治疗能不能优先照顾一下你家输出?我快扛不住了!”孟逸然偶尔会故意在语音里调侃。 然后就会听到贝微微略带羞恼的一声“逸然!”,以及甄少祥带着笑意的回应:“知道了,表妹大人,这就给您加血。” 现实里,甄少祥的追求更是明目张胆又恰到好处。他记得贝微微随口提过想看的书,下次见面时便会“刚好”多带一本;知道她们课程紧,会贴心地叫好营养外卖直接送到寝室楼下;周末则会以“感谢你们平时照顾逸然”为由,邀请整个寝室出去改善伙食,但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围绕在贝微微身上。 二喜和丝丝从一开始的惊叹“逸然你表哥真是绝世好男人”,到后来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开始暗戳戳地磕cp,每次甄少祥一来,就默契地找借口溜走,给两人创造空间。 孟逸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欣慰和一种“我家养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的奇妙成就感。她看破不说破,偶尔推波助澜,大多数时候只是微笑着作壁上观,享受着自己一手促成的、与原剧情截然不同的美好发展。 她看得出来,贝微微虽然性格爽朗,但在感情上其实有着小女生的羞涩和谨慎。而甄少祥,也一改从前游戏中有些优柔寡断的公子哥习气,变得异常专注和认真。他们之间的那种暧昧情愫,像初夏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生长,缠绕得越来越紧,空气里都仿佛漂浮着甜甜的泡泡。 一切都在朝着孟逸然期望的方向发展。她成功地保护了表哥,没有让他走上原着中被小雨妖妖迷惑的弯路,也为自己欣赏的贝微微,提前筛选出了一个经过“优化”的、更具诚意和行动力的甄少祥。 第8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8 庆大的校园论坛每年开学后不久都会迎来一波流量高峰,源头便是一年一度的校花评选。这几乎成了新生入学后最受关注的传统项目。 致一科技的临时据点(也是肖奈的宿舍)里,愚公(于半珊)正对着电脑大呼小叫,激动地拍着桌子:“我的天!兄弟们快看论坛!这一届新生的质量也太高了!尤其是咱们计算机系的贝微微,这颜值,这气质,明艳大气,绝对是咱们系的排面!” 猴子酒(丘永侯)凑过去看了一眼,啧啧称奇:“确实漂亮!不过要说能压她一头的,我看音乐系那个孟逸然才是真绝色。论坛里都传疯了,说是‘人间妄想’级别的。” 郝眉(莫扎他)也加入了讨论,一脸纠结:“哎,这可难选了。贝微微是咱自家人,必须支持!可孟逸然那种气质……怎么说呢,清纯又神秘,像仙女下凡,不食人间烟火,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忍不住想投一票。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愚公电脑屏幕上,正好是一张被同学偷拍到的孟逸然的照片。照片里,她似乎刚练完琴,抱着琴谱走在洒满银杏叶的林荫道上,微风拂起她鬓角的发丝,她正侧头与身边的同学说话,笑颜如画。那笑容干净剔透,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宁静美感,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就在几人争论不休时,宿舍门被推开,肖奈拿着一份资料走了进来。他原本对这类评选毫无兴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愚公的电脑屏幕,脚步却微微一顿。 屏幕上的女孩,笑容明媚,气质出尘。 “是她…” 一个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音节从肖奈唇边逸出。他想起了暑假在书城计算机区,那个对编程产生好奇、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当时她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沉静气质就给他留下了印象,没想到竟是音乐系的新生,而且……就是这次校花评选的热门人物之一。 愚公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大这细微的反应,立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咋呼起来:“老三!你认识孟逸然?快说说!你也觉得她特别有气质对不对?” 肖奈迅速恢复了平时的清冷表情,淡淡地瞥了愚公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不认识。只是见过一次。”他没有过多解释,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只是众人的错觉。 但了解肖奈的几人都知道,能让老大有印象并且说“见过”的女生,本身就极其罕见了。郝眉和猴子酒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愚公却来了劲,指着论坛页面说:“嘿,有意思的是,今年这两位大热门,贝微微和孟逸然,谁都没在论坛上传过自己的照片!现在票数靠前的这些,全是同学们偷拍的‘生图’。可就算是偷拍,也挡不住人家底子好啊!你看这张孟逸然在图书馆看书的,这张贝微微在操场打球的……啧啧,简直是颜狗盛宴!” 论坛上,贝微微和孟逸然的票数咬得很紧。贝微微的支持者认为她美得鲜活生动,有生命力,是计算机系的骄傲;而孟逸然的拥趸则沉醉于她那种独特的神秘感和清雅气质,认为这才是校花应有的高级感。 肖奈坐下,打开自己的电脑开始工作,似乎对这场评选漠不关心。但在他登录代码界面之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脑海中再次闪过那张笑颜如画的偷拍照,以及书城里那个认真翻阅编程书籍的侧影。 这个孟逸然,似乎和他想象中那种只专注于艺术的音乐系女生,不太一样。 而此时的孟逸然,正和贝微微在寝室里边吃水果边刷论坛,看着上面关于自己的偷拍照片和讨论,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贝微微调侃道:“逸然,你看你这张在琴房外的照片,拍得跟电影海报似的,我看校花非你莫属了。” 孟逸然笑着摇头,叉起一块苹果递给她:“得了,我看你打篮球那张才叫英姿飒爽呢。不过,这种评选也就是大家闹着玩,我们看看就好。” 她对校花的名号毫无兴趣,但看着论坛里自己和贝微微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心里却有种奇异的感觉。命运的轨迹确实不同了,她和贝微微成了好友,而肖奈…… 第9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9 校花评选的结果最终尘埃落定。音乐系的孟逸然以压倒性的优势当选新一届校花,而计算机系的贝微微则以微弱的票数之差屈居第二,被大家戏称为“系花”。 这个结果在校园里引起了不小的讨论,但两位当事人却对此浑不在意。贝微微正沉浸在和甄少祥日渐升温的感情以及游戏世界的乐趣中,而孟逸然更是乐得清静,对她而言,这个虚名远不如弹好一首曲子或者攻克一个游戏副本来得实在。 没有人知道,在投票截止前的最后一刻,肖奈清冷的目光在论坛两个名字上短暂停留后,移动鼠标,在“孟逸然”的选项上轻轻点了一下。投完票,他自己也微不可察地怔了一下。这并非出于任何爱慕或跟风,更像是一种……对那次书城偶遇和那种独特气质的下意识确认。他知道这一票无关大局,但做了便是做了,他随即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继续投入他的代码世界。 然而,命运的齿轮总是在不经意间咬合。 这天,愚公于半珊屁颠屁颠地跑回宿舍,脸上带着一种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兴奋与不可思议。原因是贝微微的室友二喜的电脑出了问题,作为计算机系的热心学长(尤其是在对学妹方面),愚公自告奋勇前去维修。维修过程很顺利,但在等待系统重装的无聊间隙,他瞥见了二喜电脑桌面上《梦游江湖》的图标,便随口聊了起来。 这一聊可不得了,愚公震惊地得知,不仅二喜在玩,连那位新晋系花贝微微和校花孟逸然,都是这款游戏的玩家! “我的天!老三!猴子酒!郝眉!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愚公一冲进宿舍就大声嚷嚷,激动得手舞足蹈,“贝微微!还有孟逸然!她们都在玩《梦游江湖》!” 这话果然引起了其他几人的兴趣。猴子酒凑过来:“真的假的?两位女神也玩游戏?什么id?” “重点来了!”愚公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二喜妹子不小心说漏嘴,你们猜贝微微的游戏id是什么?” “是什么?别卖关子!”郝眉也催促道。 愚公深吸一口气,脸上依旧满是震撼:“芦苇微微!她就是那个全服排名第六,操作猛如虎,一直被大家当成是人妖号的——芦苇微微!” “什么?!” “芦苇微微是她?!” 郝眉和猴子酒同时惊呼出声。芦苇微微这个名字在服务器里可是如雷贯耳,技术顶尖,行事爽快,但因为从不语音、操作又极其强悍,导致大部分玩家都先入为主地认为屏幕后是个彪形大汉。 肖奈原本敲击键盘的手指蓦地停住,抬起了头。清冷的目光落在愚公身上,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明确的询问意味让愚公立刻继续汇报。 “千真万确!就是她!我的老天,贝微微就是芦苇微微……”愚公还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哦对了,校花好像也在玩,和芦苇微微是一个固定队的,叫晓晓一然!” 宿舍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这个消息的冲击力确实不小。 郝眉喃喃道:“怪不得能当系花,这简直是颜值与实力并存啊……” 猴子酒也点头:“这下‘芦苇微微是人妖’的谣言可不攻自破了。” 而肖奈,则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但代码却似乎没有再继续滚动。他脑海中浮现出孟逸然笑颜如画的样子,再与游戏里那个技术顶尖、快意恩仇的“晓晓一然”形象重叠在一起。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味,从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他想起之前愚公电脑上那张孟逸然的偷拍照,又联想到书城里那个对编程好奇的她…… 第10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0 无独有偶,有些相遇仿佛是早已写好的程序代码,只待运行的那一刻。 《梦游江湖》里,孟逸然操作着“晓晓一然”正在采集药材,一道飘逸出尘的白衣剑客身影落在了她身旁,id“一笑奈何”在头顶熠熠生辉。 孟逸然心中了然,是他,肖奈。她并未点破,只是停下动作,静静等待对方开口。同样的,肖奈也早已从愚公咋咋呼呼的描述中知晓,“晓晓一然”就是那位新晋校花孟逸然。两人心照不宣,维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当前】一笑奈何:结侠侣吗? 简单的四个字出现在对话框里,连肖奈自己都说不清为何会如此直接地发出邀请。或许是为了即将到来的侠侣大赛,需要一个实力匹配的队友;又或许,是心底那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因几次“巧合”而生的莫名悸动,驱使他敲下了这行字。 孟逸然看着屏幕上的字,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她迅速调整状态,扮演出一个普通玩家偶遇大神时该有的反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 【当前】晓晓一然:啊?一笑奈何大神?你……找我结侠侣?为什么是我? 她的回应符合一个“不明真相”的玩家身份。肖奈看着她的回复,眼神平静,给出了一个逻辑充分、无懈可击的理由: 【当前】一笑奈何:为了侠侣大赛。你的操作意识很好,配合也默契,是排行榜靠前的玩家里,最合适的人选。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足以说服任何人。然而,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肖奈那向来清冷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漫出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浅淡笑意。他似乎能想象到对方此刻有些懵懂又强作镇定的模样。 孟逸然看到这个解释,心里觉得有趣又合理。不愧是肖奈,连“求婚”都像在做一个最优化的战略决策。她不再犹豫,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当前】晓晓一然:原来是这样。好啊,能和全服第一的大神结侠侣,是我的荣幸。我们什么时候去三生石? 她的回答爽快利落,不带丝毫小女生的扭捏,这让肖奈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当前】一笑奈何:稍等两日。 【当前】一笑奈何:我准备下聘礼。 “聘礼”二字,让孟逸然忍不住笑出声来。游戏里的侠侣仪式,被他说得如同古礼一般郑重。她也被勾起了玩心,指尖轻快地敲下回应: 【当前】晓晓一然:好啊,那我也准备下嫁妆。 两句看似玩笑的对话,却为这场原本可能始于“战略合作”的联盟,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郑重和……期待。 两日后,游戏里最为繁华的长安城三生石旁,聚集了无数闻讯而来的玩家。全服第一高手一笑奈何要与神秘高手晓晓一然结为侠侣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白衣琴师一笑奈何和黑衣刺客晓晓一然并肩而立,一个清雅如仙,一个神秘利落。周围是漫天绚烂的游戏烟花和玩家们的祝福与惊叹。 系统提示响起,红色的全服公告在所有玩家的屏幕上滚动播出: 【系统】江湖广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玩家[一笑奈何]与玩家[晓晓一然]情投意合,今日于三生石前盟定三生,结为侠侣,从此江湖路远,携手同行!恭喜二位侠侣! 公告连刷三遍,整个服务器都为之沸腾。 肖奈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并肩而立的两个游戏角色,看着系统公告上并排的两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维持着一个上扬的弧度。这个决定,似乎比他预想中更……令人愉悦。 而宿舍里的孟逸然,也看着屏幕上盛大的仪式和身边那个白衣胜雪的“夫君”,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玩味、期待和一丝真正开心的笑容。 第11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1 自那场轰动全服的侠侣婚礼后,“一笑奈何”与“晓晓一然”便成了《梦游江湖》里最引人注目的搭档。两人一起做任务、下副本、挑战高难度boss,配合越发默契,关系也在日复一日的并肩作战中悄然升温。肖奈欣赏孟逸然操作精准、意识一流,从不拖后腿,交流起来冷静聪慧;而孟逸然也享受着与顶尖高手合作的快感,以及肖奈那种看似清冷、实则细致可靠的风格。 这天,游戏里新开了一个需要多人协作的团体挑战赛,奖励丰厚。一笑奈何自然组起了固定队,邀请了愚公、莫扎他和猴子酒这几位老搭档。当几位兄弟看到队伍列表里“晓晓一然”的名字时,立刻在专属语音频道里炸开了锅。 “哇!三嫂好!”愚公第一个咋呼起来,语气里满是揶揄和兴奋。 “三嫂,待会儿多多关照啊!”猴子酒也跟着起哄。 莫扎他则比较实在:“三嫂,放心输出,治疗交给我!” 一声声“三嫂”叫得孟逸然在屏幕前忍不住莞尔。她知道这是兄弟们善意的玩笑,也大方地在游戏对话框里回复了一个笑脸和“大家好,待会一起加油”。 与此同时,孟逸然也邀请了固定队友“芦苇微微”(贝微微)和“欢天喜地”(二喜)加入队伍。队伍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二喜(欢天喜地)一进队,看到队伍里清一色的大神id,尤其是全服闻名的一笑奈何,激动得在寝室里直接叫了出来:“我的天!逸然!你居然把一笑奈何大神都请来了!还有愚公学长他们!我不是在做梦!” 贝微微(芦苇微微)虽然沉稳些,但能和这些顶尖玩家组队,也让她这个高手感到兴奋。不过,她的兴奋里还掺杂了一丝别的情绪。 整个挑战赛过程异常激烈,但队伍配置完美,指挥(一笑奈何)决策精准,大家配合无间,最终有惊无险地通关,拿到了顶级奖励。队伍频道和语音里一片欢腾,互相道贺。 比赛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去。孟逸然刚退出游戏,贝微微的私聊消息就发了过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 【私聊】芦苇微微:逸然,睡了没? 【私聊】晓晓一然:还没呢,怎么啦微微? 【私聊】芦苇微微:那个……就是……想跟你聊一下。你跟一笑奈何……现在很熟吗? 【私聊】晓晓一然:还好,就是一起做任务比较多。他技术很好,人也挺好的。 【私聊】芦苇微微:逸然,我知道一笑奈何是大神,操作好,人也神秘,但是……(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你千万不能网恋啊!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隔着网络,谁知道屏幕后面到底是什么人?你可不能轻易被骗了! 看着贝微微发来的一长串带着关切和焦虑的文字,孟逸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微微这是真心在为她着想。虽然贝微微自己也是“一笑奈何”的崇拜者之一,但涉及到自己最好的闺蜜,她那份“护犊子”的心态就完全占据了上风。 【私聊】芦苇微微:我们逸然这么漂亮又这么好,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被网络上的人骗走了!我得看着你点! 紧接着,贝微微又发来一条,带着点不好意思又理直气壮的语气: 【私聊】芦苇微微:再说了,我现在……嗯……好歹也算你半个表嫂了?要是没看好你,让你被不知根底的人‘叼’走了,你家表哥知道了,还不得气死加心疼死啊! 这后半句带着玩笑又认真的话,让孟逸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几乎能想象到屏幕那头,贝微微微红着脸却又强装“长辈”威严的可爱模样。 【私聊】晓晓一然:放心,我的好表嫂~(附带一个调皮的表情) 【私聊】晓晓一然:我心里有数的。游戏而已,不会当真的。谢谢我们家微微这么关心我,感动死了! 【私聊】芦苇微微:你心里有数就好!总之,有什么情况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私聊】晓晓一然:知道啦!保证第一时间向表嫂汇报! 结束了和贝微微的对话,孟逸然心里暖暖的。这种被朋友真心关怀的感觉,比任何游戏里的成就都让她开心。同时,她也觉得眼前的发展越发有趣了。 她和肖奈在游戏里成了侠侣,而现实中,她最好的闺蜜兼“表嫂”贝微微,正在为她“可能”发生的网恋而操心。殊不知,她口中的“网络骗子”一笑奈何,正是现实中让无数人仰望的学长肖奈。 孟逸然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场由她开启的、已然偏离原着轨道的故事,真是越来越精彩了。不知道当某天,贝微微发现她千防万防的“网恋对象”,就是她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肖奈时,会是一副怎样有趣的表情? 而她,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第12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2 游戏里的团队赛结束,语音频道里互道晚安后,肖奈刚摘下耳机,一抬头,就对上了三双闪烁着八卦光芒的眼睛。 愚公、猴子酒和郝眉不知何时已围在他的座位旁,脸上写满了“严刑逼供”四个大字。 “好啊,老三!”愚公第一个拍着桌子,语气夸张得像发现了新大陆,“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跟我们校花孟逸然这么熟了?不声不响就把人骗去结了侠侣!说,是不是早有预谋?” 猴子酒也摸着下巴,一脸探究:“怪不得上次校花评选你投了票呢。老三,你这棵万年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郝眉相对冷静,但问题更直接:“老三,你对孟逸然……是认真的吗?不只是为了侠侣大赛?” 肖奈面对兄弟们的连番“轰炸”,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和……柔和。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在椅背上,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些日子与“晓晓一然”在游戏里的点点滴滴。 她的操作精准犀利,意识一流,从不抱怨,交流时言语简洁却总能切中要害,偶尔流露出的狡黠和幽默,也让他觉得格外有趣。那种默契,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合拍。再联想到现实中,书城里那个对编程产生好奇的沉静侧影,论坛照片上笑颜如画的纯净脸庞……种种印象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清晰又独特的——孟逸然。 心动,或许就是从这些不经意的瞬间开始累积的。肖奈从来都是一个目标明确、执行力极强的人。一旦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便不会再有任何犹豫。 他抬眼,看向等着他回答的三位兄弟,没有直接回应他们关于“是否认真”的问题,而是用他一贯清冷但不容置疑的语气,抛出了一个决定: “收拾一下宿舍。”他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因为创业而时常不回来住、略显空旷的桌面,“我搬回来住。” “啊?”三人皆是一愣。肖奈为了致一科技方便,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校外的公司据点,怎么突然要搬回来了? 但随即,愚公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贼兮兮的笑容:“哦——我懂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是老三?你这是要……回归校园生活,制造偶遇机会?” 肖奈不置可否,但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开始利落地收拾东西,这个举动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答案——他对孟逸然,绝非仅仅是游戏里的侠侣那么简单。他动了心,并且,已经开始行动。 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肖奈自然不会放任这份刚刚萌芽的好感随意发展。他习惯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包括……如何一步步,稳妥地,将他看中的那只聪慧又神秘的小兔子,引到自己的窝里。 想到这儿,他坐回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幽光映在他深邃的眼中,代码如瀑布般流泻。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庆大教务系统的后台。 他的目标明确——音乐系,孟逸然的课程表。 看着屏幕上清晰罗列出的课程名称、上课时间和地点,肖奈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极淡的弧度。 课表有了,那么,“偶遇”的安排,就可以提上日程了。肖奈大神追求人的方式,果然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技术流的风格——精准、高效,且不动声色。 第13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3 这天下午,是全校公选的历史大课《中国古代文明史》。孟逸然难得和贝微微、二喜、丝丝她们选到了同一节课,四个女生坐在教室中排靠走道的位置。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她们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等下课后要去学校后街新发现的一家水煮鱼店。 “那家鱼片真的绝了,又嫩又滑,麻辣鲜香!”二喜说得口水都要流出来。 “说得我现在就饿了,”贝微微笑着附和,然后看向身边的孟逸然,“逸然,你肯定喜欢。” 孟逸然也眉眼弯弯地点头:“好啊,听你们这么说,我都等不及了……”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门口。 “天哪!是肖奈大神!”二喜一声压抑着的低呼,成功吸引了孟逸然的注意力。她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那个清俊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似乎在寻找空位。 肖奈怎么会来上历史公选课?他不是大三的学长,而且听说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他的致一科技上吗?孟逸然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然而,更让她惊讶的是,肖奈的目光在扫过她们这一片区域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便迈开长腿,径直朝她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教室里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跟着肖奈移动。只见他走到孟逸然旁边的空位旁——那是靠走道的位置,里面依次是孟逸然、贝微微、二喜和丝丝。 他微微俯身,清冷好听的声音在孟逸然耳边低声响起,带着一种礼貌的疏离: “你好同学,这里有人坐吗?” 孟逸然整个人都蒙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肖奈……要坐她旁边?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有些慌乱地回答:“没、没有!大神你坐。” 肖奈闻言,神色如常地颔首,从容地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他这一坐,孟逸然瞬间感觉整个教室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自己这一片区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气息和存在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坐在里侧的贝微微和二喜更是疯狂地交换着眼神,贝微微用口型无声地对孟逸然说:“什、么、情、况?!” 二喜则是一脸“我磕到了”的激动表情,使劲冲着孟逸然挤眉弄眼。 就在这时,授课的肖教授(也是肖奈的父亲)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他一站上讲台,就敏锐地感觉到今天课堂的气氛格外不同,学生们似乎……特别兴奋?再定睛一看,他乐了——他那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恨不得长在公司的宝贝儿子,居然正儿八经地坐在下面听课,而且……旁边还坐着个漂亮得晃眼的小姑娘? 肖教授扶了扶眼镜,眉眼一挑,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教室: “哟,今天我这课堂真是蓬荜生辉啊。连我们致一科技的肖总都来捧场了,”他目光落在肖奈和孟逸然身上,调侃道,“看来我今天要讲的内容,确实很吸引人嘛!” “噗——” “哈哈哈……” 讲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和窃窃私语。 肖奈面对父亲的打趣,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耳根处泛起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微红。 而孟逸然,则感觉脸颊“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肖奈今天来上这节课,恐怕不是偶然,而这场“偶遇”,从一开始,就是某位大神精心计算好的“程序”? 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的肖奈,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肖奈大神,你这追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第14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4 这堂《中国古代文明史》,对孟逸然而言,堪称度秒如年。 她从未觉得一堂课可以如此漫长。肖奈就坐在她身边,即使目不斜视,她也能用余光感受到他清晰冷峻的侧脸轮廓,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清冽好闻的气息。更让她坐立难安的是讲台上的肖教授! 许是发现了自家儿子不同寻常的举动,肖教授讲课的兴致似乎格外高涨,不仅频频将目光投向他们这个方向,甚至在讲到“古代礼制与姻缘”时,还“恰好”点了肖奈的名,让他谈谈看法。 肖奈从容起身,引经据典,回答得条理清晰,赢得满堂彩。肖教授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一转,又落到了孟逸然身上,和蔼可亲地问:“这位同学,看你和肖奈同学讨论得挺投入(天知道他们根本没说一句话),你有什么补充吗?” 孟逸然硬着头皮站起来,感觉全班同学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她努力保持镇定,结合自己之前预习的内容,简短地说了几句。肖教授听完,笑眯眯地说了句“很好,看来同学们课前准备都很充分,尤其是坐在一起的同学们,交流得很深入嘛”,这才放过她。 这下,连贝微微和二喜都忍不住在底下偷偷掐对方大腿才能忍住不笑出声。孟逸然感觉自己脸上烫得可以煎鸡蛋,一整节课都如坐针毡,恨不得原地消失。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孟逸然如蒙大赦,几乎是弹跳起来的。她看都不敢看旁边的肖奈,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东西,一手拉住贝微微,一手拽起二喜,低声急促道:“快走快走!” 连和丝丝打声招呼都顾不上,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逃离了教室。 肖奈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那仓促间甚至不小心碰倒了笔袋都顾不上捡的慌乱模样,与他记忆中游戏里冷静犀利的“晓晓一然”、书城里沉静好学的女孩都截然不同。他非但没有不悦,嘴角反而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小兔子受惊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咳,”肖教授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看着儿子脸上那罕见的、堪称“荡漾”的笑容,以及直勾勾盯着人家姑娘消失方向的眼神,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探究,“臭小子,怎么回事?跟爸说说,你这唱的哪一出?” 肖奈收回目光,看向自家父亲,脸上的笑容未减,语气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笃定,言简意赅地吐出几个字: “没什么。给你们追儿媳妇呢。” 说完,他也不管自家老爸瞬间瞪大的眼睛和一脸被雷劈中的表情,弯腰捡起孟逸然匆忙间掉落的那个印着小猫图案的笔袋,小心地握在手里,心情颇佳地迈步离开了教室。 另一边,女生宿舍楼下的林荫道上。 孟逸然终于停下了脚步,微微喘着气。贝微微、二喜和匆匆跟上来的丝丝立刻将她围住,三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 “逸然!快从实招来!你跟肖奈大神到底什么情况?”二喜第一个忍不住,激动地摇晃着她的胳膊。 “就是!大神居然特意来上历史课,还精准地坐你旁边!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贝微微也一脸严肃,带着“我家白菜可能被猪拱了”的审视目光。 连文静的丝丝都眨着好奇的大眼睛,小声附和:“对呀对呀,肖教授还一直看你们……” 孟逸然被她们问得一个头两个大,双手合十,哭笑不得地解释:“我的好姐妹们,真的没什么呀!我发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我们现实中根本就不熟,话都没说过几句!” 这是大实话。除了书城那次,历史课这次,再加上偶尔校园里远远瞥见,她和肖奈在现实中的交集几乎为零。 “不熟?”二喜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不熟大神对你那么‘特别关照’?不熟肖教授看你的眼神跟看儿媳妇似的?” “真的!”孟逸然欲哭无泪,现实中她们的确还没有交集呀。 贝微微看着孟逸然确实不似作伪的茫然和无奈,心里的担忧稍微放下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叮嘱:“反正逸然,你得多留个心眼。肖奈大神是很好,但就是因为他太优秀太耀眼了,才更让人看不透。总之,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孟逸然感动地抱住贝微微的胳膊:“知道啦,我的好表嫂~你最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回到寝室,一个人安静下来时,孟逸然的心却无法平静。肖奈今天这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掉马甲了? 她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心里乱糟糟的。原本以为只是游戏里的一场“战略合作”,怎么感觉现实也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了? 而此刻,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的游戏私信,来自【一笑奈何】: 【一笑奈何】:笔袋掉教室了,明天方便给你吗? 第15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5 果然,孟逸然看到一笑奈何发来的这条关于笔袋的信息,心中立刻雪亮——肖奈这是不打算再掩饰,主动揭开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他是在明确地告诉她:我知道晓晓一然就是你孟逸然,而我也让你知道,一笑奈何就是肖奈。 虽然心中了然,甚至有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浮上嘴角,但孟逸然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的,却是一连串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的疑问。她深知,有时候,一个优秀的猎人,往往需要先以猎物的姿态出现,才能更好地观察对手,掌握主动权。 【私聊】晓晓一然:笔袋?明天?!!!! 【私聊】晓晓一然:你……你是肖奈?!大神?! 【私聊】晓晓一然:你怎么知道我是孟逸然?!(震惊表情) 消息发出,她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等待着对方的回应。她倒要看看,肖奈会如何接招。 屏幕那端的肖奈,看着这串充满了“惊讶”的追问,非但没有觉得意外,反而勾唇露出了一个极其魅惑又了然于心的笑容。小兔子还在装傻?倒是机警得很。不过,他既然选择了主动出击,就没打算再让她糊弄过去。 【私聊】一笑奈何:怎么,夫人难道没猜出来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和调侃。 紧接着,不等孟逸然回复,第二条信息又发了过来,直接、精准地戳破了她那点小心思: 【私聊】一笑奈何:夫人不是都知道愚公他们叫我“老三”么?与庆大肖奈如此熟稔的“一笑奈何”,为夫还以为,以夫人的聪慧,定然早已知晓呢。(微笑表情) 这短短两句话,信息量巨大。第一,他点明了她通过愚公他们的称呼早已对一笑奈何的身份有所猜测;第二,他用了“为夫”这个游戏里的自称,既延续了侠侣的设定,又将那种亲昵的调侃意味放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孟逸然看着屏幕上的话,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这次不是装的,是实实在在的尴尬和一种被看穿后的羞恼。原来自己那点自以为是的伪装,在人家眼里根本就是透明的!她之前还煞有介事地在他面前扮演“偶遇大神的萌新”,想想都觉得……好丢脸! 就在她对着屏幕咬牙切齿,想着该怎么挽回一点局面时,肖奈的下一条信息紧随而至,语气强势,不容拒绝,彻底断了她的退路: 【私聊】一笑奈何:明天下课后,我在东校门口等你。 【私聊】一笑奈何:不见不散。 没有询问“可不可以”,没有商量“方不方便”,直接给出了时间地点,用的是陈述句,结尾四个字更是带着一种笃定的承诺和隐隐的压迫感。 孟逸然看着这行字,能想象出肖奈在打出这句话时,那清俊脸上必然是一副波澜不惊却又掌控一切的表情。她张了张嘴,想打字反驳或者说点什么的,却发现手指悬在键盘上,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拒绝?好像显得自己很怂,而且似乎也没什么正当理由。 答应?又感觉像是乖乖跳进了对方早就设好的陷阱。 最终,她盯着屏幕上“不见不散”那四个字看了半晌,像是跟自己赌气似的,重重地敲下了一个字: 【私聊】晓晓一然:……好。 回复完,她直接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抱枕里,发出了一声哀嚎。肖奈这人……真是太可怕了!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根本让人无处可逃。 而男生宿舍里,肖奈看着那个简短的“好”字,想象着对方此刻可能出现的懊恼又无奈的表情,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上来,如同春水融冰,清澈而愉悦。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很有信心,最终,他会让他看中的这只聪慧又狡黠的小兔子,心甘情愿地走进他的世界。 第16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6 那天下午,孟逸然在衣柜前踌躇了许久,最终,手指落在了一条几乎没怎么穿过的大红色连衣裙上。她平时偏爱素雅,但今天,鬼使神差地,她换上了这条裙子。镜子里的女孩,肌肤被红色衬得愈发白皙剔透,剪裁得体的裙子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裙摆摇曳间,既有少女的明媚纯真,又隐隐透出一种不自知的、动人的风情。纯与欲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又扩散,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当她走向东校门时,沿途吸引的目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烈。而她浑然不觉,或者说,无心顾及,因为她的全部心神,都已经系在了那个站在校门口梧桐树下、身姿挺拔的身影上。 肖奈早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那一抹鲜亮的红,像一团灼灼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的视野。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近,裙裾翩跹,阳光在她发梢跳跃,平日那种清冷神秘的气质被一种鲜活张扬的美丽所取代,却又奇妙地保留了她独有的那份纯净。肖奈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大神。”孟逸然走到他面前,轻声唤道,脸颊微热。 肖奈回过神,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柔和了几分:“你今天很漂亮。”他顿了顿,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以后,叫我肖奈。” “嗯。”孟逸然的脸更红了,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一句简单的赞美和一个称呼的改变,却仿佛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肖奈没有带她去什么高档奢华的餐厅,而是领着她穿过几条熟悉的胡同,来到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收拾得异常干净温馨的本帮菜馆。 “我父母工作忙,小时候是爷爷奶奶带我,这家店,我从小吃到大。”落座后,肖奈很自然地给她烫洗餐具,低声介绍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这个小小的分享,让孟逸然有些意外,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她没想到,看起来如同高岭之花、不食人间烟火的肖奈,也会有这样充满烟火气的童年记忆。 吃饭期间,肖奈看似随意地聊着天,从学校的趣事到各自的专业,再到一些生活中的小习惯,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引导话题,潜移默化间,就将孟逸然的喜好、家庭氛围(当然是林晓理解中的孟逸然家庭)、甚至一些细微的想法都了解得七七八八。孟逸然虽然聪慧,但在肖奈这种智商情商双高、且早有准备的人面前,还是不知不觉间透露了不少信息。她也能感觉到肖奈的用心,但心下依旧有些不确定,他做这些,是出于礼貌和修养,还是……有别的意味? 这顿饭吃得孟逸然心绪起伏,既为这种难得的亲近感到一丝甜蜜,又为那份不确定而有些忐忑。 晚餐结束,肖奈并没有直接送她回学校,而是带着她走到餐厅附近一个安静的小公园湖边。夜幕初垂,华灯已上,湖面倒映着点点灯火,微风拂过,带来夏末夜晚的清凉。 两人并肩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肖奈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正对着孟逸然。 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那双总是清冷深邃的眼眸,此刻在夜色和灯光的映照下,仿佛盛满了星辰,专注地凝视着她,让孟逸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孟逸然。”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动人。 “嗯?”孟逸然下意识地应道,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 “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肖奈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从游戏里的合作,到现实中的接触,我很确定,你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孟逸然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狂跳起来。 肖奈继续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也许你觉得有些突然,但对我来说,认清自己的心意,然后明确地表达出来,是对彼此负责。我喜欢你,孟逸然。不是游戏里的侠侣,而是现实中的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做我的女朋友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铺垫,只有最直接、最坦诚的告白,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力量。他就那样站着,身姿挺拔,目光灼灼地等待她的回答,仿佛在等待一个最重要的判决。 夜风轻柔,湖水微澜。孟逸然看着眼前这个优秀得如同星辰般的男子,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认的认真和期待,之前所有的猜测、不确定,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第17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7 孟逸然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脸颊烫得厉害,大脑因为肖奈那句直白而郑重的告白变成了一团浆糊。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肖奈那双映着灯火、专注得令人心慌的眼睛。 她是不是……点头了? 好像是的。因为在那个令人窒息的瞬间,在她被巨大的惊喜和羞涩淹没时,她似乎下意识地、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又或者,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没有拒绝的表示。 但无论如何,在肖奈那里,这显然已经被解读为同意的信号。 因为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一只温热而干燥的手,自然而然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他的动作流畅无比,仿佛这件事已经演练过千百遍,仿佛他们本该如此。 孟逸然浑身一颤,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肖奈更紧地握住。 “走,送你回去。”肖奈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仔细听,却能辨出那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愉悦。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进一步的亲密举动,只是牵着她,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夏夜的微风拂过两人交握的手,孟逸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略带薄茧的触感。她低着头,任由他牵着,一路上都晕乎乎的,连怎么走回学校的都记不太清了。只觉得路边的灯格外暖,天上的星格外亮,连空气都带着甜味。 直到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温暖的灯光笼罩着两人,周围是往来嬉笑的学生,孟逸然才仿佛从梦境中回过神来,脸颊的红晕再次加深,试图悄悄抽回手。 肖奈这次没有强留,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但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 “明天下午,”他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好听,“系里有场篮球赛,我会上场。” “啊?哦……”孟逸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傻傻地应着。 肖奈看着她这副迷糊又可爱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补充道,语气是陈述,却带着温柔的期待:“你来吗?我等你。” 这不是询问,更像是……男友的提前报备和邀请。 “……好。”孟逸然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回答。 “嗯,那明天见。”肖奈满意地点头,“早点休息。” “明天见。”孟逸然说完,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直到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孟逸然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用手捂住依旧发烫的脸颊。天啊……她真的……和肖奈……在一起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像一场美好得不真实的梦。 而宿舍楼上,早已趴在窗边“蹲守”多时的二喜、贝微微和丝丝,将楼下那牵手、低语、告别的全程尽收眼底! “啊啊啊!牵手了!他们牵手了!”二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捂着嘴压低声音尖叫。 “我的天!肖奈大神亲自送逸然回来!还说了那么久!”丝丝也一脸兴奋。 贝微微虽然比她们镇定,但眼中也满是欣慰和好奇的笑意:“看来,是成了。” 当孟逸然脸颊绯红、眼神飘忽地推开寝室门时,迎接她的,是三双闪烁着八卦之光的眼睛。 “逸然!快从实招来!” “和肖奈大神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是不是跟你告白了?!” 孟逸然看着围上来的好友,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再次加速,但这一次,羞涩之中,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甜蜜。她咬了咬唇,在姐妹们灼灼的目光下,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寝室里瞬间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 而楼下,肖奈并没有立刻离开。他抬头,望着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想象着女孩此刻可能被好友“围攻”的羞涩模样,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 篮球赛么?他很期待,明天她在场边为他加油的样子。 第18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8 篮球场边人声鼎沸,计算机系与经管系的对抗赛正在进行。肖奈在场上无疑是绝对的焦点,运球、突破、起跳、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美感,引起场边一阵阵欢呼。 孟逸然和贝微微、二喜、丝丝坐在前排的位置。看着场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听着周围同学毫不吝啬的赞叹,孟逸然心里像是含了一颗糖,甜意丝丝缕缕地化开,一种隐秘的骄傲和开心在心间荡漾。这是她的男朋友呢。 比赛毫无悬念地以计算机系的胜利告终。终场哨声一响,肖奈甚至没理会涌上来祝贺的队友,径直朝着孟逸然她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他额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气息因运动而有些急促,白色的球衣被汗水浸湿了些许,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了青春的荷尔蒙气息。他在孟逸然面前站定,深邃的目光带着运动后的炽热,直直地看向她。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 孟逸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把手里还没开封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肖奈很自然地接过,拧开瓶盖,仰头就喝了几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阳光下,汗水沿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哇哦……” “直接喝了!” 底下愚公、猴子酒他们立刻发出一阵起哄的嘘声,脸上全是“果然如此”的坏笑。旁边的二喜和丝丝也激动地互相掐着胳膊,贝微微则是一脸“我家白菜终于被拱了”的欣慰表情。 孟逸然的脸瞬间红透,这……这不等于是间接接吻了吗?而且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肖奈却像没事人一样,喝完水,将瓶子随手拿在手里,然后非常自然地就在孟逸然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他侧过头,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然后才转向她身边的贝微微、二喜和丝丝,礼貌地点头致意。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已经凑过来的愚公几人,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边这个小圈子的人都听清: “你们等等,晚点我们一起去吃饭。”他这话是对着孟逸然说的,但随即看向贝微微她们,“带上你的朋友们一起。” 然后他又看向愚公、猴子酒和郝眉:“你们也去。” 最后,他视线转回孟逸然脸上,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明显的调侃,唇角微勾:“算是我们两方‘娘家人’正式见个面?” “噗——” “哈哈哈!” “老三你可以啊!” 这话一出,愚公他们瞬间笑喷,贝微微和丝丝也忍俊不禁。二喜更是直接拍手叫好:“这个说法好!必须见面!” 孟逸然被肖奈这句“娘家人”说得又羞又窘,忍不住悄悄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肖奈感受到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抗议”,非但不恼,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当晚的饭局,气氛异常热烈。肖奈虽然话不算最多,但举止得体,总能恰到好处地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尤其是孟逸然。他会不动声色地把她爱吃的菜转到她面前,会在她杯子里的饮料快见底时示意服务员添加。 席间,活泼的二喜和天生自带搞笑气质的愚公仿佛找到了知音,从游戏里的趣事聊到校园八卦,两人一唱一和,逗得全场笑声不断。 “愚公学长,你们上次那个副本笑死我了,你那个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失误!”二喜毫不客气地吐槽。 “嘿!二喜妹子,你这就不懂了,我那叫战术性吸引火力!要不是我,你们能输出得那么舒服吗?”愚公脸不红心不跳地自夸。 “得了你,明明就是手滑!”猴子酒毫不留情地拆台。 郝眉则在一边默默给二喜夹了块肉:“多吃点,补充体力好继续吐槽他。” 看着二喜和愚公斗嘴,郝眉在一旁“煽风点火”,猴子酒适时补刀,孟逸然和肖奈相视一笑,贝微微也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觉得有趣极了。这顿“娘家人见面饭”,吃得比想象中还要轻松愉快。 肖奈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孟逸然的手。孟逸然微微一怔,却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两人在喧闹的饭桌上,共享着一份无声的亲密和默契。 一顿饭下来,不仅肖奈和孟逸然的关系在朋友们面前正式“官宣”,连带着两个寝室之间的关系也瞬间拉近。尤其是二喜和愚公郝眉他们,俨然已经成了可以互开玩笑的“好哥们”。 第19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9 暮色渐沉,孟逸然坐在宿舍电脑前,屏幕上是流光溢彩的【梦游江湖】登录界面,角色晓晓一然一身红衣,静静立在长安城月老祠前。周围是成双成对、光华璀璨的侠侣玩家,喧闹的人声与技能音效交织成一片喜庆的海洋。 唯独她身边,那个约定好并肩作战的位置,空无一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侠侣大赛的热身环节即将结束。孟逸然第无数次点开好友列表,那个灰色的“一笑奈何”id,依旧没有亮起。她发送的消息石沉大海,拨打的电话也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像细密的藤蔓,悄悄缠紧了她的心。肖奈不是会爽约的人,尤其这是他们约定好的、要一起参加的侠侣大赛。他做事极有章法,即便有天大的事,也一定会提前知会她一声。 “逸然,大神还没上线吗?”一旁的贝微微放下游戏,关切地探过头。二喜和丝丝也围了过来。 “嗯,”孟逸然勉强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键盘,“可能……还在忙公司的事。” “再忙也不能放鸽子啊!”二喜快人快语,“这都快开始了!要不要我再打电话给愚公师兄问问?” 话音刚落,孟逸然握在手里的手机却先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正是“于半珊”。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几乎是立刻接起了电话,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喂,愚公师兄?” 电话那头,于半珊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跳脱,显得异常沉重和沙哑,背景音嘈杂:“喂,孟师妹……那个……你,你现在能来一趟市中心医院吗?” “医院?”孟逸然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 “……老三,老三他……我们回来的路上,出了点……车祸。”于半珊的声音充满了愧疚和后怕,“他为了护着我,伤得重些……现在在急诊室……” 后面的话,孟逸然已经听不清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车祸”、“医院”这几个字在疯狂盘旋。下午那种隐秘的不安,此刻变成了冰冷的现实,狠狠砸在她心上。 “我马上到!”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脸色煞白,甚至来不及跟贝微微她们详细解释,只仓促地说了一句“肖奈出车祸在医院”,便抓起包冲出了宿舍。 晚高峰的道路拥堵不堪,出租车仿佛在原地爬行。孟逸然紧紧攥着手机,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只觉得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又闷又痛。 直到这时,她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清冷骄傲、无所不能的肖奈,原来早已在她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她害怕,害怕失去那份独特的温柔,害怕再也看不到他带着笑意的眼眸。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急诊室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走廊里垂头丧气、胳膊上缠着纱布的于半珊。 “愚公师兄!肖奈呢?他怎么样?”孟逸然冲过去,声音带着急促奔跑后的喘息和难以掩饰的哭腔。 于半珊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懊悔:“孟师妹,你来了……对不起,都怪我!当时那辆车冲过来,是老三猛地打方向把我这边撞开,他自己那边撞得更重……”他语无伦次,眼圈发红。 正说着,贝微微和二喜、丝丝也急匆匆地赶到了。 “医生刚出来说,初步检查是左边肋骨有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有点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于半珊艰难地复述着医生的话,“万幸、万幸没伤到内脏和骨头……” 孟逸然悬着的心稍稍落回一点,但听到“骨裂”、“脑震荡”这些词,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强忍着,在于半珊的指引下,走向病房。 轻轻推开病房门,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肖奈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额角贴着纱布,闭着眼睛,浓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脆弱得让人心疼。他手背上插着针管,冰凉的液体正一滴滴输入他的血管。 孟逸然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站定,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刚才一路的恐慌、焦急、心疼,都化作了无声的潮水,漫过眼眶。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肖教授和夫人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但看到病床上的儿子情况稳定,又看到守在床边的孟逸然,肖教授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肖妈妈走到孟逸然身边,语气温和而带着一种了然的安抚:“逸然,别太担心,医生说了没大事。这臭小子福大命大,躺几天就好了。”她看着孟逸然泛红的眼眶和毫不掩饰的关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孟逸然被肖妈妈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轻声说:“叔叔阿姨,你们来了。” 病床上的肖奈似乎被说话声惊醒,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先是有些模糊涣散,随即精准地定格在床前那个眼圈鼻尖都红红、像只受惊小兔子般的女孩身上。 四目相对。 孟逸然看到他醒来,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肖奈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仿佛确认她安然无恙,然后艰难地动了动没有输液的右手,指尖微抬,似乎想碰碰她,最终却只是无力地落在床单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虚弱和干涩而异常低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别怕……我没事。” 他看着孟逸然,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安抚的笑意,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承诺: “侠侣大赛……下次,我们再拿第一。”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孟逸然心中漾开层层涟漪。所有强装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这场意外,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她心底,早已悄然滋生的、名为“在乎”的情愫。 第20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20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弥漫,窗外夜色渐深,衬得室内灯光格外柔和。孟逸然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肖奈因为失血和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心头那股从下午就一直紧绷着的酸涩与后怕,再次翻涌上来。 她轻轻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他手背上的纱布时,又怯怯地停住,生怕弄疼了他。 “对不起……”她低不可闻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如果不是为了赶回来陪我参加侠侣大赛,你也不会……” 忽然,她的手指被一个微凉但有力的掌心握住。孟逸然一惊,抬头正对上肖奈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那双眸子虽然因伤倦怠,却依旧深邃清亮,含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瞎想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意外就是意外,跟你没关系。况且……”他顿了顿,手指微微收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保护兄弟是本能,如果当时车上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这直白而坚定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孟逸然强撑的镇定。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肖奈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慌乱。他想抬手帮她擦眼泪,却牵动了伤口,轻轻“嘶”了一声。 “你别动!”孟逸然赶紧止住眼泪,慌忙按住他,“医生说你肋骨有骨裂,要静养。” 她手忙脚乱地抽纸巾,自己胡乱擦着脸,模样狼狈又可爱。肖奈看着她,心头软成一片,那种被人在乎、被人心疼的感觉,比任何止痛药都来得有效。 “孟逸然。”他轻声叫她。 “嗯?” “侠侣大赛,要错过了。”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惋惜,目光却紧紧锁着她。 孟逸然用力摇头,眼圈又红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比赛。你没事最重要。” “可是,”肖奈看着她,语气认真,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准备了很久,想和你拿第一。”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孟逸然。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肖奈对这次比赛有多么看重。他那样一个对很多事情都云淡风轻的人,却为了一个游戏里的比赛如此认真准备,甚至因此出了意外……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一种混合着感动、心疼和某种明确认知的情愫,在她心中汹涌澎湃。她不再犹豫,俯下身,用额头轻轻抵住他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这是一个极其依赖和亲密的姿势。 “比赛明年还会有。”她的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坚定,“肖奈,等你好了,我们天天一起做任务,刷副本,把错过的都补回来,好不好?” 肖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抚上她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好。”他低声应答,唇角扬起一个清晰的笑容。这大概是他受伤以来,听到的最动听的情话。 接下来的几天,孟逸然向学校请了假,专心在医院照顾肖奈。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呵护在羽翼下的音乐系女神,而是学会了如何小心翼翼地扶肖奈起身,如何笨拙却认真地帮他擦洗没有受伤的手臂,还会在肖奈处理公司邮件时,安静地坐在一旁削苹果,然后切成小块递到他嘴边。 肖教授和夫人每天都会来,但看到孟逸然将儿子照顾得无微不至,两人眼中尽是欣慰,往往坐一会儿便找借口离开,给年轻人留出空间。贝微微和二喜她们也常来,带来课堂笔记和零食,病房里时常充满欢声笑语。 一次,孟逸然正端着温水喂肖奈吃药,于半珊和丘永侯他们探头进来,看到这一幕,于半珊立刻搞怪地捂住眼睛:“哎哟喂,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老三你这哪是养病,简直是度假享受服务啊!” 肖奈淡淡瞥了他们一眼,非但没不好意思,反而就着孟逸然的手乖乖把药吃了,然后对于半珊说:“羡慕的话,你也可以去撞一下。” “呸呸呸!”孟逸然和于半珊异口同声。 众人大笑。在这笑声中,孟逸然发现,自己面对肖奈的朋友们,已经能非常自然从容,仿佛他们本就该是一个整体。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肖奈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还需要静养。孟逸然帮他收拾好东西,一转身,发现肖奈正倚在门口,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怎么了?”孟逸然问。 “没什么,”肖奈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另一只手则牵起了她的手,“只是觉得,这场车祸,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孟逸然疑惑地看他。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眼神认真而专注:“它让我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孟逸然,”他叫她的名字,如同吟诵一首诗,“我好像,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更喜欢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浪漫,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直接的告白,却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午后,重重地撞进了孟逸然的心里。她看着他,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她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忐忑、不安、羞涩,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应。 她弯起眼睛,笑容比阳光还灿烂,用力回握他的手。 “好巧,肖奈同学。”她声音清脆,带着满满的甜蜜和勇气,“我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十指紧扣,一起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第21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21 夕阳的余晖给寒冷的期末周增添了一抹暖色。肖奈站在女生宿舍楼下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身姿挺拔,简单的黑色大衣也被他穿得清隽出众。他刚结束一个紧要的项目会议,眼底还带着些许疲惫,但想到马上能见到孟逸然,紧绷的神经便不自觉松弛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正准备发消息,一辆线条流畅、价格不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宿舍楼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的是一张英俊却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脸——甄少祥。 甄少祥今天是专程来送微微去机场和接表妹孟逸然回家,顺便一起吃个饭的。他刚停稳车,一眼就看到了树下那个格外醒目的身影。作为真亿科技的少爷,他对业内后起之秀了如指掌,几乎瞬间就认出了那是致一科技的创始人肖奈。 “肖总?”甄少祥眉梢微挑,有些意外会在这里遇见他。他下意识以为肖奈是来找贝微微谈工作上的事情,毕竟微微也在致一实习。 肖奈闻声抬头,看到甄少祥,也是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从容,礼貌颔首:“甄总。” 甄少祥下车,倚在车门边,目光在肖奈和宿舍楼门口之间扫了个来回,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点试探:“肖总这是……在等人?等我们家逸然?” 他特意强调了“我们家逸然”,隐隐带着一种娘家人的审视感。 肖奈何等聪明,立刻从甄少祥的语气和眼神里捕捉到了那份复杂的情绪——有对商业伙伴的欣赏,更有一种……类似于自家白菜被盯上的警惕。他心下了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坦然承认:“是,我在等逸然。” “逸然?”甄少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好啊,果然是冲着自家表妹来的!他上下打量着肖奈,心情十分矛盾:一方面,他非常欣赏肖奈的才华和能力,是业内难得一见的新锐;另一方面,作为孟逸然的表哥,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子有点“拐骗”自家小公主的嫌疑。逸然才多大?还在念书呢! 两个男人之间弥漫开一种微妙而沉默的气场,一个审视,一个坦然。 就在这时,宿舍楼门被推开,贝微微和孟逸然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贝微微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男友和肖奈,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拉着孟逸然快步走来。 孟逸然抬头看到并排站着的肖奈和甄少祥,先是一喜,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脚步一顿,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和尴尬——糟了!她好像……完全忘记把和肖奈谈恋爱的事情告诉家里人了!尤其是这个从小就很护着自己的表哥! “少祥!肖奈!”贝微微已经开心地打了招呼。 甄少祥的目光从肖奈身上移开,落在自家表妹那明显有些不自然的小脸上,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分。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点戏谑:“哟,然然,下来了?看来哥来得不是时候啊,是不是打扰你和……肖总了?”他特意在“肖总”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孟逸然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飘忽,不敢直视甄少祥,小声嘟囔:“表哥……你说什么呢……” 贝微微看着这情形,立刻明白过来,忍着笑,悄悄掐了甄少祥一下,示意他别太过分。 肖奈将孟逸然的窘迫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接过孟逸然手里有些沉重的书包,然后转向甄少祥,态度不卑不亢,语气却带着清晰的郑重: “甄总,正式介绍一下,我是逸然的男朋友,肖奈。”他顿了顿,看向孟逸然,眼神温柔,“之前一直想找机会正式拜访,没想到今天这么巧遇到了。” 这番话既化解了孟逸然的尴尬,又明确了他和孟逸然的关系,更是给足了甄少祥面子。 甄少祥看着肖奈这滴水不漏的应对,再看看自家表妹那虽然害羞却并未否认、甚至隐隐依赖着肖奈的模样,心里那点不爽倒也散了大半。他耸耸肩,终于露出了一个算是真诚的笑容,拍了拍肖奈的肩膀: “行啊你,肖奈!不声不响就把我们家小公主追到手了。工作上是厉害,没想到动作也挺快。”他话锋一转,带上了点表哥的威严,“不过,我可警告你啊,对我们家然然好点,要是让她受委屈,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天才程序员。” “哥!”孟逸然又羞又急地跺脚。 肖奈却认真地点头,握紧了孟逸然的手,目光坚定:“当然。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幸运。” 贝微微在一旁看着,笑着打圆场:“好啦好啦,别站在这里吹冷风了。少祥,你不是说要请我们吃饭吗?正好,一起,算是……正式认识一下?” 甄少祥大手一挥:“走!今天这顿我请客,必须好好‘认识认识’我们然然的这位……肖总男朋友。”他特意把“男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带着点调侃,却也终于算是认可。 孟逸然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的尴尬渐渐被一种满满的暖意取代。她悄悄抬头看向肖奈,正对上他低头望来的温柔目光。寒假即将来临的短暂分别,似乎也因为这场意外的“见家长”而变得不那么令人难过了。新的故事,仿佛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2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22 甄少祥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带走了贝微微,也带走了方才饭桌上的热闹。寒夜的空气清冷,却因为身边人的存在,显得并不萧瑟。肖奈很自然地牵起孟逸然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暖着,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孟逸然家的方向走。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周遭只剩下脚步声和隐约的车流声。短暂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静谧的亲密。 “逸然。”肖奈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格外清晰。 “嗯?”孟逸然侧过头,看他被路灯勾勒出柔和光晕的侧脸。 “接下来这段时间,公司会非常忙。”肖奈的指尖在她手心里轻轻摩挲,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新版本上线前的最后冲刺,可能……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经常陪你。”他顿了顿,看向她,“抱歉。” 孟逸然闻言,反而将他的手握紧了些,声音温软却坚定:“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呀。我知道你的公司对你有多重要,那是你的梦想和心血。你忙你的,不用总惦记着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会自己安排好的。” 她的善解人意像一股暖流,熨帖着肖奈的心。他知道她是真的理解,而非客套,这份懂得,弥足珍贵。 肖奈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专注。他抬手,将她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还有一件事,”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语气郑重了几分,“今天表哥知道了,以他的性格,家里长辈想必很快也会知道。” 孟逸然的脸颊微微泛热,心想:以她妈妈和舅妈之间无话不说的劲儿,估计今晚电话就要打过去了。她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肖奈继续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过年期间,我想找个合适的时间,正式去你家拜访一下叔叔阿姨。” “啊?”孟逸然微微睁大了眼睛,虽然刚才在饭桌上听他说起时已有心理准备,但听他如此明确地提上日程,还是感到一阵猝不及防的心跳加速。“会不会……太快了点?而且,我还没跟我爸妈详细说过……”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小姑娘的羞涩和忐忑。 肖奈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不快。”他语气沉稳,分析得条理清晰,“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对吗?”他看到她红着脸点头,才继续说:“既然如此,早一点让长辈安心,是应该的。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是模糊的、需要隐藏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至于叔叔阿姨那边,你可以先跟他们沟通。我会准备好,以最正式、最诚恳的态度去拜访。别担心,一切有我。” 他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孟逸然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和慌乱。是啊,肖奈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认定的事,就会规划得清晰稳妥,给予她最大的尊重和安全感。这种被认真对待、被郑重规划进未来的感觉,让她心里甜丝丝的。 她迎上他的目光,之前的些许紧张化为了温柔的笑意,用力点了点头:“好。那我先跟我爸妈说一声。他们……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看到她终于放下心来,甚至开始期待,肖奈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大衣隔绝了冷风,怀抱温暖而坚实。 “嗯。”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我会努力让叔叔阿姨放心地把他们的宝贝女儿交给我。” 寒夜里,两颗心靠得更近。对于即将到来的正式拜访,孟逸然虽然仍有几分见家长的天然紧张,但更多的,是对他们未来光明坦途的确信和期待。而这个春节,也注定会因为肖奈的到来,变得格外不同。 第23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23 孟逸然回家的这些天,着实享受了一番“小公主”的待遇。妈妈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爸爸虽然嘴上不说,但眼里那份疼爱藏都藏不住。白天的时光,她常常和贝微微、二喜他们在《梦游江湖》里组队做任务,嘻嘻哈哈间,距离仿佛不存在。而每天晚上,和肖奈的那通视频电话,则是她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光。 屏幕那端的肖奈,有时背景还是致一科技的办公室,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她的瞬间,眉眼总会柔和下来。他们会聊聊彼此的日常,肖奈会听她絮叨家里的琐事,也会简单说说项目的进展。虽然不能见面,但这份隔着屏幕的陪伴,让这个寒假充满了甜蜜的牵挂。 除夕夜,家里热闹非凡。吃过年夜饭,窗外烟花绚烂,爆竹声声。孟逸然正和爸妈一起看春晚,手机屏幕亮起,是肖奈发来的消息:「下楼。」 她的心猛地一跳,跟父母说了声“朋友找,我下去一下”,便套上外套跑了出去。 楼下的冷风中,肖奈长身玉立,穿着一件深色大衣,围巾随意搭着,鼻尖冻得有些微红,呵出的气息在灯光下结成白雾。他手里没拿别的,只有手机。 “你怎么来了?”孟逸然又惊又喜地跑过去,“不在家陪叔叔阿姨守岁吗?” “陪他们吃了年夜饭。”肖奈很自然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想亲口跟你说声新年快乐。”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孟逸然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感动和幸福填满。他穿越大半个城市,在合家团圆的夜晚匆匆赶来,只为这短暂的几分钟相见。 “新年快乐,肖奈。”她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烟花还要璀璨。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绚烂的光影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在这样一个喧闹又寂静的角落,两人静静相拥,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早已相通。肖奈低头,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等我。”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而坚定,“后天,我来拜访叔叔阿姨。” 等孟逸然脸颊红扑扑地回到楼上,孟妈妈只是了然地笑了笑,给她倒了杯热水,什么也没多问。倒是孟爸爸,看着女儿那藏不住的喜悦和羞涩,狐疑地眨了眨眼,觉得自家的小白菜今晚格外不同。 其实,孟妈妈早就看出了端倪。女儿时不时对着手机微笑,晚上总爱待在房间里视频,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光彩,是瞒不过母亲的眼睛的。加上前几天,她那个藏不住话的弟妹(甄少祥的妈妈)已经打过电话来“通风报信”,说少祥透露逸然交了个非常优秀的男朋友,是致一科技的创始人,叫肖奈,连甄少祥都赞不绝口。 孟妈妈对肖奈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毕竟是帝都大学的风云人物,又是年轻有为的创业者,心里倒是先有了几分好感。她私下里已经和孟爸爸提过,可孟爸爸当时正看着报纸,头也没抬:“不可能,我闺女还小着呢,肯定是谣传。那个肖奈,搞计算机的,听着就不像会哄小姑娘开心。” 于是,在春节过后一天的晚饭桌上,当孟逸然轻轻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静但依旧带着一丝紧张的语气宣布:“爸爸,妈妈,那个……明天,我男朋友想来家里拜访一下你们。” 孟妈妈优雅地夹了一筷子菜,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温和笑容,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嗯,好啊。妈妈正好见见。” 而一旁的孟爸爸,猛地抬起头,嘴巴微张,筷子上的排骨“啪嗒”一声掉回了碗里,一脸震惊加茫然,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啊?!男……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哪个臭小子?明天就来?!” 他看着一脸羞涩但眼神坚定的女儿,又看看旁边一脸淡定、仿佛早就知晓一切的妻子,顿时有种被全世界蒙在鼓里的感觉。明天?这就要上门了?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像会哄小姑娘开心”的臭小子,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把他家精心养护的小公主给骗走了! 孟家的客厅,明天注定要上演一场精彩纷呈的“准女婿见面会”了。 第24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24 得知儿子要去孟家正式拜访,肖教授和夫人细细叮嘱了一番。肖妈妈尤其强调:“孟家家境优渥,又是商场上的,礼节不能失,但也不必刻意迎合,不卑不亢最重要。”肖教授则言简意赅:“展现你的实力和诚意,让他们看到逸然和你在一起有可靠的未来。” 拜访当日,肖奈并未选择过于隆重的西装,而是一身质感上乘的休闲商务装,既显尊重,又不失年轻创业者的锐气。他准备的礼物也颇具巧思:给孟母的是一款限量的艺术香氛,品味独特;给孟父的,则是一份精心整理的、关于全球游戏产业发展趋势的最新分析报告,以及一套顶级的紫砂茶具。 门铃响起,是孟逸然开的门。她今天穿着乖巧的连衣裙,眼神里交织着期待与紧张。客厅里,孟父端坐在主位的沙发上,身着剪裁合体的中式上衣,气场沉稳,不怒自威。他仅仅是抬眼看来,久经商场的审视目光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孟母则优雅地坐在一旁,笑容温婉,但眼神同样锐利,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肖奈。 “叔叔,阿姨,新年好。我是肖奈。”肖奈从容问好,递上礼物,姿态沉稳,完全没有寻常年轻人见到商界大佬的局促。 “肖总,久仰了。”孟父开口,称呼直接用了“肖总”,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俨然是一副谈判的架势。真亿科技是行业老牌巨头,他自然早就关注过这个凭借一款《梦游江湖》迅速崛起的致一科技和它的年轻创始人。 孟逸然心里一紧,悄悄看了肖奈一眼。肖奈却似毫无所觉,坦然落座,背脊挺直。 谈话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高能级。孟父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听说致一科技最近在筹备a轮融资?现在资本市场对游戏行业的估值可不如前两年那么狂热了。” 这已不是长辈对晚辈的闲话家常,而是董事对创业者的质询。 肖奈神色不变,从容应答:“是的,孟叔叔。融资确实在进行中。我们认为,资本降温恰恰是优质项目脱颖而出的机会。致一的核心竞争力在于自研引擎和持续创新的能力,而不仅仅是单一产品的成功。我们下一阶段的重点将是技术沉淀和生态布局,而不仅仅是追求短期财务回报。” 他言辞清晰,数据准确,对行业趋势的判断极具前瞻性。他并没有夸大其词,而是冷静地阐述事实与规划,那份超越年龄的成熟与自信,让孟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孟母适时地将话题引向更轻松的领域,问起肖奈的家人和学业。肖奈一一作答,谈到父母时语气尊敬,提到孟逸然时,眼神会不自觉地变得温柔。他坦言创业繁忙,对陪伴逸然的时间有限感到歉意,但明确表示:“逸然的理解和支持对我非常重要,我们都在为彼此更好的未来努力。” 午餐时,气氛缓和了不少。餐桌上,孟父偶尔会问及一些宏观的经济问题,肖奈也都能接住,并能从科技发展的角度提出自己的见解,视野之开阔,完全不像一个在校大学生。 饭后,孟父没有再下棋,而是将肖奈叫进了书房。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景观,背影透着一种掌权者的威严。 “肖奈,”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我调查过你和你的公司。你很优秀,甚至比我想象的更有潜力。”他话锋一转,带着商人的直白,“但生意场是生意场,我女儿是我女儿。真亿科技和致一科技,未来可能是合作伙伴,也可能是竞争对手。这一点,你怎么看?” 这是一个极其犀利的问题,直指核心。 肖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语气无比坚定:“孟叔叔,首先,逸然是逸然,商业是商业。在我这里,这一点永远不会混淆。我对逸然的感情,纯粹是因为她是孟逸然,与她的家庭背景无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次,在商业上,致一科技会凭借技术和产品堂堂正正地竞争。我尊重真亿这样的行业前辈,但也无惧任何挑战。我相信,一个健康的市场需要良性的竞争才能共同进步。” 孟父静静地看了他半晌,书房里落针可闻。突然,他脸上严肃的表情融化了些许,甚至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好!年轻人,有骨气,有担当。”他走到肖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语气里带上了长辈的温和,“逸然从小被我们保护得很好,有点单纯。我原本担心她……现在看来,她比我想象的有眼光。以后,常来家里吃饭。” 这句话,意味着真正的认可。 当肖奈和孟逸然一起走出家门时,孟逸然迫不及待地问:“我爸最后跟你说什么了?他没为难你?” 肖奈看着她关切的眼神,想起孟父那句“她比我想象的有眼光”,心中充满暖意。他伸手牵住她,微笑道:“叔叔只是告诉我,要好好珍惜他的宝贝女儿。” 阳光洒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这一次的拜访,不仅是男朋友见了家长,更像是一位年轻的创业者,凭借自己的实力和真诚,赢得了另一位商业巨擘的尊重。对肖奈和孟逸然而言,他们的未来,无疑又多了一份坚实的祝福。 第25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完 六月的帝都,阳光灿烂,微风和煦。帝都大学的毕业典礼在庄严的乐曲和漫天飞舞的学士帽中圆满落幕。穿着学士服的孟逸然和贝微微,与二喜、丝丝、愚公、猴子酒等一众好友聚在一起,拍照、嬉笑,脸上洋溢着青春毕业务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校园里处处是留影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伤感与新征程开始的兴奋。 “然然,微微,这边这边!我们去那边再拍几张,听说那里的夕阳景致特别好!”二喜咋咋呼呼地拉着孟逸然,丝丝也默契地挽住贝微微,两人交换了一个狡黠的眼神。 “对呀对呀,毕业了必须得拍个够本!”丝丝在一旁帮腔。 孟逸然和贝微微不疑有他,笑着被她们推着、拉着,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向校园深处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那里有一片开阔的草坪,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未名湖,正值夕阳西下,天边铺满了绚烂的晚霞,金色的阳光将一切都渲染得温暖而梦幻。 然而,当她们走近,却发现草坪上站着的,不仅仅是熟悉的同学朋友。 孟逸然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穿着得体,脸上带着温柔而期待的笑容站在一旁。更让她惊讶的是,肖奈的父母——肖教授和师母也赫然在列,正慈爱地望着她。另一边,贝微微也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以及甄少祥的父母,他们都笑意盈盈。 两位女主角瞬间就明白了。心,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脸颊也飞上了红霞。她们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羞涩和那份早已猜到几分的、按捺不住的甜蜜期待。二喜和丝丝悄悄松开了手,退到了一边,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笑容。 就在这时,在前方那片被夕阳镀上金边的草坪尽头,两个挺拔的身影缓缓走来。 肖奈和甄少祥。 他们都换下了平日随性的装扮,穿着剪裁优雅的定制西装,手捧着一大束极其精美的鲜花。肖奈的是淡雅清新的香槟玫瑰混搭着逸然最喜欢的某种小花,甄少祥的则是热烈鲜艳的红玫瑰。他们步履沉稳,目光坚定,穿过亲友们含笑注视的目光,如同穿越时光的骑士,一步步走向他们生命中最珍贵的公主。 在场的所有长辈和朋友都安静了下来,唯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欢呼声,衬得此刻格外庄重。 肖奈在孟逸然面前站定,他深邃的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明亮,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爱意。他先是向旁边同样紧张的孟父孟母、自己的父母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将目光完全锁定在眼前这个穿着学士服、清丽脱俗的女孩身上。 “逸然。”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承诺的重量,“我们相识于校园,从游戏里的搭档,到生活中的伴侣。我看着你从懵懂的小师妹,成长为今天能够独当一面的毕业生。你就像一道温暖的光,照进我原本只有代码和规划的世界里。”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单膝缓缓跪地。这个动作引得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尤其是二喜,已经激动地捂住了嘴。 肖奈仰头望着她,从花束中取出了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极为精巧的钻戒,主钻璀璨,周围的配钻如同众星捧月,在夕阳下闪烁着夺目的光彩。 “我曾经以为,我的人生蓝图里只有事业和理想。但现在我无比确定,我未来的每一步规划,都必须有你。你愿意吗?愿意给我这个荣幸,让我照顾你、陪伴你,和你一起,共度余生每一个日升月落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那眼神,却坚定得足以撼动山河。 另一边,甄少祥也早已单膝跪在贝微微面前,他的话语直接而深情:“微微,从我第一次在游戏里遇见你,就知道你是不一样的。你聪明、坚强、善良,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我这个人,可能有时候有点少爷脾气,但我想为你变成更好的人。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一辈子来证明,我有多爱你,嫁给我,好吗?” 孟逸然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是喜悦,是感动,是梦想成真的不可思议。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深爱的、也深爱着她的男人,他眼中的真诚和期待让她没有任何犹豫的理由。她用力地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愿意!” 几乎同时,贝微微也含着幸福的眼泪,对着甄少祥说出了那句:“我愿意!” 肖奈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孟逸然的无名指上,尺寸完美契合。他站起身,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拥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甄少祥也同样激动地抱起了贝微微,转了个圈。 刹那间,掌声、欢呼声、祝福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两家的父母们欣慰地笑着,眼角泛着泪光。愚公、猴子酒、ko等人起哄地吹着口哨。二喜和丝丝更是抱在一起又跳又叫,比自己被求婚还开心。 夕阳的余晖将相拥的身影拉长,定格成最美的画面。学业圆满落幕,而人生的新篇章,也在这充满爱与祝福的时刻,盛大开启。对于肖奈和孟逸然,甄少祥和贝微微而言,未来的路,他们将携手同行,风雨同舟,共享世间所有的浪漫与温暖。 第26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番外 六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 一个周六的清晨,阳光刚刚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一个约莫五岁的小小身影就如同炮弹一样冲进了主卧室。小男孩长得极为漂亮,眉眼像极了肖奈,但那双灵动活泼的眼睛,却完全是孟逸然的神韵。 他叫 肖逸辰(小名辰辰),是肖奈和孟逸然的宝贝儿子。 辰辰蹬掉小拖鞋,刚要往大床上扑,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就精准地拎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原地提溜住。 肖奈早已醒来,正靠在床头看书,另一只手还轻柔地搭在熟睡的孟逸然腰间。他低头看着像只张牙舞爪小螃蟹似的儿子,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肖逸辰,安静。今天周末,让妈妈多睡会儿,妈妈累了。” 辰辰扭动着身子,不服气地大声喊道:“不行不行!爸爸快起床!妈妈也起床!今天说好了要和小月亮妹妹一起去游乐园的!不能赖床!” 他这一嗓子,成功地把睡梦中的孟逸然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儿子正被丈夫“制裁”着,忍不住轻笑出声,睡意也散了大半。 被儿子提到的“小月亮妹妹”,是甄少祥和贝微微的女儿,大名叫 甄玥(小名月亮),比辰辰小一岁,是个粉雕玉琢、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一个小时后,两家人准时在帝都最大的梦幻游乐园门口汇合。甄少祥抱着宝贝女儿月亮,贝微微在一旁笑着整理月亮的小裙子。辰辰一看到月亮,立刻挣脱爸爸的手跑过去,小绅士一样地说:“月亮妹妹,我给你拿泡泡机!” 肖奈和甄少祥相视一笑,多年的默契让两个男人自然而然地承担起“劳力”的角色,而孟逸然和贝微微则挽着手,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背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一天的游乐园,充满了欢声笑语。辰辰像个小小守护神,紧紧跟着月亮,玩旋转木马时一定要坐在月亮旁边,吃冰淇淋时也会先让月亮挑喜欢的口味。肖奈用相机捕捉下无数温馨的瞬间:有孟逸然和贝微微带着孩子们坐小飞象的欢笑,有甄少祥被女儿骑在脖子上一脸“奴性”的无奈,更有他搂着孟逸然,在城堡背景下相视而笑的甜蜜。 时光,仿佛格外厚待这些曾经在青春里肆意飞扬的人们。 而他们的朋友圈,也在这六年里悄然变化。二喜和愚公这对欢喜冤家,在经历了无数场“你蠢死了”、“你才笨”的吵吵闹闹后,终于在一年前修成正果,婚礼上两人还在互相吐槽,但交换戒指时,眼里的泪光却骗不了人。ko和郝眉的生活更是鸡飞狗跳,郝眉依旧咋咋呼呼,ko依旧沉默是金,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日子过得别有一番滋味。一群人的微信群永远热闹非凡,不是晒娃就是互损,感情却愈加深厚。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几十年的岁月弹指而过。 曾经叱咤风云的致一科技创始人肖奈,和被他呵护了一辈子的音乐家孟逸然,都已白发苍苍。他们携手走过了漫长而幸福的一生,儿孙满堂,事业有成,彼此的爱意从未因时间而褪色,反而如同陈年美酒,愈发醇厚。 在一个宁静的午后,年迈的肖奈紧紧握着孟逸然布满皱纹的手,两人并排躺在洒满阳光的躺椅上,就像过去的无数个平常日子一样。他们的呼吸渐渐同步,变得轻缓,最终,安详地停止。 生命的乐章,在这一刻奏完了最后一个温馨的音符。 …… 系统空间 一片纯白的虚无中,意识如同星点般重新汇聚。 孟逸然,或者说,任务者 林晓,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种垂暮之年的沉重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纯粹的意识体状态。 她回到了熟悉的小圆系统空间。 眼前,悬浮着一个光屏,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任务总结: 【任务世界:《微微一笑很倾城》衍生平行世界】 【任务身份:孟逸然】 【核心任务:扭转原角色情感悲剧,体验完整人生,达成“圆满”心境】 【任务完成度:100】 【任务评分:s级】 林晓静静地看着光屏上的文字,脑海中如同电影胶片般飞速闪过作为“孟逸然”的一生:初见的惊艳,心动时的羞涩,热恋的甜蜜,求婚的浪漫,婚姻的琐碎幸福,养育孩子的辛苦与快乐,朋友相伴的温暖,以及最后与肖奈携手夕阳下的安宁…… 那些澎湃的情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被系统妥善地封存、沉淀,化为她灵魂深处宝贵的阅历,但不再能轻易扰动她作为任务者的核心意识。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在虚无的空间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s级评分,意料之中。那个世界,她投入了真心,也收获了圆满。 “系统,”她默念,“进入休息状态,倒计时72小时。” “指令确认。任务者林晓,休息周期开始。”系统提示音响起。 纯白的空间变得更加柔和,仿佛为她营造了一个绝对安宁的港湾。林晓缓缓闭上“眼睛”,将作为“孟逸然”的一生珍藏好,意识逐渐放空,进入了彻底的休息状态,等待着下一个未知世界的开启。 而那个有关青春、爱情与圆满的故事,则永远定格在了某个时空里,继续着它的美好。 第1章 法医秦明cp秦明 纯白的系统空间里,72小时的绝对宁静,如同给灵魂做了一次彻底的洗涤。作为“孟逸然”一生的记忆被妥善安放,成为灵魂星海中一颗温暖而稳固的星辰。 【休息时间结束。任务者林晓,准备就绪。】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但仔细听,那音调里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活跃度。 林晓的“意识”彻底清醒,她感受到一个光球在眼前凝聚,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这是她的系统助手,小圆。 “林晓,休息得如何?”小圆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活泼的少年,“新任务世界已刷新,当前有两个备选:一个是古代宫斗宅斗副本,一个是现代都市背景。你想先挑战哪个?” 林晓几乎没有犹豫:“现代。刚从一段完整的现代人生里出来,节奏还比较适应。古代世界……暂时不太想去体会那种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生活。” “好的,已确认选择‘现代’任务线。”小圆的光球闪烁了一下,“另外,提前告知,随着任务等级提升,未来你可能会进入基于现实世界背景的衍生时空,甚至是完全架空的奇幻或科幻世界。” 林晓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然又带着几分兴味的弧度。经历了肖奈和孟逸然那样近乎完美的一生,她的心境早已锤炼得通透而开阔。 “没关系,”她轻声说,语气里有一种历经千帆后的从容,“去哪里不是过一生呢?无非是体验不同的风景,完成不同的课题罢了。” “任务者心态评估:优秀。”小圆的语气带着赞许,“那么,开始传送。目标世界:《法医秦明》衍生平行时空。祝你任务顺利!” 熟悉的抽离感传来,意识再次沉入温暖的黑暗。 ------ 当林晓再次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清冽中带着草木芬芳的山间空气。她正站在一座道观的小院里,身上穿着朴素的棉麻衣裤。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小了一圈的手,又环顾四周——青砖灰瓦,古树参天,环境清幽得不似现代。 大量的信息流适时地涌入她的脑海,那是系统小圆为此行准备的身份剧本和世界背景。 她如今的身份是林清悠,刚满12岁,是龙番市首富林家备受宠爱却又颇为神秘的小女儿。因出生时体弱多病,有高人断言需远离尘嚣静养,便被家人送到了这座山上的清心庵,交由一位师太抚养。 在外人看来,这位师太只是个清修的出家人,但只有林清悠(现在的林晓)知道,她的师傅是一位真正有本事的天师。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世界,像她们这样身负特殊能力、能与常人不可见之物打交道的人,已经凤毛麟角,几乎成了传说。 而这个世界,正是她所“熟悉”的《法医秦明》的宇宙。一个由法医、刑警和侦探构成的,追求极致理性与证据的世界。林晓(林清悠)微微挑起了眉梢,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富兴味的光芒。 “法医秦明……唯物主义至上的领域么?”她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深了些,“让我这个‘不科学’的天师闯进来,倒是有点意思了。挑战性确实不小。” 根据剧情,她这具身体的师傅,那位隐世的天师,已在三日前安然坐化。山下林家的父母得知消息后,已经派人传来口信,不日就会上山接他们离家十二年的小女儿回去。 林清悠走到院中的水缸前,俯身看向水面。倒映出一张略显苍白、但眉眼极其精致的小脸。虽然只有十二岁,却已能看出未来惊人的美貌,只是这份美貌中,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和疏离。长期的离群索居和跟随师傅的修行,让这具身体的气质与山下的同龄人格格不入。 师傅除了教她强身健体的呼吸法门,也将毕生所学——符箓、阵法、相术、以及如何“看见”和应对那些非常规存在的知识,尽数传授给了这个天赋异禀的徒弟。只是原主性格更为静默,空有理论,缺乏实践。而如今,壳子里换成了拥有成熟灵魂和s级任务评价的林晓,这些知识仿佛被瞬间激活,有了截然不同的分量。 “小圆,”她在心中默念,“本次核心任务是什么?” 【核心任务:融入《法医秦明》世界线,运用天师能力辅助主线人物,破解悬案,并在此过程中寻找“自我”在此世的定位与圆满。】 “辅助破案?用玄学辅助科学?”林清悠(林晓)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有趣了。在法医和警察的世界里引入玄学元素,这其中的平衡与碰撞,想想就充满了戏剧性。 她回到师傅生前打坐的静室,对着空无一人的蒲团恭敬地行了个礼。虽然她并非原主,但对这位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的师太,她心怀感激和尊敬。 收拾行李很简单,不过是几件素净的衣物,以及师傅留下的几本手抄古籍和一套看似普通的笔墨朱砂。她将这些东西仔细包好,然后静静地坐在门槛上,望着下山的路。 山下的世界,是车水马龙、案牍劳形的现代都市,是法医秦明、队长林涛等人用逻辑和证据扞卫正义的舞台。而她,龙番首富之女,隐世天师的传人,任务者林晓,即将带着一身的“不科学”闯入那个绝对理性的世界。 她会遇到什么?是怀疑、排斥,还是意想不到的合作? 林清悠的眼中没有忐忑,只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平静。她深吸一口山间纯净的空气,仿佛已经嗅到了未来那交织着消毒水、罪恶气息与玄妙波动的、复杂而迷人的味道。 “也好,”她轻轻说道,“上一世过得太过温馨圆满,这一世,就来点不一样的刺激。” 远处,隐隐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接她下山的人,来了。 第2章 法医秦明2 十年光阴,足以让一棵树苗亭亭如盖,也足以让一个心怀隐秘目标的少女,成长为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林家上下,对于这位失而复得的小公主,可谓是倾注了全部的爱与补偿。尤其是林母,几乎想把过去十二年缺失的宠爱一股脑儿全补给女儿。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这个在山野道观长大的女儿,与他们预想中的怯懦或娇气截然不同。 林清悠沉静得不像个孩子。她有着超乎年龄的从容和主见,对锦衣玉食淡然处之,对家族的商业帝国也兴趣缺缺。她唯一表现出极大热情的,便是学习和……一些在家人看来有些“古怪”的爱好,比如喜欢研究晦涩的古籍、收集一些奇特的矿石药材,甚至偶尔会对着空气若有所思。 好在,林家父母足够开明,只要女儿健康快乐,她喜欢做什么都支持。更何况,林清悠的优秀毋庸置疑——她的学业一路开挂,以顶尖的成绩考入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公安大学。这让林家父母在担忧女儿选择了一条过于辛苦的道路之余,也倍感骄傲。 只有林清悠自己知道,这十年她是如何争分夺秒地“打磨”自己。白天,她是公安大学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刻苦钻研犯罪学、刑侦技术、法医学基础、犯罪心理学,格斗枪械亦不落下手。夜晚,当宿舍熄灯,她的“修炼”才真正开始。师傅留下的天师传承,尤其是如何开启“灵视”、如何捕捉那些常人无法感知的细微痕迹、如何与残留的“意念”沟通,才是她真正的底牌。 她知道,在一个信奉证据和逻辑的世界里,她的“另一项技能”必须慎用,甚至要为其披上合乎逻辑的外衣。为此,她精心设计了自己的成长路径。毕业后,她选择进入首都公安局刑侦支队。凭借扎实的专业功底、冷静的头脑,以及偶尔在关键时刻、以极其隐晦方式引导出的“直觉”,她屡破奇案,迅速崭露头角,成为警界一颗耀眼的新星。 同事们只道这位空降的“富家千金”天赋异禀,观察力入微,却不知有些线索,是亡魂在她耳边低语,有些方向,是怨念在冥冥中的指引。 她一直关注着龙番市的动向。秦明这个名字,在法医圈和刑侦界越来越响亮,连同他的搭档刑警队长林涛。林清悠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她等待的时机,到了。 以想离家近些、为家乡治安贡献力量为由,她提交了调职申请。以她在首都的辉煌履历,调任龙番市刑警支队副队长,几乎是水到渠成。 调令下来的那天,林清悠站在宿舍窗前,望着龙番市的方向。夏日的微风拂过她已然褪去青涩、变得清丽绝伦又带着几分锐利的脸庞。二十二岁的林清悠,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而是即将踏入风暴中心的战士。 她轻轻摩挲着挂在颈间、贴身佩戴的一枚温润玉佩——这是师傅留下的唯一法器,能宁心静气,亦能护她周全。 “龙番市,秦明,李大宝,林涛……”她低声念着这些名字,眼神平静无波,却暗藏锋芒,“我来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第3章 法医秦明3 调令下来后,林清悠并未急着走马上任。她提前一周回到龙番市,名义上是熟悉环境、安顿家务,实则是想以一种更自然的方式,切入即将展开的主线。她需要时间调整状态,观察这座城市的“气息”。 上任前夜,龙番市华灯初上,夏末的晚风带着一丝黏腻的热气。林清悠谢绝了家人接送,独自一人出门散步。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高马尾清爽利落,融入了夜晚喧嚣的人流。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城南一处热闹的夜市。各种小吃摊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然而,敏锐的感官让她立刻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骚动和隐隐的恐慌情绪。循着视线望去,只见一个下水道疏通口围了不少人,穿着市政工作服的人员正用工具打捞着什么,旁边几个小吃摊主脸色发白,议论纷纷。 “我的天,那到底是啥?看着像鸡爪,可哪有那么大的鸡爪?” “不会是……人手?我看那指甲盖儿像!” “别瞎说!怪吓人的!这地沟油里还能捞出这个?” 地沟油……人手…… 林清悠心中一凛,脑海中瞬间闪过《法医秦明》剧情开始的标志性事件。她不动声色地靠近,目光穿透人群缝隙,精准地落在了打捞人员脚边一个塑料筐里——那里面有几段明显被油炸过、呈现不自然酱色和肿胀的物体。形状、比例、尤其是那残留的指甲盖形态…… 根本无需触碰,她强大的灵觉已经感受到那物体上缠绕的微弱但清晰的非自然死亡残留的怨念,以及属于人类的生物场印记。同时,她扎实的法医人类学知识也在高速运转,从骨骼结构、指骨长度与比例上做出了科学判断。 确认无疑,是人的手指,而且属于女性。 她立刻上前,从人群中走出,动作迅捷却不失沉稳。在周围民警和市政人员疑惑警惕的目光中,她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声音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是龙番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明天正式上任的副队长,林清悠。请立刻停止打捞,保护现场!通知市局刑警队林涛队长,请他立刻带法医出现场!”她指向筐中之物,语气斩钉截铁:“这不是动物组织,是人的手指。” 她的出现和身份让现场一阵骚动。民警不敢怠慢,立刻向上级汇报。林清悠则指挥市政人员设置简易隔离带,疏散过于靠近的围观群众,动作专业利落,俨然已是现场指挥官的模样。 不到二十分钟,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林涛带着一脸寒霜的秦明匆匆赶到。看到已然控制住的现场和站在中心那位陌生的年轻美女,林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林副队?你怎么在这儿?” “林队,”林清悠迎上前,简单握手,“我正好在附近。情况紧急,我初步判断那是人类手指,需要立刻进行系统性打捞勘查。” 秦明没理会寒暄,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早已锁定那个塑料筐。他戴上手套,快步上前,用镊子小心翼翼地翻看,眉头紧紧锁起。 林清悠走到他身边,不等他发问,便用清晰、专业的法医学语言解释道:“秦法医,你看这几处关键点:第一,指骨比例。远节指骨与中节、近节指骨的长度比例,以及指间关节的形态,符合人类特征,与灵长类动物有显着差异,更不同于禽类。第二,指甲。虽然经过油炸和腐蚀,但残留的指甲扁平形态和相对较大的甲面积,是人类指甲的典型特征。第三,根据指骨的纤细程度和骨骼尺寸初步判断,个体为女性的可能性极高。” 秦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投向林清悠。他显然没料到这位空降的、看起来像花瓶的副队长,竟能如此流利地抛出精准的法医人类学观点。他沉默地再次低头检视,片刻后,才冷冷地开口,算是变相承认了她的判断:“观察力不错。但需要实验室进一步确认。” 他随即对林涛说:“林涛,通知李大宝,让他马上过来。今天这活儿,女人干不了。” 这带着明显性别预设的话语,让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林清悠眉梢微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秦法医,我不太明白。打捞、检验物证,什么时候规定了性别门槛?什么样的活,是女性绝对无法胜任的?” 秦明似乎懒得解释,或者说他压根没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只是不耐烦地皱眉。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由远及近:“来了来了!林队,秦科长,什么情况这么急?” 只见一个身影利落地钻过警戒线,正是气喘吁吁赶到的李大宝。 秦明看到李大宝,明显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了,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是个女的?” 李大宝一听,立刻不干了,叉腰道:“秦科长,你这话什么意思?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能当法医了?” 林清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向前一步,对李大宝伸出手,语气带着一种天然的同盟感:“林清悠,新任副队长。看来,我们得用实际行动向秦法医证明一下了。” 她又转向林涛,请示道:“林队,事不宜迟,打捞工作必须立刻进行,以免证据流失。我申请和李法医一起,参与现场初步打捞和勘查。” 林涛看着眼前这两位同样不服输的女性,一个沉稳犀利,一个活泼坚韧,又瞥了一眼旁边依旧冷着脸但没再反驳的秦明,只好打圆场:“行行行,赶紧的!大宝,林副队,注意安全!老秦,你负责技术指导!” 夜色下,打捞工作紧张展开。恶臭弥漫,但林清悠和李大宝没有丝毫退缩,她们配合默契,一个负责指挥打捞范围,一个仔细甄别筛选。林清悠更是凭借其过人的敏锐(其中不乏灵觉的暗中辅助),精准指出了几处容易被忽略的角落,果然又发现了更多组织碎片。 秦明站在一旁,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目光却不时落在林清悠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这位新来的副队长,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有趣。 这一夜,龙番市刑警支队的铁三角旁,悄然加入了一道清丽而强大的身影。而他们的故事,就在这地沟油的刺鼻气味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4章 法医秦明4 审讯室里,面对林涛的连番质问,那个油腻的中年小贩满头大汗,却还死咬着不松口:“警官,真是口水油!就是从饭店后厨收来的,顶多……顶多算是不卫生,哪能是地沟油啊!你们不能乱抓人!” 林涛正要继续施压,一直静坐在旁观察的林清悠忽然站了起来。她没看那小贩,而是直接对林涛说,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林队,别问了。他承不承认这是地沟油,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一直面无表情记录的李大宝和靠在墙边审视小贩微表情的秦明都看了过来。 林清悠走到小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现在,这是一起恶性刑事案件。我们在你负责打捞的‘油’里,发现了明确的人体组织。你涉嫌毁坏、侮辱尸骨,以及可能更严重的罪行。口水油只是行政处罚,而现在,”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已经是重大刑事案件的嫌疑人。零口供,一样可以定罪。” 她转头再次对林涛说:“手续齐全,先刑拘了再说。我们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他无意义的狡辩上。” 这一番话,如同重锤,彻底击溃了小贩的心理防线。他之前还存着侥幸,以为只是卫生问题罚点款了事,没想到直接扯上了人命官司,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筛糠般抖起来。 “我说!我说实话!”小贩几乎是从椅子上滑下来,带着哭腔喊道,“是地沟油!是从……是从丽华小区那边的主下水道里抽出来的!不是我干的!我只是捞油!我不知道里面怎么会有人手啊警官!” 丽华小区。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破口,打开了。 ------ 丽华小区是一个老旧小区,下水系统复杂,气味熏人。在小贩的指认下,技术中队封锁了那段下水道入口。秦明、李大宝、林清悠三人穿戴好厚重的防护服,准备下到狭窄肮脏的管道内进行勘查。林涛在上面负责指挥协调。 管道内昏暗、潮湿,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强光手电的光柱在污水中晃动。秦明冷静地指挥着打捞和初步甄别,李大宝则强忍着不适,仔细检查着每一块被打捞上来的可疑物体。 “这里有骨头!像是长骨!”一个技术人员喊道。 “这边也有!被油污裹住了,看不清!” 现场勘查进展缓慢,尸骨被破坏严重,且分散在不同位置。就在这时,李大宝深吸了一口气(尽管隔着面罩,这个动作更像是心理安慰),突然指着水流相对平缓的一个拐角处:“秦科长,我觉得……那边,那股味道更浓一点。” 秦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示意打捞人员往那个方向重点搜寻。果然,很快,一块重要的、相对完整的盆骨被找到了。李大宝这手“人形警犬”般的绝活,让一旁的林清悠也暗自点头,果然名不虚传。 然而,新的问题出现了。之前根据那几根被认为是女性的手指找到的胫骨,长度却异乎寻常,与盆骨显示的女性特征似乎不太匹配。 林清悠蹲在临时铺设的塑料布前,看着初步拼凑的骨骼,眉头微蹙:“秦法医,这胫骨的长度,如果属于同一个体,身高会非常惊人。而且,与盆骨的形态学特征存在矛盾。” 秦明用镊子轻轻拨弄着骨骼,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嗯。骨盆特征偏向女性,但部分长骨粗壮度异常。很可能,”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林清悠和李大宝,“不止一具尸体。” 受害者,可能是两个人。 这个推断让现场气氛更加凝重。 ------ 回到市局法医中心,通明的灯火驱散了夜色的黑暗,却驱不散弥漫在实验室里的沉重气息。秦明和李大宝在解剖台前争分夺秒地进行骨骼清理、拼合和鉴定。林清悠也没有离开,她在一旁协助记录,并利用自己深厚的法医人类学知识,与秦明进行探讨。 结果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骨骼鉴定结果,”秦明摘下沾满污渍的手套,面向闻讯赶来的林涛和林清悠,语气是惯常的冷静,却透着一丝严峻,“目前找到的尸骨,分属于两个个体。一个为成年女性,身高约160。另一个为成年男性,身高约175。均被锐器分解,死亡时间估计在两周左右。” “一男一女……”林涛倒吸一口凉气,“情杀?仇杀?还是……” 他立刻抓起对讲机:“通知下去,所有手上没急案的兄弟,全部给我动起来!重点排查丽华小区及周边近一个月的失踪人口!尤其是同居或关系密切的一男一女!” 刑警队的效率极高,很快,信息开始汇聚。然而,丽华小区及周边近期报备的失踪人口,并没有完全符合条件的一对男女。 就在排查陷入僵局时,一位在外围走访的刑警带来了一个关键信息。据丽华小区3号楼楼下一位经常坐着闲聊的老太太说,她也好几天没看到四楼的连倩倩出来聊天了。 “那个小连啊,人挺和气的,平时买菜碰到都会聊几句。这几天都没见人影,怪想的。”老太太絮叨着,“还有她老公夏红,好像也挺久没见了。他们家啊,最近好像挺安静的。” 连倩倩。夏红。 一对夫妻,同时消失。 林涛、秦明、李大宝、林清悠四人目光交汇。 所有的线索,仿佛瞬间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直指四楼那个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家门。 “申请搜查令!”林涛果断下令,“目标,丽华小区3号楼4单元402室,户主夏红、连倩倩家!” 夜色更深,警车再次悄无声息地驶入丽华小区。这一次,他们不是走向肮脏的下水道,而是走向一扇可能隐藏着血腥真相的普通家门。林清悠跟在队伍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越靠近那栋楼,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死亡和怨恨的冰冷气息,就越发浓重了。 第5章 法医秦明5 防盗门被技术中队强行破开的瞬间,一股混合了血腥、腐坏和长时间炖煮肉类的复杂气味,如同粘稠的浪潮,猛地将门口四人淹没。这气味浓烈到几乎有了实体,呛得人喉咙发紧。 林涛脸色铁青,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李大宝已经迅速掏出口罩戴上,但眉头紧紧锁着。连一贯面无表情的秦明,下颌线也瞬间绷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一步,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迅速掠过玄关处那片已经发黑、干涸的大面积喷溅状血迹。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虚掩的厨房门上,那诡异的炖肉香气正从门缝里持续飘出。秦明一言不发,迅速套上鞋套、手套,第一个迈入这血腥之地。他没有先去厨房,而是径直走向客厅中央,那里血迹最为集中。 “林队,”秦明蹲下身,用强光手电仔细观察着地板上一处不明显的凹痕和周围放射状的血迹形态,声音冷峻,“初步判断,这里是主要攻击点,受害者曾在此处遭受多次猛烈击打。” 这时,他的目光被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带有暗红色斑驳痕迹的金属摆件吸引。他小心地用镊子将其夹起,放入证物袋:“疑似作案工具之一,需要回去检验生物成分。”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身,走向那不断散发出诱人又恐怖香气的厨房。他猛地掀开正在咕嘟冒泡的炖锅锅盖——里面翻滚着的,是几块已经炖煮得酥烂、形态难辨的肉块。秦明的眼神冰寒刺骨。 紧接着,他拉开了冰箱门。冷藏室的灯光明晃晃地照出两颗用普通保鲜膜包裹的人头。一男一女,面部因冰冻和死亡而扭曲,但依稀可辨生前容貌。女性头颅,正是失踪的连倩倩。 “呃……”李大宝终究没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迅速别过脸去。林涛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 而林清悠,她的心脏在看到头颅的瞬间骤然收紧,但更引她注目的,是主卧门缝里逸出的、那股常人无法感知的、交织着巨大痛苦与未出世生命微光的灵魂波动。 “卧室!”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却异常坚定地跨过血迹,推开了主卧的门。 房间相对整洁,却更像是暴风雨后的死寂。林清悠清晰地“看”到了那三个相依偎的透明身影,悲恸与愤怒如冰锥刺穿她的理智。一尸两命,三条魂魄! 李大宝跟着进来,看到林清悠苍白的脸色和凝视空处的眼神,正想开口,却被半开的衣柜吸引。她咬牙,一把拉开柜门—— “天哪!”李大宝的惊叫脱口而出。 衣柜内,两张被完整剥下、用衣架撑开的人皮,如同被遗忘的恐怖展品,无声地悬挂着。 这声惊叫引来了林涛和秦明。看到衣柜内的景象,连秦明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迅速上前一步,将几乎要软倒的李大宝稍稍挡在身后,而他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翻涌起无法抑制的震惊与骇然。 “禽兽不如!”林涛从牙缝里挤出诅咒,眼睛血红。 林清悠强迫自己冷静,她是此刻唯一能“听”到亡者声音的人。她目光扫过卧室,落在床头柜的笔记本上。她走过去,指尖微动,锁扣应声弹开。 她快速翻阅,声音低沉而清晰:“林队,秦法医,连倩倩怀孕了。她本想在丈夫夏红感冒好后给他惊喜。”她的话让房间里的空气又沉重了几分,“这是一家三口。” 她继续翻页,指尖停在最后一条记录:“四天前,她预约了通下水道,工人叫李大狗。”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手中证物袋里那个金属摆件的秦明,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不仅仅是这个。我刚才初步检查了头颅。”他看向林涛和林清悠,目光锐利,“两名死者头骨顶部和枕部,都有明显的、由钝性重物多次击打造成的凹陷性骨折和骨裂。打击力度极大,目的明确,就是要迅速致人昏迷或死亡。” 他顿了顿,补充了关键细节:“创口形态初步分析,凶器应该是一个具有相对平坦打击面的沉重物体,比如……大号扳手或者锤头。这与清悠发现的笔记本记录,高度吻合。” 林清悠立刻接过话头,将亡灵的信息转化为严谨的推理:“一个通下水道的工人,随身携带重型工具合情合理。他有机会进入现场,熟悉下水道结构以便抛尸,并且,其职业常用的工具,正好符合秦法医对致命伤器的推断!这个李大狗,有重大作案嫌疑!” 秦明看向林清悠,目光中审视的意味多了一分,但更多的是对推理逻辑的认可。他朝林涛点了点头:“嫌疑重大,应立即抓捕。” 林涛立刻抓起对讲机,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全体注意!目标李大狗,通下水道工人!立即排查其所有信息,发现踪迹,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抓回来!” 警力迅速调动。林清悠最后望了一眼卧室中那渐渐消散的魂魄光影,心中立下誓言。 第6章 法医秦明6 李大狗租住的城中村房间,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臭、霉味与某种难以名状的腥膻气的污浊空气。而当视线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房间的各个角落——床上、椅子上、甚至拉起的绳子上,都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堆满了各式女性内衣,色彩刺眼,形态扭曲,宛如一个病态的收藏馆。 秦明冰冷的视线扫过这片诡异的景象,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性物收集癖,伴有强烈窥私欲与掌控欲。心理扭曲严重。” 精心布控后,目标李大狗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悠着走近,然而,就在距离出租屋几米远时,他像是嗅到了危险气息的野兽,脚步猛地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惊慌,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站住!”埋伏在侧的林涛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动作迅猛凌厉,几个箭步追上,一记干净利落的抱摔,将企图挣扎的李大狗死死地摁在了潮湿的地面上。“警察!老实点!” 审讯室的强光灯下,面对如山铁证和警方强大的心理攻势,李大狗的精神彻底崩溃,瘫在椅子上,涕泪横流地交代了罪行。但他的供词,却让在场的每一位侦查员感到刺骨的寒意。 “我……我就是想去弄点‘好东西’……我踩好点了,平时那个钟点,他们家肯定没人!”李大狗的声音因恐惧和某种扭曲的兴奋而颤抖,“谁知道……那天我刚撬开门,还没摸进卧室,主卧的门就开了!那个女的,连倩倩,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看见我,吓傻了……” 他描述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深夜,寂静的楼道,一个心怀不轨的男人用工具撬开了门锁。而本该空无一人的家中,女主人连倩倩或许是因为丈夫感冒早睡,或许只是起来喝水,穿着单薄的睡衣,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了玄关,与入侵者撞了个正着。 “她……她刚要叫!”李大狗的眼珠因回忆而凸出,带着一种后怕般的疯狂,“我慌了!我兜里揣着干活用的人头锤(注:一种装修常用的锤子,一端是平头,一端是圆球形的“人头”),我想都没想,抡起来就……就照她脑袋砸了一下……她就倒了……” 这一锤,不仅砸碎了连倩倩的生命,也彻底释放了李大狗心中的恶魔。巨大的动静惊醒了本就因感冒而睡不踏实的夏红,他冲出来,看到的却是倒在血泊中的妻子和手持滴血锤子的陌生人。接下来的搏斗与杀戮,变成了一场绝望的单方面屠杀。 “杀都杀了……我也没辙了……”李大狗的语气竟带上了一丝破罐破摔的麻木,甚至对后续分尸、抛尸、以及不忘带走“战利品”(内衣)的细节,流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听到这里,站在审讯室单面镜后的林清悠,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条生命,甚至三条生命(包括未出世的孩子),竟然始于如此荒谬而残忍的巧合与冲动。那种对生命的极端漠视,让她从心底感到发冷。 案子虽破,却无喜悦。为了冲淡这份沉重,也为了磨合这个刚刚共同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小组,林涛提议去他和秦明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坐坐。 咖啡馆氛围温馨,老板娘池子笑容热络地迎上来:“林队长,秦法医,有些日子没见啦!这二位是?真是两位大美女!今天尝尝我们新到的豆子?” 然而,在林清悠的灵觉中,这位热情的女老板周身却萦绕着一层与咖啡馆格格不入的、粘稠而阴冷的恶意。她不动声色,微笑着点头回应,心中却已将她标记为需要高度警惕的目标。 四人落座后,林涛试着活跃气氛:“说起来,林副队,咱俩都姓林,这‘林队’一喊,咱俩一起回头,可真有点尴尬。” 林清悠从善如流地接口:“林队说的是。那以后非正式场合,大家就叫我清悠。” “好啊!”李大宝立刻响应,她很喜欢这位沉稳又厉害的新同事,“清悠!那你以后也叫我大宝就行!” 一旁沉默喝着黑咖啡的秦明,抬眼看了看林清悠,目光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算是认可。 咖啡的香气稍稍冲淡了案子的血腥味。讨论起案情细节和后续证据链的完善,四人的交流顺畅了许多。秦明发现,林清悠不仅有着惊人的观察力和逻辑思维,对法医知识的理解也远超一般刑警,偶尔提出的角度甚至能给他一些启发。她沉稳冷静,却又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一种坚定的力量,比如在审讯室外那压抑着悲愤的背影。 他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几眼。这个女孩,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她不像大宝那样活泼外放,也不像他曾经接触过的任何女性。她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可能藏着汹涌的暗流和璀璨的宝藏。一种从未有过的、细微而陌生的悸动,在他严谨如同精密仪器的心脏里,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 第7章 法医秦明7 夏日的暴雨来得猛烈急促,豆大的雨点砸在警车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瞬间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就在这暴雨如注的当口,法医中心的电话如同催命符般响起——郊区一处废弃河道,几个胆大游野泳的人,发现了一具高度腐败的无头男尸。 现场弥漫着死亡和河水腥臊的气味。尸体被打捞上来,状况惨不忍睹。回到市局法医中心,气氛更是凝重。秦明和李大宝穿着防护服,在无影灯下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 “死者男性,根据骨骼和耻骨联合面判断,年龄在40至45岁之间。死亡时间大约在两周前。”秦明的声音透过口罩,冰冷没有起伏,但熟悉他的李大宝能感觉到,今天秦明的动作比平时更僵硬几分。 “秦科长,”李大宝指着尸体的腹部,“腹腔被不规则剖开,里面……塞满了大小不一的鹅卵石。” 秦明用器械拨开腐败的组织,仔细查看:“嗯,这是为了增加重量,便于沉尸。体内检测到丙泊酚残留,一种常见的静脉麻醉剂。死者生前被麻醉过。” 更令人心惊的发现是:“死者双手缺失左手小拇指,断面陈旧,有生活反应,是生前被截断的。头部从第四第五颈椎间被锐器砍断,手法利落。” 没有头颅,无法面容识别;缺失的小指又让指纹比对失去了关键依据,确认死者身份困难重重。 与此同时,林涛和林清悠那边的外围调查有了进展。在对周边工地、村庄进行大规模排查后,得到一个重要线索:附近一个建筑工地的项目负责人郭立强,已经失踪快一个月了。进一步了解得知,这个郭立强身份特殊,他正是承包该工地的大老板的亲弟弟。据知情人透露,郭立强好赌,几年前因为欠下巨额赌债,曾被债主切掉一根小拇指以示惩戒,左手正好就缺了那根指头。 “身高、年龄、失踪时间,尤其是缺失的小指,都对得上!”林涛神色凝重,“工地负责人的弟弟,这个身份可不一般。重点查他!” 雨不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四人驱车前往那个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建筑工地。天色阴沉得如同夜晚,雨刮器疯狂摆动,才能勉强看清前路。 警车在暴雨中艰难前行,抵达那片位于城郊、此时更显泥泞荒凉的建筑工地。林涛和李大宝穿上雨衣,准备下车去找工头询问。林清悠正要跟上,却注意到坐在副驾驶的秦明异常沉默。 他紧抿着唇,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目光直直地落在车窗外那一片混沌的雨幕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陷入一种隔绝外界的状态。密集的雨点砸在车顶和车窗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这声音似乎对他有着某种特殊的冲击力。 林涛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林清悠说:“清悠,老秦他……这毛病又犯了。一到这种暴雨天就这样,让他自己在车里待会儿,我们俩去就行。” 林清悠瞬间明了。这暴雨是钥匙,开启了秦明心底那扇通往童年噩梦的门。她看着那个平日里如同精密仪器般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却在无人可见的角落里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细密的疼惜。 “好,林队,大宝,你们先去。”林清悠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我留在车里陪他。” 秦明似乎听到了她的话,睫毛微颤了一下,却并未转头,也没有出声反对,仿佛连拒绝的力气都已耗尽。 林涛和李大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迅速打开车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愈发令人窒息的雨声。林清悠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轻声唤道:“秦明?”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还好吗?” 秦明没有回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身体甚至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清悠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灵力的安抚作用,或许能帮他稳定心绪。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搭在秦明紧绷的肩上,试图输送一丝温和的灵力。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他冰凉外套的瞬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秦明仿佛一个在冰海中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猛地转过身,在林清悠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的拥抱用力得几乎让清悠窒息,手臂箍得很紧,带着一种绝望的寻求依靠的本能。清悠僵住了,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失控的心跳,感受到他身体无法抑制的轻颤。 惊讶过后,一种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柔软占据了清悠的心。她没有推开他,反而放松下来,犹豫了一下,也轻轻回抱住他,一只手在他宽阔却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背脊上,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同时,她将更多温和纯净的灵力,透过相拥的体温,缓缓输送过去,如同温暖的光,试图驱散他内心的寒意与黑暗。 时间仿佛静止了。窗外的暴雨声依旧,但在这个角落里,一种无声的支撑在默默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秦明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身体的颤抖也停了下来。他似乎终于从梦魇中清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迅速松开了手臂,后退了一步。 他的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躲闪,不敢看清悠,声音沙哑低沉地挤出两个字:“……谢谢。” 那一刻,除了狼狈和尴尬,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在他冰封的心湖上漾开了一圈无法忽视的涟漪。这个女孩,看到了他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却没有嘲笑,没有追问,只是给予了最安静也最有力的包容和支撑。这种感受,对他而言,陌生而震撼。 林清悠看着他恢复清明的眼睛,虽然还带着一丝残余的慌乱,但那份破碎感已经褪去,重新被熟悉的冷静覆盖。她微微一笑,语气自然:“没事,雨好像小一点了。” 恰在此时,车门被拉开,带着一身湿气的林涛和李大宝钻了进来。 “有重大发现!”李大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气兴奋,“工友说,郭立强不是独生子,他还有个亲哥哥郭立刚!而且,他们俩的母亲,现在就在市人民医院住院呢!我们可以想办法做一下dna亲缘比对!” 林涛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补充:“而且听说这兄弟俩前段时间因为钱的事闹得不太愉快。” 这个消息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案件。秦明迅速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神色,只是在他看向林清悠时,那深邃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立刻联系医院,核实情况,申请采样。”秦明的语气恢复了专业和果断。 第8章 法医秦明8 龙番市商会年度慈善晚宴的会场,灯火辉煌。四人小组受邀出席,旨在从另一个角度观察与死者郭立强社会关系密切的人物。当着名企业家、慈善家郭立富上台演讲时,林清悠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郭立富西装革履,言辞恳切地讲述着回报社会的理念。台下众人无不为其善举动容。然而,在林清悠的灵视中,却看到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一股浓烈的不甘与悲伤的气息(属于郭立强)如同锁链般缠绕着郭立富。更让她注意的是,他演讲时中气比想象中足,下台阶时刻意放缓、略显“虚弱”的步伐,与他在台上展现的精力形成了微妙反差。 “他在表演,”清悠心想,“但他的气息里…除了罪恶,还有很深重的挣扎。” dna比对确认了死者身份。面对审讯,郭立富最初还试图维持企业家的体面,但当秦明结合其病情莫名“好转”与死者体内麻醉剂的情况,尖锐追问其健康变化的根源时,他崩溃了。 然而,他的供述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我也不想…我真的不想…”郭立富双手掩面,肩膀垮塌下去,那个成功企业家的光环瞬间消失,只剩下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普通人。“立强他再不成器,也是我亲弟弟…小时候,他总跟在我后面喊哥哥…”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充满了痛苦与矛盾:“但我想活啊!医生说我最多只有半年了…我等不到合法的器官来源。我的企业不能倒,下面那么多员工指着吃饭。我妈还在医院躺着,她需要钱治病,需要人照顾…如果我死了,立强那个样子,谁能管她?谁能管这个家?” 他哽咽着,之前的伪装荡然无存:“我的企业是干净的,慈善也是真心的…我只是想…如果能活下去,我还能做更多事,照顾更多人…那一刻,我就像鬼迷了心窍…” 他描述了一个被责任、病痛和对生命的渴望逼入绝境的人,如何一步步滑向深渊。他策划了那次会面,准备了麻醉剂,但在动手前,他犹豫了无数次。 “我给他倒水的时候,手都在抖…他看着我的眼睛,好像…好像知道了什么…”郭立富的眼泪滚落下来,“他没有躲,也没有喊…就那么看着我…我…” 后续的罪行,他已无法用言语详细描述,但那刻骨的悔恨与矛盾,却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案子破了,但专案组里没有欢呼,只有一片沉重的静默。 李大宝红着眼圈,低声说:“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林涛长长叹了口气,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个是想担起所有责任,却用了最错的方法的哥哥;一个是或许在最后一刻,用沉默成全了哥哥的弟弟…这都叫什么事儿!” 秦明合上卷宗,声音低沉而清晰,说出了最残酷也最可能接近真相的推测:“尸检显示,郭立强没有有效的抵抗伤。也许,在意识消失前,他看到的不是凶手,而是那个一直为他收拾烂摊子、如今同样被逼到绝境的哥哥。他的不反抗…或许是他唯一能理解的,‘回报’。” 这个结论,让整个案件的悲剧色彩达到了顶点。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谋杀,而是被命运、责任、疾病和扭曲的亲情共同酿造的一杯苦酒。 下班时,夜色凝重。秦明和林清悠并肩走在最后。 “这个案子…”秦明罕见地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嗯,”林清悠轻声应道,“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但人心里的枷锁,恐怕永远也解不开了。” 秦明侧过头,看着身旁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的同伴。破案的关键源于她敏锐的观察,而此刻,这份能够洞悉复杂人性的理解力,更让他觉得难能可贵。 “走,”他最终只是说道,“明天还有新的案子。” 第9章 法医秦明9 结案后的几天,龙番市迎来了短暂的平静。但秦明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那个暴雨如注的午后,车内无声的陪伴与支撑,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一贯理性至上的心湖里,漾开了持续而陌生的涟漪。他习惯于用逻辑和证据构建世界,却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份来自林清悠的、超越常规的温暖。道谢是必须的,但一句干巴巴的“谢谢”似乎太过轻飘。 他思考了很久。送花?俗气且无用。送首饰?过于暧昧且不符合她的气质。最终,他想到了一个自认为最合适、也最能体现他心意的礼物——为她量身定制一套衣服。精确的测量,考究的布料,严谨的剪裁,这符合他的美学,也能……正大光明地有一个合理的、近距离接触的理由。虽然这个念头本身,就让他觉得有点超出自己平时的行为准则。 下班时分,同事们陆续离开。秦明看着正在整理桌面的林清悠,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才迈步走过去,动作略显僵硬。 “林……清悠。”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 清悠闻声抬头,看到站在自己桌旁、身形挺拔却莫名透着点不自然的秦明,有些讶异。他通常都是直接下达指令或者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 “有事吗,秦明?”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耐心等待。 秦明避开她清澈的目光,视线落在旁边的档案柜上,语气尽量维持平淡:“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上次……车里的事。” 清悠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位秦大法医邀请人吃饭的样子,可比他面对尸体时要“紧张”多了。她倒是很好奇,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空。谢谢秦法医。”她爽快地答应。 餐厅环境清雅,秦明显然是常客,点的菜也精致可口。饭桌上,他先是就几个专业问题与清悠交流了几句,气氛稍显缓和后,他才切入正题。 “上次在车里,”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水杯上,语气郑重,“谢谢你。我……状态不好,添麻烦了。” 清悠莞尔:“同事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 秦明抬起头,看向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所以,我想……表达一下谢意。我……对剪裁略有研究,如果你不介意,我想为你量身定制一套衣服。希望……合身。”他说完,耳根隐隐有些发热,感觉自己这番话既笨拙又突兀。 清悠确实有些意外。她没想到秦明的谢礼如此……别致。但看着他眼中难得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心里一软,随即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一直觉得市面上的成衣总有些地方不合心意。先谢谢了,我很期待。” 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秦明暗自松了口气,心里那点纠结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涌上一丝莫名的雀跃。“那……现在方便吗?我工作室……就在我家。”他顿了顿,补充道,“需要测量一下尺寸。” 清悠从善如流:“好啊。” 当清悠踏入秦明家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撼了。极简的装修风格,主色调只有黑、白、灰,线条利落,所有物品摆放得如同经过精密测量,一尘不染,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更像一个高级实验室或样板间。她几乎无法想象,在这个充满禁欲理性气息的空间里,会存在一个……裁缝工作室。 秦明引她走进一个房间,这里果然不同。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衣柜,另一面则是巨大的裁剪台,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布料样本、剪刀、尺子和人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好闻的纺织物和熨烫的气息。专业程度令人咋舌。 “请站到这里。”秦明拿起软尺,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冷静,但若仔细看,能发现他指尖微微的紧绷。 清悠依言站到房间中央。当秦明拿着软尺靠近时,一种无形的、微妙的气氛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他先是测量肩宽、臂长,动作专业而迅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当他需要测量胸围、腰围等更私密的尺寸时,空气仿佛凝滞了。 秦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绕过她的后背,将软尺环过她的胸前。指尖隔着薄薄的春衫,似乎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的曲线。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冒犯,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迅速泛红的耳廓,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清悠也能清晰地听到他近在咫尺的、比平时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和雪松般清冽的气息。她不由自主地也有些脸热,微微垂下了眼睫。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两人有些紊乱的心跳声。软尺冰凉的触感与指尖偶尔不经意的温热碰触交织在一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在安静的空间里悄然滋生、蔓延。 “好……好了。”秦明迅速记录下最后一个数据,像是完成了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后退一步,拉开了安全距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清悠也悄悄松了口气,脸上热度未退,轻声说:“麻烦了。” 秦明低头整理着软尺,借以掩饰自己的窘迫:“不麻烦。布料……你可以看看喜欢哪种。”他指向一旁的样本册。 两人凑在裁剪台前翻看布料样本,之前的尴尬渐渐被讨论颜色和质地的专业氛围冲淡,但那一抹萦绕在彼此间的悸动与特殊关注,却已悄然种下,静待生长。 第10章 法医秦明10 龙番市的平静再次被尖锐的警笛声划破。郊外荒凉的墓地里,一场秋雨刚停,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味道。 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被用一种极其复杂、带有羞辱意味的方式捆绑在一块斑驳的墓碑上,姿态扭曲,仿佛某种献祭。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物,脸色是死寂的灰白。 秦明穿着藏蓝色的勘查服,蹲在尸体旁,面无表情地开始初步尸检。林涛和大宝则在周围搜索可能的物证。林清悠站在稍远的地方,冷静地观察着现场环境,她的直觉告诉她,凶手的作案手法带着一种强烈的情绪宣泄。 当秦明小心翼翼地检查死者口腔时,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示意旁边的助手将照明灯靠近些。 “死者的右下后槽牙……缺失。”秦明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一丝凝重的嗡声。“创口边缘不规则,有生活反应,是生前被强行拔除的。”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几人都心头一沉。拔牙,尤其是生前强行拔牙,这种折磨方式极其罕见且残忍,背后往往蕴含着特殊的象征意义。秦明蹙眉,这个细节触动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但线索模糊,一时难以捕捉。 通过现场遗留的证件,死者身份很快明确:戚静静,25岁,本地人。调查显示她有一位交往不久的男朋友,孙凯。 当秦明一行人赶到孙凯的住处时,迎接他们的是另一具尸体。孙凯仰面倒在浴室冰冷的浴缸中,瞳孔放大,脸上残留着惊恐。 “奇怪……”林清悠环顾四周,目光敏锐地落在了仍在无声运作的空调上。“你们看,空调温度打得很低。冷空气延缓了尸斑的形成和尸僵的缓解程度……根据这个温差推算,孙凯的死亡时间,很可能在戚静静之前。” 秦明蹲下身仔细检查,点了点头,认可了清悠的判断:“嗯,死亡时间需要修正,初步看,至少比戚静静早6到8小时。”这意味着,凶手是先杀了孙凯,再去墓地杀害并布置了戚静静的尸体。 林涛在浴室角落发现了一卷缠绕整齐的电线,接口处有磨损痕迹:“这应该就是勒死孙凯的凶器了。”现场没有激烈搏斗的痕迹,像是熟人作案。 回到局里,案情分析会上,气氛凝重。两个死者,关联明显,但动机成谜。 清悠看着白板上戚静静尸体的照片,特别是她身上那捆绑的绳索,忽然开口:“秦明,还记得戚静静身上那个绳结吗?那种打法和缠绕方式,非常专业,不像是普通人随手能系出来的。” 秦明从卷宗里抬起头:“我注意到了。所以现场取证时,我特意嘱咐保留了那段绳扣。”他对清悠能捕捉到这个细节并不意外,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一旁的大宝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照片,猛地一拍脑袋:“嘿!这绳扣我见过!这是专业登山用的‘双渔人结’,打好了极其牢固,而且越挣扎越紧!一般人是不会这么打的!” 就在这时,一名侦查员敲门进来汇报:“秦科长,林队,查到了!戚静静和孙凯确实分手过一段时间。就在那段时间,戚静静在一个相亲网站很活跃。我们查了她的聊天记录,其中一个叫李旭的会员和她联系密切。” 调查方向立刻转向李旭。聊天记录的内容让人瞠目——李旭在个人介绍和聊天中,多次明确表示想寻找一位“纯洁的处女”作为伴侣。而戚静静在与他交流时,也暗示或明示自己符合他的要求。记录还显示,李旭在戚静静身上花了不少钱,购买首饰、包包,甚至有一笔不小的现金转账。 “看来动机很可能是情杀加骗财引发的报复。”林涛总结道。 很快,李旭的身份和住址被锁定。当秦明四人赶到李旭的住处时,发现他并非聊天中自称的“公司老板”,只是一个在户外登山用品店打工的店员。在其简陋的出租屋衣柜里,警方搜出了一捆与捆绑戚静静尸体相似的麻绳。 “证据链很清晰了!申请逮捕令!”林涛当即下令。 就在众人以为案件即将告破时,一直沉默地看着李旭那些充斥着偏执和扭曲价值观的聊天记录的秦明,忽然冷静地开口: “先不急着发通缉令。林涛,让你的人,去扫黄打非的兄弟部门那边看看。” 大家都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秦明。 秦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性:“一个内心压抑、价值观扭曲,并且知道自己即将暴露、穷途末路的人……在最后的疯狂时刻,很可能会去尝试他平时最渴望但又因各种约束不敢做的事情。对他这种人来说,嫖娼,或许就是一种扭曲的‘验真’或最后的宣泄。在那里,也许能找到他。” 林涛恍然大悟,立刻拿起电话部署。 果不其然,几小时后,消息传来:李旭在市区一家低档旅馆进行性交易时,发起了疯来和小姐打起了架,被例行扫黄的民警抓获。他对杀害孙凯和戚静静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动机正如推测的那样,因发现戚静静并非处女且与前男友纠缠不清,感到被欺骗和极度愤怒,产生了强烈的报复心理。 案子破了,但办公室里并没有太多喜悦。凶手的偏执和残忍,以及两个年轻生命的逝去,都让人心情沉重。 结案报告完成后,已是华灯初上。同事们陆续离开。秦明整理完桌面,看到清悠也正准备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那个绳扣,”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你的观察很关键。” 清悠转过身,有些意外他会特意提起这个,随即微微一笑:“是你注意到了不寻常,才留了下来。” 秦明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脑海里闪过墓地的阴冷、浴室的窒息感,以及凶手扭曲的内心世界,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清悠,却像一道稳定而温暖的光。他想说点什么,比如再次感谢她之前的陪伴,或者聊聊刚才案件里关于人性的一点看法,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句: “晚了,回去。路上小心。” 清悠点点头:“你也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夜色温柔地笼罩着龙番市,暂时洗刷了白日的罪恶与沉重。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关注,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悄然生长,无声却坚定。 第11章 法医秦明11 龙番市刑侦支队楼下,下班时分。 林涛接了个电话,语气是罕见的温柔:“嗯,好,宝宝,我这就回去,想吃什么我给你带?”挂了电话,面对秦明、大宝和林清悠三双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睛,他讪笑一下,“那啥,家里有事,我先撤了!” 看着林涛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大宝摸着下巴,一脸笃定:“啧,我看他这个‘宝宝’根本就是薛定谔的宝宝,只存在于电话里!咱们谁也没见过真人!” 清悠也忍不住轻笑,秦明则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眼神里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行了,我也得赶紧溜了,”大宝一看表,表情变得有些生无可恋,“我妈又给我安排了相亲,再不去耳朵要起茧子了。” 转眼间,楼下就剩下秦明和清悠两人。夕阳的余晖给建筑物镀上一层暖金色。秦明侧过头,看向身旁安静站着的清悠,傍晚的光线柔和了她侧脸的线条。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维持平常的冷静,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一起吃饭。顺便……给你的衣服做好了,晚点可以去我家试一下,有不合适的地方可以现场调整。” 清悠抬头,对上他看似随意实则隐含期待的目光,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和微澜。她展颜一笑,爽快答应:“好啊,正好我也饿了。很期待秦大法医的手艺。” 两人选了一家环境清雅的私房菜馆。巧合的是,刚点完菜,清悠就瞥见不远处卡座里,大宝正和一位穿着斯文的男士相谈甚欢。 “看,大宝。”清悠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秦明望过去,果然是大宝。两人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看着。起初气氛似乎不错,但没过多久,只见大宝脸上的笑容收敛,对那位男士说了几句话,便拿起包站起身,表情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然走了过来。 “大宝?怎么了?”清悠见她走过来,关切地问。 大宝这才看到他们,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摆摆手:“嗨,别提了!本来聊得还行,结果人一问我是做什么的,我一说‘法医’,好家伙,他脸上那表情精彩的……后来居然委婉地说,觉得我整天接触那个……‘不干净’,连带着觉得跟我吃饭都有心理阴影了。我可去他的,我当场就告诉他,我觉得他脑子里的封建糟粕最不干净!”她语气洒脱,但眼底深处还是有一丝被冒犯的黯然。 秦明眉头立刻蹙紧,镜片后的眼神冷了下来。清悠也面露愠色:“这种人,思想狭隘,根本不值得交往。大宝你做得对,早点认清是好事。” 秦明沉声补充,语气带着护短的意味:“我们的工作是在为生者言,为死者权,比许多看似‘干净’的工作崇高得多。” 大宝见两人都为自己抱不平,心里那点不快也散了,转而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哎哟,你俩这……什么情况?背着我偷偷约会?” 秦明耳根瞬间泛红,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语速都快了几分:“没有!只是正常吃饭!顺便试衣服!纯粹是工作合作的延伸!”这欲盖弥彰的解释,连清悠都忍不住低头抿嘴笑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大宝哈哈一笑,“不过你俩这饭估计也吃不安生了,走,我知道附近有家小龙虾绝了,我请客,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三人转战喧闹的小龙虾馆。红油赤酱的小龙虾上来,气氛立刻热烈起来。清悠和大宝戴上手套,吃得酣畅淋漓。再看秦明,只见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不是手套,而是一个小巧的皮质工具包,打开,里面是锃亮的手术刀、镊子等一套微型器械。 他优雅地(甚至可以说是学术性地)用手术刀精准地划开虾壳,用镊子剔出完整的虾肉,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剥虾,而是在进行一场精细的外科手术。把旁边桌的客人和清悠、大宝都看呆了。 “老秦……你吃个小龙虾,至于动用‘手术室’标准吗?”大宝哭笑不得。 秦明一脸理所当然:“这样效率最高,且不会沾染满手油污。” 清悠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再看看自己手上沾满酱汁的手套,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反差极大的男人,有种特别的可爱。 三人还点了几瓶冰镇啤酒,就着小龙虾,聊着案子里的趣事和无奈,气氛格外融洽。连秦明都比平时多说了几句话,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安静地听着清悠和大宝说笑,偶尔嘴角会牵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吃完后,秦明和清悠先把微醺的大宝安全送回家。 夜色渐深,路上车辆稀少。清悠跟着秦明回到了他那间标志性的、整洁得像实验室的公寓。 “稍等,我去拿衣服。”秦明走进卧室,不一会儿,拿出一个套着防尘罩的衣架,上面是一件剪裁精良的浅杏色连衣裙。布料垂顺,细节处可见匠心。 清悠接过衣服,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布料,心里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我去试试。” 她走进客用卫生间,换上连衣裙。尺寸果然分毫不差,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身形窈窕,气质温婉中带着干练。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秦明正站在客厅中央等待,听到声音转过身。当看到换上他亲手制作的衣服的清悠时,他的目光明显凝滞了。客厅柔和的灯光下,她亭亭玉立,仿佛将这间冷色调的房子都点亮了。他喉结微动,一时竟忘了言语。 “怎么样?”清悠有些不好意思地在他面前轻轻转了个圈,展示裙摆的弧度。 或许是因为地板上极细的一处不平,或许是因为新鞋还不适应,也或许是转身时有些急切,她脚下一个不稳,低呼一声,身体向前倾去。 秦明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一瞬间,温香软玉满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刚换上新衣的纺织物气息,涌入他的鼻腔。而清悠的脸颊则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他挺括衬衫的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衬衫下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 时间仿佛静止了。 清悠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恰好对上秦明低垂的眼眸。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理性,甚至有些疏离的眼睛,此刻仿佛燃着幽深的火焰,里面翻涌着太多她从未见过的、复杂而浓烈的情绪。是因为今晚那点啤酒的微醺吗?还是因为这静谧得只剩下彼此心跳声的夜色太过撩人? 空气变得粘稠而暧昧。 秦明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他的目光从她惊讶的眼睛,缓缓滑到她因紧张而微微张开的、泛着自然光泽的唇瓣上。 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崩断。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初时是轻柔的、带着不确定的触碰,如同蝴蝶翅膀拂过花瓣。但很快,在感受到她没有抗拒后,便迅速加深,变得急切而炽热。唇齿间还残留着淡淡的啤酒麦芽香气,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和她清甜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催化剂。 清悠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像过了电一样酥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跳出来。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腰侧的衬衫布料。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他们都无法衡量。直到肺部的氧气耗尽,秦明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但额头仍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而灼热,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黑暗中,他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迷蒙的双眼,声音因为动情而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清悠,”他唤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最深处挤出来,“做我女朋友。” 不是询问,更像是郑重的宣告和渴望已久的确认。 清悠望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为她而生的慌乱与深情,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她脸颊绯红,气息未平,却清晰地、带着一丝颤音,给出了回应: “好。” 第12章 法医秦明12 第二天清晨,当秦明的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清悠家楼下时,清悠看着驾驶座上那个依旧西装革履、表情一丝不苟的男人,心里泛起一丝甜意。他昨晚送她回来时,只是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克制的晚安吻,然后郑重地说“明天我来接你”,没想到执行力这么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原本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几秒。原因无他,只因平日里隔着半米安全距离都嫌近的秦大法医,今天竟然无比自然地……牵着林清悠的手。虽然他的表情依旧严肃,仿佛在完成一项精密操作,但那紧握的力度和微微偏向清悠的身姿,却骗不了人。 “哇哦!”大宝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林涛。 林涛也瞪大了眼睛,随即露出“我早就知道”的暧昧笑容,凑上前:“老秦,清悠,这什么情况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龙番市局的冰山终于融化了?” 若是以前,秦明大概会冷冷瞥他们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开。但今天,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位好友(兼损友),虽然耳根还是有些不易察觉的红,语气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嗯。我们在一起了。晚上我请客,地方你们定。” “嚯!铁树开花,秦明请客!必须狠狠宰一顿!”大宝欢呼起来,立刻开始搜索哪家店最贵。 清悠被他们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抽回手,却被秦明更紧地握住。他侧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安抚和坚定,仿佛在说“有我在”。 下班后,一行人按照大宝的强烈推荐,来到了一家以主题派对闻名的酒。一进门,就被光怪陆离的景象包围了——到处都是“僵尸”、“吸血鬼”、“科学怪人”,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一种狂欢的气息。 “哇!太棒了!正好是恐怖化妆舞会!”大宝兴奋地左顾右盼,“我就说今天来对了!” 林涛看着一个端着“鲜血”饮料从身边飘过的“女鬼”,嘴角抽了抽:“大宝,你这选的什么地儿……感觉比出现场还瘆人。” 秦明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下意识地将清悠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隔绝了拥挤的人群。清悠看着他下意识保护的举动,心里一暖。 舞池中央,人群正在狂欢。这时,一个穿着性感护士服、脸上化着夸张伤痕妆的女人,踉跄着冲上了舞台。她的腹部,“插着”一把看起来颇为吓人的道具匕首,匕首只是浅浅地粘在衣服上,周围晕染开大片“血迹”。这逼真的造型起初引得台下口哨和欢呼四起。 “演得真像!” “今晚最佳造型!” 然而,女子并未像其他表演者那样与观众互动,而是突然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左胸口,脸色在诡异的灯光下也能看出一种异常的煞白和痛苦扭曲。她张大嘴巴,似乎想呼吸却吸不进空气,喉咙里发出艰难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随后双眼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软软地瘫倒在舞台中央。 起初,人群还以为这是表演的一部分,甚至有人为这“逼真的猝死演技”叫好。 但秦明的眉头瞬间紧锁,他的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捕捉到了异常:“不对!不是表演!是急性心血管事件的特征!” 他语速极快地对清悠说。 清悠的心也猛地一沉,她也注意到了那种无法伪装的濒死痛苦:“像是心脏病发作!” “林涛!大宝!叫救护车!封锁舞台区域!”秦明低喝一声,已经如同猎豹般敏捷地穿过人群冲向舞台,清悠紧随其后,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秦明跃上舞台,迅速检查。他首先确认了腹部的匕首确实是轻飘飘的道具,毫无杀伤力。但当他触碰到女子的颈动脉时,心里一沉——一片死寂。他迅速检查其瞳孔和生命体征。 “已无生命体征。初步判断死于急性心源性猝死。” 秦明抬起头,语气凝重,但他的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台下混乱的人群,“但这场‘惊吓’,是诱因。需要查清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利用了她的身体状况。” 清悠已经亮出证件,控制现场:“警察!所有人留在原地!经理,立刻封锁出入口,停止音乐!” 林涛和大宝也迅速行动,呼叫支援并维持秩序。 清悠看着台上那具装扮夸张的尸体,以及那把她和秦明一眼就识破的道具匕首,低声对秦明说:“好家伙,凶手还想用道具匕首误导视线,制造假象。可惜,逃不过秦法医你的火眼金睛。” 秦明正在仔细检查死者颈部是否有勒痕或指压痕迹,闻言,头也没抬,但声音清晰地传来:“任何伪装在真实的生理反应面前都无所遁形。窒息,是掩盖不住的。” 他的语气是专业性的冷静,却也带着对犯罪伎俩的洞悉与不屑。 第13章 法医秦明13 清悠和林涛在酒监控室紧盯着屏幕。画面显示,陶紫在前往舞台前,曾独自进入过员工更衣室。她在镜子前停下,从包里拿出口红,似乎想补妆。然而,就在她俯身靠近镜面的瞬间,她的动作猛地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愕和恐慌,仿佛从镜子里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甚至没盖好口红,就仓促地将其扔回化妆包,转身快步离开了更衣室。 “镜子有问题。”清悠立刻断言,和林涛迅速赶到那间更衣室。 更衣室布置普通,但那面宽大的镜子却让清悠觉得异常。她仔细检查镜框边缘,手指触碰到一个微不可察的缝隙。“林涛,你看这里。” 林涛凑近一看,经验丰富的他立刻明白了:“是双向镜!”他用力一推,镜子竟然像一扇门一样旋开,后面是一个狭窄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小型监控显示屏和存储设备。“妈的!这经理是个偷拍狂!” 他们立即调取了这个隐藏摄像头拍下的画面。画面清晰记录了陶紫在镜前惊恐的瞬间——她显然发现了镜子的秘密,或者更确切地说,是透过镜子,看到了隐藏在后面的、正在偷窥的什么东西或人!紧接着,在陶紫慌乱离开后不久,一个戴着狰狞恶魔面具、穿着酒服务生制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从暗格后门溜了出去,迅速混入走廊的人群中。 “就是他!这个‘恶魔’肯定和陶紫的死有关!”林涛指着屏幕肯定地说。 就在这时,清悠的手机响了,是秦明。 “清悠,尸检初步结果和物证检验有发现。”秦明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冷静而清晰,“陶紫的死因是极度惊吓诱发急性心源性休克,她本身有心脏膨大的基础病。我们在她的化妆包里找到了硝酸甘油片的药瓶,但是……空的。” 清悠的心一沉:“空的?一个明知自己有心脏病、且常去刺激性场所的人,不可能不备足急救药!” “没错。这强烈提示,她的药被人提前拿走了。这不是意外,是经过设计的谋杀。”秦明下了结论。 挂断电话,清悠将秦明的发现告知林涛。两人心情沉重,凶手的残忍和算计令人发指。就在这时,清悠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一个模糊的、穿着护士服的身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朝着通往上层的楼梯方向飘去。 是陶紫?她的灵魂在指引方向吗? “林涛,我们去天台看看!”清悠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拉着林涛就往天台跑。 在楼梯口,他们正好遇上完成初步尸检、赶来与他们会合的秦明和大宝。 “有发现?”秦明看到清悠急切的神情,立刻问道。 “监控拍到可疑的‘恶魔’,陶紫的药被偷了,而且……我觉得天台可能有东西。”清悠言简意赅。 四人迅速来到天台。夜风微凉,城市灯火在远处闪烁。清悠凭着那股莫名的指引感,径直走向角落一个巨大的储水箱。 她抬起头,用手电筒照向水箱顶部—— “霍!好家伙!”大宝被吓得往后一跳。 只见水箱顶上,赫然“趴”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一顶长长的、乱糟糟的黑色假发,被人刻意摆成一种向下窥探的姿势,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嘶……这玩意是挺吓人。”林涛也倒吸一口凉气。 大宝仗着胆子,利索地爬上去,小心翼翼地将假发取了下来。“趴着这么个东西往下看,是够瘆人的……但是,”他拎着假发,面露疑惑,“经理不是说陶紫是狗仔,胆子特大吗?鬼屋、恐怖派对都是家常便饭,一顶假发……能把她吓到心脏病发?” 秦明没有直接回答,他接过假发,仔细查看发丝和固定痕迹,又走到清悠刚才站立的位置,仰头模拟陶紫可能的角度看向水箱顶部。 “单纯的视觉惊吓,对于一个习惯惊悚氛围的人来说,阈值确实很高。”秦明冷静地分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水箱周围和水箱本身,“除非……这个‘惊吓’超出了她的预期,或者,结合了其他她无法理解、且直接冲击其心理防线的元素。” 他走近水箱,用手电仔细照射水箱表面,似乎在寻找什么。清悠也走了过来,她相信秦明的判断,这里一定还有他们没发现的细节。或许,陶紫看到的,不仅仅是这顶假发那么简单。凶手精心设计的,是一个针对陶紫个人心理弱点的、必杀的“恐怖场景”。 夜风吹拂着天台上四人的衣角,真相,似乎就隐藏在这顶诡异假发和冰冷水箱构成的谜团之后。 第14章 法医秦明14 审讯室内,田芸的脸色苍白,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她承认了在酒天台上假扮“鬼魂”吓唬陶紫,但反复强调这完全是男友江天的主意。 “他说陶紫胆子特别大,就爱玩这种刺激的,让我戴个长头发,躲水箱上面的配电箱后面,等她上来就突然出现,纯粹是开玩笑……我根本不知道她有心脏病!我要是知道会出人命,打死我也不会去的!”田芸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与此同时,林涛那边的调查取得了决定性突破。他调取了江天和陶紫的高中档案,并走访了当年的老师和同学,揭开了一段尘封的悲剧。 “江天高中时有个女朋友,叫苏晓雯。”林涛将一份泛黄的旧报纸和几张照片放在案情分析会的桌上,语气凝重,“当时陶紫为了博取网络关注,偷拍到苏晓雯和一个中年男人前一后走进宾馆的照片,连基本的核实都没有,就配上了‘清纯校花深夜援交,价格惊人’这类恶俗标题发到了本地的网络论坛上。帖子瞬间引爆舆论,苏晓雯被千夫所指。” 大宝补充道,指着调查记录:“后来虽然澄清了,那个男人是苏晓雯老家来的远房表叔,她只是去车站接人并帮忙办理酒店入住,但谣言已经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女孩受不了这种污蔑和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最终……从学校的天台跳了下去。” 秦明拿起苏晓雯生前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清澈,留着及腰的长发。他又对比了一下田芸的照片,眼神锐利如手术刀:“我明白了。陶紫不怕单纯的恐怖道具,但她内心有鬼——她怕那个因她而死的‘苏晓雯’。当田芸戴上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其侧影和轮廓与苏晓雯有几分神似。先让陶紫看到诡异的假发产生疑惑,当田芸模仿着‘坠楼者’的姿态从高处(配电箱)突然现身时,在陶紫看来,这无异于‘冤魂索命’。江天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刻意寻找并让与苏晓雯相貌相似的女友去执行,精心导演了这出针对陶紫心理弱点的‘鬼戏’。” “而最关键的一步,”清悠接过话,思路清晰地串联起所有线索,“他提前偷走了陶紫救命用的硝酸甘油片,确保她在受到极致惊吓、心脏病发作时,无药可救。这是一场利用心理恐惧和生理缺陷完成的、处心积虑的谋杀。” 动机和手法都已明朗,凶手直指江天。然而,正如秦明指出,这一切目前仍基于严密的逻辑推理和间接证据,缺乏能将江天直接与调换药瓶这个关键行为联系起来的铁证。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就在这时,清悠微微蹙眉,回想起田芸笔录中的一个细节,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田芸之前无意中提到过,案发当晚,她和江天一起去吃了小龙虾。”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秦明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他看向清悠,两人目光交汇,瞬间达成了共识。秦明的语气带着一种接近真相时的锐利和振奋:“小龙虾,尤其是重油重辣的做法,富含的不饱和脂肪酸和辣椒素油脂性极强,极易附着。即使剥虾时戴了薄手套,油脂也会渗透,沾染在指尖和指甲缝里。这种油脂残留非常顽固,即使用肥皂或湿巾反复擦拭,在短时间内也难以完全清除,尤其会残留指纹的脊线细节。” 林涛猛地一拍桌子,双眼放光:“对啊!如果江天在剥完小龙虾后,手上残留大量油脂的时候去调换药瓶,那么他的指纹就会像盖章一样,带着这些独特的油脂印在药瓶上!这是无法轻易抹除的物证!” 大宝也兴奋起来:“只要能在陶紫那个空药瓶上检出江天的、并且含有小龙虾特有油脂成分的指纹,这就是铁证!” “立刻对药瓶进行加急指纹和油脂成分鉴定!”秦明下令。 技术中队的工作效率极高。果不其然,在陶紫那个空硝酸甘油塑料药瓶的瓶身和瓶盖上,清晰地提取到了数枚不属于陶紫的清晰指纹。经过与江天的指纹数据库进行比对,完全吻合! 更关键的是,通过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分析,从这些指纹残留物中,明确检测出了小龙虾特有的长链不饱和脂肪酸成分以及辣椒素的代谢残留物,其成分比例与田芸提到的、他们当晚就餐的那家知名小龙虾店的秘制配方高度吻合! 铁证如山! 面对这无可辩驳的科学证据,江天之前所有的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最终瘫坐在审讯椅上,承认了自己因初恋女友苏晓雯之死,多年来对陶紫怀有刻骨仇恨。他刻意寻找与苏晓雯相貌相似的田芸作为女友,并利用她的不知情,诱导她参与“恶作剧”。而他自己,则在与田芸共进小龙虾、手上沾满油腻后,伺机接近陶紫,偷走了她救命的药片。他冷静地计算好每一个环节,利用陶紫内心的愧疚和身体的疾病,完成了一场处心积虑的复仇。 案件终于告破,真相大白。然而,龙番市局刑警支队的办公室里却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一个因年少无知和网络暴力引发的悲剧,在多年后,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再次吞噬了两条年轻的生命(苏晓雯和陶紫),也彻底毁掉了江天和田芸的人生。 结案后,秦明和清悠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清悠看着玻璃上两人的倒影,轻声说:“因为一个未经核实的谣言,最终却要用两条人命和更多的破碎来偿还……这个代价,太沉重了。” 秦明沉默了片刻,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但声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谎言和暴力可以杀人,但以复仇为名的私刑,只会制造更多的悲剧。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证据说话,让每一个真相,无论多么残酷,都能水落石出。” 他的话语理性而克制,却蕴含着对生命和法律的尊重。清悠感受到他平静话语下的波澜,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手伸过去,轻轻覆在他放在窗台的手背上。 秦明的手指微微一动,随即翻转手掌,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案件带来的寒意。 第15章 法医秦明15 夜色深沉,秦明站在清悠的公寓门外,楼道里声控灯早已熄灭,将他笼罩在一片黑暗里。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开车过来的,脑海中只有录像带里模糊却刺眼的影像,以及孟如月最终坦白时那混合着愧疚与解脱的表情。父亲秦颂……那个在他记忆里如山岳般可靠、教导他“为生者言,为死者权”的父亲,竟然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蓄意谋害!而掩盖真相的,是他曾视为榜样、敬重多年的师傅罗钥,以及共同篡改了尸检报告的孟如月! 仇恨、背叛、悲伤,还有对过往认知彻底崩塌的眩晕感,像无数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一生追求真相,坚信证据不会说谎,可最残酷的真相却隐藏在他身边十几年,由他最信任的人亲手掩盖。 他抬起手,想敲门,却发现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最终没有敲响,只是无力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支撑。 门,却从里面轻轻打开了。 清悠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空水杯,似乎是准备去厨房倒水。她显然没料到门口有人,吓了一跳,待看清黑暗中那个熟悉却无比颓唐的身影时,她脸上的惊讶瞬间被担忧取代。 “秦明?”她轻声唤道,走廊的灯光在她身后勾勒出温暖的轮廓,“你怎么……?” 她的话没能说完。 秦明几乎是踉跄着一步跨进门内,在清悠尚未反应过来时,猛地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他的身体冰冷,却在微微发颤,将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沉重而灼热,却一言不发。 清悠手中的水杯“啪”地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与平日冷静自持截然不同的拥抱惊住了。认识他这么久,他永远是克制的、理性的,甚至有些疏离的。她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如此失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剧烈的心跳,能听到他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破碎的喘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瞬间攫住了她。她没有挣扎,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让他抱着,然后缓缓抬起手,一下一下,轻柔却坚定地拍抚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秦明紧绷的身体似乎稍微松懈了一点,但拥抱的力度丝毫未减。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和痛苦: “清悠……”他只唤了她的名字,后面的话语却像是被巨大的情绪堵住,无法成言。 “我在。”清悠的声音温柔而稳定,“我在这里。” 又过了好一会儿,秦明才仿佛积蓄了足够的力气,用破碎的、断断续续的语句,将今晚发生的一切——旧宅的荒凉、录像带的冲击、与孟如月的对峙、那个关于嫉妒、背叛和掩盖的残酷真相——艰难地吐露出来。 “……罗钥……孟如月……他们……”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痛苦和滔天的怒意,“我爸他……死得不明不白十几年……我竟然……还叫他师傅……” 清悠静静地听着,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她无法想象,一直以冷静理智面对死亡和罪恶的秦明,当真相的刀刃指向他自己至亲的悲剧时,会是怎样的撕心裂肺。她更紧地回抱住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不是你的错,秦明。”她在他耳边轻声而坚定地说,“真相无论多么丑陋,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你找到了真相,为你父亲找到了公道,这本身……就需要巨大的勇气。” 秦明没有回答,只是更深地埋首在她颈间,仿佛要将自己与外界的一切隔绝,只从她身上汲取一点点微弱的光和热。 清悠不再说话,只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任由他依靠。她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他需要的不是分析,不是劝慰,仅仅是一个无声的、坚定的陪伴和支撑。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映照着这间温暖小屋里的两个人。一个在巨大的创痛中颤抖,另一个用沉默而温柔的怀抱,为他筑起一道暂时的避风港。黑夜漫长,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彼此相依。未来的路或许布满荆棘,但清悠知道,她会陪他一起走下去,直到乌云散尽,直到正义得以伸张。 第16章 法医秦明16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清悠睁开眼,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的位置——一片冰凉空荡。秦明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连一张字条都没留下。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的心。她立刻拨打秦明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而重复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是林涛。 “清悠,出现场!紧急案子!”林涛的声音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地址发我,马上到。”清悠压下心中的慌乱,职业本能让她迅速起身。 然而,当她赶到位于一处高档公寓的案发现场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如坠冰窟——倒在血泊中的死者,赫然正是秦明的师傅,罗钥!那个昨夜才被秦明得知是杀父仇人的男人! 现场勘查初步结果更是将矛头直指秦明。邻居证词、专业的伤口、刻意清理过的现场……一切证据都编织成一张看似严密的大网,将秦明牢牢困在中心。 “不可能……绝不可能是秦明!”清悠脸色苍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了解秦明,他或许会愤怒,会质问,甚至可能发生冲突,但他对生命和法律有着至高无上的敬畏,绝不会用这种私刑的方式解决问题,更不会让自己沦为杀人犯。 林涛和大宝的脸色也同样凝重。他们与秦明并肩作战多年,深知他的为人。但证据摆在眼前,作为警察,他们必须依法办事。 “老秦他……”大宝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林涛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向清悠,声音低沉而艰难:“清悠,证据链……目前对他非常不利。按照规定,我们必须……” 清悠深吸一口气,打断他:“我明白。程序必须走。”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指向秦明的“证据”,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但这恰恰说明,凶手非常了解秦明和罗钥的恩怨,并且处心积虑地要嫁祸给他。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凶手,还秦明清白!” 当林涛带着同事在秦明的住所找到他时,秦明正坐在一片昏暗的客厅里,没有开灯,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颓丧和阴影之中。一夜之间,得知敬重多年的师傅是杀父仇人,紧接着又被指控为杀害师傅的凶手,接连的打击几乎将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击垮。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过多辩解,只是沉默地伸出手,戴上了手铐,那金属的冷光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 在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秦明回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清悠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冤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清悠快步上前,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紧紧抓住秦明的手臂,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秦明,看着我!我信你!我的秦明,绝不是那样的人!”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要将他周围的阴霾驱散,“你要好好的,配合调查,但什么不该认的,一个字也别认!外面有我们!” 她顿了顿,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坚定又带着一丝温柔的催促: “你得早点出来……我爸妈还让我带你回家吃饭呢。”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穿了秦明冰封的心防。他晦暗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澜,反手用力握了一下清悠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警车门关上,载着秦明离去。清悠站在原地,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她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所有的脆弱和担忧都被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和冷静。 她对林涛和大宝说:“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我们回避,但我们必须从外围着手,暗中调查。凶手精心布局,一定会留下破绽。重点查:第一,罗钥最近还和什么人有深仇大恨?第二,谁能如此清楚秦明和罗钥昨晚的冲突并加以利用?第三,那种特殊的刀伤,除了医生,还有哪些职业或背景的人能做到?第四,凶手是如何做到完美避开所有监控并清理现场的?这需要极强的反侦察能力。” 林涛和大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他们最好的兄弟蒙冤入狱,他们必须争分夺秒,与真正的凶手赛跑。 “放心清悠,”林涛沉声道,“老秦也是我们的兄弟。明面上的调查由其他组负责,但我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一场为秦明洗刷冤屈的战斗,悄然打响。而看守所内的秦明,在最初的消沉后,也因清悠那句“带你回家吃饭”而重新燃起了斗志。他知道,他必须振作,为了父亲,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在风雨中坚定不移地相信他、等待他的女人。 第17章 法医秦明17 看守所内,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压抑。秦明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目凝神,并非放弃,而是在脑海中一遍遍“重建”现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证据的指向性有多强,那近乎完美的嫁祸,像一张量身定做的网。但他坚信,只要是伪装,就必有裂痕。 与此同时,外面的清悠、林涛和大宝,如同三只绷紧弦的猎豹,在规则允许的边缘奋力奔走。官方调查组的压力巨大,证据链对秦明极为不利,时间不等人。 清悠心中的不安如同藤蔓缠绕,尤其在一次极度疲惫的假寐中,她仿佛触及到一丝模糊的“感应”——并非清晰的画面,而是一种强烈的直觉:罗钥在生命最后时刻看到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带着冰冷的杀意,而非他预想中可能面对的秦明的愤怒。这更坚定了她的信念,凶手绝非罗钥认识的人,这场嫁祸极其精密且冷酷。 “不对,一定有什么是我们都忽略的……”清悠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面前摊开了秦明近年来经手的所有重大案件卷宗。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一页页记录,大脑飞速运转。凶手如此了解秦明的专业习惯、与罗钥的恩怨,甚至能模仿其手法,却又能完全避开罗钥的人际认知圈?这太矛盾了。 “血液……” 一个词毫无征兆地跳入她的脑海。现场留下的最关键物证之一,就是带有秦明dna的微量血迹,据分析是在激烈动作中可能刮蹭留下的。所有人都认为这是铁证之一。但清悠的思维突然拐了个弯:“什么样的人,会拥有和秦明一模一样的dna?”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震。双胞胎?秦明是独子。那么……“造血干细胞移植!”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她记得多年前,秦明在一次公益活动中登记过造血干细胞捐献,并且后来真的配型成功,捐献过一次!接受移植者,在一定时间后,其血液中的dna会变得与供者相同! 她几乎是冲出办公室,驱车直奔看守所,一刻也等不了。 探视室内,灯光苍白。秦明看着清悠急切而憔悴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秦明!你看着我!”清悠隔着玻璃,压低声音但语气急促,“你以前,是不是捐过造血干细胞?什么时候?给谁?”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大概七年前。捐献对象的信息是保密的,我只知道手术很成功。”他眉头微蹙,不明白清悠为何突然问这个。 “这就对了!”清悠眼中迸发出光芒,“凶手很可能就是那个接受了你骨髓的人!所以他拥有和你一样的dna!现场的血迹,根本就是他故意留下的!” 秦明瞬间恍然,一直萦绕心头的迷雾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是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那看似无懈可击的dna证据!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个凶手,不仅心思缜密,而且对自己如此了解,甚至利用了自己曾经的善举来构陷自己! 就在清悠获得关键突破的同时,林涛和大宝对案发现场进行了第无数次复查。现场被保护得很好,但多次勘查下来,那种“过于完美”的刻意感越来越强。 “奇怪……”大宝蹲在客厅靠近阳台的位置,盯着那个摆放着精致陶瓷花瓶的实木矮几,“涛哥,你觉不觉得这个桌子……好像被动过?” 林涛走过来,仔细看了看:“痕迹检验报告说,桌脚有轻微挪动痕迹,但被认为是案发时可能发生的碰撞所致。” “不对,”大宝摇头,指着桌上的花瓶,“你看,桌子据说被移动过,但这花瓶里的水线几乎是平的,瓶身一点灰尘都没有,像是被小心拿起又放回原处。如果桌子是被撞动的,这个花瓶怎么可能保持得这么稳当?除非……凶手在清理现场后,故意移动了桌子,目的是为了掩盖什么!” 两人立刻小心翼翼地移开桌子和花瓶,对地板和墙角进行更细致的检查。果然,在原本被桌脚压住的一处极其细微的缝隙里,大宝用镊子夹出了一小片几乎看不见的、不同于案发现场任何材质的合成纤维碎屑。这很可能是凶手在布置这个“移动桌子”的假象时,不小心从衣物上刮擦下来的! 清悠的dna方向和大宝发现的新物证,为调查打开了全新的突破口。林涛立刻动用资源,在不惊动官方调查组的情况下,秘密排查秦明七年前那次造血干细胞捐献的潜在接受者。由于涉及隐私,过程曲折,但他们最终锁定了一个名叫张超的男子。 张超,曾因过失致人重伤被判刑,而当年办案的法医之一正是秦明。秦明在案件中出具的关键鉴定对定罪起到了重要作用。张超在服刑期间罹患白血病,幸运地配型成功并接受了秦明的造血干细胞移植得以重生。但出狱后,他非但没有感激,反而将对法律制裁的怨恨,扭曲地转移到了秦明身上。他通过隐秘渠道了解到秦明与罗钥的恩怨,于是策划了这场一石二鸟的谋杀:既杀了人,又能让曾“毁掉”他生活的法医秦明身败名裂,甚至偿命。他利用自己与秦明相同的dna,精心布置现场,留下血迹,并利用对秦明工作习惯的了解(可能来自狱中研究或出狱后调查)来模仿手法。 张超具备医学知识(移植后需长期关注健康),有强烈的报复动机,并且因其特殊经历,可能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他! 抓捕行动迅速展开。在张超企图潜逃的前一刻,林涛带队将其抓获。在确凿的证据和审讯攻势下,张超的心理防线崩溃,对罪行供认不讳。 这天,天空澄澈,阳光明媚。清悠、林涛、大宝早早地等在看守所门外。当那扇沉重的大门再次打开,秦明缓步走出时,他微微眯眼适应着阳光,虽然清瘦了些,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沉静。 看到门外等待他的三人,秦明的脚步顿了顿,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先冲上来的是大宝,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眼圈泛红:“老秦!你可算出来了!吓死我们了!” 林涛走上前,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手臂,和秦明紧紧拥抱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秦明的目光落在了清悠身上。她站在几步开外,脸上带着温柔而坚定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泪光。秦明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四目相对,所有的担忧、恐惧、坚守和信任,都在这一刻交汇。 他伸出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仿佛要将这些天的分离都弥补回来。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坚定:“清悠……辛苦了。” 清悠在他怀里用力摇头,泪水终于滑落,但嘴角却高高扬起:“出来就好。” 片刻后,秦明松开她,转而看向林涛和大宝,目光扫过两位并肩作战的战友,郑重地说:“谢了,兄弟们。” 林涛摆摆手:“少来这套,请吃饭就行,必须最贵的!” 大宝也嚷嚷:“对!还得加上精神损失费!” 气氛瞬间轻松起来。清悠看着秦明,笑意盈盈地挽住他的胳膊,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吃饭的事儿以后再说。秦明,这周末,先跟我回家。我妈电话都快打爆了,说一定要亲眼看看你平安无事,给你做顿好的压压惊。”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秦明低头看着清悠,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沉的爱意,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点了点头: “好,回家。” 第18章 法医秦明18 午后的阳光透过法医中心办公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秦明却有些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距离周末去清悠家吃饭的日子越近,他这种反常的焦躁就越明显。 “我说老秦,”林涛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看到他那副样子,忍不住打趣,“你这状态,比等尸检报告还煎熬。不就是见个家长嘛,至于吗?” 秦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没经历过。” “嘿,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林涛把文件放下,凑过来,“再说了,咱们秦大法医,什么场面没见过?碎尸、腐尸、高难度现场复原,哪样不是手到擒来?还能被一顿家常便饭难倒了?” 秦明叹了口气,眉头微蹙:“那不一样。案子是案子,逻辑清晰,证据说话。可这……”他顿了顿,难得露出几分不确定的神色,“清悠说,她父母是龙番市首富。” 林涛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拖长音调“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原来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秦明,是担心门不当户不对,被未来岳父岳母拿钱砸出门啊?” 秦明被说中心事,有些恼羞成怒,抓起手边的记录本就作势要打:“滚蛋!我是那种人吗?我只是……”他放下本子,语气低沉下来,“只是不希望清悠为难。她的家庭环境……和我的成长经历相差太远。我怕她父母会觉得,我这样的人,给不了她安稳优渥的生活。” 他从小失去父亲,与母亲相依为命,一路靠着努力和天赋走到今天,生活简单甚至有些刻板。而清悠,是在那样一个富足、可能充满各种规则和眼光的家庭里长大的。这种差距,让他本能地感到一种压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清悠探进头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在聊什么呢?秦明,我跟你说的礼物清单你看了没呀?我爸喜欢喝茶,我妈最近迷上了插花,你可别买错了。” 看到清悠,秦明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了大半,但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看了。只是……茶叶的品种和插花的器具,我不太懂,怕买得不对。” 清悠走进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狡黠的光:“哎呀,放心啦!我爸妈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重要的是心意!你买的,哪怕是最普通的龙井,他们也会高兴的。”她晃了晃秦明的胳膊,语气娇憨,“我都跟他们说过你啦,破案厉害,专业顶尖,为人正直,对我又好!他们都觉得你特别棒,早就想见见你了,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她的肯定像一阵暖风,吹散了秦明心中大半的忐忑。他低头看着清悠充满信赖和爱意的眼睛,心中柔软一片,反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嗯,我知道了。” “对啦,”清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晚点我约了大宝去逛街,给她新交的男朋友挑个礼物,那丫头眼光不行。今天下午就不用等我啦,你和林涛吃饭。” “好,你去,注意安全。”秦明细心叮嘱。经历了之前的种种风波,他对清悠的安危格外敏感。 清悠凑近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对林涛摆摆手:“涛哥,看好他,别让他紧张得又把办公室消毒三遍哦!”说完,便像一只快乐的蝴蝶,翩然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清悠离开的背影,秦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但不知为何,在那一抹温柔之下,心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安,快得让他以为是自己的紧张情绪在作祟。他摇了摇头,试图将那感觉甩开。 林涛看着秦明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笑着摇头:“行了行了,别看了,人都走远了。瞧你这点出息!走,吃饭去,我请你,给你这‘准女婿’压压惊!” 秦明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些杂乱的情绪压下。他知道,清悠说得对,重要的是心意。而他,会用最真诚的自己,去面对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周末的那顿饭,或许是一场需要认真应对的“考核”,但为了清悠,他愿意拿出比面对任何复杂案件时更多的勇气和诚意。 然而,此刻的秦明和清悠都未曾料到,那丝被秦明忽略的不安,并非空穴来风。一场针对清悠、意图再次打击秦明的阴谋,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清悠看似寻常的逛街邀约,实则已步入了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边缘。 但此刻,阳光正好,办公室内暂时恢复了平静。秦明收拾心情,和林涛一同向外走去,准备迎接周末那场至关重要的“家宴”,以及,潜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未知的风暴。 第19章 法医秦明19 傍晚时分,小餐馆里烟火气正浓。秦明和林涛刚结束一个案子,难得有空坐下来吃口热乎的。秦明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弄着,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行了啊,”林涛夹了一筷子菜,揶揄道,“知道你周末要去见岳父岳母,紧张得饭都吃不下了?至于吗?” 秦明收回目光,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话虽如此,他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没能逃过林涛的眼睛。就在他准备开口再说点什么时,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李大宝。 秦明刚接起,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听筒里就传来大宝火急火燎的声音,背景音还夹杂着商场嘈杂的音乐声:“老秦!清悠姐呢?她出发了没有啊?我跟她约好六点在万达门口见的,这都超了快半小时了!打她电话一直无法接通,刚开始是没人接,后来直接关机了!什么情况啊?” 秦明脸上的些许疲惫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声音沉了下去:“你说什么?无法接通?……她两个小时前就出发了,说是跟你约好了。”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进空气里。电话那头的大宝愣住了,几秒后,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两……两个小时?不可能啊!从法医中心到这儿,打车最多半小时!老秦,这不对劲……清悠姐从来不会这样的!” 坐在对面的林涛敏锐地察觉到气氛骤变,脸上的调侃之色瞬间收起,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锁在秦明脸上。 秦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种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他对着电话,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大宝,你就在商场门口别动,试着联系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我们马上到!”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林涛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悸和凝重——清悠,出事了! 餐馆里温暖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被隔绝,一种无形的寒意笼罩了两人。秦明甚至来不及结账,扔下几张钞票,和林涛如同两支离弦的箭,冲出餐馆,扑向沉沉的夜幕。刚才还在为见家长而忐忑的心情,此刻已被对清悠安危的巨大恐惧彻底淹没 ——— 秦明和林涛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商场门口时,李大宝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不时低头拨打手机,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安。 “怎么样?有消息吗?”秦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大宝面前,声音因奔跑和紧张而带着微喘。 大宝抬起头,眼圈都有些红了,带着哭腔摇头:“没有!能问的朋友都问了,常去的店也打电话问了,都没见过清悠姐!她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老秦,这太不正常了!” 林涛相对冷静,但紧锁的眉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沉重。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熙攘的人群,沉声道:“从法医中心到这里的路线监控,我已经让信得过的同事去调取了,需要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清悠最后出现的位置和时间。” 秦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紧握的双拳和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显示他正处在爆发的边缘。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思路:“她出门时什么都没说,只说了来和你汇合。如果是临时有事,她一定会联系我们。这种彻底失联……” 他顿住了,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将他吞噬。经历了罗钥案和池子的风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黑暗可能在任何意想不到的时刻降临。 就在这时,秦明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喧嚣的商场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把重锤敲在三人心头。 秦明动作一顿,和林涛、大宝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这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同时打开了免提,让林涛和大宝也能听到。 “喂?”秦明的声音刻意保持着平静,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一个经过明显电子处理、冰冷扭曲、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传了出来,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秦明。” 只是叫出名字,那声音里蕴含的恶意就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你想找的人,在我手里。” 秦明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跳动。林涛和大宝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你是谁?清悠在哪里?你想干什么?”秦明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惊怒。 “呵呵……”电子音发出低沉而诡异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她很好,暂时。不过,能好多久,取决于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电子音顿了顿,仿佛在欣赏他们的恐惧,然后报出了城西一个极其偏僻的地址,那地方以废弃的工厂和仓库闻名。“一个人来。不准报警,不准带任何人。如果让我发现你耍花样……” 声音陡然变得阴森尖锐:“你就等着给你的小女朋友收尸!记住,你只有半个小时。”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像丧钟一样敲击在三人耳中。 商场门口喧闹依旧,但秦明、林涛、大宝三人周围却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像一张网,将他们牢牢罩住。 秦明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涛,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和一丝恳求:“林涛,我必须去!” 林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低吼道:“你疯了!这明显是陷阱!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是陷阱!”秦明几乎是吼出来的,眼底赤红,“但清悠在她手里!我不能拿清悠的命去赌!我必须去!” 那种可能失去清悠的恐惧,已经压倒了一切理智的计算。 大宝也急了,带着哭音:“老秦,涛哥说得对!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清悠姐也不会同意的!” “听着!”林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刑警的素养让他迅速分析局势,“去,但绝不能按他说的做!这是绑架,是重罪!我们必须有计划!”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秦明和大宝,“秦明,你按他说的方向去,拖延时间,尽量周旋,确保清悠安全为首要目标!大宝,你立刻回局里,不是报警,是找我信得过的兄弟,把地址和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立刻组织人手,秘密前往那个仓库周围布控!要快!要隐蔽!我开车在后面远远跟着秦明,保持距离,见机行事!” 这是目前情况下,唯一可能既保证清悠安全,又能争取抓捕凶手机会的方案。 秦明看着林涛,知道这是最优解,但他心中的焦灼丝毫未减。半个小时,清悠在未知的险境中,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停车场狂奔而去。林涛和大宝也立刻分头行动。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三个人的身影在暮色中迅速分开,奔向一场吉凶未卜的对决。营救清悠、与幕后黑手正面交锋的战斗,在这一刻,正式打响。而秦明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燃烧:清悠,等我!无论如何,等我! 第20章 法医秦明20 废弃仓库内部空旷而阴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尘土混合的霉味。仓库中央,情景令人头皮发麻——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缸矗立在那里,宛如一个现代化的水刑架。清悠被反绑着双手,囚禁在缸中,冰冷的水已经淹没到她的胸口,并且还在通过上方的管道不断注入。她脸色苍白,呼吸因为水的压力和寒冷而略显急促,但她的眼神却异常镇定,死死盯着缸外那个身影。 当秦明和林涛谨慎地推开仓库大门,逆光看清缸中的清悠时,秦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让他窒息。 “清悠!”他失声喊道,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站住!”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一个穿着黑色长裙、身形消瘦、面色苍白的女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正是池子。她手里握着一个类似遥控器的装置,脸上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平静和深刻的恨意。 “秦大法医,你终于来了。”池子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直射秦明,“看看你心爱的人,像不像一件待宰的展品?好好欣赏,这可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谢幕演出。” 秦明强迫自己停下脚步,目光从清悠身上艰难地移开,看向池子,大脑飞速运转,却无法将眼前这个充满仇恨的女人与任何记忆中的面孔对应起来:“你是谁?我们有什么仇怨?放了她,冲我来!” “我是谁?”池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凄厉而扭曲的笑声,“你问我是谁?秦明!你毁了我的一切!你居然不记得我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情绪彻底失控,指着秦明咆哮道:“我的婚礼!我一生中最重要、最幸福的一天!就是你!带着你那些该死的证据,像恶魔一样出现,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抓走了我的丈夫!你说他是杀人凶手!” 秦明瞳孔骤缩,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多年前,他确实参与侦破过一起连环杀人案,最终锁定并逮捕了一名嫌疑人,逮捕现场……似乎正是在一场婚礼上。当时那个穿着婚纱、崩溃哭喊的新娘……难道就是眼前的池子? 池子泪流满面,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怨恨:“你知道那天之后我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我成了全城的笑柄!我的丈夫,我深爱的人,被认定是残忍的杀手!我父亲受不了这个打击,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世了!我母亲……我母亲也跟着郁郁而终!短短一年!我就家破人亡!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积压多年的痛苦和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秦明和林涛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背后竟是这样一个家破人亡的悲剧。秦明的心情复杂,作为一名法医,他追寻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是他的职责,但他从未想过,这会给一个无辜的家庭带来如此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池子……”秦明试图让她冷静,“你丈夫的罪行,证据确凿。法律……” “法律?!”池子尖声打断他,“我只知道是你们毁了我的生活!现在,我也要毁掉你最重要的东西!”她猛地举起手中的遥控器,面目狰狞,“我要你眼睁睁看着她被水淹没,窒息而死!让你也尝尝失去挚爱的痛苦!” 水位在持续上涨,已经漫过了清悠的肩膀,逼近她的脖颈。清悠努力仰着头,呼吸变得困难,但她看着秦明的眼神依然充满信任,没有一丝责怪。 “池子!你冷静点!”林涛试图缓和气氛,“你这样做,只会罪上加罪!放开她,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挽回?哈哈哈哈!”池子狂笑,“我早就没有什么可挽回的了!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秦明看着水中清悠越来越痛苦的表情,心如刀绞。他知道,不能再刺激池子了。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池子,我知道你很痛苦。如果你恨我,我的命你拿去。放了她,她是无辜的。我求你。” 秦明的示弱,似乎让池子有瞬间的怔忪。但就在这时,水位触发了某个机关,注水速度突然加快!水面迅速淹过了清悠的嘴巴和鼻子! “清悠!”秦明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其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朝玻璃缸冲去!林涛也同时行动,试图从侧翼制服池子! 池子被秦明的突然爆发惊到,下意识地按动了遥控器上的某个按钮!玻璃缸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顶部的盖子似乎锁得更死了! 秦明冲到缸前,看着在水中挣扎、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清悠,绝望地用手砸、用脚踢那厚厚的玻璃,但玻璃纹丝不动! “没用的!这玻璃是特制的!”池子被林涛制服在地,却疯狂地笑着,“你救不了她!哈哈哈!” 秦明双眼赤红,目光疯狂扫视,突然看到墙角有一把废弃的消防斧!他如同看到了最后的希望,冲过去抓起斧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玻璃缸的角落猛劈下去! “砰!砰!砰!”沉重的撞击声在仓库回荡,伴随着火花四溅。特制玻璃异常坚固,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但没有立刻破碎。 水已经彻底充满了玻璃缸!清悠停止了挣扎,缓缓下沉。 “清悠——!”秦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所有的力量和精神都灌注在最后一斧上! “轰隆——!”玻璃终于不堪重负,碎裂开来!冰冷的水裹挟着玻璃碎片奔涌而出! 秦明不顾一切地冲进水中,将那个失去意识、冰冷柔软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踉跄着回到地面。他立刻将她平放,清理口鼻,开始疯狂地进行心肺复苏。 “清悠!醒过来!求你!醒过来!”他一遍遍地按压着她的胸腔,声音嘶哑,混合着绝望的哭腔和不肯放弃的执念,“你不能死!你答应过要带我回家的!清悠——!” 林涛死死压住还在疯狂咒骂的池子,焦急地看着秦明和毫无生气的清悠,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就在秦明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身下的人儿猛地一颤,咳出了一大口水,随即开始了剧烈而痛苦的咳嗽。 秦明瞬间僵住,随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他小心翼翼地将清悠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清悠……清悠……你醒了……太好了……” 清悠虚弱地睁开眼,看到秦明近在咫尺的、布满水珠和泪痕的脸,她想笑,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秦……明……我就知道……你会来……” 秦明紧紧抱住她,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让他几乎虚脱。他抬起头,看向被林涛铐住的、面如死灰的池子,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救护车和警笛声由远及近。这场因仇恨而起的悲剧,终于以凶手的落网和受害者的侥幸生还,暂时画上了句号。 第21章 法医秦明21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被窗外清新的阳光取代。清悠只是有些轻微脱水、惊吓和皮外伤,观察一天后,医生便允许她出院了。秦明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办理手续、拿药、收拾东西,所有事情都一手包办,不让清悠动一根手指头。 走出医院大门,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和寒意。秦明小心翼翼地扶着清悠的手臂,那姿态,仿佛她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稍微用力就会碎掉。他的目光几乎胶着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尚未完全褪去的后怕。 “我真的没事了,秦明。”清悠有些无奈,又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她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你看,能走能跳的。”说着,她还试图蹦跶一下,立刻被秦明紧张地按住。 “别乱动,医生说还需要静养。”秦明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眉头微蹙,眼底深处那一丝恐惧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天知道,当他看到清悠在冰冷的水中失去意识时,那种心脏被生生撕裂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来接他们的林涛和大宝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但笑容里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 “这回可真是吓死我们了!”大宝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清悠姐,你以后可不能再落单了!太吓人了!” 林涛也神色凝重地点头:“没错,这次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池子的执念这么深,手段这么极端。”他看向秦明,“老秦,你也得调整一下,不能总绷这么紧,清悠需要恢复,你也需要。” 秦明抿着唇,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握着清悠的手又紧了几分。他知道兄弟们说的是对的,但那种失而复得后产生的过度保护欲,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消除。 回到清悠的公寓,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主人只是短暂出门。但四人都明白,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平静生活的加倍珍惜。 清悠坐在沙发上,捧着秦明递过来的温水,看着他在屋里忙碌地检查门窗、调节空调温度的身影,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同时,也有一丝细微的心虚。 她其实……并非完全被动。在池子的咖啡店重新开业,并且几次“偶遇”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针对秦明的强烈恶意后,她就有所警觉。这次答应大宝逛街,独自前往,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想引蛇出洞、彻底解决这个隐患的想法。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池子会如此疯狂,在闹市街头就敢直接动手。 这话……是绝不能让秦明知道的。清悠几乎能想象到,如果秦明得知她曾有过“冒险”的念头,这个刚刚经历巨大惊吓的男人会是何等的震怒和后怕。她悄悄吐了吐舌头,决定把这个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有些风雨,自己承受过就好了,没必要让爱的人再担惊受怕。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美好。噩梦似乎真的过去了。 “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做。”秦明安排好一切,走到清悠身边蹲下,仰头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那小心翼翼的询问,与他平日冷静自持的法医形象判若两人。 清悠笑着摇摇头,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心:“还不饿。你就坐着陪我说说话就好。” 林涛和大宝见状,默契地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历经生死考验的恋人。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阳光静静地流淌,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清悠靠在秦明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安宁。 “秦明,”她轻声说,“都过去了。” 秦明将她圈得更紧,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却坚定:“嗯,过去了。以后……绝不会再让你陷入任何危险。” 他的承诺,如同窗外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冷。未来的路还很长,但经过这次淬炼,他们之间的信任与羁绊,已然坚不可摧。 第22章 法医秦明22 午后的阳光透过林家别墅宽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可鉴的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馨的紧张感。秦明坐在宽敞的客厅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虽然面色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但微微抿紧的唇线和偶尔快速扫过客厅陈设的目光,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些许不自在。 清悠坐在他身边,悄悄伸出手,在沙发下轻轻握了握他有些冰凉的手指,递给他一个“放轻松”的眼神。秦明回望她,眼底的紧张稍稍化开,泛起一丝暖意。 林父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气度沉稳,目光锐利却不失温和地打量着秦明。他自然是听说过“秦明”这个名字的,龙番市公安系统里年轻有为的法医专家,屡破奇案,名声在外。到了他这个位置,商场与官场盘根错节,消息远比常人灵通。他欣赏有真才实学、踏实肯干的年轻人,更何况,自己女儿选择的,正是这样一条充满挑战与责任的道路。当初清悠执意要报考警校、投身刑侦一线,他们虽担忧,却最终选择了支持,因为他们深知,尊重孩子的志向比任何商业联姻带来的利益都更重要。 “秦明,不必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林父端起茶杯,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声音沉稳有力,“清悠这丫头,从小就有主意,能让她认可的人,一定不简单。你在法医领域的成就,我也略有耳闻,很不错。” 秦明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林叔叔过奖了,只是尽职尽责而已。能遇到清悠,是我的幸运。”他的话简洁真诚,没有多余的奉承,反而更显踏实。 这时,林母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目光便落在了秦明身上,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秦明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合体的休闲西装,褪去了工作时的冷峻,更显得清俊挺拔。林母越看越是满意,尤其是注意到秦明虽然有些紧张,但眼神清澈,坐姿端正,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正气,而且从进门到现在,他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清悠身上,那份下意识的关心,是装不出来的。 “秦明啊,别光坐着,吃点水果。”林母热情地招呼着,语气亲切,“清悠这孩子,工作起来就忘乎所以,以后你可得多提醒她,按时吃饭,注意休息。”这话语里,已然带上了几分将女儿托付的意味。 清悠在一旁撒娇:“妈——我哪有那么不靠谱。” 秦明认真点头:“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清悠的。” 坐在侧面的清悠的大哥林枫,此时也笑着开口。他继承了父亲的沉稳和母亲的俊朗,是商界年轻一代的翘楚。他之前对这位“拐走”妹妹的法医充满好奇,甚至带着一丝审视,但一番接触下来,那份审视早已化为欣赏。优秀的人之间往往更容易产生共鸣,秦明在专业领域的执着和成就,以及面对他们家庭氛围时不卑不亢的态度,都让林枫心生好感。 “秦明,听说你们前段时间又破了个大案?还牵扯到清悠?”林枫语气带着关切和佩服,“真是辛苦了。清悠没少给你们添麻烦?”这话虽是调侃,却也透着一家人般的亲近和对秦明保护清悠的认可。 秦明看向清悠,眼神柔和:“清悠她很勇敢,也很专业,帮了我们很多忙。”他没有居功,反而将功劳归于清悠,这份维护让清悠心里甜甜的,也让林父林母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接下来的晚餐时间,气氛越发融洽。林父偶尔问及一些案件背后的逻辑和社会问题,秦明都能从法医和刑侦的角度给出严谨又不失深度的见解,让林父频频点头。林母则更关心他们的日常生活,叮嘱两人都要注意身体。林枫也和秦明聊起了些男人间的话题,发现秦明并非刻板印象中只懂尸检的法医,知识面其实相当广博。 这顿饭,没有豪门惯见的浮华与试探,有的只是对晚辈的关心、对专业的尊重,以及因爱而生的接纳与祝福。阳光渐渐变成暖金色,透过窗户,笼罩着餐厅里和谐的一家人(即将成为一家人)。秦明最初的那份紧张,早已在温暖的氛围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而幸福的归属感。 他知道,他得到了清悠最重要的人们的认可。而他,也将用余生去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守护好身边这个他视若珍宝的女孩。窗外的夕阳绚烂,预示着他们的未来,必将充满温暖与光明。 第23章 法医秦明完 初夏的阳光为龙番市临湖的草坪婚礼镀上一层暖金。秦明看着白纱曳地、向自己走来的清悠,一贯清冷的眼底漾开难以化开的温柔。当交换戒指后,他轻轻吻上新娘,台下爆发的欢呼声中,属他们那桌最为热烈。 李大宝一改平日休闲装扮,身着藕粉色小礼裙,兴奋地抓着身边男友的胳膊激动摇晃——这位温文儒雅的建筑设计师,终于通过了闺蜜团的“严格审核”,正式亮相。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林涛身旁那位首次在警队圈公开露面的女士。她一袭香槟色长裙,仪态万方,明丽照人,正是被林涛“藏”了许久的太太。她的亮相,瞬间吸引了众多欣赏的目光。 “可算见到了!怪不得涛哥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清悠趁着换装间隙,对秦明笑道。秦明目光扫过正小心翼翼为妻子拢披肩的林涛,唇角微扬:“他很幸福。” 敬酒环节到了自家兄弟这桌,氛围更是达到高潮。林涛搂着太太起身,举杯道:“老秦,清悠!咱们这铁三角,今天总算都找着组织了!以后可就是双剑合璧,威力无穷!”林太太落落大方地举杯,笑容温婉:“总听林涛说起你们并肩作战的故事,今天终于见到真人。祝你们永结同心,幸福美满。”她的得体与美丽,让众人由衷为林涛高兴。 大宝也赶紧拉着男友站起来:“恭喜秦科长和清悠姐!接下来就等着喝涛哥的喜酒啦!”大家哄笑起来,林涛得意地一扬头:“等着,肯定安排上!” 婚礼后的日子,仿佛一切都进入了更加温暖而坚实的轨道。秦明与清悠,既是生活上的伴侣,也是工作中的最佳拍档。一个凭借对物证极致敏锐的洞察,一个善于从心理层面洞悉罪犯动机,两人的配合愈发天衣无缝。 林涛在感情稳定后,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踏实满足的气场,工作中依旧是那个冲在最前、最可靠的行动派。大宝与男友感情稳步升温,那个总在实验室和数据间忙碌的姑娘,身上也多了几分柔和的色彩。 他们四人,依旧是龙番市公安系统里最锋利的一把尖刀。无论是多么离奇复杂的案件,只要有现场,就有秦明和大宝一丝不苟的勘查;有审讯,就有清悠精准的心理画像;有抓捕,就有林涛一马当先的身影。他们破获了一起起大案要案,“神探四人组”的名声越来越响。 某个加班后的深夜,四人一同走出市局大楼。夜空星光点点,城市灯火阑珊。 “走了,送我媳妇儿回家。”林涛揽着太太,冲秦明他们挥手。 “我们也撤啦,明天见!”大宝挽着男友笑道。 秦明很自然地牵起清悠的手,十指相扣。清悠侧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回家?” “嗯,回家。”秦明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星光下,四个人的身影走向不同的方向,却都通往名为“幸福”的归宿。他们的传奇仍在继续,写在龙番市的每一缕晨曦与夜色之中。 —— 时光的长河无声流淌,冲刷着记忆的沙滩,却也沉淀下最珍贵的金石。在法医秦明世界的几十年,如同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境,充满了惊心动魄的案件、坚定不移的正义,以及那份与秦明相濡以沫、刻骨铭心的爱情。 龙番市的阳光、雨水,解剖室里的灯光,现场勘查的紧张,还有秦明那双从清冷到只对她一人温柔的眸子……无数画面在生命的终点如走马灯般闪过。清悠,或者说,承载着林晓灵魂的清悠,在一个宁静的午后,于满是阳光和花香的房间里,在已是白发苍苍却依旧紧握着她手的秦明身边,安详地闭上了双眼。没有痛苦,只有圆满和一丝不舍的疲惫。 当林晓再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已是那片熟悉又陌生的系统空间。四周是流转的、温和的数据光带,万籁俱寂,唯有意识本身在轻轻呼吸。片刻的恍惚之后,庞大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又迅速被梳理、归档。 就在这时,系统助手小圆的声音响起,但与往常相比,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欢迎回来,林晓。正在生成任务报告 一道光屏在林晓面前展开,上面快速滚动着数据: 【任务世界:《法医秦明》】 【任务评级:s级】 恭喜。小圆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在这个世界的表现超出了预期。不仅完成了既定任务,更在过程中展现了卓越的应变能力和情感深度。 属于的一生,连同她对秦明深沉的爱、与林涛大宝并肩作战的友情、破获无数案件后的成就感,都被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如同珍藏最珍贵的宝石,存入她灵魂深处一个特定的区域。这些情感不会消失,它们已成为林晓本质的一部分,只是不再主导她的下一个旅程。 你有72小时的休整时间。小圆继续说道,由于本次评级为s级,系统将额外开放高级休息室权限。建议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恢复,下一个任务世界可能会更具挑战性。 林晓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光屏上那个耀眼的评级。她走到空间内模拟出的落地窗前,窗外并非实景,而是变幻的星河。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微笑在她唇角绽开——这不仅是对过去世界的告别,也是对自己出色完成任务的肯定。 72小时的休整,不仅是让灵魂从漫长生涯的惯性中舒缓过来,更是为了以最佳状态迎接下一个未知的冒险。获得s级评价的她,对未来的任务也多了几分信心。她会好好休息,认真准备,然后,继续前行。 第1章 亲爱的热爱的cp韩商言 当林晓再次恢复意识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席卷了她。视野变得低矮,周围的一切都被放大了数倍,夜晚的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复杂的气味——垃圾桶里食物的酸腐、柏油路面的尘土气、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花香。她想开口吐槽这离谱的穿越,却只发出了一声细弱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 “喵——?” 她,林晓,前法医秦明世界的s级任务者,如今竟变成了一只……流浪小猫? 巨大的无语感甚至冲淡了穿越带来的眩晕。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但依稀能辨出原本是纯白色的爪子,内心对不靠谱的系统小圆的吐槽已经堆积成了山。 【叮——检测到宿主意识已苏醒。】系统助手小圆的声音适时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歉意,【非常抱歉,晓晓,本次穿越过程中遭遇了罕见的时空乱流,造成了严重的坐标偏移和形态转换错误……我们目前所在的次级世界是《亲爱的,热爱的》。】 《亲爱的,热爱的》?那个充满青春、梦想和甜甜蜜蜜爱情的电竞圈故事?林晓猫躯一震,这和她之前经历的《法医秦明》画风差得也太远了! 【作为补偿和紧急补救措施,】小圆快速补充道,【您当前寄居的这只波斯猫血脉特殊,具备缓慢修炼成人形的潜力,只是需要时间和……嗯,积累足够的能量。具体方式需要您自行探索…】 说完,小圆的声音便如同它出现时一样,迅速隐没消失,留下林晓一只猫在寒冷的夜风中凌乱。 “……”林晓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好,既来之,则安之。毕竟,在无数个任务世界里,她早就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从零开始。当猫……就当是体验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态。 她甩了甩沾着灰尘的小脑袋,开始冷静地观察环境。深夜的街道空旷无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投下一个个孤寂的光圈。她又冷又饿,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和食物。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晓警惕地竖起耳朵,缩进墙角的阴影里望去。只见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男人正低着头,步履有些沉重地走来。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却掩不住肩宽腿长的优越比例。只是周身都笼罩着一层低气压,仿佛刚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挫败。 当男人走近路灯下,林晓借着光线看清了他的脸——轮廓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紧抿的薄唇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韩商言? 林晓猫眼圆睁。这可不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未来冠军战队k&k的老板,那个外表冷酷内心却无比柔软的gun神吗? 只见韩商言径直走进了旁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过了一会儿,拿着一瓶矿泉水走了出来,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间,侧脸的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和……落寞。林晓想起剧情,这个时间点,大概正是他的战队在国内赛中失利,心情最低谷的时候。 眼见韩商言要继续往前走,林晓当机立断。跟着主角,绝对是目前最安全、最有可能获得庇护的选择!她立刻从阴影里窜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韩商言脚边,同时使出浑身解数,用尽可能娇弱可怜的声线“喵喵”叫了起来,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喵~喵呜~~” (翻译:嘿!看这边!可怜的小猫咪需要收留!) 韩商言果然停下了脚步,低下头。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不耐烦或是深沉的眼眸,此刻落在脚边这团小小的、灰扑扑的白色毛球上时,难得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蹲下身,目光平视着林晓。因为逆光,他的脸显得轮廓更深,声音也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小家伙,你主人呢?怎么一个人……一只猫在这里?” 林晓不能说话,只能继续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去蹭韩商言的手,伸出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他的手指,湿漉漉的蓝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将“求收留”三个字写满了整张猫脸。此刻在韩商言眼里,这只流浪的白色长毛猫,虽然脏得有些狼狈,但骨架优美,脸蛋小巧,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性,竟让他心头那因比赛失利而郁结的烦闷,消散了一点点。 鬼使神差地,韩商言伸出了手,轻轻摸了摸林晓的头。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带着刚握过冰凉水瓶的微凉温度,但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轻柔。 “没地方去?”他低声问,像是自言自语。 林晓赶紧又“喵”了一声,顺势用两只前爪抱住了他的一根手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韩商言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钟,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他原本的计划是去前面的网,独自打会儿游戏熬过这个糟糕的夜晚。但现在……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然后,他弯下腰,小心地伸出双手,将林晓整个儿托抱了起来。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足够稳当。突然的悬空感让林晓下意识地用爪子勾住了他的衣服,但很快就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前找到了安全感。 “那就……先跟我走。”韩商言低声说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晓在他臂弯里待得更舒服些,然后转身,抱着这团意外捡到的小温暖,走向了不远处那家亮着“kk网”招牌的地方。 网的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微凉的夜风,和一位气场冷峻却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小白猫的……奇特组合。 第1章 南来北往cp汪新 ------ 冰冷的系统空间里,林晓缓缓睁开眼,眸中是历经万千世界沉淀下的平静与睿智。作为快穿部的“任务之王”,她早已习惯了各种挑战。 【叮!检测到员工林晓意识已苏醒。欢迎来到‘女配拯救部’!】一个听起来更温和些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女配部?”林晓微微挑眉。她之前的任务世界五花八门,但专门针对“女配”的部门,还是头一次听说。 【是的,林晓前辈。】新系统,自称小圆,语气带着一丝恭敬和兴奋,【我是您的新搭档。由于您在快穿部的卓越表现,尤其是您‘用真心换真心’的任务理念,主系统认为您是最适合解决女配部困境的人选。】 小圆迅速将一股信息流传入林晓的脑海。 林晓瞬间明了。在许多小世界形成的剧情中,为了衬托主角的光环和故事的戏剧性,那些原本优秀、出彩的女性角色——也就是女配们,常常被剧情强行降智、打压,沦为推动剧情的工具人,结局往往凄惨收场。她们的怨气和不甘影响了世界的稳定。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扭转这些女配的悲惨命运,让她们挣脱剧情束缚,活出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林晓总结道,语气平静无波。 【没错!】小圆雀跃道,【前辈就是前辈,理解得真快!这些女配本身往往拥有良好的家世、出众的容貌或过人的才华,她们的人生本不该如此。我们需要帮助她们打破剧情桎梏。】 林晓轻轻点头。这正合她的理念。她从不把任务世界的人当成npc,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每一段人生都值得认真对待。用技巧完成任务是基础,用真心去体验、去经营,才能获得真正的圆满,也能让她在无尽的任务旅途中保持本心不迷失。 “第一个任务是什么?”林晓直接问道。 【正在为您匹配……匹配成功!】小圆说道,【传送即将开始。任务世界:《南来北往 》任务对象:女配,姚玉玲。】 一阵带着霉味和淡淡洗衣粉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林晓的意识彻底清醒。 身下是硬板床,铺着略显粗糙的床单。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的天花板,一盏拉线开关的白炽灯静静悬着。阳光透过印着红色牡丹花的窗帘缝隙,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充满年代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与她属于“林晓”的意识缓缓融合。 现在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地点是宁阳铁路大院。她是姚玉玲,铁路广播站的广播员,母亲是小学教师,家庭条件在这个大院里算得上是优渥。 而更庞大的,是关于一本名为《南来北往》的年代文的剧情信息。 在这本书里,她是那个爱慕虚荣、心比天高,最终命比纸薄的女配。她痴恋着大院里有名的才子、年轻有为的乘警汪新,但汪新最终会被善良朴实、坚韧不拔的女主马燕所吸引。而她姚玉玲,不仅会委曲求全和牛大力在一起,甚至最后和毒贩组成家庭,落魄后,摆摊卖烧烤还能遇到事业有成的牛大力! 记忆融合的刹那,一股强烈的不甘、委屈和一丝对未来的恐惧攥住了林晓的心脏。这是原主残留的情绪。 林晓(姚玉玲)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心口,在心中默念:“别怕,我来了。这一次,我们不走老路。” 第2章 南来北往2 她坐起身,打量着这间小小的卧室。墙上贴着年代感的海报,书桌上整齐地码放着书籍和一个红色的塑料收音机,窗台上放着一个小镜子,一把牛角梳。一切都透着这个年代特有的质朴和属于少女的整洁。 剧情还没正式开始。现在,汪新刚刚成为乘警不久,和马燕还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而她姚玉玲,还是那个有着“铁饭碗”工作、被很多人羡慕的广播员,是父母骄傲的女儿。 【前辈,剧情线尚未激活,我们的操作空间很大!】系统小圆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 “嗯。”林晓(姚玉玲)在心中回应,她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 清晨的大院已经苏醒,有穿着工装推着自行车出门的叔叔阿姨,有在公用水龙头前刷牙洗漱的邻居,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远远传来,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这不是一堆需要修正的数据,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林晓对自己说,也是在对系统说,“而姚玉玲,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饱满、充满胶原蛋白的脸。原主姚玉玲是漂亮的,是那种带着点儿骄傲和清高的漂亮,像一朵还没完全盛放的玫瑰,带着刺,却也鲜活动人。 “才华是有的,心气也是有的,只是用错了地方。”林晓仔细回忆着原主的技能点——声音条件好,所以当了广播员;审美在线,喜欢打扮,也爱自己捯饬衣服。这些在剧情里都成了她“爱慕虚荣”的罪证,但换个角度看,这何尝不是一种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天赋? “小圆,我们的任务目标是让姚玉玲幸福一生,对?” 【是的,前辈!摆脱剧情控制,活出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 “广播员的工作不错,但或许可以做得更好。”她思忖着。这个年代,信息相对闭塞,广播是很多人获取信息、娱乐的重要渠道。她完全可以利用好自己的声音优势和专业知识,在岗位上做出成绩,而不是像原剧情那样,因为心思都在争风吃醋上,最终荒废了业务。 “还有对服装的喜好……”她想起原主后来也曾尝试过去南方进货做点小生意,但因为急躁和眼光局限失败了。“这或许是一条可以长远发展的路。不一定非要辞掉工作,但可以作为一个爱好和备选,慢慢积累。” 林晓迅速换上一件干净的的确良衬衫和蓝色的确良长裤,这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打扮,但她也细心地把衬衫的领子整理得服服帖帖,头发梳成两条油光水滑的麻花辫,显得利落又精神。 坐在饭桌前,喝着稀饭,就着咸菜和馒头,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林晓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不再是旁观任务的快穿者林晓,她就是姚玉玲。她要在这里,真真切切地活一回。 吃完饭,姚玉玲准备出门上班,阳光正好,洒在大院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上,也洒在她年轻的脸庞上。 第3章 南来北往3 广播站的话筒带着温热的触感,姚玉玲调整了一下面前的稿件,用清晰圆润的声音开始今天的工作:“各位旅客朋友们,欢迎乘坐本次列车。前方到站,宁阳车站,有需要在宁阳下车的旅客,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她的声音透过列车广播传遍每个车厢,如清泉流淌,抚平了旅途的焦躁。这是她热爱的工作,也是她的立身之本。 下班时,姚玉玲刚走出广播站,就看见牛大力等在外面,手里还拿着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 “玉玲!”牛大力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快步走过来,“我娘做的粘豆包,还热乎着,给你尝尝。” 若是从前,原主或许会碍于情面收下,给对方留下念想。但现在的姚玉玲只是停下脚步,看着牛大力,语气温和却坚定:“大力,谢谢你和牛婶的好意。不过,我真的不能收。” 牛大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就几个豆包,不值啥” “不是东西值不值钱的问题。”姚玉玲认真地看着他,“大力,你是个好人,踏实肯干,以后肯定能找到个好姑娘。但我们俩不合适,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所以,这些东西以后别再送了,也别再等我了。免得耽误你,也让人说闲话。” 她的话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暧昧余地。牛大力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最终低下头,讷讷地说:“我我知道了。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说完,他拿着那个搪瓷缸子,转身快步走了,背影有些狼狈,但也透着一种解脱。 姚玉玲轻轻叹了口气。快刀斩乱麻,对谁都好。她不想利用别人的感情,也不想陷入任何不必要的纠缠。 第二天当班,她值乘的列车上,陆站长正带着新老乘警熟悉车厢。姚玉玲在广播室准备下一站的播报稿,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说话声。 “这是咱们的老同志,马魁,经验丰富。这是新来的汪新,年轻人,有冲劲。以后这趟车的安全可就交给你们了”陆站长的声音中气十足。 姚玉玲抬起头,透过广播室的窗户,恰好看到那个穿着乘警制服的高大身影。汪新正认真听着站长讲话,侧脸线条分明,眼神专注。 一瞬间,原主记忆里那些画面翻涌上来——初期对汪新的暗恋,后来因他与马燕走近而生的嫉妒,以及在汪新一次工作受挫时,原主因失望和家人的压力而选择疏远甚至言语指责最终将汪新越推越远。 “如果如果在他最低谷的时候,没有离开,反而支持他,结果会不会不一样?”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但随即,姚玉玲便摇了摇头,将自己从这种假设中拽了出来。她合上稿件,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浅笑。 “想什么呢?剧情还没开始,一切都还是空白。重要的是我现在要走的路,而不是执着于一个‘会不会不一样’的答案。 她现在有工作,有家人,有自己的爱好和打算。这个年代虽然物资匮乏,但同样充满机遇。她需要做的是扎根现实,提升自己。 广播提示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姚玉玲立刻收敛心神,打开设备,用她最优美专业的声音播报:“旅客朋友们,前方到站是宁阳车站,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她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列车,也清晰地传到了正在熟悉车厢的汪新耳中。他不由得抬头看向广播室的方向,对旁边的马魁说:“马叔,这广播员的声音真好听,字正腔圆。” 马魁笑了笑:“小姚可是我们段的金嗓子,工作也认真。” 汪新点点头,没再多想,继续投入工作。而广播室里的姚玉玲,播报完毕后,便拿出了一本托人从外地捎来的《播音发声技巧》,认真地研读起来。 第4章 南来北往4 夏日的列车裹挟着热风与铁轨的轰鸣声,穿行在华北平原之上。广播室里,姚玉玲刚结束一轮播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拿起印着“先进生产者”的搪瓷缸,喝了口水,目光不经意间瞥向窗外。 站台上,汪新正挺直脊背站立,执行接车任务。阳光落在他崭新的乘警制服上,肩章熠熠生辉。他侧脸线条硬朗,神情专注,确实有让人心动的资本。 姚玉玲快速收回目光,继续整理手中的稿件,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抛开原剧情的桎梏,单纯以一个女性的视角来看,汪新确实是个极有魅力的男性——正直、英俊、上进。对他抱有好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是,如今的她已不再是那个会将所有喜怒哀乐系于一人之身的原主。这份好感,被她妥帖地安放在心底,不疾不徐,如同等待一朵花的自然盛开。 列车缓缓启动,汪新完成值勤,开始巡视车厢。经过广播室时,他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门虚掩着,他能看到姚玉玲低头工作的侧影,脖颈纤细白皙,神情认真得动人。 “姚同志,”他敲了敲门,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天气热,需不需要帮你打点水?”他注意到她那个搪瓷缸子不大。 姚玉玲闻声抬头,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心微微一动,却只是落落大方地笑了笑:“谢谢汪乘警,不用麻烦,我这儿够喝。你巡视辛苦了。” 她的态度亲切自然,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这让汪新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她似乎对谁都这样礼貌周到,包括那个总是找借口来广播室门口转悠的牛大力——虽然听说她最近明确拒绝了大力的好意。 “不辛苦,应该的。”汪新点点头,一时找不到更多话说,只好继续向前巡视。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只见她已经重新埋首于稿件中,仿佛刚才短暂的交流并未在她心中留下任何涟漪。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对一向受欢迎的汪新来说很新奇,也越发激起了他的好胜心和探究欲。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她。 他会注意到她播报时某个音节处理得特别圆润好听;会发现她似乎很喜欢看书,休息时总抱着本《播音发声技巧》或是一些文学书籍;还听说她播音水平高,甚至被兄弟单位请去做过培训交流。 姚玉玲并非感知不到汪新投来的目光。她只是选择了沉住气。偶尔在食堂相遇,她会坦然迎上他的视线,点头致意,然后便与同事说笑着走开,并不刻意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天傍晚退乘,天空飘起了细雨。姚玉玲没带伞,正站在站台边犹豫,一件带着体温的警服外套已罩在了她头上方。 “雨不大,但容易着凉。我送你回大院?”汪新举着外套,自己大半个身子露在雨里,眼神明亮地看着她。 雨水顺着他短短的头发茬往下滴,年轻的面庞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晰。姚玉玲的心软了一下,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那……谢谢你了。”她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共用着一件不算大的外套,快步走在雨中的站台上。肩膀偶尔相碰,能感受到对方传来的温热体温和淡淡的皂角清香。 一段不长的路,因为这份无声的暧昧,仿佛被拉得很长。快到大院宿舍楼下时,姚玉玲停下脚步,从外套下钻出来,理了理微湿的鬓发:“我到了,谢谢你,汪乘警。” “叫我汪新就行。”他看着她,雨滴沾湿了她的睫毛,像蒙了一层水汽的黑琉璃。 姚玉玲弯起眼睛,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叠得方整的手帕,递给他:“擦擦,你都淋湿了。明天上班记得还我就行。”说完,转身跑上了楼。 汪新握着那条带着淡淡雪花膏香味的手帕,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手心柔软布料的存在感异常清晰。 楼上,姚玉玲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高大的身影在雨中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轻轻吐了口气。她承认,对汪新有好感,这点点滴滴的互动,也让她心头泛起涟漪。 但比起原主那种飞蛾扑火般的炽烈,她更愿意享受这种慢慢了解、彼此试探的暧昧阶段。不急于确立关系,不将未来寄托在对方身上,而是在各自的工作和成长中,自然而然地靠近。 第二天,汪新果然来还手帕,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里面还夹着一张字条,上面是他挺拔有力的字迹:“手帕洗好了,谢谢。晚上段里有放露天电影,一起去看吗?” 姚玉玲看着字条,又看看窗外明媚的阳光,想了想,提笔在背面回道:“好。不过手帕你留着,我还有。” 暧昧的情愫,如同铁轨旁悄然生长的野花,在南来北往的风中,静静摇曳,等待属于它的盛开时节。而这一次,姚玉玲有信心,无论这朵花最终能否结果,她都能走好自己的路。 第5章 南来北往5 自打那次雨中同行和一起看了露天电影后,姚玉玲和汪新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仿佛被捅开了一个小口。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甜意。 餐车吃饭时,两人的目光总会不经意间撞上,然后又迅速分开,各自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汪新巡车时,经过广播室的脚步会放得更慢,有时能听到里面传来姚玉玲轻柔的试音声,心情就能明朗一整天。姚玉玲播报间隙,也会透过小窗望一眼站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觉得这枯燥的旅途也多了份期待。 牛大力自然是闷闷不乐,但姚玉玲之前把话说得清楚明白,他虽是粗人,也懂得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只是心里憋着股劲儿,干活更卖力了。蔡小年看在眼里,搂着他肩膀安慰:“大力,缘分这事说不准。你看玉玲姐和汪新,那叫一个般配,咱得服气。赶明儿让我妈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这天早晨,姚玉玲起晚了,赶着去上班,早饭没顾上吃。忙完一早上的播报,感觉胃里空得发慌,想着坚持到中午就好了。没想到准备去餐车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一黑,脚下一软,整个人就朝前栽去。 “玉玲!” “姚同志!”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离得最近的汪新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她摔倒前稳稳地将人揽进了怀里。牛大力也几乎同时扑了过来,急得满头大汗。 “玉玲!玉玲你咋了?”汪新看着怀里人苍白的脸,心一下子揪紧了,声音都带着颤。 列车上的人闻声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满是关切。 “是不是低血糖了?” “快,谁去倒杯糖水来!” “瞧瞧这脸白的,准是没吃早饭!” 姚玉玲缓过那阵眩晕,微微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汪新紧紧抱着,他的手臂坚实有力,胸膛温暖,带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她脸一热,想挣扎着站起来,却没什么力气。 “别动。”汪新低声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 牛大力在一旁搓着手,又是着急又是尴尬,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这时,汪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单手小心翼翼地从警服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印着大白兔的铁皮盒子。盒子边角有些掉漆,显然有些年头了。 他有些笨拙地用一只手打开盒盖,里面是几颗包着白色糖纸的奶糖。他捻出一颗,快速剥开,将圆滚滚的奶糖递到姚玉玲嘴边,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轻柔:“快,含颗糖,缓缓劲。” 那奶糖的甜香瞬间钻入鼻腔。姚玉玲看着他急切又专注的眼神,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她顺从地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糖。浓郁的奶甜味在舌尖化开,连同他指尖无意擦过唇瓣的温热,一起涌向四肢百骸。 “怎么样?好点没?”汪新紧紧盯着她,声音放得极低,几乎是在她耳边呢喃。 姚玉玲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带着糖,声音含糊地嗯了一声:“好多了……谢谢你,汪新。” 这一声“汪新”,不再是客气疏离的“汪乘警”,听得他心头一荡,耳根悄悄红了。 周围的大爷大妈们看到这情景,都露出了然又欣慰的笑容。蔡小年机灵地端来一碗温糖水:“玉玲姐,再喝点水。” 牛大力看着汪新小心翼翼喂糖、姚玉玲依赖地靠在他怀里的模样,眼神黯了黯,最终默默退后了一步,把空间让给了他们。有些关心,迟了一步,便是天堑。 汪新喂姚玉玲喝了几口糖水,看她脸色逐渐红润,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没松手,对众人说:“谢谢大家,我送玉玲回去休息一下。” 他打横将姚玉玲抱起,动作轻柔却坚定,在众人善意的注视和窃窃私语中,一步步朝广播室去。 姚玉玲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嘴里奶糖的甜味丝丝缕缕,一直甜到了心里。 原来,被人珍视、被人紧张的感觉,是这样的。这一次,她似乎真的走在了通往幸福的轨道上。而汪新,看着怀里乖巧含糖的姑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得把她照顾好,不能再让她饿着了。那颗珍藏了很久、没舍得吃的奶糖,甜得恰是时候。 第6章 南来北往6 姚玉玲晕倒事件后,汪新对她的照顾几乎摆到了明面上。每天早晨,他都会提前在买好早饭,有时是两个包子一个鸡蛋,有时是油条豆浆,用毛巾裹得严严实实,等在大院楼下,非要看着姚玉玲吃完才放心一起去上班。 姚玉玲嘴上说着“太麻烦了”,心里却像浸了蜜。她也会悄悄在他的乘警制服口袋里塞几个苹果,或者在他熬夜值班后,把自己的那份牛奶留给他。 这种双向的关心,细腻又踏实,将两人的心拉得越来越近。 铁路文化节汇演成了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的契机。段里组织大合唱,姚玉玲是领诵,汪新因为个子高站在后排。排练间隙,大家起哄让姚玉玲独唱一段《红星照我去战斗》,她的歌声清亮动人,赢得了满堂彩。 下台时,灯光昏暗,汪新自然地伸出手扶了她一把。她的手微凉,被他温热的大手紧紧握住,就没有再松开。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牵着的手,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礼堂后面安静的角落。 “玉玲,”汪新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眼神在月光下格外明亮认真,“我们……处对象。” 不是疑问句,是带着笃定的陈述句。他握着她手的力道,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姚玉玲抬头看着他,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自己。她没有丝毫犹豫,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用力回握他的手:“好。” 简单的一个字,尘埃落定。两颗心终于紧紧靠在了一起。 关系确定后,两人便大大方方地同进同出。汪新下班后会等着姚玉玲一起回家,周末休息时,两人会一起去看看电影,或者只是沿着铁轨散步聊天。姚玉玲发现汪新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严肃,他有理想,有担当,偶尔也会有些笨拙的幽默感。汪新则越发被姚玉玲的聪慧、独立和偶尔流露的小女儿情态所吸引。 他们的恋情,成了铁路大院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收获了大多数人的祝福,汪永革也把玉玲当儿媳妇看待。 唯有牛大力,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彻底蔫了。他不再刻意出现在姚玉玲面前,吃饭时也总是默默坐在角落,埋头猛吃。以前那个咋咋呼呼、充满干劲的牛大力,似乎一夜之间沉默了许多。 蔡小年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拉着他去喝酒。几杯白酒下肚,牛大力这个糙汉子眼圈红了,抱着酒瓶子嘟囔:“小年,我心里憋得慌……我是真喜欢她……可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她……汪新是乘警,有文化,长得也精神……我算个啥……” 蔡小年拍拍他的背:“大力哥,想开点。玉玲姐是好,可天下好姑娘多的是!赶明儿让我妈给你物色个更好的,气死他们!” 牛大力摇摇头,闷头又灌了一口酒:“不了……暂时不想这些了。我……我申请调去机务段了,开火车去。离远点,就好了……” 他将调职申请交上去的那天傍晚,正好在院子门口遇见了牵手回来的姚玉玲和汪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依偎在一起,那么和谐。 牛大力脚步顿住,下意识想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大力。”姚玉玲先开口叫他,语气一如从前般自然,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歉意。 汪新也看向他,目光平静,带着一丝理解。 牛大力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挠了挠头:“玉玲,汪新,回来啦。我……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跑出很远,他才停下来,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仰头看着天空,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有些风景,注定只能远观。他的火车,将要开往没有她的方向了。 而大院里的喧嚣与温情,邻居们的祝福与调侃,都将与他渐行渐远。属于姚玉玲和汪新的幸福篇章,正缓缓展开,而他牛大力的故事,需要翻开新的一页了。夜色渐渐笼罩下来,吞没了他略显孤单的背影,也预示着每个人都将驶向不同的人生轨道。 第7章 南来北往7 清晨的列车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缓缓驶离宁阳站。姚玉玲刚做完发车广播,正整理着稿件,车厢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女人的惊呼。 “抓小偷!我的钱包!他偷了我的钱包!” 姚玉玲心里一紧,立刻透过广播室的小窗向外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惊慌失措地朝车厢连接处跑去,身后一个中年妇女焦急地追赶,周围旅客一片哗然,却一时没人敢上前阻拦。 就在这时,一个挺拔的藏蓝色身影如同猎豹般迅捷冲出!是正在巡视车厢的汪新。 “站住!”汪新一声低喝,步伐极大,几个箭步就追上了那个慌不择路的小偷。那小偷见无路可逃,狗急跳墙,竟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胡乱挥舞着:“别过来!滚开!”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叫,旅客们纷纷后退。 姚玉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知道汪新受过训练,但刀剑无眼…… 然而汪新面色沉静,毫无惧色。他目光锐利地锁定着对方持刀的手,在小偷因紧张而动作稍滞的瞬间,猛地侧身上前,一手精准地格挡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一拧一扣! “哐当!”小刀应声落地。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快如闪电。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小偷已经被汪新反剪双手,死死按在了车厢壁上,只能发出不甘的呜咽声。 “好!!” “太厉害了!” “这乘警同志真棒!” 短暂的寂静后,车厢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那位失主大姐拿回钱包,激动得连连向汪新道谢。旅客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赞着。 汪新只是微微笑了笑,脸颊有些发红,似乎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他利落地将小偷转交给闻讯赶来的同事,又安抚了一下受惊的旅客,便继续自己的工作,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只是日常插曲。 但姚玉玲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看着汪新沉稳处理事态的背影,看着他被旅客们围住感谢时那略带腼腆却依旧挺拔的身姿,一种混合着骄傲、安心与倾慕的情绪,在她心中汹涌澎湃。 她坐回广播话筒前,深吸一口气,没有按照既定的稿子念。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用比平时更加温柔、更加庄重的声音,开始了即时的播报: “旅客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本次列车广播员姚玉玲。就在刚才,我们车厢发生了一件令人感动的事情。一名不法分子在列车上行窃并持刀拒捕,是我们年轻的乘警汪新同志,临危不惧,果断处置,迅速将歹徒制服,保护了旅客的财产安全,维护了列车的运行秩序。” 她的声音通过广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节车厢。刚刚经历过那一幕的旅客们纷纷点头,向身边人描述着刚才的惊险与精彩。其他车厢的旅客也侧耳倾听。 “汪新同志用他的实际行动,诠释了人民乘警的责任与担当,展现了我们铁路公安队伍的过硬本领和优良作风。在此,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向汪新同志表示衷心的感谢和崇高的敬意!正是有了他们的默默守护,我们的旅途才更加平安、温馨。” 姚玉玲的话语真挚而充满感染力。车厢里,再次自发地响起了持久而热烈的掌声。许多旅客朝着汪新所在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汪新正低头记录刚才的情况,听到广播里传来姚玉玲清晰而充满感情的声音,特别是听到她毫不掩饰的赞扬时,他先是一愣,随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暖又涨。他能感觉到周围同事和旅客投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这比刚才面对刀子时更让他紧张,却也无比自豪。 列车继续向前飞驰。当汪新再次巡视到广播室附近时,姚玉玲刚好从里面出来,两人在车厢连接处相遇。 四下无人,汪新看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温柔,低声道:“广播里那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姚玉玲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怎么?汪乘警英勇事迹,还不许我如实报道了?” “许,当然许。”汪新笑着,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然后极快地、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就是……比你当面夸我还让人高兴。” 第8章 南来北往8 “呜——” 汽笛长鸣,由宁阳开往哈城的列车缓缓启动。姚玉玲站在车厢连接处,正了正头顶的铁路帽,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车厢。这是她作为列车员的第五个年头,也是和汪新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三个月。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汪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个铝制饭盒,“该吃饭了。” 姚玉玲回头,朝他微微一笑:“马上就来。” 三号车厢里,旅客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列车有节奏的晃动像一首催眠曲,让整个车厢沉浸在午后的慵懒中。姚玉玲和汪新坐在乘务员专座上,刚打开饭盒,一阵尖锐的哭声突然打破了平静。 “哇——妈妈——我要妈妈——” 是个孩子的哭声,凄厉而急促。 姚玉玲立即放下饭盒,朝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第七排靠过道的位置上,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挥舞着双手大哭,脸蛋涨得通红。旁边坐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皮肤黝黑,穿着件不太合身的灰色外套,正用力拽着孩子的胳膊。 “别哭了!再哭就不要你了!”女人声音粗哑,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 姚玉玲站起身,汪新也跟着站起来:“我去看看。” “一起去。”姚玉玲说。 走到近前,姚玉玲才看清那孩子脸上有清晰的指痕,小手腕被女人攥得发红。女人见乘务员过来,神色略显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这孩子太不听话了,吵着要买糖。”女人解释道,一边用力掐了下孩子的后背,“别哭了!” 姚玉玲蹲下身,与孩子平视:“小朋友,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呀?告诉阿姨,你要去哪里?” 小男孩抽噎着,眼睛红肿,怯生生地看了女人一眼,不敢说话。 “我们是去济南,看他姥姥。”女人抢着回答,同时将孩子往怀里搂了搂,这个动作却让孩子哭得更凶了。 汪新皱了皱眉:“同志,请出示一下车票和您的身份证件。” 女人在口袋里摸索半天,才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车票和一张身份证。车票显示是从宁阳到济南,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王桂花”,地址是宁阳周边的一个村子。 “这是你什么人?”姚玉玲指着孩子问。 “我、我外孙。”王桂花眼神闪烁。 姚玉玲注意到一个细节:孩子的穿着很整洁,面料是当时少有的的确良,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小皮鞋;而王桂花的衣服则是粗糙的布料,袖口已经磨损起球,指甲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垢。这样的外婆和外孙,显得格格不入。 “小朋友,这个阿姨是你什么人啊?”姚玉玲柔声问孩子。 小男孩刚要开口,王桂花就插话:“这孩子认生,见了陌生人就怕。”说着又要去捂孩子的嘴。 汪新与姚玉玲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对王桂花说:“同志,麻烦您跟我来一下,我们需要登记一下儿童旅客信息。” 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策略——将大人和孩子分开询问。 王桂花顿时紧张起来:“有什么好登记的?票不是都看过了吗?” “这是规定,为了孩子的安全。”姚玉玲微笑着,顺势向小男孩伸出手,“来,阿姨带你去吃糖好不好?” 就在这一瞬间,孩子突然挣脱王桂花,扑向姚玉玲:“我要妈妈!她不是我外婆!” 第9章 南来北往9 王桂花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想抢孩子。汪新迅速挡在她面前:“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车厢里的旅客们被这动静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王桂花见势不妙,突然大喊:“抢孩子了!有人抢孩子了!” 这一喊,整个车厢都骚动起来。 姚玉玲当机立断,抱起孩子就往乘务员休息室走。汪新则拦住王桂花,严肃地说:“我们已经通知乘警了,请您配合调查。”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间隙,谁也没注意到,坐在后排座位上的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悄悄站起身,向相反方向的车厢走去。 乘警很快赶到,将王桂花带往列车长办公室。姚玉玲抱着仍在抽噎的孩子,轻声安抚着:“不怕不怕,叔叔阿姨在这里。” 在乘务员休息室,孩子终于平静下来,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小宝,以及妈妈的名字。姚玉玲立即通过列车无线电联系前方站点,请求协助查找孩子家属。 一小时后,消息传回:孩子的父母已经报警,家住宁阳市区,孩子是前一天在自家门口玩耍时失踪的。 “果然是人贩子!”汪新一拳砸在桌面上,“我得去看着那女人,别让她有机会串供。” 然而,当汪新走到列车长办公室时,却发现只有乘警一人守在门口。 “那个女人呢?” 汪新问。 乘警一脸诧异:“不是你说有人来接替我吗?刚才有个穿铁路制服的人过来,说是你的安排,让我去检查车厢安全。” 汪新心里一沉:“我从来没派人来过!” 他冲进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王桂花不见了。 与此同时,姚玉玲在休息室里陪着小宝画画,门突然被敲响。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外,帽檐压得很低。 “姚同志,汪新让你带孩子去一下广播室,说要给孩子寻亲。” 姚玉玲不疑有他,抱起小宝跟着男人走出休息室。但当男人领着他们走向车厢连接处,而非广播室方向时,她警觉地停住了脚步。 “广播室不是往这边走?”姚玉玲问。 男人突然转身,一把抢过孩子!姚玉玲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她大喊:“救命啊!抢孩子了!” 男人抱着孩子冲向车门处,此时列车正开始减速,即将进入一个小站。姚玉玲爬起来追上去,死死拽住那人的衣服。 “放开!不然我不客气了!”男人恶狠狠地威胁。 就在这时,汪新闻声赶来,一看这情景,立即扑上去与男人搏斗。小宝在混乱中摔在地上,哇哇大哭。姚玉玲趁机抱起孩子,退到安全角落。 那男人见势不妙,在列车到站停稳的瞬间,猛地拉开车门跳了下去。汪新紧随其后跃下列车,在站台上继续追赶。 姚玉玲抱着惊吓过度的小宝,心急如焚地看着窗外。站台上,汪新与那男人扭打在一起,最终将其制服。车站工作人员也闻讯赶来。 然而,当汪新押着男人回到车上时,却发现姚玉玲脸色苍白。 “怎么了?孩子没事?”汪新问。 姚玉玲声音颤抖:“刚才车站工作人员说,他们在厕所里发现了被绑的王桂花,她的外套和证件都不见了。也就是说,可能还有同伙” 汪新猛地抬头,扫视车厢。旅客们或好奇张望,或低头私语。在人群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但很快消失在车厢连接处。 列车再次启动,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格外清晰。姚玉玲紧紧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宝,与汪新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明白——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窗外,夜色渐浓,列车如一条铁龙,在苍茫大地上呼啸前行,载着光明,也载着暗处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10章 南来北往10 列车在前方车站临时停车,当地公安民警早已等候在站台,将两名嫌疑人押解下车。孩子的母亲冲过来,几乎是跪倒在地,从姚玉玲怀里一把夺过孩子,死死抱住,嚎啕大哭,语无伦次地说着“谢谢菩萨,谢谢恩人”。 周围的旅客们也彻底明白了怎么回事,愤怒、后怕、庆幸的目光齐刷刷射向被汪新和马魁死死按住的那对男女。有情绪激动的旅客甚至想冲上来动手,被汪新厉声喝止:“大家都冷静!不要动手!把他们交给法律制裁!” 列车长和乘警长也闻讯赶来,了解情况后,立刻组织人手将两个面如死灰的人贩子铐起来,带到餐车单独看管。车厢里议论纷纷,人人都在描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尤其是姚玉玲如何机智地发现人贩子的不对,汪新和马魁如何迅猛出击。 “了不得啊!汪乘警和马师傅真是这个!”有人竖起大拇指。 “姚广播员也厉害!那眼神尖的一眼就发现了人贩子和小孩衣服不对,把人贩子都问住了!” “要不是他们,这孩子可就没了……” 姚玉玲看着那对相拥哭泣的母子,鼻子也有些发酸。她下意识地看向汪新,正好汪新也望向她,两人视线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一种共同经历危险后的默契与信任。汪新甚至不易察觉地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有一丝赞许的弧度。 孩子的父亲也赶到了,一家三口在站台上抱头痛哭,对着车窗口的汪新、姚玉玲等人千恩万谢。 这个小插曲虽然耽搁了些时间,但全车旅客没有一句怨言,反而都觉得做了一件大好事。 列车再次启动后,气氛已然不同。姚玉玲回到广播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列车长就笑着走进来:“小姚,刚才表现得太好了!临危不乱,随机应变!我已经把情况向段里汇报了,为你和汪新、马魁请功!” 姚玉玲有些不好意思:“列车长,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主要是汪新和马叔身手好。” “哎,缺一不可!”列车长摆摆手,“要不是你稳住局面,吸引了注意,他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得手。你们这是完美配合!” 果然,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铁路系统。姚玉玲和汪新、马魁成了路局表彰的英雄人物。通报表扬、奖金奖励接踵而至。 但荣誉之外,生活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汪新再来广播室附近巡视时,停留的时间似乎长了些,看姚玉玲的眼神也除了以往的欣赏,更多了几分深刻的认同和不易察觉的关切。有时会状似无意地问一句:“没事?” 指的是经历那场风波后,她是否有心理阴影。 姚玉玲总是笑着摇头,眼神明亮:“没事。邪不压正。” 而大院里的邻居们,尤其是之前对姚玉玲“娇气”、“眼光高”有些微词的人,如今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蔡小年更是逢人便说:“瞧见没?我就说玉玲姐不一般!那胆识,那机智!跟咱们新哥那是天生一对!” 牛大力听闻此事后,独自闷头抽了许久烟。他不得不承认,姚玉玲和汪新,确实是站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人。他们都有胆有识,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这种认知让他心底最后那点不甘也化为了无奈的释然。 这天傍晚下班,汪新和姚玉玲并肩走在回大院的小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天,谢谢你。”汪新突然开口,“要不是你反应快,可能就让他们警觉溜掉了。” 姚玉玲侧头看他,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格外硬朗。她笑笑:“也谢谢你信任我。我那时候其实心里也没底,就怕出意外。” “你做得很好。”汪新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她,“姚玉玲同志,我发现你……总是能给人惊喜。”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让姚玉玲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微微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热。 一阵微风吹过,路旁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汪新看着眼前女子微红的耳垂,心中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和确定感。经过这次共历危险,他清晰地认识到,这个看似柔美的姑娘,内里蕴藏着怎样的勇气和智慧。这不仅仅是他有好感的对象,更是可以与他并肩前行的伴侣。 “走,”汪新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嗯。”姚玉玲轻声应道。 两人继续向前走,虽然没有再牵手,但彼此间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些。 第11章 南来北往11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停靠在红阳这个小站。汪新提着简单的行李走下火车,望着这个比宁阳小得多的车站,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是被临时调离至此,但他明白这是组织上对他和姚玉玲的保护。人贩子团伙尚未完全落网,留在宁阳确实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风险。只是,想到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姚玉玲,他心里便空落落的。 “汪新同志?我是红阳站的站长,马强。”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迎上来,热情地接过他手中的行李,“早就听说你要来,我们这小站条件有限,多多包涵。” “马站长客气了,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享受的。”汪新忙说。 简单的安顿后,汪新在车站宿舍安置下来。房间不大,但整洁干净。他第一时间给宁阳车站打了个电话。 “我到了,一切顺利。”他握着听筒,期待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汪新?”姚玉玲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切,“怎么样?红阳站条件还好吗?同事好相处吗?” 听着她连珠炮似的问题,汪新笑了:“都好。你怎么样?这几天执勤注意安全,我怀疑那些人贩子还有同伙。” “我没事,你才要小心。”姚玉玲压低声音,“我总觉得这事没完,你不在,我心里不踏实。” 挂了电话,汪新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铁轨延伸的方向,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惆怅。 日子一天天过去,汪新逐渐适应了红阳站的工作。这里客流少,事务简单,与宁阳站的忙碌形成鲜明对比。闲暇时,他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姚玉玲,想起他们一起执勤的日子。 一个月后的傍晚,汪新刚结束执勤,正准备回宿舍,忽然听到车站广播:“汪新同志,请到候车室,有人找。” 他疑惑地走向候车室,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姚玉玲穿着一身便装,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汪新又惊又喜,快步上前。 “怎么,不欢迎?”姚玉玲歪头笑道,“我今天轮休,就坐早班车过来了。怎么,不请我吃个饭?” 汪新这才反应过来,忙接过她手中的包:“走,我带你去尝尝红阳的特色菜。” 二人来到车站附近的一家小餐馆。点完菜后,姚玉玲神色认真起来:“有消息了,警方又抓到了两个人贩子团伙的成员,据他们交代,确实还有几个同伙在逃,其中一人可能是主犯的弟弟,扬言要报复。” 汪新皱眉:“所以我还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姚玉玲点头:“为了安全起见。不过好消息是,这个案子引起了部里的重视,成立了专案组,相信很快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其实我有点想你不在的日子。” 汪新心头一暖,正要说什么,忽然注意到餐馆窗外有个身影一闪而过,那身影有几分熟悉。他猛地想起,上次在列车上抓捕人贩子时,似乎见过类似的身影。 “怎么了?”姚玉玲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没什么。”汪新收回目光,不想让她担心,“只是觉得这里的菜上得有点慢。” 送走姚玉玲后,汪新多了个心眼。接下来的日子,他格外注意周围的陌生人,果然发现偶尔会有可疑人员在车站附近徘徊。 一周后,他接到通知,回宁阳站参加一个工作会议。会议结束后,姚玉玲坚持要送他去车站。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这么隆重干什么?”汪新开玩笑地说。 姚玉玲却没笑:“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心慌。你路上一定要小心。” 列车缓缓进站,汪新提着行李上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就在列车即将启动时,一个戴着帽子的男子匆匆上车,坐在了车厢的另一头。 汪新不经意间与那人对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那眼神,他在人贩子头目脸上看到过类似的狠厉。 列车开动,汪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那人似乎也认出了他,不时投来审视的目光。 行程过半,列车在一个小站临时停车。那男子突然起身向车门走去。汪新犹豫了一瞬,决定跟上去。 就在他刚走到车门处时,那男子猛地转身,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直刺而来! 汪新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大喊:“乘警!有人行凶!” 车厢内顿时一片混乱。那男子见一击不中,转身跳下列车,向站外跑去。汪新紧随其后,紧追不舍。 追逐中,汪新感到对方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显然是早有准备。就在一个拐角处,他突然感到脑后一阵风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用重物击中了头部。 模糊中,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呼:“汪新!” 是姚玉玲!她怎么会在这里? 接着是打斗声和痛苦的闷哼。汪新强忍眩晕,挣扎着起身,只见姚玉玲正与两名男子搏斗,明显处于下风。 “玉玲,小心!”他大喊一声,扑向其中一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显然是车站工作人员报了警。两名歹徒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汪新和姚玉玲死死缠住。 最终,在随后赶到的民警帮助下,两名嫌疑人被成功制服。 事后才知道,姚玉玲因为不放心,暗中跟着汪新上了车,又在那个小站跟着下了车,这才及时救了他。 “你不是回宁阳了吗?”汪新头上缠着绷带,无奈地看着姚玉玲。 “我要是不跟着,你今天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姚玉玲眼睛红红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汪新握住她的手:“谢谢你,玉玲。但下次不许再这样冒险了。” “那得看你什么时候调回宁阳。”姚玉玲瞪他一眼,“我已经向领导申请了,要是红阳站还需要人,我也可以调过去。” 汪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第一次感到,无论前路还有什么危险,只要二人同心,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第12章 南来北往12 夕阳西下,姚玉玲结束了一天的执勤,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出宁阳车站。路过供销社时,她习惯性地朝里望了一眼,却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马燕正在咸菜柜台前忙碌着。 这一瞥,让姚玉玲的心猛地一沉。 她突然想起那个久远得几乎要被遗忘的剧情:在原故事中,马燕的母亲王素芳,也就是大家亲切称为“王姨”的那位热情善良的女子,将会在几年后因胃癌离世。这一变故彻底改变了马燕的人生轨迹,也让马家失去了主心骨。 算算时间,现在距离王姨发病应该还有一两年光景。若是早期发现,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姚玉玲站在供销社门口,内心挣扎不已。她该如何开口?直接告诉马燕“你妈妈会得胃癌”吗?这未免太过唐突,恐怕会被当作疯子。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马燕抬头看见了她,笑着招手:“玉玲姐!下班啦?” 姚玉玲深吸一口气,走进供销社:“燕儿,今天你值班啊?” “是啊,妈妈最近老是胃不舒服,我就替她多值会儿班,让她回去休息了。”马燕一边整理着咸菜坛子一边说。 姚玉玲心里咯噔一下——胃不舒服?难道病情已经开始发展了? “王姨胃不舒服多久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马燕想了想:“得有小半年了,总是说胃胀、没胃口。爸爸让她去医院看看,她总说是老毛病,吃点儿药就好了。” 姚玉玲的心沉了下去。她拉住马燕的手:“燕儿,我得跟你说个事。你可能觉得我多管闲事,但是我妈妈单位有个同事,一开始也是老是胃不舒服,没当回事,后来查出胃癌,已经是晚期了。” 马燕的脸色顿时变了:“玉玲姐,你是说” “我不是咒王姨,只是胃病可大可小。”姚玉玲认真地说,“最好带王姨去做个全面检查,图个安心。万一真有什么,早发现早治疗,是不是?” 马燕咬着嘴唇,显然被说动了:“可是妈妈那个人你最清楚,特别固执,一点小病从来不肯去医院。” “你就说就说单位组织职工家属体检,名额有限。”姚玉玲灵机一动,“这样王姨肯定去,她最舍不得浪费了。” 马燕眼睛一亮:“这主意好!玉玲姐,谢谢你提醒我,我明天就去安排。” 一周后,马燕红着眼圈来找姚玉玲,递给她一网兜苹果:“玉玲姐,谢谢你妈妈检查出来了,是早期胃癌。医生说发现得特别及时,做手术就能治好,再晚半年就难说了。” 姚玉玲松了口气,接过苹果:“太好了!手术时间定下来了吗?” “下周三。”马燕抹了抹眼角,“妈妈现在还在后怕呢,说要不是你提醒,她根本不会去检查。” 消息很快传开了,汪新得知后,特意找到姚玉玲:“你怎么想到让王姨去检查胃的?太神了。” 姚玉玲早已想好说辞:“我就是想起我妈妈同事的事,加上王姨一直说胃不舒服,就多嘴提醒了一句。幸好马燕听劝了。” 汪新欣赏地看着她:“你这‘多嘴’,可能救了王姨一命。玉玲,你总是这么为别人着想。” 三个月后,王姨手术成功,恢复良好。马家为此特意办了一桌酒菜,感谢姚玉玲。 酒过三巡,王姨拉着姚玉玲的手:“玲儿,阿姨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亲闺女,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马燕也举起酒杯:“玉玲姐,我和妈妈商量好了,等妈妈身体彻底好了,我们就一起盘个小店面,专门卖手工点心和咸菜。你给我们出主意,也一起来干?” 姚玉玲惊讶地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原本只是试图改变一个悲剧,却意外地收获了如此深厚的情谊。 “好,我一定支持你们。”她举起酒杯,与马燕相视而笑。 饭后,汪新送姚玉玲回家。月光下,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像能未卜先知似的。” 姚玉玲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瞎说什么呢,我就是比较细心而已。” “不管怎样,我很庆幸有你在。”汪新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让周围的人都变得幸运。” 姚玉玲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心中默默想着:也许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不仅仅是改写自己的命运,更是用已知的剧情,帮助身边人避开不幸。 第13章 南来北往13 夏日的晚风格外舒爽,铁路大院里的老槐树下,蔡婶满面红光地站在人群中央,身旁是她那腼腆笑着的儿子蔡小年。 “各位老邻居,好消息啊!”蔡婶声音洪亮,透着掩不住的喜悦,“我们家小年,和客运段的艳红,定在下月初八办喜事啦!”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祝贺声。艳红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姑娘,性格爽朗,在客运段工作认真负责,和小年可谓是郎才女貌。 马燕站在姚玉玲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道:“真好,小年哥终于要成家了。” 姚玉玲微笑着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的汪新。他正和几个年轻同事站在一起,听到喜讯后第一个用力鼓掌,眼中满是真诚的祝福。 蔡小年上前一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各位叔叔阿姨,兄弟姐妹,我蔡小年能有今天,全靠大家平日的照顾。只是结婚要准备的‘四十八条腿’,我这一时半会儿实在凑不齐” “四十八条腿”是当时结婚的习俗,指的是新房里的家具总腿数要凑够四十八条,寓意婚姻稳固,生活美满。这对于刚工作不久的年轻人来说,确实是不小的负担。 “我家有张闲置的方桌,四条腿结实着呢!”汪新第一个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姚玉玲立刻接话:“我那儿有把椅子,虽然旧了点,但修修还能用,也是四条腿。” 马燕也举起手:“我贡献个床头柜,四条腿的!” 仿佛点燃了引线,大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我家有凳子!” “我那有个旧茶几,明天就给你搬来!” “我出个衣柜,六条腿的大件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凑出了三十多条“腿”。 蔡婶感动得直抹眼泪:“这这怎么好意思” 姚玉玲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突然灵机一动,拉着马燕低语:“咱们可以给新人绣一对鸳鸯枕套,再做床新被褥,怎么样?” “好啊!”马燕眼睛一亮,“我妈最近身体好多了,正想找点事做,她绣工可好了。” 站在不远处的汪新听到她们的对话,朝姚玉玲投来赞赏的目光。那目光中不仅有爱意,更有骄傲与认同。 马燕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已无波澜,反而为两人感到高兴。她清楚地知道,姚玉玲的善良和聪慧,值得汪新全心全意的爱。 接下来的日子,大院里洋溢着喜庆与忙碌的气氛。 姚玉玲和马燕跑前跑后,不仅准备新婚被褥,还动员大院里的妇女一起剪喜字、做窗花。汪新则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把大家捐出来的家具重新油漆、修补,让旧家具焕然一新。 最令人感动的是,老站长搬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樟木箱子:“这是我结婚时老人给的,现在传给小年,希望你们的日子像这樟木一样,经久弥香。” 婚礼前两天的傍晚,大家清点了一下凑出来的“腿”,惊讶地发现已经有四十六条,只差两条就能圆满。 “这可怎么办,就差两条了。”蔡小年有些着急。 就在这时,大院门口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我这把老藤椅,不知道能不能算两条腿?” 众人回头,只见王素芳——马燕的母亲,笑着站在门口。她术后恢复良好,脸色红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妈!您怎么来了?”马燕急忙上前搀扶。 王姨摆摆手:“我好着呢!小年结婚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表示表示?”她指着那把藤椅,“这还是我结婚时的陪嫁呢,虽然旧了点,但坐着可舒服了。” 四十八条腿,终于凑齐了! 蔡小年看着满院子的家具和热情的笑脸,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汉子,眼眶不禁湿润了:“谢谢,谢谢大家我蔡小年何德何能” 婚礼当天,整个铁路大院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新娘子艳红被自行车队接来时,看到满屋子虽然样式各异但却整洁温馨的家具,特别是那铺着崭新被褥的婚床,感动得直抹眼泪。 “小年,你们大院里的人真好。”她低声对蔡小年说。 婚宴上,老站长作为证婚人,说了一番感人至深的话:“咱们铁路大院,就是一个大家庭。今天小年成家,是咱们全家的喜事。希望你们小两口,就像铁轨一样,并肩前行,永远不分离。” 姚玉玲和汪新相视一笑,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彼此的手。马燕看着他们,会心一笑,举起酒杯:“来,为我们大院的温暖,为小年哥和艳红姐的幸福,干杯!” 第14章 南来北往14 蔡小年的婚宴热闹非凡,酒过三巡,年轻人聚在新房里继续喝酒聊天。新房虽小,但被大家布置得温馨喜庆,凑齐的“四十八条腿”家具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艳红换上了一身红色的便装,和小年一起给大家敬酒。姚玉玲和马燕坐在一旁嗑着瓜子,看着汪新和牛大力划拳喝酒。 “玲儿,你看大力今天喝得有点多啊。”马燕低声对姚玉玲说。 姚玉玲望过去,果然看见牛大力面色通红,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她轻轻叹了口气:“让他喝,发泄出来也好。” 自从姚玉玲和汪新确定关系后,牛大力就一直闷闷不乐。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个憨厚的小伙子对姚玉玲一往情深,却始终没有说破。 酒酣耳热之际,牛大力突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拉住汪新的胳膊:“汪新!你、你小子跟我说实话,我牛大力哪点不如你?” 热闹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牛大力和汪新之间来回移动。 汪新从容地放下酒杯,扶住踉跄的牛大力:“大力,你喝多了。” “我没多!”牛大力红着眼睛,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想知道,我哪点不好?为什么姚儿选你不选我?我、我对姚儿的心,天地可鉴啊!” 姚玉玲尴尬地站起身,正要开口解围,却被马燕轻轻拉住。马燕朝她摇摇头,示意让男人们自己解决。 汪新没有生气,反而拍拍牛大力的肩膀:“大力,你很好,是个真性情的汉子。但感情这事,不是谁好就选谁的。” “那是什么?你说!”牛大力不依不饶。 就在这时,蔡小年眼明手快地跳了出来:“哎哟喂,大喜的日子说什么伤心事!来来来,我给大家看个好东西!” 他快步走到那台崭新的收音机前——这是老站长送给他的新婚礼物,也是大院里第一台收音机。他熟练地调着频道,顿时,一曲欢快的《青年友谊圆舞曲》流淌出来。 “音乐都响了,还愣着干什么?”蔡小年大声招呼着,“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大家都得高高兴兴的!来,跳舞跳舞!” 说着,他拉起新娘子艳红的手,率先在有限的空间里旋转起来。 汪新会意,趁机揽住牛大力的肩膀:“大力,是兄弟就陪我跳支舞!” 牛大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汪新拉着转起了圈。这滑稽的场面顿时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马燕也机灵地站起来,对姚玉玲使了个眼色:“玉玲姐,咱俩也来!” 很快,小屋里就挤满了跳舞的人。年轻人两两成对,在有限的空间里踩着欢快的节奏。就连闻声而来的老站长和几位老邻居,也站在门口跟着音乐拍手。 牛大力起初还别别扭扭,但在汪新和蔡小年的带动下,也逐渐放开了。这个憨直的汉子跳起舞来手脚不协调,却格外卖力,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一曲终了,牛大力已经满头大汗,却笑得格外畅快。他端起酒杯,大声对汪新说:“汪新,刚才是兄弟我犯浑了!我认罚!”说罢一饮而尽。 接着,他转向姚玉玲,眼神已经清明许多:“姚儿,不,玉玲,刚才对不住。我祝你和汪新幸福!” 姚玉玲微笑着举起酒杯:“大力,你一定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的。” 这时,收音机里传来了一首舒缓的《夜来香》。汪新绅士地向姚玉玲伸出手:“能请你跳支舞吗?” 在众人善意的起哄声中,姚玉玲将手放在汪新掌心。两人在新房里缓缓起舞,目光交汇间满是深情。 “刚才谢谢你。”姚玉玲轻声道。 “谢什么?”汪新挑眉。 “谢谢你没有和大力计较,还给他台阶下。” 汪新微微一笑:“因为我知道,若是换做是我,也会像他一样难受。” 窗外月光如水,窗内欢声笑语。在这个特别的夜晚,音乐不仅化解了一场尴尬,更让年轻的心靠得更近。 牛大力和马燕也跳到了一起,两人笨拙的舞步引得大家阵阵笑声。蔡小年和艳红相拥而舞,新婚的甜蜜写在脸上。 当最后一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响起时,所有人都跟着收音机哼唱起来。就连隔壁院的邻居也被这热闹吸引,纷纷前来围观。大院仿佛变成了一个欢乐的海洋。 很多年后,当大家各奔东西,甚至有人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个夜晚依然鲜活地留在每个人的记忆里——那是一个充满善意、包容和真诚的夜晚,是青春最美好的模样。 而姚玉玲和汪新的手,从那晚开始,就再也没有放开过。就像那首老歌里唱的那样:“友谊的花儿心中开,幸福的歌儿唱起来” 第15章 南来北往15 铁路大院里的梧桐树又吐新芽,姚玉玲的心也如同这萌动的春色,再难平静。 周末的午后,她独自坐在铁路局阅览室,翻看着最新的《南方日报》。深市经济特区的报道占据了大半个版面,那里高楼拔地而起,服装厂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她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报纸上“时装”“外资”“经济特区”这些充满诱惑的字眼,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光芒。 “玲儿,看什么这么入神?”汪新推门进来,将一网兜苹果放在桌上。 姚玉玲抬头,眼中带着少有的兴奋:“汪新,你看深市的发展多快。听说那边一条街上就有十几家服装厂,生产的衣服都出口到国外呢。” 汪新拿起报纸扫了一眼,眉头微皱:“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你现在的工作不是挺好吗?铁路广播员,多少人羡慕不来。” “可是我不想过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姚玉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轰鸣而过的火车,“你知道吗?每次听到火车的声音,我都在想,它们驶向的远方是什么样子。” 当晚,姚玉玲辗转难眠。她想起了前世模糊的记忆中,这个年代南下经商的人后来都获得了巨大成功。而她脑海中那些来自系统的现代服装设计知识和经营理念,更是像种子一样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第二天一早,她直接去了供销社。马燕正无精打采地称着咸菜,见她来了才露出笑容:“玉玲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燕儿,你想一辈子卖咸菜吗?”姚玉玲开门见山。 马燕愣住了,苦笑着摇摇头:“可我不卖咸菜能干什么?我妈身体刚好,家里还需要钱” 姚玉玲握住她的手:“如果我说,有一个机会能让我们改变命运,你愿意跟我一起闯吗?” 马燕睁大眼睛:“什么机会?” “去深市,做服装生意。”姚玉玲压低声音,“我设计,你经营,我们一定能成功。” 马燕的手微微发抖:“可是那么远的地方,就我们两个姑娘家” “时代不同了,燕儿。”姚玉玲目光坚定,“现在的深市,到处都是机会。我已经想好了,先辞职,用积蓄进一批货试水。等站稳脚跟,就开自己的服装店。” 马燕咬着嘴唇,显然内心挣扎。卖咸菜的生活确实不是她想要的,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看着来来往往的顾客,她常常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这咸菜一样,被腌渍在狭小的坛子里。 “让我考虑考虑。”她最终说。 姚玉玲知道这事急不得,便点点头:“好,我等你消息。” 接下来的日子,姚玉玲开始悄悄准备。她利用业余时间画设计图,那些来自系统的现代审美让她笔下的服装款式新颖别致。她还特意去了几趟省城的百货商场,了解当下的流行趋势和价格。 一周后,姚玉玲正式向铁路局提交了辞职信。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整个铁路大院掀起了轩然大波。 “玉玲,你疯了?”汪新第一次对她发了火,“好好的铁饭碗不要,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冒险!” “汪新,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姚玉玲平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真的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最让人意外的是,老站长并没有强烈反对。他抽着烟,良久才说:“玉玲啊,我早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既然你有这个决心,就去闯一闯。铁路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而马燕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终于做出了决定。那天傍晚,她红着眼睛来到姚玉玲的宿舍:“玉玲姐,我想好了。我跟你去!” “你妈妈同意了吗?”姚玉玲关切地问。 “起初不同意,后来我说服了她。”马燕抹了抹眼角,“我说,我不想一辈子困在这个小地方,像妈妈一样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 两个姑娘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已经看到了南方那片充满希望的天空。 临行前的晚上,汪新来找姚玉玲。月光下,这个一向坚毅的乘警眼中满是不舍:“玉玲,一定要去吗?” 姚玉玲靠在他肩上:“汪新,这不是一时冲动。我有预感,这个时代正在发生巨变,如果现在不去抓住机会,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那我等你。”汪新轻声说,“无论你在哪里,我的心都跟你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火车站台上挤满了送行的人。姚玉玲和马燕提着简单的行李,即将踏上南下的列车。 王素芳拉着女儿的手千叮万嘱,马魁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担忧。汪新则将一个小布包塞到姚玉玲手里:“打开看看。” 里面是一本存折和一些全国粮票。 “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你拿着当本钱。”汪新说,“要是不够,就打电话回来。” 姚玉玲的眼眶湿润了。她紧紧抱住汪新,在他耳边轻声道:“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姚玉玲和马燕从车窗探出身,向送行的人们挥手告别。 当宁阳站的轮廓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时,姚玉玲转过身,对马燕露出坚定的笑容:“走,我们的新生活开始了。” 南下的列车呼啸向前,载着两个姑娘的梦想,驶向那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南方城市。而姚玉玲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地理上的迁徙,更是一个时代的开始,是属于她们的黄金时代。 第16章 南来北往16 深市的天空似乎比宁阳更高,阳光也更烈。姚玉玲和马燕提着大包小包走出火车站,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高耸的吊塔随处可见,新建的楼宇拔地而起,街上行人步履匆匆,穿着打扮远比北方时髦。到处都是施工的轰鸣声和小贩的吆喝声,整个城市仿佛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玉玲姐,这里和宁阳完全不一样。”马燕紧抓着行李,眼中既有不安又有兴奋。 姚玉玲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味和机会的味道:“这就是未来的样子,燕儿。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她们在距离批发市场不远的老街区租了一间小房子,只有十平米,却要价不菲。安顿下来的第二天,姚玉玲就拉着马燕去了着名的东门市场。 市场里人山人海,各式各样的服装摊位琳琅满目。马燕看得眼花缭乱,姚玉玲却敏锐地注意到,很多款式在宁阳根本见不到。 “阿姨,这件衬衫怎么拿货?”姚玉玲用生硬的粤语问一个摊位老板。 老板瞥了她一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回答:“北妹啊?这件五块,拿十件以上四块五。” 姚玉玲仔细检查着衬衫的做工,心里飞快计算:这样的衬衫在宁阳能卖到八块甚至十块。 第一天,她们用带来的所有本钱,批发了三十件衬衫和二十条裙子,又买了两个简易的折叠架。 次日清晨四点,两人就拖着货物来到一个人流量较大的街角。刚摆开摊子,就有一个戴被看章的人过来收费。 “管理费,两块。” 马燕心疼地交钱,小声嘀咕:“这还没开张呢就先交钱。” 但姚玉玲的设计眼光很快得到了验证。她挑选的款式新颖别致,刚摆上就吸引了不少年轻女孩。不到中午,带来的货物就卖出了一大半。 “玉玲姐,我们赚了整整五十块!”马燕数着皱巴巴的钞票,手都在发抖。这相当于她在供销社一个月的工资。 姚玉玲却并不满足。她观察着来往的行人,发现深市年轻人对时尚的接受度远高于北方,但市场上的款式仍然相对单一。 晚上回到出租屋,她拿出素描本,开始画设计图。系统赋予她的审美和能力在这一刻充分发挥——她将北方的简洁大方与南方的精致时髦相结合,设计出十几款独具特色的服装。 “可是我们找谁做这些衣服呢?”马燕看着精美的设计图,发愁地问。 第二天,姚玉玲打听到一家小型服装厂的位置。厂老板是个精瘦的广东人,起初对这两个北方姑娘不以为然。 “我们厂只接大订单,最少一百件起做。” 姚玉玲不慌不忙地拿出设计图:“老板,您先看看我们的设计。如果卖得好,后续订单绝不会少。” 老板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随即睁大了眼睛。这些设计既符合潮流又有独特之处,远超市面上的一般款式。 “这些是你们设计的?”他态度明显转变。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老板终于同意先小批量生产三十件试水。姚玉玲预付了定金,这是她们摆摊赚来的大部分利润。 “玉玲姐,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回去的路上,马燕忧心忡忡。 “相信我。”姚玉玲目光坚定,“我们要做就做和别人不一样的。” 事实证明姚玉玲的判断是正确的。这批独家设计的服装一上市,立即引起了抢购。一个时髦的年轻女孩甚至直接预订了五件,说要送给姐妹。 “你们从哪里进的货?太漂亮了!”不断有人打听。 姚玉玲和马燕相视一笑,守口如瓶。这是她们的商业机密。 随着生意越做越红火,她们不再摆地摊,而是在东门市场租了一个小摊位,每月租金高达一百元。马燕起初心疼得直咂嘴,姚玉玲却毫不犹豫地签了合同。 “位置就是客流,客流就是金钱。” 更让马燕佩服的是,姚玉玲不仅会设计,还特别会经营。她推出了“会员制”,老顾客可以享受折扣;她还别出心裁地提供修改服务,吸引了不少注重合身的顾客。 三个月后,她们的摊位已经成为东门市场小有名气的“北方妹精品店”。姚玉玲负责设计和选货,马燕则发挥她在供销社练就的本事,把账目管理得清清楚楚。 一天晚上,两人在租住的小屋里数着当天的收入。马燕突然红了眼眶:“玉玲姐,你知道吗?在宁阳卖咸菜的时候,我从来不敢想象自己能赚这么多钱。” 姚玉玲拍拍她的肩:“这才刚刚开始。我打算下个月去广州看看,听说那边的布料市场更大,款式更新颖。” “我跟你一起去!”马燕毫不犹豫地说。 窗外,深市的夜景灯火辉煌。两个从北方来的姑娘,在这片热土上扎下了根。她们不知道的是,远在宁阳的汪新,刚刚寄出了一封厚厚的信,信中除了思念,还有他即将南下的好消息——他调岗刑警的通知已经下达,并且就在深市!。 第17章 南来北往17 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里,汪新刚刚办完入职手续。望着臂章上崭新的警徽,他心潮澎湃——从乘警到刑警,这一步跨越的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努力。而最想分享这个消息的人,此刻正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汪队,下班了还不走?”新同事热情地打招呼。 “这就走。”汪新笑着收起证件,脚步轻快地走出公安局大门。 按照信上的地址,他辗转找到了东门市场。时近傍晚,市场里依然人声鼎沸。他一个个摊位找过去,终于在服装区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玉燕服饰”。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别致温馨,衣架上挂着的衣服款式新颖,几个年轻女孩正在挑选。汪新整理了一下警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欢迎光临——”马燕抬头招呼,话音未落就愣住了,“汪新?你怎么来了?” “马燕!”汪新笑着走进店里,“我调到深市工作了。玉玲呢?在后面仓库吗?” 马燕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玉玲姐她三天前去广州考察市场了,要下周才回来。” 汪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满腔的喜悦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去广州了?” “是啊,她说要看看广州的布料市场,还想找找合作厂家。”马燕打量着汪新一身警服,眼睛一亮,“你这是调到深市公安局了?” 汪新点点头,难掩失落:“本来想给她个惊喜。” 马燕噗嗤一笑:“要是玉玲姐知道你来深市了,肯定高兴得立马从广州跑回来。你都不知道,她经常念叨你。” 这时有顾客结账,马燕忙去招呼。汪新环顾着这个精致的小店,衣架上挂着的衣服明显带有姚玉玲的审美——简约中带着巧思,细节处见匠心。墙上还挂着她手绘的设计图,右下角签着“玉玲”二字。 “店里生意不错啊。”等马燕忙完,汪新说道。 “多亏玉玲姐眼光好。”马燕给他倒了杯水,“刚开始摆地摊可辛苦了,现在总算稳定下来了。对了,你住哪里?” “局里分配的宿舍,在罗湖那边。”汪新看着店里川流不息的顾客,“你们平时忙得过来吗?” “还行,就是玉玲姐经常要往外跑,我一个人看店有点吃力。”马燕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吃饭了吗?要不我关店后一起吃个饭,给你接风。” 傍晚六点,马燕关了店门,带着汪新来到市场后面的一家小餐馆。老板娘显然和她很熟,用粤语热情地打招呼。 “这是玉玲姐最爱来的店,煲仔饭特别正宗。”马燕熟练地点菜。 等待上菜时,汪新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玉玲她在这边过得习惯吗?辛不辛苦?” “刚开始可遭罪了。”马燕叹了口气,“语言不通,天气又热,我们住的那个小出租屋连空调都没有。但玉玲姐特别能吃苦,为了找货源,她一个人跑遍了整个珠三角。” 她说着,眼中流露出敬佩:“有一次她发烧了,还坚持要去东莞看厂。我说我去,她非要亲自去,说布料的手感一定要自己摸过才知道。” 汪新听着,既心疼又骄傲。这就是他认识的姚玉玲,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坚韧。 “不过现在好多了。”马燕笑道,“我们搬到了好一点的房子,店里也雇了个小妹帮忙。玉玲姐说,明年要在最繁华的华强北开分店呢。” 吃完饭,汪新执意要送马燕回住处。那是一个老旧但干净的小区,比汪新想象中好很多。 “玉玲姐选的,说安全最重要。”马燕掏出钥匙,“她就住我隔壁,要不要进去看看?她要是知道你来过,肯定高兴。” 姚玉玲的房间整洁简单,最显眼的是墙上贴满了设计图和时装海报,书桌上堆着布料样本和时尚杂志。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长势喜人。 汪新注意到床头放着一个相框,是他们在大院槐树下的合影。照片上的姚玉玲靠在他肩上,笑得眉眼弯弯。 “她经常看着照片发呆。”马燕轻声说。 汪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所有的奔波与等待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第二天一早,汪新接到第一个任务——配合广州警方抓捕一个流窜作案的犯罪团伙。警车驶向广州时,他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突然笑了。 也许不用等到下周,他们就能在广州相遇了。而这次相遇,将是一个更大的惊喜。 与此同时,广州白马服装市场的姚玉玲刚刚结束了一天的考察。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突然格外想念远在深市的马燕,以及更远的、在宁阳的汪新。 她不知道的是,她思念的人,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飞驰而来。 第18章 南来北往18 广州白马服装市场人声鼎沸,姚玉玲刚与一家布料供应商谈完合作,正准备去下一家看样。连日奔波让她有些疲惫,但想到店里的生意和未来的发展,她又打起了精神。 刚走出市场大门,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愣在原地。 “汪新?”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穿着警服的汪新笑着朝她走来,阳光下的警徽格外耀眼:“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就不认识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警服?”姚玉玲又惊又喜,上下打量着他。 “我调到深市公安局了,现在是刑警。”汪新难掩骄傲,但更多的是重逢的喜悦,“来广州配合一个抓捕任务,刚刚结束。” 姚玉玲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碍于市场门口人来人往,只是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你什么时候调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本想给你个惊喜,结果马燕说你来广州了。”汪新笑着摇头,“没想到我们却在这里遇上了。” 两人站在市场门口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贾金龙今天本是来市场考察的,远远就被姚玉玲的气质吸引。她不像一般南方女孩那样娇小,高挑的身材配上时髦的大波浪,眼神中既有北方姑娘的爽朗,又有商人的精明。更奇怪的是,他总觉得这个女孩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 “小姐,打扰一下。”贾金龙最终还是走上前,“我看你有些面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姚玉玲闻声转头,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心中猛地一沉。贾金龙!尽管比记忆中年轻许多,但她绝不会认错这张脸。 原剧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那些纠缠与伤害,那些让姚玉玲痛苦的来源,这一次,她绝不想与这个人有任何瓜葛。 “你认错人了。”姚玉玲迅速收起笑容,语气冷淡,“我们没见过。” 贾金龙却不肯放弃:“可能是在哪个展销会上?我也是做服装生意的,姓贾,贾金龙。”他递上名片。 姚玉玲没有接,而是下意识地向汪新靠近了一步。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汪新的眼睛,他立即上前半步,巧妙地将姚玉玲护在身后。 “贾先生是?”汪新亮出证件,“深市公安局刑警汪新。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刑警的身份果然让贾金龙收敛了些,但他还是忍不住看了姚玉玲一眼:“抱歉打扰了。小姐,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们公司正在寻找设计人才” “不必了。”姚玉玲打断他,挽住汪新的手臂,“我们走。” 走出很远,姚玉玲才松了口气,却发现汪新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认识那个人?”他敏锐地问。 姚玉玲犹豫了一下,决定不说出实情:“不认识,但直觉告诉我要远离他。商场上这种人我见多了,借着谈生意的名义搭讪。” 汪新点点头,没有深究:“你的直觉很准,那个人眼神不正。以后遇到麻烦,随时联系我。” “知道啦,刑警同志。”姚玉玲笑着打趣,心里却暖暖的。 当晚,汪新陪姚玉玲去了她原本要考察的几家工厂。有穿着警服的他陪同,厂商的态度明显更加客气,谈价格也顺利许多。 “看来带着你真是明智之举。”回酒店的路上,姚玉玲开玩笑。 “那以后你出差,我都陪着?”汪新顺势问道。 姚玉玲脸一红,没有接话,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第二天,汪新因公务必须返回深市。送别时,姚玉玲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住哪里呢?回去后我去找你。” 汪新写下一个地址:“宿舍条件一般,比不上你在深市的住处。” “我又不嫌弃。”姚玉玲小心收好纸条,轻声道,“回去后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等我回去再说。”姚玉玲卖了个关子,“保证让你高兴。” 一周后,姚玉玲返回深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汪新。当她推开刑警队办公室的门时,正好看到汪新在给新同事讲解案情。他专注的样子,让姚玉玲不禁看呆了。 “玉玲!”汪新看到她,立即结束谈话走过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车。”姚玉玲笑着打量他一身警服,“真精神。” 同事们好奇地张望,汪新大方介绍:“我女朋友,姚玉玲。” “原来你就是小姚!”一个老刑警笑道,“汪新天天念叨你,说你是深市最厉害的女企业家。” 说笑间,汪新带姚玉玲来到宿舍。条件确实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桌上还放着她寄来的照片。 “现在可以说了,什么好消息?”汪新迫不及待地问。 姚玉玲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汪新接过一看,是一份购房合同。 “我在华强北附近买了一套两居室。”姚玉玲眼中闪着光,“用这几个月赚的钱付了首付。以后你来深市,就不用住宿舍了。” 汪新震惊地看着合同,又看看姚玉玲,突然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玉玲,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窗外,深市的夜空灯火通明。两个年轻人紧紧相拥,在这个充满机遇的城市里,他们不仅找到了事业的方向,也找到了彼此的归宿。 而姚玉玲心里清楚,有了汪新在身边,她将无所畏惧。无论是商场上的挑战,还是那些试图干扰她生活的人,她都有勇气面对。 这一次,她一定要活出不一样的精彩。 第19章 南来北往19 深市的夏天来得特别早,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姚玉玲刚结束与供应商的电话,办公桌上的大哥大又响了起来。 “玲玲啊,是妈妈。”电话那头传来姚母熟悉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焦虑,“我前两天去铁路局交材料,听说你你把广播员的工作辞了?” 姚玉玲心里一紧,知道这事终究瞒不住:“妈,您先别急,听我慢慢说” “怎么能不急?那是铁饭碗啊!”姚母声音带着哭腔,“你现在在深市做什么?住哪里?吃得好不好?” 姚玉玲赶紧安抚:“我在深市做服装生意,已经开了两家店了,生意很好。我住的是自己买的房子,吃得也好” “你自己买的房子?”姚母震惊之余,突然压低声音,“对了,还有件事大院里的蔡婶说,看见你和一个小伙子走得很近?是不是找对象了?做什么的?靠谱吗?” 姚玉玲抬头,正好看见汪新推门进来。他今天休息,穿着便装,手里还提着给她买的午饭。 “妈”姚玉玲脸一红,“确实有对象了,是汪新,您还记得吗?宁阳站的乘警,现在调到深市当刑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姚母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汪新?老汪家的儿子?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 汪新听到自己的名字,用口型问:“阿姨?” 姚玉玲点点头,对着话筒说:“妈,汪新正好在,您要跟他说话吗?” 不等姚母回答,她就把大哥大塞到汪新手里,小声道:“我妈。” 汪新顿时紧张起来,深吸一口气才接电话:“阿姨您好,我是汪新。” 姚玉玲凑近听筒,听到母亲的声音变得异常温和:“小汪啊,听说你现在是刑警了?工作危险不危险啊?” “不危险,阿姨放心。”汪新坐得笔直,仿佛姚母就在面前,“我现在主要在办公室做案件分析,不出外勤。” 这显然是善意的谎言——姚玉玲昨天还看到他手臂上的擦伤,是追捕嫌疑人时留下的。 “那就好,那就好。”姚母语气欣慰,“玲玲一个人在深市,多亏你照顾了。这孩子从小就倔,非要辞了工作去那么远的地方” “阿姨,玉玲很能干。”汪新看着姚玉玲,眼中满是骄傲,“她的服装店在深市很有名,还上了本地报纸。” 又聊了几句,汪新才挂断电话,长长舒了口气。 “我妈说什么了?”姚玉玲好奇地问。 “让我们有空回宁阳一趟。”汪新笑着拉住她的手,“她说要亲眼看看,我配不配得上她这么优秀的女儿。” 姚玉玲脸一红:“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下周末我轮休,加上调休有五天时间。”汪新早有准备,“够来回宁阳了。” 一周后,开往宁阳的火车上,姚玉玲有些紧张地整理着衣角。虽然她已经在商场上独当一面,但这次带着男友回家,感觉完全不同。 “别担心。”汪新握住她的手,“阿姨一定会喜欢我的。” “我是怕她太喜欢你了。”姚玉玲半开玩笑,“万一她催婚怎么办?” 汪新眼睛一亮:“那不正合我意?” 姚玉玲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心里却甜滋滋的。 火车抵达宁阳站时,姚母竟然等在站台上。看到女儿身边高大精神的汪新,她眼睛顿时亮了。 “阿姨。”汪新恭敬地打招呼,递上准备的礼物,“这是深市的特产。”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姚母嘴上这么说,却笑得合不拢嘴。 回到熟悉的大院,邻居们纷纷探头张望。蔡婶大声打趣:“玉玲带女婿回来啦?” 姚母脸上有光,声音都洪亮了几分:“是啊,小汪特地休假回来看我!” 家里,姚母准备了一桌好菜。饭桌上,她仔细打量着汪新:“小汪,你家里知道你和玲玲的事吗?” “知道。”汪新认真回答,“我爸很喜欢玉玲。我爸说,能找到玉玲这样的媳妇,是我们汪家的福气。” 姚母满意地点头,又问起汪新的工作、未来的打算。汪新一一作答,态度诚恳有礼。 趁姚母去盛汤时,姚玉玲小声问:“你什么时候跟你爸说的?” “调到深市后就说了。”汪新微笑,“我爸还说,下次回去,要把我妈留下来那个玉镯子给你。” 饭后,姚母拉着女儿在厨房洗碗,悄声说:“这孩子不错,稳重,有出息,对你也是真心的。” “妈,您这就满意了?”姚玉玲好笑。 “妈是过来人,看人准。”姚母压低声音,“趁热打铁,早点把婚事定下来。这么好的小伙子,别让人抢走了。” 第二天,汪新陪着姚玉玲拜访了几位老邻居。看到当初的“乘警小汪”如今成了刑警,大家都羡慕姚家找了个好女婿。 临走前晚,姚母塞给女儿一个存折:“这是妈攒的钱,你拿着,深市的房子不便宜妈补贴你一点。小汪工作危险,你得让他住舒服点。” 姚玉玲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火车开动时,她看着站台上挥手告别的母亲,突然有些鼻酸。 “怎么了?”汪新轻声问。 “就是觉得我妈老了。”姚玉玲靠在他肩上,“我们以后多回来看看她。” “好。”汪新搂紧她,“等我们结婚后,可以把阿姨接到深市住段时间。” 火车在夜色中前行,姚玉玲想着母亲的话,突然问:“汪新,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计划什么?”汪新装傻。 “结婚的事啊。”姚玉玲戳穿他。 汪新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本来想找个更浪漫的时机不过现在也不错。” 盒子里是一枚金戒指,样式简洁大方。 “姚玉玲同志,你愿意嫁给我吗?”汪新认真地问,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姚玉玲看着戒指,又看看窗外熟悉的宁阳站渐渐远去,微笑着伸出手: “愿意。” 第20章 南来北往20 汪新和姚玉玲要结婚的消息,像一阵春风般吹遍了整个铁路大院。 汪永革得知儿子求婚成功,高兴得合不拢嘴,第二天就拉着汪新,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敲响了姚家的门。 “玉玲妈妈,咱们可是盼到这一天了!”汪永革一进门就笑声朗朗,“这两个孩子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总算要成家了!” 姚母忙招呼父子俩坐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小汪是个好孩子,我们玉玲有福气。” 两位亲家相谈甚欢,很快就商定了婚期——就定在下个月的好日子。按照大院的传统,婚礼就在大院食堂办,请全院的邻居们吃喜酒。 消息传开,最激动的要数牛大力。这个曾经暗恋姚玉玲多年的汉子,如今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和客运段的一个姑娘处得正好。他拍着汪新的肩膀:“好兄弟,终于修成正果了!婚礼那天,我负责带人闹洞房!” 马燕特意从深市赶回来,做姚玉玲的伴娘。看着好友披上嫁衣,她眼眶湿润:“玉玲姐,你们一定要幸福。” 婚礼当天,大院食堂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老站长亲自做证婚人,蔡小年和艳红帮着张罗客人,连已经调走的牛大力都特意请假回来帮忙。 姚玉玲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这是她根据自己的设计改良的款式,既传统又时尚。汪新则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英气逼人。 “一拜天地——”老站长声音洪亮。 新人向门外的天地鞠躬。大院里的老邻居们纷纷鼓掌,这些看着他们长大的长辈们,眼中都闪着欣慰的泪光。 “二拜高堂——” 汪永革和姚母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都忍不住擦拭眼角。姚母想起女儿这些年的成长,从任性的小姑娘到独当一面的企业家,心中百感交集。 “夫妻对拜——” 汪新和姚玉玲相视一笑,深深对拜。起身时,汪新悄悄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终于娶到你了。” 宴席开始后,新人挨桌敬酒。来到年轻人这桌时,气氛更加热烈。 “交代交代,谁先追的谁?”蔡小年起哄道。 姚玉玲脸一红,汪新却大方承认:“我追的她,从在车站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了。” “哇——”众人起哄。 牛大力举起酒杯:“汪新,我敬你一杯!以后要是敢欺负玉玲,我们全大院的人都不答应!” “放心大力哥。”汪新一饮而尽,“我会用生命守护玉玲。” 马燕也举起酒杯:“玉玲姐,汪新哥,祝你们白头偕老,永远幸福!” 酒过三巡,老站长颤巍巍地站起来,敲了敲酒杯:“我说两句。” 食堂顿时安静下来。 “咱们铁路大院,就像一列火车。”老站长声音洪亮,“有人上车,有人下车,但情谊永远在。今天,看着这两个孩子终成眷属,我比谁都高兴。” 他看向新人:“婚姻就像铁轨,要并肩前行,才能走得更远。希望你们相互扶持,共同进步!” 掌声雷动中,汪新和姚玉玲相视而笑,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 宴席结束后,按照习俗,年轻人要闹洞房。牛大力果然准备了各种小游戏,逗得大家前仰后合。最后还是姚母出来解围:“行了行了,让新人休息,明天还要赶火车回深市呢。” 夜深人静,新房内红烛高照。姚玉玲靠在汪新肩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像做梦一样。”她轻声说。 汪新搂紧她:“是啊,从宁阳到深市,我们走了好久。” “但每一步都值得。”姚玉玲抬头看他,“因为有你在。” 第21章 南来北往21 新房里,红烛摇曳,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温馨而朦胧。姚玉玲坐在床沿,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心跳如擂鼓。虽然与汪新相恋多年,但最多也就是拥抱亲吻,从未越雷池一步。今夜,一切都将不同。 “累了?”汪新送走最后一波闹洞房的朋友,关上门,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姚玉玲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有点紧张。” 汪新坐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也紧张。”他的掌心有些潮湿,温度却熨帖得让人安心。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如窗外月色般温柔:“玉玲,我们认识多久了?” “从你第一次在宁阳站认识”姚玉玲陷入回忆,“快五年了。” “五年零三个月。”汪新准确报出数字,指尖轻抚过她的脸颊,“这五年零三个月,我每一天都在感谢老天让我遇见你。” 他的吻轻轻落下,不再是往日那般克制,而是带着滚烫的温度,从额头到眉眼,再到那双他思念已久的唇。姚玉玲生涩地回应着,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 “可以吗?”汪新喘息着停下,额头抵着她的,眼中是灼热的渴望,也是克制的尊重。 姚玉玲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表明——她主动吻上他的唇,手指笨拙地解着他中山装的扣子。 这个动作如同点燃干柴的火星。汪新的吻变得急促而深入,双手在她背上轻轻摩挲,感受着旗袍下细腻的肌肤。 红烛噼啪作响,如同两人急促的心跳。当衣衫尽褪,坦诚相对时,姚玉玲羞得将脸埋进他怀中。 “别怕”汪新在她耳边低语,吻如同细雨般落下,安抚着她的紧张。 姚玉玲摇头,将他搂得更紧。这一刻,他们真正拥有了彼此,从身体到灵魂,完完全全地属于对方。 红烛燃尽时,汪新轻轻拥着疲惫的姚玉玲,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睡,我的妻子。” 这个称呼让姚玉玲嘴角扬起甜蜜的弧度,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 三日回门后不久,两人便返回深市。姚玉玲继续忙碌着服装店的生意,汪新也投入到刑警工作中。 直到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姚玉玲在早餐桌前突然一阵恶心。 “怎么了?”汪新紧张地拍着她的背。 姚玉玲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我我月事迟了半个月了。” 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时,两人都惊呆了——不仅是怀孕,还是双胞胎。 “两个孩子?”汪新拿着b超单的手在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医生笑着点头:“看胎心很可能是异卵双胞胎,恭喜啊,一次可能就儿女双全了。” 回家的路上,汪新紧紧握着姚玉玲的手,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宝:“从今天起,店里的生意交给马燕打理,你好好在家休息。” “哪有那么娇气。”姚玉玲嗔怪,却掩不住笑意。她抚摸着小腹,难以想象那里正孕育着两个小生命。 消息传回宁阳,两家人喜出望外。姚母连夜赶制小衣服,汪永革则寄来一大包补品。大院里的人都说,这是天大的福气,是好人有好报。 怀孕的日子,姚玉玲的孕吐反应很严重,但汪新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倍感温暖。这个曾经粗线条的男人,如今学会了煲汤做饭,每天准时回家陪她散步,晚上还会对着她的肚子讲故事。 “他们现在能听见吗?”姚玉玲好奇地问。 “医生说五个月就能听见了。”汪新将耳朵贴在她微隆的腹部,“我得提前和他们培养感情,免得出生后只亲妈妈不亲我。” 姚玉玲被逗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七个月时,b超确认是一对龙凤胎。汪新高兴得在医院走廊里转圈,当晚就给所有亲友报了喜。 临产前夜,姚玉玲靠在汪新怀中,有些不安:“万一我当不好妈妈怎么办?” “你会是最好的妈妈。”汪新吻着她的发顶,“就像你是最好的妻子一样。” 次日清晨,姚玉玲顺利产下一对健康的龙凤胎。哥哥先出生,哭声洪亮;妹妹晚两分钟,声音细弱。 当护士将两个襁褓放在姚玉玲怀中时,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汪新红着眼眶,一手搂着妻子,一手轻抚孩子们的小脸。 “哥哥叫汪远,妹妹叫汪宁,好不好?”他轻声问,“纪念我们从宁阳到深市的爱情。” 姚玉玲点头,在这个充满喜悦的产房里,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22章 南来北往完 岁月如列车,轰隆前行,从不停歇。 送走姚母那年,汪新和姚玉玲都已是花甲之年。姚母临终前握着女儿女婿的手,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又过了十年,汪永革也走了,老人临走前还念叨着要看看重孙子。 转眼间,孩子们都长大了。汪远成了设计师,接手了母亲一手创建的服装品牌;汪宁则出人意料地当了警察,说是要像爸爸一样除暴安良。 汪新退休那天,全局的人都来送他。这个在刑侦战线奋斗了一辈子的老刑警,破获过大案要案,带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徒弟,却总是说这辈子最骄傲的,是娶到了姚玉玲。 “师父,师母来接您了。”年轻刑警笑着说。 汪新转头,看见姚玉玲站在门口。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却从未带走她眼中的光彩。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走,老汪,回家。”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七十年代宁阳站台上那两个年轻的乘警。 八十岁那年,汪新病倒了。医生说是年轻时受伤落下的病根,加上常年劳累,身体已经油尽灯枯。 病床前,汪新虚弱地握着姚玉玲的手:“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娶了你。” 姚玉玲红着眼眶,强颜欢笑:“胡说,你还要陪我看重孙子结婚呢。” 汪新摇摇头,眼神清明得不像个病人:“我时间不多了。玉玲,我先去下一站等你,你慢慢来,不用急。” 三天后,汪新在睡梦中安详离世。追悼会上,来了好几代刑警,都是他带过的徒弟。汪宁穿着警服,向父亲的遗体敬了最后一个礼。 姚玉玲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送丈夫出最后一次差。 汪新走后第七天,姚玉玲清晨没有醒来。医生说是突发心梗,走得很安详。 孩子们整理遗物时,发现母亲床头放着一封遗书: “远儿、宁儿: 妈妈去找爸爸了。这一生,妈妈很幸福,你们不要难过。 记得把我和你爸合葬,骨灰撒一段在宁阳站前的铁轨旁。 来世若是有缘,我们还会相见。” 葬礼上,五岁的重孙子突然指着天空:“太爷爷和太奶奶牵手走了!”众人抬头,只见两片云彩悠悠飘向远方。 系统空间 姚玉玲睁开眼,熟悉的系统空间映入眼帘。 【任务完成度评估:s级】 【获得技能:商业经营(精通)、服装设计(大师)、情感共鸣(高级)】 【是否清除本世界情感记忆?】 她沉默良久,选择了“否”。 七十年的记忆如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从宁阳站的初遇,到深市的相守;从新婚之夜的羞涩,到儿孙绕膝的幸福。那些鲜活的画面,那些温暖的触感,都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里。 “小圆,我需要休息几天。”她轻声道。 【已为您安排休息时间。下个世界将在72小时后开启。】 姚玉玲走到记忆回廊,轻轻触摸着代表“南来北往”的光球。光球中,汪新的笑容依然那么清晰。 “谢谢你,陪我走完这一生。”她轻声说。 沉淀了三天情感后,姚玉玲站在了新世界的大门面前。这一次,她不仅带着系统的技能,更带着一份历经一生淬炼的智慧与温柔。 “开始下一个任务。” 第1章 何以笙箫默cp何以琛 林晓是在一种熟悉的时空剥离感中恢复意识的。 作为女配拯救部的金牌员工,她刚刚以满分评价完美结束了《南来北往》世界的s级任务,并享受了72小时的强制休整。身心本该处于最佳状态,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然而,这次苏醒的感觉截然不同。 没有原主记忆的涌入,没有任务背景的提示,只有一阵剧烈的头痛和身体深处传来的、难以忽视的酸痛。她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奢华水晶吊灯和陌生的酒店天花板。 紧接着,她感知到身侧均匀的呼吸声。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一张英俊却冷峻的睡颜近在咫尺。男人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阴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即使沉睡中也透着一股疏离与威严。 何以琛。 林晓的瞳孔骤然收缩。作为部门精英,她熟稔无数言情世界的架构,对《何以笙箫默》这个经典剧本更是倒背如流。原着开局,明明是赵默笙七年後归来,在超市与何以琛重逢,哪有什么酒店同床的桥段! 凌乱的床单,散落一地的衣物,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一切迹象都指向一个狗血且危险的事实:她,林晓,在本体状态下,与目标世界的重要角色、法律界大神何以琛,发生了超越剧本的意外关系。 资深员工的素养让林晓瞬间压下所有惊慌。没有记忆输入,意味着她必须依靠现有情报做出最合理的推断。 她的本体容貌清丽,是顶顶的清冷系大美人,与原着中赵默笙的活泼娇俏截然不同。身边的何以琛,看起来比剧本描述的三十岁出头要更年轻些,少了几分经年沉淀的冷厉,多了几分锐气。 “时间线可能提前了……在我本体介入的瞬间,发生了不可控的变量?”林晓大脑飞速运转,同时动作轻巧迅捷地翻身下床。身体的不适让她蹙眉,但丝毫未影响她的行动力。 当务之急是:必须在何以琛醒来前离开现场! 与一个理智全开、逻辑缜密且可能会对此事极度不悦的精英律师在清晨的床上对峙,是下下之策。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她像最专业的特工,无声地捡起自己的衣物,迅速穿戴整齐。环顾四周,她的手包放在远处的沙发上。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打开检查:手机、证件、少量现金都在。 目前并不是接收剧情的最好时机,这突然的意外也是打了林晓一个措手不及, 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男人,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转身开门,悄然离去。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丝多余声响。 酒店楼下,清晨的冷风让林晓更加清醒。她快步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尝试联系系统。 【滴——检测到员工林晓意识清醒度100。开始连接主系统……连接中……警告!检测到未知时空干扰……世界坐标:《何以笙箫默》初级衍生位面……时间节点确认:故事开始前…错误!错误!核心剧情人物数据异常……系统逻辑冲突……】 脑海中,系统助手小圆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第2章 何以笙箫默2 林晓快步离开酒店,清晨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刚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街角,准备理清思绪,脑海中便一阵轻微的刺痛,熟悉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虽然仍带着杂音: 【滋……检测到稳定环境……开始传输背景记忆数据……员工林晓,请接收。】 一瞬间,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林晓的脑海。 在这个世界,她不再是凭空出现的黑户,而是拥有了一个完整且……狗血的身份。 林晓,24岁,刚毕业于海外名校艺术管理专业。父母是成功的民营企业家,家底丰厚。然而,天降横祸,三个月前,林父林母在前往欧洲庆祝结婚三十周年的旅途中,遭遇空难,双双罹难。 原主林晓作为独生女,被迫一夜长大,强忍悲痛回国处理一切后事。她继承了巨额遗产、公司股权、以及数笔高额保险金,物质上瞬间实现了财务自由,但情感世界却彻底崩塌。 昨晚,是处理完所有法律手续、将公司暂时托付给父亲旧部打理后的第一个夜晚。巨大的空虚和悲伤将她吞噬,她独自一人跑到本市最高档的酒买醉。 而另一边,记忆数据同步显示了何以琛昨晚出现在那里的原因:他刚刚通过某些渠道,得知了远在美国的赵默笙“已经结婚”的消息(尽管这背后是误会和无奈)。七年的等待似乎成了一场笑话,素来冷静自持的何以琛,也第一次被巨大的失落和愤怒击垮,选择了借酒浇愁。 两个同样被命运重击的灵魂,在酒精的催化下,在台相遇。原主林晓看着那个英俊至极却浑身散发着比她更浓重绝望气息的男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伤涌上心头。她端着酒杯走过去,说的第一句话是:“嘿,你也一个人吗?看起来比我还惨。” 醉意朦胧中,不知是谁先靠近了谁,也不知是谁先提议“换个地方继续喝”……记忆在此处变得模糊,最终定格在今早酒店房间的凌乱景象。 【所以,】林晓在脑中冷静地对系统小圆说,【这不是简单的剧情偏移,而是你为我设定的身份背景,与原世界线中何以琛的低谷期产生了不可控的化学交集?】 【滋……是的。】小圆的声音依旧虚弱,【本意是为你提供一个合理的身份切入点和经济基础,便于接近目标人物进行拯救任务。但数据库未能完全预测到“空难遗孤”与“情场失意”两个极端情绪状态在酒精作用下的高概率意外事件……此为系统推算失误。当前任务优先级变更:首要任务为‘危机公关’,消除何以琛对您的负面初始印象,避免被列为‘麻烦’或‘别有用心者’。】 【小圆,你错了。我们的职责原本就是代替女配过好一生,那么林晓这个新身份,怎么不算是这个世界的新女配呢?一个意外与男主何以琛有过露水情缘的女配…】 第3章 何以笙箫默3 林晓的话让系统小圆的核心程序都亮起了表示【深度赞同】的柔和光芒。 【……晓晓,你的理解已触及本部门最高行动准则!】小圆的声音带着一丝欢快的波动,【是的,‘拯救’的终极意义并非强行扭转命定轨迹,而是确保灵魂在任何境遇下都能获得成长与安宁。你已完美融入‘林晓’这一身份,你的选择,便是她当下最真实的选择。】 一股奇妙的释然感流遍林晓全身。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应声而断。她不再需要紧绷神经去思考“如何避免ooc”、“如何纠正剧情”,她只需要做一件事——作为林晓,好好生活。 她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那张带着些许疲惫却难掩清丽的脸庞。从现在起,她就是这个世界里,一个父母新丧、继承家业、并且……阴差阳错与男主角何以琛有了一夜纠葛的,全新的“女配”。 这个身份,不再是她执行任务的工具,而是她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根本。 整理完别墅里最后的物品,将那些承载着原主回忆的物件细心收纳好,林晓站在空旷明亮的客厅里,望着窗外洒满阳光的花园,长长地、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一股前所未有的松弛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小圆,”她嘴角噙着一抹真切的笑意,在脑中轻声说道,“现在想想,穿越成这个世界一个剧情之外的富家女,拥有一切物质基础,却无需背负原定女配的爱恨情仇……这真是一个美丽的意外。” 【能量检测……确认中。】小圆的声音像被阳光晒过一样温暖,【晓晓,你的灵魂波动呈现出罕见的‘自由’与‘平和’状态。数据库对比显示,此状态优于绝大多数任务完成时的峰值。】 “是啊,”林晓走到窗边,看着花园里翩跹的蝴蝶,“以前的任务,我们也是用心去活,用真心换真心。但终究是带着‘角色’的枷锁,知道故事的脉络,总不免想着要避开坑,要扭转结局,精神始终是绷着一根弦的。” 她顿了顿,感受着内心那片难得的宁静,继续道:“但在这里,我只是林晓。一个父母离世、有些悲伤但也拥有无限可能的普通女人。我不知道明天会遇到谁,不知道何以琛和赵默笙的故事会如何曲折,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有其他的风浪。但正因为这种‘未知’,反而让我觉得……格外轻松。” “过好当下就好了,不是吗?”林晓对自己,也对小圆说。 这并非消极或逃避,而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的通透。不再为已知的剧情而焦虑,也不再为未知的将来而惶恐。她的任务从未改变——替“女配”过好这一生。 对于此时的林晓来说,“过好”就是尊重内心的感受,追求自己想要的安宁与快乐。 她并没有立刻开始宏大的计划,而是从最小、最让自己愉悦的事情做起。 她先去花市,精心挑选了许多生机勃勃的绿植和当季的鲜花,将家里装点得充满生气。然后,她翻出原主学生时代留下的、落了灰的画架和颜料,重新清洗整理。下午,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泡了一壶花茶,坐在阳光最好的角落,看了一本闲书。 日子慢了下来,心也静了下来。 第4章 何以笙箫默4 几天后,林晓开始规划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并没有完全放弃家族的商业版图,那毕竟是原主父母的心血。但她换了一种方式去参与:她聘请了最专业的职业经理人团队,自己则退居幕后,作为决策的最终拍板者和方向把控者,不再事必躬亲。这让她既保全了家业,又拥有了大量的自由时间。 她用这些时间,报名了一个一直很想学的陶艺课。在泥土的芬芳中,感受创造的乐趣。她也开始规律地健身、瑜伽,感受身体重新变得充满活力。 她甚至开始一个人去旅行,不去热门景点,只去那些名字好听、看起来安静的小城小镇。她用相机和画笔记录沿途的风景,也在旅途中认识了几个同样热爱生活、不谈过往、只聊风月的朋友。 过去两个月,林晓的旅途充实而平静。她流连于西南的梯田云雾,沉醉于古城的历史斑驳,用画笔和脚步丈量着世界的宽广。她几乎快要忘记c市的那场意外,直到身体发出了不容忽视的信号。 持续的疲惫、莫名的恶心、以及对某些气味突如其来的敏感……起初她以为是水土不服或旅途劳顿。但当她独自在客栈清晨又一次冲进洗手间干呕时,一个被刻意遗忘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她脑海——那个混乱的夜晚,她完全忘记了避孕这回事! 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立刻结束了行程,买了最早的回程机票,直奔最近一座大城市的三甲医院。 当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化验单,用温和的语气对她说“恭喜你,林小姐,你怀孕了,根据b超显示,大约8周左右”时,林晓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林小姐?你还好吗?”医生看着眼前这位脸色煞白、独自前来的年轻女士,语气更加谨慎,“如果你暂时没有生育计划,我们可以讨论……但是,人工流产对女性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尤其是第一胎,希望你慎重考虑,最好能和家人、尤其是孩子父亲商量一下。” 医生的话将林晓拉回现实。孩子父亲?何以琛? 告诉他?然后呢?用孩子作为纽带,闯入他和赵默笙命定的故事里,上演一场狗血的三角纠缠?这完全违背了她“不参与剧情、安宁一生”的初衷。更何况,以何以琛的性格和对赵默笙的执念,这个孩子的到来,对他也未必是惊喜,更可能是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麻烦。 那么,不要这个孩子? 林晓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这里,正在孕育一个全新的生命。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一个……在这个世界上,她可能拥有的,最紧密的亲人。 父母突然离世后,那种刻骨铭心的孤独感再次袭来。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仿佛是灰暗命运馈赠的一份带着刺的礼物。 林晓深吸一口气,对医生露出了一个苍白但坚定的笑容:“谢谢医生,我明白了。我会认真考虑,对自己负责。” 她拿着化验单和b超影像,走出了医院。阳光有些刺眼,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又如此清醒。 逃避和假装安宁已经不可能了。这个孩子,将她和那个她极力想避开的故事主线,以一种最牢固的方式重新连接了起来。 但,为什么一定要被剧情牵着鼻子走呢? 一个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骤然照亮了她的思绪。 她林晓,从来就不是需要依附于任何人的藤蔓。她是能独自在任务世界披荆斩棘的强者。她有足够的财富,有独立的人格,有面对一切的勇气。她为什么不能靠自己,抚养这个孩子长大? 这个孩子,是何以琛的骨肉,但更是她林晓的孩子!她不需要通过孩子去捆绑一个男人,她完全有能力给这个孩子提供优渥的生活、完整的爱和良好的教育。 第5章 何以笙箫默5 下定决心后,林晓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心底升起。所有的犹豫和恐慌都被一种坚定的温柔所取代。 她立刻改变了计划。首先,她需要一个更稳定、更适合养胎的环境。她放弃了继续漂泊的旅行,选择了一个环境优美的小区定居下来。 她购置了一套舒适安静的公寓,聘请了专业的营养师和孕期护理顾问。她开始认真学习孕产知识,规律作息,保持适度运动。她的画作主题,也不知不觉从壮丽山水,多了许多温柔、充满生命力的意象。 转眼间,春风已携着暖意,林晓的孕肚也已高高隆起,像揣着一个温暖的小西瓜。胎动越来越明显有力,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或在她专心作画时,调皮地提醒着母亲自己的存在。 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蓬勃的活力,林晓的心也一天比一天更柔软,却也一天比一天更受煎熬。最初决定独自抚养孩子的坚定,在日益临近的现实问题面前,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最直接的问题,便是出生证明。没有父亲的身份信息,这件事会变得异常棘手,甚至可能让孩子从一开始就面临身份上的尴尬。这与她希望给孩子一个无忧无虑、充满阳光的成长环境的初衷背道而驰。 夜深人静时,她常常无法入睡,靠在床头,月光如水银般泻满一室。何以琛的影子,便会在这时不期然地闯入她的脑海。 跳脱出“原着男主”这个标签,单纯作为一个女人来看,何以琛无疑拥有让任何女性心动的资本。他英俊的容貌、卓越的能力、以及那份即使在酒买醉时也未曾完全消失的、带着破碎感的骄傲,都构成了一种独特的吸引力。林晓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赵默笙的存在,如果那晚的相遇能更平常一些,她很难不对这样的男人产生好感。 甚至,在孕激素的作用下,那份源于一夜混乱的、模糊的记忆碎片,偶尔也会被镀上一层朦胧的暖色。她记得他滚烫的体温,记得他有力的手臂,记得黑暗中他压抑的喘息……这些画面让她脸颊发烫,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她开始想象,孩子出生后,会不会有着和他一样深邃的眼眸,一样挺直的鼻梁?她剥夺孩子知晓另一半血脉来源的权利,是否是一种自私? 是的,她动摇了。不仅仅是为了那一纸证明,更是出于一种对生命本身的尊重,对血脉亲情的某种隐秘期待,甚至……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何以琛本人的微妙好感。她无法再心安理得地将孩子完全据为己有,将另一半的贡献者彻底排除在外。 几天后的产检,医生看着b超屏幕上清晰的小脸蛋,笑着说:“宝宝很健康,看,好像在吃手呢。爸爸妈妈要加油哦!” 那句“爸爸妈妈”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林晓心中最后的犹豫壁垒。 从医院出来,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看着对面广场上嬉笑玩耍的孩子们,他们身边大多跟着父母双方。一种强烈的愿望在她心中升起:她的孩子,也应当有权利在阳光下,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知道自己的来处,无论那来处是否参与他未来的成长。 为了孩子,她不能再逃避。 第6章 何以笙箫默6 向恒那句“何律师大概还有半小时回来”的话音刚落,林晓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半小时,正好是她为自己预设的心理缓冲。她需要在何以琛回来之前,整理好所有的情绪和说辞。 向恒不愧是何以琛最好的朋友兼合伙人,他没有离开,反而姿态更放松地坐回沙发,拿起茶几上的一个魔方随意把玩着,像是随口闲聊:“林小姐看着面生,不是我们律所的客户?怎么称呼?等下何律师回来,我也好通报一声。” 这看似不经意的问话,实则步步为营。林晓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却维持着镇定。她不能说出全名,至少在见到何以琛本人之前不能。 “我姓林。”她声音不大,却清晰,避开了名字,也避开了与何以琛关系的具体解释,“我来,是有些私事想请教何律师。不方便提前透露,还请见谅。” “私事?”向恒挑眉,玩味地重复了一遍,目光再次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腹部,那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一个怀着孕的年轻女人,来找律所的王牌律师聊“私事”,这组合实在引人遐想。他笑了笑,带着点半开玩笑的语气,试图打破这种过于严肃的气氛:“嚯,这倒是新鲜。该不会是……什么跨国遗产纠纷,或者需要何律师帮忙起草什么特殊的婚前协议?” 林晓听出了他话里的试探和调侃,也知道他在试图套话。若是平时,她或许会窘迫,但此刻,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支撑着她。她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唇角,露出一抹极淡、却带着几分疏离的笑:“向律师说笑了。只是一些需要和何律师当面确认的个人事务,或许……会涉及到一些法律程序。” 她刻意用了“法律程序”这个模糊又专业的词,既回答了向恒,又什么实质信息都没透露,反而将问题的焦点引向了更正式的方向。 这下,向恒脸上的玩味笑容收敛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审视。他放下魔方,身体坐直了一些。眼前这个女人,比他第一眼判断的要复杂。她不是那种会哭哭啼啼、情绪失控的类型,她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戒备的疏远,偏偏又处在最应该情绪化的孕期。这种矛盾,让她身上笼罩了一层迷雾。 “看来林小姐是有备而来。”向恒点了点头,不再迂回,语气也正式了不少,“既然涉及到可能的法律程序,那作为律所的合伙人,我或许也能提供一些初步的建议?当然,最终还是要以何律师的意见为准。”他这是以退为进,想看看林晓的反应。 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谢谢向律师的好意。”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件事,我必须首先与何律师本人沟通。在他同意之前,我不便与其他任何人讨论细节。” 她的话滴水不漏,彻底堵住了向恒继续打探的路径。向恒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无奈地笑了笑,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ok,ok,客户隐私,我懂。”他站起身,“那你先坐会儿,我出去看看有没有其他事。何律师回来了我告诉你。” 就在向恒转身走向门口,手刚刚搭上门把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何以琛就站在那里。 他似乎是匆匆赶回,额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汗,呼吸比平时略显急促。他显然是直接从向恒或者助理那里得知了有“一位姓林的孕妇”在办公室等他,推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瞬间就捕捉到了沙发上的林晓。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何以琛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震惊。那不是普通的惊讶,而是一种被巨大意外冲击后的、几乎停滞的愕然。他的视线飞快地从林晓的脸,滑到她明显隆起的腹部,然后,猛地重新定格回她的脸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向恒站在门口,看看僵住的何以琛,又看看沙发上虽然强作镇定但指尖已然发白的林晓,非常识趣地、悄无声息地侧身溜了出去,还轻轻地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合上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那无声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真相。 何以琛依旧站在门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极力在平复某种翻涌的情绪。他终于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林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虚实交织的界限上。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震惊,有困惑,有喜悦,或许还有一丝……被隐瞒的怒意? 他在林晓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林晓?”他叫出她的名字,带着一种确认般的迟疑,随即,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她的腹部,问出了那个核心的、无法回避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这孩子……是我的?” 第7章 何以笙箫默7 何以琛那句“这孩子……是我的?”问出口,声音里的那丝不确定的微颤,与他平日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紧紧盯着林晓,仿佛要从她脸上每一寸细微的表情里读出答案。 林晓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迎上他审视的目光,那双曾经在迷离夜色中凝视过她的眼睛,此刻锐利得让她无所遁形。她没有闪躲,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那点刺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如果你怀疑,孩子出生后,可以做亲子鉴定。” 她没有否认,甚至主动提出了鉴定。这种坦荡,反而让何以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不需要鉴定,在看到她、在计算出时间的那一刻,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只是,她如此冷静地提出鉴定,这种疏离的态度,像一根细小的刺,扎了一下何以琛的心。她似乎……并不期待这个孩子与他有关。 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翻涌——震惊过后,是巨大的责任感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悸动。他要做父亲了。这个认知像潮水般冲击着他。而眼前这个女人,怀着他的孩子,却独自一人,在孕期将尽时才出现在他面前。 她这大半年,是怎么过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和心疼漫上心头,压过了最初的震惊和那一丝被隐瞒的不快。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落在了她因为久坐而似乎有些不适的腰腹。 不能再在这里谈下去了。这里随时可能有人进来,气氛也太过僵硬压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心绪压下,恢复了惯有的沉稳语调,只是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这里不方便说话。”他侧身,做了一个引导的动作,“我带你去外面吃饭,孕妇不能饿着。” 这句话不再是询问,而是一个决定。他需要换个环境,需要一个更私密、更放松的空间,来理清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来了解她,了解这个孩子。 林晓有些愕然地抬眼看他。她预想过他的愤怒、他的质疑、他的冷漠,甚至是他可能提出的用钱解决的方案,唯独没有预想到是这样一句带着体贴的“孕妇不能饿着”。 他……似乎并不打算追究她的隐瞒? 看着她眼中闪过的茫然和戒备,何以琛心里那根刺又轻轻扎了一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自然些:“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环境安静,菜品也清淡。” 说完,他不再给她犹豫和拒绝的机会,转身走到衣架旁,动作利落地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然后走回她身边,耐心地等待着。 林晓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扶着沙发扶手,有些笨拙地想要站起来。就在这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适时地伸到了她的面前,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林晓浑身一僵。记忆中那个夜晚的某些片段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让她耳根微微发热。 何以琛的动作很绅士,只是提供了必要的支撑,待她站稳后便礼貌地松开了手,但那份恰到好处的帮助,却无声地化解了她起身的窘迫。 “走。”他低声说,为她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向恒果然还“恰好”在门外不远处的打印机旁磨蹭,看到他们出来,尤其是看到何以琛那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明显不同于平时冷硬的状态,以及他刻意放缓步伐配合林晓的样子,向恒的眉毛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浓浓的兴趣。 何以琛一个眼神扫过去,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成功让向恒把到了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只挤出一个“你们忙,慢走”的笑容。 何以琛护着林晓,穿过办公区,在众多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注视下,走进了电梯。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沉默再次蔓延,却似乎不再像刚才在办公室里那样沉重得令人窒息。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气息,有未解的过去,有突兀的现在,还有一个即将到来的、与他们两人都血脉相连的未来。 何以琛的目光落在电梯不断跳动的数字上,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关注着身边沉默的女人。他知道,这顿饭,将是他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餐。他需要知道,这大半年,她经历了什么,她为何选择此时出现,以及……对于他和这个孩子,她究竟,是怎样想的。 第8章 何以笙箫默8 餐厅的雅间里,环境清幽,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却丝毫缓解不了两人之间那种无声的紧绷。林晓垂着眼,用尽可能平静、客观的语气,阐述了她思考已久的“方案”。她从发现自己怀孕的决定讲起,到如何规划独自抚养,再到临近产期面临的现实问题——孩子出生医学证明上父亲信息的缺失,以及未来户口、入学等可能遇到的麻烦。 “所以,”她终于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对面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他的目光深沉如古井,让她心慌,却还是坚持把话说完,“我希望……我们可以暂时假结婚。只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合法的身份。等出生证明、户口这些手续都办妥,我们立刻就离婚。我保证,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也绝不会……纠缠你。” 她说完了,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微微松了口气,但心脏却跳得更快,等待着对方的反应。她预想了他会愤怒于她的“利用”,或者冷漠地讨价还价,甚至可能直接拒绝。 何以琛一直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极其复杂却又至关重要的案件证据。 直到她说完,雅间里陷入一片沉寂。他看着她明明紧张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看着她提到“绝不纠缠”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涩然,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猛地窜上心头。 她就这么想和他划清界限?迫不及待地连离婚的后路都规划好了?在她眼里,他何以琛,就是一个如此不负责任、需要她用“不纠缠”来换取合作的男人?还是说,那个夜晚,以及这个孩子,对她而言,仅仅是一场意外和负担,从未包含一丝一毫关于他的……可能? 他想起这大半年,她音讯全无。想起刚才在办公室,她冷静地提出亲子鉴定的样子。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林晓,在竭尽全力地将他排除在她的人生计划之外。 这个认知,让向来冷静自持的何以琛,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不甘。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林晓的心上: “不行。” 林晓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他还是不愿意吗?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杯子,准备接受他的拒绝和条件。 然而,何以琛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颗巨石投入湖心,在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着她,目光锐利而专注,仿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结婚,可以。但不是假的。” 林晓愕然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何以琛的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种宣示的意味:“我们要结婚,就是真正的结婚。给孩子一个合法的、完整的家。他是我的孩子,我何以琛的孩子,不需要任何‘假’的东西来定义他的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隆起的腹部,那里有他血脉的延续,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坚定地回到林晓脸上,给出了他此生最重要的承诺之一: “而且,我会做一个好丈夫,”他特意加重了“好丈夫”三个字,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也会做一个好父亲。” 不是“会尽力”,不是“试试看”,而是直接、肯定地宣告——“我会成为”。 这完全超出了林晓所有的预想和准备!她设想了各种他基于责任和道义的反应,唯独没有想过,他会直接提出……真正的婚姻? “为……为什么?”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不需要这样!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指赵默笙),我们之间只是意外!你不需要因为责任而……” “林晓。”何以琛打断了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强大的、令人心安的力量,也成功止住了她有些混乱的话语。他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里,仿佛要驱散她所有的不安和怀疑。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既像是在回应她提到的赵默笙,也像是在为他们的那一夜定性——那不再是需要被刻意遗忘或回避的意外。“现在,重要的是你,和孩子。” 他稍微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有力:“我何以琛的人生里,没有‘假结婚’这个概念。既然要给孩子一个家,那就必须是真实的、完整的。这是我的责任,也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说道,“……也是我的选择。” 选择?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选择……和她结婚?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让她一时无法思考。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依旧、却仿佛卸下了某种冰冷外壳的男人,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辩的认真和决心,她原本坚固的、打算独自面对一切的壁垒,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完整的家……好丈夫……好父亲…… 这些词语,对她而言,曾经是多么遥远而奢侈的梦想。而现在,这个男人,正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要将这一切捧到她面前。 她该怎么办?接受这看似完美却充满未知的提议?还是坚持自己最初那个“安全”的、互不拖欠的计划? 雅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而这一次的沉默,不再仅仅是紧张和对峙,更掺杂了一种命运齿轮开始转动时的、巨大的嗡鸣。 第9章 何以笙箫默9 林晓的指尖在微凉的玻璃杯壁上轻轻划过,留下浅浅的痕迹。何以琛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她原本已做好独自承担一切准备的心湖,激起千层浪。一个完整的家……这对任何一个孩子来说,都是最珍贵的礼物。她不否认,在那些深夜里,她也曾抚摸着小腹,悄悄幻想过这个场景,但理智总是迅速地将这不合时宜的奢望压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对面那个神色郑重的男人。他的眼神太过真诚,太过坚定,反而让她觉得有必要将最残酷的现实摊开在他面前,她不想他将来后悔,也不想自己陷入更深的窘境。 “何律师,”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我很感谢你的……负责。但是,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积蓄勇气,然后继续说道:“在决定来找你之前,我……了解过你的一些情况。”她选择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词,但彼此都明白,这近乎于“调查”。“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个人。赵默笙小姐,对吗?” 她看到何以琛的瞳孔几不可见地收缩了一下,但她没有停下,仿佛必须一口气说完才能解脱:“所以,我从一开始就很清楚,那一夜只是个意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这个孩子来绑架你的人生,让你因为责任而放弃你真正在意的人。那样对你不公平,对孩子……长远来看,也未必是好事。” 她说完了,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却又感到一种更深的空虚。她将自己的位置摆得极低,也将他可能有的顾虑都说了出来,这应该……就能让他收回刚才那个冲动的提议了? 然而,预想中的沉默、犹豫或者松一口气的表情并没有出现在何以琛脸上。相反,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心疼,甚至……是一抹了然的自嘲。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这大半年的消失,她今天的冷静疏离,她迫不及待地规划“假结婚”和“离婚”,根源在这里。她以为他心有所属,所以她自动退避到最远的位置,连做母亲的喜悦和艰难,都打算一人背负。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密的针,扎得何以琛心脏细细密密地疼。他之前种种的困惑和那一丝被隐瞒的愠怒,在此刻都化为了对她这份“懂事”和“退缩”的怜惜。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种决定敞开心扉的郑重。他向前倾身,目光坦诚地迎上林晓带着戒备和不解的视线。 “林晓,你调查到的,是过去的事情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尘埃落定的事实。 “没错,我确实……曾经很在意默笙。”他直言不讳地承认了,提到那个名字时,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个久远的故事里的角色,“所以那天晚上,我才会去酒。”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也像是在组织语言,最终选择了一种最直接的方式解开她的心结:“我去买醉,是因为在那之前不久,我刚刚得到确切的消息,她在国外……已经结婚了。” 这个消息,他平静地说了出来,却像一道光,瞬间照进了林晓充满迷雾的心间。她愕然地看着他,似乎一时无法消化这个信息。 何以琛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自嘲的弧度:“所以,那一夜,与其说是买醉,不如说……是我对自己过去那段感情的一场告别仪式。只是没想到,”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林晓脸上,那里面多了些复杂难辨的情绪,但绝无后悔,“仪式中途,出现了你这样一个……巨大的‘意外’。” 他的用词让林晓脸颊微热,但更让她心跳失序的,是他接下来的话。 “但是林晓,”何以琛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我不后悔。” “我不后悔那天晚上遇到你。”他重复了一遍,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他这句话刻进她的心里,“也许方式不对,时机也不对,但这个结果——”他的视线再次温柔地扫过她的腹部,“这个孩子的到来,我从未觉得是负担或是错误。” 他看着她眼中翻涌的震惊、迷茫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终于将最核心的意思表达了出来:“我对你提出真正的婚姻,不是出于对你‘调查’到的那个过去的责任,更不是退而求其次的将就。而是因为,我想和你,还有我们的孩子,一起开始新的生活。默笙已经成为过去式,而你和孩子,是我的现在,和未来。” 这番解释,清晰、直接,彻底颠覆了林晓之前所有的认知和预设。她以为的刻骨铭心,原来早已被他亲手画上句号。她所以为的“替身”或“责任”,原来在他这里,有着截然不同的定义。 巨大的信息量和情感冲击让她一时语塞,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原先构筑起来的所有防线,在他这番坦诚面前,似乎开始摇摇欲坠。 何以琛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样子,心头的柔软更甚。他知道,需要给她时间消化。他不再紧逼,只是温和地说:“先吃饭,菜要凉了。这件事,你不用马上回答我,可以慢慢考虑。” 他将选择权,重新交回到了她的手上,但同时也将自己最真实的心意,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她的面前。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似乎真的需要林晓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了。 第10章 何以笙箫默10 那顿饭最终在一种微妙而平静的氛围中结束。何以琛果真如他所说,不再提及那个沉重的话题,转而聊起一些轻松的事情,比如他最近接手的一个有趣的案子,或者询问林晓怀孕后的身体反应,体贴地为她布菜,仿佛刚才那番剖白心迹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可林晓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食不知味,何以琛的每一份体贴,此刻都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尖,让她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用“他只是出于责任”来简单定义。他看她的眼神,坦诚、温和,甚至带着一种试图靠近的小心翼翼,都与她最初设想的、那个困于过去情伤的冷漠形象相去甚远。 饭后,何以琛坚持送她回家。车停在林晓的公寓楼下,夜色已深,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谢谢你今天的晚餐,还有……你的坦诚。”林晓解开安全带,低声道。 何以琛侧过头看她,目光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我说过,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有压力。”他顿了顿,补充道,“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是第一位的。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的周到和尊重,让林晓心头微涩。她点了点头,推开车门。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许。 她站在路边,看着何以琛的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却没有立刻转身上楼。她抬头望向自己公寓那扇漆黑的窗户,第一次感到那方大大的空间,似乎有些过于冷清和孤独了。 之前她一心想着独立抚养孩子,将那个“家”视为她与宝宝未来的堡垒,虽然艰辛,却目标明确。可现在,何以琛的话,为她描绘了另一种可能——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家。有父亲,有母亲,有共同的爱与责任。这对孩子来说,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而对她自己呢? 林晓的手轻轻覆上小腹,那里已经鼓起,一种奇异的联系感已经悄然滋生。她不得不承认,在内心深处,她对何以琛并非全无感觉。那个夜晚的意外,或许始于混乱和酒精,但记忆中残留的温暖触感、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以及这几次接触中他表现出的沉稳、担当和那份出乎意料的坦诚,都像细小的溪流,正悄无声息地浸润着她原本坚定设防的心防。 她之前抗拒,与其说是抗拒何以琛,不如说是抗拒成为别人的替身,抗拒一段建立在“责任”和“过去阴影”之上的、注定不平等的婚姻。但现在,这个最大的障碍,似乎被何以琛亲手搬开了。 他说,她和孩子,是他的现在和未来。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重到她不敢轻易相信,却又无法抑制地心生向往。 回到空荡的公寓,林晓洗了个热水澡,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眼前反复浮现的是何以琛说“我不后悔”时,那双灼灼的眼眸。 “如果……如果试着相信他呢?”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迅速生根发芽。她穿越而来,拥有了新的人生,或许也意味着拥有了改写故事的权利?原着中何以琛和赵默笙的深情是他们的故事,而这个时空的何以琛,已经选择了告别过去,向她伸出了手。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旁观者,是意外闯入者,所以随时准备抽身而退。可如果,她愿意放下那份作为“知情者”的优越感和不安全感,真正地、以“林晓”的身份,去投入这段关系,去了解这个真实的何以琛,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最后拗不过剧情,那就再离婚也没有关系。”——这个曾经让她感到安心的退路,此刻想来,却充满了对这段尚未真正开始的关系的不尊重,和对何以琛真心的轻慢。他坦诚以待,她却抱着随时离开的打算,这对他公平吗? 林晓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她需要时间,是的,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巨大的信息差,需要时间来分辨自己对何以琛的感觉,更需要时间来鼓起勇气,去迎接一段完全未知的、需要她全心投入的感情和婚姻。 但至少,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想着一味地退缩和拒绝了。 几天后,林晓去医院做常规产检。从诊室出来,她意外地在走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何以琛。他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身姿挺拔,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等人。 林晓脚步一顿,下意识想避开,何以琛却像有心电感应般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他收起手机,快步走了过来,眼神里带着自然的关切:“检查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嗯,医生说宝宝很健康。”林晓晃了晃手中的检查单,心里有些讶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好来这边办事,想起你今天产检,就过来看看能不能遇到你。”何以琛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巧合。 但林晓看着他额角细微的汗珠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心里明白,他大概是匆匆赶来的。这份看似不经意的体贴,让她心头微暖。 “一起吃个午饭?”何以琛发出邀请,神情坦荡,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不会让她感到压力。 林晓看着他,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这一刻,她忽然下定了决心。 逃避和预设结局解决不了问题。或许,她应该给自己,也给这个真诚的男人一个机会,去真实地经历和感受。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露出了一个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轻松的微笑: “好。” 第11章 何以笙箫默11 午餐选在一家清淡雅致的粤菜馆。何以琛点的菜,几乎都是照顾到孕妇口味和营养的,清蒸鱼、白灼菜心、排骨汤,甚至细心地将转盘停在最方便林晓夹取的位置。 席间,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关于结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问得平静,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林晓停下筷子,抬眼看他。阳光透过窗棂,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跳跃。她想起医院走廊里他那份“恰好”的等候,想起他坦白过去时的诚恳,也想起自己昨夜辗转反侧后的决定。她深吸一口气,清晰而平稳地吐出两个字: “结婚。” 何以琛明显怔住了,像是做好了长期等待的准备,却没料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他眼底瞬间迸发出的光彩,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他几乎是立刻确认:“真的?你想好了?” “嗯。”林晓点头,看到他毫不掩饰的喜悦,自己心里那点残余的不安,似乎也被冲淡了些许。既然决定了,就不要犹疑。 “好!”何以琛立刻放下茶杯,动作快得几乎有些急切,“下午就去民政局。” 林晓有些愕然:“这么快?不需要准备什么吗?” “户口本、身份证,你都带了吗?”何以琛问,见林晓下意识点头(她今天出门确实带了证件包),他语气斩钉截铁,“那就够了。其他手续,我来处理。” 他的急切如此明显,像是生怕晚了一秒,她就会改变主意。这种被如此珍视和迫切想要“定下来”的感觉,让林晓心头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 下午的流程快得超乎林晓想象。何以琛似乎早有准备,一切有条不紊。当那两个红色的结婚证拿到手里,带着微微的烫金温度时,林晓还有些恍惚。照片上,她微微靠着何以琛,而他,嘴角带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眼神坚定。 这就……结婚了?从一个打算独自抚养孩子的单身女性,变成了何太太。 回到车上,密闭的空间里,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红彤彤的结婚证被何以琛郑重地收进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仿佛那是什么重要文件。 他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目光沉静地看向林晓,语气变得格外认真:“林晓,现在我们是法律上的夫妻了。有些关于我家里的情况,应该告诉你。” 林晓心下一动,坐直了些,表示在认真听。她知道何以琛的身世有些复杂,亲生父母早逝,由养父母带大。 “我的养父母,何爸何妈,”何以琛的声音平稳,带着敬意,“他们都是很明事理的人。我……已经把我们的事情,还有孩子的事,都跟他们说过了。” 林晓微微睁大眼睛,他竟然已经提前说过了?在她还没给出明确答复之前? 何以琛似乎看出她的惊讶,解释道:“我不想让你有任何来自家庭方面的压力或顾虑。他们很支持我的决定,只希望我们好好过日子。”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林晓原本还隐约担心会面临长辈的质疑或刁难,没想到何以琛已经悄无声息地将这一切可能存在的障碍都扫清了。他将她护在了他的羽翼之下,为她撑起了一片无需担忧的天空。 这份周到和担当,让她心里最后一丝因“闪婚”而产生的不真实感,也渐渐落到了实处。 “谢谢你,以琛。”她轻声道谢,为他的坦诚,也为他的保护。 何以琛摇了摇头,目光柔和下来:“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那么,婚后,你希望住在哪里?是继续住在你现在的公寓,还是搬去我那里?或者,如果你有其他的想法,我们也可以看看新的房子。” 他将选择权交给了她,语气是商量的,而非独断的。这个问题,将他们的关系,从法律层面一下子拉到了具体而微的现实生活。 林晓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又回头看了看身边这个刚刚成为她丈夫的男人。他的住处,她曾以观众的身份在原着中“见过”,却从未以“林晓”的身份踏入过。 一个新的开始,或许,应该在一个对彼此都崭新的环境里? 她沉吟片刻,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你的房子……方便我去看看吗?我们再决定?” 何以琛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好,我们现在就回家。” 他发动了车子,“家”这个字,从他口中说出,落在林晓耳中,带着一种陌生而又令人心安的力量。车子汇入车流,驶向一个未知却又充满了可能性的未来。 第12章 何以笙箫默12 车子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何以琛的公寓在顶层。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整洁得近乎一丝不苟,透着一股精英人士的冷感,但好在采光极佳,宽敞的阳台让整个空间并不显得压抑。 “这里平时就我一个人住,可能有点冷清。”何以琛一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标签还没拆的女士拖鞋放在林晓脚边,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林晓换上柔软的拖鞋,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她跟着何以琛走进去。 “这里是客厅,阳台视野很好,晚上可以看到江景。”何以琛介绍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展示欲,“这间是书房,我平时工作会用。这边是主卧……”他推开主卧的门,里面的陈设同样简洁,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开阔的城市景观。 然后,他带着林晓走到主卧旁边的一个房间门口,这个房间空着,只放了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我打算把这间改成婴儿房。”何以琛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致,他比划着,“这边可以放婴儿床,那边靠窗的位置光线好,可以铺上软垫,以后孩子可以在那里玩。墙面颜色要换,不能这么冷,暖黄色或者淡蓝色?你觉得呢?” 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晓,那神情不像是在规划一个遥远的未来,倒像是在迫不及待地准备一件即将到来的珍贵礼物。这种热情感染了林晓,她仿佛能透过这空荡的房间,看到未来里面充满奶香和咿呀学语的温馨画面。 “都好,你决定就好。”林晓微笑着,心里软成一片。这个男人,正在努力地将她和孩子,纳入他原本规划清晰、略显冷硬的生活版图里。 参观完毕,回到客厅。何以琛给林晓倒了杯温水,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地不会让她感到压迫。他看着她,语气郑重起来:“林晓,虽然我们现在领了证,但该有的仪式不能少。等孩子出生后,身体恢复了,我们补办一个婚礼?不会太复杂,就请一些亲近的亲友。” 他设想着,眼神里带着补偿和给予的意味。在他看来,这是对一段婚姻、对一个女人的基本尊重和交代。 然而,林晓却轻轻摇了摇头。 何以琛眼神微黯:“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林晓连忙解释,她倾过身,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只是不喜欢太复杂的仪式。应付那么多宾客,穿着不舒服的礼服,走那些流程……想想都觉得累。”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真实的向往,“比起盛大的婚礼,我更喜欢旅行。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不同的地方看看,用那些共同的经历和记忆来纪念,不是更好吗?” 这是她的真心话。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穿越者,她对传统婚礼的繁琐确实兴趣寥寥,更渴望的是自由和体验。而且,以他们目前“先婚后爱”的状态,办一个需要表演恩爱的婚礼,反而尴尬。 何以琛仔细看着她的表情,确认她并非客气或者委屈自己,而是真的这么想。他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下来,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理解和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味。他认识的女性,似乎大多都对婚礼有着浪漫的憧憬,林晓的“不喜欢”,很特别。 “好,”他从善如流,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那就听你的。等合适的时候,我们出去旅行。” 婚姻的形态,原来也可以不只有一种固定的模板。她的“不喜欢”,为他打开了新的思路。 日常的生活,就这样悄然开始了。 林晓没有立刻搬过来,她需要时间整理原来的公寓,也需要一个缓冲来适应关系的巨变。但何以琛已经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他会记得她产检的每一次日期,无论多忙,都会尽量调整时间陪她去。他会仔细看产检报告,对着那些看不懂的数值和图像虚心向医生请教,那认真的样子,比他研究案卷时还要专注。 他开始留意各种孕期营养食谱,虽然厨艺仅限于煮面和煎蛋,但他会认真地把食谱发给她,或者干脆让相熟的餐厅做了送来。有次林晓随口说了句最近晚上容易抽筋,第二天,何以琛就拎着专业的孕妇枕头和几大瓶钙片出现了,还严肃地叮嘱她一定要按时吃。 他不再叫她“林小姐”或者全名,而是自然而然地唤她“晓晓”。起初林晓有些不习惯,但听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念出这两个字,仿佛带着一种别样的亲昵,她便也慢慢适应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不再局限于孩子和身体,开始涉及彼此的工作、对某些社会事件的看法,甚至是一些无伤大雅的趣闻。何以琛的话依然不算多,但他学会了倾听,也会在她说话时,放下手机,专注地看着她。 林晓也渐渐放松下来。她发现,褪去“原着男主”的光环和律师的严肃外表,生活中的何以琛其实有着细腻和笨拙的一面。他会因为第一次帮她吹头发而手法生疏,扯痛她也不敢吭声;会在她孕吐胃口不好时,皱着眉头尝试学做一道清淡的汤,结果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这些小小的、并不完美的日常,一点点地消融着林晓心中最初的那份疏离和戒备。她开始觉得,或许和这个男人一起生活,一起养育孩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未来依旧未知,但至少此刻,这份由“责任”和“意外”开始的婚姻里,正悄然滋生着某种类似于“家”的温暖和平实。而这,正是目前的她,最需要也最珍惜的东西。 第13章 何以笙箫默13 孕期的日子在期待与细碎的磨合中缓缓流淌。林晓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步入了孕晚期,身体的变化也带来了情绪上更细微的波动。她发现自己似乎变得有些“娇气”了,这是从前作为独立现代女性的她很少有的状态。 或许是因为激素影响,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知道,身边有了一个可以放心依赖的人。 一天深夜,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林晓已经躺下,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极其想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的桂花酒酿圆子。那念头一起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搅得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毕竟已是深夜,那家店也未必还开着。 她轻轻叹了口气,试图压抑这个念头。身旁的何以琛却立刻察觉了,他睡眠很浅,尤其是她怀孕后。他转过身,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林晓有些不好意思,声音闷闷的,“就是……突然有点想吃桂花酒酿圆子。” 她以为他会说“太晚了明天再去”,或者“甜的吃了对血糖不好”。 然而何以琛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便坐起身,利落地开始穿衣服。“哪一家的?”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询问一个案子的细节。 林晓愣住了,连忙拉住他:“别去了,这么晚,外面还下雨。我可能就是一时嘴馋,忍忍就过去了。” 何以琛却已经扣好了衬衫最后一颗扣子,俯身帮她掖了掖被角,语气不容置疑:“想吃就吃,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告诉我哪家,我很快回来。” 他眼神里的专注,和他研究复杂法律条文时一模一样。林晓心头一热,小声说了店名,又忍不住叮嘱:“开车小心点,如果没有就算了,千万别跑远。” 何以琛“嗯”了一声,拿起车钥匙和伞便出了门。 等待的时间里,林晓心里的那点馋意反而被一种酸酸软软的暖意取代。一个多小时后,何以琛带着一身微凉的湿气回来了,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印着老字号logo的纸袋。圆子还是温热的,糯米的软糯和桂花的香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快吃,还热着。”他把勺子递给她,头发梢还沾着细小的雨珠。 林晓小口小口地吃着,那甜意仿佛一路暖到了心里。她抬头看他脱下微湿的外套,忍不住问:“你怎么真去了?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太折腾人。” 何以琛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冷峻的眉眼在灯光下异常柔和。“这算什么折腾,”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千斤重,“怀孕辛苦的是你。我能做的,也就是满足你这些小小的‘突发奇想’。” 他的话很简单,却比任何情话都动听。林晓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因为孕期而来的小性子,被他全然地接纳和包容了。 这样的时刻还有很多。 她有时会情绪低落,看着电视剧里生离死别的场景也能默默流泪。何以琛不会说“别哭了,假的”,而是会默默递上纸巾,然后笨拙地把她揽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直到她情绪平复。 她偶尔会因为身材走样而烦躁,对着衣柜叹气。何以琛便会认真地说:“你以前很好看,现在这样很好看,有一种……不一样的光彩。”他词汇匮乏,赞美得干巴巴,但眼神里的真诚做不了假。 他甚至开始学着帮她按摩浮肿的小腿,手法从最初的生硬到后来的熟练,每一次都极其耐心。 这些细碎的、被包容的“娇气”,像一块块柔软的拼图,拼凑出林晓孕期最安心的底色的。她清晰地感受到,何以琛正在用他沉默却坚实的行动,一点点实践着“将她纳入生活”的承诺。 他或许不擅长浪漫的言辞,但他的包容和行动,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在这个由意外开始的婚姻里,林晓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开始相信,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此刻,这个叫何以琛的男人,是值得她依靠,并与之共同迎接他们孩子降生的伴侣。 第14章 何以笙箫默14 孩子出生在一个平静的午后。 产房外的长廊,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何以琛站在窗边,背影挺拔却僵硬,目光落在窗外,却什么也没看进去。向来条理分明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只剩下掌心因紧握而泛出的湿意。养父母在一旁低声交谈,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与担忧,但他似乎都听不真切。 当产房的门被推开,护士抱着那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说“恭喜,是个男孩,母子平安”时,何以琛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随即才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几乎是机械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小婴儿。那么轻,又那么重。小家伙闭着眼睛,脸蛋红扑扑、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宝宝很健康,六斤八两。”护士补充道。 何以琛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小生命,一种混杂着巨大喜悦、如释重负和某种陌生而汹涌的情感瞬间淹没了他。这是他的儿子,他和林晓的儿子。那个在他规划之外出现,却彻底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小家伙,此刻真实地躺在他的臂弯里。 他快步走到刚被推出来的林晓床边。她额发被汗水浸湿,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眉眼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清亮柔和,带着一种完成巨大使命后的平静与满足。 “晓晓,”何以琛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和轻柔,他俯下身,将孩子凑近她,“你看,是我们的儿子。” 林晓微微侧头,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嘴角艰难地向上弯起一个虚弱的弧度。她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宝宝的脸颊,一种源自本能的、浩瀚如海的爱意瞬间充盈了四肢百骸。 “他好小……”她声音微弱。 “像你。”何以琛脱口而出,目光紧紧锁住她,眼底是清晰可见的心疼和未能完全平复的紧张,“辛苦了,真的辛苦了。” 养父母也围了上来,看着小孙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连声说着“好,好”,又忙不迭地关心林晓的状况。一时间,病房外充满了新生命带来的喜悦和温馨。 回到安排好的单人病房,喧嚣暂歇。小家伙被放在旁边透明的婴儿床里,安静地睡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何以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紧紧握着林晓的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刚才……很害怕。”他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这样的脆弱。 林晓反手握了握他, 理解 地笑了笑:“都过去了。” 她目光转向婴儿床,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温柔,“何律师,我们当爸爸妈妈了。” “嗯。”何以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冷硬的眉眼在夕阳下软化得不可思议。他心中那份因责任而起的担当,在这一刻,悄然注入了更为深刻的情感——那是血脉相连的悸动,是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本能。 他想起那个签下结婚协议的下午,想起她提出“不喜欢婚礼”时的特别,想起孕期里她所有的细微变化和自己的小心翼翼……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为了迎接这个小小生命的到来所做的铺垫。 第15章 何以笙箫默15 转眼间,何慕晓小朋友四岁了,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小家伙完美继承了父母的优点,眉眼像何以琛般俊朗,性格却有着林晓的温和灵动,是整个家里的开心果。 这天下午,林晓接到何以琛的电话,低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一丝结束工作后的松弛:“晓晓,我这边结束了。直接去幼儿园接慕慕,然后我们去超市买点菜?晚上回家吃。” “好啊,”林晓微笑着应下,“慕慕早上还说想吃你做的清蒸鱼呢。”——虽然何以琛的厨艺至今也只是“能入口”的水平,但偶尔为之的“爸爸牌”菜肴,却是慕慕最期待的礼物。 幼儿园门口,穿着小小园服的慕慕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进何以琛怀里:“爸爸!”然后又扭头扑向林晓,“妈妈!” 何以琛一把将儿子抱起,让他骑在自己肩膀上,小家伙高兴得咯咯笑。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走向附近的生鲜超市。 超市里,慕慕坐在购物车儿童座上,指挥着方向:“爸爸,要那个!妈妈,买草莓!”林晓笑着往车里放水果,何以琛则认真挑选着晚上要用的鲜鱼,偶尔低声和林晓商量一句要不要再买点排骨。 就在这最寻常、最温馨的时刻,林晓一抬眼,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冷鲜柜的另一端,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是她。 赵默笙。 那个在原着里与何以琛爱得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女主角。她回来了。 林晓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瞬间涌遍全身。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何以琛。 何以琛显然也看到了。他的目光在赵默笙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平静得如同看到任何一个陌生人。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低下头,温声问购物车里的儿子:“慕慕,晚上除了鱼,还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他的反应,平静得近乎漠然。 而这份平静,却像一颗投入林晓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他……真的完全不在意了吗?还是将所有的波澜都藏在了那副惯常的冷静面具之下? 与此同时,冷柜另一侧的赵默笙,也彻底愣住了。她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何以琛一家三口身上。那个她记忆中清冷孤傲、曾让她爱得奋不顾身也伤得痛彻心扉的男人,此刻正抱着一个可爱的孩子,身边站着一个气质温婉、容貌美丽的女子。他们看起来是那么和谐,那么……幸福。 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悲伤瞬间攫住了她。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贪婪地、又带着锥心刺骨的痛楚,看着何以琛低头对孩子说话时那柔和的侧脸,看着那女子(林晓)脸上自然流露的温柔。那个她曾以为永远属于自己的位置,早已被他人占据,并且构筑了一个她完全无法介入的、坚固而温暖的世界。 林晓感受到了那道无法忽视的、带着悲伤和审视的目光,她感到些许不自在,甚至有一丝难以启齿的愧疚和心虚,仿佛自己是个窃取了别人幸福的偷窃者。她下意识地往何以琛身边靠了靠。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何以琛察觉了。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赵默笙的方向,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完全的漠然,而是带上了一种清晰的、保持距离的疏离感,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意味,仿佛在说:请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然后,他伸出手,无比自然地揽住了林晓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依旧平淡地对儿子,也是对林晓说:“慕慕妈妈,我们去那边看看调料?家里的生抽好像快用完了。” 他叫她“慕慕妈妈”,这个在日常生活中再普通不过的称呼,在此刻却像是一道清晰的界限,将他和林晓、和孩子,牢牢地圈在了同一个阵营里,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关系,也将那个突如其来的过往,彻底隔绝在外。 林晓被他揽着,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那颗慌乱不安的心,奇迹般地稍稍安定了一些。她低下头,轻声应道:“好。” 一家三口推着车,朝着与赵默笙相反的方向走去,渐渐融入了超市的人流中。而原处,只剩下赵默笙一个人,站在原地,仿佛被定格在了过去的时光里,与眼前的熙攘和幸福,隔着一道看不见却无法逾越的鸿沟。 回去的车上,慕慕玩累了,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睡着了。车内很安静。林晓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今天……在超市……” “嗯,”何以琛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地打断了她,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看到了。都过去了。” 他腾出一只手,越过中控台,轻轻握了握林晓的手,力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现在和以后,才是最重要的。” 第16章 何以笙箫默16 午后,一家格调雅致的餐厅里。萧筱搅拌着面前的咖啡,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关切和提醒的意味对林晓说:“晓晓,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听说……赵默笙回来了。” 林晓正小口吃着甜品,闻言动作都没停,只是抬起眼,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我知道啊。” 萧筱一愣:“你知道?” “嗯,”林晓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微微一笑,“前几天和以琛带慕慕去超市,碰到她了。” 萧筱顿时瞪大了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语气更加急切:“你们碰到了?那……何以琛他……什么反应?” 她一直隐隐为林晓担心,毕竟当年何以琛对赵默笙的感情,他们这些老同学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她总觉得林晓和何以琛的婚姻始于孩子,基础并不牢固,生怕赵默笙的回归会掀起波澜。 看着好友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林晓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心里又暖暖的。她放下餐巾,语气平和而肯定:“他啊,就跟没看见一样。全程只顾着问慕慕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买新出的卡通酱油。” 她顿了顿,看着萧筱的眼睛,清晰地说道:“筱筱,谢谢你关心我。不过真的没事,我相信以琛。” 她的眼神清澈、坦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或不安,那是一种被稳稳当当爱着、护着的人才有的底气和平静。 萧筱看着她这般模样,到嘴边的各种“提醒”和“分析”都咽了回去。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多虑了。眼前的林晓,早已不是她最初印象里那个因为孩子而与何以琛捆绑在一起的“何太太”,她和何以琛之间流淌的那种默契和安稳,是装不出来的。 就在这时,林晓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跃着“何以琛”的名字。林晓对萧筱露出一个“你看”的笑容,接起了电话,按了免提,方便一边吃一边说。 “喂,以琛?” 电话那头传来何以琛一如既往低沉平稳的声音,但细听之下,带着一丝极少出现在他语气里的……懊恼和无奈? “老婆,”他开口,语气很是自然,仿佛这个称呼已经叫了千百遍,“我好像把钱包落在上次我们去的那家超市了,刚才付钱才发现,我打电话过去领班说有人捡到了放在服务台。” 林晓忍不住笑了:“何大律师,你也有这么迷糊的时候?里面重要证件多吗?” “不多,就几张卡和一点现金。但没钱包不方便。”何以琛的声音里透着点依赖,“你下午是不是和萧筱在一起?要是方便的话,帮我去取一下?我这边临时有个当事人过来,走不开。钱包密码是你生日,你知道的。” “好好,大忙人,”林晓语气里带着亲昵的调侃,“正好我们就在附近,等下逛完街我顺路去帮你拿。保证把你的‘小金库’安全带回。” “不是小金库,是家用卡都在里面。”何以琛一本正经地纠正,随即又放软了声音,“辛苦老婆了。晚上回家我给你和慕慕做他爱吃的菠萝古老肉。” “这还差不多。那你先忙,我和筱筱再坐会儿就去。” 挂了电话,林晓一抬头,就看见萧筱正用一种带着了然、羡慕和彻底放心的眼神看着她。 “啧啧,”萧筱摇头感叹,脸上是彻底放松的笑意,“钱包密码是你生日,丢了钱包第一反应是打电话让老婆去救急,还许诺晚上回家做饭‘赎罪’……林晓,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没事’了。” 这哪里是相敬如宾的“责任夫妻”?这分明是浸染在烟火气里、彼此信任依赖的寻常爱侣。何以琛那样一个严谨到近乎刻板的人,愿意在她面前流露一丝笨拙和依赖,将密码设为她的生日,这种琐碎的日常,远比任何承诺都更有说服力。 林晓弯起唇角,没有否认。她想起超市里何以琛那个揽住她肩膀的动作,和刚才电话里他自然而然的“老婆”和那点不常见的懊恼,心里一片宁静。 赵默笙回来了,那又怎样呢?她和何以琛的故事,早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写满了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扎实而温暖的日常。过去,终究只是过去式了。 “走,”林晓拿起包,笑容明媚,“帮我们家何律师取钱包去,不然他晚上可没法给我们做菠萝古老肉了。” 第17章 何以笙箫默17 去超市的路上,林晓开着车,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何以笙箫默》原着里的情节。如果她没记错,剧中正是因为何以琛去超市取回这个丢失的钱包,才与赵默笙有了那次关键的、充满回忆和纠葛的单独碰面。 不同的是,这一次,去取钱包的人,是她林晓。 命运的车轮,似乎在她无意间的介入下,悄然转向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来到超市服务台,说明情况后,工作人员核对了信息,将一个深色的皮质钱包递给她。林晓道谢后,随口问了一句:“请问您还记得是什么样的人捡到的吗?我们想感谢一下。” 工作人员想了想,回答道:“是一位长头发、挺有气质的小姐送来的。” 长头发,有气质……林晓心下了然,果然是赵默笙。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既有对赵默笙拾金不昧的感谢,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这个钱包,由赵默笙捡到,再由她这个“现任何太太”取回,仿佛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接。 她拿着钱包回到车上,并没有立刻启动。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那个对于何以琛来说极为私人的物件。 钱包内部和她想象中一样整洁有序,几张必不可少的银行卡、证件,还有少量现金。然而,她的目光瞬间被透明夹层里的照片牢牢吸引住了。 那不是她预想中的空白,或者任何与工作相关的东西,更不可能是旧日痕迹。 照片上,是刚刚出生不久的慕慕,被包裹在柔软的襁褓里,红扑扑的小脸依偎在何以琛的胸前。而何以琛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低头看着儿子,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毫无保留的温柔和初为人父的笨拙喜悦。她自己则侧靠在何以琛身边,脸上虽然带着产后的疲惫,笑容却满足而明亮。 这是慕慕出生那天,在医院里,由欣喜万分的养母坚持拍下的第一张全家福。照片捕捉到的,是那一刻最原始、最真实的幸福与忙乱。 林晓记得,何以琛当时还对这张照片不太满意,觉得他自己形象不够“正式”。她却很喜欢,觉得特别真实。后来照片洗出来,她顺手塞了一张在床头柜里,没想到,何以琛竟然悄悄把它放进了自己的钱包。 一股巨大的、汹涌的暖流瞬间冲垮了林晓心中最后一丝因“原着剧情”和“超市偶遇”而产生的细微不安。她知道,在原本的时空里,这个钱包的透明夹层中,珍藏了七年、直至磨损的,是赵默笙年少时的照片。 而如今,那里放着的是他们一家三口。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从未用华丽的辞藻宣誓过什么,但他用最实际的行动,和最不易察觉的细节,将她和孩子,牢牢地、郑重地安放在了他生命中最核心、最私密的位置。 这比一万句“我爱你”都更有力量。 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何以琛看着慕慕的专注侧脸,又看了看自己当时幸福又有点傻气的笑容,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小心翼翼地将钱包合拢,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踏实与温暖。 启动车子,她拨通了何以琛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头传来何以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拿到了?” “嗯,拿到了。”林晓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温柔笑意,“何律师,你的‘小金库’安全了。” 何以琛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下来:“好。没别的事?” 林晓看着副驾驶座上的那个钱包,目光柔软,意有所指地轻声说:“没事。一切都很好。特别好。” 那头的何以琛沉默了一瞬,仿佛从她异于平常的温柔语调里听出了什么,但他没有追问,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说:“晚上想吃什么?除了菠萝古老肉,我再试试做个新学的汤?” “好啊,”林晓笑着应道,“我和慕慕等你回家。” 挂了电话,她将钱包轻轻放进自己的包里,像是守护着一个甜蜜的秘密。窗外阳光正好,一如她此刻明媚的心境。 第18章 何以笙箫默18 赵默笙最终还是通过一些旧日关系,找到了何以琛的律师事务所楼下。她站在大楼门口,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步履从容地走出来,心跳如擂鼓。 “以琛!”她鼓起勇气喊住他。 何以琛停下脚步,转身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意外,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疏离。“赵小姐。”他微微颔首,称呼客气而陌生。 这个称呼让赵默笙的心狠狠一疼。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以琛,我们能找个地方聊聊吗?就一会儿。我……我想跟你解释当年的事,我在国外是……” “赵小姐,”何以琛平静地打断她,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没有波澜,“抱歉,我恐怕没有太多时间。我答应了我太太,半小时后去接她。” “太太”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赵默笙心上。她看着他,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就五分钟,好吗?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年的离开是有苦衷的,那段婚姻是假的,我已经处理好了……我回来……我回来是……”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何以琛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看着她流泪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惜,只有一种看待旧识的、淡淡的了然,“解释与否,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都拥有了新的生活。”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而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那是一种谈及珍视之物时自然流露的神情:“我现在的太太很好,我很爱她。我们的儿子也很可爱。我现在的生活很平静,也很幸福。我很珍惜。” 这番话,不是赌气,不是炫耀,而是发自内心的陈述。正因为如此,才更让赵默笙感到绝望。他提起“太太”和“儿子”时的语气,是她从未在他这里听到过的、充满了归属感和满足感的温柔。 她所有准备好的解释、挽回的话语,都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眼泪无声地流淌。 何以琛静静地看着她,几秒后,轻声说了句:“抱歉。也祝你……能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说完,他微微点头示意,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车子,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不远处,刚好开车路过的萧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看到赵默笙拦下何以琛,看到赵默笙流泪,看到何以琛说了几句话后便离开。萧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靠边停车,心急火燎地掏出手机打给林晓。 “晓晓!不好了!”电话一接通,萧筱就压低声音急急地说,“我刚看到赵默笙在何以琛公司楼下找他!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话,赵默笙还哭了!虽然何以琛后来走了,但是……我怕他……你可要当心啊!” 电话那头的林晓,听完萧筱连珠炮似的叙述,却并没有出现萧筱预想中的惊慌或愤怒。她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笑意:“筱筱,你别急。我知道。” “你知道?!”萧筱更惊讶了。 “嗯,”林晓的语气依旧平稳,“以琛刚才在车上给我发了信息,说遇到赵小姐说了几句话,已经处理好了,现在过来接我。”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驱车离开的何以琛,不知为何去而复返,他的车缓缓停在了萧筱的车旁。车窗降下,何以琛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正拿着手机、一脸惊愕的萧筱脸上。 萧筱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结结巴巴地:“以、以琛……” 何以琛却没有看她,而是直接朝着她手中的手机,提高了些许音量,语气自然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说道: “老婆,别听萧筱瞎说。我都跟你报备过了。等着,我马上就到公司楼下接你。” 他的话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到了另一端的林晓耳中。 电话两头,瞬间都安静了。 萧筱是尴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电话那头的林晓,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甚至能想象到萧筱此刻石化当场的样子,以及何以琛那一本正经又带着点“告状”意味的表情。 “好,知道了。”林晓忍着笑,声音温柔,“开车小心,我等你。” 何以琛这才满意地升上车窗,对着呆若木鸡的萧筱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再次驾车汇入车流,这一次,是真的朝着林晓公司的方向去了。 萧筱看着何以琛的车尾灯消失,半晌才回过神来,对着电话悻悻地说:“……林晓!你们两口子……真是够了!害我白担心一场!……算了算了,我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挂了啊!”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林晓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脸上露出了一个安心又带着点甜蜜的笑容。 他主动报备,他坦然处理,他甚至会用这种带着点“幼稚”的方式,来掐灭任何可能引起她误会的火星。 经过钱包照片事件,林晓对何以琛的信任早已坚不可摧。而今天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再次印证了,她嫁的这个男人,或许不善甜言蜜语,但在给予安全感这件事上,他做到了极致。 第19章 何以笙箫默完 最近几天,林晓总觉得有些嗜睡,胃口也微妙地变化着。有过一次经验的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她没有声张,独自去医院做了检查。当看到化验单上那个明确的结果时,一股混合着惊喜和甜蜜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小心翼翼地将化验单收好,决定找一个特别的时机,给何以琛一个惊喜。 机会很快来了。何以琛的母校举办校庆,特意邀请了这位如今在律政界声名鹊起的知名校友。何以琛欣然应允,并且决定带着林晓和儿子慕慕一同前往。 校庆日的校园充满了青春的喧嚣和怀旧的气息。慕慕兴奋地骑在何以琛的脖子上,小手挥舞着,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林晓挽着何以琛的手臂,漫步在绿树成荫的校道上,听着他偶尔指点着某栋建筑,说起一些学生时代的趣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他们身上跳跃,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典礼上,何以琛作为校友代表上台致辞。他穿着合体的西装,身姿挺拔,从容不迫,言辞精炼又充满力量。台上的他,是那样耀眼,仿佛汇聚了所有的光芒。林晓坐在台下,抱着乖巧的慕慕,目光追随着那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爱意与自豪。这就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而此刻,他们正共享着这份荣耀与平静的幸福。 致辞结束,台下掌声雷动。何以琛从容下台,径直走向林晓和儿子。林晓迎上前,眼中闪烁着俏皮而幸福的光芒,她伸手搂住何以琛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地、却无比清晰地说道:“何律师,恭喜你,又要当爸爸了。” 何以琛整个人瞬间僵住,那双惯常冷静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闪过震惊、难以置信,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林晓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真的?晓晓,真的吗?” “嗯!”林晓用力点头,笑着将脸埋在他颈窝,“化验单在我包里。慕慕要当哥哥啦!” 这时,小腿边的慕慕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却语出惊人:“太好啦!慕慕要妹妹!要一个香香软软的妹妹!” 小家伙的话逗笑了周围隐约听到动静的人。何以琛松开林晓,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底的喜悦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他弯腰一把抱起儿子,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揽住林晓的腰,那种呵护备至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表达他的心情。 校庆活动结束后,一家三口随着人流朝校门口走去。何以琛几乎是将林晓半护在怀里,不时低声叮嘱“小心台阶”、“慢点走”,紧张得仿佛林晓是什么易碎的珍宝。林晓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又喜不自胜的模样,心里甜丝丝的。 走到校门口,准备上车时,林晓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她看到赵默笙正被一个气质沉稳、衣着考究的精英男士细心扶上一辆黑色的车。那位男士动作体贴周到,看向赵默笙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与包容。 林晓认出了那个人,应晖。看来,他们之间,也终于有了属于他们的故事和归宿。 真好。 林晓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释然而祝福的微笑。曾经的纠葛、错过与遗憾,在岁月的长河里,最终都沉淀为了各自安好的幸福。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轨道,找到了可以互相温暖、并肩前行的人。 “笑什么?”何以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车流,便低头温声问她。 林晓收回目光,仰头看着身边这个将她和孩子视为全世界的男人,眼中光华流转,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待与笃定。她摇摇头,握紧了他的手: “没什么,只是觉得,现在这样,真的很好。” 夕阳的余晖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走向他们充满温暖与爱意的家。他们的故事,还将伴随着新生命的到来,继续幸福地延续下去。 第1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cp肖奈 林晓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微微一笑很倾城》里的孟逸然。 高考结束刚过去一周,夏日的蝉鸣正盛,距离大学故事开启,还有整整一个悠闲的暑假。她坐在梳妆台前,端详着镜中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杏眼桃腮,肤白如雪,是那种带着娇养出来的、不谙世事的美丽。 “孟逸然……”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唇角牵起一个淡淡的、了然的微笑。家世优越,父母宠爱,容貌顶尖,这样的人生配置,几乎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模板。然而,作为知晓剧情的旁观者,林晓清楚地知道,这个女孩心中最大的遗憾,便是那个如皓月清风般的男子——肖奈。 但林晓不是原来的孟逸然。她的内核是一个经历过万千世界打磨的灵魂,她的原则是顺其自然,顺从本心。强行去争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她的作风。幸福安稳地度过一生,才是她的初衷。 正当她理清思绪时,一个柔和的光球在她脑海中浮现,正是小圆,声音机械却简洁:“检测到灵魂融合稳定。主线剧情约两月后开启。晓晓,这次任务是:作为孟逸然,活出无悔人生。提示:幸福不止一种定义。” “晓晓,这次没出现其他意外,你可以慢慢计划哟。”小圆调皮地说道。 “好,谢谢小圆。” 当林晓的灵魂彻底融入这具身体,再次看向镜子,镜中人的容貌依旧是孟逸然,但眉眼间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与通透,一种超越了年龄的、神秘而从容的气韵悄然流露,让本就出众的美丽更加动人心魄。 接下来的日子,她安心地适应着新身份和新生活。她重新拾起孟逸然擅长的钢琴,发现融合后的灵魂对音乐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她也开始规划未来,既然拥有了这么好的,为什么不活得更精彩一些? 这天下午,她独自来到帝都最大的书城闲逛。经过计算机专区时,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想到未来是互联网的天下,以及肖奈和贝微微都深耕于此,她不禁生出几分好奇。她抽出一本《python编程从入门到实践》,倚着书架翻看起来。 正试着理解那些陌生的术语时,一个清冷好听的男声从身旁平静地响起: “你对计算机感兴趣?” 孟逸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俊至极的脸。白衬衫,气质干净剔透,眼神深邃而冷静。不是肖奈又是谁?剧情的力量果然神奇,竟让他们在这里不期而遇。 此时的肖奈,眼神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似乎很难将眼前这个看起来娇滴滴、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与硬核的编程语言联系在一起。 若是原来的孟逸然,此刻恐怕早已心跳失序,脸红无措。但林晓的心境却平静无波。她合上书,落落大方地迎上他的目光,唇角漾开一抹浅笑,那笑容里带着新生的孟逸然特有的神秘与从容。 “算是。听说未来的世界是由代码构建的,有点好奇它是如何运作的。”她的声音清柔,却透着一股沉稳,“总不能做个只会用手机,却对背后原理一无所知的‘古人’。”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肖奈的意料。他见过的女生,或对他羞怯,或对他热情,却很少有人在初次见面时,用如此平和又充满求知欲的态度,与他讨论这样一个理性的话题。而且,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沉静而耀眼,让人无法轻易移开视线。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不再是最初的客套:“入门的话,这本书的选择不错。配套的在线实践环境对新手很友好。” “谢谢你的建议。”孟逸然浅笑着道谢,态度自然,既没有刻意搭讪的热切,也没有故作冷淡的疏离。她晃了晃手中的书,“那我先去结账了。再见。” 说完,她礼貌地点点头,便转身走向收银台,步履轻盈从容,没有一丝留恋。 肖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窈窕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讶异与兴味。这个女孩,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而走出书城的孟逸然,感受着外面温暖的阳光,心情格外平静。与肖奈的初次相遇,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没有刻意迎合,也没有逃避剧情。 她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发展,是会成为彼此生命中的路人,还是会有不一样的故事。但无论如何,她都会遵循自己的本心,去体验,去成长,去创造属于“孟逸然”的、真正幸福的人生。 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2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2 书城与肖奈的偶遇,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心,在孟逸然心中漾开一圈涟漪后,便很快恢复了平静。她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自我提升和享受难得的家庭时光中。 这日晚餐后,难得父母都在家,便提议为庆祝她考上庆大,举办一个小型的家庭升学宴。没有大肆铺张,只有至亲围坐一桌,氛围温馨。 就是在这样的家宴上,孟逸然看到了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表哥甄少祥。他带着惯常的、对自家人的那份亲昵笑容送上昂贵的礼物,嘴里说着“恭喜我们家小公主金榜题名”。 看着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表哥,一个被忽略的剧情关键点猛地撞进孟逸然的脑海——甄少祥,不就是《梦游江湖》里那个因为浅薄和误会,将来会抛弃芦苇微微(贝微微)的“真水无香”吗? 这个认知让她握着果汁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无论有没有肖奈的原因,她对贝微微这个独立、聪慧、游戏操作顶尖的女孩都抱有相当的好感。反观自家表哥,家境优渥却不免有些公子哥儿的习气,身边总围绕着些虚浮的莺莺燕燕,日后更是会被像“小雨妖妖”那样工于心计的女孩迷惑。 孟逸然暗自思忖:如果……如果表哥早知道芦苇微微就是贝微微那样光芒四射的女孩,如果他能认清什么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剧情会不会发生积极的改变?她潜意识里觉得,或许只有像贝微微那样聪明又强大的女生,才能真正“管住”表哥,让他收心,走向更靠谱的人生。 这个念头一生根,便迅速生长。她不喜欢表哥被那些虚情假意的人环绕,更不愿看到他和贝微微因为误会而错过(虽然后来贝微微遇到了肖奈,过得非常幸福),但至少,可以让表哥避免被小雨妖妖之流蒙骗的结局。 思及此,一个计划在孟逸然心中成形。她抬起眼,看向正和父亲谈笑的甄少祥,脸上露出一个甜美又带着些许撒娇意味的笑容,声音软糯地开口: “表哥,过几天开学报到,你送我去学校好不好?反正你的公司离庆大也不远嘛。” 甄少祥对这个从小宠到大的表妹几乎是有求必应,闻言想都没想就爽快答应:“没问题!包在哥身上,保证把我们的小才女风风光光地送进庆大!” 孟逸然的父母也笑着点头,觉得有稳重(表面上)的侄子接送女儿很放心。 孟逸然垂下眼帘,用长睫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光芒。让表哥送她,只是一个开始。近距离接触庆大,或许就能自然而然地接触到在庆大堪称风云人物的贝微微……只要创造机会让表哥提前见识到贝微微的真实模样,而非仅仅是游戏里的“芦苇微微”,很多事情的走向,可能就大不相同了。 她并不想强行扭转谁的命运,只是顺水推舟,种下一个可能性。既能帮表哥一把(在她看来是帮他),也能满足一下自己作为“知情者”的一点小小恶趣味和对贝微微的欣赏。 至于最终结果如何,就如她所坚持的那样——顺其自然。开学在即,她已经开始期待,这个因她介入而悄然偏移了微小角度的故事,将会展开怎样一幅新的画卷。 第3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3 家宴之后,孟逸然的生活重心除了练琴、预习大学课程和保持运动之外,又多了一项重要的“战略部署”——进军《梦游江湖》。 她用“晓晓一然”这个id注册了账号,名字带着点她本名“林晓”和现名“逸然”融合的恶趣味,既低调又别致。作为一个拥有成熟内在灵魂的玩家,她选择了一个操作灵活、适合单人发展的刺客职业,没有选择原主孟逸然可能偏好的牧师或法师。 凭借林晓本身的聪慧和学习能力,加上孟逸然这具身体优秀的神经反应和手眼协调性(毕竟是有音乐天赋的底子),她上手极快。她没有像新手一样盲目做任务,而是有目的地研究游戏攻略、副本机制和玩家社区,很快就摸清了门道。 她的目标非常明确——找到“芦苇微微”。 她知道贝微微的游戏习惯,常常在几个固定的高级副本入口或材料刷新点出现。经过几天的“蹲点”和观察,孟逸然终于在一个需要精准操作和快速反应的限时挑战副本门口,“偶遇”了那位红衣女刀客。 当时,芦苇微微正独自一人,似乎在与人发消息,可能是在等队友。孟逸然操控着自己的黑衣刺客“晓晓一然”走上前,没有像其他玩家那样直接发出组队邀请,而是在当前频道打出了一行字: 【当前】晓晓一然:这个副本的第三个boss,如果刺客在它释放‘地裂斩’的瞬间用影袭穿到背后,是不是能触发破甲效果,让输出效率提升30? 这个问题问得相当内行,直接切中了这个副本的一个小众但高效的技巧。红衣女刀客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 【当前】芦苇微微:你知道这个?看来是研究过。不过对时机要求很高,新手容易失误。 【当前】晓晓一然:嗯,看过视频。想试试,但一个人不行。看你好像也在等人,要不要一起?我输出可能不够顶尖,但操作意识还行,不会拖后腿。 孟逸然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有请教的态度,又透露着自信。贝微微本身就是个爽快又惜才(游戏技术上的才)的人,见对方说得在理,便发出了组队邀请。 一场副本下来,“晓晓一然”的表现让芦苇微微刮目相看。走位风骚,技能释放精准,意识绝佳,完全不像个新手,更难得的是,两人配合起来竟有种莫名的默契。 【队伍】芦苇微微:厉害啊!你真是新人?这操作不像。 【队伍】晓晓一然:真是新人,不过可能有点天赋?主要还是跟你配合舒服。 孟逸然巧妙地恭维了对方,又不显得刻意。之后,她顺理成章地加了芦苇微微好友,经常一起下副本、做任务。孟逸然深知与贝微微这样的人相交,真诚和能力比讨好更重要。她从不刻意打探现实生活,交流多围绕游戏技巧、副本策略,偶尔也会聊到大学、专业这些不涉及隐私的话题。 她展现出的独立、聪慧和对游戏的理解,让贝微微很有好感。加上“晓晓一然”操作强、不矫情、不黏人,装备需求也理性,是非常理想的固定队友。两人很快从临时搭档变成了游戏里的好朋友,几乎天天一起上线。 在一次合作完美通关高难度副本后,两人心情都很好。孟逸然觉得时机成熟了。 【私聊】晓晓一然:微微,跟你一起玩游戏真的很开心。对了,马上开学了,你也是大学生吗? 【私聊】芦苇微微:是啊,马上大一了。你呢? 【私聊】晓晓一然:这么巧?我也是!我要去庆大报道。 【私聊】芦苇微微:!!!我也是庆大新生!计算机系的! 【私聊】晓晓一然:(惊讶表情)我是音乐系的!这缘分绝了!开学面基吗?我请你吃饭,感谢大佬带我飞! 孟逸然发出邀请,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熟稔。屏幕那头的贝微微也觉得很神奇,游戏里配合这么默契的队友,竟然是现实中的未来校友?她本身性格开朗,对这位技术好、性格似乎也很投契的“晓晓一然”也很有好感,便爽快答应。 【私聊】芦苇微微:好啊!到时候学校见!我才是要抱紧你的大腿,副本输出就靠你了! 【私聊】晓晓一然:哈哈,互相抱团,共同进步! 关掉聊天窗口,孟逸然摘下游戏头盔,脸上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笑容。 游戏里的大腿顺利抱上,和女主的友好关系也已建立。一切都按照她“顺其自然、暗中布局”的节奏进行着。 她开始期待开学了。不仅期待全新的大学人生,更期待这场由她亲手拉开帷幕的、注定会不一样的故事。她很好奇,当表哥甄少祥送她去学校,并“偶然”遇见她那位游戏好友、现实中的庆大校花贝微微时,会是怎样一副有趣的情景。 而关于肖奈……孟逸然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平静。 第4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4 九月的庆大,梧桐叶还带着夏末的浓绿,校园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充满朝气的新生和家长,空气里弥漫着兴奋与期待。 贝微微独自站在校门口一处相对显眼的位置,她身材高挑,容貌明艳,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也掩不住那份张扬的美丽,已然吸引了不少过往学长学姐和新生们的目光。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和“晓晓一然”确认最终位置。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悦耳的呼唤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 “微微!” 这声音仿佛有魔力,让周遭的嘈杂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潮中,一个穿着淡雅连衣裙的女孩正笑着挥手走来。她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描绘的工笔画,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那种气质,不像贝微微如烈日骄阳般耀眼夺目,而是宛若一块温润通透的美玉,散发着内敛而柔和的光华,沉静悠然,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仿佛将周围的喧嚣都隔绝开来。 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惊艳的大美人站在一起,产生的视觉效果是震撼的。原本集中在贝微微身上的视线,瞬间翻倍,几乎整个校门口的目光都被牢牢吸引了过去。 “逸然!”贝微微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虽然游戏中早已熟悉,但现实中见到“晓晓一然”——孟逸然本人,她还是被对方这种纯净又高贵的气质微微震慑了一下,随即是更大的惊喜。游戏里操作犀利、意识超群的队友,现实中竟是这样一个古典精致的美人。 “等很久了吗?”孟逸然笑着挽住贝微微的手臂,动作自然亲热,“路上有点堵车。” “没有,我也刚到。”贝微微笑着回答,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孟逸然身后那个穿着休闲西装、气质不凡的男人身上。他正微笑着看着她们,眼神温和。 孟逸然立刻会意,介绍道:“哦,这是我表哥甄少祥,今天负责当我的苦力。”她俏皮地眨眨眼,又转向甄少祥,“表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游戏里超级厉害、现实中还是大学霸的我好朋友,贝微微。” “你好,贝微微同学,常听逸然提起你,游戏打得非常好。”甄少祥上前一步,风度翩翩地打招呼,语气礼貌又不会显得过于疏远。他的目光在贝微微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艳。他这位表妹已经是万里挑一的美人,没想到她的朋友竟也如此出色,而且是那种充满生命力的、极具冲击力的美。 “表哥好,逸然太夸张了,我们互相学习。”贝微微落落大方地回应,对这位看起来就很精英范儿的表哥印象不错。 这时,几个被美色吸引、本想上前帮忙的学长终于按捺不住凑了过来,“学妹,需要帮忙搬行李吗?” 甄少祥见状,非常自然地上前一步,以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姿态挡在了两位女生身前,对那几位学长礼貌一笑:“谢谢各位同学,不过不用麻烦了,行李不多,我送她们进去就好。” 他语气从容,带着一种社会人士的成熟气场,瞬间将那些还带着学生气的学长们隔开。他转头对孟逸然和贝微微说,声音温和:“逸然,你先带微微去放行李,安顿好。收拾完了告诉我,我请你们吃饭,到时候你们再慢慢聊。” 这番话安排得体贴又周到,既解了围,又给了她们空间。 孟逸然冲表哥投去一个“算你懂事”的赞赏眼神,然后亲热地拉着贝微微的手:“走微微,我们先去寝室!让我表哥当跟班就好!” 贝微微被孟逸然的热情感染,也笑了,对甄少祥点头道谢:“那麻烦表哥了。”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并肩朝着宿舍区走去,留下两道无比靓丽的风景线,和身后无数道惊艳、羡慕的目光。甄少祥看着两个女孩的背影,尤其是贝微微那高挑飒爽的身姿,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他这个表妹,交朋友的眼光,倒是真的很不错。 而走在前面的孟逸然,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表哥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偷偷笑了。计划,正在顺利推进中呢。 第5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5 去女生宿舍楼的路上,孟逸然和贝微微相谈甚欢。游戏里的默契轻而易举地延伸到了现实,从刚才副本的趣事聊到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发现彼此的兴趣和观点竟有许多不谋而合之处。孟逸然内在的林晓灵魂成熟通透,贝微微则聪慧爽朗,两个同样聪明且内心强大的女孩,迅速消除了初次见面的那一点点生疏,感觉像是认识了很久。 当她们按照钥匙上的门牌号找到寝室,惊讶的发现两个人居然是一个寝室的,贝微微率先推开门的刹那,里面的情景让她们都露出了笑容。 寝室是标准的四人间,已经有两个女生先到了。一个脸蛋圆圆的女生正踮着脚努力想把一个大箱子塞到衣柜顶上,另一个文静秀气的女生则在旁边小心地扶着。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回头。 “哇!”那个圆脸萌妹看到贝微微和紧随其后进来的孟逸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惊叹,“好家伙!我的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这个漂亮,这个更漂亮!我们寝室是仙女窝吗?颜值也太逆天了!” 她夸张又真诚的表情把大家都逗笑了。贝微微爽朗地接口:“你好,我是贝微微,计算机系的。”她侧身让出孟逸然,“这是孟逸然,音乐系的,我朋友。” 孟逸然也微笑着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孟逸然。”她看着眼前这个活泼的萌妹子,立刻对上了号——这肯定就是二喜了,果然可爱又率真。旁边那个文静的女生应该就是丝丝。 “我叫赵二喜,你们可以叫我二喜!”圆脸女生笑嘻嘻地说,“我也是计算机系的。” “我叫田丝丝,历史系的。”文静女生也细声细气地自我介绍,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看着眼前活泼的二喜,贝微微和孟逸然下意识地相视一笑,那种“找到剧情人物”的默契感油然而生。孟逸然语气真诚地对二喜说:“你也很可爱呀。” 这时,提着孟逸然和贝微微行李箱的甄少祥才从容地走进来。他出色的外貌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穿着,立刻又让二喜和丝丝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表哥,就放这儿,谢谢啦!”孟逸然指了指空着的床位。 甄少祥依言放下箱子,动作优雅,并没有因为进入女生宿舍而显得局促。他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寝室,礼貌地对着二喜和丝丝点头微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对孟逸然和贝微微说:“你们先整理,慢慢来,不着急。我去楼下等,都收拾好了给我电话,我带你们去吃饭。” 他的安排体贴而得体,既充分给予了她们室友间初次见面的交流空间,又主动承担起了“东道主”的责任,连带着贝微微一起,显得非常大方周到。 “好的,麻烦表哥了。”贝微微代表大家道谢。 “知道啦,你先下去。”孟逸然也点点头。 甄少祥再次对几位女生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还细心地把门轻轻带上了。 门一关,二喜立刻按捺不住八卦之心,凑到孟逸然和贝微微身边,压低声音但充满兴奋地问:“逸然,那是你表哥啊?好帅好有气质!像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 孟逸然被她的形容逗笑,解释道:“嗯,是我表哥甄少祥,的确是个总裁哦,但他并不霸道哈哈,今天正好有空送我过来。” 贝微微也笑着补充:“是啊,表哥人很好。” “哇!”二喜和丝丝感叹道! 孟逸然一边整理床铺,一边用轻松的语调对贝微微说:“看我表哥这人还行?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公子哥儿派头,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 她这话看似随意,却是在贝微微心里种下一个小小的、关于甄少祥的正面印象。贝微微闻言,想起刚才甄少祥礼貌周到的样子,也赞同地点点头:“嗯,是挺靠谱的。” 孟逸然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很好,第一步印象分,算是顺利拿到了。接下来的“助攻”之路,似乎一片光明。 第6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6 在前往餐厅的路上,孟逸然原本想着叫上刚认识的二喜和丝丝一起,人多也热闹。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算了,”孟逸然心想,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这么好的‘二人世界’机会,我可不能当电灯泡,更不能让旁人打扰了这场‘惊喜’。” 她打定主意,下次再专门请全寝室一起庆祝,而今天这顿饭,就留给表哥和微微“相认”。 甄少祥选的是一家格调清雅的中式餐厅,包厢安静,窗外是竹影婆娑。他显然很擅长照顾人,点菜时细心询问了贝微微的忌口和偏好,用餐期间斟茶倒水,递纸巾,动作自然流畅,既显绅士风度,又不至于过分殷勤让人尴尬。 看着自家表哥这一系列堪称教科书般的体贴举动,再瞥一眼旁边贝微微虽然落落大方但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孟逸然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只能借着低头喝汤的机会掩饰嘴角压抑不住的笑意。嗯,表哥今天表现不错,加分! 气氛融洽,话题从天南地北慢慢聊到了大学生活,又很自然地滑向了共同爱好——游戏。孟逸然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装作不经意地提起,用轻松的语气充当起中间人: “对了,表哥,微微游戏也玩得特别好哦!你们要是都在一个服务器,以后可以一起下副本啊!”她转向贝微微,笑眯眯地说,“微微,我表哥游戏id叫‘真水无香’,在帝都风云服务器,是个高手呢!” 她话音未落,只见贝微微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向甄少祥,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她没听错? 逸然的表哥……甄少祥…… 就是……游戏里那个和她结侠侣的真水无香?! 这世界也太小了! 与此同时,甄少祥在听到“贝微微”这个名字,再结合眼前女孩这惊人的美貌和爽利的气质(这确实很符合他想象中芦苇微微的样子),以及她此刻听到自己id后那副活见鬼的震惊表情…… 一个同样荒谬又惊人的猜想在他脑中炸开! 他脸上的从容微笑也僵住了,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极大的惊喜,试探性地、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你是……芦苇微微?”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贝微微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都带着点飘:“是……是我……” 四目相对,一个震惊无比,一个愕然中带着喜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 孟逸然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的小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但面上却努力装出比他们还要惊讶十倍的样子,捂住嘴,眼睛瞪得更大,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天啊!不是?!这么巧的吗?!表哥……你不会就是微微的侠侣?微微……你们……你们之前就认识?!” 她成功地扮演了一个“完全不知情”的、被这巨大巧合惊呆的局外人,将舞台完全留给了两位主角。 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了。孟逸然低下头,优雅地夹了一筷子菜,心想:这顿饭,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7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7 自从上次在餐厅,孟逸然以“突然想起学生会有点事要提前沟通”为由(天知道她一个新生哪来的学生会事务),巧妙地先行溜走之后,她便刻意不去打听那顿饭后续的具体细节。 她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有些空间,必须留给当事人自己。但她内心笃定,以甄少祥的情商和决断力,在确认了贝微微就是他一直欣赏甚至带有些许喜欢的“芦苇微微”后,他绝不会放过这个天赐的、将游戏情谊延续到现实的绝佳机会。 她的猜测很快得到了印证。 那天晚上,她站在宿舍窗边,恰好看到甄少祥的车停在楼下。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贝微微,甄少祥也随即下车,绕到她身边。距离有点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孟逸然清晰地看到,甄少祥微微俯身,语气温柔,那口型分明唤的是“微微”,而不是客气的“贝微微同学”。而贝微微呢,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那上面分明染着一层淡淡的、无法掩饰的红晕,她点了点头,才转身快步走进宿舍楼。 孟逸然嘴角弯起一个了然于心的弧度。很好,进展神速。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仿佛水到渠成。甄少祥似乎找到了无比正当的理由频繁出现在庆大附近——接送表妹(顺便),请表妹和她的室友吃饭(主要目的),以及,最重要的,他们在《梦游江湖》里的“革命友谊”。 游戏里,“晓晓一然”、“芦苇微微”和“真水无香”成了固定队。孟逸然乐得清闲,常常扮演输出辅助的角色,看着甄少祥操作的“真水无香”和贝微微的“芦苇微微”配合无间。以前或许还有些隔阂,现在那层窗户纸捅破,两人在游戏里的互动都透着一股不一样的甜腻。 “微微,这边,我掩护你。” “好,少祥你注意左边,我来清场。” “表哥,你的治疗能不能优先照顾一下你家输出?我快扛不住了!”孟逸然偶尔会故意在语音里调侃。 然后就会听到贝微微略带羞恼的一声“逸然!”,以及甄少祥带着笑意的回应:“知道了,表妹大人,这就给您加血。” 现实里,甄少祥的追求更是明目张胆又恰到好处。他记得贝微微随口提过想看的书,下次见面时便会“刚好”多带一本;知道她们课程紧,会贴心地叫好营养外卖直接送到寝室楼下;周末则会以“感谢你们平时照顾逸然”为由,邀请整个寝室出去改善伙食,但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围绕在贝微微身上。 二喜和丝丝从一开始的惊叹“逸然你表哥真是绝世好男人”,到后来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开始暗戳戳地磕cp,每次甄少祥一来,就默契地找借口溜走,给两人创造空间。 孟逸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欣慰和一种“我家养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的奇妙成就感。她看破不说破,偶尔推波助澜,大多数时候只是微笑着作壁上观,享受着自己一手促成的、与原剧情截然不同的美好发展。 她看得出来,贝微微虽然性格爽朗,但在感情上其实有着小女生的羞涩和谨慎。而甄少祥,也一改从前游戏中有些优柔寡断的公子哥习气,变得异常专注和认真。他们之间的那种暧昧情愫,像初夏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生长,缠绕得越来越紧,空气里都仿佛漂浮着甜甜的泡泡。 一切都在朝着孟逸然期望的方向发展。她成功地保护了表哥,没有让他走上原着中被小雨妖妖迷惑的弯路,也为自己欣赏的贝微微,提前筛选出了一个经过“优化”的、更具诚意和行动力的甄少祥。 第8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8 庆大的校园论坛每年开学后不久都会迎来一波流量高峰,源头便是一年一度的校花评选。这几乎成了新生入学后最受关注的传统项目。 致一科技的临时据点(也是肖奈的宿舍)里,愚公(于半珊)正对着电脑大呼小叫,激动地拍着桌子:“我的天!兄弟们快看论坛!这一届新生的质量也太高了!尤其是咱们计算机系的贝微微,这颜值,这气质,明艳大气,绝对是咱们系的排面!” 猴子酒(丘永侯)凑过去看了一眼,啧啧称奇:“确实漂亮!不过要说能压她一头的,我看音乐系那个孟逸然才是真绝色。论坛里都传疯了,说是‘人间妄想’级别的。” 郝眉(莫扎他)也加入了讨论,一脸纠结:“哎,这可难选了。贝微微是咱自家人,必须支持!可孟逸然那种气质……怎么说呢,清纯又神秘,像仙女下凡,不食人间烟火,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忍不住想投一票。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愚公电脑屏幕上,正好是一张被同学偷拍到的孟逸然的照片。照片里,她似乎刚练完琴,抱着琴谱走在洒满银杏叶的林荫道上,微风拂起她鬓角的发丝,她正侧头与身边的同学说话,笑颜如画。那笑容干净剔透,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宁静美感,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就在几人争论不休时,宿舍门被推开,肖奈拿着一份资料走了进来。他原本对这类评选毫无兴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愚公的电脑屏幕,脚步却微微一顿。 屏幕上的女孩,笑容明媚,气质出尘。 “是她…” 一个极轻的、几乎不可闻的音节从肖奈唇边逸出。他想起了暑假在书城计算机区,那个对编程产生好奇、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当时她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沉静气质就给他留下了印象,没想到竟是音乐系的新生,而且……就是这次校花评选的热门人物之一。 愚公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大这细微的反应,立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咋呼起来:“老三!你认识孟逸然?快说说!你也觉得她特别有气质对不对?” 肖奈迅速恢复了平时的清冷表情,淡淡地瞥了愚公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不认识。只是见过一次。”他没有过多解释,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只是众人的错觉。 但了解肖奈的几人都知道,能让老大有印象并且说“见过”的女生,本身就极其罕见了。郝眉和猴子酒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愚公却来了劲,指着论坛页面说:“嘿,有意思的是,今年这两位大热门,贝微微和孟逸然,谁都没在论坛上传过自己的照片!现在票数靠前的这些,全是同学们偷拍的‘生图’。可就算是偷拍,也挡不住人家底子好啊!你看这张孟逸然在图书馆看书的,这张贝微微在操场打球的……啧啧,简直是颜狗盛宴!” 论坛上,贝微微和孟逸然的票数咬得很紧。贝微微的支持者认为她美得鲜活生动,有生命力,是计算机系的骄傲;而孟逸然的拥趸则沉醉于她那种独特的神秘感和清雅气质,认为这才是校花应有的高级感。 肖奈坐下,打开自己的电脑开始工作,似乎对这场评选漠不关心。但在他登录代码界面之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脑海中再次闪过那张笑颜如画的偷拍照,以及书城里那个认真翻阅编程书籍的侧影。 这个孟逸然,似乎和他想象中那种只专注于艺术的音乐系女生,不太一样。 而此时的孟逸然,正和贝微微在寝室里边吃水果边刷论坛,看着上面关于自己的偷拍照片和讨论,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贝微微调侃道:“逸然,你看你这张在琴房外的照片,拍得跟电影海报似的,我看校花非你莫属了。” 孟逸然笑着摇头,叉起一块苹果递给她:“得了,我看你打篮球那张才叫英姿飒爽呢。不过,这种评选也就是大家闹着玩,我们看看就好。” 她对校花的名号毫无兴趣,但看着论坛里自己和贝微微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心里却有种奇异的感觉。命运的轨迹确实不同了,她和贝微微成了好友,而肖奈…… 第9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9 校花评选的结果最终尘埃落定。音乐系的孟逸然以压倒性的优势当选新一届校花,而计算机系的贝微微则以微弱的票数之差屈居第二,被大家戏称为“系花”。 这个结果在校园里引起了不小的讨论,但两位当事人却对此浑不在意。贝微微正沉浸在和甄少祥日渐升温的感情以及游戏世界的乐趣中,而孟逸然更是乐得清静,对她而言,这个虚名远不如弹好一首曲子或者攻克一个游戏副本来得实在。 没有人知道,在投票截止前的最后一刻,肖奈清冷的目光在论坛两个名字上短暂停留后,移动鼠标,在“孟逸然”的选项上轻轻点了一下。投完票,他自己也微不可察地怔了一下。这并非出于任何爱慕或跟风,更像是一种……对那次书城偶遇和那种独特气质的下意识确认。他知道这一票无关大局,但做了便是做了,他随即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继续投入他的代码世界。 然而,命运的齿轮总是在不经意间咬合。 这天,愚公于半珊屁颠屁颠地跑回宿舍,脸上带着一种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兴奋与不可思议。原因是贝微微的室友二喜的电脑出了问题,作为计算机系的热心学长(尤其是在对学妹方面),愚公自告奋勇前去维修。维修过程很顺利,但在等待系统重装的无聊间隙,他瞥见了二喜电脑桌面上《梦游江湖》的图标,便随口聊了起来。 这一聊可不得了,愚公震惊地得知,不仅二喜在玩,连那位新晋系花贝微微和校花孟逸然,都是这款游戏的玩家! “我的天!老三!猴子酒!郝眉!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愚公一冲进宿舍就大声嚷嚷,激动得手舞足蹈,“贝微微!还有孟逸然!她们都在玩《梦游江湖》!” 这话果然引起了其他几人的兴趣。猴子酒凑过来:“真的假的?两位女神也玩游戏?什么id?” “重点来了!”愚公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二喜妹子不小心说漏嘴,你们猜贝微微的游戏id是什么?” “是什么?别卖关子!”郝眉也催促道。 愚公深吸一口气,脸上依旧满是震撼:“芦苇微微!她就是那个全服排名第六,操作猛如虎,一直被大家当成是人妖号的——芦苇微微!” “什么?!” “芦苇微微是她?!” 郝眉和猴子酒同时惊呼出声。芦苇微微这个名字在服务器里可是如雷贯耳,技术顶尖,行事爽快,但因为从不语音、操作又极其强悍,导致大部分玩家都先入为主地认为屏幕后是个彪形大汉。 肖奈原本敲击键盘的手指蓦地停住,抬起了头。清冷的目光落在愚公身上,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明确的询问意味让愚公立刻继续汇报。 “千真万确!就是她!我的老天,贝微微就是芦苇微微……”愚公还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哦对了,校花好像也在玩,和芦苇微微是一个固定队的,叫晓晓一然!” 宿舍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这个消息的冲击力确实不小。 郝眉喃喃道:“怪不得能当系花,这简直是颜值与实力并存啊……” 猴子酒也点头:“这下‘芦苇微微是人妖’的谣言可不攻自破了。” 而肖奈,则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但代码却似乎没有再继续滚动。他脑海中浮现出孟逸然笑颜如画的样子,再与游戏里那个技术顶尖、快意恩仇的“晓晓一然”形象重叠在一起。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味,从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他想起之前愚公电脑上那张孟逸然的偷拍照,又联想到书城里那个对编程好奇的她…… 第10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0 无独有偶,有些相遇仿佛是早已写好的程序代码,只待运行的那一刻。 《梦游江湖》里,孟逸然操作着“晓晓一然”正在采集药材,一道飘逸出尘的白衣剑客身影落在了她身旁,id“一笑奈何”在头顶熠熠生辉。 孟逸然心中了然,是他,肖奈。她并未点破,只是停下动作,静静等待对方开口。同样的,肖奈也早已从愚公咋咋呼呼的描述中知晓,“晓晓一然”就是那位新晋校花孟逸然。两人心照不宣,维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当前】一笑奈何:结侠侣吗? 简单的四个字出现在对话框里,连肖奈自己都说不清为何会如此直接地发出邀请。或许是为了即将到来的侠侣大赛,需要一个实力匹配的队友;又或许,是心底那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因几次“巧合”而生的莫名悸动,驱使他敲下了这行字。 孟逸然看着屏幕上的字,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她迅速调整状态,扮演出一个普通玩家偶遇大神时该有的反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 【当前】晓晓一然:啊?一笑奈何大神?你……找我结侠侣?为什么是我? 她的回应符合一个“不明真相”的玩家身份。肖奈看着她的回复,眼神平静,给出了一个逻辑充分、无懈可击的理由: 【当前】一笑奈何:为了侠侣大赛。你的操作意识很好,配合也默契,是排行榜靠前的玩家里,最合适的人选。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足以说服任何人。然而,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肖奈那向来清冷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漫出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浅淡笑意。他似乎能想象到对方此刻有些懵懂又强作镇定的模样。 孟逸然看到这个解释,心里觉得有趣又合理。不愧是肖奈,连“求婚”都像在做一个最优化的战略决策。她不再犹豫,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 【当前】晓晓一然:原来是这样。好啊,能和全服第一的大神结侠侣,是我的荣幸。我们什么时候去三生石? 她的回答爽快利落,不带丝毫小女生的扭捏,这让肖奈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当前】一笑奈何:稍等两日。 【当前】一笑奈何:我准备下聘礼。 “聘礼”二字,让孟逸然忍不住笑出声来。游戏里的侠侣仪式,被他说得如同古礼一般郑重。她也被勾起了玩心,指尖轻快地敲下回应: 【当前】晓晓一然:好啊,那我也准备下嫁妆。 两句看似玩笑的对话,却为这场原本可能始于“战略合作”的联盟,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郑重和……期待。 两日后,游戏里最为繁华的长安城三生石旁,聚集了无数闻讯而来的玩家。全服第一高手一笑奈何要与神秘高手晓晓一然结为侠侣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白衣琴师一笑奈何和黑衣刺客晓晓一然并肩而立,一个清雅如仙,一个神秘利落。周围是漫天绚烂的游戏烟花和玩家们的祝福与惊叹。 系统提示响起,红色的全服公告在所有玩家的屏幕上滚动播出: 【系统】江湖广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玩家[一笑奈何]与玩家[晓晓一然]情投意合,今日于三生石前盟定三生,结为侠侣,从此江湖路远,携手同行!恭喜二位侠侣! 公告连刷三遍,整个服务器都为之沸腾。 肖奈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并肩而立的两个游戏角色,看着系统公告上并排的两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维持着一个上扬的弧度。这个决定,似乎比他预想中更……令人愉悦。 而宿舍里的孟逸然,也看着屏幕上盛大的仪式和身边那个白衣胜雪的“夫君”,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玩味、期待和一丝真正开心的笑容。 第11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1 自那场轰动全服的侠侣婚礼后,“一笑奈何”与“晓晓一然”便成了《梦游江湖》里最引人注目的搭档。两人一起做任务、下副本、挑战高难度boss,配合越发默契,关系也在日复一日的并肩作战中悄然升温。肖奈欣赏孟逸然操作精准、意识一流,从不拖后腿,交流起来冷静聪慧;而孟逸然也享受着与顶尖高手合作的快感,以及肖奈那种看似清冷、实则细致可靠的风格。 这天,游戏里新开了一个需要多人协作的团体挑战赛,奖励丰厚。一笑奈何自然组起了固定队,邀请了愚公、莫扎他和猴子酒这几位老搭档。当几位兄弟看到队伍列表里“晓晓一然”的名字时,立刻在专属语音频道里炸开了锅。 “哇!三嫂好!”愚公第一个咋呼起来,语气里满是揶揄和兴奋。 “三嫂,待会儿多多关照啊!”猴子酒也跟着起哄。 莫扎他则比较实在:“三嫂,放心输出,治疗交给我!” 一声声“三嫂”叫得孟逸然在屏幕前忍不住莞尔。她知道这是兄弟们善意的玩笑,也大方地在游戏对话框里回复了一个笑脸和“大家好,待会一起加油”。 与此同时,孟逸然也邀请了固定队友“芦苇微微”(贝微微)和“欢天喜地”(二喜)加入队伍。队伍瞬间变得热闹非凡。 二喜(欢天喜地)一进队,看到队伍里清一色的大神id,尤其是全服闻名的一笑奈何,激动得在寝室里直接叫了出来:“我的天!逸然!你居然把一笑奈何大神都请来了!还有愚公学长他们!我不是在做梦!” 贝微微(芦苇微微)虽然沉稳些,但能和这些顶尖玩家组队,也让她这个高手感到兴奋。不过,她的兴奋里还掺杂了一丝别的情绪。 整个挑战赛过程异常激烈,但队伍配置完美,指挥(一笑奈何)决策精准,大家配合无间,最终有惊无险地通关,拿到了顶级奖励。队伍频道和语音里一片欢腾,互相道贺。 比赛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去。孟逸然刚退出游戏,贝微微的私聊消息就发了过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 【私聊】芦苇微微:逸然,睡了没? 【私聊】晓晓一然:还没呢,怎么啦微微? 【私聊】芦苇微微:那个……就是……想跟你聊一下。你跟一笑奈何……现在很熟吗? 【私聊】晓晓一然:还好,就是一起做任务比较多。他技术很好,人也挺好的。 【私聊】芦苇微微:逸然,我知道一笑奈何是大神,操作好,人也神秘,但是……(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你千万不能网恋啊!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隔着网络,谁知道屏幕后面到底是什么人?你可不能轻易被骗了! 看着贝微微发来的一长串带着关切和焦虑的文字,孟逸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微微这是真心在为她着想。虽然贝微微自己也是“一笑奈何”的崇拜者之一,但涉及到自己最好的闺蜜,她那份“护犊子”的心态就完全占据了上风。 【私聊】芦苇微微:我们逸然这么漂亮又这么好,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被网络上的人骗走了!我得看着你点! 紧接着,贝微微又发来一条,带着点不好意思又理直气壮的语气: 【私聊】芦苇微微:再说了,我现在……嗯……好歹也算你半个表嫂了?要是没看好你,让你被不知根底的人‘叼’走了,你家表哥知道了,还不得气死加心疼死啊! 这后半句带着玩笑又认真的话,让孟逸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几乎能想象到屏幕那头,贝微微微红着脸却又强装“长辈”威严的可爱模样。 【私聊】晓晓一然:放心,我的好表嫂~(附带一个调皮的表情) 【私聊】晓晓一然:我心里有数的。游戏而已,不会当真的。谢谢我们家微微这么关心我,感动死了! 【私聊】芦苇微微:你心里有数就好!总之,有什么情况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私聊】晓晓一然:知道啦!保证第一时间向表嫂汇报! 结束了和贝微微的对话,孟逸然心里暖暖的。这种被朋友真心关怀的感觉,比任何游戏里的成就都让她开心。同时,她也觉得眼前的发展越发有趣了。 她和肖奈在游戏里成了侠侣,而现实中,她最好的闺蜜兼“表嫂”贝微微,正在为她“可能”发生的网恋而操心。殊不知,她口中的“网络骗子”一笑奈何,正是现实中让无数人仰望的学长肖奈。 孟逸然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场由她开启的、已然偏离原着轨道的故事,真是越来越精彩了。不知道当某天,贝微微发现她千防万防的“网恋对象”,就是她们学校的风云人物肖奈时,会是一副怎样有趣的表情? 而她,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第12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2 游戏里的团队赛结束,语音频道里互道晚安后,肖奈刚摘下耳机,一抬头,就对上了三双闪烁着八卦光芒的眼睛。 愚公、猴子酒和郝眉不知何时已围在他的座位旁,脸上写满了“严刑逼供”四个大字。 “好啊,老三!”愚公第一个拍着桌子,语气夸张得像发现了新大陆,“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跟我们校花孟逸然这么熟了?不声不响就把人骗去结了侠侣!说,是不是早有预谋?” 猴子酒也摸着下巴,一脸探究:“怪不得上次校花评选你投了票呢。老三,你这棵万年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郝眉相对冷静,但问题更直接:“老三,你对孟逸然……是认真的吗?不只是为了侠侣大赛?” 肖奈面对兄弟们的连番“轰炸”,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和……柔和。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在椅背上,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些日子与“晓晓一然”在游戏里的点点滴滴。 她的操作精准犀利,意识一流,从不抱怨,交流时言语简洁却总能切中要害,偶尔流露出的狡黠和幽默,也让他觉得格外有趣。那种默契,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合拍。再联想到现实中,书城里那个对编程产生好奇的沉静侧影,论坛照片上笑颜如画的纯净脸庞……种种印象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清晰又独特的——孟逸然。 心动,或许就是从这些不经意的瞬间开始累积的。肖奈从来都是一个目标明确、执行力极强的人。一旦认清了自己的心意,便不会再有任何犹豫。 他抬眼,看向等着他回答的三位兄弟,没有直接回应他们关于“是否认真”的问题,而是用他一贯清冷但不容置疑的语气,抛出了一个决定: “收拾一下宿舍。”他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因为创业而时常不回来住、略显空旷的桌面,“我搬回来住。” “啊?”三人皆是一愣。肖奈为了致一科技方便,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校外的公司据点,怎么突然要搬回来了? 但随即,愚公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贼兮兮的笑容:“哦——我懂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是老三?你这是要……回归校园生活,制造偶遇机会?” 肖奈不置可否,但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开始利落地收拾东西,这个举动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答案——他对孟逸然,绝非仅仅是游戏里的侠侣那么简单。他动了心,并且,已经开始行动。 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肖奈自然不会放任这份刚刚萌芽的好感随意发展。他习惯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包括……如何一步步,稳妥地,将他看中的那只聪慧又神秘的小兔子,引到自己的窝里。 想到这儿,他坐回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幽光映在他深邃的眼中,代码如瀑布般流泻。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庆大教务系统的后台。 他的目标明确——音乐系,孟逸然的课程表。 看着屏幕上清晰罗列出的课程名称、上课时间和地点,肖奈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极淡的弧度。 课表有了,那么,“偶遇”的安排,就可以提上日程了。肖奈大神追求人的方式,果然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技术流的风格——精准、高效,且不动声色。 第13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3 这天下午,是全校公选的历史大课《中国古代文明史》。孟逸然难得和贝微微、二喜、丝丝她们选到了同一节课,四个女生坐在教室中排靠走道的位置。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她们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等下课后要去学校后街新发现的一家水煮鱼店。 “那家鱼片真的绝了,又嫩又滑,麻辣鲜香!”二喜说得口水都要流出来。 “说得我现在就饿了,”贝微微笑着附和,然后看向身边的孟逸然,“逸然,你肯定喜欢。” 孟逸然也眉眼弯弯地点头:“好啊,听你们这么说,我都等不及了……”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门口。 “天哪!是肖奈大神!”二喜一声压抑着的低呼,成功吸引了孟逸然的注意力。她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那个清俊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似乎在寻找空位。 肖奈怎么会来上历史公选课?他不是大三的学长,而且听说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他的致一科技上吗?孟逸然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然而,更让她惊讶的是,肖奈的目光在扫过她们这一片区域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便迈开长腿,径直朝她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教室里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跟着肖奈移动。只见他走到孟逸然旁边的空位旁——那是靠走道的位置,里面依次是孟逸然、贝微微、二喜和丝丝。 他微微俯身,清冷好听的声音在孟逸然耳边低声响起,带着一种礼貌的疏离: “你好同学,这里有人坐吗?” 孟逸然整个人都蒙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肖奈……要坐她旁边?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有些慌乱地回答:“没、没有!大神你坐。” 肖奈闻言,神色如常地颔首,从容地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他这一坐,孟逸然瞬间感觉整个教室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自己这一片区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气息和存在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坐在里侧的贝微微和二喜更是疯狂地交换着眼神,贝微微用口型无声地对孟逸然说:“什、么、情、况?!” 二喜则是一脸“我磕到了”的激动表情,使劲冲着孟逸然挤眉弄眼。 就在这时,授课的肖教授(也是肖奈的父亲)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他一站上讲台,就敏锐地感觉到今天课堂的气氛格外不同,学生们似乎……特别兴奋?再定睛一看,他乐了——他那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恨不得长在公司的宝贝儿子,居然正儿八经地坐在下面听课,而且……旁边还坐着个漂亮得晃眼的小姑娘? 肖教授扶了扶眼镜,眉眼一挑,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教室: “哟,今天我这课堂真是蓬荜生辉啊。连我们致一科技的肖总都来捧场了,”他目光落在肖奈和孟逸然身上,调侃道,“看来我今天要讲的内容,确实很吸引人嘛!” “噗——” “哈哈哈……” 讲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和窃窃私语。 肖奈面对父亲的打趣,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耳根处泛起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微红。 而孟逸然,则感觉脸颊“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肖奈今天来上这节课,恐怕不是偶然,而这场“偶遇”,从一开始,就是某位大神精心计算好的“程序”? 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的肖奈,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肖奈大神,你这追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第14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4 这堂《中国古代文明史》,对孟逸然而言,堪称度秒如年。 她从未觉得一堂课可以如此漫长。肖奈就坐在她身边,即使目不斜视,她也能用余光感受到他清晰冷峻的侧脸轮廓,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清冽好闻的气息。更让她坐立难安的是讲台上的肖教授! 许是发现了自家儿子不同寻常的举动,肖教授讲课的兴致似乎格外高涨,不仅频频将目光投向他们这个方向,甚至在讲到“古代礼制与姻缘”时,还“恰好”点了肖奈的名,让他谈谈看法。 肖奈从容起身,引经据典,回答得条理清晰,赢得满堂彩。肖教授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一转,又落到了孟逸然身上,和蔼可亲地问:“这位同学,看你和肖奈同学讨论得挺投入(天知道他们根本没说一句话),你有什么补充吗?” 孟逸然硬着头皮站起来,感觉全班同学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她努力保持镇定,结合自己之前预习的内容,简短地说了几句。肖教授听完,笑眯眯地说了句“很好,看来同学们课前准备都很充分,尤其是坐在一起的同学们,交流得很深入嘛”,这才放过她。 这下,连贝微微和二喜都忍不住在底下偷偷掐对方大腿才能忍住不笑出声。孟逸然感觉自己脸上烫得可以煎鸡蛋,一整节课都如坐针毡,恨不得原地消失。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孟逸然如蒙大赦,几乎是弹跳起来的。她看都不敢看旁边的肖奈,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东西,一手拉住贝微微,一手拽起二喜,低声急促道:“快走快走!” 连和丝丝打声招呼都顾不上,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逃离了教室。 肖奈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那仓促间甚至不小心碰倒了笔袋都顾不上捡的慌乱模样,与他记忆中游戏里冷静犀利的“晓晓一然”、书城里沉静好学的女孩都截然不同。他非但没有不悦,嘴角反而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小兔子受惊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咳,”肖教授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看着儿子脸上那罕见的、堪称“荡漾”的笑容,以及直勾勾盯着人家姑娘消失方向的眼神,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探究,“臭小子,怎么回事?跟爸说说,你这唱的哪一出?” 肖奈收回目光,看向自家父亲,脸上的笑容未减,语气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笃定,言简意赅地吐出几个字: “没什么。给你们追儿媳妇呢。” 说完,他也不管自家老爸瞬间瞪大的眼睛和一脸被雷劈中的表情,弯腰捡起孟逸然匆忙间掉落的那个印着小猫图案的笔袋,小心地握在手里,心情颇佳地迈步离开了教室。 另一边,女生宿舍楼下的林荫道上。 孟逸然终于停下了脚步,微微喘着气。贝微微、二喜和匆匆跟上来的丝丝立刻将她围住,三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 “逸然!快从实招来!你跟肖奈大神到底什么情况?”二喜第一个忍不住,激动地摇晃着她的胳膊。 “就是!大神居然特意来上历史课,还精准地坐你旁边!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贝微微也一脸严肃,带着“我家白菜可能被猪拱了”的审视目光。 连文静的丝丝都眨着好奇的大眼睛,小声附和:“对呀对呀,肖教授还一直看你们……” 孟逸然被她们问得一个头两个大,双手合十,哭笑不得地解释:“我的好姐妹们,真的没什么呀!我发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我们现实中根本就不熟,话都没说过几句!” 这是大实话。除了书城那次,历史课这次,再加上偶尔校园里远远瞥见,她和肖奈在现实中的交集几乎为零。 “不熟?”二喜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不熟大神对你那么‘特别关照’?不熟肖教授看你的眼神跟看儿媳妇似的?” “真的!”孟逸然欲哭无泪,现实中她们的确还没有交集呀。 贝微微看着孟逸然确实不似作伪的茫然和无奈,心里的担忧稍微放下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叮嘱:“反正逸然,你得多留个心眼。肖奈大神是很好,但就是因为他太优秀太耀眼了,才更让人看不透。总之,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孟逸然感动地抱住贝微微的胳膊:“知道啦,我的好表嫂~你最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回到寝室,一个人安静下来时,孟逸然的心却无法平静。肖奈今天这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掉马甲了? 她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心里乱糟糟的。原本以为只是游戏里的一场“战略合作”,怎么感觉现实也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了? 而此刻,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的游戏私信,来自【一笑奈何】: 【一笑奈何】:笔袋掉教室了,明天方便给你吗? 第15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5 果然,孟逸然看到一笑奈何发来的这条关于笔袋的信息,心中立刻雪亮——肖奈这是不打算再掩饰,主动揭开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他是在明确地告诉她:我知道晓晓一然就是你孟逸然,而我也让你知道,一笑奈何就是肖奈。 虽然心中了然,甚至有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浮上嘴角,但孟逸然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的,却是一连串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的疑问。她深知,有时候,一个优秀的猎人,往往需要先以猎物的姿态出现,才能更好地观察对手,掌握主动权。 【私聊】晓晓一然:笔袋?明天?!!!! 【私聊】晓晓一然:你……你是肖奈?!大神?! 【私聊】晓晓一然:你怎么知道我是孟逸然?!(震惊表情) 消息发出,她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等待着对方的回应。她倒要看看,肖奈会如何接招。 屏幕那端的肖奈,看着这串充满了“惊讶”的追问,非但没有觉得意外,反而勾唇露出了一个极其魅惑又了然于心的笑容。小兔子还在装傻?倒是机警得很。不过,他既然选择了主动出击,就没打算再让她糊弄过去。 【私聊】一笑奈何:怎么,夫人难道没猜出来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和调侃。 紧接着,不等孟逸然回复,第二条信息又发了过来,直接、精准地戳破了她那点小心思: 【私聊】一笑奈何:夫人不是都知道愚公他们叫我“老三”么?与庆大肖奈如此熟稔的“一笑奈何”,为夫还以为,以夫人的聪慧,定然早已知晓呢。(微笑表情) 这短短两句话,信息量巨大。第一,他点明了她通过愚公他们的称呼早已对一笑奈何的身份有所猜测;第二,他用了“为夫”这个游戏里的自称,既延续了侠侣的设定,又将那种亲昵的调侃意味放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孟逸然看着屏幕上的话,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这次不是装的,是实实在在的尴尬和一种被看穿后的羞恼。原来自己那点自以为是的伪装,在人家眼里根本就是透明的!她之前还煞有介事地在他面前扮演“偶遇大神的萌新”,想想都觉得……好丢脸! 就在她对着屏幕咬牙切齿,想着该怎么挽回一点局面时,肖奈的下一条信息紧随而至,语气强势,不容拒绝,彻底断了她的退路: 【私聊】一笑奈何:明天下课后,我在东校门口等你。 【私聊】一笑奈何:不见不散。 没有询问“可不可以”,没有商量“方不方便”,直接给出了时间地点,用的是陈述句,结尾四个字更是带着一种笃定的承诺和隐隐的压迫感。 孟逸然看着这行字,能想象出肖奈在打出这句话时,那清俊脸上必然是一副波澜不惊却又掌控一切的表情。她张了张嘴,想打字反驳或者说点什么的,却发现手指悬在键盘上,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拒绝?好像显得自己很怂,而且似乎也没什么正当理由。 答应?又感觉像是乖乖跳进了对方早就设好的陷阱。 最终,她盯着屏幕上“不见不散”那四个字看了半晌,像是跟自己赌气似的,重重地敲下了一个字: 【私聊】晓晓一然:……好。 回复完,她直接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抱枕里,发出了一声哀嚎。肖奈这人……真是太可怕了!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根本让人无处可逃。 而男生宿舍里,肖奈看着那个简短的“好”字,想象着对方此刻可能出现的懊恼又无奈的表情,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上来,如同春水融冰,清澈而愉悦。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很有信心,最终,他会让他看中的这只聪慧又狡黠的小兔子,心甘情愿地走进他的世界。 第16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6 那天下午,孟逸然在衣柜前踌躇了许久,最终,手指落在了一条几乎没怎么穿过的大红色连衣裙上。她平时偏爱素雅,但今天,鬼使神差地,她换上了这条裙子。镜子里的女孩,肌肤被红色衬得愈发白皙剔透,剪裁得体的裙子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裙摆摇曳间,既有少女的明媚纯真,又隐隐透出一种不自知的、动人的风情。纯与欲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又扩散,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当她走向东校门时,沿途吸引的目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烈。而她浑然不觉,或者说,无心顾及,因为她的全部心神,都已经系在了那个站在校门口梧桐树下、身姿挺拔的身影上。 肖奈早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那一抹鲜亮的红,像一团灼灼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的视野。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近,裙裾翩跹,阳光在她发梢跳跃,平日那种清冷神秘的气质被一种鲜活张扬的美丽所取代,却又奇妙地保留了她独有的那份纯净。肖奈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大神。”孟逸然走到他面前,轻声唤道,脸颊微热。 肖奈回过神,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柔和了几分:“你今天很漂亮。”他顿了顿,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以后,叫我肖奈。” “嗯。”孟逸然的脸更红了,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一句简单的赞美和一个称呼的改变,却仿佛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肖奈没有带她去什么高档奢华的餐厅,而是领着她穿过几条熟悉的胡同,来到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收拾得异常干净温馨的本帮菜馆。 “我父母工作忙,小时候是爷爷奶奶带我,这家店,我从小吃到大。”落座后,肖奈很自然地给她烫洗餐具,低声介绍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这个小小的分享,让孟逸然有些意外,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她没想到,看起来如同高岭之花、不食人间烟火的肖奈,也会有这样充满烟火气的童年记忆。 吃饭期间,肖奈看似随意地聊着天,从学校的趣事到各自的专业,再到一些生活中的小习惯,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引导话题,潜移默化间,就将孟逸然的喜好、家庭氛围(当然是林晓理解中的孟逸然家庭)、甚至一些细微的想法都了解得七七八八。孟逸然虽然聪慧,但在肖奈这种智商情商双高、且早有准备的人面前,还是不知不觉间透露了不少信息。她也能感觉到肖奈的用心,但心下依旧有些不确定,他做这些,是出于礼貌和修养,还是……有别的意味? 这顿饭吃得孟逸然心绪起伏,既为这种难得的亲近感到一丝甜蜜,又为那份不确定而有些忐忑。 晚餐结束,肖奈并没有直接送她回学校,而是带着她走到餐厅附近一个安静的小公园湖边。夜幕初垂,华灯已上,湖面倒映着点点灯火,微风拂过,带来夏末夜晚的清凉。 两人并肩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肖奈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正对着孟逸然。 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那双总是清冷深邃的眼眸,此刻在夜色和灯光的映照下,仿佛盛满了星辰,专注地凝视着她,让孟逸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孟逸然。”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动人。 “嗯?”孟逸然下意识地应道,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 “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肖奈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从游戏里的合作,到现实中的接触,我很确定,你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孟逸然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狂跳起来。 肖奈继续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也许你觉得有些突然,但对我来说,认清自己的心意,然后明确地表达出来,是对彼此负责。我喜欢你,孟逸然。不是游戏里的侠侣,而是现实中的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做我的女朋友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铺垫,只有最直接、最坦诚的告白,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力量。他就那样站着,身姿挺拔,目光灼灼地等待她的回答,仿佛在等待一个最重要的判决。 夜风轻柔,湖水微澜。孟逸然看着眼前这个优秀得如同星辰般的男子,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认的认真和期待,之前所有的猜测、不确定,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第17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7 孟逸然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脸颊烫得厉害,大脑因为肖奈那句直白而郑重的告白变成了一团浆糊。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肖奈那双映着灯火、专注得令人心慌的眼睛。 她是不是……点头了? 好像是的。因为在那个令人窒息的瞬间,在她被巨大的惊喜和羞涩淹没时,她似乎下意识地、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又或者,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没有拒绝的表示。 但无论如何,在肖奈那里,这显然已经被解读为同意的信号。 因为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一只温热而干燥的手,自然而然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他的动作流畅无比,仿佛这件事已经演练过千百遍,仿佛他们本该如此。 孟逸然浑身一颤,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肖奈更紧地握住。 “走,送你回去。”肖奈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仔细听,却能辨出那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愉悦。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进一步的亲密举动,只是牵着她,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夏夜的微风拂过两人交握的手,孟逸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略带薄茧的触感。她低着头,任由他牵着,一路上都晕乎乎的,连怎么走回学校的都记不太清了。只觉得路边的灯格外暖,天上的星格外亮,连空气都带着甜味。 直到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温暖的灯光笼罩着两人,周围是往来嬉笑的学生,孟逸然才仿佛从梦境中回过神来,脸颊的红晕再次加深,试图悄悄抽回手。 肖奈这次没有强留,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但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 “明天下午,”他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好听,“系里有场篮球赛,我会上场。” “啊?哦……”孟逸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傻傻地应着。 肖奈看着她这副迷糊又可爱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补充道,语气是陈述,却带着温柔的期待:“你来吗?我等你。” 这不是询问,更像是……男友的提前报备和邀请。 “……好。”孟逸然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回答。 “嗯,那明天见。”肖奈满意地点头,“早点休息。” “明天见。”孟逸然说完,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直到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孟逸然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用手捂住依旧发烫的脸颊。天啊……她真的……和肖奈……在一起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像一场美好得不真实的梦。 而宿舍楼上,早已趴在窗边“蹲守”多时的二喜、贝微微和丝丝,将楼下那牵手、低语、告别的全程尽收眼底! “啊啊啊!牵手了!他们牵手了!”二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捂着嘴压低声音尖叫。 “我的天!肖奈大神亲自送逸然回来!还说了那么久!”丝丝也一脸兴奋。 贝微微虽然比她们镇定,但眼中也满是欣慰和好奇的笑意:“看来,是成了。” 当孟逸然脸颊绯红、眼神飘忽地推开寝室门时,迎接她的,是三双闪烁着八卦之光的眼睛。 “逸然!快从实招来!” “和肖奈大神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是不是跟你告白了?!” 孟逸然看着围上来的好友,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再次加速,但这一次,羞涩之中,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甜蜜。她咬了咬唇,在姐妹们灼灼的目光下,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寝室里瞬间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 而楼下,肖奈并没有立刻离开。他抬头,望着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想象着女孩此刻可能被好友“围攻”的羞涩模样,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 篮球赛么?他很期待,明天她在场边为他加油的样子。 第18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8 篮球场边人声鼎沸,计算机系与经管系的对抗赛正在进行。肖奈在场上无疑是绝对的焦点,运球、突破、起跳、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美感,引起场边一阵阵欢呼。 孟逸然和贝微微、二喜、丝丝坐在前排的位置。看着场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听着周围同学毫不吝啬的赞叹,孟逸然心里像是含了一颗糖,甜意丝丝缕缕地化开,一种隐秘的骄傲和开心在心间荡漾。这是她的男朋友呢。 比赛毫无悬念地以计算机系的胜利告终。终场哨声一响,肖奈甚至没理会涌上来祝贺的队友,径直朝着孟逸然她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他额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气息因运动而有些急促,白色的球衣被汗水浸湿了些许,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了青春的荷尔蒙气息。他在孟逸然面前站定,深邃的目光带着运动后的炽热,直直地看向她。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 孟逸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把手里还没开封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肖奈很自然地接过,拧开瓶盖,仰头就喝了几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阳光下,汗水沿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哇哦……” “直接喝了!” 底下愚公、猴子酒他们立刻发出一阵起哄的嘘声,脸上全是“果然如此”的坏笑。旁边的二喜和丝丝也激动地互相掐着胳膊,贝微微则是一脸“我家白菜终于被拱了”的欣慰表情。 孟逸然的脸瞬间红透,这……这不等于是间接接吻了吗?而且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肖奈却像没事人一样,喝完水,将瓶子随手拿在手里,然后非常自然地就在孟逸然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他侧过头,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然后才转向她身边的贝微微、二喜和丝丝,礼貌地点头致意。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已经凑过来的愚公几人,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身边这个小圈子的人都听清: “你们等等,晚点我们一起去吃饭。”他这话是对着孟逸然说的,但随即看向贝微微她们,“带上你的朋友们一起。” 然后他又看向愚公、猴子酒和郝眉:“你们也去。” 最后,他视线转回孟逸然脸上,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明显的调侃,唇角微勾:“算是我们两方‘娘家人’正式见个面?” “噗——” “哈哈哈!” “老三你可以啊!” 这话一出,愚公他们瞬间笑喷,贝微微和丝丝也忍俊不禁。二喜更是直接拍手叫好:“这个说法好!必须见面!” 孟逸然被肖奈这句“娘家人”说得又羞又窘,忍不住悄悄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肖奈感受到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抗议”,非但不恼,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当晚的饭局,气氛异常热烈。肖奈虽然话不算最多,但举止得体,总能恰到好处地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尤其是孟逸然。他会不动声色地把她爱吃的菜转到她面前,会在她杯子里的饮料快见底时示意服务员添加。 席间,活泼的二喜和天生自带搞笑气质的愚公仿佛找到了知音,从游戏里的趣事聊到校园八卦,两人一唱一和,逗得全场笑声不断。 “愚公学长,你们上次那个副本笑死我了,你那个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失误!”二喜毫不客气地吐槽。 “嘿!二喜妹子,你这就不懂了,我那叫战术性吸引火力!要不是我,你们能输出得那么舒服吗?”愚公脸不红心不跳地自夸。 “得了你,明明就是手滑!”猴子酒毫不留情地拆台。 郝眉则在一边默默给二喜夹了块肉:“多吃点,补充体力好继续吐槽他。” 看着二喜和愚公斗嘴,郝眉在一旁“煽风点火”,猴子酒适时补刀,孟逸然和肖奈相视一笑,贝微微也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觉得有趣极了。这顿“娘家人见面饭”,吃得比想象中还要轻松愉快。 肖奈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孟逸然的手。孟逸然微微一怔,却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两人在喧闹的饭桌上,共享着一份无声的亲密和默契。 一顿饭下来,不仅肖奈和孟逸然的关系在朋友们面前正式“官宣”,连带着两个寝室之间的关系也瞬间拉近。尤其是二喜和愚公郝眉他们,俨然已经成了可以互开玩笑的“好哥们”。 第19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19 暮色渐沉,孟逸然坐在宿舍电脑前,屏幕上是流光溢彩的【梦游江湖】登录界面,角色晓晓一然一身红衣,静静立在长安城月老祠前。周围是成双成对、光华璀璨的侠侣玩家,喧闹的人声与技能音效交织成一片喜庆的海洋。 唯独她身边,那个约定好并肩作战的位置,空无一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侠侣大赛的热身环节即将结束。孟逸然第无数次点开好友列表,那个灰色的“一笑奈何”id,依旧没有亮起。她发送的消息石沉大海,拨打的电话也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像细密的藤蔓,悄悄缠紧了她的心。肖奈不是会爽约的人,尤其这是他们约定好的、要一起参加的侠侣大赛。他做事极有章法,即便有天大的事,也一定会提前知会她一声。 “逸然,大神还没上线吗?”一旁的贝微微放下游戏,关切地探过头。二喜和丝丝也围了过来。 “嗯,”孟逸然勉强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键盘,“可能……还在忙公司的事。” “再忙也不能放鸽子啊!”二喜快人快语,“这都快开始了!要不要我再打电话给愚公师兄问问?” 话音刚落,孟逸然握在手里的手机却先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正是“于半珊”。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几乎是立刻接起了电话,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喂,愚公师兄?” 电话那头,于半珊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跳脱,显得异常沉重和沙哑,背景音嘈杂:“喂,孟师妹……那个……你,你现在能来一趟市中心医院吗?” “医院?”孟逸然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 “……老三,老三他……我们回来的路上,出了点……车祸。”于半珊的声音充满了愧疚和后怕,“他为了护着我,伤得重些……现在在急诊室……” 后面的话,孟逸然已经听不清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车祸”、“医院”这几个字在疯狂盘旋。下午那种隐秘的不安,此刻变成了冰冷的现实,狠狠砸在她心上。 “我马上到!”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脸色煞白,甚至来不及跟贝微微她们详细解释,只仓促地说了一句“肖奈出车祸在医院”,便抓起包冲出了宿舍。 晚高峰的道路拥堵不堪,出租车仿佛在原地爬行。孟逸然紧紧攥着手机,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只觉得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又闷又痛。 直到这时,她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清冷骄傲、无所不能的肖奈,原来早已在她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她害怕,害怕失去那份独特的温柔,害怕再也看不到他带着笑意的眼眸。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急诊室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走廊里垂头丧气、胳膊上缠着纱布的于半珊。 “愚公师兄!肖奈呢?他怎么样?”孟逸然冲过去,声音带着急促奔跑后的喘息和难以掩饰的哭腔。 于半珊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懊悔:“孟师妹,你来了……对不起,都怪我!当时那辆车冲过来,是老三猛地打方向把我这边撞开,他自己那边撞得更重……”他语无伦次,眼圈发红。 正说着,贝微微和二喜、丝丝也急匆匆地赶到了。 “医生刚出来说,初步检查是左边肋骨有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有点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于半珊艰难地复述着医生的话,“万幸、万幸没伤到内脏和骨头……” 孟逸然悬着的心稍稍落回一点,但听到“骨裂”、“脑震荡”这些词,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强忍着,在于半珊的指引下,走向病房。 轻轻推开病房门,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肖奈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额角贴着纱布,闭着眼睛,浓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脆弱得让人心疼。他手背上插着针管,冰凉的液体正一滴滴输入他的血管。 孟逸然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站定,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刚才一路的恐慌、焦急、心疼,都化作了无声的潮水,漫过眼眶。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肖教授和夫人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但看到病床上的儿子情况稳定,又看到守在床边的孟逸然,肖教授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肖妈妈走到孟逸然身边,语气温和而带着一种了然的安抚:“逸然,别太担心,医生说了没大事。这臭小子福大命大,躺几天就好了。”她看着孟逸然泛红的眼眶和毫不掩饰的关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孟逸然被肖妈妈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轻声说:“叔叔阿姨,你们来了。” 病床上的肖奈似乎被说话声惊醒,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先是有些模糊涣散,随即精准地定格在床前那个眼圈鼻尖都红红、像只受惊小兔子般的女孩身上。 四目相对。 孟逸然看到他醒来,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肖奈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仿佛确认她安然无恙,然后艰难地动了动没有输液的右手,指尖微抬,似乎想碰碰她,最终却只是无力地落在床单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虚弱和干涩而异常低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别怕……我没事。” 他看着孟逸然,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安抚的笑意,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承诺: “侠侣大赛……下次,我们再拿第一。”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孟逸然心中漾开层层涟漪。所有强装的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这场意外,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她心底,早已悄然滋生的、名为“在乎”的情愫。 第20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20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弥漫,窗外夜色渐深,衬得室内灯光格外柔和。孟逸然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肖奈因为失血和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心头那股从下午就一直紧绷着的酸涩与后怕,再次翻涌上来。 她轻轻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他手背上的纱布时,又怯怯地停住,生怕弄疼了他。 “对不起……”她低不可闻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如果不是为了赶回来陪我参加侠侣大赛,你也不会……” 忽然,她的手指被一个微凉但有力的掌心握住。孟逸然一惊,抬头正对上肖奈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那双眸子虽然因伤倦怠,却依旧深邃清亮,含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瞎想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意外就是意外,跟你没关系。况且……”他顿了顿,手指微微收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保护兄弟是本能,如果当时车上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这直白而坚定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孟逸然强撑的镇定。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肖奈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慌乱。他想抬手帮她擦眼泪,却牵动了伤口,轻轻“嘶”了一声。 “你别动!”孟逸然赶紧止住眼泪,慌忙按住他,“医生说你肋骨有骨裂,要静养。” 她手忙脚乱地抽纸巾,自己胡乱擦着脸,模样狼狈又可爱。肖奈看着她,心头软成一片,那种被人在乎、被人心疼的感觉,比任何止痛药都来得有效。 “孟逸然。”他轻声叫她。 “嗯?” “侠侣大赛,要错过了。”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惋惜,目光却紧紧锁着她。 孟逸然用力摇头,眼圈又红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比赛。你没事最重要。” “可是,”肖奈看着她,语气认真,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准备了很久,想和你拿第一。”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孟逸然。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肖奈对这次比赛有多么看重。他那样一个对很多事情都云淡风轻的人,却为了一个游戏里的比赛如此认真准备,甚至因此出了意外……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一种混合着感动、心疼和某种明确认知的情愫,在她心中汹涌澎湃。她不再犹豫,俯下身,用额头轻轻抵住他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这是一个极其依赖和亲密的姿势。 “比赛明年还会有。”她的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坚定,“肖奈,等你好了,我们天天一起做任务,刷副本,把错过的都补回来,好不好?” 肖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抚上她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好。”他低声应答,唇角扬起一个清晰的笑容。这大概是他受伤以来,听到的最动听的情话。 接下来的几天,孟逸然向学校请了假,专心在医院照顾肖奈。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呵护在羽翼下的音乐系女神,而是学会了如何小心翼翼地扶肖奈起身,如何笨拙却认真地帮他擦洗没有受伤的手臂,还会在肖奈处理公司邮件时,安静地坐在一旁削苹果,然后切成小块递到他嘴边。 肖教授和夫人每天都会来,但看到孟逸然将儿子照顾得无微不至,两人眼中尽是欣慰,往往坐一会儿便找借口离开,给年轻人留出空间。贝微微和二喜她们也常来,带来课堂笔记和零食,病房里时常充满欢声笑语。 一次,孟逸然正端着温水喂肖奈吃药,于半珊和丘永侯他们探头进来,看到这一幕,于半珊立刻搞怪地捂住眼睛:“哎哟喂,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老三你这哪是养病,简直是度假享受服务啊!” 肖奈淡淡瞥了他们一眼,非但没不好意思,反而就着孟逸然的手乖乖把药吃了,然后对于半珊说:“羡慕的话,你也可以去撞一下。” “呸呸呸!”孟逸然和于半珊异口同声。 众人大笑。在这笑声中,孟逸然发现,自己面对肖奈的朋友们,已经能非常自然从容,仿佛他们本就该是一个整体。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肖奈的身体已无大碍,只是还需要静养。孟逸然帮他收拾好东西,一转身,发现肖奈正倚在门口,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怎么了?”孟逸然问。 “没什么,”肖奈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另一只手则牵起了她的手,“只是觉得,这场车祸,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孟逸然疑惑地看他。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眼神认真而专注:“它让我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孟逸然,”他叫她的名字,如同吟诵一首诗,“我好像,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更喜欢你。”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浪漫,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直接的告白,却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午后,重重地撞进了孟逸然的心里。她看着他,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她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忐忑、不安、羞涩,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应。 她弯起眼睛,笑容比阳光还灿烂,用力回握他的手。 “好巧,肖奈同学。”她声音清脆,带着满满的甜蜜和勇气,“我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十指紧扣,一起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第21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21 夕阳的余晖给寒冷的期末周增添了一抹暖色。肖奈站在女生宿舍楼下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身姿挺拔,简单的黑色大衣也被他穿得清隽出众。他刚结束一个紧要的项目会议,眼底还带着些许疲惫,但想到马上能见到孟逸然,紧绷的神经便不自觉松弛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正准备发消息,一辆线条流畅、价格不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宿舍楼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的是一张英俊却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脸——甄少祥。 甄少祥今天是专程来送微微去机场和接表妹孟逸然回家,顺便一起吃个饭的。他刚停稳车,一眼就看到了树下那个格外醒目的身影。作为真亿科技的少爷,他对业内后起之秀了如指掌,几乎瞬间就认出了那是致一科技的创始人肖奈。 “肖总?”甄少祥眉梢微挑,有些意外会在这里遇见他。他下意识以为肖奈是来找贝微微谈工作上的事情,毕竟微微也在致一实习。 肖奈闻声抬头,看到甄少祥,也是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从容,礼貌颔首:“甄总。” 甄少祥下车,倚在车门边,目光在肖奈和宿舍楼门口之间扫了个来回,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点试探:“肖总这是……在等人?等我们家逸然?” 他特意强调了“我们家逸然”,隐隐带着一种娘家人的审视感。 肖奈何等聪明,立刻从甄少祥的语气和眼神里捕捉到了那份复杂的情绪——有对商业伙伴的欣赏,更有一种……类似于自家白菜被盯上的警惕。他心下了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坦然承认:“是,我在等逸然。” “逸然?”甄少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好啊,果然是冲着自家表妹来的!他上下打量着肖奈,心情十分矛盾:一方面,他非常欣赏肖奈的才华和能力,是业内难得一见的新锐;另一方面,作为孟逸然的表哥,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子有点“拐骗”自家小公主的嫌疑。逸然才多大?还在念书呢! 两个男人之间弥漫开一种微妙而沉默的气场,一个审视,一个坦然。 就在这时,宿舍楼门被推开,贝微微和孟逸然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贝微微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男友和肖奈,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拉着孟逸然快步走来。 孟逸然抬头看到并排站着的肖奈和甄少祥,先是一喜,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脚步一顿,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和尴尬——糟了!她好像……完全忘记把和肖奈谈恋爱的事情告诉家里人了!尤其是这个从小就很护着自己的表哥! “少祥!肖奈!”贝微微已经开心地打了招呼。 甄少祥的目光从肖奈身上移开,落在自家表妹那明显有些不自然的小脸上,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分。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点戏谑:“哟,然然,下来了?看来哥来得不是时候啊,是不是打扰你和……肖总了?”他特意在“肖总”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孟逸然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飘忽,不敢直视甄少祥,小声嘟囔:“表哥……你说什么呢……” 贝微微看着这情形,立刻明白过来,忍着笑,悄悄掐了甄少祥一下,示意他别太过分。 肖奈将孟逸然的窘迫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接过孟逸然手里有些沉重的书包,然后转向甄少祥,态度不卑不亢,语气却带着清晰的郑重: “甄总,正式介绍一下,我是逸然的男朋友,肖奈。”他顿了顿,看向孟逸然,眼神温柔,“之前一直想找机会正式拜访,没想到今天这么巧遇到了。” 这番话既化解了孟逸然的尴尬,又明确了他和孟逸然的关系,更是给足了甄少祥面子。 甄少祥看着肖奈这滴水不漏的应对,再看看自家表妹那虽然害羞却并未否认、甚至隐隐依赖着肖奈的模样,心里那点不爽倒也散了大半。他耸耸肩,终于露出了一个算是真诚的笑容,拍了拍肖奈的肩膀: “行啊你,肖奈!不声不响就把我们家小公主追到手了。工作上是厉害,没想到动作也挺快。”他话锋一转,带上了点表哥的威严,“不过,我可警告你啊,对我们家然然好点,要是让她受委屈,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天才程序员。” “哥!”孟逸然又羞又急地跺脚。 肖奈却认真地点头,握紧了孟逸然的手,目光坚定:“当然。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幸运。” 贝微微在一旁看着,笑着打圆场:“好啦好啦,别站在这里吹冷风了。少祥,你不是说要请我们吃饭吗?正好,一起,算是……正式认识一下?” 甄少祥大手一挥:“走!今天这顿我请客,必须好好‘认识认识’我们然然的这位……肖总男朋友。”他特意把“男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带着点调侃,却也终于算是认可。 孟逸然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的尴尬渐渐被一种满满的暖意取代。她悄悄抬头看向肖奈,正对上他低头望来的温柔目光。寒假即将来临的短暂分别,似乎也因为这场意外的“见家长”而变得不那么令人难过了。新的故事,仿佛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2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22 甄少祥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带走了贝微微,也带走了方才饭桌上的热闹。寒夜的空气清冷,却因为身边人的存在,显得并不萧瑟。肖奈很自然地牵起孟逸然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暖着,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孟逸然家的方向走。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周遭只剩下脚步声和隐约的车流声。短暂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静谧的亲密。 “逸然。”肖奈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格外清晰。 “嗯?”孟逸然侧过头,看他被路灯勾勒出柔和光晕的侧脸。 “接下来这段时间,公司会非常忙。”肖奈的指尖在她手心里轻轻摩挲,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新版本上线前的最后冲刺,可能……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经常陪你。”他顿了顿,看向她,“抱歉。” 孟逸然闻言,反而将他的手握紧了些,声音温软却坚定:“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呀。我知道你的公司对你有多重要,那是你的梦想和心血。你忙你的,不用总惦记着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会自己安排好的。” 她的善解人意像一股暖流,熨帖着肖奈的心。他知道她是真的理解,而非客套,这份懂得,弥足珍贵。 肖奈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专注。他抬手,将她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还有一件事,”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语气郑重了几分,“今天表哥知道了,以他的性格,家里长辈想必很快也会知道。” 孟逸然的脸颊微微泛热,心想:以她妈妈和舅妈之间无话不说的劲儿,估计今晚电话就要打过去了。她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肖奈继续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过年期间,我想找个合适的时间,正式去你家拜访一下叔叔阿姨。” “啊?”孟逸然微微睁大了眼睛,虽然刚才在饭桌上听他说起时已有心理准备,但听他如此明确地提上日程,还是感到一阵猝不及防的心跳加速。“会不会……太快了点?而且,我还没跟我爸妈详细说过……”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小姑娘的羞涩和忐忑。 肖奈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不快。”他语气沉稳,分析得条理清晰,“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对吗?”他看到她红着脸点头,才继续说:“既然如此,早一点让长辈安心,是应该的。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是模糊的、需要隐藏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至于叔叔阿姨那边,你可以先跟他们沟通。我会准备好,以最正式、最诚恳的态度去拜访。别担心,一切有我。” 他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孟逸然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和慌乱。是啊,肖奈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认定的事,就会规划得清晰稳妥,给予她最大的尊重和安全感。这种被认真对待、被郑重规划进未来的感觉,让她心里甜丝丝的。 她迎上他的目光,之前的些许紧张化为了温柔的笑意,用力点了点头:“好。那我先跟我爸妈说一声。他们……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看到她终于放下心来,甚至开始期待,肖奈唇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大衣隔绝了冷风,怀抱温暖而坚实。 “嗯。”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我会努力让叔叔阿姨放心地把他们的宝贝女儿交给我。” 寒夜里,两颗心靠得更近。对于即将到来的正式拜访,孟逸然虽然仍有几分见家长的天然紧张,但更多的,是对他们未来光明坦途的确信和期待。而这个春节,也注定会因为肖奈的到来,变得格外不同。 第23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23 孟逸然回家的这些天,着实享受了一番“小公主”的待遇。妈妈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爸爸虽然嘴上不说,但眼里那份疼爱藏都藏不住。白天的时光,她常常和贝微微、二喜他们在《梦游江湖》里组队做任务,嘻嘻哈哈间,距离仿佛不存在。而每天晚上,和肖奈的那通视频电话,则是她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光。 屏幕那端的肖奈,有时背景还是致一科技的办公室,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她的瞬间,眉眼总会柔和下来。他们会聊聊彼此的日常,肖奈会听她絮叨家里的琐事,也会简单说说项目的进展。虽然不能见面,但这份隔着屏幕的陪伴,让这个寒假充满了甜蜜的牵挂。 除夕夜,家里热闹非凡。吃过年夜饭,窗外烟花绚烂,爆竹声声。孟逸然正和爸妈一起看春晚,手机屏幕亮起,是肖奈发来的消息:「下楼。」 她的心猛地一跳,跟父母说了声“朋友找,我下去一下”,便套上外套跑了出去。 楼下的冷风中,肖奈长身玉立,穿着一件深色大衣,围巾随意搭着,鼻尖冻得有些微红,呵出的气息在灯光下结成白雾。他手里没拿别的,只有手机。 “你怎么来了?”孟逸然又惊又喜地跑过去,“不在家陪叔叔阿姨守岁吗?” “陪他们吃了年夜饭。”肖奈很自然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想亲口跟你说声新年快乐。”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孟逸然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感动和幸福填满。他穿越大半个城市,在合家团圆的夜晚匆匆赶来,只为这短暂的几分钟相见。 “新年快乐,肖奈。”她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烟花还要璀璨。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绚烂的光影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在这样一个喧闹又寂静的角落,两人静静相拥,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早已相通。肖奈低头,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等我。”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而坚定,“后天,我来拜访叔叔阿姨。” 等孟逸然脸颊红扑扑地回到楼上,孟妈妈只是了然地笑了笑,给她倒了杯热水,什么也没多问。倒是孟爸爸,看着女儿那藏不住的喜悦和羞涩,狐疑地眨了眨眼,觉得自家的小白菜今晚格外不同。 其实,孟妈妈早就看出了端倪。女儿时不时对着手机微笑,晚上总爱待在房间里视频,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光彩,是瞒不过母亲的眼睛的。加上前几天,她那个藏不住话的弟妹(甄少祥的妈妈)已经打过电话来“通风报信”,说少祥透露逸然交了个非常优秀的男朋友,是致一科技的创始人,叫肖奈,连甄少祥都赞不绝口。 孟妈妈对肖奈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毕竟是帝都大学的风云人物,又是年轻有为的创业者,心里倒是先有了几分好感。她私下里已经和孟爸爸提过,可孟爸爸当时正看着报纸,头也没抬:“不可能,我闺女还小着呢,肯定是谣传。那个肖奈,搞计算机的,听着就不像会哄小姑娘开心。” 于是,在春节过后一天的晚饭桌上,当孟逸然轻轻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静但依旧带着一丝紧张的语气宣布:“爸爸,妈妈,那个……明天,我男朋友想来家里拜访一下你们。” 孟妈妈优雅地夹了一筷子菜,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温和笑容,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嗯,好啊。妈妈正好见见。” 而一旁的孟爸爸,猛地抬起头,嘴巴微张,筷子上的排骨“啪嗒”一声掉回了碗里,一脸震惊加茫然,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啊?!男……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哪个臭小子?明天就来?!” 他看着一脸羞涩但眼神坚定的女儿,又看看旁边一脸淡定、仿佛早就知晓一切的妻子,顿时有种被全世界蒙在鼓里的感觉。明天?这就要上门了?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像会哄小姑娘开心”的臭小子,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把他家精心养护的小公主给骗走了! 孟家的客厅,明天注定要上演一场精彩纷呈的“准女婿见面会”了。 第24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24 得知儿子要去孟家正式拜访,肖教授和夫人细细叮嘱了一番。肖妈妈尤其强调:“孟家家境优渥,又是商场上的,礼节不能失,但也不必刻意迎合,不卑不亢最重要。”肖教授则言简意赅:“展现你的实力和诚意,让他们看到逸然和你在一起有可靠的未来。” 拜访当日,肖奈并未选择过于隆重的西装,而是一身质感上乘的休闲商务装,既显尊重,又不失年轻创业者的锐气。他准备的礼物也颇具巧思:给孟母的是一款限量的艺术香氛,品味独特;给孟父的,则是一份精心整理的、关于全球游戏产业发展趋势的最新分析报告,以及一套顶级的紫砂茶具。 门铃响起,是孟逸然开的门。她今天穿着乖巧的连衣裙,眼神里交织着期待与紧张。客厅里,孟父端坐在主位的沙发上,身着剪裁合体的中式上衣,气场沉稳,不怒自威。他仅仅是抬眼看来,久经商场的审视目光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孟母则优雅地坐在一旁,笑容温婉,但眼神同样锐利,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肖奈。 “叔叔,阿姨,新年好。我是肖奈。”肖奈从容问好,递上礼物,姿态沉稳,完全没有寻常年轻人见到商界大佬的局促。 “肖总,久仰了。”孟父开口,称呼直接用了“肖总”,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俨然是一副谈判的架势。真亿科技是行业老牌巨头,他自然早就关注过这个凭借一款《梦游江湖》迅速崛起的致一科技和它的年轻创始人。 孟逸然心里一紧,悄悄看了肖奈一眼。肖奈却似毫无所觉,坦然落座,背脊挺直。 谈话从一开始就进入了高能级。孟父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听说致一科技最近在筹备a轮融资?现在资本市场对游戏行业的估值可不如前两年那么狂热了。” 这已不是长辈对晚辈的闲话家常,而是董事对创业者的质询。 肖奈神色不变,从容应答:“是的,孟叔叔。融资确实在进行中。我们认为,资本降温恰恰是优质项目脱颖而出的机会。致一的核心竞争力在于自研引擎和持续创新的能力,而不仅仅是单一产品的成功。我们下一阶段的重点将是技术沉淀和生态布局,而不仅仅是追求短期财务回报。” 他言辞清晰,数据准确,对行业趋势的判断极具前瞻性。他并没有夸大其词,而是冷静地阐述事实与规划,那份超越年龄的成熟与自信,让孟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孟母适时地将话题引向更轻松的领域,问起肖奈的家人和学业。肖奈一一作答,谈到父母时语气尊敬,提到孟逸然时,眼神会不自觉地变得温柔。他坦言创业繁忙,对陪伴逸然的时间有限感到歉意,但明确表示:“逸然的理解和支持对我非常重要,我们都在为彼此更好的未来努力。” 午餐时,气氛缓和了不少。餐桌上,孟父偶尔会问及一些宏观的经济问题,肖奈也都能接住,并能从科技发展的角度提出自己的见解,视野之开阔,完全不像一个在校大学生。 饭后,孟父没有再下棋,而是将肖奈叫进了书房。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景观,背影透着一种掌权者的威严。 “肖奈,”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我调查过你和你的公司。你很优秀,甚至比我想象的更有潜力。”他话锋一转,带着商人的直白,“但生意场是生意场,我女儿是我女儿。真亿科技和致一科技,未来可能是合作伙伴,也可能是竞争对手。这一点,你怎么看?” 这是一个极其犀利的问题,直指核心。 肖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语气无比坚定:“孟叔叔,首先,逸然是逸然,商业是商业。在我这里,这一点永远不会混淆。我对逸然的感情,纯粹是因为她是孟逸然,与她的家庭背景无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次,在商业上,致一科技会凭借技术和产品堂堂正正地竞争。我尊重真亿这样的行业前辈,但也无惧任何挑战。我相信,一个健康的市场需要良性的竞争才能共同进步。” 孟父静静地看了他半晌,书房里落针可闻。突然,他脸上严肃的表情融化了些许,甚至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好!年轻人,有骨气,有担当。”他走到肖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语气里带上了长辈的温和,“逸然从小被我们保护得很好,有点单纯。我原本担心她……现在看来,她比我想象的有眼光。以后,常来家里吃饭。” 这句话,意味着真正的认可。 当肖奈和孟逸然一起走出家门时,孟逸然迫不及待地问:“我爸最后跟你说什么了?他没为难你?” 肖奈看着她关切的眼神,想起孟父那句“她比我想象的有眼光”,心中充满暖意。他伸手牵住她,微笑道:“叔叔只是告诉我,要好好珍惜他的宝贝女儿。” 阳光洒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这一次的拜访,不仅是男朋友见了家长,更像是一位年轻的创业者,凭借自己的实力和真诚,赢得了另一位商业巨擘的尊重。对肖奈和孟逸然而言,他们的未来,无疑又多了一份坚实的祝福。 第25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完 六月的帝都,阳光灿烂,微风和煦。帝都大学的毕业典礼在庄严的乐曲和漫天飞舞的学士帽中圆满落幕。穿着学士服的孟逸然和贝微微,与二喜、丝丝、愚公、猴子酒等一众好友聚在一起,拍照、嬉笑,脸上洋溢着青春毕业务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校园里处处是留影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伤感与新征程开始的兴奋。 “然然,微微,这边这边!我们去那边再拍几张,听说那里的夕阳景致特别好!”二喜咋咋呼呼地拉着孟逸然,丝丝也默契地挽住贝微微,两人交换了一个狡黠的眼神。 “对呀对呀,毕业了必须得拍个够本!”丝丝在一旁帮腔。 孟逸然和贝微微不疑有他,笑着被她们推着、拉着,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向校园深处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那里有一片开阔的草坪,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未名湖,正值夕阳西下,天边铺满了绚烂的晚霞,金色的阳光将一切都渲染得温暖而梦幻。 然而,当她们走近,却发现草坪上站着的,不仅仅是熟悉的同学朋友。 孟逸然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穿着得体,脸上带着温柔而期待的笑容站在一旁。更让她惊讶的是,肖奈的父母——肖教授和师母也赫然在列,正慈爱地望着她。另一边,贝微微也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以及甄少祥的父母,他们都笑意盈盈。 两位女主角瞬间就明白了。心,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脸颊也飞上了红霞。她们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羞涩和那份早已猜到几分的、按捺不住的甜蜜期待。二喜和丝丝悄悄松开了手,退到了一边,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笑容。 就在这时,在前方那片被夕阳镀上金边的草坪尽头,两个挺拔的身影缓缓走来。 肖奈和甄少祥。 他们都换下了平日随性的装扮,穿着剪裁优雅的定制西装,手捧着一大束极其精美的鲜花。肖奈的是淡雅清新的香槟玫瑰混搭着逸然最喜欢的某种小花,甄少祥的则是热烈鲜艳的红玫瑰。他们步履沉稳,目光坚定,穿过亲友们含笑注视的目光,如同穿越时光的骑士,一步步走向他们生命中最珍贵的公主。 在场的所有长辈和朋友都安静了下来,唯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欢呼声,衬得此刻格外庄重。 肖奈在孟逸然面前站定,他深邃的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明亮,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爱意。他先是向旁边同样紧张的孟父孟母、自己的父母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将目光完全锁定在眼前这个穿着学士服、清丽脱俗的女孩身上。 “逸然。”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承诺的重量,“我们相识于校园,从游戏里的搭档,到生活中的伴侣。我看着你从懵懂的小师妹,成长为今天能够独当一面的毕业生。你就像一道温暖的光,照进我原本只有代码和规划的世界里。”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单膝缓缓跪地。这个动作引得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尤其是二喜,已经激动地捂住了嘴。 肖奈仰头望着她,从花束中取出了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极为精巧的钻戒,主钻璀璨,周围的配钻如同众星捧月,在夕阳下闪烁着夺目的光彩。 “我曾经以为,我的人生蓝图里只有事业和理想。但现在我无比确定,我未来的每一步规划,都必须有你。你愿意吗?愿意给我这个荣幸,让我照顾你、陪伴你,和你一起,共度余生每一个日升月落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那眼神,却坚定得足以撼动山河。 另一边,甄少祥也早已单膝跪在贝微微面前,他的话语直接而深情:“微微,从我第一次在游戏里遇见你,就知道你是不一样的。你聪明、坚强、善良,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我这个人,可能有时候有点少爷脾气,但我想为你变成更好的人。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一辈子来证明,我有多爱你,嫁给我,好吗?” 孟逸然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是喜悦,是感动,是梦想成真的不可思议。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深爱的、也深爱着她的男人,他眼中的真诚和期待让她没有任何犹豫的理由。她用力地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愿意!” 几乎同时,贝微微也含着幸福的眼泪,对着甄少祥说出了那句:“我愿意!” 肖奈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孟逸然的无名指上,尺寸完美契合。他站起身,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拥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甄少祥也同样激动地抱起了贝微微,转了个圈。 刹那间,掌声、欢呼声、祝福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两家的父母们欣慰地笑着,眼角泛着泪光。愚公、猴子酒、ko等人起哄地吹着口哨。二喜和丝丝更是抱在一起又跳又叫,比自己被求婚还开心。 夕阳的余晖将相拥的身影拉长,定格成最美的画面。学业圆满落幕,而人生的新篇章,也在这充满爱与祝福的时刻,盛大开启。对于肖奈和孟逸然,甄少祥和贝微微而言,未来的路,他们将携手同行,风雨同舟,共享世间所有的浪漫与温暖。 第26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番外 六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 一个周六的清晨,阳光刚刚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一个约莫五岁的小小身影就如同炮弹一样冲进了主卧室。小男孩长得极为漂亮,眉眼像极了肖奈,但那双灵动活泼的眼睛,却完全是孟逸然的神韵。 他叫 肖逸辰(小名辰辰),是肖奈和孟逸然的宝贝儿子。 辰辰蹬掉小拖鞋,刚要往大床上扑,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就精准地拎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原地提溜住。 肖奈早已醒来,正靠在床头看书,另一只手还轻柔地搭在熟睡的孟逸然腰间。他低头看着像只张牙舞爪小螃蟹似的儿子,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肖逸辰,安静。今天周末,让妈妈多睡会儿,妈妈累了。” 辰辰扭动着身子,不服气地大声喊道:“不行不行!爸爸快起床!妈妈也起床!今天说好了要和小月亮妹妹一起去游乐园的!不能赖床!” 他这一嗓子,成功地把睡梦中的孟逸然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儿子正被丈夫“制裁”着,忍不住轻笑出声,睡意也散了大半。 被儿子提到的“小月亮妹妹”,是甄少祥和贝微微的女儿,大名叫 甄玥(小名月亮),比辰辰小一岁,是个粉雕玉琢、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一个小时后,两家人准时在帝都最大的梦幻游乐园门口汇合。甄少祥抱着宝贝女儿月亮,贝微微在一旁笑着整理月亮的小裙子。辰辰一看到月亮,立刻挣脱爸爸的手跑过去,小绅士一样地说:“月亮妹妹,我给你拿泡泡机!” 肖奈和甄少祥相视一笑,多年的默契让两个男人自然而然地承担起“劳力”的角色,而孟逸然和贝微微则挽着手,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背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一天的游乐园,充满了欢声笑语。辰辰像个小小守护神,紧紧跟着月亮,玩旋转木马时一定要坐在月亮旁边,吃冰淇淋时也会先让月亮挑喜欢的口味。肖奈用相机捕捉下无数温馨的瞬间:有孟逸然和贝微微带着孩子们坐小飞象的欢笑,有甄少祥被女儿骑在脖子上一脸“奴性”的无奈,更有他搂着孟逸然,在城堡背景下相视而笑的甜蜜。 时光,仿佛格外厚待这些曾经在青春里肆意飞扬的人们。 而他们的朋友圈,也在这六年里悄然变化。二喜和愚公这对欢喜冤家,在经历了无数场“你蠢死了”、“你才笨”的吵吵闹闹后,终于在一年前修成正果,婚礼上两人还在互相吐槽,但交换戒指时,眼里的泪光却骗不了人。ko和郝眉的生活更是鸡飞狗跳,郝眉依旧咋咋呼呼,ko依旧沉默是金,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日子过得别有一番滋味。一群人的微信群永远热闹非凡,不是晒娃就是互损,感情却愈加深厚。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几十年的岁月弹指而过。 曾经叱咤风云的致一科技创始人肖奈,和被他呵护了一辈子的音乐家孟逸然,都已白发苍苍。他们携手走过了漫长而幸福的一生,儿孙满堂,事业有成,彼此的爱意从未因时间而褪色,反而如同陈年美酒,愈发醇厚。 在一个宁静的午后,年迈的肖奈紧紧握着孟逸然布满皱纹的手,两人并排躺在洒满阳光的躺椅上,就像过去的无数个平常日子一样。他们的呼吸渐渐同步,变得轻缓,最终,安详地停止。 生命的乐章,在这一刻奏完了最后一个温馨的音符。 …… 系统空间 一片纯白的虚无中,意识如同星点般重新汇聚。 孟逸然,或者说,任务者 林晓,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种垂暮之年的沉重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纯粹的意识体状态。 她回到了熟悉的小圆系统空间。 眼前,悬浮着一个光屏,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任务总结: 【任务世界:《微微一笑很倾城》衍生平行世界】 【任务身份:孟逸然】 【核心任务:扭转原角色情感悲剧,体验完整人生,达成“圆满”心境】 【任务完成度:100】 【任务评分:s级】 林晓静静地看着光屏上的文字,脑海中如同电影胶片般飞速闪过作为“孟逸然”的一生:初见的惊艳,心动时的羞涩,热恋的甜蜜,求婚的浪漫,婚姻的琐碎幸福,养育孩子的辛苦与快乐,朋友相伴的温暖,以及最后与肖奈携手夕阳下的安宁…… 那些澎湃的情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被系统妥善地封存、沉淀,化为她灵魂深处宝贵的阅历,但不再能轻易扰动她作为任务者的核心意识。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在虚无的空间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s级评分,意料之中。那个世界,她投入了真心,也收获了圆满。 “系统,”她默念,“进入休息状态,倒计时72小时。” “指令确认。任务者林晓,休息周期开始。”系统提示音响起。 纯白的空间变得更加柔和,仿佛为她营造了一个绝对安宁的港湾。林晓缓缓闭上“眼睛”,将作为“孟逸然”的一生珍藏好,意识逐渐放空,进入了彻底的休息状态,等待着下一个未知世界的开启。 而那个有关青春、爱情与圆满的故事,则永远定格在了某个时空里,继续着它的美好。 第1章 法医秦明cp秦明 纯白的系统空间里,72小时的绝对宁静,如同给灵魂做了一次彻底的洗涤。作为“孟逸然”一生的记忆被妥善安放,成为灵魂星海中一颗温暖而稳固的星辰。 【休息时间结束。任务者林晓,准备就绪。】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但仔细听,那音调里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活跃度。 林晓的“意识”彻底清醒,她感受到一个光球在眼前凝聚,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这是她的系统助手,小圆。 “林晓,休息得如何?”小圆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活泼的少年,“新任务世界已刷新,当前有两个备选:一个是古代宫斗宅斗副本,一个是现代都市背景。你想先挑战哪个?” 林晓几乎没有犹豫:“现代。刚从一段完整的现代人生里出来,节奏还比较适应。古代世界……暂时不太想去体会那种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生活。” “好的,已确认选择‘现代’任务线。”小圆的光球闪烁了一下,“另外,提前告知,随着任务等级提升,未来你可能会进入基于现实世界背景的衍生时空,甚至是完全架空的奇幻或科幻世界。” 林晓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然又带着几分兴味的弧度。经历了肖奈和孟逸然那样近乎完美的一生,她的心境早已锤炼得通透而开阔。 “没关系,”她轻声说,语气里有一种历经千帆后的从容,“去哪里不是过一生呢?无非是体验不同的风景,完成不同的课题罢了。” “任务者心态评估:优秀。”小圆的语气带着赞许,“那么,开始传送。目标世界:《法医秦明》衍生平行时空。祝你任务顺利!” 熟悉的抽离感传来,意识再次沉入温暖的黑暗。 ------ 当林晓再次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清冽中带着草木芬芳的山间空气。她正站在一座道观的小院里,身上穿着朴素的棉麻衣裤。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小了一圈的手,又环顾四周——青砖灰瓦,古树参天,环境清幽得不似现代。 大量的信息流适时地涌入她的脑海,那是系统小圆为此行准备的身份剧本和世界背景。 她如今的身份是林清悠,刚满12岁,是龙番市首富林家备受宠爱却又颇为神秘的小女儿。因出生时体弱多病,有高人断言需远离尘嚣静养,便被家人送到了这座山上的清心庵,交由一位师太抚养。 在外人看来,这位师太只是个清修的出家人,但只有林清悠(现在的林晓)知道,她的师傅是一位真正有本事的天师。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世界,像她们这样身负特殊能力、能与常人不可见之物打交道的人,已经凤毛麟角,几乎成了传说。 而这个世界,正是她所“熟悉”的《法医秦明》的宇宙。一个由法医、刑警和侦探构成的,追求极致理性与证据的世界。林晓(林清悠)微微挑起了眉梢,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富兴味的光芒。 “法医秦明……唯物主义至上的领域么?”她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深了些,“让我这个‘不科学’的天师闯进来,倒是有点意思了。挑战性确实不小。” 根据剧情,她这具身体的师傅,那位隐世的天师,已在三日前安然坐化。山下林家的父母得知消息后,已经派人传来口信,不日就会上山接他们离家十二年的小女儿回去。 林清悠走到院中的水缸前,俯身看向水面。倒映出一张略显苍白、但眉眼极其精致的小脸。虽然只有十二岁,却已能看出未来惊人的美貌,只是这份美貌中,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和疏离。长期的离群索居和跟随师傅的修行,让这具身体的气质与山下的同龄人格格不入。 师傅除了教她强身健体的呼吸法门,也将毕生所学——符箓、阵法、相术、以及如何“看见”和应对那些非常规存在的知识,尽数传授给了这个天赋异禀的徒弟。只是原主性格更为静默,空有理论,缺乏实践。而如今,壳子里换成了拥有成熟灵魂和s级任务评价的林晓,这些知识仿佛被瞬间激活,有了截然不同的分量。 “小圆,”她在心中默念,“本次核心任务是什么?” 【核心任务:融入《法医秦明》世界线,运用天师能力辅助主线人物,破解悬案,并在此过程中寻找“自我”在此世的定位与圆满。】 “辅助破案?用玄学辅助科学?”林清悠(林晓)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有趣了。在法医和警察的世界里引入玄学元素,这其中的平衡与碰撞,想想就充满了戏剧性。 她回到师傅生前打坐的静室,对着空无一人的蒲团恭敬地行了个礼。虽然她并非原主,但对这位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的师太,她心怀感激和尊敬。 收拾行李很简单,不过是几件素净的衣物,以及师傅留下的几本手抄古籍和一套看似普通的笔墨朱砂。她将这些东西仔细包好,然后静静地坐在门槛上,望着下山的路。 山下的世界,是车水马龙、案牍劳形的现代都市,是法医秦明、队长林涛等人用逻辑和证据扞卫正义的舞台。而她,龙番首富之女,隐世天师的传人,任务者林晓,即将带着一身的“不科学”闯入那个绝对理性的世界。 她会遇到什么?是怀疑、排斥,还是意想不到的合作? 林清悠的眼中没有忐忑,只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平静。她深吸一口山间纯净的空气,仿佛已经嗅到了未来那交织着消毒水、罪恶气息与玄妙波动的、复杂而迷人的味道。 “也好,”她轻轻说道,“上一世过得太过温馨圆满,这一世,就来点不一样的刺激。” 远处,隐隐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接她下山的人,来了。 第2章 法医秦明2 十年光阴,足以让一棵树苗亭亭如盖,也足以让一个心怀隐秘目标的少女,成长为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林家上下,对于这位失而复得的小公主,可谓是倾注了全部的爱与补偿。尤其是林母,几乎想把过去十二年缺失的宠爱一股脑儿全补给女儿。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这个在山野道观长大的女儿,与他们预想中的怯懦或娇气截然不同。 林清悠沉静得不像个孩子。她有着超乎年龄的从容和主见,对锦衣玉食淡然处之,对家族的商业帝国也兴趣缺缺。她唯一表现出极大热情的,便是学习和……一些在家人看来有些“古怪”的爱好,比如喜欢研究晦涩的古籍、收集一些奇特的矿石药材,甚至偶尔会对着空气若有所思。 好在,林家父母足够开明,只要女儿健康快乐,她喜欢做什么都支持。更何况,林清悠的优秀毋庸置疑——她的学业一路开挂,以顶尖的成绩考入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公安大学。这让林家父母在担忧女儿选择了一条过于辛苦的道路之余,也倍感骄傲。 只有林清悠自己知道,这十年她是如何争分夺秒地“打磨”自己。白天,她是公安大学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刻苦钻研犯罪学、刑侦技术、法医学基础、犯罪心理学,格斗枪械亦不落下手。夜晚,当宿舍熄灯,她的“修炼”才真正开始。师傅留下的天师传承,尤其是如何开启“灵视”、如何捕捉那些常人无法感知的细微痕迹、如何与残留的“意念”沟通,才是她真正的底牌。 她知道,在一个信奉证据和逻辑的世界里,她的“另一项技能”必须慎用,甚至要为其披上合乎逻辑的外衣。为此,她精心设计了自己的成长路径。毕业后,她选择进入首都公安局刑侦支队。凭借扎实的专业功底、冷静的头脑,以及偶尔在关键时刻、以极其隐晦方式引导出的“直觉”,她屡破奇案,迅速崭露头角,成为警界一颗耀眼的新星。 同事们只道这位空降的“富家千金”天赋异禀,观察力入微,却不知有些线索,是亡魂在她耳边低语,有些方向,是怨念在冥冥中的指引。 她一直关注着龙番市的动向。秦明这个名字,在法医圈和刑侦界越来越响亮,连同他的搭档刑警队长林涛。林清悠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她等待的时机,到了。 以想离家近些、为家乡治安贡献力量为由,她提交了调职申请。以她在首都的辉煌履历,调任龙番市刑警支队副队长,几乎是水到渠成。 调令下来的那天,林清悠站在宿舍窗前,望着龙番市的方向。夏日的微风拂过她已然褪去青涩、变得清丽绝伦又带着几分锐利的脸庞。二十二岁的林清悠,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而是即将踏入风暴中心的战士。 她轻轻摩挲着挂在颈间、贴身佩戴的一枚温润玉佩——这是师傅留下的唯一法器,能宁心静气,亦能护她周全。 “龙番市,秦明,李大宝,林涛……”她低声念着这些名字,眼神平静无波,却暗藏锋芒,“我来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第3章 法医秦明3 调令下来后,林清悠并未急着走马上任。她提前一周回到龙番市,名义上是熟悉环境、安顿家务,实则是想以一种更自然的方式,切入即将展开的主线。她需要时间调整状态,观察这座城市的“气息”。 上任前夜,龙番市华灯初上,夏末的晚风带着一丝黏腻的热气。林清悠谢绝了家人接送,独自一人出门散步。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高马尾清爽利落,融入了夜晚喧嚣的人流。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城南一处热闹的夜市。各种小吃摊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然而,敏锐的感官让她立刻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骚动和隐隐的恐慌情绪。循着视线望去,只见一个下水道疏通口围了不少人,穿着市政工作服的人员正用工具打捞着什么,旁边几个小吃摊主脸色发白,议论纷纷。 “我的天,那到底是啥?看着像鸡爪,可哪有那么大的鸡爪?” “不会是……人手?我看那指甲盖儿像!” “别瞎说!怪吓人的!这地沟油里还能捞出这个?” 地沟油……人手…… 林清悠心中一凛,脑海中瞬间闪过《法医秦明》剧情开始的标志性事件。她不动声色地靠近,目光穿透人群缝隙,精准地落在了打捞人员脚边一个塑料筐里——那里面有几段明显被油炸过、呈现不自然酱色和肿胀的物体。形状、比例、尤其是那残留的指甲盖形态…… 根本无需触碰,她强大的灵觉已经感受到那物体上缠绕的微弱但清晰的非自然死亡残留的怨念,以及属于人类的生物场印记。同时,她扎实的法医人类学知识也在高速运转,从骨骼结构、指骨长度与比例上做出了科学判断。 确认无疑,是人的手指,而且属于女性。 她立刻上前,从人群中走出,动作迅捷却不失沉稳。在周围民警和市政人员疑惑警惕的目光中,她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声音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是龙番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明天正式上任的副队长,林清悠。请立刻停止打捞,保护现场!通知市局刑警队林涛队长,请他立刻带法医出现场!”她指向筐中之物,语气斩钉截铁:“这不是动物组织,是人的手指。” 她的出现和身份让现场一阵骚动。民警不敢怠慢,立刻向上级汇报。林清悠则指挥市政人员设置简易隔离带,疏散过于靠近的围观群众,动作专业利落,俨然已是现场指挥官的模样。 不到二十分钟,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林涛带着一脸寒霜的秦明匆匆赶到。看到已然控制住的现场和站在中心那位陌生的年轻美女,林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林副队?你怎么在这儿?” “林队,”林清悠迎上前,简单握手,“我正好在附近。情况紧急,我初步判断那是人类手指,需要立刻进行系统性打捞勘查。” 秦明没理会寒暄,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早已锁定那个塑料筐。他戴上手套,快步上前,用镊子小心翼翼地翻看,眉头紧紧锁起。 林清悠走到他身边,不等他发问,便用清晰、专业的法医学语言解释道:“秦法医,你看这几处关键点:第一,指骨比例。远节指骨与中节、近节指骨的长度比例,以及指间关节的形态,符合人类特征,与灵长类动物有显着差异,更不同于禽类。第二,指甲。虽然经过油炸和腐蚀,但残留的指甲扁平形态和相对较大的甲面积,是人类指甲的典型特征。第三,根据指骨的纤细程度和骨骼尺寸初步判断,个体为女性的可能性极高。” 秦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投向林清悠。他显然没料到这位空降的、看起来像花瓶的副队长,竟能如此流利地抛出精准的法医人类学观点。他沉默地再次低头检视,片刻后,才冷冷地开口,算是变相承认了她的判断:“观察力不错。但需要实验室进一步确认。” 他随即对林涛说:“林涛,通知李大宝,让他马上过来。今天这活儿,女人干不了。” 这带着明显性别预设的话语,让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林清悠眉梢微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秦法医,我不太明白。打捞、检验物证,什么时候规定了性别门槛?什么样的活,是女性绝对无法胜任的?” 秦明似乎懒得解释,或者说他压根没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只是不耐烦地皱眉。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由远及近:“来了来了!林队,秦科长,什么情况这么急?” 只见一个身影利落地钻过警戒线,正是气喘吁吁赶到的李大宝。 秦明看到李大宝,明显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了,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是个女的?” 李大宝一听,立刻不干了,叉腰道:“秦科长,你这话什么意思?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能当法医了?” 林清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向前一步,对李大宝伸出手,语气带着一种天然的同盟感:“林清悠,新任副队长。看来,我们得用实际行动向秦法医证明一下了。” 她又转向林涛,请示道:“林队,事不宜迟,打捞工作必须立刻进行,以免证据流失。我申请和李法医一起,参与现场初步打捞和勘查。” 林涛看着眼前这两位同样不服输的女性,一个沉稳犀利,一个活泼坚韧,又瞥了一眼旁边依旧冷着脸但没再反驳的秦明,只好打圆场:“行行行,赶紧的!大宝,林副队,注意安全!老秦,你负责技术指导!” 夜色下,打捞工作紧张展开。恶臭弥漫,但林清悠和李大宝没有丝毫退缩,她们配合默契,一个负责指挥打捞范围,一个仔细甄别筛选。林清悠更是凭借其过人的敏锐(其中不乏灵觉的暗中辅助),精准指出了几处容易被忽略的角落,果然又发现了更多组织碎片。 秦明站在一旁,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目光却不时落在林清悠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这位新来的副队长,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有趣。 这一夜,龙番市刑警支队的铁三角旁,悄然加入了一道清丽而强大的身影。而他们的故事,就在这地沟油的刺鼻气味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4章 法医秦明4 审讯室里,面对林涛的连番质问,那个油腻的中年小贩满头大汗,却还死咬着不松口:“警官,真是口水油!就是从饭店后厨收来的,顶多……顶多算是不卫生,哪能是地沟油啊!你们不能乱抓人!” 林涛正要继续施压,一直静坐在旁观察的林清悠忽然站了起来。她没看那小贩,而是直接对林涛说,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林队,别问了。他承不承认这是地沟油,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一直面无表情记录的李大宝和靠在墙边审视小贩微表情的秦明都看了过来。 林清悠走到小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现在,这是一起恶性刑事案件。我们在你负责打捞的‘油’里,发现了明确的人体组织。你涉嫌毁坏、侮辱尸骨,以及可能更严重的罪行。口水油只是行政处罚,而现在,”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已经是重大刑事案件的嫌疑人。零口供,一样可以定罪。” 她转头再次对林涛说:“手续齐全,先刑拘了再说。我们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他无意义的狡辩上。” 这一番话,如同重锤,彻底击溃了小贩的心理防线。他之前还存着侥幸,以为只是卫生问题罚点款了事,没想到直接扯上了人命官司,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筛糠般抖起来。 “我说!我说实话!”小贩几乎是从椅子上滑下来,带着哭腔喊道,“是地沟油!是从……是从丽华小区那边的主下水道里抽出来的!不是我干的!我只是捞油!我不知道里面怎么会有人手啊警官!” 丽华小区。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破口,打开了。 ------ 丽华小区是一个老旧小区,下水系统复杂,气味熏人。在小贩的指认下,技术中队封锁了那段下水道入口。秦明、李大宝、林清悠三人穿戴好厚重的防护服,准备下到狭窄肮脏的管道内进行勘查。林涛在上面负责指挥协调。 管道内昏暗、潮湿,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强光手电的光柱在污水中晃动。秦明冷静地指挥着打捞和初步甄别,李大宝则强忍着不适,仔细检查着每一块被打捞上来的可疑物体。 “这里有骨头!像是长骨!”一个技术人员喊道。 “这边也有!被油污裹住了,看不清!” 现场勘查进展缓慢,尸骨被破坏严重,且分散在不同位置。就在这时,李大宝深吸了一口气(尽管隔着面罩,这个动作更像是心理安慰),突然指着水流相对平缓的一个拐角处:“秦科长,我觉得……那边,那股味道更浓一点。” 秦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示意打捞人员往那个方向重点搜寻。果然,很快,一块重要的、相对完整的盆骨被找到了。李大宝这手“人形警犬”般的绝活,让一旁的林清悠也暗自点头,果然名不虚传。 然而,新的问题出现了。之前根据那几根被认为是女性的手指找到的胫骨,长度却异乎寻常,与盆骨显示的女性特征似乎不太匹配。 林清悠蹲在临时铺设的塑料布前,看着初步拼凑的骨骼,眉头微蹙:“秦法医,这胫骨的长度,如果属于同一个体,身高会非常惊人。而且,与盆骨的形态学特征存在矛盾。” 秦明用镊子轻轻拨弄着骨骼,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嗯。骨盆特征偏向女性,但部分长骨粗壮度异常。很可能,”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林清悠和李大宝,“不止一具尸体。” 受害者,可能是两个人。 这个推断让现场气氛更加凝重。 ------ 回到市局法医中心,通明的灯火驱散了夜色的黑暗,却驱不散弥漫在实验室里的沉重气息。秦明和李大宝在解剖台前争分夺秒地进行骨骼清理、拼合和鉴定。林清悠也没有离开,她在一旁协助记录,并利用自己深厚的法医人类学知识,与秦明进行探讨。 结果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骨骼鉴定结果,”秦明摘下沾满污渍的手套,面向闻讯赶来的林涛和林清悠,语气是惯常的冷静,却透着一丝严峻,“目前找到的尸骨,分属于两个个体。一个为成年女性,身高约160。另一个为成年男性,身高约175。均被锐器分解,死亡时间估计在两周左右。” “一男一女……”林涛倒吸一口凉气,“情杀?仇杀?还是……” 他立刻抓起对讲机:“通知下去,所有手上没急案的兄弟,全部给我动起来!重点排查丽华小区及周边近一个月的失踪人口!尤其是同居或关系密切的一男一女!” 刑警队的效率极高,很快,信息开始汇聚。然而,丽华小区及周边近期报备的失踪人口,并没有完全符合条件的一对男女。 就在排查陷入僵局时,一位在外围走访的刑警带来了一个关键信息。据丽华小区3号楼楼下一位经常坐着闲聊的老太太说,她也好几天没看到四楼的连倩倩出来聊天了。 “那个小连啊,人挺和气的,平时买菜碰到都会聊几句。这几天都没见人影,怪想的。”老太太絮叨着,“还有她老公夏红,好像也挺久没见了。他们家啊,最近好像挺安静的。” 连倩倩。夏红。 一对夫妻,同时消失。 林涛、秦明、李大宝、林清悠四人目光交汇。 所有的线索,仿佛瞬间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直指四楼那个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家门。 “申请搜查令!”林涛果断下令,“目标,丽华小区3号楼4单元402室,户主夏红、连倩倩家!” 夜色更深,警车再次悄无声息地驶入丽华小区。这一次,他们不是走向肮脏的下水道,而是走向一扇可能隐藏着血腥真相的普通家门。林清悠跟在队伍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越靠近那栋楼,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死亡和怨恨的冰冷气息,就越发浓重了。 第5章 法医秦明5 防盗门被技术中队强行破开的瞬间,一股混合了血腥、腐坏和长时间炖煮肉类的复杂气味,如同粘稠的浪潮,猛地将门口四人淹没。这气味浓烈到几乎有了实体,呛得人喉咙发紧。 林涛脸色铁青,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李大宝已经迅速掏出口罩戴上,但眉头紧紧锁着。连一贯面无表情的秦明,下颌线也瞬间绷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一步,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迅速掠过玄关处那片已经发黑、干涸的大面积喷溅状血迹。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虚掩的厨房门上,那诡异的炖肉香气正从门缝里持续飘出。秦明一言不发,迅速套上鞋套、手套,第一个迈入这血腥之地。他没有先去厨房,而是径直走向客厅中央,那里血迹最为集中。 “林队,”秦明蹲下身,用强光手电仔细观察着地板上一处不明显的凹痕和周围放射状的血迹形态,声音冷峻,“初步判断,这里是主要攻击点,受害者曾在此处遭受多次猛烈击打。” 这时,他的目光被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带有暗红色斑驳痕迹的金属摆件吸引。他小心地用镊子将其夹起,放入证物袋:“疑似作案工具之一,需要回去检验生物成分。”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身,走向那不断散发出诱人又恐怖香气的厨房。他猛地掀开正在咕嘟冒泡的炖锅锅盖——里面翻滚着的,是几块已经炖煮得酥烂、形态难辨的肉块。秦明的眼神冰寒刺骨。 紧接着,他拉开了冰箱门。冷藏室的灯光明晃晃地照出两颗用普通保鲜膜包裹的人头。一男一女,面部因冰冻和死亡而扭曲,但依稀可辨生前容貌。女性头颅,正是失踪的连倩倩。 “呃……”李大宝终究没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迅速别过脸去。林涛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 而林清悠,她的心脏在看到头颅的瞬间骤然收紧,但更引她注目的,是主卧门缝里逸出的、那股常人无法感知的、交织着巨大痛苦与未出世生命微光的灵魂波动。 “卧室!”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却异常坚定地跨过血迹,推开了主卧的门。 房间相对整洁,却更像是暴风雨后的死寂。林清悠清晰地“看”到了那三个相依偎的透明身影,悲恸与愤怒如冰锥刺穿她的理智。一尸两命,三条魂魄! 李大宝跟着进来,看到林清悠苍白的脸色和凝视空处的眼神,正想开口,却被半开的衣柜吸引。她咬牙,一把拉开柜门—— “天哪!”李大宝的惊叫脱口而出。 衣柜内,两张被完整剥下、用衣架撑开的人皮,如同被遗忘的恐怖展品,无声地悬挂着。 这声惊叫引来了林涛和秦明。看到衣柜内的景象,连秦明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迅速上前一步,将几乎要软倒的李大宝稍稍挡在身后,而他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翻涌起无法抑制的震惊与骇然。 “禽兽不如!”林涛从牙缝里挤出诅咒,眼睛血红。 林清悠强迫自己冷静,她是此刻唯一能“听”到亡者声音的人。她目光扫过卧室,落在床头柜的笔记本上。她走过去,指尖微动,锁扣应声弹开。 她快速翻阅,声音低沉而清晰:“林队,秦法医,连倩倩怀孕了。她本想在丈夫夏红感冒好后给他惊喜。”她的话让房间里的空气又沉重了几分,“这是一家三口。” 她继续翻页,指尖停在最后一条记录:“四天前,她预约了通下水道,工人叫李大狗。”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手中证物袋里那个金属摆件的秦明,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不仅仅是这个。我刚才初步检查了头颅。”他看向林涛和林清悠,目光锐利,“两名死者头骨顶部和枕部,都有明显的、由钝性重物多次击打造成的凹陷性骨折和骨裂。打击力度极大,目的明确,就是要迅速致人昏迷或死亡。” 他顿了顿,补充了关键细节:“创口形态初步分析,凶器应该是一个具有相对平坦打击面的沉重物体,比如……大号扳手或者锤头。这与清悠发现的笔记本记录,高度吻合。” 林清悠立刻接过话头,将亡灵的信息转化为严谨的推理:“一个通下水道的工人,随身携带重型工具合情合理。他有机会进入现场,熟悉下水道结构以便抛尸,并且,其职业常用的工具,正好符合秦法医对致命伤器的推断!这个李大狗,有重大作案嫌疑!” 秦明看向林清悠,目光中审视的意味多了一分,但更多的是对推理逻辑的认可。他朝林涛点了点头:“嫌疑重大,应立即抓捕。” 林涛立刻抓起对讲机,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全体注意!目标李大狗,通下水道工人!立即排查其所有信息,发现踪迹,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抓回来!” 警力迅速调动。林清悠最后望了一眼卧室中那渐渐消散的魂魄光影,心中立下誓言。 第6章 法医秦明6 李大狗租住的城中村房间,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臭、霉味与某种难以名状的腥膻气的污浊空气。而当视线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房间的各个角落——床上、椅子上、甚至拉起的绳子上,都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堆满了各式女性内衣,色彩刺眼,形态扭曲,宛如一个病态的收藏馆。 秦明冰冷的视线扫过这片诡异的景象,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性物收集癖,伴有强烈窥私欲与掌控欲。心理扭曲严重。” 精心布控后,目标李大狗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悠着走近,然而,就在距离出租屋几米远时,他像是嗅到了危险气息的野兽,脚步猛地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惊慌,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站住!”埋伏在侧的林涛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动作迅猛凌厉,几个箭步追上,一记干净利落的抱摔,将企图挣扎的李大狗死死地摁在了潮湿的地面上。“警察!老实点!” 审讯室的强光灯下,面对如山铁证和警方强大的心理攻势,李大狗的精神彻底崩溃,瘫在椅子上,涕泪横流地交代了罪行。但他的供词,却让在场的每一位侦查员感到刺骨的寒意。 “我……我就是想去弄点‘好东西’……我踩好点了,平时那个钟点,他们家肯定没人!”李大狗的声音因恐惧和某种扭曲的兴奋而颤抖,“谁知道……那天我刚撬开门,还没摸进卧室,主卧的门就开了!那个女的,连倩倩,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看见我,吓傻了……” 他描述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深夜,寂静的楼道,一个心怀不轨的男人用工具撬开了门锁。而本该空无一人的家中,女主人连倩倩或许是因为丈夫感冒早睡,或许只是起来喝水,穿着单薄的睡衣,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了玄关,与入侵者撞了个正着。 “她……她刚要叫!”李大狗的眼珠因回忆而凸出,带着一种后怕般的疯狂,“我慌了!我兜里揣着干活用的人头锤(注:一种装修常用的锤子,一端是平头,一端是圆球形的“人头”),我想都没想,抡起来就……就照她脑袋砸了一下……她就倒了……” 这一锤,不仅砸碎了连倩倩的生命,也彻底释放了李大狗心中的恶魔。巨大的动静惊醒了本就因感冒而睡不踏实的夏红,他冲出来,看到的却是倒在血泊中的妻子和手持滴血锤子的陌生人。接下来的搏斗与杀戮,变成了一场绝望的单方面屠杀。 “杀都杀了……我也没辙了……”李大狗的语气竟带上了一丝破罐破摔的麻木,甚至对后续分尸、抛尸、以及不忘带走“战利品”(内衣)的细节,流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听到这里,站在审讯室单面镜后的林清悠,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条生命,甚至三条生命(包括未出世的孩子),竟然始于如此荒谬而残忍的巧合与冲动。那种对生命的极端漠视,让她从心底感到发冷。 案子虽破,却无喜悦。为了冲淡这份沉重,也为了磨合这个刚刚共同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小组,林涛提议去他和秦明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坐坐。 咖啡馆氛围温馨,老板娘池子笑容热络地迎上来:“林队长,秦法医,有些日子没见啦!这二位是?真是两位大美女!今天尝尝我们新到的豆子?” 然而,在林清悠的灵觉中,这位热情的女老板周身却萦绕着一层与咖啡馆格格不入的、粘稠而阴冷的恶意。她不动声色,微笑着点头回应,心中却已将她标记为需要高度警惕的目标。 四人落座后,林涛试着活跃气氛:“说起来,林副队,咱俩都姓林,这‘林队’一喊,咱俩一起回头,可真有点尴尬。” 林清悠从善如流地接口:“林队说的是。那以后非正式场合,大家就叫我清悠。” “好啊!”李大宝立刻响应,她很喜欢这位沉稳又厉害的新同事,“清悠!那你以后也叫我大宝就行!” 一旁沉默喝着黑咖啡的秦明,抬眼看了看林清悠,目光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算是认可。 咖啡的香气稍稍冲淡了案子的血腥味。讨论起案情细节和后续证据链的完善,四人的交流顺畅了许多。秦明发现,林清悠不仅有着惊人的观察力和逻辑思维,对法医知识的理解也远超一般刑警,偶尔提出的角度甚至能给他一些启发。她沉稳冷静,却又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一种坚定的力量,比如在审讯室外那压抑着悲愤的背影。 他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几眼。这个女孩,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她不像大宝那样活泼外放,也不像他曾经接触过的任何女性。她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可能藏着汹涌的暗流和璀璨的宝藏。一种从未有过的、细微而陌生的悸动,在他严谨如同精密仪器的心脏里,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 第7章 法医秦明7 夏日的暴雨来得猛烈急促,豆大的雨点砸在警车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瞬间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就在这暴雨如注的当口,法医中心的电话如同催命符般响起——郊区一处废弃河道,几个胆大游野泳的人,发现了一具高度腐败的无头男尸。 现场弥漫着死亡和河水腥臊的气味。尸体被打捞上来,状况惨不忍睹。回到市局法医中心,气氛更是凝重。秦明和李大宝穿着防护服,在无影灯下对尸体进行初步检验。 “死者男性,根据骨骼和耻骨联合面判断,年龄在40至45岁之间。死亡时间大约在两周前。”秦明的声音透过口罩,冰冷没有起伏,但熟悉他的李大宝能感觉到,今天秦明的动作比平时更僵硬几分。 “秦科长,”李大宝指着尸体的腹部,“腹腔被不规则剖开,里面……塞满了大小不一的鹅卵石。” 秦明用器械拨开腐败的组织,仔细查看:“嗯,这是为了增加重量,便于沉尸。体内检测到丙泊酚残留,一种常见的静脉麻醉剂。死者生前被麻醉过。” 更令人心惊的发现是:“死者双手缺失左手小拇指,断面陈旧,有生活反应,是生前被截断的。头部从第四第五颈椎间被锐器砍断,手法利落。” 没有头颅,无法面容识别;缺失的小指又让指纹比对失去了关键依据,确认死者身份困难重重。 与此同时,林涛和林清悠那边的外围调查有了进展。在对周边工地、村庄进行大规模排查后,得到一个重要线索:附近一个建筑工地的项目负责人郭立强,已经失踪快一个月了。进一步了解得知,这个郭立强身份特殊,他正是承包该工地的大老板的亲弟弟。据知情人透露,郭立强好赌,几年前因为欠下巨额赌债,曾被债主切掉一根小拇指以示惩戒,左手正好就缺了那根指头。 “身高、年龄、失踪时间,尤其是缺失的小指,都对得上!”林涛神色凝重,“工地负责人的弟弟,这个身份可不一般。重点查他!” 雨不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四人驱车前往那个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建筑工地。天色阴沉得如同夜晚,雨刮器疯狂摆动,才能勉强看清前路。 警车在暴雨中艰难前行,抵达那片位于城郊、此时更显泥泞荒凉的建筑工地。林涛和李大宝穿上雨衣,准备下车去找工头询问。林清悠正要跟上,却注意到坐在副驾驶的秦明异常沉默。 他紧抿着唇,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目光直直地落在车窗外那一片混沌的雨幕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陷入一种隔绝外界的状态。密集的雨点砸在车顶和车窗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这声音似乎对他有着某种特殊的冲击力。 林涛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林清悠说:“清悠,老秦他……这毛病又犯了。一到这种暴雨天就这样,让他自己在车里待会儿,我们俩去就行。” 林清悠瞬间明了。这暴雨是钥匙,开启了秦明心底那扇通往童年噩梦的门。她看着那个平日里如同精密仪器般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却在无人可见的角落里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细密的疼惜。 “好,林队,大宝,你们先去。”林清悠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我留在车里陪他。” 秦明似乎听到了她的话,睫毛微颤了一下,却并未转头,也没有出声反对,仿佛连拒绝的力气都已耗尽。 林涛和李大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迅速打开车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愈发令人窒息的雨声。林清悠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轻声唤道:“秦明?”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还好吗?” 秦明没有回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身体甚至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清悠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灵力的安抚作用,或许能帮他稳定心绪。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搭在秦明紧绷的肩上,试图输送一丝温和的灵力。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他冰凉外套的瞬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秦明仿佛一个在冰海中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猛地转过身,在林清悠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的拥抱用力得几乎让清悠窒息,手臂箍得很紧,带着一种绝望的寻求依靠的本能。清悠僵住了,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失控的心跳,感受到他身体无法抑制的轻颤。 惊讶过后,一种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柔软占据了清悠的心。她没有推开他,反而放松下来,犹豫了一下,也轻轻回抱住他,一只手在他宽阔却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背脊上,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同时,她将更多温和纯净的灵力,透过相拥的体温,缓缓输送过去,如同温暖的光,试图驱散他内心的寒意与黑暗。 时间仿佛静止了。窗外的暴雨声依旧,但在这个角落里,一种无声的支撑在默默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秦明剧烈的心跳渐渐平复,身体的颤抖也停了下来。他似乎终于从梦魇中清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身体猛地一僵,迅速松开了手臂,后退了一步。 他的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躲闪,不敢看清悠,声音沙哑低沉地挤出两个字:“……谢谢。” 那一刻,除了狼狈和尴尬,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在他冰封的心湖上漾开了一圈无法忽视的涟漪。这个女孩,看到了他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却没有嘲笑,没有追问,只是给予了最安静也最有力的包容和支撑。这种感受,对他而言,陌生而震撼。 林清悠看着他恢复清明的眼睛,虽然还带着一丝残余的慌乱,但那份破碎感已经褪去,重新被熟悉的冷静覆盖。她微微一笑,语气自然:“没事,雨好像小一点了。” 恰在此时,车门被拉开,带着一身湿气的林涛和李大宝钻了进来。 “有重大发现!”李大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语气兴奋,“工友说,郭立强不是独生子,他还有个亲哥哥郭立刚!而且,他们俩的母亲,现在就在市人民医院住院呢!我们可以想办法做一下dna亲缘比对!” 林涛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补充:“而且听说这兄弟俩前段时间因为钱的事闹得不太愉快。” 这个消息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案件。秦明迅速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神色,只是在他看向林清悠时,那深邃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立刻联系医院,核实情况,申请采样。”秦明的语气恢复了专业和果断。 第8章 法医秦明8 龙番市商会年度慈善晚宴的会场,灯火辉煌。四人小组受邀出席,旨在从另一个角度观察与死者郭立强社会关系密切的人物。当着名企业家、慈善家郭立富上台演讲时,林清悠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郭立富西装革履,言辞恳切地讲述着回报社会的理念。台下众人无不为其善举动容。然而,在林清悠的灵视中,却看到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一股浓烈的不甘与悲伤的气息(属于郭立强)如同锁链般缠绕着郭立富。更让她注意的是,他演讲时中气比想象中足,下台阶时刻意放缓、略显“虚弱”的步伐,与他在台上展现的精力形成了微妙反差。 “他在表演,”清悠心想,“但他的气息里…除了罪恶,还有很深重的挣扎。” dna比对确认了死者身份。面对审讯,郭立富最初还试图维持企业家的体面,但当秦明结合其病情莫名“好转”与死者体内麻醉剂的情况,尖锐追问其健康变化的根源时,他崩溃了。 然而,他的供述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我也不想…我真的不想…”郭立富双手掩面,肩膀垮塌下去,那个成功企业家的光环瞬间消失,只剩下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普通人。“立强他再不成器,也是我亲弟弟…小时候,他总跟在我后面喊哥哥…”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充满了痛苦与矛盾:“但我想活啊!医生说我最多只有半年了…我等不到合法的器官来源。我的企业不能倒,下面那么多员工指着吃饭。我妈还在医院躺着,她需要钱治病,需要人照顾…如果我死了,立强那个样子,谁能管她?谁能管这个家?” 他哽咽着,之前的伪装荡然无存:“我的企业是干净的,慈善也是真心的…我只是想…如果能活下去,我还能做更多事,照顾更多人…那一刻,我就像鬼迷了心窍…” 他描述了一个被责任、病痛和对生命的渴望逼入绝境的人,如何一步步滑向深渊。他策划了那次会面,准备了麻醉剂,但在动手前,他犹豫了无数次。 “我给他倒水的时候,手都在抖…他看着我的眼睛,好像…好像知道了什么…”郭立富的眼泪滚落下来,“他没有躲,也没有喊…就那么看着我…我…” 后续的罪行,他已无法用言语详细描述,但那刻骨的悔恨与矛盾,却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案子破了,但专案组里没有欢呼,只有一片沉重的静默。 李大宝红着眼圈,低声说:“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林涛长长叹了口气,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个是想担起所有责任,却用了最错的方法的哥哥;一个是或许在最后一刻,用沉默成全了哥哥的弟弟…这都叫什么事儿!” 秦明合上卷宗,声音低沉而清晰,说出了最残酷也最可能接近真相的推测:“尸检显示,郭立强没有有效的抵抗伤。也许,在意识消失前,他看到的不是凶手,而是那个一直为他收拾烂摊子、如今同样被逼到绝境的哥哥。他的不反抗…或许是他唯一能理解的,‘回报’。” 这个结论,让整个案件的悲剧色彩达到了顶点。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谋杀,而是被命运、责任、疾病和扭曲的亲情共同酿造的一杯苦酒。 下班时,夜色凝重。秦明和林清悠并肩走在最后。 “这个案子…”秦明罕见地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嗯,”林清悠轻声应道,“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但人心里的枷锁,恐怕永远也解不开了。” 秦明侧过头,看着身旁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的同伴。破案的关键源于她敏锐的观察,而此刻,这份能够洞悉复杂人性的理解力,更让他觉得难能可贵。 “走,”他最终只是说道,“明天还有新的案子。” 第9章 法医秦明9 结案后的几天,龙番市迎来了短暂的平静。但秦明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那个暴雨如注的午后,车内无声的陪伴与支撑,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一贯理性至上的心湖里,漾开了持续而陌生的涟漪。他习惯于用逻辑和证据构建世界,却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份来自林清悠的、超越常规的温暖。道谢是必须的,但一句干巴巴的“谢谢”似乎太过轻飘。 他思考了很久。送花?俗气且无用。送首饰?过于暧昧且不符合她的气质。最终,他想到了一个自认为最合适、也最能体现他心意的礼物——为她量身定制一套衣服。精确的测量,考究的布料,严谨的剪裁,这符合他的美学,也能……正大光明地有一个合理的、近距离接触的理由。虽然这个念头本身,就让他觉得有点超出自己平时的行为准则。 下班时分,同事们陆续离开。秦明看着正在整理桌面的林清悠,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才迈步走过去,动作略显僵硬。 “林……清悠。”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 清悠闻声抬头,看到站在自己桌旁、身形挺拔却莫名透着点不自然的秦明,有些讶异。他通常都是直接下达指令或者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 “有事吗,秦明?”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耐心等待。 秦明避开她清澈的目光,视线落在旁边的档案柜上,语气尽量维持平淡:“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上次……车里的事。” 清悠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位秦大法医邀请人吃饭的样子,可比他面对尸体时要“紧张”多了。她倒是很好奇,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空。谢谢秦法医。”她爽快地答应。 餐厅环境清雅,秦明显然是常客,点的菜也精致可口。饭桌上,他先是就几个专业问题与清悠交流了几句,气氛稍显缓和后,他才切入正题。 “上次在车里,”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水杯上,语气郑重,“谢谢你。我……状态不好,添麻烦了。” 清悠莞尔:“同事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 秦明抬起头,看向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所以,我想……表达一下谢意。我……对剪裁略有研究,如果你不介意,我想为你量身定制一套衣服。希望……合身。”他说完,耳根隐隐有些发热,感觉自己这番话既笨拙又突兀。 清悠确实有些意外。她没想到秦明的谢礼如此……别致。但看着他眼中难得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心里一软,随即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一直觉得市面上的成衣总有些地方不合心意。先谢谢了,我很期待。” 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秦明暗自松了口气,心里那点纠结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涌上一丝莫名的雀跃。“那……现在方便吗?我工作室……就在我家。”他顿了顿,补充道,“需要测量一下尺寸。” 清悠从善如流:“好啊。” 当清悠踏入秦明家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撼了。极简的装修风格,主色调只有黑、白、灰,线条利落,所有物品摆放得如同经过精密测量,一尘不染,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更像一个高级实验室或样板间。她几乎无法想象,在这个充满禁欲理性气息的空间里,会存在一个……裁缝工作室。 秦明引她走进一个房间,这里果然不同。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衣柜,另一面则是巨大的裁剪台,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布料样本、剪刀、尺子和人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好闻的纺织物和熨烫的气息。专业程度令人咋舌。 “请站到这里。”秦明拿起软尺,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冷静,但若仔细看,能发现他指尖微微的紧绷。 清悠依言站到房间中央。当秦明拿着软尺靠近时,一种无形的、微妙的气氛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他先是测量肩宽、臂长,动作专业而迅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当他需要测量胸围、腰围等更私密的尺寸时,空气仿佛凝滞了。 秦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绕过她的后背,将软尺环过她的胸前。指尖隔着薄薄的春衫,似乎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的曲线。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冒犯,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迅速泛红的耳廓,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清悠也能清晰地听到他近在咫尺的、比平时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和雪松般清冽的气息。她不由自主地也有些脸热,微微垂下了眼睫。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两人有些紊乱的心跳声。软尺冰凉的触感与指尖偶尔不经意的温热碰触交织在一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在安静的空间里悄然滋生、蔓延。 “好……好了。”秦明迅速记录下最后一个数据,像是完成了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后退一步,拉开了安全距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清悠也悄悄松了口气,脸上热度未退,轻声说:“麻烦了。” 秦明低头整理着软尺,借以掩饰自己的窘迫:“不麻烦。布料……你可以看看喜欢哪种。”他指向一旁的样本册。 两人凑在裁剪台前翻看布料样本,之前的尴尬渐渐被讨论颜色和质地的专业氛围冲淡,但那一抹萦绕在彼此间的悸动与特殊关注,却已悄然种下,静待生长。 第10章 法医秦明10 龙番市的平静再次被尖锐的警笛声划破。郊外荒凉的墓地里,一场秋雨刚停,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味道。 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被用一种极其复杂、带有羞辱意味的方式捆绑在一块斑驳的墓碑上,姿态扭曲,仿佛某种献祭。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物,脸色是死寂的灰白。 秦明穿着藏蓝色的勘查服,蹲在尸体旁,面无表情地开始初步尸检。林涛和大宝则在周围搜索可能的物证。林清悠站在稍远的地方,冷静地观察着现场环境,她的直觉告诉她,凶手的作案手法带着一种强烈的情绪宣泄。 当秦明小心翼翼地检查死者口腔时,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示意旁边的助手将照明灯靠近些。 “死者的右下后槽牙……缺失。”秦明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一丝凝重的嗡声。“创口边缘不规则,有生活反应,是生前被强行拔除的。”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几人都心头一沉。拔牙,尤其是生前强行拔牙,这种折磨方式极其罕见且残忍,背后往往蕴含着特殊的象征意义。秦明蹙眉,这个细节触动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但线索模糊,一时难以捕捉。 通过现场遗留的证件,死者身份很快明确:戚静静,25岁,本地人。调查显示她有一位交往不久的男朋友,孙凯。 当秦明一行人赶到孙凯的住处时,迎接他们的是另一具尸体。孙凯仰面倒在浴室冰冷的浴缸中,瞳孔放大,脸上残留着惊恐。 “奇怪……”林清悠环顾四周,目光敏锐地落在了仍在无声运作的空调上。“你们看,空调温度打得很低。冷空气延缓了尸斑的形成和尸僵的缓解程度……根据这个温差推算,孙凯的死亡时间,很可能在戚静静之前。” 秦明蹲下身仔细检查,点了点头,认可了清悠的判断:“嗯,死亡时间需要修正,初步看,至少比戚静静早6到8小时。”这意味着,凶手是先杀了孙凯,再去墓地杀害并布置了戚静静的尸体。 林涛在浴室角落发现了一卷缠绕整齐的电线,接口处有磨损痕迹:“这应该就是勒死孙凯的凶器了。”现场没有激烈搏斗的痕迹,像是熟人作案。 回到局里,案情分析会上,气氛凝重。两个死者,关联明显,但动机成谜。 清悠看着白板上戚静静尸体的照片,特别是她身上那捆绑的绳索,忽然开口:“秦明,还记得戚静静身上那个绳结吗?那种打法和缠绕方式,非常专业,不像是普通人随手能系出来的。” 秦明从卷宗里抬起头:“我注意到了。所以现场取证时,我特意嘱咐保留了那段绳扣。”他对清悠能捕捉到这个细节并不意外,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一旁的大宝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照片,猛地一拍脑袋:“嘿!这绳扣我见过!这是专业登山用的‘双渔人结’,打好了极其牢固,而且越挣扎越紧!一般人是不会这么打的!” 就在这时,一名侦查员敲门进来汇报:“秦科长,林队,查到了!戚静静和孙凯确实分手过一段时间。就在那段时间,戚静静在一个相亲网站很活跃。我们查了她的聊天记录,其中一个叫李旭的会员和她联系密切。” 调查方向立刻转向李旭。聊天记录的内容让人瞠目——李旭在个人介绍和聊天中,多次明确表示想寻找一位“纯洁的处女”作为伴侣。而戚静静在与他交流时,也暗示或明示自己符合他的要求。记录还显示,李旭在戚静静身上花了不少钱,购买首饰、包包,甚至有一笔不小的现金转账。 “看来动机很可能是情杀加骗财引发的报复。”林涛总结道。 很快,李旭的身份和住址被锁定。当秦明四人赶到李旭的住处时,发现他并非聊天中自称的“公司老板”,只是一个在户外登山用品店打工的店员。在其简陋的出租屋衣柜里,警方搜出了一捆与捆绑戚静静尸体相似的麻绳。 “证据链很清晰了!申请逮捕令!”林涛当即下令。 就在众人以为案件即将告破时,一直沉默地看着李旭那些充斥着偏执和扭曲价值观的聊天记录的秦明,忽然冷静地开口: “先不急着发通缉令。林涛,让你的人,去扫黄打非的兄弟部门那边看看。” 大家都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秦明。 秦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性:“一个内心压抑、价值观扭曲,并且知道自己即将暴露、穷途末路的人……在最后的疯狂时刻,很可能会去尝试他平时最渴望但又因各种约束不敢做的事情。对他这种人来说,嫖娼,或许就是一种扭曲的‘验真’或最后的宣泄。在那里,也许能找到他。” 林涛恍然大悟,立刻拿起电话部署。 果不其然,几小时后,消息传来:李旭在市区一家低档旅馆进行性交易时,发起了疯来和小姐打起了架,被例行扫黄的民警抓获。他对杀害孙凯和戚静静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动机正如推测的那样,因发现戚静静并非处女且与前男友纠缠不清,感到被欺骗和极度愤怒,产生了强烈的报复心理。 案子破了,但办公室里并没有太多喜悦。凶手的偏执和残忍,以及两个年轻生命的逝去,都让人心情沉重。 结案报告完成后,已是华灯初上。同事们陆续离开。秦明整理完桌面,看到清悠也正准备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那个绳扣,”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突兀,“你的观察很关键。” 清悠转过身,有些意外他会特意提起这个,随即微微一笑:“是你注意到了不寻常,才留了下来。” 秦明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脑海里闪过墓地的阴冷、浴室的窒息感,以及凶手扭曲的内心世界,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清悠,却像一道稳定而温暖的光。他想说点什么,比如再次感谢她之前的陪伴,或者聊聊刚才案件里关于人性的一点看法,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句: “晚了,回去。路上小心。” 清悠点点头:“你也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楼,夜色温柔地笼罩着龙番市,暂时洗刷了白日的罪恶与沉重。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关注,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悄然生长,无声却坚定。 第11章 法医秦明11 龙番市刑侦支队楼下,下班时分。 林涛接了个电话,语气是罕见的温柔:“嗯,好,宝宝,我这就回去,想吃什么我给你带?”挂了电话,面对秦明、大宝和林清悠三双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睛,他讪笑一下,“那啥,家里有事,我先撤了!” 看着林涛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大宝摸着下巴,一脸笃定:“啧,我看他这个‘宝宝’根本就是薛定谔的宝宝,只存在于电话里!咱们谁也没见过真人!” 清悠也忍不住轻笑,秦明则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眼神里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行了,我也得赶紧溜了,”大宝一看表,表情变得有些生无可恋,“我妈又给我安排了相亲,再不去耳朵要起茧子了。” 转眼间,楼下就剩下秦明和清悠两人。夕阳的余晖给建筑物镀上一层暖金色。秦明侧过头,看向身旁安静站着的清悠,傍晚的光线柔和了她侧脸的线条。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维持平常的冷静,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一起吃饭。顺便……给你的衣服做好了,晚点可以去我家试一下,有不合适的地方可以现场调整。” 清悠抬头,对上他看似随意实则隐含期待的目光,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和微澜。她展颜一笑,爽快答应:“好啊,正好我也饿了。很期待秦大法医的手艺。” 两人选了一家环境清雅的私房菜馆。巧合的是,刚点完菜,清悠就瞥见不远处卡座里,大宝正和一位穿着斯文的男士相谈甚欢。 “看,大宝。”清悠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秦明望过去,果然是大宝。两人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看着。起初气氛似乎不错,但没过多久,只见大宝脸上的笑容收敛,对那位男士说了几句话,便拿起包站起身,表情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然走了过来。 “大宝?怎么了?”清悠见她走过来,关切地问。 大宝这才看到他们,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摆摆手:“嗨,别提了!本来聊得还行,结果人一问我是做什么的,我一说‘法医’,好家伙,他脸上那表情精彩的……后来居然委婉地说,觉得我整天接触那个……‘不干净’,连带着觉得跟我吃饭都有心理阴影了。我可去他的,我当场就告诉他,我觉得他脑子里的封建糟粕最不干净!”她语气洒脱,但眼底深处还是有一丝被冒犯的黯然。 秦明眉头立刻蹙紧,镜片后的眼神冷了下来。清悠也面露愠色:“这种人,思想狭隘,根本不值得交往。大宝你做得对,早点认清是好事。” 秦明沉声补充,语气带着护短的意味:“我们的工作是在为生者言,为死者权,比许多看似‘干净’的工作崇高得多。” 大宝见两人都为自己抱不平,心里那点不快也散了,转而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哎哟,你俩这……什么情况?背着我偷偷约会?” 秦明耳根瞬间泛红,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语速都快了几分:“没有!只是正常吃饭!顺便试衣服!纯粹是工作合作的延伸!”这欲盖弥彰的解释,连清悠都忍不住低头抿嘴笑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大宝哈哈一笑,“不过你俩这饭估计也吃不安生了,走,我知道附近有家小龙虾绝了,我请客,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三人转战喧闹的小龙虾馆。红油赤酱的小龙虾上来,气氛立刻热烈起来。清悠和大宝戴上手套,吃得酣畅淋漓。再看秦明,只见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不是手套,而是一个小巧的皮质工具包,打开,里面是锃亮的手术刀、镊子等一套微型器械。 他优雅地(甚至可以说是学术性地)用手术刀精准地划开虾壳,用镊子剔出完整的虾肉,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剥虾,而是在进行一场精细的外科手术。把旁边桌的客人和清悠、大宝都看呆了。 “老秦……你吃个小龙虾,至于动用‘手术室’标准吗?”大宝哭笑不得。 秦明一脸理所当然:“这样效率最高,且不会沾染满手油污。” 清悠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再看看自己手上沾满酱汁的手套,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反差极大的男人,有种特别的可爱。 三人还点了几瓶冰镇啤酒,就着小龙虾,聊着案子里的趣事和无奈,气氛格外融洽。连秦明都比平时多说了几句话,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安静地听着清悠和大宝说笑,偶尔嘴角会牵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吃完后,秦明和清悠先把微醺的大宝安全送回家。 夜色渐深,路上车辆稀少。清悠跟着秦明回到了他那间标志性的、整洁得像实验室的公寓。 “稍等,我去拿衣服。”秦明走进卧室,不一会儿,拿出一个套着防尘罩的衣架,上面是一件剪裁精良的浅杏色连衣裙。布料垂顺,细节处可见匠心。 清悠接过衣服,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布料,心里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我去试试。” 她走进客用卫生间,换上连衣裙。尺寸果然分毫不差,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身形窈窕,气质温婉中带着干练。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秦明正站在客厅中央等待,听到声音转过身。当看到换上他亲手制作的衣服的清悠时,他的目光明显凝滞了。客厅柔和的灯光下,她亭亭玉立,仿佛将这间冷色调的房子都点亮了。他喉结微动,一时竟忘了言语。 “怎么样?”清悠有些不好意思地在他面前轻轻转了个圈,展示裙摆的弧度。 或许是因为地板上极细的一处不平,或许是因为新鞋还不适应,也或许是转身时有些急切,她脚下一个不稳,低呼一声,身体向前倾去。 秦明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一瞬间,温香软玉满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刚换上新衣的纺织物气息,涌入他的鼻腔。而清悠的脸颊则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他挺括衬衫的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衬衫下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 时间仿佛静止了。 清悠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恰好对上秦明低垂的眼眸。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理性,甚至有些疏离的眼睛,此刻仿佛燃着幽深的火焰,里面翻涌着太多她从未见过的、复杂而浓烈的情绪。是因为今晚那点啤酒的微醺吗?还是因为这静谧得只剩下彼此心跳声的夜色太过撩人? 空气变得粘稠而暧昧。 秦明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他的目光从她惊讶的眼睛,缓缓滑到她因紧张而微微张开的、泛着自然光泽的唇瓣上。 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崩断。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初时是轻柔的、带着不确定的触碰,如同蝴蝶翅膀拂过花瓣。但很快,在感受到她没有抗拒后,便迅速加深,变得急切而炽热。唇齿间还残留着淡淡的啤酒麦芽香气,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和她清甜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催化剂。 清悠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像过了电一样酥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跳出来。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腰侧的衬衫布料。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他们都无法衡量。直到肺部的氧气耗尽,秦明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但额头仍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而灼热,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黑暗中,他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迷蒙的双眼,声音因为动情而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清悠,”他唤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最深处挤出来,“做我女朋友。” 不是询问,更像是郑重的宣告和渴望已久的确认。 清悠望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为她而生的慌乱与深情,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她脸颊绯红,气息未平,却清晰地、带着一丝颤音,给出了回应: “好。” 第12章 法医秦明12 第二天清晨,当秦明的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清悠家楼下时,清悠看着驾驶座上那个依旧西装革履、表情一丝不苟的男人,心里泛起一丝甜意。他昨晚送她回来时,只是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克制的晚安吻,然后郑重地说“明天我来接你”,没想到执行力这么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原本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几秒。原因无他,只因平日里隔着半米安全距离都嫌近的秦大法医,今天竟然无比自然地……牵着林清悠的手。虽然他的表情依旧严肃,仿佛在完成一项精密操作,但那紧握的力度和微微偏向清悠的身姿,却骗不了人。 “哇哦!”大宝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林涛。 林涛也瞪大了眼睛,随即露出“我早就知道”的暧昧笑容,凑上前:“老秦,清悠,这什么情况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龙番市局的冰山终于融化了?” 若是以前,秦明大概会冷冷瞥他们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开。但今天,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位好友(兼损友),虽然耳根还是有些不易察觉的红,语气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嗯。我们在一起了。晚上我请客,地方你们定。” “嚯!铁树开花,秦明请客!必须狠狠宰一顿!”大宝欢呼起来,立刻开始搜索哪家店最贵。 清悠被他们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抽回手,却被秦明更紧地握住。他侧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安抚和坚定,仿佛在说“有我在”。 下班后,一行人按照大宝的强烈推荐,来到了一家以主题派对闻名的酒。一进门,就被光怪陆离的景象包围了——到处都是“僵尸”、“吸血鬼”、“科学怪人”,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一种狂欢的气息。 “哇!太棒了!正好是恐怖化妆舞会!”大宝兴奋地左顾右盼,“我就说今天来对了!” 林涛看着一个端着“鲜血”饮料从身边飘过的“女鬼”,嘴角抽了抽:“大宝,你这选的什么地儿……感觉比出现场还瘆人。” 秦明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下意识地将清悠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隔绝了拥挤的人群。清悠看着他下意识保护的举动,心里一暖。 舞池中央,人群正在狂欢。这时,一个穿着性感护士服、脸上化着夸张伤痕妆的女人,踉跄着冲上了舞台。她的腹部,“插着”一把看起来颇为吓人的道具匕首,匕首只是浅浅地粘在衣服上,周围晕染开大片“血迹”。这逼真的造型起初引得台下口哨和欢呼四起。 “演得真像!” “今晚最佳造型!” 然而,女子并未像其他表演者那样与观众互动,而是突然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左胸口,脸色在诡异的灯光下也能看出一种异常的煞白和痛苦扭曲。她张大嘴巴,似乎想呼吸却吸不进空气,喉咙里发出艰难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随后双眼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软软地瘫倒在舞台中央。 起初,人群还以为这是表演的一部分,甚至有人为这“逼真的猝死演技”叫好。 但秦明的眉头瞬间紧锁,他的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捕捉到了异常:“不对!不是表演!是急性心血管事件的特征!” 他语速极快地对清悠说。 清悠的心也猛地一沉,她也注意到了那种无法伪装的濒死痛苦:“像是心脏病发作!” “林涛!大宝!叫救护车!封锁舞台区域!”秦明低喝一声,已经如同猎豹般敏捷地穿过人群冲向舞台,清悠紧随其后,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秦明跃上舞台,迅速检查。他首先确认了腹部的匕首确实是轻飘飘的道具,毫无杀伤力。但当他触碰到女子的颈动脉时,心里一沉——一片死寂。他迅速检查其瞳孔和生命体征。 “已无生命体征。初步判断死于急性心源性猝死。” 秦明抬起头,语气凝重,但他的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台下混乱的人群,“但这场‘惊吓’,是诱因。需要查清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利用了她的身体状况。” 清悠已经亮出证件,控制现场:“警察!所有人留在原地!经理,立刻封锁出入口,停止音乐!” 林涛和大宝也迅速行动,呼叫支援并维持秩序。 清悠看着台上那具装扮夸张的尸体,以及那把她和秦明一眼就识破的道具匕首,低声对秦明说:“好家伙,凶手还想用道具匕首误导视线,制造假象。可惜,逃不过秦法医你的火眼金睛。” 秦明正在仔细检查死者颈部是否有勒痕或指压痕迹,闻言,头也没抬,但声音清晰地传来:“任何伪装在真实的生理反应面前都无所遁形。窒息,是掩盖不住的。” 他的语气是专业性的冷静,却也带着对犯罪伎俩的洞悉与不屑。 第13章 法医秦明13 清悠和林涛在酒监控室紧盯着屏幕。画面显示,陶紫在前往舞台前,曾独自进入过员工更衣室。她在镜子前停下,从包里拿出口红,似乎想补妆。然而,就在她俯身靠近镜面的瞬间,她的动作猛地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愕和恐慌,仿佛从镜子里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甚至没盖好口红,就仓促地将其扔回化妆包,转身快步离开了更衣室。 “镜子有问题。”清悠立刻断言,和林涛迅速赶到那间更衣室。 更衣室布置普通,但那面宽大的镜子却让清悠觉得异常。她仔细检查镜框边缘,手指触碰到一个微不可察的缝隙。“林涛,你看这里。” 林涛凑近一看,经验丰富的他立刻明白了:“是双向镜!”他用力一推,镜子竟然像一扇门一样旋开,后面是一个狭窄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小型监控显示屏和存储设备。“妈的!这经理是个偷拍狂!” 他们立即调取了这个隐藏摄像头拍下的画面。画面清晰记录了陶紫在镜前惊恐的瞬间——她显然发现了镜子的秘密,或者更确切地说,是透过镜子,看到了隐藏在后面的、正在偷窥的什么东西或人!紧接着,在陶紫慌乱离开后不久,一个戴着狰狞恶魔面具、穿着酒服务生制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从暗格后门溜了出去,迅速混入走廊的人群中。 “就是他!这个‘恶魔’肯定和陶紫的死有关!”林涛指着屏幕肯定地说。 就在这时,清悠的手机响了,是秦明。 “清悠,尸检初步结果和物证检验有发现。”秦明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冷静而清晰,“陶紫的死因是极度惊吓诱发急性心源性休克,她本身有心脏膨大的基础病。我们在她的化妆包里找到了硝酸甘油片的药瓶,但是……空的。” 清悠的心一沉:“空的?一个明知自己有心脏病、且常去刺激性场所的人,不可能不备足急救药!” “没错。这强烈提示,她的药被人提前拿走了。这不是意外,是经过设计的谋杀。”秦明下了结论。 挂断电话,清悠将秦明的发现告知林涛。两人心情沉重,凶手的残忍和算计令人发指。就在这时,清悠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一个模糊的、穿着护士服的身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朝着通往上层的楼梯方向飘去。 是陶紫?她的灵魂在指引方向吗? “林涛,我们去天台看看!”清悠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拉着林涛就往天台跑。 在楼梯口,他们正好遇上完成初步尸检、赶来与他们会合的秦明和大宝。 “有发现?”秦明看到清悠急切的神情,立刻问道。 “监控拍到可疑的‘恶魔’,陶紫的药被偷了,而且……我觉得天台可能有东西。”清悠言简意赅。 四人迅速来到天台。夜风微凉,城市灯火在远处闪烁。清悠凭着那股莫名的指引感,径直走向角落一个巨大的储水箱。 她抬起头,用手电筒照向水箱顶部—— “霍!好家伙!”大宝被吓得往后一跳。 只见水箱顶上,赫然“趴”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一顶长长的、乱糟糟的黑色假发,被人刻意摆成一种向下窥探的姿势,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嘶……这玩意是挺吓人。”林涛也倒吸一口凉气。 大宝仗着胆子,利索地爬上去,小心翼翼地将假发取了下来。“趴着这么个东西往下看,是够瘆人的……但是,”他拎着假发,面露疑惑,“经理不是说陶紫是狗仔,胆子特大吗?鬼屋、恐怖派对都是家常便饭,一顶假发……能把她吓到心脏病发?” 秦明没有直接回答,他接过假发,仔细查看发丝和固定痕迹,又走到清悠刚才站立的位置,仰头模拟陶紫可能的角度看向水箱顶部。 “单纯的视觉惊吓,对于一个习惯惊悚氛围的人来说,阈值确实很高。”秦明冷静地分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水箱周围和水箱本身,“除非……这个‘惊吓’超出了她的预期,或者,结合了其他她无法理解、且直接冲击其心理防线的元素。” 他走近水箱,用手电仔细照射水箱表面,似乎在寻找什么。清悠也走了过来,她相信秦明的判断,这里一定还有他们没发现的细节。或许,陶紫看到的,不仅仅是这顶假发那么简单。凶手精心设计的,是一个针对陶紫个人心理弱点的、必杀的“恐怖场景”。 夜风吹拂着天台上四人的衣角,真相,似乎就隐藏在这顶诡异假发和冰冷水箱构成的谜团之后。 第14章 法医秦明14 审讯室内,田芸的脸色苍白,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她承认了在酒天台上假扮“鬼魂”吓唬陶紫,但反复强调这完全是男友江天的主意。 “他说陶紫胆子特别大,就爱玩这种刺激的,让我戴个长头发,躲水箱上面的配电箱后面,等她上来就突然出现,纯粹是开玩笑……我根本不知道她有心脏病!我要是知道会出人命,打死我也不会去的!”田芸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与此同时,林涛那边的调查取得了决定性突破。他调取了江天和陶紫的高中档案,并走访了当年的老师和同学,揭开了一段尘封的悲剧。 “江天高中时有个女朋友,叫苏晓雯。”林涛将一份泛黄的旧报纸和几张照片放在案情分析会的桌上,语气凝重,“当时陶紫为了博取网络关注,偷拍到苏晓雯和一个中年男人前一后走进宾馆的照片,连基本的核实都没有,就配上了‘清纯校花深夜援交,价格惊人’这类恶俗标题发到了本地的网络论坛上。帖子瞬间引爆舆论,苏晓雯被千夫所指。” 大宝补充道,指着调查记录:“后来虽然澄清了,那个男人是苏晓雯老家来的远房表叔,她只是去车站接人并帮忙办理酒店入住,但谣言已经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女孩受不了这种污蔑和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最终……从学校的天台跳了下去。” 秦明拿起苏晓雯生前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清澈,留着及腰的长发。他又对比了一下田芸的照片,眼神锐利如手术刀:“我明白了。陶紫不怕单纯的恐怖道具,但她内心有鬼——她怕那个因她而死的‘苏晓雯’。当田芸戴上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其侧影和轮廓与苏晓雯有几分神似。先让陶紫看到诡异的假发产生疑惑,当田芸模仿着‘坠楼者’的姿态从高处(配电箱)突然现身时,在陶紫看来,这无异于‘冤魂索命’。江天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刻意寻找并让与苏晓雯相貌相似的女友去执行,精心导演了这出针对陶紫心理弱点的‘鬼戏’。” “而最关键的一步,”清悠接过话,思路清晰地串联起所有线索,“他提前偷走了陶紫救命用的硝酸甘油片,确保她在受到极致惊吓、心脏病发作时,无药可救。这是一场利用心理恐惧和生理缺陷完成的、处心积虑的谋杀。” 动机和手法都已明朗,凶手直指江天。然而,正如秦明指出,这一切目前仍基于严密的逻辑推理和间接证据,缺乏能将江天直接与调换药瓶这个关键行为联系起来的铁证。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就在这时,清悠微微蹙眉,回想起田芸笔录中的一个细节,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田芸之前无意中提到过,案发当晚,她和江天一起去吃了小龙虾。”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秦明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他看向清悠,两人目光交汇,瞬间达成了共识。秦明的语气带着一种接近真相时的锐利和振奋:“小龙虾,尤其是重油重辣的做法,富含的不饱和脂肪酸和辣椒素油脂性极强,极易附着。即使剥虾时戴了薄手套,油脂也会渗透,沾染在指尖和指甲缝里。这种油脂残留非常顽固,即使用肥皂或湿巾反复擦拭,在短时间内也难以完全清除,尤其会残留指纹的脊线细节。” 林涛猛地一拍桌子,双眼放光:“对啊!如果江天在剥完小龙虾后,手上残留大量油脂的时候去调换药瓶,那么他的指纹就会像盖章一样,带着这些独特的油脂印在药瓶上!这是无法轻易抹除的物证!” 大宝也兴奋起来:“只要能在陶紫那个空药瓶上检出江天的、并且含有小龙虾特有油脂成分的指纹,这就是铁证!” “立刻对药瓶进行加急指纹和油脂成分鉴定!”秦明下令。 技术中队的工作效率极高。果不其然,在陶紫那个空硝酸甘油塑料药瓶的瓶身和瓶盖上,清晰地提取到了数枚不属于陶紫的清晰指纹。经过与江天的指纹数据库进行比对,完全吻合! 更关键的是,通过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分析,从这些指纹残留物中,明确检测出了小龙虾特有的长链不饱和脂肪酸成分以及辣椒素的代谢残留物,其成分比例与田芸提到的、他们当晚就餐的那家知名小龙虾店的秘制配方高度吻合! 铁证如山! 面对这无可辩驳的科学证据,江天之前所有的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最终瘫坐在审讯椅上,承认了自己因初恋女友苏晓雯之死,多年来对陶紫怀有刻骨仇恨。他刻意寻找与苏晓雯相貌相似的田芸作为女友,并利用她的不知情,诱导她参与“恶作剧”。而他自己,则在与田芸共进小龙虾、手上沾满油腻后,伺机接近陶紫,偷走了她救命的药片。他冷静地计算好每一个环节,利用陶紫内心的愧疚和身体的疾病,完成了一场处心积虑的复仇。 案件终于告破,真相大白。然而,龙番市局刑警支队的办公室里却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一个因年少无知和网络暴力引发的悲剧,在多年后,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再次吞噬了两条年轻的生命(苏晓雯和陶紫),也彻底毁掉了江天和田芸的人生。 结案后,秦明和清悠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清悠看着玻璃上两人的倒影,轻声说:“因为一个未经核实的谣言,最终却要用两条人命和更多的破碎来偿还……这个代价,太沉重了。” 秦明沉默了片刻,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但声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谎言和暴力可以杀人,但以复仇为名的私刑,只会制造更多的悲剧。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证据说话,让每一个真相,无论多么残酷,都能水落石出。” 他的话语理性而克制,却蕴含着对生命和法律的尊重。清悠感受到他平静话语下的波澜,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手伸过去,轻轻覆在他放在窗台的手背上。 秦明的手指微微一动,随即翻转手掌,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案件带来的寒意。 第15章 法医秦明15 夜色深沉,秦明站在清悠的公寓门外,楼道里声控灯早已熄灭,将他笼罩在一片黑暗里。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开车过来的,脑海中只有录像带里模糊却刺眼的影像,以及孟如月最终坦白时那混合着愧疚与解脱的表情。父亲秦颂……那个在他记忆里如山岳般可靠、教导他“为生者言,为死者权”的父亲,竟然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蓄意谋害!而掩盖真相的,是他曾视为榜样、敬重多年的师傅罗钥,以及共同篡改了尸检报告的孟如月! 仇恨、背叛、悲伤,还有对过往认知彻底崩塌的眩晕感,像无数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一生追求真相,坚信证据不会说谎,可最残酷的真相却隐藏在他身边十几年,由他最信任的人亲手掩盖。 他抬起手,想敲门,却发现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最终没有敲响,只是无力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支撑。 门,却从里面轻轻打开了。 清悠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空水杯,似乎是准备去厨房倒水。她显然没料到门口有人,吓了一跳,待看清黑暗中那个熟悉却无比颓唐的身影时,她脸上的惊讶瞬间被担忧取代。 “秦明?”她轻声唤道,走廊的灯光在她身后勾勒出温暖的轮廓,“你怎么……?” 她的话没能说完。 秦明几乎是踉跄着一步跨进门内,在清悠尚未反应过来时,猛地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他的身体冰冷,却在微微发颤,将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沉重而灼热,却一言不发。 清悠手中的水杯“啪”地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与平日冷静自持截然不同的拥抱惊住了。认识他这么久,他永远是克制的、理性的,甚至有些疏离的。她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如此失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剧烈的心跳,能听到他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破碎的喘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瞬间攫住了她。她没有挣扎,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让他抱着,然后缓缓抬起手,一下一下,轻柔却坚定地拍抚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秦明紧绷的身体似乎稍微松懈了一点,但拥抱的力度丝毫未减。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和痛苦: “清悠……”他只唤了她的名字,后面的话语却像是被巨大的情绪堵住,无法成言。 “我在。”清悠的声音温柔而稳定,“我在这里。” 又过了好一会儿,秦明才仿佛积蓄了足够的力气,用破碎的、断断续续的语句,将今晚发生的一切——旧宅的荒凉、录像带的冲击、与孟如月的对峙、那个关于嫉妒、背叛和掩盖的残酷真相——艰难地吐露出来。 “……罗钥……孟如月……他们……”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痛苦和滔天的怒意,“我爸他……死得不明不白十几年……我竟然……还叫他师傅……” 清悠静静地听着,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她无法想象,一直以冷静理智面对死亡和罪恶的秦明,当真相的刀刃指向他自己至亲的悲剧时,会是怎样的撕心裂肺。她更紧地回抱住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不是你的错,秦明。”她在他耳边轻声而坚定地说,“真相无论多么丑陋,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你找到了真相,为你父亲找到了公道,这本身……就需要巨大的勇气。” 秦明没有回答,只是更深地埋首在她颈间,仿佛要将自己与外界的一切隔绝,只从她身上汲取一点点微弱的光和热。 清悠不再说话,只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任由他依靠。她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他需要的不是分析,不是劝慰,仅仅是一个无声的、坚定的陪伴和支撑。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映照着这间温暖小屋里的两个人。一个在巨大的创痛中颤抖,另一个用沉默而温柔的怀抱,为他筑起一道暂时的避风港。黑夜漫长,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彼此相依。未来的路或许布满荆棘,但清悠知道,她会陪他一起走下去,直到乌云散尽,直到正义得以伸张。 第16章 法医秦明16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清悠睁开眼,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的位置——一片冰凉空荡。秦明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连一张字条都没留下。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的心。她立刻拨打秦明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而重复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是林涛。 “清悠,出现场!紧急案子!”林涛的声音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地址发我,马上到。”清悠压下心中的慌乱,职业本能让她迅速起身。 然而,当她赶到位于一处高档公寓的案发现场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如坠冰窟——倒在血泊中的死者,赫然正是秦明的师傅,罗钥!那个昨夜才被秦明得知是杀父仇人的男人! 现场勘查初步结果更是将矛头直指秦明。邻居证词、专业的伤口、刻意清理过的现场……一切证据都编织成一张看似严密的大网,将秦明牢牢困在中心。 “不可能……绝不可能是秦明!”清悠脸色苍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了解秦明,他或许会愤怒,会质问,甚至可能发生冲突,但他对生命和法律有着至高无上的敬畏,绝不会用这种私刑的方式解决问题,更不会让自己沦为杀人犯。 林涛和大宝的脸色也同样凝重。他们与秦明并肩作战多年,深知他的为人。但证据摆在眼前,作为警察,他们必须依法办事。 “老秦他……”大宝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林涛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向清悠,声音低沉而艰难:“清悠,证据链……目前对他非常不利。按照规定,我们必须……” 清悠深吸一口气,打断他:“我明白。程序必须走。”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指向秦明的“证据”,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但这恰恰说明,凶手非常了解秦明和罗钥的恩怨,并且处心积虑地要嫁祸给他。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凶手,还秦明清白!” 当林涛带着同事在秦明的住所找到他时,秦明正坐在一片昏暗的客厅里,没有开灯,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颓丧和阴影之中。一夜之间,得知敬重多年的师傅是杀父仇人,紧接着又被指控为杀害师傅的凶手,接连的打击几乎将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击垮。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过多辩解,只是沉默地伸出手,戴上了手铐,那金属的冷光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 在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秦明回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清悠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冤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清悠快步上前,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紧紧抓住秦明的手臂,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秦明,看着我!我信你!我的秦明,绝不是那样的人!”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要将他周围的阴霾驱散,“你要好好的,配合调查,但什么不该认的,一个字也别认!外面有我们!” 她顿了顿,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坚定又带着一丝温柔的催促: “你得早点出来……我爸妈还让我带你回家吃饭呢。”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穿了秦明冰封的心防。他晦暗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澜,反手用力握了一下清悠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警车门关上,载着秦明离去。清悠站在原地,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她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所有的脆弱和担忧都被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和冷静。 她对林涛和大宝说:“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我们回避,但我们必须从外围着手,暗中调查。凶手精心布局,一定会留下破绽。重点查:第一,罗钥最近还和什么人有深仇大恨?第二,谁能如此清楚秦明和罗钥昨晚的冲突并加以利用?第三,那种特殊的刀伤,除了医生,还有哪些职业或背景的人能做到?第四,凶手是如何做到完美避开所有监控并清理现场的?这需要极强的反侦察能力。” 林涛和大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他们最好的兄弟蒙冤入狱,他们必须争分夺秒,与真正的凶手赛跑。 “放心清悠,”林涛沉声道,“老秦也是我们的兄弟。明面上的调查由其他组负责,但我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一场为秦明洗刷冤屈的战斗,悄然打响。而看守所内的秦明,在最初的消沉后,也因清悠那句“带你回家吃饭”而重新燃起了斗志。他知道,他必须振作,为了父亲,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在风雨中坚定不移地相信他、等待他的女人。 第17章 法医秦明17 看守所内,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压抑。秦明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目凝神,并非放弃,而是在脑海中一遍遍“重建”现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证据的指向性有多强,那近乎完美的嫁祸,像一张量身定做的网。但他坚信,只要是伪装,就必有裂痕。 与此同时,外面的清悠、林涛和大宝,如同三只绷紧弦的猎豹,在规则允许的边缘奋力奔走。官方调查组的压力巨大,证据链对秦明极为不利,时间不等人。 清悠心中的不安如同藤蔓缠绕,尤其在一次极度疲惫的假寐中,她仿佛触及到一丝模糊的“感应”——并非清晰的画面,而是一种强烈的直觉:罗钥在生命最后时刻看到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带着冰冷的杀意,而非他预想中可能面对的秦明的愤怒。这更坚定了她的信念,凶手绝非罗钥认识的人,这场嫁祸极其精密且冷酷。 “不对,一定有什么是我们都忽略的……”清悠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面前摊开了秦明近年来经手的所有重大案件卷宗。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一页页记录,大脑飞速运转。凶手如此了解秦明的专业习惯、与罗钥的恩怨,甚至能模仿其手法,却又能完全避开罗钥的人际认知圈?这太矛盾了。 “血液……” 一个词毫无征兆地跳入她的脑海。现场留下的最关键物证之一,就是带有秦明dna的微量血迹,据分析是在激烈动作中可能刮蹭留下的。所有人都认为这是铁证之一。但清悠的思维突然拐了个弯:“什么样的人,会拥有和秦明一模一样的dna?”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震。双胞胎?秦明是独子。那么……“造血干细胞移植!”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她记得多年前,秦明在一次公益活动中登记过造血干细胞捐献,并且后来真的配型成功,捐献过一次!接受移植者,在一定时间后,其血液中的dna会变得与供者相同! 她几乎是冲出办公室,驱车直奔看守所,一刻也等不了。 探视室内,灯光苍白。秦明看着清悠急切而憔悴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秦明!你看着我!”清悠隔着玻璃,压低声音但语气急促,“你以前,是不是捐过造血干细胞?什么时候?给谁?” 秦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大概七年前。捐献对象的信息是保密的,我只知道手术很成功。”他眉头微蹙,不明白清悠为何突然问这个。 “这就对了!”清悠眼中迸发出光芒,“凶手很可能就是那个接受了你骨髓的人!所以他拥有和你一样的dna!现场的血迹,根本就是他故意留下的!” 秦明瞬间恍然,一直萦绕心头的迷雾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是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那看似无懈可击的dna证据!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个凶手,不仅心思缜密,而且对自己如此了解,甚至利用了自己曾经的善举来构陷自己! 就在清悠获得关键突破的同时,林涛和大宝对案发现场进行了第无数次复查。现场被保护得很好,但多次勘查下来,那种“过于完美”的刻意感越来越强。 “奇怪……”大宝蹲在客厅靠近阳台的位置,盯着那个摆放着精致陶瓷花瓶的实木矮几,“涛哥,你觉不觉得这个桌子……好像被动过?” 林涛走过来,仔细看了看:“痕迹检验报告说,桌脚有轻微挪动痕迹,但被认为是案发时可能发生的碰撞所致。” “不对,”大宝摇头,指着桌上的花瓶,“你看,桌子据说被移动过,但这花瓶里的水线几乎是平的,瓶身一点灰尘都没有,像是被小心拿起又放回原处。如果桌子是被撞动的,这个花瓶怎么可能保持得这么稳当?除非……凶手在清理现场后,故意移动了桌子,目的是为了掩盖什么!” 两人立刻小心翼翼地移开桌子和花瓶,对地板和墙角进行更细致的检查。果然,在原本被桌脚压住的一处极其细微的缝隙里,大宝用镊子夹出了一小片几乎看不见的、不同于案发现场任何材质的合成纤维碎屑。这很可能是凶手在布置这个“移动桌子”的假象时,不小心从衣物上刮擦下来的! 清悠的dna方向和大宝发现的新物证,为调查打开了全新的突破口。林涛立刻动用资源,在不惊动官方调查组的情况下,秘密排查秦明七年前那次造血干细胞捐献的潜在接受者。由于涉及隐私,过程曲折,但他们最终锁定了一个名叫张超的男子。 张超,曾因过失致人重伤被判刑,而当年办案的法医之一正是秦明。秦明在案件中出具的关键鉴定对定罪起到了重要作用。张超在服刑期间罹患白血病,幸运地配型成功并接受了秦明的造血干细胞移植得以重生。但出狱后,他非但没有感激,反而将对法律制裁的怨恨,扭曲地转移到了秦明身上。他通过隐秘渠道了解到秦明与罗钥的恩怨,于是策划了这场一石二鸟的谋杀:既杀了人,又能让曾“毁掉”他生活的法医秦明身败名裂,甚至偿命。他利用自己与秦明相同的dna,精心布置现场,留下血迹,并利用对秦明工作习惯的了解(可能来自狱中研究或出狱后调查)来模仿手法。 张超具备医学知识(移植后需长期关注健康),有强烈的报复动机,并且因其特殊经历,可能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他! 抓捕行动迅速展开。在张超企图潜逃的前一刻,林涛带队将其抓获。在确凿的证据和审讯攻势下,张超的心理防线崩溃,对罪行供认不讳。 这天,天空澄澈,阳光明媚。清悠、林涛、大宝早早地等在看守所门外。当那扇沉重的大门再次打开,秦明缓步走出时,他微微眯眼适应着阳光,虽然清瘦了些,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沉静。 看到门外等待他的三人,秦明的脚步顿了顿,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先冲上来的是大宝,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眼圈泛红:“老秦!你可算出来了!吓死我们了!” 林涛走上前,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手臂,和秦明紧紧拥抱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秦明的目光落在了清悠身上。她站在几步开外,脸上带着温柔而坚定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泪光。秦明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四目相对,所有的担忧、恐惧、坚守和信任,都在这一刻交汇。 他伸出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仿佛要将这些天的分离都弥补回来。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坚定:“清悠……辛苦了。” 清悠在他怀里用力摇头,泪水终于滑落,但嘴角却高高扬起:“出来就好。” 片刻后,秦明松开她,转而看向林涛和大宝,目光扫过两位并肩作战的战友,郑重地说:“谢了,兄弟们。” 林涛摆摆手:“少来这套,请吃饭就行,必须最贵的!” 大宝也嚷嚷:“对!还得加上精神损失费!” 气氛瞬间轻松起来。清悠看着秦明,笑意盈盈地挽住他的胳膊,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吃饭的事儿以后再说。秦明,这周末,先跟我回家。我妈电话都快打爆了,说一定要亲眼看看你平安无事,给你做顿好的压压惊。”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秦明低头看着清悠,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沉的爱意,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点了点头: “好,回家。” 第18章 法医秦明18 午后的阳光透过法医中心办公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秦明却有些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距离周末去清悠家吃饭的日子越近,他这种反常的焦躁就越明显。 “我说老秦,”林涛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看到他那副样子,忍不住打趣,“你这状态,比等尸检报告还煎熬。不就是见个家长嘛,至于吗?” 秦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没经历过。” “嘿,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林涛把文件放下,凑过来,“再说了,咱们秦大法医,什么场面没见过?碎尸、腐尸、高难度现场复原,哪样不是手到擒来?还能被一顿家常便饭难倒了?” 秦明叹了口气,眉头微蹙:“那不一样。案子是案子,逻辑清晰,证据说话。可这……”他顿了顿,难得露出几分不确定的神色,“清悠说,她父母是龙番市首富。” 林涛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拖长音调“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原来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秦明,是担心门不当户不对,被未来岳父岳母拿钱砸出门啊?” 秦明被说中心事,有些恼羞成怒,抓起手边的记录本就作势要打:“滚蛋!我是那种人吗?我只是……”他放下本子,语气低沉下来,“只是不希望清悠为难。她的家庭环境……和我的成长经历相差太远。我怕她父母会觉得,我这样的人,给不了她安稳优渥的生活。” 他从小失去父亲,与母亲相依为命,一路靠着努力和天赋走到今天,生活简单甚至有些刻板。而清悠,是在那样一个富足、可能充满各种规则和眼光的家庭里长大的。这种差距,让他本能地感到一种压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清悠探进头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在聊什么呢?秦明,我跟你说的礼物清单你看了没呀?我爸喜欢喝茶,我妈最近迷上了插花,你可别买错了。” 看到清悠,秦明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了大半,但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看了。只是……茶叶的品种和插花的器具,我不太懂,怕买得不对。” 清悠走进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狡黠的光:“哎呀,放心啦!我爸妈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重要的是心意!你买的,哪怕是最普通的龙井,他们也会高兴的。”她晃了晃秦明的胳膊,语气娇憨,“我都跟他们说过你啦,破案厉害,专业顶尖,为人正直,对我又好!他们都觉得你特别棒,早就想见见你了,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她的肯定像一阵暖风,吹散了秦明心中大半的忐忑。他低头看着清悠充满信赖和爱意的眼睛,心中柔软一片,反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嗯,我知道了。” “对啦,”清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晚点我约了大宝去逛街,给她新交的男朋友挑个礼物,那丫头眼光不行。今天下午就不用等我啦,你和林涛吃饭。” “好,你去,注意安全。”秦明细心叮嘱。经历了之前的种种风波,他对清悠的安危格外敏感。 清悠凑近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对林涛摆摆手:“涛哥,看好他,别让他紧张得又把办公室消毒三遍哦!”说完,便像一只快乐的蝴蝶,翩然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清悠离开的背影,秦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但不知为何,在那一抹温柔之下,心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安,快得让他以为是自己的紧张情绪在作祟。他摇了摇头,试图将那感觉甩开。 林涛看着秦明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笑着摇头:“行了行了,别看了,人都走远了。瞧你这点出息!走,吃饭去,我请你,给你这‘准女婿’压压惊!” 秦明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些杂乱的情绪压下。他知道,清悠说得对,重要的是心意。而他,会用最真诚的自己,去面对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周末的那顿饭,或许是一场需要认真应对的“考核”,但为了清悠,他愿意拿出比面对任何复杂案件时更多的勇气和诚意。 然而,此刻的秦明和清悠都未曾料到,那丝被秦明忽略的不安,并非空穴来风。一场针对清悠、意图再次打击秦明的阴谋,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清悠看似寻常的逛街邀约,实则已步入了敌人精心布置的陷阱边缘。 但此刻,阳光正好,办公室内暂时恢复了平静。秦明收拾心情,和林涛一同向外走去,准备迎接周末那场至关重要的“家宴”,以及,潜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未知的风暴。 第19章 法医秦明19 傍晚时分,小餐馆里烟火气正浓。秦明和林涛刚结束一个案子,难得有空坐下来吃口热乎的。秦明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弄着,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行了啊,”林涛夹了一筷子菜,揶揄道,“知道你周末要去见岳父岳母,紧张得饭都吃不下了?至于吗?” 秦明收回目光,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话虽如此,他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却没能逃过林涛的眼睛。就在他准备开口再说点什么时,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李大宝。 秦明刚接起,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听筒里就传来大宝火急火燎的声音,背景音还夹杂着商场嘈杂的音乐声:“老秦!清悠姐呢?她出发了没有啊?我跟她约好六点在万达门口见的,这都超了快半小时了!打她电话一直无法接通,刚开始是没人接,后来直接关机了!什么情况啊?” 秦明脸上的些许疲惫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声音沉了下去:“你说什么?无法接通?……她两个小时前就出发了,说是跟你约好了。”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进空气里。电话那头的大宝愣住了,几秒后,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两……两个小时?不可能啊!从法医中心到这儿,打车最多半小时!老秦,这不对劲……清悠姐从来不会这样的!” 坐在对面的林涛敏锐地察觉到气氛骤变,脸上的调侃之色瞬间收起,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锁在秦明脸上。 秦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种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他对着电话,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大宝,你就在商场门口别动,试着联系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我们马上到!”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林涛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悸和凝重——清悠,出事了! 餐馆里温暖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被隔绝,一种无形的寒意笼罩了两人。秦明甚至来不及结账,扔下几张钞票,和林涛如同两支离弦的箭,冲出餐馆,扑向沉沉的夜幕。刚才还在为见家长而忐忑的心情,此刻已被对清悠安危的巨大恐惧彻底淹没 ——— 秦明和林涛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商场门口时,李大宝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不时低头拨打手机,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安。 “怎么样?有消息吗?”秦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大宝面前,声音因奔跑和紧张而带着微喘。 大宝抬起头,眼圈都有些红了,带着哭腔摇头:“没有!能问的朋友都问了,常去的店也打电话问了,都没见过清悠姐!她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老秦,这太不正常了!” 林涛相对冷静,但紧锁的眉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沉重。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熙攘的人群,沉声道:“从法医中心到这里的路线监控,我已经让信得过的同事去调取了,需要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清悠最后出现的位置和时间。” 秦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紧握的双拳和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显示他正处在爆发的边缘。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思路:“她出门时什么都没说,只说了来和你汇合。如果是临时有事,她一定会联系我们。这种彻底失联……” 他顿住了,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将他吞噬。经历了罗钥案和池子的风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黑暗可能在任何意想不到的时刻降临。 就在这时,秦明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喧嚣的商场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把重锤敲在三人心头。 秦明动作一顿,和林涛、大宝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这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同时打开了免提,让林涛和大宝也能听到。 “喂?”秦明的声音刻意保持着平静,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一个经过明显电子处理、冰冷扭曲、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传了出来,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秦明。” 只是叫出名字,那声音里蕴含的恶意就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你想找的人,在我手里。” 秦明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跳动。林涛和大宝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你是谁?清悠在哪里?你想干什么?”秦明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惊怒。 “呵呵……”电子音发出低沉而诡异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她很好,暂时。不过,能好多久,取决于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电子音顿了顿,仿佛在欣赏他们的恐惧,然后报出了城西一个极其偏僻的地址,那地方以废弃的工厂和仓库闻名。“一个人来。不准报警,不准带任何人。如果让我发现你耍花样……” 声音陡然变得阴森尖锐:“你就等着给你的小女朋友收尸!记住,你只有半个小时。”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像丧钟一样敲击在三人耳中。 商场门口喧闹依旧,但秦明、林涛、大宝三人周围却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像一张网,将他们牢牢罩住。 秦明握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涛,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和一丝恳求:“林涛,我必须去!” 林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低吼道:“你疯了!这明显是陷阱!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是陷阱!”秦明几乎是吼出来的,眼底赤红,“但清悠在她手里!我不能拿清悠的命去赌!我必须去!” 那种可能失去清悠的恐惧,已经压倒了一切理智的计算。 大宝也急了,带着哭音:“老秦,涛哥说得对!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清悠姐也不会同意的!” “听着!”林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刑警的素养让他迅速分析局势,“去,但绝不能按他说的做!这是绑架,是重罪!我们必须有计划!”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秦明和大宝,“秦明,你按他说的方向去,拖延时间,尽量周旋,确保清悠安全为首要目标!大宝,你立刻回局里,不是报警,是找我信得过的兄弟,把地址和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立刻组织人手,秘密前往那个仓库周围布控!要快!要隐蔽!我开车在后面远远跟着秦明,保持距离,见机行事!” 这是目前情况下,唯一可能既保证清悠安全,又能争取抓捕凶手机会的方案。 秦明看着林涛,知道这是最优解,但他心中的焦灼丝毫未减。半个小时,清悠在未知的险境中,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停车场狂奔而去。林涛和大宝也立刻分头行动。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三个人的身影在暮色中迅速分开,奔向一场吉凶未卜的对决。营救清悠、与幕后黑手正面交锋的战斗,在这一刻,正式打响。而秦明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燃烧:清悠,等我!无论如何,等我! 第20章 法医秦明20 废弃仓库内部空旷而阴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尘土混合的霉味。仓库中央,情景令人头皮发麻——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缸矗立在那里,宛如一个现代化的水刑架。清悠被反绑着双手,囚禁在缸中,冰冷的水已经淹没到她的胸口,并且还在通过上方的管道不断注入。她脸色苍白,呼吸因为水的压力和寒冷而略显急促,但她的眼神却异常镇定,死死盯着缸外那个身影。 当秦明和林涛谨慎地推开仓库大门,逆光看清缸中的清悠时,秦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让他窒息。 “清悠!”他失声喊道,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站住!”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一个穿着黑色长裙、身形消瘦、面色苍白的女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正是池子。她手里握着一个类似遥控器的装置,脸上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平静和深刻的恨意。 “秦大法医,你终于来了。”池子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直射秦明,“看看你心爱的人,像不像一件待宰的展品?好好欣赏,这可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谢幕演出。” 秦明强迫自己停下脚步,目光从清悠身上艰难地移开,看向池子,大脑飞速运转,却无法将眼前这个充满仇恨的女人与任何记忆中的面孔对应起来:“你是谁?我们有什么仇怨?放了她,冲我来!” “我是谁?”池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凄厉而扭曲的笑声,“你问我是谁?秦明!你毁了我的一切!你居然不记得我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情绪彻底失控,指着秦明咆哮道:“我的婚礼!我一生中最重要、最幸福的一天!就是你!带着你那些该死的证据,像恶魔一样出现,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抓走了我的丈夫!你说他是杀人凶手!” 秦明瞳孔骤缩,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多年前,他确实参与侦破过一起连环杀人案,最终锁定并逮捕了一名嫌疑人,逮捕现场……似乎正是在一场婚礼上。当时那个穿着婚纱、崩溃哭喊的新娘……难道就是眼前的池子? 池子泪流满面,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怨恨:“你知道那天之后我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我成了全城的笑柄!我的丈夫,我深爱的人,被认定是残忍的杀手!我父亲受不了这个打击,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世了!我母亲……我母亲也跟着郁郁而终!短短一年!我就家破人亡!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积压多年的痛苦和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秦明和林涛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背后竟是这样一个家破人亡的悲剧。秦明的心情复杂,作为一名法医,他追寻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是他的职责,但他从未想过,这会给一个无辜的家庭带来如此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池子……”秦明试图让她冷静,“你丈夫的罪行,证据确凿。法律……” “法律?!”池子尖声打断他,“我只知道是你们毁了我的生活!现在,我也要毁掉你最重要的东西!”她猛地举起手中的遥控器,面目狰狞,“我要你眼睁睁看着她被水淹没,窒息而死!让你也尝尝失去挚爱的痛苦!” 水位在持续上涨,已经漫过了清悠的肩膀,逼近她的脖颈。清悠努力仰着头,呼吸变得困难,但她看着秦明的眼神依然充满信任,没有一丝责怪。 “池子!你冷静点!”林涛试图缓和气氛,“你这样做,只会罪上加罪!放开她,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挽回?哈哈哈哈!”池子狂笑,“我早就没有什么可挽回的了!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秦明看着水中清悠越来越痛苦的表情,心如刀绞。他知道,不能再刺激池子了。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池子,我知道你很痛苦。如果你恨我,我的命你拿去。放了她,她是无辜的。我求你。” 秦明的示弱,似乎让池子有瞬间的怔忪。但就在这时,水位触发了某个机关,注水速度突然加快!水面迅速淹过了清悠的嘴巴和鼻子! “清悠!”秦明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其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朝玻璃缸冲去!林涛也同时行动,试图从侧翼制服池子! 池子被秦明的突然爆发惊到,下意识地按动了遥控器上的某个按钮!玻璃缸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顶部的盖子似乎锁得更死了! 秦明冲到缸前,看着在水中挣扎、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清悠,绝望地用手砸、用脚踢那厚厚的玻璃,但玻璃纹丝不动! “没用的!这玻璃是特制的!”池子被林涛制服在地,却疯狂地笑着,“你救不了她!哈哈哈!” 秦明双眼赤红,目光疯狂扫视,突然看到墙角有一把废弃的消防斧!他如同看到了最后的希望,冲过去抓起斧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玻璃缸的角落猛劈下去! “砰!砰!砰!”沉重的撞击声在仓库回荡,伴随着火花四溅。特制玻璃异常坚固,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但没有立刻破碎。 水已经彻底充满了玻璃缸!清悠停止了挣扎,缓缓下沉。 “清悠——!”秦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所有的力量和精神都灌注在最后一斧上! “轰隆——!”玻璃终于不堪重负,碎裂开来!冰冷的水裹挟着玻璃碎片奔涌而出! 秦明不顾一切地冲进水中,将那个失去意识、冰冷柔软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踉跄着回到地面。他立刻将她平放,清理口鼻,开始疯狂地进行心肺复苏。 “清悠!醒过来!求你!醒过来!”他一遍遍地按压着她的胸腔,声音嘶哑,混合着绝望的哭腔和不肯放弃的执念,“你不能死!你答应过要带我回家的!清悠——!” 林涛死死压住还在疯狂咒骂的池子,焦急地看着秦明和毫无生气的清悠,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就在秦明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身下的人儿猛地一颤,咳出了一大口水,随即开始了剧烈而痛苦的咳嗽。 秦明瞬间僵住,随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他小心翼翼地将清悠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清悠……清悠……你醒了……太好了……” 清悠虚弱地睁开眼,看到秦明近在咫尺的、布满水珠和泪痕的脸,她想笑,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秦……明……我就知道……你会来……” 秦明紧紧抱住她,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让他几乎虚脱。他抬起头,看向被林涛铐住的、面如死灰的池子,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救护车和警笛声由远及近。这场因仇恨而起的悲剧,终于以凶手的落网和受害者的侥幸生还,暂时画上了句号。 第21章 法医秦明21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被窗外清新的阳光取代。清悠只是有些轻微脱水、惊吓和皮外伤,观察一天后,医生便允许她出院了。秦明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办理手续、拿药、收拾东西,所有事情都一手包办,不让清悠动一根手指头。 走出医院大门,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和寒意。秦明小心翼翼地扶着清悠的手臂,那姿态,仿佛她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稍微用力就会碎掉。他的目光几乎胶着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尚未完全褪去的后怕。 “我真的没事了,秦明。”清悠有些无奈,又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她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你看,能走能跳的。”说着,她还试图蹦跶一下,立刻被秦明紧张地按住。 “别乱动,医生说还需要静养。”秦明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眉头微蹙,眼底深处那一丝恐惧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天知道,当他看到清悠在冰冷的水中失去意识时,那种心脏被生生撕裂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来接他们的林涛和大宝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但笑容里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 “这回可真是吓死我们了!”大宝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清悠姐,你以后可不能再落单了!太吓人了!” 林涛也神色凝重地点头:“没错,这次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池子的执念这么深,手段这么极端。”他看向秦明,“老秦,你也得调整一下,不能总绷这么紧,清悠需要恢复,你也需要。” 秦明抿着唇,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握着清悠的手又紧了几分。他知道兄弟们说的是对的,但那种失而复得后产生的过度保护欲,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消除。 回到清悠的公寓,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主人只是短暂出门。但四人都明白,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平静生活的加倍珍惜。 清悠坐在沙发上,捧着秦明递过来的温水,看着他在屋里忙碌地检查门窗、调节空调温度的身影,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同时,也有一丝细微的心虚。 她其实……并非完全被动。在池子的咖啡店重新开业,并且几次“偶遇”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针对秦明的强烈恶意后,她就有所警觉。这次答应大宝逛街,独自前往,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想引蛇出洞、彻底解决这个隐患的想法。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池子会如此疯狂,在闹市街头就敢直接动手。 这话……是绝不能让秦明知道的。清悠几乎能想象到,如果秦明得知她曾有过“冒险”的念头,这个刚刚经历巨大惊吓的男人会是何等的震怒和后怕。她悄悄吐了吐舌头,决定把这个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有些风雨,自己承受过就好了,没必要让爱的人再担惊受怕。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美好。噩梦似乎真的过去了。 “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做。”秦明安排好一切,走到清悠身边蹲下,仰头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那小心翼翼的询问,与他平日冷静自持的法医形象判若两人。 清悠笑着摇摇头,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心:“还不饿。你就坐着陪我说说话就好。” 林涛和大宝见状,默契地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历经生死考验的恋人。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阳光静静地流淌,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清悠靠在秦明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安宁。 “秦明,”她轻声说,“都过去了。” 秦明将她圈得更紧,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却坚定:“嗯,过去了。以后……绝不会再让你陷入任何危险。” 他的承诺,如同窗外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冷。未来的路还很长,但经过这次淬炼,他们之间的信任与羁绊,已然坚不可摧。 第22章 法医秦明22 午后的阳光透过林家别墅宽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可鉴的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馨的紧张感。秦明坐在宽敞的客厅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虽然面色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但微微抿紧的唇线和偶尔快速扫过客厅陈设的目光,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些许不自在。 清悠坐在他身边,悄悄伸出手,在沙发下轻轻握了握他有些冰凉的手指,递给他一个“放轻松”的眼神。秦明回望她,眼底的紧张稍稍化开,泛起一丝暖意。 林父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气度沉稳,目光锐利却不失温和地打量着秦明。他自然是听说过“秦明”这个名字的,龙番市公安系统里年轻有为的法医专家,屡破奇案,名声在外。到了他这个位置,商场与官场盘根错节,消息远比常人灵通。他欣赏有真才实学、踏实肯干的年轻人,更何况,自己女儿选择的,正是这样一条充满挑战与责任的道路。当初清悠执意要报考警校、投身刑侦一线,他们虽担忧,却最终选择了支持,因为他们深知,尊重孩子的志向比任何商业联姻带来的利益都更重要。 “秦明,不必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林父端起茶杯,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声音沉稳有力,“清悠这丫头,从小就有主意,能让她认可的人,一定不简单。你在法医领域的成就,我也略有耳闻,很不错。” 秦明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林叔叔过奖了,只是尽职尽责而已。能遇到清悠,是我的幸运。”他的话简洁真诚,没有多余的奉承,反而更显踏实。 这时,林母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目光便落在了秦明身上,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秦明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合体的休闲西装,褪去了工作时的冷峻,更显得清俊挺拔。林母越看越是满意,尤其是注意到秦明虽然有些紧张,但眼神清澈,坐姿端正,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正气,而且从进门到现在,他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清悠身上,那份下意识的关心,是装不出来的。 “秦明啊,别光坐着,吃点水果。”林母热情地招呼着,语气亲切,“清悠这孩子,工作起来就忘乎所以,以后你可得多提醒她,按时吃饭,注意休息。”这话语里,已然带上了几分将女儿托付的意味。 清悠在一旁撒娇:“妈——我哪有那么不靠谱。” 秦明认真点头:“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清悠的。” 坐在侧面的清悠的大哥林枫,此时也笑着开口。他继承了父亲的沉稳和母亲的俊朗,是商界年轻一代的翘楚。他之前对这位“拐走”妹妹的法医充满好奇,甚至带着一丝审视,但一番接触下来,那份审视早已化为欣赏。优秀的人之间往往更容易产生共鸣,秦明在专业领域的执着和成就,以及面对他们家庭氛围时不卑不亢的态度,都让林枫心生好感。 “秦明,听说你们前段时间又破了个大案?还牵扯到清悠?”林枫语气带着关切和佩服,“真是辛苦了。清悠没少给你们添麻烦?”这话虽是调侃,却也透着一家人般的亲近和对秦明保护清悠的认可。 秦明看向清悠,眼神柔和:“清悠她很勇敢,也很专业,帮了我们很多忙。”他没有居功,反而将功劳归于清悠,这份维护让清悠心里甜甜的,也让林父林母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接下来的晚餐时间,气氛越发融洽。林父偶尔问及一些案件背后的逻辑和社会问题,秦明都能从法医和刑侦的角度给出严谨又不失深度的见解,让林父频频点头。林母则更关心他们的日常生活,叮嘱两人都要注意身体。林枫也和秦明聊起了些男人间的话题,发现秦明并非刻板印象中只懂尸检的法医,知识面其实相当广博。 这顿饭,没有豪门惯见的浮华与试探,有的只是对晚辈的关心、对专业的尊重,以及因爱而生的接纳与祝福。阳光渐渐变成暖金色,透过窗户,笼罩着餐厅里和谐的一家人(即将成为一家人)。秦明最初的那份紧张,早已在温暖的氛围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而幸福的归属感。 他知道,他得到了清悠最重要的人们的认可。而他,也将用余生去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守护好身边这个他视若珍宝的女孩。窗外的夕阳绚烂,预示着他们的未来,必将充满温暖与光明。 第23章 法医秦明完 初夏的阳光为龙番市临湖的草坪婚礼镀上一层暖金。秦明看着白纱曳地、向自己走来的清悠,一贯清冷的眼底漾开难以化开的温柔。当交换戒指后,他轻轻吻上新娘,台下爆发的欢呼声中,属他们那桌最为热烈。 李大宝一改平日休闲装扮,身着藕粉色小礼裙,兴奋地抓着身边男友的胳膊激动摇晃——这位温文儒雅的建筑设计师,终于通过了闺蜜团的“严格审核”,正式亮相。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林涛身旁那位首次在警队圈公开露面的女士。她一袭香槟色长裙,仪态万方,明丽照人,正是被林涛“藏”了许久的太太。她的亮相,瞬间吸引了众多欣赏的目光。 “可算见到了!怪不得涛哥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清悠趁着换装间隙,对秦明笑道。秦明目光扫过正小心翼翼为妻子拢披肩的林涛,唇角微扬:“他很幸福。” 敬酒环节到了自家兄弟这桌,氛围更是达到高潮。林涛搂着太太起身,举杯道:“老秦,清悠!咱们这铁三角,今天总算都找着组织了!以后可就是双剑合璧,威力无穷!”林太太落落大方地举杯,笑容温婉:“总听林涛说起你们并肩作战的故事,今天终于见到真人。祝你们永结同心,幸福美满。”她的得体与美丽,让众人由衷为林涛高兴。 大宝也赶紧拉着男友站起来:“恭喜秦科长和清悠姐!接下来就等着喝涛哥的喜酒啦!”大家哄笑起来,林涛得意地一扬头:“等着,肯定安排上!” 婚礼后的日子,仿佛一切都进入了更加温暖而坚实的轨道。秦明与清悠,既是生活上的伴侣,也是工作中的最佳拍档。一个凭借对物证极致敏锐的洞察,一个善于从心理层面洞悉罪犯动机,两人的配合愈发天衣无缝。 林涛在感情稳定后,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踏实满足的气场,工作中依旧是那个冲在最前、最可靠的行动派。大宝与男友感情稳步升温,那个总在实验室和数据间忙碌的姑娘,身上也多了几分柔和的色彩。 他们四人,依旧是龙番市公安系统里最锋利的一把尖刀。无论是多么离奇复杂的案件,只要有现场,就有秦明和大宝一丝不苟的勘查;有审讯,就有清悠精准的心理画像;有抓捕,就有林涛一马当先的身影。他们破获了一起起大案要案,“神探四人组”的名声越来越响。 某个加班后的深夜,四人一同走出市局大楼。夜空星光点点,城市灯火阑珊。 “走了,送我媳妇儿回家。”林涛揽着太太,冲秦明他们挥手。 “我们也撤啦,明天见!”大宝挽着男友笑道。 秦明很自然地牵起清悠的手,十指相扣。清悠侧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回家?” “嗯,回家。”秦明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星光下,四个人的身影走向不同的方向,却都通往名为“幸福”的归宿。他们的传奇仍在继续,写在龙番市的每一缕晨曦与夜色之中。 —— 时光的长河无声流淌,冲刷着记忆的沙滩,却也沉淀下最珍贵的金石。在法医秦明世界的几十年,如同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境,充满了惊心动魄的案件、坚定不移的正义,以及那份与秦明相濡以沫、刻骨铭心的爱情。 龙番市的阳光、雨水,解剖室里的灯光,现场勘查的紧张,还有秦明那双从清冷到只对她一人温柔的眸子……无数画面在生命的终点如走马灯般闪过。清悠,或者说,承载着林晓灵魂的清悠,在一个宁静的午后,于满是阳光和花香的房间里,在已是白发苍苍却依旧紧握着她手的秦明身边,安详地闭上了双眼。没有痛苦,只有圆满和一丝不舍的疲惫。 当林晓再次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已是那片熟悉又陌生的系统空间。四周是流转的、温和的数据光带,万籁俱寂,唯有意识本身在轻轻呼吸。片刻的恍惚之后,庞大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又迅速被梳理、归档。 就在这时,系统助手小圆的声音响起,但与往常相比,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欢迎回来,林晓。正在生成任务报告 一道光屏在林晓面前展开,上面快速滚动着数据: 【任务世界:《法医秦明》】 【任务评级:s级】 恭喜。小圆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在这个世界的表现超出了预期。不仅完成了既定任务,更在过程中展现了卓越的应变能力和情感深度。 属于的一生,连同她对秦明深沉的爱、与林涛大宝并肩作战的友情、破获无数案件后的成就感,都被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如同珍藏最珍贵的宝石,存入她灵魂深处一个特定的区域。这些情感不会消失,它们已成为林晓本质的一部分,只是不再主导她的下一个旅程。 你有72小时的休整时间。小圆继续说道,由于本次评级为s级,系统将额外开放高级休息室权限。建议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恢复,下一个任务世界可能会更具挑战性。 林晓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光屏上那个耀眼的评级。她走到空间内模拟出的落地窗前,窗外并非实景,而是变幻的星河。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微笑在她唇角绽开——这不仅是对过去世界的告别,也是对自己出色完成任务的肯定。 72小时的休整,不仅是让灵魂从漫长生涯的惯性中舒缓过来,更是为了以最佳状态迎接下一个未知的冒险。获得s级评价的她,对未来的任务也多了几分信心。她会好好休息,认真准备,然后,继续前行。 第1章 亲爱的热爱的cp韩商言 当林晓再次恢复意识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席卷了她。视野变得低矮,周围的一切都被放大了数倍,夜晚的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复杂的气味——垃圾桶里食物的酸腐、柏油路面的尘土气、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花香。她想开口吐槽这离谱的穿越,却只发出了一声细弱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 “喵——?” 她,林晓,前法医秦明世界的s级任务者,如今竟变成了一只……流浪小猫? 巨大的无语感甚至冲淡了穿越带来的眩晕。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但依稀能辨出原本是纯白色的爪子,内心对不靠谱的系统小圆的吐槽已经堆积成了山。 【叮——检测到宿主意识已苏醒。】系统助手小圆的声音适时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歉意,【非常抱歉,晓晓,本次穿越过程中遭遇了罕见的时空乱流,造成了严重的坐标偏移和形态转换错误……我们目前所在的次级世界是《亲爱的,热爱的》。】 《亲爱的,热爱的》?那个充满青春、梦想和甜甜蜜蜜爱情的电竞圈故事?林晓猫躯一震,这和她之前经历的《法医秦明》画风差得也太远了! 【作为补偿和紧急补救措施,】小圆快速补充道,【您当前寄居的这只波斯猫血脉特殊,具备缓慢修炼成人形的潜力,只是需要时间和……嗯,积累足够的能量。具体方式需要您自行探索…】 说完,小圆的声音便如同它出现时一样,迅速隐没消失,留下林晓一只猫在寒冷的夜风中凌乱。 “……”林晓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好,既来之,则安之。毕竟,在无数个任务世界里,她早就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从零开始。当猫……就当是体验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态。 她甩了甩沾着灰尘的小脑袋,开始冷静地观察环境。深夜的街道空旷无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投下一个个孤寂的光圈。她又冷又饿,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和食物。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晓警惕地竖起耳朵,缩进墙角的阴影里望去。只见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男人正低着头,步履有些沉重地走来。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却掩不住肩宽腿长的优越比例。只是周身都笼罩着一层低气压,仿佛刚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挫败。 当男人走近路灯下,林晓借着光线看清了他的脸——轮廓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紧抿的薄唇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韩商言? 林晓猫眼圆睁。这可不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未来冠军战队k&k的老板,那个外表冷酷内心却无比柔软的gun神吗? 只见韩商言径直走进了旁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过了一会儿,拿着一瓶矿泉水走了出来,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间,侧脸的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和……落寞。林晓想起剧情,这个时间点,大概正是他的战队在国内赛中失利,心情最低谷的时候。 眼见韩商言要继续往前走,林晓当机立断。跟着主角,绝对是目前最安全、最有可能获得庇护的选择!她立刻从阴影里窜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韩商言脚边,同时使出浑身解数,用尽可能娇弱可怜的声线“喵喵”叫了起来,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喵~喵呜~~” (翻译:嘿!看这边!可怜的小猫咪需要收留!) 韩商言果然停下了脚步,低下头。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不耐烦或是深沉的眼眸,此刻落在脚边这团小小的、灰扑扑的白色毛球上时,难得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蹲下身,目光平视着林晓。因为逆光,他的脸显得轮廓更深,声音也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小家伙,你主人呢?怎么一个人……一只猫在这里?” 林晓不能说话,只能继续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去蹭韩商言的手,伸出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他的手指,湿漉漉的蓝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将“求收留”三个字写满了整张猫脸。此刻在韩商言眼里,这只流浪的白色长毛猫,虽然脏得有些狼狈,但骨架优美,脸蛋小巧,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性,竟让他心头那因比赛失利而郁结的烦闷,消散了一点点。 鬼使神差地,韩商言伸出了手,轻轻摸了摸林晓的头。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带着刚握过冰凉水瓶的微凉温度,但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轻柔。 “没地方去?”他低声问,像是自言自语。 林晓赶紧又“喵”了一声,顺势用两只前爪抱住了他的一根手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韩商言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钟,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他原本的计划是去前面的网,独自打会儿游戏熬过这个糟糕的夜晚。但现在……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然后,他弯下腰,小心地伸出双手,将林晓整个儿托抱了起来。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足够稳当。突然的悬空感让林晓下意识地用爪子勾住了他的衣服,但很快就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前找到了安全感。 “那就……先跟我走。”韩商言低声说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晓在他臂弯里待得更舒服些,然后转身,抱着这团意外捡到的小温暖,走向了不远处那家亮着“kk网”招牌的地方。 网的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微凉的夜风,和一位气场冷峻却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小白猫的……奇特组合。 第2章 亲爱的热爱的2 当韩商言抱着林晓推开那扇挂着“kk网”logo的玻璃门时,温暖的、混合着淡淡电脑硬件气味和空调风的气息扑面而来,与门外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林晓原本还沉浸在“找到长期饭票”的初步胜利中,小脑袋在韩商言臂弯里蹭了蹭,寻找更舒适的位置。 然而,下一秒,一种强烈的“剧情既视感”猛地击中了她! 等等!深夜网、刚遭遇失意的韩商言……这熟悉的配置! 林晓瞬间抬起小脑袋,那双在韩商言简单擦拭后已然透出湛蓝本色的眼睛,锐利地扫向前台——果不其然,一个娇小可爱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扎着马尾辫,脸上还带着些许学生气的稚嫩,此刻正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或者说,是看着抱着她的韩商言。女孩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种被瞬间击中的懵懂。 佟年!是女主佟年! 林晓内心惊呼。这就是原剧情里,佟年对韩商言一见钟情的经典场面啊! 只是……原剧情里,韩商言此时应该是独自一人,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来网包夜,那股冷酷神秘的劲儿瞬间吸引了佟年。而现在呢?林晓偷偷抬眼看了看韩商言,他正微蹙着眉,注意力显然更多地在臂弯里这只“碰瓷”来的小脏猫身上,那份生人勿近的气场,莫名其妙地被怀里这团毛茸茸软化了一个角。 “喵~喵呜~” 林晓忍不住叫了起来,一半是提醒自己“历史正在眼前发生”,一半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好像,不小心成了个“电灯泡”?还是特大瓦数的那种! 韩商言被她的叫声吸引,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她的下巴,然后抬头对上前台后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佟年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以及他怀里的猫。 “请问……”韩商言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但或许是因为对着陌生人,又或许是因为怀里多了个柔软的小生命,语气比平时缓和了不少,“有洗手间吗?我想帮它稍微处理一下。”他示意了一下怀中的林晓。 佟年仿佛这才回过神,脸上红晕更甚,连忙点头,声音都带着点紧张的雀跃:“有有有!就在那边拐角!那个……需不需要我帮忙?我、我可以的!”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和这个看起来又酷又温柔(竟然会照顾流浪猫!)的男人多说几句话。 “不用,谢谢。”韩商言的拒绝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他抱着林晓,按照佟年指的方向,径直走向洗手间。留下佟年站在原地,看着他那高大挺拔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随即又被更浓的好奇取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在洗手间里,韩商言用温水小心地浸湿了纸巾,动作略显笨拙却极其耐心地擦拭着林晓沾满灰尘的毛发。林晓乖乖配合,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手表示感谢。温水的抚慰和污渍的去除让她感觉舒服多了,雪白的长毛也逐渐显露出原本的蓬松与光泽。 整理完毕,韩商言抱着焕然一新的小白猫走出来。此时的林晓,虽然还有些瘦弱,但已经能看出波斯猫品种的优雅与精致,尤其是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在网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灵动。 韩商言原本走向前台电脑区的脚步顿住了。他看了一眼怀里的林晓,小家伙似乎有些疲惫,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他原本是打算用通宵游戏来麻痹自己失利的情绪,但现在…… 他转向一直悄悄关注着他们的佟年,改变了主意:“算了,不开了,不好意思,麻烦了。” “啊?哦……没、没关系!”佟年连忙摆手,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他这就要走了吗? 韩商言微微颔首,算是告别,便毫不犹豫地抱着林晓转身,再次推开了网的门,融入了夜色之中。 窝在韩商言温暖怀里的林晓,却忍不住回头,透过即将关上的玻璃门,看到了前台后佟年那张写满了“意犹未尽”和“念念不舍”的俏脸。 “喵……” 林晓发出一声含义复杂的轻叫,把脑袋埋进了韩商言的臂弯里。 完了完了,好像真的把男女主角的经典初见给搞砸了! 原剧情里,韩商言在网通宵,佟年才有机会偷偷查他身份证名字、送泡面,开启后续一系列的“主动出击”。而现在,韩商言因为捡到了她这只“拖油瓶”猫,直接放弃了包夜计划,抱着猫回家了!这意味着佟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后续的缘分……岂不是要断送在她这只猫爪下了? 林晓内心一阵扶额。系统小圆要是知道她一来就把主线剧情搅和了,不知道会不会再次跳出来道歉? 然而,抱着她的韩商言,却似乎并没有想那么多。夜风吹拂,怀中的小猫温暖而柔软,奇异地驱散了他心中大半的阴霾。他低头看了看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清澈的蓝眼睛,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得给你买点吃的,还有……猫砂盆?”他自言自语着,脚步却转向了不远处一家24小时营业的宠物店方向。 第3章 亲爱的热爱的3 从宠物店出来时,韩商言手里多了几个硕大的购物袋,里面装着店员极力推荐的顶级猫粮、各种猫零食、漂亮的猫碗、一个巨大的猫砂盆以及几样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猫玩具。林晓被安置在一个柔软的便携猫包里,透过网格看着那些商品,内心疯狂吐槽: “喵呜!喵喵!(我才不要吃猫粮!那是给真猫吃的!)” “喵——!(还有那个猫砂盆!我拒绝!)” 她扒拉着网格,试图表达自己的抗议。然而,这举动在韩商言看来,却成了小家伙对新环境的好奇和兴奋。他难得地放缓了语气,隔着猫包轻轻点了点林晓的小鼻子:“别急,马上就到家了。” “……”林晓瞬间蔫了,生无可恋地趴了回去。沟通障碍,绝对是跨物种沟通的最大障碍! 韩商言的家,如同他本人一样,走的极简冷峻风,黑白灰的主色调,家具线条利落,干净得几乎不像有人常住。林晓被放出来后,立刻开始了“领地巡视”。她迈着优雅的猫步,这里嗅嗅,那里看看,沙发底下、书架角落、阳台绿植旁……嗯,虽然风格冷了点,但采光不错,视野开阔,最重要的是,非常干净,符合她的卫生标准。 正当她跳上沙发,准备找个最舒服的角落盘踞时,一只大手从天而降,精准地抓住了她的后颈皮,将她整个提溜了起来。 “喵?!(干什么!)” 林晓四爪悬空,惊慌地扭动。 “脏,洗澡。”韩商言言简意赅,抱着她就往浴室走。 “喵喵喵!!(不行!我拒绝!男女授受不亲!)” 林晓彻底炸毛了,雪白的毛发根根竖起,像个蓬松的毛球。她可是个有独立人格的女性灵魂!怎么能让一个陌生男人帮忙洗澡!她拼命挣扎,小爪子在空中乱挥。 奈何,猫咪的力量在韩商言面前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他一手稳稳地托着她,另一只手调试水温,动作虽然生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温热的水流淋在身上,林晓从最初的剧烈反抗,到后来发现挣扎无效,只能任命地闭上眼,内心泪流满面地安慰自己:我现在是猫,是猫,是猫……就当是高级洗浴中心的服务了…… 韩商言倒是很有耐心,用宠物专用的沐浴露仔细揉搓出泡沫,避开她的眼睛和耳朵,冲洗得干干净净。最让林晓意外的是接下来的吹风环节。韩商言没有用嘈杂的大风筒对着她猛吹,而是调到了温和的暖风,用毛巾垫着手,一边轻轻梳理她的长毛,一边慢慢吹干。他的手指穿过她柔软干燥的毛发,力度适中,暖风熏得她昏昏欲睡。 “看你这么乖,以后就叫你小乖。”韩商言低沉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嗡嗡声中显得有点模糊,但“小乖”这两个字却清晰地落入了林晓耳中。 小乖? 林晓半眯着眼,舒服得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看在他伺候得这么舒服的份上,这个略显幼稚的名字,她勉强接受了。 洗完澡香喷喷的林晓,被韩商言放进了客厅角落那个看起来无比柔软的豪华猫窝里。“睡。”他拍了拍她的头,便关灯回了卧室。 然而,半夜时分,韩商言在睡梦中感觉到枕头边有轻微的塌陷,一个温热、柔软的小身体小心翼翼地挨着他躺了下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到洗得雪白蓬松的“小乖”已经找好了位置,蜷缩成一个小圆球,睡得正香。韩商言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拉了下被子,默认了这个小东西的“越界”行为。(林晓内心os:猫窝哪有你的床舒服!) 第二天清晨,林晓是被阳光晒醒的。她伸了个懒腰,发现韩商言已经不见了踪影。她熟练地跳下床,解决了生理需求(内心再次咆哮:猫砂盆体验极差!),正琢磨着怎么解决早餐问题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晓立刻竖起耳朵,小跑着冲到玄关,摆出迎接的姿态。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韩商言,而是一个身材同样高大、面容清俊、气质更为冷感的年轻男子。 吴白! 林晓一眼就认出了这位韩商言的表弟,未来的ctf大神,k&k战队的顶梁柱。 吴白显然也看到了她,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眼睛里,瞬间写满了震惊和……一丝茫然。他僵在门口,看着这只通体雪白、蓝眼睛亮晶晶、正歪着头打量他的波斯猫,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 就在这时,韩商言也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提着早餐。“站门口干什么?”他看向堵在门口的吴白。 吴白侧身让开,指着地上的林晓,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哥,这……哪来的猫?” “捡的。”韩商言言简意赅,弯腰将蹭他裤脚的林晓抱了起来。 “捡的?”吴白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和嫌弃,“流浪猫?你带它去打疫苗了吗?做驱虫了吗?万一有传染病怎么办?” 韩商言被问得一怔,他确实还没想到这些。“需要打疫苗?” “当然!”吴白简直无语,开始给自家这个对养宠一无所知的表哥科普,“狂犬疫苗、猫三联这是最基本的!还有定期驱虫,不然对你对它都不好……” 听到“打针”两个字,林晓在韩商言怀里不安地扭动起来。“喵!(我不要打针!)” 她可是健康的“人”! 吴白看着龇牙咧嘴、一脸凶相(自以为)的林晓,更加嫌弃了:“你看它,野性难驯。哥,你真要养猫啊?很麻烦的。” 韩商言低头看了看怀里张牙舞爪的小家伙,想起昨晚它乖乖洗澡、挨着自己睡觉的样子,语气平淡却肯定:“嗯。”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仿佛是在对吴白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宣布:“今天就去打疫苗。” “喵——!!(韩商言!你恩将仇报!)” 林晓彻底怒了,一爪子拍在韩商言的手臂上(当然,没伸指甲)。然而她的抗议再次被无视,命运的咽喉(后颈皮)再次被韩商言捏住,塞进了那个熟悉的猫包。 看来,她的猫生第一课,就是要学习如何面对穿着白大褂的“可怕”人类了。而旁边那个一脸“我早就说过”表情的吴白,也被林晓牢牢地记在了小本本上——这个表弟,有点讨厌! 第4章 亲爱的热爱的4 从宠物医院回来,林晓,也就是现在的“小乖”,整只猫都蔫了下来。倒不是疫苗和驱虫药有多大的副作用,更多是一种心理上的憋闷——想她林晓,纵横多个任务世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一针搞定”的委屈?就算是猫妖,这初阶形态也未免太不顶用了! 她无精打采地趴在猫爬架的最顶层,把自己团成一个白色的毛球,只有尾巴尖偶尔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盛满了与她可爱外形极不相符的、近乎人性化的郁闷。 韩商言处理完战队发来的几封邮件,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团散发着低气压的小身影。他放下电脑,走过去,伸手轻轻摸了摸小乖的脑袋。指尖传来的温度正常,但小家伙这副蔫蔫的样子,还是让他冷硬的心肠软了一角。宠物医生说可能会有轻微嗜睡、食欲不振的反应,看来是真的。 “不舒服?”他的声音低沉,却比平时对队员说话时柔和了不止一度。 林晓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算是回应。(内心os:主要是心里不舒服!) 韩商言蹙了蹙眉,想起医生说的要补充营养。他转身走进厨房,拿出了之前买的顶级猫罐头,精心摆放在小乖专属的猫碗里,还特意推到猫爬架下。 然而,林晓只是探出头嗅了嗅,那浓郁的、属于猫粮的特殊气味让她毫无食欲。她可是拥有人类灵魂的猫妖!就算身体是猫,味蕾也在强烈抗议这种“非人”的食物。她嫌弃地用爪子把猫碗往旁边推了推,扭开了头。 韩商言不解:“不喜欢这个口味?”他又换了另一种更昂贵的。 林晓依旧不理不睬。 直到晚上,韩商言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煎牛排和蔬菜沙拉。食物的香气飘散开来,原本还蔫着的林晓瞬间竖起了耳朵,像一道白色闪电般窜到了餐桌旁,后腿直立,两只前爪扒着餐桌边缘,小脑袋努力向上探,那双蓝眼睛紧紧盯着盘子里的牛排,发出急切又可怜的喵喵声。 “喵呜!喵!(我要吃这个!这个!)” 韩商言愣住了:“这个你不能吃,有盐。”他试图讲道理。 但跟一只馋疯了的猫讲道理显然是徒劳的。林晓使出了浑身解数,用脑袋疯狂蹭他的腿,在地上打滚露出软软的肚皮,叫声又软又绵长,简直把“撒娇卖萌”技能点满了。 最终,韩商言败下阵来。他切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用开水彻底涮过、确保几乎没有味道的牛排肉,递到林晓嘴边。林晓迫不及待地一口吞下,虽然味道寡淡,但毕竟是“人食”啊!她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继续用渴望的眼神看着韩商言。 “不行,只能吃这么多。”这次,韩商言的态度很坚决。他把它抱回猫碗旁,指着里面的猫粮,“吃这个。” 林晓:“……” (内心哀嚎: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过,这几天林晓也并非全无收获。她发现,每当夜深人静、月华如水之时,这具猫身似乎会自发地产生一种奇异的感应。尤其是当月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时,她感到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一丝丝清凉的能量缓缓渗入体内,让她通体舒坦。 这就是……月之精华?猫妖的修炼方式? 林晓又惊又喜。之后每个夜晚,等韩商言睡熟,她就会悄悄跳下床,找一个月光最盛的位置,通常是客厅的窗台或是茶几中央,像人类打坐般端正趴好,闭上眼睛,努力引导着那些冰凉的能量在体内循环。虽然进度缓慢,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似乎更轻盈,感官也更敏锐了。这让她对未来的“化形”之路,充满了期待。 这天,韩商言收拾着行李,对蹲在行李箱旁好奇观望的林晓说:“小乖,我明天要去广州几天,你一个人在家要乖,阿姨会来给你添粮换水。” 广州? 林晓猫眼一凛!这不就是原着里重要的比赛节点,也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关键时期吗?虽然初遇被自己搅和了,但广州之行可是佟年主动追过去的重要剧情!她怎么能错过?而且,把她一只猫(妖)丢在家里好几天?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林晓立刻戏精附体。她“嗷呜”一声,整个猫扑进行李箱,四爪紧紧抱住韩商言正准备放进去的一件衣服,仰起小脑袋,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瞬间弥漫起水汽,发出委屈至极、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哀鸣:“喵——呜——喵呜——”(翻译:不要丢下我!我也要去!) 韩商言试图把衣服抽出来,林晓抱得更紧,还把脑袋埋进去,小身子一抽一抽,演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韩商言:“……” 他看着这小家伙可怜巴巴的样子,想到要把它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好几天,心里莫名地一抽。平时他出差毫无感觉,这次却莫名生出一丝不舍。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摸了摸林晓微微颤抖(其实是使劲憋的)的背脊:“带你一起去很麻烦,要坐飞机,你得住航空箱。” 林晓一听,叫得更凄惨了,仿佛航空箱是什么酷刑工具。 最终,韩商言看着那双泫然欲泣的蓝眼睛,彻底心软了。他拿出手机,改签了车票,对电话那头的助理吩咐:“嗯,我临时有事,自己开车去广州。你们按原计划坐飞机过去就行。” 挂了电话,他点了点林晓湿漉漉的小鼻子,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这下满意了?小麻烦精。” 林晓立刻“雨过天晴”,欢快地“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指,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伤心欲绝。 (林晓内心比了个耶:搞定!广州副本,我来啦!顺便……看看能不能给男女主牵牵红线,弥补一下之前的“失误”?) 于是,第二天,k&k战队大部队飞往广州的同时,他们的老板gun神,却独自开着车,载着一只窝在副驾专属软垫上、惬意地看着窗外风景的白色波斯猫,踏上了南下的高速公路。 第5章 亲爱的热爱的5 车子驶入广州,南方的湿润空气与上海截然不同。到达下榻的酒店时,k&k战队的一群小伙子们早已在大堂等候。当看到他们那位气场两米八、永远冷着一张脸的老板从驾驶座出来,然后又绕到副驾,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只通体雪白、眼如蓝宝石的波斯猫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卧槽……老、老大养猫了?”97率先没忍住,爆出了惊叹。 “还是这么漂亮的猫!这也太不符合老大的人设了!”grunt摸着下巴,一脸不可思议。 deo已经双眼放光地凑了上来:“好可爱啊!老大,我能摸摸吗?” 韩商言一个冷眼扫过去,deo瞬间僵在原地。但他并没有阻止队员们好奇的目光,只是把林晓往怀里又护了护,避免这群毛手毛脚的小子吓到她,语气依旧平淡:“嗯,它叫小乖。” 林晓倒是很给面子,适应良好地窝在韩商言坚实的臂弯里,蓝眼睛淡定地扫过这群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哦,都是熟面孔嘛。 她甚至对着最活泼的deo轻轻“喵”了一声,甩了甩尾巴,算是打招呼。 这一声差点让这群大男孩的心都化了。原本因为比赛而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被这只意外出现的猫咪缓和了不少。连一向沉稳的吴白,看着自家表哥如此自然地抱着猫,眼神里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比赛日很快到来。赛场内气氛热烈,人声鼎沸。韩商言将林晓安顿在后台相对安静的休息室,嘱咐工作人员照看。但林晓怎么可能老实待着?她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灵巧地溜了出来,凭借娇小的体型和猫科动物的敏捷,悄无声息地混入了观众区附近的通道。 也正是在这里,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佟年。小姑娘穿着应援服,脸上画着k&k的队标,正紧张地攥着拳头,目光紧紧追随着台上韩商言的身影。那眼神里的专注、崇拜和担忧,清晰得不容错认。 果然是为了他来的。 林晓蹲在角落的阴影里,猫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剧情的力量还是强大的,即使初遇被干扰,该来的终究会来。 然而,比赛的结果却并未改变。k&k再次败给了sp。当失败的音效响起,后台和观众席上k&k支持区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韩商言面无表情地走下台,周身的气压比任何时候都要低。 林晓赶紧跟了上去,恰好看到佟年鼓足勇气,穿越喧闹的人群,跑到了韩商言面前。她的脸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努力表达着安慰和支持:“韩商言……没、没关系的,你已经很厉害了!下次……下次一定会赢!” 韩商言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充满善意的女孩。他当然记得网那个前台女孩,但他此刻的心情完全被失利的阴霾笼罩,没有任何心思应付其他。他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冷硬得像广州冬日的雨:“谢谢。不过,我目前对谈恋爱没兴趣,抱歉。” 他的话清晰、直接,不留任何暧昧或幻想的空间。 “喵?!!” 窝在匆匆赶来的工作人员怀里(她被找到了)的林晓,听到这句经典的、原剧情里将佟年推入谷底的拒绝,惊得毛都炸了一下,直接叫出了声。 这就……直接剧终预定了?!我这“红娘”还没开始发力呢! 韩商言听到猫叫声,回头看到工作人员抱着显然有些不安的小乖,以为是被现场嘈杂的声音和低落的气氛吓到了。他眉头紧锁,立刻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林晓,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安抚,然后对佟年略一颔首,算是最后的告别,便抱着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选手通道,将那个愣在原地、脸上血色迅速褪去的女孩抛在了身后。 回到酒店房间,韩商言一言不发地进了浴室,很快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林晓跳上柔软的大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趴下,开始严肃地“复盘”猫生。 所以,男女主这条线,看样子是还没开始就被韩商言亲手掐断了? 我一只猫,操心人类的感情线是不是有点多余? 系统只说要在这个世界过完一生,又没说要当月老。 韩商言现在有猫(就是我)万事足,看起来也挺好。 作为一只猫,我的任务不就是吃好睡好,努力修炼,然后陪铲屎官终老吗? 这么一想,林晓顿时觉得豁然开朗,心里那点“破坏了剧情”的负罪感和“想帮忙”的急切感瞬间烟消云散。对啊,我只是一只小猫咪,管好我自己就行了! 人类的爱情太复杂,让它们顺其自然,大不了……她就在韩商言身边,蹭吃蹭喝,安心修炼,偶尔卖个萌,过完这躺赢的猫生,好像也不错? 当韩商言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雪白的小猫摊成一张猫饼,占据了大床的正中央,小肚子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甚至发出了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呼噜呼噜”声,睡得无比香甜,仿佛刚才赛场外的所有纠葛都与它无关。 韩商言擦头发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他走到床边,看着小家伙毫无防备的睡颜,比赛失利的郁闷和刚才拒绝他人后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烦躁,似乎都被这小小的、温暖的存在悄然抚平。他轻轻躺下,小心地没有惊动熟睡的小猫。 黑暗中,他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林晓柔软温暖的毛发,低声自语,又像是承诺: “输了就输了,下次赢回来。” “还好……有你在。” 而陷入沉睡的林晓,在梦里似乎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将毛茸茸的脑袋靠向了热源的方向。(梦里:嗯……猫条……小鱼干……月华……修炼……韩商言……长期饭票……稳了……)! 第6章 亲爱的热爱的6 年关将至,上海的冬天虽不及北方凛冽,但湿冷的空气也足以渗入骨髓。k&k俱乐部里大部分队员都已回家过年,往日喧闹的训练基地变得格外安静。韩商言处理完最后的俱乐部事务,准备带吴白和deo回家几天。 他收拾行李时,林晓就蹲坐在衣柜顶上,尾巴尖优雅地轻轻摆动,看着她的“长期饭票”将几件简单的衣物放入行李箱。她的体型确实比刚来时大了整整一圈,不再是小奶猫的形态,而是有了些少女猫的纤长与优雅。最明显的是,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愈发显得深邃灵动,偶尔在暗处,甚至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莹光。 韩商言拉上行李箱拉链,一抬头,就对上那双正凝视着自己的猫眼。他最近越来越觉得这小家伙不对劲。不是那种不好的不对劲,而是……过于聪明了。 比如,他明明记得自己出门前关了电视,但好几次深夜回来,客厅的电视却开着,播放着不知名的纪录片,而小乖就蜷在沙发正中央,看得目不转睛,那专注的神情,绝不像一只普通猫咪该有的。他试探性地换台到动画片,小家伙居然会嫌弃地瞥他一眼,然后跳下沙发走开,尾巴甩得老高。 再比如,她挑食得令人发指。对昂贵的进口猫粮兴趣缺缺,反倒是对他餐桌上的清蒸鱼、白灼虾垂涎三尺,不给就用那种可怜巴巴又带着点谴责的眼神瞅着他,直到他心软分她一小份为止。有一次他故意逗她,拿着一条小鱼干说:“小乖,想吃就作揖。”他本是玩笑,没想到那雪白的团子迟疑了几秒,居然真的用后腿支撑,前爪合拢,像模像样地拜了拜!当时惊得韩商言手里的鱼干都差点掉了。 更别提平时他说话,无论是简单的“过来”、“不行”,还是复杂点的“去把桌上的笔给我推下来”(他承认后面这句是恶趣味),她似乎都能准确理解并作出反应。还有她每晚雷打不动要蹲在窗台边,对着月亮一待就是大半宿,那姿态,虔诚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难道还真是个猫妖不成?”这个荒诞的念头不止一次在韩商言脑海里闪过,但随即又被他自己否定。现代社会,哪有这种事?大概只是特别通人性。他这么告诉自己,但心底那份对小乖的纵容和好奇,却与日俱增。 而林晓这边,确实没空理会铲屎官那点隐秘的猜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月华凝聚的力量日益充盈,如同涓涓细流汇成了小溪,奔流不息。丹田处暖洋洋的,妖丹的雏形已隐约可见。按照传承记忆,距离她第一次化形,应该不远了。这让她既兴奋又紧张,于是更加争分夺秒地汲取月之精华,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有助于修炼的晴朗夜晚。 至于《亲爱的热爱的》原剧情?早就被林晓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什么助攻男女主,什么维护故事线,哪有自己修炼出人形、掌握命运来得重要?她甚至都没注意到,那个原本应该时不时出现在韩商言周围、眼神怯怯又充满爱慕的小姑娘佟年,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露台的夜风带着寒意,吹动了韩商言额前的碎发。他手中的啤酒罐已经见了底,铝制罐身被他无意识地捏紧,发出轻微的声响。deo和吴白也安静下来,他们能感受到老大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同于往常的、沉甸甸的气息。 韩商言的思绪彻底沉入了十年前那个灰扑扑却又闪着金光的冬天。王浩和艾情找到他时,他正处在最迷茫的时期,是那间拥挤却温暖的四合院收留了他。记得有一次,为了争最后一个鸡腿,他和艾情在游戏里杀得昏天黑地,最终他以微弱的优势“ko”了艾情,赢得了战利品。艾情气得跺脚,王浩在一旁笑着打圆场,欧强和小米则起哄让他分一口……那时候,虽然挤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破床上,虽然常常为下一顿饭在哪里发愁,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心里都揣着一团火,觉得只要五个人在一起,就能撬动整个电竞世界。 可是,现实总是冰冷的。记得那次关键的比赛,他们对阵实力强劲的霸服战队。比赛前,大家已经吃了好几天的泡面,睡眠也严重不足。赛场上,饥饿和疲惫像潮水般涌来,操作变形,意识迟缓……他们输掉了。台下观众的嘘声和嘲讽如同冰雹砸在身上。更雪上加霜的是,原本谈得好好的赞助商,在看到他们失利后,毫不犹豫地撕毁了合约。那一刻,梦想的炽热仿佛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兜里空空如也的窘迫。 那种无力感,和去年k&k一次次与胜利失之交臂时,是何其相似。即便现在条件好了无数倍,但肩负着整个战队的期望,看着队员们失落的眼神,那种挫败和压力,几乎与十年前重叠。 韩商言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涌上来的复杂情绪强行压下。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脚边传来柔软的触感。 是小乖。 她不知何时离开了温暖的猫窝,轻盈地来到他身边。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调皮地扑他的鞋带,也没有大声叫唤吸引注意。她只是仰着小脑袋,那双在夜色中如同蕴藏着星海的蓝眼睛,静静地、专注地凝视着韩商言,仿佛能穿透他冷硬的外表,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波澜。 “喵……”她极轻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像乞食时的甜腻,也不像玩耍时的雀跃,而是带着一种温柔的、试探性的安抚。她用毛茸茸的脸颊,小心翼翼地蹭了蹭韩商言冰凉的脚踝,那动作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无声的安慰。 ——别难过,都过去了。 ——你看,现在你不是还有k&k,还有相信你的队员,还有……我吗? 韩商言低下头,对上那双清澈得不可思议的眼睛。小家伙的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的、温暖的陪伴。那一刻,他心中那座因回忆而再次冰封的角落,仿佛被这小小的温暖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缓缓蹲下身,大手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抚上林晓温暖的后背。指尖陷入柔软厚实的毛发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小家伙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林晓顺势用脑袋顶了顶他宽大的掌心,喉咙里发出心满意足的、响亮的“咕噜”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首安眠曲。 韩商言紧绷的下颌线,在不自知中柔和了下来。他轻轻地将林晓抱进怀里。猫咪乖巧地窝在他臂弯,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将下巴搁在他的胳膊上,继续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 deo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压低声音对吴白说:“小白哥,你看小乖……它好像知道老大心情不好似的。” 吴白看着表哥抱着猫时,那难得流露出的、近乎温柔的神情,目光微动,低低地“嗯”了一声。或许,有些安慰,不需要言语。 韩商言抱着怀里这团温暖柔软的小生命,重新望向夜空。寒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似乎不再那么刺骨。怀里的重量和温暖如此真实,清晰地提醒着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过去的艰辛和失败,铸就了今天的他,但沉溺其中并无意义。 他还有需要带领的k&k,有未竟的冠军梦,有身边这群可以托付背后的兄弟,还有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神奇地懂得他所有情绪的小东西。 “下次,”韩商言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却异常坚定,像是在对怀里的林晓说,也像是在对身边的队友,更是对自己宣告,“一定会赢回来。” 这一次,他的话里少了些许沉重的回忆,多了几分面向未来的决心。 林晓在他安稳的怀抱里,舒服地眯起了眼,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摆动。 这就对啦,铲屎官。向前看嘛!本喵还指望你继续提供小鱼干和温暖的怀抱呢!至于那些陈年旧事……就让它随风散了!本猫妖大人会陪着你的! 夜色渐深,露台上的谈话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有之前的沉重。而韩商言怀里的那只猫,仿佛一个无声的誓言和温暖的源泉,静静地驱散了这个冬夜的寒意。 第7章 亲爱的热爱的7 夜深人静,老宅的房间隔音很好,将窗外的寒风与远处的零星爆竹声都隔绝得模糊。韩商言因着酒意和心中的感慨,睡得比平日沉些,林晓也放弃了例行的修炼,蜷在他枕边,打算安稳地睡个好觉。 然而,变故发生在凌晨。 韩商言是被一阵极其不安的呜咽和滚烫的触感惊醒的。他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怀里像是揣了个小火炉,温度高得吓人,伴随着的是小乖断断续续、痛苦又无助的“喵喵”声,那声音微弱,却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 “小乖?!”韩商言瞬间睡意全无,心脏猛地一缩。他撑起身子,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到原本雪白柔软的小猫此刻正蜷缩成一团,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原本冰凉的鼻尖此刻干热,漂亮的蓝眼睛紧闭,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发烧?急病?无数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入韩商言的脑海,让他手脚都有些发凉。他从未见过小乖这个样子!他立刻伸手想将她抱起来,指尖传来的高温更是让他心惊胆战。 “别怕,小乖,我马上带你去医院!”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容错辨的焦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就在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一团柔和却无法忽视的白色光晕,毫无预兆地从小乖身上爆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房间。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而强大的力量感。 韩商言的动作僵住了,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几乎忘记了呼吸。他眼睁睁地看着,在那团奇异的光晕中,床上那只小小的、颤抖的猫咪轮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伸、变化…… 光芒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如同它出现时那般,悄无声息地散去。 房间重新陷入昏暗,但韩商言的视觉却仿佛被刚才的光芒烙印,清晰地看到了光芒散去后的景象—— 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在他床上的少女。 她拥有一头如瀑般铺散在枕上的乌黑长发,衬得裸露在外的肌肤莹白如玉,在月光下仿佛泛着柔光。她的身形纤细玲珑,侧卧的姿势勾勒出流畅而诱人的背部曲线和不堪一握的腰肢。 似乎是感觉到光芒消失,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睛。形状是标准的猫咪眼,圆而大,眼尾却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娇媚。瞳仁是极为罕见的深黝黑色,但在月华和残留惊悸的映衬下,眼底深处仿佛蕴藏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神秘的湛蓝流光,既纯真无辜,又勾魂摄魄。她的鼻梁挺翘,唇瓣因为刚才的不适而微微张着,唇色是自然的嫣红,配上那惊惶未定、我见犹怜的神情,融合成了某种极致纯净又极致诱惑的气质,一种浑然天成的纯欲娇媚,堪称顶级的美貌冲击。 韩商言的大脑一片空白。饶是他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赛场上下冷静自持,此刻也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他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突然出现的、一丝不挂的陌生少女,时间仿佛凝固了。 直到——对上了那双带着一丝茫然、九分羞涩,却熟悉得让他心悸的猫眼。 理智终于猛地回笼!韩商言几乎是触电般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床,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他的耳根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迅速烧红,一路蔓延到脖颈。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声音大得他怀疑对方都能听见。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沙哑异常。他该说什么?你是谁?小乖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数问题拥堵在胸口,却一个也问不出口。眼前的事实太过荒诞,却又由不得他不信——那个和他同吃同睡、被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小猫,那个通人性到不可思议的小乖,竟然……是……? 而此刻的林晓,在初期的茫然过后,也迅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化形成功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就被浑身凉飕飕的感觉和眼前男人宽阔却僵硬的背影击得粉碎!天啊!她没穿衣服!就在韩商言的床上! “啊!”她下意识地想惊呼,想解释,可话到嘴边,由于刚化形还不适应人类的发声器官,加上极度的羞窘,脱口而出的竟是一声软糯而熟悉的—— “喵~!” 这一声猫叫,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彻底打破了那层摇摇欲坠的窗户纸。 韩商言背影猛地一僵。 林晓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手忙脚乱地扯过刚才被韩商言掀开的被子,一股脑地把自己紧紧裹住,像只受惊的鸵鸟,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带着慌乱和无限羞意的猫眼,偷偷瞄着那个背对着她、浑身紧绷的男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清晰可闻的、混乱的呼吸声,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度尴尬、震惊、茫然和一丝若有若无悸动的微妙气氛,在昏暗的房间里无声地蔓延。 第8章 亲爱的热爱的8 韩商言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转过身。他的目光完全不敢乱瞟,只能死死地锁定在床上的被褥团,以及从那团被子边缘露出的、一小片莹润的肩头和那双依旧带着点狡黠笑意的猫眼上。 大脑还在过载状态,cpu都快烧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自己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声线,但开口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语无伦次:“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是小乖?建国后……不是不准成精的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自己都觉得这问题荒谬至极,可眼前发生的一切,除了“成精”,他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林晓看着他这副完全颠覆了平日“gun神”高冷形象的模样,虽然自己裹在被子里、初化人形的尴尬和羞涩还没完全褪去,但一股恶作剧的冲动却压过了其他情绪。她故意眨了眨那双又圆又大的猫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用刚刚学会、还带着点生涩,却异常软糯勾人的语调,拖长了尾音: “喵~主人,你好呀~” 这一声“主人”,配上她那纯真又娇媚的脸庞,以及被被子半遮半掩的状态,杀伤力巨大。 韩商言明显浑身一僵,耳根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脸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个字也没吐出来,那表情,像是被雷劈中后又傻乎乎愣住的样子。 “噗嗤——”林晓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像是一串清脆的铃铛在寂静的房间里荡开,“哈哈哈……韩商言,你……你现在的表情太好笑了!” 她这一笑,眼波流转,那份纯欲的风情更是展露无遗,偏偏眼神里又带着小动物般的得意和顽皮。 笑够了,她才稍微正了正神色,虽然依旧觉得“猫妖”这个说法有点中二,但似乎是最容易让眼前这人理解的解释了。她歪了歪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嗯……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我大概……算是一只猫妖?不过有没有同类我也不知道哦,反正自我有意识起,就只见过我自己一只这样的。” 她巧妙地避开了“系统”和“身份”这些更复杂的问题。 接着,她扯了扯身上的被子,示意现在的窘境,语气带上了点理所当然的撒娇:“我说……伟大的gun神,你可不可以先给我找一件衣服呀?总不能一直这样?” 韩商言如梦初醒,对,衣服!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到自己衣柜前,看也没看,随手扯出一件自己平时穿的、质地柔软的深灰色衬衫,背对着床,伸长手臂递了过去,声音紧绷:“先……先穿这个。我这里没有……女生的衣服。” 林晓接过还带着他淡淡气息的衬衫,窸窸窣窣地在被子里穿好。男人的衬衫对她来说过于宽大,下摆刚好遮到大腿根部,反而更添了一种欲盖弥彰的诱惑。她赤着脚跳下床,衬衫空荡荡地挂在她纤细的身架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 她走到依旧背对着她、身体僵直的韩商言面前,故意凑近了些,仰起脸看他,语气天真又带着点坏心眼的挑衅:“喂,韩商言,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呀?” 她甚至故意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手臂肌肉,“刚才你不是还抱着我睡觉呢吗?哼,现在就不认账了?” 温热的指尖触感让韩商言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般迅速收回手臂,连退两步,终于被迫对上了她的视线。眼前的少女穿着他的衬衫,黑发衬得小脸越发白皙剔透,那双猫眼在灯光下流转着狡黠的光彩,纯与欲在她身上达到了极致的和谐。他的心跳彻底失控,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那……那能一样吗?!” 韩商言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因为极度克制而沙哑,他飞快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她,“那时候你是猫!现在是……是……” 他“是”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安排道:“今天太晚了,你……你先睡这里。我、我去客房。”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看也不敢再看林晓一眼,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房间,还“砰”地一声带上了门,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背靠着冰冷的房门,韩商言才敢大口喘息。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女身上淡淡的、说不清的馨香,混合着他自己的气息。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狂跳不止的太阳穴,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猫妖?小乖?衬衫?纯欲?刚才指尖的触感?还有那双带着笑意的、熟悉又陌生的猫眼…… 这一夜,对于逃到客房的韩商言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而房间里的林晓,低头闻了闻衬衫上属于韩商言的、让她安心的清冽气息,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嗯,这个铲屎官,好像……比以前更有意思了嘛。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重新爬回还残留着两人体温的大床。当猫的时候能睡,变成人了……当然更要好好睡啦! 至于那个落荒而逃的男人?唔,明天再逗他好了!林晓抱着柔软的被子,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和化形后的新奇感,渐渐沉入了梦乡。而这个年假,注定不会平静了。 第9章 亲爱的热爱的9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林晓在柔软的大床上醒来,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宽大的男士衬衫随着她的动作向上缩起,露出一截纤细柔韧的腰肢。 “唔……”她揉了揉眼睛,猫科动物的本能让她首先感到了腹中空空。于是,她赤着脚,迷迷糊糊、自然而然地走向客厅的开放式厨房,想去喝点水,再找找有没有小鱼干,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不再是那只可以理所当然在屋里溜达的小猫了。 她正踮着脚,试图打开高处橱柜(那里通常放着她专属的小鱼干)时,听到了下楼的脚步声。 林晓下意识地回头,看见是熟悉的吴白,便像往常一样,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笑容,清脆地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呀,吴白!” 吴白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了楼梯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错愕。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明显是韩商言衬衫、光着双腿、黑发微乱却眉眼灵动的陌生女孩,大脑有几秒的空白。这女孩……从表哥房间里出来?更让他疑惑的是,这几天已经习惯在清晨看到的那团窝在沙发或厨房边等待投喂的白色小身影,此刻居然不见踪影。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deo也从一楼的卫生间探出头,嘴里还叼着牙刷,满嘴泡沫,好奇地张望:“白哥,我好像听到女孩子……”话没说完,他也看到了林晓,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牙刷差点掉下来。 林晓在两人直勾勾的注视下,终于彻底清醒了!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人形状态被撞见了! 看着面前两尊目瞪口呆的“石像”,林晓猫眼一转,急中生智,决定将错就错。她立刻端起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虽然脸颊微红,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落落大方:“你们好呀,我是……韩商言的女朋友,我叫林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女……女朋友?”deo结结巴巴地重复,嘴里的泡沫喷出来都忘了擦。 吴白虽然震惊,但表情管理稍强一些,他迅速收敛了情绪,只是眼神依旧充满探究。他再次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客厅,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林……小姐,早上好。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只白色的猫?大概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表哥养了几天了,平时这个点它一般都会在厨房附近转悠的。” 猫的消失和陌生女孩的出现,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实在太奇怪了。 林晓心里狂汗,面上却只能维持着无辜的笑容,硬着头皮编:“猫?呃……我没太注意耶,可能……可能躲到哪里睡觉去了?” 就在气氛越发微妙的时刻,玄关处传来开门声——韩商言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早餐和一个女装纸袋,一进门就感受到屋内诡异的气氛,以及集中在林晓身上的两道目光。他的心猛地一沉。 吴白见到他,立刻像是找到了答案的突破口,直接问道:“表哥,你回来了。看到小乖了吗?早上没见到它,林小姐说她也没注意到。” 他习惯性地叫了韩商言给猫取的名字。 韩商言呼吸一窒,瞬间明白了处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用一种尽可能平淡、甚至带点无奈的口气说:“不用找了。早上我带它去宠物医院做检查,医生说是别人家走丢的,主人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就……让人家领回去了。” 他编造了一个合情合理、且无法当场验证的谎言,同时暗暗祈祷林晓别穿帮。 “啊?这样啊……”deo首先信了,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还挺可爱的说……” 吴白看了看神色自若(实则紧张)的韩商言,又看了看一旁假装张望寻找猫咪的林晓,虽然觉得这事有点突然和巧合,但一时也找不出破绽,只好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哦,那也好,物归原主。” 但他目光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吴白不再纠缠猫的问题,转而拉起还在惋惜的deo,对韩商言说:“表哥,那我们先上去了,不打扰你和……大嫂吃早餐。” 那句“大嫂”叫得极其自然,却让韩商言耳根发热。 “等……”韩商言想叫住他们,却又无从解释。 看着两人上楼,韩商言松了口气,这才把目光投向罪魁祸首。林晓却冲他吐了吐舌头,一副“看我这随机应变”的小得意模样。 韩商言看着她这副天真烂漫、完全不知水深火热的模样,只觉得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他揉了揉眉心,把那个装着女装的纸袋推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赶紧去把衣服换了,这件……我的衬衫,不合适。” 林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宽大的衬衫,赤着的双脚,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人类的着装礼仪。 韩商言趁着这个空隙,迅速给吴白发了条微信,言简意赅,却充满了杀气:「管好你的嘴,还有deo的。回头再跟你们算账。」 吴白的回复很快,依旧简洁,却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淡然:「明白。表哥,加油。」 韩商言:“……”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刚准备和林晓“好好谈谈”,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爷爷”。 韩商言顿感不妙,接起电话,果然传来爷爷中气十足又带着喜悦的声音:“商言啊!我下飞机了!你小子,交了女朋友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要不是小白偷偷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呢!赶紧的,带上我孙媳妇,一起来接我!我要好好看看!” 韩商言:“……” 他在心里把吴白这个“大嘴巴”骂了一百遍。 挂掉电话,韩商言看着正拿起一根油条,小口小口啃着,还无辜地眨着猫眼看他的林晓,一个头两个大。 爷爷回来了,还点名要见“孙媳妇”。 可这个“孙媳妇”,是个连身份证都没有、昨天还是只猫的小猫妖! 现在该怎么办?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且不说她一个人能不能适应,光是她的身份就是个定时炸弹。带着她去见爷爷?那更是场面失控的前兆。 韩商言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着林晓,少女穿着他的衬衫,坐在他的餐桌前,吃着他买的早餐,一副全然依赖、又没心没肺的样子。他叹了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无奈和……认命。 “小乖,不对,你有名字吗?”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你……等会儿换上新衣服,跟我去接个人。” “接谁呀?”林晓歪着头问,“我有呀,我叫林晓,叫我晓晓就好啦!” “我爷爷。”韩商言深吸一口气,“记住,在外人面前,你……你就暂时是我女朋友。少说话,跟着我就行。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看来,这个年假,gun神注定要在“带猫女友见家长”的刺激副本里,艰难求生了。而一旁的林晓,听到“见家长”和“假装女朋友”,非但没紧张,眼睛反而更亮了,似乎觉得这个新游戏……非常有趣! 第10章 亲爱的热爱的10 不一会儿,房间门开了。换好衣服的林晓走了出来。 韩商言抬眸看去,那一瞬间,呼吸确实滞了一下。他凭印象买的衣服意外地合身,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活力的身形。没有了衬衫的随意和暧昧,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清新得像是晨间带着露珠的栀子花,又因为她那双灵动的猫眼,平添了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真和娇俏。 “这……还合适吗?”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耳根微热。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这是他的小猫,现在是专属于他的……“女朋友”。这个认知让一股陌生而滚烫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保护欲。 “合适!特别舒服!”林晓开心地转了个圈,然后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猫眼里满是狡黠,“韩商言,你眼光不错嘛!不过……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出发去接‘爷爷’啦?” 她把“爷爷”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期待。 为了不让场面在爷爷面前彻底失控,韩商言赶紧把林晓拉进房间,进行“见家长紧急培训”。 “听着,爷爷问起来,就说我们是在广州看比赛前认识的,在一起没多久。其他的,比如你的家庭情况……就说父母在国外,暂时不方便多说。少说话,多微笑,明白吗?”韩商言表情严肃,如临大敌。 林晓却有点不耐烦地甩了甩手,猫眼里满是不以为意:“知道啦知道啦,韩老师!你好啰嗦呀,我又不傻。” 她心里默默吐槽:想我林晓也是经历过风浪的,扮演个乖巧女友还不是手到擒来?况且,讨好长辈可是猫的天性! 看着她这副信心满满的样子,韩商言只觉得前路更加迷茫,只能无奈扶额。 一开门,果然看见吴白和deo像两尊门神似的等在门口。deo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凑上来:“大嫂大嫂!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跟我们老大在一起的呀?我们都不知道!老大藏得太深了!” 林晓立刻进入角色,脸上飞起两抹恰到好处的红晕,带着点小女生的羞涩,语气却自然流畅:“哎呀,其实没多久啦……就是在你们去广州比赛之前偶然认识的。” 她含糊地一带而过,却巧妙地把时间点说得无懈可击。 deo立刻信以为真,恍然大悟:“哦——!怪不得那次比赛前老大有时候心神不宁的!原来是谈恋爱了!” 林晓笑眯眯地点头,和deo这个单纯的孩子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韩商言在一旁面无表情,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抽动的眼角,都泄露了他内心的翻江倒海。尤其是接收到吴白那意味深长、似笑非笑的眼神时,他简直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去机场的路上,气氛更是微妙。爷爷还没见到,韩商言已经预感到了一场“风暴”的来临。 果然,爷爷精神矍铄地从出口大步走出,目光如炬,一眼就锁定了站在韩商言身边的陌生女孩。老爷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直接无视了亲孙子,大步流星地走到林晓面前,上下打量,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好!好姑娘!”爷爷连连称赞,同时给韩商言递去一个“小子,干得漂亮!”的眼神。 更让韩商言目瞪口呆的是,林晓仿佛天生就有讨长辈欢心的技能点。她一点不见外,自然而亲热地跨上了爷爷的胳膊,声音甜得像抹了蜜:“爷爷!一路辛苦啦!您比韩商言说的还要精神帅气呢!” 这一下直接把爷爷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哈哈哈,你这丫头,小嘴真甜!比商言那个闷葫芦强多了!” 看着前面一老一少相谈甚欢、其乐融融的背影,韩商言一个人孤零零地拎着行李,像个多余的保镖。他内心一片麻木,已经无力再去思考如何解释,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默默跟上。 爷爷对林晓越看越满意,话匣子彻底打开:“晓晓啊(刚才路上林晓自我介绍说的),你家是哪里的呀?父母是做什么的?” 来了!韩商言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林晓。 却见林晓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她微微垂下眼睫,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惹人怜爱的失落,声音也轻了些:“爷爷……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一直……一个人生活的。” 这话半真半假,作为一只“野生”猫妖,她确实算是独自长大。 爷爷一听,顿时心疼得不得了,连忙拍拍她的手:“好孩子,受苦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商言要是敢欺负你,爷爷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还瞪了韩商言一眼。 韩商言:“……” 他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 林晓则趁爷爷不注意,回头冲韩商言狡黠地眨了眨眼,脸上带着“看,我搞定了?”的小得意。 韩商言看着她那灵动的模样,心中那点无奈和尴尬,竟奇异地化开,变成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和暖意。 这只小猫妖,扮起可怜来,还真是……让人毫无办法。 第11章 亲爱的热爱的11 一行人刚从机场的兵荒马乱中回到家。爷爷精神矍铄地坐在主位沙发正中央,韩商言、林晓和吴白等人则像等待检阅的士兵,在对面沙发上坐成一排,气氛微妙中带着一丝家庭特有的温馨与紧绷。 韩爷爷喝了一口热茶,满足地喟叹一声,随即目光如炬地扫向韩商言,带着几分埋怨和“秋后算账”的意味开口:“都怪你小子!”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客厅回荡,“我回来之前,三番五次问你个人问题,你每次都跟我打马虎眼,说什么‘没有、不急、忙着呢’!害得我!”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带着点不好意思看向坐在韩商言身边,正乖巧剥橘子的林晓,“害得我啊,回来前还一口答应了一位老朋友,说晚上一起吃个便饭。其实啊……”爷爷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就是个变相的相亲宴!我这老脸,今晚怕是得丢咯!” 韩商言一听,眉头立刻拧成了个结,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语气带着十足的无奈:“爷爷,您这都办的什么事儿。”他眼神一转,瞥见旁边努力减少存在感、正低头假装玩手机的吴白,瞬间灵光一闪,毫不犹豫地“祸水东引”:“再说了,您那老朋友家的姑娘,介绍给吴白不正合适吗?他年纪也不小了。” 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贫道”,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正在神游天外的吴白猝不及防被点名,猛地抬头,接收到表哥甩来的“烫手山芋”和爷爷瞬间投来的、带着审视与“好像也行”的目光,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摆手:“爷爷,我不急,真的。俱乐部赛季关键期,没心思想这些。” 他语气急促,试图将自己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催婚风暴”中摘出去。 林晓将剥好的橘子瓣递了一半给韩爷爷,自己塞了一瓣到嘴里,甜得眯起了眼,像只满足的猫咪。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兄弟俩“互相伤害”,尤其是看到平日里高冷寡言的韩商言此刻竟也有这般“耍无赖”的模样,觉得新鲜又好玩,嘴角忍不住弯起一抹看戏的偷笑。 韩爷爷人老成精,哪能看不出孙子的甩锅行为,但他更在意的,是怕这乌龙事件让刚“上门”的孙媳妇林晓心里不痛快。他立刻转向林晓,脸上堆满慈爱和歉意,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晓晓啊,这事是爷爷考虑不周,做得不对,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也别误会商言啊。” 林晓赶紧咽下橘子,脸上绽开明媚又体贴的笑容,反手握住爷爷的手,声音又甜又软:“爷爷,您快别这么说!这说明您一直惦记着商言,为他操心呀。我怎么会不开心呢?高兴还来不及呢!”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毕竟在她看来,人类这种家庭间充满烟火气的关怀,十分有趣。 “好好好!你不介意就好!”爷爷见她如此明事理,更是欢喜,立刻拍板,“那这样,晚上你跟商言就跟我一块儿去!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你这孙媳妇正式介绍给我的老朋友们认识认识!看谁以后还敢说我孙子是光棍!”老爷子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要去打一场扬眉吐气的胜仗。 林晓从善如流地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好呀,都听爷爷的安排。只要爷爷不嫌我跟着去添麻烦就好。” “不麻烦!不麻烦!带你去我脸上有光!”爷爷哈哈大笑,越看林晓越满意。 而一旁的韩商言,看着这一老一少三言两语就定了他的“终身大事”展示会,内心一片复杂的麻木。他瞥了一眼身边笑得像只小狐狸的林晓,再看看兴致勃勃的爷爷,只能认命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原本只是打算临时应付一下,没想到这“见家长”的戏码是一场接一场,而且看这架势,他身边这只演技精湛的小猫妖,似乎还乐在其中? 前路漫漫,韩商言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假戏”,恐怕正朝着一个他越来越无法控制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他抬手,再次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开始为今晚这场注定不会太平静的饭局做心理建设。 第12章 亲爱的热爱的12 晚上几人一起来到饭店包间。推开门的一刹那,林晓迅速扫视了一圈,目光立刻锁定在一位看起来乖巧又带着点学生气的女孩身上——正是佟年。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是她!剧情大神诚不我欺,只是这女主角的剧本怎么甩到我手里了?” 佟年看到韩商言紧紧牵着的林晓,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那副失落又难过的样子,连林晓看了都心生几分怜惜。林晓心想:哎,小姑娘,对不住啦,阴差阳错的,你的“假男友”体验卡被我截胡了。 韩爷爷是个爽快人,一进门就洪亮地笑着抱拳:“各位,对不住,对不住!都怪我,我家这个臭小子韩商言,瞒我瞒得死死的,原来早就有了这么个好姑娘了!”他说着,慈爱地拉过林晓的手,郑重地向在座的老朋友及其家人介绍:“这就是我孙媳妇,林晓。商言,还不快跟叔叔阿姨打招呼!” 韩商言从进门起就保持着惯有的冷淡表情,只是握着林晓的手收紧了些,依言简单打了招呼。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佟年,看到她明显低落的情绪,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但很快便移开,将全部注意力放回身边的“小猫咪”身上,仿佛在无声地宣示主权。 这场面,让介绍人和其他人都有些尴尬,特别是佟年的表姐,脸色不太自然。韩爷爷见状,立刻发挥了他“端水大师”的本色,话锋一转,一把将站在身后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吴白推了出来:“哈哈哈,不过没关系!商言这小子不靠谱,我这个外孙吴白,可是一表人才,现在也是单身,事业有成,重点是——特别听长辈的话!” 好家伙!火力瞬间转移!原本是主角的韩商言瞬间变成了背景板,而一直想当透明人的吴白被推到了聚光灯下。吴白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但仔细看,耳根却微微泛红,他无语地瞥了一眼自家“卖孙求荣”的外公,又接收到表哥韩商言那一抹“自求多福”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对着佟年表姐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吴白。” 场面一度有些冷。林晓眼看气氛要僵,猫妖的社交本能(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立刻被激活。她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自然地接话道:“爷爷说得对,小白又帅又厉害,是我们俱乐部的大王牌呢!就是平时太专注于训练了,今天能认识新朋友,他肯定心里高兴。”她边说,边在桌下轻轻用手指挠了挠韩商言的掌心,传递着“看我的”的讯号。 韩商言感受到掌心微痒,低头看她,只见她猫眼里闪烁着狡黠又灵动的光,仿佛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他心中那点因为场面尴尬而产生的烦躁,竟奇异地平复了下去,甚至觉得看她游刃有余地调和气氛,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这顿饭,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进行着。韩爷爷努力撮合吴白和佟年表姐,吴白全程“嗯、啊、好”的敷衍,气氛全靠韩爷爷和林晓撑着。林晓嘴甜又乖巧,把两位长辈哄得眉开眼笑,时不时还给一直沉默的佟年夹菜,温柔地说:“年年妹妹,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呢。”俨然一副温柔大嫂的模样,让佟年心里的酸涩又添了几分,却也无法讨厌起这个漂亮又亲切的“情敌”。 韩商言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给林晓布菜,剥虾,挑鱼刺,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他那专注的神情,与平时在俱乐部里训人时的冷面阎王判若两人。这一切,不仅佟年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连吴白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对自己表哥这“铁树开花”的惊人表现感到诧异。 终于,这场漫长的“相亲宴”接近尾声。去洗手间的路上,林晓恰好和佟年迎面遇上。佟年鼓起勇气,抬起头,眼圈还有些微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林……林小姐,你和gun神,很般配。” 林晓看着眼前这个善良又难过的女孩,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停下脚步,语气真诚而柔和:“谢谢你,年年。其实……缘分有时候就是很奇妙的事情,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才能走下去。你是个特别好的女孩,一定会遇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独一无二的人的。” 这话既是安慰,也带着一丝猫妖对命运的小小感慨。 佟年愣了一下,似乎从她的话里得到了一些力量,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包厢,韩商言很自然地接过林晓的外套帮她穿上,低声问:“累不累?” 林晓摇摇头,趁爷爷还在和人寒暄,凑近他耳边,用气声小小声地邀功:“怎么样韩老师?我今天的表现,是不是满分女友?” 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一丝甜甜的果酒香。韩商言侧头看她,只见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等着表扬,像只做了好事等待小鱼干的猫。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那股陌生的、滚烫的满足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掉她唇角几乎看不见的一点点酱渍,动作自然无比,眼神里却暗流涌动,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宠溺: “嗯,满分。回家奖励你小鱼干。” “……” (这下,轮到林晓的耳根,悄悄红了起来。) 第13章 亲爱的热爱的13 回程的车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车窗外的霓虹流光般掠过,车内萦绕着一种微妙而温暖的静谧。爷爷心满意足,大概是今晚终于“展示”了孙媳妇,又“推销”了外孙,心情大好,加上一点酒意,上车没多久便靠着座椅阖眼小憩起来。 前排的司机专注地开着车,后座便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小空间。 韩商言依旧话不多,但紧绷了一晚的下颌线明显柔和下来。他微微侧头,看着身边安静下来的林晓。她正望着窗外出神,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带着一点戏谑整晚后淡淡的倦意,像只玩累了暂时收拢爪子的猫。 他想起她今晚的表现——在长辈面前的乖巧伶俐,化解尴尬时的机智圆融,甚至对佟年说的那句温柔的安慰。她做得太好了,好到几乎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默契十足、感情甚笃的恋人。 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轻挠的微痒感,还有她凑近耳边说话时,那温热甜软的气息。韩商言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错觉,甚至……有些沉溺。 林晓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她先是眨了眨眼,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脸上浮现出一点狡黠的笑意,用气声悄悄说:“韩商言,‘小鱼干’……是什么牌子的?口味怎么样?”她可没忘记他那个突如其来的“奖励”。 韩商言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微微一怔。看着她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亮得惊人的猫眼,里面盛满了好奇和打趣,他心底那点不自在瞬间化为了更深的纵容。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将她散落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热的耳廓。 “回家你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车辆行驶的细微噪音中,带着一种磁性的沙哑,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比之前任何刻意的“表演”都更让林晓心跳漏了一拍。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凉的温度和略显粗糙的触感。刚才在饭店门口被他擦嘴角时强装镇定的模样瞬间破功,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起来,幸好车内光线暗,看不真切。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卖关子。”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像被一根羽毛轻轻搔过,一种奇异的感觉蔓延开来。这“假戏”的尺度,好像有点超出她这只小猫咪的预期了!说好的只是临时搭档呢?这个韩商言,入戏是不是太深了点? 她偷偷瞟了他一眼,见他已恢复正襟危坐的姿势,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个略带撩拨动作的人不是他。只是,他嘴角那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没有逃过林晓的眼睛。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林晓将发烫的脸颊贴上微凉的车窗,试图降温。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身旁男人挺拔的轮廓。她心里那点小小的慌乱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好像……这样也不错? 到家后,爷爷精神依旧很好,还在回味今晚的“胜利”,拉着吴白又念叨了几句“要多向哥哥学习”之类的话,这才心满意足地被保姆扶着回房休息。吴白如蒙大赦,立刻闪身回了自己房间,速度堪比比赛时的极限操作。 宽敞的客厅里,顿时只剩下韩商言和林晓两人。 空气仿佛一下子变得有些稀薄。白天的喧闹、晚上的戏剧性场面都已落幕,此刻的安静让某些被刻意忽略的情愫开始悄然浮现。 林晓站在客厅中央,突然有点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平时的自如:“那个……戏演完了,韩商言,我的‘片酬’呢?”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指的是那个语焉不详的“小鱼干”。 韩商言转过身,一步步向她走来。他个子很高,走近时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但眼神却异常专注柔和。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闪烁的眼睛,慢慢移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关于“片酬”的问题,而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林晓。”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这一声,让林晓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 “今天,”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谢谢。” “也……辛苦了。” 他的道谢很简单,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份郑重其事的态度,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打动人心。林晓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感谢她,感谢她完美地应对了所有局面,感谢她没有让爷爷失望,也没有让他难堪。 她仰头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和他那份不常外露的真诚。之前那些插科打诨、演戏玩闹的心思忽然就淡了下去。她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少了狡黠,多了几分暖意: “不客气,韩商言。毕竟……我现在是‘专属于你的小猫’嘛,总得尽职尽责,对?” 她故意用了他之前心里的想法来调侃他,想打破这有点过于严肃的气氛。 韩商言闻言,眼底深处仿佛有星光亮起。他嘴角的弧度加深,忽然伸手,不是给她“小鱼干”,而是非常自然地、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亲昵和宠溺。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目光温柔得能将人溺毙,“专属的。” “所以,不会亏待你。” “现在,先去休息。‘小鱼干’……明天兑现。” 他的掌心温暖,揉发顶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林晓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震破耳膜,脸颊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了上来。 她愣愣地点了点头,几乎同手同脚地转身,走向客房的方向。直到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发烫的脸。 完了完了……这假戏再这么演下去,到底是谁会先假戏真做啊? 而门外的韩商言,站在原地,看着被她关上的房门,许久,才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揉过她头发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发丝柔软顺滑的触感。他缓缓握紧手掌,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笑意和势在必得的温柔。 第14章 亲爱的热爱的14 第二天,林晓是被窗外暖融融的阳光和肚子里咕咕的抗议声叫醒的。她迷迷糊糊坐起来,昨晚发生的种种像慢镜头回放一样在脑海里闪过——爷爷的认可、尴尬又搞笑的相亲宴、佟年失落的眼神、韩商言专注为她布菜的样子、车上低沉的耳语、还有客厅里那个温柔的揉发杀……以及,那个悬而未决的“小鱼干”。 她的脸又有点发热,赶紧甩甩头,跳下床洗漱。心里一半是猫妖天性对“小鱼干”这个字眼的本能好奇,另一半……则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当她磨磨蹭蹭走出客房时,发现家里异常安静。爷爷习惯早起,大概出门遛弯了,吴白更是早就去了俱乐部。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诱人的食物香气,引着她往厨房走去。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场景—— 穿着简单家居服的韩商言,正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给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全神贯注地……煎鱼? 平底锅里,几条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小黄鱼正被煎得两面金黄,发出诱人的“滋滋”声。旁边的盘子里,已经盛好了清粥小菜,还有一碟看起来就酥脆可口的……炸小鱼干? 林晓愣在厨房门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gun神,k&k俱乐部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冷面老板,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电竞传奇,竟然在……下厨?为了那句戏言的“小鱼干”? 韩商言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关小火,转过身来。看到是她,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说:“醒了?去餐桌那边坐好,马上就可以吃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训练计划,但林晓却敏锐地捕捉到他耳根泛起的一抹极淡的红晕,和他略显不自在的、移开的目光。 她心里那点小小的别扭和猜测,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暖洋洋的惊喜所取代。她像只真正被食物香气吸引的小猫,轻手轻脚地走到餐桌旁坐下,眼睛却一直亮晶晶地跟着韩商言转。 只见他将煎得恰到好处的黄鱼装盘,又撒上一点点翠绿的葱花,然后连同那碟炸小鱼干和清粥小菜一起,端到了她面前。 “吃。”他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动作依旧带着点不常做这些事的生涩,但却异常认真。 林晓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早餐,尤其是那碟金黄酥脆的小鱼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条炸小鱼干,放进嘴里。 “咔嚓”一声,酥脆可口,咸香适中,火候掌握得完美。 “好吃!”她由衷地赞叹,猫眼满足地眯了起来,又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他煎的黄鱼,鱼肉鲜嫩,味道清淡却鲜美,“哇!韩商言,你居然会做饭?还做得这么好吃!” 韩商言看着她大快朵颐、一脸满足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他低头喝了一口粥,才淡淡地说:“以前一个人在国外,总不能天天吃外卖。只会做简单的。” 他的解释轻描淡写,但林晓却能从这简单的早餐里,感受到一种远超“小鱼干”本身的心意。这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随便买来的零食“奖励”,而是他亲手做的、带着温度和细心的一餐。 所以,他说的“小鱼干”,是这个意思? 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软又涨。她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偷偷看他。他安静吃饭的样子很好看,睫毛很长,鼻梁挺直,褪去了平时的冷厉,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那个……”林晓舔了舔嘴角,忍不住问,“这就是……‘奖励’?” 韩商言抬起头,目光与她相遇。他看到她嘴角沾着一点炸鱼的碎屑,像只偷吃成功的小花猫。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伸过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碎屑。 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做完这个,他才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好奇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 “嗯。这是‘基础版’小鱼干。” 林晓眨眨眼:“还有……‘升级版’?” 韩商言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深处,似乎还藏着点别的、更深沉的东西。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升级版……需要你用点别的东西来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诱惑。 林晓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轰”地一下全红了。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和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带着占有欲的温柔。 别的东西?用什么换? 她突然不敢再问下去了,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碗里的粥,心跳却快得像揣了只兔子。 韩商言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尖和慌乱躲闪的眼神,心情大好地靠回椅背,继续慢条斯理地喝他的粥。 嗯,喂饱自家小猫的第一步,看来很成功。 至于“升级版”小鱼干是什么……他不急。 他们,来日方长。 第15章 亲爱的热爱的15 年后,挪威的冬日还未完全褪去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清冷而新鲜的味道。k&k和sp组成的临时中国队下榻在比赛场馆附近的酒店。这一路上,韩商言和林晓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暧昧愈发明显,他习惯性地将她护在身边,她会自然地帮他拿掉衣服上不存在的线头,眼神交汇时空气中总流淌着无声的电流。因为有林晓的存在,原本可能想与韩商言叙旧的艾情,也几乎找不到单独说话的机会,只是偶尔投来复杂的一瞥。 到达酒店大堂,队员们忙着办理入住,分发房卡。韩商言正和米邵飞讨论着接下来的战术安排,神情专注。林晓悄悄拉了拉吴白的衣袖,用气声问:“小白,你哥他……有什么特别喜欢,或者今天有什么特别吗?” 吴白愣了一下,看了眼正在忙碌的韩商言,又看向眼神亮晶晶、带着点神秘兮兮表情的林晓,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压低声音,言简意赅:“今天,他生日。” 林晓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韩商言自己居然提都没提!一个计划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 于是,在韩商言终于和米邵飞聊完,下意识回头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却发现林晓不见了。他眉头微蹙,环视四周:“晓晓呢?” 吴白面不改色,按照林晓之前小声拜托他的说辞,平静地回答:“嫂子说想自己逛逛,熟悉下环境,让你别担心。” 自己逛逛?在人生地不熟的奥斯陆?韩商言的第一反应是担心,但转念一想,以林晓那只小猫妖的机灵和适应能力,倒也不至于走丢。只是,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悄然升起,仿佛习惯了的温暖突然抽离。他抿了抿唇,没再多问,但接下来的时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而此刻的林晓,正凭借着她惊人的方向感和(一点点法术辅助?)迅速摸清了酒店周边的环境。她找到了一家看起来非常不错的甜品店,定制了一个不算巨大但十分精致的生日蛋糕,图案简洁,是她偷偷观察到的、韩商言似乎比较偏爱的深蓝色调。接着,她又灵活地穿梭在超市里,买了一些装饰用的彩带、气球,甚至还找到了一顶看起来有点傻气但氛围感十足的生日帽。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用韩商言给她备用的、不太熟练的英语,加上丰富的肢体语言,成功说服了酒店餐厅的经理,允许她晚上借用一个小偏厅,并拜托他们帮忙准备一桌丰盛的中餐——她可记得韩商言对西餐的兴致一直不高。 一切准备就绪,她开始一个个联系“盟友”。先是找到米邵飞和欧强,这两位老友一听要给韩商言过生日,立刻拍着胸脯表示绝对配合,并且主动承担了去“拖住”寿星的任务。接着,她又邀请了sp的艾情、lo等人,以及k&k的队员们,包括一脸“我早就知道”表情的吴白。大家都被林晓这份悄悄准备惊喜的心意打动,默契地保守着秘密。 傍晚,米邵飞和欧强按照计划,以讨论战术为名,硬是把还想回房间看比赛录像的韩商言“劫持”到了酒店餐厅。韩商言一路上面无表情,心里还在琢磨林晓到底跑哪儿去了,直到米邵飞推开那间偏厅的门—— “砰!” 彩带炸开,纷纷扬扬落下。 “生日快乐,gun神!” 原本昏暗的房间里瞬间亮起温暖的灯光,墙上贴着“happy birthday”的字母气球,长桌上摆满了香气四溢的中式菜肴,中间放着那个精致的蓝色蛋糕。而最亮的,是站在人群最前面、笑靥如花的林晓。她头上戴着那顶有点可爱的生日帽,手里还拿着一顶,正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韩商言彻底愣住了。他习惯了低调,甚至习惯了被遗忘生日。往年的这一天,通常都是在训练、比赛或者独自一人中平静度过。他从未想过,在异国他乡,会有一群朋友,还有……她,为他准备了这样一个惊喜。 他的目光穿过众人,直直地落在林晓身上。她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一点期待,还有满满的真诚。那一刻,韩商言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情绪瞬间溢满胸腔。所有因为她的“失踪”而产生的小小不安和失落,此刻都化为了汹涌的暖流。 “老韩,傻站着干嘛?快来吹蜡烛啊!”米邵飞笑着推了他一把。 欧强也起哄:“就是!没想到啊,有生之年还能吃到你小子的生日蛋糕,托小林妹妹的福!” 在众人的簇拥和欢笑中,韩商言被戴上了那顶生日帽,被推到蛋糕前。烛光摇曳,映照着林晓亮晶晶的眼睛。他许了个愿,一个关于未来、关于她的愿望,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切蛋糕的时候,韩商言将第一块带着最大颗草莓的蛋糕,自然而然地递给了林晓。 “辛苦了。”他看着她,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温柔和感激。 林晓接过蛋糕,甜甜一笑:“生日快乐,韩商言。”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音。朋友们都心照不宣地交换着“懂了”的眼神,笑着闹着,将空间留给了这对明显氛围不同的“准情侣”。 ------ 第二天,全明星个人邀请赛决赛日。赛场气氛热烈到顶点。正如所有人期待的那样,决赛在中国选手吴白和世界排名第二的挪威本土选手纳亚之间展开。纳亚实力极其强悍,打法凶猛,现场观众几乎一面倒地为他加油,给吴白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比赛打得异常焦灼,比分交替上升。韩商言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眉头紧锁,全程紧盯着大屏幕上的战况,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林晓坐在他身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全身紧绷的肌肉和几乎凝滞的呼吸。她悄悄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手背上传来温软的温度,韩商言微微一怔,侧头看她。林晓没说话,只是用眼神传递着安慰和信任,仿佛在说:“别担心,小白可以的。” 或许是她的安抚起了作用,或许是吴白顶住了压力。在决胜局,吴白展现出了惊人的大心脏和极限操作,抓住纳亚一个微小的失误,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直接带走了对方最后一丝血量! “victory!” 当巨大的胜利标志出现在大屏幕上,当解说激动地喊出“wu bai! chapion!” 时,整个中国区的观众席沸腾了! 韩商言“嚯”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此刻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激动和狂喜!吴白,他的表弟,他一手带出来的队员,赢得了世界冠军!这是中国电竞的荣耀,是k&k的荣耀! 巨大的喜悦和骄傲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让他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在万众瞩目下,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一把将身旁同样激动得跳起来的林晓拦腰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一圈! “赢了!小白赢了!”他抱着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林晓猝不及防被抱起,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周围是鼎沸的人声、闪烁的灯光,还有他坚实温暖的怀抱。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难得外露的狂喜笑脸,自己的心也像是被幸福填满了,开心地笑起来:“是啊!赢了!太棒了!” 这一刻,什么暧昧,什么试探,仿佛都在这个情不自禁的拥抱中有了答案。成绩、荣誉、爱情……所有美好的事物,似乎都在这个寒冷的北欧国度,绚烂地绽放了。 韩商言将林晓放下,但手却依旧自然地揽着她的腰,与她并肩看着舞台上正在接受欢呼和奖杯的吴白。 第16章 亲爱的热爱的16 庆功宴结束后,韩商言将微醺却格外兴奋的林晓送回了酒店房间。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走,只剩下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呼吸声。 “今天开心吗?”韩商言看着她因为酒精和喜悦而泛红的脸颊,低声问。 “开心!”林晓重重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小白赢了比赛,大家也都好高兴!韩商言,我们也庆祝一下嘛,就我们两个!”她说着,就像只灵活的小猫,挣脱他的手,跑到房间的小冰箱前,献宝似的拿出一瓶酒店准备的红酒,“看!还有这个!” 韩商言本想阻止,毕竟时间不早了,但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罢了,今天确实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由着她。 他接过酒瓶,熟练地开瓶,倒了两杯。林晓接过酒杯,和他轻轻一碰,笑得眉眼弯弯:“庆祝小白夺冠!也庆祝……庆祝……”她歪着头,似乎在想词,最后甜甜地说,“庆祝今天是个好日子!” 韩商言被她这有些孩子气的理由逗得眼底染上笑意,配合地喝了一口。他本以为林晓酒量应该不错,毕竟她平时看起来古灵精怪,胆子也大。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此“林晓”非彼“林晓”,这只穿越而来的小猫妖,对酒精几乎没有抵抗力! 才一杯红酒下肚,林晓的眼神就开始变得迷离起来,脸颊上的红晕迅速扩散,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放下酒杯,晃了晃脑袋,看着韩商言,傻笑起来:“韩商言……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韩商言眉头微蹙,意识到不对劲,伸手想去拿她的杯子:“别喝了,你醉了。” “我没醉!”林晓一把抱住酒杯,护在怀里,嘟着嘴抗议,那模样娇憨得让人心头发软。但紧接着,她就像变了个人,或者说,释放了猫妖醉酒后的天性。 她突然凑近韩商言,几乎要趴到他身上,一双迷蒙的猫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点委屈和执拗:“韩商言,你喜不喜欢我?你说嘛!” 韩商言被她问得一怔,身体有些僵硬:“……你喝多了,晓晓。” “我没喝多!”林晓不依不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快说,我可爱不可爱?比……比小乖还可爱吗?”她口中的“小乖”,似乎是某个模糊记忆里,她曾经作为猫咪时,韩商言对她独有的昵称。 不等韩商言回答,她变本加厉,开始像只真正撒娇的猫咪一样,往他怀里钻,脑袋在他颈窝处蹭来蹭去,嘴里哼哼唧唧:“要摸摸……像以前一样摸摸头……还要抱抱……”一双小手也开始不老实,在他胸前、后背胡乱地摸索着,所谓的“上下其手”,毫无章法,却带着燎原的星火。 韩商言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呼吸变得粗重。怀里的小猫妖柔软、滚烫,带着酒香和她身上特有的清甜气息,像最烈的催化剂,将他苦苦维持的理智一点点焚烧殆尽。他几乎是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住将她紧紧搂入怀中的冲动,而是先试图稳住她乱动的手脚。 “晓晓,别闹……”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就要闹!”林晓仰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忽然撅起了红润的唇瓣,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含糊又理直气壮地要求:“亲亲……要亲亲……” 这句话,像最后一道惊雷,劈开了韩商言所有的防线。他看着她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模样,心脏狂跳,血液奔涌。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冷静,捧住她发烫的小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紧绷,带着最后的确认:“林晓,你看清楚,我是谁?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林晓被他捧着脸,似乎努力聚焦了一下视线,然后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鼻子,语气带着醉后的娇蛮和理所当然:“韩商言!你……你啰嗦死了!你到底亲不亲嘛!” 最后那点犹豫和克制,在她这句娇嗔中彻底粉碎。 韩商言眸色一沉,不再犹豫,低头,准确地攫取了她那不断发出诱惑邀请的唇瓣。 “唔……!” 这个吻,带着红酒的醇香,和她唇齿间独特的甜美,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压抑已久的情感。起初是试探性的触碰,随即便是汹涌的、不容抗拒的深入。不再是之前为了演戏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明确占有欲和强烈情感的、真正的吻。 林晓起初还因为醉意和惊讶而微微挣扎了一下,但很快,便被这陌生而强烈的感官冲击淹没了。酒精放大了所有的感觉,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唇舌的力度,都让她浑身发软,只能本能地依附着他,发出细碎而无助的呜咽。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林晓因为缺氧和酒意,彻底软倒在他怀里,呼吸变得绵长——她,睡着了。 韩商言缓缓离开她的唇,看着她靠在自己胸前,睡得毫无防备,脸颊绯红,长睫安静地垂着,唇瓣因为刚刚的亲吻而更加红肿水润。一副被他“欺负”了的样子。 满腔的激情渐渐平息,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柔软的暖流,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猫,回想起她刚才大胆又可爱的“酒疯”,再想到这个意料之外却仿佛命中注定的吻,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感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宠溺和纵容。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地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指尖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晚安,我的小醉猫。”他低声说,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这下,你可是赖不掉了。” 月色透过窗帘缝隙洒落进来,照亮了韩商言脸上清晰的笑容,和床上人儿恬静的睡颜。挪威的夜晚,因为一个吻,而变得无比甜蜜和漫长。他们的关系,在这一夜,终于彻底明朗。 第17章 亲爱的热爱的17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精准地打在林晓眼皮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宿醉的钝痛还未袭来,昨晚的记忆却先一步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清晰得令人发指! ——她抱着酒杯傻笑…… ——她扯着韩商言的衣领问“喜不喜欢我”…… ——她像只八爪鱼一样往他怀里钻,还要“摸摸”、“抱抱”…… ——最后……最后那个炙热而缠绵的吻…… “嗡”的一声,林晓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猛地用被子蒙住头,在被窝里发出无声的哀嚎。天啊!她不仅酒量差到一杯倒,酒品还如此“豪放”!最关键的是,她居然没有断片!每一个细节,韩商言当时的眼神、温度、甚至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羞愤欲死!简直是社会性死亡!她以后还怎么面对韩商言?那只平时高冷得不得了的“大猫”,昨晚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是个小色鬼? 就在她在床上扭成麻花,纠结着要不要装死一辈子不下楼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晓晓?”是韩商言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比平时温和许多,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晓浑身一僵,像被点了穴。去开门?没脸见人!不去?好像更显得心虚…… 门外,韩商言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又敲了敲,语气里那点笑意更明显了:“还没醒?还是……某只小猫酒还没醒,在害羞?” “谁、谁害羞了!”林晓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下床,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把房门拉开一条缝,只探出半个红得像番茄的脑袋,眼神飘忽,不敢看他,“我……我马上就好,你先下去!” 韩商言看着她这副鸵鸟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清朗悦耳,是林晓从未听过的畅快。“想起来了?”他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通红的耳廓,“看来昨晚的事,记得很清楚?” “你别说了!”林晓羞得差点跳起来,也顾不得躲了,猛地拉开门,直接扑上去用手捂住他的嘴,又急又羞地跺脚,“韩商言!不许笑!不许提!等会儿来人了!” 女孩柔软的手心紧贴着他的唇,带着刚起床的温热和淡淡的馨香。韩商言从善如流地止住笑声,眼底的笑意却浓得化不开。他顺势伸手,稳稳搂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低头看着她几乎要冒烟的脸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戏谑和认真:“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你可是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撩完就跑?”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声音带着诱哄,“林晓小姐,总得对我负责?” “负责!负责!我负责行了!”林晓被他搂在怀里,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和灼热的体温,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求饶,“哎呀你别说了!快闭嘴!” 看着她这羞恼交加、自暴自弃承认“负责”的可爱模样,韩商言心满意足地收紧了手臂。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里充满了宠溺:“好,说定了。从此刻起,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了。” 两人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牵着手下楼,那周身萦绕的甜蜜泡泡,几乎闪瞎了楼下等待的队员们。吴白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米邵飞和欧强则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暧昧眼神。 吃早餐时,韩商言对林晓说:“今天的安排有点变动。上午我后妈给我发信息,让我帮忙去这边的珠宝店取一条她订好的项链。我们晚点再去机场和团队汇合。” 林晓知道韩商言父母早逝,这位继母是少数真心待他好的长辈,她立刻点头:“好呀,我陪你一起去。”她希望能给韩商言重视的家人留下好印象。 珠宝店里,韩商言熟练地报出信息,店员取来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条设计简约却十分精致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阿姨眼光真好。”林晓由衷赞叹。 韩商言看着项链,眼神柔和了些:“嗯,她喜欢这些。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她总把自己不多的首饰收得好好的,说以后留给我……娶媳妇用。”他说着,目光转向林晓,意有所指。 林晓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甜丝丝的。 取完项链,两人赶到机场与k&k和sp的大部队汇合。回国的航程上,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然完全不同。韩商言会自然地帮林晓调整座椅靠背,在她睡着时向空姐要毛毯细心盖上。林晓则会把自己觉得好吃的飞机餐小零食分给他,凑在他耳边说悄悄话时,笑容明媚又依赖。 周围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热恋期的甜蜜气场。艾情看着那边低声交谈、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的两人,默默收回了目光。米邵飞碰了碰欧强的胳膊,小声笑道:“看来咱们gun神这座冰山,是真被融化喽!” 欧强感慨:“可不是嘛,不过这狗粮,吃得我齁甜齁甜的!” 第18章 亲爱的热爱的18 从挪威载誉归国后,k&k俱乐部上下都洋溢着喜悦与斗志。林晓和韩商言的关系,也因那个北欧之夜而彻底明朗,从暧昧期的试探进入了热恋期的甜蜜。 回国后的日子,充实而温馨。林晓虽然不住在基地,但往k&k跑得愈发勤快。她不再仅仅是韩商言“挂在身边”的女朋友,而是渐渐融入了这个充满热血与汗水的集体。 有时,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训练室的角落,捧着本书,或者拿着画板写生,偶尔抬头,目光穿过一排排电脑屏幕,精准地落在那个全神贯注指挥若定的男人身上。韩商言在工作时极其专注,眉头微蹙,侧脸线条冷硬,但每当战术讨论间隙,或是比赛复盘告一段落,他总会下意识地抬眼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四目相对时,他紧抿的唇角会不自觉地上扬一个微小的弧度,冰冷的目光瞬间融化,如同春雪初霁。这无声的交流,成了训练室里一道心照不宣的风景线。 更让队员们佩服的是,这位“大嫂”并非花瓶。林晓思维敏捷,有时旁观训练赛或听他们讨论战术,会提出一些天马行空却往往切中要害的想法。她不懂太多专业术语,但凭借猫妖独特的直觉和观察力,偶尔蹦出的一句“刚才那个绕后,感觉可以再快05秒,像猫咪扑击一样”,或者“对方那个选手,每次紧张的时候右手小拇指会不自觉敲桌子”,常常让韩商言和吴白等人陷入沉思,继而调整策略。久而久之,连原本觉得老大谈恋爱会分心的领队等人,也不得不承认,林晓的存在,似乎给俱乐部带来了一种不一样的、积极的气场。 这天下午,训练结束得早,韩商言来到正在休息区沙发上盘腿吃着冰淇淋的林晓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掉嘴角沾上的一点奶油。 “有个安排,”他看着她满足得像只偷腥小猫的样子,语气平常地开口,“下周一,全队要去三亚进行为期两周的封闭集训,气候适应和团队建设。” “哦……”林晓挖冰淇淋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两周呢,还是封闭集训,那岂不是见不到了? 韩商言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眼底笑意加深,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补充道:“这次集训允许家属陪同。酒店定在亚特兰蒂斯,靠海,听说不错。”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诱惑,“到时候,白天他们训练,我处理完公务,就带你去玩?嗯?” 峰回路转!林晓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三亚!阳光!沙滩!大海!还有和男朋友的独家旅行! “真的吗?!”她兴奋地差点跳起来,一把抱住韩商言的胳膊,仰着脸确认,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就我们两个去玩?” “嗯,就我们。”韩商言肯定地点头,享受着她毫不掩饰的快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所以,这两天想想,有什么想玩的、想吃的,提前告诉我。” “太好了!韩商言你最好啦!”林晓开心坏了,也顾不上吃了一半的冰淇淋,兴奋地开始计划,“我要去潜水!还要吃好多好多海鲜!听说那里的椰子鸡也特别棒……” 看着她掰着手指头、眉飞色舞规划行程的模样,韩商言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以往,出差、集训对他而言只是工作,是任务。但这一次,因为有了她的期待和参与,连枯燥的行程都变得令人向往起来。 于是,带着这份期待,林晓欢天喜地地收拾行李,跟着大部队一起,飞往了阳光灿烂的三亚。 第19章 亲爱的热爱的19 飞机在三亚凤凰机场平稳降落,湿热的海风裹挟着热带气息扑面而来。k&k和sp的队员们个个精神振奋,对即将开始的集训和难得的放松充满期待。林晓更是开心得像只出笼的小鸟,一路上拉着韩商言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要去哪里玩、吃什么海鲜。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到达气派的亚特兰蒂斯酒店大堂时,被打了个折扣。 一位穿着干练、妆容精致的女人早已等在那里,见到韩商言,立刻扬起一个职业又带着几分热切的笑容迎了上来:“韩先生,你们终于到了!我是这次集训项目的负责人,周珊。” 林晓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叫周珊的女主编,看韩商言的眼神远不止是工作关系那么简单,那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势在必得?她下意识地挽紧了韩商言的手臂。 韩商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公事公办地点头:“周主编,辛苦。”他的态度疏离而冷淡,甚至微微侧身,将林晓更自然地护在身边。但周珊似乎浑然不觉,依旧热情地介绍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目光时不时落在韩商言身上。 傍晚,韩商言刚在套房整理好东西,门铃就响了。他以为是林晓,打开门,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门口站着的竟是周珊!她只穿着一件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手里还拿着两个可爱的玩偶,脸上带着自以为妩媚的笑容:“韩先生,这是酒店送的纪念玩偶,我觉得很可爱,拿来给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韩商言的脸色已经冷得像冰。他极度反感这种没有边界感的接近,尤其是怕被林晓误会。电光火石间,他甚至没给周珊说完话的机会,猛地伸手,用浴袍的带子极其迅速地将周珊连同浴袍紧紧裹住,手法利落得像是打包行李,然后毫不客气地将这个挣扎的“蚕蛹”直接推出了房门!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关上。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而这惊悚又滑稽的一幕,恰好被结伴来找老大商量事情的沈哲、deo和97撞个正着!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被裹成粽子、倒在门口一脸懵逼又羞愤的周主编,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集体石化。 更巧的是,林晓也正好哼着歌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怒火“噌”地就上来了!好你个周珊,居然玩这出?还敢找到房间门口? 她几步冲上前,先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狼狈的周珊,然后故意提高音量,对着房门喊:“韩商言!开门!” 房门立刻打开,韩商言看到门外的林晓和地上的一团,以及旁边三个表情精彩的队员,瞬间头大如斗,急忙解释:“晓晓,你别误会,她……” “我误会什么?”林晓打断他,却伸手亲昵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并不乱的衣领,语气娇嗔又带着明显的宣示意味,“有人不自量力想送上门,我男朋友洁身自好处理得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着,她踮起脚尖,在韩商言脸颊上“唧”亲了一口,然后才斜睨着刚刚挣扎着站起来的周珊,“周主编,天黑了穿这样在外面,容易着凉,也……不太安全。” 周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几个队员憋笑的目光下,几乎是落荒而逃。 经过这次,周珊非但没死心,反而变本加厉。她借着工作之便,盛情邀请林晓“单独聊聊”,美其名曰“了解队员家属,促进合作”。林晓再三推辞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去应付。 餐厅里,周珊摆出一副知性优雅的姿态,话里话外却全是刺:“林小姐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个圈子,商言他事业心重,压力大,很多事都需要像我们这样的专业人士在身边帮衬着。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最懂他需要什么……” 林晓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闻言抬起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无辜的笑容:“周主编费心了。不过我们家商言厉害着呢,他不需要靠谁帮衬。而且……”她放下刀叉,笑容变得甜蜜又带着一丝挑衅,“我们都见过家长了,爷爷特别喜欢我,催着我们定下来呢。他的事,就不劳您这位‘外人’多操心了。” 正说着,韩商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显然是来接林晓的。他径直走到林晓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腰,然后才看向脸色难看的周珊,语气冰冷而清晰:“周主编,我和我女朋友感情很好,以后也会结婚。希望你能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不要再做一些不必要的、会让人误会的举动。否则,我不介意和贵公司沟通,更换项目负责人。”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面,周珊的脸瞬间惨白。 从餐厅出来,韩商言带着林晓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去了酒店着名的水族馆。当看到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后,优雅庞大的白鲸缓缓游过时,林晓瞬间被吸引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发出惊喜的低呼:“哇!好漂亮!” 韩商言从她眼中看到了孩童般的兴奋和纯粹的喜悦,心头一软。他悄悄安排了特别的互动项目。在饲养员的带领下,两人换上特制的防水服,进入了浅水区。 当温顺聪明的白鲸亲昵地用头蹭着林晓的手心,发出空灵悦耳的鸣叫时,林晓开心得像个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在水族馆里回荡。韩商言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与白鲸互动时灿烂的笑容,拿出手机,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刻。在蔚蓝海水的映衬下,在巨大白鲸的见证下,两人相视而笑,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韩商言伸手,将笑得东倒西歪的林晓轻轻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喜欢吗?” 林晓重重地点头,靠在他怀里,心里满是甜蜜和安心。之前因为周珊而产生的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她知道,无论外面有多少狂风暴雨,这个男人的怀抱,就是她最坚实的港湾。 第20章 亲爱的热爱的20 三亚训练营的个人赛结果给k&k带来了一丝压力,但也激发了更强的斗志。训练结束后,韩商言房间的灯常常亮到深夜。林晓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也搬了过去。于是,房间里常常出现这样的景象:韩商言对着电脑处理堆积如山的邮件,眉头紧锁;而林晓则窝在旁边的沙发上,带着耳机 ,时而蹙眉思索,时而飞快地敲击键盘,忙着自己的事情,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但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的存在。偶尔韩商言会起身倒水,顺手也会给林晓的杯子添满;林晓则会在他揉太阳穴时,悄悄走过去帮他按一按僵硬的肩膀。无声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这种静谧的默契,让忙碌也染上了温馨的色彩。 集训结束回国后,没过多久,韩商言便接到总部通知,需要前往挪威进行一次重要的述职。这次行程安排得突然,且涉及核心商业决策,不便携带家属。韩商言本想亲自告诉林晓,但临走前俱乐部突发状况,他忙得脚不沾地,只好在去机场的路上匆匆给她发了条信息:“紧急公务,去挪威几天,回来联系。” 于是,当林晓像往常一样兴冲冲地跑去k&k基地时,才从deo那里得知,老大已经出国了。心里难免有点小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她给自己打气:“没关系,正好可以专心完成手头的事,等他回来给他个惊喜!” 另一边,经过长途飞行,韩商言抵达挪威后,并未立刻投入工作,而是先抽空去陪后妈韩佳佳吃了顿饭。餐厅环境优雅,韩佳佳看着眼前愈发沉稳挺拔的继子,眼中满是欣慰。饭桌上,她细细询问了林晓的情况,韩商言虽然话不多,但提及林晓时,眼神中不自觉流露的柔和与笑意,让韩佳佳心里有了底。 饭后,韩佳佳拿出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精致木盒,推到韩商言面前。“打开看看。”她微笑着说。 韩商言依言打开,里面是几件设计古典而珍贵的珠宝,一条钻石项链,一对翡翠耳环,还有一枚主钻璀璨、周边镶着细碎蓝宝石的戒指,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而夺目的光彩。 “这是……”韩商言有些诧异。 韩佳佳目光温柔,带着追忆:“这些啊,有些是你奶奶留下的,有些是我当年的嫁妆。商言,阿姨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经历了那么多,现在终于遇到一个让你想安定下来的人,阿姨真心为你高兴。”她顿了顿,语气真诚而感慨,“我经历了你父亲,也经历了自己的婚姻起伏,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成家立业,过得幸福。这些东西,你拿着,回国去,找个好时机,跟晓晓那孩子……把婚求了。” 她经历了韩商言最叛逆、最封闭的九年,如今终于看到他要从一段孤寂的过往,走向充满希望的婚姻,这种欣慰和祝福是发自内心的。她希望韩商言能“三十而立”,不仅是事业,更是家庭。 韩商言看着盒子里的珠宝,又看向眼中含笑的继母,喉头有些发紧。他沉默片刻,最终郑重地合上盒子,没有推辞,只是沉声说:“谢谢阿姨。我会……好好计划。 中国区预选赛八分之一决赛当天,上海某体育馆内人声鼎沸。sp对阵一支强劲的队伍,米邵飞作为主力出战,这场比赛至关重要。艾情细心,特意为好友们留了三个连排的好位置——给她自己、韩商言,以及林晓。 而此刻,韩商言正风尘仆仆地刚从挪威飞抵上海浦东机场。他甚至连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放回俱乐部,取了车便一路疾驰,赶往比赛场馆。他一心只想尽快赶到现场,亲自为米邵飞加油打气,见证兄弟的关键一战。 体育馆外,林晓早已到了。她站在入口处,不时踮脚张望,手里还拿着给韩商言买的、他常喝的那个牌子的咖啡。她知道他今天回来,航班时间她悄悄问过吴白。她计算着时间,他应该能赶上比赛。晚风带着凉意,她却心里火热,充满了即将见到思念之人的期待。 她想象着他看到自己时可能的表情,是惊讶,还是那一如既往的、只有她能读懂的了然于心的温柔?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一个利落的甩尾,精准地停在了场馆附近的停车位上。车门打开,那个她思念了好几天的身影终于出现。韩商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显然是刚从正式场合赶来,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常,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 “韩商言!”林晓眼睛一亮,挥舞着手臂,笑着喊他。 韩商言闻声转头,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站在灯火阑珊处、笑靥如花的女孩。一瞬间,他脸上的疲惫仿佛被一扫而空,紧绷的唇角柔和下来,迈开长腿,大步向她走去。 挪威的寒意,旅途的劳顿,工作的压力,在此刻,都被这个女孩温暖的笑容和那杯恰到好处的热咖啡融化了。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咖啡,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等很久了?”他的声音因为奔波而有些低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 “没有,刚到你就来了!”林晓笑着摇头,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踏实又甜蜜,“快进去,比赛快开始了,小米哥需要我们的加油!” 第21章 亲爱的热爱的21 夜色渐深,k&k基地的餐厅里,杯盘渐渐狼藉。米邵飞和韩商言面前的酒杯,从最初精致的小瓷杯,换成了实实在在的玻璃杯,最后,不知是谁提议,竟变成了两个古朴的、印着“k&k”logo的大碗。 林晓和俱乐部的几个小队员(比如97、grunt)早已识趣地退到了一边,隔着些距离,看着他们老大和米邵飞从最初的沉默对坐,到后来压低声音的激烈交谈,再到此刻,两人只是偶尔碰一下碗沿,大部分时间都是长久的静默。 酒精并没有带来喧闹,反而像是某种催化剂,让那些积压在心底多年的遗憾、不甘、以及男人之间不易言说的理解,都沉淀了下来,融在了这无声的对饮里。 “真不去我那儿住?”韩商言的声音因为酒精而比平日更低沉沙哑,他抬起眼,看着对面脸颊已泛红,但眼神依旧清亮的米邵飞。这话他今晚问了不止一次,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米邵飞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属于他自己的坚持和规划:“真不了,老韩。酒店都订好了,明天一早的飞机回老家。有些事,得回去跟我爸妈说清楚。” 他顿了顿,举起那碗澄澈的酒液,“再说,你我现在这样,去你家,怕是连杯醒酒茶都找不到,还得让林晓忙活。” 提到林晓,韩商言的目光下意识地朝她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正对上她带着关切望过来的眼神。他紧绷的下颌线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瞬,随即收回目光,没再坚持。他明白小米的意思,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有些坎,终究要自己迈过去。过多的安排和照顾,反而是一种负担。 “以后,什么打算?”韩商言将碗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辛辣的液体一路烧灼到胃里,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 “先休息一阵子,”米邵飞也干了自己碗里的酒,长长舒了口气,像是要把积郁多年的浊气都吐出来,“陪陪家里人。然后……可能会做点跟游戏相关的事情,但不是打职业了。具体做什么,还没想得太细,但总饿不死。” 他说得轻松,韩商言却听出了其中的不确定和需要重新开始的艰难。他想起自己刚退役那段时间的迷茫,感同身受。但他没再多说什么安慰或鼓励的话,只是拿起酒瓶,将两人面前空了的碗再次斟满。有些支持,无声胜有声。 “行了,就到这儿。”米邵飞按住他还想倒酒的手,力道很稳,“再喝,明天真误机了。你……”他看了看韩商言,又越过他的肩膀,看了眼安静等待的林晓,语气真诚,“你也好好的。别总绷着,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往前看。” 韩商言沉默地点了点头。 最终,是韩商言的司机开车,先将微醺的米邵飞送回了酒店。临下车前,两个男人用力地拥抱了一下,拍了拍彼此的后背,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韩家老宅。车内只剩下韩商言和林晓,气氛一下子从刚才那种男人间的沉重豪迈,变得私密而安静。韩商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酒精的后劲彻底上涌,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林晓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将手伸过去,覆在他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他的手心很烫。韩商言反手便将她的手紧紧攥住,力道有些大,仿佛在抓住一份真实的确据。他依旧闭着眼,却低声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本来可以打得更久……” 林晓知道,这个“他”指的是米邵飞,也或许,隐约指向了当年的他自己。她轻轻回握他,柔声说:“但这是小米哥自己的选择。对他来说,用一个冠军告别,没有遗憾了。就像欧强说的,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韩商言沉默了片刻,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情感上一时难以完全接受。但林晓的话,像一阵温柔的风,轻轻拂过他心头躁动的尘埃。 车子停在韩家老宅门口。宅子里还亮着灯,显然是老爷子特意留的。韩商言脚步有些虚浮,林晓赶紧上前扶住他。他几乎是半靠在她身上,将大部分重量交付给她,信任而依赖。 进了门,客厅空无一人,老爷子想必已经睡下。林晓扶着韩商言,艰难地上了二楼,走进他的卧室。刚把他安置在床边坐下,她想转身去给他倒杯水,却被韩商言从身后抱住。 他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紧紧地抱着她,像一个在茫茫大海中漂浮了太久的人,终于抓住了他的浮木。 林晓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她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抬手,轻轻抚摸着他刺短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晓晓……”他闷闷地喊她的名字。 “我在。”她轻声应答。 “别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少显露的脆弱。 “我不走,”林晓转过身,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坚定而温柔,“我就在这儿。” 韩商言深邃的眼眸在酒精和疲惫的作用下,显得有些迷蒙,但那目光深处,却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他看了她许久,然后,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不带有任何情欲的色彩,却比任何热烈的亲吻都更让林晓心动。它充满了依赖、信任、以及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归属感。 。 第22章 亲爱的热爱的22 机场的送别总是带着一丝伤感。林晓挽着韩爷爷的手臂,眼眶微红,一遍遍地叮嘱:“爷爷,您一定要按时吃饭,注意保暖,挪威那边冷,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语气里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韩鸿业乐呵呵地拍拍她的手背,眼神慈爱:“放心晓晓,爷爷硬朗着呢!倒是你,要帮爷爷看着点商言那小子,别让他只顾工作,累坏了身子。”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孙子。 韩商言抿着唇,点了点头:“知道了,爷爷。一路平安。” 送走爷爷,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安静。林晓还沉浸在离别的情绪中,而韩商言则以为,另一个告别即将发生——米邵飞在sp的生涯已经结束,他或许也要离开上海,找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想到当年索罗战队的老友即将各奔东西,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唇线绷得笔直。 然而,当他带着这种略显低沉的心情回到k&k俱乐部,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时,却看到了一个绝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米邵飞正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次性的茶杯,看到他进来,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熟悉的、略带腼腆的笑容:“商言,回来了。” 韩商言愣住了,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小米?你……没走?” 他以为小米是来道别的。 “走?去哪儿?” 米邵飞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摇头,“我不是来道别的,我是来……应聘的。” “应聘?” 韩商言更疑惑了,k&k目前并没有公开的招聘岗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苏澄踩着高跟鞋,干练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笑容:“gun神,你回来了。正好,跟你汇报一下,我之前交接工作时,就一直在物色领队的合适人选。想了一圈,觉得没有人比小米更合适了。有经验,有资历,最重要的是,了解你,也了解这个圈子。所以我离职前,就特意去邀请了小米。” 韩商言的目光在苏澄和米邵飞之间转了一圈,瞬间明白了过来。心头那点因以为兄弟要离开而产生的阴霾顷刻间烟消云散,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和踏实感涌了上来。他看向米邵飞,确认道:“你想好了?来k&k?” 米邵飞重重地点了下头,眼神坚定:“嗯!只要你不嫌我年纪大,手速跟不上,分析对手、制定战术、管理队员,我还是有信心的!” 韩商言没再多说,上前一步,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小米的肩膀——这是他们之间表达认可和欢迎的方式。“走,”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带你去熟悉环境,然后,吃饭。” 那顿欢迎饭,是在俱乐部附近常去的小馆子吃的。几盘家常炒菜,数瓶冰镇啤酒。两个男人边喝边聊,从未来的战队规划,聊到过去的糗事,气氛融洽。 然而,几瓶啤酒下肚,米邵飞的兴奋劲渐渐被一丝忧虑取代。他蔫在了韩商言办公室的沙发上,叹了口气:“商言,我来的时候……听到些队员的议论。” 韩商言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说什么?” “他们觉得……我个人排名都跌出一百开外了,就是个过气的选手,根本不配进k&k,更别说当领队。” 米邵飞的声音有些发闷,带着点自嘲,“也难怪,电子竞技,成绩说话。” 韩商言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俱乐部里有些年轻队员心高气傲,却没想到他们会如此直接地轻视一位功勋老将。他抿了口酒,压下火气,冷静地说:“避免口舌,等吴白回来。他的话,在队员心里有分量。” 米邵飞成为k&k领队的新闻,很快在官网发布。但正如他所料,队员们表面的服从下,是藏不住的傲慢与无礼。开会时心不在焉,训练时对指令阳奉阴违,气氛一度十分僵持。 转机发生在一次针对主要对手buff战队的战术分析会上。米邵飞召集了吴白带领的dt战队,准备讲解应对策略。 会议刚开始,下面的年轻队员们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直到米邵飞点开了buff的比赛录像。 “buff的个人能力极强,正面硬刚,我们目前确实不占优势。” 米邵飞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操作鼠标,将录像慢放,定格在某个关键节点。 “看这里,他在使用大招清兵后,会有大约08秒的习惯性后撤步,这个动作几乎成了他的肌肉记忆。而这个后撤步,会让他瞬间脱离辅助的保护范围。” 米邵飞的目光扫过台下渐渐坐直了身体的队员们,“如果我们能抓住这08秒的时间差,由侧翼切入……” 他详细地阐述了如何利用这个细微到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习惯,设计陷阱,完成击杀。讲解清晰,逻辑严密,对游戏的理解深刻得让人心惊。 刚才还一脸不屑的队员们,眼神渐渐变了。他们开始交头接耳,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惊讶,然后是信服。他们意识到,这个他们看不起的“过气老将”,拥有着他们远远不及的比赛阅读能力和战术洞察力。老大韩商言让他来做领队,根本不是任人唯亲,而是为k&k请来了一位真正的“大神”级教练! 办公室里,韩商言和林晓正通过墙上的监控屏幕,实时关注着会议室里的情况。 看到队员们从散漫到专注,从轻视到信服的眼神变化,韩商言一直紧抿的唇角终于放松下来,眉宇间染上了清晰的笑意,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更是为兄弟感到的骄傲。 林晓也松了口气,开心地挽住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看,我就说小米哥肯定没问题的!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韩商言低头,对上她亮晶晶的、满是喜悦的眼睛。办公室柔和的灯光下,她白皙的脸庞仿佛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心头被兄弟情谊和事业顺利双重喜悦填满的他,心中一动,那股惯常的冷硬被此刻的温情彻底融化。 他伸出手,轻轻托住林晓的后颈,俯身,将一个带着啤酒淡淡麦芽香气和无比珍视意味的吻,印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这个吻,不似热恋那般炽烈,却更加绵长笃定。它是对此刻所有圆满的无声庆祝,是对未来并肩前行的无声承诺。监控屏幕里,是事业上的柳暗花明;怀抱之中,是他此生最温暖的港湾。韩商言想,或许这就是“三十而立”最好的模样——兄弟仍在身旁,爱人触手可及,梦想的征途,也再次铺满了阳光。 第23章 亲爱的热爱的23 当所有波澜尘埃落定,k&k的运营重回正轨,米邵飞也逐渐赢得了队员们的尊重,韩商言和林晓终于偷得了一段清静的、只属于两人的时光。 韩商言依旧很忙,但不再是之前那种连轴转、脚不沾地的状态。他会在书房处理邮件到很晚,但一抬头,就能看到林晓窝在客厅的沙发上,被温暖的落地灯笼罩着,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嘴角带笑,指尖在数位板上飞快地滑动。 他没去打扰,只是偶尔起身倒水时,会自然地把她的杯子也添满,然后状似无意地瞥一眼她的屏幕。屏幕上,是一个线条简洁却极其传神的小人:穿着黑色队服,眉头紧锁,正是他对着电脑工作的模样。旁边还有个q版的小女孩,偷偷给他递上一杯咖啡,眼神里满是狡黠和爱意。韩商言的嘴角,会在这样无人看到的时刻,轻轻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林晓确实找到了新的乐趣。她将这段时间的经历——三亚训练营的并肩、挪威之行的牵挂、赛场边的等待、还有和韩商言之间那些平淡却温馨的日常——都用画笔记录了下来。她没想过要公开,只是单纯地想为这份珍贵的感情留个纪念。她以“一只努力的晓小猫”为名,悄悄在微博上建了个小天地,更新漫画,偶尔还会自弹自唱一些为韩商言写的小情歌。 她的画风清新温暖,故事真实有趣,歌声甜美动人,渐渐吸引了一批粉丝。大家被她笔下那个“外表冷酷、内心温柔”的gun神和古灵精怪的“晓小猫”的爱情故事深深吸引,评论区每天都充满了“嗑死了”、“太甜了”的尖叫。 然而,互联网没有秘密。尤其当k&k俱乐部的“冲浪小能手”97,偶然间发现了这个宝藏博主,并越看越觉得画里的gun神和现实中的老大高度重合时…… “老大!老大!你看这个!”一天训练间隙,97举着手机,大呼小叫地冲进韩商言的办公室,脸上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这画的是不是你和嫂子啊?画得好像!嫂子还会唱歌呢!真好听!” 韩商言皱着眉接过手机,屏幕上正是林晓最新更新的一则漫画小剧场,画的是他在机场匆匆赶回,在人群中一眼找到她,然后紧紧握住她手的场景。配文是:“无论多远,你总会向我走来。” 下面还有一条音频,是林晓清唱的一小段旋律,歌词简单直白,却满是依恋:“我的世界,原来很安静,遇见你,才有了星星……” 韩商言盯着手机屏幕,耳根悄悄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他沉默着,手指却诚实地将那条音频点开,听了一遍又一遍。办公室里只剩下女孩轻柔的歌声在回荡,97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心里疯狂刷着弹幕:老大这是害羞了?还是生气了? 半晌,韩商言才抬起头,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眼神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他把手机还给97,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画得不错。” 然后,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对97说:“你,帮我注册个微博。” “啊?老大你要开微博?!”97惊得下巴都快掉了。gun神可是圈内着名的“远古传说”,低调到几乎隐形,如今竟然要主动踏入社交媒体这个“是非之地”? “嗯。”韩商言言简意赅,“快点。” 当“韩商言gun”这个id出现在微博平台时,整个ctf圈乃至电竞圈都为之震动。服务器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留言和瞬间爆满。 而韩商言的第一条微博,直接转发了林晓那则广为流传的漫画小剧场。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嗯,一切都是真的。在恋爱中。一只努力的晓小猫” “轰——” 全网炸了。 韩商言公开恋情 的词条瞬间冲上热搜榜首。k&k的官方微博、sp的官方微博,甚至许多圈内大神、解说都纷纷跑来围观留言。粉丝们更是沸腾了,评论区彻底沦为一片“狗粮”的海洋: “我的天!gun神居然真的下凡谈恋爱了!” “啊啊啊正主亲自发糖!这漫画是真的!我嗑的cp是真的!” “所以那些小情歌也是唱给gun神的吗?太甜了!”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gun神这波操作太an了!” 林晓是在画画的间隙,被手机疯狂震动的提示音惊动的。她疑惑地拿起手机,点开微博,瞬间被那爆炸般的消息提醒淹没了。当她看到韩商言那条转发和配文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心脏像是被泡进了温热的蜂蜜水里,甜得发胀,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感动瞬间将她包围。她没想到他会看到,更没想到,这个一向不喜欢张扬、甚至有些排斥公众关注的男人,会用这样一种如此直接、如此“韩商言”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她的存在,肯定她的创作,为她站台。 她捧着手机,傻笑了好久,才红着脸,在韩商言的那条微博下,回复了一个小小的、害羞的表情:(? w ?) 然后,她放下数位板,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出书房,扑向那个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似淡定地看着手机(实则耳根依旧微红)的男人。 “韩商言!”她扑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甜蜜和激动。 韩商言稳稳接住她,低头看着怀里女孩灿烂的笑容,那双惯常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盈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窗外月色温柔,室内爱意缱绻。这一刻,无需言语,所有的喧嚣和祝福仿佛都成了背景音。他们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下彼此;也很大,大到足以承载所有关于未来的、甜蜜的梦想。全网都在为他们的爱情欢呼,而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只是怀中这个真实而温暖的人。 第24章 亲爱的热爱的24 世界冠军的金色雨仿佛还未完全落定,k&k战队上下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短暂的放松中。对韩商言而言,这个冠军是他十年饮冰难凉热血的证明,是给所有队员和粉丝的一个完美交代。但当他站在聚光灯下,手握奖杯,视线穿过欢呼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那个在台下又哭又笑、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的女孩时,他心中那个盘旋已久的念头变得无比清晰且迫切——是时候了,该给这个照亮他生命的女孩,一个永恒的承诺。 求婚这件事,韩商言策划得比准备任何一场世界大赛都要周密和用心。他知道林晓是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像一只偶然闯入他生命的小猫妖,没有家人,没有根。正因如此,他更要给她一场毫无遗憾、被所有爱与祝福包围的仪式。 他秘密地组建了一个“求婚后援团”。爷爷韩鸿业和后妈韩佳佳在接到越洋电话后,毫不犹豫地立刻飞了回来。爷爷笑得合不拢嘴,直说“早就该办了”;韩佳佳则带着从挪威带回的那个珍贵木盒,里面是承载着家族祝福的珠宝,她要以母亲的身份,为这对新人送上最珍贵的礼物。 后援团还有米邵飞、欧强、艾情,以及k&k全体队员——尤其是以97为首、负责气氛和保密工作的“搞事小组”。地点选在了韩家那栋带着宽敞庭院、被精心打理过的老宅,这里私密、温馨,充满了“家”的意义。 求婚日前夜,老宅庭院。 彩灯和鲜花被巧妙地点缀在枝桠间,柔和的灯光将庭院装点得如梦似幻。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香槟。米邵飞和欧强帮着调试音响,确保那首特别的背景音乐能完美响起;艾情和韩佳佳细心地检查着每一个细节,从花瓣的撒放位置到烛光的亮度;爷爷则拄着拐杖,笑眯眯地巡视全场,像一位检阅军队的将军。韩商言穿着熨帖的西装,虽然表面依旧镇定,但微微汗湿的手心和时不时看向入口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而此时,林晓还被蒙在鼓里。 她被艾情以“庆祝夺冠,姐妹团小聚”为由带了出去,做spa、逛街,直到傍晚,才被一辆装饰着鲜花的车接到了老宅门口。 “情情,这是……?”林晓看着眼前静谧而美丽的宅院,有些疑惑。 艾情神秘地笑着,推着她往里走:“进去就知道啦,有个惊喜给你!” 当林晓踏进庭院的那一刻,柔和的音乐缓缓响起——是她曾经随口哼过、韩商言悄悄记下的那首旋律。灯光瞬间亮起,她看到了站在花径尽头那个熟悉的身影——韩商言,穿着挺括的西装,身姿挺拔,在朦胧的灯光下,英俊得令人屏息。 他的身后,站着爷爷、韩佳佳阿姨、米邵飞、欧强、吴白、97、deo……所有她熟悉的、珍视的朋友们,每个人都脸上带着温暖而期待的笑容,静静地望着她。 林晓瞬间明白了什么,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又像是被蜜糖填满,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她用手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韩商言深吸一口气,朝着她,一步步走来。他的步伐稳健,目光却紧紧锁着她,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爱意。他走到她面前,停下,周围安静得能听到夜风拂过树叶的声音。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亲友们,然后才转向林晓,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郑重: “晓晓。”他唤她,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却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我记得你说过,你像一只流浪的小猫,不小心来到了我的世界。”他的话语让林晓的眼泪瞬间滑落,“但我想告诉你,不是你不小心闯进来,而是我足够幸运,等到了你。” “遇见你之前,我的世界只有代码、比赛和输赢。是你,让我知道生活可以有温度,陪伴可以这么安心。你会在我熬夜时默默陪着我,会在我烦躁时笨拙地安慰我,会把我所有的不完美,都画成你笔下最可爱的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含笑注视他们的亲友:“你没有家人,但从今以后,我的爷爷就是你的爷爷,我的阿姨就是你的妈妈,我的兄弟、我的朋友,都是你的家人。这里的所有人,今天聚在这里,都是因为我们爱你,祝福我们。” 这时,韩佳佳走上前,将那个精致的木盒递给韩商言。韩商言接过,在林晓面前单膝跪地。 他打开盒子,那枚主钻璀璨、周边镶着细碎蓝宝石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而夺目的光彩,一如他们初见时,她眼中灵动的光芒。 “林晓,”韩商言抬起头,目光灼灼,充满了无比的真诚和笃定,“我可能不够浪漫,话也不多,但我想用我的余生向你保证,我会永远爱你,保护你,让你永远像现在这样,开心地笑。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响起了压抑着的抽气声和低低的鼓励声。 林晓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跪在眼前的男人,这个外表冷酷、内心却柔软得一塌糊涂的男人,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她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却异常响亮:“我愿意!韩商言,我愿意!” 韩商言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他小心翼翼地从盒中取出那枚传承着爱与祝福的戒指,稳稳地、郑重地戴在了林晓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完美契合。 他站起身,一把将泣不成声的林晓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周围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和口哨声!彩带和花瓣从天而降,纷纷扬扬,落在相拥的恋人身上。 “亲一个!亲一个!”97带头起哄,众人立刻跟着附和。 韩商言低头,看着怀里脸颊绯红、眼含泪光的女孩,笑着吻去了她的泪水,然后,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深深地吻住了他的未婚妻。 夜空下,老宅的庭院里,爱意弥漫,欢声笑语不断。这场精心策划的求婚,没有奢华的排场,却充满了家人朋友的温暖祝福,和韩商言那份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心意。对于林晓这只曾经孤独的小猫妖来说,这大概就是世界上最完美、最幸福的归宿了。她终于,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永远的家。 第25章 亲爱的热爱的25 求婚成功的那个夜晚,韩商言几乎一夜未眠。不是兴奋得睡不着,而是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名正言顺”的急切感驱使着。天刚蒙蒙亮,他就轻轻摇醒了怀里还在熟睡的林晓。 “晓晓,醒醒。”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异常清醒。 林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韩商言已经穿戴整齐,眼神亮得惊人,仿佛要去打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嗯?怎么了?几点了?”她揉着眼睛咕哝道。 “去民政局。”韩商言言简意赅,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晓瞬间清醒了大半,哭笑不得:“现在?大哥,你看看才几点?民政局还没开门呢!” 韩商言瞥了一眼窗外微亮的天色,固执地把她从被窝里捞起来:“早点去,排队,做第一个。” 于是,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韩商言的车就稳稳地停在了民政局门口。结果,大门紧闭,门口空无一人,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叽喳。他们,成了今天最早到的“准新人”。 林晓看着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身边一脸严肃、仿佛在等待一场世纪大战的韩商言,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嗔怪道:“韩商言!你是不是傻呀!哪有这么早来的!” 那个白眼娇俏又可爱,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对他这种“幼稚”行为的无可奈何。韩商言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头一软,那点因为计划被打乱(来得太早)的焦躁瞬间烟消云散。他伸手,将她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是罕见的温柔和诱哄:“嗯,我傻。等拿到证,就不傻了。” 他笨拙的安慰让林晓心里那点无语立刻化成了蜜糖。她靠在他怀里,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看着陆续有其他情侣到来,看着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慢悠悠地来上班、开门……这个过程原本枯燥,却因为身边这个紧紧牵着她手、比她还要紧张和期待的男人,变得无比新奇而浪漫。 当终于排到他们,拿着新鲜出炉、印着两人合照的红色小本本时,韩商言反复摩挲着封皮,盯着上面并排的名字和照片,看了足足有一分钟,那严肃认真的模样,比看千万级的合同还要专注。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晓再次目瞪口呆的事情——他立刻拿出手机,调整好角度,将两个红本本并排放在一起,“咔嚓” 一声,拍下了这张具有历史意义的照片。 下一秒,林晓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她点开微博,特别关注提示——“韩商言gun”刚刚发布新微博! 配图正是那两张红艳艳的结婚证。配文只有短短两个字,却蕴含了千言万语和所有尘埃落定的满足: “终于!一只努力的晓小猫” “轰——!” 刚刚恢复平静没多久的微博服务器,再次迎来了严峻考验。韩商言结婚 的话题后面,瞬间标上了一个爆红的“爆”字。 粉丝和网友们点开图片,在最初的震惊和铺天盖地的“恭喜gun神!”“恭喜小嫂子!”“你们一定要幸福!”的祝福刷屏之后,注意力很快被结婚证照片上林晓的容貌吸引了。 之前林晓的漫画形象多是q版,真人照片流露出的极少。这次结婚证上的标准照,虽然素净,却清晰地展现了她清丽脱俗的五官和灵动的气质。 评论区立刻出现了新的风向: “卧槽!我一直以为小嫂子是可爱挂的!没想到证件照都这么漂亮!这颜值绝了!” “gun神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事业爱情双丰收,老婆还这么美!” “酸了酸了,我承认我酸了,这什么神仙眷侣啊!” “果然,大神的老婆也是大神(颜值方面)!” “之前谁说小嫂子配不上gun神的?出来挨打!这明明是天仙配好吗!” 当然,酸言酸语只是极少数,很快就被更多真诚的祝福淹没了。林晓刷着评论区,看着那些夸张的赞美和搞笑的调侃,笑得倒在韩商言怀里。 而“一只努力的晓小猫”的微博,也从那天起,内容变得更加丰富多彩。除了记录她和韩商言的甜蜜日常,画笔也开始触及他们身边所有可爱的人: 有爷爷戴着老花镜,一脸严肃地研究菜谱,说要给孙媳妇补身体的温馨画面; 有后妈韩佳佳温柔地教她插花、品茶,像对亲生女儿一样的亲密互动; 有米邵飞在训练室和队员们斗智斗勇,时而无奈扶额、时而欣慰一笑的“领队日常”; 有欧强和艾情拌嘴打闹,却又在彼此需要时第一时间出现的“欢喜冤家”; 还有k&k队员们训练时的刻苦、比赛时的热血、以及私下里各种搞怪可爱的瞬间…… 她的漫画,仿佛成了一个温暖的窗口,不仅展示着她和韩商言的爱情,更描绘了一个充满烟火气和真情意的“k&k大家庭”。粉丝们不仅嗑着主cp的糖,也爱上了这个大家庭里的每一个人。 韩商言依旧很少发微博,但他的微博关注列表里,始终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一只努力的晓小猫”。他会默默地给她的每一条微博点赞,偶尔在她画到关于他的、特别有趣的桥段时,会转发评论一个简单的:“嗯,属实。” 这种无声的支持和默契的互动,比任何高调的宣言都更让人感到甜蜜。全网都知道,那个曾经冷硬如冰山般的gun神,如今已被一只叫“林晓”的小猫妖,彻底驯化,拥有了最柔软、最幸福的凡人心。 第26章 亲爱的热爱的完 时光荏苒,两年甜蜜的新婚生活如白驹过隙。当验孕棒上清晰显示出两条红杠时,整个韩家(以及延伸的k&k大家庭)都陷入了狂喜。爷爷韩鸿业高兴得差点要摆三天流水席,后妈韩佳佳立刻从挪威寄来了成箱的婴儿用品和补品。韩商言表面依旧沉稳,但那微微颤抖的手和连续好几天嘴角都压不下来的弧度,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他几乎将林晓宠上了天,所有孕期可能的不适都被他用十二万分的细心提前预防和化解。林晓沉浸在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和丈夫无微不至的呵护中,前期的孕期过得顺遂而温馨。 然而,随着孕晚期的到来,林晓的身体负担加重,情绪也开始变得像坐过山车。她常常会无缘无故地感到烦躁,对着韩商言精心准备的营养餐突然没了胃口,甚至有时在深夜,会因为一些不着边际的念头而偷偷掉眼泪。 更让她心惊的是,有一次韩商言深夜结束工作回家,轻轻推开卧室门,竟看到熟睡的林晓头顶,赫然支棱着两只毛茸茸的、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白色猫耳!显然是孕期灵力不稳,无意识中显出了部分原形。 韩商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溢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温柔。他悄声走过去,没有惊动她,只是极轻地用手指碰了碰那柔软温暖的耳尖,猫耳敏感地抖了抖。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轻吻,那对猫耳才慢慢消失不见。 但林晓自己察觉到了这种失控。一天晚上,她又一次因为梦见生下一个毛茸茸的小猫崽而惊醒,情绪崩溃,靠在韩商言怀里默默流泪,怎么哄都哄不好。 “言言……”她抽噎着,终于说出了积压心底许久的恐惧,“我……我好害怕……万一……万一生出来的宝宝……不是人怎么办?她要是……要是个小猫咪怎么办?会不会吓到医生?会不会被当成怪物?” 原来她最近所有的焦虑和烦躁,根源都在于此。作为一只猫妖,她对孕育一个人类宝宝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韩商言听完,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他收紧手臂,将哭得鼻子通红的小妻子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和安抚:“小傻瓜,你真是……‘一孕傻三年’这句话原来对小猫妖也适用。” 林晓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不解地看着他。 韩商言用手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语气温柔又笃定:“你忘了?我们每个月都按时做的产检,尤其是上个月的四维彩超,那个在屏幕里打哈欠、伸懒腰、五官清晰得不得了的小家伙,你看不出来那是个百分百的人类小宝宝吗?” 林晓愣住了,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长睫毛,努力回想了一下彩超屏幕上那个调皮的小影子——圆圆的脸蛋,小巧的鼻子嘴巴,还有那挥动的小手小脚……确实,是个再标准不过的人类婴儿形态! “对哦!”她恍然大悟,瞬间破涕为笑,对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感到无比羞赧,把脸深深埋进韩商言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抱怨,“哎呀丢死人了!我真的变傻了!” 韩商言宠溺地揉着她的头发,亲了亲她的耳垂,低声道:“不管宝宝是什么,都是我们的宝贝。不过现在看来,她就是个健康漂亮的人类宝宝,你就别瞎想了,嗯?” 这个心结一解开,林晓后期的孕期心情豁然开朗,虽然身体依旧辛苦,但心态平稳了许多。 瓜熟蒂落的时刻终于到来。 产房外,韩商言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来回踱步的频率堪比比赛时在后台等待上场。当护士抱着襁褓出来,笑着说“恭喜,是个小公主,母女平安”时,这个在赛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gun神,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被包裹得小小一团、皮肤还皱皱红红、却仿佛汇聚了全世界所有美好的小女儿,手臂僵硬得不知该如何摆放,生怕弄疼了她。他看着怀里那张小脸,眼泪就那么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滴在婴儿的襁褓上。爷爷在一旁也是老泪纵横,不停地念叨:“好,好啊,我们韩家有后了,还是个小棉袄!” 从此,韩商言的微博,除了偶尔转发妻子的漫画、发布俱乐部动态外,又多了一项重要功能——晒娃! 不过,他的晒娃方式,依旧很“韩商言”。 没有九宫格,没有长篇大论。通常只是一张照片,配文极其简洁。 比如,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一只更小的、粉嫩嫩的小脚丫。配文:“她的脚。” 或者,婴儿床上,小宝宝抓着爸爸的一根手指睡得香甜。配文:“睡了。” 再或者,林晓画的漫画里,q版的韩商言一脸严肃地给更q的小奶娃喂奶,动作笨拙。他转发,配文:“嗯,很难。” 这些看似平淡的分享,却让粉丝们看到了gun神冰山外表下汹涌的父爱。大家都被这种反差萌得嗷嗷叫,评论区永远是大型“云吸娃”和羡慕“小嫂子”的现场。 林晓看着身边抱着女儿舍不得撒手、连处理邮件都要把婴儿床放在眼前的男人,再看看微博上他那笨拙又真诚的“晒娃”记录,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她这只曾经孤独的小猫妖,不仅有了携手一生的爱人,还有了血脉相连的宝贝,以及一个越来越热闹温暖的大家庭。妖生如此,夫复何求! 第1章 我的人间烟火cp孟宴臣 系统空间内 任务完成的抽离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那种与一个世界、与深爱之人血肉相连后再被硬生生剥离的细微眩晕,林晓已经逐渐习惯。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韩商言充满爱意的眼眸,而是系统空间那片永恒、柔和且无边无际的纯白。 【任务世界:《蜜汁炖鱿鱼》衍生世界)已完成。任务评级:s级。】系统助手小圆的电子音平稳响起。 林晓轻轻舒了口气,将那份属于上个世界的温暖与不舍小心珍藏。作为任务者,她已学会快速调整心态。 “小圆,”她想起上个世界的开局,好奇道,“为什么我的身份会是一只猫妖?虽然结果很好。”想到韩商言发现她猫耳时的模样,她嘴角微扬。 光球形态的小圆显现并解释,载体选择遵循世界规则,有时需要随机应变,身份并非限制条件。 林晓了然:“明白了,任务不规定身份,只规定目标和结局。只要任务能完成,是人是猫都没关系。”她只是需要确认规则。 【正确。】小圆肯定道,【是否进入72小时标准休整期?】 “进入。” 休整期结束,提示音响起。 【休整结束。任务者状态:最佳。匹配新任务……匹配成功。任务世界:《我的人间烟火》(衍生世界)。任务目标:孟宴臣。核心任务:助其获得幸福一生。传送准备……】 “孟宴臣?”林晓默念,这个名字带给她一丝模糊的熟悉感,似乎来自她作为普通人时的记忆碎片,印象里与“意难平”、“心疼”这类词汇相关。 “开始传送。”她对这次的任务产生了兴趣。 轻微的眩晕感过后,林晓再次睁开了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明显的“缩小”感,视野变低,身体变得幼小无力。有了上个世界的经验,她对这种“返老还童”的开局已经驾轻就熟,内心十分平静,甚至带着点审视的好奇。 她迅速而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简单的硬板床,铺着洗得发白却干净的床单。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福利院特有的、阳光曝晒过的被子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耳边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孩子们的嬉闹声,但自己所处的这个房间却相对安静。 “果然,又是从小开始。”林晓心下嘀咕,这倒有利于长期布局。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靠窗的床铺上。那里坐着一个看起来比她大几岁的女孩子,穿着朴素的棉布裙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旧旧的、却打理得很干净的洋娃娃。女孩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不清全貌,但侧脸线条柔和,带着一种怯生生的安静。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样跑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用手指轻轻梳理娃娃的头发。 一个名字瞬间跳入林晓的脑海——许沁。 是了,这个世界是《我的人间烟火》。林晓努力挖掘着沉睡的记忆。这部剧在她原本的世界里似乎热度很高,但具体的剧情细节已经模糊,只留下一些强烈的印象标签:关于消防员和医生?男女主的爱情故事好像争议很大?而更多的讨论,似乎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就在这时,系统小圆那熟悉的光球形态在她意识中轻轻闪烁了一下,它的声音直接响起:【晓晓,已成功接入世界。有几点需要特别说明。】 林晓集中精神聆听。 小圆的电子音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郑重:【这个世界与之前的常规女配逆袭任务有所不同。它并非自然衍生的平行世界,而是因为原世界线中,有数量极其庞大的观众意念——主要表现为对剧中男配“孟宴臣”命运的强烈遗憾、心疼与意难平——汇聚成了强大的情感能量流,最终冲击、扭曲了原有因果,特地衍生出的一个“补偿性”世界。】 林晓心道果然。她就觉得孟宴臣这个名字耳熟,原来是那个“美强惨”典范、拥有大批“心疼粉”的男配角。 小圆继续道:【因此,我们此次的核心任务目标发生转变:从“确保女配(你)幸福一生”,变为“扭转男配孟宴臣的悲剧命运,确保他能获得幸福一生”。你的身份、你的经历,都将为这个核心目标服务。】 林晓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也就是说,她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孟宴臣的幸福而来。这让她对那个尚未谋面的任务对象,产生了更强烈的探究欲。究竟是怎样一个角色,能拥有如此强大的“怨念”,甚至能催生出一个世界?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窗边的许沁。所以,故事真的还没开始。眼前的许沁,还是福利院里那个敏感内向的小女孩,尚未被孟家收养,尚未遇见那个将来会让她飞蛾扑火的男人,也尚未成为……孟宴臣一生求而不得的执念之源。 “原来是我的人间烟火……”林晓在心中低语,零碎的记忆碎片逐渐拼接,“怪不得能引出一个衍生世界,这个孟宴臣,得是多吸引人啊。” 她突然对这次的任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趣。拯救一个深陷压抑与无望爱恋中的灵魂,亲手为他铺就一条通往幸福的道路,这听起来比单纯的逆袭更有挑战,也更有意义。 “好的小圆,我明白了。”林晓在意识中回应,幼小的身躯里,灵魂已然做好了全面准备,“那么,就让我看看,这个让无数人意难平的孟宴臣,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我又该如何,才能把他的悲剧剧本,彻底撕碎重写。” 她的目光扫过这间安静的寝室,掠过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最终落在门口的方向——那里,将是孟宴臣,以及他背后那个规整而压抑的孟家,即将登场的方向。 故事,即将开始。而她,林晓,将是这个新故事里,最关键的变量。 第2章 我的人间烟火2 林晓在适应了福利院的基本生活后,找了个机会,偷偷打量了一下自己这辈子模样。 福利院洗漱间里那面有些模糊的旧镜子前,映出了一张小小的脸。林晓仔细端详,发现这次的载体相貌,与她以往经历的清丽风格乃至她本体的绝世容光都颇为不同。 镜中的小女孩,约莫四五岁的年纪,却已然有了几分惊人的精致。她的脸型小巧流畅,皮肤白皙细腻得近乎透明。眼睛极大,眼眶的轮廓比寻常东方小孩要深邃些许,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瞳仁像蕴藏着星蜜,波光流转。睫毛长而浓密,卷翘出不可思议的弧度,鼻梁秀气挺直,唇形饱满。整张脸组合起来,更像一尊被精心制作出来的sd真人娃娃,完美得有些不真实。林晓微微蹙眉,凑近镜子仔细看,那眼窝的深度和眉骨的光影,确实带来了一丝混血儿的感觉。‘奇怪,这具身体是混血吗?’她心下闪过一丝疑惑,‘难道是系统为了增加在这个世界的合理性,或者是为了让外貌更具冲击力而特意调整的载体?’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林晓并不太在意皮囊的差异。毕竟,她穿梭各个世界,载体相貌本就各有千秋,而她的灵魂本源才是核心。她很清楚,随着灵魂之力的浸润,这具载体也会逐渐褪去稚嫩,越来越接近她灵魂本质的美貌。现阶段,这副极具欺骗性、宛如艺术品般的可爱外表,或许还能成为她的优势。 在福利院的这几天,林晓迅速摸清了环境,也旁敲侧击地了解到一些信息。她并没有刻意张扬,但属于成熟灵魂的沉稳、体贴以及那种天生的亲和力,结合她这副如同落入凡间的小精灵般的外貌,让她很快赢得了院长妈妈和不少保育员的好感。她会把分到的糖果留给更小的孩子,会用软糯的声音关心忙碌的阿姨,行为举止自然而贴心。 然而,对于此次任务的核心相关人之一——许沁,林晓却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态度。 她尝试过与许沁交流,但对方那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怯懦、敏感和优柔寡断,让性格向来果断、经历过风浪的林晓感到有些……难以共鸣。她很难理解,为何有人会如此习惯于将自己置于被动受害者的位置,将心门紧紧关闭。 作为任务者,她尊重每个个体的性格差异,但作为林晓本人,她确实很难从内心真正亲近这类纠结、压抑的性格。既然任务目标是孟宴臣,而许沁的性格又让她本能地想保持距离,那么她决定改变策略,不再试图以“许沁的玩伴”作为切入点。 她从零星信息中得知,许沁能被孟家收养,是因为她是孟父已故战友的遗孤。这份情谊和责任,是付闻樱前来收养的主因。自己这个毫无背景的孤儿,想要被孟家接纳,必须展现出独特且足以打动付闻樱或孟宴臣的价值。 “付闻樱女士追求完美、看重体面和价值。而孟宴臣……”林晓回想起关于那个男孩的模糊信息,一个在极度压抑环境下成长的孩子,“他需要的,或许正是一个能打破沉闷、带来鲜活气息的存在。” 因此,林晓决定,将主要精力放在如何直接吸引付闻樱或孟宴臣的注意上。对于付闻樱,她要展现出超越年龄的聪慧、良好的教养潜质,以及足以成为孟家“锦上添花”的漂亮装饰品的资质。对于可能到来的孟宴臣,她则要成为一抹与他所处环境截然不同的、充满生命力的亮色。 打定主意后,林晓开始有意识地进行“形象管理”。她不再刻意接近许沁,而是将重点放在提升自身吸引力上。在付闻樱可能到来的时间点,她尤其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她会选择在阳光最好的窗边,安静地阅读一本稍显复杂的童话书(尽管内容对她来说很幼稚),但专注的侧脸和精致的轮廓会构成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她会在集体活动时,不经意间展现出良好的协调能力或清晰的逻辑,而不是一味的卖萌。她确保自己始终干净、整洁、有礼貌,像一个等待被发现的、蒙尘的珍珠。 至于许沁,林晓保持了基本的友善,见面会点头微笑,但不再主动寻求互动。她们就像两条平静的平行线,在福利院这个空间里,各自存在。 日子在平静中流淌,但林晓能感觉到,那种“命运时刻”即将来临的紧张感。她像一名调整好策略的猎手,耐心等待着目标的出现。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福利院外传来了不同于往常的汽车引擎声。院长妈妈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和紧张,召集孩子们注意仪表。 林晓的心跳微微加速,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确保自己处于最佳状态。她没有像其他好奇的孩子一样挤向窗口,而是选择了一个既能被进来的人一眼看到,又不会显得太刻意的位置,随手拿起一本画册,微微低头,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垂下,营造出一种安静又易碎的美丽。她知道,第一印象至关重要。 来了。 第3章 我的人间烟火3 当孟宴臣跟随母亲付闻樱,在院长妈妈恭敬的引领下踏入福利院活动室时,午后温暖的阳光正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恰好洒在窗边一个小小身影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放缓了脚步。 孟宴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窗台边,坐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漂亮得如同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女孩。她穿着洗得发白却干净的浅色小裙子,微微卷曲的棕色软发在阳光下发着光,侧脸线条精致得不像真人,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垂下,正专注地看着膝上的一本图画书。她的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与活动室里其他或跑闹、或怯懦的孩子截然不同,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种混合着好奇与惊艳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年仅十岁的孟宴臣的心。 他甚至忘了母亲平日教导的礼仪,脚步不受控制地、轻轻地朝那个方向走去。此刻的他,还未被家族的重担和压抑的情感完全塑造成后来那个严肃克制的孟宴臣,面对这样美好得不真实的存在,孩子天性里的好奇和向往占据了上风。 林晓早就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们的到来,感觉到那个小小的、穿着合体小西装的男孩正向自己走近。她适时地抬起头,仿佛刚刚发现他一样,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被打扰的懵懂,随即化为纯净的好奇。 孟宴臣在她面前站定,有些局促,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小小绅士的风度,轻声问道:“你……在看什么书?” 林晓将手中的图画书稍稍倾斜,露出彩色的封面,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特有的清甜:“是《小王子》的画册。哥哥,你也喜欢小王子吗?” 她自然地用了“哥哥”这个称呼,仿佛他们早已相识。 孟宴臣被那声“哥哥”叫得耳根微热,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书页上那只被装在盒子里的绵羊上,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你觉得……绵羊待在盒子里,会闷吗?” 这个问题带着点属于孟宴臣式的、过早开始的哲思苗头。林晓心中微动,脸上却绽开一个更甜的笑容,指了指图画:“小王子说,他给绵羊画了盒子,这样绵羊就有家了呀。有家,就不会闷了。” 她的回答天真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孟宴臣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母亲在身后不远处轻咳了一声。他回过头,看到母亲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付闻樱确实被窗边的女孩惊艳到了。那孩子的美貌和灵气,远超她的预期,简直像是精心培育出的名贵花卉,与这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她心中理想的女儿模样,大抵就是如此——漂亮、得体、惹人怜爱。这惊鸿一瞥,在她心里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然而,她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许沁。她顺着院长的指引,看向房间角落那个抱着旧娃娃、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女孩时,精心描画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紧了。 太像了……太像那些有社交障碍、甚至带有自闭倾向的孩子了。尽管她知道许沁并非如此,只是遭遇变故后性格变得内向怯懦,但这副模样,实在与她心目中那个能代表孟家脸面的“女儿”相去甚远。尤其是在刚刚见过那个窗边精灵般的女孩之后,强烈的对比让她心中的落差感巨大得像一道鸿沟。虽然答应了丈夫要抚养战友的遗孤,尽到责任,但面对这样一个……难以雕琢的“材料”,付闻樱感到一阵无力。 她还是走上前,试图展现一丝温和(尽管在她惯常的严肃下显得有些生硬):“你是许沁?别害怕,我是你爸爸的朋友。” 许沁猛地一颤,抱着娃娃的手臂收得更紧,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抗拒。她知道,这个人会带走她,她没有爸爸妈妈了,她必须跟这个看起来好严肃、好吓人的阿姨走。这种认知让她更加害怕。 付闻樱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许沁明显的退缩和恐惧,像一根针,刺破了她试图维持的表面平和。她不再勉强,直接转向院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果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院长,就是她了。我想尽快办理许沁的收养手续。” 就在这时,孟宴臣牵着林晓的小手走了过来。小男孩的脸上带着罕见的、急切的光彩,他仰头看着母亲,语气充满了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妈妈!我想要晓晓当我的妹妹!我们把晓晓也带回家!” 被牵着的林晓适时地抬起小脸,对着付闻樱露出了一个毫无杂质、甜美至极的笑容,大眼睛眨呀眨,像盛满了星星。她比孟宴臣和许沁都小,五岁的小豆丁模样更显得娇憨可爱,与旁边紧张不安的许沁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是自己理想具象化的小女孩,再对比刚刚许沁的抗拒,付闻樱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基于理性(收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需要考虑更多)的拒绝,竟然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孟宴臣敏锐地捕捉到了母亲的犹豫。他从小到大,几乎从未向父母提出过什么任性的要求,总是努力做到最好,符合期望。但此刻,他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要这个像阳光一样照亮了这间灰暗屋子的小妹妹。他忍不住摇晃着母亲的手臂,开始了孩子气的哀求:“妈妈,求求你了!收养许沁妹妹都收养了,再多一个晓晓嘛!我……我可以用我所有的零花钱来养晓晓!我以后都不要新玩具了!” 付闻樱彻底惊讶了。她的儿子,孟宴臣,那个从小就沉稳懂事、克制守礼的儿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刚见面的小女孩,说出这样的话?这简直破天荒。她再次将目光投向林晓,女孩依旧甜甜地笑着,那笑容纯粹得让人心头发软。 理性告诉她,这很冲动,不够谨慎。但情感上(或者说,是对完美家庭图景的向往),那个窗边精灵般的身影,和儿子眼中罕见的、鲜活的光彩,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吸引力。或许……多一个这样的孩子,对宴臣,对这个家,并不是坏事? 院长站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也活络起来。如果孟家愿意一起收养晓晓,那对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孩子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福气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付闻樱的目光在倔强哀求的儿子、甜美笑着的林晓,以及不远处依旧低着头的许沁身上扫过,心中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第4章 我的人间烟火4 付闻樱看着儿子眼中罕见的、几乎可以说是祈求的光芒,再看向那个漂亮得不像话、正对着自己甜甜微笑的小女孩,心中那杆名为“理性”的天平,终究是倾斜了。 她缓缓蹲下身,这个动作对她而言带着些许不习惯的郑重,目光与林晓平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林晓仰着小脸,琥珀色的大眼睛清澈见底,毫不怯场地回答,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特有的甜:“阿姨,我叫晓晓,我今年5岁啦!”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小脸上绽放出更灿烂的笑容,语气充满了真诚的赞叹:“阿姨,你好漂亮呀!和我……和我梦里的妈妈一样漂亮!” “梦里的妈妈”…… 这五个字,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付闻樱素来波澜不惊的心湖里漾开了圈圈涟漪。她看着眼前这张完美无瑕、充满灵气的脸蛋,听着这稚嫩却直击心灵的话语,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轻微的心酸,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需要、被理想化的奇异满足感。这个孩子,简直像是照着她内心深处对“女儿”最隐秘的期待而生长的。 也许是不想看到儿子失望,也许是内心深处那份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一个“完美”女儿的渴望在此刻被点燃,再加上旁边院长妈妈适时地、充满感情地补充:“是啊,付女士,晓晓这孩子特别乖,特别聪明,是我们院里最招人疼的孩子了,大家都喜欢她得很……” 种种因素叠加,付闻樱终于做出了决定。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恢复了平日里的优雅与决断,对院长说:“好,手续就一起办了。这两个孩子,我们孟家都收养了。” 尘埃落定。 坐在驶向孟家的豪华轿车里,气氛微妙。许沁紧紧抱着她的旧娃娃,缩在靠窗的座位里,小心翼翼地偷瞄着对面。那里,孟宴臣和新来的妹妹晓晓正头凑在一起,小声地叽叽喳喳。主要是晓晓在说,声音像欢快的小鸟,孟宴臣虽然话不多,但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许沁眼里流露出羡慕,但她不敢,也不知道该如何插入那片看起来明亮又温暖的小天地,只能更紧地抱住娃娃,将自己缩得更小。 付闻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当收养的决定做出后,她心里反而奇异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的目光在两个新女儿之间扫过:一个如幽谷小花,怯懦自闭,需要费心雕琢,还带着一份沉重的责任;一个如春日精灵,明媚灵动,仿佛天生就该被捧在掌心,带给她的更多是情感的慰藉和满足。内心的天平,在不经意间,已然倾斜。 就在这时,依偎在孟宴臣身边的晓晓忽然抬起头,那双大眼睛充满依赖和好奇地望向付闻樱,奶声奶气地问:“阿姨,以后……你也是我的妈妈了吗?” 付闻樱心头一软,点了点头:“嗯。” 晓晓立刻笑开了花,但随即又歪着小脑袋,露出了一个思考的表情,自言自语般嘟囔:“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叫……付晓晓了呀?” 她在这个世界没有姓氏,只知道叫“晓晓”,此刻自然不能说出“林”姓。 “付晓晓”?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轻柔的锤击,敲在了付闻樱的心上。和她姓?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感和……归属感。孟家的孩子自然姓孟,但“付晓晓”这三个字,仿佛将这个精灵般的女孩与她个人更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这个认知,让她对晓晓的喜爱瞬间又攀升了一个高度。 她看着小女孩那纯真无邪的模样,柔声纠正道:“爸爸姓孟,以后你就叫孟晓晓。” 谁知,晓晓却微微嘟起了粉嫩的小嘴,带着点小女儿的娇憨,小声却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可是……我觉得付晓晓更好听呀。” 她仰着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付闻樱,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妈妈……我可以叫付晓晓吗?我想和妈妈一个姓。” 这一声“妈妈”,这一句“想和妈妈一个姓”,配上那撒娇的小表情,彻底击溃了付闻樱的心防。她看着眼前这张可爱得让人无法拒绝的小脸,一种强烈的、想要独占这份美好的冲动涌了上来。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将小女孩柔软的小身子搂进了怀里,感受着那份陌生的、却令人心安的温暖和依赖。 “可以。”付闻樱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和坚定,她轻轻抚摸着晓晓柔软的头发,“以后,你就是妈妈的晓晓,付晓晓。” 怀中的小女孩立刻发出了满足的、银铃般的笑声,也伸出小手回抱了她。 孟宴臣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而车窗边,许沁默默收回了视线,将脸更深地埋进了娃娃里,心里模糊地意识到,从这个叫晓晓的妹妹出现的那一刻起,很多东西,好像都不一样了。 付闻樱抱着怀里温暖的小身体,感受着那份全然的信赖,心中某个坚硬角落似乎也柔软了一些。或许,收养这个“意外”的女孩,会是另一个美好的开始。她低头看着晓晓发顶可爱的发旋,已经开始在心中规划,该如何将这块璞玉,雕琢成最璀璨的模样,成为她付闻樱名副其实的、骄傲的女儿。 第5章 我的人间烟火5 暮色渐深,孟家宅邸的灯火将餐厅映照得温暖明亮。孟怀瑾解开领带,刚踏入家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与他平日归来时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那位向来以优雅克制着称的太太付闻樱,此刻正坐在餐桌旁,怀里竟抱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那孩子看起来不过四五岁,雪白的皮肤,琥珀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像极了精心制作的洋娃娃。孟怀瑾着实愣了一下,许沁不是只比宴臣小一岁吗?怎么看着如此幼小?而且印象中许工的女儿,似乎并非这般模样。 更让他惊讶的是付闻樱的神情。她正耐心地舀了一勺饭,轻轻吹了吹,试图喂到那小女孩嘴边,眉宇间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几乎可以称为“溺爱”的温柔。小女孩却乖巧地摇摇头,软糯糯地说:“妈妈,晓晓自己可以吃饭饭啦,我很棒的!” 这一声“妈妈”和女孩的自称,让孟怀瑾彻底确认,这绝非许沁。他站在餐厅入口,一时有些怔忡,商海沉浮多年练就的处变不惊,在此刻也有些不够用。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闻樱流露出这般近乎寻常母亲的神态了。 这时,他们的动静引起了餐桌那边的注意。窝在付闻樱怀里的晓晓率先转过头,看到陌生的孟怀瑾,她丝毫没有怕生,只是歪着小脑袋,用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随即,她的小脸上绽放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甜得如同蜜糖的笑容,清脆地开口:“你好呀~你是爸爸吗?” 这一声“爸爸”,叫得孟怀瑾心头莫名一软。付闻樱这时也抬起头,看到丈夫,脸上温柔的笑意未减,顺着晓晓的话柔声确认:“是呢,晓晓,这是爸爸,以后就是晓晓的爸爸了。” 正在埋头吃饭的孟宴臣也抬起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开心,对着晓晓用力点头:“对的哦妹妹,这是我们的爸爸。” 付闻樱轻轻将晓晓放回专属的高脚椅上,抚了抚她的头发,“晓晓和哥哥先吃饭,妈妈和爸爸说几句话。”她站起身,递给孟怀瑾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拉着他走向了旁边的书房。 掩上门,付闻樱脸上的温柔收敛了些,染上一丝淡淡的无奈和坚决。她简要将白天在孤儿院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孟怀瑾,包括许沁的怯懦自闭,以及晓晓这个“意外”是如何发生的。 “……沁沁那孩子,心思重,现在在楼上房间里,可能对新环境害怕,一直没敢下来,面对我也十分拘谨。”付闻樱轻轻叹了口气,“怀瑾,你等会儿上去看看她,安慰一下,把饭给她送上去,别让孩子饿着。”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书房门外餐厅的方向,眼神再次柔软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孟怀瑾很少听到的、近乎恳求的意味:“至于晓晓……怀瑾,原谅我的一时情不自禁。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看到她,我心里……很不一样。宴臣也和她投缘得很。我们孟家,总归不缺多抚养一个孩子的花费,就当是给宴臣多添个妹妹,家里也热闹些。你看……?” 孟怀瑾看着妻子眼中罕见的光芒,那不仅仅是理性考量,更掺杂了真切的情感波动。他回想起刚才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妻子脸上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温柔,以及那个叫晓晓的小女孩,精灵般剔透可爱,那一声“爸爸”也确实喊到了他心坎里。他深知付闻樱的性子,能让她如此冲动行事,这个孩子必定有非凡之处。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付闻樱的肩膀,语气沉稳而包容:“既然带回来了,那就是我们孟家的孩子。你喜欢,宴臣也喜欢,这就够了。家里多些欢声笑语是好事。只是,一下子多了两个孩子,尤其是沁沁,心思敏感,你要多费心平衡。” 付闻樱见丈夫如此轻易就接受了这个安排,心下松了口气,点头道:“这个我明白。沁沁那里,我会注意方式方法。只是晓晓这孩子……”她嘴角不自觉又扬起一丝笑意,“实在是招人疼。” 当孟怀瑾端着精心准备的餐盘敲开许沁的房门时,看到的是那个缩在床角、紧紧抱着旧娃娃、眼神惶恐如受惊小鹿的女孩。他放柔声音安慰了几句,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许沁只是小声地道了谢,依旧不敢抬头看他。 退出房间,孟怀瑾站在二楼的走廊扶手边,望向楼下餐厅。暖黄的灯光下,孟宴臣正手舞足蹈地跟晓晓说着什么,晓晓被逗得咯咯直笑,银铃般的笑声清脆地回荡在挑高的大厅里。付闻樱已经回到了餐桌旁,正拿着纸巾,眉眼含笑地替晓晓擦去嘴角的饭粒,画面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楼上的寂静怯懦与楼下的欢声笑语,仅仅一层之隔,却仿佛两个世界。孟怀瑾心中微微一动,隐约意识到,从这个名为晓晓的小天使降临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原有的轨迹,已经悄然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偏移。而他的妻子心中那杆天平,倾斜的幅度,或许比她自己察觉的,还要更大一些。 第6章 我的人间烟火6 在孟家安定下来的晓晓,就像一颗真正的小太阳,用她与生俱来的温暖和聪慧,迅速成为了这个家的情感中心。她确实不太理解许沁那份挥之不去的怯懦和敏感,但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善良,她总是在努力。分享新玩具时,她会塞一份给角落里的许沁;孟宴臣给她带回来精致的点心,她会拉着孟宴臣的衣角,小声说“也给沁沁姐姐留一份”;甚至在花园里玩秋千,她也会催促孟宴臣:“哥哥,你去推推沁沁姐姐呀,她一个人坐着不好玩。” 然而,晓晓的努力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微弱的涟漪,便迅速沉没。许沁像是被困在透明的玻璃罩里,她看着晓晓如同众星捧月,看着孟宴臣虽然听从吩咐也会关照自己,但那眼神里的疏离和下意识的停顿,让她更加确信自己是多余的那个。她甚至从晓晓的善意中品出了一丝“施舍”的意味,觉得她们是在用一种温和的方式孤立她。她也在努力改变,试着挤出笑容,试着靠近,但那沉重的“寄人篱下”感和对过往的模糊恐惧,让她每一次尝试都显得僵硬而笨拙。 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姓氏。为什么晓晓可以姓“付”,和妈妈姓,而自己却还姓“许”?这个“许”字,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她与这个家之间。她不敢问,只能暗自神伤,将这解读为自己终究是“外人”的铁证。她不知道的是,孟怀瑾并非不允,他只是基于对老友的尊重,下意识地认为许沁会愿意保留生父的姓氏,等待着孩子自己开口。这份成年人的“体贴”与孩子的“敏感”错位,造成了更深的隔阂。 相比之下,孟宴臣的世界则简单明亮得多。十岁的他,还未成长后来那个心思缜密、背负沉重的孟家继承人,他现在的快乐源泉很简单——放学。每天铃声一响,他就迫不及待地背起书包往家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见到他的晓晓妹妹!晓晓像是上天赐给他的专属惊喜,他会绘声绘色地给她讲学校趣事,耐心解答她那些有时显得“过于成熟”的疑问,甚至开始偷偷规划要把他觉得最好的一切都留给妹妹。他有一种幼稚而强烈的占有欲,恨不得把晓晓藏起来,免得被那些同样有妹妹的同学看到后,嫉妒他有个这么漂亮、可爱、像天使一样的妹妹。 偶尔,在付闻樱的安排下,三人会一起出门。孟宴臣牵着晓晓的手,许沁默默跟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画面看似和谐,却总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晓晓是试图活跃气氛的那个,孟宴臣的回应也积极,但许沁的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墙,让欢乐也打了折扣。 这天,付闻樱回家后,将三个孩子叫到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安排妥当后的满意神色。“宴臣,沁沁,晓晓,入学手续都办好了。”她温和地宣布,“下周一,沁沁就和宴臣一个学校,低一年级,彼此有个照应。晓晓呢,去附属幼儿园,那里环境很好,妈妈考察过了。” 孟宴臣首先点头,对于许沁和自己同校并无太多感觉,只是习惯性听从安排。许沁则紧张地捏了捏衣角,对新学校充满畏惧。 而晓晓,在听到“幼儿园”三个字时,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秒。读书?!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几天过得太惬意,她几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个需要“按部就班长大”的五岁小孩!一想到要去幼儿园面对一群可能流着鼻涕、需要老师哄着吃饭睡觉的“真·小豆丁”,还要进行拍手唱歌、玩积木这种幼稚活动,晓晓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那点属于成年灵魂的矜持和效率感在内心尖叫抗议。她抬起小脸,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迅速闪过一丝狡黠。不行,绝对不行!幼儿园太浪费时间了,她得想办法跳级,尽快进入更自主的学习阶段。 于是,她扯了扯付闻樱的衣角,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开始了她的“计划”:“妈妈,幼儿园……都学什么呀?晓晓在家里跟哥哥学了好多字了,还会算数呢!可不可以不去幼儿园,直接和沁沁姐姐一样去上学呀?” 付闻樱闻言,惊讶地低头看着小女儿。她只当晓晓聪明伶俐,却没想到这孩子已经有了如此强烈的求知欲和……“野心”?看着晓晓眼中那份不像孩童的认真和期待,付闻樱心中那份“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感油然而生。或许,她的晓晓,真的比普通孩子更加不凡。 付闻樱看着晓晓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心中那点因她想要跳级而起的讶异,迅速被更浓的宠溺所覆盖。她蹲下身,平视着晓晓,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宝贝,妈妈知道晓晓很聪明。但是呢,去幼儿园不只是学习知识,更重要的是和很多小朋友一起玩,学会交朋友,学会怎么和大家相处,这很重要。” 她轻轻捏了捏晓晓粉嫩的脸颊,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这样好不好?晓晓先去幼儿园玩几天,如果觉得那里的课程真的太简单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妈妈再考虑给你换学校,好吗?” 晓晓心里清楚,这已经是付闻樱在当前认知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她本来也没指望一次成功,迅速调整策略,脸上立刻绽放出无比乖巧甜美的笑容,用力点头:“好!晓晓听妈妈的!妈妈最好了!” 她懂得见好就收,并且要适时给予情绪价值。 果然,这记“妈妈最好了”的甜蜜暴击,让付闻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然而,晓晓的“攻势”并未停止。她趁热打铁,伸出小手拉住付闻樱的手指,轻轻摇晃,用带着一丝小雀跃的奶音说:“妈妈,那我们去上学,是不是要有新书包呀?要最漂亮的那种!” 她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一旁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许沁,补充道:“还有沁沁姐姐的!我们和哥哥都有新书包,对不对?” 又是这样。 许沁下意识地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被付闻樱牵着手、笑靥如花的小女孩。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窘迫涌上心头。她看着晓晓那么自然、那么理直气壮地索要东西,仿佛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难道不知道吗?她们都不是妈妈亲生的孩子……怎么可以这样……这样不客气?许沁自己连多吃一块喜欢的点心都要悄悄观察付闻樱的脸色,更别提主动要求买什么东西了。那种深入骨髓的谨慎和“外人”感,让她无法理解晓晓的坦然。 然而,付闻樱的感受却与许沁截然相反。在她看来,晓晓这种主动的、带着点小撒娇的索取,恰恰说明孩子真心把她当成了可以依赖的母亲,是融入这个家的表现。而且,晓晓还能时刻想着许沁,这份“大方”和“懂事”,更让她觉得欣慰。 于是,付闻樱心情愉悦地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个孩子,用一种宣布重大好消息的爽快语气说:“对,晓晓提醒妈妈了!下午妈妈没事,带你们三个去商场,书包、文具、新衣服,都买!喜欢什么自己挑,妈妈买单!” “耶!太好啦!谢谢妈妈!”晓晓立刻欢呼起来,像只快乐的小鸟,扑过去抱住了付闻樱的腿。孟宴臣虽然努力想表现得稳重些,但亮晶晶的眼睛也泄露了他的开心,他点点头:“谢谢妈。” 许沁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奖励”,她有些无措。她看着兴高采烈的晓晓和面带微笑的付闻樱,又偷偷瞄了一眼似乎也很期待的孟宴臣,一种巨大的孤立感将她包裹。她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被硬塞进一场热闹的庆典,却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她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也跟着说:“……谢谢付阿姨。” 下午的商场之行,俨然成了晓晓的主场。她有着超乎年龄的审美,挑选东西快准狠,总能精准地找到最适合自己也最符合付闻樱眼光的款式。她还会像个小参谋一样,给孟宴臣提意见:“哥哥,这个蓝色的书包好看,配你的校服!” 偶尔,她也会试图拉上许沁:“沁沁姐姐,你看这个粉色蝴蝶结的发卡适不适合你?” 但许沁的回应总是慢半拍,带着犹豫和疏离。她看中的东西,往往是最不起眼、价格最低的,当付闻樱拿起更贵更好的递给她时,她会像受惊一样缩回手,连连说“不用了,这个就好”。这种畏缩的模样,与晓晓的落落大方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付闻樱在无奈之余,心底那点因血缘和责任而产生的耐心,又不自觉地消耗了几分。 最终,晓晓收获了一个几乎能闪瞎眼的、带着精致刺绣和小皇冠的粉色书包,以及一大堆漂亮的新衣和文具。孟宴臣和许沁也各有收获,但氛围却截然不同。 回家的车上,晓晓心满意足地摆弄着她的新发卡,而许沁则紧紧抱着那个她最终选定的、最简单朴素的蓝色书包,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模糊地想:为什么同样是收养,晓晓就可以活得那么轻松、那么理所当然呢? 她不知道,这种“理所当然”的背后,是晓晓刻意营造的依赖与亲近,精准地迎合了付闻樱内心深处对“完美女儿”的渴望。而她自己,则被“收养”的身份和过往的阴影困住,在敏感和自卑中,将那份本就因责任而略显沉重的“母爱”,推得更远。 付闻樱透过后视镜,看着并排坐着的两个女孩:一个明媚如朝阳,自信闪耀;一个幽闭如含羞草,沉默拘谨。她轻轻叹了口气,一种复杂的情绪萦绕心头。对晓晓,是愈发浓厚的喜爱与期待;对许沁,则是那份无法放下、却也不知如何是好的责任。 第7章 我的人间烟火7 夜幕低垂,孟家别墅恢复了宁静。晓晓躺在柔软的小床上,白天商场里许沁那隐忍而复杂的眼神,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星空灯投影。尽管她知道原着中许沁未来的轨迹和性格的拧巴,但此刻,那个缩在角落里的身影,终究只是个惶恐不安的小女孩。无论未来如何,晓晓觉得,当下自己或许应该做点什么。至少,不能让那根刺扎得太深。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丫,悄无声息地溜到了许沁的房间门口。门缝下透出微光。晓晓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一条缝,探进小脑袋:“沁沁姐姐,你睡了吗?” 许沁正对着窗外发呆,闻声吓了一跳,有些慌乱地转过身。看到是晓晓,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晓晓走进来,没有靠太近,只是站在床边,用她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清澈的大眼睛看着许沁,声音轻轻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又奇异地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沁沁姐姐,我来跟你说晚安。”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尽量用五岁孩子能懂的方式表达,“我知道新家有点不习惯,但是……但是妈妈真的很好,爸爸也很好,哥哥也特别好。他们都会对沁沁姐姐好的。你不要害怕,试着……试着喜欢他们一点点,好不好?” 这番话从一个五岁孩子口中说出,显得有些早熟,但由晓晓说出来,却又莫名地让人无法怀疑其真诚。许沁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更紧地抱住了膝盖,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晓晓知道,心结不是一天能解开的。她说完想说的,便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那姐姐晚安哦!明天我们一起上学!”然后,她屁颠屁颠地离开了许沁的房间,转而敲响了对面孟宴臣的房门。 同样只探进一个小脑袋,对着正在看故事书的孟宴臣,她笑得像个小太阳,软软地喊:“哥哥,晚安哟~” 得到孟宴臣一个温柔带笑的“晓晓晚安”后,她才心满意足地蹦蹦跳跳回到自己房间。这一连串的“晚安行动”,自然、可爱,却又在不经意间,巩固着她在这个家的核心地位——她是连接所有人的小小纽带。 第二天清晨,付闻樱亲自开车,先送孟宴臣和许沁到了学校。她特意牵着许沁的手,将她送到新班级门口,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对班主任介绍了一番,言语间尽是对这个新女儿的重视与期许。许沁全程低着头,感受着周围同学好奇的目光,手心微微出汗。 安置好许沁,付闻樱才牵着晓晓的手,前往那个以环境和师资闻名的贵族幼儿园。看着老师微笑着牵起晓晓软乎乎的小手,领着那个背着崭新小皇冠书包的粉色身影走进充满童趣的校园大门时,付闻樱站在车旁,心中真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触——这是一种奇妙的混合体,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更有一种真切的情感投入,仿佛这个精灵般的孩子,真的从血脉到灵魂,都成了她生命的延续。 然而,付闻樱想象中的,晓晓在幼儿园里和小朋友们快乐玩耍、学习简单歌谣的画面,与现实相差甚远。 幼儿园对拥有成熟灵魂的晓晓来说,简直是一场煎熬。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老师哄孩子般夸张的语调,还有那些在她看来愚蠢至极的拍手游戏、堆积木活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虽然在孟家,大家也把她当小孩子呵护,但孟家的氛围是精英式的,连闲聊都可能涉及见识与格局,孟宴臣偶尔分享的学校见闻也比幼儿园层次高得多。晓晓原本还打算忍耐几天,装装样子,但仅仅一个上午,她的耐心就宣布告罄。 太幼稚了!太吵了!太浪费时间了! 于是,下午付闻樱来接她时,看到的就是一个撅着小嘴、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的晓晓。一上车,小家伙就扑进她怀里,开始她的“申诉”计划。 “妈妈!妈妈!我不要去幼儿园了!”晓晓把小脑袋埋在付闻樱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委屈和嫌弃,“他们真的好吵好吵呀!玩的游戏也超级幼稚!我要和哥哥姐姐一起去读书!去那个有大操场、有图书馆的学校!求求你了妈妈,我不要再去幼儿园了!” 付闻樱被女儿这连珠炮似的抱怨逗得又想笑又无奈。她搂着晓晓,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怎么了宝贝?幼儿园不好玩吗?有很多小朋友陪你呀。” “一点都不好玩!”晓晓抬起头,小脸上写满了坚决,“他们就知道哭和抢玩具,我要学知识!像哥哥一样!” 付闻樱觉得小孩子的喜恶来得快去的也快,试图用现实规则安抚她:“可是晓晓,要去哥哥的学校,是有年龄规定的哦。而且,需要通过入学考试才行呢,那些题目可不简单,我们晓晓会吗?” “我会!”晓晓立刻挺起小胸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自信,她早就想好了理由,“在福利院的时候,院长妈妈教过我好多好多呢!认字、算数,我都会!妈妈你考我!” 看着女儿信誓旦旦的小脸,付闻樱虽然没完全当真,只当是孩子聪明的童言童语,但也被勾起了些许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万一……她的晓晓,真的天赋异禀呢? 她笑着揉了揉晓晓的头发,采取了缓兵之计:“好好好,我们晓晓最聪明了。这样,明天妈妈给哥哥学校的校长打个电话问问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好不好?” “好!”晓晓知道这事急不来,第一步“表达强烈意愿”和“展示初步潜力”已经达成,便乖巧地点头,重新窝回付闻樱怀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如何在“面试”中一鸣惊人了。 付闻樱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眼中情绪复杂。她既希望女儿有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又隐隐期待她真的能展现出不凡的聪慧。这种矛盾的心情,让晓晓的“跳级大计”,在付闻樱这里,已然从一句玩笑,变成了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家庭议题”。 第8章 我的人间烟火8 校长室内,气氛有些微妙。办公桌上,摊开着一张本该是给三年级学生测试的数学卷和语文卷,而上面,赫然用工整却不失稚气的笔迹,写满了正确答案,两个醒目的“100”分,像是对现行教育体系的一种温和挑衅。 校长推了推眼镜,看看试卷,又看看那个被付闻樱牵着手、一脸无辜又带着点好奇打量着校长室大地球仪的晓晓,最终将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付闻樱:“孟太太,这……令爱真是……天赋异禀啊!” 他教书几十年,所谓“神童”也见过几个,但像这样五岁年纪轻松搞定三年级试卷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付闻樱心中早已被巨大的骄傲和喜悦填满,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优雅,她轻轻抚摸着晓晓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谦逊的欣慰:“校长过奖了,孩子只是比较喜欢看书,记忆力好些罢了。” 最终,在付闻樱和校长的商议下,考虑到晓晓的实际年龄和社交需求,决定让她跳级到二年级,与许沁同班。当付闻樱温和地征询晓晓的意见时,小家伙歪着头想了想,很快便爽快地点了头:“好呀!我和沁沁姐姐一起!” 她心里盘算着,三年级有孟宴臣这个“小监护人”,二年级有许沁这个“重点关注对象”,对她来说区别不大,而且和许沁同班,或许能更方便地照看(或者说,监控)这个心思敏感姐姐的状态,免得她在那群已经形成小团体的孩子里更加边缘化。 于是,孟家的轿车里,变成了固定搭载三个上学娃的景象。孟宴臣虽然已经三年级,是学校里的小小风云人物,但他每天放学后,都会雷打不动地先跑到二年级的教室门口,耐心等待两个妹妹收拾好书包,然后一手牵一个(主要是想牵晓晓,但会礼貌性地也招呼许沁),一起走向校门。这成了校园里一道温馨的风景线,不知道多少小女生羡慕地看着被孟宴臣小心翼翼护着的晓晓,当然,也少不了有人私下议论那个总是低着头、不怎么说话的许沁。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在孟家精英教育的氛围下,三个孩子渐渐显露出不同的发展轨迹和性格倾向。 孟宴臣作为孟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他的日程被付闻樱安排得满满当当。除了学校的常规课程,他还需要学习马术、高尔夫、金融启蒙、甚至已经开始接触简单的商业案例。他的时间像被精确切割的钻石,每一面都要闪耀出符合孟家期望的光芒。他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力,但良好的教养和内心的责任感让他从不抱怨,只是在面对晓晓时,才会流露出属于十岁男孩的片刻轻松和真挚笑意。 晓晓则展现出了惊人的“自主性”。她拥有超越年龄的成熟灵魂和知识储备,学校的功课对她而言毫无压力。她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不是更多的知识灌输,而是将这个幼小身体打磨得更加出众。于是,她主动向付闻樱提出想学习舞蹈,理由是“喜欢像小天鹅一样跳舞,而且可以让人身姿挺拔”。这个选择既符合名门淑女的培养方向,又正中付闻樱下怀,她希望女儿能拥有优雅的体态和高雅的兴趣。于是,晓晓的大部分课余时间,都投入到了芭蕾舞的训练中,凭借着超强的领悟力和意志力,进步神速,让舞蹈老师都啧啧称奇。 而 许沁,则陷入了更深的迷茫。她不像孟宴臣有明确的目标和背负,也不像晓晓有清晰的自我规划。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擅长什么。付闻樱看在眼里,出于一种“弥补”和“规范”的心理,没有强迫她选择具体的才艺,而是为她请了一位资深的礼仪老师,希望能够修正她过于怯懦的体态和不够大方的言行,希望礼仪能由外而内,帮助她建立自信。 然而,这一举措在敏感至极的许沁看来,却完全变了味。她认为这是付闻樱在嫌弃她“上不了台面”,觉得她给孟家丢人了,所以要用这种刻板的方式来“改造”她。每一次礼仪课,对她而言都是一场无声的羞辱。老师纠正她的站姿、坐姿、用餐礼仪,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提醒她:你和这个家格格不入,你需要被“修正”。她非但没有因此变得自信,反而更加缩手缩脚,连平时吃饭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生怕哪里又做得不对。 晓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是真的对许沁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性格感到一阵无语。她明明有机会接受更好的教育,拥有更好的生活,却偏偏要把所有的善意都解读成恶意,把自己困在自卑的牢笼里。晓晓尝试过在饭后闲聊时,用轻松的语气说:“沁沁姐姐,礼仪课其实也挺好玩的,像学跳舞一样,学会了就很优雅呀。” 但许沁只是飞快地看她一眼,眼神复杂,然后低下头,用更轻的声音说:“嗯,我知道。” 便再也没有下文。 晓晓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种事旁人无法强求。她可以轻易获得付闻樱的宠爱,可以轻松搞定学业,甚至可以尝试去影响许沁,但她无法替许沁解开那个由过往和性格打成的死结。 三个孩子,三条渐渐清晰的路径。孟宴臣在责任的道路上负重前行;晓晓在为自己规划的未来里游刃有余;而许沁,则在她自我构建的孤岛上,越陷越深。孟家的花园里,阳光依旧明媚,但投射下的阴影,也随着树木的生长,愈发清晰而绵长。 第9章 我的人间烟火9 时光荏苒,昔日孟家别墅里的孩子们,都已步入青春年华。 许沁长成了一位清秀佳人,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气质,像一株需要依附生长的藤蔓。但若与晓晓相比,这份清秀便瞬间显得平淡。十五岁的晓晓,如同被造物主格外眷顾的杰作,绽放出令人屏息的光芒。她的美貌并非继承自付闻樱或任何已知的血缘,而是一种独特的、带有微妙混血感的精致。肌肤是冷调的白皙,宛如上好的羊脂玉,衬得那头浓密微卷的秀发愈发乌黑。五官立体得恰到好处:眼窝比常人略深,嵌着一双清澈灵动的琥珀色眼眸,睫毛长而浓密,眨眼间仿佛会说话;鼻梁高挺秀气,线条流畅;唇形饱满,天然的嫣红色泽不点而朱。当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明媚不可方物,又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让人见过便难以忘怀。 已经二十岁的孟宴臣,早已完成了高中学业,正在顶尖学府深造。即便在大学里,他依旧是风云人物,但心底那份对晓晓的牵挂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占有欲,却与日俱增。每次回家,看到愈发耀眼的晓晓,听到父母或旁人的赞叹,他心中既骄傲又莫名烦躁,尤其是得知晓晓在学校收到的情书和追求者络绎不绝时,那种想要将她藏起来的冲动愈发强烈。 在高三的班级里,年纪最小的晓晓是不折不扣的焦点。她不仅拥有夺目的美貌,更有着令人望尘莫及的聪慧。老师们视她为得意门生,同学们也大多喜欢这个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偏靠实力、还从不盛气凌人的天才少女。她游刃有余地平衡着学业、舞蹈以及孟家复杂的社交要求,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有一件事,却让晓晓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她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力量,却无法阻止男女主角的相遇。就在高一刚入学不久,晓晓某天在家敏锐地捕捉到许沁脸上一闪而过的、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点羞涩和甜意的笑容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许沁遇到了那个叫宋焰的“混混”。 果然,自那以后,许沁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依旧沉默寡言,但在家里那份拘谨中,偶尔会透出一丝心不在焉。晓晓开始有意无意地增加对许沁的“关注”,试图用一起复习、参加活动等方式占据她的课余时间。但许沁就像一只终于找到裂缝渴望阳光的幼芽,对那个来自截然不同世界、带着叛逆和危险气息的宋焰,投入了超乎想象的热情和执着。她在家依旧掩饰得很好,但在晓晓有心观察下,那些深夜偷偷回复的信息、偶尔借口去图书馆实则不知所踪的周末,都露出了马脚。 直到有一次,晓晓去许沁房间借书,无意间碰掉了抽屉里的一个旧盒子,里面珍而重之地放着一些廉价的塑料发夹、手编的粗糙手绳、皱巴巴的电影票根,还有几张笔迹张扬的纸条。晓晓看着这些东西,心里一沉。她明白,许沁这次是彻底陷进去了。这种在压抑环境中对“叛逆救赎”的渴望,远不是她几句劝诫或家庭温暖能轻易拉回的。晓晓选择了暂时沉默,她没有立刻告诉付闻樱,一方面是不想彻底激化许沁的逆反心理,另一方面也存着一丝侥幸,希望许沁能自己醒悟。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不遂人愿。到了最关键的高三,在全市统一的模拟考中,许沁的成绩出现了断崖式的下滑,从原本稳定在中上游,直接跌到了班级末尾。一直密切关注着两个女儿学业的付闻樱,第一时间拿到了成绩单。 晚餐时分,气氛格外凝重。付闻樱放下筷子,目光锐利地看向坐在对面、脸色有些苍白的许沁,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沁沁,这次模拟考的成绩,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许沁猛地一颤,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嗫嚅着说不出话。 晓晓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她知道,付闻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场关于青春、叛逆与家庭控制的风暴,即将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正式拉开序幕。而她这个知晓“剧本”的局内人,又该如何在这场风波中自处,并尽可能地……减少伤害呢?她抬眸,正好对上孟宴臣从大学打回来关心妹妹们情况的视频电话里投来的担忧目光。晓晓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 餐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付闻樱的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激得许沁脸色煞白,手指在桌下绞得发白。 “我……我……”许沁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最近……可能是没休息好,注意力不太集中……有点,不太舒服。”她不敢抬头,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碗碟边缘,这个借口苍白得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付闻樱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如刀,显然并不完全相信。她了解许沁,这孩子虽然内向怯懦,但在学业上向来还算认真,成绩一直稳定。如此大幅度的下滑,绝不仅仅是不舒服能解释的。 就在气氛越发紧绷,付闻樱即将进一步追问的当口,晓晓放下了汤匙,发出清脆的声响,适时地打破了沉默。 “妈妈,”晓晓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她转向付闻樱,表情认真,“高三压力确实大,我们班好多同学最近都说失眠、头疼呢。上次模拟考难度也突然加大了不少,我们年级整体分数都有所下滑的。”她说着,又看向许沁,语气温和,“沁沁姐姐,你是不是也太紧张了?要不要周末我陪你出去散散心,或者让陈阿姨给你炖点安神的汤?” 晓晓这番话,看似是在帮许沁解释,实则巧妙地将原因归咎于普通的学业压力和身体不适,既给了许沁一个台阶下,又用“年级整体下滑”和“同学情况”增加了可信度。她主动提出的“陪伴”和“关心”,更是显得姐妹情深,让人挑不出错处。 付闻樱审视的目光在晓晓真诚的小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许沁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模样,心中的怀疑暂时被压了下去。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学业压力加上女孩子青春期敏感,导致状态波动,也并非不可能。晓晓这孩子向来懂事,观察力也细,她既然都这么说了…… “是吗?”付闻樱的语气缓和了些许,但那份属于掌权者的精明并未完全消退,“身体不舒服要及时说,学习重要,但身体更重要。沁沁,既然晓晓都这么关心你,你自己也要上心。周末让陈阿姨给你调理一下,别耽误了后续复习。” “嗯……知道了,妈妈。”许沁低低地应了一声,心里松了口气,却又因欺骗和侥幸而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愧疚,以及对晓晓出面解围的复杂情绪——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看穿一切的不安。 这场晚餐风波看似暂时平息。付闻樱没有再追问,但心底那丝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她不是轻易会被糊弄过去的人,尤其是关系到子女教育这种她极为看重的事情。许沁那闪烁的眼神、仓促的借口,都透着不寻常。她决定,不动声色地自己查一查。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一切如常。付闻樱对待许沁的态度并未有明显变化,依旧过问学业,安排饮食起居,但暗地里,她开始留意许沁的作息时间、电话记录(尽管许沁很可能有另一部手机)、甚至偶尔会让司机留意许沁放学后的去向。这种无声的调查,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晓晓将付闻樱的细微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明了。付闻樱的怀疑并未消除,只是转入了地下。她只能在心里再次叹气,许沁和宋焰的事情,就像一颗定时炸弹,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在炸弹引爆前,尽量稳住局面,并思考着,当真相大白那天,该如何在付闻樱的盛怒和许沁的叛逆之间,为这个家,也为自己,争取一个相对不那么糟糕的局面。而孟宴臣虽然人在大学,但通过每日的电话和晓晓偶尔的透露,也隐约感到了家里的暗涌,对许沁的担忧和对晓晓处境的关切,让他在学业之余,也平添了几分心事。 第10章 我的人间烟火10 暮色如墨,缓缓浸染孟家别墅的窗棂。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余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付闻樱和孟怀瑾的身影拉得悠长而沉默。空气凝滞,只有落地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敲在人心上。 许沁推开沉重的橡木门时,带进一丝夏夜的微风。她脸颊还泛着游乐场激流勇进后的红晕,嘴角残留着的甜腻气息,以及……一种在这个家里从未有过的、松弛的快乐。然而,这抹快乐在触及客厅里两道审视的目光时,瞬间冻结、碎裂。 “回来了。”付闻樱的声音平直,听不出喜怒,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心慌。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询问去了哪里,只是静静地看着许沁,那目光像手术刀,一层层剥开她试图掩饰的慌张。 许沁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仿佛这样就能藏住腕上那条宋焰送的、编工粗糙的红绳。“嗯……去、去图书馆了。”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付闻樱,也不敢看旁边眉头紧锁的孟怀瑾。 “图书馆?”付闻樱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她倾身,从茶几下层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动作慢条斯理。她没有将照片摔出来,而是像发放牌一样,将几张清晰度极高的照片,一张一张,平整地铺在光洁的茶几面上。 摩天轮轿厢里,许沁微微侧头靠近宋焰的瞬间;喧闹的人群中,宋焰举着,许沁低头去咬时耳根泛起的微红;甚至……是宋焰伸手,用指腹略显笨拙地擦去她脸颊沾上的冰淇淋渍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依赖。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无声的证据,将许沁精心编织的谎言击得粉碎。 许沁的脸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害怕,是一种被赤裸裸剥开、隐私被践踏的羞愤。 “解释。”付闻樱只吐出一个词,目光如冰锥,刺向许沁。 孟怀瑾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沉痛和难以置信:“沁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男孩……我们查过了,叫宋焰,抽烟、打架、成绩垫底,是学校里有名的问题学生!你怎么能……怎么能和这样的人混在一起?这就是你成绩一落千丈的原因?”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和委屈,像岩浆般从许沁心底喷涌而出! “是!我就是和他在一起了!”她猛地抬起头,眼泪决堤,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宋焰怎么了?他比你们任何人都真诚!在他面前,我不需要装模作样,不需要时刻担心做错事!他会注意到我开不开心,会把我放在第一位!你们呢?!” 她转向付闻樱,声音尖锐:“你的眼里只有晓晓!她跳级是天才,她学舞蹈是优雅,我做什么都是错的!连我呼吸的样子你都觉得不够端庄,要请礼仪老师来‘修正’我!我在这个家就是个笑话!” 她又看向孟怀瑾,哭喊中带着控诉:“还有您!口口声声说一视同仁,可晓晓能跟妈妈姓‘付’,成为妈妈名正言顺的女儿,我呢?我永远顶着这个‘许’姓,像个抹不掉的标签,提醒我是个外人!你们根本不懂我想要什么!我只要一点点的自由和真心,过分吗?!” “自由?真心?”付闻樱气得指尖发凉,强压着怒火,“我给你最好的物质条件,规划你的未来,这就是害你吗?那个宋焰,他的真心能当饭吃?能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他现在带着你逃课、去游乐场,将来就能带着你往火坑里跳!你醒醒,许沁!” “我的未来不用你管!没有孟家,我也不会饿死!”许沁嘶喊着,积压多年的怨气在此刻彻底爆发。 “你……!”付闻樱霍然起身,指着楼梯方向,胸口剧烈起伏,“回你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家门一步!手机交出来!如果你再敢和那个混混联系,就别再叫我妈!” 许沁用充满怨恨的目光死死瞪了付闻樱一眼,猛地转身,哭着冲上了楼,沉重的摔门声在整个别墅里回荡。 楼下的激烈争吵,即便隔音良好,也隐约传到了二楼。晓晓靠在自己房间的门后,静静听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孟宴臣发来的信息:「情况如何?别下去,让爸妈处理。」 晓晓回复了一个「嗯」字。她走到窗边,夜色浓重。楼下客厅的灯光映出付闻樱疲惫揉着额角的身影,和孟怀瑾沉重的叹息。 这场冲突,如同预想中最坏的结果那样,猛烈地爆发了。 楼下客厅,压抑的沉默弥漫着。付闻樱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伤心:“老孟,你也看到了。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偏心,但在物质和教育上,我对晓晓和沁沁投入的心力,真的是一样多,甚至对沁沁,因为觉得她性子弱,我还更操心些……可结果呢?她竟然觉得我们是在害她,觉得那个小混混才是对她好?你让我……你让我以后怎么对待她?寒心啊……” 孟怀瑾叹了口气,坐到妻子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理解付闻樱的愤怒和失望,作为一家之主,他需要考虑得更全面。“闻樱,你先别急。沁沁这孩子,心思重,又处在叛逆期,一时被迷惑也是有可能的。我们现在在气头上,处理问题容易过激。当务之急是让她冷静下来,平稳度过高三。其他的……等她考上大学,见识更广了,或许自己就明白了。” 他虽然也生气,但毕竟性格更沉稳,试图安抚妻子,也为事情留有余地。 与此同时,二楼。晓晓犹豫再三,还是端着一杯温牛奶,轻轻敲响了许沁的房门。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但没有回应。晓晓试着拧动门把,门没有锁。 她推门进去,看到许沁趴在床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房间里弥漫着悲伤和愤怒的气息。 “沁沁姐姐,”晓晓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放得很轻,“喝点牛奶,会舒服点。” 许沁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但看向晓晓的眼神却充满了怨恨和敌意,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吗?!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向妈妈告的密!我就知道!你一直都看我不顺眼,装什么好人!” 晓晓心里一沉,果然被迁怒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平静:“不是我,沁沁姐姐。妈妈如果想查,有很多办法,不需要通过我。” 她看着许沁通红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劝道,“爸爸妈妈是用了激烈的方式,但他们的担忧不是假的。高三只剩下最后几个月了,这个时候分心,如果真的影响了高考,考不上理想的大学,未来的路会难走很多。那个宋焰……他现在的‘对你好’,能为你的人生负责吗?” “够了!”许沁尖叫着打断她,抓起枕头就朝晓晓扔过来,虽然没什么力道,但敌意十足,“你出去!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你们都是一样的!只会用你们的标准来衡量一切!你怎么知道宋焰不能给我未来?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眼里只有前途和钱吗?!出去!” 看着许沁完全听不进任何劝告、彻底被情绪控制的样子,晓晓知道再说下去只会火上浇油。她默默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枕头,轻轻放回床边,低声道:“牛奶趁热喝,我先出去了。你……冷静一下也好。” 她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将许沁绝望又愤怒的哭声关在门后。晓晓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揉了揉眉心。许沁已经彻底钻进了牛角尖,将所有的关心和规劝都视为控制和迫害。未来的冲突,只怕会越来越激烈。而付闻樱那边,经过今晚,对许沁的管控必然会达到前所未有的严格程度。 这个家,就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紧绷得让人窒息。而引线,就握在那个叫宋焰的少年手里。晓晓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更加激烈的对抗。她这个“既得利益者”的身份,让她在许沁和付闻樱之间,处境变得更加微妙和艰难。她需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能不被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波及。 第11章 我的人间烟火11 孟宴臣站在晓晓房门外,指尖在门板上悬停片刻,才落下。里面传来一声清亮悦耳的“请进”。他推开门,仿佛也推开了自己内心牢笼的一道缝隙。 晓晓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书页。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暖色的灯光在她自信明媚的侧脸投下柔和光影。见到孟宴臣,她唇角自然上扬,勾勒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哥哥?和爸妈聊完许沁姐姐的事了?” 她直接点破了楼下的风波,语气坦然,没有丝毫避讳。 “嗯。”孟宴臣走进房间,这一次,那扇门在他身后被无意识地轻轻关紧,隔绝了外界。他倚在她的书桌边,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舒展的眉眼上。两年历练筑起的冷静自持,在她面前总是轻易瓦解。他深知这份悸动是禁忌,却无法抑制。 而晓晓,对他的挣扎了如指掌。 作为穿越者,她清晰地看到剧情早已偏离——孟宴臣的情感重心,从未像原着那样平等分给两个“妹妹”。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英俊且强大的男人,她何尝不喜欢? 但“让孟宴臣幸福一生”的任务要求她必须理智。目前“妹妹”的身份是枷锁,任何逾矩的亲近,只会加剧他的负罪感,与任务目标背道而驰。 “宋焰不会再出现了。”孟宴臣言简意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妈和他谈得很清楚,他也‘识趣’。至于许沁,”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商业案例,“她似乎终于想通了,知道什么选择对她最有利。” 他的描述轻描淡写,但晓晓能想象那场“谈话”的实质——付闻樱的雷霆手段,加上足以让一个少年尊严扫地的条件。而许沁的“想通”,不过是高压下的被迫妥协。一场早恋被精准掐灭,过程或许不光彩,但结果符合孟家的期望。 “想通了就好。”晓晓从软榻上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到他面前,距离拉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抬起手,非常自然地帮他拂过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目光纯然是妹妹对兄长的关切,“这样家里也能清净了。只是辛苦哥哥,一回来就要为这些事操心。” 她的触碰一触即分,言语体贴,完全符合一个懂事妹妹的身份。但孟宴臣的身体却在她靠近的瞬间僵硬,在她指尖掠过时心跳骤停。她的话语是解语花,她的动作却是燎原火。 “没什么,应该的。”他声音低哑,几乎用尽全部自制力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镜片后的目光却深沉得吓人。他必须立刻离开,否则紧绷的弦即将断裂。 “你高三功课重,别想太多,早点休息。”他近乎仓促地交代完,转身拉开门,步伐略显凌乱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晓晓看着他有些凌乱的步伐,和关门时那一声略显沉重的响动,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弧度。 很好。 她重新坐回软榻,心情愉悦。愧疚吗?挣扎吗?这就对了。 一味地压抑只会让感情变质,适当地给予一点看似无心的甜头,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份感情的存在与强烈,才是打破目前僵局的第一步。 她的任务,是孟宴臣的幸福。而他的幸福,显然不能建立在永远压抑真实自我的痛苦之上。既然“妹妹”的身份是目前的枷锁,那她就一点点地、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撬开这把锁。 她要让孟宴臣清楚地意识到,他想要的,不是一个妹妹。而她自己,也从未只想做一个妹妹。 这场博弈,她才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庄家。而孟宴臣,这个看似冷静的掌权者,早已是她棋盘上,最心甘情愿的棋子。下一步,就是让他习惯这份特殊的“亲近”,然后,慢慢让他看到……可能性。毕竟,来日方长。 第12章 我的人间烟火12 就在晓晓思考着如何一步步引导孟宴臣,让两人的关系走向一个更光明未来的当口,一个如同惊雷般的消息,毫无征兆地劈入了孟家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生活。 来访者是一位衣着考究、举止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气势的外籍律师,陪同的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他们带来的消息,让端坐在客厅主位的付闻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晓晓,她精心培养、视若珍宝的女儿晓晓,竟然不是孤儿!她的亲生父亲找到了她,而这位父亲的身份,是阿尔茜娅家族(hoe of arcéa) 的现任掌权人——亚历山大·德·阿尔茜娅(alexandre de arcéa)。那是一个在欧洲历史悠久的、以金融和古老庄园闻名的显赫家族。 律师用平缓的语调叙述了一个如同传奇小说的故事:多年前,年轻的亚历山大来华洽谈重要业务,与晓晓的母亲有过一段短暂而浪漫的露水情缘。他离开后,晓晓的母亲才发现怀孕,惊慌失措的年轻女孩只留下一个越洋电话,却始终没有勇气拨打。最终,她选择偷偷生下孩子,迫于压力又将婴儿放在了福利院门口,不久后便郁郁而终。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她在弥留之际才鼓起勇气,拨通了那个尘封的号码,留下了关于女儿存在的信息。 起初,亚历山大并不相信,但家族的责任感让他派人前来调查。严谨的基因检测和缜密的背景核实,最终确认了晓晓就是他流落在外的唯一血脉。如今已稳坐家族领袖之位、几段婚姻却均无子嗣的亚历山大,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儿无比重视,迫切地希望接她回到欧洲,继承阿尔茜娅的姓氏与责任。 “不……这不可能……”付闻樱失态地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有人要来抢走她的女儿!她付出无数心血培养的、最符合她期望的完美作品,她精神世界最重要的支柱之一!“晓晓是我的女儿!她是在孟家长大的!那个男人……他当初在哪里?!现在凭什么……” 愤怒、恐惧、不舍,几乎要将她吞噬。 相较于付闻樱的崩溃,晓晓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反而异常冷静。穿越者的身份让她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有更强的接受能力。她迅速思考着利弊: 1 任务角度: 继续留在孟家,以“妹妹”的身份面对孟宴臣日益增长的感情,无疑是火上浇油。他的压抑和痛苦会与日俱增,她的任务“让孟宴臣幸福”将变得极其困难。离开,反而能打破这个僵局。距离会产生美,也会让“兄妹”这层身份束缚变得模糊。 2 个人发展: 阿尔茜娅家族意味着一个更广阔的平台、更强大的资源。这不仅能让她自身变得更强,未来也或许能成为帮助孟宴臣、甚至整个孟家的力量。 3 情感角度: 是的,她对这个满心是自己的男人有好感。暂时的分离,是对彼此感情的考验,也是让这份禁忌之恋有机会“洗白”的契机。离开,是为了将来能以更平等、更合适的身份站在他身边。 “妈妈,”晓晓走到付闻樱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您永远是我的妈妈,孟家永远是我的家。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脸色苍白的孟宴臣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言。 “但是,我也想去见见我的亲生父亲。这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需要去了解,去面对。而且……”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我现在离开,对大家都好。家里……最近需要安静。我出去看看,学习一下,也许不是坏事。”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孟宴臣。他猛地抬头,对上晓晓的目光。她在说什么?“对大家都好”?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选择离开来逃避他?一股尖锐的刺痛和巨大的失落瞬间攫住了他!他要失去她了,在他刚刚明确自己心意不久之后! 然而,在这滔天的失落和不舍之下,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唾弃的狂喜,如同黑暗中的藤蔓,悄然滋生——如果晓晓不再是他的“妹妹”了呢?如果她拥有了阿尔茜娅家族小姐的身份……那么,他们之间那堵名为“伦理”的高墙,是不是就不再坚不可摧?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同时也感到无比罪恶。 孟怀瑾相对最为镇定,但紧锁的眉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他心疼妻子的崩溃,也对晓晓有着深厚的父女之情。但他是个商人,更是一家之主,他看得更远:“闻樱,冷静点。这是好事,晓晓找到了真正的家人,而且是如此显赫的家族。这对她未来的发展,是巨大的机遇。我们爱她,就应该为她考虑,而不是把她拴在身边。” 他看向晓晓,眼神欣慰又不舍,“孩子,去。孟家永远是你的后盾。想去看看世界,就去。” 而角落里的许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五味杂陈。她惊讶于晓晓离奇的身世,更震惊于养父母,尤其是付闻樱那近乎崩溃的反应。看,这就是区别。 她在心里冷笑。如果今天要离开的是她许沁,付闻樱大概只会觉得摆脱了一个麻烦?晓晓的离开,会在这个家留下巨大的真空,付闻樱的注意力会转向哪里?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但同时,一丝扭曲的解脱感也悄然浮现——这个处处压她一头的“完美妹妹”,终于要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孟家陷入一种奇异的氛围。付闻樱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不舍中,反复试图挽留。而最出人意料的是,孟宴臣和晓晓,竟然成了劝她放手的最坚定同盟。 孟宴臣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以长子的冷静姿态劝慰母亲:“妈,晓晓说得对。她去继承家业,是好事。我们应该支持她。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但她和我们家的感情,也不会因此消失。”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劝一句,他的心就像被割了一刀,但那个关于“未来”的隐秘希望,又支撑着他。 晓晓则挽着付闻樱的胳膊,软语安慰:“妈妈,我不是不回来了。我只是去完成我该承担的责任。我会经常给您打电话、视频的。等我到了那边,安顿好了,就接您和爸爸过去玩,好不好?您要相信我,我会变得更好,不会给孟家丢脸的。” 在两人的合力劝慰下,加之孟怀瑾的理性分析,付闻樱最终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她看着站在一起、默契地劝说着自己的儿子和(即将不是)女儿,心中莫名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但很快被离愁别绪冲散了。 临行前夜,晓晓和孟宴臣在花园里“偶遇”。 月色如水,两人并肩沉默地走了一段。 “照顾好自己。”最终,孟宴臣先开口,声音沙哑。 “你也是,哥哥。”晓晓停下脚步,转过身,直面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别太拼命工作。还有……照顾好妈妈,还有……沁沁姐姐。” 她刻意加重了“哥哥”和“姐姐”的称呼,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目前的身份界限。 孟宴臣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句也不能说。 “我会的。”他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 晓晓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有些悲伤,又似乎带着无限的期待。“再见,孟宴臣。” 她没有叫“哥哥”。 这一声“孟宴臣”,像一把钥匙,猛地撞开了孟宴臣心中那座囚笼的大门。他眼睁睁看着晓晓转身离开,背影决绝而美丽。 第13章 我的人间烟火13 晓晓,或者说,现在应该称她为伊莎贝拉·德·阿尔茜娅(isabel de arcéa),踏上了欧洲的土地。古老的庄园坐落在舒缓的丘陵之间,不像孟家别墅那般现代奢华,却透着一股沉淀了数个世纪的威严与底蕴。 她的父亲,亚历山大·德·阿尔茜娅,与晓晓想象中严肃古板的贵族形象截然不同。他是个高大、英俊、眼角带着岁月细纹却更添魅力的男人。当他看到从车上下来,穿着简约大方连衣裙,亭亭玉立、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好奇打量着他的女孩时,这位在商场上以铁腕着称的男人,眼眶瞬间湿润了。 “isabel… y little isabel…”(伊莎贝拉……我的小伊莎贝拉……)亚历山大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将晓晓拥入怀中。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哽咽。 晓晓能感受到这个拥抱的小心与真诚,心中也是一暖。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明媚又带着些许羞涩的笑容,用流利的法语回应:“father, i ho”(父亲,我回家了。) 这一声“父亲”,彻底击溃了亚历山大最后的心防。他紧紧抱着女儿,连声说:“wele ho, y child! wele ho!”(欢迎回家,我的孩子!欢迎回家!)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亚历山大几乎倾注了所有来弥补错过的时光。他带着晓晓熟悉庄园的每一个角落,介绍家族的历史,为她准备了无数华服珠宝。但最让他欣慰和喜爱的,并非晓晓能迅速适应新环境,而是她身上那种由内而外的优秀气质——自信却不傲慢,聪慧而不狡黠,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同时又保有东方女孩特有的细腻和体贴。 “我要感谢收养你的那家人,尤其是你的养母,”亚历山大在一次晚餐时由衷地说,“他们把你教育得如此之好。你是我最大的惊喜,伊莎贝拉。” 晓晓微笑着点头,心中对付闻樱和孟家也充满了感激。正是孟家多年的严格培养,才让她能如此从容地面对身份的巨大转变。 她开始了在欧洲的求学生涯,进入了一所顶级的私立学院,同时,她也跟在亚历山大身边,开始接触阿尔茜娅家族复杂的金融和资产管理业务。她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以惊人的速度吸收着一切新知识,其领悟力和学习能力连亚历山大都感到惊讶。他越来越确信,这个女儿,就是阿尔茜娅家族未来的希望。 然而,无论生活多么忙碌充实,晓晓始终没有切断与孟家的联系。她定期给付闻樱和孟怀瑾打电话、视频,分享她在欧洲的生活和学习,耐心倾听付闻樱事无巨细的叮咛和思念。付闻樱虽然不舍,但看到女儿在亲生父亲身边如此受重视,发展得这么好,也渐渐从最初的崩溃中释然,转而充满了骄傲。 但所有这些联系中,最频繁、最隐秘的,是她和孟宴臣之间的信息往来。 起初,只是简单的报平安和问候。 晓晓:“已安全抵达,一切安好,勿念。” 孟宴臣:“那就好。照顾好自己。” 接着,开始分享日常的片段。 晓晓:“今天参观了父亲的私人图书馆,比我们市立图书馆还大,有很多绝版古籍。[图片]” 孟宴臣:“很壮观。注意眼睛,别在光线暗的地方看书。” 晓晓:“今天跟着父亲参加了一个酒会,穿着高跟鞋站了一晚上,脚好痛。[吐舌头表情]” 孟宴臣:“……”(过了一会儿)“下次准备一双平底鞋在车上换。” 然后,交流逐渐深入,涉及学业和事业。 晓晓:“宏观经济学的教授讲得太快了,感觉有点吃力。” 孟宴臣:“哪部分?我当年修过这门课,笔记也许还在。” (随后,他真的发来了几张清晰的手写笔记照片。) 孟宴臣:“公司最近在谈一个欧洲的项目,遇到点本地法规的麻烦。” 晓晓:“什么方面的法规?我可以问问父亲的法律顾问,他们应该更熟悉。” (她真的去问了,并提供了关键信息。) 这些跨越时区的信息,成了两人之间一条无形的纽带。没有热烈的告白,没有露骨的思念,有的只是看似平淡的分享和关心。但字里行间,却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牵挂。 孟宴臣的生活也发生了巨大变化。晓晓的离开,像抽走了他心底最柔软的一部分,却也卸下了那份禁忌的感情带来的枷锁。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手段愈发凌厉,眼光愈发精准,迅速在商界崭露头角,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孟总”。只有深夜,手机屏幕亮起,看到那个独特的头像弹出信息时,他冷峻的脸上才会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温度。 他会反复看着晓晓发来的照片——她在古老的图书馆里阅读的侧影,她在马场上飒爽的身姿,她出席正式场合时优雅从容的微笑……他的女孩,正在以一个他欣慰甚至惊叹的速度,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那个关于“未来”的隐秘希望,如同被精心浇灌的种子,开始悄然发芽。 他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将公司的业务向欧洲拓展。每一次成功的合作,都意味着他离她的世界更近了一步。 而晓晓,则在这场无声的交流中,稳稳地掌控着节奏。她时而分享困惑,激发他的保护欲和指导欲;时而展现成就,让他看到她的成长,证明她足以与他并肩;时而又流露出一点小女生的娇态,提醒他自己依然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晓晓”。 她清楚地知道,距离是考验,也是催化剂。她在等待,等待孟宴臣足够强大,也等待自己足够成熟,等待那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份跨越了血缘、超越了距离的感情,重新摆上台面。 两年时间,在频繁的电波传递中悄然流逝。 伊莎贝拉·德·阿尔茜娅小姐,以其出色的学业、敏锐的商业头脑和独特的东方魅力,在欧洲的上流社会渐渐有了名气。 而国内的孟宴臣,也已然成为商界炙手可热的新贵。 一天,晓晓发给孟宴臣一条信息: “下个月,父亲要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正式向外界介绍我。有点紧张。” 后面跟了一个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略带忐忑的表情。 孟宴臣看着这条信息,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能想象到,在那样的场合,她会如何惊艳全场。一种强烈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沉吟片刻,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下一行字,然后,像是用了很大的决心,按下了发送键。 “需要男伴吗?” 信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孟宴臣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这几乎是他两年来,最直白、最大胆的一次试探。他紧紧盯着屏幕,等待着她的回应,仿佛在等待一个命运的宣判。 几分钟后,晓晓的回复来了,简单,却让孟宴臣的整个世界瞬间亮了起来。 “需要。你来吗?” 第14章 我的人间烟火14 几天后,苏黎世国际机场。 孟宴臣从通道走出,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接机口的身影。晓晓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长发微卷披散,脸上带着一副遮住了小半张脸的墨镜,气质清冷出众,在人群中宛若会发光。 几乎是同一时间,晓晓也看到了他。孟宴臣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身姿挺拔,经过几年商场的淬炼,他周身的气场愈发沉稳内敛,只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两人隔着人流相望,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波在噼啪作响。几年的分离,无数的越洋信息,所有压抑的思念和隐秘的情感,在这一刻汹涌而至。 晓晓摘下墨镜,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得几乎晃眼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孟宴臣也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 没有过多的言语,晓晓自然地投入他的怀抱。这是一个久别重逢的、看似克制却充满了无尽意味的拥抱。孟宴臣的手臂有力地环住她,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却又在瞬间意识到什么,稍稍放松,只留下一个紧密却又不失礼节的姿态。晓晓的脸颊轻轻贴在他微凉的大衣面料上,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有些失序的心跳声。 这个拥抱短暂而深刻,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思念、试探、确认,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一切尚未明朗,在彼此尚未在新的位置上完全站稳之前,他们选择将最深的情感妥善珍藏。 “路上辛苦吗?”晓晓抬起头,眼中有光,语气是熟稔的亲昵。 “还好。”孟宴臣松开她,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流连,仿佛要补回错过的时光,“你看起来很好。” “当然。”晓晓笑得自信,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走,带你去看看我的地盘。” 接下来的几天,晓晓化身最称职的向导。她带孟宴臣参观她宏伟古老的大学,在爬满常春藤的图书馆里,她指着靠窗的位置说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在绿草如茵的河边,她讲述和同学们发生的趣事。她流利地切换着多种语言与人交谈,自信地介绍着这里的风土人情。孟宴臣沉默地跟在身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会发光的女孩,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和一种更深的悸动。他的晓晓,在这里绽放出了更加夺目的光彩。 最后,晓晓带着孟宴臣回到了阿尔茜娅家族的庄园。当面对亚历山大时,孟宴臣表现得谦逊有礼,却带着不卑不亢的气度。在晓晓介绍“这是孟宴臣,来自我中国的家庭”时,他并没有主动补充“我是她哥哥”这一身份,只是微笑着欠身致意:“亚历山大先生,久仰。” 这个细微的回避,没有逃过晓晓的眼睛,她心底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亚历山大打量着眼前这个英俊沉稳的东方年轻人,目光锐利如鹰。他确实不太清楚孟家具体的人员构成,只知道是收养女儿的好心人家。此刻,看着女儿与这个年轻人之间那种无形流转的默契,以及孟宴臣看他女儿时,那即便努力掩饰也依旧会泄露一丝痕迹的专注目光,亚历山大心中立刻拉响了警报——这绝不是看妹妹的眼神! 这是头想要拱他家精心养护的小白菜的猪! 于是,在晚餐及随后的交谈中,亚历山大带着十足的“岳父看女婿”的挑剔眼光,开始了对孟宴臣的考察。从全球经济形势到古典音乐鉴赏,从马术到红酒,问题刁钻而广泛。 然而,孟宴臣的表现远超他的预期。这个年轻人不仅对商业有独到深刻的见解,学识修养也极为渊博,言谈举止间透露出的沉稳和老练,甚至超越了他的年龄。亚历山大自然能看出,这绝非池中之物。挑剔的目光中,渐渐也掺入了一丝欣赏。但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优秀归优秀,想追他女儿,还得慢慢观察! 阿尔茜娅家族为正式介绍伊莎贝拉小姐举办的舞会,堪称本季度欧洲上流社会最受瞩目的盛事。古老的庄园灯火辉煌,然而,当晓晓挽着父亲亚历山大的手臂出现在旋转楼梯顶端时,满堂的璀璨似乎都瞬间黯淡,沦为她的背景。 她穿着一件深海蓝的丝绒晚礼服,款式极致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因面料本身的厚重质感与暗哑光泽,显得无比高贵。礼服采用单肩设计,露出一侧纤巧玲珑的锁骨与圆润肩头,另一侧则自然垂坠,形成不对称的美感。这种深邃的蓝,愈发衬得她肌肤胜雪,那种白,是带着冷调的瓷白,与她清冷的气质浑然天成。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古画中走出的精灵,略带混血感的立体轮廓——眉骨清晰,鼻梁挺拔秀气,唇形饱满却线条分明——组合在一起,却奇异地透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她没有佩戴任何项链,唯有耳垂上一颗泪滴形的海蓝宝耳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那抹幽蓝的光芒,恰好与她那双沉静如秋湖的眼眸相呼应。她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挽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随意垂落在颊边,更添几分随性又清冽的气息。 她不像去参加一场热闹的舞会,倒更像一位月下漫步的森林精灵女王,误入了一场人类的盛宴,周身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透明的屏障,安静,却强大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亚历山大自豪地向全场介绍,晓晓——伊莎贝拉·德·阿尔茜娅,则只是微微颔首,用流利的三语致意,声音清越,语调平稳,笑容得体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正是这种不刻意讨好、不急于融入的淡然,反而激起了在场众多年轻才俊更大的征服欲。 孟宴臣站在人群边缘,手中香槟杯里的气泡细微地破裂着,如同他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他知道她美,却不知她可以美得如此……具有攻击性。不是张扬的攻击,而是一种静默的、碾压式的存在感,让周围一切艳光都显得俗气。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占有欲。 他看着那些身着华服、自诩高贵的年轻男子,如同嗅到花蜜的蜂蝶,一个个上前试图与她攀谈、邀舞。他们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渴望。当一位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伯爵之子执起晓晓的手,欲行吻手礼时,孟宴臣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下颌线绷紧,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旁边想搭话的人都下意识退开了半步。 就在这时,晓晓恰好结束了与那位伯爵之子的应酬,她的目光,仿佛有精准的雷达一般,穿透人群,越过无数渴望的脸庞,直直地落在了孟宴臣身上。 四目相对。 她脸上那层清冷的薄冰,似乎在瞬间融化了些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唯有他才能读懂的笑意和……依赖?她对他微微偏了偏头,是一个无声的询问,也是一个明确的召唤。 孟宴臣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放下酒杯,迈开长腿,径直朝她走去。他所经之处,人群不自觉地为这个气场强大、面色冷峻的东方男子让开一条路。他在晓晓面前站定,无视了旁边那位尚未离开、面露诧异的伯爵之子,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锁,只牢牢锁住她一人。 他微微欠身,伸出手,声音因为压抑着翻滚的情绪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 “伊莎贝拉小姐,能否赏光?” 晓晓看着伸到面前的、骨节分明的手,再抬眼看他眼中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暗涌,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然后将自己微凉的手,轻轻放在他温热的掌心。 “我的荣幸,孟先生。” 当他的手揽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当她的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肩臂,当悠扬的华尔兹响起,他带着她滑入舞池中心时,周遭的一切喧嚣仿佛瞬间褪去。 他揽着她腰肢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又在触碰到那柔软丝绒的瞬间,化为极致的珍惜。 晓晓则完全放松地跟随他的引领,舞步默契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她微微仰头看着他,近距离下,能更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翻涌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情感。 “孟总,”她低声开口,清冷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戏谑,“你刚才的表情,好像要把那位冯·埃森贝克先生生吞活剥了。” 孟宴臣手臂收紧,将她带得离自己更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交缠。他低下头,灼热的目光紧紧抓住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危险的意味:“伊莎贝拉,你很清楚是为什么。” 晓晓非但没有闪躲,反而迎着他的目光,那双秋湖般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我知道。”她轻声说,语气坦然,“但跳舞的时候,能不能只看着我?” 这句话像是一道咒语,瞬间抚平了孟宴臣所有的焦躁不安。他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他带着她旋转,她那深海蓝的裙摆如夜色中绽放的花,而她是花心中最清冷也最耀眼的那一抹月光。 他不再是商场上的孟总,她也不再是刚刚被介绍的阿尔茜娅小姐,他们只是孟宴臣和晓晓,在这个远离故土的舞池中,用最亲密的距离,确认着彼此的心意。 亚历山大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女儿在那个东方年轻人怀中,脸上流露出的、与面对其他人时截然不同的放松甚至是……依赖,他摇了摇头,又无奈地笑了笑。他精心寻找的、想要介绍给女儿的年轻才俊,在这个叫孟宴臣的男人面前,似乎都显得黯然失色了。 罢了。 亚历山大心想,只要他的小精灵高兴就好。至于这个孟宴臣……他最好一辈子都能让伊莎贝拉露出这样的表情。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但孟宴臣和晓晓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对方。新的故事,已然在无声中,盛大开启。 第15章 我的人间烟火15 时光荏苒,距离那场在欧洲古堡里如同童话般的舞会,又悄然过去了数年。 国内的商界,早已无人不知孟宴臣其名。当年的“小孟总”称号已彻底成为历史,如今人们提起他,唯有带着敬畏的一声“孟总”。他执掌的国坤集团,在他的铁腕运作和前瞻性布局下,版图不断扩大,早已不再是传统的家族企业模样,而是成长为一个横跨金融、科技、地产等多个领域的庞大商业帝国。 孟宴臣的办公室位于城市最顶级的写字楼顶层,一整面的落地窗将大半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他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山岳,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冷冽气场。几年前尚存的一丝青涩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沉稳和锐利。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愈发深邃,谈判桌上,一个眼神便能令对手倍感压力;决策时,杀伐决断,从不拖泥带水。 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也更加难以接近。除了必要的应酬,他的生活几乎被工作填满,像个精准运转的机器。只有极少数亲近的人才能感觉到,这位冷面孟总的心底,始终有一块不为人的柔软区域,那里,珍藏着一个远在欧洲的名字和一串跨越时区的加密通讯记录。 他们的联系从未间断,却默契地维持着一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微妙平衡。他会是她第一个商业计划书的犀利评审,她会是他开拓欧洲市场时最可靠的信息顾问。他们谈论行业动向,分享管理心得,偶尔也会聊起彼此的近况,但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个最关键的情感命题。仿佛都在等待,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或者,等待对方先迈出那一步。 而欧洲这边,伊莎贝拉·德·阿尔茜娅小姐也顺利完成了学业,并以优异的成绩从顶尖商学院毕业。她并没有急于立刻全面接手庞大的家族生意,而是展现出了惊人的远见和魄力。她说服了父亲亚历山大,让她先“练练手”。 她动用了一部分属于自己的信托基金,加上父亲的支持,成立了一家名为 “月影资本” 的小型投资公司。名字带着东方的诗意,行事风格却快、准、狠,主攻新兴科技和跨境并购领域。晓晓的目的非常明确:她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和眼光,在真正的商海中搏杀,积累经验、建立自己的团队和声誉,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继承者被扶上马。 更重要的是,她深知阿尔茜娅家族产业盘根错节,父亲年岁渐长,未来需要一位强有力的职业经理人来协助管理,而非完全依赖家族成员。于是,在她运作“月影资本”的同时,她也在暗中物色和培养一位能够在她全面接手后、忠实执行战略的首席执行官。这是一步暗棋,是为了将来她能拥有更多自主权,甚至是为了……能更自由地往返于欧亚大陆两端而做的长远布局。 这几年里,她将这个小小的“月影资本”经营得风生水起,几个关键投资案都获得了惊人的回报,让她在欧洲的金融圈初露锋芒,也让她为自己物色的那位未来ceo人选看到了她的能力和潜力,愿意等待她的召唤。 近期,付闻樱和孟宴臣打来越洋电话的频率明显增高。电话里,付闻樱总是絮叨着家里的变化,孟怀瑾的身体状况(虽无大碍,但年纪大了总有些小毛病),以及……言语间掩饰不住的、希望她能抽空回国住一段时间的渴望。孟宴臣的话依旧不多,但每次通话末尾,那句看似随意的“什么时候有空回来看看”,背后藏着的期盼,晓晓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电脑日历上,“月影资本”的一个关键投资项目刚刚成功退出,欧洲这边暂时进入一个平稳期。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清晰起来——是时候了。 她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没有提前告知任何人,她迅速处理完手头紧要的工作,将公司日常事务交给了已经初步搭建起来的、值得信任的核心团队。然后,她订了一张飞往国内的机票。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晓晓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心中充满了某种笃定的期待。几年时光,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于孟家羽翼下的女孩,她是伊莎贝拉·德·阿尔茜娅,是一个已经在商业战场上证明了自己的女人。而孟宴臣,也早已登上了他的顶峰。 这一次回去,不再是小妹妹的归家,更像是一场势均力敌的……久别重逢。她很好奇,当孟宴臣看到突然出现的她时,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她轻轻摩挲着手机里,那张几年前舞会上,被家族摄影师抓拍的、她和孟宴臣共舞的照片,嘴角弯起一个清浅而自信的弧度。 孟宴臣,我回来了。这次,你准备好……迎接我了吗? 而此刻,国内的孟宴臣,刚刚结束一场艰难的并购谈判,正揉着眉心缓解疲惫。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华灯初上的城市,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晓晓明媚的面容。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上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一周前,她分享的一个行业分析报告。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打下两个字,又删掉。最终,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略显寂寥的身影。他并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正穿越云层,以每小时近千公里的速度,朝他奔赴而来。 惊喜,已在路上。 第16章 我的人间烟火16 飞机平稳降落在熟悉的国际机场。晓晓没有通知任何人,自己打了车,径直回到了那座记忆中的孟家别墅。 按下门铃时,她的心跳微微加速。开门的是家里的老佣人吴姨,看到门外亭亭玉立、气质卓然的晓晓,惊愕地张大了嘴,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呼喊:“太太!太太!快看谁回来了!是晓晓小姐!晓晓小姐回来了!” 付闻樱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杂志,闻声一愣,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当看到拖着行李箱,笑盈盈站在玄关处的晓晓时,她瞬间红了眼眶。 “妈,我回来了。”晓晓放下行李,张开双臂。 付闻樱几步上前,一把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哽咽,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后背:“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想死妈妈了!让妈妈好好看看……” 她稍稍推开晓晓,上下打量着,眼泪止不住地流,嘴角却高高扬起:“瘦了,也更好看了!这气质,真是……真是大变样了!” 眼前的女儿,褪去了最后的青涩,那份由内而外的自信与清冷交织的气质,让她骄傲又心疼。 母女俩相携着坐到沙发上,有说不完的话。付闻樱絮叨着家里的情况:“你爸爸和宴臣都在集团,忙得脚不沾地。沁沁现在在医院上班,也挺好的,就是性子还是有点闷……” 她小心地避开了许沁和宋焰后续可能还有的零星牵扯,只拣好的说。 晓晓微笑着倾听,适时递上从欧洲带回来的珍贵丝巾和保养品给妈妈,哄得付闻樱眉开眼笑。客厅里充满了久违的温馨气氛。 聊了一会儿,晓晓看了看时间,状似无意地提议:“妈,晚上我陪您吃饭。下午反正没事,我去公司给哥哥和爸爸送点晚饭?哥哥肯定又忙得不好好吃饭。” 付闻樱一听,正中下怀,连忙说:“好好好!还是你想着他们!我让厨房马上准备!” 她丝毫没察觉女儿话里将“哥哥”放在“爸爸”前面的细微差别,只觉得女儿贴心。 厨房迅速备好了精致的食盒,都是孟宴臣和孟怀瑾爱吃的菜。晓晓还亲自下厨,烤了一碟卖相精致的杏仁小饼干,单独放在一个盒子里。 傍晚时分,晓晓提着食盒,出现在了国坤集团气派的总部大楼下。她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触。这里,是孟宴臣的王国。 果然,一楼前台是一位面容姣好但态度礼貌疏离的新人,并不认识她。“您好,请问有预约吗?见孟总需要提前预约。” 晓晓也不恼,微微一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孟宴臣首席助理的电话。助理一听是“晓晓小姐”已经到了楼下,惊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声说:“您稍等!我马上下来接您!孟总他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 片刻后,助理几乎是跑着出现在大厅,毕恭毕敬地将晓晓请进了总裁专属电梯。电梯直达顶层,助理一边引路一边解释:“孟总这个会有点长,可能还要一会儿。您先在办公室休息一下?” “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晓晓点点头。 助理为她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办公室大门。晓晓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孟宴臣的办公室极大,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黑白灰为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天际线。一切都井井有条,冷硬、高效,充满了权力感,但也……缺乏烟火气,就像他这个人给外界的感觉一样。 晓晓将食盒轻轻放在会客区的茶几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书架上除了商业典籍,竟然还看到了几本她曾经推荐过的欧洲历史书籍;办公桌上,除了文件,还有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摆件——是她多年前送他的一个水晶雪花。 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长,连日奔波加上时差,晓晓坐在舒适的真皮沙发上,不知不觉间,竟被一阵袭来的倦意笼罩,歪着头睡着了。 ……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孟宴臣一边揉着因长时间会议而发胀的太阳穴,一边对身后的助理交代着后续事项,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惯常的冷厉。 他迈步走进办公室,下意识地往办公桌方向走去,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被会客区沙发上的景象牢牢抓住。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为室内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在那片光影中,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蜷缩在他平时用来会客的沙发上,睡得正沉。女孩侧着脸,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她的呼吸均匀清浅,怀里还无意识地抱着一个靠垫。 是晓晓?! 孟宴臣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远在欧洲、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儿,怎么会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还……睡着了? 助理跟在身后,看到这一幕,也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被孟宴臣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他挥手示意助理出去,助理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孟宴臣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场不真实的梦境。他一步步,极其缓慢地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在沙发前蹲下身来,平视着睡梦中的晓晓。几年不见,她的五官长开了些,越发精致,睡颜纯净得像个天使,与醒时那份清冷聪慧形成巨大反差,冲击着孟宴臣的心脏。 他看着她手边放着的食盒,心中最坚硬的地方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她是特意来给他送饭的?还……等得睡着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惊喜、心疼和汹涌爱意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拂开她颊边的发丝,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猛地停住。 也就在这时,或许是感觉到了注视,或许是睡够了,晓晓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还带着一丝迷蒙,水汪汪的,她眨了眨眼,焦距逐渐对准了近在咫尺的、那张深刻于心的俊脸。 四目相对。 晓晓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带着睡意的、慵懒又甜美的笑容,声音软糯带着刚醒的沙哑: “哥哥,你开完会啦?我好像……等得睡着了。” 这一声“哥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孟宴臣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他看着她全然信任、毫无防备的笑容,所有克制的情感几乎要决堤。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站起身,声音因压抑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 “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他伸手,将她也从沙发上拉起来。动作自然,却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才松开,仿佛在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呀。”晓晓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裙,指着茶几上的食盒,“喏,和妈妈一起准备的晚餐,还有我烤的小饼干。孟总,赏脸一起吃个饭?” 孟宴臣看着巧笑倩兮的她,又看看那还带着家常温度的食盒,几年商海沉浮练就的冷硬心肠,在这一刻彻底被熨帖、融化。他眼底深处冰雪消融,漾开一抹真实而温暖的笑意。 “好。” 一个字,简单,却重逾千斤。这个傍晚,因为这顿突如其来的、带着家常温暖的晚餐,变得截然不同。而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似乎也到了该被捅破的时候。 第17章 我的人间烟火17 回家的路上,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但气氛却有种微妙的凝滞。孟宴臣专注地开着车,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瞥向副驾驶上那个安静的身影。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最终还是孟宴臣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 晓晓转过头,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弯起唇角,用一种轻松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气说:“怎么?孟总不欢迎我回来长住啊?我想你了,就回来了呗。”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孟宴臣猛地将车靠边停下,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粗暴。强大的惯性让晓晓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又被安全带拉回座位。 她惊魂未定地看向孟宴臣,却撞进了一双如同燃着暗火的眼睛里。孟宴臣已经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不再是平日的冷静自持,而是充满了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滚烫的情感,像一团炽热的岩浆,要将她彻底吞噬。 “晓晓……”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晓晓的心跳骤然失控,她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般的“想你了”,竟会引来他如此剧烈的反应。她看着他,一时忘了回应。 孟宴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摊牌: “晓晓,你应该能感觉到,不,你那么聪明,你肯定早就明白了。我对你的心意,早就不是哥哥对妹妹了。” 他定定地凝视着她,目光灼热而坚定,不容她有丝毫闪躲: “我不想再做你的哥哥了。我想做的,是你未来的丈夫。”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晓晓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孟宴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她确实早有预料,但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如此突然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将一切挑明。 看着晓晓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孟宴臣苦笑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继续解释道:“晓晓,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你现在回来,我……我不希望爸妈,尤其是妈,还永远把你当做需要我照顾的妹妹来看待。如果你同意,爸妈那边,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说服工作,都由我来承担。但是现在,在去做这一切之前,我只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卑微的颤抖,这是商场霸主孟宴臣绝不会在外人面前流露的脆弱: “你对我……是不是,也有一样的心思?” 晓晓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向来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害怕她的答案而紧张得声音发颤。她之前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等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然后非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反问:“哥,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如果我们决定在一起,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付妈妈会怎么想?爸爸会怎么看?外界会如何议论?孟家收养的女儿,最后成了儿媳妇……你不怕吗?不怕他们对你失望吗?”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也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 孟宴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语气斩钉截铁:“我怕。我当然怕爸妈伤心,怕外界非议。”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但是,晓晓,我更怕!我怕某一天,突然看到你身边站着别的男人,怕你对着别人露出我曾见过的笑容,怕你最终会成为别人的新娘。那种恐惧,远比面对任何压力都要让我无法承受!” 他的话语如同最炽热的告白,也如同最沉重的誓言,重重地敲在晓晓的心上。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但这一次,空气中涌动的不再是尴尬,而是某种一触即发的、浓烈到极致的情感。 晓晓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平日里清浅的弧度,而是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绽放,带着释然、带着感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甜蜜。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孟宴臣紧紧握着方向盘、青筋微露的手背上。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却如同带着电流,让孟宴臣浑身一颤。 “孟宴臣,”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你赢了。” 她看着他骤然亮起的、如同盛满了整个星河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 “我回来,不只是因为想家。更是因为……我也想你了。不是妹妹想哥哥的那种想。” 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瞬间席卷了孟宴臣的全身!他猛地反手紧紧握住了晓晓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但他此刻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晓晓……!” 他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喜悦。 剩下的路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交握的双手一直没有分开。车内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甜蜜而悸动的氛围。 车子缓缓驶入孟家别墅的车库。熄了火,车内陷入黑暗,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孟宴臣却舍不得放开手,也舍不得立刻下车。他侧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中,深深地凝视着晓晓。晓晓也回望着他,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在黑暗中美得惊心动魄。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摩挲着,动作带着无比的珍视。然后,他缓缓地、试探性地低下头。 晓晓没有躲闪,反而微微闭上了眼睛。 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无比的珍惜。但很快,情感的洪流冲垮了理智的堤坝,这个吻逐渐加深,变得炽热而缠绵。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所有的思念、等待、不安和狂喜,都融化在了这个迟来了太久的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息不稳地分开。孟宴臣的额头抵着晓晓的,呼吸灼热,低声呢喃:“晓晓,我的晓晓……” 等他们调整好呼吸和情绪,手牵着手走进家门时,脸上的红晕和不同寻常的气氛还是被付闻樱捕捉到了。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红?外面很热吗?”付闻樱疑惑地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虽然进门时已松开,但那种亲密感挥之不去),又看看晓晓异常红润的脸颊。 晓晓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妈,我有点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上了楼。 孟宴臣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他对付闻樱说:“妈,没事,可能有点晕车。我也上去了。” 付闻樱看着儿子也明显不同于平日冷峻、柔和了许多的侧脸,心中虽有疑惑,但更多的是看到孩子们关系融洽的欣慰,便也没再多想。 夜深人静,孟宴臣快速洗漱完毕,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还是忍不住轻轻敲响了晓晓的房门。 晓晓打开门,她已经换上了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带着沐浴后的清香。看到门外的孟宴臣,她脸一红,侧身让他进来。 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孟宴臣再也克制不住,将心爱的女孩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真实的温度和存在。 “感觉像做梦一样。”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 晓晓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轻声说:“不是梦,宴臣,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夜色温柔,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将相拥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属于他们的故事,终于掀开了全新的、甜蜜的篇章。而未来的一切挑战,在此刻浓得化不开的爱意面前,似乎都变得不再可怕。 第18章 我的人间烟火18 第二天,阳光明媚。晓晓亲昵地挽着付闻樱的手臂出门逛街、做美容,享受久违的母女时光。她们的身影刚一消失在家门口,孟宴臣脸上的温和便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凝重。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敲响了父亲书房的门。 “爸,有时间吗?我想和您谈谈。”孟宴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孟怀瑾从文件上抬起头,看到儿子罕见严肃的表情,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他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孟宴臣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沉稳而坚定:“爸,我爱晓晓。不是哥哥对妹妹的爱,是一个男人对心爱女人的爱。我想和她在一起,以婚姻为目的。”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孟怀瑾深深地看着儿子,没有立刻表现出惊讶或愤怒,而是沉声问:“你想清楚了?这不仅仅是你和晓晓两个人的事。这关系到我们整个家庭,关系到你妈妈,也关系到外界会怎么看我们孟家。还有……沁沁那边,会不会有想法?” 孟宴臣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想得非常清楚。从很多年前开始,我对她的感情就已经不一样了。正是因为考虑到家庭、考虑到妈妈,我才一直压抑到今天。但现在,晓晓长大了,我也足够强大,可以承担起这份感情带来的一切后果。”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决,“至于外界怎么看,我不在乎。孟家的声誉,我会用我的能力和成就去扞卫,而不是靠牺牲我自己的幸福来维持表面的圆满。许沁……她会有她自己的生活,我相信她最终会理解。” 孟怀瑾久久地凝视着儿子。他从孟宴臣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成熟男人的担当,以及那份深埋已久、如今破土而出的炽热情感。作为父亲,他了解儿子的秉性,知道他绝非一时冲动。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对晓晓这个孩子也有着极深的感情,若她真能成为自己的儿媳,亲上加亲,未必不是一桩美事。 良久,孟怀瑾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却带着一丝妥协:“宴臣,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这条路会很难,尤其是你妈妈那一关……既然你决定了,爸爸……不反对。但是,如何说服你妈妈,让她接受,这要靠你自己。” 孟宴臣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郑重地点头:“谢谢爸。妈妈那边,我会去说,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 …… 傍晚,晓晓和付闻樱满载而归,气氛融洽。晚餐时,孟怀瑾给孟宴臣递了个眼色。饭后,孟怀瑾开口道:“闻樱,宴臣,你们来书房一下,有点事商量。” 晓晓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但她聪明地没有多问,只是乖巧地说:“爸妈,哥哥,你们聊,我上楼休息一下。” 书房的门关上,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孟怀瑾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地将孟宴臣的决定告诉了付闻樱。果然,如同预料中的一样,付闻樱听完,脸色瞬间煞白,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尖利: “你说什么?!孟宴臣!你疯了不成!晓晓是你妹妹!!!” “妈,晓晓不是我的亲妹妹!”孟宴臣站起身,目光沉静却无比坚定地迎视着母亲,“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对她的感情,很早以前就不是兄妹之情了。是我先爱上了她,她之前……并不知情。” 他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竭力保护晓晓,不让她在母亲心中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不知情?不知情就可以了吗?!”付闻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孟宴臣,痛心疾首,“我这么多年是怎么教育你的?!礼义廉耻你都忘了吗?!我把晓晓当亲生女儿养大,是让你……让你这么糟蹋的吗?!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们孟家?乱伦吗?!” 话语极其尖锐,显示出她受到的冲击有多大。 “闻樱!注意你的措辞!”孟怀瑾沉声喝道,试图控制局面。 “妈!”孟宴臣“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付闻樱面前!这个举动,让孟怀瑾和付闻樱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骄傲如孟宴臣,会有如此举动。 孟宴臣仰头看着母亲,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无比的诚恳:“妈!我知道这很难让您接受,是儿子不孝,让您伤心了。但是,我对晓晓的感情是真的,我控制不了!我试过,但我做不到!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确定地想要一个人!我不是一时糊涂,我是深思熟虑了很久很久!” 他跪着向前一步,握住付闻樱冰凉颤抖的手:“妈,您那么爱晓晓,您想想,如果我们在一起,结婚,她不是永远都是我们孟家的人吗?她不会离开您,她会从您的女儿,变成您的儿媳,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这难道不好吗?” 付闻樱看着跪在面前、从未如此卑微过的儿子,看着他眼中滚烫的泪水和不容置疑的深情,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痛又麻。她当然爱晓晓,视如己出,可正是这份爱,让她无法接受这种关系的转变,这颠覆了她一生的认知和坚持! “你……你就这么肯定晓晓会同意?!她会愿意接受你这份……感情?!”付闻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最后的一丝侥幸,她希望从儿子这里听到否定的答案,希望这只是儿子的一厢情愿。 孟宴臣看着母亲眼中的脆弱,心中不忍,但他不能退缩。他深吸一口气,给出了那个让付闻樱最后防线彻底崩溃的答案: “妈……晓晓她……已经同意了。” “什么?!”付闻樱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又看向丈夫,仿佛寻求确认。孟怀瑾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付闻樱终于明白,这件事已经不是儿子单方面的痴心妄想,而是两个年轻人共同的决定。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感觉自己构建的世界观和家庭伦理观,在瞬间分崩离析。她瘫坐在沙发上,用手捂住脸,泪水终于忍不住从指缝中滑落,不是愤怒,而是巨大的失落、无助和一种被最亲的人联合“背叛”的伤心。 “你们……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合起伙来骗我……”她哽咽着,声音破碎。 孟怀瑾坐到妻子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语气充满了安抚和理性:“闻樱,别这样。孩子们是认真的。我们活了半辈子,难道还不明白,感情的事是最勉强不来的吗?宴臣的人品和能力,我们都清楚,他一定会对晓晓好。晓晓那孩子,我们更是看着长大的,她善良、懂事、有主见,她愿意,说明她也认定了宴臣。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难道你真希望晓晓将来嫁给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外人?” 孟宴臣依旧跪着,声音低沉而恳切:“妈,所有的错都在我。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只求您……别生晓晓的气,也别为难她。如果您实在不能接受,我们可以暂时不公开,慢慢来。但我求您,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您自己一个机会,试着接受我们,好吗?” 付闻樱哭了很久,孟怀瑾一直耐心地劝慰着,孟宴臣就那样直挺挺地跪着,一动不动。最终,付闻樱的哭声渐渐止住,变成了无声的抽泣。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他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也深知晓晓那孩子,外表柔和,内心却极有主意。更何况,丈夫的话不无道理……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跪在面前、眼神倔强又带着祈求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她爱儿子,也爱晓晓,正是因为爱得太深,才无法轻易接受这种关系的巨变。 她长长地、疲惫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无力,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你……先起来。” 孟宴臣没有动,依旧看着母亲。 付闻樱别开脸,挥了挥手,语气充满了疲惫和一丝仍未散去的抗拒:“起来!跪着像什么样子……这件事……太突然了,我……我需要时间消化。我现在……没法给你们祝福。”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不反对,但也不接受。 孟宴臣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谢谢妈。” 然后才站起身。 孟怀瑾拍了拍妻子的背,对儿子使了个眼色。孟宴臣会意,默默地退出了书房,将空间留给了父母。 书房门外,孟宴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起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场硬仗,总算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他知道母亲的心结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但只要她不激烈反对,他和晓晓就有时间和机会去慢慢温暖她、说服她。 而此刻,在楼上的晓晓,正倚在门边,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动静,心中充满了对孟宴臣的心疼和对未来的坚定。他们的爱情,终于从地下转到了地上,尽管前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至少,他们可以携手并肩了。 第19章 我的人间烟火19 孟宴臣和晓晓的关系,在孟家内部勉强获得了一种微妙的、脆弱的平衡。付闻樱虽然仍未完全接受,但在孟怀瑾的开导和儿子坚决的态度下,她选择了沉默和观察,只是面对晓晓时,笑容里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这个家,表面维持着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很快被许沁彻底打破。 事情的导火索,是一次意外的重逢。许沁在一次深夜急诊值班后,因劳累和天气突变患上了重感冒,高烧不退。在她最虚弱、最需要关怀的时候,如同命运的安排,她再次遇到了宋焰。此时的宋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打架斗殴的毛头小子,他成为了一名消防员,眉宇间褪去了青涩的戾气,多了几分沉稳和坚毅。他不知从何处得知许沁生病的消息,竟想办法找到了她的住处,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他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默默地照顾她,为她熬了热气腾腾的白粥,笨拙却细致地守在床边。那碗看似普通的白粥,在许沁口中,却成了世间最温暖、最美味的食物。它代表的不仅仅是一碗粥,而是她渴望已久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纯粹的关心和守护。这种被珍视的感觉,与她在家中感受到的、充满规划和约束的爱形成了尖锐的对比,瞬间击溃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旧情如野火般复燃,且比少年时期更加炽热和不顾一切。许沁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名独立的医生,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完全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和感情。她不再需要依附孟家,她有资格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 于是,在一个周末的晚餐桌上,当付闻樱习惯性地问起她工作近况,并再次隐晦地提及某位院长公子时,许沁积蓄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她猛地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妈,您不用再为我费心安排了。”许沁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付闻樱,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有男朋友了。” 付闻樱愣了一下,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强压着情绪问:“哦?是哪家的孩子?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许沁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不是哪家的孩子。是宋焰。我们又在一起了。” “哐当!”付闻樱手中的汤匙掉落在碗里,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许沁,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失望而颤抖:“你……你说什么?!宋焰?!那个小混混?!许沁!你是不是疯了!!你忘了当年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没疯!”许沁也豁出去了,站起身,激动地反驳,“宋焰他现在不是小混混!他是消防员!是救火英雄!他靠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地活着!是!我当年是答应了您,那是因为我年纪小,我没有能力反抗!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越说越激动,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怨愤倾泻而出:“您永远都是这样!永远用您的那套标准来衡量一切!您觉得好的,就硬塞给我,不管我喜不喜欢!您觉得不好的,就一棍子打死,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您知道我生病发烧的时候是谁在我身边照顾我吗?是宋焰!他给我熬的粥,是我这辈子吃过最温暖的东西!而你们呢?你们在哪里?!除了问我工作怎么样,有没有给你们丢脸,你们真正关心过我开不开心吗?!” 这番话如同尖刀,狠狠刺中了付闻樱最在意的地方,也彻底激怒了她。“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医生,给你最好的生活,就是让你为了一个男人、一碗粥来跟我讨价还价、来否定我的一切吗?!消防员?消防员能给你什么未来?!能配得上我们孟家吗?!” “孟家?孟家!”许沁凄然一笑,眼中充满了讽刺,“是啊,高高在上的孟家!可是妈,您别忘了,我姓许!我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孟家人!晓晓才是!所以晓晓可以和宴臣哥哥在一起,他们就可以!为什么我和宋焰就不可以?!这不公平!” 她终于将埋藏心底最深的刺拔了出来,血淋淋地摆在了桌面上。她知道了晓晓和孟宴臣的事,这成了她反抗的最有力的武器,也成了点燃付闻樱怒火的最后一根柴。 “你……你住口!”付闻樱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厥过去,孟怀瑾连忙扶住她。她指着许沁,痛心疾首到了极点,“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拿晓晓和宴臣来比?!他们……他们是不一样的!!” 她自己都无法完全接受儿子和养女的关系,此刻被许沁这样尖锐地提起,更是又羞又怒,情绪彻底失控。 眼看冲突要升级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一直沉默的晓晓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付闻樱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柔声劝慰:“妈,您别激动,先坐下,冷静一下。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她一边轻抚付闻樱的后背,一边对许沁使眼色,示意她少说两句。 但许沁此刻已经被情绪冲昏了头脑,看到晓晓过来安抚付闻樱,更觉得她们才是一家人,自己始终是个外人。她冷笑一声:“不用假惺惺了!这个家,从来就没有真正接纳过我!我受够了你们的控制和规划!我要搬出去!我要和宋焰在一起!谁也别想拦着我!” 这话一出,付闻樱更是心如刀绞,指着门口,声音嘶哑:“好!好!你要走是?!你走!你走了就永远别再回来!我就当没养过你这个女儿!”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餐厅门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想走可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孟宴臣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步步走进来,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许沁。 “许沁,”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你说得对,孟家确实没有真正束缚你的义务。你要追求你的自由和爱情,可以。”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渣: “但是,孟家给予你的一切——你名下的房子、车子、所有的银行卡、甚至你身上这件衣服,但凡是用孟家的钱买的,你一样都不准带走。既然要追求独立,那就彻底一点。净身出户,这才叫骨气。” 许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没想到孟宴臣会如此绝情!她确实有工作,但仅凭她做住院医师的那点薪水,在这座大城市里,别说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准,就连租一间像样的房子都捉襟见肘!更别提宋焰一个消防员的收入…… 孟宴臣的话,像一盆冰水,将她一时冲动燃起的勇气和热血,浇灭了大半。她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终于清晰地认识到,脱离孟家的庇护,她所谓的“独立”和“自由”,是多么脆弱和不堪一击。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付闻樱看着儿子冷酷的侧脸,又看看许沁惨白的脸色,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许沁叛逆的愤怒和失望,也有着一丝不忍和心痛。晓晓紧紧扶着付闻樱,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叹息。孟怀瑾则眉头紧锁,这场家庭战争,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 孟宴臣最后看了一眼许沁,眼神里没有任何兄妹之情,只有商场谈判般的冷静和决绝: “想清楚。要孟家,还是要宋焰。选一条路,就别后悔。”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开了餐厅,留下一个冰冷僵持的局面,和一颗被现实击得粉碎的、向往自由的心。 许沁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挣脱孟家这张精心编织的网,需要付出的代价,远非她所能承受。她的爱情梦,在孟宴臣冷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第20章 我的人间烟火20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许沁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孟宴臣那句“净身出户”像一把冰冷的匕首,不仅刺穿了她的尊严,更将她对未来的幻想戳得千疮百孔。她环顾四周——付闻樱被晓晓搀扶着,眼中是愤怒和失望;孟怀瑾眉头紧锁,沉默不语;而孟宴臣早已离开,只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和冰冷。 他们果然从未真正把自己当成一家人。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在她最需要支持和理解的时候,他们给予的只有威胁和剥夺。 就在她内心的天平在现实的残酷和情感的冲动间剧烈摇摆,几乎要被那沉重的代价压垮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掏出来,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宋焰,像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她心底的阴霾和挣扎。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喂?” 电话那头,传来宋焰熟悉而带着关切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些嘈杂,像是在消防队:“沁沁?你没事?声音怎么不对劲?是不是家里又……” 他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这简单的一句问候,却成了压垮许沁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的委屈、不甘和此刻孤立无援的痛苦,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强忍着泪水,压低声音:“没……没事。就是……有点事。” 宋焰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坚定地说:“沁沁,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我说过,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属于我们俩的家。也许给不了你孟家那样的富贵,但我宋焰保证,我会用我的命对你好,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你信我吗?” “我会给你一个家。” “用我的命对你好。” 这些朴素却炽热的誓言,与孟宴臣冰冷的“净身出户”、付闻樱充满控制的“为你好”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在许沁听来,孟家给予的一切都是施舍,是束缚她的枷锁,而宋焰给予的,是毫无保留的、纯粹的爱和自由。 这一刻,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被这股炽热的情感烧成了灰烬。她需要的从来就不是优渥的物质,而是这种被全然接纳、被坚定选择的感觉! “我信!”许沁对着电话,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却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宋焰,你等我!” 她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重新面对餐厅里的孟怀瑾和付闻樱。她的眼神不再迷茫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爸,妈,”她刻意用了疏离的称呼,“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她目光扫过这富丽堂皇却让她窒息的餐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会尽快搬走。至于孟家给我的东西——”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而倔强的笑,“车子、房子、银行卡……我一样都不会带走!你们放心,我许沁,不贪图这些。” 孟怀瑾看着女儿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决绝,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孩子是铁了心了。他终究是心软了,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上前一步,语气沉重却带着最后一丝温情: “沁沁,别说气话。你始终是我们的女儿,虽然是养女,但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我们从未在物质上亏待过你,也是真心希望你好。”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妻子,继续道,“那辆车,还有你现在住的那套公寓,就留给你,算是爸爸妈妈……提前给你准备的嫁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现实:“但是,沁沁,你要想清楚。一旦你今天为了宋焰踏出这个家门,就意味着你选择了彻底脱离孟家的庇护。以后,孟家不会再给你任何经济上的支持,你的零用钱我会停掉,你工作上……也不会再享受到孟家带来的任何隐形便利。你将要面对的,是完全靠你自己和宋焰的生活。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孟怀瑾的话,像一盆冷水,再次浇在许沁炽热的冲动上,让她瞬间清醒地认识到即将失去的是什么。那不仅仅是物质,更是一种社会地位和无形的资源。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再次响起了宋焰的声音——“别怕,有我在。” 是的,她有宋焰!只要有宋焰在,再苦再难她都不怕!孟家给的这些,她不要了!她要靠自己和宋焰,闯出一片天! 她挺直了脊梁,迎上孟怀瑾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我想清楚了!谢谢爸爸的‘嫁妆’,但我不会要。从今以后,我许沁是死是活,是好是坏,都与孟家无关!我会用行动证明,没有孟家,我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决绝地转身,快步冲上了楼,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付闻樱看着许沁决绝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心痛如绞,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力地靠在晓晓身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倾注了心血培养的孩子,一个个都要这样背离她?难道她真的错了吗? 孟怀瑾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这个家,好不容易因为晓晓和宴臣的关系维持的脆弱平衡,被许沁这决绝的一步,彻底打破了。未来的日子,恐怕再也无法平静。 不一会儿,许沁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下来了,里面只装了一些日常衣物和书籍。她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眼神复杂,有解脱,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义无反顾。 “我走了。”她轻声说,然后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大门,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餐厅里,只剩下无尽的沉默和付闻樱压抑的啜泣声。晓晓轻轻拍着付闻樱的背,心中充满了担忧。她知道,许沁的选择,将会在这个家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而她与孟宴臣本就艰难的关系,也将面临更严峻的考验。 孟宴臣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楼梯口,他冷眼看着紧闭的大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许沁的离去,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而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以爱情为名的决裂,最终会将每个人的命运引向何方。 第21章 我的人间烟火21 夜深人静,孟家别墅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付闻樱早早回了房,想必是心力交瘁,难以入眠。孟怀瑾在书房里抽着闷烟,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白日里许沁决绝离去的那一幕,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晓晓轻轻推开孟宴臣的房门,他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看到是晓晓,冷峻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妈妈睡下了?”他低声问。 晓晓摇摇头,走过去,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宴臣,我们……真的就这样放弃沁沁姐姐了吗?” 她能感觉到孟宴臣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晓晓,这不是放不放弃的问题。路是她自己选的,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捧起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冷静:“我们给过她机会,也给过她退路。是她自己选择了切断一切。孟家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可以任由她予取予求、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地方。她既然选择了爱情至上,选择了独立,那就应该去承受独立的代价。这是她必须上的一课。” 晓晓听着他理性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心里明白他说的是事实,可终究有些不忍。毕竟是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姐妹。“我只是担心她……她太冲动了,宋焰那边……” “那也是她的事。”孟宴臣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但看着晓晓担忧的眼神,终究还是软下了语气,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好了,别想她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们干涉不了。” 他转移了话题,指尖缠绕着她一缕发丝:“说说你,这几天,吓到了?” 家里接连爆发如此剧烈的冲突,他担心她会感到不安和压力。 晓晓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光芒:“我没事。我只是……很心疼妈妈。”她顿了顿,提出了深思熟虑的想法,“宴臣,我们带爸妈出去旅游几天?离开这个环境,换换心情。妈妈心里肯定特别难受,出去散散心,也许能好一些。去个远一点的地方,比如……欧洲?我们还可以顺便去看看我爸爸那边。” 这个提议让孟宴臣有些意外,随即眼底漾开赞赏和暖意。他总是会被她的细腻和周到打动。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下,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如何安抚深受打击的母亲。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好。都听你的。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接下来的几天,晓晓和孟宴臣默契地开始筹备这次家庭旅行。孟宴臣雷厉风行地调整了工作安排,晓晓则精心挑选路线,最终定下了一个涵盖法国南部阳光海岸和瑞士湖光山色的舒缓行程。他们有意避开了商业气息过浓的大都市,选择了能让人放松身心的自然风光之地。 当孟宴臣和晓晓将旅行计划告诉孟怀瑾和付闻樱时,付闻樱起初是抗拒的,她没什么心情游山玩水。但在孟怀瑾的劝说和晓晓软语恳求下,看着儿子和(准)儿媳眼中真切的关心,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勉强答应了。 旅途的开始,气氛仍有些沉闷。付闻樱时常看着窗外发呆,显然还未从许沁的决裂中走出来。但晓晓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她挽着付闻樱的手臂,像贴心的小棉袄,耐心地介绍着沿途的风光,讲一些在欧洲求学时的趣事,或是和孟宴臣一唱一和,逗付闻樱开心。 在尼斯天使湾,看着蔚蓝的地中海和洁白沙滩,吹着温暖的海风;在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花田(虽不是盛季,但仍有别样风情),感受着宁静的田园气息;在瑞士因特拉肯,面对雪山湖泊,呼吸着清冽的空气……大自然的壮丽和宁静,渐渐洗涤了人们心中的郁结。 孟宴臣也一改往日的冷峻,变得格外有耐心。他主动承担起拎包、拍照、安排膳食等琐事,对父母照顾得无微不至。更重要的是,在整个旅程中,他和晓晓之间的互动,自然而亲密,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他们之间流淌的那种默契、关爱和相互扶持,孟怀瑾和付闻樱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在瑞士的一个傍晚,四人在一家湖畔餐厅用餐。夕阳将雪山染成金色,湖面波光粼粼。晓晓细心地为付闻樱布菜,孟宴臣则和孟怀瑾浅酌着红酒,谈论着不太费神的经济话题。气氛温馨而融洽。 付闻樱看着对面并排坐着的儿子和晓晓。孟宴臣说话时,会下意识地侧头倾听晓晓的低语;晓晓微笑时,眼神总会不经意地飘向孟宴臣,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那种情愫,是根本无法伪装的自然流露。 付闻樱忽然想起许沁质问她的那句话——“为什么晓晓可以和宴臣哥哥在一起,我和宋焰就不可以?” 当时她只觉得是顶撞和胡搅蛮缠。但此刻,静静地观察着,她忽然有些明白了。晓晓和宴臣之间,不仅仅是男女之情,更有一种基于长久共同生活形成的、深入骨髓的了解和认同。他们看待世界的眼光,为人处世的方式,甚至对家庭的观念,都出奇地一致。他们在一起,给人一种“本该如此”的和谐感。而许沁和宋焰……除了年少时冲动的情愫和与现实对抗的叛逆,她看不到任何坚实的、能够支撑他们走过漫长人生的基础。 想到这里,付闻樱心中对儿子和晓晓关系的最后那点别扭,似乎悄然消散了一些。也许……真的是她太固执了?如果这两个孩子在一起,能彼此成就,让这个家更加稳固和温暖,她又何必执着于那虚无的“名分”呢?比起失去许沁的痛,她更害怕再失去宴臣和晓晓。 旅程的最后几天,付闻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她开始主动和晓晓讨论哪里的风景更美,甚至会调侃孟宴臣两句。一次,在买纪念品时,她甚至给晓晓挑了一条项链,亲自给她戴上,笑着说:“这项链衬你,宴臣眼光不错。” 这句话,看似平常,却隐含了某种认可。 孟宴臣和晓晓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第22章 我的人间烟火22 旅程的最后一站,他们来到了阿尔茜娅家族位于瑞士日内瓦湖畔的一处静谧庄园。与孟家的现代奢华不同,这座庄园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与低调的奢华,古老的石墙爬满常春藤,花园修剪得一丝不苟,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亚历山大·德·阿尔茜娅亲自在门口迎接,他穿着合体的休闲装,气质儒雅,看到晓晓时,眼中立刻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宠爱和骄傲。当他的目光转向晓晓身边的孟宴臣时,则带上了一丝审慎和了然。 “欢迎,我亲爱的伊莎贝拉,还有孟先生,孟太太,欢迎来到我的家。”亚历山大热情地与孟怀瑾和付闻樱握手,他的中文带着口音,但十分流利,显然为了女儿做过功课。 付闻樱和孟怀瑾虽然见多识广,但面对这位真正意义上的欧洲老牌贵族,还是感到了些许局促,尤其是想到接下来要谈的话题。晓晓自然地挽住付闻樱的手臂,轻声介绍着庄园的景致,缓解了她的紧张。 在充满阳光的、可以俯瞰湖光山色的客厅落座,佣人奉上香气氤氲的红茶和精致的点心。最初的寒暄过后,气氛融洽而温馨。亚历山大谈吐风趣,见识广博,与孟怀瑾在商业和艺术领域颇有共同语言。付闻樱也逐渐放松下来,被庄园宁静美好的氛围所感染。 然而,该来的话题终究无法回避。孟怀瑾放下茶杯,与付闻樱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亚历山大先生,这次冒昧来访,除了带闻樱出来散散心,也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当面和您沟通一下。” 亚历山大似乎早有预料,他优雅地做了个“请讲”的手势,目光平静。 孟怀瑾语气诚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是关于我们的儿子,宴臣,和您的女儿,伊莎贝拉……也就是晓晓,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们知道,这两个孩子……他们的关系,可能有些特殊。作为父母,我们最初也感到非常意外和……担忧。是我们没有教育好儿子,才让他对晓晓产生了超出兄妹的感情。这件事,我们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首先向您表示歉意。” 付闻樱也在一旁点头,神情复杂。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晓晓下意识地握紧了孟宴臣的手,孟宴臣则挺直了背脊,准备迎接任何可能的质疑和反对。 然而,出乎孟家夫妇意料的是,亚历山大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愤怒。他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爽朗而充满深意。他摆了摆手,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道:“孟先生,孟太太,你们太客气了,也完全不必道歉。”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并肩坐在一起的孟宴臣和晓晓,眼神中充满了洞察一切的智慧:“说实话,这件事,我并不是今天才知道。”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晓晓和孟宴臣。 亚历山大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大概从……三四年前开始?这位年轻的孟先生,就开始以各种‘商业合作考察’的名义,频繁地出现在苏黎世、巴黎,甚至是我在普罗旺斯的酒庄附近。” 他看向孟宴臣,眼中带着一丝调侃,“年轻人,你的商业嗅觉确实敏锐,总能找到与我们家族产业相关的项目。不过,你每次‘考察’的行程里,似乎总能‘偶遇’到我的伊莎贝拉,这概率,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孟宴臣的耳根瞬间泛红,他没想到自己那些处心积虑的“偶遇”,早已被这位未来的岳父看得一清二楚。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一时语塞。 晓晓也惊讶地看向孟宴臣,她一直以为那些相遇真的是巧合,原来背后是他不动声色的精心策划!一股暖流夹杂着心疼和感动,涌上她的心头。 亚历山大看着两个年轻人的反应,笑意更深:“我一开始只是觉得有趣,这个东方年轻人很有毅力和手腕。但后来,我观察他看伊莎贝拉的眼神……”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那不是一个商人看合作伙伴的眼神,也不是一个哥哥看妹妹的眼神。那是一个男人,在看自己心爱的女人时,才会有的,那种藏不住的专注、欣赏和……占有欲。” 他转向孟怀瑾和付闻樱,语气变得非常诚恳:“所以,孟先生,孟太太,我早就知道这位孟先生对我女儿的心思。我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有些欣赏。在这个浮躁的时代,一个年轻人能如此有耐心、有策略地,花费数年时间,只为靠近自己喜欢的人,这份心意,本身就很难得。我更在意的是,我女儿和他在一起时,是否快乐,是否安心。” 他看向晓晓,眼神充满了父亲的慈爱:“伊莎贝拉每次见到孟先生后,心情都会变得很好,眼神里会有光。她跟我提起‘孟先生’时的语气,也和对其他人完全不同。作为父亲,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女儿幸福。既然她能找到这样一个有能力、有担当,又如此珍视她的人,我为什么要反对呢?” 他最后幽默地补充道:“至于你们担心的‘兄妹’名分问题,在我看来更不是问题。他们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伊莎贝拉现在更是我们阿尔茜娅家族的女儿。这难道不是一段门当户对、再合适不过的姻缘吗?” 亚历山大这番坦诚而开明的话语,像一阵春风,彻底吹散了孟怀瑾和付闻樱心中最后的阴霾和顾虑。他们没想到,原本以为最难以逾越的障碍,在晓晓亲生父亲这里,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化解了,甚至得到了祝福! 付闻樱的眼眶微微湿润了,她握住亚历山大的手,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您!亚历山大先生,谢谢您的理解和宽容!我们……我们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孟怀瑾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是啊,是我们想得太复杂了。只要孩子们是真心相爱,能过得幸福,我们做父母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心结解开,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轻松和愉悦。两家人就着香醇的红茶,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未来的种种可能,甚至半开玩笑地提起了婚礼的设想。 孟宴臣紧紧握着晓晓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坚定。跨越了血缘、家庭、世俗眼光的重重考验,他们的爱情,终于在这一天,获得了来自双方家庭最圆满、最珍贵的祝福。 第23章 我的人间烟火23 回国后的日子,仿佛被浸透了一层温润的蜜糖。悬在心头最大的石头被搬开,获得了双方家庭尤其是亚历山大那份出人意料的透彻祝福后,晓晓和孟宴臣的感情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与甜蜜阶段。 在孟宅,那种曾经需要小心翼翼维持的“兄妹”界限感,如今被孟怀瑾和付闻樱有意无意地亲手打破。家庭聚餐时,付闻樱会自然而然地让晓晓坐在孟宴臣身边,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让她挨着自己。闲聊家常,也会开始将两人的未来捆绑在一起讨论。 “宴臣,你最近不是在看新项目的楼盘吗?记得留意一下有没有视野好、院子大些的户型,晓晓喜欢养花种草,以后孩子们也有地方玩。”付闻樱一边给晓晓夹菜,一边再自然不过地提起。 晓晓脸颊微红,低头抿嘴笑。孟宴臣则从容应下:“在看几个顶楼复式或者带露台的,确实优先考虑晓晓的喜好。” 孟怀瑾也会在关心国坤事务时,对晓晓说:“晓晓,你之前在瑞士接触的那些艺术资源和基金会运作模式,很有借鉴意义。以后家里这方面的公益项目,你可以多帮帮你哥哥,也算提前熟悉。” 这种“提前熟悉”的暗示,让家庭的氛围充满了对未来的共同期待。甚至,孟家对外的一些非正式场合,口径也开始悄然变化。当有世交好友开玩笑问起“宴臣年纪不小了,孟太太好眼光,有没有相中的名门闺秀?”时,付闻樱不再像过去那样含糊其辞或列出一些条件,而是会微笑着,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骄傲说:“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顺其自然。我们宴臣有主意,晓晓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他们相处得好,我们做父母的就安心了。” “晓晓”这个名字被如此自然地与孟宴臣并列提起,其中的意味,足以让圈内嗅觉敏锐的人心领神会。渐渐地,“孟家那位收养的千金,怕是最终要内部消化,亲上加亲”的消息,在小范围内悄然流传,虽引人惊讶,但更多是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和观望。 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两位当事人,却享受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与笃定。孟宴臣并未因家庭的认可而放缓脚步,相反,他内心那个筹划已久的念头愈发清晰和迫切——求婚。 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战役最后、也是最光辉的收官之战。他聘请了顶尖的保密团队,开始秘密策划。地点是他早已选定的——不是喧闹的广场,也不是奢华的酒店,而是那个承载了他们命运转折秘密的、位于市郊山上的观星地。那里,星空最亮,夜色最静,只有风和回忆作证。 他亲自参与了求婚方案的每一个细节。戒指是请法国顶尖的珠宝大师定制的主石是一颗罕见的、色泽温柔而深邃的蓝钻,周围镶嵌着细密的无色钻石,灵感来源于阿尔卑斯山巅的夜空与繁星。戒指盒用的是一块带有天然纹理的沉香木,低调而温润。他甚至秘密联系了亚历山大,并非寻求许可——他知道亚历山大早已首肯——而是希望这位给予他智慧和祝福的长辈,能提供一件具有阿尔茜娅家族象征意义的小物,或许是一句写在家族徽章卡片上的祝福,他希望这份求婚,能融合他们所有的根脉。 与此同时,他也细心地为可能出现的意外做准备。他深知晓晓敏感,不喜过于张扬成为焦点,所以整个计划严格保密,现场只会安排极少数绝对可靠的工作人员,并且清场保障隐私。他甚至考虑了天气因素,准备了备用的室内方案——就在他们如今常住的、可以俯瞰城市夜景的顶层公寓里,那里也布置了星空投影设备。 然而,在这些紧张密锣的准备之外,他们的日常生活却流淌着平凡的温馨。孟宴臣不再像过去那样,将工作排得满满当当,他会准时下班,陪晓晓去吃她发现的新餐馆,或者干脆回家,两人一起在厨房手忙脚乱地做一顿简单的晚餐。他会耐心听她讲工作室筹备的进展,听她絮叨和哪位艺术家沟通的趣事,就像她曾经仰着头,听他讲商业世界的风云变幻一样。 他们也会像普通情侣一样,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晓晓看到动人处眼眶发红,孟宴臣便会默默将她搂得更紧,递上纸巾。周末,他们会开车去郊外,不一定非要去那个观星地,可能只是找一片安静的草地,晒晒太阳,读读书,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感受彼此的存在。 这种细水长流的陪伴,比任何热烈的誓言都更让晓晓感到安心和幸福。她能感觉到,孟宴臣正在努力地将她一点点、更深地嵌入他的生命轨迹,不仅仅是作为爱人,更是作为未来人生路上唯一的同行者。他看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专注与深情,但那份曾经小心翼翼隐藏的“占有欲”,如今化为了公开的、理所当然的呵护与归属感。 有时,晓晓会隐约察觉到孟宴臣似乎有事情瞒着她,接电话时会刻意走到阳台,或者对着平板电脑沉思时,看到她过来会快速切换页面。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抿嘴偷笑,心里像揣了个小暖炉,热烘烘的。她信任他,如同信任自己。她猜想,或许是在为她准备什么生日惊喜?她的生日确实快到了。 她不知道的是,孟宴臣选择的求婚日,正是她生日的前夜。他想要在星空下,为她戴上戒指,然后对她说:“从此以后的每一个黎明,你的生日,我们的纪念日,都将一同开启。” 求婚的日期一天天临近。孟宴臣表面上依旧沉稳如山,但只有他最得力的助理能看到,这位向来以冷静着称的老板,在反复确认求婚流程的细节时,指尖会微微用力,甚至有一次,不小心碰洒了桌上的咖啡。那是他鲜少外露的紧张。 第24章 我的人间烟火完 求婚的日子,被孟宴臣定在了晓晓生日的前夜。他编织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以庆祝生日为由,带她去那处承载着他们秘密与真心的山巅观星地“重温旧梦”。晓晓不疑有他,甚至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甜蜜期待,精心打扮了一番。 当夜幕低垂,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最终停在那片熟悉的平地上时,晓晓愣住了。与她想象的静谧二人世界不同,眼前的一切美得如同幻境。原本空旷的场地被巧妙地布置过,柔和的地灯如同散落的星辰,指引出一条小路,路的尽头是一个用鲜花和暖光串装饰的观景台。更让她惊讶的是,台下稀疏站立的身影——不仅有满面笑容、眼中含泪的付闻樱和孟怀瑾,甚至还有风尘仆仆却笑意盈盈的亚历山大,他正对着她举起手中的香槟杯致意。连叶子也站在一旁,激动地朝她挥手。显然,这是孟宴臣精心策划的、一场在至亲好友见证下的求婚。 孟宴臣走上前,向她伸出手,他的眼神在璀璨的星空和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明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晓晓,来。” 晓晓的心跳如擂鼓,将手放入他温暖的掌心,任由他引领着走向观景台中央。脚下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河,而她的世界,此刻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没有繁复的仪式,孟宴臣面向她,单膝跪地。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仰望着她,声音清晰而坚定,甚至带着微微的颤抖,穿透了寂静的夜,也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晓晓,伊莎贝拉。”他用了她所有的名字,仿佛在确认她生命的每一个部分。“很久以前,在我还不知道什么是爱的时候,你就已经像一颗种子,悄悄种在了我心里。我们走过弯路,有过误解,经历过漫长的等待和挣扎。但无论过程如何,最终,我们都站在了这里,站在了所有爱我们的人的见证下。” 他打开那个沉香的戒指盒,那枚独一无二的蓝钻戒指在星光下熠熠生辉,如同掬了一捧阿尔卑斯山巅的夜空。 “我曾以为,守护你是我的责任。后来我才明白,爱你,才是我此生唯一的使命和最大的幸运。我不再只想做你的哥哥,我想成为你的丈夫,你未来的依靠,你孩子的父亲,你生命里所有角色的唯一注解。” 他的目光灼热而真诚:“晓晓,嫁给我。让我用余下的每一天,来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让我给你一个家,一个完全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充满爱与自由的家。” 晓晓早已泪流满面,巨大的幸福感和不真实感包裹着她。她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男人,看着他从少年时的清冷疏离,到如今的深情笃定,他们之间所有的羁绊、痛苦、挣扎与甜蜜,在这一刻汇聚成海。她用力地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愿意!孟宴臣,我愿意!” 欢呼声和掌声瞬间响起,付闻樱靠在孟怀瑾肩上抹眼泪,亚历山大欣慰地笑着,叶子激动地跳了起来。 孟宴臣将戒指稳稳地戴在晓晓的无名指上,大小正合适,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他站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吻去她的泪水,然后,是一个漫长而深情的吻,在星空与亲友的见证下,封存了彼此的誓言。 求婚成功的消息,像一阵温暖的风,迅速吹遍了亲近的圈子。但孟宴臣的“昭告全世界”,远不止于此。 几天后,在国坤集团一个重要的战略发布会暨周年庆典上,孟宴臣作为即将正式接班的继承人,做了一场精彩的演讲。在演讲的最后,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台下嘉宾席上,穿着优雅礼服、略显紧张的晓晓。 他对着全场媒体和商界名流,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借此机会,我想分享一个对我个人而言,比任何商业成就都更重要的消息。”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都对准了他。 “我身边这位,大家或许知道,是孟家的女儿,付晓晓。但今天,我想向大家重新介绍她——她是我孟宴臣此生唯一的挚爱,是我刚刚求婚成功的未婚妻,付晓晓女士。” 他走向晓晓,在万众瞩目下,向她伸出手,将她轻轻牵到自己身边,与她十指紧扣,共同面对闪烁的镁光灯。晓晓起初有些羞涩,但在孟宴臣坚定而温柔的目光鼓励下,她渐渐挺直了背脊,脸上绽放出幸福而从容的笑容。 孟宴臣继续说道:“我们的感情,源于青梅竹马的陪伴,历经时光的考验,最终得到了双方家庭最真挚的祝福。我很感激命运,让我能以一种最圆满的方式,守护我从小就想守护的人。未来,她不仅是孟家的女儿,更是我孟宴臣的太太,我国坤集团未来的女主人。我们会共同经营我们的事业和家庭,也希望能得到各位的祝福和支持。” 这番宣告,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全场,并通过媒体传遍了全网。孟宴臣求婚付晓晓 豪门真正的养成系 伪兄妹变真爱 等话题立刻冲上热搜榜首。舆论一片哗然,有惊讶,有不解,但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祝福和羡慕。 【天啊!我磕的cp成真了!这才是顶级豪门小说照进现实!】 【从小守护到大,从妹妹到妻子,孟总也太会了!】 【虽然关系有点复杂,但双方父母都支持,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祝福!】 【看到晓晓手上的蓝钻了吗?那是阿尔茜娅家族赞助的拍卖会上出现的绝世蓝钻!价值连城!这不仅是爱情,还是两大势力的联合啊!】 【孟宴臣好刚!直接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宣布,这是给足了未婚妻底气和名分!】 孟宴臣的这一举动,彻底堵住了所有可能产生的流言蜚语。他用最公开、最正式的方式,将晓晓的地位牢牢确立,不给外界任何揣测和轻视的空间。这不仅是浪漫,更是一种强硬的保护和对未来妻子的绝对尊重。 随后,阿尔茜娅家族的官方社交账号也发布了亚历山大与晓晓、孟宴臣的合影,并用法文和中文同时写道:“祝贺我们亲爱的伊莎贝拉·德·阿尔茜娅与孟宴臣先生订婚。爱情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联结,祝福你们,我的孩子们。” 这无疑是从欧洲老牌贵族的角度,为这段婚姻的“门当户对”和合法性盖上了权威的印章。 求婚和公告之后,生活进入了紧锣密鼓的筹备期。婚礼的策划提上日程,预计将在半年后,于瑞士的阿尔茜娅家族庄园和国内分别举行中西两场仪式。 晓晓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她开始更深入地参与国坤集团慈善基金会的工作。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完全庇护在羽翼下的女孩,而是在爱人的支持和自身的努力下,逐渐绽放出独立而自信的光芒。 一个温暖的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孟宴臣的办公室。晓晓过来找他一起吃午饭,顺便看婚礼场地的设计方案。她靠在沙发上,翻看着画册,无名指上的蓝钻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晕。 孟宴臣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累不累?” 晓晓摇摇头,仰起脸看他,眼中满是依赖和幸福:“不累。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她伸出戴着戒指的手,在阳光下细细地看,“宴臣哥哥,我们现在,是真的要永远在一起了。” 孟宴臣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唇角勾起温柔而满足的弧度:“嗯,永远。从很多年前你叫我第一声‘哥哥’开始,或许,就注定了这个永远。” 第25章 我的人间烟火番外 夜色深沉,许沁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挤出了最后一班地铁。初冬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已经穿了三年、有些旧了的羽绒服。这曾经是她大学时买的款式,如今穿在她这个年纪的医生身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可她顾不上了,能在寒冷的夜晚回到家,有一处温暖的栖身之所,似乎都成了一种奢望。 所谓的“家”,是她当初不顾一切、几乎与孟家决裂也要守护的爱情堡垒——那套她名下的高级公寓。然而此刻,站在楼下抬头望,那扇原本属于她和宋焰的窗户透出的灯光,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和抗拒。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内传来的不是温暖的问候,而是电视喧闹的综艺声,以及宋焰舅舅有些响亮的咳嗽声和舅妈略带尖锐的闲聊。一股混杂着油烟、烟草和某种老年人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刚从清冷室外进来的许沁一阵反胃。 “沁沁回来啦?”舅妈从沙发上抬起头,语气还算热情,但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她空着的双手,“今天医院忙不忙?吃过饭了吗?厨房里还有点儿剩菜。” “吃过了,舅妈。”许沁低声应着,弯腰换鞋,刻意避开玄关处那双沾满泥土、不属于她的男式旧皮鞋。宋焰的舅舅舅妈,在一个月前,以“老家房子要修缮,顺便来城里检查身体”为由,住了进来,这一住,就似乎没有了离开的打算。 她的公寓,从原本温馨的二人世界,变成了如今拥挤嘈杂的“大家庭”。原本整洁的客厅堆满了从老家带来的杂物,阳台上晾晒着不属于她的、颜色暗沉的衣服,甚至连她最喜欢的那个可以俯瞰城市夜景的阳台角落,也被舅妈养了几盆蔫蔫的葱蒜占据。 而宋焰,此刻正穿着背心短裤,瘫在客厅最好的那张沙发上,脚翘在茶几上,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上的球赛,对于她的归来,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沁默默地穿过客厅,想回卧室换下这身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制服。经过厨房时,她看到水槽里堆着未洗的碗筷,灶台上油渍斑斑。这原本是该谁收拾的?她记不清了,似乎自从舅舅舅妈来了之后,家务的界限就变得模糊起来,最终大多落在了下班更晚的她身上。 走进卧室,这唯一还算属于她的私人空间,也未能幸免。宋焰的消防制服随意丢在椅子上,舅妈“好心”帮她收进来叠好的衣服,带着一股她不喜欢的老式肥皂味,胡乱地堆在床头。梳妆台上,她那些曾经精心挑选的护肤品,被挪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舅妈的降压药和一瓶快见底的廉价雪花膏。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绝对不是。 她还记得,当初和宋焰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清苦,但充满了反抗全世界、唯有彼此懂的激情。宋焰会省下加班费给她买一支不算昂贵的口红,会在她夜班结束时,骑着那辆破旧的摩托车在医院门口等她,用宽阔的怀抱为她挡住寒风。那时候,贫穷和艰难似乎都镀上了一层名为“爱情”的金边,显得悲壮而浪漫。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是从她为了和他在一起,几乎与孟家决裂,失去了孟家女儿这个身份带来的所有隐形福利开始? 是从宋焰未经她同意,就让舅舅舅妈搬进来,美其名曰“老人年纪大了需要照顾,一家人住在一起热闹”开始? 是从他理所当然地开着她买的车去上班、去聚会,而她开始日复一日地挤地铁开始? 还是从她发现,曾经说会永远把她捧在手心的宋焰,开始对她频繁的夜班抱怨连连,对她工作上的烦恼敷衍了事,甚至在她因为经济压力暗示想换个更便宜的公寓时,大发雷霆说她“嫌贫爱富”、“忘了初心”开始? 柴米油盐,琐碎日常,像钝刀子割肉一样,一点点消磨掉她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爱情。她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剥离了那层反抗孟家的悲壮色彩,她和宋焰之间,其实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对生活的理解,对未来的规划,对家庭责任的认知。 而在医院,她的日子同样不好过。过去,她是“孟家的女儿”,即便她专业能力不差,别人也总会多几分客气和照顾。如今,她只是许沁医生,一个“为了个消防员跟家里闹翻的傻姑娘”。那些曾经的优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严格的要求,更复杂的科室人际关系,以及某些同事或明或暗的看戏眼神。晋升名额有限,竞争激烈,没有孟家的光环,她需要付出加倍的努力,才能勉强站稳脚跟。 最让她心痛的是,没有求婚,没有婚礼。当她小心翼翼地问起时,宋焰总是用“现在经济压力大”、“那些形式主义的东西不重要”、“咱们的感情是真的就行”来搪塞。可她知道,舅妈私下里没少念叨“反正都住一起了,办不办也就那么回事”,而宋焰,似乎也默认了这种“省事”的模式。 她脱下白大褂,仿佛也脱下了最后一层伪装。坐在冰冷的床沿,她下意识地拿出了手机。屏幕解锁,推送的第一条新闻,就刺痛了她的眼睛——孟宴臣付晓晓 瑞士古堡婚礼细节曝光,旁边配图是孟宴臣和晓晓在阿尔卑斯雪山背景下、深情对视的婚纱照。晓晓穿着价值连城的定制婚纱,笑容明媚幸福,眼中的光彩是她许久未曾有过的。孟宴臣看着她,那种专注与宠溺,几乎要溢出屏幕。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热搜,看到了那段早已传遍全网的、孟宴臣在国坤发布会上当众向晓晓表白的视频。男人西装革履,气度沉稳,在无数镜头面前,毫不避讳地宣告:“她是我孟宴臣此生唯一的挚爱,是我刚刚求婚成功的未婚妻……我们的感情,源于青梅竹马的陪伴,历经时光的考验,最终得到了双方家庭最真挚的祝福……”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许沁的心上。 曾几何时,她也曾拥有过这样的底气和无条件的宠爱。付闻樱会事无巨细地为她打点好一切,孟怀瑾会为她铺平道路,孟宴臣……那个她曾经依赖又畏惧的哥哥,也会在她受委屈时,用他的方式护着她。可她当初是怎么想的?她觉得那是束缚,是控制,是窒息的爱。她向往宋焰带来的、那种无拘无束甚至带着叛逆和危险气息的自由。 可现在她得到了什么“自由”?是挤地铁的自由?是下班后还要收拾一大家子碗筷的自由?是看着自己的空间被一点点侵占却无力反抗的自由?是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不敢奢求的自由?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晓晓幸福的笑脸和孟宴臣深情的目光。她现在才明白,付闻樱对她的那些“控制”,背后是怎样的深谋远虑和用心良苦。母亲早就看清了宋焰和这段关系的本质,知道她选择的这条路布满荆棘,所以才会用那种激烈的方式试图阻止她。可她当时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用最伤人的话反击了那个世界上最爱她的女人。 “如果没有孟家,你以为你是谁?”付闻樱当年那句被她视为羞辱的质问,如今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荡。是的,没有了孟家女儿的光环,她许沁,在医院里只是一个需要拼命努力才能不被淘汰的普通医生;在生活中,是一个在婆家(尽管法律上还不是)面前缺乏底气、连自己公寓都主宰不了的女人。 巨大的悔恨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明白了,太晚了。她为了她以为的爱情,抛弃了真正珍贵的亲情和优渥的生活,结果却发现,她奋不顾身跳下的火坑,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温暖,只有冰冷的现实和日渐消磨的感情。 客厅里传来宋焰催促舅妈快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去菜市场抢便宜菜的声音,夹杂着舅妈的嘟囔和电视的嘈杂。这一切,都与屏幕上那场即将在瑞士古堡举行的、如同童话般的婚礼,形成了残酷而可笑的对比。 许沁捂住嘴,压抑着呜咽声,泪水滚烫地流过脸颊。她知道,她已经没有脸再回头了。孟家的大门,在她选择彻底伤害付闻樱和孟怀瑾的那一刻,就已经对她关闭了。而她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似乎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了。 只是,这眼泪,究竟是为逝去的爱情而流,还是为醒悟太迟的亲情而流,亦或是,为她自己那肉眼可见、苍白无望的未来而流? 她分不清了。只觉得冷,刺骨的冷,从脚底,一点点蔓延到心脏,冻结了最后一丝幻想。夜色,还很长。而她的黎明,似乎遥遥无期。 第1章 他来了请闭眼cp薄靳言 冰冷的触感瞬间包裹了林晓的全身,她在短暂的意识模糊后猛地清醒过来。 水!无处不在的水! 窒息感让她本能地挣扎,但预想中双腿蹬水的动作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而奇异的推力从腰腹以下传来。她惊恐地低头,在清澈的水波中,看到了一条覆盖着莹润珠光白色鳞片的修长鱼尾,正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而神秘的光芒。 “人鱼?!”林晓的大脑一片空白,上一世在《我的人间烟火》中的记忆还鲜明如昨,此刻却被这超现实的画面冲击得七零八落。 【晓晓!晓晓你听得到吗?】系统小圆带着急切和歉意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对不起!这次传送太急了,没等你确认就而且这个世界的原定女配出场实在太晚,根本来不及参与关键剧情!】 “小圆!”林晓在意识里几乎是在咆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变成变成一条鱼了?”她别扭地摆动了一下那条不属于自己的尾巴,感受着水流划过鳞片的奇异触感。 【不是普通的鱼,是美人鱼!】小圆急忙解释,【这个身份虽然特别,但是有原因的。你还记得这个世界的男主薄靳言吗?】 林晓快速检索着记忆库——薄靳言,《他来了请闭眼》中的天才犯罪心理学家,智商超高,情商感人,破案能力一流,同时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癖好 “他爱吃鱼。”林晓恍然大悟,随即感到一阵恶寒,“所以你让我变成一条鱼接近他?这是让我去送菜吗?” 【不是不是!】小圆的声音带着心虚,【这是数据分析后的最优解!薄靳言对鱼类有超乎寻常的兴趣,这是引起他注意的最佳方式。而且你不是普通的鱼,你是拥有智慧的人鱼啊!】 林晓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开始观察四周环境。她似乎在一个相当大的天然湖泊中,四周林木环绕,远处岸边隐约可见一栋现代风格的别墅轮廓,只有一两扇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整栋房子显得格外安静。 “那里就是薄靳言的家?”林晓下意识地往一丛水草后缩了缩。 【是的,这是他的私人别墅。他最近因为…一些原因,正在这里静养,暂时不接案子。】小圆介绍道,【这片湖属于他的产业,平时除了定期来打扫的钟点工,几乎没有人来,非常安静。】 林晓轻轻摆动鱼尾,感受着水流的方向和力度。奇妙的是,这具身体似乎本能地知道如何在水下行动,如何呼吸,如何感知水中的一切。她像一条真正的鱼一样灵活地在水中转了个圈,银白色的长发在水中飘散,与鳞片反射的光芒交织成一幅梦幻的画面。 “所以这次的任务是什么?还是拯救谁或者改变什么剧情吗?”林晓一边适应新身体,一边问道。 【不,这次的任务很简单——过好你作为林晓的这一生。】小圆的语气变得柔和,【上一世你太辛苦了,这一世就当是休假。你可以选择安静地生活在这片湖中,也可以选择与薄靳言产生交集,全凭你的意愿。】 这个回答让林晓愣住了。没有明确的任务目标,没有必须完成的使命,只是“过好这一生”。这种自由反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夜幕完全降临,月亮升上中天,湖面波光粼粼。林晓游到湖中心,仰头望着星空,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宁静。与上一世在《我的人间烟火》中的纷扰复杂相比,这片与世隔绝的湖泊确实像个世外桃源。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仔细探索了这片湖泊。湖面积大约有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最深处有二十多米,水质清澈,水草丰茂,还有不少鱼虾。她在湖底发现了一处隐蔽的洞穴,入口被茂密的水草遮盖,内部空间却颇为舒适,便将其作为自己的临时住所。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别墅里的动静。薄靳言的生活极其规律,甚至可以说是单调。他通常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面向湖泊的阳台上,有时看书,有时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湖面出神,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他看起来比林晓想象中更加孤独和…封闭,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墙。 他几乎不出门,食物似乎都是由钟点工定期送来放在门口。林晓从未听到过别墅里有访客的声音,也没有听到过他与人长时间通话。这种几乎与世隔绝的状态,让林晓不禁好奇他“静养”的原因。 某天午后,阳光正好,薄靳言罕见地来到了湖边,坐在一棵大树下的长椅上。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但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长时间地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神空洞,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或纯粹的放空状态。 林晓躲在离岸不远的一丛芦苇后,小心地观察着他。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更清晰地看到他脸上淡漠的神情下隐藏的一丝疲惫,甚至可以说是倦怠。这不是身体上的劳累,更像是精神上的某种消耗。 就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只不知从何处跑来的、脏兮兮的流浪小狗,怯生生地靠近薄靳言,试探性地嗅了嗅他的裤脚。 薄靳言低下头,看着那只小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常见的怜悯或喜爱之情,反而微微蹙起了眉,那眼神更像是在观察一个…不请自来的、打乱了他秩序的不合逻辑的变量。 小狗似乎感受到了这种冷漠,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跑开了。 薄靳言的目光重新回到湖面上,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但林晓却敏锐地捕捉到,在那极度冷漠的外表下,他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似乎极度不适应这种不可预测的、带有情感需求的互动。 这个发现让林晓的心情有些复杂。薄靳言的世界,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封闭和…纯粹理性得近乎异常。 【他现在处于一种…心理上的休眠期。】小圆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解释的意味,【之前的某个案子对他冲击很大,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来自我修复。这也是为什么这个世界线里,他还没有遇到简瑶。】 “所以,我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更加‘原始’状态的薄靳言?”林晓若有所思。一个尚未被任何温暖介入的、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薄靳言。 这样的他,会对一条突然出现在他私人湖泊里的“人鱼”作何反应?是当作一个有趣的科学样本,还是一个…潜在的食谱扩展? 林晓甩了甩尾巴,决定暂时按兵不动。观察,继续深入观察。在确保自身绝对安全之前,她不会贸然现身。但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在她心中萌芽——在这个男人最孤独封闭的阶段,她的出现,或许会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介入他的人生轨迹。 她的“假期”,看来注定不会平凡。而这片宁静的湖泊,也即将因为一条人鱼的存在,和一个孤独天才的注视,泛起不一样的涟漪。 第2章 他来了请闭眼2 林晓在湖中的日子过得越发自在。她逐渐将湖底的洞穴布置成了舒适的“家”,用柔软的水草铺了“床”,甚至收集了一些她认为漂亮的鹅卵石和闪亮的贝壳,整齐地码放在角落——她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对亮晶晶的东西产生了浓厚兴趣,像传说中的龙一样。 “难道在这个世界,我还能像妖精一样修炼,最后化形成人?”这个念头让她既觉得荒诞又隐隐有些期待。毕竟,连变成人鱼这种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由于薄靳言深居简出,这片区域人迹罕至,林晓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她不再仅仅满足于在水下活动,月光皎洁的夜晚,她会悄悄浮上水面,甚至偶尔会半躺在湖心那些平坦的岩石上,让月光洒满她的鳞片和长发,享受着夜风的轻抚,仿佛整个星空和湖泊都是她私人的领地。她不知道,她这些大胆的举动,早已落入了一双极其敏锐的眼睛里。 ------ 薄靳言站在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水,目光习惯性地投向夜色中的湖泊。这已经成了他静养期间无意识的习惯,那片黑暗的水域有一种让他大脑放松的空白感。 然而今晚,那片“空白”却出现了不寻常的光点。 不是星星的倒影,更不是萤火虫。那光点似乎在移动,带着一种……有规律的闪烁。 薄靳言放下水杯,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的观察力是顶尖的,立刻排除了所有已知的自然现象或人为可能。一种纯粹理性的、探究未知的好奇心,取代了连日来的倦怠。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望远镜旁——这是他用来观察远处林鸟的设备——调整焦距,对准了光点的来源。 镜头里出现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薄靳言也罕见地停顿了几秒。 月光下,一片平坦的湖心岩石上,半倚着一个……生物。上半身是人类的女性形体,皮肤在月光下显得异常白皙,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遮住了部分面容。而腰部以下,却是一条修长的、覆盖着莹润珠光白色鳞片的鱼尾。那鳞片正是光点的来源,它们反射着月光,随着鱼尾偶尔慵懒的摆动,泛起梦幻般的光泽。 人鱼。 薄靳言的大脑迅速调取了相关信息。他在国外的秘密研究所和特殊档案里见过所谓的“美人鱼”记录和标本,大多是拙劣的伪造品或是儒艮等海洋生物被误解后的产物,丑陋而令人失望。 但眼前这个……完全不同。 它(或者她?)有一种超越现实的神圣美感,仿佛是从神话中直接走入现世。那种美丽,不是人类女性柔媚的美,而是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属于另一种造物主的精致杰作。 薄靳言心中沉寂已久的研究欲和好奇心,被瞬间点燃了。恐惧?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很陌生,尤其是在面对一个如此……美丽的观察对象时。他感到的是一种纯粹的、强烈的兴趣。 从那天起,薄靳言的生活多了一项新的、隐秘的“功课”——观察湖中的“邻居”。 他变得比以前更频繁地出现在面向湖泊的窗户后,或者直接坐在湖边那棵大树下的长椅上。他依旧看书,沉思,但眼角余光总会留意着湖面的动静。他像个最有耐心的自然学家,记录着“它”的活动规律:偏好月光好的夜晚出现,喜欢在湖心岩石晒太阳(当然是透过水面,隐约能看到),对闪亮的东西似乎有偏好(他注意到湖边几块原本普通的鹅卵石被换成了更光滑闪亮的石英石)。 他甚至开始做一些简单的推断和分析: ? 智力水平: 会收集和替换物品,说明有一定认知和审美。活动有规律,避开人类活动频繁的时段,说明有警惕性和学习能力。智力水平估计不低于高级灵长类动物。 ? 习性: 肉食性(他观察过湖中鱼虾的数量有微妙减少),喜静,独居。 ? 危险性: 暂未观察到攻击性。但体型和那条有力的尾巴暗示具备潜在物理威胁。 林晓对此一无所知。她依旧享受着“私人湖泊”的自由,偶尔还会童心大发,用尾巴拍起水花,或者在水下快速游动,划出银亮的轨迹。她不知道,自己每一个看似随意的举动,都成了岸边那个沉默观察者眼中的珍贵数据。 一天傍晚,夕阳将湖面染成金红色。林晓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区发现了一只非常漂亮的、有着彩虹般光泽的贝壳。她欣喜地潜下去,小心翼翼地将其拾起,举到眼前对着夕阳看,贝壳内部折射出瑰丽的光芒。 她玩得入神,一时忘了危险,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水面,鱼尾在身后的水中轻轻摇曳。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目光。 不是错觉。是一种被牢牢锁定的、极具穿透力的注视。 林晓猛地转头,心脏几乎骤停。 薄靳言就站在不远处的岸上,距离她不过十几米。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惊恐,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观察。他的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要将她的每一片鳞片、每一根发丝都剖析清楚。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晓的大脑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是:逃!立刻潜入深水! 但就在她准备动作的瞬间,薄靳言却做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举动。他并没有靠近,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极慢地、几乎不易察觉地……向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是在表达一种非攻击性的姿态,像一个野外动物学家在避免惊扰敏感的观察目标。 然后,他依旧保持着那种专注的观察姿态,目光没有丝毫移开。 林晓僵住了。逃跑的本能和强烈的好奇心在她心中交战。他为什么不叫?为什么不害怕?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薄靳言看着她警惕的样子,忽然微微偏了下头,像是思考着什么。然后,他做了一个更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他缓缓地抬起一只手,不是指向她,而是指向她刚才看夕阳的方向,然后慢慢将手放下。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威胁性,甚至带着一点笨拙的、试图沟通的意味。 林晓愣住了。这和她预想的所有被发现后的场景都不同。没有尖叫,没有抓捕,只有一个沉默的、行为古怪的观察者。 最终,还是恐惧占据了上风。林晓猛地转身,鱼尾用力一摆,“噗通”一声扎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迅速消失在深蓝色的湖水里。 岸上,薄靳言看着人鱼消失后荡漾开来的涟漪,久久没有动。夕阳的余晖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慢慢走回别墅。走到书房,他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在扉页上写下: 《湖泊异常生物观察日志》 然后,他在第一页郑重地记下: 日期:x月x日 时间:黄昏 事件:首次近距离视觉接触。 观察记录: 1 目标确认具有高等智慧,表现出警惕、好奇及审美行为(拾取彩虹贝壳)。 2 外观与已知生物记录不符,形态优美,鳞片反光性强。 3 对突然的人类出现反应敏捷,具备强烈逃生本能。 4 初步尝试非语言互动,反应未知(逃离)。需进一步观察。 备注:极其有趣的样本。需要更系统的观察方法。 合上笔记本,薄靳言走到窗边,望向已经恢复平静的湖泊。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罕见地燃起了一种炽热的光芒,那是面对极致谜题时才有的专注与兴奋。 而湖底洞穴中的林晓,心脏仍在狂跳。她被发现了!被薄靳言本人发现了! 但奇怪的是,回想起他刚才那纯粹观察而非猎杀的眼神,她最初的恐慌竟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她好像……成了薄靳言的一个“研究课题”? 这条鱼生,果然朝着她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第3章 他来了请闭眼3 薄靳言的“沟通尝试”在接下来几天里以一种既笨拙又执着的方式进行着,但林晓始终没有回应。她就像湖底最狡猾的鱼,只在绝对安全时,才在月光下短暂展现惊鸿一瞥。 这天下午,傅子遇的车再次驶入别墅车道。林晓潜在水中,看到他从后备箱拿出那个熟悉的保温箱,里面想必又是各种昂贵的鱼。但这次,傅子遇没有像往常一样放下东西就离开,而是和开门的薄靳言一起走进了别墅,似乎有事情要谈。 林晓并未在意,直到不久后,一辆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简洁连衣裙、扎着马尾、看起来清新又带着点紧张的年轻女孩——简瑶。她手里拿着文件袋,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傅子遇。他脸上挂着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热情地将简瑶迎了进去。 林晓的心提了起来。剧情果然开始了!但……薄靳言呢?他怎么会让傅子遇来接待面试者?这和他极度注重隐私、不喜与陌生人打交道的性格不符。 别墅客厅内,傅子遇正试图营造一个轻松的面试氛围。 “简瑶是?别紧张,放轻松。我们这里环境很好,工作内容其实也不复杂,主要是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傅子遇侃侃而谈,试图将自己代入“薄靳言”的角色。 简瑶认真听着,但她的目光却不时敏锐地扫过客厅。这里干净整洁得过分,几乎没有任何生活气息,不像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男士长期居住的地方。而且,她注意到楼梯口放着一双与她面前这位“傅先生”尺码明显不符的男士拖鞋,款式极简冷硬。 傅子遇还在继续:“……所以,最重要的是要理解我有时候会比较专注,需要个人空间……” “傅先生,”简瑶忽然轻声打断他,脸上带着礼貌但看穿一切的笑容,“谢谢您的介绍。不过,我想直接面试我的,应该是薄靳言先生本人?您是他的朋友傅子遇医生,对吗?我来之前做过一些功课。” 傅子遇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呃…哈哈,被你发现了啊……” 就在这时,二楼书房的门开了。薄靳言站在楼梯口,脸色比平时更冷峻几分,视线甚至没有落在楼下的简瑶身上,而是直接看向傅子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令:“子遇,你可以走了。” 傅子遇如蒙大赦,又带着点歉意对简瑶笑了笑,几乎是溜之大吉。 简瑶抬头望向楼梯上的男人。他身形挺拔,面容极其英俊,却像覆盖着一层终年不化的寒冰,眼神疏离得仿佛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那股强大的、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她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份工作的薪酬如此之高。这绝对是个极难相处的人。 然而,薄靳言此刻的内心,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纠结。 他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处理日益增多的琐事,傅子遇的提议是对的。但自从发现了湖里的“秘密”,他的想法变得复杂起来。多一个人在这栋别墅里活动,就意味着多一分“它”被发现的危险。 那个月光下的身影,那个美丽而神秘的生物,已经成了他静养期间唯一真正感兴趣的、属于他一个人的“研究课题”和…秘密。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幼稚的占有欲,在他心底悄然滋生。他不想与任何人分享这个发现,更不希望这个意外的“奇迹”因为一个外来者而受到惊扰甚至消失。 所以,他才会默许甚至暗示傅子遇来替他应付面试,希望能找个足够“迟钝”或“守规矩”的人,减少对别墅周边(尤其是湖泊)的注意。 薄靳言走下楼梯,在简瑶对面的沙发坐下,动作机械,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问题尖锐而直接,完全是能力导向,试图用专业和难度让她知难而退,或者至少确保她只关心分内的工作。 而此刻,湖中的林晓,虽然听不清别墅内的具体对话,但却能看到傅子遇匆匆离开,以及随后薄靳言出现又和简瑶一起进入别墅的情景。 “看来面试是正式开始了。”林晓心想,“薄靳言看起来……好像比想象中更冷淡?而且,他刚才出现时的气场,似乎比平时更紧绷一些?” 她隐约感觉到,薄靳言对于招聘助理这件事,似乎并不像傅子遇那么积极,甚至……有点抗拒? “是因为我吗?”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他怕人多眼杂,发现湖里的异常?这个猜测让林晓的心情更加复杂。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薄靳言在潜意识里,是在……保护她的存在?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恐惧似乎消退了一些,一种更大胆的想法开始萌芽。 别墅内,简瑶努力应对着薄靳言连珠炮似的专业问题,表现出了超乎预期的坚韧和细心。薄靳言表面上依旧挑剔冷漠,但内心不得不承认,傅子遇这次找来的人,能力上确实合格。这让他更加烦躁——他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拒绝一个能力达标的人。 最终,面试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氛围中结束。薄靳言告诉简瑶等通知,便不再多言。 简瑶离开后,别墅再次恢复寂静。薄靳言没有回书房,而是走到面向湖泊的落地窗前,眉头紧锁。他需要助理来处理那些烦人的琐事,但他更不想湖里的“它”受到打扰。这种两难的境地,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源于情感而非逻辑的困扰。 湖面平静无波,但他知道,那个秘密就在水下。 而水下的林晓,也正望着别墅的窗户。薄靳言的纠结,无形中给了她一种奇异的勇气。也许,她并不需要永远躲藏。也许,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会是她与人类社会重新建立联系的一个特殊桥梁? 命运的丝线,因为一条意外出现的人鱼,悄然偏离了原有的轨道,走向了更加未知的方向。 第4章 他来了请闭眼4 深夜,狂风卷着暴雨,疯狂地抽打着别墅的窗户,雷声如同巨鼓在头顶炸响,一道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将湖面与山林映照得忽明忽灭。 薄靳言本就浅眠,这样的天气更是让他难以安枕。他刚在一声近得仿佛劈在屋顶的炸雷中惊醒,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却猛地被窗外湖心区域一道异常刺眼的、几乎呈紫白色的闪电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那闪电不似寻常,竟带着一种诡异的、凝聚般的感觉,直直坠入湖中! 紧接着,一声并非来自天空,而是仿佛从水底传来的、沉闷而痛苦的闷哼(或者说,是一种能量爆裂的异响),穿透风雨声,隐约传入他异常敏锐的耳中。 薄靳言的心头莫名一紧。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抓起床边的外套,连鞋都来不及穿好,便疾步冲向楼下,拿起门厅备用的大型手电筒,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通往湖边的玻璃门,冒着倾盆大雨冲了出去。 而此刻的林晓,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道诡异的闪电劈中她时,她只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撕裂般的剧痛贯穿全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暴力拆解又重组,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她在冰冷的雨水中苏醒。刺骨的寒冷和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让她难受至极。她下意识地想摆动尾巴游动,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笨拙而陌生的触感——她的下肢,不再是那条光滑有力的鱼尾,而是变成了两条修长、却虚弱不堪的人类双腿! 月光和偶尔划过的闪电映照下,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赤裸的双足,脚趾因为寒冷和冲击而微微蜷缩。她难以置信地用手触摸着膝盖、小腿……是人类肌肤的触感,温软,却冰冷。 “这……这是怎么回事?”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极度不适。 【晓晓!是雷劫!或者说,是雷暴中蕴含的天地灵气阴差阳错帮了你!】系统小圆的声音带着惊喜和后怕,【这道闪电的能量非常特殊,直接加速了你的化形过程!你现在已经初步拥有人类形态了!】 “化形?就这么简单?”林晓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酸软无力,尤其是新生的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根本无法支撑身体。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拍打在她赤裸的肌肤上,让她瑟瑟发抖。 【简单?你差点被劈得魂飞魄散!】小圆强调,【这只是初步化形,非常不稳定!你现在会感到极度饥渴,尤其是对水的渴求,因为你身体的大部分机能还依赖水生环境。你需要水,立刻!长时间离开水,你的身体会快速脱水衰竭!】 仿佛为了印证小圆的话,林晓感到喉咙的干渴感加剧,甚至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皮肤也传来一种紧绷欲裂的刺痛感。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湖泊,那是她此刻唯一的生机,但她连爬过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一道强烈的手电筒光柱穿透雨幕,扫了过来,最终定格在她身上! 林晓惊恐地抬头,逆着光,她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快步朝她走来——是薄靳言! 他穿着睡袍,外面随意套了件外套,头发和衣服早已被雨水淋透,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精瘦的线条。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和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疑、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的复杂表情。 薄靳言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手电光下,湖边岩石旁,蜷缩着一个浑身湿透、不着寸缕的年轻女子。她银白色的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身体因为寒冷和虚弱而剧烈颤抖。那张脸……尽管在狼狈中,却依旧美得惊人,带着一种非尘世的脆弱感,尤其是那双望着他、充满了惊恐和茫然的眼睛,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湖中那双惊鸿一瞥的眼眸。 而最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女子身下,是两条赤裸的人类双腿,修长却无力地瘫在泥泞中。哪里还有什么鱼尾? “你……”薄靳言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沙哑。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手电光仔细地扫过她的全身,确认那确确实实是人类的下肢。难道他之前的观察都是错觉?那湖中的生物只是巧合?眼前这个女子是遭遇了意外的普通人? 但不可能!时间和地点都太过巧合!而且这女子身上有一种他无法言喻的、与湖泊息息相关的气息。 林晓在他锐利如x光般的审视下无所遁形,羞耻、恐惧、虚弱交织在一起,她只能徒劳地用手臂遮挡身体,牙齿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薄靳言的目光最终回到她脸上,与她惊恐的视线对上。那一瞬间,某种直觉击中了他——就是她!湖里的那个“它”!虽然形态变了,但那种感觉不会错! 就在这时,林晓因为极度的脱水和寒冷,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薄靳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捞了起来。入手是冰冷而滑腻的肌肤,以及轻得不可思议的体重。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像一只濒死的天鹅。 “水……渴……”林晓无意识地呢喃着,意识已经模糊。 薄靳言听到了她细微的哀求,又看到她裸露的皮肤上开始出现不正常的干涩和微微发红的迹象,联想到她之前可能的生活环境,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她需要水!立刻! 他不再犹豫,打横将她抱起。她的身体冰冷而柔软,带着湖水的湿气和一种奇异的、淡淡的清香。薄靳言摒弃了所有杂念,此刻他不是一个犯罪心理学家,更像是一个抢救珍贵样本的科学家。 他抱着她,没有回别墅主楼,而是快步走向别墅侧面一个独立的、带落地窗和一个小型露天按摩池的客房区。这个按摩池他几乎不用,但此刻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他踢开门,将林晓轻轻放在铺着厚毛巾的躺椅上,然后迅速打开按摩池的水龙头,调节到温和的温度。清澈的热水开始注入池中。 水声似乎刺激了林晓,她挣扎着想要靠近水源。薄靳言扶住她,看着她渴望的眼神,犹豫了一瞬,便将她连同裹着的毛巾一起,小心翼翼地抱进了逐渐注水的按摩池中。 身体一浸入温水,林晓立刻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如同叹息般的呻吟。她像久旱的植物遇到甘霖,本能地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留下口鼻在外呼吸。令人惊奇的是,她似乎完全不怕水,甚至在水下能自如地闭气。 薄靳言站在池边,浑身滴着水,紧紧盯着水中的变化。 更让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浸泡在温水中的林晓,那双修长的人类双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皮肤下似乎有微光流转,骨骼和肌肉的形状在微妙调整,皮肤表面隐约浮现出类似鳞片的纹路,但很快又隐去,最终稳定成了人类的双腿模样,只是看起来更加苍白虚弱。 薄靳言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不是错觉!她的形态与水有关!离开水,她会呈现出完全的人类形态,但会急速衰竭;回到水中,她似乎能恢复部分……特性?或者说,水是维持她生命和形态稳定的关键!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他遇到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美人鱼”,而是一种形态可以随环境变化、更加复杂、更加不可思议的生物! 林晓在水中浸泡了十几分钟,苍白的脸色才渐渐恢复了一丝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她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回归,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水流包裹身体的舒适感,然后,便对上了池边薄靳言那双深邃如海、充满了无尽探究欲的眼眸。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这一次,她无处可逃。而他,终于抓住了他的“谜题”。 林晓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感谢他救了自己?还是解释自己是谁? 薄靳言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或者说,我该如何称呼你?湖中的小姐。” 窗外的暴风雨仍在肆虐,但别墅客房内,一场关乎身份、秘密与未来的对话,才刚刚开始。林晓的“人”生,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以最狼狈又最离奇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第5章 他来了请闭眼5 林晓尴尬地笑了笑,声音还带着点虚弱和沙哑:“嗯…如你所见,我是一只人鱼。可能我运气好…这场雷劫,阴差阳错帮我化形了…”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薄靳言的脸色,尝试着打感情牌,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恳求,“e…我知道你们人类,尤其是科学家,喜欢研究特殊…物品。但是,可以拜托你不要把我上交吗?我…我怕疼,也怕被关起来研究。” 薄靳言听到这意料之中的答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上交?我从未考虑过。”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下雨了”这样的事实。对他而言,这个独一无二的、活生生的、智慧极高的“样本”,其研究价值远超任何冰冷的实验室数据,更何况,交由他人处理,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控的、愚蠢的行为。 他更关心的是实际问题。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如同精密仪器般扫描着泡在水中的林晓,问出了核心问题:“那么,你现在这种状态,究竟算人,还是算鱼?你能完全离开水吗?时限是多久?” 林晓感受着温水包裹身体的舒适感,老实回答:“算是…能化形的人鱼?大部分时间可以维持人形,像现在这样。但不能长时间完全离开水,具体多久我没试过,但会感到极度干渴,皮肤紧绷,呼吸困难,就像…离水的鱼一样。需要定期泡水,尤其是感觉不舒服的时候。”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似乎温水会比冷水让我感觉更舒服、恢复得更快些。” 她指了指身下的按摩池。 薄靳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脑飞速运转,像处理一道复杂的生物习题。能离水,但有时间限制,依赖水环境维持生命体征,尤其偏好温水…这些信息被他迅速归类存档。这解释了她为何能出现在岸边,也明确了她的生存需求。 初步疑问得到解答,薄靳言的注意力稍微从“物种研究”上移开,这才更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视觉信息——一个年轻、美丽、且目前几乎全裸的女性生物,正泡在他的按摩池里。 就在这时,林晓也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极大的不自在。虽然人鱼化形时似乎有某种本能的力量凝聚出类似贝壳的光晕挡在重点部位(这大概是种族天赋?),但这种遮挡聊胜于无,被一个陌生男性如此近距离、目光灼灼地“研究”,跟裸奔几乎没区别! 她的脸颊迅速染上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下意识地将身体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脑袋,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十足的羞窘:“那个…薄先生…可…可以请你给我找件衣服吗?你这么看着我…我…我不好意思……” 薄靳言闻言,视线从她脸上扫过,似乎才注意到这个“非关键变量”。他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迹可寻的恍然,然后平静地“哦”了一声,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好的。你穿我的衣服没问题?我没有女式衣服。” 他的别墅里,除了定期来打扫的钟点工和刚刚开始工作的简瑶,几乎没有女性出入,自然不会有女装。 “没问题没问题!谢谢!”林晓忙不迭地答应,现在只要能有块布遮体,什么衣服都行! 薄靳言转身走出客房,脚步声消失在雨声中。林晓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温暖的池水里,感受着心跳慢慢平复。刚才那一番对话,简直比应对一场考试还累。薄靳言的思维太直接,太聚焦,在他面前,仿佛一切伪装和情绪都是多余的。 没过多久,薄靳言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叠干净的衣物——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一条灰色的运动长裤,还有……一条全新的男士内裤。 他将衣物放在池边干净的椅子上,语气自然地说:“干净的。内衣是新的,未拆封。” 他的态度坦荡得像是在提供实验用品,反而让林晓的尴尬减轻了不少。 “谢谢……”林晓小声道谢,看着他又转身走到房间另一头的书桌旁坐下,背对着她,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显然是在给她换衣服的空间。 林晓深吸一口气,尝试着从水中站起来。新生的双腿还有些绵软无力,但支撑身体走路似乎问题不大。她小心翼翼地爬出按摩池,冰冷的空气接触到湿漉漉的皮肤,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快速用旁边挂着的浴巾擦干身体,然后手忙脚乱地穿上那套对于她来说过于宽大的衣服。 薄靳言的身材高大,t恤穿在她身上直接盖过了臀部,像条短裙,袖子也长出一大截。裤子更是需要把裤腰卷了好几圈才能勉强挂住,裤腿长得拖地。虽然狼狈,但总算有了遮蔽,让她安全感大增。 “我…我换好了。”林晓小声说。 薄靳言闻声放下书(林晓怀疑他根本就没看进去),转过身。看到眼前这个被裹在自己宽大衣物里、更显得娇小、头发还在滴着水、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少女般的“人鱼”,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种形象,与他记忆中湖里那个神秘、美丽、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感的生物,以及刚刚在雨中那个脆弱苍白的女子,又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嗯。”他简单地应了一声,走过来,“你需要休息。这个房间你可以暂时用。洗手间在那边。”他指了个方向,“关于你的身份和后续安排,明天再谈。” 他的安排简洁明了,不容置疑。林晓此刻又累又虚弱,也确实需要个地方缓缓,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薄靳言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说:“记住,不要离开这个区域。简瑶明天会来上班。”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 “我明白!”林晓赶紧保证,“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薄靳言没再说什么,关上门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晓一个人。她环顾这个装修简洁、略带冷感的客房,又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依旧未停的暴雨,以及远处在风雨中摇曳的黑暗湖面,心情复杂难言。 几个小时前,她还是一条躲在湖底担心被发现的人鱼。几个小时后,她竟然化形成了人,还住进了薄靳言的客房,穿上了他的衣服。 这一切,简直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她走到床边坐下,柔软的床垫让她疲惫的身体感到一丝慰藉。虽然前途未卜,薄靳言的态度也莫测高深,但至少眼下,她暂时安全了,并且成功地、以人类的形态,踏入了人类社会的第一步。 “小圆,”她在心里呼唤,“我这样…算是成功了吗?” 【至少开局不错,晓晓。】小圆的声音带着鼓励,【薄靳言没有表现出敌意,反而提供了帮助。虽然他的动机可能很‘科研’,但这确实是个难得的契机。接下来,你需要伪装一个刚化形的懵懂人鱼,并且……取得他的信任。】 伪装一个懵懂的初生人鱼,对林晓来说简直太简单了,……林晓看着自己身上宽大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真实无比的双腿,一种既兴奋又忐忑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一夜,对于林晓来说,注定是无眠的。而对于别墅另一头主卧里的薄靳言来说,同样如此。他的书桌上,摊开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第一页上,他已经写下了标题: 《特殊水生智慧生物“林晓”观察记录(化形初期)》 而在标题下方,他刚刚添上了第一条记录: 日期:x月x日(暴风雨夜) 事件:目标经历未知能量冲击(疑似“雷劫”),形态转变为近似人类女性。暂命名:林晓。 初步观察: 1 化形后具备完整人类女性外部特征,智力水平未见衰退,具备清晰语言沟通能力及明显情绪反应(表现为恐惧、羞怯、感激)。 2 生存高度依赖液态水环境,离水存在明显生理不适及时间限制,偏好温水。需定期补水。 3 当前形态下,行为模式更接近人类社会初入者,表现出对基本生存保障(衣物、住所)的需求及对陌生环境的警惕。 4 初步接触,目标表现出合作意愿,但动机待察(可能源于生存压力)。 后续计划: - 提供基本生存保障,稳定其情绪,降低应激反应。 - 逐步观察其生理特性、行为模式及社会适应性。 - 评估其存在对当前环境(包括我本人)的潜在影响。 合上笔记本,薄靳言走到窗边,雨势已渐小。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漆黑的湖泊,又转向客房的方向。平静的湖面下,似乎隐藏着更多未知的秘密;而那间亮着灯的客房里,则住进了一个活生生的、移动的谜题。 他的静养生活,看来要彻底被打破了。但奇怪的是,他心中并无厌烦,反而有一种面对高难度谜题时特有的、久违的兴奋感。 第6章 他来了请闭眼6 林晓是被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惊醒的。窗外不再是清晨的宁静,而是充满了愤怒的、带着乡音的男声吼叫,中间似乎还夹杂着简瑶试图劝阻的、焦急的声音。 她悄悄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不禁吓了一跳。别墅门口围着一群拿着扁担、菜刀甚至鱼叉的壮实汉子,看打扮像是镇上的鱼贩和菜贩,个个群情激愤。简瑶张开双臂挡在门前,脸色发白,却一步不退,大声说着什么,但她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众人的声浪里。 “薄靳言!滚出来!” “把孩子交出来!” “你这个变态!杀人犯!” 林晓心里一咯噔。薄靳言被当成拐卖孩子的人了?这误会可闹大了!她想起薄靳言那生人勿近的性格和满屋子的……标本,被普通人误解似乎也不奇怪。 就在这时,一个情绪特别激动的中年鱼贩,似乎失去了耐心,猛地推开简瑶,带着几个人就要往别墅里冲!简瑶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们不能进去!”简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坚决。 混乱中,只听得冲进去的那几个人发出一连串惊恐的尖叫! “眼睛!好多眼睛!” “人手!那是人手!!” “怪物!他是怪物!” 尖叫声戛然而止,那几个冲进去的汉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脸色惨白,指着别墅里面,话都说不利索了。 场面一时更加混乱。幸好,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迅速赶到,控制了现场。带队的是一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眼神锐利的年轻警官——正是李熏然。 李熏然先是安抚了激动的民众,然后和简瑶简单交流了几句,眉头紧锁,带着几个警察谨慎地走进了别墅。 林晓在楼上客房,能隐约听到下面的对话。 “……这些都是……标本?”李熏然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是、是的……”这是简瑶有些发抖的声音,“薄教授他……他是研究这个的……” 即使隔着楼层,林晓也能想象出李熏然和简瑶面对满屋子玻璃罐时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她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这场面实在太有戏剧性了。 很快,一位气场沉稳、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也赶到了,是公安局局长。他显然了解内情,严厉地斥责了那些冲动行事的商贩,然后当众澄清:“胡闹!薄靳言教授是美国马里兰大学着名的犯罪心理学教授!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专家!这些是用于学术研究的标本,是合法的!你们这是冲击私人住宅,是犯法的!” 商贩们这才傻了眼,面面相觑,气势瞬间蔫了,在警察的训斥下,悻悻然地站在一旁,但其中有一个中年男人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一场闹剧似乎就此收场。林晓看着楼下李熏然和简瑶站在一起,两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又有些尴尬的表情,忍不住觉得这对青梅竹马在此情此景下相遇,颇有些奇妙的缘分。她看得有趣,下意识地轻笑出声。 就是这细微的笑声,坏了事。 李熏然的耳朵极其灵敏,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射向二楼客房的窗户!“谁在那里?!”他厉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套上。 林晓瞬间僵住,心里叫苦不迭!完了!刚答应薄靳言不暴露,这就被发现了!还是被男主角之一抓个正着! 客房的门被敲响,外面传来李熏然严肃的声音:“里面的人,请出来一下!” 林晓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整理了一下身上过于宽大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门外,李熏然、简瑶,以及几位警察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当看到她那一头显眼的银白色长发(虽然有些凌乱),精致却略显苍白的面容,以及身上明显不合身的男士衣物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和探究的神色。 “你是?”李熏然警惕地问,目光审视着她。一个从未见过的、形象奇特的年轻女子,出现在刚刚被卷入“绑架案”风波的天才教授家里,这太不寻常了。 简瑶也好奇地看着她,眼神清澈,带着善意的疑惑。 林晓尴尬得脚趾抠地,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她对李熏然和简瑶很有好感,但此刻绝不是攀交情的时候。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一个冷静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她是我一位朋友的妹妹,林晓。” 薄靳言不知何时已经上来了。他步履平稳地走到林晓身边,极其自然地将她往自己身后挡了挡,隔绝了大部分探究的视线。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神情却是一贯的淡漠疏离,仿佛刚才楼下的风波与他无关。 “林小姐身体不太好,有白化病史,头发是遗传的。她家人托我照顾,暂时在这里静养。”薄靳言面不改色地编造着理由,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她不喜欢见生人,所以一直待在客房。”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银发是疾病所致,住在这里是受人之托,不见人是性格使然。再加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极具说服力(或者说,让人不敢质疑)的脸,这个说法立刻被接受了。 李熏然眼中的警惕消褪,转为了一丝歉意:“原来如此。抱歉,林小姐,打扰你休息了。”他刚才的厉喝确实有些冒失。 简瑶也连忙露出友善的笑容:“林小姐你好,我是简瑶,薄教授的助理。刚才没吓到你?” 看着眼前男二女主真诚的表情,林晓心里有点小小的负罪感,但面上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羞涩而略带病弱的微笑,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说:“没、没关系……你们好。” 完美扮演了一个体弱怕生的静养病人。 薄靳言对李熏然和简瑶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事情既然清楚了,这里没事了。简瑶,麻烦你收拾一下楼下。李警官,辛苦了。” 逐客之意明显。 第7章 他来了请闭眼7 就在李熏然和简瑶点头,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那个一直欲言又止的中年鱼贩猛地冲了出来!他没有再喊打喊杀,而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薄靳言和李熏然面前,双手紧紧抓住薄靳言的裤脚,老泪纵横: “薄教授!李警官!是我糊涂!是我老金猪油蒙了心啊!”他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和悔恨,“我是老金!一直给您这湖边别墅送鱼的老金!您记得我吗?我儿子小金……我儿子他昨天下午出去送菜,到现在都没回来!这已经是镇上丢的第二个孩子了!大家心里都慌,都说您这儿……这儿不干净,我才信了那些鬼话,带着人来闹事……我不是人!我给您磕头赔罪!” 他边说边用力磕头,额头撞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简瑶看得不忍,下意识想去扶,被李熏然用眼神制止了。李熏然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他蹲下身,扶住老金的肩膀,语气严肃: “金师傅,你说清楚!小金是什么时候、在哪个河段失踪的?之前失踪的孩子是什么情况?” 老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泣不成声地断断续续描述起来。李熏然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站起身,目光沉重地看向薄靳言: “薄教授,情况比想象的更糟。这已经是近期第三起未成年人靠近水域后失踪的案件了。前两起发生在邻镇河边,我们并案侦查但线索极少,舆论压力很大。没想到……”他看了一眼悲痛欲绝的老金,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我知道您在此静养,不愿被打扰,但案情重大,孩子们生死未卜,时间就是生命!我代表局里,恳请您出手相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薄靳言身上。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那惯常的淡漠被一种锐利的、如同精密仪器启动般的光芒所取代。他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哭泣的老金,又望向窗外那片在阳光下平静却可能暗藏汹涌的湖泊。 “资料。”他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所有相关案件的卷宗,现场记录,法医报告,目击者证词,全部拿给我。” 这就是答应了!李熏然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立刻应道:“好!我马上回局里调取,最快速度给您送来!”他立刻指挥手下警员安抚并详细询问老金,现场气氛从刚才的闹剧瞬间转为紧张的案件侦查状态。 薄靳言不再理会外面的嘈杂,转身对简瑶吩咐:“书房,准备一下。”他的命令简洁有力。 就在这时,那个细弱却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也许……我也可以帮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晓不知何时已经向前迈了一小步,虽然仍躲在薄靳言身侧后方,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不再是怯懦,而是闪烁着一种认真的光芒。 李熏然和简瑶都愣住了。薄靳言的目光也重新落在林晓身上,带着审视,没有立刻说话。 林晓深吸一口气,迎着薄靳言探究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我对水边的情况,可能比一般人敏感一些。”她不能说得太明,只能暗示,“找人的话,多一双眼睛,多一份留意,总是好的。我不会添乱,可以……听指挥。”她最后一句是看着薄靳言说的,带着保证。 薄靳言深邃的眼眸盯着她,仿佛在衡量她话语里的真实性和价值,也像是在评估让她卷入其中的风险与收益。空气凝固了几秒。 “可以。”他终于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但有三点:第一,绝对服从我的指令;第二,你的任何‘感觉’或发现,必须先告知我;第三,一旦我认为有风险,你必须立刻退出。” 他的条件苛刻,更像是对待一个特殊工具而非合作伙伴。但林晓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同意!” 薄靳言不再看她,对李熏然说:“李警官,让她跟着。或许能提供不同角度的信息。”他没有解释更多,但李熏然基于对薄靳言的信任,虽然觉得有些奇怪,还是点了点头。 “简瑶,”薄靳言继续吩咐,“找双鞋给她。十分钟后,书房。”说完,他径直转身下楼,走向书房的方向,背影挺拔而冷峻。 简瑶连忙应声,有些手忙脚乱地去找鞋子。李熏然则开始紧张地部署初步排查工作。 林晓站在客房门口,看着瞬间变得忙碌而严肃的别墅,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她成功迈出了第一步,不再是那个被藏在客房里的“秘密”,而是以某种方式,即将参与到这个世界的核心事件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丫和过于宽大的裤腿,对拿着运动鞋跑回来的简瑶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勉强的微笑。她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她不仅要小心隐藏自己的秘密,还要在薄靳言这位洞察力惊人的专家和复杂的案件漩涡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窗外的湖泊依旧平静,但别墅内,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较量,已经拉开了序幕。 第8章 他来了请闭眼8 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宽大的书桌上铺满了卷宗、地图和现场照片。薄靳言站在白板前,上面已经写满了时间线、地点标记和复杂的行为侧写关键词。李熏然和几位专案组核心成员围在桌边,神情专注,偶尔流露出困惑或震惊。简瑶在一旁负责记录,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林晓安静地坐在靠窗的角落,穿着一双简瑶找来的略显宽大的运动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耳朵却捕捉着每一个细节。她确实对原剧情记忆模糊,但那种对恶意和危险的敏锐直觉,如同冰凉的水流滑过脊背,让她在某些时刻感到心悸。 薄靳言的推理冷静而迅速,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剥离着无关信息。他指出了卷宗中几个被忽略的矛盾点,尤其是关于失踪时间和社会关系的细微出入。 “等等,”李熏然打断道,指着地图上两个相距颇远的失踪地点,“薄教授,根据我们之前的走访,这两个孩子失踪的时间非常接近,几乎是在同一天下午。如果凶手是同一个人,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跨越这么远的距离作案?这不符合逻辑。” 这也是困扰专案组多时的难题。 薄靳言的目光没有离开白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们的假设前提错了。谁告诉你们,这两个孩子是在同一天下午失踪的?” 他拿起一支马克笔,在时间线上划出两个点:“仔细看目击者的原始笔录,剔除那些受到惊吓后模糊的记忆和相互影响的证词。第一个孩子,张小虎,最后被可靠目击者看到的时间是上周三下午三点,在镇东头的河边摸鱼。而第二个孩子,李小花,她母亲最后一次明确记得看到她,是上周二傍晚六点,在镇西边的杂货店买酱油后回家。两者之间,存在超过24小时的时间差。” 他转身,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这24小时,足够一个熟悉本地地形、拥有交通工具(很可能是摩托车或三轮车)的凶手,从容地处理完第一个受害者,并寻找下一个目标。”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简瑶敲击键盘的声音。几位老刑警面面相觑,开始重新翻看卷宗,脸上露出恍然和羞愧的表情。他们被最初混乱的报案信息和家属悲痛情绪误导了! “不仅如此,”薄靳言继续施加压力,他的手指点向第三个失踪儿童,也就是老金的儿子小金的记录,“小金失踪的时间是今天下午。如果按照修正后的时间线,凶手的作案间隔正在缩短。他的欲望在升级,行为模式可能正在发生变化。”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角落里的林晓,然后回到地图上,用笔圈出了三个地点: “根据他对抛尸(或藏匿)地点的选择偏好——偏僻、临近水域但又有一定遮蔽、易于到达却不易被偶然发现——结合本地地形和交通网络分析……” 他的笔尖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最终重重地敲定了三个具体坐标: “这里,东河下游的废弃砖窑,水洼环绕,人迹罕至。” “这里,西山脚下的泄洪渠涵洞,植被茂密,入口隐蔽。” “还有这里,北面水库边缘那片被水淹没一半的林地。” 他放下笔,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李警官,立刻派人重点搜索这三个区域。张小虎和李小花……的尸体,很可能就在其中。” “尸体?!”一直强撑着的李熏然脸色瞬间煞白,其他警察也倒吸一口冷气。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被薄靳言如此直白地指出来,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一直守在门口,抱着一丝希望的老金,听到“尸体”两个字,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直接瘫软在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绝望的呜咽。简瑶赶紧上前搀扶。 薄靳言却仿佛没有看到这悲恸的一幕,他的逻辑链条依然清晰:“至于小金,”他看向瘫软的老金,语气没有任何安慰,只是陈述事实,“失踪不到72小时,按照凶手目前表现出的‘收藏’或‘控制’欲望,以及处理受害者所需的时间周期推断,他存活的可能性超过70。凶手很可能正将他囚禁在某个地方。”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几乎崩溃的老金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李熏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薄教授,我理解您的推理,但为什么是这三个地方?我们之前也进行过大规模拉网式搜索,并没有发现异常。” 薄靳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所以你们没找到”。他没有直接解释复杂的心理地理学和行为模式分析,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直觉和经验。重点排查这些区域的异常痕迹,比如近期有人活动的迹象、不自然的遮蔽物、土壤翻动、或者……特殊的气味。”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凶手的这种选址偏好,隐隐透露出一种对“水”与“隐蔽”结合的特定执念,这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身边某个“特殊存在”。但这个联想太过跳跃,缺乏实证支持,他不会在此时提及。 李熏然看着薄靳言笃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地图上被圈出的三个点,一咬牙,做出了决定:“好!就按您说的办!一队、二队、三队,立刻出发,目标这三个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注意安全,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警察们迅速行动起来,书房内瞬间只剩下薄靳言、林晓、简瑶和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由简瑶照顾着的老金。 薄靳言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警车呼啸而去的方向,背影挺拔而孤寂。他的推理已经给出,剩下的就是等待验证。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待。 林晓蜷缩在角落的椅子上,心脏跳得厉害。薄靳言的推理能力让她心惊,同时也让她那种不安的直觉越来越强烈。当薄靳言圈出那几个地点时,她尤其对那个“被水淹没一半的林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排斥感,仿佛能感受到那里弥漫着的冰冷和绝望。 她偷偷看了一眼薄靳言的背影,又迅速低下头。这个世界的水,似乎远比她想象的要深,也要黑暗得多。而她和薄靳言,都已经身不由己地踏入了这片漩涡之中。 等待结果的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第9章 他来了请闭眼9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晓那句带着犹豫却又异常坚定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她看着薄靳言和简瑶,眼神清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你们……相信我吗?我的直觉告诉我,北边的林地,就是案发现场。可以请李警官他们……重点搜查那里吗?” “直觉?”薄靳言微微抬了抬眉梢,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是质疑还是玩味。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紧紧锁住林晓,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所谓的“直觉”究竟源于何处。是巧合?是某种未知的感知能力?还是……与她“人鱼”的本质有关?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让林晓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简瑶也屏住了呼吸,看看林晓,又看看薄靳言,不知该如何是好。 终于,薄靳言移开了视线,转向简瑶,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照她说的做。给你的‘小男朋友’打电话,让他优先搜查北边林地。” 他刻意加重了“小男朋友”几个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简瑶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跺脚嗔道:“薄教授!不是男朋友!” 但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李熏然的电话,语气急促而认真:“熏然!是我,简瑶!薄教授这边……有新的判断,建议你们优先重点搜查北面水库边缘那片被水淹没一半的林地!对,非常确定!请务必优先排查那里!” 电话那头的李熏然显然愣了一下。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去东河下游的废弃砖窑,毕竟那里距离更近,地形也更符合常规抛尸地的特征。但简瑶语气中的急切和薄靳言名号的加持,让他仅仅犹豫了两秒,便果断下令:“收到!全体注意,目标变更,优先前往北面水库林地!重复,优先北面林地!” 警车的方向瞬间改变,朝着那片阴森的水淹林地疾驰而去。 书房里,等待变得更加煎熬。老金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祷儿子生还,还是在为即将揭晓的残酷真相而恐惧。简瑶坐立不安,不时看向窗外。薄靳言则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偶尔扫过蜷缩在角落、低着头的林晓,眼神深邃难明。 林晓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她对自己的直觉有信心,那是一种源于血脉深处、对水与死亡交织气息的天然厌恶和警觉。但当这种玄乎的“直觉”将要被现实检验时,巨大的压力还是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如果错了怎么办?薄靳言会怎么看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简瑶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几乎是同一时间,薄靳言书桌上的专用线路也亮起了红灯! 简瑶猛地接起电话,李熏然沉重而压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简瑶……找到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在林地里一处新翻动的泥土下……挖到了……一具幼童的骸骨……” 尽管隔着电话,书房里的几个人仿佛都能感受到现场那股令人窒息的悲痛和愤怒。 李熏然的声音继续传来,更加沉重:“法医初步鉴定……尸体被……被分解成了六块……” “六块……”简瑶喃喃重复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握着电话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老金听到“骸骨”二字时,发出一声如同野兽哀鸣般的呜咽,整个人瘫软下去,昏厥了过去。简瑶慌忙挂断电话,和闻声进来的警员一起手忙脚乱地照顾老金。 书房里一时间混乱不堪。 然而,在这片混乱中,薄靳言却异常平静。他甚至没有去看昏倒的老金,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再次精准地投向了角落里的林晓。 林晓也被这残酷的真相震惊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更让她感到压力的,是薄靳言那毫不掩饰的、充满了探究欲的目光。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混乱的人群,走到林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极度兴奋和好奇的光芒。 他微微俯身,靠近林晓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条……不仅能化形,还能精准感知案发现场的……人鱼。” 他的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属于科学家发现未知现象时的狂热。 “林晓,”他直呼其名,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了。关于你的‘直觉’,以及它……究竟能为我带来什么。” 林晓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薄靳言眼中的价值,已经彻底改变了。她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观察和保护的“稀有样本”,更可能成为一个……极具利用价值的“特殊工具”。 案件的迷雾刚刚拨开一角,而她与薄靳言之间,一场新的、更为微妙和危险的博弈,才刚刚开始。窗外,阳光正好,却丝毫照不进这间被沉重真相和复杂秘密笼罩的书房。 第10章 他来了请闭眼10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晚餐后微暖的倦意,简瑶和林晓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李熏然跟在她们身后,脸上带着现场奔波后的疲惫,眉宇间锁着挥之不去的凝重。案发现场的照片他已经提前传回,但有些东西,必须亲口汇报。 “薄教授呢?”简瑶轻声问守在书房外的一名警员。 “在楼上,一直没出来。”警员低声回答,指了指书房紧闭的门,“教授吩咐了,你们回来直接进去。” 李熏然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书房内的景象让三人都是一怔。窗帘紧闭,只开了书桌上一盏强光台灯和墙角专业的无影灯,光线聚焦在房间中央的实验台上,营造出一种实验室般的冷峻氛围。薄靳言就站在实验台后,背对着他们,正微微俯身,似乎在调整着什么。 光线的主要来源是那盏无影灯,它冰冷的光线打在实验台的一个金属物体上,反射出刺眼而锐利的光芒。那光芒恰好映在薄靳言转过来的侧脸上,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划过一道冷冽的亮痕,让他平日就缺乏温度的脸庞,此刻看起来竟带着几分机械般的、非人的危险感。 “这是……?!”简瑶的惊呼脱口而出,脚步下意识地顿住。她的目光被实验台上那件东西牢牢吸住——那是一个结构复杂、形制特异的金属工具,即使静静地躺在那里,也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狰狞气息。它有着坚固的底座,几个不同形状的卡槽和刃口设计得极为巧妙,整体大小看起来……正好足以处理一个孩子的躯体。 林晓的瞳孔微微放大。她没有像简瑶那样表现出明显的惊骇,但一种更深层的、源于本能的战栗感顺着她的脊椎悄然爬升。那工具的形状——那些弧形的夹钳、带有特定角度的切割面——与她脑海中那片水淹林地所萦绕的“撕裂”、“分解”的残酷意象高度吻合。她几乎是凭着一种直觉性的厌恶,低声说了出来:“这就是……那个分尸工具吗?正好……对应六个部位?” 薄靳言完全转过身,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修长的剪影。他看向林晓,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那不是简单的赞赏,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一种发现珍贵样本表现出预期反应的兴奋。“没错。”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冰块投入静水,激得人心头一颤。“这就是根据法医对骨骼切口的精确测量、力学分析,以及儿童关节尺寸模拟还原出的工具。理论上,它能够完美地、高效地完成……现场呈现出的那种分割。” 他的肯定,让李熏然倒吸一口凉气。他快步走到实验台前,仔细审视着这件模拟还原的凶器,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警,他也能看出这工具的“专业性”和背后蕴含的冷酷意味。“薄教授,这是您……做出来的?”他难以想象薄靳言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弄出如此逼真的模型。 “材料实验室的快速成型技术,加上一点手工调整。”薄靳言轻描淡写地带过,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工具的制造过程上。他戴上白色棉质手套,伸手握住了工具的一个力臂状结构。“注意看它的设计,”他如同一位冷静到残酷的工程师,开始了解说,“这不是为了折磨,而是为了最高效率的‘分解’。这个卡槽用于固定肢体关节,这个刃口的角度专门针对软骨和筋腱,利用杠杆原理,可以省力地实现切割。凶手追求的,不是虐杀的快感,而是……一种纯粹的、程序化的‘拆解’完成度。” 说着,他示意李熏然帮忙扶住工具底座,然后缓缓地、有力地下压那根力臂。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虽然只是在空载演示,但那声音配合着工具精密而冷酷的动作,让在场的人都仿佛听到了骨骼被强行分离的脆响。工具的几个部件联动,完美演示了如何将一个模拟的“关节”部位锁定、然后干净利落地“切断”。 简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转过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即使知道那是模型,但联想到照片上那具幼小的骸骨,这冷静的演示比任何血腥的画面都更让人毛骨悚然。这已不仅仅是变态,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将人体视为物件的冰冷恶意。 李熏然扶着工具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经历过无数罪案,但这种高度工具化、去情绪化的残忍,依然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和愤怒。 林晓紧紧咬住了下唇。那声“咔哒”轻响,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感知的某个开关。并非清晰的画面或声音,而是一种强烈的、令人作呕的“感觉”——冰冷的水汽、潮湿的泥土腥气、还有一种……金属与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摩擦后留下的、尖锐的“痕迹感”。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薄靳言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变化。他松开力臂,脱下手套,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测器,牢牢锁定林晓。“看来,我的模拟足够精确。”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结论意味,“精确到足以引发某种……共鸣。” 他的话让李熏然和简瑶也看向了林晓。简瑶眼中是担忧,李熏然则更多是困惑与探究。 “凶手侧写需要更新。”薄靳言走到白板前,上面已经贴满了现场环境照片和初步法医报告,“男性,青壮年,拥有极强的空间思维和动手能力。可能从事机械加工、模具制造、医疗器械研发,甚至……是某种具有精密操作需求的技工或工程师。他冷静、有条理,有严重的强迫症倾向和对‘流程’的偏执。他需要一个隔音的、私密的、工具齐全的‘工坊’来完成他的‘作品’。” 他的分析冷静而清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理性的轨道。然而,就在气氛稍缓,李熏然正准备询问下一步搜查方向时,薄靳言的话锋再次急转直下,矛头直指林晓。 “所有的这些推断,都建立在物证和逻辑链之上,需要时间验证。”他转向林晓,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之间仅隔着一张实验台的角落。“但是,林晓,你的‘直觉’……或者说,你的‘共情’或者说‘感知’……” 他微微俯身,目光平视着林晓,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容抗拒的探究火焰。 “它跳过了所有推理步骤,直接指向了林地。现在,面对这个仅仅依据逻辑还原出的、冰冷的工具模型,它又产生了反应。”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诱导力,却又危险十足。 “告诉我,当它‘咔哒’一声合拢的时候,你‘感觉’到了什么?是地点?是气味?是声音?还是……某种残留的‘情绪’?” “凶手的工坊,附近有水源吗?是浓重的机油味,还是刺鼻的消毒水味?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是绝对的平静,还是……带着一种完成杰作般的、扭曲的满足感?” 薄靳言的追问,不再是简单的案情咨询,而是一场公开的、针对林晓本身能力的压力测试。他要将那种玄乎的“直觉”放在理性的放大镜下,逼出它的原理,测量它的边界。 案件的迷雾似乎因工具的还原而清晰了一些,但林晓却感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更危险的漩涡。薄靳言不仅仅要破案,他更要解开她这个“谜”。在众人(尤其是李熏然)愈发惊疑的目光注视下,林晓知道,她无法再回避。她的秘密,在薄靳言步步紧逼的试探下,正摇摇欲坠。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薄靳言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书房内,一场关于罪恶的推理与一场关于超常感知的博弈,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缚在中央。她的回答,将决定下一步是更深的合作,还是被彻底当作一个异常的研究对象。 第11章 他来了请闭眼11 林晓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书房里凝重的空气。 “不对,不是的!”她猛地睁开眼,那双平日里带着几分怯懦和疏离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仿佛有幽深的海水在底下汹涌,“凶手是很聪明,计划周密,但我……我感受到的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精密感!是一种……更粗糙、更直接、充满了……肮脏恶意的感觉!” 她的形容非常抽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尤其是结合她之前精准的“直觉”,让李熏然和简瑶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薄靳言没有打断她,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林晓,里面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像是一个数学家终于看到了解开难题的关键一步。他没有质疑“感受恶意”这种玄乎的说法,反而像是在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个信息碎片。 林晓转向李熏然,语速加快:“李警官!你之前询问老金时,老金说,小金宝那天是去给镇子东头的姑姑家送自家种的菜,对?这是孩子常做的事,路线固定。那会是什么……才会让一个熟悉路线的孩子,中途改变了方向,甚至走进了北面那片相对偏僻的林地?” 她不等李熏然回答,目光又猛地射向薄靳言,问题尖锐:“薄教授!你制作这个高度还原的模拟工具,用了多少种刀片?多少种不同规格、不同用途的金属切割部件?” 薄靳言几乎是立刻回答,带着一种被挑战而产生的、更强烈的兴趣:“主体结构用了三种不同硬度的合金钢,模拟不同切割效果的刃口更换件有七种,加上固定卡榫和弹簧组件,涉及到的细小、锋利的金属部件,总共十五种。”他对数据有着绝对的自信。 “你这么聪明的人,准备得如此充分,用了足足十五种!”林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接近真相的激动,“那么凶手呢?他要完成真正的、活体的……分解,他需要的特定工具、替换刀片,只会比你更多!更杂!他不可能只靠一把万能钳子!” “没错!”薄靳言立刻接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他甚至轻轻拍了一下手掌,像是在为一场精彩的推理喝彩,“我这么聪明、资源充足的人,都需要这么多部件来模拟。那个凶手,他只会比我更需要!他的工具损耗、他的备用件,数量必然可观!而且,这种特制的、非标准的刀片,不是随便一家便利店能买齐的!” 简瑶的思维也被点活了,她顺着这条线往下想,眼睛越来越亮:“我明白了!什么人才会大量购买、囤积各种型号的刀片、锯条、钳子这类东西,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甚至……别人会觉得理所当然?” 林晓重重地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没错!除非他本身就是卖这些东西的!或者,他的工作、他的店铺,本身就常年接触这些!” “五金店!”李熏然脱口而出,作为一名老刑警,他的反应极快,“只有五金店!或者是小型加工坊的老板!他们进货大量刀片、工具是常态,即使购买特定型号,也可以解释为客户预定或库存需要,绝不会引人注目!” 薄靳言已经走到了巨大的本市地图前,他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了北面水库和林地的区域,然后画了一个圈:“李警官!重点排查这个区域,半径……十公里内!所有五金店、建材店、农机配件店,甚至是废品回收站里有工具修理业务的!特别是那些位置相对偏僻,店主是独身男性或者有独立工作间的!” 他的语速快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凶手选择在那片林地抛尸,说明他对当地地形熟悉。在没有汽车这类显眼交通工具的情况下,搬运尸体和工具,他绝对走不远!他的据点,一定就在这个范围内!查!所有店铺的店主信息、近期进货记录、尤其是特定型号的切割工具采购记录!还有,留意哪些店铺带有后院、仓库或者地下室!” “是!薄教授!”李熏然精神大振,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这条线索虽然依旧基于林晓那玄乎的“直觉”,但推导出的调查方向却无比清晰、具体、且极具可操作性!他立刻拿出电话,一边向外走一边开始部署任务,电话接通的声音和急促的指令声逐渐远去。 书房里暂时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简瑶看着林晓,眼神充满了惊奇和一丝敬佩。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似乎总想隐藏自己的女孩,在关键时刻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将看似虚无的“感觉”转化成了切实的侦查方向。 而薄靳言,则缓缓踱步回到林晓面前。他不再掩饰眼中的探究,那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要将林晓从里到外剖析清楚。 “粗糙的恶意……肮脏的感觉……”他重复着林晓的形容,像是在品味着稀有葡萄酒的余韵,“很有趣的描述。这似乎暗示,凶手的‘聪明’更多体现在对环境和机会的利用上,而非工具本身的极致精密。他的内心……更混乱,更充满原始的破坏欲。” 他微微偏头,问道:“这种‘感觉’,是来自那片林地残留的气息,还是……当你面对我的工具模型时,所产生的对比?”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他在试图区分林晓能力的来源:是对地理环境的感知,还是对“罪恶”本身的感应?亦或是……某种对同类(非人存在)的特殊辨识? 林晓的心微微一紧。薄靳言的思维太快,太敏锐。她借助了对原剧情的模糊记忆,结合了自己作为“人鱼”对恶意和血腥的本能厌恶,才说出了那番话。但薄靳言显然想挖掘得更深。 她垂下眼睫,避开了他那过于锐利的目光,低声道:“我……说不清。只是一种很强烈的印象,觉得……事情不应该是那种冷冰冰的完美,而是更……令人作呕的方式。” 这个回答半真半假,既给出了信息,又保持了模糊,符合她此刻试图营造的、对自己能力也一知半解的状态。 薄靳言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他知道逼得太紧反而可能适得其反。他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发现珍贵宝藏的满足感。 “很好。”他淡淡地说,“保持这种‘感觉’。接下来,或许还需要它来帮助我们……筛选目标。” 他的话音落下,书房里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调查的方向已经明确,大批警力正扑向可能的嫌疑人据点。但此刻,在这间书房里,真正的风暴眼,似乎是薄靳言和林晓之间那无声的、关于真相与秘密的博弈。 林晓知道,指认凶手或许能暂时转移薄靳言的注意力,但关于她自身的谜团,在这位洞察力惊人的教授这里,还远未到解开的时候,甚至,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了。 第12章 他来了请闭眼12 夜色如墨,几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北郊一家名为“利民五金店”的破旧门脸前。店铺早已打烊,卷帘门紧闭,只有旁边小巷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李熏然带领的刑警已在外围布控,薄靳言、简瑶和林晓则乘另一辆车抵达。 就在薄靳言推开车门,准备与李熏然汇合时,五金店侧面的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裤的中年男人探出身来,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他猛地撞见门口一群神色严峻的陌生人,尤其是薄靳言那高大身影和锐利目光,让他如同惊弓之鸟! 男人脸色骤变,丢下袋子,转身就朝着店铺后方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狂奔! “站住!”薄靳言厉声喝道,身形如猎豹般疾射而出,瞬间追了上去。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显示出极佳的身体素质。 李熏然见状,立刻指挥部分警力从另一侧包抄,同时带人冲向五金店正门。 然而,小巷的复杂程度超出了预期。凶手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薄靳言紧追不舍,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就在这时,简瑶和林晓刚好从相邻的街道绕过来,试图从另一头堵截。她们一眼就看到薄靳言正在追击一个仓皇逃窜的身影! 情急之下,简瑶瞥见墙角倚着一根废弃的拖把棍,她鼓起勇气冲上前,朝着迎面跑来的凶手迎头砸去! “砰!”木棍砸在凶手肩头。简瑶力气小,这一击并未造成重创,只是让狂奔中的凶手一个趔趄,剧痛让他愣了一下。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给了薄靳言追上来的机会。 但凶手反应极快,吃痛之下凶性大发,反手一把夺过简瑶手中的木棍,眼神狠毒地举起,就要朝着因惊吓而僵住的简瑶头上砸去! 薄靳言加速冲来,但距离仍差半步! 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紧盯着凶手的林晓,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非人的幽蓝光芒。她集中起全部精神,一种无形的、尖锐的力量如同冰锥,瞬间刺向凶手的脑海! 正准备行凶的男子动作猛地一僵,举着棍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恍惚的神情,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薄靳言恰好赶到,一脚踢开男子手边的木棍,利落地将其双手反剪,用手铐铐住。他做完这一切,甚至没有先去看一眼惊魂未定的简瑶,而是立刻抬起头,目光如炬,精准地投向了脸色微微发白、呼吸有些急促的林晓。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关注,但更深处的,是几乎无法掩饰的、如同发现稀世珍宝般的震惊与狂喜的好奇。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简瑶的攻击只是阻挠,真正让凶手瞬间失去反抗能力的,是林晓那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手段”。 “你做了什么?”他的问题直接抛向林晓,语气中的探究欲远超对同事的常规关心。 林晓避开了他那过于锐利的目光,低声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很着急。” 这时,李熏然也带着警员赶到了,迅速将昏迷的凶手控制住。简瑶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腿软,靠墙站住,心情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薄靳言,却发现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林晓身上。 “店里!快搜店里!孩子可能在里面!”简瑶压下心头一丝异样,提醒道。 警方迅速撬开了五金店的卷帘门。店内杂乱无章,堆满了各种工具和零件。店铺后面连着一个阴暗潮湿的仓库。在一个角落,警方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用来装大型电器的硬纸板箱。箱子被胶带粗糙地封着。 当箱子被打开,失踪的小金果然蜷缩在里面!孩子还活着! 现场一片忙碌,救护人员迅速将孩子解救出来,送往医院。老金闻讯赶来,看到失而复得的儿子,老泪纵横。 然而,薄靳言的注意力,却很快被仓库里的另一样东西吸引了。 在仓库最深处,有一张用粗糙木材和金属零件拼凑而成的“床”。床板是厚重的旧门板,上面残留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床的四角有着用来固定绳索的金属环。这分明就是一张自制的“刑床”! 而薄靳言,在仔细勘察了周围环境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他竟非常自然地、直接仰面躺了上去! “薄教授!”简瑶失声惊呼,觉得他简直是疯了! 薄靳言却对简瑶的惊呼充耳不闻。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感受凶手站在这个位置时的心情。林晓静静地看着他,对此并不意外。 就在这时,负责仔细检查那个囚禁小金的箱子的警员有了新发现。在箱子内侧的纸板上,靠近孩子头部的位置,有人用尖锐的物体,刻下了一串歪歪扭扭的数字: 3-9-15-13-15-14 警员将这一发现汇报。李熏然看着这串数字,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电话号码?密码?” 简瑶也凑过去看,一脸困惑。 然而,站在稍远处的林晓,目光扫过那串数字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她对数字极其敏感,大脑自动完成了转换(a=1, b=2, , z=26)。 3=c, 9=i, 15=o, 13=, 15=o, 14=n。 c-i-o--o-n? sion。 一个名字浮现在她脑海。这不是凶手的标记。sion……这是薄靳言多年前参与调查鲜花食人魔案时,曾使用过的化名。那个案子已经了结,主犯汤姆·李迪早已伏法。为什么这个代号会出现在这里?在一个看似不相关的绑架案现场?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薄靳言。薄靳言不知何时已经从刑床上坐了起来,他也正看着那串数字。当林晓的目光投向他时,他似乎有所感应,也转头看向林晓。 四目相对。 林晓看到,薄靳言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深邃难测的眼眸里,极少见地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诧,随即被更深的审视所取代。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个代号的出现,显然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林晓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 “你好……sion。” 她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她点破了这个代号,也点破了这个代号与薄靳言的关联。 薄靳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比之前任何一次探究都要深沉、复杂,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剖析一遍。周围的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 仓库昏暗的灯光下,营救成功的喜悦被一股新的、更加诡异和危险的寒流所取代。一个本应被埋葬的代号重现人间。而林晓,这个神秘的、拥有超常直觉的女孩,不仅展现了非凡的能力,竟然还知晓他那段隐秘的过去。 薄靳言意识到,抓住这个五金店主,或许只是解开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谜题。真正的漩涡,才刚刚开始显现。而林晓,无疑正处于这个漩涡的中心。夜色,更深沉了。 第13章 他来了请闭眼13 别墅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纷扰暂时隔绝。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薄靳言和林晓两人。水晶吊灯散发着冷白的光,空气仿佛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寂静而变得粘稠、紧绷。 简瑶原本也想跟着回来,但薄靳言在她开口前,就用一种纯粹公事公办的语气对她和李熏然说:“后续的流程和报告,熏然你负责主导,简瑶协助。我需要立刻和林小姐谈谈刚才的发现。”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简瑶身上多停留一秒,就直接锁定了林晓,那种不容置疑的态度,让简瑶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看着薄靳言几乎是“押送”着林晓离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掠过她的心头,但很快被繁杂的后续工作淹没。 林晓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如同实质般烙在她的脊背上,带着灼人的探究欲。她走到客厅角落的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稍稍压下了心头的悸动。从五金店仓库里那串数字出现开始,她就知道,单独面对薄靳言的诘问是无法避免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薄靳言就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坐下,甚至没有脱下外套。他身姿挺拔,目光如两盏高功率的探照灯,毫不避讳地、直直地锁定着她。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面对罪犯时的冰冷嘲讽,只剩下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属于顶尖学者面对前所未有的谜题时的狂热兴趣。简瑶是否在场,对他而言似乎毫无影响,他的整个世界仿佛缩小到了只剩下眼前的林晓和那些待解的谜团。 “林晓,”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知道什么?” 直接、高效,没有任何冗余。 林晓握紧了微凉的水杯,迎着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点茫然:“我不知道。”她重复了之前的说辞,“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代号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感觉到那串数字不寻常,然后……‘sion’这个名字就自己跳进了我的脑子里。我好像……可以模糊地感知到一些附着在物体或地点上的、强烈的‘信息’,尤其是那些与强烈负面情绪相关的东西。” 她试图将这种“感知”描述得模糊而不可控。 薄靳言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离。他的视线更加专注,像扫描仪一样剖析着她。“感知‘信息’?像一种被动的共振?范围?精度?触发条件是否与情绪强度严格正相关?那个代号所代表的年代已经久远,为什么你还能感知到?” 他的问题如同手术刀,精准而迅速。 “我说了,我不知道!”林晓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脸上浮现出无奈和烦躁,“薄靳言!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我都说了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我要是能完全弄明白,我早就和你说了!你这么看着我,我很难受!” 她需要为自己争取一些空间,不能让他觉得她的一切都唾手可得。 薄靳言微微偏头,似乎对“难受”这个反应感到不解,语气平静得像在记录实验现象:“难受?一种主观的排斥感?为什么?观察是理解的基础。我只是在收集数据。你的反应本身也是数据的一部分。” 他完全无法共情林晓的情绪压力,只关注现象本身。 林晓看着他这副纯粹理性的样子,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心里疯狂吐槽: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被盯上了!这个世界的主角光环呢?薄靳言你现在不是应该去和简瑶培养感情吗?盯着我这个意外变异的人鱼算怎么回事啊!我这该死的、控制不了的感知能力!可是……案子当前,我能不说吗?良心过不去啊!】 她的沉默和脸上变幻的复杂神色——无奈、纠结、懊恼——丝毫没有逃过薄靳言的眼睛。他看到她似乎并不享受这种“能力”,甚至排斥,但某种更强的内在驱动(他判断为某种道德约束或本能)又迫使她运用它。这种矛盾,加深了他的兴趣。 “你的能力,伴随着明显的心理负担和不可控性,但又被一种强大的内在动力所驱动。”薄靳言仿佛在喃喃自语,一步步靠近,直到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你害怕被关注,因为那意味着不可控的风险。但是……” 他微微俯身,目光灼灼,“你无法对罪恶视而不见。所以,即使害怕,你依旧会行动。林晓,你是一个极其罕见且富有研究价值的案例。” 他的用词是“案例”,冰冷而客观,却带着火热的痴迷。 林晓心脏紧缩,感到被彻底剖析的羞耻和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力。在他绝对的逻辑面前,她的情绪显得如此苍白。 “我不是你的案例!”她试图扞卫自己的边界。 “但你已经展示了无可替代的价值,”薄靳言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如同在陈述一个必然的事实,“对于洞察罪恶,你的‘感知’可能超越所有技术手段。sion的代号重现,绝非偶然。背后必然有更深的联系。林晓……” 他念出她的名字,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我们需要合作。你提供你的感知,寻找线索;而我,”他眼中锐光一闪,“可以为你提供必要的保护,并运用我的知识和资源,帮你厘清你能力的本质与规律。这是一种互利。” 合作?保护?弄清能力的本质? 林晓看着近在咫尺的薄靳言,看着他眼中那将她视为“关键变量”的专注光芒,知道自己已无法轻易脱身。被他这样的偏执天才盯上,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窗外的月光苍白清冷。别墅客厅里,一场基于各自需求却又极不对等的谈判悄然开始。林晓明白,从她选择开口的那一刻起,她就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而身边的薄靳言,既是她可能的庇护所,也可能是她最大的危险。 第14章 他来了请闭眼14 日子在薄靳言近乎“贴身”的研究中悄然流逝。林晓从一开始经常被神出鬼没的薄靳言吓到心跳漏拍,到如今已能面不改色地继续手头的事情——无论是看书、喝水,甚至只是对着窗外发呆——哪怕感觉到那道专注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背上,她也能强行忽略,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她算是彻底明白了,在这位天才犯罪心理学家眼里,她这个“异常感知个体”的魅力,远远超过了世界上其他任何事物,包括他那位原本命定的女主角。 所以,当简瑶提出要请大家去她家吃散伙饭,因为她决定离开江城,前往潼市一家新的公司任职时,林晓几乎是怀着一种“放风”的心情答应的。至少,在简瑶家里,有简妈妈、有傅子遇、有李熏然,薄靳言总不至于还像在别墅里那样……肆无忌惮?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薄靳言的执着。 简瑶家温馨的餐厅里,灯光暖黄,餐桌上摆满了简妈妈精心准备的家常菜,香气四溢。气氛本该是轻松而略带伤感的。傅子遇不愧是社交高手,妙语连珠,轻松掌控着话题,时而调侃一下李熏然的直男思维,时而关心一下简瑶对新工作的期待,还不忘细心地将远处的菜转到薄靳言和林晓面前,示意他们不要客气。 “林小姐,尝尝这个糖醋排骨,伯母的拿手菜。”傅子遇笑着给林晓夹了一块,动作自然体贴。 简妈妈看着傅子遇俊朗的相貌和得体的举止,又看看安静秀美的林晓,脸上露出慈祥又略带探究的笑容,忍不住开口问道:“傅医生真是细心又周到。小林啊,傅医生这么优秀,你们……是不是在谈朋友啊?”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李熏然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简瑶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看了林晓一眼,又飞快地瞥向薄靳言。傅子遇则是一愣,随即失笑,刚想开口解释这美丽的误会。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不是。” 薄靳言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温水,瞬间打破了餐桌上那点微妙的暖昧气氛。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简妈妈,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绝对肯定: “简单来说,他们并不是男女朋友。”他顿了顿,视线甚至没有扫过一脸愕然的傅子遇,而是直接、明确地落在了身旁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林晓身上,用一种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的口吻继续说道: “林晓是我一个人的。” “哐当!”李熏然手里的勺子没拿稳,掉在了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傅子遇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化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看看薄靳言,又看看瞬间从耳朵红到脖子的林晓,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默默闭上了。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简瑶彻底愣住了,看着薄靳言那副宣示主权般的坦然模样,再看看林晓那羞愤欲死的表情,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惊讶、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简妈妈也懵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显然没太明白这复杂的关系。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晓,此刻只想原地消失!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烧得厉害。她知道薄靳言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她是他的研究对象,是他的专属案例,是他不允许别人(尤其是同样具备观察能力的傅子遇)染指的“珍贵样本”!可是!可是!“林晓是我一个人的”这种话,是能随便在这种场合说的吗?!这歧义大到太平洋都装不下好吗?!他到底有没有一点基本的人际交往常识啊?! 一顿饭吃得如同嚼蜡。接下来的时间,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傅子遇努力想活跃气氛,但效果甚微。李熏然埋头苦吃,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简瑶心事重重,食不知味。简妈妈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再多话。 只有薄靳言,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投下了一颗怎样的重磅炸弹,依旧神态自若地吃着饭,甚至偶尔还会就某道菜的味道,用一种学术探讨般的语气评论两句,听得众人更加无语。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傅子遇和李熏然几乎是逃也似的率先告辞。简瑶送他们到门口,回头看着还坐在客厅里,明显有话要跟林晓说的薄靳言,眼神复杂地低声道:“薄教授,林晓,那……我也先去帮妈妈收拾了。”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掐死薄靳言的冲动,转过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薄靳言,您刚才的话,是不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薄靳言正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剥着,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误会?什么误会?我陈述的是事实。你的情况特殊,你的能力需要专业的研究和引导,傅子遇虽然是医生,但他并不具备相关的专业知识背景,他的接近可能会干扰我的观察和数据收集的准确性。所以,你当然是我一个人的研究对象。”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说“这只试管是我的实验器材”一样自然。 林晓:“……”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钛合金板上! “可是别人不会这么想!”她忍不住扶额,“他们会以为……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 薄靳言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那种关系”的含义,然后眉头微蹙,看向林晓:“你是说恋爱关系?婚姻关系?这不可能。那是一种基于荷尔蒙和多巴胺分泌的、非理性的、效率低下的社会联结方式,会严重影响判断力和工作效率。我的时间和精力非常宝贵,只会投入到有意义的研究中。” 林晓彻底无语了。跟一个感情认知可能为负数、并且将所有情感都归类为“非理性干扰项”的天才讨论这个问题,简直是自取其辱。 “总之!”她放弃了解释,直接提出要求,“以后在公共场合,尤其是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请您注意措辞!不要再说什么‘我是你的’这种让人尴尬的话!” 薄靳言看着她因为羞恼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格外明亮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条斯理地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才淡淡地开口:“可以。如果你的‘尴尬’情绪会影响你的状态,进而干扰感知的准确性,那么我可以调整表达方式。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专注,“这并不能改变事实——在彻底弄清楚你的能力之前,你确实需要在我的观察和保护之下。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 他的妥协仅限于“表达方式”,而核心的“所有权”意识,丝毫没有动摇。 林晓看着他那张俊美却毫无波澜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招惹上的是一个多么麻烦的存在。他就像一张无形而坚韧的网,已经将她牢牢罩住,而她暂时还看不到挣脱的可能。 窗外的夜色深沉,简瑶家温暖的灯光也驱不散林晓心头的寒意。她知道,前往潼市,或许能暂时离开这个别墅,但薄靳言这张“网”,恐怕会如影随形。而那个重现的“sion”代号,更像是一层笼罩在未来的、更加深不可测的迷雾。她的“平静”生活,从遇到薄靳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宣告结束了。 第15章 他来了请闭眼15 简瑶离开后的日子,对林晓而言,并没有变得更好过,反而有种变本加厉的趋势。别墅空旷,薄靳言的存在感就被无限放大。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观察”,开始更直接地介入她的生活。她看书,他会坐在对面,分析她的阅读偏好和微表情;她吃饭,他会点评她的饮食习惯与情绪波动的潜在联系;甚至连她站在窗边发呆,他都能就“放空状态下的脑电波活动”发表一篇小型学术论文。 林晓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在玻璃罩子里、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研究的稀有昆虫。她快要窒息了。 “傅医生,”趁着傅子遇来给薄靳言做常规心理评估(主要是评估他对“林晓研究项目”的沉迷程度是否健康),林晓终于找到机会,小声哀求,“我能……跟你出去透透气吗?就一会儿!再待在这里,我怕我会变异!” 傅子遇看着林晓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他怀疑是林晓的心率监测曲线)凝神思考的薄靳言,忍俊不禁,点了点头:“好,正好我也要去买点东西,带你逛逛。” 林晓如蒙大赦。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薄靳言的“执着”。她和傅子遇刚换好鞋走到门口,薄靳言就已经合上电脑,面无表情地跟了上来,手里还拿着车钥匙,一副理所当然要同行的样子。 林晓:“……”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认命了。 于是,市中心繁华的商业街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容貌出众、气质各异的三人并行。傅子遇温文尔雅,风趣地介绍着街景;林晓心不在焉,目光在橱窗间游移,只想享受片刻的“自由”空气;而薄靳言,则像一道冷峻的阴影,沉默地跟在林晓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仿佛任何靠近林晓的人都是潜在的干扰源或威胁。 果然,在一个精品店门口,一位看起来阳光开朗的年轻男子被林晓清冷独特的气质吸引,上前搭讪:“嗨,美女,一个人逛街吗?可以认识一下吗?” 林晓还没来得及开口,薄靳言已经一步上前,挡在了她和那个男人之间。他比对方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眼神冰冷,没有任何言语,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搭讪的男子瞬间头皮发麻,讪讪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就溜走了。 林晓抚额,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傅子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走到薄靳言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笑道:“靳言,你这保护欲是不是有点过头了?知道的以为你在做研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 薄靳言眉头微蹙,看着那个搭讪者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无奈的林晓,突然很认真地低声问傅子遇:“子遇,怎么才能合理地、长期地让一个人一直待在自己身边,不受外界干扰?” 傅子遇被这突兀又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戏谑的光芒,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这还不简单?娶回家咯。谈恋爱,结婚,成为你老婆,那不就是名正言顺、天长地久地在你身边了?”他凑近一点,挤挤眼,“怎么?我们薄大教授终于开窍了?喜欢上林晓了?” “喜欢?”薄靳言重复着这个词,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在分析一个复杂的学术概念,“一种涉及多巴胺、苯乙胺等神经递质分泌的情感状态, characterized by 强烈的吸引力、占有欲和情绪波动……”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正在看橱窗里一条项链的林晓的侧影,夕阳的金光勾勒着她的轮廓,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感受自身的生理反应,然后以一种近乎学术报告般的口吻承认,“客观数据显示,我的心率在她受到干扰时会加速,看到她专注时会有愉悦感,并且我对她的一切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持续的兴趣。如果‘喜欢’是这些生理和心理反应的综合表征……那么,根据现有数据,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傅子遇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失笑摇头:“靳言啊靳言,你这种‘数据分析式’的喜欢,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不再多说,知道这家伙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逛完街回到别墅,傅子遇也告辞了。偌大的空间里,又只剩下林晓和薄靳言。林晓累瘫在沙发上,只觉得这“放风”比被关着还心累。 她正想去倒杯水,薄靳言却叫住了她:“林晓。” 林晓回头,看到薄靳言站在客厅中央,灯光从他头顶洒下,让他英俊的面容显得有些莫测。他看着她,表情是惯常的平静,但眼神深处似乎跳动着某种下定决心的光芒。 “我们谈恋爱。”薄靳言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噗——咳咳咳!”林晓刚到嘴的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她难以置信地瞪着薄靳言,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薄靳言看着她剧烈的反应,似乎觉得自己的提议可能不够完善,又补充解释道:“其实我最初想说的是结婚。但子遇说,流程上应该先从谈恋爱开始,直接结婚可能太快了,不符合社会常规,容易引起你的抵触情绪,不利于关系稳定建立。” 林晓彻底惊了,大脑一片空白,舌头都打结了:“谈、谈恋爱?!结、结婚?!薄靳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受什么刺激了?!还是傅子遇给你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薄靳言对于林晓的震惊和质疑似乎有些不解,他向前走了两步,试图用逻辑说服她:“这是一个目前看来最优的解决方案。谈恋爱乃至结婚,可以构建一个稳定且受法律保护的关系框架。在这个框架下,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让你留在我身边,进行长期、稳定、不受干扰的观察和研究。同时,作为你的……伴侣,我也可以更全面地保护你,避免像今天那样不必要的骚扰。这是一种高效的资源整合和风险管控。” 林晓听着他这番惊世骇俗的“求婚理由”,气得差点笑出来。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气又无奈地低吼:“薄靳言!你别开玩笑了!就算我是一条……呃,就算我见识少,我也知道谈恋爱、结婚是要两个人相互喜欢的!是建立在感情基础上的!不是你做研究的工具!你对我那是喜欢吗?你那是对未知事物的狂热兴趣!是研究癖!” 薄靳言偏了偏头,似乎不能完全理解“相互喜欢”和“研究兴趣”在达成“长期在一起”这个目标上有什么本质区别。在他看来,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感情基础可以培养。”他坚持自己的逻辑,“而我的兴趣,是确保这项长期研究能够持续进行的最强动力。这并不矛盾。” 林晓看着他那张写满“理性”和“执着”的脸,彻底绝望了。跟这个人讲感情,简直是对牛弹琴!她终于深刻体会到,被一个高智商、低情商的偏执天才盯上,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他不仅想研究她,现在还想用“谈恋爱”这种荒唐的方式把她永久性地绑在实验室里! “我拒绝!”林晓斩钉截铁地说,脸上因为愤怒和尴尬而泛红,“薄靳言,我郑重地告诉你,我不同意!你想都别想!” 说完,她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气氛,转身快步冲上了楼,把自己锁进了客房。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林晓的心脏还在狂跳。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薄靳言居然想跟她“谈恋爱”以便更好地“研究”她?!这简直是她听过最惊悚、最离谱的提议! 而楼下,薄靳言站在原地,看着林晓消失的楼梯方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困惑”和“计划受阻”的神情。他低声自语,仿佛在重新评估项目风险:“拒绝反应强烈……看来,‘谈恋爱’这个初步方案的可行性需要重新论证。或许,需要调整策略,或者寻找更优的绑定方式……” 显然,林晓的拒绝,并没有让他放弃“将林晓留在身边”这个核心目标,只是让他开始思考新的、可能更“有效”的途径。 第16章 他来了请闭眼16 薄靳言那番基于“研究效率最大化”的恋爱提案所带来的尴尬尚未完全化解,一桩新的案件便以不容拒绝的方式介入,暂时转移了焦点,却也预示着更深的漩涡。 电话来自薄靳言的姐姐尹姿琪,这位一贯冷静干练的女强人,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她旗下公司组织的一次高管团队建设活动,在京郊一处环境雅致的私人山庄举行,期间却发生了一起令人扼腕的死亡事件。新晋职员王婉薇,被发现在自己客房浴缸内溺亡。现场发现了一封字迹潦草、情绪低落的遗书,初步勘察和尸检结果都倾向于支持自杀结论——工作压力、情感困扰,似乎是合理的解释。 然而,尹姿琪凭借其敏锐的洞察力和在公司内部察觉到的一些不寻常的暗流,无法接受这个看似顺理成章的结论。王婉薇年轻、有活力,近期在工作上并未表现出难以承受的压力,反而颇有建树。更让她起疑的是,公司内部关于某些项目竞争、乃至一些涉及高层的不明流言,似乎隐隐与王婉薇有所关联。她需要弟弟薄靳言那双能洞悉谎言与伪装的眼睛,来查明真相。 对薄靳言而言,涉及“异常死亡”和潜在“伪装”的案件本身就具有强大的吸引力。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将林晓置于一个充满复杂人际关系和潜在谎言的环境中进行观察,进一步测试她那神秘“感知”能力的边界与精度。他几乎是立刻决定,带着林晓一同前往。 在尹姿琪公司气派的办公楼里,他们意外地遇到了简瑶。简瑶看到薄靳言和林晓一同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解释自己刚入职尹姿琪公司不久。在得知二人来意后,她迅速调整好状态,表示愿意尽力协助收集信息。 尹姿琪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她的目光很快就被安静站在薄靳言身后的林晓所吸引。林晓身上那种与周遭商业氛围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和神秘气质,勾起了尹姿琪极大的好奇。 “靳言,这位小姐是……?”尹姿琪带着探究的笑容,眼神在弟弟和这位陌生女孩之间流转,带着几分姐姐特有的暧昧揣测。 薄靳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林晓,用一种在他看来既准确又高效的陈述语气回答道:“林晓。我的人。” 这个表述简洁地表明了他对林晓的“所有权”和研究关系,在他看来,足以杜绝不必要的误会。 尹姿琪果然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笑容,热情地对林晓点头:“林小姐,你好,这次麻烦你们了。” 她显然完全理解到了另一个方向。 薄靳言对姐姐的反应微微颔首,认为沟通目的已达到。而林晓,在听到“我的人”这三个字时,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只能内心默念“研究对象”以平复心情。 在尹姿琪简要介绍了王婉薇“自杀”的情况后,薄靳言提出要在公司内部走走,感受氛围。走在光可鉴人、弥漫着香水与咖啡混合气味的办公区走廊里,林晓的眉头越皱越紧。与别墅相对单一的能量场不同,这里聚集了太多人,各种复杂的情绪—— abition、焦虑、掩饰、秘密——交织成一张无形而粘稠的网,让她感到呼吸不畅,一种泛泛的、弥漫性的不适感笼罩着她。 她忍不住轻轻拉了一下薄靳言的衣袖。 薄靳言停下脚步,低头投以询问的目光。 林晓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声音压得很低:“薄靳言,这里……这里几乎所有人,都让我感觉不舒服。空气很……浑浊,好像有很多不好的东西飘着。感觉很不对。” 薄靳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种对整体环境“情绪污染”程度的模糊感知,是不同于之前针对特定物证感知的新数据类型,极具研究价值。“就是这种直觉,”他低声道,带着鼓励,“保持警觉。” 他们从简瑶那里拿到了更详细的资料,包括活动日程、参与者名单,以及现场照片和遗书的复印件。薄靳言快速翻阅着,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处理着信息。突然,他的目光在遗书复印件上停顿,又对比了几张浴室现场照片。 “伪装的痕迹太重了。”薄靳言冷冽地开口,指尖点着照片上的细节,“遗书的笔迹虽然模仿了潦草,但在特定笔画转折处显得刻意而不自然。浴室内物品的摆放,看似混乱,却隐隐符合某种‘舞台布置’的逻辑,而非真正绝望者临终前的无意识状态。” 他抬起头,眼中锐光闪现:“而且,选择一个集体活动的场合、在隔音并不完美的客房浴室‘自杀’,这本身就增加了极大的不确定性。一个真心求死的人,通常会寻求更私密、更确保成功的方式和环境。” 就在这时,简瑶带着一个年轻男职员走了过来。男子名叫麦子,是和王婉薇同期入职的同事,看起来情绪十分激动。 “薄教授,这是麦子,他说有关于王婉薇的重要情况要反映。”简瑶介绍道。 麦子眼眶泛红,急切地对薄靳言说:“教授,婉薇她绝对不可能是自杀!不可能的!那天晚上……那天晚上团队活动结束后,大概十点多,我还……我还跟她表白了!她虽然当时没有立刻答应,说需要考虑一下,但她的情绪很好,还跟我说谢谢,说我很勇敢……她怎么可能会在短短一两个小时后就想不开自杀呢?这根本说不通!” 麦子的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涟漪。如果他所言属实,那么王婉薇在死亡前短时间内并无轻生迹象,甚至可能还对未来抱有期待,这无疑给“自杀论”带来了致命的冲击。 薄靳言看向麦子,目光如炬:“你的表白,当时有其他人看见或听到吗?” 麦子摇摇头:“没有,我们是在山庄后面的小花园单独说的。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薄靳言沉吟片刻。麦子的话提供了关键的时间节点和心理状态反证。结合林晓感受到的公司整体“不对劲”的氛围,以及现场那略显刻意的伪装,案件的性质已然明朗。 “自杀的结论可以推翻了。”薄靳言的声音冷静而肯定,“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凶手巧妙地利用了环境,并伪造了遗书和现场,试图将罪行掩盖在自杀的表象之下。凶手很可能就在当时参加活动的那些人当中,熟悉王婉薇,并且有需要让她沉默的理由。”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豪华的办公室,仿佛能穿透那些微笑和职业化的面具。 “尹姿琪提到的职场竞争、高层流言,或许正是关键。我们需要立即重新彻底勘察山庄现场,尤其是王婉薇的房间。同时,要对所有参与者,特别是与王婉薇有工作交集或私人关联的人,进行重点排查。林晓,”他转向她,眼神中既有命令,也有探究,“你的感觉是我们的重要指南针,留意任何让你产生强烈排斥或不安感的人和细节。” 案件的性质瞬间从悲伤的意外变成了阴险的谋杀。薄靳言的推理能力与林晓的诡异直觉再次被迫捆绑在一起。林晓感受到的压力倍增,她不仅要面对一个隐藏的狡猾凶手,还要继续在薄靳言那无所不在的、充满研究欲的目光下艰难维持平衡。前往山庄之路,注定布满荆棘。 第17章 他来了请闭眼17 红叶山庄的案件虽然告一段落,但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由毒品、背叛和谋杀交织而成的腐臭气息,却仿佛黏着在了林晓的感官上,久久不散。尤其是在面对市场部那几个人时,她的不适感达到了顶峰。 老周,那个表面憨厚、内里却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男人,每次他看似无害的目光扫过,林晓都感觉像是被冰冷的黏液触碰,胃里一阵翻搅。而裴泽,那个衣着光鲜、眼神却总是带着几分游离和贪婪的帮凶,更是让她从心底里感到厌恶。她甚至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刺鼻气味,若有若无地缠绕在他们周围,那并非实体上的味道,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她精神层面的、代表着“污秽”与“罪恶”的信号。 在一次针对性的问询中,当老周和裴泽同时出现在会议室里,那种强烈的负面冲击让林晓脸色瞬间煞白,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就在她几乎要引起对方警觉的瞬间,一只手臂有力地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微微往身后带了带。 是薄靳言。他高大的身形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林晓与那两人之间,隔断了那令人窒息的视线。他的动作看起来自然,像是导师保护受到冲击的助手,但手臂传来的力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庇护意味。他没有看林晓,目光依旧锐利地锁定着老周和裴泽,继续进行着看似常规的询问,但林晓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戒备状态,如同守护领地的猛兽。 “他们……肯定是凶手。”在只有两人独处的间隙,林晓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低声对薄靳言说,声音还有些虚浮,“我几乎能肯定。他们身上的‘气味’……太浓了,浓得让我想吐。”她无法用更科学的语言描述,只能借用最直接的感官比喻。 薄靳言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眼神中研究的光芒闪烁,但这一次,似乎还掺杂了些别的东西,一种类似于……急切?他还没完全理解这种情绪,林晓的话就与简瑶随后提供的信息形成了印证。 简瑶心有余悸地找到他们,脸色也不太好看:“薄教授,林晓,我想起来……裴泽他……确实有点问题。他之前好几次想约我出去,都被我拒绝了。他那眼神……让人很不舒服。现在想想,真后怕。” 这一切线索,最终都指向了那个黑暗的真相:一个被毒品腐蚀的部门,一个试图挣脱控制却惨遭灭口的年轻生命。当证据链闭合,老周和裴泽的罪行被揭露时,林晓并没有感到多少轻松,反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恶心感。那种弥漫的“污秽”感,即使在他们被带走后,似乎仍残留在这栋大楼里。 简瑶经历了这一切,再也无法安心在这家公司工作,很快就提交了辞呈。而薄靳言的注意力,则完全被林晓异常强烈的生理和心理反应所吸引。 案件处理暂告段落,薄靳言几乎是半强制性地将林晓带离了尹姿琪的公司。坐进车里,林晓依旧蜷缩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眉头紧锁,仿佛还在抵御那种无形污染的侵袭。薄靳言一边开车,一边不时侧头看她。他看到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比平时急促浅慢,这是一种明显的应激反应。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情绪在薄靳言胸腔里涌动。不是平时那种发现新数据的纯粹兴奋,而是一种……焦躁?他不喜欢看到她这种脆弱难受的样子,这影响了他的观察,也打乱了他内心的某种秩序。他需要让她尽快恢复“正常”状态。 回到别墅,薄靳言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整理案件资料,而是直接打横抱起了脚步虚浮的林晓。他的动作有些突兀,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笨拙的急切。林晓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薄靳言你干嘛?” “你需要清洁。”薄靳言回答得理所当然,语气却比平时生硬,步伐迈得又大又急,径直朝着二楼的浴室走去。“那种环境对你的感知系统造成了污染性冲击。水,尤其是流动的水,通常有助于能量场的净化和稳定。这是基于多种超自然传说和心理疗法的共通点提出的假设。” 林晓:“……” 她一时竟无言以对。他这是把她当成了需要“净化”的精密仪器吗? 薄靳言抱着她走进宽敞的浴室,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浴缸边缘坐下。他的动作看似强硬,但在放下她的瞬间,却下意识地缓冲了力道,避免她磕碰。他快速打开了冷热水龙头,调试着水温,手指在水流中试探,眉头微蹙,似乎在严格把控着某种“实验参数”。 水流哗哗地注入洁白的浴缸,蒸腾起温热的水汽。薄靳言转过身,看着依旧有些怔忪的林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进去。浸泡。水温设定在385度,接近人体皮肤温度,理论上最能促进放松和负面能量的消散。” 林晓看着他那张写满“科学严谨”和“为解决当前问题而采取必要措施”的脸,再看看已经放了小半缸水的浴缸,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 “薄靳言!你出去!”她终于反应过来,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红,既是气的也是羞的,“我自己会洗!你在这里算什么?!” 薄靳言似乎这才考虑到“隐私”问题。他看了看林晓,又看了看浴缸,像是在权衡“观测数据收集”和“实验对象隐私权及可能因此产生的抵触情绪对数据准确性的影响”。最终,他那强大的逻辑似乎得出了结论:在当前阶段,避免过度刺激导致数据完全失效更为重要。 “好。”他后退一步,但目光依旧紧锁着林晓,“我就在门外。有任何不适,或者……感知到新的异常,立刻叫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浸泡效果”的期待,仿佛在等待一个重要的实验结果。 说完,他才转身走出浴室,并“贴心”地——或者说,为了确保“实验环境”不受干扰——带上了门。 林晓听着门外果然传来倚靠门板的细微声响,简直哭笑不得。她看着满浴缸的热水,蒸腾的水汽确实让她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一些。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慢滑入温暖的水中。水流包裹住身体,那令人作呕的“污秽感”似乎真的被一点点驱散、稀释。 而门外,薄靳言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并没有离开。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水声,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晓苍白着脸蜷缩在车里的模样,以及刚才抱起她时,那过于轻盈的体重和单薄的肩膀。那种陌生的、焦灼的、想要驱散她所有不适的急切感再次涌现。 他皱了皱眉,试图用理性分析这种情绪:这是因为林晓是他重要的、独一无二的研究对象,她的状态直接影响研究进程。对,一定是这样。任何影响关键变量稳定性的因素,都必须被排除。 然而,心底某个角落,一个微小的声音在质疑:真的,仅仅是这样吗? 水声潺潺,门里门外,两个人各怀心思。一场案件结束了,但另一场关于内心、关于界限、关于某种悄然滋生却尚未被察觉的情感的微妙“实验”,才刚刚拉开序幕。薄靳言对林晓的关注,似乎正在不知不觉中,跨越那条纯粹“研究”的界限。 第18章 他来了请闭眼18 浸泡在温暖的水中,林晓能感觉到那股萦绕不散的、令人作呕的“污秽感”正如潮水般退去。温暖的水流仿佛不仅洗涤了身体,更抚慰了她过度敏锐的精神。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或者说,作为人鱼与生俱来的那种对能量和情绪的感知能力,似乎在经历了这次强烈的冲击后,变得……更加凝实和强大了。这不知是福是祸。 门外,薄靳言背靠着门板,直到听见浴室内的水声停止,传来窸窣的穿衣声,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眉头微锁,仿佛在处理一个比连环杀人案更复杂的难题。 刚才那种看到林晓难受时,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的感觉,那种急于做点什么来驱散她脸上苍白和不适的冲动,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体验。这超出了他对“研究对象”状态的常规关注范畴。这种情绪的强度和性质,让他感到困惑。 他需要数据,需要分析。 于是,他走回书房,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傅子遇,他的人际关系顾问兼“常识”提供者。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傅子遇带着笑意的声音:“喂?靳言?这么晚,案子结束了还不休息?还是你的‘重点研究项目’又有什么新发现了?” 语气中带着熟稔的调侃。 薄靳言自动过滤了调侃部分,直接切入核心问题,语气是一贯的平静,但问题本身却让电话那头的傅子遇愣住了:“子遇,提出一个假设:如果一个人,会因为另一个人的不适而产生明显的生理性焦虑反应,比如心率加快、注意力无法集中,并且会产生强烈的、想要消除对方不适状态的行动意图。这种心理状态的成因,除了确保研究对象的稳定性之外,还有什么其他高概率的解释?” 傅子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才带着难以置信又忍俊不禁的语气回答:“我的薄大教授啊……这还能有什么其他解释?这叫担心,叫心疼,简而言之,就是因为在乎啊!你在乎那个人,所以她的状态会直接影响你的情绪和生理反应。这不是很明显吗?” “在乎?”薄靳言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个陌生的概念,“一种超越了功利性考量的情感投资?其神经学基础是什么?与多巴胺、催产素的分泌有何种定量关系?” 傅子遇在电话那头扶额:“靳言,这不是做实验!感情要是能像你分析案件那样用数据和公式拆解,那还叫感情吗?你在乎林晓,所以你会担心她,这很简单,也很复杂。总之,恭喜你,你好像终于有点像个‘正常人’了。” 挂了电话,薄靳言陷入沉思。傅子遇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在乎”。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所以,他对林晓,除了浓厚的研究兴趣,还掺杂了这种名为“在乎”的情感变量?这解释了他之前无法理解的那些冲动和行为。这个发现,并没有让问题变得简单,反而让情况更加复杂了。因为“在乎”这种变量,显然是不可控、非逻辑,且难以量化的。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林晓休息了一晚,感觉好了很多,正坐在沙发上翻阅一本杂志,试图让大脑放空。薄靳言则在书房处理案件的最后报告,气氛有种诡异的平静。 这时,傅子遇提着一些水果和点心来了,美其名曰“慰问功臣”,实则眼神一直在薄靳言和林晓之间瞟来瞟去,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趁薄靳言去接工作电话的间隙,傅子遇凑到林晓身边的沙发坐下,脸上带着温和而真诚的笑容。 “林小姐,感觉好点了吗?”他关切地问。 林晓点点头:“好多了,谢谢傅医生。” 傅子遇笑了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说真的,林小姐,我认识靳言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他指了指书房方向,“你是没看到昨天他给你打电话问我问题时那个样子……虽然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那种藏不住的着急,我可从来没在他身上见过。” 他顿了顿,看着林晓,眼神很认真:“我以前一直觉得,以靳言那种性格和对人情世故的理解,这辈子大概率是要孤独终老了。他就像一台精密但缺少某个关键情感模块的机器。直到你出现。” 林晓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傅子遇。 傅子遇继续道:“他看你的眼神,和你说话的方式,甚至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直球’……虽然方式很‘薄靳言’,但那份关注和在意,是骗不了人的。林小姐,”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恳切,“靳言他……可能不太会表达,甚至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明白。但他对你,绝对是不同的。我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去看看这份‘不同’到底会发展成什么。” 傅子遇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林晓原本就有些涟漪的心湖里激起了更大的波澜。她愣住了。 不是?薄靳言对自己……难道真的不仅仅是研究兴趣?还有……喜欢?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即涌上的是巨大的困惑和不确定。回想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他无处不在的“观察”,他宣示主权般的“我的人”,他因为她不适而表现出的急切,甚至包括那个荒唐的“恋爱提案”……如果剥离掉他那异于常人的逻辑外壳,内核难道真的隐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感? 可是,他是薄靳言啊!是那个智商超群、理性至上、视情感为非必要干扰项的犯罪心理学天才。他会懂得什么是喜欢吗?傅子遇是不是过度解读了?也许薄靳言只是对她的“异常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痴迷程度,这种痴迷被他误解成了“在乎”? 林晓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一方面,她本能地抗拒和薄靳言这样危险又难以捉摸的人产生更深的情感纠葛,那无异于玩火。另一方面,傅子遇的话又让她无法完全否定那种可能性,心底深处,甚至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如果真的是呢? “傅医生,我……”林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想薄教授他,可能主要还是对我的……情况比较感兴趣。” 傅子遇了然地笑了笑:“我明白你的顾虑。靳言的方式确实……独特。但感情这种事,有时候不需要一开始就想得那么明白。顺其自然,给彼此一点时间和空间去感受,不是也很好吗?” 傅子遇离开后,林晓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心乱如麻。她原本打定主意要和薄靳言保持距离,只限于必要的“合作”,但现在,她的决心动摇了。 她决定……再看看。 不再仅仅把他所有的行为都归因于“研究”,而是尝试着,从一个更普通的视角,去观察薄靳言,去分辨他那些匪夷所思的言行背后,是否真的隐藏着一颗笨拙而真诚的心。这很危险,但也许……也值得冒险一试? 而书房里,刚刚结束通话的薄靳言,并不知道客厅里发生的这场关于他情感的讨论。他走出来,看到林晓坐在阳光下,侧脸安静,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阳光在她发梢勾勒出柔和的光晕,那一刻,薄靳言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频率,似乎又出现了异常的加速。 “在乎”……吗?他默默地重复着这个词,目光落在林晓身上,变得更加深邃难辨。 第19章 他来了请闭眼19 时光在接连破获的案件中悄然流逝。花季少女凶杀案的阴霾,爆炸案的惊心动魄,每一次与罪恶的交锋,都像一块磨刀石,让林晓对自己那特殊能力的掌控越发纯熟。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接收那些模糊的“感觉”,而是开始尝试着去引导、去分辨,甚至能在薄靳言缜密的推理中,提供一些关键性的、指向性的直觉提示。她与薄靳言之间,形成了一种外人难以理解的、基于绝对信任(薄靳言对她能力的信任)和某种共生依赖的奇特默契。 而薄靳言,对林晓的关注早已超越了最初纯粹的研究范畴。他看着她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如今的逐渐沉稳,看着她偶尔在破案后露出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松笑意,一种陌生的、暖融融的满足感会悄然充盈他的心间。他翻阅了大量生物学、神话学乃至浪漫主义文学的着作(这对他而言是全新的领域),最终得出了一个在他逻辑体系内完全成立的结论:他,薄靳言,无可救药地、符合多种理论定义地,喜欢上了一条人鱼。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目标明确。既然确定了研究对象(或者说,心动对象)和核心问题(如何建立稳定、独占的亲密关系),那么下一步,自然是制定并执行追求方案。 于是,他再次求助於傅子遇。 傅子遇在听到薄靳言一本正经地咨询“追求喜欢的人的有效方法论”时,差点把口中的咖啡喷出来。他强忍笑意,给出了普世价值观里认为浪漫的建议: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摇曳的玫瑰,醉人的美酒;或者是一场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下告白;再不然就是送昂贵的礼物,表达心意。 薄靳言认真记录了这些方案,并进行了初步评估。烛光晚餐?环境变量可控,但食物干扰因素过多,且对话内容容易偏离主题。烟花?声势浩大,但过于短暂,且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公众关注。礼物?缺乏互动性,无法直接观测对方的情感反馈。这些方案似乎都……不够直接,不够本质。 他需要一种更纯粹、更能触及核心的“实验环境”。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精密的大脑。既然林晓的本质是人鱼,那么最能让她放松、最能展现她本真状态的环境,不就是……大海吗? 于是,在一个海风轻拂、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的傍晚,薄靳言驱车带着林晓来到了远离城市喧嚣的一处僻静海滩。 “来这里做什么?”林晓看着空旷无人的沙滩和波光粼粼的大海,有些疑惑。最近并没有需要亲临海边的案子。 “做一个环境适应性观察。”薄靳言面不改色地说出了预先准备好的理由,同时仔细观察着林晓的反应。他看到她的眼神在接触到海水时,确实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愉悦和放松。数据吻合预期。 他脱下鞋袜,卷起裤脚,率先向海里走去。林晓虽然不明所以,但作为人鱼,她对大海有着天然的亲近感,也跟了上去。 海水微凉,逐渐漫过脚踝、小腿、膝盖……薄靳言一步步向深处走去,步伐稳定,仿佛在进行一项严肃的勘探。林晓跟在他身后,海水对她而言如同归家般舒适,但她看着薄靳言越走越深,心里不禁泛起嘀咕:这男人到底想干嘛?他一个陆地生物,往深海走什么? 当海水没过薄靳言的腰部,逼近胸口时,林晓忍不住出声提醒:“薄靳言,差不多了?再往前水就深了!” 薄靳言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明亮,他没有说话,反而继续向前迈了一步。就是这一步,异变陡生! 只见薄靳言身形突然一个踉跄,像是踩到了海床的陡坎或被暗流带动,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猛地没入了水中! “薄靳言!”林晓的心脏骤然缩紧,惊呼出声。 海面上只剩下咕噜噜的气泡和挣扎的水花。薄靳言似乎完全不谙水性,双手胡乱地拍打着水面,头部时沉时浮,呛水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传来,情况看上去万分危急! 林晓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被巨大的恐慌淹没。她顾不上思考为什么薄靳言会突然溺水,也顾不上掩饰什么,人鱼的本能瞬间被激发!她像一道利箭般破开水面,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薄靳言挣扎的位置游去。 海水之下,她的双腿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姿态优美而迅捷,与她在陆地上的行走截然不同。她迅速靠近了正在“挣扎”的薄靳言,从身后拦腰抱住他,奋力将他往岸边拖拽。 薄靳言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沉重,任由她拖行。林晓的心慌得厉害,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她,她不敢想象如果薄靳言出事会怎样。她拼尽全力,终于将薄靳言拖上了湿润的沙滩。 夕阳的余晖下,薄靳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仿佛真的失去了生机。 “薄靳言!薄靳言你醒醒!你别吓我!”林晓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厉害。她跪在他身边,脑子里飞快回忆着急救知识。检查呼吸、脉搏……似乎都很微弱!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开始进行胸外按压,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捏住薄靳言的鼻子,对准他的嘴唇,准备进行人工呼吸。 就在她的唇瓣即将触碰到他那微凉的嘴唇时,异变再次发生! 原本应该昏迷不醒的薄靳言,却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清澈无比,哪里有一丝一毫溺水的混沌?更让林晓震惊的是,他不仅睁开了眼,还在她因惊愕而微微张嘴的瞬间,主动抬起头,精准地含住了她的唇! 不是简单的触碰,而是一个真正的、带着海水咸湿气息的、笨拙却异常坚定的吻! 林晓的双眼瞬间瞪大到了极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薄靳言唇瓣的柔软和温热,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海水味的清冽气息。他的一只手甚至抬起来,轻轻扣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这不是人工呼吸!这是一个……吻! 几秒钟后,薄靳言才缓缓松开了她,但目光依旧紧紧锁住她震惊失措的脸庞。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反而是一种得到了关键实验数据般的、纯粹的满足和确认。 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不知是因惊吓还是其他情绪而溢出的泪珠,用他那特有的、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实验验证完毕。林晓,你在以为我濒死时,表现出的恐慌、竭尽全力的救助、以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愿意进行人工呼吸的行为,综合数据分析表明,你对我的在乎程度,显着高于对普通研究伙伴或朋友的范畴。” 他的眼神异常明亮,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 “根据双向情感反馈理论,我们可以初步得出结论:你,同样喜欢我。” 第20章 他来了请闭眼20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海浪轻柔地拍打着沙滩,夕阳的余晖将相拥(或者说,一方强行抱住另一方)的两人身影拉得长长。 林晓的大脑在经历了从极度恐慌到震惊,再到被强吻的混乱后,终于重启成功。怒火如同被点燃的汽油,瞬间腾起,烧掉了所有的惊吓和那一点点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 “薄靳言!”她猛地回过神,用力挣脱他的怀抱,气得浑身发抖,想也没想就握紧拳头,狠狠捶向他的胸口,“你这个疯子!混蛋!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以为你……以为你……”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一想到刚才看到他毫无声息躺在沙滩上的样子,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后怕的情绪排山倒海般涌来,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薄靳言没有躲闪,结结实实挨了她几下。她的力气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拳头里蕴含的愤怒、恐惧和委屈。这种强烈的情绪反馈,在他看来,是极其珍贵的数据。他任由她发泄了几秒,然后再次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将她重新紧紧抱在怀里,这次用的力气更大,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林晓,”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稳定,带着他特有的、将一切情感都理性化的调子,“你必须承认,你对我也是有好感的。” 林晓在他怀里挣扎,气得想咬他:“好感你个鬼!我只是不想我的莫名其妙死掉!那样我就没法……没法……”她卡壳了,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纯粹功利性的理由。 “没法什么?”薄靳言低头看着她,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口是心非,“没法继续利用我的资源保护你?还是没法……习惯我的存在?”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林晓试图维护的防线。她确实……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个智商超高、行为诡异、却总能给她一种奇怪安全感的男人。 见她不说话,薄靳言继续用他那套强大的逻辑乘胜追击:“况且,林晓,理性分析,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是唯一能理解你能力价值、并且有能力为你提供全方位保护和资源支持的人。从生存和发展的最优策略来看,和我建立稳定、排他的亲密关系,是你最明智,也是唯一的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诱哄的意味:“我们可以将这种关系定义为‘伴侣’。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持续地研究你,保护你,而你,也能获得一个最安全、最理解你的栖息之地。这是一个双赢的方案。” 林晓听着他这番惊世骇俗的“告白”加“合作协议”,简直要被气笑了。所有的害怕、委屈、还有那点刚刚萌芽的、乱糟糟的心动,全都化作了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她抬起头,看着薄靳言那张在夕阳下俊美得不像真人、却写满了“理性”和“算计”的脸,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薄靳言……你真有病啊!” 她用力推开他,这次薄靳言没有强留,松开了手臂,但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 林晓后退两步,站在微凉的海水里,胸口起伏,瞪着他:“你以为感情是什么?是实验室里的数据模型吗?是可以用‘最优选择’、‘双赢方案’来计算的交易吗?是!我承认,我是在乎你!我看到你溺水我会害怕,我怕你死掉!但这不代表我就要接受你这种……这种像签合同一样的‘在一起’!” 她越说越激动,把这些日子积压的无奈、纠结和一点点不甘心都吼了出来:“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这条人鱼的新奇?喜欢我帮你破案的能力?还是喜欢把我当成一个永远也解不完的谜题?你这根本就不是喜欢!你这是偏执!是占有欲!是研究癖!” 薄靳言静静地听着她的控诉,脸上并没有出现被戳破的恼怒,反而像是在认真吸收和分析这些“负面反馈数据”。等她说完,他才平静地开口:“你的情绪反应很强烈,这符合被说中心事后的防御机制特征。你对我的指控,基于一个前提,即认为我的感情是不纯粹的。但根据现有观察,我对你的关注、保护欲、以及刚才实验所验证的你的强烈反应,都指向一个结论:我们之间存在强烈的双向吸引力,无论其初始动机为何。” 他向前一步,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林晓,感情的本质是什么,或许我还在学习。但我知道,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不希望看到你受到任何伤害,愿意分享我所有的资源和世界。而你也同样在意我的安危。这难道不是一种最坚实的基础吗?为什么一定要拘泥于所谓的‘正常’流程和表达方式?”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纯粹的困惑,仿佛真的不理解林晓为什么会对他的“高效方案”如此抵触。 林晓看着他这副样子,一肚子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奇异的心软。是啊,跟一个感情认知系统可能天生就缺根弦的天才计较这些,她是不是也傻了? 他不懂爱,但他用他唯一懂得的方式——分析、计算、占有、保护——来表达了他的“在乎”。这种方式笨拙、霸道、甚至有点可怕,但……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真心? 她看着薄靳言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只映着她一个人身影的眼睛,忽然觉得,也许傅子遇说的是对的。这个男人,需要时间和耐心去引导。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无奈:“薄靳言,感情不是你这么算的。它需要时间,需要慢慢来,需要……心。” 薄靳言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态度的软化,立刻追问:“那需要多久?步骤是什么?我可以学习。” 林晓:“……” 她觉得自己又要被气笑了。 “没有固定步骤!”她没好气地说,“看你表现!还有,以后再也不准用这种吓死人的方式做什么鬼实验!不然一切免谈!” 薄靳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是在记录重要实验注意事项:“明白了。禁止高风险验证行为。那么,接下来我应该从哪些‘表现’开始?烛光晚餐?还是……” “停!”林晓赶紧打断他,感觉头又开始疼了,“等我心情好了再说!现在,我饿了,要回去吃饭!” 她转身,踩着湿漉漉的沙子,气鼓鼓地往岸上走。夕阳将她的影子拉长,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薄靳言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生动的背影,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过程曲折,数据反馈也存在波动,但初步目标(确立关系意向)似乎已经达成。他感觉……还不错。这种陌生的、暖洋洋的情绪,或许就是傅子遇说的“愉悦感”? 追求林晓这项新的“研究课题”,看来比犯罪心理学还要复杂得多,但也……有趣得多。他快步跟上,与林晓并肩而行,开始在心里默默规划下一个阶段的“学习”和“表现”计划。而走在前面的林晓,则是在心里默默哀叹,自己这辈子,怕是真要跟这个智商超高、情商感人的“研究对象”绑在一起了。这未来,真是想想就让人……头疼又隐隐有些期待。 第21章 他来了请闭眼21 日子在一种微妙而平和的节奏中缓缓流淌。自海边那次惊心动魄又啼笑皆非的“告白”之后,薄靳言和林晓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薄靳言似乎真的在“学习”如何与人(尤其是林晓)建立更“常规”的情感连接,尽管他的方式依旧带着浓厚的“薄氏风格”——比如,他会精确记录林晓的饮食偏好,然后让厨师严格按照数据配比准备三餐;又或者,他会突然拿出一篇关于“跨物种情感依恋的神经生物学基础”的论文摘要,试图与林晓“探讨”……每每让林晓哭笑不得,却又在心底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自然而然地萦绕在两人之间。别墅里的佣人、偶尔来访的傅子遇,甚至是通过电话了解近况的尹姿琪,都心照不宣地将他们视作了一对。林晓也从最初的抗拒和无奈,渐渐变得习惯,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被一个智商超群却行为独特的男人,用他笨拙而真诚的方式“研究”和呵护的感觉。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就在一个看似寻常的深夜,别墅的书房灯火通明。薄靳言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色地质睡袍,站在巨大的白板前。白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剪报和关系图,中心赫然是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代号——“鲜花食人魔”。 林晓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看到的就是薄靳言凝立在白板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凝重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息。 “又遇到难题了?”林晓将牛奶放在桌上,轻声问道。 薄靳言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白板上的某个点,声音低沉:“鲜花食人魔又出现了。新的受害者,相同的手法。” 林晓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鲜花食人魔”是薄靳言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案子之一,也是他心中一道深刻的烙印。 “但是……”薄靳言缓缓转过身,烛光下,他的脸色异常冷峻,“汤米(toy),那个被我亲手送进监狱、确认为鲜花食人魔真凶的人,绝无可能越狱。监狱那边的监控和报告无懈可击。”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闪烁着冰冷的分析光芒:“知道我这个私人住所地址的人,只有傅子遇和尹姿琪。傅子遇绝无问题。那么,信息泄露的源头,只可能是我姐姐那边。” 这个推断让林晓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真是尹姿琪那边出了问题,那意味着威胁可能离得非常近。 就在这时,薄靳言因为转身的动作,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了一些。书房内光线明亮,林晓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脖颈下方,顿时呼吸一滞。 只见他睡袍遮掩下的锁骨下方,隐约露出了一片狰狞的、纵横交错的伤疤!那疤痕的颜色深浅不一,如同扭曲的蜈蚣,盘踞在他原本光洁的皮肤上,一直向下延伸,没入睡袍深处,可以想象其面积之大。 林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一阵尖锐的心痛猝不及防地袭来。她几乎能想象出这些伤疤曾经代表着怎样的痛苦和创伤。这一定与“鲜花食人魔”有关! 她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触碰那些伤痕,却又不敢,最终只是悬在半空。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和心疼:“这些……还痛吗?” 薄靳言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拉紧了睡袍的领口,遮住了那些疤痕。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漠,仿佛那些伤疤并不存在于自己身上。 “不疼了。”他回答得干脆利落,目光重新回到林晓脸上,看到她眼中清晰可见的心疼和难过,他沉默了一下,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这些伤疤,反而能让我时刻保持警醒,记住对手的残忍和愚蠢。只要……”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望进林晓的眼睛里,语气似乎放缓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只要你不嫌丑就好。” 这句看似平淡的话,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林晓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他不在乎伤痛,却在意她是否觉得这些疤痕丑陋?这对他而言,恐怕已经是某种程度上的……情感表露了。 看着他故作平静的样子,林晓的心痛更加剧烈。她忽然想起自己作为人鱼,似乎拥有一些微弱但奇特的能力,比如加速伤口愈合,甚至……淡化疤痕?她不太确定,但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她想试一试。 她集中起精神,试图调动起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温暖而柔和的力量。她的目光专注地凝视着薄靳言睡袍遮掩下的伤疤区域,脸色因为精神力的集中而微微有些发白,指尖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莹白微光。 薄靳言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看到她的脸色变化,看到她眼神中的专注和某种能量的波动。他立刻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林晓。”他出声打断了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停下。” 林晓一愣,凝聚的精神力涣散开来,不解地看向他。 薄靳言走上前,握住她微微发凉的手,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不需要。”他看着她,眼神深邃,“这些伤疤是我的一部分,是过去的印记,也是勋章。它们提醒我我是谁,我为何而战。我不需要抹去它们。” 他抬起手,轻轻拂过她额前因为精神力消耗而渗出的细汗,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我更不希望看到你为了我做任何可能伤害到你自己的事情。你的安全和精神状态,比这些旧伤重要得多。” 他的话语直接而坦诚,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注入林晓的心田。他拒绝的不是她的好意,而是她可能因此付出的代价。这种保护,笨拙却无比真实。 林晓望着他,心中的疼痛渐渐被一种更复杂、更柔软的情绪所取代。她不再坚持,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低声说:“好。但是……如果以后疼了,一定要告诉我。” 薄靳言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关切,点了点头。书房内紧张的气氛,因为这段插曲而悄然缓和了些许。 但危机并未解除。薄靳言的视线再次投向白板上“鲜花食人魔”的照片,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看来,我们需要重新审视尹姿琪身边的人,以及……”他的声音低沉,“这个新的‘模仿犯’,或者……汤米是否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同谋。” 夜色深沉,新的风暴已然酝酿。而这一次,薄靳言不再是孤身一人。他身边有了林晓,这个拥有神秘力量、并能牵动他心弦的女孩。他们的命运,因为旧日的恶魔重现,而更加紧密地联结在了一起。 第22章 他来了请闭眼22 尹姿琪在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懊悔和难以置信:“靳言,我……我只是把你的地址告诉了漪阳,他说是想给你寄一些新婚贺礼……我没想到会这样……”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信任的未婚夫蔺漪阳,竟然可能与自己弟弟追查的惊天恶魔有关。 与此同时,傅子遇那边的调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到“午夜轻蓝”——那个在网上与鲜花食人魔崇拜者进行隐秘交流、并疑似发布指令的账号——的真实ip地址,定位在了香港,而且精准到蔺漪阳名下的一处隐秘别墅。 “靳言,情况很不妙。”傅子遇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蔺漪阳的嫌疑极大。他不仅有动机(通过尹姿琪获取你的信息),也有能力(资源、地点),更重要的是,这个‘午夜轻蓝’的活跃时间与国内几起模仿案的节点高度吻合。我怀疑,他不仅仅是模仿,他很可能就是……” “就是汤米背后的那个‘一号’。”薄靳言冰冷地接上了他的话,眼神锐利如刀锋。他刚刚结束与尹姿琪的通话,脸上没有任何对姐姐的责怪,只有对猎物终于露出踪迹的冷静判断。“汤米只是他精心培养和操控的‘作品’之一,一个被推到前台的傀儡。而真正的‘鲜花食人魔一号’,一直隐藏在幕后,现在,他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下场了。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 傅子遇担忧地说:“你现在很危险,他这是故意引你去香港!” “我知道。”薄靳言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这正是我想要的。被动防御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他立刻做出决断:“子遇,你立刻动身去香港,与国际刑警方面取得联系,暗中布控,重点监控蔺漪阳名下的那处别墅,但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那你呢?” “我和林晓,”薄靳言看了一眼身旁一直安静聆听、眉头紧锁的林晓,“先去一个地方。我们需要从源头再确认一些信息。” 林晓听到薄靳言的决定,立刻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眼中满是担忧和坚定:“薄靳言,带我一起去!你知道的,我的直觉……或许能帮上忙。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个疯子!” 薄靳言低头看着她紧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再看向她写满焦虑的眼睛。他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担忧是针对他个人的,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让他心底某种陌生的情绪微微一动。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你的感知能力在应对这种善于伪装的对手时,或许能起到关键作用。” 他同意了,不仅仅因为她的能力,更因为他看得出,她需要亲眼确认他的安全。这种牵绊,对他而言是全新的体验,但他并不排斥。 在前往机场的车上,薄靳言向林晓阐述了他的核心推断:“汤米残忍、嗜血,但他缺乏真正的战略性和耐心。而国内这几起案件,以及精准地利用我姐姐泄露我的地址,都显示出一种更深沉、更善于操纵和等待的恶意。这个‘一号’,才是真正的导师和元凶。我亲手将他的‘杰作’汤米送进了监狱,他必然视我为必须清除的障碍和……最终的复仇对象。香港,就是他为我选定的舞台。” 就在这时,薄靳言的手机响起,是刑警队队长的紧急报告:“薄教授,刚接到通报,邻市发生一起恶性纵火案,手法与鲜花食人魔的仪式感有相似之处。我们在排查监控时,发现一辆无牌黑色轿车在案发时间出现在现场附近,之后上了海粤高速,方向……似乎是往香港去的!” 薄靳言眼神一凛:“确认了。屠宰场已经布置好,屠夫正在前往香港的路上。通知香港警方,提高警惕,但暂时不要大规模行动,以免惊扰目标。” 他挂断电话,对林晓说:“我们先不去香港市区。改道,去汤米所在的深海监狱。” 几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那座关押着极度重犯的、位于孤岛之上的深海监狱。气氛阴森压抑,高墙电网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在戒备森严的审讯室里,汤米被带了进来。他比几年前更加消瘦,眼神却依旧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如同野兽般的光芒。他一看到薄靳言,就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用力吸了吸鼻子。 “啊……薄教授,好久不见。”汤米的声音沙哑,带着令人不适的黏腻感,“你身上的味道……变了。有一种……很特别、很纯净的味道,像深海里的珍珠,又像月光下的冰川……是女人的味道。”他的目光贪婪地在薄靳言身上逡巡,仿佛想找出气味的来源。 薄靳言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 汤米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得寸进尺地要求:“让我见见她!你的女人!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珍宝,能让你这块冰山都融化了……见不到她,我什么都不会说!” 薄靳言的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杀意,但他控制住了。他冷笑一声,站起身,作势就要离开:“看来你在这里过得太过安逸,已经忘了游戏的规则。我没有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你就继续在这里,腐烂发臭。” 看到薄靳言真的要走,汤米顿时慌了。与外界隔绝的他,太渴望得到关于“一号”的消息,太想知道外面的“游戏”进行到哪一步了。他赶紧喊道:“等等!薄教授!我错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薄靳言这才重新坐下,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 薄靳言将国内几起案件的照片和物证记录推到汤米面前,尤其是那些带有特殊编码的细节。“看看这些。你的‘导师’,他还在继续他的‘艺术’。告诉我,他围绕‘平方’这个概念制作的这些编码,除了挑衅和仪式感,还有什么更深层的意义?他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汤米看着那些照片,眼中爆发出狂热又掺杂着恐惧的光芒,他喃喃道:“是他……果然是他……他从不亲自弄脏手,但他才是真正的神……” 他抬起头,盯着薄靳言,诡异地笑着:“平方?那是基础,是秩序的雏形。他的目标?很简单啊,薄教授。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要一点点地、用最完美的方式……折磨死你。你毁了他最得意的作品(指汤米自己),他就要用你,创造出更伟大的‘终结艺术’。” 就在这时,薄靳言的手机震动,是傅子遇从香港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香港发生命案,手法专业残忍,疑似目标出现。初步排查,嫌疑指向一个名叫谢晗的男子,此人与蔺漪阳有过接触。” 薄靳言收起手机,看向汤米,眼神冰冷彻骨:“他已经开始了。游戏,进入下一阶段。” 他不再多看汤米一眼,起身带着林晓离开了阴森的监狱。海风扑面而来,带着自由的气息,却也裹挟着来自香港的血腥预告。 林晓跟在薄靳言身边,心情沉重。汤米的话和香港的消息都证实了薄靳言的推断。一个隐藏在暗处、以折磨薄靳言为终极目标的、极度危险的精神变态,已经张开了网。而他们,正要主动走入这张网中。 “薄靳言,”林晓轻声说,声音在海风中有些飘忽,“我们会抓住他的,对吗?” 薄靳言侧头看她,夕阳的余晖在他深邃的眼中投下坚定的光芒:“当然。而且,我会让他明白,选择我作为对手,是他犯下的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错误。” 飞机冲向云霄,目的地——香港,那座即将成为正邪最终对决舞台的东方之珠。 第23章 他来了请闭眼23 香港的调查工作表面上紧锣密鼓,实则陷入了僵局。警方的注意力,在傅子遇协调下,大部分都聚焦到了谢晗身上。这个沉默寡言、背景复杂、且与蔺漪阳有过冲突(甚至有杀人动机)的男人,似乎完美契合了“鲜花食人魔一号”的侧写。尽管直接证据不足,无法立即实施拘留,但通过技术手段,警方已经捕捉到几次谢晗在香港活动的监控影像,这让他成为了头号嫌疑犯。 媒体嗅觉灵敏,“鲜花食人魔疑犯谢晗现身香港”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发了不小的恐慌。连尹姿琪在打给薄靳言的电话中,都带着一丝焦虑和庆幸交织的复杂情绪:“靳言,现在大家都说是谢晗……漪阳他之前差点被谢晗……现在肯定很害怕,你们一定要尽快抓住他啊!” 连傅子遇在私下沟通时,也倾向于认为谢晗是重大突破口:“靳言,谢晗的嫌疑目前是最大的。他的行为模式、与蔺漪阳的过节,以及他此刻出现在香港,都指向他。我们正在全力追踪他的下落。” 然而,在这片逐渐形成的“共识”和紧迫的追捕氛围中,有一个人却始终感到强烈的不安。 林晓。 在临时指挥中心,她反复观看着那几段模糊的监控录像。录像中的谢晗,戴着鸭舌帽,身形高大,步伐很快,总是低着头,尽量避免暴露在镜头下。他的动作透着一股刻意的隐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感。有一次,在一个路口转角,他似乎极其短暂地、下意识地抬眼瞥了一下斜上方某个固定的方向,那眼神空洞中带着一丝……仿佛在确认指令般的麻木?随后便迅速消失在监控盲区。 “不对……”林晓喃喃自语,眉头紧锁。她的“直觉”在疯狂报警——不是那种面对老周和裴泽时感受到的、充满主动恶意的“污秽感”,而是一种……被束缚、被扭曲、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牵引着的“傀儡感”。谢晗身上散发出的能量场混乱而破碎,仿佛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所有的动作都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被牵引的轨迹。他更像是一个执行指令的工具,而非那个散发着冰冷、精密、充满掌控欲的“一号”本体。 这种感觉让她坐立难安。 与此同时,在一次由尹姿琪安排的、旨在缓和关系并表达感谢的私人晚宴上,林晓再次近距离见到了蔺漪阳。 蔺漪阳表现得无可挑剔。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谈吐优雅,对尹姿琪体贴入微,对薄靳言和林晓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距离。他主动谈起了与谢晗的“过节”,将其描述为一场令人遗憾的商业纠纷,并对自己无意中牵连出薄靳言地址一事表达了诚挚的歉意,态度坦然,逻辑清晰。他甚至流露出对谢晗“可能误入歧途”的惋惜,以及对当前局势的担忧。 在场的其他人,包括尹姿琪和傅子遇,似乎都接受了他的解释,气氛一度显得颇为融洽。 但林晓却感觉如坐针毡。当蔺漪阳的目光偶尔扫过她时,她感受到的不是善意或好奇,而是一种极其隐晦的、如同打量一件有趣物品般的审视。他脸上温和的笑容,在她看来像是精心绘制的面具,面具之下,是一种与她感知到的“一号”特质高度吻合的、冰冷的、充满了优越感和操控欲的“虚伪的恶意”。这种恶意被包装得极其完美,却骗不过她那种源自血脉的、对纯粹恶念的敏锐嗅觉。她甚至能感觉到,蔺漪阳在谈论谢晗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近乎玩味的冰冷光芒。 晚宴结束后,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 薄靳言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香港璀璨的夜景,眉头微蹙。谢晗的出现似乎让案件有了明确的方向,警方和舆论的压力都集中于此,但他内心深处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谢晗的行为,似乎……过于“配合”了,像是被人刻意推到聚光灯下的靶子。 就在这时,林晓轻轻走到他身边,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异常坚定:“薄靳言,我觉得……不对。” 薄靳言转过头,看向她。月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她的眼神却格外清亮。 “哪里不对?” “谢晗……他不是一号。”林晓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将那种模糊的感觉具象化,“我在监控里看他,感觉不到那种……掌控一切的恶意。他更像是一个空壳,一个被操纵的棋子。他所有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被牵引的僵硬感。尤其是他那个眼神……”她描述了谢晗在路口确认方向的那一瞥。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更关键的发现:“但是,蔺漪阳……他很不对。他看起来完美无缺,可我感觉到的,是一种藏在最深处的、非常虚伪的恶意。那种感觉……冷静、优越、喜欢操控一切,和我想象中那个隐藏在幕后、精心策划一切的‘一号’,非常像!他甚至……可能在享受这种把所有人,包括谢晗和我们,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薄靳言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林晓的直觉与现有的线索进行交叉比对。 他确实因为谢晗曾试图杀害蔺漪阳这一点,以及谢晗此刻在香港的出现,而暂时降低了对蔺漪阳的怀疑。从逻辑上看,一号不太可能将自己置于明显的被害者位置,那会增加暴露风险。 但是……如果这一切,包括谢晗的杀人动机和现在的现身,都是蔺漪阳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呢?目的就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将警方的视线完全引向谢晗这个“完美替罪羊”,同时还能让自己扮演受害者的角色,博取同情,甚至……近距离观察警方的反应?这需要极其高超的布局能力和对人心、包括对谢晗这种边缘人格的精准操控能力。这恰恰符合“一号”的特征。 而林晓的直觉,一次又一次地被证明具有超乎寻常的准确性。她对恶意本质的辨别能力,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越了他依赖的逻辑推理。 信任林晓,还是信任看似坚固的逻辑链? 薄靳言几乎没有犹豫。他选择相信林晓。 他转身,双手扶住林晓的肩膀,目光锐利而专注:“你的感觉很重要。详细告诉我,你在蔺漪阳身上感受到的‘恶意’,具体是什么样的?是冲动型的,还是冷静型的?是带着情绪的,还是纯粹理智的?” 林晓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和信任所鼓舞,仔细回忆并描述道:“是……非常冷静的,像冰冷的蛇。带着一种……玩弄一切的感觉,好像所有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很虚伪,表面一套,内心是完全另一套,而且他非常享受这种伪装和操控的过程。” 薄靳言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林晓的描述,与他构建的“一号”心理画像高度吻合!冷静、操控、享受智力优越感、善于伪装。 “我明白了。”薄靳言松开手,走到书桌前,快速打开电脑,调出所有关于蔺漪阳和谢晗的资料,“我们需要重新调整调查方向。谢晗很可能只是烟雾弹,甚至可能是蔺漪阳用来测试我们反应、或者满足他某种操控欲的‘作品’。真正的猎物,一直躲在最安全、最光鲜亮丽的地方,看着我们被他引导着兜圈子。” 他立刻联系了傅子遇,言简意赅地下达了新的指令:“子遇,调整策略。对谢晗的追捕继续,但要外紧内松,避免打草惊蛇,更重要的是,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立刻重新启动对蔺漪阳的全面秘密调查,重点是他过往的所有经历、社交网络、尤其是他与心理学、犯罪学领域的潜在关联,以及他名下所有不为人知的资产和活动。要绝对保密,尤其是对尹姿琪那边。我怀疑,谢晗的现身,本身就是蔺漪阳剧本的一部分。” 傅子遇在电话那头虽然惊讶,但基于对薄靳言绝对的信任,立刻应承下来。 挂断电话,薄靳言看向林晓,眼神中闪烁着棋逢对手的兴奋和一种更深沉的、带着保护欲的凝重:“看来,我们面对的对手,比想象中更狡猾。他差点就成功了。林晓,这次多亏了你。” 林晓看着薄靳言迅速做出的决断和毫不迟疑的信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前所未有的勇气。她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她和薄靳言,一个依靠超越常理的直觉,一个拥有洞悉人心的智慧,必须紧密联手,才能揭开蔺漪阳那张精心编织的假面,将那个真正的“鲜花食人魔一号”绳之以法。 香港的夜色愈发深邃,霓虹灯的光芒下,暗流汹涌。一场围绕着信任、直觉与绝对理性的追凶之战,因为林晓的关键直觉,悄然转向了那个最意想不到的方向。真正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第24章 他来了请闭眼24 香港郊外,一处废弃的工业仓库内,空气潮湿而冰冷,弥漫着铁锈和尘埃的味道。谢晗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感。他面前的大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那是薄靳言多年前为了潜入鲜花食人魔组织内部,而伪装出的第二人格“艾伦”的影像。视频中的“艾伦”,眼神阴鸷,言语间充满了对暴力和死亡的崇拜,与平日里冷静理性的薄靳言判若两人。 “看到了吗?林小姐?”谢晗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沙哑,他指向屏幕,又指向被束缚在椅子上的薄靳言,“你身边这个道貌岸然的教授,这个所谓的犯罪心理学天才,他骨子里和我,和汤米,是同一类人!不,他甚至更完美!他是天生的恶魔,只是披上了一层文明的外衣!他骗了所有人,包括你!” 林晓的脸色苍白,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她看着屏幕,又看向薄靳言。薄靳言也正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惊慌,没有辩解,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林晓能读懂的暗示。 林晓的心跳如擂鼓,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关于“艾伦”的真相,薄靳言早已在两人关系逐渐亲近后,选择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了她。那是他一段不堪回首、却也是为了正义不得不为之的过往,是他心底的一道伤疤。她理解,也心疼。此刻,她完全明白谢晗的意图——他想用这个“真相”击垮她的心理防线,让她对薄靳言产生恐惧和厌恶,从而瓦解他们之间的信任和联结。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林晓脑海中形成。她必须配合谢晗的剧本,才能争取到主动权。 于是,她脸上迅速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痛苦,然后是浓浓的失望和厌恶。她猛地转向薄靳言,声音颤抖,带着被背叛的绝望:“薄靳言……他说的……是真的吗?那个艾伦……你……你一直在骗我?” 薄靳言捕捉到她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灵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他配合地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艾伦”式的、冰冷的弧度,用一种低沉而陌生的语调说:“现在知道,也不算太晚。游戏……该结束了。” 这完美的“反派”演绎,让谢晗兴奋得几乎颤抖。他成功了!他摧毁了薄靳言最在乎的这个女人的信仰! “看到了吗?林小姐!”谢晗狂笑,“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他不在乎任何人,他只在乎他自己的游戏!不过……”他话锋一转,阴冷的目光投向薄靳言,“艾伦,既然真面目已经揭穿,不如我们玩个更有趣的游戏。杀了她。”他指向林晓,“用她的血,来庆祝我们的重逢。证明给我看,你还是那个完美的‘艺术家’。然后,我们将成为最好的搭档,这个世界,将是我们的游乐场!” 薄靳言抬起头,看向谢晗,眼中“艾伦”的疯狂与一种冰冷的理智交织:“如你所愿。” 他挣脱了其实早已被他暗中解开的束缚(这本身也是计划的一部分,用以麻痹谢晗),从谢晗手中接过一把手枪。谢晗得意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薄靳言举枪,对准了林晓的心脏。林晓配合地闭上眼,脸上是彻底的绝望和死寂。 “砰!” 枪声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林晓的身体应声向后倒去,胸口晕开一片“血迹”。她发出一声闷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谢晗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脉搏”消失(林晓用精神力极度减缓了新陈代谢),脸上露出残忍而满意的笑容:“完美!艾伦,欢迎回来!” “处理掉。”薄靳言的声音冷漠,将枪扔还给谢晗。 按照计划,他们将林晓的“尸体”装入一个厚重的帆布袋,驱车来到郊外一条水流湍急的河边。夜色深沉,四周荒无人烟。两人合力将袋子抛入河中,看着它迅速被浑浊的河水吞没,消失在黑暗中。 “走,我们需要找个地方庆祝一下。”薄靳言对谢晗说,语气恢复了少许“正常”,但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疲惫感。 谢晗不疑有他,沉浸在“征服”薄靳言和“清除”障碍的快感中,欣然同意。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分钟,沉入河底的帆布袋被林晓用锋利的指甲从内部划开。冰冷的河水包裹着她,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和力量。作为人鱼,水是她的主场。她屏住呼吸,双腿在水中轻轻摆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条真正的游鱼,逆流而上,朝着预先与薄靳言约定好的、远离谢晗监视范围的安全地点疾驰而去。她的自愈能力让那颗特制子弹造成的轻微创伤迅速愈合,胸口的“血迹”也被河水冲刷干净。 一到达安全地点,林晓立刻用隐藏的通讯器联系了傅子遇和待命的警方:“计划成功!薄教授已取得谢晗信任,我正在指定地点。谢晗下一步极可能要求薄教授参与更具‘仪式感’的活动,请立刻根据薄教授可能提供的线索,进行部署!” 另一边,薄靳言与谢晗回到临时落脚点。谢晗仍处于兴奋状态,喋喋不休地规划着所谓的“未来”。 薄靳言适时地表现出一种经过“杀戮”释放后的疲惫与空虚,他揉了揉太阳穴,提议道:“这里太闷了。我知道附近有座废弃的射击训练场,在山里,环境不错,也安静。想去玩玩吗?用真枪,找回点……手感。” 他语气平淡,却恰到好处地投合了谢晗此刻追求刺激和“仪式感”的心理。 谢晗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好主意!艾伦,还是你懂我!我们就该在这样的地方,庆祝新生!” 两人驾车前往城郊的山区。薄靳言在路上,通过预设的、极其隐蔽的肢体动作(如特定频率的敲击车窗),向跟随的警方小组传递了最终的目的地信息。 夜色下的山区,废弃的射击场显得格外荒凉阴森。谢晗拿着枪,对着远处的靶子随意射击,发出疯狂的大笑。薄靳言陪在他身边,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计算着警方合围的最佳时机。 就在谢晗又一次举枪,沉浸于破坏的快感时,薄靳言突然向侧后方退了一步,同时发出了一个清晰的信号! 刹那间,数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从四周的树林中射出,牢牢锁定了谢晗!扩音器里传来警方威严的喊话:“谢晗!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谢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化为极致的震惊和暴怒!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薄靳言,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疯狂:“艾伦!你骗我?!” 薄靳言此刻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脸上所有的伪装尽数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锐利,眼神如同冰锥:“我从来都是薄靳言。游戏结束了,谢晗。或者,我该叫你……‘一号’先生最忠诚的傀儡?”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谢晗的心理防线。他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算计了!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举起枪对着薄靳言的方向疯狂射击! 警方立即还击,子弹呼啸而过。谢晗身中数枪,踉跄着退到了悬崖边缘。他回头望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漆黑峡谷,脸上露出一个绝望而扭曲的笑容,然后用尽最后力气,纵身跳了下去! 身影迅速被黑暗吞噬,只留下山谷间回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坠落声。 警方迅速上前,封锁了悬崖边缘,组织人员进行搜救。但夜色深沉,悬崖陡峭,生还希望极其渺茫。 薄靳言站在悬崖边,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角。傅子遇和林晓很快也赶到了现场。林晓看到薄靳言安然无恙,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快步走到他身边。 薄靳言转头看向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确认她毫发无伤后,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察觉的放松。他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力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和确认。 “他跳下去了。”薄靳言对傅子遇说,语气平静,“生死未卜。但无论如何,这个直接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傅子遇点点头,面色凝重:“搜救工作会持续进行。不过,靳言,林晓,这次真的太冒险了!” 薄靳言的目光却投向香港市区那璀璨的灯火方向,眼神深邃难测:“谢晗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刀。真正的握刀人……还隐藏在幕后。蔺漪阳……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明白,解决了谢晗这个傀儡,只是撕开了“鲜花食人魔一号”伪装的第一层。接下来,他们将直接面对那个更加狡猾、更加危险的真正对手——蔺漪阳。而经过这次生死与共的考验,她与薄靳言之间的信任与羁绊,也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第25章 他来了请闭眼25 废弃射击场的悬崖边,寒风凛冽,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谢晗坠崖的余波尚未平息,警方的大部分人手都集中在悬崖下方进行紧张的搜救工作,悬崖上方只剩下薄靳言、林晓和傅子遇,以及少数几名负责警戒的警员。空旷的山顶显得格外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就在薄靳言示意傅子遇准备联系总部,进一步分析蔺漪阳的线索时,一个身影从容不迫地从他们来时山道的阴影处走了出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风衣,步履悠闲,脸上带着一丝温和却又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正是尹姿琪的未婚夫——蔺漪阳。他的出现悄无声息,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那几名负责警戒的警员立刻警觉起来,举枪示警:“站住!什么人?” 蔺漪阳却恍若未闻,目光直接越过他们,像毒蛇一样牢牢锁定了薄靳言,嘴角的笑意加深:“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出戏啊,靳言。谢晗那个不成器的提线木偶,最终还是让你失望了?”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傅子遇和林晓瞬间全身紧绷,下意识地挡在薄靳言身前。薄靳言瞳孔微缩,抬手示意警员稍安勿躁,他推开傅子遇和林晓,向前一步,目光冰冷如霜,与蔺漪阳正面相对。 “你终于舍得从阴沟里爬出来了,‘一号’先生。”薄靳言的声音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彻骨的寒意。 蔺漪阳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山顶回荡,显得异常诡异:“阴沟?不,我一直在阳光下,就在你们身边,只是你们从未真正看清。”他的目光变得狂热,紧紧缠绕着薄靳言,“从你通过你姐姐接近我开始,你就已经踏入了我为你精心设计的、再也无法离开的绝境。现在,这场盛宴,该由我亲自来收尾了。” 他的眼神充满了病态的痴迷:“知道吗,靳言?我痴迷的不是‘薄靳言’,不是这个被无聊的道德和理性束缚的主人格。我痴迷的是‘艾伦’!那个冷酷、强大、充满了毁灭美学的完美艺术品!他才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是我一手引导、塑造出来的灵魂!” 他无视那几支对准他的枪口,又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可是你……你却把他藏了起来,用这层虚伪的文明外衣把他禁锢住了。这不行……这绝对不行。我要毁掉你,薄靳言。我要让艾伦彻底占据这具完美的身体,让他获得真正的、永恒的自由!然后,我们……我们将成为最完美的共生体,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极致的‘艺术’!” 话音未落,蔺漪阳眼中凶光爆射!他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从风衣内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身形如鬼魅般绕过警员的阻拦,直刺薄靳言的腹部!这一击狠辣刁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寒光! “靳言!”傅子遇和林晓的惊呼被风声吞没。 薄靳言似乎早有预料,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闪避,但蔺漪阳的攻势如影随形,匕首的尖端还是划破了他侧腹的衣物和皮肤,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一片。然而,就在匕首划过的瞬间,一个微小的、黑色的、类似胶囊或微型装置的东西,竟然随着布料撕裂和血液,从薄靳言腰间一个极其隐蔽的暗袋中脱落,“啪嗒”一声掉在碎石地上。 蔺漪阳一击未能致命,还想再攻,但那几名反应过来的警员已经迅速合围,用枪口死死顶住了他的要害,将他制服在地。 被按在地上的蔺漪阳,并没有挣扎,反而疯狂地大笑起来,他死死盯着薄靳言腹部的伤口和地上那个黑色小东西,眼中充满了扭曲的期待和不解:“对!就是这样!疼痛!濒死的恐惧!让艾伦出来!让他出来啊!” 他嘶吼着,“可那是什么?!你怎么会……你怎么可能不受影响?!我计算了一切!我甚至用谢晗那个蠢货测试了你对那个女人的感情,确认了你的弱点!你应该崩溃!应该让艾伦主宰一切!你不应该怀疑到我!我伪装得那么好!连你姐姐都深信不疑!” 薄靳言捂住伤口,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初,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怜悯。他示意警员稍等,艰难地弯腰捡起了那个黑色装置——一个微型紧急信号发射器和定位器。 他冷冷地俯视着状若疯狂的蔺漪阳,声音因伤痛而低沉,却字字清晰,如同审判:“蔺漪阳,你输给了你的自大,也输给了你无法理解的变量。” “第一,谢晗的出现太过‘完美’,完美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道具。你急于将视线引开,反而暴露了你的焦虑。” “第二,你对‘艾伦’的痴迷,超出了正常范畴,是一种创作者对‘作品’的病态占有欲,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第三,”薄靳言的目光转向身旁脸色煞白却强自镇定的林晓,眼神微缓,“也是你最致命的失算——你低估了我对她的信任,也低估了她本身。” 林晓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扶住薄靳言,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蔺漪阳难以置信的眼神:“你的恶意,从一开始就让我感觉不舒服。那不是谢晗那种混乱的疯狂,而是冰冷的、虚伪的、想要操控一切的邪恶。你的演技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 薄靳言握紧林晓的手,继续对蔺漪阳说道:“我相信她的直觉,胜过任何看似无懈可击的逻辑。从她指出你的异常起,你就已经进入了我的最终怀疑名单。之后的种种,不过是将计就计,等你自投罗网。这个发射器,是我们最后的保险。它脱落,就意味着收网。” 蔺漪阳瘫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脸上的狂热和自信彻底崩塌,只剩下计划彻底失败后的灰败和茫然。他算计了人性,利用了情感,布下了迷局,却最终败给了一种他无法用逻辑理解和掌控的力量——一种源自本能的、纯粹的感知,以及建立在感知之上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感觉……信任……”蔺漪阳喃喃自语,发出似哭似笑的呜咽,“我竟然……输给了这个……哈哈……哈哈哈……” 这时,山下收到紧急信号的增援警力终于赶到,迅速将彻底崩溃的蔺漪阳彻底控制并带离。傅子遇立刻上前为薄靳言进行紧急处理。 林晓看着那狰狞的伤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又气又怕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非要这样吗?!吓死我了!” 薄靳言抓住她的手,尽管虚弱,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真实的弧度:“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而且……”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低声道,“我知道,你能懂。” 黎明的曙光彻底驱散了黑暗,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一场跨越数年的心理暗战,一场与极致邪恶的较量,终于以正义和信任的胜利告终。而薄靳言和林晓之间,那超越常理的联系,也在这场生死考验中,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第26章 他来了请闭眼26 尘埃落定,蔺漪阳伏法,谢晗生死不明,笼罩在头顶的阴云似乎终于散去。生活仿佛真的回归了平静。薄靳言和林晓回到了江城那栋熟悉的别墅,日子在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宁中缓缓流淌。傅子遇和简瑶时常来访,尹姿琪也从巨大的打击中慢慢恢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但薄靳言知道,有些东西,并未真正结束。 夜深人静时,书房里的灯光总会亮到很晚。林晓能感觉到,薄靳言身上那种紧绷的、需要极度自控的气息,并未随着外敌的消灭而消散,反而在某些独处的时刻,变得更加细微而清晰。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内在的、持续消耗的对抗。 终于,在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林晓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进书房。薄靳言正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孤寂。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将牛奶放在桌上然后离开,而是静静地走到他身边。 月光洒在她脸上,她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进人的灵魂深处。 “薄靳言,”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寂静的湖面,“其实……艾伦是存在的?” 薄靳言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呼吸似乎有瞬间的凝滞。这是他埋藏最深的秘密,比“鲜花食人魔”的案子更隐秘,更关乎他自身的核心。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 林晓没有等他否认,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了然的心疼:“你不用否认。我能感知到。那不是简单的记忆残留或者演戏的后遗症……那是一个完整的、有着独立情绪和思维模式的‘存在’。是你在压抑着他,对吗?所以你的精神力才会消耗得那么快,需要经常独自静养。因为你在无时无刻地,用你强大的意志力,与他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 薄靳言缓缓转过身,月光下,他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释然?他望着林晓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映照出一切真相的眼睛,苦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人鱼的感知,精准得可怕。”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她,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询,甚至是一丝罕见的脆弱,“你……害怕了吗,晓晓?怕我这个身体里,真的住着一个潜在的……杀人凶手?” 他问出这句话时,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隐忧,他害怕自己终究是一个不稳定的危险品,害怕会伤害到身边最在意的人。 林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紧蹙的眉心,动作温柔而坚定。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满溢的心疼和如水般的温柔。 “我怎么会怕你?”她的声音轻柔却有力,“我只是心疼你。心疼你要用多大的毅力,多深的痛苦,才能把当初为了生存和正义而不得不扮演的角色,最终变成了需要日夜对抗的‘真实存在’,然后再用尽全部力气去压制他。靳言,那该有多累啊……” 她的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却奇异地抚平了薄靳言心头的躁动与不安。他闭上眼,感受着这份难得的理解和抚慰。 “靳言,”林晓注视着他,眼神无比认真,“你相信我吗?我相信,我可以帮你。不是压制,而是……彻底地融合,或者,更理想的话,是帮助他安息,让你获得真正的完整和自由。” 薄靳言睁开眼,对上她充满信心的目光。他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你知道的,我无条件相信你。” 这份信任,早已在一次次的生死考验中,锤炼得坚不可摧。 决定之后,便是漫长而谨慎的准备。林晓查阅了大量关于多重人格和心理融合的典籍(尽管人类的知识对此帮助有限),更多的时间,她是在静坐冥想,调动着属于人鱼血脉深处的那种神秘力量——一种关乎灵魂、意识与能量平衡的古老传承。她能感觉到,这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甚至可能触及生命本源,但她义无反顾。 薄靳言则完全配合着她。他不再强行压抑艾伦的存在,而是在林晓的引导下,尝试着去“倾听”和理解那个因残酷过往而诞生的、充满愤怒与毁灭欲的“自己”。这个过程异常痛苦,如同将愈合的伤疤再次撕开,直面那些最黑暗的记忆和情绪。有时,艾伦的意识会激烈反抗,薄靳言会变得异常暴躁或冰冷,但每当看到林晓那双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眼睛,他总能重新稳住心神。 关键的夜晚终于来临。圆月高悬,清辉洒满卧室。林晓让薄靳言放松地躺在床榻上,她则坐在床边,双手轻轻覆盖在他的太阳穴上。 “放松,靳言,相信我,也……相信艾伦。”林晓的声音带着一种空灵的韵律,仿佛古老的歌谣,“我会引导你们,找到彼此和解的道路。如果融合是归宿,那就拥抱他;如果分离是解脱,那就祝福他。” 薄靳言深深地看着她,然后完全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 林晓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力,她的眼眸深处泛起淡淡的、海洋般的蓝色光泽。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如同柔和的海浪,缓缓涌入薄靳言的意识深处。她“看”到了两个纠缠不清的光团——一个明亮而稳定,代表着薄靳言的主人格;另一个则暗沉、躁动,充满了悲伤与愤怒,那是艾伦。 这不是消灭,而是引导和净化。林晓用自己的力量作为桥梁,小心翼翼地沟通着两个意识。她向艾伦传递着薄靳言这些年的痛苦、坚守和从未停息的爱(对正义、对生命、对她);她也让薄靳言真正体会到艾伦诞生时的绝望、无助以及那份扭曲的、想要毁灭一切带来痛苦的存在的原始渴望。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汗水浸湿了林晓的额发,她的脸色逐渐变得透明般的苍白。 时间一点点流逝。薄靳言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内心风暴。而林晓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支撑如此庞大的精神消耗,远远超出了她目前的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薄靳言紧蹙的眉头忽然松开了,脸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与释然。仿佛某种沉重的枷锁被卸下,某种纠缠多年的执念终于消散。他意识深处那暗沉的光团,逐渐变得柔和,最终如同晨曦下的露珠,缓缓融入了那片明亮的光辉之中。一种久违的、完整的、轻松的感觉,充斥了他的全身。 成功了。 薄靳言缓缓睁开眼,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清澈与平静。他感到一种灵魂层面的轻盈,仿佛困扰他多年的阴影终于散去。 然而,他的喜悦在下一秒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因为他看到,林晓维持着最后的姿势,脸色苍白如纸,唇边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她对着他,极力想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她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晓晓!”薄靳言肝胆俱裂,猛地坐起,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但更让他心神俱震的一幕发生了。在他怀中,林晓的身体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珍珠般的光泽,她的双腿在光芒中逐渐模糊,化作了一条覆盖着晶莹剔透、闪烁着月华般光芒鳞片的……鱼尾!她恢复了最原始、最真实的人鱼形态。 代价!这就是帮助他剔除艾伦的代价!她消耗了太多的本源力量,以至于无法再维持人类的形态,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修复性沉睡! 薄靳言紧紧抱着怀中失去意识、现出原形的林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滚烫的泪水,第一次不受控制地从这位总是冷静自持的男人眼中滑落,滴在林晓冰凉的脸颊上。 他以为只是消耗她的精神力,却没想到代价如此惨重!他宁愿永远背负着艾伦的阴影,也不愿看到她为了自己变成这样! “晓晓……晓晓……”他一遍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心疼。他低下头,脸颊贴着她冰凉的脸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月光透过窗户,静静地笼罩着他们。英俊的男人抱着沉睡的人鱼,画面唯美而悲伤。薄靳言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将用尽一切办法,守护她,等待她醒来。无论多久,他都会等下去。因为是她,将他从无尽的内心战争中解放出来;是她,让他体验到了什么是完整的自己。 而此刻,在他彻底完整平静的内心深处,一个崭新的、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坚定的念头生根发芽——等待,然后,用他余生的全部,去爱她,守护她。 第27章 他来了请闭眼完 尘埃落定后的日子,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薄靳言的生活轨迹发生了外人难以察觉的巨大变化。他将别墅三楼一间原本用作收藏室的房间彻底改造,墙壁加装了最先进的隔音和恒温恒湿系统,房间中央,放置着一个巨大的、如同小型泳池般的定制浴缸。浴缸的水是特制的,模拟了深海环境的矿物质和盐度,清澈而微带蓝色荧光。 浴缸中,沉睡着他此生最珍贵的宝物——林晓。 她恢复了人鱼的形态,晶莹剔透的鳞片在柔和的水下灯光映照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长长的银白色长发如同海藻般在水中轻轻飘散。她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悠长的梦境。只是那过于苍白的脸色和几乎微不可闻的生命气息,提醒着薄靳言她所付出的巨大代价。 薄靳言将这里设为绝对的禁地,除了他自己,任何人不得进入。他对傅子遇、简瑶,乃至尹姿琪的解释,都统一为“林晓有重要的私事需要处理,暂时离开了”。这个借口漏洞百出,毕竟林晓几乎与外界断绝联系。但众人看着薄靳言那虽然平静却比以往更加沉寂、眉宇间总萦绕着一丝化不开的忧郁与坚持的状态,都默契地选择了不再追问。他们能感觉到,林晓的“离开”对薄靳言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近乎信仰的等待。 于是,时间仿佛真的倒流回了最初。薄靳言再次过上了深居简出的生活,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别墅里。只是,与从前纯粹的修养和学术研究不同,他现在生活的重心,完全围绕着三楼那间密室。 他的一天从密室开始。清晨,他会轻轻走进房间,检查水温、水质,调整光照。他会坐在浴缸边,用浸湿的柔软纱布,小心翼翼地擦拭林晓的脸颊和手臂(人类形态的部分),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会低声对她说话,声音是外人从未听过的温柔和缓。 “晓晓,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水面上映出了光斑,很像你之前说过的海底折射的光。” “傅子遇今天又来蹭饭了,他还是老样子,聒噪得很。不过……有他在,屋子里好像没那么冷清了。” “我又看了一遍你之前标注过的那本关于海洋传说的书,你的见解总是很独特……” “我尝试做了你上次说喜欢的那种清蒸鱼,不知道味道对不对……等你醒了,再做给你吃。” 他事无巨细地分享着外面世界的一切,仿佛她只是睡着了,能听到他的每一句话。有时,他也会长时间地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沉睡的容颜,指尖虚虚地描摹着她水下的轮廓,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心疼与思念。 他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人鱼、关于生命本源、关于深度昏迷的典籍和传说,甚至动用了以前的一些特殊关系网,寻找可能唤醒她的方法。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果:这种因消耗生命本源而陷入的沉睡,只能依靠她自身的修复能力,外力几乎无法干预。 希望,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被时光悄然磨损。 一年时间,悄然流逝。 秋叶再次飘零,冬雪覆盖了庭院。薄靳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原本合身的衬衫如今显得有些空荡,脸颊的轮廓更加锋利,眼下的阴影也愈发浓重。他虽然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和有条不紊,但傅子遇和简瑶都能感觉到,他内心深处那根名为“希望”的弦,正在变得越来越细,几乎要绷断。他待在密室里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甚至会在里面过夜,就睡在浴缸旁的躺椅上。他害怕错过她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气泡。 而在他看不见的水底深处,林晓的意识并非完全沉寂。 在一片温暖、宁静的蓝色光晕中,她的精神体仿佛漂浮着。一个柔和而机械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那是与她灵魂绑定的辅助系统“小圆”。 【宿主生命本源修复进度:98 99 100。主要生理机能已恢复至基准水平。人鱼形态稳定,可自主选择是否切换为人类拟态。】 林晓的意识泛起一丝涟漪,带着欣喜:“太好了!那我是不是可以醒了?” 小圆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是的,宿主随时可以苏醒。但是,必须告知宿主一个重要情况:由于上次强行超频燃烧生命本源以进行高维意识干预(指帮助薄靳言融合艾伦),宿主的生命本源受到了不可逆的损耗。原本人鱼血脉赋予您的数百年自然寿命,现已大幅缩减。】 林晓的意识愣了一下:“缩减?缩减到多少?” 【根据测算,宿主剩余的自然寿命,与当前普通人类的平均寿命基本持平,甚至可能略短。】小圆如实汇报。 出乎系统的预料,林晓的意识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波动,反而传来一种释然和轻松的感觉:“这样啊……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宿主?】小圆表示不解。长生是无数生命追求的终极目标之一。 林晓的意识带着淡淡的笑意:“活几百年……听着就好孤独啊。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那得多难受。现在这样,能和他在一样的时间尺度里,一起经历生老病死,平凡一点,反而更真实,更让我安心。只要剩下的时间,能和他在一起,就足够了。” 她顿了顿,意识中浮现出薄靳言日渐消瘦的身影,充满了担忧:“小圆,我睡了多久了?薄靳言他……怎么样了?我感觉他好像很不好。” 【宿主已沉睡一年零七天。薄靳言的身体指标显示,他长期处于精神高度紧张、营养摄入不足、睡眠严重缺乏的状态,体重下降显着,心理健康指数偏低,存在抑郁倾向风险。】小圆给出了冰冷的数据,却勾勒出触目惊心的事实。 林晓的心揪紧了:“我得赶紧醒过来!我现在能醒吗?” 【可以。宿主集中意识,引导能量回归躯壳即可。躯体形态切换将同步完成。预计苏醒过程需要约三十分钟。】 “好!” 就在薄靳言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这个下午,他像往常一样,端着一杯清水,步履有些沉重地走进了密室。夕阳的余晖透过高窗,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浴缸的水面波光粼粼。 他习惯性地先看向浴缸中央。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猛地僵在原地,手中的水杯“啪”地一声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水渍晕开,他却浑然不觉。 浴缸中,那抹熟悉的、闪烁着微光的鱼尾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趴在浴缸边缘的身影。她穿着他早已为她准备好的柔软白色睡裙,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脸颊还带着水珠,在夕阳下晶莹剔透。最让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是她睁开的双眼——那双清澈的、带着一丝刚醒来慵懒的、此刻正盈满笑意望着他的眼睛! 是林晓!她醒了!而且……变回了人类的样子! 薄靳言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冷静、所有的逻辑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死死地盯着她,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几乎无法呼吸。一年来的担忧、绝望、思念、自责……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汹涌的情感,堵在他的喉咙口。 林晓看着他这副罕见的、完全呆滞甚至有些狼狈的模样,看着他深陷的眼眶和瘦削的脸颊,心疼得厉害,鼻子一酸,眼眶也红了。但她努力扬起一个最大、最灿烂的笑容,声音因为刚醒来还有些沙哑,却带着无比的温暖和坚定,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薄靳言,我回来了。” 这简单的五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薄靳言情感的闸门。他猛地回过神,几乎是踉跄着冲到浴缸边,因为动作太急,膝盖重重地磕在浴缸边缘也毫不在意。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梦,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林晓主动伸出手,抓住了他冰凉的手指,紧紧握住,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温热的脸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却依然笑着:“是真的,靳言,我真的回来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真实温度和湿润的泪水,薄靳言终于确信这不是幻觉。他再也抑制不住,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却又用尽全身力气地将她从水中抱了出来,紧紧地、紧紧地拥在怀里。他的手臂箍得她有些发疼,但她能感觉到他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把脸深深埋进她带着水汽和淡淡清香的颈窝,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终于找到绿洲的旅人,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一年来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她的衣襟。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压抑的、剧烈的颤抖,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碎。 林晓回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遍遍地低声重复:“我回来了,靳言,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了……” 夕阳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他们,仿佛上天终于不忍,将珍宝归还。密室中,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和压抑已久的情绪释放的细微声响。 过了许久,薄靳言才稍稍平复下来,但他仍然不肯松开怀抱,只是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用那双泛红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一寸一寸地仔细看着她的脸,仿佛要将这一年缺失的时光全部补回来。 “你……真的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 “嗯,醒了。”林晓用力点头,笑着擦去他脸上的泪痕,自己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你看,活蹦乱跳的,就是……好像睡得太久,有点饿了。”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 薄靳言破涕为笑,那笑容虽然疲惫,却是一年来第一次真正抵达眼底的笑容。他再次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用带着浓浓鼻音却无比坚定的声音说:“好,我们吃饭。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以后……再也不准这样吓我了。” “嗯,再也不了。”林晓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失而复得的温暖和心跳,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幸福。 漫长的等待与坚守,终于迎来了黎明。他们的故事,在历经磨难之后,翻开了崭新的一页。而未来,无论还有多少风雨,他们都必将携手同行。 第28章 他来了请闭眼番外 林晓苏醒的消息,如同和煦的春风,悄然吹散了笼罩在薄靳言身边长达一年之久的阴霾。这消息并未刻意宣扬,但亲近的人们,如傅子遇、简瑶,乃至尹姿琪,都从薄靳言那几乎无法掩饰的变化中,敏锐地察觉到了。 首先是他那部几乎成了摆设的手机,开始重新响起。不再是只有工作相关的通话,偶尔会传来他低声与人交谈的声音,语气虽然依旧简洁,却少了那份拒人千里的冰冷,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其次,是傅子遇某次“例行探望”时,发现别墅的厨房里竟然飘出了久违的、带着烟火气的饭菜香,而不是以往那种冷冰冰的营养餐味道。最重要的是薄靳言本人的状态——他眉宇间那层厚重的阴郁和疲惫正在缓缓褪去,虽然依旧清瘦,但眼神中重新有了光彩,那种近乎自毁式的沉寂感消失了。 傅子遇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别墅。当他看到林晓真真切切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正笑着和薄靳言说着什么,而薄靳言就坐在她身边,专注地听着,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时,这位一向风趣幽默的心理医生,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晓!你……你真的回来了!”傅子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他大步走过去,想给林晓一个拥抱,又碍于薄靳言在旁边那看似平静实则警告的眼神,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薄靳言的肩膀,然后转向林晓,上下打量着,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再不回来,我真怕这家伙……”他指了指薄靳言,摇头叹道,“哪天就把自己彻底熬干了!你是没看见他这一年……唉,简直没法看!” 林晓看着傅子遇真情流露的样子,心中暖流涌动,又夹杂着对薄靳言的心疼。她微笑着,语气轻松却坚定:“子遇,放心,我回来了,就不会再让他那样了。” 薄靳言在一旁,听着傅子遇的“控诉”,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林晓的手,指尖微微收紧。那是一种无声的确认和依赖。 简瑶和李熏然得知消息后,也很快一起来访。简瑶看到林晓,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两个女孩抱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李熏然则和薄靳言走到一旁,两个男人之间的交流依旧简洁,但李熏然眼中那份如释重负的欣慰却显而易见。他拍了拍薄靳言的背,一切尽在不言中。简瑶和李熏然也带来了他们的好消息——两人在共同经历了许多事情后,终于明确了彼此的心意,正式走到了一起。这桩喜事,更为这次重逢增添了几分喜庆的色彩。 尹姿琪也打来了电话,她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感,有愧疚(因蔺漪阳的事),更有真诚的欣慰和祝福。她邀请薄靳言和林晓有空去她那里坐坐,薄靳言看了看林晓,见她点头,便淡淡地应了下来。 生活的齿轮,仿佛终于重新啮合,开始缓缓向着温暖和平静的方向转动。 薄靳言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且体现在方方面面。 饮食上: 他不再仅仅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而进食。他会认真询问林晓想吃什么,甚至会笨拙地尝试下厨(尽管成果往往需要林晓或厨师补救)。餐桌上,不再是沉默的各自解决,而是有了简单的交流。林晓会说起她“沉睡”时在意识海里“听”到他每天絮絮叨叨的话,薄靳言则会耳根微红地转移话题,或者用给她夹菜来掩饰尴尬。傅子遇有一次来蹭饭,看到薄靳言居然在耐心地挑鱼刺,然后把雪白的鱼肉放到林晓碗里时,惊得差点把筷子掉地上。 作息上: 他严格遵守林晓制定的“健康作息表”,减少了熬夜工作的时间。每晚睡前,他会陪着林晓在花园里散步,或者一起看一部舒缓的电影。那个曾经需要靠高强度工作来麻痹自己、消耗精力的人,开始学习如何“生活”,如何放松。 健康上: 在林晓的“监督”和傅子遇的定期检查下,薄靳言开始配合进行营养补充和适度的体能恢复训练。虽然进度缓慢,但他消瘦的脸颊渐渐有了些肉,眼底的青色也淡去了不少。傅子遇看着他的体检报告一次比一次好,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私下对林晓感叹:“晓晓,你就是靳言最好的药。不,比任何药都管用。” 情感表达上: 这或许是变化最大,也最微妙的一点。薄靳言依然不是个善于甜言蜜语的人,但他的行动却处处透着无声的关怀。他会记得林晓怕冷,提前把房间的暖气调好;会在林晓看书时,默默给她披上毯子;会在雷雨夜,察觉到她细微的不安(人鱼本性对剧烈天气的敏感),便放下手头的工作,陪在她身边,用他冷静稳定的存在驱散她的恐惧。他看她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研究者式的探究,而是充满了温柔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宠溺”的专注。偶尔,在林晓不注意的时候,他会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带着一种失而复得后、倍加珍惜的小心翼翼。 林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充满了柔软的幸福。她知道,薄靳言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努力地学习如何爱一个人,如何经营一段亲密关系。他的方式或许笨拙,却无比真诚。 当然,生活并非全是甜蜜的涟漪。薄靳言内心深处关于“艾伦”和过往创伤的阴影,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彻底消散。偶尔在深夜,他仍会被噩梦惊醒,冷汗涔涔。每当这时,林晓总会第一时间醒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或者将他拥入怀中,用自己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安抚他。她从不追问梦的内容,只是静静地陪伴,让他知道,无论过去如何,现在有她在身边。 有一次,薄靳言醒来后,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晓晓,我有时候……还是会害怕。害怕那部分黑暗并没有完全消失,害怕有一天会失控,伤害到你。” 林晓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他的唇,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坚定而温柔:“薄靳言,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你的光明面,还有我,我们一起看着那点黑暗,它翻不了天。而且,”她顿了顿,带着一丝俏皮,“别忘了,我现在可是‘普通人类’了,你得好好保护我,负责到底才行。” 薄靳言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将她搂得更紧。那份不安,在她的理解和玩笑中,悄然消散。他吻了吻她的发顶,郑重承诺:“好,负责到底。”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院子里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薄靳言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恢复到了前所未有的健康水平。他甚至开始重新接一些感兴趣的案子,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学会了适可而止,将更多的时间留给生活和林晓。他们的生活简单而充实,一起看书,一起研究奇怪的案件(更多是薄靳言口述,林晓提供直觉参考),一起在花园里打理花草,一起招待偶尔来访的朋友。 傅子遇和简瑶是他们家的常客。傅子遇依旧插科打诨,但看着薄靳言和林晓之间那种默契而安稳的氛围,眼中总是带着由衷的笑意。简瑶和李熏然的感情也稳定发展,时常能看到他们四人一起聚餐,气氛融洽温馨。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下午,薄靳言和林晓并肩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着远处嬉戏的鸟儿。林晓的头轻轻靠在薄靳言的肩膀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靳言,”林晓轻声开口,“有时候觉得,能像现在这样,平平淡淡的,真好。” 薄靳言“嗯”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他沉默了片刻,看着远处,目光悠远而平静。 “以前,我觉得生命的意义在于追寻极致的真理,破解最复杂的谜题。”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清晰,“现在,我觉得……能这样和你一起,看着日出日落,经历四季轮回,平安到老,就是最好的意义。” 林晓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不再有彷徨和阴霾,只有如同秋日晴空般的明澈与安宁。她笑了,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嗯,”她重新靠回他肩上,满足地闭上眼,“一起到老。” 微风拂过,带来花草的清香。所有的惊心动魄、所有的等待与坚守,最终都化为了这一刻岁月静好的相拥。未来或许还有很长的路,但只要彼此携手,便无所畏惧。 第29章 他来了请闭眼番外2 意识如同从深海中缓缓上浮,剥离了躯体的沉重感,回归到一片纯粹的光与信息流之中。林晓“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薄靳言别墅里那间洒满阳光的卧室,而是系统空间那熟悉的、无边无际的柔和白光。周围悬浮着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如同星河流转,静谧而浩瀚。 【任务世界:《他来了请闭眼》衍生位面,任务状态:已完成。任务评级:s级】系统助手小圆那毫无波澜的机械音在空间中响起,进行着例行的任务结算。 林晓静静地“站”在光晕中央,没有立刻去查看那些详细的数据面板和奖励清单。一种深深的疲惫感,并非身体上的,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怠,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任务完成后的短暂轻松。 那个世界……太沉重了。 她的意识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最后的画面:薄靳言平静的睡颜,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宁。她记得自己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脱离那个世界,没有告别,因为知道那只会徒增伤感。薄靳言最终获得了内心的平静,他们度过了漫长而温馨的余生,这结局堪称圆满。但整个过程……充斥着犯罪心理的阴暗面、人性的扭曲、生与死的考验,以及那份她不得不承受的、几乎耗尽本源的代价。即便是最终相守的平静岁月,也仿佛蒙着一层劫后余生的淡淡阴影。 这和她最初想象中的“度假”或“体验不同人生”的轻松感,相差甚远。 “小圆,”林晓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这个世界……感觉有点太辛苦了。不像是在度假,倒像是在打一场硬仗。” 小圆的回应依旧理性:【宿主反馈已记录。该位面为高难度、高情感投入型任务世界,其核心矛盾涉及深度心理创伤与极端犯罪行为,确实存在较高的精神负荷。s级评价证明宿主应对卓越。】 “卓越吗?”林晓苦笑一下,“或许。但那种时时刻刻要面对黑暗,要小心翼翼维持平衡,最后还要付出那么大代价的感觉……真的需要时间消化。” 她顿了顿,提出了请求:“小圆,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可以吗?暂时不接新的任务,让我……缓一缓。” 【请求收到。宿主林晓,有权申请休整期。最长可申请休整时间:三个标准系统年(约等于主观感知时间三个月)。是否确认申请?】 “确认。”林晓毫不犹豫地回答。她现在迫切需要一段完全放空的时间,来抚平那个世界留在她精神上的刻痕。 【休整期申请已批准,即时生效。系统空间将调整为‘静谧模式’,屏蔽非紧急通讯与任务提示。宿主可自由支配此段时间。】 随着小圆的话音落下,周围流转的数据流速度明显放缓,光芒也变得愈发柔和温暖,仿佛整个空间都进入了休眠状态。一种令人安心的宁静包裹了她。 林晓并没有立刻进入沉睡式的休息。她先是调出了任务总结报告,并非为了评估,而是以一种抽离的视角,重新审视那段经历。看着报告中冷静描述的一个个关键节点——初遇时的警惕与探究,共同破案时的默契与信任,海边那场惊心动魄的“实验”与告白,面对蔺漪阳时的最终对决,以及之后漫长的陪伴与融合……点点滴滴,恍如隔世。 她看到了薄靳言人格整合前后的心理数据对比,那巨大的差异直观地显示了她所做的事情的意义。也看到了自己生命本源损耗的数据,以及后来与薄靳言相守的数十年平凡却温暖的时光记录。 “结果确实是好的。”她轻声自语。薄靳言最终摆脱了阴影,获得了真正的安宁。而她自己,虽然失去了人鱼的长生,却体验到了与所爱之人共度完整一生的珍贵。这种“完整”,或许比漫长的孤独更有价值。只是这个过程,太过跌宕起伏,耗尽心神。 她开始有意地放松自己的意识体,不再去回想那些具体的、充满张力的情节,而是去感受那些温暖的碎片:薄靳言笨拙却真诚的照顾,阳光下并肩散步的静谧,朋友们聚在一起时的欢声笑语……将这些温暖的感受如同收集阳光般,一点点储存起来,驱散心底的寒意。 她也开始回顾自己作为“女配”的历程。经历了几个世界了?从最初的只想过好自己,到不抗拒剧情人物,再到这个世界几乎倾尽所有……她发现自己似乎在不断挑战更高难度的任务,也越来越深入地去体验和改变那些位面中关键人物的命运。 “也许……下一个任务,该选个轻松点的世界了?”她暗自思忖,“比如……就是个普通的现代世界,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去体验一种简单的生活,谈个平凡的恋爱?”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丝向往。 在休整期中,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她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类似“冥想”的状态,让意识自由飘荡,彻底放空。有时,她也会“翻阅”系统资料库中关于其他低难度位面的简介,看着那些描述着校园青春、都市甜宠、田园牧歌的世界,心情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小圆偶尔会出现,提供一些舒缓的精神能量补给,或者只是静静地陪伴,确保她的状态稳定。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沉重世界带来的压抑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风雨后的平静与通透。她开始能够更客观地看待那段经历,将其视为一次深刻的成长,而非单纯的消耗。她感激那段经历让她变得更坚强,也更懂得了珍惜平凡的可贵。 三个月的主观休整期即将结束。 林晓的意识体感觉前所未有的轻盈和充盈。之前的疲惫感一扫而空,精神饱满,甚至对新的冒险产生了一丝期待。 “小圆,”她主动呼唤系统,“我的休整期快结束了?” 【是的,宿主。剩余休整时间:3标准系统日。】小圆回应。 “好。”林晓深吸一口气(尽管意识体并不需要呼吸),“那么,是时候开始挑选下一个‘度假’目的地了。这次,我希望是一个……阳光明媚,没什么烦恼,可以让我真正放松一下的世界。” 第1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 意识在温暖的羊水中沉浮,林晓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包裹感。外界的声音朦胧传来,像是隔着一层水幕,但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的感应,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温柔女声的喜悦,以及那个沉稳男声的呵护。 只是……这语言? “哦莫,小家伙今天动得特别厉害呢,是在期待爸爸讲的童话故事吗?”女声带着笑意,轻柔地抚摸着隆起的腹部。 “我们女儿一定是个聪明孩子,这么小就对声音这么敏感。以后爸爸教你弹钢琴,好不好?”男声靠近,语气里满是宠溺。 韩语? 林晓的意识泛起一丝涟漪。竟然是韩语?她这是……到韩国了?这倒是个新鲜的体验。在她浩瀚的任务记忆里,似乎还从未在韩国背景的世界长时间生活过。 就在这时,那片熟悉的柔和白光在她意识深处亮起,系统助手小圆的声音适时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带有一份舒缓的意味: 【宿主林晓,欢迎进入专属度假位面。本世界为系统为您量身定制的“无忧度假模式”,无任何强制性任务,核心指令只有一条:享受人生,体验快乐。】 【您本次投身于韩国首尔一个条件优渥的家庭。父亲金成贤是知名建筑设计师,母亲李真熙曾是国家芭蕾舞团的首席舞者,婚后专注于家庭与艺术教育。家庭经济状况良好,人际关系和谐,能为您提供充满爱与物质保障的成长环境。】 林晓心中了然,果然是韩国。而且,听起来这确实是个极好的,远离了任何可能的纷争与压力。 小圆继续补充,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系统所能表达的“慷慨”:【此外,应您在上个世界结束时的潜意识偏好——希望以本体相貌体验平凡生活——系统已进行适应性调整。您在本世界的容貌,将以您本体相貌为基底,融合本世界父母优秀的基因特征,进行最优化呈现。简单来说,您将使用您自己所珍视的模样,度过这一生。】 这个消息让林晓的意识真正雀跃起来。她自己的脸!经历了数个世界,扮演了不同身份的她,早已习惯了镜中陌生的倒影。能够以真我面目生活,尤其是在一个极度看重外貌的国度,这无疑是系统给予的一份厚礼。她深知自己本体的容貌具有何等惊人的吸引力,那是一种超越地域审美、兼具东西方优点的精致与灵气。在“颜值即正义”氛围浓厚的韩国,这张脸无疑会是一张畅通无阻的通行证,能为她的“度假”生活增添许多便利和乐趣。 “谢谢你,小圆。”林晓在意识中真诚地道谢,“这真是个完美的安排。” 【这是您应得的休息。祝愿您在本世界拥有真正轻松、愉快的一生。系统将进入静默陪伴模式,仅在您需要时响应。】小圆的声音逐渐淡去,那团白光也隐没于她的意识深处。 外界,父母的对话仍在继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真熙啊,你说我们的女儿会长得像谁?我希望眼睛像你,又大又亮,像会说话的星星。”金成贤的声音充满柔情。 “我倒希望鼻子和嘴巴像欧巴你,挺拔又英俊。不过,不管像谁,我们的宝贝一定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孩子。”李真熙轻笑着回应,手掌在腹部温柔地画着圈,“我们要给她最好的教育,让她学芭蕾、学钢琴,让她在爱里无忧无虑地长大。等她长大了,会成为一个自信、善良、快乐的公主。” “当然,我要让我的小公主拥有的一切。我们的家,就是她的城堡。” 听着父母充满爱意的规划,浸泡在这种毫无保留的期待与宠溺中,林晓(或许现在应该开始习惯新的身份,金氏家族即将诞生的女儿)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种纯粹的、来自血脉亲情的温暖,是她作为任务者穿梭于各个世界时,常常旁观却难以彻底融入的珍贵之物。如今,她将成为这份爱的绝对中心。 她不再是一个带着使命的过客,而是真正属于这个家庭的一员。无需算计,无需付出惨痛代价,只需安然享受被爱,然后去爱,去体验成长的每一个瞬间。 “这一世,就做个被宠坏的小女儿。”她在温暖的黑暗中微微“扬起”嘴角,带着一丝期待和顽皮,“跳跳舞,弹弹琴,读读书,交交朋友,谈一场或许不那么惊心动魄但一定很甜的恋爱……好像,也不错。” 她开始主动回应外界的互动。当父亲讲完一个故事,她会轻轻地动一下,表示喜欢;当母亲播放舒缓的古典乐,她会变得格外安静,仿佛在聆听。她能感觉到父母因为她细微的反应而欣喜若狂,这种奇妙的联结让她感到新奇而满足。 时光在温暖的黑暗中静静流淌。林晓利用这段出生前的宁静,慢慢梳理着“金家女儿”这个新身份。她吸收着外界传来的语言信息,韩语的语感逐渐变得熟悉。她也感受着母亲的情绪和身体状况,那是一种平和而充满力量的爱。 终于,那个时刻到来。经过一番自然而顺利的分娩过程,林晓感受到一股推力,引领她离开那个居住了十个月的温暖宫殿,奔向一个光明而嘈杂的新世界。 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闭紧眼睛,清凉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了第一次自主呼吸的触感。她发出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声啼哭,清脆而响亮。 “出来了!是一位非常非常漂亮的小公主!”医生惊喜的声音响起。 护士将她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包裹在柔软的襁褓里,抱到疲惫却激动万分的母亲面前。李真熙虚弱的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泪水滑落眼角:“我的宝贝……你果然比妈妈想象的还要美……” 随后,焦急等待的父亲金成贤被允许进入产房。这个在商场上沉稳干练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颤抖着双手从护士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柔软的襁褓。当他看清女儿面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住了。 婴儿的皮肤白皙剔透,仿佛上好的羊脂玉。虽然还未完全长开,但那五官的轮廓已经精致得不可思议。小巧的鼻子挺拔,唇形完美如花瓣,尤其是那双刚刚努力睁开的眼睛,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清澈、明亮,带着一种懵懂却又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灵性。这是一种超越了新生儿普遍“皱巴巴”模样的、惊人的美丽。 “天啊……这真是……我们的奇迹……”金成贤哽咽着,俯下身,用脸颊轻轻贴着女儿娇嫩的小脸,“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我们的宝贝。爸爸给你取名叫金真儿,爸爸和妈妈名字的结合,好不好?” 小真儿(林晓)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望着眼前这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年轻父母,感受着他们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她停止了啼哭,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类似于微笑的表情。 这一下,更是让初为父母的两人心花怒放,整个产房都充满了喜悦和惊叹。 真儿,金真儿。林晓在心中默念着这个新的名字。好,从今天起,她就是金真儿了。她是建筑师金成贤和芭蕾舞者李真熙的女儿,是承载着无限爱与期待降临到这个世界的孩子。 她躺在父亲的怀抱里,听着父母激动的低语和周围人的祝福,知道自己这一世的“度假”,已经在这片充满爱意的阳光中,正式拉开了帷幕。前方的路,注定会是一片坦途,铺满了鲜花、糖果和数不尽的温柔时光。而她,只需要放松身心,去尽情感受,去快乐成长。这感觉,真不赖。 第2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2 时光如涓涓细流,在金真儿被蜜糖包裹的童年里静静流淌。转眼间,她已从摇摇晃晃的稚童,长成了五岁的小小淑女。那份自出生便引人注目的美貌,如今更添了几分灵动的神采。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浓密卷翘的长睫毛下,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顾盼生辉,仿佛会说话。她继承了母亲优雅的颈部和柔和的轮廓,又融合了父亲挺拔的鼻梁和清晰的唇线,组合成一种既甜美又略带矜贵的独特气质。 金家位于首尔江南区的宅邸,与其说是一个家,不如说更像是小金真儿的专属王国。二楼有一间采光极好的大房间,被精心布置成了她的“乐园”。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从布偶书到精美绘本的各类儿童读物;另一面墙则镶嵌着落地镜,是为她练习芭蕾准备的;房间中央铺着柔软昂贵的波斯地毯,散落着各种益智玩具和精美的洋娃娃。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架为她量身定做的、缩小版的白色三角钢琴,这是父亲送给她的四岁生日礼物。 李真熙对女儿的教育倾注了大量心血,但她从不强迫,而是以引导和激发兴趣为主。每天上午,是固定的“音乐时间”。小小的真儿坐在琴凳上,脚还够不到地面,需要加上一个厚厚的垫子。但她神情专注,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虽然弹奏的还只是《小星星》之类的简单曲目,但节奏准确,乐感十足。钢琴老师不止一次对李真熙感叹:“夫人,真儿是我教过最有天赋也最坐得住的孩子,她好像真的能听懂音乐在说什么。” 下午,则通常是“舞蹈时间”或“阅读时间”。穿着合体的黑色练功服,白色连裤袜,真儿在母亲的指导下,练习着最基础的芭蕾动作。小八字站姿、手位、简单的擦地……她做得一丝不苟,姿态天生就带着一股优雅的劲儿。李真熙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幼时的影子,却又觉得女儿的未来或许会比她更加璀璨。 阅读是真儿另一大爱好。她惊人的语言天赋让她早早就能自主阅读大部分儿童书籍。但她最喜欢的,还是蜷缩在父亲或母亲的怀里,听他们用温柔的声音讲述绘本里的故事。她会提出各种充满想象力的问题,有时甚至会自己改编故事的结局,其逻辑和想象力常常让父母感到惊讶。 “我们真儿,以后说不定能当个作家呢。”金成贤常常抱着女儿,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满是宠溺地说。 真儿则会仰起小脸,眨着大眼睛问:“爸爸,作家是什么?是像安徒生爷爷那样,能变出好多好多美丽故事的人吗?” “对,我们真儿想做什么都可以。”金成贤的笑容里,是对女儿无限的包容与期望。 除了父母的疼爱,爷爷奶奶的“溺爱”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爷爷的书房里,最显眼的位置摆的不是奖杯,而是真儿三岁时画的一幅抽象派“大作”——一团混乱的色彩,被郑重其事地用名贵画框装裱起来。奶奶则练就了一手制作精美小点心的绝活,只因真儿某次无意中说了一句“奶奶做的饼干比外面卖的漂亮一百倍”。 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真儿,性格被养得极好。她自信却不骄纵,善良而富有同情心。家里负责打扫的阿姨生病了,她会悄悄把自己的点心留一份,让妈妈送去;在小区花园里玩,她会主动把秋千让给更想玩的小朋友;看到流浪的小猫,她会难过地请求爸爸能不能给它一个家(当然,最后是在金家别墅的院子里给小猫搭了个温暖舒适的小窝)。 她就像一个小太阳,自然而然地吸引着周围所有人的喜爱。同住在别墅区的邻居们,没有不喜欢这个漂亮又礼貌的小女孩的。她出门时,总会收到各种各样的糖果和小礼物。偶尔,金成贤和李真熙会带着她去参加一些必要的家族聚会或高级社交场合。小小年纪的真儿,已经显露出不凡的仪态。她不会怯场,在父母的引导下,能落落大方地问好,言行举止得体,那惊人的美貌和良好的教养,总是让她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被一众贵妇名媛们争相夸赞。 “成贤欧巴和真熙欧尼真是好福气,有真儿这样天使般的女儿。” “瞧这孩子的模样和气质,真是比电视上的小童星还要耀眼。” 这样的赞美,金成贤和李真熙早已习惯,但每次听到,内心依然会充满自豪。但他们始终保持着清醒,从不过分炫耀,也将真儿保护得很好,避免她过早暴露在过多的媒体或商业目光下。他们最大的愿望,始终是女儿能有一个真正快乐、无忧无虑的童年。 对于体内住着林晓灵魂的真儿而言,这样的生活确实是她所期盼的“度假”。她享受着作为孩童被允许的天真和懵懂,也享受着利用自己成熟心智去理解和感受这个全新世界的过程。她学习语言、艺术、礼仪,不仅是出于任务者的本能,更是真正乐在其中。她喜欢指尖流淌出美妙音符的感觉,喜欢随着音乐舒展身体的自在,喜欢沉浸在故事世界里的奇妙,更喜欢看到家人因为她一点小小的进步而露出的欣喜笑容。 当然,她毕竟有着成熟的灵魂,偶尔也会觉得这种被过度保护的生活有些“甜蜜的负担”。比如,当她想自己尝试系鞋带,保姆和妈妈会立刻抢着帮忙;当她想独自去花园里探险,身后总会跟着担忧的目光。但她理解这是家人极致的爱,便也安然接受,只在适当的时候,用她那种小大人似的、条理清晰的话语表达一点“独立”的愿望:“妈妈,我可以自己试试看,如果我需要帮助,我会叫你的。” 每每这时,李真熙都会既惊讶又欣慰,然后努力克制自己过度保护的冲动。 傍晚,是一家人最温馨的时光。吃完营养师精心准备的晚餐,金成贤会抱着真儿在露台上看星星,给她讲星座的故事,或者指着城市璀璨的灯火,告诉她哪座漂亮的建筑是爸爸的公司参与设计的。李真熙则会泡上一壶花茶,坐在一旁,微笑着看父女俩互动。柔和的晚风吹拂,带来院子里玫瑰的芬芳,整个家都弥漫着安宁幸福的气息。 真儿依偎在父亲温暖的怀抱里,看着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听着父母温柔的低语,心中充满了平静的喜悦。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平凡、温暖、被爱紧紧包围。前世那些惊心动魄的任务、那些沉重的情感负担,在这个世界里,都化作了遥远的背景音。此刻,她只是金真儿,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是一个在满满的爱里,健康、快乐成长的五岁小女孩。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她还会经历上学、交友、青春期的烦恼,或许还会有情感的波澜。但有了这样一个坚实而充满爱意的,有了这段被温柔以待的幼年时光作为底色,她内心充满了力量。她期待着,在这个“度假”世界里,继续书写属于金真儿的、阳光灿烂的人生故事。而这美好的童年,必将成为她未来人生中,最温暖、最明亮的那束底色光。 第3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3 时光荏苒,被家人视若珍宝的小公主金真儿,终于到了要离开家的庇护,踏入集体生活的年纪——上幼儿园。 尽管金成贤和李真熙千般不舍、万般担忧,但为了让真儿能够有正常的社交和成长环境,他们还是精心挑选了首尔一所顶级的私立幼儿园。这所幼儿园以环境优美、师资雄厚、安全保障严格着称,入园的孩子大多非富即贵。 出发去幼儿园的第一天早晨,金家上下如临大敌。真儿穿着量身定制、绣着她英文名字的精致小园服,头发被李真熙梳成漂亮的公主辫,配上她那张无可挑剔的小脸,简直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模特。 “真儿,在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李真熙蹲下身,仔细地帮女儿整理着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眼中满是不放心,“渴了要喝水,饿了就吃妈妈给你准备的点心盒,有小朋友欺负你一定要告诉老师……” “好了,真熙,别太紧张,我们真儿很懂事的。”金成贤虽然自己也心疼得紧,但还是努力表现得镇定,他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脸颊,“真儿是去交新朋友的,晚上爸爸第一个来接你,好不好?” 真儿内心其实也有些无奈。以她成熟的心智,去和一帮真正的小豆丁一起玩沙子、唱儿歌,实在是有些“屈才”和吵闹。但她也明白,这是成长的必要步骤,是她体验“正常”人生不可或缺的一环。她乖巧地点点头,用软糯的声音安抚焦虑的父母:“爸爸妈妈放心,真儿会乖乖的。” 然而,幼儿园的真实情况还是超出了真儿的预期。当金成贤和李真熙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原本还维持着表面平静的教室,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型的“灾难现场”。有抱着妈妈腿哭喊着不让走的,有因为玩具被抢而放声大哭的,有满场乱跑尖叫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真儿头皮发麻的嘈杂。 她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头,下意识地找了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有些疏离地看着眼前的“混乱”。这种环境对她而言,确实是一种考验。她宁愿安安静静地看一本书,或者弹一会儿钢琴。 就在她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新环境时,目光被另一个同样安静的角落吸引。那里坐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小男孩,穿着看起来有些宽大的园服,低着头,专注地玩着自己带来的一个旧玩具机器人。他看起来非常安静,甚至有些孤僻,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真儿仔细看了看,觉得这个小男孩有点眼熟。她努力在记忆中搜索,想起来了!好像在电视上某个儿童节目或者广告里看到过这张脸。对了,是个小童星。可能是因为小小年纪就出道工作的缘故,他身上没有一般孩子的懵懂和放肆,反而带着一种过早接触成人世界而形成的早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其他小朋友似乎也因为他的“明星”身份,或者是他本身安静内向的性格,并没有人主动过来和他一起玩。他就那么一个人静静地待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遗忘的小兽。 真儿的心底,那份属于成年人的柔软和同情心被触动了。她想起自己曾经穿梭于各个世界时,也时常感受到的那种孤独感。虽然性质不同,但这种被同龄人无形中隔离的感觉,想必并不好受。看着那小男生低垂的脑袋和孤单的身影,她觉得他有点可怜。 想了想,真儿从自己印着小兔子图案的精致小背包里,拿出了妈妈准备的、包装精美的进口水果糖。她站起身,迈着稳稳的步子,穿过喧闹的小朋友,走到了那个安静的角落。 小男孩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有些警惕和诧异地抬起头。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小女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眼睛像最黑的葡萄,清澈又明亮,正静静地看着他。 真儿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白嫩的小手,掌心躺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糖果,递到小男孩面前。 权志龙(那时他还只是个小不点g-dragon)愣住了。他因为童星的身份,在幼儿园里其实有些特殊,孩子们要么对他好奇地围观,要么因为陌生而不敢接近,大人们也常常带着一种审视或讨好的态度。像这样平静的、单纯的、带着善意的接近,很少见。尤其是,来自一个如此美丽、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真儿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那颗诱人的糖果,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了过来,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真儿见他收了糖,便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友好的微笑,然后也没再多说什么,就转身回到了自己之前坐的窗边位置。她并不想刻意去结交谁,只是单纯地想表达一份善意,缓解一下那孩子的孤单。 然而,这个短暂的互动,却像一颗小石子,在权志龙小小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涟漪。他捏着手里还带着女孩掌心温度的糖果,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那个坐在阳光里的身影。她那么干净、那么漂亮,像是不属于这个嘈杂的地方。和他见过的很多围着他说笑的小朋友不一样,她只是安静地待着,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幼儿园的生活对真儿来说,大部分时间依然是“吵闹”的。她不太热衷於参与那些在她看来有些幼稚的集体游戏,更喜欢在自由活动时,找个安静角落看书,或者观察植物角里的小盆栽。她的聪慧和超乎年龄的沉静,让她在老师眼中也是个特别的存在。老师们发现,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小姑娘,学习能力极强,无论是学儿歌还是做手工,总是一学就会,而且做事非常有条理。 而那个叫权志龙的小男孩,自从那次收到糖果后,似乎开始默默关注起真儿。他会在她安静看书时,偷偷坐在不远的地方玩自己的玩具;会在分发点心时,悄悄把自己那份里最漂亮的小饼干放到真儿面前,然后红着脸跑开;会在真儿被个别调皮的小男生不小心撞到时,第一个冲过去,虽然他自己也很瘦小,但还是会鼓起勇气说:“你不可以撞人!” 真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温暖。她能感觉到这个小男孩笨拙的善意。她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亲近,但也不会拒绝。有时她会对他微笑一下,或者说声“谢谢”,权志龙就会高兴得眼睛都亮起来。 两个孩子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平静的友谊。一个是因为内在成熟而显得安静疏离,一个是因为特殊经历而敏感内向,却在这喧闹的幼儿园里,找到了一种奇特的共鸣和陪伴。他们很少像其他孩子那样追逐打闹、大声嬉笑,更多的是安静的并行线,偶尔交汇一个眼神,一个微笑。 当然,真儿出众的容貌,无论在哪里都是焦点。她很快成为了幼儿园里公认的“小公主”,不仅老师们喜欢她,很多小男生也会懵懂地想要接近她,送她小花、小贴纸。但真儿总是礼貌而保持距离,她的目光,更多的时候是沉静的,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力。 偶尔,权志龙会鼓起勇气,拿着自己画的画给真儿看。那些画充满了奇特的想象力和大胆的色彩,不像一般孩子画的太阳、小草、小房子。真儿会认真地看,然后点点头,说:“很有趣。” 这对权志龙来说,就是最大的鼓励。 放学时分,当金成贤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时,真儿才会真正露出属于孩童的、依赖而灿烂的笑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扑进父亲的怀抱。权志龙则常常是由经纪人或工作人员来接,他看着真儿被父亲高高抱起,父女俩亲昵说笑的样子,眼中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金真儿和权志龙,这两个未来会在各自领域闪耀的星星,在人生最初的交汇点上,就这样平淡而自然地相遇了。一颗糖果开启的,是一段短暂、纯粹、未被任何外界因素干扰的童年情谊。谁也不知道未来的命运会将他们带向何方,但至少在此刻,在充斥着蜡笔味和儿歌声的幼儿园里,那份安静的理解和笨拙的守护,是真实而温暖的。而对内心住着成熟灵魂的真儿来说,这段经历,是她“度假”生活中一段有趣而温馨的插曲,让她看到了童年最本真的模样。 第4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4 幼儿园的生活对金真儿而言,更像是一场观察孩童世界的田野调查,而非真正的融入。她的灵魂过于成熟,使得那些在旁人看来充满童趣的游戏,于她却显得有些嘈杂和幼稚。她更享受的,是每天回家后,在洒满夕阳的琴房里弹奏一曲,或是在母亲的指导下,于落地镜前舒展身体,感受芭蕾带来的韵律与宁静。 因此,当某天晚上,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共进晚餐时,真儿放下她专用的卡通小勺子,用清晰而认真的口吻对父母说:“爸爸,妈妈,真儿可不可以不去幼儿园了?” 金成贤和李真熙同时一愣,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李真熙温柔地问:“怎么了宝贝?是在幼儿园不开心吗?有小朋友欺负你?” “不是的,妈妈。”真儿摇摇头,小脸上是超越年龄的冷静,“幼儿园里教的东西,真儿好像都已经会了。唱歌,画画,还有那些数字……有点太简单了。而且,那里有点吵。”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这个表情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惹人怜爱,“真儿想在家里跟妈妈学更多的芭蕾,跟钢琴老师学更难听的曲子,或者看更多有趣的书。等真儿再长大一点点,直接去读小学,可以吗?” 她的理由并非孩童的任性哭闹,而是逻辑清晰、目标明确的“谈判”。金成贤和李真熙再次为女儿的早慧感到惊讶,但更多的是骄傲。他们仔细考量了一下,觉得女儿说得不无道理。以真儿的聪慧程度,幼儿园的课程确实可能无法满足她的求知欲。与其让她在幼儿园里“虚度光阴”,不如请更专业的老师到家里来进行针对性培养,让她按照自己的节奏成长。至于社交方面,他们可以多安排真儿参加一些高级的儿童兴趣班或私人派对,接触的圈层反而可能更优质。 “好,”金成贤沉吟片刻,最终拍板,宠溺地摸了摸女儿的头,“既然我们真儿有自己的想法,而且说得很有道理,爸爸支持你。不过在家也要认真学习,不能偷懒哦。”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真儿脸上绽放出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那是由内而外的轻松和喜悦。她终于可以从那喧闹的环境中解脱出来了。 于是,就在权志龙结束了为期数周的外景拍摄,带着些许疲惫和对幼儿园里那个安静小女孩的模糊想念,重新回到幼儿园时,他习惯性望向那个靠窗的角落,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那个像洋娃娃一样漂亮、会安静看书、曾给过他一颗糖果的女孩,不见了。 起初,权志龙以为她只是请假了。他有些失落,但依旧每天都会下意识地看向那个位置,期待着那个身影的出现。一天,两天,一周过去了,那个座位始终空着。他终于忍不住,在午休时,小声地问了旁边一个小朋友:“那个……坐在那里,很漂亮的女孩子,她去哪里了?” 那个正埋头啃饼干的小男孩抬起头,茫然地想了想,才含糊地说:“哦,你说金真儿啊?老师说她不来上幼儿园了,好像是在家里学习,以后直接去上小学。” 直接……上小学? 这个消息对年仅几岁的权志龙来说,不啻于一个重磅炸弹。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和茫然瞬间攫住了他。他还记得她递过来糖果时,手指白皙柔软的触感;记得她安静坐在阳光下,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的侧影;记得他鼓起勇气分享玩具时,她浅浅的微笑……他还没来得及和她多说几句话,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自己的名字,还没来得及……成为她口中说的“朋友”。 一种淡淡的委屈和遗憾,在小男孩的心头弥漫开来。他默默地低下头,玩着手里那个已经有些掉漆的机器人玩具,感觉幼儿园好像一下子又变回了以前那种虽然热闹、却与他无关的陌生世界。那个曾带来一丝微光的女孩,就像一颗偶然划过他小小天空的流星,短暂地亮了一下,便消失无踪,只留下他一个人,继续面对着镜头和周围或好奇或疏离的目光。 而此时的真儿,早已将幼儿园的那段插曲抛诸脑后。对她而言,那只是漫长人生中一个极其微小的片段。那个有点眼熟、瘦小安静的童星小男孩,或许在她心里留下了一点点“有点特别”的印象,但也仅此而已。她的生活,迅速被更充实、更符合她兴趣的内容填满。 家里的日子远比幼儿园精彩得多。李真熙为她请来了首尔艺术学院退休的资深芭蕾舞教授进行一对一指导,训练更加系统专业。真儿在舞蹈方面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身体的柔韧性、乐感和表现力都让老师赞不绝口。钢琴方面,她也进步神速,已经能够流畅地弹奏一些简单的古典乐章片段,音符从她指尖流淌出来,带着一种天然的情感张力。 除了艺术课程,真儿的文化课学习也没有落下。金成贤亲自教她简单的数学和逻辑思维,李真熙则引导她阅读更深入的童话和儿童文学,并开始接触简单的英语。真儿如同海绵吸水般,贪婪地汲取着知识,学习对她而言不是负担,而是一种乐趣和探索。 偶尔,父母也会带她去参加一些高规格的儿童艺术展览、音乐会,或者一些关系亲密的世家举办的小型聚会。在这些场合,真儿落落大方的举止、得体的谈吐(尽管她尽量模仿孩童的天真)以及无可挑剔的礼仪,都让她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她像一颗被精心打磨的钻石,开始在各个小圈子里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时光在充实的学习和温馨的家庭生活中飞快流逝。当同龄的孩子还在幼儿园里唱着“三轮车”时,金真儿已经通过一所着名私立小学的特别能力测试,以低龄插班生的身份,直接入读了一年级。 开学那天,她穿着合身的校服,背着书包,再次踏入了集体环境。与幼儿园时的疏离感不同,这一次,她内心平静而充满期待。小学的知识更有挑战性,环境也相对有序,这更符合她的需求。 她很快适应了小学的节奏,成绩名列前茅,尤其在艺术和语言方面表现突出,成为了老师眼中的模范生。由于她的美貌和那种独特的沉静气质,她在班级里也很受欢迎。只是,她的内心依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真正的朋友并不多。对她来说,学习、艺术和家庭,才是她生活的重心。 而另一边,权志龙依旧在学校、拍摄片场和家之间奔波。他偶尔会想起那个叫“金真儿”的女孩,但印象渐渐模糊,只剩下一个“很漂亮、很安静”的符号。童年的记忆如同断线的珍珠,散落在时光的河流里。他继续着他的童星生涯,在镜头前努力表现,内心那份因过早接触成人世界而产生的孤独感,并未因一个女孩的短暂出现而真正消解。他们的人生轨迹,在短暂的交汇后,再次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开去。 谁也不会想到,命运的丝线,会在未来的某一刻,再次悄然将他们牵引至彼此的道路上。而此刻,金真儿正享受着她精心为自己规划的、充满阳光与艺术的“度假”童年,步履从容地,走向属于她的、注定不凡的未来。那个曾经在幼儿园角落里接过她糖果的小男孩,如同童年午后一个淡金色的、模糊的梦,被她安然地留在了身后。 第5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5 时光的魔法悄然施展,将粉雕玉琢的幼童,变成了青葱年华的少男少女。金真儿,这个在无尽宠爱和优质资源灌溉下成长的女孩,已然绽放出令人屏息的光芒。升入首尔那所颇负盛名的私立中学的第一天,她甚至无需任何才艺展示或言语交锋,仅凭那张脸和周身沉淀的气质,便毫无悬念地、几乎是众望所归地被冠以了“校花”的头衔。 她的美,早已超越了“漂亮”这个简单的词汇。那是经过艺术常年浸润后,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精致与和谐。肌肤胜雪,五官每一处都仿佛是造物主最精心的杰作,组合在一起更是惊艳。尤其那双眸子,继承了母亲的清澈,却又因内在成熟灵魂的沉淀,比湖水更深邃,安静看你的时候,仿佛能倒映出人的灵魂。她身姿挺拔,带着芭蕾舞者特有的优雅,行走间自有一股清风拂柳般的韵味。 这样的金真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所有少男心中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月光。她的课桌抽屉里,每天都会塞满各式各样、包装精美的情书和巧克力。面对这些汹涌的仰慕,她总是处理得恰到好处。她会微笑着接过,礼貌地说声“谢谢,辛苦了”,但转身便会将这些心意原封不动地放入准备好的袋子里,放学后交由司机处理。拒绝得温柔却坚定,从不拖泥带水,也从不给人无谓的希望。 她并非故作高冷,而是内心真的平静无波。这些同龄男生的热烈告白,在她看来,更像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用下的冲动,稚嫩而肤浅。她的心智成熟度,让她无法对这些情感产生共鸣。她的生活重心,依旧清晰地放在学业、芭蕾、钢琴,以及享受与家人共处的温馨时光上。她是全校师生心目中完美的化身——成绩永远名列前茅,艺术才华出众,性格温和有礼,家世优越却从不炫耀。 就在这平静无波的中学生活里,一个寻常的午后,班主任领着一位新来的转学生走进了教室。原本有些嘈杂的课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尤其是女生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讲台旁那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清瘦帅气的男孩,穿着合身的校服,却透出一股与周围学生略显不同的气质。他的头发微微烫卷,带着些许叛逆的时尚感,五官很精致,特别是那双单眼皮的眼睛,眼神清澈,却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敏感和早熟。他显得有些拘谨,微微低着头,双手插在裤袋里。 “同学们,安静。这位是从今天起转入我们班的权志龙同学,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伴随着女生们压抑的小声议论。“哇,挺帅的!”“看起来有点酷哦。”“是不是有点像那个小童星?” 金真儿也随着众人的目光看了一眼讲台。确实是个好看的男生,清秀中带着点独特的个性。她只是淡淡一瞥,便继续低头预习下节课的内容。对她而言,这不过是班级里又多了一位同学而已,激不起太多涟漪。 班主任环视教室,目光落在了靠窗那个空着的位置上——那是金真儿旁边的座位。因为真儿太过耀眼,气场强大,加上她平时虽然礼貌但总带着淡淡的疏离感,竟然一直没人敢主动去坐她旁边。 “权志龙同学,你就坐在那边。” 权志龙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去。窗边,阳光正好,一个女孩侧对着他,低头看着书。柔顺的长发垂落,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一小截白皙得晃眼的侧脸。仅仅是这样一个安静的侧影,就让他心头莫名一跳。他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种莫名的吸引力就越强。当他终于站定在座位旁,看清女孩的正面时,权志龙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骤然加速跳动,耳根也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好……漂亮。 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女生。不是电视上那些妆容精致的女偶像的漂亮,而是一种纯净的、不染尘埃的、仿佛自带柔光的美。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像一幅精心描绘的油画,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道:“请问……这里有人坐吗?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金真儿闻声抬起头。阳光映照下,她的脸完全展现在权志龙眼前,那双清澈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仿佛两汪幽深的泉水。她看清了眼前这个清秀帅气的转学生,觉得似乎……有点眼熟?但记忆太久远,模糊不清。她并未多想,只是出于礼貌,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却疏离的弧度,点了点头,声音清脆悦耳:“可以的,请坐。” 得到允许,权志龙连忙拉开椅子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放下书包,试图找点话题,掩饰内心的慌乱,也带着少年人想在漂亮异性面前留下好印象的本能。他侧过身,尽量自然地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权志龙,你可以叫我志龙。” 金真儿再次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看向他,依旧是那副礼貌而平静的样子,微微颔首:“你好,我叫金真儿。” 说完,她便很自然地重新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的蓝天,或者手中的书本,显然没有继续交谈的打算。 “金……真儿?”权志龙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一股强烈的熟悉感瞬间击中了他!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非常久远,久远到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他怔怔地看着女孩完美的侧颜,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记忆的角落里打捞线索。金真儿……真儿……幼儿园……那个靠窗的安静角落……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女孩……那颗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糖果…… 是她! 权志龙的瞳孔微微放大,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竟然是她!那个幼儿园里唯一给过他善意和温暖的“洋娃娃”!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样子变了,长开了,比以前更加耀眼夺目,但那份独特的、安静的气质,似乎从未改变。 巨大的惊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包裹了他。他没想到命运竟然如此奇妙,让他在转学后,再次遇到了她,而且还成了同桌! 然而,这股狂喜很快就被现实冲淡。他仔细观察着金真儿的反应——她只是最初觉得他有点眼熟(或许连这点眼熟感都没有),在听到他的名字后,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纯粹的、对待陌生同学的礼貌。她完全不记得他了。那个在幼儿园里短暂的相遇,那个他珍藏了多年的模糊记忆,对她而言,或许早已被岁月冲刷得无影无踪。 一股淡淡的失落像细微的电流,窜过权志龙的心头。但紧接着,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期待,以及一种莫名的斗志。既然命运让他们再次相遇,并且以同桌这样亲近的距离,那么,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机会溜走。他一定要让她重新认识自己,不是作为那个幼儿园里孤僻的小童星,而是作为权志龙,一个活生生的、有趣的、值得她注意的男生。 他偷偷打量着身边安静看书的女孩,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美得不可思议。权志龙暗暗握了握拳,心中默念:金真儿,这一次,我会让你记住我的。 而金真儿,对同桌内心这番汹涌的波涛毫无察觉。她只是觉得这个新来的转学生看她的眼神似乎过于专注了些,但鉴于她早已习惯各种注视,并未放在心上。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中学时代新的篇章,伴随着一个久别重逢却无人知晓的序幕,悄然翻开了。 第6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6 中学的时光如同按下了快进键,日子在规律的上下课铃声中飞逝。金真儿依旧是那个站在校园话题中心的风云人物,完美得令人难以企及。而她的同桌权志龙,则像一颗不定时出现的星星,因为s公司的练习生生涯,他的出勤率时高时低。 真儿确实没太在意同桌是否来上课。她的生活充实而有序:专注地听讲,保持优异的成绩;放学后雷打不动地去芭蕾舞教室或者钢琴老师那里;闲暇时阅读各类书籍,或陪着母亲去看画展、听音乐会。一个经常缺席的同桌,对她而言,不过是身边一个偶尔空缺的座位,激不起太多波澜。 然而,她无法完全忽视的,是权志龙在场时,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时常落在她侧脸上的炙热目光。那目光专注而直接,带着少年人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探究,有时甚至会让她感觉皮肤都有些微微发烫。真儿并非不谙世事的真正少女,她能清晰地分辨出这种目光与普通同学好奇张望的区别。那里面蕴含着超出同龄人的执着和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起初,她有些许不适,毕竟被这样长时间地“凝视”并非她所习惯的。但她性格中的涵养和那份内在的成熟,让她选择了静观其变。人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看,难道她要主动去说“请你不要看我”吗?那未免显得太自作多情且不近人情了。 于是,真儿便由着他看,自己则一如既往地平静,该听课听课,该看书看书,仿佛那道目光并不存在。她的这种淡然,反而让权志龙有些无所适从,又更加被吸引。他见过太多因为他的注视或因为他童星身份而或害羞或兴奋的女孩,却从未见过像金真儿这样,完全视若无睹,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 权志龙并不是一个被动的人,尤其是在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几乎是在重逢的瞬间,就再次被这个名叫金真儿的女孩深深吸引,比幼儿园时那种模糊的好感要清晰和强烈千百倍。他开始主动出击,方式笨拙却真诚。 他会趁着课间,状似无意地将自己带来的、在练习生中很流行(但在普通中学生看来可能有些新奇)的进口果汁或小零食放在真儿的桌上,语气尽量装作随意:“多买了一瓶,给你。” 真儿会抬起头,看看他,再看看东西,然后礼貌地微笑拒绝:“谢谢,不用了,我妈妈有给我准备。” 权志龙也不气馁,下次换一种再试。 他会找各种借口搭话。比如,真儿的成绩极好,尤其是数学和逻辑相关的科目。权志龙因为练习经常缺课,功课落下不少。他便常常拿着课本或习题册,凑过来问:“金真儿,这道题……老师上课是怎么讲的?我没太听懂。” 他的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恳求。 真儿起初只是出于同学互助的精神,会言简意赅地讲解一遍。但她很快发现,权志龙非常聪明,一点就通,甚至能举一反三。他问问题,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答案,更像是一种接近的途径。不过,看他态度诚恳,真儿也不会点破,依旧会耐心解答。在这个过程中,权志龙偶尔会流露出一些对音乐节奏、歌词押韵的独特见解,让真儿觉得这个同桌在专业领域似乎有点意思。 他还会分享一些练习生的趣事,当然,是经过筛选的,不会抱怨辛苦,只讲些好玩的部分。“我们公司那个舞蹈老师,今天又跳错了动作,比我们还紧张……”,“昨天录音,听到自己的声音从音箱里出来,感觉好奇妙……” 这些对于普通中学生来说颇为新奇的话题,偶尔也会引起真儿一丝兴趣,她会微微侧头倾听,偶尔点点头,或者露出一个浅淡的理解的笑容。 权志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便更多地分享关于音乐、关于梦想的事情。他发现,当他谈到这些时,金真儿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欣赏的光芒。这让他备受鼓舞。 水滴石穿,绳锯木断。在权志龙持之以恒的、热情又不惹人反感的主动接近下,两人之间的关系,终于从“陌生的同桌”,慢慢变成了“可以说上几句话的同桌”,进而发展成了某种程度上的“朋友”。 真儿虽然内心成熟,但她并非铁石心肠。权志龙的执着、他在音乐上展现出的才华和热情,以及他那份笨拙的真诚,她都看在眼里。她开始会在权志龙连续几天没来上课后,主动将整理好的课堂笔记递给他;会在看到他因为练习而疲惫地趴在桌上时,轻轻说一句“注意休息”;也会在他兴奋地分享自己创作了一小段rap时,给出客观而中肯的评价:“节奏感很好,歌词也挺有意思的。” 这些在真儿看来只是基本的友善举动,在权志龙那里却被无限放大,视若珍宝。他小心翼翼地收藏着她递过来的每一张笔记纸,反复回味她对自己音乐那简短却珍贵的肯定。 同学们渐渐发现,那个耀眼得如同冰山雪莲般的校花金真儿,身边似乎多了一个可以接近的“专属位置”,而占据这个位置的,就是那个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转学生权志龙。虽然两人之间并没有任何暧昧的举动,交流也大多限于学业和普通的闲聊,但那种莫名的氛围,还是让不少对真儿有企图的男生暗自咬牙,也让许多关注权志龙的女生心生羡慕。 真儿对这一切流言蜚语并不在意。她只是觉得,权志龙这个“朋友”,和她之前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他更直接,更热烈,像一团燃烧的火,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劲。这种鲜活的生命力,是她平静如湖面的生活中,一抹不一样的色彩。和他做朋友,感觉……并不坏。至少,比应付那些只会送情书和巧克力的男生要有趣一些。 而权志龙,则完全沉浸在这种“朋友”的关系中。他贪婪地享受着能坐在她身边、能和她正常交谈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知道金真儿就像高悬在天边的明月,清冷遥远,但他愿意做那个一直仰望她、努力向她靠近的人。练习再辛苦,只要想到第二天可能去学校见到她,浑身就充满了力量。金真儿,成了他枯燥艰苦的练习生生涯中,最温暖、最明亮的一束光。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偷偷创作一些旋律和歌词,那些只属于他一个人知道的、青涩而真挚的心事,全都悄悄写进了歌词本里,幻想着有一天,能有机会唱给她听。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并排的课桌上。金真儿正低头演算着一道复杂的数学题,神情专注。权志龙刚刚结束一段高强度的练习,有些疲惫地趴在桌上,却没有睡觉,而是侧着头,静静地看着她认真的侧脸,觉得连她微微蹙眉思考的样子,都好看得不得了。 真儿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笔尖未停,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如同清泉击石:“不累吗?看你黑眼圈很重。” 权志龙先是一愣,随即心底涌起巨大的狂喜——她注意到了!她注意到他的疲惫了! 他立刻抬起头,努力振作精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带着点少年人的逞强和满足:“不累!看到你……看到你们都在努力学习,我就有动力了!” 真儿闻言,终于从习题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强打精神却难掩倦容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将自己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妈妈准备的维生素饮料推到了他面前。 “补充点能量。” 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一句平淡的话,却让权志龙觉得,整个教室都开满了花。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瓶饮料,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看,他又靠近了一点点。权志龙在心里对自己说,带着无比的满足和期待。总有一天,他会让她眼中的自己,不再仅仅是一个“有点意思的同桌朋友”。 第7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7 中学时光里,最令人期待的莫过于一年一度的校园文化节。这种大型活动,自然是才华横溢的学生们展示自我的最佳舞台。金真儿和权志龙,作为各自领域的佼佼者,毫无悬念地被班主任和负责老师“委以重任”。 真儿被邀请在晚会上表演一支独舞芭蕾,而有着练习生背景、舞台经验相对丰富的权志龙,则被拉去参与一个歌舞类节目的编排和领演。因为要一起讨论节目构思、核对流程、利用课余时间排练,两人相处的时间陡然增多了不少。 学校的音乐教室、放学后的礼堂后台,常常能看到他们的身影。真儿通常会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权志龙和其他的同学热火朝天地讨论舞蹈动作的编排。他一旦投入音乐和舞蹈,就像变了一个人,那个平时在她面前有时会显得有点笨拙或过于热情的男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专注、气场全开、对细节要求近乎严苛的“权指导”。他会一遍遍示范动作,耐心纠正队员的失误,偶尔因为不满意而皱起眉头时,竟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真儿静静地观察着,内心微微颔首。她见过太多人在自己擅长领域里的样子,权志龙此刻展现出的专业素养、领导力和那种近乎燃烧的热情,是真实且富有感染力的。这让她对他“练习生”的这个身份,有了更具体、也更深刻的认知。他并非只是玩玩而已,他是认真的,并且确实具备相应的才能。 轮到真儿练习芭蕾时,权志龙则会找各种借口赖在排练厅。他会说是要“观摩学习”,或者“帮大家看包”,实则寻个角落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那个在钢琴伴奏下翩跹起舞的身影。 真儿练习的时候极其专注,心无旁骛。她踮起脚尖,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舒展到极致。阳光透过高窗洒在她身上,她就像一只真正优雅的白天鹅,美得不食人间烟火。权志龙常常看得忘了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悸动和骄傲。看,这就是他喜欢的女孩,如此优秀,如此耀眼。 长时间的共处,让真儿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了权志龙在身边的存在。习惯了他总是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边的座位;习惯了他课间凑过来,用那种带着点讨好和分享意味的语气,说些练习生的趣事或者他新想到的音乐点子;甚至习惯了他那几乎从不掩饰的、炽热的目光。虽然她大部分时候依旧是平静的、有距离感的,但至少,面对权志龙时,她唇角那抹礼貌的微笑里,会多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真实温度。 而权志龙,则更加得寸进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真儿那细微的态度软化,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她身边“划地盘”,强调着自己的“主权”。虽然他们并非情侣关系,他甚至不敢明确表白,但他会用行动隔开其他试图过于靠近真儿的男生。 比如,当有男生红着脸,鼓足勇气想上前跟真儿说话或递情书时,权志龙总会“恰好”出现,非常自然地插到两人之间,手臂状似无意地搭在真儿旁边的课桌或椅背上,形成一个隐形的保护圈,然后扬起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对那个男生说:“嘿,同学,有事吗?” 他那练习生自带的星味和隐隐的气场,常常让普通男生望而却步。 又比如,大家一起讨论节目时,他会非常自然地把真儿划入“自己人”的范畴。“真儿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我和真儿刚才讨论了一下,觉得结尾可以这样改……” 他一口一个“真儿”,叫得无比顺口熟稔,仿佛他们已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甚至更亲密。 真儿对他这些小动作心知肚明,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少年人特有的幼稚和可爱。她并未点破,也未阻止,某种程度上是一种默许。毕竟,权志龙的存在,确实帮她挡掉了许多不必要的桃花和麻烦,让她能更清静。 然而,每当看到真儿的课桌里又出现新的、包装精美的情书或礼物时,权志龙心里还是会像打翻了五味瓶,烦闷、酸涩,还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他会一边帮真儿把那些东西收进那个专门的袋子里,一边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嘟囔:“这些男生真是的……都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就敢来打扰我们真儿……” 真儿通常只是淡淡瞥他一眼,不置可否,继续做自己的事。但这种默认,对权志龙来说已经是莫大的鼓励。 终于,校园文化节的晚会之夜来临了。礼堂里座无虚席,灯光璀璨,气氛热烈。权志龙所在的歌舞节目率先登场,节奏强烈的音乐、充满力量的舞蹈,瞬间点燃了全场。作为核心的权志龙,在舞台上光芒四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有力,眼神自信而充满魅力,引得台下女生阵阵尖叫。表演结束,掌声雷动。他鞠躬下台,汗水浸湿了额发,却顾不上休息,眼神急切地在后台寻找着那个身影——真儿的芭蕾舞表演排在后面。 当他找到真儿时,她已经换好了洁白的芭蕾舞裙,正在做最后的准备。聚光灯还未打在她身上,但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仰头活动着颈项,便已美得像一幅画。权志龙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加速。 “下一个节目,金真儿同学带来的芭蕾舞独舞——《天鹅之死》。” 报幕声响起。 礼堂的灯光暗下,只留一束追光,温柔地笼罩在舞台中央。真儿翩然登场,足尖轻点,音乐如泣如诉地流淌开来。 那一刻,整个喧闹的礼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舞台上的那个身影牢牢吸住。她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成绩优异、礼貌疏离的校花,她化身成了那只濒死的天鹅,用身体诉说着对生命最后的眷恋与哀伤。她的每一个延伸,每一次旋转,每一个凝望,都充满了极致的情感张力。美得脆弱,美得震撼,美得令人心碎。 后台的权志龙,扒在幕布边,屏住了呼吸。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撞出胸腔。他看着她在光下起舞,看着她那悲戚而圣洁的表情,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情感冲击着他。是骄傲,是心疼,是迷恋,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感动。他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眼中只剩下那个在舞台上燃烧着生命般起舞的女孩。 音乐进入高潮,天鹅奋力地向上跃起,仿佛要最后一次触摸天空,然后,力竭般缓缓伏倒在地,手臂最后无力地垂下……灯光渐暗。 全场寂静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许多人的眼眶都湿润了。 真儿从地上起身,优雅地鞠躬谢幕,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 她走下舞台,权志龙第一个冲了过去。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里是尚未平息的激动和无比复杂的情感。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哑声说了一句:“……太美了。” 真儿微微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眼神亮得惊人、似乎比她自己还要激动的男孩,接过他递来的水瓶,轻声说了句:“谢谢。” 那一刻,在喧嚣的掌声和嘈杂的后台,权志龙看着她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和依旧清亮的眼睛,内心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就是她,这辈子,他认定她了。无论未来有多难,他一定要变得足够强大,足够耀眼,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配得上这样的她。 而真儿,在权志龙那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目光中,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平静的心湖,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细微的、陌生的涟漪。 第8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8 人生的轨迹,有时并非一帆风顺的直线,而是一次次看似挫折的转角,引领人走向真正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对权志龙而言,在s娱乐的日子,就像一场紧张而充满不确定性的梦。他投入了全部的心血和热情,在汗水中打磨舞蹈和声乐,努力适应公司的风格。然而,现实的壁垒冰冷而坚硬。s公司在那段时间里,明确地将发展重心放在了打造外形出众、风格统一的大型男子偶像团体上。 权志龙的才华毋庸置疑,但他的长相在当时的标准下算不上“花美男”,身高也不占优势,更重要的是,他骨子里对hip-hop音乐的热爱和那种独特的、略带叛逆的个性,与s想要打造的精致偶像模板格格不入。最终,一纸委婉的“不适合公司现阶段发展计划”的通知,为他的s练习生生涯画上了句号。 被淘汰的那天,首尔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权志龙没有打伞,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巨大的失落、自我怀疑和一种被否定的屈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梦想的脆弱和现实的残酷。他忍不住想,如果连练习生都做不好,他还有什么资格去仰望那个如同明月般的金真儿? 第二天去学校,权志龙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他趴在桌子上,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往常那种围绕在金真儿身边的活力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真儿走进教室,在他身边坐下,他都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抬起头,献宝似的分享点什么。 金真儿很快察觉到了同桌的异常。平时的权志龙,就像一只围着主人打转、精力旺盛的小狗,突然变得这么安静消沉,实在反常。她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长时间的相处,让她对权志龙已经生出了一些超出普通同学的情谊。她放下书包,轻轻用笔帽戳了戳他的手臂,声音依旧是平和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志龙,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真儿的声音,权志龙的身体僵了一下。他闷闷地抬起头,眼睛还有些红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沮丧和脆弱。在真儿平静而温和的目光注视下,他那些强撑的防线瞬间崩塌。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断断续续地、带着委屈和不甘,把被s淘汰的事情说了出来。他以为,真儿至少会像其他人一样,说些“没关系”、“别难过”、“是他们的损失”之类的安慰话。 然而,金真儿听完,并没有立刻出声安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是冷静的思考。片刻后,她用一种异常理性的口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权志龙耳中: “志龙,这个情况,其实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预见的。” 权志龙愣住了,有些错愕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真儿继续平静地分析,条理清晰得不像个中学生:“s公司的风格,更偏向于流行舞曲和视觉系偶像,他们对成员的外形和整体协调性要求很高。而你,志龙,你的音乐核心是hip-hop,你的魅力在于你的创作才华、独特的音色和那种充满力量的舞台表现力,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花美男’形象。就像一把宝刀,放在需要精美瓷器的地方,自然会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清醒的力量,浇熄了权志龙心头的部分委屈和不忿,让他开始冷静下来思考。 “所以,”真儿顿了顿,目光笃定地看着他,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在我看来,s并不适合你。被淘汰,未必是坏事,它帮你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我更建议你,去yg娱乐试试。” “yg?”权志龙喃喃道。他知道yg,那是一家以hip-hop和r&b音乐见长的公司,风格更街头、更注重音乐性本身。 “对,yg。”金真儿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那里的音乐风格和培养理念,与你的特质高度契合。杨贤硕社长据说非常看重个人的音乐才华和独特性。志龙,我相信,在那里,你的创作能力、你的hip-hop灵魂才能真正被理解和珍视。你不需要去勉强自己适应不适合的模具,你可以在yg找到属于自己的土壤,然后——”她加重了语气,目光灼灼,“大放光彩。” 她微微前倾,看着权志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相信我,你一定会成为大明星的。” 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基于事实的理性分析,和充满远见的坚定鼓励。这一番话,像一道强光,劈开了权志龙心中的迷雾和阴霾。他怔怔地看着金真儿,看着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笃定,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心底汹涌而出。 是啊,他为什么要沉浸在s的失败里自怨自艾?真儿说得对,那不是他的战场!yg……那里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如果他就此消沉,怎么对得起真儿的这番信任?如果他不够努力,不够强大,未来又有什么资格,去匹配这样优秀、这样有见识的她? 一种混合着感激、被激励的斗志和更深沉爱意的情绪,在权志龙胸中激荡。他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的迷茫和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比以往更加炽烈的火焰。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真儿,谢谢你!我明白了!我会去yg的!我一定会成功的!” 看着瞬间满血复活的权志龙,金真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能帮到他,感觉还不错。 权志龙行动力极强,很快便联系并参加了yg的面试。果然,如金真儿所料,他的才华和特质立刻吸引了杨贤硕社长的注意。杨社长几乎是如获至宝,在这个瘦小却眼神坚定的男孩身上,他看到了巨大的潜力和独特的“swag”。权志龙顺利成为了yg的练习生。 在yg,权志龙仿佛鱼儿回到了大海。这里的环境更自由,更鼓励创作和个性表达。他遇到了志同道合、同样热爱舞蹈和音乐、性格温和坚韧的东永裴。两个少年很快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并肩作战的兄弟。他们一起在练习室里挥汗如雨,一起讨论音乐到深夜,互相鼓励,共同成长。 艰苦的练习生涯中,金真儿成了权志龙精神上最重要的支柱和动力源泉。他会在休息的间隙,兴奋地跟东永裴分享关于真儿的一切。 “永裴啊,你知道我们学校的金真儿吗?她今天芭蕾舞又拿奖了!” “真儿她真的太聪明了,上次给我分析的那道题,比老师讲的还清楚!” “我觉得我得更努力才行,不然怎么配站在她身边……” 东永裴总是憨厚地笑着,听着好友带着炫耀和无限憧憬的唠叨。虽然还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金真儿”,但通过权志龙的描述,一个完美、优秀、几乎是光芒万丈的女孩形象,已经深深印在了东永裴的脑海里。他知道,这个叫金真儿的女孩,是志龙拼命练习、渴望早日出道成为明星的最大精神动力。 权志龙在yg的进步是飞速的。他的创作才能得到了极大的发挥空间,舞蹈和演唱也更加纯熟。他不再是被s淘汰的那个失意少年,而是yg备受期待的未来之星。每次在学校见到金真儿,他都会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在yg的点点滴滴,新的创作、杨社长的夸奖、和永裴的趣事……而真儿,则会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出一个鼓励的微笑,或者一句简短的肯定。 “做得不错,志龙。” “这首歌的旋律很有想法。” 这些简单的话语,对权志龙来说,胜过一切奖励。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激和爱意。是她在他人生的低谷点醒了他,指引了他方向。这份知遇之恩和深沉的情感,早已深深扎根在他心底,成为他不断向上攀登的最强驱动力。 他知道,出道之路依然漫长且艰辛,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心中有了一轮最明亮的月亮,指引着他,也等着他,终有一日,能与之并肩。 第9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9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将教室映照得一片暖融。课间时分,金真儿正低头整理着上节课的笔记,她最好的闺蜜,性格活泼开朗的朴智妍,像只小鸟一样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真儿呀,你知道过两天是什么日子吗?” 金真儿从笔记中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什么日子?月考不是刚结束吗?” “哎呀,不是学习的事!”智妍无奈地拍了一下额头,凑得更近,几乎是用气声说道,“是权志龙的生日!就在后天!” “权志龙的生日?”金真儿微微一怔。这件事,权志龙本人确实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那个平时恨不得把所有小事都拿来跟她分享的家伙,在这种事情上反倒沉默了起来。 作为真儿从小到大的闺蜜,智妍几乎是看着权志龙如何从一个小透明同桌,一步步“死缠烂打”地成为真儿身边最特殊的存在的。她太清楚权志龙对真儿那份几乎溢出眼眶的喜欢了。而真儿对权志龙的态度,虽然表面上依旧平静疏离,但智妍能感觉到,那是一种不同于对待其他任何男生的、默许的亲近。她很想暗戳戳地帮帮那个痴情又努力的家伙。 “对啊!他肯定不好意思跟你说。但是真儿,你看他平时对你多好……你是不是……表示一下?”智妍挤眉弄眼地暗示道。 金真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看似平静无波,内心却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她当然知道权志龙喜欢自己。那种炽热、专注、毫不掩饰的情感,除非是木头,否则不可能感觉不到。她金真儿(林晓)拥有着成熟的灵魂,对情感的洞察远比真正的中学生敏锐得多。 平心而论,她对权志龙,是有一丝好感的。这份好感,源于他持久的真诚,源于他在音乐上绽放的光芒,也源于他那种像小太阳一样努力向她靠近的鲜活生命力。和他相处,是轻松而有趣的,甚至能让她从自己那种过于冷静自律的状态中,感受到一丝青春的躁动和温暖。 但是,她的理性永远凌驾于感性之上。她心里非常明白,现在的他们,都还太年轻。尤其是权志龙,他有着明确的、需要全力以赴的明星梦。偶像出道初期,恋情几乎是绝对的禁忌。而她金真儿,同样有着自己绝不妥协的目标和野心——她要成为世界顶级的芭蕾舞者,要站在林肯中心、巴黎歌剧院的舞台上,让世界为她喝彩。她的人生规划清晰而坚定,绝不允许被一段充满不确定性、甚至可能需要隐藏在地下的青少年恋情所打乱。 “现在谈这些,还太早了。”金真儿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对智妍说,更像是在对自己重申,“志龙有他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目标要实现。” 智妍看着好友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叹了口气,知道真儿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但她还是忍不住嘟囔:“可是……准备个生日礼物,只是朋友间的祝福,也没什么……” 真儿没有再接话,但闺蜜的话,她听进去了。抛开那些复杂的情感纠葛和未来考量,仅仅作为朋友,作为她金真儿认可和欣赏的、一个努力追梦的同龄人,权志龙确实是一个值得珍惜的朋友。在他生日的时候送上一份礼物,表达一份祝福,是合情合理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悄然生根。周末,真儿在母亲的陪伴下逛街,为即将到来的芭蕾舞比赛挑选新的舞鞋和发饰。在经过一家以售卖独特手工饰品闻名的小店时,她的目光被橱窗里的一个男士手环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藤编的手环,材质天然,纹理清晰,做工非常精细,不同于常见的皮质或金属手环,它带着一种粗犷又文艺的独特风格。手环的扣件设计得很别致,是一枚小小的、做旧风格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抽象的图腾花纹。整体感觉不张扬,却极具个性,低调中透着品味。 真儿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权志龙。这种略带街头感又不失质感的饰品,很适合他那种追求独特、热爱hip-hop的风格。她想象了一下这个手环戴在他清瘦手腕上的样子,觉得应该会很合适。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她走进店里,买下了这个手环。店员细心地将它包装在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里。 权志龙生日那天,他照常来上学,内心其实藏着隐秘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一整天都偷偷观察着真儿的反应,但她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依旧安静地听课,优雅地做笔记,仿佛根本不知道这个特殊的日子。权志龙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但又觉得理所当然,真儿那样清冷如月光的人,怎么会留意这种小事。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权志龙也慢吞吞地整理着东西,准备去yg练习。这时,已经背好书包站起身的金真儿,却突然停下脚步,转向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递到他面前。 “给你的。”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权志龙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给……给我的?” “嗯,”真儿点点头,“生日快乐,志龙。” 权志龙几乎是屏住呼吸,手指有些颤抖地接过了那个小盒子。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藤编的、风格独特的男士手环静静躺在丝绒垫上。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幸福感将他淹没。 真儿……竟然知道他的生日!还给他准备了礼物!这不是做梦?! 他抬起头,看着真儿,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真儿……你……你怎么知道……谢谢!我真的……太喜欢了!” 他拿起那个手环,触感温润,越看越喜欢,这完全符合他的审美,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看着权志龙那副像是收到了全世界最珍贵宝藏的激动模样,金真儿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路过看到的,觉得适合你。喜欢就好。” “喜欢!超级喜欢!”权志龙迫不及待地就将手环戴在了左手腕上,大小正合适。他反复看着,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正午的阳光。这不仅仅是一个礼物,这是真儿对他的心意!是她对他的关注和认可! “那我先走了。”真儿看着他孩子气的兴奋样子,轻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权志龙却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他抚摸着腕上的藤编手环,感觉那上面还残留着真儿指尖的温度。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傻笑了好久。这个手环,仿佛成了他和真儿之间一个无形的联结,一个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信物。 从那天起,这个藤编手环就几乎长在了权志龙的手腕上。无论是日常上学,还是去yg进行高强度的练习,甚至后来出道登上舞台,在很多非正式场合,人们都能看到他手腕上那个略显特别的手环。它陪着他度过无数个汗水浸透衣襟的日夜,见证了他从青涩练习生到耀眼明星的蜕变。 对于外界的好奇,权志龙从不过多解释,只是偶尔在访谈中被问及时,会露出一个温柔而怀念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是很重要的人送的礼物,是我的幸运物。” 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手环,承载着他整个青春时代最纯粹、最炽热的爱恋,和一个名叫金真儿的女孩,在他人生最重要节点上,给予他的那份独一无二的肯定与温暖。它是他的动力源泉,也是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珍藏。 第10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10 中学时代在忙碌与各自的奔赴中悄然落幕。金真儿凭借极其优异的成绩和出众的芭蕾舞才华,顺利考入韩国顶尖的艺术院校,继续向着她世界级芭蕾舞者的梦想稳步迈进。她的生活被密集的专业训练、文化课程以及开始崭露头角的各类舞蹈比赛填满,愈发显得充实而耀眼。 权志龙则在yg的练习生生涯中,经历了意想不到的转折。他最初以为自己会以lo歌手身份出道,后来以为会和挚友东永裴组成二人组合。然而,公司的最终决策,是组建一个五人男子团体。于是,权志龙的生命里,又走进了几个性格各异却同样热爱音乐的兄弟:憨厚稳重、嗓音极具爆发力的姜大成;外表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内心柔软的崔胜贤;以及年纪最小、机灵狡黠、野心勃勃的李胜利。 当团队最终定名为“bigbang”,成员名单确认的那一刻,正在练舞的金真儿,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bigbang?权志龙?g-dragon? 一些早已被遗忘的、属于“林晓”那个灵魂的、关于另一个世界流行文化的碎片记忆,骤然苏醒!她终于将那个在舞台上霸气十足、引领潮流的巨星g-dragon,与身边这个执着热情、偶尔幼稚的权志龙重合了起来。 原来……他竟然有如此显赫的未来。金真儿感到一丝命运的奇妙,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无论他未来会成为多么耀眼的明星,此刻在她眼中,他首先还是那个权志龙。而她自己的道路,并不会因为预知了他的辉煌而有任何改变,她依然是她,有着自己必须攀登的高峰。 两人就像两条曾经在青春时光里短暂交汇的线,毕业后,随着各自奔向更专业的领域,不可避免地拉开了距离。他们不再能像中学时那样日日相见。联系变成了偶尔的短信,或者在彼此取得重要成绩时(比如真儿获得某个舞蹈大赛金奖,志龙的团队确定了出道日期)的一个简短祝贺电话。交流虽少,但那份沉淀在岁月里的情谊,却并未褪色。 权志龙全身心投入到bigbang出道前的最后冲刺阶段。编曲、排练、造型、宣传策划……巨大的压力和对未来的期待交织在一起,让他忙得脚不沾地。但无论多忙,他总会想起金真儿,那个在他最低谷时点醒他、像明月一样照亮他前路的女孩。他腕上那个藤编手环,早已磨损了边角,却始终未曾取下。 就在出道日临近的一个下午,权志龙被杨贤硕社长叫到了办公室。杨社长的表情是罕见的严肃。 “志龙啊,”杨社长开门见山,“出道在即,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谈清楚。”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权志龙,“公司里……有一些风声。关于你,和一个女孩子的事。” 权志龙的心猛地一沉。 “我不管那些传闻是真是假,也不想知道具体是谁。”杨社长的语气不容置疑,“但你要明白,bigbang的出道,公司投入了巨大的心血。你们不是靠传统偶像颜值吃饭的团,你们的核心是音乐和才华,这没错。但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在起步阶段就传出任何恋爱的消息!那会是致命的!粉丝们可以接受你们有才华、有个性,但绝不会在你们根基未稳时就接受你们心里装着别人!这会彻底摧毁团队刚刚建立起来的一切!” 权志龙脸色发白,试图辩解:“社长,我们……我们真的只是……她也很优秀,我们不会公开,不会影响工作的……” “不会影响?”杨社长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而坚决,“志龙,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娱乐圈的现实有多残酷,你应该清楚。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足以毁掉所有努力。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命令,也是为你们整个团队负责。在团队稳定下来之前,在你真正有能力承担一切之前,个人感情,必须让路。这是身为艺人的觉悟和代价!” 杨社长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权志龙心上。他失魂落魄地走出社长办公室,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难以言说的苦涩。 今天……今天好像是真儿的生日!他猛地想起,手伸进口袋,紧紧攥住了一个小巧精致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他省吃俭用、甚至向姐姐开口借钱才买下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巧的星星,因为他觉得真儿就像他的星星。他原本计划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抽出时间,哪怕只是见一面,把礼物送给她,亲口对她说声生日快乐。 可是……社长的警告言犹在耳。出道在即,所有人的命运都系于此。他真的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冒着毁掉一切的风险,去遵循自己的心意吗? 巨大的矛盾、不甘和痛苦撕扯着权志龙。他漫无目的地在雨中走着,雨水浸透了他的衣服,他却感觉不到寒冷。脑海中闪过真儿平静的面容,闪过兄弟们期待的眼神,闪过练习室里无数个日夜的汗水…… 不!他不能就这样放弃!他甚至还没有亲口告诉真儿他的心意!他们之间,甚至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开始,难道就要因为这可笑的“规则”而彻底止步吗? 一种近乎绝望的冲动攫住了他。他猛地抬起头,抹去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攥紧了口袋里的项链盒子,像是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不再犹豫,转身朝着金真儿家的方向,开始疯狂地奔跑起来。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却跑得越来越快,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追赶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跑去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他只知道,他必须见到她,就在今晚,就在现在!他不能连一句告别、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让这段深藏心底的感情,无声无息地埋葬在出道的前夜。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昏黄的路灯和淅沥的雨声陪伴着他奔跑的身影。少年用尽全身的力气,奔向那个他青春里最明亮的存在,奔向一个不确定的、却必须亲自去面对的未来。口袋里的星星项链,硌得他生疼,却也比不上他此刻心痛的万分之一。 第11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11 雨丝在昏黄的路灯下交织成密密的网,权志龙站在金真儿家别墅外的栅栏旁,像一尊被雨水浇透的雕塑。他仰着头,目光死死锁着二楼那个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窗户——那是真儿的房间。窗户上隐约映出她伏案学习或拉伸的身影,那么安宁,那么美好,与他此刻内心的狂风暴雨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他站了多久?几分钟?还是半小时?他不知道。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脸颊不断滑落,冰冷刺骨,却丝毫无法冷却他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痛苦和冲动。最终,他用颤抖的、冻得几乎麻木的手指,从湿透的裤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被雨水模糊,他费力地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金真儿清澈平静的声音:“喂,志龙?” 权志龙深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却依旧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真儿……可以下来一下吗?我……我在你家楼下。有话想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有些意外,然后是真儿略显急促的回应:“你在楼下?好,你等一下。” 没过多久,别墅的大门轻轻打开。金真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显然是从室内匆匆出来,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居家毛衣,手里抓着一把伞。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雨幕中、浑身湿透、失魂落魄的权志龙,心头猛地一紧。 她快步走下台阶,撑开伞,小跑到他身边,将大部分伞面倾向他那边,自己的肩膀瞬间被雨打湿。“志龙!你怎么了?干嘛在这里淋雨啊?发生什么事了?”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不解,看着眼前这个像落汤鸡一样狼狈、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少年,与她印象中那个永远充满活力、甚至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权志龙判若两人。 权志龙看着近在咫尺的真儿,雨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让他视线模糊。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颤抖着手,从另一个稍微干爽一点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被他捂得温热的丝绒小盒子。盒子边缘已经有些被雨水浸湿的痕迹。他打开盒子,里面那条精致的星星项链在雨夜和路灯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弱却执着的光芒。 “真儿……生日快乐。”他的声音哽咽着,“我……我原本想早点来,想参加你的生日会的……但是……没赶上。对不起……” 零花钱、向姐姐借的钱、精心挑选的的心意,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金真儿看着他手中那枚象征着祝福与心意的星星项链,又看着他被雨水冲刷的、写满痛苦的脸,心中五味杂陈。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我知道你最近为了出道很忙,没赶上就没赶上,没关系的,志龙。你能记得我的生日,我已经很高兴了。只是……这么晚了,你还淋着雨跑来,万一感冒了怎么办?会影响你出道的。” 她的关心像一把温柔的刀,更深地刺穿了权志龙的心。他猛地摇头,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积压了多年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真儿!”他打断她的话,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剧烈颤抖,眼神灼热地锁住她,“我……我喜欢你!金真儿,我很喜欢很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可能比我自己知道的还要早!”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失控地、用力地将真儿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带着雨水冰冷的湿意,更带着他滚烫的、无法压抑的爱恋和绝望。他将脸埋在她颈窝,肩膀因为压抑的啜泣而轻轻耸动,滚烫的泪水混着冰冷的雨水,沾湿了真儿的毛衣。这个拥抱,用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勇气和力量。 金真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和拥抱惊得僵了一下。伞掉落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听到他夹杂在雨声中的、脆弱无助的啜泣。这个一向表现得坚强甚至有些痞气的男孩,此刻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备,露出了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内里。 她原本下意识想推开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缓缓地、轻轻地回抱住了他。这个拥抱,不是情侣间的亲密,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和理解。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待权志龙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不再剧烈颤抖,金真儿才用她一贯平静、却在此刻格外清晰有力的声音开口,每一个字都敲在权志龙的心上: “志龙,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说。” 她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但双手仍扶着他的手臂,认真地注视着他通红的眼睛。 “志龙,你有你的梦想,你为了出道,付出了那么多年的努力和汗水,那是你视若生命的东西。我也有我的梦想,芭蕾舞对我来说,同样重于泰山。” 她的目光坦然,没有丝毫闪躲。 “我不确定,你此刻对我这份炽热的喜欢,这份冲动的情感,是否能比得上你从孩童时期就开始追逐的、那个关于舞台和音乐的梦想的重量。” 权志龙急切地想开口辩解,真儿却轻轻摇头阻止了他,继续说了下去,语气理智得近乎残忍: “而且,志龙,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一个刚出道的偶像,尤其是你们这种注重音乐和粉丝黏性的团体,恋情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致命的禁忌。杨社长一定已经跟你谈过话了?否则你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的话语,直接点破了权志龙内心最深的矛盾和痛苦,让他哑口无言,只能痛苦地闭上眼。 “志龙,”真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柔,但依旧坚定,“我不否认,我对你也有好感。你真诚,热情,有才华,像一团火一样努力地燃烧着。长时间相处下来,你对我来说,是不同于其他人的、很重要的朋友。” “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望向远处朦胧的雨夜,又收回来看向他,“也仅仅是好感,是朋友层面的珍惜。目前的我,没有办法回应你同等浓度的感情。我的人生规划非常清晰,我要成为顶级的芭蕾舞者,我需要专注,需要心无旁骛。年轻的我们,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梦想,又怎么能轻易地对不确定的未来做出任何感情的承诺呢?那对我们彼此,都太不负责任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伞,重新撑在两人头顶,尽管作用已经不大。她看着权志龙,眼神清澈而真诚: “志龙,去实现你的梦想。全力以赴地站上那个你渴望已久的舞台,成为那个能让所有人都为你欢呼的g-dragon。不要让任何事情成为你的绊脚石,尤其是……一段可能无法见光、甚至会摧毁一切的感情。” “而我,”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冷而美丽,“也会朝着我的目标努力奔跑。如果我们真的有缘分,如果那份好感在未来能够沉淀成更深刻的东西,等我们都足够强大,足够有能力掌控自己的人生时,或许……”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权志龙怔怔地听着,真儿的每一句话都像冰水,浇灭了他心中狂热的火焰,却也像清风,吹散了一些迷茫的雾霭。他明白了,真儿比他想象中还要清醒,还要理智,也……更加遥远。她的拒绝,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太清楚彼此肩上的责任和梦想的重量。 这是一种更高级、也更令人心痛的拒绝。它没有否定他的感情,却为这份感情套上了名为“现实”和“未来”的沉重枷锁。 雨,渐渐小了。权志龙看着真儿平静却坚定的脸庞,那颗狂跳的心,慢慢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巨大失落、深刻理解、以及一丝不甘和释然的复杂情绪。 他接过真儿递过来的、装着星星项链的盒子,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青春里最痛也最甜的一颗糖。 “我……明白了,真儿。”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却也多了一丝清醒,“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说这些。” 他没有再试图拥抱,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快回去,别着凉了。”真儿轻声说,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权志龙点了点头,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消失在渐停的雨夜中。他的背影,比来时更加孤寂,却也仿佛多了一份被迫成长的决绝。 金真儿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衣衫,带来一丝凉意。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并非毫无波澜。但她知道,这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青春的盛宴刚刚开场,而梦想的代价,往往包括克制与等待。她转身,走进温暖的家中,将那个雨夜中少年炽热的告白和破碎的梦想,一同关在了门外。 第12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12 2006年,bigbang以一种不同于当时主流花美男偶像的姿态,强势而又带着几分争议地出道了。正如杨贤硕所预料的,他们的出道之路并非鲜花铺就。没有精致无瑕的脸庞,没有统一标准的微笑,他们凭借的是强烈的音乐个性、独特的舞台风格和不容小觑的创作实力。然而,在彼时极度看重视觉的韩国娱乐圈,这种“非典型”偶像的形象,引发了巨大的争议和排山倒海般的恶意。 网络论坛上充斥着对他们的嘲讽和贬低,“最丑偶像团”、“yg是不是没人了”之类的言论比比皆是。签售会现场,有时会混入不怀好意的黑粉,送上刺耳的言语攻击。作为团队的队长、核心制作人以及面对媒体最多的成员,权志龙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他不仅要消化外界对团队的否定,还要强打起精神,安抚其他成员的情绪,带领大家继续练习、创作。 而与此同时,金真儿那个雨夜冷静又理智的拒绝,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事业上的挫折和情感上的失落双重夹击,让原本就敏感的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在镜头前,他努力维持着g-dragon的swag和霸气,但私下里,在宿舍的深夜,他常常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手腕上那个磨损的藤编手环,成了他唯一的慰藉,也提醒着他那份求而不得的遥远距离。 就在他感觉快要被压力和失落淹没的时候,手机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是一条短信,来自那个他无数次点开对话框,却始终没有勇气输入一个字的号码——金真儿。 【志龙,加油。不要在意那些不好的声音。你们的音乐很有力量,舞台也充满了生命力。在我眼中,你和bigbang,是最棒的、独一无二的明星。相信自己的选择,坚持下去。】 简短的几句话,没有任何暧昧的字眼,却像一道温暖的光,瞬间穿透了权志龙周围的阴霾。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反复看了好几遍,心脏因为这种意想不到的鼓励而剧烈跳动起来。他没想到,在他最狼狈、最低谷的时候,在他因为赌气和不甘而刻意不联系她之后,率先伸出援手的,竟然是她。 一股混合着巨大安慰、酸涩和重新燃起的希望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就知道!真儿是在乎他的!她看到了他的努力,认可他的才华!这种被理解、被肯定的感觉,几乎让他热泪盈眶。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复,想要告诉她他收到了她的鼓励,想要问问她最近怎么样,甚至……心底那份被压抑的情感又开始蠢蠢欲动。 然而,就在他手指颤抖着准备打字回复时,下一条短信,紧随而至。 【另外,志龙,我要去英国了。皇家芭蕾舞学校给了我录取通知书,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今天下午的飞机。抱歉现在才告诉你。珍重。】 “英国皇家芭蕾舞学校”、“今天下午的飞机”、“珍重”…… 这几个词像一颗颗冰冷的子弹,接连射入权志龙的胸膛,将他刚刚升起的微弱希望瞬间击得粉碎。刚才那点温暖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灭顶般的恐慌和冰冷。 她要走了! 她要离开韩国,去那么远的英国! 她甚至没有提前告诉他,直到临走才发来这样一条通知式的短信!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在他最需要一点星光的时候,她却要彻底离开他的天空? 巨大的恐惧和失控感攫住了他。英国……那么遥远,隔着时差,隔着大洋。她要去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再也不回来了?她说的“珍重”,听起来那么像永别! 那晚她说的“一起努力”、“等未来”……难道都是骗他的吗?只是为了安抚他而编造的善意谎言?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要和他有未来?所以才能如此冷静、如此决绝地离开? 各种混乱、负面的猜测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痛得他无法呼吸。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让她离开!他必须问清楚!他必须听到她的声音! 权志龙像是疯了一样,立刻拨通了金真儿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他渴望听到的清澈嗓音,而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 关机了…… 她已经在飞机上了。 她切断了联系。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权志龙。他颓然跌坐在练习室冰冷的地板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窗外是首尔繁华的夜景,灯火璀璨,却照不亮他此刻一片漆黑的内心。 她走了。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在他刚刚看到一丝微弱曙光的时候,她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和突然的方式,从他的世界里抽身而退,去了一个他触不可及的远方。 那种被抛弃、被遗忘、所有期待都落空的巨大失落和痛苦,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比黑粉的辱骂更刺耳,比出道压力更沉重。他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那个雨夜未能彻底宣泄的泪水,此刻混合着事业受挫的委屈和被她“抛弃”的绝望,汹涌而出。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金真儿,正坐在飞往英国的航班上,望着窗外的云海,心中想的,是到了新环境要如何尽快适应,如何在那所顶尖的芭蕾舞学府里脱颖而出。她给他发去鼓励的短信和告知行程,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和基本的礼貌,她以为这只是短暂的分别,是为了彼此梦想的必要远行。她甚至乐观地觉得,距离和时间或许能考验和沉淀一些东西。 她完全不曾预料,她这种理性至上、略显“迟钝”的处理方式,和她突然离开的消息,对那个深陷事业低谷、且对她用情至深的少年权志龙来说,造成了多么深刻而惨痛的一击。这道伤痕,连同那个雨夜的拒绝,一起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青春记忆里,在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影响着他,也无形中塑造着他未来某些歌曲中,那种混合着脆弱、伤痛和极致渴望的独特气质。 而他们的故事,也因为这阴差阳错的时空交错和彼此对情感认知的差异,被画上了一个充满悬念的省略号……未来,会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再次交汇吗?没有人知道答案。 第13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13 命运的齿轮在伤痛中往往转动得更加剧烈。权志龙将那份被拒绝的苦涩、听闻她离开时的恐慌绝望、以及出道初期承受的所有质疑与压力,统统碾碎了,融进了他的音乐里。那首在无数个不眠之夜诞生的《this love》,像一颗情感炸弹,投入了乐坛。歌曲中蕴含的深刻痛苦、挣扎、以及最终爆发出的强大生命力,瞬间击穿了无数听众的心。它不同于当时流行的甜腻情歌或口水舞曲,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和强烈的情感共鸣,引发了现象级的轰动。 bigbang,这个曾经被嘲笑的“非主流”团体,凭借《this love》以及后续一系列高质量的音乐作品,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以惊人的速度跃升为韩国乃至亚洲最炙手可热的顶级男团。权志龙,作为团队的核心和灵魂人物,其惊人的创作才华、独特的时尚品味、以及那种混合了脆弱与强势的复杂魅力,让他收获了海量粉丝,成为了真正的超级巨星。g-dragon这个名字,象征着潮流、才华与不可复制的个性。 镁光灯、尖叫、奖项、赞誉……如潮水般涌向权志龙。他站在了梦想中的舞台中央,接受着万众瞩目。然而,只有最亲近的人,比如东永裴,才能察觉到他那耀眼成功下的悄然改变。 志龙似乎比以前更“活跃”了。在镜头前,他依然是那个气场全开的g-dragon,妙语连珠,掌控全场。私下里,他参加派对的次数变多了,身边开始出现各种漂亮的面孔,他看起来玩得很开,享受着成名后的一切。但是,东永裴敏锐地发现,志龙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个曾经让他眼神发亮、絮絮叨叨的名字——金真儿。那个名字,连同那个雨夜,以及那条告知离开的短信,仿佛成了他绝对禁忌的话题。 更让东永裴担心的是,每当夜幕降临,喧嚣散尽,志龙常常会一个人待在宿舍或者工作室,沉默地喝酒。那不是为了庆祝的欢饮,而是一种无声的自我放逐和麻痹。酒精或许能暂时驱散孤独,却无法真正填补那份被强行压抑的空洞。东永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知如何开解。他知道,那道名为“金真儿”的伤,太深了,深到志龙宁愿用浮华和酒精去掩盖,也不愿再触碰分毫。 而在遥远的英国,金真儿的生活则是另一番景象。抵达皇家芭蕾舞学校后,她立刻投入了紧张到近乎残酷的专业训练中。这里的竞争激烈程度远超韩国,每个人都天赋异禀且拼尽全力。她无暇他顾,全部身心都扑在了如何提升技巧、理解角色、在这所顶级学府中站稳脚跟之上。 到达宿舍安顿好后,她看到了手机上有权志龙的未接来电,时间显示正是在她飞行途中。她想着他或许是看到了自己的短信,便回拨了过去,但电话无人接听。她想,他大概在忙,毕竟刚出道,行程肯定很多。之后,她发了一条简单的报平安短信,告知已安全抵达,祝他一切顺利。 然而,这条短信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有收到权志龙的任何回复。 起初,真儿有些许诧异,但很快便被繁重的学业和训练淹没了这点情绪。她偶尔会从网络上看到bigbang越来越火的消息,看到权志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她会为他感到高兴,觉得他果然做到了,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她也更加鞭策自己,绝不能落后,她要早日登上林肯中心、巴黎歌剧院的舞台,成为真正的芭蕾舞首席。 她以为,他们只是各自忙碌,走上了不同的人生轨道,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在为各自的梦想努力奔跑。她理性地认为,时间和距离是自然的考验,如果缘分足够,未来自有安排。她完全无法想象,她那条出于好意的鼓励短信和略显突然的告别通知,在权志龙当时那种内忧外患的极端情境下,被解读成了怎样的“冷静告别”和“善意谎言”。她更不知道,那个未接来电和之后长久的沉默,是权志龙内心崩溃和绝望的。 一个在聚光灯下用喧嚣和成功麻痹伤痛,误以为对方早已冷静抽身; 一个在练功房里用汗水和专注追逐极致,以为彼此默契地各自前行。 时空的错位、沟通的缺失、以及两人截然不同的情感处理方式(一个极致感性、一个极度理性),让这个单方面的误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在权志龙心中凝成了一块坚冰。他将那个名字、那段过往,深深埋藏,仿佛从未存在。而金真儿,在偶尔想起时,也只当那是一段青春岁月里美好的插曲,一个曾经互相鼓励过的朋友。 两条本应交汇的星轨,在短暂的靠近后,因为一场巨大的误会和不同的航速,似乎正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命运的剧本,在这一页写满了沉默与错位,而下一章,是彻底的遗忘,还是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再次掀起波澜?无人知晓。只有权志龙腕上那枚日渐磨损的藤编手环,和某些深夜里无法抑制的、与酒精为伴的沉默,无声地诉说着一些未曾真正逝去的东西。 第14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14 时光是最伟大的雕刻师,也是最无情的旁观者。几年光阴流转,足以让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权志龙的名字,早已不再是那个在雨夜中无助啜泣的少年。g-dragon,这三个字母成为了一个时代潮流的符号,一个音乐领域的传奇。他站在亚洲流行音乐的顶峰,受万人景仰,所到之处皆是人山人海的尖叫与闪光灯。他的音乐作品一次次突破边界,拿奖拿到手软,时尚影响力辐射全球。他活成了无数人梦想中的样子,光芒万丈,不可一世。 然而,伴随巨大声誉而来的,是无孔不入的媒体窥探和层出不穷的绯闻。他的名字开始频繁地与各色当红女星、名模、甚至是社交名媛联系在一起。杂志封面、网络头条,常常用耸动的标题报道着他的“新恋情”——今晚与a女星夜店密会,明日携b模特同游海外,后天又被拍到与c名媛在派对上举止亲昵。狗仔队更是孜孜不倦,捕捉着他出入高级酒、私人派对的画面,照片里他总是被俊男美女环绕,神情慵懒不羁,有时手臂会随意地搭在身旁女伴的肩上,或是低头耳语,姿态暧昧。 起初,远在英国、全身心投入芭蕾世界的金真儿,看到这些零星传来的报道时,总是下意识地移开目光,或快速划走。她告诉自己,娱乐圈的真真假假,当不得真,那不过是聚光灯下的浮光掠影。她努力维持着内心的平静,专注于自己日复一日近乎严苛的训练。 但渐渐地,随着类似的报道越来越密集,照片越来越清晰、角度越来越暧昧,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隐隐的刺痛感,开始在她心底滋生。尤其是当她看到一组他在东京某顶级夜店庆生派对的照片——他穿着张扬的花衬衫,戴着墨镜,被一群衣着火辣的美女环绕,他笑着接过其中一位递上的酒杯,那笑容是她记忆中少见的、带着几分浪荡不羁的陌生模样。 那一刻,金真儿正独自在公寓里,刚结束一天疲惫的训练。窗外是伦敦阴沉的天空,屋内只有一盏孤灯。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张刺眼的照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闷痛。失望,如同细密的冰针,一点点扎进心里。她关掉手机屏幕,将脸埋进膝盖。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那些年少时炽热而笨拙的告白,那些雨夜中滚烫的眼泪,难道真的敌不过成名后的声色犬马吗? 他终究是沉浸在了那个五光十色的世界里,变成了媒体报道中那个游戏人间的g-dragon。 而自己,或许真的只是他青春里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种深切的难过,不是为了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更像是一种对美好记忆被现实玷污的惋惜和失望。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她告诉自己,这不正是她当初预见到并选择远离的吗?她不应该为此感到意外。只是,心口那抹真实的涩意,却无法立刻消散。 与此同时,在世界另一端的喧嚣中,权志龙的日子也并非表面那般春风得意。那些绯闻,半真半假,有些是公司运作,有些是媒体杜撰,也有些是他放任自己沉溺于短暂欢愉的结果。他试图用这种喧嚣和浮华来麻痹自己,填补那份自她离开后便一直存在的空洞。 然而,当他偶然在国际艺术版的新闻推送中,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和照片时——【亚裔新星金真儿斩获国际芭蕾大赛金奖,将签约顶级舞团】——他所有的伪装都在瞬间土崩瓦解。照片上的她,穿着简单的练功服,身姿挺拔优雅,面容沉静美丽,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从未被世俗污染。 他的心猛地一缩,一种混杂着刺痛、骄傲、思念和深深无力的复杂情绪汹涌而来。他几乎是贪婪地看着那张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屏幕上她清瘦的脸庞。在意,他怎么可能不在意?那个名字,那个人,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烙印,是他所有疯狂创作背后最隐秘的灵感源泉,也是他不敢触碰的伤口。 可他还能做什么?她远在重洋之外,闪耀在自己的艺术星空下,那么纯洁,那么高高在上。而他自己,深陷在娱乐圈的名利场和是非圈中,周身缠绕着洗不掉的绯闻和争议。他们之间,早已隔着的不仅是地理的距离,更是看似无法逾越的身份鸿沟和难以解释的误会。他苦涩地关掉页面,拿起桌上的酒瓶猛灌一口,试图用辛辣的液体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他告诉自己,不打扰,或许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也是维持自己最后体面的方式。 就这样,在媒体的渲染和彼此的沉默中,误会如同雪球,越滚越大。一个在遥远的异国,因看到的报道而心生失望与难过,将那份年少的情愫悄然封存;一个在喧嚣的顶峰,因瞥见她的光芒而无法掩饰心底的在意,却只能选择用更深的放纵来掩饰脆弱。两条线,在误解的迷雾中,看似平行,实则内心都藏着无法言说的波澜,等待着某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交汇时刻。 第15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15 璀璨的舞台灯光仿佛还在眼前闪烁,林肯中心那雷鸣般的掌声似乎仍在耳畔回响。然而,当金真儿摘下首席舞者的光环,回到首尔清凉的秋夜中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包裹了她。梦想的峰巅已然抵达,那份悬在心头的、必须证明什么的紧迫感悄然消散。她完成了对“金真儿”这个身份的期许,也满足了内心深处“林晓”对一段圆满人生的体验需求。 父母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电话那头,母亲李真熙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思念:“真儿啊,演出顺利吗?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爷爷奶奶总念叨你,说好久没见到他们的宝贝孙女了……” 父亲金成贤虽不善言辞,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家里一切都好,就是太安静了。” 听着父母熟悉的声音,一股暖流涌上真儿心头。这一世,她拥有如此完美的家庭和无忧的成长环境,是系统给予的莫大恩赐。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她投入了全部心力,如今是时候回归家庭,陪伴日渐年迈的父母,享受寻常生活的温馨了。独自漂泊在异国他乡,即使取得了再高的成就,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偶尔也会在谢幕后的寂静时分悄然袭来。她不想再一个人了。 “爸,妈,我这边的工作告一段落了。我很快就能回来,这次……会待很久。” 真儿对着电话,柔声说道。 回到位于江南区的家,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父母的鬓角添了几缕不易察觉的白发。爷爷奶奶见到她,更是欢喜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反复端详,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家的温暖,是任何舞台荣誉都无法替代的。真儿下定决心,未来的生活重心要移回韩国。她已登顶职业巅峰,无需再像年轻时那样拼命,是时候放慢脚步,好好感受生活,陪伴家人了。 刚回国几天,还在适应和休整中,闺蜜朴智妍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过来。 “金真儿!你好哇!回来了居然不第一时间通知我!还是阿姨告诉我才知道!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朋友了!” 电话那头,智妍连珠炮似地“声讨”着,语气里却满是久别重逢的欣喜。 真儿笑着将手机拿远了些,等那边“发泄”完了,才温声解释:“刚回来几天,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想着安顿好了再找你嘛。” “我不管!惩罚你!今天晚上必须出来,我给你接风!就这么说定了!” 智妍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迅速报上了时间地点,“晚上九点,梨泰院,酒!不见不散!”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真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智妍还是老样子,风风火火,热情洋溢。也好,她也确实需要重新融入首尔的生活了。 晚上,真儿精心打扮了一番,但依旧保持着简约优雅的风格,一条剪裁得体的黑色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出众。当她按照地址找到那家位于梨泰院繁华地带的知名酒时,立刻被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和迷幻闪烁的灯光所包围。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荷尔蒙的气息。这与她平时所处的音乐厅、练功房简直是两个世界。她微微蹙眉,有些不适应这种过于喧嚣的氛围。 然而,她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酒里激起了涟漪。尽管灯光昏暗,但她那惊为天人的美貌和脱俗的气质,如同自带追光,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男人们的视线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打量地聚焦在她身上,带着惊艳与探究。几个自认条件不错的男人已经蠢蠢欲动,准备上前搭讪。 智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有些无措的真儿,兴奋地冲过来拉住她:“哎呀,我的大美人,你可算来了!这里可是现在最火的地方!” 她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得意地挽住真儿的手臂,“看,我们家真儿还是这么受欢迎!” 真儿被智妍半推半拉地带进舞池。密集的鼓点敲击着耳膜,周围是随着音乐疯狂扭动身躯的男男女女。真儿起初有些放不开,她习惯的是芭蕾的严谨与优雅,对这种自由的、充满原始律动的舞蹈感到陌生甚至羞涩。但在智妍的热情感染下,她也渐渐放松下来,学着周围的人,轻轻摆动身体。即使是最随意的动作,由她做出来,也带着一种天然的韵律感和美感,在迷离的灯光下,更像一个不小心坠入凡间的精灵,纯洁中透着一丝不自知的诱惑。 与此同时,酒二楼的包厢里,气氛正酣。bigbang的几位成员难得有空小聚。权志龙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听着大声的音乐,眼神却有些放空。这种场合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甚至有些厌倦。但兄弟们的聚会,他总会到场。 忙内胜利忽然一脸兴奋地推门进来,咋咋呼呼地喊道:“哥哥们!楼下!楼下舞池里有个极品美女!我的天,我好像一见钟情了!真的太漂亮了,气质绝了!” 崔胜贤懒洋洋地抬了抬眼:“呀,你小子见哪个漂亮女孩不一见钟情?” “这次是真的不一样!”胜利急切地辩解,“跟那些女偶像、模特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永裴哥,大成哥,你们相信我!” 东永裴和大成只是笑笑,没太当回事。权志龙更是连头都没抬,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对这种“猎艳”话题早已免疫。 “不信你们自己去看嘛!”胜利不甘心地去拉崔胜贤,“胜贤哥,走走走,你眼光高,你去鉴定一下!” 崔胜贤拗不过胜利的生拉硬拽,也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便站起身,顺便也把瘫在沙发上的权志龙拽了起来:“呀!志龙,别装死了,一起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天仙把我们胜利迷成这样。” 权志龙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被崔胜贤半推半就地拉到了二楼的栏杆旁。楼下舞池人潮涌动,灯光变幻。他意兴阑珊地倚着栏杆,目光随意地向下扫去。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掠过舞池中央时,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 那个身影…… 那个即使在拥挤混乱的人群中,也仿佛自带清冷光晕的身影…… 那个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早已刻入骨髓的身影…… 金真儿! 是她!她回来了! 权志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开始疯狂地、失控地跳动起来。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耳边震耳的音乐声、周围的喧闹声,刹那间全部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楼下舞池中,那个随着音乐轻轻摇曳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瘦了些,但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褪去了少女时期的青涩,如今的她,美得更加惊心动魄,那种经过顶尖艺术熏陶沉淀下来的气质,与周围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却也诡异地融合成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又仿佛凝固不前。权志龙僵在原地,手中的酒杯几乎捏不稳,复杂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个身影,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被岁月尘封却从未熄灭的情感,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眼中剧烈地翻涌着。 第16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16 东永裴跟着走了出来,原本只是带着一丝看热闹的笑意,目光随意地顺着胜利指点的方向朝楼下舞池望去。当他的视线捕捉到那个在迷离灯光下、气质卓然的身影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真儿?”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从权志龙口中听到过了,但那个女孩的模样,他却从未忘记。毕竟,那是贯穿了志龙整个苦涩练习生时代、乃至出道初期最深刻的精神印记,是他这位挚友无数次在深夜练习后、疲惫又憧憬地反复提及的名字。 东永裴猛地转头,担忧地看向身旁的权志龙。只见权志龙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倚在栏杆上,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他的脸色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但那双总是充满表现力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瞬间点燃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复杂情绪在其中疯狂交织。那是一种东永裴许久未在他眼中看到的、近乎失控的专注与……痛楚。 “志龙,你……” 东永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伸手轻轻搭在权志龙的胳膊上,试图传递一些安抚的力量。他太了解金真儿对志龙意味着什么,也太清楚当年那份无疾而终的感情给志龙留下了多深的伤痕。此刻的意外重逢,对志龙来说,是惊喜,还是更深的刺激? 崔胜贤和大成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凑了过来。大成顺着目光看去,也认出了楼下那位曾经在志龙口中如月光般存在的女孩,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崔胜贤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缘由,但看权志龙和东永裴的反应,也猜到了七八分,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拍了拍权志龙的肩膀,低声道:“志龙啊,没事?” 胜利还没搞清楚状况,看看楼下又看看神色各异的哥哥们,茫然地问:“怎么了?你们……都认识那个美女吗?” 权志龙对周围的声音恍若未闻。他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楼下那个身影上。他看着金真儿在智妍的带动下,有些生涩却又逐渐放松地轻轻舞动,看着她偶尔因为不适应而微蹙的眉头,看着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融合的清冷气质……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那个中学时代安静美好的少女,与眼前这个成熟优雅、美得令人屏息的女人形象,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这个认知像海啸般冲击着他多年来筑起的心防。那些被他用工作、绯闻、酒精刻意掩埋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幼儿园角落里那颗晶莹的糖果,中学时她安静看书的侧脸,雨夜中她冷静又残忍的话语,还有那条宣告离开后便石沉大海的短信……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任何一次宿醉后的头痛都要清晰百倍。 他以为时间已经冲淡了一切,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可直到此刻,她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他才可悲地发现,那道伤从未愈合,只是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而她,轻易地就让它再次鲜血淋漓。 同时,一股难以遏制的、名为“在意”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她过得好吗?她为什么回来?她……还记得他吗?还是说,她早已将那段过往当作无足轻重的青春插曲? 各种混乱的念头在他脑中激烈交战。他想冲下去,抓住她的手臂,问她当年为什么那么决绝?又想装作视而不见,维持自己早已习惯的、玩世不恭的伪装。他想让她看到如今功成名就的自己,又害怕从她眼中看到淡漠或……同情。 东永裴看着权志龙剧烈起伏的胸口和眼中变幻莫测的情绪,担心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志龙,冷静点。这里人太多了。” 是啊,这里人太多了。他是g-dragon,是万众瞩目的明星。无数双眼睛可能在暗处盯着他。他不能失态,不能在这里,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上演久别重逢的戏码。 权志龙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烟酒味的空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再睁开眼时,眼底汹涌的波涛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和极力维持的平静,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声音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没事。” 说完,他挣脱东永裴的手,转身,近乎仓促地想要退回包厢,仿佛那喧嚣狭小的空间,才是他此刻唯一的避难所。他需要酒精,需要音乐,需要一切可以麻痹感官的东西,来抵挡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要将他击垮的重逢。 第17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17 金真儿在舞池中待了一会儿,尽管有智妍的热情带动,但她骨子里对这种过于喧嚣和充满荷尔蒙的环境依旧感到不适。在礼貌地拒绝了第三位前来搭讪、自称是某公司理事的男士后,她感到一阵疲惫,便对智妍示意了一下,朝着相对安静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用冷水轻轻拍了拍脸,试图洗去一些酒里沾染的浮躁气息。镜中的自己,面容依旧精致,但眼底却带着一丝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深吸一口气,准备回去找到智妍,找个借口先行离开。 然而,当她推开洗手间厚重的门,步入光线略显昏暗的走廊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走廊尽头,靠近安全出口的阴影处,倚墙站着一个身影。他微微低着头,指尖夹着一支燃烧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尽管他穿着低调的黑色休闲装,帽檐压得很低,但那种深入骨髓的、仿佛与生俱来的舞台气场,以及那张即使模糊了轮廓也足以让金真儿瞬间认出的侧脸—— 是权志龙。或者说,是g-dragon。 真儿的心跳漏了一拍。眼前的他,与她记忆中那个在雨夜中哭泣的少年,或是中学时那个热情又笨拙的同桌,已然判若两人。现在的他,周身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气息,混合了巨星的光环、历经世事的疲惫,以及一种……她曾在无数绯闻报道照片中看到的、玩世不恭的疏离感。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暗调画作,充满了故事感,却也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 一瞬间,那些充斥在娱乐版面上的绯闻照片、那些关于他流连夜店的报道,如同潮水般涌上真儿的心头。失望和一种被验证了的“果然如此”的情绪,让她瞬间打消了任何上前打招呼的念头。何必呢?多年不见,物是人非。所谓的“好久不见”,不过是徒增尴尬的客套话罢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转身,从另一侧离开,避开这次不必要的碰面。 然而,就在她脚步微动的瞬间,那个倚在墙边的身影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或者说是某种刻入骨髓的感应,猛地抬起了头。帽檐下,那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锐利无比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如同猎鹰锁定了目标。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凝固。权志龙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一丝慌乱,随即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偏执的专注所取代。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几乎是本能地,几个大步就跨到了真儿面前,在她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身之际,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滚烫,力道有些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怎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被烟熏过的沙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见到老同学,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要走吗?” 金真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质问弄得一怔。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和力度让她感到不适,也让她心中那股因过往报道而积郁的不满升腾起来。她用力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权志龙先生,”她抬起眼,目光清冷地直视着他,语气疏离而礼貌,“请你放手。公共场合,拉拉扯扯不太好看。” 她刻意用了“权志龙先生”这个称呼,划清了界限。 权志龙被她眼神中的冷漠和这个称呼刺了一下,心头火起,夹杂着多年积压的委屈和不甘,让他脱口而出的话带着明显的火药味:“先生?呵……金真儿,你现在倒是跟我讲起礼貌来了?” 他逼近一步,几乎是咬着牙说,“怎么,我现在不配跟你这个芭蕾首席说话了吗?” 真儿被他话语里的讽刺激怒了,但她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恭喜你实现了梦想,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好久不见。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再次试图挣脱。 “有事?”权志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拉得更近,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她的额头上,“这么不想跟我说话?当年是谁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一起努力’、‘等未来’的鬼话?!现在你功成名就了,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把我当陌生人了是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和质问。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太久,此刻见到朝思暮想却又“背叛”了诺言的人,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金真儿被他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怒火。她猛地抬起头,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燃起两簇火焰,一直以来的修养在此刻也被逼到了极限。 “权志龙!”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凭什么在这里质问我?是谁先背叛了所谓的‘一起努力’?是谁先在外面和那些女明星、模特纠缠不清,闹得满城风雨?!那些照片,那些报道,难道都是假的吗?!”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这一次,权志龙似乎被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怒震慑住,力道松懈了些,让她成功挣脱。 “在你享受着镁光灯和绯闻带来的关注时,在你周旋于不同女伴之间时,你有没有想过所谓的‘未来’?”真儿的语气冰冷而尖锐,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兑现连你自己都不在乎的承诺?”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瞬间变得苍白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决绝地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走廊。她的背影挺直,带着一种被伤害后的骄傲和疏远。 权志龙僵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真儿那句“是谁先背叛的”和那些关于绯闻的指控,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懊悔和一种百口莫辩的无力感,如同冰水般浇灭了他刚才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一片狼藉的心痛。原来……她是因为那些报道……原来在她心里,他早已是一个背弃诺言、游戏人间的混蛋…… 他颓然地后退一步,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挣扎。这场他期盼了无数个日夜的重逢,竟然是以这样一场充满误会和伤害的争吵告终。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时间和距离,还有那看似无法逾越的、由媒体和沉默构筑的深深鸿沟。 第18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18 东永裴推开权志龙公寓门时,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未散尽的烟味扑面而来。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蜷缩在沙发上的那个身影。权志龙手里还握着一个半空的威士忌酒瓶,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首尔的夜景,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颓丧和绝望的气息中。 “志龙。”东永裴叹了口气,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开他手里的酒瓶,放在茶几上。茶几上已经歪倒着几个空酒瓶,昭示着主人今晚的放纵。 权志龙像是才察觉到有人进来,缓慢地转过头。当东永裴看清他猩红的眼眶、苍白的面色以及那明显哭过的痕迹时,心里猛地一沉。他很久没见到志龙这样失控狼狈的样子了,即使是出道初期被全网黑的时候,他也只是更加沉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 “永裴啊……”权志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来了。” “我不来,你就打算把自己喝死在这里吗?”东永裴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谈得怎么样?” “谈?”权志龙自嘲地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算什么谈……是吵架……永裴,她对我失望了……她说,是我先背叛的她……”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重复着那句让他心如刀绞的话:“她说是我先背叛的……可是明明……明明是她先丢下我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东永裴听得一头雾水。他虽然知道当年两人似乎因为出道和出国的事情有了隔阂,但具体细节并不清楚。在他有限的认知里,金真儿是个极其优秀且骄傲的女孩,对志龙也并非无情,怎么会是“丢下”志龙的人呢? “志龙,你先冷静点,慢慢说。”东永裴给他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什么叫她丢下你?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跟我仔细说一遍。” 权志龙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用双手紧紧捂着,仿佛汲取一点暖意。在好友关切的目光下,他终于断断续续地,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倾泻而出。从他出道前那个雨夜鼓起勇气的告白和真儿冷静的拒绝,说到她提到的“一起努力”、“等未来”,再到他正处于事业低谷时收到她鼓励短信后瞬间燃起的希望,以及紧接着那条如同晴天霹雳的、告知她即将飞去英国留学的短信……还有那个再也打不通的电话。 “……永裴,你明白吗?”权志龙抬起通红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不被理解的痛苦,“她给了我一点点希望,让我以为我们只是在不同的道路上努力,未来还有可能……然后,她就那么突然地、干脆地走了,连当面说清楚的机会都不给我!这不是丢下我是什么?!她根本……根本就没把我们的约定当回事!” 东永裴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等到权志龙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音量也不自觉地提高了: “阿西!权志龙!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这一声吼,把沉浸在悲伤中的权志龙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他。 东永裴气得站了起来,指着权志龙的鼻子:“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脑子被酒精泡坏了吗?你仔细想想,金真儿哪句话、哪个字说了要‘丢下’你了?!” “她……她说要去英国……” “去英国怎么了?!去英国皇家芭蕾舞学院深造,那是多少舞者梦寐以求的机会?!她那么优秀,不去追逐更高的舞台,难道要留在韩国,守着当时连出道都岌岌可危、整天忙得不见人影的你吗?!”东永裴语气激动,“就算她不出国,我们刚出道那会儿,一天24小时恨不得掰成48小时用,你有时间、有资格去谈恋爱吗?你能给她正常的陪伴吗?还是你指望她放弃自己的梦想,像个影子一样藏在你身后,永远不能被别人看见?!” “我……”权志龙被问得哑口无言。 “金真儿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东永裴继续吼道,“她那么骄傲,那么有主见,目标明确!她跟你说‘一起努力’、‘等未来’,这难道不是最负责任的话吗?!她是在告诉你,她也看重自己的梦想,她希望你们都能变得更好、更强大,然后再平等地站在一起!这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丢下你’了?!说不好听点,她这么努力,有一部分原因可能就是希望未来能配得上越来越耀眼的你,或者至少,能不成为你的拖累!你倒好,直接给她扣上个‘背叛者’的帽子!” 东永裴连珠炮似的话语,像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权志龙混沌的脑子上。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好友的质问将他这些年根深蒂固的“受害者”心态彻底击碎。 是啊……真儿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你”,从来没有说过“我们结束”。她只是冷静地分析了现状,提出了“一起努力,等待未来”的可能性。是他,因为当时的脆弱和恐慌,因为她离开的方式过于“突然”和“冷静”,就单方面地将这一切解读为了“抛弃”和“背叛”。 是他钻进了自己设定的牛角尖,用怨恨和误解筑起了高墙,把自己困在了里面!而墙外那个他以为的“背叛者”,可能一直在按照他们当初的约定,努力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奔跑着…… 一种巨大的、迟来的醒悟和懊悔,如同冰水浇头,让权志龙瞬间清醒了过来。他想起晚上真儿看他时那失望又愤怒的眼神,想起她质问“是谁先背叛”时冰冷的语气……不是她变了,是他!是他被自己的心魔蒙蔽了双眼,用那些真假难辨的绯闻和放纵的生活,亲手将她推得更远!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权志龙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恐慌和急切,“真儿误会我了!那些女人……那些绯闻……我不是……我没有碰过她们!永裴,你信我!我还是干净的!我心里只有她!从来都只有她!” 他语无伦次地抓着东永裴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得跟她解释!我必须跟她解释清楚!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误会我!” 看着好友终于醒悟过来,却又陷入另一种慌乱的样子,东永裴既心疼又无奈。他拍了拍权志龙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下来:“现在知道急了?晚上吵架的时候那股劲儿呢?” “我……我当时被她的话气昏头了……”权志龙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解释是肯定要解释的。”东永裴冷静地说,“但现在不是时候。你刚跟她吵完,她正在气头上。而且,你需要想清楚,怎么解释。不仅仅是那些绯闻,更重要的是,你要为你这些年的误解和刚才的混蛋态度道歉。” 权志龙重重地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悔恨、希望和坚定决心的复杂情绪。“我知道……我知道该怎么做。谢谢你,永裴……真的谢谢你点醒我。” 他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第一次觉得,那片黎明前的黑暗,似乎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他还有机会,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挽回那个他从未真正放下过的女孩。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因为愚蠢的误会和骄傲,而失去她。 第19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19 首尔江南区一家僻静的咖啡馆角落,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权志龙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面前的咖啡早已冷透,他却一口未动。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但紧抿的嘴唇和频繁敲击桌面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当朴智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权志龙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眼神中带着卑微的祈求。 “智妍!这里!”他压低声音招呼道。 朴智妍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杯冰美式,然后双臂环抱,冷冷地看着他,丝毫没有叙旧的意思。“找我什么事?我很忙。” 她的态度像一盆冷水,但权志龙没有退缩。他深吸一口气,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即使憔悴也依旧帅气的脸,语气诚恳得近乎低声下气:“智妍,我知道我没资格来找你……但是,我求你,帮帮我。帮我联系一下真儿,好吗?她……她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信息。她不愿意见我。” 朴智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呵,权志龙,你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 “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权志龙急切地承认,双手无意识地握紧,“我知道我对不起她,我混蛋!但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跟她当面好好谈谈,解释清楚!就一次!” 看着眼前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此刻却在自己面前如此狼狈不堪的男人,朴智妍心中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作为真儿最好的闺蜜,也是他们两人从学生时代走来的见证者,她太清楚真儿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了。 “帮你?我凭什么帮你?”朴智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权志龙,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当初是谁在我面前信誓旦旦地说喜欢真儿,说她是你的光?是谁在真儿面前装可怜博同情,让她对你心软?” 她越说越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她的?!真儿为了你们那虚无缥缈的‘未来’,在国外吃了多少苦?练舞练到脚趾甲脱落,膝盖积水疼得睡不着觉,她都咬牙坚持下来了!为什么?因为她傻!因为她心里还记着对某个混蛋说的‘一起努力’!” 权志龙被她的质问逼得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着,却无法反驳。 朴智妍的情绪彻底爆发,像是要把积攒多年的不满全部倾泻出来:“你呢?!你功成名就了,就开始花天酒地!今天和这个模特传绯闻,明天和那个后辈搞暧昧!杂志上、新闻里,到处都是你左拥右抱的照片!你考虑过真儿的感受吗?!她看到那些新闻的时候,心里该有多难过?!你现在跑来跟我说对不起?你的对不起值几个钱?!” 她喘了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颤音:“你知道真儿在国外有多受欢迎吗?追她的富家公子、才华横溢的音乐家、甚至欧洲的贵族后裔,排着队等她!可她呢?她全都拒绝了!一个都没答应!为什么?!因为她心里一直有个影子!她总觉得,也许有一天,那个曾经说喜欢她的人,会变得足够成熟,会回来找她!” “可她等来的是什么?”朴智妍红着眼睛,一字一顿地逼问,“是她回国后,看到的你更加变本加厉的绯闻!是你当着她的面,用那些难听的话质问她!权志龙,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脸来求我帮你?!” 最后这几句话,像一道道惊雷,接连劈在权志龙的头顶上。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瞳孔剧烈地收缩,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真儿……一直没有恋爱? 她……拒绝了所有人? 因为她心里……还有他?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奖项、任何赞誉都要强烈百倍,也沉重百倍。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酸楚和狂喜交织着涌上心头,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悔恨和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 “你……你说什么?”权志龙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真儿她……她一直……她也……喜欢我?” 他像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这最后一丝可能救赎他的信息,眼中爆发出绝望而又渴望的光芒。 朴智妍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却又因听到真儿心意而瞬间亮起的眼神,心中的怒火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她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喜不喜欢,现在还有什么意义?反正已经被你伤透了。权志龙,是你自己亲手把最珍贵的东西弄丢了。” 权志龙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顾不上周围零星投来的目光,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急切地、语无伦次地恳求:“智妍!我求你!告诉我这些都是真的!求你帮帮我!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但我从来没有碰过那些女人!那些都是假的!是炒作!是媒体乱写的!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真儿一个人!你信我!”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巨大的痛苦和一丝抓住希望的疯狂:“我不能失去她!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让我跟她解释清楚!如果……如果她听完还是不肯原谅我,我……我认了!但我不能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完全抛弃了巨星光环的男人,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关于“清白”的辩解,朴智妍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一下。她了解权志龙,知道他虽然有时候任性,但在某些事情上,并不屑于撒谎。尤其是此刻,他眼神中的痛苦和悔恨,真实得令人心惊。 也许……这里面真的有误会? 也许……真儿的心结,也需要一个机会来解开?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权志龙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几乎要陷入绝望时,她才终于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警告: “权志龙,我只帮你这一次。不是因为原谅了你,而是为了真儿。我不想她心里一直带着这个疙瘩过日子。” 她严肃地盯着他,“我会试着约真儿出来,但能不能成,看她愿不愿意。而且,如果你敢再让她伤心,我朴智妍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权志龙像是听到了特赦令,激动得连连点头,眼泪再次涌出:“谢谢你!智妍!谢谢你!我一定!我一定不会再让她难过!” 这一刻,他仿佛重新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而所有的误会和伤痛,似乎也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尝试去弥合的可能。只是,真儿那颗被他伤透的心,是否还愿意为他打开一条缝隙?答案,依旧未知。 第20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20 拿到地址的那一刻,权志龙感觉那张轻飘飘的纸条有千钧重。他几乎是逃离了咖啡馆,跳上自己的车,引擎的轰鸣声像是在为他狂乱的心跳伴奏。他一路风驰电掣,脑海中反复排练着要说的话,恐惧和希望交织,几乎让他窒息。他怕,怕真儿连门都不给他开,怕自己笨拙的语言无法洗刷掉她心中的阴霾。 站在那扇紧闭的公寓门前,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鼓起勇气按响了门铃。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了一条缝。真儿的脸出现在门后,依旧是那张清丽的面容,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和疏离。 在看到是他的一瞬间,真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随即是冰冷的抗拒。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关门。“真儿!”权志龙惊呼一声,来不及多想,用手抵住了门板,声音里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真儿,是我……我有话对你说,给我点时间。拜托……就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好!” 他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和急切,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脆弱,让真儿关门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他,这个曾经在她面前意气风发、甚至有些嚣张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害怕被遗弃的孩子。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手,默许他进了门,但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公寓布置得简洁而温馨,充满了艺术气息,一如真儿本人。权志龙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真儿没有看他,只是走到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边,倒了一杯温水,默默地递给他。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客套的疏远,比直接的斥责更让权志龙心痛。 “谢谢……”他接过水杯,指尖因为紧张而冰凉。水杯的温度传递过来,却无法温暖他内心的寒冷。 真儿在离他最远的沙发角落坐下,双臂依然习惯性地微微环抱,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她终于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却像结了一层薄冰:“智妍给你的地址?她让你来的?”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但这更让权志龙害怕。 “是……我求她的。”权志龙连忙承认,他向前一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惊扰了她,“真儿,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借口,但我求你,听我解释完,好吗?” 真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说,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 权志龙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的囚徒,开始了他艰难的解释。他从朴智妍今天告诉他的那些话开始说起——那些他从未知晓的,关于真儿如何在异国他乡为他坚守,如何拒绝所有追求者的事情。 “智妍告诉我……你一直在等我……你拒绝了所有人……是因为……我?”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眼眶又开始泛红,“我……我真不知道……我是个混蛋!天大的混蛋!” 他激动地叙述着,语无伦次,却情感澎湃。他告诉真儿,他之所以会认为真儿“丢下”了他,源于一场巨大的误会。那是在真儿出国后不久,他正处于事业最低谷,压力巨大。一次,他偶然从一个共同的朋友那里看到几张照片,是真儿和一位才华横溢的欧洲编舞师在练习室亲密讨论、相视而笑的画面。朋友还半开玩笑地说:“看来真儿在那边很受欢迎啊,这位可是对她穷追不舍。” “那时候的我,又自卑又敏感,”权志龙的声音充满了自责,“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觉得你去了更广阔的世界,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看到那些照片,听到那些话,我就像个傻瓜一样相信了!我以为你有了新的生活,新的选择,早就把我忘掉了!” 所以他开始用工作和浮夸的社交来麻痹自己,那些绯闻,一部分是公司的炒作,一部分是他幼稚的“报复”——看,没有你,我权志龙也一样过得风生水起,一样受欢迎。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内心的痛苦和不安,想证明自己“不在乎”。 “那些女人……那些绯闻……”权志龙急切地解释,脸因为羞耻和激动而涨红,“都是假的!是逢场作戏,是媒体捕风捉影!我……我从来没有碰过她们任何一个!我发誓!”他的眼神灼灼,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真诚,“我怎么会……我怎么能?我心里装着你,怎么还可能去碰别人?我怕……我怕万一,万一你哪天回来了,知道我脏了,就真的再也不会要我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哽咽,眼泪终于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大人面前毫无保留地坦白自己的恐惧和愚蠢。“我那天……那天用难听的话质问你……是因为我害怕!我看到你那么耀眼地回来,而我却把自己搞得一团糟,我嫉妒那些能光明正大欣赏你的人,我更恨我自己!我只能用伤害你的方式来掩饰我的狼狈……真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搞砸了一切……”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将这些年的误会、自卑、嫉妒和悔恨,像倒豆子一样全部倾泻出来。公寓里只剩下他带着哭腔的诉说和压抑的抽泣声。 金真儿始终沉默地听着。她的表情从最初的冰冷平静,到听到误会缘由时的错愕和一丝荒谬,再到听他诉说自卑和恐惧时的复杂,最后,听到他带着哭腔说“怕她嫌他脏”时,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在国外练舞到崩溃,看着膝盖积水的痛苦时,是靠着回忆里那个少年倔强而明亮的眼神撑过来的。她想起自己拒绝那些条件优渥的追求者时,心里那份固执的、近乎傻气的等待。她从未想过,在她承受着思念和艰辛的同时,大洋彼岸的他,竟然也活在这样一个由误会和自卑构筑的炼狱里。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那块坚硬的冰,出现了一道裂痕。不是原谅,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理解。他们两个人,就像两只愚蠢的刺猬,明明想靠近,却用最尖利的刺将彼此伤得遍体鳞伤。 权志龙说完了所有想说的话,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能红着眼睛,卑微又渴望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宣判。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着他的心脏。 终于,真儿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个微小的动作,却让权志龙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站起身,没有看他,而是走向窗边,望着窗外江南区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个世界依旧喧嚣,但他们的小世界,却刚刚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 “权志龙,”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再冰冷,“你知道吗?我等你的解释,等了很久。” 权志龙屏住呼吸,不敢接话。 “但我等的,不是一个‘对不起’,也不是听你诉说你有多少苦衷。”真儿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灵魂,“我等的,是一个答案。告诉我,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和当年那个只会用笨拙方式伤害我也伤害自己的权志龙,有什么不同?”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权志龙的心上。他愣住了,随即,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取代了之前的混乱和痛苦。 他明白了。真儿要的,不是他对过去的忏悔和辩解,那些伤害已经造成,无法抹去。她要看的是他的现在,是他的未来。她需要确认,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否已经成长,是否值得她再次押上伤痕累累的真心和未来的岁月。 权志龙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站直了身体。他擦掉眼泪,目光不再卑微祈求,而是变得坚定而沉稳。他看向真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同的地方是,过去的权志龙,会因为自卑和害怕而推开你。而现在的我,”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即使知道你可能会再次拒绝我,即使前面有再多的困难,我也绝不会再放开手。我会用行动,而不是言语,向你证明,你金真儿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爱。而我,会努力成为那个配得上你的人。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他没有再说“原谅我”,也没有再苦苦哀求“回到我身边”。他要的,是一个“机会”,一个用未来去证明自己的“资格”。 真儿看着他眼中那簇重新燃起的、却比少年时更加沉稳坚定的火焰,久久没有说话。公寓里再次陷入沉寂,但这一次的沉寂,不再充满绝望的压抑,而是某种微妙的新生和期待在悄然滋生。 过了许久,真儿才微微偏过头,目光看向别处,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地说: “杯子里的水,快冷了。” 权志龙先是一怔,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明白了!这不是接受,但这绝不是拒绝!这是一个信号,一个裂缝,一扇微微开启的门缝! 他努力克制住想要冲过去拥抱她的冲动,只是用力地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再次哽咽:“没关系!冷的也好!我……我喝!”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水,一饮而尽。那冰凉的感觉划过喉咙,却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知道,漫长的寒冬,终于看到了一丝解冻的迹象。而接下来的路,无论有多漫长,多艰难,他都会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走向她。 第21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21 自那场剖白心迹的谈话后,权志龙的世界仿佛被重新注入了色彩和氧气。他不再是那个被悔恨压得喘不过气的颓丧男人,眉眼间的阴霾被一种近乎虔诚的明亮所取代。他深知,真儿的松口并非全然原谅,更像是在厚重的冰层上凿开了一道缝隙,允许阳光照进去。而他,必须珍惜这缕微光,用全部的温暖和耐心,去融化剩余的严寒。 他的追求,热烈却不鲁莽,细腻地融入真儿生活的点滴。 报备,是重建安全感的第一步。 以前的他,行踪成谜,被媒体和粉丝追逐,留给真儿的是无尽的猜测和不安。现在,他主动将自己“透明化”。 “真儿,我到工作室了,今天要跟teddy哥碰一下新编曲。” “午餐吃了经纪人买的沙拉,很难吃,想念你以前做的泡菜炒饭。(附上一张蔫蔫的沙拉照片)” “晚上有个无法推掉的品牌活动,大概三小时,结束后跟你报备。不会喝酒,只喝果汁,我保证。” 信息不一定每条都得到回复,但他乐此不疲。这不再是负担,而是一种仪式,一种将她重新纳入自己生活轨道的宣告。有时,真儿会简单地回一个“嗯”或者“知道了”,都能让他对着手机屏幕傻笑半天。他知道,她在看,这就够了。 “偶遇”和“顺路”,是他创造见面机会的可爱伎俩。 他知道真儿现在在一家顶尖的舞蹈工作室担任首席编舞,工作忙碌且专注。他不会贸然打扰,却会精心计算时间。 “刚好在江南附近拍画报,听说你们工作室楼下的那家咖啡豆不错,给你带了一杯冰美式,放在前台了。” “朋友送了些济州岛刚摘的橘子,很甜。我顺路给你送一箱,补充维c。” “今天收工早,车刚好路过汉江公园。看你之前发过在这里跑步的照片,空气很好。要下来走走吗?就十分钟。” 他的“顺路”总是那么恰到好处,礼物也从不夸张,带着一种体贴的日常感。真儿有时会接受,有时会婉拒。接受时,他能开心一整天;婉拒时,他也只是略显失落,然后很快发来信息:“没关系,那你好好休息,橘子记得吃。” 他的进退有度,让真儿无法生出反感,反而渐渐习惯了他这种温和的“存在”。 音乐,是他最擅长的告白。 权志龙开始重新泡在工作室里,但这次的心境截然不同。过去的音乐里充满挣扎、反叛和些许虚无,而现在,旋律里多了温柔的底色。他会在社交平台上分享一些音乐片段,不直接谁,但歌词却暗藏玄机。 一段轻快的吉他旋律下,他写道:“比获得一位更让人心跳加速的,是看到已读标记。” 一段略带复古感的synth-pop节奏旁,他配文:“练习了一万次‘偶遇’的借口,不如一句‘我想见你’。” 粉丝们疯狂猜测龙哥是不是恋爱了,氛围感完全不同以往。只有知情的朴智妍和屏幕这头的真儿,能读懂那字里行间笨拙又真诚的指向。真儿听着那些旋律,看着那些歌词,有时会忍不住嘴角上扬。这个男人的才华依旧耀眼,但现在,这份才华正小心翼翼地,只为她一人闪烁。 最大的改变,在于他学会了“示弱”和“依赖”。 曾经的权志龙,习惯性扮演强大和玩世不恭,生怕暴露一丝脆弱。但现在,他会在排练到嗓音沙哑时,给真儿发一条语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真儿,嗓子好痛,想吃你做的蜂蜜梨汤了。” 会在遇到创作瓶颈时,不是一个人关起来死磕,而是问她:“真儿,这段旋律你觉得怎么样?给我点灵感。” 他甚至会跟她分享圈内的烦恼,一些无法对外人言的压力,仿佛她是他的避风港。 这种依赖,极大地满足了真儿内心被需要的感觉。她看到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巨星,而是一个也会疲惫、会迷茫、会渴望温暖的男人。这种剥离光环后的真实,比任何鲜花和誓言都更具杀伤力。 真儿的心,确实在一点点软化。她看着手机里他絮絮叨叨的报备,会想象他认真打字的样子;收到他“顺路”带来的小礼物,会觉得一天的疲惫都被驱散;听到他新歌里暗藏的密码,会有一种只有彼此懂的甜蜜默契。 然而,顾虑依然存在。朴智妍时不时会给她敲警钟:“真儿,想清楚哦,他那个圈子,诱惑太多,压力太大。你真的准备好再次面对那些聚光灯和是非了吗?” 真儿自己也明白。她热爱现在平静、专注于艺术创作的生活。权志龙的世界是汹涌的海洋,充满激情也暗藏危机。而她的世界,是经过多年努力才构筑好的宁静港湾。再次启航,需要巨大的勇气。 一天晚上,权志龙又“顺路”送她回家。车停在公寓楼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道别,而是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她,车窗外的霓虹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真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的世界太复杂,担心过去会重演。” 真儿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戳破她的心事。 “我不敢保证未来一定一帆风顺,”他继续说着,目光诚挚,“但我可以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站在你前面,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受任何风雨。我的世界或许喧嚣,但我想把它变成你的游乐园,而不是战场。”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如果你还是不喜欢,我可以……我可以减少曝光,转向幕后。比起站在舞台中央,我更想站在你身边。” 这番话,重重地敲在了真儿的心上。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视音乐和舞台为生命的男人,此刻竟然愿意为了她,考虑放弃他最耀眼的光环。这不是一时冲动的甜言蜜语,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给出的最沉重的承诺。 真儿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微微倾身,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因为忙碌而有些歪斜的衣领。 这个动作自然而亲昵,带着一种久违的温柔。 权志龙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不用。”真儿收回手,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做你自己就好。那个在舞台上发光的权志龙,才是完整的你。” 她推开车门,下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夜色中,她的眼眸亮如星辰。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信息。” 说完,她便转身走进了公寓大楼。 权志龙呆呆地坐在车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她没说“我们和好”,也没说“我接受你了”,但她让他“做自己”,她接受了他的世界可能存在的喧嚣,更重要的是,她给了他那个整理衣领的动作,和那句不变的“到了给我信息”。 这不再是缝隙里透进的微光,这简直是……云开月明! 狂喜如同烟花在他胸腔里炸开,他忍不住在车里低吼了一声,像个第一次约会的毛头小子。他拿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给那个置顶的名字发去信息: “真儿!我到了!(附上一个傻笑得无比灿烂的自拍)” 他知道,距离真正牵起她的手,或许还有一段路要走。但此刻,他无比确信,他正走在那条通往她心里的、最正确的道路上。而这条路,沿途的风景,美得让他心醉神迷。 第22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22 水原希子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她此次来韩,本就是带着明确的目的——为新剧宣传制造话题,而还有什么话题比与顶级巨星权志龙的“旧情复燃”更具爆点呢?她算准了时机,精心策划了在yg楼下的“偶遇”,那看似不经意的一瞥,被埋伏已久的狗仔精准捕捉。照片里,她微微仰头望着yg大楼的侧影,被渲染成了“深情探望”和“旧情难忘”。 绯闻以爆炸般的速度席卷了各大头条。本就因权志龙近期“氛围感突变”的音乐而猜测纷纷的公众,立刻将水原希子对号入座。“权志龙神秘女友竟是水原希子!”“世纪复合?gd&kiko再续前缘!”之类的标题铺天盖地。粉丝们炸开了锅,有祝福的,有心碎的,更有福尔摩斯附体分析“旧情”时间线的,网络世界一片沸腾。 永裴的电话几乎是踩着新闻爆出的节点打了进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焦急:“志龙啊!怎么回事?你不是在认真追求真儿吗?新闻上那个水原希子是什么情况?你清醒一点!” 权志龙刚从录音棚的沉浸状态中脱离,被这劈头盖脸一问弄得莫名其妙:“什么?什么水原希子?” 他边说边划开手机屏幕,当那张刻意角度的照片和耸动的标题映入眼帘时,一股混杂着荒谬、愤怒和被算计的火焰“噌”地窜上心头。“西八……”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语速飞快地对永裴解释,“哥!没有的事!我根本不知道她来韩国了!她这是故意的!我得赶紧跟真儿解释!” 挂掉永裴的电话,权志龙的手指因为愤怒和急切而微微颤抖,他第一时间拨通了真儿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真儿带着浓浓睡意的、沙哑的“喂?”,显然她还没醒,对窗外已经掀翻天的舆论风暴一无所知。 “真儿!”权志龙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绷得紧紧的,“你听我说,不管你现在看到什么新闻,听到什么消息,都是假的!水原希子来韩国的事我完全不知道,那张照片是她在利用我炒作!我和她早就过去了,没有任何关系!你千万别相信!我之前……之前也确实是为了配合宣传,但那都是过去式了,我心里只有你,你一定要信我!”他语无伦次,恨不得穿过电波摇醒那个还迷糊着的女人。 真儿在那头似乎还没完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权志龙心急如焚:“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找你!当面向你解释清楚!” 他抓起车钥匙,像一阵风似的冲出门。 在yg大楼地下车库的出口处,他被水原希子拦了个正着。 她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出来,妆容精致,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略显刻意的笑容。“志龙欧巴,这么着急要去哪儿啊?”她故作亲昵地靠近。 权志龙猛地踩下刹车,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甚至连车窗都没完全降下,只按下一条缝隙,冰冷的目光透过缝隙射向她,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甚至充满了厌恶:“水原希子小姐,请你立刻离开。这种低劣的炒作手段,令人不齿。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说的,以后也请不要再有任何联系。”他的话语像淬了冰的刀子,毫不留情。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便升起车窗,一脚油门,性能优越的跑车发出一声低吼,迅速驶离,只留下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水原希子。 坐在飞驰的车里,权志龙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忧虑取代。 他知道,仅仅电话里的解释是苍白的,真儿刚刚经历了他漫长的挽回期,内心本就敏感脆弱,这样的绯闻无疑是一记重击。他想起过去自己留给她的那些不安和猜测,想起她曾独自面对舆论压力时的无助。“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他对自己说,“这次,我必须给她最明确、最坚定的态度,不能让任何模糊和猜忌存在。”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清晰起来。他找到一个可以临时停车的地方,迅速将车靠边,然后拿起手机,登录了那个拥有数千万粉丝的社交账号。没有丝毫犹豫,他无视了经纪公司可能有的公关策略,无视了这会引发的更大风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下一行字,然后果断地点击了发送。 【是想恋爱了,还在追求中 一直都是她,没有别人】 这条动态宛如一颗核弹,在已经沸腾的舆论场中引爆了更大的冲击波。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巨大:第一,他承认了想恋爱,间接承认了近期传闻;第二,他正在追求中,表明关系未定,给了对方极大的尊重;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直都是她,没有别人”,直接彻底否认了水原希子的关联,并将所有焦点引向了那个唯一的、他正在努力追求的人。粉丝和媒体彻底疯狂了,评论区以每秒成千上万条的速度刷新,各种猜测、祝福、惊叹淹没了页面。但权志龙已经不在乎了,他关掉手机,重新发动引擎,目标明确地驶向真儿的公寓。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见到她,亲口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 与此同时,真儿的公寓里。 被权志龙那通没头没脑的紧急电话吵醒后,真儿睡意朦胧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她下意识地拿起床头的手机,想看看时间,却被锁屏界面上推送的无数条新闻通知惊呆了。“gd水原希子”、“世纪复合”、“yg楼下密会”……这些刺眼的词汇瞬间让她清醒了过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有种闷闷的窒息感。她点开新闻,看到了那张角度暧昧的照片,以及下面绘声绘色的描述。 一种熟悉的、冰冷的无力感缓缓蔓延开来。朴智妍的警告言犹在耳:“他那个圈子,诱惑太多,压力太大……” 看,这么快就应验了。尽管权志龙在电话里急切地否认,但真儿的第一反应仍是下意识地想要退缩,想要再次筑起心防。这段日子以来,他一点点用温暖和耐心融化的坚冰,似乎又有了重新凝结的迹象。她放下手机,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心情复杂地看着窗外,阳光很好,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手机又响了一下,是社交平台的特殊关注提示音——她唯一特殊关注的人,就是权志龙。她迟疑地点开,那条新鲜出炉的动态赫然出现在眼前: 【是想恋爱了,还在追求中 一直都是她,没有别人】 真儿愣住了,反复将这句话读了好几遍。心中的冰冷和窒息感,像是被一道强光骤然穿透、驱散。她完全能想象出,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下,他发出这样一条需要多大勇气,又意味着怎样的决心。这不再是私下里的解释,而是向全世界宣告他的专注和心意。那句“一直都在追求中”,是对她步调的尊重;而“一直都是她,没有别人”,则是斩钉截铁的表白和澄清。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震动,从心脏最深处涌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眼眶微微发热。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真儿的思绪。她几乎能猜到门外是谁。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睡袍,光着脚走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权志龙站在门口。他显然是跑上楼的,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呼吸还有些急促,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头发也有些凌乱。他的眼睛里盛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急切,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他看到真儿,张了张嘴,却好像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在确认她的情绪。 “真儿……”他的声音因为奔跑和紧张而有些沙哑,“你……你看到我发的了吗?”他像个等待审判的孩子,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真儿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自己而如此慌乱、如此不顾一切的样子。之前所有的犹豫、顾虑,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她看到了他的担当,他的坚定,他为她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看到了。” 权志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上前一步,急切地想要抓住她的手,又怕唐突了她,手在半空中停住:“那些新闻都是假的!我和水原希子早就结束了,她这次是故意炒作,我已经明确警告过她了!真儿,请你相信我!我……我发那条动态,是想告诉你,也想告诉所有人,我喜欢的人是你,我正在努力追求的人也是你,从来就没有别人!我……” 他语速飞快地解释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真儿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忽然想起他歌词里写的“练习了一万次‘偶遇’的借口”,而此刻,他连“偶遇”的借口都不需要了,只剩下最直白、最笨拙,也最真诚的告白。 “我知道。”真儿打断了他,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却足以让权志龙整个世界都亮起来的弧度。“我相信你。” 权志龙愣住了,巨大的狂喜冲击着他,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你相信我了?那……那……”他紧张地吞咽了一下,鼓足生平最大的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真儿……我……我可以……我可以正式地、认真地追求你,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好吗?”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回答。 真儿没有立刻说话,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温柔地注视着他紧张的眼睛。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然后,她再次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像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在权志龙的脑海里轰然炸响。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呆立在原地,好几秒钟都没有反应,只是傻傻地看着真儿,仿佛石化了一般。 “你……你答应了?”他难以置信地确认,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真儿,你……你真的答应了?” 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真儿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眼中带着些许泪光,那是释然和幸福的泪水。“嗯,答应了。所以,权志龙先生,以后请多指教。” 这一次,权志龙终于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狂喜如同烟花在他胸腔里绽放,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伸出手,见真儿没有抗拒,便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这个拥抱,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和梦想成真的颤抖。 “真儿……真儿……”他将脸埋在她颈窝,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哽咽,“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一定会做得很好,非常好……我……”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真儿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力量,听着他孩子气般的呢喃,心中最后的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她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和承诺。 过了好一会儿,权志龙才稍微平复了激动的心情,但依旧舍不得松开手。他低头看着真儿,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傻气的灿烂笑容。“真儿,我……我现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像个急于炫耀的孩子,“我这就告诉永裴哥!告诉胜贤哥他们!我要告诉所有人!”说着就要去掏手机。 真儿连忙按住他的手,哭笑不得:“呀,你冷静一点。这才刚……你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吗?” 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当然!”权志龙理直气壮地说,但看着真儿害羞的样子,又立刻妥协,“好好,先不说,都听你的。但是……”他凑近她,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我可以先发个信息给永裴哥报个平安吗?他刚才都快急死了。” 真儿看着他小心翼翼又雀跃无比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她点了点头:“嗯。” 权志龙立刻喜笑颜开,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真儿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他之前发来“到了”信息时,附上的那张傻笑自拍。原来,真实的他,比照片里还要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发完信息,权志龙放下手机,再次认真地看着真儿,目光里充满了爱意和决心。“真儿,”他握住她的手,郑重地说,“我知道,和我在一起,可能会面临很多关注和非议。但我向你保证,我会用尽一切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今天这样的事情影响到你。我的世界,以后就是我们的世界,我会让它只有美好。” 真儿看着他眼中坚定的光芒,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相信你。我们一起面对。” 第23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23 自那场风波后,权志龙和真儿的恋情,如同在温室里被精心呵护的幼苗,开始茁壮生长。确认关系的初期,权志龙几乎处于一种持续亢奋的状态,那种失而复得、美梦成真的喜悦,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近乎傻气的光芒。他不再是那个舞台上睥睨一切的g-dragon,在真儿面前,他更像一个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糖果的大男孩,眼神里的爱意和依赖浓得化不开。 这种状态,自然瞒不过最亲近的人。首先察觉的是团队成员和身边的工作人员。权志龙去练习室或者公司的频率都变高了,而且总是带着一种莫名的好心情,即使排练到深夜,也丝毫不显疲态,偶尔还会对着手机屏幕不自觉地傻笑。永裴等人看在眼里,心照不宣地交换着“果然如此”的眼神,然后上前打趣几句,权志龙也不反驳,只是笑得更加得意。 这种“表现明显”自然也传到了权爸权妈的耳朵里。儿子近期的变化他们感受真切,那个曾经让他们忧心忡忡、被悔恨和颓丧笼罩的儿子,如今变得开朗、顾家,甚至开始主动跟他们分享一些生活琐事,虽然暂时还没明确提及真儿,但那状态,过来人一看便知。 终于,在一个周末的家庭聚餐上,权妈妈看着细心地把烤好的韩牛夹到父母碗里、嘴角始终带笑的儿子,温柔地开口:“志龙啊,最近……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看你心情很好的样子。” 权志龙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被看穿的赧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分享的喜悦。他放下筷子,坐直身体,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爸,妈,是有件事想告诉你们。”他深吸一口气,“我和真儿……我们在一起了。”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权爸爸和权妈妈对视一眼,眼中并没有太多惊讶,反而流露出一种了然和深深的欣慰。权妈妈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是那个孩子啊……真好。”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感慨,“其实,我们很早以前就知道了。那段时间你那么消沉,我们怎么会察觉不到?只是看你那么痛苦,我们也不敢多问。” 权爸爸也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中带着支持:“你能重新振作起来,并且这么坚定地去找回她,说明你是真的想清楚了。那个女孩子,以前虽然接触不多,但能感觉到是个好孩子。你现在能得偿所愿,爸爸为你高兴。” 他们没想到,自己这个在娱乐圈见惯浮华的儿子,竟然能如此专一和长情,这份执着,反而让他们更加安心。 得到家人的理解和祝福,权志龙心中的最后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整个人更加轻松和踏实。他将这份喜悦毫无保留地带给了真儿,两人的世界愈发甜蜜稳固。 这天,权志龙和东永裴难得有空,约在了一家隐私性极好的咖啡馆闲聊。永裴看着对面容光焕发、连喝口美式都像在品尝蜜糖的兄弟,忍不住笑着摇头。 “呀,权志龙,你现在整个人都在冒粉红泡泡,收敛点行不行?”永裴打趣道。 权志龙挑了挑眉,一脸“我乐意你管得着吗”的得意表情:“哥,你这是嫉妒。有孝琳姐陪着你,你还嫉妒我?” 永裴失笑:“我嫉妒你什么?我是要提醒你,既然你是认真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权志龙急急打断。 “当然是认真的!”权志龙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哥,这你不是知道吗?这不是随便谈谈的恋爱,这是……这是我这么多年,一直以来的梦。”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东永裴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认真,心里最后一点担心也烟消云散。他笑了笑,换上了更轻松的语气:“我知道,我知道。看你现在这样子,跟公开也没什么差别了,身边还有谁不知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点戏谑的味道,“不过,我说志龙啊,你有没有想过,从某种意义上说,可能还是你‘配不上’真儿呢?” “什么?”权志龙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 永裴慢悠悠地解释:“你看,真儿现在是林肯中心的芭蕾舞演员,世界顶级的艺术殿堂。人家是真正的艺术家,靠的是绝对的实力和艺术修养在世界舞台上立足。你呢?虽然是大明星g-dragon,但在某些传统的眼光看来,娱乐圈和古典艺术圈之间,还是有道无形的壁垒的。说不好,人家艺术圈里的人,还会觉得是你高攀了,嫉妒你能追到这么优秀的女朋友呢。” 权志龙先是怔住,随即真的顺着永裴的话思考起来。他想起真儿在排练厅里挥汗如雨的样子,想起她谈起编舞时眼中闪烁的光芒,想起她站在林肯中心舞台上的那份优雅与自信。的确,他的真儿,是在另一个领域闪闪发光的明珠。这种认知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挫败,反而涌起一股巨大的自豪感。 他咧嘴笑了,带着点与有荣焉的骄傲:“哥,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我们真儿,就是这么厉害!” 他丝毫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永裴说得很有道理。 永裴看他那副“我女朋友就是最棒”的傻爸爸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心里也为兄弟感到高兴。他正色道:“所以啊,我的意思是,你们的关系,可以不用急着用那种轰动性的方式公开。真儿的世界相对纯粹,突然被推到聚光灯下,可能会不适应。你可以慢慢来,像我和孝琳这样,从身边的朋友开始,让消息自然而然地流传出去。让大家先了解到真儿是个多么优秀的人,这样,等到真正公开的时候,收到的才会是更多的理解和祝福,而不是无端的猜测和比较。” 权志龙认真听着,觉得永裴的话很有见地。他之前只想着要向全世界宣告主权,却忽略了真儿的感受和节奏。的确,保护和尊重真儿的世界,比满足他自己的炫耀欲更重要。 “哥,你说得对。”权志龙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我太心急了。这件事,我得听真儿的,按照她觉得舒服的节奏来。” 带着这份新的领悟,权志龙在和真儿的相处中,更加注重分寸和体贴。他不再急于在社交媒体上暗戳戳地发一些只有粉丝才懂的“密码”,而是将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在实实在在的生活细节里。 他会飞去纽约看她的演出,不是坐在席位,而是像普通观众一样买票进场,在谢幕时为她送上最热烈的掌声,然后在后台送上她最喜欢的白色郁金香。他会耐心听她讲述排练中的趣事和烦恼,虽然对芭蕾舞的专业术语一知半解,但他会努力去理解,并给出自己的支持和鼓励。他也会把她介绍给自己圈内真正信得过的、懂得尊重人的好友,让大家在轻松私密的聚会中自然相处。 真儿感受到了权志龙这份小心翼翼的呵护和尊重。他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有时会忽略她感受、带着些许浮躁的大男孩,而是成长为一个真正成熟、值得信赖的伴侣。他坦然地向他的朋友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真儿,一位非常优秀的芭蕾舞者”,语气里的自豪和爱意,让她安心。 他们的恋情,像涓涓细流,在相对平静的水面下,缓慢而坚定地渗透着。艺术圈和时尚圈本就有所交集,渐渐地,关于权志龙女友是一位顶尖芭蕾舞者的消息,开始在小范围内流传。不同于以往对明星恋情的猎奇,这次,人们更多的反应是惊讶和赞叹。 “真的吗?g-dragon的女朋友是林肯的首席编舞\/舞者?” “那位真儿小姐?我看过她的《吉赛尔》,非常震撼!” “哇,这才是真正的强强联合?艺术家的结合。” “怪不得权志龙最近的作品感觉更有深度了,原来是受到了艺术熏陶。” 正如东永裴所预料的那样,当真儿自身的才华和成就被更多人了解时,舆论的导向变得异常积极。人们不再仅仅将她视为“巨星的女友”,而是首先认可她作为艺术家的身份。甚至有不少时尚杂志和艺术期刊,开始向真儿抛出橄榄枝,希望进行专访或合作,看中的正是她在专业领域的建树以及她所带来的那种独特的高级感。 一天,真儿结束在首尔一个大师班的授课,权志龙如往常一样来接她。两人并肩走在洒满夕阳余晖的街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真儿看着身边这个为了配合她步伐而刻意放慢脚步的男人,忽然轻声开口:“志龙。” “嗯?”权志龙低头看她,眼神温柔。 “谢谢你。”真儿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这么保护我,尊重我的世界。” 权志龙心中一暖,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柔声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再次走进我的世界,还把我的世界变得这么好。”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真儿,我不着急向全世界宣布。只要你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就够了。我们可以慢慢来,按照你的节奏,走我们自己的路。” 真儿看着他眼中倒映的霞光和自己的身影,心中充满了踏实和幸福。她主动握紧了他的手,微笑着点头:“好。” 他们不再需要轰轰烈烈的宣告,因为最好的爱情,是彼此成就,是你在你的领域光芒万丈,我在我的世界为你鼓掌,然后我们在交汇的生命里,成为更好的我们。对于权志龙和真儿而言,他们的故事,早已超越了八卦头条的喧嚣,书写在每一个日常的陪伴、每一次专业的共鸣,和那份无需言说却深入骨髓的理解与支持之中。 第24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24 金真儿在林肯中心亚洲巡演首尔站的演出堪称完美。当她随着最后的音符微微喘息,向台下鞠躬时,如潮的掌声几乎要掀翻音乐厅的屋顶。作为首席编舞和领舞,她的光芒不仅来自于精湛绝伦的技艺,更源于她对音乐和舞蹈的深刻理解,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故事感和生命力。 谢幕后,她带着疲惫却满足的微笑走向后台,却在通道入口被几个看起来有些激动的年轻女孩拦住了。她们手中还拿着演出的宣传册,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确定。 “请问……您是金真儿老师吗?”一个女孩鼓起勇气问道。 真儿温和地点点头:“是的,我是。谢谢你们来看演出。” 女孩们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更加激动了。另一个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们……我们是权志龙的粉丝。我们就是想确认一下……您……您真的是龙哥的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其实在这些小圈子里已经不算秘密,但被粉丝当面、直接地问出来,还是第一次。真儿看着眼前这些女孩,她们眼中没有恶意,只有想要求证的好奇和或许连她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偶像眼光的认可。她想起权志龙之前说的“慢慢来,按照你的节奏”,此刻,她觉得节奏到了。 她并没有惊慌或回避,只是露出了一个更温暖、更真实的笑容,仿佛在谈论一件很自然的事情,轻轻点了点头:“嗯,是的。我是志龙的女朋友。” 简单的承认,却像在粉丝群里投下了一颗虽不意外却依旧令人振奋的炸弹。女孩们小声地惊呼起来,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和“磕到了”的兴奋表情。她们没有过多打扰,只是激动地说着“祝你们幸福!”“真儿老师您太美了!”“演出太精彩了!”之类的话,然后礼貌地离开了。 真儿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一片平静。这种坦荡的感觉,很好。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次简单的互动,经由粉丝们的口耳相传和社交媒体分享,迅速发酵。权志龙女友金真儿 金真儿承认恋情 等词条很快爬上了热搜榜。虽然恋情在圈内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但对广大网民来说,这算是“正主”的首次间接承认,关注度瞬间飙升。 就在大家津津乐道于这位“巨星女友”的优雅气质和专业成就时,一些“考古”信息开始被热心网友(尤其是真儿的旧识)挖掘出来。 一位自称是金真儿高中同学的用户发文:“我的天!权志龙居然真的追到了我们学校的女神校花金真儿?!他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真儿当年可是我们学校所有男生的梦啊!学习好、气质佳、跳舞超棒,关键是人也超级好!权志龙,你小子太走运了!” 这条帖子下面附上了一张有些年头的毕业合照截图,虽然像素不高,但依然能清晰看到人群中那个笑容温婉、眉眼如画的女孩,在集体照里也格外出挑。 紧接着,又有所谓的“初中同学”补充爆料:“何止高中!真儿学姐从初中就是风云人物了!而且……据不可靠小道消息,权志龙学长当年好像就……嗯……你们懂的!苦追良久啊!” 这下,舆论的风向瞬间变得有趣起来。 粉丝和路人们开始疯狂挖掘金真儿的“履历”:首尔艺术高中优秀毕业生、国际芭蕾舞大赛金奖、林肯中心最年轻的首席编舞之一……这一连串金光闪闪的title,配上被挖出的更多学生时代清纯靓丽、如今在舞台上光彩照人的照片,彻底颠覆了人们对“巨星女友”的刻板印象。 “我靠!这哪里是权志龙的女友?这是女神下凡了好吗!” “这颜值、这才华、这家世(注:真儿家境也被曝出很好),龙哥……确实是你高攀了哈哈!” “原来龙哥喜欢的一直是顶级学霸+艺术家女神挂的,怪不得之前那些绯闻都感觉不对。” “作为女生,我宣布我也爱上金真儿了!又美又强,谁不喜欢啊!” “等等!中学时代就苦追?所以龙哥那首着名的《this love》里的j……难道就是……?卧槽!这么长情的吗?!” 这条将“j”与“金真儿”联系起来的评论,瞬间被赞上了热门。就在大家疯狂讨论之际,有眼尖的网友发现,权志龙本人的社交账号,竟然悄悄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虽然点赞之后没多久就又取消了,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截图早已传遍全网。 “好家伙!龙哥自己实锤了!” “《this love》真的是写给金真儿的!从少年时代到现在……这是什么小说照进现实的剧情!” “权志龙,原来你是个这么纯情又长情的大情种!” “我哭了,这什么绝美爱情!兜兜转转十几年,顶峰相见,原来你还在那里!” 网络上一片哗然,原本略带戏谑的“权志龙高攀”论调,迅速被“权志龙绝世大情种”、“小说男主照进现实”的浪漫氛围所取代。这段恋情的叙事,因为加入了“年少暗恋”、“顶峰重逢”、“长情守护”的要素,变得无比动人且富有传奇色彩。 而此时,事件的男主角权志龙,正窝在真儿公寓的沙发里,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看着手机屏幕上关于自己“长情”的热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特别是看到那些夸真儿、说他“高攀”的评论,他非但不生气,反而与有荣焉,觉得网友们真有眼光。 真儿刚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就看到权志龙抱着手机傻乐的样子。她走过去,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正好看到关于他点赞的讨论,顿时哭笑不得。 “呀,权志龙小朋友,你几岁了?还玩这种手滑点赞又取消的小把戏?”她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带着调侃。 权志龙立刻放下手机,像只大型犬一样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没手滑!我是故意的!然后觉得太明显了,又取消了。”他语气里还有点小得意,“他们都说我高攀你了,我得证明一下我的诚意和持久度啊!你看,现在大家都夸我长情了!” 真儿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歪理逗笑,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幼稚鬼!” 话虽这么说,但看着他因为自己被大家认可而开心,因为他们的爱情故事被打上“浪漫”标签而骄傲的样子,她心里也是甜丝丝的。 她想起正事,一边继续擦头发,一边用看似随意的语气说:“对了,今天我妈给我打电话了。” “哦?阿姨说什么了?看到新闻了?”权志龙立刻警觉起来,坐直了身体。虽然真儿父母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且态度支持,但被以这种方式“广而告之”,他还是有点担心长辈的看法。 “嗯,看到了。”真儿点点头,看着突然紧张起来的男朋友,觉得有些好笑,“我妈没说什么,就是夸你……挺有意思的。” “有……有意思?”权志龙心里打鼓,这评价是褒是贬? 真儿忍住笑,决定不逗他了,直接说出重点:“她说,既然大家都差不多知道了,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个便饭。我爸也说,想跟你喝一杯。” “回……回家吃饭?!”权志龙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沙发上,脸上的得意和傻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紧张、甚至有点恐慌的表情。“和……和叔叔阿姨?吃饭?喝酒?” 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虽然他一直渴望得到真儿家人的完全认可,但真当这一刻来临,尤其是以这种“正式见家长”的方式,他感觉比开一场数万人的演唱会还要紧张一百倍! “怎么了?不愿意去?”真儿挑眉。 “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权志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答,但声音都因为紧张而变了调。他猛地抓住真儿的手,掌心居然有点冒汗,“可是……真儿……我……我穿什么去?要不要带礼物?带什么礼物好?叔叔喜欢什么?阿姨最近有什么喜欢的?我……我该说什么?会不会说错话?” 他看着真儿,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哪里还有半点国际巨星的样子,完全就是个即将面临人生大考、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 真儿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反手握住他微微出汗的手,声音温柔而带着安抚的力量:“好啦,别紧张。就是吃个家常便饭,我爸妈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们都很喜欢你。随便穿就行,礼物我帮你准备,你人到了就好。” “那怎么行!”权志龙一脸严肃,“这可是我第一次以你男朋友的身份正式登门!必须郑重其事!” 他立刻站起身,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西装会不会太正式?休闲装又会不会不够尊重?红酒?补品?茶叶?哎呀,叔叔好像更传统,会不会喜欢韩牛礼盒?阿姨呢……” 金真儿看着自家男朋友因为一顿家常便饭而陷入前所未有的焦虑和筹备状态,既觉得好笑,又感到一股暖流涌过心间。她知道,他的紧张,恰恰源于他对这段感情的无比重视,对她,以及她家人的尊重。 她站起身,走到团团转的权志龙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微笑着说:“权志龙,听着。我爸妈想见的,不是大明星g-dragon,就是那个让他们女儿重新开心起来的权志龙。你做你自己就好,就像在我面前这样,放松点,嗯?” 权志龙看着真儿眼中温柔而坚定的光芒,狂跳的心渐渐平稳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低声说:“好。我做我自己。但是……” 他可怜巴巴地补充道,“真儿,你得帮我,我不能搞砸了。” “好,我帮你。”真儿笑着答应,主动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放心,权志龙先生,你连最难追的金真儿小姐都追到手了,见家长这种小事,一定没问题的。” 这个吻像是有神奇的魔力,瞬间抚平了权志龙大半的焦虑。他紧紧抱住真儿,将脸埋在她带着清新香气的颈窝里,心想:是啊,为了身边这个人,刀山火海他都敢闯,何况只是吃顿饭?虽然……还是很紧张啊! 接下来的几天,权志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见家长备战状态”。其紧张程度,堪比准备全球巡回演唱会。 第25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25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还未彻底驱散夜幕的深蓝,权志龙便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这对于一向能睡、且视睡眠为保养秘诀的他来说,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心脏在胸腔里以一种不规则的、略显急促的节奏跳动着,一种混合着巨大喜悦和同等分量紧张的电流,在他四肢百骸间窜动,彻底驱散了睡意。 今天,是他正式以金真儿男朋友的身份,登门拜访她父母的日子。 他微微低头,真儿还在他怀中安睡。晨曦的微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覆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睡梦中的她,褪去了舞台上的光芒万丈,更像一块温润的美玉,散发着宁静安然的气息。裸露在被子外的肩颈,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权志龙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情不自禁地低下头,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落在了她光滑的肩头。 “嗯……”真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像只被惊扰的小猫,微微动了动,却没有醒来。 这无声的邀请(或许只是权志龙单方面认为的)让他胆子大了一些。他收紧环抱着她的手臂,开始像只撒娇的大型犬一样,轻轻摇晃着她,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浓浓的撒娇意味:“真儿……真儿呀……醒醒……” 真儿终于被这持续的骚扰弄醒,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被打扰的不悦,含糊地抗议:“呀……权志龙……别闹……再睡会儿……” 说完,就要往他怀里更深处钻去,寻找被窝里的温暖。 可权志龙此刻哪里还有半分睡意。他继续抱着她摇晃,语气里的焦急和紧张几乎要溢出来:“真儿,我睡不着了!一想到今天要去你家,我的心跳都快得不行!我们早点起来准备好不好?你快帮我参谋参谋,我到底穿什么啊?” 真儿被他晃得彻底清醒过来,无奈地睁开眼,对上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也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如临大敌”四个字。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现在才几点啊……天都没亮透呢。我爸妈起得也没那么早……” “不早了不早了!”权志龙一把抓过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递到她眼前,“都快六点了!我们得预留出挑选衣服、搭配、做造型的时间!还有准备礼物,虽然你说你准备,但我还得再检查一遍!路上万一堵车怎么办?我们得提前出发!” 看着他这一连串焦急的念叨,真儿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伸出手,捧住他略显紧绷的脸,指尖感受到他皮肤下活跃的神经质。“权志龙先生,请问你是要去参加格莱美颁奖礼,还是只是去我家吃顿普通的周末午餐?” “这比格莱美重要一万倍!”权志龙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无比认真,“格莱美没拿到奖下次还能努力,这次要是给叔叔阿姨留下坏印象,我……” 他简直不敢想下去,表情瞬间垮掉,带上了点可怜兮兮的味道。 真儿的心彻底软了下来。她理解他的紧张,因为这正说明他有多么重视这次见面,有多么重视她,以及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不再赖床,撑着坐起身,柔软的被子从肩头滑落。她凑过去,在他紧抿的唇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吻,柔声道:“好啦,不紧张,我陪你起来准备。放心,我爸妈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他们早就认可你了。” 这个吻像是一剂温和的镇定剂,权志龙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点。他跟着真儿一起起床,但整个人依旧处于一种高度备战状态。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一场“形象管理大战”。 衣帽间里,权志龙面对着一整排的衣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选择困难症。 “这套西装会不会太正式了?显得我很刻意,有距离感?”他拿起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眉头紧锁。 “那这套休闲装呢?卫衣牛仔裤,会不会又太随意了,显得不够尊重?”他又拎起一套潮牌卫衣和破洞牛仔裤,自己就先否定了,“不行不行,破洞裤肯定不行,叔叔会觉得我不稳重。” “这件毛衣怎么样?看起来温和一点?可是什么颜色好?黑色太沉闷,白色容易脏,亮色会不会太浮夸……” 他几乎把衣帽间里所有适合这个季节的衣服都搬弄了出来,地上、沙发上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真儿就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平日里在时尚领域叱咤风云、被奉为潮流指标的男人,此刻为了“岳父岳母的好感度”而愁眉不展,觉得这画面既滑稽又无比真实可爱。 “我觉得,那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就很好,”真儿终于开口,指着一件质感高级、款式简洁的基础款毛衣,“搭配一条深色的修身休闲裤,不要破洞的。外面可以穿一件版型好的呢料大衣。看起来干净、清爽,又不会太过隆重,很有亲和力。” 权志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拿起那件毛衣在自己身上比划:“真的吗?这件可以?会不会显得不够高级?” “相信我,”真儿走过去,帮他理了理衣领,“你穿这件很好看,而且看起来很‘乖’。” 她特意加重了“乖”这个字眼。 权志龙眼睛一亮:“乖?对!就是要显得乖!” 他立刻采纳了建议。 衣服选定,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接下来的发型、配饰(最后在真儿的坚持下,只保留了一块简约的手表,所有项链、耳钉、戒指全部摘除)、甚至喷什么味道的香水(从惯用的木质调换成了更清新的柑橘调),都经过了真儿的严格“审核”。权志龙全程配合,指哪打哪,毫无平日里的主见,乖顺得让真儿都有些不习惯。 礼物环节更是重头戏。 真儿虽然说了她准备,但权志龙还是坚持自己精心挑选了额外的厚礼。给真儿爸爸的,是他托人多方寻觅的一瓶有年份的顶级韩国传统露酒,以及一套高品质的钓鱼用具(真儿透露父亲最近迷上了钓鱼);给真儿妈妈的,则是一条爱马仕的丝巾和一套顶级的护肤品礼盒。再加上真儿准备的当季水果和韩牛礼盒,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会不会……还是太少了?”临出发前,权志龙看着后备箱,依旧有些不安地问。 真儿扶额:“权志龙,你是去吃饭,不是去下聘礼。这些东西已经很隆重了,再多我爸妈该有压力了。” 一路上,权志龙更是紧张得坐立不安。一会儿整理一下本就已经一丝不苟的头发,一会儿检查一下袖口,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预备好的“台词”: “真儿,我第一句话是叫‘叔叔阿姨’好,还是叫‘伯父伯母’更好?” “如果叔叔问我未来的规划,我该怎么回答才显得稳重?” “阿姨要是问起我们什么时候……呃……那个,我该怎么接话?” 真儿一边开车,一边忍着笑,时不时伸出手拍拍他的大腿安抚:“放松,自然一点就好。我爸妈就是普通人,不会问你那么深入的问题。你就当是去见两位很喜欢你的长辈,聊聊天,吃吃饭。” 车子缓缓驶入真儿家所在的、环境清幽的住宅区。当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出现在视线里时,权志龙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踏上战场的士兵,眼神里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绝。 真儿停好车,转头看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伸手,最后帮他正了正并没有歪的衣领,柔声说:“权志龙,看着我。” 权志龙依言看向她。 “你很棒,真的。”真儿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我喜欢的男人,我爸妈也一定会喜欢的。别怕,有我在呢。” 这句话像是一道温暖的阳光,照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他反手握紧她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拎起那些沉甸甸的礼物,脸上努力扬起一个练习了无数遍的、自以为最得体最乖巧的笑容,跟着真儿,走向了那道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家门。门铃按响的那一刻,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第26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26 门铃清脆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权志龙感觉那声音像是直接敲在了自己的心尖上。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脸上那个练习了许久的、融合了恭敬、紧张和乖巧的笑容,因为肌肉绷得太紧而显得有些僵硬。他紧紧握着礼物袋子的手,指节都有些泛白。 门从里面被打开,真儿的母亲,一位气质温婉、保养得宜的女士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来啦?快进来,外面冷。” 金妈妈的目光快速而温和地扫过权志龙,看到他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略带嗔怪地对真儿说,“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让志龙拿这么多东西?” 这一声自然的“志龙”,让权志龙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毫米。他赶紧躬身问好,声音因为紧张而比平时高了八度:“阿姨您好!打扰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他几乎是九十度鞠躬,态度谦逊得让真儿在旁边忍不住想笑。 “哎哟,快别这么客气,进来再说。” 金妈妈侧身让两人进屋,语气亲切。 走进温暖明亮的客厅,权志龙迅速用余光扫视了一下环境。装修是典雅温馨的风格,随处可见的家庭照片和绿植,充满了生活气息。然后,他的目光就定格在了正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的中年男人身上——真儿的父亲,金成贤。 金成贤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合身的家居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带着一种知识份子特有的沉稳和审视感。他看向权志龙,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这就是真儿之前提过的,对“明星”这个身份有所保留的父亲。 权志龙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他立刻走上前,又是一个标准的深鞠躬,声音努力保持平稳:“叔叔您好!我是权志龙!今天来打扰您和阿姨了!” 他将准备好的礼物双手奉上,“这是给您和阿姨的一点小礼物,希望您喜欢。” 金成贤点了点头,接过礼物,语气平和但不算热络:“来了就好,不用这么破费。坐。” 他指了指沙发。 权志龙如同得到指令的士兵,小心翼翼地选了个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那姿态,比参加最正式的颁奖礼还要端正。真儿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好笑又心疼,自然地坐到他旁边的长沙发上,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放松点。 金妈妈端来茶水和切好的水果,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安静。权志龙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回想之前准备好的“安全话题”,生怕冷场。 还是金妈妈先打破了沉默,笑着问:“志龙最近工作忙不忙啊?听真儿说你们刚巡演结束?” “啊,是的阿姨!”权志龙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立刻回答,“巡演刚结束,最近主要在准备一些新专辑的收尾工作,时间上……还算可以调配。”他谨慎地选择用词,试图传递出“工作认真但并非工作狂”的印象。 金成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做音乐这一行,压力不小?听说作息很不规律。” 来了!权志龙精神一凛,知道这是岳父大人的初步“考察”。他坐得更直了,态度诚恳地回答:“是的叔叔,以前年轻的时候不太注意,确实作息混乱,压力也大。不过……”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真儿,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不过现在慢慢在调整了。知道了健康的重要性,会尽量规律生活,毕竟……想要更长久地做音乐,也想有更好的状态去……去陪伴重要的人。” 这番话,他说的很真诚,没有刻意煽情,但提到了“健康”和“陪伴”,巧妙地回应了长辈可能存在的担忧。真儿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表示鼓励。 金成贤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话题又转到了真儿最近的演出,家里的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权志龙努力参与聊天,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倾听为主,只有在被问到的时候才会认真回答,态度始终恭敬有礼。他注意到金成贤虽然话不多,但会很认真地听他们说话,偶尔会问一些关于音乐产业、或者艺术创作方面颇有深度的问题,这让权志龙不得不打点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既不能显得浮夸,又要展现出自己的专业思考和见解。 午餐时间到了,餐桌上摆满了金妈妈精心准备的丰盛菜肴。权志龙连忙起身帮忙端菜摆碗筷,动作略显生疏,但态度极其积极。 吃饭时,又是一个关键节点。金妈妈热情地给权志龙夹菜,“志龙,尝尝这个阿姨做的炖排骨,真儿从小就爱吃。” “谢谢阿姨!”权志龙赶紧用双手捧起碗接过,尝了一口,立刻露出无比真诚的、甚至有点夸张的赞美表情,“嗯!太好吃了!阿姨,您的手艺真的绝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炖排骨!” 这倒不全是奉承,紧张了一上午,吃到家常美味,确实觉得格外暖心暖胃。 金妈妈被逗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多吃点,看你瘦的。” 这时,金成贤拿起旁边那瓶权志龙带来的传统露酒,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认出了这酒的来历不凡。他打开酒瓶,看向权志龙:“能喝一点吗?” 权志龙立刻放下筷子,正色道:“能的,叔叔。我陪您喝一点。” 金成贤给他倒了一杯,也给自己满上。两人碰杯,权志龙恭敬地用双手捧杯,杯沿低于金成贤的杯子,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口。酒香醇厚,是长辈喜欢的口味。他暗自庆幸自己选对了礼物。 几杯酒下肚,餐桌上的气氛明显松弛了许多。金成贤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开始和权志龙聊起了一些时事新闻,甚至问起了他对一些传统艺术的看法。权志龙不敢怠慢,谨慎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既不过分张扬,也努力展现出自己的思考和见识。他发现,真儿的父亲是一位非常有内涵和智慧的长者,和他聊天,虽然压力大,但也受益匪浅。 真儿和金妈妈看着这一老一少从最初的拘谨到现在的相谈甚欢,相视一笑,心里都松了口气。 午餐后,权志龙又抢着要帮忙收拾碗筷,被金妈妈笑着赶出了厨房:“你是客人,哪里能让你做这些,去客厅坐着吃水果去。” 权志龙拗不过,只好回到客厅。金成贤指了指旁边的围棋盘,随口问道:“会下围棋吗?” 权志龙眼睛一亮,心中狂喜!他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虽然不算高手,但基本规则是懂的!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拉近关系的机会! “会一点,叔叔,但下得不好,请您多指教。”他谦虚地说。 于是,一老一少在棋盘前坐下。权志龙全神贯注,每一步都深思熟虑,既不敢赢(也赢不了),又不能输得太明显,努力下得“有来有回”。金成贤一边下棋,一边偶尔指点他几句,神色比之前缓和了许多,甚至偶尔会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似于满意的表情。 真儿坐在旁边看着,看着权志龙认真盯着棋盘、时而蹙眉思索的样子,看着父亲逐渐舒展的眉头,她知道,这一关,权志龙算是顺利通过了。 离开真儿家的时候,已是傍晚。金妈妈一直送到门口,往权志龙手里塞了不少自己做的泡菜和小菜,叮嘱他常来吃饭。金成贤也送到门口,拍了拍权志龙的肩膀,虽然没多说什么,但那个动作和眼神,已经包含了认可。 “叔叔阿姨再见!今天非常感谢您的款待!”权志龙再次鞠躬,这一次,腰弯得没那么僵硬了,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有了几分真实的轻松和喜悦。 坐进车里,车子驶离了一段距离,权志龙才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一般靠在椅背上,然后,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成就感涌了上来。他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真儿,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不可置信:“真儿!叔叔……叔叔刚才拍我肩膀了!阿姨还给我带了泡菜!我……我这是通过了吗?真的通过了吗?” 真儿看着他这副从极度紧张到极度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弯了眼睛,她伸出手,握住他因为激动而有些微颤的手,温柔而肯定地说:“嗯,通过了。而且成绩是,优秀。” 权志龙愣了一下,随即,灿烂的笑容如同阳光般在他脸上绽放开来。他反手紧紧握住真儿的手,心中的幸福感几乎要满溢出来。见家长这场对他而言不亚于任何一场顶级演唱会的“大考”,他终于凭借真诚和努力,赢得了最重要的“评委”的认可。这意味着,他和真儿之间,最后一道无形的壁垒,也被成功地跨越了。他们的未来,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和坚实。 第27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完 自从那次“惊心动魄”又圆满成功的见家长之后,权志龙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他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蜜糖罐子里,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我有主了,我超幸福”的讯号,那爱情的“酸臭味”几乎到了不加掩饰、甚至有些“肆意妄为”的地步。 最明显的体现是在社交媒体上。以前是暗戳戳地发“密码”,现在几乎是明晃晃地晒幸福。当然,他依旧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真儿的隐私,从不直接露出正脸,但分享的日常里,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比如,他会拍下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配文:“某人手艺太好,体重管理面临严峻挑战。(附上一个哭唧唧又幸福的表情)” 粉丝们立刻心领神会,在评论区尖叫:“是嫂子做的!龙哥好福气!”“看这菜色,嫂子绝对是贤惠挂的!” 又或者,他会分享一张在汉江边散步的照片,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照片焦点是两人十指紧扣的手部特写。文字是简单的:“下班后的充电时间。” 这种低调的浪漫,比任何高调宣言都更戳人心窝。 就连在音乐上,他的变化也愈发明显。新专辑的歌曲里,少了过去的棱角与挣扎,多了温暖的旋律和充满爱意的歌词。在接受采访时,提到新创作的灵感来源,他虽未点名,但眼神温柔,嘴角带笑:“生活中有了一些很美好的变化,遇到了让我想要变得更好的人,这些感受自然而然地就流进了音乐里。” 这种状态,让熟悉他的音乐人和粉丝都感到惊喜,称他的音乐进入了“温暖而有力的新阶段”。 而真儿这边,也自然地融入了权志龙的家庭圈。她很快就见到了权志龙的姐姐权达美。达美欧尼性格爽朗大气,完全不同于弟弟有时会有的敏感细腻,她就像一团热情的火焰,见到真儿的第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 “呀,我们志龙真是走了什么大运,能找到我们真儿这样的女朋友!”达美常常当着权志龙的面,搂着真儿的肩膀“嫌弃”自己的弟弟。她带着真儿去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宝藏店铺,分享护肤和美妆心得,一起喝咖啡吐槽工作和生活中的趣事。两个独立、优秀的女性迅速建立了深厚的友谊,相处起来更像是亲姐妹。 真儿非常喜欢达美欧尼的性格,和她在一起轻松又愉快。权志龙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相处得如此融洽,心里比吃了蜜还甜,有时甚至会假装吃醋:“呀,姐姐,你现在眼里只有真儿,都没有我这个弟弟了!” 达美则会毫不客气地回怼:“你哪有真儿可爱?真儿,我们下次去那家新开的甜品店,不带他!” 真儿笑着看姐弟俩斗嘴,感受着这种普通家庭的热闹与温馨,这是她过去在专注舞蹈事业时很少体验到的烟火气,让她觉得格外温暖和踏实。 至于权爸爸和权妈妈,对真儿这个“未来儿媳妇”简直是一百个满意,满意到恨不得立刻让儿子把她娶回家。在韩国那种极其看重学历、职业和家庭背景的社会氛围下,真儿简直就是“别人家孩子”的顶配版: ? 颜值出众:气质高雅,容貌清丽,带出去绝对倍有面子。 ? 学历耀眼:顶尖艺术院校毕业,是凭借硬实力考上去的学霸。 ? 职业高级:林肯中心首席芭蕾舞演员兼编舞,这头衔在艺术领域堪称金字招牌,代表着极高的艺术造诣和国际声望,社会地位受人尊敬。 ? 性格温婉:待人接物落落大方,又不失谦和,丝毫没有某些天才艺术家的孤傲之气。 ? 家教良好:父母都是知书达理的知识分子,家庭背景清白体面。 在权妈妈看来,自家儿子虽然是国际巨星,但在“传统硬指标”上,能找到真儿这样的女朋友,绝对是“高攀”了。她经常打电话给权志龙,话里话外都是叮嘱:“志龙啊,你一定要对真儿好,千万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了!这么好的女孩子,你要懂得珍惜!” 甚至还会悄悄给真儿塞一些家传的首饰或者补品,心疼她排练辛苦。 权爸爸虽然不善言辞,但每次真儿到家里来,他都会提前让权妈妈准备很多她爱吃的菜,饭后也会破例多和权志龙、真儿聊一会儿天,关心一下真儿的工作近况,眼神里满是欣赏和认可。有一次,他还难得地主动对权志龙说:“真儿是个很有想法和追求的孩子,你在事业上也要更加努力,不能落后。” 这种全家上下一致的喜爱和支持,为权志龙和真儿的恋情提供了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温暖的港湾。真儿也真心喜欢权志龙的家人,他们的真诚和热情让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让她在首尔这座熟悉的城市里,找到了更深的归属感。 他们的爱情,不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喜悦联结。权志龙享受着这种被所有人祝福的、安稳的幸福,他变得更加恋家,推掉了许多不必要的应酬,一有空就陪着真儿,要么是去姐姐店里凑热闹,要么是回父母家吃饭,要么就是两人窝在家里享受安静的二人世界。 他曾在一个深夜,抱着真儿,在她耳边轻声说:“真儿,我现在才觉得,人生原来可以这么踏实和美好。有你在,有家人在,我做音乐都感觉更有力量了。” 真儿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幸福,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她知道,他们正在一步步构筑的,不仅仅是爱情,更是一个充满爱与支持的、真正的家。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曾经看似不可能的回头,和两人共同付出的勇气与真诚。他们的故事,在烟火人间的温暖底色中,继续甜蜜地书写着。 第28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番外 《拜托了冰箱》的演播厅内,当权志龙的冰箱被打开,展现出的极致整洁与充满生活气息的内容,已然让主持人和观众眼前一亮。而随后在姜虎东层层递进的追问下,权志龙娓道出的那段横跨二十余年的爱恋故事,更是如同一部唯美的电影,让所有人为之动容。 “o?!幼儿园?!” 姜虎东的惊呼声响彻演播厅,眼珠瞪得溜圆,完全无法管理表情。这远超所有人想象的,让现场瞬间沸腾又迅速归于屏息的寂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权志龙的眼神变得温柔而遥远,仿佛穿越了时光:“内,虎东哥,就是幼儿园。那时候我因为童星的身份,其实……不太合群。别的孩子在玩闹,我可能刚结束拍摄,很累,或者在想别的事情,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 他描述着一个与舞台上光芒四射的g-dragon截然不同的、孤独的小男孩形象。 “我记得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我坐在小椅子上,看着窗外。然后,一个穿着白色小裙子、头发卷卷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姑娘走了过来。” 他的声音里浸染着一种孩童般的纯粹暖意,“她没说话,只是把一颗亮晶晶的水果糖,轻轻放在我手心里,对我笑了笑,就跑掉了。那个小姑娘,就是真儿。”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遗憾:“可是,很奇怪,她好像只来了很短的时间,后来就再也没见过。我问过老师,老师只说她不来了。那时候我难过了很久,那颗糖的糖纸,我偷偷藏了好久。” 这番叙述,将一个孤独童星内心渴望温暖、以及那份温暖骤然消失的失落感,刻画得淋漓尽致。 “所以,”权志龙的语气陡然变得明亮而充满戏剧性,“当我在中学转学到课堂上,再次看到真儿的时候,你们能想象我有多震惊吗?那个洋娃娃长大了,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那一刻,我就觉得,这一定是命运给我的指引。” 接着,他讲述了中学时代青涩的暗恋、笨拙却真诚的追求,以及发现彼此都怀揣艺术梦想后的惺惺相惜。“我们约定好,要一起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发光。” 然后是成名后的波折、因误解和年轻而分开的遗憾,以及他多年后如何鼓起勇气,用尽耐心和诚意,一步步重新走近她、挽回她的心。 “所以,我们不是突然在一起的。”权志龙总结道,目光坚定而温暖,“我们的故事,中间空白了很多年,但幸运的是,我们都没有真正走散。能再次牵起她的手,是我这辈子最幸运、最感恩的事。” 全场掌声雷动,无数人为这段跨越童年初见、中学重逢、顶峰再续的传奇爱情湿了眼眶。 节目播出当晚,网络彻底被引爆。 权志龙幼儿园初恋是金真儿 孤独童星和她的糖 gd绝世长情 等词条霸占热搜。 “天啊!我哭死了!孤独的小龙崽和天使真儿!” “原来那么小的时候,缘分就开始了!这是什么命定的爱情!” “从一颗糖到一辈子!我又相信爱情了!” “所以龙哥不是花心,是太长情!真儿是他从小到大的执念啊!” 与此同时,家中客厅。 金真儿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柔软的抱枕,看着电视里重播的节目,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上那个讲述着童年往事的男人。 “幼儿园?糖果?那个……孤零零的小男孩?” 她低声自语,眉心微蹙,努力在尘封的记忆深处挖掘。 画面感逐渐清晰起来——那个总是安静坐在窗边、与其他追逐打闹的孩子格格不入的小男孩。他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白的,眼睛很大,但总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寂。当时的她觉得幼儿园实在太吵闹了,一心只想回家跟着家教老师安静地学钢琴、舞蹈,对大多数同学都印象模糊。唯独那个过分安静的小男孩,给她留下了一丝浅淡的印象,因为他看起来……很孤独。 那个午后……阳光…… 她记起来了!她的口袋里确实有妈妈放的水果糖。她看到那个小男孩又是独自一人望着窗外,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把糖放在了他手里。她甚至还记得,自己放下糖就赶紧跑开了。之后没多久,她就因为实在不适应幼儿园的集体环境,回家接受家教了,自然也就再没见过那个小男孩。 她从未想过,那个记忆中模糊的、孤寂的小男孩,竟然就是权志龙! 就在这时,公寓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权志龙结束通告回来了。他换好鞋走进客厅,看到电视屏幕上的自己,再看到真儿脸上那混合着极度震惊、恍然、和某种奇异感动的神情,脚步瞬间停住,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明白了。 他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轻声问:“……看……看到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真儿的目光聚焦在他脸上,仿佛要穿透时光,与二十多年前那个窗边的小男孩重合。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那个……总是自己一个人坐在窗边……不爱说话的……小男孩……是……是你?” 权志龙没有回答,只是重重地点头,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抓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仿佛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境。 真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但她却在笑,那是一种被巨大宿命感击中的、复杂而温暖的笑容。“原来……那么早……我就见过你了……我还给了你一颗糖……”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像是一种跨越了二十多年的、迟来的安抚,“对不起啊……那时候……我后来没再去幼儿园了……都不知道……那个小男孩就是你……” 权志龙摇摇头,将脸埋在她膝上的抱枕里,肩膀微微耸动,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不要对不起……真儿……你看,命运对我多好……它让你在我最孤单的时候给过我一颗糖,又让你在这么多年后,回来……给了我一个家。” 真儿俯下身,抱住他,泪水浸湿了他的肩头。这个迟来了二十多年的“相认”,让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有了更深沉的注脚。原来,他们的缘分,并非始于中学时代那惊艳的一瞥,而是早在懵懂无知的孩提时代,就已经写下了一个温暖的开篇。那份源于孩童纯真善意的微小温暖,最终跨越了漫长的时光洪流,汇聚成了照亮彼此生命的璀璨星河。这份认知,让他们的爱情,增添了一份命中注定的厚重与神圣。 第29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番外2 济州岛那场温馨又盛大的婚礼仿佛还在昨日,阳光、海浪、亲友的祝福,以及被抽中幸运参与的铁杆粉丝们的激动泪水,都构成了最美好的回忆。婚礼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一个更令人惊喜的消息便降临了——金真儿怀孕了。 当验孕棒上清晰显示出两条杠时,权志龙的反应堪称经典。他先是愣在原地足足一分钟,然后像个孩子一样蹦跳起来,抱着真儿转圈,差点把穿着睡衣的她甩出去,紧接着又像是碰到易碎品般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语无伦次地一会儿问“真的吗?”,一会儿又对着真儿还完全平坦的小腹傻笑,喃喃自语“我要当爸爸了?”。 金真儿看着他这副从狂喜到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想起最近网络上关于他的一些调侃,故意揶揄道:“网上不都说你虚么?还给你起外号叫‘小辣椒’,意思是中看不中用……怎么这么快就中标了?” 权志龙闻言,瞬间从傻爸爸模式切换成被踩了尾巴的猫,俊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扑过来(动作极其轻柔地)箍住她,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威胁”:“呀!金真儿!你再说一遍试试?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吗?!嗯?小辣椒?!今晚就让你看看是不是小辣椒!” 当然,这只是夫妻间的情趣,“威胁”最终都化为了对孕妇小心翼翼、百般呵护的温柔缠绵。 整个孕期,权志龙几乎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工作,化身“专业跟班”。真儿的孕期反应不算严重,但权志龙的紧张程度却堪称十级。孕期营养师、瑜伽老师、顶尖的产科团队早已就位。他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准备健康可口的食物,虽然大部分是厨师做的,但他一定会亲自监督甚至尝试摆盘。胎教音乐从莫扎特播到bigbang的热门曲,美其名曰“让孩子提前适应多元审美”,被真儿笑着吐槽“是适应他爸爸的自恋”。 他还养成了对着真儿的肚子絮絮叨叨的习惯,内容从“宝宝今天乖不乖?”到“爸爸今天写了段超棒的旋律哦”,再到严肃警告“不准踢妈妈,不然出来打屁屁!”——虽然每次感受到胎动,他其实比谁都兴奋。真儿看着这个在舞台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趴在自己肚子上,用奶音跟未出世的宝宝商量“出来以后爸爸给你买最帅的婴儿车”,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孕期平稳得仿佛被上天格外眷顾。 然而,这份宁静,仿佛都是为了迎接那个“混世小魔王”的降生而积攒的“风暴前的平静”。 分娩过程很顺利,当听到那声响亮的啼哭时,产房内的权志龙腿一软,差点给医生跪下。是个男孩,六斤八两,健康红润。权志龙颤抖着手剪断脐带,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眼泪瞬间决堤,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激动与幸福。他们为儿子取名权叙宇(),寓意“叙述广阔宇宙”,希望他拥有开阔的胸襟和视野。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个名字或许寄托了太多美好的愿望,而这个小家伙,似乎更倾向于“颠覆”他们的宇宙。 小叙宇仿佛从出生起就自带无穷无尽的能量电池。别的婴儿吃了睡,睡了吃,他却精力旺盛得令人咋舌。睡眠时间短得可怜,且毫无规律可言,常常在深夜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精神抖擞地要求“陪玩”,把新手爸妈熬得双眼通红。 权志龙原本幻想中,是穿着帅气的父子装,抱着安静可爱的儿子,拍一些温馨有格调的照片。现实却是,他常常头发凌乱、睡衣上沾着奶渍,抱着一个哭得撕心裂肺、或者试图用小手抓他脸、扯他耳钉的“小怪兽”,在凌晨三点的客厅里绝望地来回踱步。 “老婆……他为什么还不睡?”权志龙顶着一对黑眼圈,声音沙哑地向真儿求助,眼神里充满了对睡眠的渴望。 真儿也好不到哪里去,无奈地看着在爸爸怀里依然扭来扭去、咿咿呀呀的儿子,苦笑道:“可能……随你,精力太旺盛了。” 随着小叙宇一天天长大,他的“破坏力”与日俱增。权志龙珍藏的绝版黑胶唱片,一个没看住,就被小人儿用胖乎乎的小手划出了几道永恒的“纪念”;真儿编舞用的乐谱,转眼间就可能被撕成雪花片;价值不菲的潮流玩具,在他眼里和普通积木没什么区别,抓起来就往地上扔;权志龙的工作室,成了探险圣地,各种按钮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必须严防死守…… 最让权志龙“崩溃”的是,这小子似乎对音乐有独特的“见解”。每当权志龙弹着吉他、试图创作一些温柔旋律时,小叙宇要么在旁边用玩具鼓敲出毫无章法的噪音进行“合奏”,要么就直接爬过来,一巴掌按在琴弦上,用“行动”打断爸爸的灵感。 “呀!权叙宇!那是爸爸的吉他!不是你的玩具!”权志龙第n次发出哀嚎。 小叙宇则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爸爸“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咯咯咯地笑起来,仿佛觉得这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真儿常常看着这对父子“斗智斗勇”的场面,笑得直不起腰。曾经那个在舞台上又酷又飒的权志龙,如今在家里被一个小肉团子治得服服帖帖。他会因为儿子一声含糊不清的“阿爸”而兴奋半天,也会因为儿子偶尔的亲昵而瞬间融化所有疲惫。 虽然小叙宇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小魔王”,但他同时也给这个家带来了数不尽的欢笑和活力。他继承了父母优秀的基因,长得精致漂亮,笑起来尤其像真儿,天使般的面孔常常让人无法对他真正生气。而他那种天不怕地不怕、充满好奇心的劲儿,又活脱脱是权志龙小时候的翻版,只是能量级放大了十倍。 权志龙一边“抱怨”着养孩子比开世界巡回演唱会还累,一边又乐在其中。他的手机相册里,再也找不到一张冷峻的时尚大片,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张儿子的“丑照”和视频:睡觉流口水的、啃脚丫的、搞破坏被抓包的、还有被他恶搞戴上各种可爱头饰的…… 他甚至灵感迸发,为儿子写了一首轻快又诙谐的歌,歌里唱着:“我家有个小魔王 \/ 精力旺盛像太阳 \/ 撕了我的稿 \/ 砸了我的琴 \/ 还对我咯咯笑 \/ 可是怎么办 \/ 爸爸的心 \/ 早已被你偷跑……” 这首歌唱给真儿听的时候,真儿笑得前仰后合。而唱给小叙宇听时,那小魔王居然会跟着节奏扭动小屁股,似乎非常满意这首专属bg。 就这样,权志龙和金真儿的生活,在“混世小魔王”权叙宇的加入后,彻底告别了过去的安静与浪漫,陷入了甜蜜的“混乱”之中。但这混乱里,充满了奶香、哭闹、欢笑和无尽的爱。曾经的巨星和芭蕾女神,如今最骄傲的身份,是“权叙宇的爸爸和妈妈”。他们的宇宙,确实被这个小家伙彻底“颠覆”了,却也因此变得更加完整、生动,充满了烟火人间的、最真实的幸福。 第30章 韩娱同人cp权志龙番外3 五年时光倏忽而过。当年那个在婚礼上羞涩微笑、孕期被小心翼翼呵护的金真儿,如今已是林肯中心最负盛名的首席舞蹈家,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增添了成熟优雅的风韵。而那个一出生就彰显“魔王本色”的权叙宇,也已经五岁,继承了父母所有的外貌优点,活脱脱一个精致漂亮的小王子——当然,这只是静态时的假象。 当《超人爸爸去哪儿》节目组官宣本季嘉宾包括权志龙和他的儿子权叙宇时,全网炸开了锅。g-dragon带娃上亲子综艺?这简直是破次元壁的组合!粉丝和路人皆翘首以盼,想看看舞台上的王者如何应对柴米油盐的带娃日常。 节目在一个宁静的乡村开始录制。凌晨五点,摄像头悄悄推开权志龙父子暂住的农舍房门。观众们首先看到的画面,就让所有人忍俊不禁: 曾经时尚的弄潮儿权志龙,穿着皱巴巴的卡通睡衣,头发像鸡窝一样蓬乱,正四仰八叉地睡得昏天暗地。而他的儿子权叙宇小朋友,已经精神抖擞地醒来,正趴在他爸爸身上,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狗尾巴草,坚持不懈地搔着权志龙的鼻孔。 “阿爸!阿爸!太阳晒屁股啦!小鸡都叫了!”小叙宇的声音清脆响亮。 权志龙在睡梦中不耐烦地挥手,咕哝着:“唔……再睡五分钟……宝贝别闹……” 小叙宇见状,使出了杀手锏,凑到他耳边大喊:“阿爸!你再不起来!我要把你的限量版球鞋扔进池塘里啦!” 权志龙瞬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弹坐起来,睡眼惺忪却条件反射般地哀嚎:“呀!权叙宇!你敢!” 【弹幕爆炸:哈哈哈哈哈! ptsd了这是!】【球鞋是龙哥的命门啊!】【小叙宇精准拿捏!】 这鸡飞狗跳的起床序幕,完美预示了接下来几天“悲惨”的爸爸生活。任务一:做早餐。厨房里,权志龙对着土灶台一筹莫展,差点把厨房点燃,最后还是小叙宇人小鬼大地指挥:“阿爸,你要先点火!不对不对,柴火要这样放!” 结果早餐是半生不熟的粥和焦黑的鸡蛋,小叙宇皱着眉头,小大人似的评价:“阿爸,你还是去唱歌,做饭不适合你。” 权志龙一脸挫败。 任务二:下田抓鱼。权志龙穿着昂贵的潮牌陷入泥潭,形象全无,狼狈不堪。而小叙宇却如鱼得水,光着小脚丫在泥地里跑得飞快,不仅自己抓到了鱼,还嫌弃地对着在泥里挣扎的爸爸喊:“阿爸你快一点!你好慢啊!” 后期剪辑配上权志龙当年在舞台上酷炫狂霸的镜头,反差感拉满。 【弹幕:笑不活了!魔王之子名不虚传!】【龙哥:我的一世英名……】【叙宇简直是来克他爸的!】 然而,在搞笑之余,也有无数温情时刻。晚上,权志龙笨拙但耐心地给儿子洗脚,小叙宇会突然抱住爸爸的脖子,软软地说:“阿爸,虽然你做饭很难吃,抓鱼也很笨,但我还是最喜欢你了。” 那一刻,权志龙所有的疲惫和狼狈都化为乌有,眼眶微红,紧紧抱着儿子。这种铁汉柔情的反差,感动了无数观众。 节目有一环是“妈妈惊喜探班”。为了制造效果,录制时间特意选在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其他几位妈妈陆续到来,虽然也有些匆忙,但都难掩喜悦。当轮到权志龙父子的小屋时,观众们的期待值达到了顶点。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晨光走了进来。金真儿为了不打扰父子俩休息,动作极轻。她未施粉黛,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运动服,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因为起早和赶路,脸上带着一丝慵懒和朦胧,却越发衬得肌肤白皙剔透,五官清丽绝伦,仿佛自带柔光滤镜。她就像一颗被晨露洗涤过的珍珠,在简陋的农舍里,散发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摄像头精准地捕捉到了权志龙的反应。他其实也没完全醒,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进来,下意识地抬头,在看到金真儿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的眼神从睡意朦胧瞬间变得清晰、明亮,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爱意和依赖,就像个看到了珍宝的大男孩,傻傻地张着嘴,喃喃道:“老婆……你怎么来了?” 那瞬间的反应,真实得戳人心窝。 而原本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叙宇,仿佛有心灵感应般,也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妈妈,立刻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金真儿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 金真儿笑着接住儿子,然后看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丈夫,眉眼弯弯,温柔地笑了笑:“来看看你们这两个‘留守儿童’过得怎么样。” 这一幕,通过高清镜头播出,再次引爆网络。 【弹幕:我的天!这是五岁孩子的妈?!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仙女下凡辛苦了!岁月对她做了什么?是忘了做!】 【龙哥那个眼神!我死了!这就是爱啊!】 【叙宇好像妈妈啊!一家子神颜!】 【素颜都这么能打!芭蕾艺术家的气质绝了!】 金真儿 状态 权志龙看金真儿的眼神 迅速登上热搜。网友们疯狂截图,惊叹于金真儿历经岁月反而愈发清丽脱俗的容貌和那份沉淀下来的优雅气质,称她为“时光美人”。 随着节目推进,权志龙从一开始的“生活废柴”爸爸,竟然慢慢摸到了一些门道。他会为了儿子努力去学生火、尝试做虽然卖相不佳但能入口的饭菜。在一次“独立寻找食材”的任务中,他和小叙宇在山里迷路了。权志龙一开始很慌张,但看到儿子害怕的样子,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手机仅存的一点电,凭着模糊的记忆和方向感,最终带着儿子走了出去。找到大部队时,他浑身是汗,却把儿子保护得很好。那一刻,他不再是巨星,只是一个可靠的父亲。 而小叙宇,这个“混世小魔王”,在节目中也展现了惊人的另一面。他精力旺盛、鬼马精灵,常常语出惊人,是节目的笑点担当。但他也善良、有同理心。他会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果分给想家哭泣的小伙伴;会在爸爸手忙脚乱时,虽然嘴上嫌弃,却会迈着小短腿帮忙递东西;在一次需要照顾小动物的任务中,他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耐心和温柔,小心翼翼的样子融化了一众阿姨粉的心。 观众们发现,权叙宇不是单纯的“熊孩子”,他聪明、敏锐、善良,那份过剩的精力背后,是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权志龙和金真儿的教育方式也引人称赞,他们给予儿子足够的爱和自由,同时也注重规则和引导,所以小叙宇虽然皮,但很有礼貌和边界感。 节目最后一期,有一个环节是让孩子们对爸爸说心里话。小叙宇对着镜头,眨着大眼睛,突然说:“阿爸,我知道我有时候很调皮,会让你生气。但是,我最喜欢你了!你唱歌的时候最帅了!以后我长大了,也要像阿爸一样,不过……我做饭肯定比你好吃!” 棚内观察的权志龙,看着vcr,眼泪彻底决堤,哭得像个孩子。这一刻,所有的辛苦和狼狈都值得了。 《超人爸爸去哪儿》让观众看到了一个剥离巨星光环、真实、笨拙却又充满温情的权志龙,也爱上了那个像小太阳一样、集合了父母所有优点的权叙宇。而金真儿惊为天人的亮相和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更是成为了节目中最惊艳的一笔。 节目结束后,权志龙的人气达到了新的高峰,这次不是因为音乐,而是因为他作为“权叙宇爸爸”的身份。他们一家三口,成为了幸福最具体的代名词。而权志龙也坦言,这次经历让他对生活、对家庭有了更深的感悟,这些感悟,后来都融入了他的音乐创作中,呈现出更加温暖和丰富的层次。他们的故事,依旧在幸福和偶尔的“鸡飞狗跳”中,甜蜜地继续着。 第1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 林晓,不,现在是方瑶了,再次清晰地确认了自己的身份。她缓缓吁出一口气,房间里还残留着方才争执的紧张气息,父亲方仁贵离去时那沉重又无奈的叹息,以及兄长欲言又止最终跟随离开的背影,都让她迅速厘清了现状。 她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属于少女方瑶的脸,眉眼秀丽,却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愁绪和一丝倔强。林晓对着镜中人扯了扯嘴角,低语道:“好了,现在你是方瑶,我是你,这门糟心的婚事,咱们从长计议。” 她闭上眼,仔细梳理着属于“方瑶”的记忆和来自现代自己对《花间提壶方大厨》剧情的熟知。方家是东巷府城的殷实商户,父亲方仁贵白手起家,最重信誉,也最懂得审时度势。知府沈一博家的公子沈勇,是城里出了名的纨绔,斗鸡走狗,吃喝玩乐,名声着实不好听。 “难怪原主不愿意嫁,”方瑶撇撇嘴,“换我我也不愿意。” 她很清楚,剧里的沈勇本质上并不坏,甚至可以说有点傻乎乎的善良,后来还被女主角“方大厨”(实际是沈勇心仪的女子,剧中的核心人物)收拾得服服帖帖,成了个不错的丈夫。但知道归知道,让她方瑶现在去走这个剧情,去面对一个开局尽是麻烦的纨绔子弟,去应付可能存在的各种狗血桥段?她敬谢不敏。 太麻烦了!她穿越一遭,是想来体验古代生活,尝尝美食,顺便如果可能的话,围观一下剧情,可不是来当“纨绔改造专家”或者“剧情工具人”的。逍遥自在才是她的追求。 重点是,她回忆起剧中细节,父亲方仁贵对这门亲事,其实也并非心甘情愿。他只是一个商人,知府大人亲自开口暗示的联姻,他如何敢拒绝?那不是结亲,那是结仇。方家偌大的家业都在东巷府城,知府大人稍微动动手指,就够方家喝一壶的。父亲方才的强硬,更多是一种无法反抗强权下的无奈选择,是一种“为了家族你必须牺牲”的压力转嫁。 至于冲喜?方瑶仔细回想,知府夫人的身体在剧里好像一直挺硬朗的,没什么需要冲喜的毛病。看来刚才偷听到的“冲喜”之说,要么是兄长的误传,要么是父亲找来的借口,想让自己觉得这婚事还有点“重要性”。 “所以,关键点在于知府大人的压力,”方瑶指尖轻轻敲着梳妆台面,思路逐渐清晰,“父亲本身并不想嫁女入‘火坑’,只是不敢拒绝。那么,如果……如果能让知府家主动放弃这门亲事呢?” 这个念头让她精神一振。直接对抗父亲是下策,哭闹拒婚更是徒劳。要想破局,必须从源头下手——让沈家,特别是沈知府,觉得这桩婚事不合适。 怎么才能让知府家主动放弃?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败坏”自己的名声。比如,传出方家小姐体弱多病、性格乖张、或者……克夫?但这样风险太大,且不说古代流言蜚语对女子的杀伤力,万一玩脱了,不仅婚事黄不了,还可能真把自己后半辈子搭进去。方瑶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另一个办法,就是从沈勇本人入手。如果能让沈勇强烈反对这门亲事,以他那个混不吝的性子,闹将起来,沈知府疼爱儿子,或许会重新考虑。 “可是,怎么让他反对?”方瑶蹙眉。按照剧情,此时的沈勇对娶谁大概是无所谓的,反正家里安排呗。除非……让他对方瑶这个人产生极大的厌恶? 方瑶眼睛微微眯起,一个初步的计划在脑中成形。她需要找个机会,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位沈勇公子,看看他除了纨绔之名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然后才能对症下药,想办法让他“讨厌”自己,主动退婚。 接下来的两日,方瑶表现得异常安静。不再提拒婚之事,每日只是在自己的小院里看看花,绣绣帕子(虽然手艺生疏)。方仁贵见女儿似乎想通了,心下稍安,但眉宇间的愁绪并未散去,显然对这桩强压下来的婚事,他内心也十分煎熬。 方瑶则暗中让贴身丫鬟芷蕊留意府外关于沈家的消息,特别是沈勇的动向。 “小姐,”芷蕊这日悄悄来回禀,“打听到了,沈公子好像前几日在城西的一品斋订了方上好的砚台,听说今儿个下午会去取。” 一品斋?东巷府城最有名的文房四宝店。沈勇会去那种地方?方瑶有些意外,但这是个机会。“知道了,你去帮我找一身哥哥旧时穿的、不那么扎眼的男装来。”方瑶吩咐道。 芷蕊吓了一跳:“小姐,您要做什么?这可不行,要是被老爷知道……” “放心,我就是闷得慌,想偷偷出去透透气,扮成小厮模样方便些,很快就回来。”方瑶安抚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芷蕊拗不过她,只得忐忑地去寻了一套方琛年少时穿的青布衣衫。方瑶利落地换上,将长发束成少年发髻,对镜自照,虽眉目过于清秀,但稍作掩饰,倒像个文弱的小书童。 她小心避开下人,从后院的角门溜了出去。久违地走在古色古香的街道上,市井的喧嚣和活力让她心情稍微放松了些,但主要目标没忘。她径直朝城西的一品斋走去。 她没有进店,而是在斜对面一个卖茶水的摊子坐下,要了一碗粗茶,假装歇脚,目光则牢牢锁着一品斋的门口。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约莫一刻钟后,一个身着锦袍、手持折扇、身后跟着两个小厮的少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一品斋。那副派头,与周围格格不入,不是沈勇是谁? 方瑶静静观察着。店内的动静听不真切,但没过多久,就见沈勇拿着个盒子走了出来,站在店门口的石阶上,似乎在对小厮吩咐着什么。 方瑶心中快速盘算:要不要现在过去,假装不小心撞他一下,然后趁机说些尖酸刻薄的话,给他留下一个“此人粗鲁无礼”的坏印象?或者…… 她还没想好具体方案,街面上突然发生了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像泥鳅一样从人群里钻出来,猛地撞向沈勇身边的一个小厮,顺手似乎摸走了什么东西。 “小杂种!敢偷东西!”沈勇反应极快,怒喝一声,长臂一伸,精准地抓住了那小乞丐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小乞丐痛呼出声,手里一个颜色鲜亮的钱袋掉在了地上。 沈勇的小厮立刻围了上去,撸袖子就要打人:“打死你个偷儿!” 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 方瑶的心提了起来。这沈勇,果然暴戾,对个小乞丐也要动手吗?她正想着要不要做点什么阻止可能的暴力,却见沈勇皱着眉头,一脸嫌恶地甩开小乞丐的手,对那小厮不耐烦地喝道:“行了!打他脏了手!滚滚滚,让他滚!” 小厮一愣,悻悻收手,呵斥小乞丐:“听见没?少爷开恩,还不快滚!” 小乞丐吓得脸色惨白,连滚爬爬就要跑。 “站住!”沈勇又吼了一嗓子。 小乞丐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沈勇弯腰捡起那个脏兮兮的钱袋,看也没看,信手抛给小乞丐,语气恶劣地说:“臭死了!赶紧拿去给你老娘买药!别再让小爷我看见你干这营生!” 小乞丐接住钱袋,呆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了沈勇一眼,眼圈一红,什么也没说,用力磕了个头,爬起来飞快地钻进了人群。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有的说沈恶霸转性了,有的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勇浑不在意,掸了掸衣服,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带着小厮扬长而去。 茶摊旁,方瑶端着粗陶碗,久久没有动作。 碗里的茶水早已凉透。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沈勇那看似凶恶的举动下,隐藏的却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善意?他不仅放过了小乞丐,还知道小乞丐偷钱是为了给母亲买药?他甚至把钱包还了回去? 这和她预想中那个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纨绔子弟形象,有出入。 剧里说沈勇本性不坏,她早知道。但亲眼所见,这种冲击还是不一样。他做好事的方式都这么别别扭扭,像个怕被人发现做了好事的坏孩子。 “麻烦……”方瑶放下茶碗,付了钱,心情复杂地站起身。 沈勇似乎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用“激怒他”这种方式来解决婚约的对象。他可能不吃尖酸刻薄那一套,甚至可能……会觉得有趣? 看来,退婚之路,比她想的要曲折一些。她需要更谨慎,更了解这个“未婚夫”才行。但无论如何,这婚,是一定要退的。她可不想卷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里。 方瑶理了理身上的男装,决定先回府再慢慢筹谋。 第2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2 方瑶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在见到父亲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犹豫和挣扎时,骤然清晰、坚定起来。 是了,就是这个时候! 原剧情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父亲方仁贵在外奔波,表面上是为生意,实则是被那桩无法推脱的婚事逼得走投无路,竟真的动了那“李代桃僵”的昏聩念头——去找一个与女儿年龄相仿、无依无靠的孤女,将其迷晕,替方瑶嫁入沈府。 方瑶记得很清楚,那个被选中的“替身”,正是这部剧真正的女主角,拥有一手惊人厨艺的方一勺!而父亲找到方一勺的借口,正是请她来府中掌勺办宴。 “爹,”方瑶看着父亲躲闪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她看得出,父亲并非大奸大恶之人,此举实属被逼到墙角的无奈之举,内心正受着巨大的煎熬。这更坚定了她不能任由这错误发生的决心。“我们不能为了自家安稳,就去毁掉另一个无辜女子的一生。那与知府家仗势欺人,又有何异?” 方仁贵被女儿点破心事,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灰败下来,他颓然跌坐在厅中的太师椅上,双手掩面,声音沙哑带着哽咽:“瑶儿……爹……爹也是没办法了啊!沈家我们得罪不起……可爹也不能眼睁睁看你跳进火坑……那沈勇……爹打听过了,实在是……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啊……” 说到最后,已是语无伦次,一个在商海沉浮半生、向来以精明强硬示人的男人,此刻显得如此脆弱无助。 方瑶的心软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坚定:“爹,您的苦衷女儿明白。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不能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您想,那姑娘若替女儿嫁过去,日后东窗事发,沈家岂会善罢甘休?到时我方家便是欺瞒官宦,罪加一等!这岂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甚至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方仁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他显然只想到了眼前的危机,并未深思此事败露的后果。经女儿一提,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况且,”方瑶趁热打铁,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爹,您常说做生意要诚信为本,做人要问心无愧。若真用了这替身之法,即便瞒天过海,您这辈子心里能安吗?我方家列祖列宗的脸面又该往哪放?” 方仁贵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褪。是啊,他方仁贵一生磊落,难道临老却要行此宵小之事? “可是……可是这婚事……”方仁贵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婚事的事,我们再想办法。”方瑶走到父亲身边,轻轻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传递着一丝温暖和力量,“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但眼下,我们绝不能先自己乱了阵脚,行差踏错。” 就在这时,管家方福在门外禀报:“老爷,门外来了个姑娘,说是您前几日约好的,姓方,来商量掌勺事宜的。” 方仁贵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看向女儿。 方瑶对他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爹,让她进来。这件事,交给女儿来处理。” 方仁贵看着女儿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的面庞,那眼神中的沉稳和决断,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心安。他长叹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对方福挥了挥手:“……请方姑娘到花厅用茶,好生招待,我……我稍后就到。” 方福应声而去。方仁贵看着女儿,欲言又止。 方瑶微微一笑:“爹,您先去歇息,缓一缓精神。女儿去见见这位方姑娘,说不定……她还能成为我们破局的关键呢。” 方仁贵虽不明所以,但见女儿成竹在胸的模样,也只好依言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内室走去。 方瑶整理了一下衣裙,深深吸了一口气,向着花厅走去。她知道,她即将见到的,是这个故事真正的“天命之女”——方一勺。 花厅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裙却难掩灵秀之气的少女正有些局促地站着,好奇地打量着厅内雅致的陈设。她约莫十四五岁,眉眼弯弯,自带一股活泼泼的生气,与寻常闺秀的温婉含蓄截然不同。见到方瑶进来,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略带腼腆却十分真诚的笑容。 “这位小姐好。”方一勺的声音清脆,像落在玉盘里的珠子。 方瑶心中一定,果然是方一勺,和剧里给人的感觉一样,干净、纯粹,像一汪清泉。 “方姑娘不必多礼,快请坐。”方瑶笑着招呼她坐下,吩咐丫鬟重新上了热茶和精致的点心,“听说方姑娘厨艺精湛,我爹爹特意请你来,是想商量一下过几日家宴的事。” 方一勺见方瑶态度亲和,放松了不少,眼睛亮晶晶的:“小姐过奖了,我就是会做点家常菜,混口饭吃。不知道府上要办什么样的宴席?有哪些忌口和偏好?” 方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目光真诚地看着方一勺:“方姑娘,在谈宴席之前,有件事,我想先跟你坦白,也请你帮我拿个主意。” 方一勺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小姐请说。” 方瑶便将知府家提亲,父亲被迫应允,以及父亲被逼无奈之下曾想过寻找替身代嫁的糊涂念头,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没有隐瞒,也没有粉饰,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包括自己对这门婚事的抗拒,以及对父亲那种方法的坚决反对。 方一勺听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显然被这曲折的内情惊到了。她一个孤女,平日里接触的都是市井百姓,何曾听过这等高门大户里的逼婚戏码? “所……所以,”方一勺消化了一下信息,迟疑地开口,“老爷原本是想……让我……”她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 “是。”方瑶坦然承认,并起身,对着方一勺郑重地行了一礼,“方姑娘,我代我父亲向你赔罪。他虽然糊涂,但绝非存心害人,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此事万幸尚未造成恶果,还请你见谅。” 方一勺连忙站起来摆手:“小姐快别这样!我……我明白的,老爷也是爱女心切……”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幸好小姐你明事理,不然我可就倒大霉了!”她天性乐观善良,见方瑶如此诚恳道歉,那点惊吓很快就变成了同情和庆幸。 方瑶直起身,拉着方一勺重新坐下,恳切地说:“方姑娘,我告诉你这些,一是为了道歉,二来,也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我能帮什么忙?”方一勺更加疑惑了。 “我爹爹请你来,明面上是商议掌勺,实则是想借机……实施那个计划。”方瑶压低声音,“但现在,这个计划已经作废。我想请方姑娘配合我,演一场戏。” “演戏?” “对。”方瑶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这十天,就请方姑娘以受邀厨娘的身份,安心住在我家。我会对外宣称,家中为准备重要宴席,特意请来了一位手艺非凡的厨娘。方姑娘你只需像往常一样,展示你的厨艺即可。” 方一勺眨了眨眼,还是有些不明白:“这样……就能解决小姐你的婚事?” “这只是第一步。”方瑶微微一笑,“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方家请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厨娘。特别是……要让知府沈家知道。” 方一勺似乎有点懂了,又好像没全懂,但她能感受到方瑶的真诚和善意,再加上对方刚刚救了自己免于一场无妄之灾,她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相信小姐!演戏我在行,做菜我更在行!包在我身上!” 看着方一勺拍着胸脯、信心满满的样子,方瑶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了方一勺的配合,她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的几天,方一勺便以厨娘的身份住进了方家后厨附近的一间厢房。她毫不藏私,使出了浑身解数,无论是精致的糕点、家常的小炒,还是需要功夫的炖汤,都做得色香味俱全,引得方家上上下下赞不绝口。连原本心事重重的方员外,在尝了方一勺做的几道菜后,紧锁的眉头都舒展了几分,私下里对女儿感叹:“这姑娘,确实有一手好厨艺,可惜……” 方瑶只是笑笑,叮嘱父亲按计划行事。 很快,“方家请来一位神秘厨娘,手艺堪比御厨”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东苑府城的富贵圈子里传开了。不少人好奇打听,甚至有人想借机来方家品尝,都被方员外以“厨娘只为准备家宴,不便待客”为由婉拒了,这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方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让父亲方仁贵,以“感谢知府大人抬爱,特备薄宴请大人与夫人赏光品鉴家中新厨手艺”为由,向沈府递上了请帖。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妙棋。既显得方家对婚事“重视”(都特意请名厨设宴了),又能将方一勺自然而然地推到沈家人面前。 方瑶赌的,就是剧中那个重要的设定——知府沈一博,是个不折不扣的“老饕”,对美食有着超乎寻常的热爱和鉴赏力。而沈勇,虽然顽劣,但也是个直肠子,喜好分明。 只要沈一博尝过方一勺的手艺,必然会留下深刻印象。而方一勺身上那种与闺秀截然不同的鲜活气和真性情,或许……也能吸引到那个看似纨绔、实则内心渴望真诚的沈勇。 当然,方瑶并没指望一顿饭就能让沈勇移情别恋,那太不现实。她的目的,是埋下一颗种子,创造一个契机。让沈家父子注意到方一勺这个“特别”的存在。只要引起了他们的兴趣,后续很多事情,就有了操作的空间。 比如,她可以“不经意”地让沈勇发现,方一勺才是那个真正懂他、能管住他、能给他带来快乐的人。而自己这个“方家小姐”,不过是又一个被家族安排、无趣又麻烦的大家闺秀罢了。 届时,根本不需要她方瑶去哭闹拒婚,说不定沈勇自己就会跳出来反对这门“无趣”的婚事。 宴会的前一晚,方瑶将方一勺叫到房中,细细叮嘱了一番。 “一勺,明日宴会,你只需做好你的菜,拿出你最好的水平。上菜时,若是沈大人问起,你便如实回答,不卑不亢即可。至于那位沈公子……”方瑶顿了顿,“他若有什么出格的言行,或是挑剔菜品,你也不必害怕,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就像你平时对付那些挑剔的食客一样。” 方一勺用力点头,眼神里既有紧张,也有兴奋:“小姐放心!我晓得的!做菜我最有底气!保管让他们吃得舌头都吞下去!” 看着方一勺元气满满的样子,方瑶忍不住笑了。或许,这才是剧情正确的打开方式?不是阴谋算计,不是李代桃僵,而是用真诚和才华,去吸引本该相遇的人。 而她方瑶,要做的不是抢夺女主角的戏份,而是成为推动剧情走向更光明方向的“催化剂”。既解救了自己,也成全了别人,还能顺便……看一场热闹。 方瑶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明天那场宴席,想必会非常有趣。沈勇,但愿你和你爹,能接得住我方家……哦不,是方一勺的这份“惊喜”。 第3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3 转眼便到了宴请知府沈一博夫妇的日子。方家府邸一早就忙碌起来,仆役们洒扫庭除,布置厅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以往的紧张与期待。方瑶特意选了一身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衣裙,既不失礼数,又不至于过于耀眼,她今日的角色是陪衬,是引路人,真正的“主角”是那位还在厨房里挥洒汗水的方一勺。 方员外虽心中依旧忐忑,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强打精神,穿戴整齐,在正厅等候贵客临门。他时不时望向通往厨房的方向,既期待方一勺的厨艺能真的创造奇迹,又担心任何一点纰漏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巳时刚过,门房急匆匆来报:“老爷,小姐,知府大人和夫人、公子的轿辇到门口了!” 方仁贵连忙整理衣冠,带着方瑶和儿子方琛,快步到大门外迎接。 只见三顶颇为气派的轿子稳稳落下。率先下轿的是知府沈一博,年约四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身着常服却也难掩官威,眼神锐利,不怒自威。紧随其后的是沈夫人,衣着华贵,容貌端庄,眉宇间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疏离感。最后那顶轿子里,沈勇才磨磨蹭蹭地钻出来,依旧是那副锦衣华服、吊儿郎当的模样,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三个大字,一下轿就东张西望,似乎对这方家宅邸毫无兴趣。 “沈大人,沈夫人,沈公子,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方仁贵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显谄媚。 沈一博微微颔首,目光在方家人面上扫过,尤其在低眉顺眼的方瑶身上停留了一瞬,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方员外客气了。” 沈夫人也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唯有沈勇,百无聊赖地甩着手中的扇子,眼神飘忽,连基本的客套都懒得做,显然对这所谓的“品鉴家宴”提不起半分兴致。 一行人被引入布置典雅的花厅落座。丫鬟们奉上香茗和早已备好的四样精巧茶点:分别是酥脆香甜的杏仁佛手酥、形如花瓣晶莹剔透的山楂糕、软糯可口的桂花糖藕、以及栩栩如生的金鱼豆沙包。 这些茶点一上来,沈勇原本涣散的目光倒是凝聚了一下,伸手就捏起一个金鱼豆沙包,嘀咕道:“哟,样子倒是挺别致。” 说着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囫囵吞下后,又伸手去拿那杏仁佛手酥。 沈一博到底讲究些,先观其形,再品其味,尝过山楂糕和桂花糖藕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微微颔首:“方员外府上的点心师傅,手艺不俗。” 方仁贵连忙谦逊道:“大人过奖了,这是小女特意为今日宴请准备的一点心意,是家中新请的一位厨娘所做,登不得大雅之堂,聊表敬意。” “哦?”沈一博闻言,又看了一眼那几样点心,似乎兴趣被勾起了些许。 沈夫人也轻轻尝了一口山楂糕,酸甜适口,清新不腻,倒是让她多看了两眼。 寒暄片刻,丫鬟们开始上前菜。首先是一道汤品——玉带瑶柱羹。只见白瓷盅内,汤汁清澈见底,却浓郁鲜香,切成细丝的干贝(瑶柱)如同玉带,与嫩黄的蛋皮丝、翠绿的葱花相映成趣。 沈一博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眼眸骤然微睁。这汤看似清淡,入口却鲜醇无比,瑶柱的鲜美被完全激发,与高汤的底蕴完美融合,暖意从喉间直达胃腹,熨帖至极。他忍不住又舀了一勺,细细品味。 沈勇可没那么多讲究,觉得好喝,几口便见了底,还咂咂嘴:“这汤不错,鲜!” 紧接着上的是五彩炒龙凤丝。鸡丝(凤)滑嫩,鱼肉丝(龙)雪白,配以鲜红的胡萝卜丝、碧绿的青椒丝、黑色的木耳丝,色彩缤纷,香气扑鼻。火候掌握得极好,每一种食材都保持了最佳的口感,咸鲜适口。 沈勇吃得筷子不停,显然对这爽口的炒菜十分对味。 第三道是翡翠虾仁。用的是最新鲜的河虾,剥出饱满的虾仁,晶莹剔透,以嫩绿的豌豆点缀,如同颗颗翡翠。虾仁脆嫩弹牙,带着淡淡的茶香(方一勺用了少许龙井茶汁腌制),清雅不凡。 沈一博吃得频频点头,他身为知府,也算尝遍美食,但这几道菜,无论是食材的处理、火候的掌控,还是味道的层次,都显露出厨师不凡的功力。他不由得对方家这位“新请的厨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沈勇则是一边大口吃着虾仁,一边含糊地对身边的小厮低语:“这方家厨子有点东西啊,比咱府上的强。” 热菜陆续登场。东坡肉红亮诱人,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浓郁的酱香在口中久久不散。清蒸鲈鱼肉质洁白细腻,仅以葱丝姜丝和豉油调味,最大程度保留了鱼肉的鲜美。蟹粉豆腐嫩滑无比,金黄的蟹粉鲜香扑鼻,与豆腐的清淡相得益彰。 每一道菜都引得沈氏夫妇暗自称赞,连挑剔的沈一博也放下了些许官威,吃得颇为专注。沈勇更是原形毕露,风卷残云,哪还有半分刚来时的不耐烦。 就在这时,今日的重头戏之一——红烧狮子头被端了上来。那狮子头个头饱满,色泽酱红油亮,躺在翠绿的青菜心中间,诱人至极。 沈勇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吹了吹气便咬了一大口。顿时,肉汁在口中爆开,肉质酥烂,肥瘦比例恰到好处,混合着荸荠碎的清脆,口感丰富,咸中带甜,香而不腻。 “唔!好吃!”沈勇忍不住赞出声来,也顾不上礼仪了,吃得满嘴是油。 恰好这时,方一勺亲自端着最后一盘搭配狮子头的精致小菜走过来,想看看客人的反应。她依旧是那身干净的粗布衣裙,腰间系着围裙,脸上因为灶火的热气而红扑扑的,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期待。 她刚走到花厅门口,就听到了沈勇那一声毫不掩饰的赞叹,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像得了夸奖的孩子。 沈勇一抬头,正好撞见门口那张笑靥如花、生机勃勃的脸。他愣了一下,嘴里还塞着狮子头,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他见过不少大家闺秀,哪个不是涂脂抹粉、弱柳扶风、说话细声细气?可眼前这个姑娘,不施粉黛,眼神干净得像山泉水,笑容坦荡得毫无杂质,浑身散发着一种……一种热腾腾的、让人觉得很舒服的活力。尤其是她看着自己(手里的狮子头)那亮晶晶的眼神,让他觉得这狮子头好像更好吃了。 方一勺见沈勇盯着自己,也不怯场,反而笑着福了一福,声音清脆:“各位老爷夫人公子喜欢就好!这狮子头要趁热吃才最香!” 沈夫人见一个厨娘竟敢直接上前搭话,微微蹙了蹙眉。沈一博却因美食而对这厨娘观感不错,难得地和颜悦色问道:“你就是方员外家新请的厨娘?这几道菜,都是你做的?” “回大人话,是小女子做的。”方一勺落落大方地回答。 “手艺确实精湛,师从何人呐?”沈一博饶有兴致地问。 方一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正经拜过师,就是自己瞎琢磨,跟我爹……呃,跟过世的老人家学过几手家常菜,让大人见笑了。” 自己琢磨能琢磨到这地步?沈一博更是惊讶。 沈勇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忍不住插嘴问道:“哎,这狮子头里加了什么?怎么吃起来还有脆脆的东西,一点都不腻!” 方一勺见有人真心请教厨艺,立刻来了精神,也忘了身份差别,像跟街坊聊天似的解释道:“回公子,里面加了剁碎的荸荠,增加口感还能解腻。肉馅要手工剁,不能太碎,肥瘦也要选好,先炸后烧,火候很重要……” 她讲得眉飞色舞,沈勇也听得津津有味,竟然忘了对方只是个厨娘,接着问:“那这汤呢?怎么这么鲜?” “汤底是用老母鸡和火腿骨头吊了好几个时辰的,过滤得清清亮亮才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就着菜式讨论了起来。方一勺说起做菜来头头是道,眼神发光,那份专注和热爱感染了在场的人。沈勇平时最不耐烦听之乎者也,但听方一勺讲这些食材火候,却觉得有趣极了,比听家里请的西席先生讲课有意思多了。 方瑶在一旁静静看着,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果然如此。方一勺的纯粹和灵动,以及对美食发自内心的热爱,像一束光,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沈勇的注意。这种吸引,远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真实和有力得多。 沈一博看着儿子竟然和一个厨娘相谈甚欢,起初觉得有些不成体统,但见儿子难得露出如此认真(虽然是对于吃)的表情,而且这厨娘也确实言之有物,便也没有出声呵斥,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 最后上的是点心和水果。点心是荷花酥,形似荷花,层层酥皮绽放,馅心香甜。水果则摆成了精美的拼盘。 宴席接近尾声,沈一博心情颇佳,对方仁贵道:“方员外,府上这位厨娘,确实是难得的人才。这几道菜,可谓道道精彩。” 方仁贵连忙谦谢,心中却暗暗佩服女儿的谋划。 沈勇吃得心满意足,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正在指挥丫鬟们收拾的方一勺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新奇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他忽然觉得,今天这趟方家,来得真值!比去什么酒楼听曲儿有意思多了! 宴席散后,送走了心满意足(尤其是沈一博)且对那位厨娘印象深刻的沈家三人,方家众人总算松了口气。 方一勺兴奋地跑到方瑶面前,小脸红扑扑的:“小姐小姐!他们好像都很喜欢我做的菜!那个沈公子还问我怎么做菜呢!” 方瑶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是啊,一勺,你做得非常好。你的菜,还有你这个人,都让人印象深刻。” 方一勺不好意思地笑了:“能帮上小姐的忙就好!” 方瑶望向沈家人离去的方向,心中暗忖:种子已经种下,沈勇对方一勺产生了明显的兴趣,沈一博也记住了这个手艺超群的厨娘。接下来,就需要创造更多的机会,让这种兴趣发酵、生长。 而她,只需要耐心等待,并适时地……推波助澜即可。退婚的曙光,似乎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更重要的是,她或许正在亲眼见证一段真正属于男女主角的、由美食和真诚开始的缘分,悄然萌芽。这感觉,倒也不坏。 第4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4 自那场成功的家宴之后,沈勇来方府的频率明显增高。虽说每次登门的借口五花八门——有时是替父亲送些时令水果,有时是借口请教方琛(方瑶的哥哥)一些无关紧要的学问,有时甚至干脆就是“路过”——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那双眼睛进了方家大门就开始不自觉地往厨房方向瞟。 方瑶乐见其成,甚至暗中吩咐门房和下人们,只要沈公子来,不必过分拘礼,他想在府里逛逛也由他,只需暗中留意别出什么大乱子即可。于是,沈勇便得了许多“偶遇”方一勺的机会。 有时是在花园的回廊下,方一勺正端着一盘刚出炉、香气扑鼻的点心匆匆走过,沈勇便“恰好”出现,厚着脸皮讨要一块,边吃边夸,把方一勺逗得咯咯直笑。有时是在后厨附近,沈勇假装迷路,凑到厨房门口,看方一勺系着围裙,麻利地颠勺炒菜,火光映红了她专注而充满活力的脸庞。沈勇会发现,自己竟然能看着一个姑娘家做饭看上小半个时辰而不觉得无聊。 方一勺对沈勇的态度,也的确与旁人不同。她没有大家闺秀的扭捏,也没有寻常人对“知府公子”或“纨绔恶霸”的畏惧与鄙夷。在她眼里,沈勇似乎就只是个嘴馋、有点赖皮但又不会真的惹人讨厌的少年郎。她会因为他偷吃刚摆好盘的菜而叉腰佯怒,也会在他真心夸赞菜好吃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毫无保留地分享做菜的窍门。 沈勇觉得畅快极了。在方一勺面前,他不用装腔作势,不用摆知府公子的架子,甚至可以不用刻意掩饰自己其实并不想读书上进的那点小心思。方一勺看他,就是看他沈勇这个人,而不是看他爹是谁,或者他名声如何。这种轻松和真诚,是他十几年人生里极少体验到的。 而方一勺心里,也藏着一个秘密。她记得很清楚,就在她刚来东巷府城不久,某个天色已晚的傍晚,她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被两个强盗拦住了去路,直接是被打晕套了麻袋,甚至可能遭遇更坏的事情。就在她惊恐万分之时,一个穿着不错的少年路过,见状二话不说,抄起墙角的木棍就冲了上来,虽然动作算不上多高明,但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和“知府衙门办案,闲人滚开!”的虚张声势,愣是把那两个地痞给吓跑了。那天色昏暗,她没太看清少年的正脸,但那身形、那声音,尤其是那双在夜色里也显得亮得灼人的眼睛,和她后来在方家见到的沈勇,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恩人竟然就是他。这个认知,让方一勺在看沈勇时,天然就带上了一层滤镜。她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有时幼稚得像孩子、对美食充满纯粹热情的沈勇,和城里人口中那个无恶不作的纨绔联系起来。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觉。 时光就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悄然流逝。方瑶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既为剧情走向正轨而欣慰,也为方一勺这个单纯善良的姑娘感到高兴。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是真心喜欢上了方一勺。一勺的纯真、乐观、坚韧和对生活的热爱,都像阳光一样温暖着周围的人。 这日,方瑶将父亲方仁贵请到自己的书房,郑重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爹,女儿想认下一勺做义妹,让她名正言顺地成为我们方家的二小姐。” 方仁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复杂的神色。他叹了口气:“瑶儿,爹知道你喜欢一勺那孩子,她确实是个好姑娘。当初是爹糊涂,差点害了她。可是……认作义女,这……沈家那边……” “爹,正是因为沈家,我们才更要这么做。”方瑶冷静地分析,“您也看到了,沈勇对一勺是真心实意的关注,一勺对他也并不排斥,甚至……女儿觉得,他们二人很是投缘。若一勺只是我方家一个厨娘,即便沈勇有心,沈大人和沈夫人也绝无可能同意娶一个厨娘进门。但若一勺是我方家名正言顺的二小姐,身份上便般配了许多。届时,我们再主动向沈家说明情况,成全他们二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方仁贵沉吟片刻,眼中渐渐亮起光来。是啊,若真能如此,既解决了女儿的婚约难题,又成全了一段看似不错的姻缘,还能弥补自己当初对一勺的亏欠,更是与知府家结亲的目的也达到了(甚至更好,因为沈勇是真心喜欢方家女儿)!这简直是柳暗花明! “好!就依瑶儿所言!”方仁贵一拍大腿,下了决心。 当晚,方瑶将方一勺叫到自己的闺房,屏退了丫鬟。她拉着方一勺的手,温柔地将想认她做义妹、成为方家二小姐的想法说了出来。 方一勺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微微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小姐……这,这怎么可以?我……我只是个孤女,怎么配……” “傻丫头,说什么配不配的。”方瑶拿出绢帕,轻轻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花,“我方瑶认妹妹,只看人品心性,不论出身。你善良、能干、真诚,我是真心喜欢你,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姐妹。爹爹他也是一样的意思。以后,方家就是你的家,我和爹爹、哥哥,都是你的亲人。” “小姐……”方一勺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她自幼失去双亲,孤苦伶仃,靠着一手厨艺和乐观的心态艰难求生,何曾想过有一天,能有一个这样温暖的家,有这样真心待她的姐姐和父亲?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地回握住方瑶的手,重重点头。 方瑶笑着将她搂住,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待方一勺情绪稍微平复,方瑶才又轻声问道:“一勺,姐姐再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需得如实告诉姐姐。你……对那沈勇,究竟是何感觉?你可喜欢他?” 方一勺的脸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如蚊蚋:“我……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只是,看见他来,我心里就挺高兴的。他说话有趣,虽然有时候赖皮了点,但心眼不坏……而且……而且他以前还救过我……” “救过你?”方瑶露出惊讶的表情。 方一勺这才将当初被沈勇所救的事情细细说了出来。“……所以,我知道他不是坏人。我只是……只是没想到……”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方瑶,声音更小了,“小姐和他是有婚约的,我……我不敢多想……” 方瑶心中讶然,竟然还有这层“英雄救美”的缘分在。她拉起方一勺的手,目光清澈而坦诚:“一勺,你听好。那婚约本就是个麻烦,我从未想过要嫁入沈家。如今看来,那沈勇心中有意的是你,而你对他亦有好感,这岂不是天赐的缘分?你若愿意,姐姐和爹爹便为你做主,风风光光地让你以方家二小姐的身份嫁过去。你若不愿,姐姐也绝不勉强,立刻就去沈家退了这门亲事,以后在方家,姐姐养你一辈子,定为你寻个真正可心的郎君。” 方一勺抬起头,看着方瑶眼中毫无杂质的真诚和爱护,心中涌起巨大的暖流和勇气。她想起沈勇看她时亮晶晶的眼神,想起他吃她做的菜时满足的样子,想起他笨拙地逗自己开心时的模样,还有那个夜晚他挺身而出的身影……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和期盼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轻轻摇了摇头,又连忙点了点头,脸上红晕更盛,终于鼓足勇气,小声却清晰地说:“瑶姐姐……我……我不排斥和他在一起。我甚至……没敢想过,我这样孤苦无依的人,还能有嫁人的一天,还是……还是嫁给他那样的人家。如果……如果真可以……我……我愿意试试。” 说完这话,她已是羞得把头埋得低低的,耳根都红透了。 方瑶看着她这副小女儿情态,心中大石彻底落地,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她轻轻抱住方一勺,柔声道:“好,好妹妹,只要你愿意,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姐姐和爹爹。你只需安心做你的方家二小姐,等着做最美的新娘子便好。”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洒在姐妹相拥的身影上。一段阴差阳错却或许正得其时的姻缘,终于在方瑶的巧妙筹谋和真心呵护下,走上了命定的轨迹。 第5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5 方瑶的闺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帐幔中两张年轻姣好的脸庞。方一勺洗去了平日灶台间的烟火气,穿着方瑶给她的柔软寝衣,躺在散发着淡淡馨香的锦被里,仍觉得像在做梦。 “瑶姐姐,”她侧过身,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方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飘忽,“我真的……可以成为方家的二小姐吗?以后,真的可以叫你姐姐吗?” 方瑶睁开眼,转过头,对上她亮晶晶又带着怯意的眸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最近被养得圆润了些的脸颊,笑道:“傻丫头,这话今晚你都问第三遍了。当然是真的,从明日起,你就是我方瑶嫡亲的妹妹,方家名正言顺的二小姐方一勺。爹爹明日就会开祠堂,将你的名字记入族谱。” 方一勺眼眶又有些发热,她连忙眨了眨眼,把湿意逼回去,换上一个大大的笑容:“嗯!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又响又甜,带着全然的信赖和喜悦。 姐妹俩头靠着头,说起了悄悄话。方一勺兴奋地计划着以后要给姐姐做更多好吃的,要把自己会的菜式都做一遍。方瑶则笑着打趣她:“只怕以后做了沈家少奶奶,就没空天天给姐姐做好吃的咯?” 方一勺的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虾子,羞得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地抗议:“姐姐!你取笑我!” 方瑶笑着把她捞出来,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一勺,姐姐是跟你说真的。沈勇那人,姐姐冷眼瞧着,本性不坏,就是以前没人好好引导,有些顽劣。你心思纯善,又拿得住他(至少在吃这方面),姐姐觉得你们在一起,或许真能过得不错。但婚姻大事,非同儿戏,你若日后觉得有半分委屈,一定要告诉姐姐,方家永远是你的娘家,姐姐定为你撑腰。” 方一勺听着这暖心窝子的话,用力点头:“姐姐,我晓得的。我……我觉得沈勇他,其实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直来直去的,不坏。而且……”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甜蜜的羞涩,“他救过我,我记得他的好。” 方瑶看着她这副情窦初开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因“利用”剧情而产生的微妙愧疚也烟消云散。她是真心希望这个如同阳光般的姑娘能获得幸福。至于原着剧情?她依稀记得大结局是圆满的,但具体细节早已模糊。不过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这个鲜活的一勺,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真实的快乐。 “说起来,一勺,你的手艺真是绝了。”方瑶换了个轻松的话题,由衷赞叹,“我以前……嗯,我是说,我长这么大,就没吃过比你做的更好吃的菜!以后谁娶了你,真是天大的福气!” 方一勺被夸得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小小得意:“姐姐喜欢就好!我以后天天给姐姐做!” 姐妹俩说说笑笑,直到深夜才相拥着沉沉睡去。这是方一勺有记忆以来,睡得最香甜、最安稳的一夜。 与此同时,知府府邸的书房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沈勇憋了几天,终于鼓足勇气,在他父亲沈一博处理完公务、难得清闲的晚上,扑通一声跪在了书房地上。 “爹!儿子……儿子不想娶方家大小姐!”沈勇梗着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沈一博正在品茶,闻言,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扫过儿子:“哦?为何?方家小姐品貌端庄,家世也与我沈家相当,这婚事有何不妥?” 他其实心中已有猜测,但面上却不露分毫。 沈勇顿时语塞,脸憋得通红。他总不能直接说“我看上他们家厨娘了”?这说出来,别说他爹,他自己都觉得混账。他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就……就是不喜欢!儿子……儿子有喜欢的人了!” “有喜欢的人了?”沈一博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听不出喜怒,“是哪家的闺秀?说来为父听听。” 沈勇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抠着地毯的纹路,不敢吭声。 坐在一旁做着女红的沈夫人,见状放下了手中的绣绷,柔声开口:“勇儿,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儿戏?你若真有中意的姑娘,只要家世清白,品性端良,与你又是两情相悦,我与你父亲也并非那等不通情理之人。你且说说,是哪家的姑娘?” 在母亲温和的目光鼓励下,沈勇心一横,眼一闭,豁出去了:“是……是方家那个厨娘!方一勺!”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寂静。沈勇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沈夫人惊讶地掩住了口,看向丈夫。她虽对那厨娘印象不错,但……这身份差距也实在太大了些。 然而,出乎母子二人意料的是,沈一博并未立刻勃然大怒。他只是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眼神深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想起了数月前,一位游方道人路过东苑府,他曾请道人入府一叙。那道人仙风道骨,言谈玄妙,临别时曾留下几句似偈非偈的话,其中一句便是:“顽石需巧匠,浪子回头方是岸。令郎姻缘,着落在‘方’姓女子身上,此女入门,方可化解戾气,引其步入正途。” 当时沈一博只以为是江湖术士的妄言,并未十分在意,只是本着“方”姓,又考虑到方家是本地富户,女儿据说也贤淑,才动了与方家结亲的念头。如今看来……方家小姐是方姓女子,那厨娘方一勺,不也姓方吗? 难道道人所指,并非方家大小姐,而是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厨娘? 沈一博又回想起那日在方家品尝到的绝妙菜肴,以及席间方一勺说起厨艺时那双发光的眼睛和坦荡从容的态度。那姑娘身上有种蓬勃的生气和难得的真诚,似乎……确实比他见过的许多规行矩步的闺秀更能触动人心。再看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这段时间往方家跑得勤快,回来也不再是以前那副吊儿郎当、无所事事的模样,偶尔还会念叨几句方一勺又做了什么新菜式,眼神里竟有了几分鲜活气。 莫非,这方一勺,就是儿子命中的“巧匠”,是能让他这块“顽石”开窍的机缘? 沈一博沉吟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对方家那厨娘,是认真的?” 沈勇没想到父亲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连忙重重磕头:“爹!儿子是认真的!一勺她……她跟别的姑娘不一样!她不做作,不嫌我,她做的菜好吃,她……她笑起来特别好看!儿子就想娶她!” 沈夫人担忧地看向丈夫:“老爷,这……这厨娘的身份,实在是……” 沈一博抬手,制止了夫人后面的话。他看向沈勇,目光深沉:“若我同意你娶那方一勺,你可能保证,从此收心养性,不再胡作非为,好好读书习武,担起你该担的责任?” 沈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能!爹!我能!只要您答应,儿子一定改过自新,绝不给您丢脸!” 沈一博看着儿子眼中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渴望,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与方家结亲,本就是为了儿子。若娶一个他不喜欢、甚至厌恶的方大小姐回来,整日怨偶相对,只怕儿子会更加叛逆。反之,若这方一勺真能拢住儿子的心,让他走上正路,那身份低微些,又算得了什么?他沈一博的儿子,难道还需要靠岳家提携不成?更何况,这或许正是天意…… “罢了。”沈一博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儿女姻缘,或许真是天定。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方家大小姐的婚事,为父会去处理。” “爹!您答应了?!”沈勇喜出望外,简直要跳起来。 “不过,”沈一博语气一转,变得严肃,“有两个条件。第一,那方一勺需得有个配得上你的身份,至少不能是奴籍。第二,成亲之后,你若敢再像从前一般胡闹,或是委屈了人家姑娘,我定不轻饶!” “不会的!爹!儿子一定好好待一勺!”沈勇忙不迭地保证,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沈夫人见丈夫已然决定,且理由似乎也说得通,便也不再反对,只是柔声叮嘱沈勇要记住父亲的教诲。 第6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6 方家认女之事进行得迅速而郑重。方仁贵第二日便开了祠堂,将方一勺的名字郑重记入族谱,正式认作嫡出的二小姐。消息虽未大肆宣扬,但在方家内部和亲近的族人中已不是秘密。方一勺穿着新赶制出来的、符合小姐身份的锦缎衣裙,虽然仍有些不习惯,但在方瑶的鼓励和丫鬟们的伺候下,也渐渐有了几分方家二小姐的仪态,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和见到美食时发光的模样,依旧保留着她最初的纯真。 就在方家刚刚完成认亲仪式的当日下午,知府沈一博的请帖便送到了方府,邀方员外过府一叙。 方仁贵握着那份措辞客气却自带威严的帖子,手心微微冒汗。他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女儿方瑶,忐忑道:“瑶儿,沈大人此时相邀,必是为了婚事。我们虽已认下一勺,但毕竟是我们单方面的举动,尚未知会沈家,这……沈大人若觉得我们方家擅作主张,或是认为一勺身份依旧不够,可如何是好?” 方瑶微微一笑,安抚道:“爹爹放心。我们主动认下一勺,正是表明了我们的诚意和对一勺的重视。沈大人是明理之人,若他真心为沈勇考虑,见到我们如此安排,只会觉得我们处事周到,消除了他最大的顾虑。您只需坦然前往,据实相告便是。” 方仁贵深吸一口气,整理了衣冠,怀着几分志忑又几分期待的心情,乘轿前往知府衙门。 书房内,沈一博屏退了左右,请方仁贵坐下,丫鬟奉上香茗后也悄然退下。沈一博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先寒暄了几句家常,问及方家生意近况,语气比往日要和缓许多。 方仁贵心中稍安,谨慎应对着。终于,沈一博话锋一转,提到了正题:“方员外,今日请你过来,主要是为了小儿与令爱的婚事。” 方仁贵心道“来了”,连忙正襟危坐:“是,大人请讲。” 沈一博斟酌着词语,毕竟出尔反尔、临时换人并非光彩之事,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通情达理:“不瞒员外,近日家中发生了一些事情。犬子沈勇……他,唉,他对方员外之前提及的那位厨娘,方一勺姑娘,似乎……颇为倾心。”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方仁贵的反应,见对方并无太多惊讶之色,才继续道:“本官与内人仔细思量,觉得婚姻之事,终究需得两情相悦方能长久。若强行将两个无心之人凑在一起,恐成怨偶。故而,本官有个不情之请……” 他略感歉意地看着方仁贵,“关于小勇与令嫒方瑶的婚约,能否……就此作罢?当然,此事是我沈家理亏,本官定会……” “沈大人!”方仁贵听到这里,心中大石反而落下一半,他连忙起身,对着沈一博深深一揖,打断了对方道歉的话语,“大人切莫如此!实不相瞒,即便大人今日不提及,小老儿也正想寻个机会向大人请罪并说明情况!” 这下轮到沈一博愣住了:“哦?方员外此话怎讲?” 方仁贵态度诚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道:“大人,小女瑶儿,自小被娇惯坏了,性子执拗,对这门婚事确是心怀抗拒。小老儿虽觉沈公子乃良配,但也不愿强逼女儿,致使父女离心。而那一勺姑娘……” 他提到方一勺,语气变得格外柔和,“虽出身寒微,但品性纯良,天真烂漫,更有一手绝世厨艺。自她来到府中,不仅瑶儿与她投缘,视若亲妹,便是小老儿,也觉此女赤诚可爱,如同亲生。”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沈一博,掷地有声道:“故而,就在昨日,小老儿已开祠堂、告祖先,正式将方一勺认作嫡出的二女儿!如今,一勺已是我方家名正言顺的二小姐,与瑶儿一般无二!小老儿本还想着,该如何向大人说明此事,并厚颜恳请大人,若沈公子真对一勺有心,可否……将这桩姻缘,落在小女一勺身上?” 沈一博听完这番话,彻底怔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方家不仅没有因为临时换人而心生不满,反而走在了他们沈家前面,已经主动、郑重地给予了方一勺一个足以匹配知府公子的身份! 这一举动,大大出乎了沈一博的意料,也瞬间化解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和可能存在的、对方家“用一个厨娘搪塞”的微妙不满。 方家这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他们并非随意找个替身,而是真心接纳了那个姑娘,给了她名分和地位,让她能够堂堂正正地嫁入沈家。这既全了沈家的颜面,更是对一勺那姑娘的尊重和爱护。 刹那间,沈一博心中那点因为“娶厨娘”可能带来的、对于门第的最后一点芥蒂,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和赞赏。他看向方仁贵的目光,充满了新的认识。 “方员外……”沈一博站起身,亲自上前扶起方仁贵,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感慨,“你……你这真是……让本官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深明大义,仁厚持家,莫过于此!” 他拍了拍方仁贵的手背,语气无比肯定和愉悦:“好!太好了!如此一来,便是天作之合,再无不妥之处!本官这就回去告知内人与犬子这个好消息!我们两家,便按礼数,重新为小勇与贵府二小姐一勺,操办婚事!” “全凭大人做主!”方仁贵心中激动,连忙应下。 一场原本可能有些尴尬的会谈,因为方家出人意料的先见之明和真诚态度,变得无比顺利和融洽。沈一博最后的一丝不满彻底散去,对方家的观感提升到了新的高度,只觉得这门亲事,虽是阴差阳错,却真是再圆满不过了。 当方仁贵带着这个好消息回到方府时,方瑶和方一勺正紧张地等在花厅。听到父亲满面春风地讲述完经过,尤其是沈一博得知一勺已被认作义女时的惊讶和随之而来的欣然接受,方一勺喜极而泣,方瑶也露出了彻底安心的笑容。 她知道,这件事,成了。而且成得漂亮,成得皆大欢喜。她为自己,也为方一勺,赢得了一个最好的开局。 第7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7 这日天光正好,沈勇一大早就兴冲冲地跑到方府,名义上是邀请方家姐妹出游,实则那眼神自打进门就黏在了一勺身上。为着避嫌,也顺带看顾着点自家这个心思单纯的妹妹,方瑶自是笑着应允同去。 东巷府最气派的“醉仙楼”今日生意依旧红火。沈勇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掌柜的见了他,立刻堆起满脸笑容,亲自引着他们上了二楼的雅间。 雅间落座,沈勇点了一桌子招牌菜。一勺尝了几口,秉承着对厨艺的认真,微微蹙眉,小声对身旁的方瑶说:“瑶姐姐,这醉仙楼的菜,火候和调味都差些意思。比如这鳝排,若是用指天椒干烧,才叫入味;这鸡块,用蟹黄生煎,滋味更妙;丝瓜清炒便好,与蟹肉肚片同煮,鲜味反倒杂了;还有这虾仁,搭配哈密瓜清炒,才是夏日爽口佳品。” 她声音虽轻,却恰好被过来添茶的伙计听见。那伙计也是个嘴快的,顺口就笑道:“这位小姐真是行家,您说的这几道菜,听着就稀罕,咱们醉仙楼可是做不来的。” 这话飘进了正巧巡堂的贾大厨耳中。贾大厨在东巷府餐饮行当里颇有声望,向来被人捧着,见一个黄毛丫头竟敢点评他的菜,还说出些闻所未闻的菜名,心下顿时不悦。他走上前,打量了一勺一眼,见她衣着虽不俗但面生,旁边坐着的又是沈勇那个纨绔,便认定他们是来找茬的,语带讥讽道:“哦?听这位小姐的意思,是嫌鄙店的菜式寻常?您刚才说的那几道——指天椒干烧鳝排、蟹黄生煎鸡、蟹肉肚片煮丝瓜、还有那哈密瓜炒虾仁,听起来倒是花哨,只怕是小姐凭空想象,戏文里的菜式?现实中谁能做得出来?” 一勺天性单纯,没听出嘲讽,只当是同行质疑,认真解释道:“不是想象的,这些菜都能做。指天椒要爆香才能出味,蟹黄需得用猪油慢炒才出香,肚片处理要干净不能有腥气,哈密瓜要选脆甜的,下锅翻炒不能过火,否则软塌了就不好吃了。” 她说得恳切,听在贾大厨耳中却更是刺耳,觉得这丫头是在故意卖弄,贬低自己。他冷笑一声:“说得倒是一套一套的!光说不练假把式!沈公子,您这位红颜知己若真有这等本事,不如就让她用我这后厨,把这四道菜做出来让大家开开眼!若做得出,我贾某人心服口服!若做不出……”他冷哼一声,“就请二位当众给醉仙楼赔个不是!” “赌就赌!怕你不成!”沈勇被一激,想也没想就应下了。方瑶想阻拦已来不及,心下暗急。 一勺却眼中燃起斗志,拉了拉方瑶的袖子:“瑶姐姐,我能行!” 她对厨艺有着绝对的自信,不容许别人质疑她的本事。 醉仙楼后厨被临时清场,闻讯而来的人群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一勺深吸一口气,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第一道:指天椒干烧鳝排。只见她手法利落,将肥美的鳝鱼段快速处理干净,用刀背轻轻拍松。热锅滚油,一把切碎的指天椒和豆瓣酱下锅,瞬间爆出呛辣浓烈的香气,引得围观人群一阵咳嗽。鳝段下锅,在旺火中快速翻炒,滋滋作响,辣椒的红油包裹住鳝段,色泽瞬间变得红亮诱人。最后烹入少许料酒和酱油,勾薄芡,撒上葱花,一道香气霸道、令人食指大动的菜便出了锅。 第二道:蟹黄生煎鸡。她选用嫩滑的鸡腿肉,切块后用秘制酱料稍加腌制。平底锅烧热,淋入油脂,将鸡块皮朝下整齐码放,煎得底面金黄焦脆,逼出鸡油。然后,她舀起一大勺金灿灿、油亮亮的蟹黄,均匀地铺在鸡块上,随着加热,蟹黄特有的鲜醇香气与鸡肉的焦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抗拒的复合香味,弥漫在整个酒楼。 第三道:蟹肉肚片煮丝瓜。这道菜看似清淡,却极见功夫。猪肚被她处理得毫无腥气,切成薄如蝉翼的片。手拆的蟹肉洁白细腻,嫩绿的丝瓜滚刀切块。她用熬制好的高汤做底,依次放入肚片、蟹肉和丝瓜,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汤色渐渐呈现奶白色,肚片脆嫩,丝瓜清甜,蟹肉的鲜味完全融入汤中,清淡却不失鲜美。 第四道:哈密瓜炒虾仁。这道菜最是让人惊奇。新鲜虾仁剔透晶莹,上浆后更显嫩滑。哈密瓜取最甜脆的心儿,切成与虾仁相仿的菱形块。热锅宽油,滑炒虾仁至刚刚卷曲变色,立刻投入哈密瓜块,快速颠勺几下,勾入极薄的琉璃芡,滴入几滴柠檬汁,迅速出锅。成菜虾仁粉嫩,哈密瓜碧绿,口感清爽甜脆,带着独特的果香,在满桌浓香菜肴中显得格外别致。 四道菜依次摆开,色、香、形俱佳,尤其是那匪夷所思的“哈密瓜炒虾仁”,更是引得众人瞪大眼睛。贾大厨逐一品尝,脸色由不屑到震惊,再到彻底的灰败。这味道、这火候、这对食材的大胆运用和创新搭配,远非他所能及! “我……我……”贾大厨面如死灰,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对着年纪轻轻的一勺,深深一揖,声音干涩,“贾某……有眼无珠!姑娘厨艺,神乎其技!贾某……认输!” “好!” “太厉害了!”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所有人都被一勺的精湛厨艺折服了。 然而,麻烦也随之而来。这四道菜香气太诱人,模样太稀奇,引得食客们疯狂了!大家都想尝一口这“神仙菜”,不知谁先动的手,争抢推搡间,“哗啦”一声,一张桌子被掀翻了,杯盘狼藉!场面瞬间失控,醉仙楼大堂乱成一团,叫骂声、碎裂声响成一片…… 尽管方瑶、沈勇和一勺极力解释劝阻,但混乱已然造成。很快,衙役闻讯赶来,将涉事的一干人等,包括作为“始作俑者”的沈勇和一勺,都带回了知府衙门。 沈一博得知儿子又在外面惹事,还牵连了刚定下的未婚妻,气得火冒三丈,尤其是听说醉仙楼被砸损失不小,更是觉得颜面尽失。他不问青红皂白,回到府中便命家法伺候,让沈勇去跪祠堂反省! 沈勇觉得自己冤枉极了,梗着脖子辩解:“爹!不是我们的错!是一勺做的菜太好吃了,是那些客人自己抢打起来的!我们也是受害者!” “还敢狡辩!”沈一博怒气更盛,“若不是你们逞强好胜,与人打赌,何至于此?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起来!” 一勺也陪沈勇跪在冰冷的祠堂地板上,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沈勇见她这样,心疼不已,也顾不上自己委屈了,小声安慰她:“一勺,别怕,有我呢。” 就在这时,方瑶也急匆匆拉着父亲方仁贵赶到了沈府。她知道,此刻必须出面澄清,否则沈勇和一勺这亏就吃大了,还会影响两家的关系。 “沈大人!”方瑶走进气氛凝重的花厅,对着面色铁青的沈一博和一旁忧心忡忡的沈夫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然后不卑不亢地开口,“请您息怒。今日醉仙楼之事,瑶儿全程在场,可为沈公子和一勺作证。此事起因,确非他二人挑衅,而是贾大厨出言不逊在先。一勺展示厨艺,是为证明自身所学,而非故意生事。至于客人抢夺菜品以致打砸酒楼,更是意外,绝非沈公子与一勺所能预料和控制。若说有过,也是那贾大厨技不如人却心胸狭隘,以及部分客人行为失当之过。沈公子与一勺,最多是年少气盛,未虑后果,但其本意并非捣乱,还请大人明察。” 方瑶语气清晰,条理分明,将事情经过客观陈述了一遍,重点撇清了沈勇和一勺的主要责任。 方仁贵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沈大人。瑶儿所言句句属实。一勺那孩子性子直,只是醉心厨艺,绝无惹是生非之心。沈公子维护未来妻子,也是情有可原。酒楼损失,我方家愿意一并承担,只求大人莫要过于苛责两个孩子。” 沈夫人本就心疼儿子和未来儿媳,见方家父女说得在理,也柔声劝道:“老爷,瑶儿说得对。勇儿这次虽然莽撞,但初衷不坏。一勺更是受了委屈。那醉仙楼的损失,我们赔了便是,何必让孩子受这皮肉之苦和跪祠堂之苦?” 沈一博听着方瑶条理清晰的分析,又见方家如此通情达理,主动承担损失,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理智也回了笼。他仔细一想,确实,主要责任不在自己儿子和未来儿媳身上。自己刚才也是气糊涂了,只觉得又是儿子惹祸,丢了面子。 他叹了口气,脸色缓和下来,对管家挥挥手:“去祠堂,让少爷起来。” 他又看向方瑶和方仁贵,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和感激:“方员外,瑶儿,多谢你们深明大义,前来说明情况。是本官一时情急,错怪他们了。” 一场风波,终于在方瑶的冷静分析和方家的通情达理下化解。当沈勇和一勺从祠堂出来,得知是方瑶和方员外来为他们解围时,心中都充满了感激。尤其是沈勇,看着方瑶,眼神复杂,第一次对这个曾经差点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子,产生了真正的敬佩和感激之情。 而经此一事,方一勺“神厨”的名声也在东巷府彻底传开了,连带着沈勇“为红颜一怒”的故事也传出了多个版本,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8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8 这天上午,阳光明媚,却照不亮方瑶心头那点因昨日闹剧而生的无奈。她领着神情惴惴的一勺和虽然挨了训却依旧有些混不吝的沈勇,再次踏入了醉仙楼。此行目的是善后——方家与沈家已商定共同赔偿酒楼损失,方瑶代表方家送来银票,也希望沈勇和一勺能当面给掌柜赔个不是,将此事彻底了结。 与昨日的喧嚣杂乱不同,此刻的醉仙楼虽已大致收拾整齐,三三两两的伙计正在做着午市前的准备,大堂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闷气氛。跑堂的伙计认得他们,连忙迎上来,脸上堆着尴尬又带着几分惶恐的笑:“沈公子,方小姐,您二位怎么来了?” “我们来找你们掌柜,商议赔偿之事。”方瑶语气平和地说道。 那伙计闻言,脸色却更加古怪,搓着手道:“这个……真不巧,我们掌柜的……从早上起就没见着人。平时这个点儿,他早该在前头盯着了,真是奇了怪了。” “没见人?”沈勇挑眉,“是不是躲起来了?怕小爷我找他算账?”他昨日虽被父亲训斥,但纨绔脾气偶尔还会冒头。 伙计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沈公子说笑了。许是……许是掌柜的昨日受了惊吓,或是身体不适,还在房里歇着呢?要不……小的带几位去后堂掌柜的房外瞧瞧?” 方瑶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掌柜贾富贵是个精明算计的生意人,昨日酒楼损失不小,他断没有在即将营业的时辰还高卧不起的道理。她点了点头:“有劳小哥带路。” 伙计引着三人穿过喧闹渐起的前堂,走向相对安静的后院。掌柜的房间就在后院一角。伙计上前叩门:“掌柜的?掌柜的?沈公子和方家小姐来了,找您有事商量。” 屋内寂静无声,连一丝呼吸咳嗽都听不见。 伙计又加重力道敲了敲:“掌柜的?您醒着吗?”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不对劲。”方瑶低声道。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空气中似乎隐隐飘散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沈勇是个急性子,见敲门不应,凑到门缝前往里瞧,可惜门缝太窄,什么也看不清。他眼珠一转,四下张望,看到门扉上糊的棉纸,嘿嘿一笑,伸出食指沾了点口水,悄无声息地在门纸上一捅,便戳出了一个小洞。他凑近那小洞,眯起一只眼往里看去—— 只一眼,沈勇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骇的煞白。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一样,声音都变了调:“死……死了!掌柜的死了!” “什么?!”一勺吓得惊叫出声,紧紧抓住了方瑶的手臂。那带路的伙计更是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方瑶心头巨震,强压下骤然加速的心跳,凑到那个小洞前,屏息向内望去。 房间陈设简单,窗户紧闭。掌柜贾富贵穿着一身中衣,直接挺地仰面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脑袋歪向一边,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神色。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正中央,赫然插着一把常见的、用来裁剪布料的大剪刀!剪刀的大部分刃身都没入了他的身体,只留下乌木的握柄露在外面,周围的衣物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一大片,已经有些干涸发黑。 一股寒意从方瑶的脊背窜起。凶杀!而且是如此直接的、充满恨意的凶杀! “快去报官!”方瑶立刻对那吓傻的伙计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那伙计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 很快,衙役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由远及近。为首之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刚毅,眉宇间自带一股正气,正是沈一博的义子、东巷府衙的捕头沈杰。他带着手下迅速控制了现场,驱散了闻讯而来、议论纷纷的酒楼人员和其他好奇的住客。 沈杰先是看了一眼脸色发白、惊魂未定的沈勇,又目光扫过紧紧依偎着方瑶、同样受惊不浅的方一勺,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方瑶身上。 这一看,却让他不由得微微一愣。他早已从义父口中得知方家退婚、弟弟与方一勺定亲,以及昨日醉仙楼风波的原委。在他想象中,那位曾以死相逼不愿嫁入沈家的方家大小姐,该是个娇纵或怯懦的闺阁女子。然而眼前的方瑶,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衣裙,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面色虽然凝重,却不见多少慌乱惊恐,一双明眸清澈沉静,正冷静地观察着四周。她似乎比传言中清丽许多,更有一种超乎年龄的镇定气质,与旁边吓得花容失色的方一勺形成了鲜明对比。沈杰办案多年,识人无数,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凶案现场能如此镇定的年轻女子。 他迅速收敛心神,对着三人点了点头,语气沉稳:“沈勇,方小姐,方二小姐,你们怎会在此?又是如何发现尸体的?” 方瑶上前一步,依旧是敛衽一礼,声音清晰地将前来赔偿、发现掌柜失踪、敲门不应、沈勇戳破窗纸发现尸体的经过,条理分明地叙述了一遍,没有丝毫添油加醋。 沈杰一边听,一边暗自点头。这位方大小姐,口齿清晰,逻辑分明,确实与寻常女子不同。他示意手下撞开房门,仵作和勘查现场的衙役立刻进入工作。 仵作初步查验后汇报:“沈捕头,死者系被剪刀刺穿心脏,一击毙命。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夜亥时到子时之间。现场没有明显打斗痕迹,但……”他指了指尸体脚边地面,“这里似乎有半枚模糊的脚印,不像成年男子的。” 沈杰蹲下身仔细查看,又环顾房间。窗户从内闩着,门也是他们刚才撞开的。这像是一间密室?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方瑶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入破坏现场,但她的目光也快速扫过房内:太师椅的位置、尸体倒下的姿态、那把刺眼的剪刀、地面那模糊的脚印、还有……窗台上似乎有一点不明显的泥渍? 掌柜贾富贵为何深夜在房中遇害?凶手是如何进入房间又是如何离开的?那把剪刀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昨日的厨艺风波,与今日的命案,是否存在着某种关联? 一连串的疑问在方瑶心中盘旋。她原本只是来善后,却意外卷入了一桩离奇的凶杀案中。而捕头沈杰那沉稳干练的身影,以及他刚才看向自己时那一闪而过的惊讶与探究,都让她意识到,这件事,恐怕不会轻易了结了。属于林晓的那部分灵魂,对于解谜和探寻真相的兴趣,开始悄然压过了最初的不安。 第9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9 酒楼掌柜贾富贵的暴毙,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东巷府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后又诡异地陷入了沉寂。衙门查了数日,除了那把寻常无奇的剪刀和半枚模糊的脚印,再无更多线索。案子一时成了无头公案,连素来能干的沈杰也感到棘手。 府衙内低气压弥漫,沈夫人便想着带方瑶和一勺去城外的长乐庵布施祈福,散散心,也去去晦气。沈杰和沈勇兄弟二人自然随行护卫。 马车轱辘而行,出了东巷府。沈勇和一勺同乘一车,没多久便恢复了少年心性,打打闹闹。另一辆车里,沈夫人闭目养神,方瑶则安静地看着窗外。沈杰骑马护卫在车旁,目光偶尔掠过车窗内那张沉静的侧脸,他驱马靠近,与她聊起了贾掌柜的案子,两人交换着看法,都觉此案疑点重重,凶手似乎对酒楼极为熟悉。 到了长乐庵,布施祈福后,沈勇耐不住寂寞,拉着一勺去后山逛逛。沈杰和方瑶不放心,也跟了上去。后山竹林幽深,一块光秃秃的无字碑立在僻静处,引人注目。 “这碑为何无字?”沈杰疑惑。 方瑶沉吟:“或许……是立碑之人,有难言之隐,或是不知如何铭刻。” 正说着,树丛微动,沈杰眼疾手快,抓出一个吓得发抖的小女孩,约莫十三四岁,面黄肌瘦,正是石头。静怡师太赶来解释,说石头是孤儿,被她收留。 傍晚,一勺在厨房做花卷,香气引来一个黑影抢夺。沈勇将其制住,竟是个衣衫褴褛、状若疯癫的和尚,口中含糊喊着“女儿……我的女儿……”。 静怡师太急忙道:“这是慧明师兄,受刺激疯了多年,定是饿极了。” 她示意沈勇放人。 然而,方瑶却敏锐地注意到,那“疯和尚”在被制住时,眼神与静怡师太有过一瞬极短的交流,那眼神浑浊中竟透着一丝清明与决绝,绝非全然疯癫。而且,他喊的是“女儿”? 下山后,传来消息:杀害贾掌柜的凶手抓到了!正是长乐庵的疯和尚慧明!还搜出了带血僧衣! 沈勇立刻嚷道:“不可能!时间不对!那和尚昨天才出现!” 方瑶秀眉微蹙:“此事蹊跷。那血衣出现得太巧,像是有人故意为之。慧明和尚……或许并不疯。师太言辞间亦有隐瞒。明日,我们需再上长乐庵。” “我去!”沈勇第一个响应,一脸义愤,“绝不能让人蒙冤!” 第二次到长乐庵,气氛凝重。在方瑶和沈杰的步步追问下,静怡师太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道出了一段令人唏嘘的往事。 原来,石头并非孤儿,她竟是酒楼掌柜贾富贵的亲生女儿!当年,贾富贵发达后,抛弃了石头的母亲。石头母亲带着幼女投靠长乐庵,不久郁郁而终。静怡师太怜惜石头,将其收养。而慧明,也并非真疯,他是石头母亲的青梅竹马,一直默默守护。贾富贵偶然得知石头存在,前晚找来,竟想将石头卖入火坑以还赌债!静怡师太与之理论失手,推搡间贾富贵撞上剪刀身亡。慧明得知后,为报静怡师太多年庇护石头之恩,也为保护石头不被牵连,甘愿装疯卖傻,并偷走血衣,想替师太顶罪! 真相大白,令人扼腕。升堂之日,沈一博面临情与法的抉择。 沈勇出列,朗声道:“爹!贾掌柜抛妻弃女,欲卖亲生骨肉,人神共愤!静怡师太为护幼女,失手杀人,其情可悯!慧明师傅重情重义,甘愿代罪,虽法理难容,但其情可鉴!此一切,皆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还请爹爹明断!” 沈一博闻言,深深看了儿子一眼,最终判决:静怡师太过失杀人,念其多年行善,判其带发修行,终身于长乐庵为死者超度、为生者祈福。慧明包庇顶罪,扰乱公务,念其情有可原,从轻发落。至于石头,判由方家暂时抚养(因一勺与石头投缘),待其成年再行安排。 案件了结,沈勇的表现让人刮目相看。回府路上,他凑到一勺身边邀功:“怎么样?小爷我刚才那番话,有水平?” 一勺抿嘴一笑,眼中带着光:“嗯!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 方瑶看着他们,微微一笑,目光与一旁沈杰投来的、带着欣赏与探究的视线相遇,两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这场风波,不仅洗清了冤屈,更让每个人都看到了彼此不同的一面。 长乐庵的风波如同夏日里的一场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却在每个人心中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印记。尘埃落定后,沈府和方家都悄然发生着变化。 最令人侧目的,莫过于沈勇。 那个往日里只知走马章台、呼朋引伴的纨绔公子,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他不再终日在外闲逛,反而常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有时是对着卷宗发呆,有时是拉着府里的老衙役问东问西。就连吃饭时,他也时常心不在焉,筷子停在半空,眼神发直,嘴里喃喃着“动机”、“时机”、“凶器”之类的词儿。 一勺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又是好奇又是欢喜。这日她端着一碟新做的桂花定胜糕去了沈勇的书房,只见他正对着一本泛黄的《洗冤录略》蹙眉苦读,连她进来都未察觉。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一勺将糕点放在他手边,凑过去瞧。 沈勇被吓了一跳,见是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一勺,你说,那天在长乐庵,瑶姐姐怎么就看出那慧明和尚不像是真疯的?” 一勺歪着头想了想,拿起一块定胜糕咬了一口,含糊道:“我也不知道,但是瑶姐姐观察的细致入微,她和我说疯和尚的眼神虽看起来浑浊,但和静怡师太对视时却有一丝犹豫在里。” 沈勇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个!细节!观察入微!一勺,你真是我的福星!”他兴奋地抓住一勺的手,“我发现,把这些细枝末节拼凑起来,抽丝剥茧,最后找出真相的过程,特别有意思!比斗鸡走狗、听曲喝酒有意思多了!” 看着他眼中久违的光彩,那是找到真正热爱之事时才有的光芒,一勺心里甜丝丝的,反手握住他:“你觉得有意思,那就去做呀!” “可是……”沈勇的兴奋劲儿褪去一些,露出一丝犹豫,“我爹……还有我大哥,他们能同意吗?我以前那么不着调……”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一勺鼓励道,“沈伯伯最是明理,沈杰大哥也是通情达理的人。你若是真心想学,他们一定会支持的。” 在一勺的鼓励下,沈勇终于鼓足勇气,挑了个沈一博心情看似不错的傍晚,来到了书房。 沈一博正在批阅公文,见儿子进来,神色严肃,不似往日嬉皮笑脸,便放下笔,问道:“有事?” 沈勇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案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父亲:“爹,儿子……儿子想求您一件事。” “讲。” “儿子……儿子想去衙门当差,跟着大哥学习查案断案。”沈勇一口气说完,手心微微冒汗,紧张地等待着父亲的斥责或嘲笑。 出乎意料的是,沈一博并没有立刻发作。他沉默地看着儿子,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书房里静得能听到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沈一博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为何突然有此想法?衙门事务繁杂辛苦,可不是你平日里耍乐的地方。” 沈勇知道这是关键,他挺直脊背,将早已打好的腹稿和盘托出:“爹,儿子不是一时兴起。经过贾掌柜和长乐庵这两件事,儿子觉得,查明真相、匡扶正义,远比无所事事有意义。儿子知道自己从前荒唐,给爹和大哥丢脸了。但儿子是真心想学点本事,做点正事。求爹给儿子一个机会,儿子一定跟着大哥好好学,绝不再胡闹!” 他说得诚恳,眼神中没有丝毫往日的浮夸与敷衍。沈一博凝视着儿子,脑海中闪过他近日的变化,以及在长乐庵公堂上那番颇有见地的“因果”之论。或许,这个一直让他头疼的儿子,真的长大了?那块顽石,终于到了要开窍的时候? 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欣慰之色从沈一博眼底掠过。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既然你有此心,明日便去衙门寻你大哥,从最基础的文书杂役做起。记住,衙门不是儿戏,需得勤勉耐劳,若敢懈怠,或仗着身份胡来,为父定不轻饶。” 沈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愣了片刻,才狂喜地躬身应道:“是!多谢爹!儿子一定谨记爹的教诲,绝不给您和大哥丢脸!” 看着儿子几乎是雀跃着离开书房的背影,沈一博严肃的脸上,终于缓缓露出一个极其浅淡、却真实的笑意。浪子回头金不换,若勇儿真能走上正途,那他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也总算可以放下了。 与此同时,方府里则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方瑶的闺房几乎变成了一个临时的绣房和样品陈列室。桌上、榻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红色绸缎、锦缎、绣线样本,还有各种珠宝首饰、胭脂水粉的图样。 “一勺,你快来看看,喜欢这种正红的杭绸,还是这种带暗纹的蜀锦?”方瑶拿起两匹布料在一勺身上比划着。 一勺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东西,只觉得眼花缭乱,小脸皱成一团:“瑶姐姐,这也太麻烦了……随便做一身就好了呀。” “那怎么行!”方瑶嗔怪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女儿家出嫁是一辈子的大事,嫁衣更是重中之重,必须得漂漂亮亮的!还有这些首饰、胭脂,都得挑你喜欢的。” 她拉着一勺坐下,耐心地解释:“这嫁衣的绣工尤其要紧。我托人打听了,东巷府绣工最好的有三位娘子:城东的李娘子擅长苏绣,针脚细密,花样清雅;西市的张娘子精通粤绣,色彩浓烈,金碧辉煌;还有一位是刚从江南回来的王娘子,据说融合了多家之长,尤其擅长绣人物花鸟,栩栩如生。改明儿我让她们都带了样品过来,你自己挑,看中谁的手艺,咱们就请谁来绣。” 一勺看着方瑶为她的事如此尽心尽力,心中感动不已,眼眶微红,靠在她肩头:“瑶姐姐,你对我真好……就像我亲姐姐一样。” 方瑶笑着搂住她:“傻丫头,你如今就是我亲妹妹呀。姐姐当然要给你准备最好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除了这些,方瑶还带着一勺亲自去挑选婚礼用的喜饼样式、宴席的菜单草案,甚至连新房要布置的家具样式、窗幔颜色,都一一过问。一勺虽觉繁琐,但在方瑶的引导下,也渐渐对即将到来的婚礼生出了无限的憧憬和期待。两个姑娘常常头碰头地商量到深夜,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偶尔,沈勇会屁颠屁颠地跑来方府,美其名曰“汇报学习进展”,实则就是想见见一勺。他会兴奋地跟她们讲今天又跟着大哥学了什么验伤技巧,看了什么陈年卷宗,虽然时常说得颠三倒四,但那份找到人生方向的热情却感染着每一个人。方瑶看着他和一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样子,心中满是欣慰。 这一日,沈勇又来了,神秘兮兮地对一勺和方瑶说:“哎,你们知道吗?大哥今天夸我了!说我心细,发现了个卷宗里的小疑点!” 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一勺与方瑶相视一笑。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满屋的喜庆红色上,也洒在年轻人充满希望的脸上。过去的波澜已然平息,新的生活正在每个人的努力下,徐徐展开美好的画卷。沈勇找到了为之奋斗的方向,一勺在姐姐的呵护下准备着幸福的婚礼,而方瑶,在成全他人的同时,似乎也隐隐看到了自己在这个时代,可以拥有的、不同于深闺寂寞的另一种可能。 第10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10 锣鼓喧天,红绸遍野,东巷府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沈家公子沈勇与方家义女一勺的婚事,成了全城津津乐道的盛事。婚礼当日,沈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盈门。新郎官沈勇一身大红喜服,平日里跳脱的性子竟也收敛了几分,虽难掩紧张,但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的喜气。新娘子一勺顶着精美的红盖头,由方瑶亲自搀扶着,步步生莲,嫁衣上繁复精致的鸳鸯石榴纹样,正是出自那位江南王娘子之手,栩栩如生,引来一片赞叹。 拜堂仪式繁琐而庄重,作为主婚人之一的沈一博,脸上是难得的、毫不掩饰的欣慰笑容。沈杰作为长兄,里外照应,迎送宾客,沉稳周到。而真正掌控全局、确保婚礼流程丝毫无错的,却是方瑶。 她今日虽非主角,穿着一身水红色衣裙,略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雅脱俗的气度。从新娘的妆容发饰,到喜宴的座位安排、菜品顺序,乃至应对突发的小状况,她都处理得井井有条,面面俱到。许多细节,连沈府的老管家都未曾想到,她却早已安排妥当。 “瑶姐姐,多亏有你。”间隙中,一勺悄悄握住方瑶的手,盖头下的声音带着哽咽和依赖。 方瑶轻轻回握,柔声道:“傻丫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只管开心就好,一切有我。” 这一幕,恰好落在正引着一位重要宾客入席的沈杰眼中。他看着方瑶从容指挥若定,侧耳倾听管家回话时专注的眉眼,处理事务时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干练和沉稳,心中不禁再次升起一种复杂的欣赏。这位方家小姐,与他以往见过的任何闺阁女子都不同。她不仅有过人的聪慧和洞察力,更有将琐碎事务打理得清晰明白的实务能力。 婚礼顺利推进,到了宴席环节,更是将气氛推向高潮。一勺亲手调教的厨子使出浑身解数,菜肴精美可口,尤其是那道寓意美好的“龙凤呈祥”点心,更是让宾客赞不绝口。沈勇被灌了不少酒,脸上红扑扑的,却始终护在一勺身边,傻笑的模样让熟悉他往日做派的人都暗暗称奇。 方瑶和沈杰作为双方家里的代表,自然也要周旋于宾客之间。不可避免地,两人需要频繁地交流、配合。 “方小姐,西厅几位女眷想看看新娘的绣品,可否劳烦你带一勺的嫁衣样本过去?”沈杰低声询问,语气客气而尊重。 “好,我这就去取。沈捕头,前院几位大人那里,还需你多费心照看。”方瑶点头,应对得体。 他们之间的话语不多,却高效而默契。一个眼神,一个简单的示意,对方便能心领神会。在这种忙碌而喜庆的场合下,那种因共同查案而生的、超越寻常男女的信任与欣赏,似乎又悄然滋长了几分。 沈杰看着方瑶穿梭在宾客中的背影,忽然想起父亲沈一博前几日似乎无意间提起的话:“方家这位小姐,品性、才貌、持家能力皆是上乘,可惜……她父亲方仁贵的心思,怕是都放在京城的前程上了,未必肯将她轻易许给地方官吏之家。”当时沈杰并未多想,此刻却品出些不同的意味。父亲……莫非是在暗示什么? 婚礼圆满落幕,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已是月上中天。沈府终于安静下来,只余下满院喜庆后的温馨与疲惫。 沈勇早已迫不及待地拉着他的新娘子回了洞房。沈一博也面露倦色,由下人扶着去休息了。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还在做最后清点收拾的仆从,以及站在廊下的沈杰和方瑶。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喧嚣。两人一时无言,空气中却并无尴尬,反而有种共同完成一件大事后的松弛与宁静。 “今日,辛苦方小姐了。”沈杰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日温和许多,“若非方小姐里外操持,婚事绝不会如此顺利。” 方瑶微微福了一礼,浅笑道:“沈捕头过誉了。一勺如同我亲妹,能为她的婚事尽一份心,是我所愿。倒是沈捕头前后打点,应对各方宾客,才是真正辛苦。” 沈杰摇摇头,目光落在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金桂上,月光为桂花镀上一层银边,香气愈发清幽。“看到勇弟成家立业,找到心之所向,我亦为他高兴。”他顿了顿,转向方瑶,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探究,“说起来,方小姐日后有何打算?可是要随方大人赴京?” 方瑶心中微微一动,没想到沈杰会问得如此直接。她抬起眼,迎上沈杰的目光。月色下,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父亲确有此意。”方瑶斟酌着词句,并未隐瞒,“京城繁华,机会自然更多。只是……”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极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京城高门林立,规矩繁多,于我而言,未必是乐土。反倒是东巷府,民风淳朴,生活安宁,经历这许多事,倒觉得此处更宜安居。” 她没有明说,但话语中的倾向已十分明显。她不愿去做那笼中金丝雀,去过那种步步惊心、仰人鼻息的日子。东巷府有她亲手经营的人情网络,有刚刚找到归属感的“家人”一勺,还有……眼前这个让她觉得可以平等交流、甚至心生敬佩的男子。 沈杰是何等敏锐之人,立刻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他的心湖像是被投下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方瑶的聪慧、独立、以及那份不同于寻常女子的胆识和主见,早已深深吸引着他。只是他素来克制,加之身份悬殊(他是孤身一人的捕头,她是官家小姐),从未敢有非分之想。 但此刻,方瑶的话,仿佛是在他紧闭的心门上,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而郑重:“东巷府能得方小姐青眼,是东巷府之幸。府衙刑名事务繁杂,日后若遇疑难,或许……还需向方小姐请教。” 这不是承诺,甚至算不上明确的示意,却是一种含蓄的肯定和邀请。肯定她的能力,邀请她继续参与到他所在的世界中来。 方瑶听懂了。她垂下眼帘,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光亮,唇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沈捕头言重了。若有用得着方瑶的地方,自当尽力。” 话至此,已无需多言。夜风拂过,带来阵阵桂花香,也吹动了两人心底悄然生发的种子。 对于未来的路,方瑶第一次有了清晰的、属于自己的期盼。或许,在这看似狭小的东巷府,她真的能凭借自己的才智,走出一条不同于深闺寂寞,也不同于依附父兄的、属于自己的路。而这条路旁,很可能会有这位沉稳干练、值得信赖的沈捕头的身影。 至于沈杰,他看着月光下女子清丽沉静的侧颜,心中那份欣赏与悸动,终于冲破了长久以来的克制,变得清晰而坚定。他或许出身寒微,但凭自己的能力,在这东巷府挣下一份前程,是否……也足以匹配眼前这位光芒内敛的明珠呢? 第11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11 莫凡堂的院子,总是弥漫着一股草药的清苦气和经年累月的烟火味,与一勺带来的鲜活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温馨。沈勇正和莫冬冬为了最后一块玫瑰糕“斗”得不可开交,两个半大少年般的争执声充满了生机勃勃的闹腾。 而院子的另一角,老槐树的浓荫下,气氛却截然不同。 沈杰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久远的故事。但方瑶却从他那刻意维持的平静下,听出了深埋于岁月尘埃下的血腥与惨痛。灭门、藏匿、幸存、被收养……这些词语背后,是一个少年骤然从云端跌落、失去所有的噩梦。 “……义父找到我时,我躲在米缸里,已经吓傻了。”沈杰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院墙,看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后来,义父送我来了师父这里。学武,很苦,但身体的苦,能让人暂时忘记心里的痛。” 方瑶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发出任何怜悯的惊叹。她知道,对于沈杰这样骄傲而内敛的人来说,怜悯反而是最无用的东西。她只是将泡好的新茶,轻轻推到他面前。 “再后来,我长大了,武功也学成了。义父给了我线索,我找到了那伙山匪。”沈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却又在下一秒迅速涣散,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空洞,“仇,报了。可是……空落落的。什么都没能带回来。” 那一刻,方瑶清晰地看到了他深藏的脆弱和迷茫。报仇雪恨,听起来快意恩仇,但手刃仇敌之后,逝去的亲人就能回来吗?那个曾经幸福的家就能重建吗?留下的,只有漫漫长夜和无法填补的空洞。 鬼使神差地,方瑶伸出了手,轻轻拍了拍沈杰放在石桌上、下意识握紧的拳头。她的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温暖透过微凉的皮肤传递过去。 “都过去了。”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沈捕头,你看,你现在很好。你是东巷府百姓倚仗的沈捕头,是沈伯伯骄傲的义子,是沈勇敬重的大哥。那些过去的伤痛,没有击垮你,反而让你成为了现在这个强大而可靠的人。” 沈杰浑身微微一震,空洞的目光终于聚焦,落在了方瑶的脸上。她清澈的眼眸中没有同情,没有恐惧,只有真诚的理解和一种温暖的抚慰。那只轻拍他手背的柔荑,像是一道阳光,骤然照进了他心底某个常年冰封的角落。 他从未对任何人如此详细地提起过这段往事,连对义父沈一博也只是寥寥数语。他习惯了一个人背负,用冷峻和忙碌将自己层层包裹。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看似柔弱的方家小姐面前,他竟卸下了心防。或许是因为她足够聪慧,能看懂他办案时的缜密;或许是因为她足够坚韧,能独自操持偌大婚礼而不乱;又或许,仅仅是因为此刻的氛围太安宁,她的眼神太温柔。 “强大……可靠么?”沈杰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有时候,我也会怀疑。尤其是在面对一些无头公案,或者看到像石头那样的孩子时……” “怀疑是人之常情。”方瑶收回手,端起自己的茶杯,语气平和,“但正是这份怀疑,让你办案时更加谨慎,不会枉纵无辜。也正是因为经历过失去,你才会对石头那样的孩子更多一份不忍和庇护。沈捕头,过去的经历是烙印,但它未必全是伤痕。它也可以让你比别人更懂得珍惜现在,更明白何为正义,何为守护。” 她的话语如涓涓细流,润物无声。沈杰怔怔地看着她,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只看到他破案后的风光,看到他身为捕头的威严,义父欣慰于他的成才,弟弟依赖他的保护,却从未有人,如此清晰地看到他强大外表下的裂痕,并且告诉他,这些裂痕也可以是力量的来源。 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动和暖流,在他心间弥漫开来。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不仅有着惊人的洞察力,更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能洞察人心最幽微的褶皱。 “方小姐……”沈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谢谢你。” 这一声谢,含义深远。谢她的倾听,谢她的理解,更谢她这一番如春风化雨般的开解。 方瑶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沈捕头不必言谢。说起来,我还要谢你愿意相信我,同我说这些。”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院子里终于“休战”、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研究什么的沈勇和一勺,语气轻快了些,“你看,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就像一勺和沈勇,他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沈勇正笨手笨脚地想帮一勺擦掉脸上的面粉,反而越擦越花,惹得一勺笑着躲闪,莫冬冬在一旁拍手起哄。充满烟火气的温馨画面,冲散了刚才沉重的气氛。 沈杰看着,冷硬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是啊,活着的人,要向前看。他曾经以为报仇之后的人生只剩虚无和责任,但现在,他似乎看到了一点不同的光。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方瑶,这一次,眼神里少了些空洞和距离,多了些探究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暖意。“方小姐似乎总是能看得这般通透。” 方瑶垂下眼帘,轻轻搅动着杯中的茶水,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和自嘲:“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身处其中时,谁又能真的全然通透呢?只是经历得多了,便学着尽量让自己活得明白些、自在些。” 她的话暗示着她自己或许也有不为人知的无奈和挣扎。这让她在沈杰眼中,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完美无缺的官家小姐,而成了一个有血有肉、同样在努力生活的、真实的女子。这种平等的、带有瑕疵的真实感,反而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步。 这时,一勺欢快的声音传来:“瑶姐姐!沈大哥!快来尝尝我新做的定胜糕,刚出锅的,可香了!” 方瑶抬头,对沈杰展颜一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明媚:“走,沈捕头,尝尝一勺的手艺。过去的已然过去,未来的日子,总归是香甜的居多。” 沈杰看着她的笑容,心中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土地,仿佛终于迎来了甘霖和生机。他点了点头,站起身,和方瑶一起向那热闹的、充满食物香气的人群走去。 阳光正好,岁月悠长。有些心结,需要时间来慢慢解开;有些情愫,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生长。对于沈杰和方瑶而言,这个午后在莫凡堂院子里的交谈,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彼此内心的门。门后的风景如何,尚未可知,但至少,他们已经并肩站在了门口,看到了对方世界里,除了光环和职责之外,那些真实而动人的光影。 第12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12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方瑶便已梳洗妥当。一夜的思虑非但没有让她疲惫,反而让她的眼神更加清亮坚定。她心中那点模糊的想法,经过反复推敲,已然成型。没错,她要开一间酒楼,一间不一样的酒楼。 这个念头并非凭空而起。自从穿越而来,她亲眼目睹了东巷府表面安宁下的民生多艰。普通百姓一日两餐,能果腹已是幸事,遑论滋味。即便是小有资产的人家,饮食上也多是粗放,少有精细讲究。一勺那手出神入化的厨艺,在她看来,不仅是满足口腹之欲的技能,更是一种能抚慰人心、创造价值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她不愿像这个时代大多数女子一样,困于后宅,一生的荣辱系于父兄、夫君。她拥有超越时代的见识和管理能力,为何不能在这片天地里施展拳脚?东巷府民风相对开化,对女子抛头露面经商虽非全然认同,却也并非完全不能容忍。加之如今方家与知府沈家结了亲,这层关系如同一把无形的保护伞,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皆备。 想到一勺,方瑶唇角不禁漾开一抹笑意。这个单纯善良、在厨艺上有着惊人天赋的姑娘,是她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单纯的厨子,而是一个能理解她理念、与她志同道合的合伙人。 踏入沈府,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日婚宴的喜庆气息。下人引着方瑶径直去了小厨房,果然,一勺正系着围裙,和面准备做早点,新妇的娇羞与专注料理的认真交织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动人。沈勇大概还没起,厨房里只有几个打下手的丫鬟。 “瑶姐姐!你怎么这么早来了?”一勺见到方瑶,又惊又喜,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用干净布巾擦了擦手迎上来。 “来看看你这新娘子适不适应。”方瑶笑着打趣,拉着一勺到一旁坐下,开门见山,“一勺,姐姐今天来,是有件正经事想和你商量。” 见方瑶神色认真,一勺也收敛了笑容,乖巧点头:“瑶姐姐你说。” “我想在东巷府开一间酒楼。”方瑶目光灼灼,直接抛出了核心想法。 一勺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开……酒楼?瑶姐姐你要做生意?” “是我们一起做。”方瑶握住一勺的手,语气真诚而充满力量,“一勺,你的厨艺是天赐的宝物,不该只局限于家宅之内。我想开一间酒楼,不以奢靡豪华为卖点,而是要做出独一无二的滋味,让寻常百姓也能尝到美味,让过往客商念念不忘。酒楼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五味轩’,取人生百味,尽在其中的意思。” 一勺的眼睛慢慢睁大了,瑶姐姐的想法对她来说太新奇了。她从小在厨房打转,最大的梦想就是做好吃的让身边的人开心,从未想过自己的手艺还能用来开酒楼。 “可是……瑶姐姐,我……我能行吗?我只会做饭……”一勺有些忐忑。 “你当然行!”方瑶肯定地说,详细阐述她的规划,“酒楼的管理、账目、人员调配、对外应酬这些杂事,全部由我来负责,你完全不用操心。你需要做的,是两件最重要的事。” 她伸出两根手指,清晰地说道:“第一,也是核心,你需要带徒弟。我会招募一些心灵手巧、品行端正的学徒,由你亲自教导他们厨艺基础。我们不求他们个个成为大师,但要保证酒楼出品的每道菜都标准、美味。第二,遇到重要的贵客,或者推出新菜式时,需要你亲自掌勺,确保‘五味轩’招牌菜的顶尖水准。简单说,你就是我们酒楼的‘技术掌柜’,是灵魂人物。” 方瑶看着一勺的眼睛,继续描绘蓝图:“酒楼赚了钱,我们姐妹俩按出资和出力分成。更重要的是,一勺,这不仅能让你发挥所长,还能帮助更多的人。我们可以优先雇佣一些家境贫寒、手脚勤快的人来做伙计、帮厨,给他们一份稳定的活计。甚至,我们还可以在酒楼门口设一个‘济贫灶’,每日将一些多余的、品相稍差但绝对干净的食物,分发给城里的孤寡老人和乞儿,也算是我们的一份功德。” “带徒弟……济贫灶……”一勺喃喃重复着,心潮澎湃。她想起自己曾经挨饿受冻的日子,想起石头那样孤苦无依的孩子。如果她的厨艺不仅能赚钱,还能帮助到像她曾经那样需要帮助的人,那该多有意义啊!而且,瑶姐姐把最麻烦的事情都揽了过去,只让她做最擅长的做饭和教人做饭…… 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期待在一勺心中升腾。她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附于方家、甚至需要靠婚约来获得安稳的孤女,她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创造价值,赢得尊重,还能帮助他人。 “瑶姐姐!”一勺反手紧紧握住方瑶的手,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坚定的光芒,“我愿意!我们一起开‘五味轩’!我一定好好教徒弟,把菜做好!” 看着一勺被点燃的热情,方瑶欣慰地笑了。她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好!那我们就说定了!”方瑶也是精神一振,“接下来,我们要找合适的铺面,设计装修,招募人手……事情还很多。不过不用急,我们一步步来。” 就在这时,沈勇揉着惺忪的睡眼晃进了厨房:“一勺,早饭好了没?饿死小爷了……咦?瑶姐姐你这么早?”他看到方瑶,有些诧异。 一勺兴奋地冲到沈勇面前,叽叽喳喳地把开酒楼的计划告诉了他。 沈勇听完,眼睛瞪得溜圆,看看一勺,又看看方瑶,猛地一拍大腿:“开酒楼?好事啊!瑶姐姐,一勺,算我一份!别的不说,以后酒楼里有人敢闹事,我沈勇第一个不答应!我还可以帮你们跑腿找铺子!” 方瑶看着沈勇这副比自己媳妇还积极的样子,忍俊不禁:“好,少不了要麻烦你这‘地头蛇’。不过眼下,你先帮一勺把早饭吃了是正经。” 厨房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三个年轻人身上,充满了希望和活力。 方瑶知道,前路定然不会一帆风顺,定会有各种预料不到的挑战。但此刻,手握一勺这个“王牌”,又有沈勇这个“编外助力”,更重要的是,她心中那份想要做点什么的信念无比清晰而坚定。 “五味轩”,不仅仅是一间酒楼,更是她在这个时代,实现自我价值、安身立命的第一步。她仿佛已经能看到,那间汇聚了人生百味的酒楼,在东巷府热闹的街市上,开门迎客的那一天。 第13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13 五味轩开业那日的盛况,成了东巷府百姓津津乐道许久的话题。知府沈一博亲自剪彩,这面子给得十足,不仅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前来捧场,就连寻常百姓也怀着好奇与敬畏,想来沾沾这“官气”。 当然,真正让五味轩一炮而红、客似云来的,绝非仅仅是知府的招牌,而是一勺那实打实、能香飘十里的厨艺。 开业前,方瑶和一勺精心设计了菜单。既有用料扎实、价格亲民的“百姓菜”,如肉汁丰盈的狮子头、浓油赤酱的红烧肉、鲜掉眉毛的腌笃鲜;也有做工精巧、适合宴请的“雅间菜”,如蟹粉豆腐、松鼠鳜鱼、文思豆腐羹;更有一勺不断创新、令人拍案叫绝的“特色菜”,比如借鉴了现代理念的“三层肉夹馍”(将炖得酥烂的东坡肉夹进烤得焦香的空心馍里)、改良版的“麻辣香锅”等。 五味轩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大堂里人声鼎沸,杯盘交错,伙计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训练有素地穿梭其间,报菜名、端盘送水,忙得脚不沾地。后厨更是热火朝天,一勺亲自调教出的几个徒弟已经能独当一面,负责大部分菜肴,而一勺本人则坐镇中枢,把控关键火候和招牌菜的最终调味。锅勺碰撞声、油脂爆裂声、伙计的吆喝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生命力的交响乐。 “香!太香了!”一个行商模样的客人夹起一块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咸中带甜,他满足地眯起眼,“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吃过这么地道的红烧肉!” “这豆腐……怎么能切得跟头发丝一样?”雅间里,一位老先生对着那碗清澈见底、其中豆腐丝如云如雾的文思豆腐羹啧啧称奇。 而最受欢迎的,竟是那价格实惠的“三层肉夹馍”。烤得酥脆的馍,夹上炖得烂烂的、浸满汤汁的厚切五花肉,再塞几片清爽的黄瓜丝,一口咬下去,肉香、面香、清爽感在口中爆开,极大的满足感让许多干体力活的汉子都成了回头客,甚至有人一次买上好几个带走。 方瑶并未坐在柜台后收钱,而是如同一位冷静的指挥官,在大堂不起眼的角落观察着。她留意着客人的反应,计算着上菜的速度,观察着伙计的效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她的镇定自若与后厨的忙碌、大堂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却无形中稳定着整个酒楼的节奏。 沈勇自然是五味轩的常客,几乎天天来报到,美其名曰“视察”,实则就是馋虫作祟。他甚至还拉来了衙门里相熟的捕快弟兄们,拍着胸脯保证“我媳妇儿……哦不,是我家酒楼的手艺,绝对让你们把舌头都吞下去!”有他这块“活招牌”,五味轩在官府衙役这个圈子里也迅速打开了名声。 生意火爆,自然也会引来一些麻烦。有喝醉了想赖账的,有嫌菜上得慢拍桌子的,也有同行眼红想来探虚实的。但这些小风波,往往还没等闹大,就悄无声息地平息了。 方瑶心知肚明,这背后,定然有沈杰的功劳。她虽未亲眼所见,但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护佑着五味轩。有两次,她看到几个原本面色不善、在门口逡巡的混混,被不知从哪里出现的沈杰一个冷淡的眼神就逼退了。还有一次,一个挑剔的客人故意找茬,说菜里有根头发,嚷嚷着要报官,没等方瑶出面,一个在邻桌吃饭的、看似普通的客人亮出了腰牌,竟是衙门的便衣捕快,三言两语就把那讹诈之人吓得灰溜溜跑了。 这份无声的守护,让方瑶心中暖流涌动。她不是需要依附藤蔓的菟丝花,但在这陌生的时代,能有这样一份坚实而克制的支持,让她倍感安心,也更有底气去面对前方的挑战。 这日打烊后,账房先生将厚厚的账本送到方瑶面前,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东家,今日流水又创新高,照这个趋势,不出三个月,咱们的成本就能收回来了!” 方瑶看着账本上清晰的数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的第一步,走得很稳。 “一勺呢?”她问伙计。 “老板娘还在后厨研究新点心呢,说明天要推出个‘定胜糕’的改良版。” 方瑶笑着摇摇头,这丫头,对厨艺的热情真是无穷无尽。她起身往后厨走去,只见一勺正对着一个刚出笼的糕点蹙眉,沈勇在一旁探头探脑,趁她不注意就想偷拿一块,被一勺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瑶姐姐!”一勺看到方瑶,立刻献宝似的端过糕点,“你快尝尝,我加了桂花蜜,好像甜了点?” 方瑶尝了一口,果然清香软糯,但甜度稍过。“嗯,是甜了些,减三分蜜,或许刚好。” 一勺认真点头:“我记下了。”她看着方瑶,眼睛亮晶晶的,“瑶姐姐,咱们酒楼生意真好!我今天听到好多客人夸咱们的菜呢!” “都是你的功劳。”方瑶真心实意地夸赞。 “才不是呢!”一勺连忙摆手,“是瑶姐姐你会经营,找的铺子好,定的规矩也好,伙计们都服气你。我就只会做饭……” 方瑶看着她,心中感慨。一勺的纯粹和专注,正是五味轩成功的基石。而她们姐妹俩的互补与合作,也愈发默契。 就在这时,沈杰的身影出现在后厨门口。他似乎是刚下衙,官服还未换下,更衬得身姿挺拔。 “大哥!”沈勇嘴里塞着糕点,含糊地打招呼。 一勺也甜甜地叫了声:“沈大哥。” 沈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方瑶身上,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方小姐,酒楼今日可还顺利?” “托沈捕头的福,一切安好。”方瑶微笑着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沈杰微微颔首,视线扫过灶台:“看来生意确实不错。方才在街上,听到不少人议论五味轩的菜色。” “沈大哥要不要尝尝新做的点心?”一勺热情邀请。 “不了,打扰你们收拾。”沈杰婉拒,顿了顿,看向方瑶,似乎随口一提,“西市那边新开了一家绸缎庄,掌柜的似是江南来的,花样时新,方小姐若有兴趣,明日可去看看。” 这话听起来像是寻常的闲聊,但方瑶却心中一动。沈杰绝非无所事事、会关注女子衣料的人,他特意提起,莫非是那家绸缎庄有什么问题?或是掌柜的背景需要留意? 她面上不露声色,含笑应道:“多谢沈捕头告知,明日若无事,便去瞧瞧。” 沈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明白就好”,随即便告辞离开了。 沈勇凑过来,好奇道:“瑶姐姐,大哥什么时候对女人的衣料感兴趣了?” 方瑶看着沈杰离去的背影,心中了然。这并非对衣料的兴趣,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提醒和保护。他在用他的方式,将自己侦查到的、可能对五味轩或对她有影响的信息,不着痕迹地传递过来。 这种默契,让方瑶在忙碌与疲惫之余,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她转身,对一勺和沈勇笑道:“好了,累了一天,快收拾收拾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明天的生意要做呢!” 五味轩的灯火渐渐熄灭,但它的名声和那诱人的香气,却如同投入东巷府夜晚的一颗明星,越来越亮。对方瑶而言,这不仅仅是一间成功的酒楼,更是她在这个时代,凭借自己的智慧和伙伴的支持,稳稳扎下的根。未来的路还长,但她充满信心。 第14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14 绸缎庄伙计的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那句“京中来的贵客”和“价钱好商量”的暗示,像一块石头投入方瑶心湖。京中贵人,身份定然非同小可。在这个时代,阶级分明,身份压死人,是赤裸裸的现实。对方打着为厌食夫人求医问药的旗号,于情于理,她们都无法直接拒绝。 方瑶压下心头的谨慎,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对伙计道:“贵客抬爱,五味轩荣幸之至。请回复贵上,我们稍作准备,便即刻前往。” 伙计满意离去。方瑶立刻转身,神色凝重地对一勺说明了情况的特殊性,并强调:“一勺,此次前去,面对的是京中贵人,规矩大,我们需格外谨慎。你只管专注发挥厨艺,尽力帮助那位夫人,言语行动务必小心,一切看我眼色。” 一勺虽觉压力,但见方瑶如此郑重,也知非同小可,连忙点头:“瑶姐姐,我明白,我一定小心行事。” 为防万一,方瑶又立刻让仆从去衙门寻沈杰和沈勇。得知此事,沈杰眉头微蹙,沈勇则直接道:“京里来的?摆什么架子!让我媳妇上门做菜?小爷我去看看是何方神圣!” “稍安勿躁。”沈杰沉声道,“情况未明,不宜冲动。我们一同前去,见机行事,以护卫周全为上。”他的冷静让躁动的沈勇也安静下来。沈杰看向方瑶,眼中是询问也是支持:“方小姐意下如何?” 方瑶感激地点点头:“有劳沈捕头和沈勇兄弟同行,我们见机行事,首要目标是确保顺利,帮助那位夫人。” 于是,一行四人来到了那家新开的、门面气派的绸缎庄。后院别有洞天,清雅幽静,显然被贵人临时包下。通报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引他们入内,态度客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布置精致的客房内,他们见到了那位“京中贵客”——一位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身着看似简约实则用料极为讲究的月白常服,面容清俊,气质华贵内敛,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忧虑。他便是当今太子景漫。而他身旁软榻上倚着的,正是他因心绪郁结、食欲不振而身形孱弱、面色苍白的太子妃,苏氏。 景漫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在沈杰沉稳的气度和沈勇不加掩饰的护卫姿态上略作停留,最后落在方瑶和一勺身上。当他的视线触及一勺那张与宫中某幅秘不示人的旧画像隐约相似的清丽面容时,心中猛地一震,一个深藏已久的宫廷秘闻瞬间浮上心头——关于那位早年流落宫外的……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温和却自带威仪:“有劳二位娘子前来。内子近来胃口不佳,久闻五味轩美食之名,特请一试。若能令内子开胃,孤必有重谢。”他并未直接表明太子身份,但一个“孤”字,已道尽一切。 方瑶心中凛然,果然是皇室中人,还是储君!她与一勺、沈杰、沈勇立刻规规矩矩地行大礼:“民女(草民)参见贵人,贵人万福。” 一勺也紧张地跟着行礼,小手微微蜷缩。 太子妃苏氏虚弱地抬了抬手:“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方瑶稳了稳心神,不卑不亢地道:“贵人谬赞,能为夫人效力是我等的福分。调理胃口需得对症。不知可否允许民女先为夫人请脉,询问几句病情,再让义妹根据情况斟酌菜式?” 景漫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想到若她真是那位流落民间的……身边有个细心周到、甚至略通医理的姐妹扶持,倒也说得通。他看向太子妃,苏氏微微颔首。景漫便道:“有劳小娘子。” 方瑶上前,仔细为太子妃诊脉(主要是感受其虚浮无力的脉象),又温声询问了平日饮食、睡眠、有何不适等。太子妃见方瑶态度诚恳,言语得体,渐渐放松,断断续续说出自己近来心绪不宁,食不知味。 方瑶心中有了判断,这更像是忧思过度、心脾两虚导致的食欲不振。她退回一勺身边,低声将情况告知,并提出建议:“夫人乃心绪影响脾胃,需用温和、清淡、兼具安神开胃之效的食材。菜式要雅致,色香味皆要能悦目悦心。” 一勺认真听着,眼中闪烁着领悟的光芒。她沉吟片刻,道:“瑶姐姐,我明白了。我想做一道茉莉竹荪鸡汤,汤清味鲜,茉莉有安神之效;再来一道莲藕莲子糯米粥,健脾安神;点心做一道玫瑰枣泥山药糕,香甜软糯,养血安神,再配一碟糖渍金桔,酸甜开胃。” 方瑶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好!就按你说的做。” 两人商定,方瑶向景漫回禀了初步看法和拟定的菜谱。景漫听她言之有物,思路清晰,再看一旁安静站立、眉目低垂的一勺,心中那份猜测又笃定了几分——若非有特殊渊源,寻常民女如何能有这般见识和气度?他点头应允:“便依小娘子所言。” 一勺在厨房专注烹饪,方瑶从旁协助。沈杰和沈勇守在外间。当菜肴端上时,其清雅的色泽、诱人的香气、精致的造型,让太子妃眼中泛起了微光。 在景漫的悉心照料下,苏氏竟然慢慢地将一小碗粥和几样点心都用了下去!虽然量不多,但这是她许久以来第一次主动进食,且之后并未感到不适,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殿下……妾身,觉得这粥和点心,甚是可口……”苏氏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生气。 景漫看着妻子好转,心中激动感激,他看向一勺和方瑶的目光,除了谢意,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言辞间更加温和谨慎:“甚好!沈少夫人果然技艺非凡,心思巧妙。孤心甚慰!定当厚谢!” 他特意用了“沈少夫人”这个称呼,既符合一勺已嫁入沈家的身份,也暗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基于误会的尊重。 方瑶和一勺连忙躬身:“贵人言重了,夫人能进饮食,是夫人福泽,我等不敢居功。” 气氛缓和后,景漫与沈杰闲聊,言辞间似有若无地打探了一下沈家的家世,尤其是对一勺的来历旁敲侧击。沈杰回答得滴水不漏,只道一勺是方家义女,与弟弟沈勇情投意合而成婚。 景漫目光再次落在一勺身上,语气格外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性关切:“沈少夫人这手化寻常为神奇的厨艺,真是令人叹为观止。不知……幼时可曾习得?或是后来机缘巧合遇到良师?” 他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机锋,想探寻一勺成长过程中的痕迹。 方瑶心念微动,太子对一勺的关注似乎过于细致了。她正欲开口,一勺已按照实情乖巧答道:“回贵人的话,民女的厨艺多是养父所授基础,后来自己喜欢,便时常琢磨。” 这个回答依旧朴实,但听在有心人景漫耳中,“养父”二字更印证了他的某种猜想——那位的女儿,自然不能以真实身份养在宫中,托付给民间抚养是极有可能的。他不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了一勺一眼,意味深长地赞道:“原来如此……沈少夫人蕙质兰心,实乃沈家之福,亦是……东巷府之幸。” 最终,太子给予了丰厚的赏赐,并温言表示日后或许还需麻烦。方瑶等人恭敬告退。 走出绸缎庄,沈勇立刻嚷道:“这贵人怪里怪气的,老盯着我媳妇看干嘛?” 沈杰眉头微蹙,他也察觉到了太子态度中那份超乎寻常的客气和探究。 方瑶心中疑虑更深,太子景漫似乎对一勺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兴趣,甚至可说是……一种基于误会的慎重?这究竟是福是祸?她挽住一勺的手,低声道:“一勺,今日之事,对外人切勿多言。这位贵人……我们日后还需更加留心。” 一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瑶姐姐的担忧她感受到了。而太子景漫的这次出现和他那深藏不解的态度,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虽未激起滔天巨浪,却让涟漪悄然扩散,为未来埋下了不可知的变数。五味轩的招牌,因太子妃的认可而更加响亮,但也因此,被卷入了更复杂的视线之中。 第15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15 回到方府,白日里太子景漫那探究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慎重眼神,以及他称呼一勺为“沈少夫人”时那微妙的停顿,如同电影回放般在方瑶脑海中反复闪现。她独自坐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试图将那些模糊的剧情碎片拼凑完整。 “一勺的父亲是御厨没错……但她的母亲……”方瑶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一个被忽略的、更为惊人的可能性浮现出来,“难道是……宫里的妃嫔?” 这个念头让她心惊肉跳。若真如此,那一勺的身份就不仅仅是御厨之后那么简单,而是牵扯到皇室血脉、宫闱秘辛!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太子景漫的态度会那般古怪——他极有可能知晓内情,甚至可能误以为一勺是皇帝流落在外的骨血,是他的姐妹!所以他才那般神情,甚至带着几分顾忌和试探。 “这就说得通了……”方瑶喃喃自语,手心微微沁出冷汗。如此身份,如同一把双刃剑,既可带来无上荣耀,也可能招致灭顶之灾。难怪剧情中原有一勺需要替嫁进宫的情节,恐怕背后就有这层复杂关系的推动。只是这一世,因她的介入,一勺早早与沈勇两情相悦,避开了替嫁的命运,但这份潜在的风险,却并未消失。 正当方瑶心绪不宁之际,丫鬟来报,沈府来了位老道士,老爷请她过去一见。 方瑶心中一动,隐约有了预感。赶到沈府花厅,只见一位须发皆白、道袍飘逸的老者正与沈一博对坐饮茶,正是莫凡堂的那位老道士,也是一勺真正的师傅,沈一博的故交。沈勇、一勺和沈杰也都在场,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见方瑶进来,老道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随即抚须笑道:“这位便是方家小姐,果然气度不凡。” 双方见礼后,老道士不再寒暄,神色一正,看向沈一博,又扫过沈勇和一勺,最后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方瑶,沉声道:“一博兄,京城来的风声,想必你也有所察觉。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压在头上,终是隐患。” 沈一博眉头紧锁,叹了口气:“道兄的意思是……” “不如主动进京,将事情做个了结。”老道士语出惊人,“一味避让,反而显得心虚。况且,那孩子(他看向一勺)身世坎坷,总该有个明白。有老道我在一旁看着,总不至于让他们吃了大亏去。” 他顿了顿,又略带几分困惑地摇摇头,“说来也是奇了,老道原以为这丫头命中有一劫,需得代他人受些委屈方能化解,没成想……如今竟是这般光景,倒也是她的造化。” 这话,显然是说给知道内情的方瑶听的,暗示原本的“替嫁”劫数已被避开。 方瑶心中明镜似的,老道士这是要引导一勺去面对身世,彻底解决这个潜在的麻烦。她快速权衡:此行虽有风险,但有这位深不可测的老道士保驾护航,有沉稳可靠的沈杰同行,有逐渐成长的沈勇护妻心切,确实是有惊无险的局面。而且,正如老道士所言,长痛不如短痛,此事不了结,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这时,沈勇已经跳了起来:“进京?好啊!正好让小爷我去京城见识见识!看谁敢打我媳妇的主意!” 他如今底气足了不少。 一勺则有些紧张地看向方瑶,眼中带着依赖。 方瑶知道,自己表态的时候到了。她上前一步,对老道士和沈一博福了一礼,声音清晰而冷静:“道长、沈伯伯,瑶儿觉得道长所言极是。有些事,终究需要面对。一味回避,非长久之计。主动进京,弄清原委,求得一个明白,无论对一勺,还是对沈家,都是最好的选择。” 她顿了顿,看向一勺,目光充满鼓励:“一勺,别怕。有道长,有沈大哥,有沈勇陪着你,定能平安顺利。” 然后,她转向众人,说出了自己的决定:“至于我,此次便不随同前往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有些意外。沈勇更是直接问道:“瑶姐姐,你不一起去吗?京城多热闹啊!” 方瑶微微一笑,解释道:“五味轩刚刚步入正轨,诸多事务需要人打理,我实在脱不开身。此为其一。” 她理由充分,合情合理。 更重要的是其二,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林晓)既然已经改变了替嫁这个关键节点,避免了一勺原有的悲剧,那么接下来的路,应该由他们自己去走。我知道此行虽有波折但结局大抵圆满,我又何必再深入卷入皇室的漩涡?我这一世,只想经营好五味轩,过属于自己的安稳日子,那些惊心动魄的宫廷戏码,能远离便远离。有老道士在,一勺的安全无虞,我也就放心了。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态度坚决。沈一博知她素来有主见,且酒楼确实需要人坐镇,便点了点头:“如此也好,东巷府这边,就有劳方小姐多费心了。” 老道士深邃的目光看了方瑶一眼,似乎看透了她部分心思,但并未点破,只是颔首道:“方小姐留守后方,亦是重任在肩。” 事情就此定下。沈府立刻开始忙碌地准备进京事宜。方瑶则拉着一勺,细细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从京城人情往来、宫廷礼仪(根据自己看剧的模糊记忆),到遇事如何冷静应对,几乎把自己能想到的都交代了一遍。 “瑶姐姐,我……我有点怕。”一勺握着方瑶的手,小声说。 “别怕,”方瑶拍拍她的手背,语气坚定,“记住,你现在是沈勇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沈家的少夫人。无论你的生身父母是谁,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拿出你沈少夫人的气度来。而且,你有最好的厨艺,这就是你的底气。必要时,或许还能借此化解干戈。” 送别那日,东巷府码头。沈勇兴致勃勃,对京城充满好奇;沈杰一如既往的沉稳,肩负起照顾弟妹的责任;一勺虽有些忐忑,但在方瑶和沈勇的鼓励下,也努力挺直了脊梁。老道士仙风道骨,站在船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方瑶站在岸边,看着船只缓缓驶离,心中感慨万千。这一去,一勺的身世之谜即将揭开,她与沈勇的感情也将经历京华风云的考验。而她自己,选择留在了东巷府,守着五味轩这片自己亲手开创的小天地。 船影渐远,方瑶转身,看向熙熙攘攘的东巷府街市。这里,有她的事业,有她逐渐熟悉和适应的生活。远离京城的是非之地,或许,对她这个知晓部分“剧本”的穿越者来说,才是真正的明智之举。未来的日子还长,五味轩的烟火气,才是她林晓(方瑶)在这个时代,真正想要抓住的、踏实而温暖的人生。 第16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16 京城的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终将平息。沈杰一行人平安归来的消息传到东巷府,方瑶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落了地。她并未过多询问京中细节,从一勺愈发沉稳明亮的眼神和沈勇眉飞色舞的零星描述中,她便知道,此行虽有波澜,但结果终究是好的。一勺的身世得以明朗,与皇室的纠葛也告一段落,往后,她只是沈勇的妻子,五味轩的老板娘,可以更加安心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方瑶的生活重心,依旧在她的“事业”上。五味轩的经营已然步入正轨,名声甚至传到了邻近州县。但她并未止步于此。或许是穿越者的那份现代意识使然,或许是亲眼见过石头、小结巴这些孩子的无助,她心中总萦绕着一份社会责任感。 在一次与知府沈一博商议酒楼扩展事宜时,方瑶委婉地提出了想在东巷府开办慈幼堂的想法,收留抚养无家可归的孤儿和孤寡老人。沈一博闻言,大为赞赏。他为官清正,心系百姓,慈幼堂之事既能解民之忧,又能彰显地方教化,正是他乐见其成的政绩。当下便表示全力支持,拨付了部分官银,并划了一块闲置的官地用于修建慈幼堂。 有了官府的支持,慈幼堂的筹建顺利非常。方瑶投入了大量心血,从房舍修建到人员招募,从日常用度到教养规划,她都亲力亲为。很快,“方氏慈幼堂”的牌匾便挂了起来。小结巴和石头第一个跑来帮忙,小结巴手脚麻利,负责采买杂务;石头则细心温柔,帮着照顾更小的孩子。慈幼堂里渐渐充满了孩子们的读书声和笑语声,成了东巷府一处充满温情的地方。 方瑶每日穿梭于五味轩和慈幼堂之间,忙碌却充实。她的善举和能干,如同春风般传遍了东巷府。人们提起方家小姐,不再仅仅是“知府亲家”、“五味轩东家”,更是“活菩萨”、“女善人”。她的名声越来越响,容貌、才识、品性、家世无一不佳,加之适婚年龄,自然而然地,方员外府上的门槛几乎要被前来说媒求亲的人踏破了。 方仁贵这个父亲,如今是既骄傲又头疼。骄傲的是自家女儿如此出色,给他挣足了脸面;头疼的是来说亲的人家非富即贵,条件一个比一个好,让他眼花缭乱,难以抉择。他虽是商人,却也真心疼爱女儿,希望能为她寻一门十全十美的好亲事。每每有媒人上门,他都会仔细询问对方家世、人品、前程,然后拿着厚厚的求亲名帖去跟方瑶商量。 这一日,沈杰刚从外地办完一桩案子回来,风尘仆仆地到府衙向沈一博复命。刚进府衙,就听见几个衙役在闲谈。 “听说了吗?方员外家今天又来了两拨媒人!” “啧啧,方小姐如今可是咱们东巷府头一份的姑娘,求亲的人都能排到城门外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连邻县的首富和告老还京的侍郎家都派人来了……” “方员外这回可有的挑喽,就不知哪家儿郎有这等福气!” 沈杰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些话语如同冰水,浇灭了他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和窒闷。他知道方瑶优秀,却不想她的光芒已经耀眼到如此地步,引得这么多人争相追逐。一种即将失去重要之物的恐慌感,前所未有地攫住了他。 他魂不守舍地复了命,连沈一博都看出了他的异常,关切地问了几句,他只推说旅途劳累。刚走出府衙大门,早就候在一旁的沈勇就窜了出来,一脸促狭地撞了撞他的胳膊。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听到风声没?”沈勇挤眉弄眼,“瑶姐姐现在可是香饽饽,提亲的人快把方家门槛踩平了!我说大哥,你再不行动,这么好的嫂子可就要被别人抢走啦!我不信你对瑶姐姐没意思!” 沈勇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杰所有的犹豫和克制。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连话都来不及多说,转身就朝着五味轩的方向大步流星而去。什么沉稳,什么顾虑,什么身份差距(他是孤儿、捕头,方瑶是富商嫡女),在此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他只知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方瑶嫁给别人。 此时已是午后,五味轩的午市刚过,伙计们正在收拾桌椅。方瑶正坐在柜台后核对上午的账目,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柔和而宁静。她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抬起头,便看见沈杰站在门口,呼吸有些急促,官袍下摆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匆忙赶来。 “沈捕头?”方瑶有些诧异,放下账本起身,“你回来了?案子还顺利吗?” 她注意到沈杰的神色不同往常,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愫,直直地望着她,让她心头莫名一跳。 “方小姐,”沈杰开口,声音因急促而带着一丝沙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目光却依旧紧紧锁着方瑶,“我……我刚回来,听说……听说近日有许多人上门向你提亲?” 方瑶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父亲确是在为我的婚事操心,是有一些人家前来询问。” 沈杰的心又沉了几分,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变得急切而郑重:“方小姐,我……我今日前来,唐突之处,还望见谅。我只想问你一句,你的亲事……是否已有决断?若是……若是尚未……”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不知沈杰……可否有幸,入方小姐青眼,得以……得以考虑?” 说完这番话,沈杰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色,但他依旧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等待着方瑶的回应。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冲动,如此直白地表达心意。他甚至不敢去想被拒绝的后果。 方瑶彻底愣住了。她没想到沈杰会如此直接地跑来问她,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表明心迹。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沉稳内敛的男人,此刻竟像个毛头小子般紧张而期待,她心中五味杂陈。 说实话,她对沈杰是有好感的。他正直、可靠、有能力,尊重她,理解她,甚至默默为她扫清了许多障碍。在这样一个时代,能遇到这样一个不因她是女子而看轻她、反而欣赏她能力的男子,实属难得。与他相处,让她感到安心和自在。 她早就思考过自己的婚事。古代女子不可能不嫁人,与其嫁给一个完全陌生、可能三妻四妾、将她禁锢在后宅的所谓“良配”,沈杰无疑是上上之选。他人品端方,无父无母(意味着没有复杂的婆媳关系),又是沈勇的大哥,与一勺是妯娌,关系融洽。更重要的是,他似乎能理解并支持她经营酒楼、开办慈幼堂的“出格”行为。嫁给沈杰,她或许还能继续保有现在这份自由和事业。 这些念头在方瑶脑中飞速闪过。她看着沈杰因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唇,和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真诚与期待,心中渐渐有了答案。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垂眸,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份沉默让沈杰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方瑶重新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着沈杰,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声音平和而清晰:“沈捕头为人正直,能力出众,是东巷府众多女子心目中的良配。” 沈杰的心一沉,以为这是婉拒的前奏。 却听方瑶话锋一转,继续道:“婚姻大事,非同儿戏。若沈捕头是深思熟虑之后,仍觉方瑶可为良配……” 她顿了顿,迎上沈杰骤然亮起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那……方瑶愿意考虑。” 不是激动的应允,而是冷静持重的“愿意考虑”。但这对于沈杰来说,已是天籁之音!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紧张和不安,他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那笑容驱散了他平日的冷峻,显得格外明亮。 “方小姐!”沈杰激动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郑重地抱拳一礼,“沈杰在此立誓,必不负小姐今日‘考虑’之情!我这就回去,请义父正式上门提亲!” 看着沈杰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五味轩的背影,方瑶忍不住也笑了。或许,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与这样一个人携手余生,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他们彼此了解,彼此欣赏,未来的路,或许能走得更加踏实和温暖。而关于慈幼堂、关于五味轩、关于她所想做的更多事,似乎也看到了继续下去的希望。父亲方仁贵那边,想必也需要她好好去沟通一番了。 第17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17 夕阳的余晖将方府精致的庭院染上一层暖金色。方瑶踏进家门,心中已做好了与父亲深谈的准备。她知道,说服观念传统的父亲接受沈杰,并非易事。 果然,晚膳时分,当方瑶寻了个机会,看似随意地提起沈杰今日在五味轩表明心迹,并希望请沈知府上门提亲一事时,方仁贵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搁在了碗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胡闹!”方仁贵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反对,“瑶儿,你是不是近日操劳过度,糊涂了?那沈杰,说好听了是沈知府的义子,可说白了,就是无父无母的孤雏,自身不过是个小小的捕头!一年到头奔波劳碌,刀口舔血,能有什么前程?你嫁给他,将来靠什么过活?难道要我方家的千金小姐,跟着他去过那清贫不安稳的日子吗?” 方瑶早已料到父亲会有此反应,她并不着急,亲手为父亲斟了一杯热茶,语气平和而坚定:“爹,您先别急,听女儿慢慢说。” 她将茶盏推到父亲面前,缓缓道来:“是,沈杰是无父无母,但正因如此,女儿若嫁过去,上头没有公婆需要晨昏定省、小心侍奉,少了多少拘束和是非?女儿想回娘家看看,也便宜自在,不必看人脸色。这不正是许多高门女子求都求不来的自在吗?” 方仁贵神色微动,但依旧摇头:“即便如此,他一个捕头,俸禄有限,如何能给你优渥的生活?难道要你拿自己的嫁妆贴补家用?我方仁贵的女儿,断不能受这种委屈!” “爹,”方瑶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您是不是忘了?您女儿我,如今可不是那等只会绣花扑蝶、仰仗父兄夫婿过活的闺阁女子了。五味轩日进斗金,慈幼堂虽不盈利,却也彰显名声。女儿自己便能挣下丰厚家业,何需完全仰仗夫家俸禄?再说,我们方家最不缺的就是银钱,您难道还会眼睁睁看着女儿受苦不成?女儿看中的,是沈杰这个人,是他的品性和能力,而非他的家世钱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甚至带上了几分现代女性独有的独立意识:“爹,女儿这一生,从未想过要嫁入什么高门大户。那些深宅大院,规矩繁多,妯娌倾轧,勾心斗角,女儿光是想想便觉得窒息。女儿想要的,是像现在这样,能自由自在地经营自己的事业,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被困在后院一方天地里,终日围着夫君妾室转。沈杰他……他理解女儿,也支持女儿做这些。您想想,若是换了那些高门子弟,谁能容忍妻子整日抛头露面经营酒楼、开办善堂?” 方瑶这番话,可谓句句说在了点子上,也戳中了方仁贵内心深处的矛盾。他既希望女儿嫁得风光显赫,又何尝不心疼女儿将来可能受的委屈?尤其是听到“后院勾心斗角”、“围着夫君妾室转”时,他想起自己后宅那些不甚安宁的琐事,也不禁默然。 方瑶观察着父亲的脸色,趁热打铁道:“爹,女儿知道您是心疼我。但真正的疼爱,不正是让女儿过上她自己想要的生活吗?沈杰为人正直可靠,有担当,又与沈勇是兄弟,和一勺是妯娌,我们本就亲近。嫁给他,女儿既能继续经营五味轩和慈幼堂,又能得一知心人,生活安稳自在。这难道不比嫁入那看似风光、内里不知如何的高门,要强上百倍吗?” 方仁贵久久不语,只是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越来越有主见的女儿。他不得不承认,女儿的话确有道理。沈杰那孩子,他平日也见过几次,确实沉稳正派,能力出众,沈知府对他更是视如己出,前程未必就差了。更重要的是,女儿显然已对沈杰有情,且对这桩婚事思虑周全……自己若一味反对,只怕会伤了父女情分。 良久,方仁贵长长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妥协后的释然:“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你自小就有主意,如今更是翅膀硬了。你说得对,只要你觉得好,觉得快活,爹……爹就依你。” 他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眼中满是慈爱,“只是瑶儿,日后若受了什么委屈,定要告诉爹,方家永远是你的倚仗。” 方瑶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眼眶微热,用力点头:“谢谢爹!女儿明白!” 与此同时,沈府书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沈杰几乎是一路疾走冲回府衙,也顾不上一身风尘,径直就去书房求见义父沈一博。巧的是,沈勇正拉着刚研究完新点心的一勺,在向父亲炫耀媳妇的手艺,书房里气氛正好。 “义父!”沈杰进门,甚至来不及喘匀气,便对着沈一博深深一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切和郑重,“孩儿有一事,恳请义父成全!” 沈一博还是头一次见稳重的义子如此失态,不由讶异,放下手中的书卷:“杰儿,何事如此慌张?慢慢说。” 沈勇和一勺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沈杰直起身,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晕,目光灼灼地看着沈一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孩儿心仪方员外家的千金方瑶小姐已久,今日已斗胆向方小姐表明心迹,方小姐她……她愿予考虑。孩儿恳请义父,为孩儿做主,正式向方家提亲!” “什么?大哥你要娶瑶姐姐?”沈勇第一个跳起来,一脸惊喜,用力拍着沈杰的肩膀,“可以啊大哥!眼光毒辣!瑶姐姐这样的好女子,就得配大哥你这样的英雄!爹,这事必须成!赶紧找最好的媒婆,挑最近的好日子!” 一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笑容,她拉住沈杰的袖子,开心得几乎要蹦起来:“真的吗?沈大哥!瑶姐姐真的答应了?太好了!这真是天大的好事!瑶姐姐成了我嫂子,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她简直比当事人还要兴奋。 沈一博先是愕然,随即抚须沉吟起来。他看看激动不已的义子,又看看欢天喜地的小儿子和小儿媳,心中念头飞转。方瑶那孩子,他是极欣赏的,聪慧能干,心地善良,品貌俱佳。若是能嫁与杰儿,亲上加亲,自然是美事一桩。杰儿虽出身坎坷,但能力品行皆属上乘,在他的栽培下,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倒也并非配不上方家小姐。只是……方仁贵那边,能同意吗?毕竟杰儿的身世和官职,在看重门第的人看来,确实是短板。 “杰儿,”沈一博沉吟道,“你对方小姐的心意,为父明白。方小姐确是良配。只是……方员外那边,你可有把握?他近日可是为瑶儿的婚事,挑花了眼。” 沈杰连忙道:“方小姐通情达理,且她志不在此。她更看重的是……是孩儿这个人。她既已答应考虑,想必会与方员外沟通。只要方员外不强烈反对,孩儿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恳请义父为孩儿出面,孩儿定不负义父厚望,亦不负方小姐垂青!” 看着义子眼中从未有过的炽热和坚定,沈一博心中已然明了,这孩子是动了真情了。他哈哈一笑,心中已有决断:“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方小姐亦有此意,那为父就替你走这一遭!我方沈两家若能亲上加亲,亦是美谈!明日我便让你母亲准备一下,寻个吉日,我亲自去方府为你提亲!” “多谢义父!”沈杰大喜过望,再次深深揖下。 沈勇在一旁起哄:“爹,到时候聘礼可得备厚点,不能让人看轻了大哥和瑶姐姐!” 一勺也连连点头:“对!瑶姐姐值得最好的!” 书房内,充满了欢快和期待的气氛。夜色渐深,但两府之中,却有人因这即将缔结的良缘而心潮澎湃,难以入眠。方瑶在房中规划着未来事业与家庭平衡的可能,而沈杰则在院中负手望月,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决心。 第18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18 方府与沈府的这次会面,气氛比想象中更为融洽。方仁贵虽然最初有些顾虑,但在沈一博亲自登门、言辞恳切地为义子说项,以及亲眼看到沈杰本人沉稳持重的气度后,那点基于世俗标准的考量也渐渐消散了。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出女儿是真心愿意,这比什么都重要。于是,两家家长很快便将婚事提上了日程,开始商议纳采、问名等六礼细节。 就在这喜庆忙碌的间隙,方瑶却寻了个机会,邀沈杰到五味轩后院那棵老槐树下说话。此处清静,午后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沈捕头,”方瑶开门见山,神色认真,“婚事既定,有些话,我想在成亲前与你说明白。” 沈杰见她神色郑重,也收敛了因婚事将近而时常泛起的笑意,正色道:“方小姐请讲,沈杰洗耳恭听。” 他心中有些忐忑,不知方瑶要说什么。 方瑶深吸一口气,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他:“我知女子出嫁从夫,乃是常理。但沈捕头也知,我方瑶并非寻常闺阁女子。五味轩是我心血所系,慈幼堂亦是我放不下之责任。故而,成婚之后,我希望能继续经营酒楼、打理慈幼堂。或许……无法像寻常妻子那般,终日居于内宅,事事以夫君为先。”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沈杰的反应,继续道:“我并非要漠视为人妻的责任,家事中馈,我自会尽力。只是希望,你能理解并支持我保留这份……事业。它于我,不仅是谋生之技,更是立世之基,是实现自身价值之所在。” 这番话,在这个时代可谓惊世骇俗。寻常男子听闻妻子婚后还要抛头露面经营生意,多半会觉颜面有损,勃然反对。但沈杰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愠色,反而在方瑶说完后,露出了一个理解甚至带着些许赞赏的笑容。 “方小姐,”沈杰的声音沉稳而真诚,“此事,即便你不提,沈杰亦心中有数。我倾慕于你,正是欣赏你的聪慧、独立与这份不同于常人的魄力。你若成婚后便困于后宅,泯然众人,那便不是我所认识的方瑶了。” 他的话语如同暖流,瞬间抚平了方瑶心中最后的一丝不确定。只听沈杰继续道:“五味轩与慈幼堂,皆是你能力与善心的体现,亦是东巷府之福。我沈杰岂是那等迂腐之人,会因区区世俗眼光,便折损你的羽翼?你只管放手去做你想做之事,家中诸事,你我共同承担。若遇难处,我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他没有说什么“我养你”的空话,而是给予了最宝贵的尊重和支持——“共同承担”与“坚实后盾”。这远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方瑶动容。 “沈捕头……”方瑶心中感动,眼眶微热,“谢谢你。” “唤我沈杰便好。”沈杰温和地纠正道,眼中带着暖意,“既已定亲,不必如此生分。” 方瑶从善如流,唇角弯起:“好,沈杰。也谢谢你……愿意懂我。” 这一番开诚布公的交谈,彻底扫清了两人之间可能因观念差异而产生的最后障碍,心与心的距离更近了一步。他们都明白,他们未来的婚姻,将不同于世间大多数夫妻,它建立在相互理解、尊重和支持的基础之上,更像是一种并肩作战的伙伴关系。 障碍既除,婚事的推进便如同插上了翅膀。方仁贵见沈杰如此通情达理,心中最后一点芥蒂也烟消云散,反倒更加积极地筹备起嫁妆,势要让自己风风光光地出嫁。沈一博夫妇更是喜不自胜,将沈杰的婚事当作自家头等大事来操办,聘礼准备得极为丰厚体面,既彰显了沈家的诚意,也给足了方家面子。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一系列古礼在两家欢快和谐的氛围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终,婚期定在了三个月后的一个黄道吉日。时间虽有些紧促,但两家财力物力人力皆足,倒也忙而不乱。 整个东巷府都因为这桩婚事而热闹起来。知府义子与城中首富千金的结合,本就是一段佳话,加之方瑶本人极得人心,五味轩和慈幼堂的伙计、孩子们更是与有荣焉,纷纷帮忙张罗。 一勺几乎是天天泡在方府,拉着方瑶试穿她亲自参与设计的嫁衣花样,讨论婚礼当天的菜单和点心,比她自己成亲时还要兴奋。“瑶姐姐,你穿这个颜色一定好看!”“这个凤冠的样式是不是太沉了?换个轻巧些的?” 她叽叽喳喳,仿佛要将所有美好的祝愿都倾注在这场婚礼中。 沈勇则成了沈杰的“跟班”,整日里围着大哥转,不是商量着如何筹备迎亲队伍,就是琢磨着怎么在婚礼当天好好热闹一番,美其名曰“不能让大哥的婚事冷清了”。 方瑶依旧每日去五味轩和慈幼堂,但心境已大不相同。曾经的她,是凭借一己之力在异世挣扎奋斗,虽有成就,心底深处总有一丝孤军奋战的寂寥。而如今,她知道身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可以倾诉的臂膀,那份踏实感和对未来的期待,让她整个人都焕发着一种柔和而明亮的光彩。 沈杰也一如既往地忙碌于衙门事务,但眉宇间的冷峻之色消融了许多,偶尔在街头巷尾看到五味轩的招牌,或是听到人们议论方小姐的善举时,唇角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开始下意识地留意哪些宅院清静雅致,盘算着婚后的住处;甚至在看卷宗时,也会分神想想该如何更好地协助方瑶打理那些产业,让她不必那么辛劳。 婚期一日日临近,东巷府处处张灯结彩,喜庆的气氛弥漫在大街小巷。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着那场必将成为全城焦点的婚礼。而对沈杰和方瑶而言,他们即将开启的,不仅仅是一段婚姻,更是一场基于深厚理解与共同志向的、充满无限可能的人生新旅程。 第19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19 吉日良辰,转眼即至。 沈杰为新婚购置的宅邸,果真如他承诺的那般,并非追求气派宽敞,而是处处透着精巧与用心。宅子坐落在离方府和五味轩都不算太远的一条清净街道上,白墙黛瓦,闹中取静。推开黑漆木门,映入眼帘的并非深宅大院的空旷,而是一方打理得错落有致的庭院,卵石小径蜿蜒,几株新移栽的翠竹和腊梅点缀其间,显得生机勃勃又清雅非常。屋内的陈设更是明显花了心思,多选用雅致的梨花木家具,窗明几净,帐幔帘栊的色彩素净柔和,多是她偏爱的月白、浅碧、藕荷等色,博古架上摆放的不是贵重古玩,而是一些有趣的民间工艺品和几盆长势喜人的兰草,处处可见主人(更准确地说是未来女主人)的品味。这哪里是寻常武夫的居所,分明是文人雅士的幽斋。方瑶随着迎亲队伍初入此宅时,虽盖着红盖头看不真切,但透过缝隙瞥见的零星景致和感受到的恬静氛围,已让她心中暖意融融。 婚礼当日,东巷府万人空巷。 知府公子与首富千金的联姻,本就是全城盛事。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沈杰穿着大红色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往日冷峻的眉眼今日被喜气衬得柔和俊朗,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沈勇作为傧相,更是卖力,前后招呼,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队伍一路吹吹打打,鞭炮齐鸣,热闹非凡地前往方府。 方府这边,更是妆点得如同仙宫琼宇。方仁贵虽不舍女儿,但见女儿觅得良缘,亦是红光满面。一勺早早便来到方瑶闺房,亲自为她梳妆打扮,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吉祥话。方瑶端坐镜前,任由侍女们为她穿上那身由江南王娘子亲手绣制的华丽嫁衣。嫁衣以最上乘的云锦为料,上用金线彩丝绣出繁复精美的鸾凤和鸣、牡丹富贵图案,在光下熠熠生辉。凤冠是请巧匠特制的,虽华丽却并不显笨重,流苏垂下,遮住了她半张脸,却遮不住那由内而外散发的幸福光晕。 吉时到,喜娘为方瑶盖上绣着鸳鸯的红盖头。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和鼓乐声中,方瑶由族中兄弟背出闺阁,拜别父母。方仁贵眼中含泪,叮嘱了几句,方瑶亦是哽咽应答。随后,她由喜娘搀扶着,一步步走向那顶八抬大轿。 知府衙门今日亦是宾客盈门,高朋满座。沈一博夫妇高坐堂上,满面春风。拜堂仪式庄重而喜庆,随着司仪高亢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沈杰与方瑶在众人的祝福和欢笑中完成了大礼。当“礼成,送入洞房!”的唱喏声响起,沈杰小心翼翼地牵着红绸的一端,引着方瑶走向他们的新房。身后,是沈勇带头起哄的喧闹和宾客们善意的笑声。 新房里,红烛高燃,到处贴着大红喜字,充满了喜庆的气氛。方瑶被扶到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喜床上坐下,心中不免有些紧张。耳边传来脚步声,是沈杰打发走了闹洞房的众人(主要是沈勇被一勺强行拉走了),独自走了进来。 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红烛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沈杰深吸一口气,走到床前,看着端坐在那里、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虔诚。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玉如意,手竟有些微颤,轻轻挑开了那方大红盖头。 盖头下,方瑶略施粉黛的容颜在烛光映照下,美得不可方物。她微微垂着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脸颊绯红,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她感受到他的目光,缓缓抬起眼,与他四目相对。那一刻,仿佛周遭一切都已消失,只剩下彼此眼中对方的倒影。 “瑶儿……”沈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情感。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今日,辛苦你了。” 方瑶轻轻摇头,脸上带着新嫁娘特有的羞涩:“不辛苦。” 她环顾了一下布置温馨的新房,轻声道,“这屋子,我很喜欢。谢谢你,沈杰。” “你喜欢便好。”沈杰心中大石落地,笑容更深,“从今往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家。” 他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合卺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方瑶。两人手臂相交,饮下这象征合二为一、同甘共苦的酒液。酒味甘醇,却远不及此刻心中的甜蜜。 喝过合卺酒,气氛更加旖旎。沈杰看着灯下佳人,心潮澎湃,却依旧克制着尊重,只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瑶儿,我沈杰在此对天起誓,此生定当敬你、爱你、护你,绝不辜负你今日托付之心。” 方瑶依偎在他坚实的怀抱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她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温柔地看着他:“沈杰,我既嫁你为妻,亦当尽为妻之责。往后岁月,我们相互扶持,风雨同舟。”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这一夜,自是良辰美景,鸳鸯交颈,说不尽的缠绵缱绻。 翌日清晨,方瑶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虽身体微酸,但精神却很好。她侧头看着身边仍在熟睡的沈杰,他睡颜安稳,褪去了平日的严肃,显得格外柔和。她轻轻起身,尽量不惊动他,披上外衣,准备去厨房看看。虽然家中已备有厨娘,但她还是想亲手为他们的新婚第一天准备早饭。 然而,她刚一动,沈杰便醒了。他睁开眼,看到正在穿衣的方瑶,眼中立刻浮现温柔的笑意,伸手将她重新捞回怀里,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怎么起这么早?再多睡会儿。” “习惯了,”方瑶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我去看看早饭。” “有下人呢,何必你亲自操劳。”沈杰将她圈得更紧些,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今日又无需去衙门点卯,我们偷得浮生半日闲。” 方瑶失笑,倒也依了他。两人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说了些体己话,直到阳光透过窗纸洒满房间,才一同起身。 梳洗完毕,来到花厅,厨娘早已备好了清淡可口的早餐。吃饭时,沈杰道:“按礼今日该去给义父义母敬茶,然后我陪你回门。” 方瑶点头:“好。” 在沈府,沈一博和夫人乐呵呵地喝了新妇茶,给了厚厚的红包,又叮嘱他们夫妻和睦,早日开枝散叶。沈勇和一勺也在,一勺看着方瑶,笑得比蜜还甜,凑在她耳边低声道:“瑶姐姐,你今天气色真好!” 回门礼更是简单而温馨。方仁贵见女儿眉眼含笑,神色间满是幸福,女婿沈杰也是体贴周到,心中最后那点不舍也化作了欣慰。一家人和乐融融地用了午饭。 新婚的生活,并未如有些人想象的那般,新娘便被困于内宅。沈杰果然信守承诺,对方瑶经营五味轩和慈幼堂之事全力支持。方瑶依旧每日忙碌,但节奏却可以自己掌控。她有时会与沈杰一同用过早饭后各自出门,有时则会先料理一些家事再去酒楼。沈杰若公务不忙,常会去五味轩接她一同回家,偶尔也会去慈幼堂看看,他虽然不善与孩童相处,但那沉默的陪伴本身便是一种支持。 家中的事务,两人有商有量。方瑶善于规划,将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沈杰则包揽了需要与外男打交道的一应杂事。他们既是夫妻,又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彼此尊重,彼此空间,却又紧密相连。 夜幕降临时,便是属于他们的温馨时光。或是一同在灯下,一个看账本,一个阅卷宗,偶尔交流几句;或是在庭院中散步,聊聊日间趣事,说说心中想法;又或是 依偎在一起,享受这忙碌生活中难得的静谧与亲密。 这桩始于理性考量与相互欣赏的婚姻,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沉淀出深厚的情意。东巷府的百姓们发现,成了家的沈捕头似乎比以往更有人情味了,而方小姐(如今该叫沈夫人了)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温婉动人。五味轩和慈幼堂依旧红火,成为了这对夫妻爱情与共同理想的见证。他们的故事,也成了东巷府另一段为人称道的佳话。 第20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完 婚后的日子,果真如方瑶所期盼的那般,自由而充实。沈杰践行了他的诺言,未曾用世俗的妇道规矩束缚她分毫。那座精心布置的小宅院,成了他们忙碌之余温暖的港湾,而非禁锢的牢笼。 沈杰很快便回到了府衙的忙碌节奏中,甚至比以往更甚。东巷府看似平静,但大小案件从未断绝。不久,一桩离奇的“青楼女子连环失踪案”便搅得人心惶惶。数名青楼女子在短时间内接连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场几乎不留痕迹,手法老辣,显然非寻常歹徒所为。坊间流言四起,有说是采花大盗,有说是妖邪作祟。 沈杰作为捕头,压力巨大。他带着已然脱胎换骨、对查案充满狂热兴趣的沈勇,几乎住在了衙门里。兄弟二人日夜排查,分析卷宗,走访相关人员。沈勇如今不再是那个只会蛮干的纨绔,他心思变得细腻,常常能提出些意想不到的角度,虽偶有冒失,但在沈杰的引导下,也逐渐成了得力助手。那段日子,沈杰常常深夜才归,身上带着露水和疲惫。方瑶从不抱怨,总是为他留一盏灯,备好热汤饭,有时还会凭借现代人的思维,在他遇到瓶颈时,看似无意地提点一二,诸如“失踪者是否有什么共同特征?比如生辰、籍贯,或是都接触过某个特定的人?”往往能给陷入僵局的沈杰带来新的思路。 最终,案件水落石出,竟是一伙手段高超的人贩子,专门挑选无亲无故的青楼女子下手,拐卖至外地。沈杰兄弟二人设下巧计,终将贼人一网打尽,解救出数名被囚女子。此案一破,沈杰“神捕”之名更盛,沈勇也因其在此案中的机敏表现,赢得了衙门上下的刮目相看。 “青楼女案”刚平息没多久,“火球惊魂案”又起。夜半时分,东巷府多处偏僻地带突然出现诡异火球,凌空飞舞,灼人肌肤,引得百姓惊恐万分,皆言是“天降灾异”或“狐仙作怪”。沈一博严令限期破案,以安民心。 这次,沈杰和沈勇面临的是一种超出常人理解的诡异现象。他们勘察现场,询问目击者,甚至冒险夜间蹲守。沈勇年轻胆大,几次差点被那火球灼伤。方瑶得知后,心中忧虑,她虽知剧情大抵有惊无险,但关心则乱。她凭借模糊的现代科学知识,猜测这可能是某种自然现象或人为制造的化学现象(如磷火,但磷火温度低且不灼人),便提醒沈杰注意查看“火球”出现地是否有特殊的土壤、矿物,或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掩盖其他罪行。 沈杰对方瑶的提醒极为重视,调整了侦查方向。最终,兄弟二人顺藤摸瓜,发现竟是一伙盗墓贼,为了掩盖其盗掘古墓的行径,利用某种特殊的易燃矿物混合物制造“鬼火”吓人,以便他们夜间行事。真相大白,所谓“天灾妖异”不过是人祸,东巷府重归安宁。经此一案,沈杰对妻子的聪慧与见识有了更深的认识,夫妻间的默契与信任也更进一步。 就在沈杰兄弟于刑名世界屡建奇功的同时,方瑶的事业也蒸蒸日上。 有了一勺这个“定海神针”般的厨艺总监,以及方瑶出色的管理和营销能力,“五味轩”的名声早已冲出东巷府,吸引了周边州县乃至过往客商专程前来。方瑶适时推出了“加盟”模式的雏形,在几个较大的邻县授权可信的合伙人使用“五味轩”的招牌和部分菜谱,由总店统一培训、供应核心调料,既扩大了影响力,又带来了可观收益。她还将现代管理理念融入其中,建立了清晰的账目制度和伙计晋升体系,使得酒楼运作高效而人性化。 “五味轩”的盈利,为慈幼堂提供了稳定的资金支持。方瑶并未止步于东巷府这一家慈幼堂。她将模式复制,在沈一博的支持下,于府辖下几个较为贫困的县城也陆续开办了慈幼堂,收容抚养更多的孤儿和孤寡老人。她不仅提供食宿,更注重教化,请来落魄秀才教授孩童识字明理,请来手艺人教授大孩子一些谋生技能,如木工、编织、厨艺基础等,希望他们将来能自立更生。小结巴和石头都成了她的得力助手,小结巴负责几个慈幼堂的物资协调,石头则因其细心温柔,主要负责照料孩童,俨然成了“孩子王”。 方瑶的善举赢得了极高的社会声誉,连知府沈一博在向上呈报的政绩文中,都特意提及方氏慈幼堂教化乡里、安抚孤弱的功绩。方瑶成了东巷府乃至整个府境名副其实的“女企业家”和“大慈善家”。她每日忙碌于巡视各家酒楼和慈幼堂,会见各方管事,处理大小事务,虽辛劳,但脸上总是洋溢着实现自我价值的满足光彩。 一勺在方瑶的引导和鼓励下,也不再仅仅是后厨的大师傅。她开始参与新菜品的研发策划,偶尔也会去各家分店进行厨艺指导,性格愈发开朗自信。她与沈勇的小家也经营得甜蜜温馨,成了东巷府另一对令人艳羡的佳偶。 在这片繁荣与忙碌中,方瑶的目光放得更远。当听说有来自沿海州府、欲往海外贸易的商队在东巷府暂歇时,她心中一动。她深知农业发展的重要性,想起穿越前所知的一些高产作物。于是,她特意宴请了商队首领,详细询问海外物产,并拿出重金,恳请他们下次出海时,务必留意并带回一些异域作物的种子,如“耐旱高产、果实可食的藤蔓块根”(红薯)、“金黄色的硕大颗粒”(玉米)、“地上开花地下结果的豆类”(花生)等,并仔细描述了这些作物的形态特征。 商队首领虽觉奇怪,但感其诚意,且报酬丰厚,便答应尽力一试。这只是方瑶埋下的一颗种子,她深知此事需机缘,并未急于求成,但能为未来的可能铺路,她已心满意足。 夜幕降临,当沈杰结束一天的奔波回到家中,常常能看到方瑶在灯下核对账目,或书写慈幼堂的发展规划。他会默默为她披上一件外衣,递上一杯热茶。有时,他会跟她讲讲今日遇到的奇闻异事或案情的进展;有时,则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她专注的侧脸,觉得这便是世间最安稳的幸福。 他们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却又彼此支撑,相互滋养。他守护着一方百姓的平安,她则致力于民生改善与商业繁荣。他们的结合,仿佛是命运最恰当的安排,让两个优秀的灵魂在东巷府这片土地上,共同谱写了一曲不同于世俗、却无比动人的伉俪佳话。而关于海外良种的故事,则如同一个充满希望的伏笔,静待未来的某一天,生根发芽,惠泽更广。 第21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番外 时光荏苒,仿佛昨日才敲锣打鼓地迎娶新人,转眼间,沈家便迎来了添丁进口的喜悦。 最先传来喜讯的是一勺。她怀胎五月时,方瑶也被诊出了身孕。妯娌二人先后有喜,这可把沈府上下乐坏了。沈夫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每日变着法子给两个儿媳补身子。沈一博虽端着大家长的架子,但眉梢眼角的喜色也藏不住,连处理公务时都柔和了几分。 这日晚饭后,沈杰扶着已有六个月身孕的方瑶在自家小院中散步消食。春日暖风拂面,院子里方瑶亲手栽种的花草生机盎然。沈杰看着妻子圆润的侧脸和隆起的小腹,眼中满是温柔。他想起今日在府衙听到的趣事,忍不住低笑出声。 “笑什么呢?”方瑶好奇地侧头看他。 沈杰便将今日沈勇的糗事娓娓道来:“今日午后,母亲去长乐庵还愿,你猜她在送子观音殿外瞧见了谁?” “谁?”方瑶配合地问。 “咱们家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沈二少爷!”沈杰忍俊不禁,“母亲说,见他鬼鬼祟祟地溜进去,对着菩萨像就磕头,嘴里还念念有词。母亲好奇,悄悄靠近一听,你猜他求什么?” 方瑶眨了眨眼,联想到一勺的肚子,笑道:“自然是求菩萨保佑一勺生产顺利,母子平安?” 沈杰摇头,学着沈勇那愁苦又虔诚的语气,压低声音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千万千万别让我媳妇生儿子!要是生个像我这样的混世魔王出来,我可怎么活啊!还是生女儿好,生个像一勺一样乖巧贴心的女儿!” “噗——”方瑶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赶紧捂住肚子,“哎哟……这……这沈勇……真是……”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没想到沈勇对“自己是个纨绔”这件事有这么深刻的“阴影”。 沈杰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自己也笑得不行:“可不是嘛!母亲在后面听得是又好气又好笑,上去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骂他胡说八道,哪有当爹的这么嫌弃自己还没出生的孩子的!” 方瑶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来,问道:“后来呢?” “后来父亲也知道了,”沈杰笑道,“你猜父亲怎么说?父亲捋着胡子,一脸淡定地说:‘纨绔怕什么?老子又不是没养过!大不了再忍他二十年,等他长大了,给他娶个像一勺……哦不,像他嫂子瑶儿这么厉害的媳妇,自然就有人能管住他了!’” 这下,方瑶更是笑得直不起腰,靠在沈杰怀里,想象着沈一博说这话时那副“经验之谈”的模样,只觉得沈家这一家人真是活宝。沈杰揽着妻子,感受着她因欢笑而微微颤动的身体,心中充满了暖意。他原本觉得弟弟太过荒唐,但此刻看着怀中孕育着他们爱情结晶的方瑶,忽然之间,似乎也能理解了几分沈勇那患得患失、又充满期待的傻父亲心情了。 日子在期待与欢笑中飞快流逝。首先迎来生产的是临近产期的一勺。那天,沈府上下严阵以待。沈勇在产房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听着里面一勺偶尔传来的痛呼,脸色煞白,恨不得冲进去替她受苦。沈杰和方瑶(她已临近生产,也被接回沈府照顾)在一旁安慰他,沈夫人更是经验丰富,稳坐中堂指挥若定。 经过几个时辰的煎熬,终于,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紧张的气氛! “生了!生了!”稳婆欢喜地出来报喜,“恭喜老爷夫人,恭喜二少爷!少夫人生了位小公子!” 沈勇刚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还没等他说什么,里面又传来一声啼哭,另一个稳婆惊喜地跑出来:“还有一位!是位千金!恭喜恭喜,是龙凤胎!母子平安!” 龙凤胎!沈府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淹没!沈勇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直接冲进了产房。看着疲惫却洋溢着幸福笑容的一勺,以及襁褓中那两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家伙,这个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少爷,瞬间红了眼眶,握着妻子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一勺看着丈夫这副模样,虚弱地笑了,轻声道:“你看,有儿子,也有女儿了……” 沈勇看着儿子,又看看女儿,忽然觉得,就算儿子像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毕竟还有个小棉袄呢!他傻乎乎地笑着,俯身轻轻亲了亲一勺的额头,又小心翼翼地去碰了碰孩子们的小脸,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幸福感和责任感填满。 一勺平安生下龙凤胎的消息传来,方瑶也替他们高兴不已。看着那对可爱的侄儿侄女,她抚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对生命的奇迹充满了敬畏与期待。 一个多月后,方瑶也顺利产下一子。生产过程相对顺利,但等待在产房外的沈杰,其紧张程度丝毫不亚于当日的沈勇。他表面镇定,负手而立,实则掌心全是冷汗,心跳如擂鼓。直到听到婴儿洪亮的啼哭和稳婆的道喜声,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立刻冲进房内。 当他看到面色苍白却带着温柔笑意的方瑶,以及她身边那个裹在锦绣襁褓里、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嚅动的新生儿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柔软瞬间击中了他的心脏。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儿子娇嫩的脸颊,那柔软的触感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他俯身,在方瑶额上印下深深一吻,声音沙哑:“瑶儿,辛苦了……谢谢你。” 此刻,他彻底理解了沈勇当初在菩萨面前那番“荒唐”的祈求。这小小的人儿,如此脆弱,又如此珍贵,将他未来的喜怒哀乐都系于一身。那种唯恐自己不够好、不能护他周全的忐忑,以及那份沉甸甸的爱与责任,是只有当父亲的人才能深切体会的。 沈一博为沈杰长子取名沈渊,取“学识渊博,沉稳如山”之意;为沈勇的长子取名沈泓,寓意“清泓明澈,智慧通达”;龙凤胎中的女儿则取名沈玥,意为“神珠”,备受宠爱。 三个小家伙的降生,让沈府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闹与生机。沈勇果然如他当初“担忧”的那样,对儿子沈泓颇为“纵容”,但每当小家伙调皮过头时,一勺一个眼神,沈勇立刻就会板起脸来“教育”儿子,那画面常常让人忍俊不禁。而沈勇对女儿沈玥,则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活脱脱一个“女儿奴”。 沈杰则延续了他一贯的沉稳风格,对儿子沈渊的教养既慈爱又严格。他会耐心地陪儿子玩耍,也会在他懵懂时教导他是非对错。方瑶则更注重启发孩子的天性,常常给沈渊讲些有趣的故事,带他接触自然。 沈府的后院里,常常能看到这样的景象:沈勇追着蹒跚学步的沈泓满院子跑,一勺抱着粉雕玉琢的沈玥在一旁笑着看;沈杰则抱着安静的沈渊,和方瑶并肩站在廊下,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相视而笑。阳光洒满庭院,孩子的笑声、大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世间的烟火气与幸福圆满。 当初那两个在各自领域独当一面的年轻人,如今都成了幸福的父母。他们的爱情,在孕育与传承中得到了升华。而东巷府的故事,也随着沈家新一代的成长,翻开了更加温馨热闹的篇章。 第22章 花间提壶方大厨cp沈杰番外2 岁月如歌,悠长而平静地流淌。沈杰与方瑶、沈勇与一勺,这两对携手走过大半生的伴侣,在儿女皆已成家立业、孙辈绕膝嬉戏后,终于卸下了肩头的重担。他们将家业妥善交托给值得信赖的后辈与管事,开始了期盼已久的云游之旅。 他们携手走过了许多地方。重游了初见时的东巷府,五味轩早已开遍大江南北,成了闻名遐迩的老字号,慈幼堂的善举亦被后人延续;去了江南水乡,感受烟雨朦胧的婉约;也到了北方边塞,领略大漠孤烟的壮阔。一路上,回忆着年轻时的点点滴滴,有破案时的惊心动魄,有经营酒楼时的殚精竭虑,有养育儿女时的酸甜苦辣,更多的,是彼此扶持、相濡以沫的温情与默契。 沈杰的鬓角早已斑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对方瑶的照顾无微不至。方瑶(林晓)也早已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生活,甚至常常会模糊了自己“林晓”的本源,只觉得自己就是“方瑶”,与身边这个叫沈杰的男人共度了一生,是如此的理所当然和幸福。一勺依旧保持着对美食的热爱,走到哪里都要寻访特色小吃,沈勇则永远是那个最捧场的“食客”,两人吵吵闹闹,却恩爱不减当年。 时光终究有尽头。在一个宁静的秋日午后,年迈的方瑶靠在躺椅上,在自家开满菊花的庭院里,握着沈杰布满皱纹却依旧温暖的手,听着儿孙们隐约的嬉闹声,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她的嘴角带着一抹满足而平和的笑意,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沈杰紧紧握着她的手,久久没有松开,浑浊的眼中满是平静的哀伤与一生的眷恋。他知道,她先走一步,是去为他们下一世的相遇布置家园了。 …… 当林晓再次恢复意识时,周遭已不再是古色古香的庭院,而是那片熟悉的、纯白而无垠的系统空间。身体的衰老与沉重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回归本源的灵动。她,又变回了那个经历丰富的任务者——林晓。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完成一个漫长而充实旅程后的释然与淡淡的惆怅。古代世界六十余载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胶片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情感沉淀得深厚而真实。 “欢迎回来,林晓。”一个清脆的电子音响起,久违的系统精灵小圆,以一个柔和光球的形态,出现在她面前。 林晓看着小圆,笑了笑,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哟,小圆同志,终于舍得现身了?我在那个世界待了大几十年,你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老员工给忘了呢。” 小圆的光球闪烁了几下,似乎带着一丝歉意:“抱歉,林晓。并非遗忘,而是去执行引导新人的任务了。” “带新人?”林晓挑眉,颇感意外。在她漫长的任务生涯中,小圆几乎可说是她的专属系统,鲜少听闻它去负责其他任务者。“看来系统空间业务扩张了啊,连你都开始当导师了。” “是的,”小圆解释道,“由于对你的能力和稳定性有绝对的信任,评估显示‘方瑶’所在的世界线虽然有其复杂性,但并无危及任务者本源的重大风险,属于可自主安全完成的高稳定性世界。因此,当有新人任务者遭遇高危初始世界、急需引导时,主系统便临时调配我前往协助。” 林晓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活动了一下在意识层面存在的“手脚”,感慨道:“理解。不过,这次任务还真是……挺特别的。之前经历的基本都是现代或者近现代背景,突然一下子扎进一个完全的古代社会,还是那种礼教森严的,刚开始真是各种不适应。差点没因为行差踏错露了馅。” 回想起刚成为“方瑶”时的战战兢兢,学习古代礼仪、揣摩闺秀言行、还要小心翼翼不暴露超越时代的见识,那段时间可谓如履薄冰。 小圆的光球微微波动,传递出信息流:“这也是当前任务趋势的一个体现。近年以来,由于大量小说、影视剧等文艺作品构建的世界观不稳定或逻辑崩溃,导致衍生出的次级小世界数量激增,且类型庞杂。任务者的投放不再局限于较为稳定的近现代或科幻背景,像你这次经历的完整古代社会,甚至更光怪陆离的仙侠、玄幻、末世等背景世界的任务比例正在上升。任务者需要具备更强的适应性和随机应变能力。” 林晓若有所思:“这么说,以后我可能还会遇到更奇怪的世界?” “概率不低。”小圆肯定道,“所以,每一次任务经历,都是宝贵的适应性和能力积累。你在‘方瑶’这个身份中的表现非常出色,不仅成功规避了原角色的潜在风险(如替嫁),还极大地改善了主要人物的命运轨迹(如一勺、沈勇),并推动了所在区域的社会良性发展(五味轩、慈幼堂乃至后来的良种引入)。任务评级为‘优异’,获得的基础积分和额外奖励积分都非常可观。” 听到评价,林晓心中泛起一丝成就感。她不仅仅是在完成任务,更像是在那些世界里真实地活过了一生,并留下了积极的印记。 “接下来,你有标准的72小时休息时间。”小圆继续说道,“你可以选择在空间内彻底放松,整理上个世界的记忆与情感;也可以预览下一个任务的备选世界背景(但不涉及具体剧情),提前做些心理准备。如何安排,由你决定。” 72小时……林晓深吸一口气(尽管在意识空间里并不需要呼吸)。她需要时间,将属于“方瑶”的那份深刻而绵长的情感妥善安放,将那些与沈杰、与一勺、与东巷府相关的记忆,沉淀为支撑她继续前行的力量,而不是负担。 “我先需要静一静,小圆。”林晓轻声道,“等我觉得准备好了,再找你了解下一个世界的情况。” “明白。休息期间,我会保持静默。如有需要,随时呼唤我即可。”小圆的光球闪烁了一下,逐渐淡化,消失在纯白空间之中。 系统空间里,只剩下林晓一人。她缓缓地“坐”了下来,闭上眼睛,任由东巷府的春风、夏雨、秋月、冬雪,沈杰沉稳的目光,一勺甜美的笑容,五味轩的烟火气,慈幼堂的读书声……一幕幕,如同温暖的潮水,轻轻冲刷着她的意识核心。 这是一次漫长的告别,也是一次必要的沉淀。为了下一个未知的旅程。 第1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 当林晓——此刻已是李娇娇,靠在硬邦邦的床头,细细品味着脑中属于这个小姑娘的、简单得如同白水般的记忆。李家村,山东地界,靠着大名鼎鼎的大明湖……等等,大明湖?山东?再结合刚才爹娘话语里透露出的“当今皇上”“赋税”等零星信息,一个模糊的朝代轮廓在她心中浮现。 她试探着在心里问:“小圆,现在是……清朝?哪个皇帝?” 小圆的光球轻微闪烁,信息流传来:“根据世界背景信息检索确认,当前为清朝乾隆年间,具体是乾隆二十年。所在地为山东省济南府辖下的李家村,毗邻大明湖。” 乾隆二十年……林晓心里咯噔一下。康乾盛世,听起来不错,但也是封建礼教和阶层固化达到顶峰的时期之一。她这个农女的身份,在这种环境下,确实是底层中的底层,想要做点什么,束缚极大。幸好,家里似乎还有点小小的“亮点”。 记忆里,母亲王氏,年轻时曾在济南府里一户不小的官宦人家做过几年粗使丫鬟,后来到了年纪被放了出来,嫁给了本分庄稼汉的父亲李铁牛。因着在大户人家见过世面,王氏比一般村妇多了几分利落和见识,尤其是一手绣活,在村里乃至镇上都有点名气,时常接些绣品补贴家用,这也是李家光景虽贫寒,却能供得起老二李文启去镇上读书的重要原因。 父亲李铁牛,是个典型的北方汉子,沉默寡言,侍弄庄稼是一把好手,对妻子儿女极好。大哥李大志,今年十六,完全继承了父亲的体格和性格,是家里的主要劳力。二哥李文启,十三岁,据说自小就显露出几分聪明劲儿,被村里一位老秀才夸过“或许是个读书的料”,父母咬牙,勒紧裤腰带,将他送去了镇上的私塾,盼着他能读出个名堂,改换门庭。 这次李娇娇落水,就是因为文启从镇上回来休假,带着妹妹去大明湖边的浅水区摸鱼玩耍,结果出了意外。 正理清这些关系,王氏已经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褐色药汁走了进来,满脸心疼:“娇娇,快,把药喝了。娘特意多熬了一会儿,去去苦味。” 看着那碗散发着浓郁苦涩气味的汤药,林晓(李娇娇)的小脸皱成了一团。作为现代灵魂,她对这种未经提纯、味道感人的中药实在有些发怵。但看着王氏殷切的眼神,她只好捏着鼻子,小口小口地灌了下去。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让她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王氏赶紧递过一碗温水,又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粗糙的麦芽糖。“快,含颗糖甜甜嘴儿。你大哥今天卖柴火换的。” 这一刻,林晓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家庭的温暖和不易。几颗麦芽糖,在这个时代对于农家孩子来说,恐怕已是难得的奢侈零嘴。她含住糖,甜味渐渐冲淡了苦涩,也让她更坚定了要改善这个家境的念头。 养病的日子枯燥却也让林晓有充足的时间观察和思考。她发现李家的饮食极为单调,主食是糙米、杂粮面,菜蔬主要是自家院子里种的几畦青菜和田间地头的野菜,油水很少,盐也是粗粝的大粒盐。调味料只有简单的盐和一点自家酿的酱。王氏的绣活虽然能换钱,但价格被镇上的绣庄压得很低,且费眼睛。 “娘,您这绣的是喜鹊登梅吗?真好看。”林晓凑到正在窗下做绣活的王氏身边,假装天真地夸赞。 王氏笑着摸摸她的头:“是啊,镇上的王掌柜订的,说是城里人家小姐出嫁用的。要是绣好了,能换二十文钱呢。”二十文,林晓心里换算了一下,大概能买几斤粗粮,但对于一个需要耗时数日甚至更久的精细绣品来说,这工钱实在太廉价。 “娘,您在城里大户人家待过,他们是不是都喜欢新奇好看的花样啊?”林晓引导着问。 王氏叹了口气:“是啊,城里人花样多,讲究也多。娘会的这些,还是当年在府里跟人学的老样子,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新意。听说现在城里流行什么‘苏绣’,花样更精细,颜色也更鲜亮,可惜娘没见过,也学不来。” 林晓心中一动。她虽然不会刺绣,但作为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灵魂,她见过的各种图案、花纹、配色方案,绝对是这个时代的人难以想象的。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她又把目光投向家中的饮食。北方农村,冬日漫长,蔬菜匮乏。她记得似乎有窖藏白菜、萝卜,或者制作酸菜、泡菜的方法?还有,大明湖水域丰富,鱼虾应该不少,除了摸鱼,能不能想点别的办法捕捞?鸡蛋也是个好东西,能不能试试改进一下鸡窝,或者找点能让鸡多下蛋的吃食? 这些念头在她脑中盘旋,但她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一个十一岁的农家女,突然懂得太多,绝非幸事。她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契机,一点点地展现出来。 几天后,林晓的身体大好,被允许在院子里活动。她看到王氏在准备晚饭,洗好的野菜打算简单焯水凉拌。林晓走过去,装作好奇的样子:“娘,这野菜就这么吃吗?我前几天做梦,梦到一种吃法,可香了。” 王氏笑道:“哦?俺家娇娇还做梦学做菜了?说说看,怎么个香法?” 林晓比划着:“就是把野菜焯水后,挤干水分,然后用一点点热油,加上蒜末和干辣椒段爆香,再淋在野菜上,拌上盐和一点点醋……梦里可香了!”她描述的是现代常见的凉拌菜做法,在这个普遍水煮、蒸、炖的农家,用油“爆香”的概念还算新鲜。 王氏听了,觉得有趣,反正家里刚好有之前炼的一点猪油,还有秋天晒干的野辣椒,便依着林晓说的试了试。当热油刺啦一声浇在蒜末和辣椒上,激发出浓烈的香气时,不仅王氏愣住了,连在院里干活的李铁牛和李大志都吸着鼻子看了过来。 晚饭时,这盘简单的凉拌野菜获得了全家的一致好评。李铁牛咂摸着嘴:“他娘,今天这菜弄得香!比往常有滋味多了!”李大志也闷头多吃了几口。 李文启更是夸张地说:“娘,妹妹这梦做得好!以后咱家菜都这么做!” 王氏看着家人喜欢,也高兴,搂过林晓:“看来俺家娇娇是个有口福的,病了一场,还开了吃食上的窍了。” 林晓依偎在母亲怀里,心里小小地松了口气。这是一个成功的开始。她并没有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只是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稍微改善了一下烹饪方法,就提升了生活质量。 她注意到,家里的鸡蛋王氏都攒着,除了给读书的文启偶尔吃一个,大部分都是拿去换钱的。林晓便又装作无意地说:“娘,我看后山有种开黄花的草,梦里有白胡子老爷爷说,鸡吃了爱下蛋。” 王氏将信将疑,但想着女儿之前说的凉拌菜确实好吃,便让李大志有空去挖了些林晓描述的蒲公英回来,切碎了拌在鸡食里。一段时间后,家里的几只母鸡下蛋果然似乎更勤快了些,虽然可能只是心理作用或巧合,但王氏却更相信小女儿有点“福气”和“灵性”了。 林晓一步步地,小心翼翼地释放着来自现代的知识碎片,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开始在这个清贫却温暖的农家激起一圈圈微小的涟漪。她知道,真正的改变需要更长久的时间和更合适的机会,比如,如何让母亲的绣活变得更值钱?如何让二哥的读书路更顺畅?甚至,如何利用这大明湖的资源? 她抬头看了看北方湛蓝的天空,乾隆盛世下的农村,既有沉重的赋税和礼教束缚,也潜藏着机遇。而她这个拥有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灵魂的李娇娇,将要在这片土地上,写下属于自己的故事。眼下最要紧的,是继续扮演好这个懂事有点小机灵的农家女,同时,耐心地等待和创造那个能让她施展更多能力的契机。 第2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2 身体彻底康复后,李娇娇骨子里那份属于林晓的探索欲和行动力便再也按捺不住了。她深知,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乾隆年间,想要真正改善生活,甚至帮助更多的人,仅仅靠母亲多绣几方帕子是远远不够的。那只能解一时之急,却无法改变根本。 她缠着父亲李铁牛和大哥李大志,软磨硬泡地想要跟着他们下地,去田边转转。李铁牛起初不答应,觉得闺女家家的,刚病好,田地里有啥好看的,又脏又累。但架不住娇娇央求,又说只是想看看自家庄稼长得怎么样,再加上王氏在一旁帮腔,说让孩子透透气也好,李铁牛这才勉强同意。 来到自家田埂上,李娇娇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时代农业的原始与艰辛。眼前的稻田,稻株稀疏,秆细穗小,看起来蔫蔫的,远不如她记忆中现代农田那般郁郁葱葱、硕果累累。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土壤,又拨弄着稻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爹,咱家这稻子,一亩地能收多少担?”娇娇仰头问正在弯腰拔草的李铁牛。 李铁牛直起腰,用汗巾擦了把脸,叹了口气:“年景好的时候,风调雨顺,一亩地能打个一石五六斗(约合现代一百五六十斤)就算顶天了。要是赶上旱了、涝了,或者闹虫灾,能收个一石就不错,交了税,剩下的也就刚够糊口。” 一石多?李娇娇心中巨震。这个产量,仅仅是现代高产杂交水稻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巨大的差距让她感到一阵无力,但也更加坚定了她要做点什么的决心。她想起系统小圆偶尔提到的,某些高产作物如红薯、土豆在乾隆时期已经传入,便又问:“爹,我听说有些地方种番薯(红薯)和洋芋(土豆),产量很高,咱们为啥不种点呢?” 李铁牛摇摇头:“那东西,吃多了烧心,不当饱,还是稻米、麦子金贵。再说,那是旱地庄稼,咱家这点好地,得紧着种口粮。村后坡地倒是有人种点番薯,也就是个零嘴,当不得正经粮食。” 娇娇明白了,观念和饮食习惯是巨大的障碍。稻米和小麦依然是这个时代农民心中无可替代的主粮。那么,提高稻谷的产量,就成了最关键、也最能被接受的突破口。 一个伟大的名字和一项划时代的技术在她脑海中闪现——杂交水稻。她知道原理大概是通过选择不同的父本和母本进行杂交,利用杂种优势获得高产、抗逆性强的后代。但这其中的技术细节、选种、培育、制种……对于她这个仅有理论知识、毫无实践经验的文科生来说,简直是浩瀚工程。而且,这需要时间,需要反复试验,绝非一蹴而就。 除了育种,她还想到了其他可以立竿见影的辅助办法。比如稻田养鱼——在稻田里放养鱼苗,鱼可以吃掉稻田里的害虫和杂草,其排泄物又能肥田,鱼本身还能提供额外的蛋白质来源。再比如改进施肥,现在农家肥使用粗放,或许可以尝试堆肥,或者寻找一些天然的矿物肥料(如草木灰、石灰等)来改善土壤酸碱度和肥力。 然而,最大的难题是如何说服父亲李铁牛。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突然对种地指手画脚,还要搞什么“稻田里养鱼”、“给稻子找不同爹娘”的古怪说法,不被当成中邪或者胡说八道才怪。她必须找到一个让父亲信服的方式,不能直接抛出惊世骇俗的理论。 接下来的日子,李娇娇去地里的次数更勤了。她不再只是看着,而是真的挽起袖子,跟着父亲和大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轻省活计,比如拔草、捡石头。她一边干活,一边仔细观察:哪片田角落的稻子长得格外好些?为什么同样的种子,地势低洼处和水源附近的长势不同?她问李铁牛的问题也渐渐有了针对性。 “爹,你看这边上的稻穗,是不是比中间的大一点?” “爹,为啥这块地每年都长得差不多,不能让它多长点吗?” “爹,我看河沟里的水草烂在泥里,那地方的泥特别黑,是不是更肥?” 李铁牛起初只当是小孩子好奇,随口敷衍几句。但发现女儿问的问题越来越在点子上,而且观察细致,不禁也起了几分兴致,耐心跟她解释起来:“边上通风好,阳光足,稻子就壮实些……地力就这么多,种子也就这样,想多打粮难啊……那烂泥确实是肥,可咱不能把河沟泥都挑到地里来啊,那得多大功夫……” 娇娇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她发现父亲并非顽固不化,他只是被世代相传的经验和贫瘠的资源限制住了思维。他懂得观察,有丰富的实践经验,缺的是打破常规的理论指引和尝试新方法的勇气与条件。 一天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油灯下,王氏在缝补衣服,李大志在收拾农具,李文启休沐在家温书。娇娇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她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天真又不失认真的语气开口: “爹,娘,大哥,二哥,我这些天老去地里,总琢磨个事儿。咱家要是想让稻子多打点粮,光靠老天爷赏脸和傻使劲儿,是不是不太够?” 李铁牛嗒着旱烟,看了女儿一眼:“不靠天靠地,还能靠啥?你个丫头片子,能琢磨出啥来?” 王氏停下手里的针线,嗔道:“他爹,好好听孩子说,娇娇最近可帮了娘大忙了。” 确实,娇娇根据记忆画出的那些新颖别致的花样,让王氏的绣品在镇上大受欢迎,最近家里宽裕了不少,连李文启在镇上的笔墨钱都宽绰了。 娇娇得到母亲支持,胆子大了些,继续说道:“我琢磨着,能不能想点‘巧劲儿’。比如,咱家不是有块靠水渠的田吗?水源方便。我前些天做梦,又梦到那个白胡子老爷爷了,他说啊,在水田里养些小鱼苗,鱼能吃虫子吃杂草,拉的屎还能肥田,等稻子熟了,鱼也长大了,能添个菜也能卖钱!” “稻田里养鱼?”李大志首先表示怀疑,“那鱼还不把稻根都拱坏了?再说,水浅了鱼活不了,水深了稻子又淹坏了,咋弄?” 这个问题很关键,娇娇早有准备:“大哥问得好!咱可以试试把田埂加高加固一点,水比平时稍微深一点点,但又不至于淹到稻子。鱼苗放小一点的,吃水里的虫子和草芽,应该不会拱稻根。咱可以先拿一小块田试试,就算不成,损失也不大。要是成了,可就多一份收成呢!” 李铁牛沉默地抽着烟,似乎在思考。稻田养鱼的说法他闻所未闻,但女儿说的“一小块田试试”、“损失不大”打动了他。最近家里因为绣活多了些进项,底气也足了些,或许……可以冒点小风险? 李文启放下书本,也加入了讨论:“我在书院里好像听先生提过一句,古书上似乎有‘鱼稻共生’的说法,只是具体如何操作,不得而知。妹妹这个想法,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读书的二哥都这么说,让李铁牛和王氏又信了几分。 娇娇趁热打铁:“还有施肥。爹,咱家沤肥就是堆在坑里,是不是有时候没沤透,烧苗?我听说,可以把杂草、落叶、厨房剩下的烂菜叶子啥的,一层土一层垃圾这么堆起来,经常翻翻,让它透透气,沤出来的肥劲儿更足,还不烧苗。这个不用成本,就是费点力气,咱家现在大哥力气大,可以试试。” 李大志拍了拍胸脯:“力气我有的是!要真能弄出好肥,多打粮食,我天天翻肥堆都行!” 看着大儿子憨直的样子,李铁牛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又看向小女儿,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惊奇。这孩子,病了一场之后,好像真的开了窍似的,说的话虽然新奇,但细细一想,似乎都有点道理,而且懂得循序渐进,知道先小范围试验。 “还有……”娇娇小心翼翼地说出最核心,也最难理解的部分,“关于种子……老爷爷还说,想要稻子结的穗大粒多,得像……像给牲口配种一样,要选长得最好的稻子当‘爹’,结穗最多的当‘娘’,让它们的花粉碰到一起,这样生出来的‘孩子’——就是新的种子,可能就更壮实。不过这个特别难,得慢慢来,一年两年看不出效果。” 她尽量用最朴素的比喻来解释杂交的概念。果然,李铁牛听得云里雾里,眉头紧锁:“稻子还能配种?这……这太玄乎了。” 连李文启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娇娇连忙说:“这个最难,咱们先不想。咱先把养鱼和堆肥这两件容易上手的事做了,行吗,爹?就拿靠水渠那块最小的田试养鱼,堆肥就在后院角落弄,不占地方。万一成了,咱家明年就能多吃几碗干饭,二哥在镇上也能吃得好点。” 最后这句话,说到了李铁牛和王氏的心坎上。尤其是想到儿子在镇上读书清苦,若能多些鱼肉蛋菜,对身体也好。 李铁牛沉吟良久,终于重重地磕了磕烟袋锅子,做出了决定:“中!就依你!开春后,咱家那块靠水渠的一分地,就试试养鱼!堆肥的事,大志,你听你妹妹的,她让你咋弄你就咋弄!不过娇娇,这事成不成两说,在外头可不能瞎嚷嚷,免得让人笑话咱家异想天开。” “哎!谢谢爹!我知道轻重!”李娇娇心中一阵激动,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她知道,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试验过程中肯定会遇到各种问题,但只要有开始,就有希望。 这个冬天,李家变得格外忙碌。李大志按照娇娇说的“高温堆肥法”,在后院角落开辟了一个肥堆,将收集来的畜禽粪便、杂草、落叶、厨余等分层堆积,定期翻搅。娇娇则拉着父亲和大哥,利用农闲时间,加固加高了那块试验田的田埂,并挖了一条更深的鱼沟,便于鱼儿在夏季水温高时避暑。 娇娇也没闲着,她缠着李文启,让他帮忙在镇上的书铺留意有没有关于农事、尤其是水产养殖方面的杂书,哪怕只有只言片语也是好的。同时,她开始更系统地回忆和整理脑海中那些零散的农业知识,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文字和图画,偷偷记录在一个小本子上。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当春天的第一缕暖风吹拂李家村时,李铁牛带着几分疑虑和期待,在娇娇的指挥下,将买来的几十尾小鲫鱼苗放入了那块精心准备的试验田里。绿色的稻苗在春风中摇曳,鱼儿在清澈的水中游弋,构成了一幅充满希望的画面。 全村的人都在观望,有的好奇,有的嘲笑,但李娇娇不在乎。她知道,改变命运的种子,已经随着这些鱼苗,一起埋进了这片古老的土地里。而她将要做的,就是用心浇灌,耐心等待,并用自己的智慧和这个家庭的努力,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最终结出丰硕的果实,不仅福泽自家,或许,真有一天,能惠及更多在这片土地上苦苦求生的乡邻。 第3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3 看着板车上活蹦乱跳、鳞片在秋日阳光下闪烁着银光的肥鱼,李铁牛和李大志父子俩站在田埂上,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空气中弥漫着稻谷成熟的醇香和鱼腥气,这味道在他们闻来,却比任何花香都令人沉醉。板车上的鱼,估摸着至少有上百斤!这还不算他们提前留给自家吃的。 “爹……这……这都是咱家田里出来的?”李大志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搓着粗糙的大手,眼睛瞪得老大。 李铁牛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抚摸着一尾肥硕的鲫鱼,冰凉的触感和有力的挣扎无比真实。他想起春天时老村长和伙计们的劝阻,心中一阵后怕,更是对女儿娇娇充满了感激和惊奇。 “快,大志,赶紧的,趁新鲜拉去镇上!”李铁牛压下激动,吩咐道,“挑几条最精神的,给绣庄王掌柜送去,多谢他照顾。剩下的找个好位置,看能不能卖上个好价钱!” “哎!好嘞,爹!”李大志浑身是劲,拉起板车就往镇上走。 镇上车水马龙,比往日更加热闹。李大志寻了个靠近市口的位置,刚把板车停稳,那满车活蹦乱跳、个头远超寻常的大鱼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价,啧啧称奇。 “哟!这鱼可真肥!哪捞的?” “小伙子,这鱼怎么卖?” 李大志憨厚地笑着,一边称鱼收钱,一边按照妹妹娇娇事先教的话回道:“这是俺家自个儿田里养的,吃稻花、虫子长大的‘稻花鱼’,肉嫩,没土腥气!” “稻花鱼?”这新鲜词儿引得众人更加好奇。就在这时,几个穿着体面、管事模样的人挤了进来,为首的中年人目光锐利地扫过板车上的鱼,脸上露出讶异之色。旁边有认识的小声提醒李大志:“这是县太爷府上的周管家!” 周管家仔细看了看鱼,又抬眼看向李大志,语气带着几分审视:“后生,你说这鱼是田里养的?可是实话?” 李大志有些紧张,但还是老实回答:“回管家老爷的话,千真万确!是俺爹和俺,按俺妹妹想的法子,在俺家稻田里养的,今天刚捞上来。您看这鱼,多精神!” 周管家见李大志面相憨厚,不似作伪,而且这鱼确实鲜活肥美,不同于寻常河鱼,便点了点头:“嗯,倒是稀奇。我们府上今日正需采买鲜鱼,你这些鱼,品相不错,我都要了。不过,你且详细说说,这‘稻花鱼’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大志见是大主顾,连忙将稻田养鱼的法子,如何管理水层,如何开挖鱼沟等,拣那能说的、容易懂的说了一遍。周管家越听越是惊奇,他走南闯北,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过如此巧妙的法子。他心下暗忖:若此法可行,岂不是能令田地增产,百姓多一份收入?这可是利民的好事! 他当下便按市价高价买下了所有的鱼,临行前又特意对李大志说:“后生,你家这法子若真如你所说,可是件大好事。回去告诉你家大人,好生照看田地,若真有奇效,说不定县尊大人也会过问。” 李大志又惊又喜,连连点头,揣着卖鱼得来的沉甸甸的银钱(远比预计的多),恍恍惚惚地去了绣庄,给王掌柜送鱼时,王掌柜听闻鱼被县令管家买走,还夸赞了“稻花鱼”,更是对李家高看一眼,连声说李铁牛养了个好儿子、好女儿。 且说周管家回到县衙后宅,将采买的“稻花鱼”呈上,并特意向县令老爷禀报了这桩稀奇事。这位县令姓方,乃是科举正途出身,素有清名,为人务实,颇关心农桑。他听了管家的描述,大感惊奇:“哦?竟有此事?在稻田中养鱼,鱼稻两得?这倒真是闻所未闻!可知是哪户人家所为?” 周管家忙答:“是城外李家村一户姓李的农家,听他家后生说,是他家小女儿想出的法子,今年初次尝试,便大有收获。” 方县令捻须沉吟:“农家小女,竟有如此巧思?若此法果真可行,于我县农事大有裨益。周管家,你留意着,待秋收之后,查明那李家稻田收成如何。若确有效验,本官倒要亲自见见这户人家,问问这‘稻花鱼’的究竟。” “是,老爷。”周管家躬身应下。 与此同时,李大志带着卖鱼的钱和县令管家关注的消息回到了李家村。当他把银钱和消息一并告知家人时,李家小小的土坯房里再次被巨大的喜悦和一丝惶恐笼罩。 “县……县太爷都知道了?”王氏的声音有些发颤,既是激动,又是不安。 李铁牛则激动得在屋里踱步:“好啊!好啊!娇娇,你听见没?咱家的法子,连县太爷都惊动了!”他看向女儿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疼爱,更添了几分信服甚至倚重。 娇娇心中也是波澜起伏。她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传播这么快,竟然直接引起了地方最高行政长官的注意。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机遇在于,如果得到官府认可和推广,她的想法能更快惠及更多人;挑战在于,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尤其是接下来的稻谷产量,必须经得起检验。 她深吸一口气,对家人说:“爹,娘,大哥,这是好事。说明咱们的路子走对了。现在最关键的是,咱们的稻子,一定要好好收割,好好称重,拿出实实在在的收成来,这样才能让县太爷和大家都信服!” 全家人都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谷场上那片金灿灿的、等待脱粒的稻谷。空气中,充满了丰收的喜悦和无限的期待。 第4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4 金秋的艳阳高照,李家那块试验田边,人头攒动,几乎全村能走动的人都来了。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金灿灿、沉甸甸的稻穗上,那稻穗的密集程度和稻秆的粗壮程度,与旁边田里的形成了鲜明对比,无需多言,高下立判。 “开镰喽!”随着李铁牛一声带着颤音却异常洪亮的吆喝,早已按捺不住的村民们,尤其是那些之前就表示要跟李家干的几户,纷纷挽起袖子,操起镰刀,热情地涌入了田中。根本不用李铁牛父子多招呼,大家伙儿都想亲手感受一下这“宝田”的丰收喜悦,也更想亲眼见证最终的产量。 “小心点,小心点割!别糟蹋了谷子!”李铁牛在一旁不停地叮嘱,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红光。李大志更是干劲冲天,镰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人多力量大,一亩田的稻子很快被收割、捆扎、运到了村里公用的打谷场上。接下来的脱粒、扬场、装袋、称重,每一步都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围观的村民们都屏息凝神。 当最后一袋稻谷过完秤,老村长眯着老眼昏花的眼睛,颤巍巍地和李铁牛一起,将各家带来的大小不一的秤反复核对了三遍,最终,一个数字被响亮地报了出来: “两石八斗!足足两石八斗还高高儿的!”(约合现代二百八十多斤)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多少?两石八斗?!” “俺滴个亲娘嘞!比俺家最好的田多了快一半啊!” “天老爷!这……这是真的吗?稻子里养鱼,真能打出这么多粮食?”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惊叹声、质疑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几个家里田地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婆娘竟然忍不住抹起了眼泪,那是看到希望后喜极而泣的泪水。男人们则激动地围住李铁牛和李大志,粗糙的手掌拍打着他们的肩膀。 “铁牛哥!服了!俺是真服了!明年说啥也得带上俺家!” “大志侄子,跟你爹说,俺家那几亩田,明年全听你们安排!” “李老弟!这法子一定得教教大伙儿啊!咱们李家村,这回真要翻身了!” 老村长激动得胡子直抖,他紧紧握住李铁牛的手,声音哽咽:“铁牛啊!好!好样的!你这是给咱们李家村,立了大功了!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来年全村稻田丰收、鱼米满仓的景象。 隐藏在人群中的那个县令方大人派来的衙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强压住心中的震惊,确认产量无误后,立刻挤出人群,翻身上马,快马加鞭朝着县衙方向疾驰而去。这消息,必须立刻禀报县尊大人! 李家院里,此刻更是挤满了人。不再是看热闹,而是实打实地来恳求、来商议。李铁牛和王氏被乡亲们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应接不暇。面对乡亲们热切甚至带着哀求的眼神,李铁牛这个憨厚的汉子,眼眶也湿润了。他想起了自家过去的艰难,更想起了女儿娇娇的嘱咐。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按照娇娇事先帮他梳理的思路,洪声说道:“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们!静一静,听我李铁牛说两句!”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这稻田养鱼的法子,能成,是托大家的福,也是咱李家村的运气!我李铁牛不是那吃独食的人!这法子,我愿意教给大伙儿!”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欢呼。 “但是!”李铁牛话锋一转,脸色变得严肃,“这法子,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有讲究!水多深、田埂咋加固、鱼苗咋放、平时咋看管,都有窍门!不是把鱼扔进田里就完事了,搞不好,鱼死了,稻子也长不好!”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李铁牛继续道:“所以,我的想法是,愿意干的,咱们开春后一起干!我家今年攒了点经验,可以帮大家看看田合不合适,教大家怎么弄。鱼苗,咱们可以一起去找可靠的货源,量大说不定还能便宜点。但是——” 他顿了顿,看到了人群中一些家境特别困难的人脸上的难色,说道:“我知道有些人家,一下子拿出鱼苗钱也困难。这样,实在困难的,我家可以先把鱼苗赊给你,等秋天收了鱼,卖了钱,你再把本钱还给我家。不过,因为这赊欠我家也担着风险,所以还钱的时候,得多加一成的利钱,算是辛苦费和风险钱。觉得这法子成的,等忙完秋收,咱们再细商量!觉得不成的,也不强求!”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表明了愿意带领大家共同致富的态度,又考虑了实际困难和风险,设置了一定的门槛,避免了“大锅饭”和可能产生的纠纷。大部分村民,特别是那些原本就心动的,纷纷叫好,表示愿意跟着干。就连那几户特别困难的,听到可以赊欠,虽然要多付点利钱,但也看到了希望,感激不已。 老村长更是连连点头,对李铁牛的处理方式十分赞赏,当场表示会全力支持,由村里出面协调一些公共事务。 就在李家院里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明年大计的时候,县衙书房内,县令方大人听完了衙役的详细回报,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两石八斗?!此言当真?你可亲眼所见?称重无误?”方县令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 “回大人,千真万确!小人亲眼所见,村民共同称重,李村长也在场确认!而且,那李家的鱼,个头硕大,早已卖完,据说连府上的管家都买了,还赞不绝口,称之为‘稻花鱼’!” “稻花鱼……稻鱼共生……增产近五成……”方县令在书房内踱步,脸上满是震惊和兴奋之色。他身为地方父母官,深知粮食增产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更多的口粮,更少的饥荒,更稳定的民心,甚至可能成为他考核政绩的一大亮点!这李家父女,可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他立刻坐回书案前,铺开纸张,提起毛笔,对师爷吩咐:“快!即刻起草详文,将李家村李铁牛家试验稻田养鱼成功,亩产大增之事,连同那‘稻花鱼’的由来,详细禀告知府大人!此乃利国利民之要事,需得上报!” “是,老爷!”师爷也知此事重大,连忙磨墨铺纸。 方县令沉吟片刻,又道:“还有,准备一下,明日……不,后日,待本官将详文发出后,你随我一同,轻车简从,去一趟李家村!本官要亲眼去看看那块田,见见那个李铁牛,还有……”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那个想出这法子的李家小女!” “是!”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县令大人要亲自来李家村的消息,让这个小小的村庄彻底沸腾了!村民们激动万分,老村长更是连夜召集人手,安排迎接事宜,打扫村路,虽然方县令说了要轻车简从,但该有的礼数和整洁必须要有。 李铁牛家更是如同做梦一般。县令大人要来自家?王氏紧张得连夜翻找有没有体面点的衣服,李铁牛则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可能要说的话。李大志既兴奋又紧张。连在镇上读书的李文启都被紧急叫了回来,一家人又是激动,又是不安。 唯独李娇娇,在最初的惊讶过后,迅速冷静下来。她知道,最大的机遇和考验,即将到来。她必须帮助父亲,在县令面前,清晰、有条理地阐述稻田养鱼的技术要点和推广价值,同时,也要把握好分寸,不能过于惊世骇俗。 她拉着父亲和哥哥,又一次在油灯下进行“预演”,将可能被问到的问题,以及如何回答,反复演练。她特别强调,要突出这是在全家人共同努力下,一点点摸索出来的,切忌夸夸其谈。 终于,在全村人的翘首期盼下,县令方大人的青布小轿,在一众衙役的护卫下,出现在了李家村的村口。一场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会面,即将开始。而李娇娇这个农家女的名字,也将随着“稻花鱼”的奇迹,传得更远。 第5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5 自从县令方大人轻车简从地来过李家村,亲眼见证了那块“鱼稻双收”的宝田,又和蔼可亲地询问了李铁牛,尤其是特意鼓励了躲在王氏身后、看似怯生生的李娇娇之后,李家村热闹了一阵子,便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村民们依旧忙着秋收后的琐事,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希望,家家户户都在议论着开春后如何跟着李家干。 李娇娇虽然对方县令的赞赏感到高兴,但也只当是地方官对一项有益农事的正常鼓励,最多或许能得个“嘉许”,或者由县里出面推广一下此法。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发酵速度和高层关注度,远远超出了她这个来自现代、却深知封建皇权森严的灵魂的想象。 方县令是个务实且深知政绩之道的官员。他回到县衙后,不仅立刻将此事作为重大祥瑞和政绩,用极其华丽的辞藻详细撰写呈文上报了知府,还附上了李家村老村长及多位村民的联名证词、以及收购“稻花鱼”的市价记录和产量对比数据。知府见此文书,亦是又惊又喜,这等既能彰显自己治下有方、又能切实增加钱粮产量的好事,岂能耽搁?于是知府大人又添油加醋,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将此事层层上报。 就这样,这份记载着山东济南府某县某村农家女“偶得天授、巧思妙法”,致使稻谷增产近五成、兼得肥鱼的奏折,一路畅通无阻,最终竟摆在了紫禁城乾清宫乾隆皇帝的御案之上。 此时正值乾隆二十年,皇帝陛下雄心勃勃,文治武功自诩十全,尤其喜好祥瑞、标榜盛世。看到这样一份奏折,龙心大悦。在他的认知里,这不仅仅是粮食增产的技术问题,这更是“天子圣明,感天动地,故降祥瑞于盛世”的绝佳证明!一个农家小女都能有如此福至心灵的“天授”之智,岂不是印证了他这个皇帝治国有方、风调雨顺、连小民都沐浴皇恩、灵窍顿开? “好!甚好!”乾隆抚掌大笑,对着殿内侍立的军机大臣们说道,“朕常忧心民食,今闻此等巧法,竟出自一稚龄村女,实乃祥瑞,亦见朕之子民聪慧善良!此等惠及万民之喜事,当重重嘉奖,以彰其功,以励天下!” 皇帝金口一开,下面的人自然雷厉风行。一道嘉奖的圣旨并一百两皇家赏金,便以最快的速度,由专门的钦差队伍,层层传递,送往山东。 这一日,李家村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惊天炸雷。村口尘土飞扬,旌旗招展,锣鼓开道,一队穿着鲜明号衣、气派非凡的官差护拥着一位身着七品官袍的宣旨官员和笑容满面陪同在侧的方县令,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这个往日寂静的小村庄。 全村男女老幼,何时见过这等阵仗?在老村长的带领下,慌慌张张地全部跪倒在村中唯一的空地上,头都不敢抬。李铁牛一家被推到了最前面,李铁牛和王氏浑身发抖,李大志紧张得额头冒汗,李文启也从书院被紧急叫回,跪在父母身边,心中又是惶恐又是巨大的荣耀感。李娇娇被母亲紧紧攥着手,混在人群中跪下,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圣——旨——到——!李家村李铁牛之女李娇娇,接旨——!”宣旨官员拖长了腔调,声音威严。 在乡民的认知里,圣旨就如同皇帝亲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将头埋得更低。 宣旨官开始朗声宣读,骈四俪六的文辞,村民们大多听得云里雾里,但关键信息还是捕捉到了:皇帝陛下盛赞李娇娇(虽然奏折里可能是她父亲的名字,但圣旨明确点出了“女”)“聪慧敏悟,巧思天成,所创稻田养鱼之法,利国利民,堪为祥瑞,朕心甚慰……特赐黄金百两,旌表其门,以彰其功……” 圣旨宣读完毕,现场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骚动。黄金百两!皇帝下旨嘉奖!旌表门闾!这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大荣耀! “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在老村长的提醒下,村民们才如梦初醒,慌忙磕头谢恩。 李铁牛几乎是被人搀扶着,才颤抖着上前接过了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感觉手中重逾千斤。紧接着,一个沉甸甸的、盖着黄绸的托盘被端到了面前,里面是黄澄澄、耀眼生花的金锭。那一刻,李铁牛和王氏的眼泪夺眶而出,那是极致的荣耀、惶恐和喜悦交织的泪水。 宣旨官员和方县令又当众说了一番勉励的话,无非是皇恩浩荡,尔等要更加勤勉,推广良法,不负圣望云云。仪式结束后,官员们便被前呼后拥地请去县衙安置,留下整个李家村如同煮沸了的开水。 李娇娇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手中那明黄的圣旨和耀眼的黄金,耳边是乡邻们无比羡慕、敬畏、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祝贺声,她只觉得一阵恍惚。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她最初只是想改善家里伙食的简单愿望。她低估了这个时代皇权的绝对影响力,也低估了一项看似简单的农业创新在特定政治语境下所能被赋予的惊人意义。 “乾隆……果然是好大喜功。”她在心底苦笑。这百两黄金和“旌表门闾”的荣耀,瞬间将李家,尤其是她李娇娇,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但也架在了一个巨大的火堆之上。从此以后,他们一家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稻田养鱼之法,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而且必须尽快、尽广地推广开来,这已然成了“皇命”。 荣耀的背后,是沉甸甸的压力。 接下来的日子,李家门庭若市。不仅是本村,连周围十里八乡的乡绅、富户,甚至有些远道的亲戚都闻讯赶来,有的是真心道贺兼取经,有的则纯粹是来攀附巴结。李家的土坯房,仿佛一夜之间成了风水宝地。 方县令更是隔三差五派人来询问情况,督促来年开春的推广计划,俨然已将此事作为其任内头等大事来抓。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李娇娇迅速冷静下来。她知道,必须利用好这个机会。她提醒被荣耀冲得有些晕乎乎的父母和兄长:“爹,娘,这黄金是皇上的赏赐,是荣耀,更是责任。咱们不能坐吃山空,得用这钱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在她的建议下,李家并没有挥霍这笔意外之财,而是做出了长远规划: 1 拿出一部分钱,购置更好的农具,并租用村里更多的闲田,扩大来年的试验和示范规模。 2 拿出一部分,用于改善村里修建水利设施,方便更多农户引水养鱼。 3 资助二哥李文启继续安心读书,希望他将来能走科举之路,为家族提供另一种保障。 4 剩下的钱,则改善下生活环境,盖一座新房。 同时,李娇娇更加系统地整理稻田养鱼的技术要点,并开始思考如何应对不同土质、水源条件的田地,以及鱼病的简单防治。她知道,现在的她,已经不仅仅是李家的女儿,更是被皇帝“金口”认证过的“祥瑞”化身,她必须让自己的“巧思”经得起更大范围的检验。 第6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6 时光如白驹过隙,自那道改变李家命运的圣旨颁下,转眼已过了两年。李家村因“稻田养鱼”之法,早已旧貌换新颜,成了大明湖畔远近闻名的富裕村。村头那座悬挂着“旌表”匾额的李家新宅,更是成了村庄的地标和荣耀的象征。 李家如今家境殷实,最让李铁牛和王氏欣慰的是,二哥李文启已于去年成功考取了童生,正在为秀才功名苦读。一切似乎都沿着一条安稳、富足的轨迹前行。 而最令人惊异的变化,发生在李娇娇身上。林晓那成熟且阅历丰富的灵魂,仿佛最精纯的养料,持续滋养着这具躯壳。年仅十三岁的李娇娇,已然显露出令人心折的容貌雏形。她的肌肤欺霜赛雪,在阳光下透着莹润的光泽,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下巴微尖,线条流畅完美。眉眼更是生得极好,睫毛长而浓密,眼尾微挑,一双眸子如同浸在清泉中的黑曜石,清澈明亮,顾盼之间,灵动中已初具一丝难以言喻的媚意,却又被通身的沉静气质压住,混合成一种纯真与明艳交织的独特风韵。鼻梁挺秀,唇瓣不点而朱,如同初绽的蔷薇花蕾。即便穿着最普通的细布衣裙,也难掩其绝色容光,站在湖畔,便自成一道风景,让周遭的春色都黯然失色。假以时日,待其完全长开,必是倾国倾城之貌。 这日春光明媚,李娇娇和几个村里少女在湖边嬉戏。她的存在,让这群原本活泼的少女都不自觉地安静了几分,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份不应属于乡野的美丽。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环佩声响由远及近。只见一位身着淡雅衣裙、气质温婉忧愁的美丽妇人,携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女孩缓缓走来。那女孩眉目如画,神情温顺,正是夏紫薇。 村里伙伴低声提醒娇娇。李娇娇下意识望过去,当听到那妇人温柔唤出“紫薇”之名时,她心中巨震,瞬间明了——这竟是《还珠格格》的世界! 她的震惊太过明显,引起了夏雨荷的注意。夏雨荷停下脚步,略带疑惑地看向这个直愣愣望着自己的少女。这一看,饶是夏雨荷自身便是难得的美人,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赞一声:好个标致的人儿!这乡野之地,竟有如此灵秀绝色的女孩?只见她虽布衣素颜,却眉目如画,肤光胜雪,那份惊人的美丽中更透着一股罕见的通透灵气,绝非寻常农家女可比。 夏雨荷柔声开口:“这位小姑娘,你……没事?” 李娇娇猛地回神,意识到失态,连忙收敛心神,微微福身:“没、没事,谢夫人关心。小女李娇娇,是李家村人。惊扰夫人和小姐了。” 她抬眸间,眼波流转,那份绝色容光让夏雨荷都微微一怔。 夏雨荷定了定神,联想到“李娇娇”之名,讶异道:“莫非姑娘就是那位得皇上嘉奖的李家女儿?” “夫人过奖,正是小女。”李娇娇谦逊应答。 夏雨荷闻言,更是惊奇。她原以为想出那等妙法的,即便是个女孩,也应是朴实敦厚之相,却没料到竟是这般明艳不可方物的绝色,且举止落落大方。她拉过夏紫薇:“紫薇,来见过李姐姐。” 夏紫薇乖巧上前行礼:“紫薇见过李姐姐。” 她抬起头,看到李娇娇的容貌时,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艳和羞怯。夏紫薇自身已是清丽佳人,但在李娇娇这般兼具精雕细琢之美与灵秀之气的绝色面前,也不禁生出自惭形秽之感,同时又被对方温柔的目光所吸引,心生好感。 看着眼前尚显稚嫩的夏紫薇,再想到其命运,李娇娇心中怜惜,回以温柔一笑:“紫薇妹妹好。” 夏雨荷见女儿神情,又见李娇娇貌美却不轻浮,谈吐得体,便道:“我们母女住在前面的院子,平日少与人往来。今日偶遇李姑娘,也是有缘。” 李娇娇顺势道:“夫人和小姐若不嫌弃,日后小女可来寻紫薇妹妹说话。” 夏雨荷见李娇娇容貌绝美,气质不俗,又颇有善名,便轻轻点头:“李姑娘有心了。” 又寒暄几句,夏雨荷携女离去。夏紫薇临走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李娇娇一眼,眼中满是惊艳与好奇。 望着她们背影,李娇娇心情复杂。她抚上自己这张越来越引人注目的脸,心中暗叹:在这《还珠格格》的世界里,拥有这般容貌,究竟是福是祸?她原本的计划,恐怕要因这意外的剧情线和自身这不断增长的“变数”而彻底调整了。 回到自家那座气派的新宅,李娇娇屏退了想来伺候的、新买的小丫鬟,独自一人坐在闺房的窗边,望着庭院中初绽的石榴花,心绪却如同乱麻一般。 今日大明湖畔的偶遇,不啻于一道惊雷,将她原本渐渐清晰的未来规划劈得七零八落。《还珠格格》!她竟然活在了这个故事里!乾隆、夏雨荷、夏紫薇……这些曾经只在荧幕上看到的名字,如今成了她真实世界的一部分。 “小圆,”她在心中默默呼唤,“这个世界,到底是真实的历史,还是某个以《还珠格格》为蓝本的衍生世界?我的存在,究竟算什么?” 系统精灵小圆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任务者,世界的本质于你而言并无区别。你只需知道,你在此地,此身此刻,即为真实。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将引发相应的因果。” 是啊,既来之,则安之。纠结世界的真假毫无意义,如何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才是关键。林晓的灵魂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开始以极强的适应性分析现状。 “夏雨荷还活着,紫薇大概十二岁……这意味着,距离紫薇上京寻父的剧情正式开启,还有好几年的时间。这几年,是宝贵的缓冲期。”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棂上划动。首先,要明确自己的定位。她李娇娇,在这个故事里,原本应该是什么角色?一个纯粹的背景板?还是……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金锁! 紫薇身边那个忠心耿耿的丫鬟金锁呢?!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心脏砰砰直跳。按照剧情,金锁是夏家败落后,夏雨荷为了筹措盘缠,或者是在她死后,紫薇无奈之下才卖身进入夏家,成为紫薇的贴身丫鬟,陪伴她上京,历经磨难。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没有自己的到来,原来的李娇娇,那个真正的农家女,命运会如何? 她仔细回想两年前李家的境况:虽然不至于饿死,但确实清贫。二哥李文启读书是一笔巨大的开销,朝廷的徭役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若不是她机缘巧合“想出”稻田养鱼之法,得了皇赏,改变了命运轨迹…… “那么,在原本的‘剧情’里,李家会不会因为徭役和读书的双重压力,最终陷入困境?而作为家里最小的女儿,有没有可能……自愿卖身为奴,换取银钱来支撑家庭和哥哥的前程?”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在这个充满爱的家庭里,李娇娇完全可能自我牺牲!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李娇娇”这个身份,原本的宿命,会不会就是……成为夏紫薇身边的金锁?! 这个推测让她脊背发凉,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合理性。她改变了“李娇娇”的命运,让她从潜在的奴婢,变成了受皇封的乡绅之女。那么,原本该由“金锁”陪伴的夏紫薇,身边那个位置,现在又由谁来填补?还是说,这个世界会自行修正,出现另一个女孩成为金锁? “呵……”李娇娇忽然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将脑中纷乱的思绪甩开。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已然初具绝色、因沉思而更添几分动人气韵的脸庞。 “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我是林晓,也是李娇娇。我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这就够了。至于我到底‘应该是’谁,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她是李家备受宠爱的女儿,是受了皇封的“祥瑞”,是拥有现代灵魂和一定资本的穿越者。她不需要去做谁的丫鬟,她有足够的资本和能力,为自己,也为她在意的人,谋划一个更好的未来。 “顺其自然。”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管他什么剧情,管我原本该是谁。既然我来了,我的路,我自己走。” 当前最要紧的,是利用好这几年的缓冲期。一方面,继续巩固李家的实力,让二哥在科举路上走得更稳,让家族根基更深厚。另一方面……既然遇到了紫薇,这个注定命运多舛的女孩,或许,她可以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以“李姐姐”的身份,给予她一些关怀和引导,至少让她在未来的风暴中,能多一分坚强和智慧。 至于那个至高无上的皇权,那个风流多情的乾隆皇帝……李娇娇眼神微眯。只要不主动招惹,应该暂时与她这个“农女”无关。但拥有这般容貌,日后难免不会引起麻烦,看来,也需要未雨绸缪。 想通了这些,李娇娇的心境豁然开朗。未知的世界固然令人忐忑,但也充满了无限可能。她不再纠结于“身份”的谜团,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的未来。 第7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7 时光荏苒,如流水般静静淌过四年。大明湖畔的垂柳,绿了又黄,黄了又绿,见证着人世间的变迁。 这四年里,李娇娇的生活轨迹,与夏家别院紧密地交织在了一起。夏雨荷是真心喜欢这个灵秀通透的女孩,不仅因为她那份超越年龄的沉静慧黠,更因她看向自己和紫薇时,眼中那份不掺杂质、真诚的关怀。在李家人看来,娇娇能与夏家这样的“书香门第”往来,是极好的事。夏夫人气质高华,谈吐不俗,女儿紫薇也知书达理,娇娇与她做伴,不仅能学到琴棋书画、规矩礼仪,更能开阔眼界,对将来大有裨益。因此,对于娇娇时常往夏家跑,李铁牛和王氏是乐见其成,甚至颇为鼓励的。 于是,李娇娇便顺理成章地成了夏家别院的常客。她与夏紫薇一同在夏雨荷的教导下,学习女红、诵读诗书,偶尔也抚琴对弈。夏雨荷不愧是能令乾隆倾心的才女,学识渊博,教导起来耐心细致,让李娇娇这个现代灵魂也受益匪浅,真正系统地接触并掌握了这个时代大家闺秀应具备的才艺。更重要的是,在这清幽的别院里,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朝夕相处,情谊日益深厚。紫薇温婉善良,娇娇沉稳豁达,性格互补,彼此成了最贴心的姐妹。李娇娇更是将那份知晓未来的怜惜,化作了日常点点滴滴的关怀与引导,潜移默化地影响着紫薇。 与此同时,李家的事业也在稳步推进。在李娇娇不着痕迹的“点拨”和全力支持下,李铁牛和李大志凭借着农家汉子特有的坚韧和这两年积累的经验,竟然真的在一次次失败和摸索中,初步培育出了一批性状表现优良的水稻新品系!虽然还远未达到现代杂交水稻的惊人产量,但相比本地常规品种,在抗倒伏、穗粒数上已有明显优势。目前,这批珍贵的“种子”正在李家开辟的试验田里进行小范围种植验证,整个过程极为谨慎,对外只说是“精心选育的良种”。这是李娇娇埋下的另一颗希望之种,关乎更长远未来的粮食根基。 然而,历史的惯性,或者说那既定的“剧情”力量,依旧在无声地运转。这四年来,夏雨荷眉宇间的轻愁未曾散去,反而随着岁月流逝,愈发浓重。她对月伤怀、对花落泪的时候越来越多,身体也如秋日黄花,日渐憔悴。请来的郎中换了一拨又一拨,汤药吃了无数,却总不见根本好转,只说是“忧思过甚,耗伤心血”,需得静心调养,但夏雨荷的心病,又如何能静? 李娇娇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她深知,这是“故事”走向的必然,非药石所能挽回。她能做的,唯有在夏雨荷病榻前多加陪伴,与紫薇一同悉心照料,并用自己乐观豁达的心态,努力为这愁云惨淡的别院带来一丝暖意和生气。她给夏雨荷讲村里稻田养鱼的趣事,讲哥哥李文启在书院努力的进展(李文启已于两年前顺利考取秀才,如今已是廪生,在府学攻读),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夏雨荷每每听着,苍白的脸上会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但那笑容背后,是更深沉的寂寥。 这一日,秋风萧瑟,卷落满庭枯叶。夏家别院的气氛格外凝重。夏雨荷的病势骤然加重,已连续几日汤水难进,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地睡着。老仆夏叔和丫鬟们愁容满面,进出都蹑手蹑脚。 紫薇守在母亲床前,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紧紧握着母亲枯瘦的手,生怕一松开就失去。她才十六岁,就要面对可能到来的生离死别,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几乎将她淹没。 李娇娇放下手中的药碗,轻轻走到紫薇身边,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抚:“紫薇,别怕,姐姐在这里陪着你。夏夫人吉人天相,会好起来的。”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心虚,但她必须给紫薇支撑。 紫薇靠在娇娇肩头,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哽咽道:“娇娇姐……我怕……娘亲她……要是娘亲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李娇娇心中酸楚,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来临。她必须提前给紫薇打好预防针。她捧起紫薇的脸,用绢帕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目光坚定而温柔地看着她:“紫薇,你听我说。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我们无法改变天命,但我们可以决定如何面对。夏夫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要坚强起来,让她看到,即使没有她在身边,你也能好好活下去,活得堂堂正正。这才是对她最大的孝顺,明白吗?” 紫薇似懂非懂,但看着娇娇姐沉稳的眼神,心中的慌乱似乎平息了一点点,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床上的夏雨荷发出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有些涣散,但看到床前的紫薇和娇娇,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和难以割舍的眷恋。 “娘亲!”紫薇扑到床边。 夏雨荷艰难地抬起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气若游丝:“紫薇……我的孩子……” 她的目光又转向李娇娇,充满了感激与托付,“娇娇……这些年,多谢你……陪伴紫薇……我……我把紫薇,托付给你了……” 李娇娇心中一凛,知道这是临终嘱托。她上前一步,郑重地握住夏雨荷另一只冰凉的手,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夏夫人,您放心。只要我李娇娇在世一日,必会竭尽全力,护紫薇周全。她永远是我的妹妹。” 得到这句承诺,夏雨荷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她最后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手也无力的垂落下去。 “娘亲——!” 夏紫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倒在母亲身上。 整个夏家别院,顿时被巨大的悲恸笼罩。 李娇娇站在原地,看着哭得几乎晕厥的紫薇,看着床上安详却已无生息的夏雨荷,心中百感交集。一个时代的美人,一段痴情的等待,就这样悄然落幕。而属于夏紫薇的,充满荆棘与未知的寻亲之路,即将正式开始。 她知道,平静的“准备期”结束了。从现在起,她将正式被卷入《还珠格格》的剧情洪流之中。她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是紫薇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依靠之一。 接下来的日子,李娇娇帮着悲痛欲绝的紫薇处理夏雨荷的后事。夏家家道中落,并无多少亲戚往来,丧事办得简单而冷清。期间,李娇娇敏锐地注意到,那位老仆夏叔,在悲痛之余,眼神中多了几分决绝,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果然,在夏雨荷“头七”过后,夏叔将紫薇和李娇娇叫到跟前,拿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里面是一把折扇和一个画卷。他老泪纵横,终于对紫薇说出了那个埋藏了十六年的秘密——她的生父,乃是当今圣上乾隆皇帝! 尽管李娇娇早已心知肚明,但亲耳听到这个秘密被揭开,看到紫薇那震惊、茫然、继而涌上巨大悲伤和复杂情绪的脸庞,她还是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夏叔哽咽着,说出了他的打算:他要变卖家中剩余值钱之物,凑足盘缠,护送小姐紫薇上京,去寻父认亲! 剧情,终于被推到了这一步。 李娇娇看着眼前哭成泪人、对未来充满恐惧的紫薇,又看了看意志坚定的夏叔,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是让紫薇按照“原剧情”和夏叔上京,经历那些坎坷?还是……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紫薇的手。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紫薇独自面对这一切。她的介入,早已改变了“金锁”的存在,那么,她就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 “紫薇,”李娇娇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上京寻亲,虽是艰难,但也是夏夫人对你的期望。你不是一个人,还有夏叔,还有……我。” 她抬起头,看向夏叔,眼神清澈而坚定:“夏叔,上京路途遥远,凶险难料。我二哥如今在济南府学,认识些人。让我回家与父母兄长商议,看能否筹措些银两,再托人打听一下京中的情况,做些准备。我们……从长计议,务必确保紫薇的安全。” 夏叔没想到李娇娇会如此支持,甚至愿意动用家中力量帮忙,又是感激又是惊讶,连连点头。 李娇娇知道,一场跨越千里的冒险,即将拉开序幕。而她,李娇娇,将不再是那个只在幕后提供支持的“李姐姐”,她要亲自陪着夏紫薇,去闯一闯那风云变幻的京城,去改写那段已知的“还珠”故事。 第8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8 李娇娇怀着沉重而又决然的心情回到了李家。当她在堂屋中,屏退了新买的下人,只留下父母和两位兄长,将夏雨荷病逝、夏紫薇的身世秘密以及夏叔打算护送紫薇上京寻父的计划和盘托出时,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铁牛手中的旱烟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皇……皇上……紫薇那孩子……是……是公主?!” 这个认知对于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来说,冲击力不亚于当初接到圣旨。 王氏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一把抓住娇娇的手:“娇娇,这话可不敢乱说啊!这可是……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墙外的风吹草动听了去。 大哥李大志也是目瞪口呆,他虽然如今经营铺子见过些世面,但“皇帝”、“公主”这种词汇,对他而言依旧是戏文里才有的存在。 唯有二哥李文启,在经历了考取秀才、进入府学熏陶后,眼界和心性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他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他回想起夏雨荷那非同寻常的气度,夏家别院那份与世隔绝的清冷,以及紫薇言行举止间自然流露的教养,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娇娇,”李文启沉声开口,语气凝重,“此事非同小可。夏叔……他有何凭证?此事关乎天家血脉,稍有差池,便是弥天大祸!” 李娇娇早料到有此一问,冷静地回答:“夏叔拿出了夏夫人珍藏的信物,一把皇上御用的折扇和一幅亲笔题画的画卷,上面有御印。此事千真万确。夏夫人……就是因为这个,才郁郁而终。” 她将夏雨荷的痴情与等待,紫薇如今的孤苦无依,以及上京路途的艰险,娓娓道来,话语中充满了对紫薇的怜惜。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这个消息太过震撼,需要时间消化。 良久,李铁牛重重地叹了口气,黝黑的脸上满是复杂:“唉,夏夫人……也是个苦命人哪。紫薇那孩子,平日里来咱家,文文静静的,是个好孩子,没想到身世这么……唉!” 朴实的农民心里,首先涌起的是对孤女的同情。 王氏也红了眼眶,抹着泪道:“是啊,没娘的孩子像根草,这还要去那么远的京城认爹,路上可怎么好……” 李大志握紧了拳头:“爹,娘,紫薇妹子是好人,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得帮帮她!” 家人的反应让李娇娇心中一暖。她看向一直沉默思索的李文启:“二哥,你怎么看?” 李文启抬起头,目光扫过家人,最终定格在娇娇脸上,眼神变得坚定:“爹,娘,大哥,娇娇。此事,于公,涉及天潢贵胄,若能助紫薇妹妹认祖归宗,是忠;于私,紫薇与娇娇情同姐妹,夏夫人临终托付,我们若袖手旁观,是为不义。于情于理,这个忙,我们必须帮!”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但如何帮,需从长计议。夏叔年老,紫薇妹妹是弱质女流,千里迢迢上京,风险太大。我们需派人同行,一来保护安全,二来遇事也好有个商量,三来……” 他压低了声音,“到了京城,若真能面圣,也需要一个懂得礼仪、能清晰陈述缘由的人。我如今是秀才功名,见过些世面,比夏叔和大哥更合适出面。” “让文启去?”李铁牛和王氏同时惊呼,脸上写满了担忧。京城那是天子脚下,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地方,让儿子去,万一出事…… 李文启坚定地点点头:“爹,娘,这是最好的选择。大哥要留在家里。” 他看向李大志,“大哥,新稻种的试验田今年是关键,离不开你。你是种田的好手,那些精细活,只有你和爹盯着我才放心。这是咱家的根基,也是娇娇和无数人的心血,绝不能有失。” 李大志虽然也想为紫薇出力,但深知弟弟说得在理,重重点头:“二弟放心,家里和田地,有我!” 李铁牛和王氏见两个儿子都有了主张,且思虑周全,虽然万分不舍和担忧,但也知道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王氏拉着李文启的手,千叮万嘱:“儿啊,去了京城,万事小心,少说话,多听夏叔的,保护好紫薇,也保护好你自己……” 李铁牛则对李娇娇说:“娇娇,你心思细,多帮你二哥和紫薇想想,需要打点些什么,家里……家里还有些积蓄,你尽管拿去用!” 皇赏的黄金,他们一直舍不得大手大脚,此刻为了助人,却毫不吝啬。 家庭的温暖和支持让李娇娇眼眶微热。她用力点头:“爹,娘,你们放心,我和二哥一定会小心行事。” 接下来的几天,李家悄然忙碌起来。李娇娇动用了家中一部分积蓄,又悄悄从自己的“私房钱”(主要是她指导大哥生意所得的分成)里拿出不少,兑换成易于携带的银票和小额银锭。她仔细打点了行装,准备了充足的干粮、药品,甚至考虑到北方天寒,提前备好了厚实的衣物。 李文启则一边向学馆告假,一边抓紧时间查阅典籍,了解进京的礼仪规矩,并通过学馆的同窗,设法打听京城的最新动向和注意事项。 李娇娇则大部分时间都陪在悲伤无助的紫薇身边,帮她整理夏雨荷的遗物,安抚她的情绪,并一点点地将京城可能遇到的情况、需要注意的言行,用紫薇能理解的方式告诉她,为她做心理建设。紫薇对李家,尤其是对娇娇姐和文启哥哥,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依赖。 临行前夜,月色如水。李娇娇将二哥李文启叫到院中。 “二哥,”李娇娇神色郑重,“此行吉凶难料。有几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娇娇你说。”李文启知道这个妹妹见识不凡,认真倾听。 “第一,到了京城,切勿轻易暴露紫薇的身份,更不可张扬。先找个稳妥的客栈住下,让夏叔设法打听一下……福伦福大人府上的情况。” 李娇娇根据记忆,点出了关键人物。 “福伦大人?”李文启有些疑惑。 “嗯,夏夫人曾隐约提过,福大人或与旧事有关,是唯一可能帮忙递话的人。但切记,打听时要万分谨慎,不可直言其事。” 李娇娇不能明说福尔康,只能模糊指引。 “我记下了。”李文启虽不解深意,但相信妹妹。 “第二,无论遇到何种情况,保全自身和紫薇的安全为第一要务。若事不可为,……便回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娇娇最担心的是他们一根筋非要认亲而遭遇不测。 李文启目光坚定:“我明白。我会见机行事。” “第三,”李娇娇看着二哥,语气深沉,“京城水深,人心叵测。二哥你虽有功名,但毕竟是白身,需处处低调,忍一时之气。我们的目的,是助紫薇认亲,而非惹是生非。” 李文启重重地点了点头:“娇娇,你放心,二哥晓得轻重。”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曦。一辆雇好的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李家后门。夏叔眼眶红肿,扶着眼睛哭得像桃子一样的夏紫薇上了车。李文启一身青衫,背负书篓,向父母兄长深深一揖,又对李娇娇点了点头,眼神交汇,尽在不言中。随即,他也转身登车。 马车轱辘,缓缓启动,载着希望、忐忑与未知,驶向了通往京城的官道。 李娇娇站在门口,望着马车消失在晨雾之中,心中默念:“小圆,我们能改变故事的走向吗?” 系统沉默片刻,回应道:“变量已介入,因果线开始扰动。未来,充满不确定性。” 李娇娇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家。她知道,她能做的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她要和父兄一起,守好李家的大本营,等待京城的消息,并继续她在这个世界未竟的“事业”。大明湖的故事暂告一段落,而京华风云,正悄然拉开序幕。 第9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9 车轮滚滚,马蹄声碎,载着满身风尘与满怀心事的四人,终于抵达了天子脚下——北京城。那高耸入云的城墙、熙来攘往的人流、以及空气中无形弥漫的皇家威严与权势气息,瞬间包裹了他们。夏紫薇下意识地攥紧了李娇娇的衣袖,眼中既有抵达目的地的激动,更有深不见底的惶恐。李文启面色凝重,夏叔更是紧张得手足无措。唯有李娇娇,在最初的震撼过后,迅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双明眸锐利而审慎地扫视着这座将决定他们命运的帝都。 他们没有贸然进入内城那显贵云集之地,而是在外城相对不那么引人注目、但治安尚可的区域,寻了一处门面干净、后院清静的“悦来客栈”住下。安顿好行李,四人甚至来不及梳洗,便聚在李文启的房中,门窗紧闭,开始了抵京后的第一次,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次密议。 “二哥,夏叔,紫薇,”李娇娇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京城已到,但真正的难关,现在才开始。我们须得牢记,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夏叔连连点头,老脸上满是依赖:“全凭李公子和李姑娘做主。” 夏紫薇紧紧挨着李娇娇,仿佛她是唯一的浮木。 李文启沉声道:“娇娇说的是。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阵脚。我明日便去寻济南府学同窗引荐的几位在京同年,先从士子圈中打听消息,了解京城近况,尤其是……各部院衙门的规矩,以及几位重臣的为官风评与府邸大致情况。” 他话语谨慎,但“重臣”二字,彼此心照不宣,首要目标便是大学士福伦的府上。 李娇娇点头,她的思路异常清晰:“二哥负责外联,这是正途。但切记,初期只叙同乡之谊、论学子学问,绝不可急切打听福家之事,以免引人疑窦。我们需要的不是泛泛的消息,而是真正有价值、能为我们所用的‘契机’。” 她转向夏叔:“夏叔,您经验老到,这几日要辛苦您,多去茶楼、酒肆、车马店这些三教九流汇聚之地,看似闲坐饮茶,实则留心倾听。京城物价、各府邸车马规制、仆役间的流言蜚语,甚至是哪家大人府上近日有无红白喜事、诗会宴饮,这些琐碎信息,都可能暗藏玄机。” 最后,她握住夏紫薇冰凉的手,语气坚定而温柔:“紫薇,你最是关键,也最需忍耐。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夏雨荷的女儿,只是山东李家来京探亲访友的表小姐。言行举止,务必谨慎,绝不可在外人面前流露丝毫异样。我们要等,等一个万全的时机。” 策略既定,四人便如精密的齿轮开始运转。李文启每日外出访友,凭借秀才功名和沉稳得体的谈吐,逐渐融入了一些低阶官员子弟和士子的圈子。他谨记李娇娇的叮嘱,只谈风月学问,议论经史子集,对敏感话题避而不谈,慢慢积累着人脉和信任。 夏叔则发挥了他老仆的优势,每日混迹于市井之中,看似昏聩,实则耳听八方,将听来的零碎信息一一记在心里,晚间回来便详细告知李娇娇。哪条街的巡更最严,哪家王府的采买排场最大,甚至福家负责采买的管事喜好去哪家茶楼听曲,这些看似无用的信息,都被李娇娇仔细记录、分析。 而李娇娇自己,则坐镇客栈,统筹全局。她首要任务是稳定内部,尤其是夏紫薇的情绪。她深知紫薇心绪起伏最大,便每日陪她读书、习字、做女红,用各种方式分散她的注意力,同时不断强化她的心理建设:“紫薇,记住,我们不是来乞求,是来拿回你应得的东西。所以,内心要稳,姿态要正。” 其次,她开始精心伪装身份,准备“道具”。她利用李家受皇封的底气和带来的银钱,为四人都置办了几身体面但不扎眼的行头。她亲自为夏紫薇设计了合情合理的“出身”——一位家道中落、前来投奔远房表亲(即李家)的官宦之后,并为此编造了完美的籍贯、家世背景,甚至预设了可能被盘问的细节,反复与紫薇演练,务必做到对答如流,天衣无缝。她还特意准备了一些山东带来的、不算贵重但颇具地方特色的土仪,以备不时之需。 更重要的是,李娇娇开始深入研究大清律例和官场礼仪。她让李文启借来相关书籍,仔细研读关于户籍、关防、投递文书等方面的规定,甚至模拟了各种可能出现的盘查场景。她深知,与福家这样的顶级豪门打交道,任何细微的失礼或漏洞,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日子在高度紧张和有条不紊的准备中悄然流逝近一个月。这期间,李文启在士子圈中渐渐站稳了脚跟,甚至在一次诗会上,因一首咏物诗立意新颖,得到了一位翰林院编修的随口称赞,这让他们接触的圈子稍微提升了一点层次。夏叔也摸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福晋每月初一十五会去普渡寺上香,福伦大学士治家极严,门房眼光甚高等等。 这晚,四人再次聚首。李文启道:“近日结识一位国子监的贡生,其兄在礼部当差,或许可旁敲侧击,了解投帖谒见官员的常规流程与禁忌。” 夏叔也道:“老奴打听到,福家西席先生常去琉璃厂的一家旧书铺,或许……这是个能递话的缝隙。” 李娇娇仔细听着,脑中飞速运转。她没有被这些初步的进展冲昏头脑,反而更加谨慎:“二哥打听流程甚好,但切记,我们暂时绝不投帖。夏叔的消息也有价值,但那西席关系福家内幕,接触需极谨慎,眼下还是以观察为主。” 她总结道:“我们已初步立稳脚跟,对京城和福家有了模糊概念。但火候还远未到。下一步,二哥继续深耕士林,争取能接触到与福家有些许关联的中间人。夏叔继续留意市井动态。我和紫薇则需进一步‘亮相’。” 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坚定:“我们需要一个更自然、更不引人怀疑的方式,让‘李家小姐’和‘夏姑娘’这个名字,在某个恰当的圈子里,留下一个清浅但正面的印象。然后,静待东风。” 她没有说出具体计划,但心中已有雏形——或许是参加某个由低阶官员家眷组织的、不太起眼的赏花会或慈善斋宴,凭借得体的礼仪和适当的才艺(如紫薇的琴艺或她的见识),不着痕迹地进入某些人的视野。这一切,都必须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 京城的水深不可测,但李娇娇相信,凭借他们的谨慎、耐心和这步步为营的准备,一定能在惊涛骇浪中,找到那一线成功的曙光。认亲之路,道阻且长,但他们已扎下了第一个坚实的营垒。 第10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10 自那日街头偶遇,与柳青、柳红和小燕子相识,李娇娇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稍作松弛的支点。回到悦来客栈,她与紫薇默契地对那场相遇只做了轻描淡写的描述,只说是遇到了几个热心的本地人,免去了夏叔和李文启不必要的担心。紫薇经过李娇娇连日的开导和训练,也已然能很好地控制情绪,在外人面前,她只是那位文静少言、来自山东的李家表小姐夏紫薇,身世背景被李娇娇编织得滴水不漏。 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流淌。李文启在士林中的交往渐有起色,虽仍未直接触及福伦大学士的核心圈子,但对京城官场的生态、各部院的规矩乃至一些官员的升迁癖好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夏叔则成了京城茶楼酒肆的“包打听”,带回的消息从市井物价到豪门轶事,愈发琐碎也愈发具体。 李娇娇坐镇中枢,将各方信息汇总、分析,脑海中那张关于京城的权力与人情地图日渐清晰。然而,一个现实的问题也愈发凸显: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李家虽有些家底,但京城居,大不易,四人日常用度、李文启交际应酬、以及未来可能需要的“活动”经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重要的是,没有一份稳当的营生作为掩护和根基,他们这四个“外来客”在京城就如同无根浮萍,难以真正立足。 这时,她想起了柳青柳红和他们身后那个虽然清贫却充满生气的大杂院,更想起了原剧情中那个后来成为重要信息枢纽和据点的——会宾楼。 “开一间酒楼……”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在李娇娇心中迅速生根发芽。酒楼,乃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消息灵通,便于结交各方人物,又能为她们提供稳定的收入来源和一个合理的身份掩护。而且,由她来主导创办,便能从一开始就规避掉原剧中因小燕子冲动性格而引发的诸多风险,将其真正打造成一个受控的、安全的据点。 这个想法她首先与紫薇商量。紫薇如今对李娇娇已是全然信任依赖,听闻后,虽觉有些大胆,但细想之下,也认为这比单纯等待和依赖二哥的士林关系更为主动稳妥,轻声道:“娇娇姐觉得可行,那便去做。只是……这经营酒楼,绝非易事。” “我知道难,”李娇娇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但这是我们能在京城扎下根的关键一步。我们不能只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时机’上,必须自己创造条件和机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娇娇去大杂院走动得更勤了些。她不再仅仅是出于同情或好奇,而是带着审慎的考察目的。她仔细观察柳青的为人,见他虽然性子直爽,略显莽撞,但身手不错,为人讲义气,处理大杂院的事务也井井有条,显露出一定的管理能力和责任感。柳红则心地善良,做事细致周到,在大杂院的人缘极好,显示出很好的亲和力与协调能力。至于小燕子,活泼跳脱,古灵精怪,虽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但其混迹市井的本领和天生打探消息的能力,或许在特定场合也能派上用场。 更重要的是,李娇娇确认了他们的品性纯良,是可交之人。这让她下定了决心。 一晚,待夏叔歇下,紫薇也在隔壁安寝后,李娇娇郑重地来到二哥李文启的房间。 “二哥,有件事,我想与你仔细商议。”李娇娇关好门窗,神色凝重。 李文启见妹妹如此郑重,放下手中的书卷:“娇娇,何事如此严肃?可是打听到了什么不利消息?” “非也,”李娇娇摇头,在她对面坐下,“是关于我们长久之计的。二哥,你不觉得,我们如今虽有些进展,但根基太浅,如同筑沙成塔吗?” 李文启叹口气:“我何尝不知。只是京城权贵如云,我们需得步步为营,急不得。” “步步为营没错,但也不能只守不攻。”李娇娇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想,我们可以在京城开一间酒楼。” “开酒楼?”李文启闻言,着实吃了一惊,几乎要站起身来,“娇娇,你可知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我好歹是个秀才,你也是书香门第的闺秀,怎能去经营这等贱业?若是传扬出去,于我前程、于你的名声……” “二哥!”李娇娇打断他,语气冷静却有力,“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你所说的前程、名声,固然重要,但若我们连立足都无法稳固,连紫薇的身份都无法正大,那些虚名又有何用?难道我们要一直靠着家中带来的银钱坐吃山空,然后祈祷上天掉下一个面见福伦的机会吗?”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开酒楼,其一,可解我们银钱之困,有了稳定的进项,我们才能支撑更久,也能有财力在关键时刻打通关节。其二,酒楼是消息汇聚之所,远比二哥在士子圈中听闻的更直接、更庞杂,也远比夏叔在茶楼听到的更贴近权力核心——多少官员仆役、衙门胥吏会去酒楼用餐议事?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它能给我们一个合情合理的身份。我们是酒楼的东家,在京城经营产业,结交朋友,便不再是无根无底、惹人怀疑的外来户。” 李文启沉默了。他并非迂腐之人,妹妹的话句句在理,切中要害。只是长久以来接受的观念,让他一时难以转过弯来。 李娇娇放缓语气:“二哥,我知你顾虑。明面上,这酒楼的东家可以不必是你我。我们可以寻找可靠的合伙人,或者由夏叔出面,我们隐于幕后掌控。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据点,一个掩护,并非真要你我去抛头露面、吆喝卖酒。” 听到这里,李文启的神色才稍稍松动。他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娇娇,你所虑甚是。是为兄迂腐了。只是……这经营酒楼,千头万绪,选址、雇人、采买、经营,你我皆无经验,谈何容易?” 见二哥态度转变,李娇娇心中一定,脸上露出了一丝成竹在胸的微笑:“二哥放心,我已有初步构想。人选方面,我考察了柳青柳红兄妹,他们为人可靠,柳青有担当,柳红够细心,且他们在京城长大,熟悉市井,是很好的帮手。我们可以与他们合伙,我们出大部分资金和总体谋划,他们出力和负责日常管理。至于经验,可以慢慢学,也可以聘请有经验的掌柜。关键是,我们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李文启看着妹妹那双闪烁着智慧与决断光芒的眼睛,心中感慨万千。从前只知妹妹聪慧伶俐,没想到离家这段日子,她竟成长得如此果敢、有魄力,思虑之周详,远胜于自己这个兄长。他最终点了点头:“好,就依你所言。此事由你全权主导,需要为兄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得到了二哥的支持,李娇娇如同拿到了帅旗的将军,立刻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备。 第一步,便是与柳青柳红的正式商谈。她选了个日子,带上精心准备的礼物,再次来到大杂院。这次,她屏退了旁人,只与柳青柳红在小院中详谈。 她没有透露真实目的,只是以李家想在京城投资产业、需要可靠本地人合伙为由,提出了合伙开酒楼的想法。她承诺,由李家出资七成,占股六成,柳青柳红以劳力和管理入股,占股四成,酒楼经营管理主要由他们负责,重大决策双方商议。 这对柳青柳红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们早就渴望能有个正经营生,改善大杂院老小的生活,却苦于没有本钱。李娇娇的提议,不仅解决了资金问题,还给予了他们极大的尊重和信任。柳青激动得脸色通红,拍着胸脯保证:“李姑娘,您如此信任我们兄妹,我柳青就是豁出命去,也一定把酒楼给您经营好!”柳红也眼含泪花,连连道谢。 小燕子得知后,更是兴奋得上蹿下跳,嚷嚷着也要帮忙,保证能拉来好多客人。李娇娇笑着应允,但心里已打定主意,绝不能让小燕子接触账目和核心管理,只让她负责一些迎来送往、活跃气氛的“吉祥物”角色,以免她捅出大篓子。 合伙人既定,接下来便是最实际的步骤——选址。李娇娇深知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她理想中的酒楼,不能在内城权贵区太过扎眼,也不能在外城过于偏僻之地。最好是在内城与外城交界处,交通便利,人流尚可,又能接触到各类人群的区域。 接下来的日子,李娇娇便带着柳青柳红,几乎走遍了京城符合条件的大街小巷。她考察得极为仔细,不仅要看铺面本身的大小、结构、新旧,还要观察周边环境:毗邻的是哪些类型的商铺?住家是何种人群?距离最近的衙门、集市、主要街道有多远?甚至一天中不同时段的人流量变化,她都默默记下。 李文启和夏叔也利用自己的渠道,帮忙打听有没有合适的铺面出让的消息。紫薇则留在客栈,继续她的“功课”,同时帮李娇娇整理记录下每天考察的信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近一个月的奔波比较,他们终于在南城一带,找到了一处颇为理想的铺面。这里距离正阳门不远,算是由外城进入内城的要道之一,周边有客栈、车马店、绸缎庄等,商业氛围不错,又不直接与那些王公贵族的府邸毗邻,显得不那么突兀。铺面原也是一家酒楼,因东家年老还乡欲转让,前后两进,带一个不小的院子,稍加改造便能适用。 价格谈判、契约签订等事宜,主要由李文启出面(以其秀才功名和男子身份更为方便),李娇娇在幕后把握分寸。最终,以一个相对公道的价格盘下了这处产业。 地契到手的那天,四人再次聚在李文启房中。烛光下,那张薄薄的地契却仿佛有千钧重。 “我们的‘会宾楼’,总算有了一块基石。”李娇娇长舒一口气,眼中虽有疲惫,但更多是憧憬与决心,“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装修、招人、定菜式、立规矩……千头万绪。” 李文启道:“银钱方面,盘下铺面后,我们所剩虽不算多,但支撑初期的装修和筹备应还足够。后续的投入,恐怕……” “二哥放心,”李娇娇接口道,“开源节流,我们的日常用度还需再节俭些。另外,我已想好,酒楼装修不必追求奢华,但要干净、雅致、有特色。菜式上,我们可以主打山东风味,兼营一些京城流行的菜色,既凸显我们的来历,也迎合本地食客。至于人手,核心的厨师、账房我们要亲自把关,跑堂伙计可让柳青柳红招募一些知根知底、老实本分的人。” 夏叔也感慨道:“没想到老奴有生之年,还能在京城参与经营一间酒楼。姑娘放心,采买食材方面,老奴一定尽心尽力,把好关,绝不让咱们吃亏。” 紫薇轻轻握住李娇娇的手:“娇娇姐,辛苦你了。有什么我能做的,你一定要告诉我。” 李娇娇回握住她,目光扫过眼前三位至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强大的力量。她知道,这条路依然布满荆棘,认亲的目标依旧遥远而艰难,但至少,他们不再是被动等待的浮萍。他们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据点,一个可以主动出击、积蓄力量的舞台。 “会宾楼……”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希望不久的将来,这里真能成为汇聚八方宾客、也为我们带来转机之地。” 京城的夜色更深了,悦来客栈的这间小屋里,希望的灯火却亮得格外耀眼。一场以酒楼为舞台,以认亲为目标的京城大戏,即将拉开帷幕。而李娇娇,无疑是这出戏的总导演和主角。 第11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11 家书在四人手中传阅,薄薄的几页纸,却仿佛带着山东沃野上丰收的芬芳与沉甸甸的重量。李文启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夏叔更是老泪纵横,喃喃念着“老天爷开眼,老爷积德”。夏紫薇紧握着信纸,眼中闪烁着与有荣焉的泪光,这巨大的成功,让她恍惚间也感受到了一丝来自血脉深处的、与那片土地和那份功绩的微弱连接。 唯有李娇娇,在最初的欣喜过后,迅速平静下来。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楼下会宾楼门前依旧熙攘的人流,锅中升腾的热气与喧闹的人声交织,构成一幅鲜活的人间烟火图。然而,她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热闹,投向了内城那片森严的府邸区域。 “二哥,夏叔,紫薇,”她转过身,声音清晰而冷静,瞬间将沉浸在喜悦中的三人注意力拉了回来,“新稻大获成功,陛下的嘉奖或许不日就会抵达济南,甚至直达天听。这意味着,我们李家的名字,将会以一种‘祥瑞’、‘功臣’的正面形象,再次进入京城官场的视野。” 李文启立刻领会了妹妹的意思,神色一凛:“娇娇,你是说……时机到了?” “是契机,但还不是莽撞行动的时机。”李娇娇走回桌边,指尖点在那封家书上,“这封家书,是我们手中一张全新的、分量不轻的牌。它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理由,一个堂堂正正拜访福伦大学士府的理由。” 夏紫薇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既期待又惶恐地看向李娇娇。 李娇娇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分析道:“以往,我们若贸然投帖求见,理由无非是‘山东同乡’、‘晚辈仰慕’,分量太轻,极易被门房挡回,甚至引来猜疑。但现在不同了。我们李家献稻种、增产粮,于国于民有功,这是实实在在的政绩。二哥,你以李家子弟、新稻种推广参与者(尽管是间接的)的身份,携此佳讯,以向大学士汇报祥瑞、请教农桑治国之道为名,前往拜谒,名正言顺!” 夏叔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个理由好!大学士管着礼部也好,关心民生也罢,这等祥瑞佳话,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李文启沉吟道:“话虽如此,但福伦位高权重,每日求见者如过江之鲫,即便有此理由,也未必能轻易见到本人。” “我们不需要第一次就见到福伦本人!”李娇娇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成功踏入福家的大门,将李家的名字,连同‘献稻种、增产量’这件事,以一种合理且自然的方式,递到福家管事的面前,哪怕只是一个有头有脸的管家。只要拜帖能顺利递进去,只要门房能客气地将我们引至门房或花厅稍候,而不是直接轰走,就是胜利的第一步!” 她看向紫薇,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紫薇,这次拜访,你和我,暂时都不露面。” 紫薇一怔,眼中流露出不解和一丝失落。 李娇娇解释道:“我们必须遵循礼制,循序渐进。首次拜访,由二哥以士子身份出面最为妥当。若我们姐妹贸然跟随,反显得突兀,引人疑窦。更重要的是,紫薇,你的亮相,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要保证第一次见到福家核心人物(最好是福晋甚至是福伦本人)时,能产生最大的效果。现在,还不到你出场的时候。” 紫薇聪慧,立刻明白了李娇娇的深意。她压下心中的波澜,轻轻点头:“娇娇姐,我明白。我听你的安排。” 李娇娇欣慰地拍拍她的手,然后对李文启说:“二哥,接下来的几天,你要重点准备两件事。第一,精心撰写拜帖。措辞要谦恭有礼,既要突出新稻成功的喜讯,彰显李家之功,又不能显得居功自傲。重点落在‘汇报’、‘请教’上,表现出对大学士的敬仰和希望得到指点的诚意。第二,你要准备好一套完整的说辞。万一见到的是管家或清客相公,如何应对;万一(虽然希望渺茫)真有幸见到福伦本人,又该如何对答。关于新稻的细节、推广过程、家父的初衷,你都要了然于胸。” “我明白。”李文启深吸一口气,感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我这就去准备拜帖草稿,写好后你先帮我参详。” 接下来的几日,会宾楼依旧热闹非凡,但后院小楼里的气氛却截然不同,充满了大战前的紧张与缜密。李文启闭门谢客,全心打磨拜帖和说辞,字斟句酌,反复推演。李娇娇则在一旁充当最严苛的参谋,从用典的准确性到语气分寸的把握,逐一提出意见。 同时,李娇娇动用了这几个月在京城织就的人脉网络。她让夏叔通过市井渠道,再次确认福伦大学士近日是否在京、府上是否有特殊事宜(如寿辰、忌辰等,需避开)。又让李文启通过士林关系,旁敲侧击地了解福伦最近关注的事务,尤其是是否对农桑水利方面有所指示或言论,以便在拜帖和谈话中更能投其所好。 甚至,李娇娇还亲自去了一趟琉璃厂,精心挑选了几样礼物:一方上好的歙砚,寓意文雅;一套新刊印的农书,切合主题;再加上一些山东带来的极品阿胶,滋补实用又不算特别贵重,避免行贿之嫌。礼物不在多重,在于恰到好处,体现心意。 万事俱备,只待东风。 这一日,天朗气清。李文启一身簇新的青衿长衫,头戴方巾,打扮得清爽利落,又不失读书人的体面。他手中捧着拜匣,里面是誊写工整的拜帖和礼单。夏叔早已雇好了一辆干净体面的马车等候在客栈外。 李娇娇和夏紫薇将李文启送到门口。李娇娇最后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低声道:“二哥,稳住心神,平常心对待。记住,我们此行是报喜,不卑不亢即可。成固可喜,败亦无妨,我们还有后手。” 李文启看着妹妹镇定睿智的双眸,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晓得轻重。”他又看了一眼一旁紧张得脸色发白的夏紫薇,温言道:“紫薇妹妹放心,二哥一定尽力而为。” 马车辘辘启动,向着内城福伦府邸的方向驶去。夏紫薇一直站在门口,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仍不愿回去。 李娇娇揽住她的肩膀,轻声道:“别担心,紫薇。这只是第一步。无论今日结果如何,我们都已经朝着目标,稳稳地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新稻的成功,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她牵着紫薇回到院中,看似平静地煮水沏茶,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同样汹涌的波澜。棋盘已经摆好,棋子已然落下,接下来,就要看对手如何应对,以及命运会给出怎样的答案了。会宾楼外的喧嚣依旧,而一场精心策划了数月的“认亲”序幕,终于在这一天,由一封来自山东的丰收家书,正式拉开。 第12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12 李文启怀着志忑又期待的心情,跟随福府管家穿过层层庭院,终于在一间雅致而不失威严的书房内,见到了当朝大学士福伦。与他想象中权臣的威严迫人不同,福伦面容清癯,眼神温和中透着睿智,言谈间带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尤其在听闻李文启是山东来的士子,又提及家中新稻种丰收之事后,福伦更是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不仅仔细询问了稻种特性、推广细节,还对李父心系桑梓的义举赞誉有加。 交谈甚欢,李文启原本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眼见时机差不多了,他起身恭敬告辞。福伦亲自送至书房门口,勉励他安心备考,若有学问上的疑难,可再来探讨。 就在这氛围极佳的时刻,李文启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知道,机不可失。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福伦深深一揖,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福大人厚爱,晚生感激不尽。今日冒昧拜访,除汇报稻事,实则……另有一件极为紧要、关乎……关乎血脉人伦之事,欲禀明大人。此事千系重大,非三言两语能尽,且需舍妹在场方能言明。晚生斗胆,恳请大人允准,明日携舍妹一同前来,再行详陈。” 福伦脸上的和煦笑容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探究。他何等人物,立刻从李文启异常郑重的神态和“血脉人伦”这四个极其敏感的字眼中,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息。他沉吟片刻,目光在李文启诚恳而略带紧张的脸上停留数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哦?既是紧要之事,老夫便候着。明日巳时,你带令妹过来。” “多谢大人成全!”李文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再次深深行礼,这才在管家引领下离开了福府。 回到悦来客栈,李文启将经过原原本本告知了李娇娇和夏紫薇。听说福伦如此和蔼,并且爽快答应了明日之约,李娇娇一直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松弛了些许。她暗自思忖:或许真是自己受原剧影响,将事情想得过于复杂险恶了。福家能教养出尔康尔泰那样的儿子,福伦本人想必也是通情达理之人。 “二哥,你今日应对得极好!”李娇娇赞道,“既建立了良好的初印象,又恰到好处地埋下了引子。福大人既然愿意见我们姐妹,便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夏紫薇则又是期待又是恐惧,双手冰凉:“娇娇姐,明天……明天我们真的要去吗?我……我怕……” “别怕,紫薇。”李娇娇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明天,我和二哥都会在你身边。记住我们演练过无数次的话,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夏雨荷的女儿,是带着母亲的信物和遗愿来认父的,堂堂正正,无需畏惧。” 这一夜,对于三人而言,注定无比漫长。 翌日巳时,福伦府邸门前。 李文启深吸一口气,率先递上拜帖。门房显然已得吩咐,客气地将三人引入府中,直接带到了昨日那间书房。 福伦早已端坐其中,见到李文启并非一人前来,身后还跟着两位年轻姑娘,一位明容貌绝色,半点不像小户人家的女儿,一位清雅柔美、眉宇间锁着一缕轻愁,他眼中讶色更浓,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抬手示意看座。 “李公子去而复返,还带了两位令妹,不知有何要事相告?”福伦开门见山,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垂首不语的夏紫薇。 李文启起身,再次行礼,声音沉稳却难掩紧张:“打扰大人清静,晚生万分抱歉。实不相瞒,今日所求之事,并非为我李家,而是为了我这位表妹——夏紫薇。”他侧身,将夏紫薇让出半步。 李娇娇适时地轻轻推了紫薇一下,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夏紫薇鼓起勇气,抬起头,迎上福伦探究的目光。她依照事先排练好的,盈盈下拜,声音虽微带颤抖,却清晰悦耳:“民女夏紫薇,参见福大人。” “夏姑娘不必多礼。”福伦抬手,心中疑窦丛生,姓夏?山东?他隐约觉得这个姓氏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李文启接过话头,语气沉痛:“福大人,紫薇妹妹的身世……颇为坎坷。她乃济南人士,其母,闺名……夏雨荷。” “夏雨荷”三字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福伦耳边炸响! 福伦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无踪,他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夏紫薇,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夏……夏雨荷?!哪个夏雨荷?!” 不怪他如此失态,“夏雨荷”这个名字,在皇上心中,在少数几个近臣如福伦的记忆里,是一个极为特殊且隐秘的存在!那是皇上当年南巡时在济南留下的一段风流债,是皇上在十八年前常提及都会神色黯然、讳莫如深的往事! 李文启被福伦的反应吓了一跳,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正是……十八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紫薇妹妹,便是夏姨母与……与当今圣上之女!” “嗡”的一声,福伦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他扶着书案,才勉强站稳,目光锐利如刀,射向夏紫薇:“此话当真?!你可有凭证?!此事关乎天家血脉,若有半句虚言,便是欺君之罪,祸连九族!” 夏紫薇被福伦的气势所慑,脸色苍白,但想到母亲多年的苦楚和临终嘱托,她眼中涌上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锦帕包裹的小包,双手奉上,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福大人,此乃母亲临终前交予民女的信物。母亲说……若有机会见到皇上,或可信赖之人,此物可证民女身份。” 福伦几乎是抢步上前,接过那锦帕包裹。他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一把略显陈旧的折扇,和一幅小小的画卷。他展开折扇,扇面上是熟悉的龙飞凤舞的题字,以及那枚独一无二的私人印章!再展开画卷,上面是年轻时的皇上与一位温婉女子的画像,题字落款,时间地点,无一不与那段隐秘的往事吻合! “这……这……”福伦捧着信物,如同捧着滚烫的山芋,又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他看看信物,又看看眼前泪眼婆娑、却依稀能看出几分皇上年轻时的影子的夏紫薇,心中已是信了八九分!这绝非寻常骗局所能伪造!这是真正的皇家血脉,流落民间十八年的金枝玉叶!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骇浪!此事太大了!大到足以震动朝野,牵连无数! 福伦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几口气,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小心地将信物重新包好,紧紧攥在手中,对三人沉声道:“李公子,两位姑娘,此事……已非老夫所能决断。你们所言若是属实,便是天大的事情!你们即刻随管家去后院静思苑休息,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踏出院落半步,亦不可对任何人提起今日之事!老夫需立刻进宫,面见圣上!” 说罢,福伦不再多言,甚至来不及换上官服,只匆匆对闻声而来的心腹管家厉声吩咐:“将这三位贵客请至静思苑,好生伺候,严加看守……不,是保护!没有我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接近,他们也不得离开!若出半点差池,唯你是问!” 管家见老爷神色从未有过的严厉慌张,心知出了天大的事,连忙躬身应下,战战兢兢地引着同样被福伦反应惊住的李文启三人前往静思苑。 福伦则手握那烫手的信物,命人备轿,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紫禁城。他必须立刻、马上见到皇上!这突如其来的“皇女”,将给整个大清王朝带来怎样的变数?福伦坐在颠簸的轿中,心乱如麻,但唯一清晰的是:他福家,已被卷入了这场始料未及的惊涛骇浪之中,而风暴眼,正是那位此刻在静思苑中彷徨无助的夏紫薇。 第13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13 乾清宫内,檀香袅袅,乾隆皇帝刚批阅完山东巡抚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折子上那“新稻亩产八石有余,较往年翻三番还多”的字眼,让他龙心大悦,连日来因朝政琐事带来的烦闷一扫而空。他手指轻叩御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好!甚好!天佑我大清,降此祥瑞!这李家,当真是我大清的福星!”乾隆朗声笑道,脑中不禁回想起六年前同样因“稻田养鱼”之法而名动一时的那个山东女子,“说起来,这李家……朕记得六年前献上养鱼法的,也是个女子?” 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监吴书来连忙躬身,陪着笑脸道:“皇上圣明,记性真好!正是呢,就是那个叫李娇娇的女子。说起来,这李家真是奇了,父女俩都如此心系农桑,于国于民,功莫大焉啊!” 乾隆微微颔首,心情愈发舒畅:“嗯,有功当赏。吴书来,你说,朕该如何赏赐这李家?献稻种之功,可比当年的养鱼法又大了不少。封她个县主,如何?” 吴书来正要顺着皇上的意思奉承几句,外间小太监躬身进来禀报:“启禀皇上,福伦福大人在外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禀奏!” “福伦?”乾隆心情正好,便一挥手,“宣他进来。正好,也让他替朕参详参详这赏赐之事。” 然而,当福伦疾步走进乾清宫,行完大礼抬起头时,乾隆和吴书来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福伦脸色苍白,额角甚至带着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沉稳持重。 “福爱卿,何事如此惊慌?”乾隆收敛了笑容,沉声问道。他了解福伦,若非天大的事情,绝不会如此失态。 福伦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复心绪,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皇上!奴才……奴才有天大的事情禀奏!此事……关乎天家血脉!” “天家血脉?”乾隆眉头骤然锁紧,心中疑云大起。他挥手示意吴书来让所有侍候的太监宫女全部退下,并关闭殿门。 偌大的乾清宫,顿时只剩下君臣二人,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说!究竟何事?”乾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福伦不再犹豫,将李文启兄妹今日到访,夏紫薇自述身世、呈上信物之事,原原本本,巨细靡遗地禀报了一遍。当他说出“夏雨荷”三个字时,乾隆皇帝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你……你说谁?!夏雨荷?!”乾隆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那个被他深藏在记忆深处、带着些许愧疚与年少轻狂回忆的名字,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大明湖畔的惊鸿一瞥,才子佳人的诗词唱和,那个温婉如水、却又刚烈如荷的女子……那段他刻意遗忘的露水情缘,原来从未真正消失。 “是……皇上,正是济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姑娘。”福伦伏低身子,继续道,“那女子自称夏紫薇,年方十八,携有信物,乃皇上当年留下的折扇与一幅画像。奴才……奴才已查验过,印信、笔迹、用纸,皆……皆似确凿无疑!” 乾隆怔怔地站在那里,脸上血色褪尽,眼神复杂变幻,有震惊,有回忆,有愧疚,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他缓缓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御案上那本来自山东的、报告丰收的奏折。李娇娇……夏紫薇……山东……这一切,难道是冥冥中的天意? “她……那孩子,现在何处?”乾隆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回皇上,奴才已将李文启、李娇娇及夏姑娘三人安置在府中静思苑,严加保护,绝无外人知晓。”福伦连忙回答,心中稍定,看来皇上并未直接否定,反而流露出了关切。 “李娇娇……她也在一起?”乾隆捕捉到了这个名字,目光再次落到那本奏折上,心中波澜更甚。献稻种的功臣,和这个突然出现的、可能是自己骨肉的女子,竟是同行之人?这未免太过巧合! “是,皇上。据李文启所言,夏姑娘母亲早逝,临终前将其托付给李家。此次入京,亦是李家兄妹一路护送。”福伦如实回禀。 乾隆沉默了。他需要时间消化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帝王的多疑本能让他首先想到的是阴谋:会不会是有人利用旧事,设局欺君?但福伦办事老练,他既说信物确凿,必然经过了仔细甄别。而且,夏雨荷之事极为隐秘,知道细节的人少之又少。更重要的是,那女子若真是雨荷所生,按年纪推算,时间完全对得上…… 种种念头在乾隆脑中飞速闪过。他看向福伦,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福伦,你确认那信物万无一失?” “奴才以性命担保,已反复查验,确系皇上旧物无疑。且那夏姑娘……容貌气质,与皇上……确有几分神似。”福伦硬着头皮,说出了最大胆的判断。 “神似……”乾隆喃喃自语,心中那根名为“父女天性”的弦被轻轻拨动。他闭上眼,仿佛能看到一个结合了他与雨荷容貌特征的少女身影。若真是他的女儿,流落民间十八年,她吃了多少苦?雨荷……她又是如何独自一人将孩子抚养长大,直至郁郁而终?想到此处,一股强烈的愧疚和想要弥补的情绪涌上心头。 但他是皇帝,不能仅凭一时冲动行事。 乾隆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帝王的决断:“福伦!” “奴才在!” “此事关系社稷根本,在未查明真相之前,绝不可泄露半分!你府中之人,若有管不住嘴的,你知道该怎么做!”乾隆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嗻!奴才明白!静思苑已完全封锁,消息绝不会外泄!”福伦冷汗涔涔,连忙保证。 “嗯。”乾隆沉吟片刻,继续下令,“你即刻回去,给朕稳住他们。尤其是……那个夏紫薇,好生照看,不得有丝毫怠慢。朕会派‘粘杆处’的人即刻前去核实一切,包括他们的来历、夏雨荷这些年的情况、以及所有相关细节!在朕的旨意到达之前,他们不得离开静思苑半步,也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嗻!奴才遵旨!”福伦知道,皇上这是要动用最隐秘的力量进行最彻底的调查了。粘杆处出手,任何蛛丝马迹都无所遁形。 “去。”乾隆挥挥手,疲惫地靠在龙椅上。 福伦躬身退下,乾清宫再次恢复了寂静。然而乾隆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他拿起那本报告丰收的奏折,又放下,目光望向殿外遥远的南方。 夏雨荷……一个被他辜负了的女子。 李娇娇……一个刚刚为他立下大功的女子。 夏紫薇……一个可能是他骨肉、突然闯入他生命的女子。 这错综复杂的关联,让乾隆心乱如麻。他既期盼调查的结果能证实夏紫薇的身份,以弥补对雨荷的亏欠,又害怕这真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更担忧此事一旦公开,将给后宫、给朝局带来怎样的冲击。 “吴书来。”他低声唤道。 吴书来悄无声息地走进殿内。 “传朕口谕,宣和亲王、鄂敏……即刻进宫议事。”乾隆需要和绝对信得过的宗室重臣商议,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可能动摇国本的“家事”。 而此刻,福伦府邸的静思苑内,夏紫薇、李娇娇和李文启,对即将到来的秘密审查一无所知,他们只能在焦灼的等待中,期盼着来自紫禁城的最终裁决。命运的齿轮,正以无可阻挡的速度,向着未知的方向疯狂转动。 第14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14 福伦府邸静思苑的日子,仿佛凝固的琥珀,每一刻都漫长而煎熬。门外有福伦派来的心腹家丁“守护”,实则与软禁无异。饮食起居虽被照料得无微不至,但那种悬于一线、生死未卜的未知,足以消磨最坚韧的意志。夏紫薇大部分时间只是默默垂泪,或是对着窗外发呆,若非李娇娇日夜陪伴、温言开解,只怕早已支撑不住。李文启亦是强作镇定,内心却如油煎火燎,既要担忧紫薇的命运,又要思虑李家的前程。 就在这度日如年的等待中,终于等来了福伦亲自带来的消息。福伦的神色比前几日轻松了许多,但依旧带着恭敬与谨慎:“三位,皇上有旨,宣你们即刻进宫觐见。” 一瞬间,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夏紫薇更是浑身一颤,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李娇娇用力搀扶。 “福大人,不知……皇上是何态度?”李文启鼓起勇气问道。 福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尤其是看了李娇娇一眼,低声道:“圣意难测,但……总算是个机会。几位切记,入宫后谨言慎行,一切听凭皇上问话,切莫失了礼数。” 他这话,已然透露出些许积极的信号。 李娇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用力握了握紫薇冰凉的手,低声道:“紫薇,记住我说的话,到了这一刻,怕也无用。抬起头,让皇上看看你,看看夏雨荷的女儿,是何等的风采。” 紫薇泪眼朦胧地看着李娇娇,从她坚定如磐石的眼神中汲取了最后一丝勇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马车穿过重重宫门,那巍峨的宫殿、森严的守卫、无声的肃穆,无不彰显着皇权的至高无上。三人被太监引着,走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终于,他们被引至一处偏殿。殿内熏香淡淡,陈设典雅而威严。当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三人几乎是本能地,立刻跪伏在地,额头触地,不敢仰视。 “民女(草民)李文启(李娇娇、夏紫薇),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带着细微的回响。 乾隆皇帝端坐于御座之上,目光如炬,首先落在那跪在最前方、身姿挺拔的李文启身上,随即,便不由自主地被旁边那道即便跪着也难掩其清丽绝俗的身影所吸引——李娇娇。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碧色衣裙,未施过多粉黛,却眉目如画,气质清冽中带着一股难得的沉静与英气,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宛如一株空谷幽兰,瞬间攫住了乾隆的视线。他心中不由暗赞:好一个灵秀的女子!难怪能想出稻田养鱼、献上高产稻种。 但帝王的理智让他迅速收敛了这瞬间的惊艳,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跪在最后、身形微微颤抖的夏紫薇身上。尽管她低着头,但那熟悉的轮廓,那与记忆中夏雨荷几乎重叠的纤弱身影,让乾隆的心猛地一紧。 “平身。” 乾隆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皇上。” 三人谢恩,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依旧垂首敛目,不敢直视天颜。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乾隆的目光主要集中在夏紫薇身上。 夏紫薇鼓足勇气,缓缓抬起头。刹那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她看着御座上那个身着龙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那张脸,与她母亲珍藏的画像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添了岁月的沧桑和帝王的威严。血脉的呼唤,十八年的委屈,母亲的遗愿,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 乾隆也怔住了。眼前的少女,眉眼精致,楚楚动人,泪光点点中,那双酷似雨荷的杏眼里,除了悲伤惶恐,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真与贵气。无需任何言语,无需任何信物,只这一眼,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便已让他信了九成九!这就是他的女儿,他和雨荷的女儿!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紫薇极力压抑的啜泣声。李娇娇和李文启屏息凝神,心中七上八下。 良久,乾隆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温和:“你……就是紫薇?夏雨荷的女儿?” “是……民女夏紫薇……” 紫薇哽咽着,再次跪下。她望着眼前至高无上的君主,那句深埋心底的称呼在唇边盘旋,却终究因巨大的生疏和敬畏而未能出口,只是深深叩首。 听到她确认身份,乾隆的心彻底软了下来。他离座起身,走到紫薇面前,亲手将她扶起。近距离看着女儿梨花带雨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孺慕与惶恐交织的复杂情感,乾隆心中对夏雨荷的愧疚如潮水般涌来。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怜爱:“孩子,别哭了。起来说话。告诉朕……你娘……她……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她……可曾怨朕?” 紫薇望着近在咫尺的父亲,感受着他手上传来的温度,泪水流得更凶。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泣不成声:“娘……娘她从未怨过皇上……她总是说……皇上是天子,有江山社稷要顾……她只是……只是日日盼,夜夜想……盼着有一天,皇上能想起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她顿了顿,用袖子用力抹去眼泪,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娘临终前……除了让紫薇带着信物来京城……还有一句话……让紫薇一定要亲口问……问皇上……” 乾隆的心提了起来,紧紧盯着女儿:“什么话?你娘……让你问什么?” 紫薇抬起泪眼,直视着乾隆的眼睛,那眼神清澈而执着,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时空苦苦等待的女子,她缓缓吟诵道: “我娘问……蒲草韧如丝,磐石……是不是还是无转移?” 轰——! 这句话,如同最沉重的钟杵,狠狠撞在了乾隆的心上! 《孔雀东南飞》!这是当年他与雨荷定情时,曾戏言过的诗句!他曾笑言自己是那“磐石”,雨荷是那“蒲草”,磐石无转移,蒲草韧如丝,情意当长存! “磐石……无转移……” 乾隆喃喃重复着,眼眶瞬间湿润了。雨荷到死,都在问他这句话!她不是在怨,而是在求证,求证当年那份情意,是否如磐石般,从未改变!可她等了一生,最终也没能等来他的答案,只能让女儿来问! 突然的悲痛和遗憾淹没了乾隆。他贵为天子,坐拥四海,却辜负了一个对他痴心一片的女子一生!他猛地将紫薇揽入怀中,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充满了父亲的愧疚与疼惜。 “是!磐石无转移!朕的磐石,从未转移!” 乾隆的声音低沉,带着帝王罕见的真情流露,“是朕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 父女相认的感人一幕,让一旁的李娇娇和李文启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李娇娇心中更是百感交集,她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努力,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成功的曙光。紫薇认父成功,她们所有的冒险都值得了。 乾隆安抚了紫薇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了情绪。他牵着紫薇的手,重新坐回御座,目光再次投向一直安静侍立一旁的李家兄妹。此刻,他再看李娇娇和李文启,眼神已完全不同,充满了感激与赞赏。 “李文启,李娇娇。” 乾隆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但语气温和了许多。 “草民(民女)在。” 兄妹二人连忙躬身应答。 “你们李家,于国有功,于朕有恩!” 乾隆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献稻种,活民无数,此乃大功一!抚育紫薇,视如己出,千里护送,助其认父,此乃大恩二!尤其是你,李娇娇,”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娇娇,“稻田养鱼是你,献上稻种亦与你李家息息相关,如今紫薇能安然抵京,站在朕面前,你更是功不可没!朕,要重重赏赐你们!” “皇上言重了!” 李家兄妹和紫薇几乎同时开口。李文启道:“守护紫薇妹妹,乃草民一家本分,不敢居功。” 李娇娇也道:“皇上谬赞,民女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乾隆看着他们宠辱不惊的样子,心中更是满意。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原本因稻种之功,他考虑封李娇娇为县主已是破格,但此刻,在认回爱女的巨大情感冲击下,加之对李家恩情的双重考量,他决定给予更高的荣耀。 “李文启,”乾隆看向他,“你虽尚是秀才功名,但沉稳干练,忠义可嘉。朕特破例准入国子监深造,望你勤勉向学,将来为国效力!” 准入国子监!这对于一个秀才而言,简直是鲤鱼跃龙门般的恩遇!李文启又惊又喜,连忙跪地谢恩:“草民谢主隆恩!定当刻苦攻读,不负圣望!” 接着,乾隆的目光转向李娇娇,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欣赏:“李娇娇,你屡立奇功,才智超群,于国有大功,于朕有深恩。区区县主之位,不足以酬汝之功。朕破格晋封你为‘安乐郡主’,享郡主俸禄,赐金牌一面,可随时入宫陪伴明珠格格!” 郡主! 这可是仅次于公主的崇高封号,通常只授予亲王、郡王之女!此封赏一出,连一旁的吴书来和福伦都暗自心惊,可见皇上对李娇娇的看重程度何其之深!李娇娇心中剧震,饶是她再镇定,此刻也感到一阵眩晕,但她迅速稳住心神, 跪下,声音依旧清晰平稳:“民女李娇娇,叩谢皇上天恩!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圣恩!” 最后,乾隆的目光回到紧紧依偎在自己身边的紫薇身上,充满了慈爱:“紫薇,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民女夏紫薇。你是朕的爱女,是大清的和硕格格!朕会即刻诏告宗人府,为你上册,赐号……明珠!寓意朕失而复得的掌上明珠!” “明珠格格……” 紫薇喃喃念着这个封号,泪水再次滑落,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紫薇……谢皇上恩典!” 乾隆看着殿下跪着的三人,看着失而复得的女儿,看着功勋卓着的臣子(未来),心中充满了感慨。将李娇娇以郡主之尊留在紫薇身边,既是对她功劳的极致肯定,也是为紫薇在宫中树立一个强有力的臂助和陪伴。 “吴书来,” 乾隆吩咐道,“带明珠格格和安乐郡主先去皇后宫中歇息,让皇后好生安置。李文启,你随福伦先去办理相关手续。” “嗻!”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了最关键的咬合。夏紫薇,从此成为了大清的明珠格格。而李娇娇,也以超乎想象的“安乐郡主”身份,正式踏入了这波谲云诡的紫禁城。她们的未来,将在这片金色的牢笼与战场上,展开全新的篇章。而属于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5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15 景仁宫内,气氛庄重而温和。皇后乌拉那拉氏端坐于上首,虽已不复年轻,但眉宇间那份中宫之主的雍容华贵与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气度,却更显威仪。她早已得了皇上叮嘱,心中对这两个即将进入宫廷生活的女子,既有几分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与接纳。 当太监通传“明珠格格、安乐郡主到”时,皇后的目光便落在了进殿的两人身上。夏紫薇低眉顺眼,步伐轻盈中带着怯懦,那楚楚动人的风姿,果然像极了皇上口中那位“夏雨荷”,我见犹怜。而更让皇后注目的,是落后半步的李娇娇。她身姿挺拔,行礼的姿态不卑不亢,虽同样恭敬,却自有一股沉静从容的气度,尤其是那张脸,饶是皇后见惯了美人,也在心底暗赞了一声:好个标致的人儿!更难得的是,她眼中并无寻常女子初入宫廷的惶恐或谄媚,只有一片清明的坦然。 “起来,不必多礼。”皇后的声音平和,带着长者的宽厚,“抬起头来,让皇额娘好好看看。” 两人依言抬头。皇后仔细端详着紫薇,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了许多:“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既然皇上认下了你,往后这宫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皇额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一句“皇额娘”,让紫薇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连忙低下头,哽咽道:“紫薇……谢皇额娘。” 皇后又看向李娇娇,脸上露出些许真切的笑意:“你就是安乐郡主李娇娇?果然名不虚传,不仅模样好,更有大才。皇上跟本宫说了,稻种之事,你于国有大功。如今封你郡主,也是你应得的。往后在宫里,安心住着,多陪陪紫薇,她初来乍到,许多规矩都不懂,你是个稳妥的孩子,有你在她身边,本宫和皇上也放心。” 李娇娇再次敛衽行礼,声音清越:“皇后娘娘谬赞了。娇娇愧不敢当。能陪伴明珠格格,是娇娇的福分,定当尽心竭力。”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对一旁的容嬷嬷吩咐道:“容嬷嬷,都安排好了吗?” 容嬷嬷连忙上前,恭敬回话:“回娘娘的话,都安排妥当了。按照皇上和娘娘的旨意,两位格格往后就住在永和宫。一应伺候的宫人也都调配齐了,规矩奴婢会亲自教导,旗装也在加紧赶制了。” “嗯,”皇后看向紫薇和娇娇,语气慈祥,“该改口了,往后要叫皇额娘。永和宫已经收拾出来了,虽然比不得景仁宫宽敞,但环境清幽,适合你们姐妹居住。听闻你们在京中还未有合适的宅邸,娇娇你便安心陪着紫薇在宫里多住些时日。皇上已经赏赐了宅子,你们兄长李文启已先行出宫打理了。” 皇后这话说得周到,既定了名分,又安排了住处,还解释了李文启的去向,免去她们担心。紫薇和娇娇连忙再次谢恩:“谢皇额娘恩典。” “好了,一路劳顿,也辛苦了。容嬷嬷,你带她们去永和宫安顿下来,先熟悉熟悉环境。规矩礼仪,慢慢学,不急在一时。”皇后体贴地说道。 “嗻。”容嬷嬷应下,然后对紫薇和娇娇道:“两位格格,请随奴婢来。” 退出景仁宫,在容嬷嬷的引领下,穿过重重宫阙,走向永和宫。紫薇看着这完全陌生的、象征着至高权力与束缚的深宫大院,心中依旧充满了不安,下意识地靠近李娇娇。李娇娇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怕,既来之,则安之。皇后娘娘看起来是宽厚之人,我们小心行事便是。” 永和宫位置不算顶好,但正如皇后所说,环境颇为清静。宫门开启,里面打扫得一尘不染。庭院不算大,但种植着些许花木,显得颇有生气。只见院内早已齐刷刷跪了一地的太监和宫女,口中齐声道:“奴才(奴婢)给明珠格格请安,给安乐郡主请安!” 容嬷嬷指着为首的两个机灵俏丽的宫女介绍道:“格格,郡主,这是明月,这是彩霞,是拨来近身伺候的。这是小邓子、小卓子,负责外面的粗使和跑腿。”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地对所有宫人说道,“都打起精神来!好生伺候两位主子!若有半点怠慢,仔细你们的皮!” “奴才(奴婢)不敢!” 众人齐声应道。 明月、彩霞、小邓子……这些熟悉的名字让李娇娇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丝毫不显。她仔细观察着这些宫人,见他们虽然恭敬,但眼神中还带着对新主子的好奇与试探。 进入正殿,布置得典雅舒适,既符合规制,又不失温馨。容嬷嬷道:“格格和郡主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是相邻的两间暖阁。一应用具都已备齐,若还有什么短缺,尽管吩咐明月彩霞去内务府领取,或者告诉奴婢也行。” “有劳容嬷嬷费心了。” 李娇娇代为答话,语气客气。 容嬷嬷见李娇娇处事大方得体,心中也添了几分好感,语气缓和了些:“郡主客气了,这是奴婢分内之事。若格格和郡主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稍晚些,奴婢再过来开始教导宫规礼仪。” 送走容嬷嬷,殿内只剩下紫薇、娇娇以及明月彩霞等几个贴身宫人。紫薇看着这偌大的宫殿,看着眼前陌生的仆人,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和不真实感再次袭来。 李娇娇看出她的彷徨,对明月彩霞等人温和地说道:“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先下去,在门外候着即可。格格需要安静一会儿。” “嗻。” 明月彩霞等人乖巧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殿内终于只剩下她们两人。紫薇再也忍不住,扑到李娇娇怀里,低声啜泣起来:“娇娇姐……这里好大,好安静……我害怕……” 李娇娇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以往无数次那样安抚她:“别怕,紫薇。我们已经迈出了最艰难的一步,不是吗?皇上认了你,皇后看起来也和善,我们还在一起。这永和宫,就是我们在京城的新家了。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环顾着这精致的牢笼,心中清楚,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宫规礼仪、人际交往、乃至可能出现的明枪暗箭,都需要她们小心翼翼地去应对。但无论如何,她们已经站在了上。 “紫薇,”李娇娇的声音坚定而充满力量,“记住,你是明珠格格,是大清皇帝亲口承认的女儿。而我,是安乐郡主,是你的姐妹和后盾。从今天起,我们要学着如何在这紫禁城里,好好地活下去,活出属于我们的风采。” 窗外,是紫禁城高耸的宫墙和四角的天空。窗内,两个女子的命运,已经与这座古老的皇城紧密相连。她们的故事,将在永和宫,翻开全新的一页。 第16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16 宫内的日子,如同上了发条的钟摆,规律而刻板。每日清晨,在容嬷嬷一丝不苟的教导下学习繁复的宫廷礼仪,从行走坐卧到言谈举止,乃至用餐的规矩、请安的流程,无一不需重新学起。紫薇天性柔顺,学得认真却难免吃力;李娇娇则凭借其过人的领悟力和冷静,往往能迅速掌握要领,连严苛的容嬷嬷私下里也不得不称赞一句“安乐郡主确非常人”。 这日午后,春光明媚,微风和煦。连续几日的礼仪学习让人有些气闷,李娇娇见紫薇眉宇间带着倦色,便向皇后请示,希望能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皇后欣然应允,只嘱咐多带几个宫人,莫要走远了。 御花园内,百花初绽,蜂蝶翩跹,比起规整肃穆的宫室,多了几分生机与野趣。紫薇的心情也随着开阔的景致明朗了许多,与李娇娇轻声交谈着,偶尔对某株奇异的花草露出好奇的神色。 正当她们沿着一条鹅卵石小径漫步时,忽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西洋式马甲、身形高大的金发碧眼男子,正支着画板,对着园中的一丛芍药专心致志地描画。这异于常人的相貌和装扮,让两人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那洋人也察觉到了有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英俊而友善的脸庞,看到两位衣着不俗、容貌出众的姑娘,他立刻放下画笔,站起身,用略带口音却十分流利的汉语热情地打招呼:“两位美丽的姑娘,你们好!我是郎世宁的徒弟,宫廷画师班杰明!” 班杰明!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小小的惊雷,在李娇娇耳边炸响。她瞬间怔住了,脑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原来是新版还珠格格啊! 之前的一切细节,此刻似乎都有了新的注解。她心中波澜微起,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紫薇则是对班杰明的外貌和身份感到惊奇,但还是依着规矩,微微颔首回礼。 班杰明是个自来熟,见两位姑娘没有排斥的意思,便更加热络起来:“这御花园的景色太美了,尤其是这芍药,正是写生的好对象。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两位姑娘赏花的雅兴?” 他的热情和直率,冲淡了初次见面的尴尬。李娇娇正要开口,忽然,几道熟悉的年轻男声由远及近传来: “班杰明!班杰明!你果然又躲在这里画画!” 这是尔泰爽朗的声音。 “五阿哥您慢点,班杰明又跑不了。” 这是尔康沉稳的劝慰。 “说好了一起去骑马,他倒好,自己跑来享受清静了!” 这是永琪带着几分抱怨却又亲近的笑语。 话音未落,三位翩翩佳公子便出现在了小径的另一头。为首的是五阿哥永琪,一身宝蓝色骑射服,衬得他身姿挺拔,意气风发;他身后半步,是大学士福伦的长子尔康和次子尔泰,尔康温文儒雅,尔泰活泼俊朗,皆是京城中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 三人本是来找班杰明兴师问罪的,却没想到此处还有两位陌生女子在场,不由得都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永琪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被站在前面的李娇娇吸引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女子,容貌绝色自不必说,更难得的是那份气质,清丽脱俗中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仿佛一株空谷幽兰,独立于这纷扰之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他心中莫名一动,竟有些怔住了。 尔康和尔泰则从父亲福伦那里得知了宫中新认了明珠格格以及破格册封安乐郡主之事,立刻猜到了眼前二人的身份。尔泰眼中是纯粹的好奇与欣赏,而尔康的目光,在落到紫薇身上时,却仿佛被磁石吸住了一般。 紫薇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旗装,未施粉黛,清新得如同带着露珠的芙蕖。她因为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而有些羞涩紧张,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那份我见犹怜的柔弱与纯真,恰好击中了尔康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只觉得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保护欲和怜惜感油然而生。 班杰明见他们来了,笑着打破沉默:“五阿哥,尔康尔泰,你们来得正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 他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永琪此时已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咳一声,恢复了阿哥的仪态,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李娇娇和紫薇,语气温和却带着皇家威仪:“如果我没猜错,这位应该就是皇阿玛新册封的安乐郡主,而这位,便是明珠格格了?” 李娇娇拉着紫薇,依着刚学不久的礼仪,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李娇娇(夏紫薇)见过五阿哥,见过福公子。” 紫薇的声音细若蚊蝇,头垂得更低了。 “格格、郡主不必多礼。” 永琪虚扶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李娇娇身上,“早就听闻郡主才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话说得有些突兀,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耳根微微泛红。 尔康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彬彬有礼地接口道:“在下福尔康,这是舍弟尔泰。家父福伦,曾向我等提及格格与郡主之事。今日有幸得见,实乃荣幸。” 他的话语得体,目光却忍不住关切地看向依旧紧张的紫薇。 尔泰也笑嘻嘻地行礼:“尔泰给格格、郡主请安!早就好奇是怎样的人物了,今日一见,果然……嘿嘿,比我听说过的还要好!” 他的直率逗得班杰明也笑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活络了许多。班杰明热情地邀请大家欣赏他的画作,永琪顺势提议在旁边的亭子里小坐片刻。几人便移步亭中,宫人们早已机灵地备好了茶水点心。 最初的拘谨过后,年轻人之间总容易找到话题。班杰明讲述着西洋画法的趣事,尔泰插科打诨,永琪则时不时地将话题引向李娇娇,询问她关于山东风土、稻种改良的事情,言语间充满了欣赏。李娇娇应对得体,既不张扬,也不怯场,言谈举止落落大方,让永琪眼中的光彩愈盛。 而另一边,尔康则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了紫薇身上。他看出紫薇的拘束,便主动找些轻松的话题,比如询问她是否习惯京城的气候,喜欢御花园里的哪些花草,语气温柔耐心。紫薇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在尔康温和的引导下,也渐渐能小声地回答几句。她发现这位福公子不仅相貌英俊,谈吐也十分文雅体贴,心中那份紧张不知不觉缓解了许多,偶尔抬头看向尔康时,眼中也带上了一丝羞涩的好感。 李娇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命运的轨迹,似乎以一种更温和、更顺畅的方式,再次交汇了。永琪的目光,尔康的关切,紫薇的羞涩……这一切,都与她记忆中的“剧情”隐隐重合,却又因为她的存在,似乎少了许多波折,多了几分水到渠成的自然。 阳光透过亭子的雕花屋檐,洒在年轻人身上,斑驳陆离。御花园中,笑语晏晏,春意正浓。这场看似偶然的相遇,却仿佛预示着,这深宫之中,新的故事篇章,正伴随着春光,悄然展开。而李娇娇知道,她和紫薇,已经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这故事中,不可或缺的主角。 第17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17 宫里的几次“偶遇”和御花园的谈天,让几个年轻人迅速熟悉起来。永琪找各种由头往永和宫跑,或是送些新奇玩意儿,或是请教(实则探讨)学问,心思几乎昭然若揭。尔康则更为沉稳体贴,常以父亲福伦关心格格起居为由前来探望,实则每次目光都忍不住追随紫薇的身影,与她说话时语气总是格外温柔。尔泰和班杰明则是活跃气氛的高手,有他们在,总能引得紫薇展露笑颜。 李娇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明了,却只作不知。她对永琪的示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恭敬而不失亲切,却从不逾越半步。她清楚自己的身份,更清楚皇室情感的复杂,不愿轻易卷入。倒是紫薇,在尔康春风化雨般的关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那份属于少女的鲜活气色也回来了几分,这让李娇娇颇感欣慰。 这日,李娇娇向皇后请了旨意,言明想带紫薇出宫一日,去看看皇上赏赐的李府宅邸,顺便打理些琐事。皇后见紫薇气色尚需调养,出宫散散心也好,便应允了,只叮嘱多带护卫,早去早回。 消息不知怎的传到了永琪几人耳中。永琪立刻坐不住了,想到娇娇要出宫,他便寻了个“体察民情”的借口,拉上尔康尔泰和班杰明,浩浩荡荡地跟了上来。于是,出宫的队伍便成了明珠格格和安乐郡主的仪仗在前,五阿哥和福家公子、宫廷画师的马车在后,引得街上市民纷纷侧目。 李府坐落在内城一处清静地段,三进的院子,虽不奢华,但格局规整,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李文启早已接到消息,在门前等候。见到妹妹和紫薇(如今是格格了)安然归来,身后还跟着五阿哥等一众贵人,又是惊喜又是惶恐,连忙将众人迎进府中。 在府中稍作休整,喝了杯茶,李娇娇便笑着提议:“兄长,这都快到午时了,不如由我做东,请大家去个地方用膳如何?” 永琪立刻接口:“郡主安排便是,我们客随主便。” 目光依旧焦着在李娇娇身上。 李娇娇微微一笑,引着众人穿街过巷,来到了熟悉的会宾楼。如今这会宾楼生意越发红火,独特的火锅香气飘出老远。 “到了。”李娇娇在门前站定。 尔泰看着热闹的酒楼,好奇道:“郡主,这地方看起来真不错!您常来吗?” 李娇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尚未回答,眼尖的掌柜早已看到他们这一行气度不凡的人,再定睛一看,竟是东家姑娘回来了!他连忙小跑着迎出来,脸上堆满了恭敬又亲切的笑容:“东家姑娘,您可回来了!柳青爷和柳红姑娘念叨您好久了!快里面请,最好的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 东家姑娘? 除了早已知情的李文启和紫薇,永琪、尔康、尔泰、班杰明皆是一愣,惊讶地看向李娇娇。 李娇娇坦然一笑,一边示意掌柜不必声张,一边对众人解释道:“不瞒各位,这会宾楼,正是我与柳青柳红兄妹合伙经营的产业。当初初到京城,总得有个营生立足。让各位见笑了。” 永琪眼中的惊讶迅速被更深的欣赏取代。他早知道李娇娇非同一般女子,却没想到她竟还有这般经商理财的魄力和能力!一个女子,能在京城将这酒楼经营得如此风生水起,这远比吟诗作画更让他觉得了不起。他的目光更加灼热,仿佛要将李娇娇的身影刻在心里。这份灼热,连一旁的尔康都察觉到了,暗自为好友捏了把汗,这五阿哥,怕是陷得不浅。 李娇娇何等敏锐,岂会感觉不到?她只是假装浑然未觉,从容地引着众人上了二楼雅间。 众人刚落座,闻讯赶来的柳青柳红和小燕子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娇娇!紫薇!” 小燕子人未到声先至,像只快乐的燕子般飞扑进来,先是紧紧抱了一下李娇娇,又想去抱紫薇,想起她如今是格格身份,动作顿了一下,但还是拉着她的手,眼圈都红了,“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么久没消息,担心死我们了!我和柳青柳红还以为你们在宫里被人欺负了!” 柳红也抹着眼泪:“就是,娇娇姐,紫薇,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柳青虽没说话,但看着安然无恙的两人,尤其是李娇娇,眼中是显而易见的如释重负和欢喜。 这份毫不作伪的关切,让李娇娇和紫薇心中都是一暖。紫薇拉着小燕子的手,柔声道:“小燕子,柳红,柳青,我们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李娇娇也笑着安抚他们:“宫里规矩多,不便时常传递消息。你看,我们这不是好好的?紫薇如今是明珠格格,皇上和皇后娘娘待她极好。” 这时,小燕子的目光才被房间里另外几个显眼的人吸引。她首先看到了金发碧眼的班杰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好奇地凑了过去:“哇!你就是那个洋人画师吗?你的头发是真的金色的呀?眼睛像琉璃一样!” 她完全忽略了旁边的尔泰和尔康,目光在永琪身上短暂停留,觉得这人气度不凡,但洋人显然更吸引她。 班杰明被她直率的热情逗乐了,笑着用生硬的中文回答:“是,我是班杰明。你好,美丽的姑娘!” 被彻底无视的尔泰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但也没在意,反而觉得这小丫头挺有意思。尔康则保持着温和的微笑,目光更多落在与柳青柳红寒暄的紫薇身上。 永琪的目光原本全在李娇娇身上,看到小燕子这活泼跳脱、甚至有些莽撞的样子,只是觉得新奇,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刻又移回了李娇娇那里。在他眼中,李娇娇的沉静聪慧、从容大气,与小燕子的活泼外向形成了鲜明对比,而他的心,显然更被前者深深吸引。 李娇娇将永琪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微微一动。看来,有些事情,确实因为她的出现,而发生了改变。永琪的目光,并未如原剧情那般,被小燕子瞬间吸引。 她笑着招呼大家入座,吩咐掌柜上最好的火锅和招牌菜。席间,气氛热烈。小燕子围着班杰明问东问西,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鸟;柳青柳红忙着张罗菜品,照顾众人;尔康细心地为紫薇布菜,低声与她交谈;尔泰则时不时插科打诨,活跃气氛;永琪则几乎全程都在找机会与李娇娇说话,从酒楼经营问到山东风物,毫不掩饰他的兴趣。 李娇娇应对自如,既不冷落永琪,也照顾到席间其他人。她看着眼前这奇妙的一幕:大清的皇子、未来的额驸、宫廷画师、江湖儿女……因着她和紫薇,齐聚在这小小的酒楼雅间里。命运的丝线,似乎被她轻轻拨动,编织出了一幅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图景。 她原本想看看永琪遇见小燕子会如何,却没想到,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地系在自己身上。这份专注,让她心中有些许异样。 火锅的热气氤氲升腾,模糊了雅间内众人带笑的脸庞。窗外是京城喧闹的市井,窗内是交织的命运与悄然萌动的情感。 第18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18 祭天大典的庄严肃穆过后,京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永和宫偏殿里,却弥漫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甜蜜气息。李娇娇心细如发,如何能察觉不到紫薇的变化?那眉梢眼角的轻愁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精心呵护后才有的柔光。尤其是在见到或提到福尔康的时候,那种小女儿家的羞涩与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紫薇,过来。”这日,趁着宫人不在近前,娇娇拉过紫薇的手,在窗边的榻上坐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郑重。 紫薇微怔,见娇娇神色不似平常说笑,便也收敛了笑容,乖巧道:“娇娇姐,怎么了?” “你跟尔康……可是已经心意相通了?”娇娇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 紫薇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如同染上了天边最艳的晚霞,她轻轻点了点头,声如蚊蚋:“嗯……尔康他,他待我极好。” 娇娇心中了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明白。尔康公子人品端方,稳重可靠,对你又是一片真心,你们能彼此倾心,我是为你高兴的。” 她顿了顿,话锋微转,“但是紫薇,你要记住,这里是皇宫。无数双眼睛看着,尤其是你,如今是明珠格格,身份尊贵,更是在风口浪尖上。你们私下如何,姐姐不便多问,但在人前,万不可过于亲密,让人拿了话柄去,知道吗?” 紫薇郑重地点头:“娇娇姐,我记住了。是紫薇一时忘情,以后定会注意分寸。” 看着紫薇如此懂事,娇娇欣慰地笑了。她心想,无论如何,紫薇和尔康这条线算是顺利展开了,福家圣眷正浓,尔康又是御前侍卫,确实是紫薇的好归宿。 时光荏苒,宫中传来消息,皇上不日将要南巡。这次南巡,乾隆特意下旨,让明珠格格紫薇和安乐郡主李娇娇一同随行。与此同时,另一个好消息也传到了李娇娇耳中——她的二哥李文启,在今年的乡试中高中举人!双喜临门,让李娇娇心中充满了喜悦。 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早在李娇娇受封郡主的旨意下达山东时,李家村就已经沸腾了。村里人都知道,李家那个从小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幺女娇娇,不仅聪慧过人,捣鼓出了稻田养鱼的法子,还帮着引进了新的稻种,让十里八乡的收成好了不少。如今竟被皇上认作义女,封了郡主!李父李母接到女儿来信,告知已在京中安定,并邀请二老上京团聚后,老两口激动得几夜没睡好,在乡亲们羡慕的目光中,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这一日,李娇娇向皇后禀明,带着紫薇出宫回李府等候父母。消息灵通的永琪和尔康,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李家父母即将抵京的消息。两人心思各异,却目标一致。 于是,就在李父李母风尘仆仆抵达李府,还没来得及好好跟儿女说话时,门房就匆匆来报:“老爷,夫人,小姐,五阿哥和福大爷来了!” 李文启一听,连忙整理衣冠,带着父母和妹妹、紫薇迎了出去。只见永琪一身宝蓝色常服,俊朗挺拔,尔康则是一袭月白长衫,温文尔雅,两人并肩而来,气度非凡。 “参见五阿哥!”李文启和李家父母慌忙要行礼。 永琪一个箭步上前,亲手扶住李父:“李老先生快快请起,今日我是以晚辈身份前来拜访,万万不可如此拘束。” 他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站在李文启身后的李娇娇。 尔康也上前行礼:“晚辈福尔康,见过伯父、伯母。家父听闻二老上京,特命晚辈前来问安。” 他的礼节周全,目光与紫薇短暂交汇,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温柔。 李父李母见一位是尊贵的皇子,一位是大学士家的公子,都对自己如此客气,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惶恐。永琪笑着与李父聊起山东的农事,竟也头头是道:“早就听闻郡主聪慧,想出的稻田养鱼之法让百姓受益良多,今日见到伯父伯母,方知家教渊源。” 这话既夸了李娇娇,又捧了李家父母,听得二老心里熨帖不已。李母悄悄拉过女儿的手,低声道:“娇娇,这五阿哥……待你似乎很是不同?” 李娇娇面色如常,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娘,五阿哥是君,我们是臣,礼数不可废。” 她不愿父母卷入过深,更不愿他们因永琪的态度而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永琪和尔康并未久留,礼节性地问候过后,便起身告辞。送走两位贵人,李府上下才真正松了口气。李母拉着李娇娇和紫薇的手,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两个女孩,一个贵为格格,一个受封郡主,心中感慨万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好了,娘,这是高兴的事,怎么哭起来了。”李娇娇替母亲拭泪,柔声安慰,“您和爹一路辛苦,快好好歇息。等过些日子,我们还要随皇上下江南呢。” 这个消息,让刚刚平静下来的李府再次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南巡的旨意一下,整个紫禁城都仿佛跟着活泛了起来。銮仪卫、护军营早早开始准备卤簿仪仗、车马舟船,内务府忙着置办一应物资,忙得脚不沾地,却人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之色。能随驾南巡,那可是天大的恩宠和体面! 出发那日,天气晴好,碧空如洗。庞大的队伍自正阳门缓缓而出,旌旗招展,扈从如云,煊煊赫赫,蔚为壮观。乾隆皇帝端坐于奢华宽敞的御辇之中,心情颇佳,时不时透过车窗,望向外面熙熙攘攘跪送的人群和渐渐远去的京城景色。 被特许同乘御辇的李娇娇和紫薇,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被乾隆轻松愉悦的情绪所感染。乾隆似乎彻底放下了帝王的威严,如同一位寻常人家的慈父,饶有兴致地与她们说笑,考校些诗词典故,或是讲述前朝南巡的趣闻轶事。 “皇阿玛,您看那天上的云,像不像一只腾飞的仙鹤?”紫薇指着车窗外的流云,柔声笑道。 乾隆捋须望去,点头称妙:“嗯,形神兼备!紫薇眼力不错。娇娇,你觉得呢?” 李娇娇抿嘴一笑,灵动的眼眸一转:“娇娇倒觉得,那旁边的一缕薄云,更像仙鹤衔着的一支灵芝呢!” “哈哈,好!仙鹤衔芝,祥瑞之兆!看来此次南巡,必定顺利圆满!”乾隆龙颜大悦,车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不仅御辇内其乐融融,整个南巡队伍都洋溢着一种轻松的气氛。离开了规矩森严的紫禁城,投身于广阔天地之间,似乎连空气都变得自由甜美了许多。 永琪、尔康、尔泰、班杰明几个年轻人,更是如鱼得水。他们时而策马扬鞭,在队伍前后穿梭,欣赏沿途景色;时而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意气风发。永琪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御辇的方向,仿佛能穿透车厢,看到那个让他心动的身影。尔康则沉稳许多,但每每视线与紫薇交汇,那眼中的温柔便能将人融化。尔泰和班杰明则是一对活宝,一个热衷品尝沿途各色小吃,一个则对陌生的风物充满好奇,整日里写写画画,不亦乐乎。 途中露营野炊,更是别有一番趣味。侍卫们圈出安全的营地,搭起华丽的御帐和各式帐篷,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小宫城。夜幕降临,篝火燃起,烤肉滋滋作响,香气四溢。乾隆兴致高涨时,甚至会召随行的乐师奏上几曲,或是让纪晓岚、福伦等文臣吟诗作对。 一次野炊,永琪亲自挽弓,猎得几只肥美的野兔,兴冲冲地拿去让御厨精心烤制,第一时间便送到了娇娇和紫薇的帐中。尔康则细心地将烤好的肉切成小块,方便紫薇食用。尔泰和班杰明为了一块烤得焦香的鹿肉“争抢”不休,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就连一向严肃的纪晓岚,也捻须吟诵了一首应景的田园诗,博得满堂彩。 李娇娇置身于这热烈而融洽的氛围中,看着火光映照下众人真诚的笑脸,心中也充满了暖意。这不再是史书上千篇一律的“乾隆南巡”,而是她正在亲身经历的、充满烟火气的旅程。紫薇也显然开朗了许多,苍白的脸颊泛起了健康的红晕,偶尔也会被小燕子般活泼的尔泰逗得掩口轻笑。 然而,旅途并非总是晴空万里。这日午后,天色突变,骤雨倾盆而下。队伍暂时停驻避雨。乾隆坐在御辇中,听着雨打篷顶的噼啪声,正有些烦闷,却见李娇娇不慌不忙,从随身携带的锦囊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黄铜手炉,熟练地放入炭块点燃,递到乾隆手中,轻声道:“皇阿玛,雨天天寒,您捧着暖暖手。” 又见紫薇取出瑶琴,纤指轻拨,一曲《雨打芭蕉》流畅泻出,琴音清越,与车外的雨声相和,别有一番意境。乾隆捧着温暖的手炉,听着悠扬的琴声,心中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看着眼前体贴入微的两个“女儿”,只觉得无比慰藉,感叹道:“有女如此,夫复何求啊!” 雨过天晴,天空澄澈如洗,一道彩虹横跨天际。队伍再次启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雨后初霁的清爽笑容。南巡伊始的这段路程,就在这样轻松愉快、偶尔夹杂着小插曲的氛围中度过。每个人都对前方的旅程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然而,李娇娇心中明白,这暂时的轻松如同彩虹般绚烂而短暂。皇帝的南巡,绝非仅仅是游山玩水。前方的路途上,既有如画江山,也必然有隐藏在繁华下的暗流涌动。不过,此刻的她,更愿意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惬意之中,享受这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与欢愉。 第19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19 南巡队伍离了那处上演“卖身葬父”闹剧的小镇,继续迤逦前行。龙辇内,乾隆看着坐在对面娴静温文的李娇娇,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娇娇啊,”乾隆呷了一口刚沏好的碧螺春,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今日之事,多亏你心细如发,明察秋毫。若非你点破那女子衣着的破绽,朕虽不至于被其蒙蔽,但若让她纠缠上来,终究是徒惹麻烦,更险些让那等蠹虫逍遥法外。” 李娇娇闻言,微微欠身,语气谦逊:“皇阿玛谬赞了。娇娇只是见那女子神色虽悲戚,眼神却不够哀恸,反而四下逡巡,似在寻找什么。再观其衣着细节,便觉蹊跷。实是雕虫小技,不敢当皇阿玛如此夸奖。” 她心知,乾隆何等精明,即便自己不出言,后续福伦和纪晓岚的调查也必会让真相大白,自己不过是让这个过程更快、更直接了些,顺便在皇帝和众人面前,再次巩固了“聪慧敏锐”的印象。 乾隆哈哈一笑,越发觉得这个义女不仅心地纯善,更有不居功自傲的沉稳气度:“诶,过谦了。洞察入微,本就是难得的本事。永琪、尔康,你们说是不是?” 他有意将话题抛给车内的年轻人。 永琪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钦佩,立刻接口,目光灼灼地看向娇娇:“皇阿玛说的是!娇娇……郡主观察入微,心思缜密,实在令人佩服。若非郡主点醒,我等虽觉可疑,却也未必能立刻抓住关键。” 他差点脱口而出“娇娇”,幸而及时改口,耳根却微微泛红。 尔康也微笑着颔首,语气真诚:“郡主慧眼,确非常人所能及。如此一来,既免了不必要的麻烦,又替地方除了一害,可谓一举两得。”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的紫薇,带着安抚与认同,紫薇亦回以温柔一笑,为娇娇感到骄傲。 班杰明此刻也恍然大悟,用他那带着异域腔调的中文赞叹:“上帝!郡主小姐真是太厉害了!像我们西方的侦探一样!我只觉得那位小姐很可怜,却完全没想到衣服和手指的问题。” 他的直率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车内的气氛愈发轻松融洽。 乾隆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永琪的倾慕,尔康的稳重,娇娇的聪慧,紫薇的温婉,还有班杰明的新奇有趣,心中颇为舒畅。他捻须笑道:“看来,朕带你们出来,是对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一路上,可见民生,可识人心,比困在紫禁城里强多了。” 接下来的路程,更是印证了乾隆的话。南巡队伍时而乘船,时而骑马坐车,领略着与北方截然不同的江南风光。乾隆兴致极高,常召纪晓岚、福伦等大臣以及永琪、尔康、班杰明等人陪伴左右,谈古论今,考校风物。而李娇娇和紫薇,大多数时间也伴驾左右。 李娇娇凭借着自己跨越时空的见识和原本对这段“历史”的了解,在与乾隆对弈、品茗、闲谈时,总能不经意间说出些新颖独到的见解,或是引经据典,却又别开生面,让乾隆和纪晓岚这等大儒都时常感到惊喜。她并不刻意卖弄,言辞恰到好处,既展现了才学,又不失少女的娇憨,让乾隆对她更是喜爱,几乎视如己出。 紫薇虽不似娇娇那般言辞犀利,见解超凡,但她琴棋书画功底扎实,性情又温柔似水,常在乾隆处理政务疲惫时,轻抚一曲瑶琴,或吟诵几首清丽的诗词,宛如一缕清风,熨帖着帝王的心。加之有尔康在旁时常温言关怀,她的气色愈发红润,眉眼间的轻愁也渐渐被恬静的笑意取代。 永琪几乎是抓住一切机会接近李娇娇。露营野炊时,他会亲自猎来野味,吩咐御厨精心烤制后,第一时间送到娇娇和紫薇帐中;途中休息,他会寻来当地特色的点心瓜果;甚至一次微雨过后,路上有处积水,他都会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娇娇,被娇娇不着痕迹地避开后,也只是赧然一笑,目光却依旧追随。 尔康则将体贴化于无声。他会提前打点好宿营之地,确保紫薇的帐篷位置安妥,不受打扰;会细心询问随行太医,江南潮湿,两位格格需要何种药材预防不适;会在紫薇默默望着远方出神时,悄然递上一杯热茶,低声问一句“是否累了?”他的关怀如春雨润物,让紫薇倍感安心。 尔泰和班杰明则是队伍里的“开心果”。尔泰性格爽朗,常与侍卫们打成一片,也爱凑到永琪、尔康他们中间插科打诨,调节气氛。班杰明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看到水田里的耕牛、集市上的糖人、甚至路边的奇花异草,都能引发他的一连串问题和惊叹,他那半生不熟的中文和独特的视角,常常逗得大家开怀大笑。 这一日,队伍行至山东地界,离李娇娇的老家已然不远。乾隆体恤娇娇思乡之情,特旨允许她在当地官员的陪同下,回李家村探望旧邻,并准李文启陪同前往。李娇娇心中感激,与二哥李文启带着一些侍卫和赏赐之物,轻车简从回到了李家村。 消息早已传开,整个李家村乃至整个县城都轰动了。郡主娘娘衣锦还乡!村口道路两旁,跪满了黑压压的百姓,人人脸上都带着激动、敬畏和好奇的神情。 李娇娇一下马车,就看到白发苍苍的里正和许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她赶紧上前,亲手扶起里正,语气一如从前般温和:“李爷爷,各位乡亲,快快请起!娇娇回来了,大家不必行此大礼。” 她的平易近人让紧张的乡亲们稍稍放松了些。看着眼前这些曾经无比熟悉的乡邻,看着村口那棵老槐树,看着远处绿油油的稻田,李娇娇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她让随从将带来的布匹、粮食、种子等物分发给乡亲们,尤其是那些曾经帮助过李家的邻里,更是多有厚赠。 她特意去看了村里试行“稻田养鱼”和引种新稻的田地,长势果然比寻常田地要好上许多。村里的老农们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说着这新法子的好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郡主娘娘,您可是我们李家村的大恩人啊!”一位老人激动地说,“自从用了您说的法子,咱家的收成多了三番不止,日子也好过多了!” 李娇娇微笑着倾听,不时询问细节,给出一些建议。她看到自己的知识和努力真的惠及了乡里,一种由衷的欣慰感油然而生。这比任何皇家的赏赐都更让她感到踏实和快乐。 在李家村盘桓了大半日,谢绝了乡亲们准备的宴席,李娇娇和李文启便告辞离去。临行前,她对着送行的乡亲们郑重说道:“娇娇虽蒙皇恩,有幸得封郡主,但根始终在李家村。望乡亲们勤勉耕作,互帮互助,让咱们李家村的日子越过越好。” 回程的马车上,李文启看着妹妹沉静的侧脸,轻声问:“娇娇,可是累了?” 李娇娇摇摇头,掀起车帘,回望渐渐远去的村庄轮廓,唇角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二哥,我不累。只是觉得,能用自己的力量,为家乡做点实实在在的事,真好。” 李文启了然地点点头,心中也为妹妹感到骄傲。他这个妹妹,早已不是需要他们护在羽翼下的娇弱女儿家了,她的天地,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广阔。 而南巡的队伍,依旧浩浩荡荡,向着江南的核心地带行进。更多的风土人情,或许还有未知的波澜,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李娇娇知道,这次南巡,注定不会只是一次简单的游山玩水。 第20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20 自那夜月下互诉衷肠后,李娇娇与永琪之间,虽在人前依旧恪守礼数,但那种若有似无的默契与流转的眼波,却难以完全掩饰。永琪的关切变得更加自然且理直气壮,而娇娇偶尔回应他的目光里,也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丝难以察觉的温柔。这种微妙的变化,或许粗心之人难以察觉,但如尔康、紫薇这等亲近之人,以及人精似的乾隆和纪晓岚,都或多或少感受到了不同。乾隆乐见其成,只作不知;纪晓岚则暗自感叹五阿哥好眼光;尔康和紫薇自是替他们高兴,却也知前路漫漫。 这日,南巡队伍行至一处繁华城镇,正逢当地举办盛大的庙会。街上人山人海,锣鼓喧天,杂耍卖艺、各色小吃、琳琅满目的商品,引得人流如潮。乾隆难得有如此贴近市井的机会,兴致勃勃,决定微服混入人群,体验这民间热闹。为确保安全,大内高手们早已化装成百姓,散布四周,永琪、尔康、尔泰、班杰明等人也紧紧随扈在乾隆、李娇娇和紫薇身边。 李娇娇看着这摩肩接踵的热闹景象,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努力回忆着原着剧情,似乎南巡途中确有刺杀事件,但具体时间、地点却模糊不清。她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跟在乾隆和紫薇身侧,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一行人随着人流缓缓前行,乾隆被一个捏面人的老匠人吸引,正驻足观看。就在这时,异变陡生!人群中突然爆起数道寒光,几个原本看似普通的百姓猛地抽出利刃,直向乾隆扑来,口中高呼:“反清复明!诛杀昏君!” “有刺客!护驾!” 永琪和尔康反应极快,几乎同时厉声喝道,瞬间拔剑迎上,与刺客缠斗在一起。尔泰和班杰明也立刻将乾隆、娇娇和紫薇护在身后。现场顿时大乱,百姓惊呼尖叫,四散奔逃。 李娇娇虽心中一惊,但得益于早有心理准备,并未慌乱。她清楚地记得,原着中似乎有刺客声东击西,或是利用人群混乱之际下手。她一边紧紧拉住吓得花容失色的紫薇,一边对乾隆急道:“皇阿玛,小心流矢暗器,快往这边退!” 她目光锐利,瞥见侧后方有一个相对坚固的摊位可以暂避,不由分说,拉着乾隆和紫薇迅速向那边移动。 果然,就在他们刚离开原地的刹那,一支冷箭“嗖”地一声钉在了乾隆刚才站立的位置!乾隆惊出一身冷汗,看向娇娇的目光充满了后怕与感激。若不是娇娇机警,后果不堪设想。 大内高手们迅速控制住局面,刺客虽悍勇,但毕竟寡不敌众,很快被制服或格杀。一场风波有惊无险地平息。乾隆面色阴沉,下令严查。回到驻跸之地,乾隆犹自后怕,对李娇娇赞不绝口:“娇娇今日临危不乱,救驾有功!若非你及时提醒,朕几遭不测!你说,想要什么赏赐?” 李娇娇连忙跪下:“保护皇阿玛是女儿本分,岂敢求赏?皇阿玛洪福齐天,自有上天庇佑。” 她心中清楚,这次救驾,再次巩固了她在乾隆心中不可或缺的地位,这比任何实质赏赐都更重要。 永琪更是心有余悸,看向娇娇的眼神充满了庆幸与后怕,若非她反应迅速……他简直不敢想象。经此一事,他对娇娇的依赖和爱慕更深了一层。 刺杀风波刚刚审出是白莲教余孽所为,尚未彻底清剿,京城便传来八百里加急奏报:西藏土司巴勒奔带着他最宠爱的公主塞娅,已抵达京城朝见,言语间似乎有为塞娅公主择婿之意,请皇上速回。 消息传来,众人反应各异。乾隆对此十分重视,西藏安定关乎西南边陲稳固,土司亲自来朝,必须隆重接待。他当即决定结束南巡,銮驾即刻返京。 而李娇娇听到“塞娅公主”四个字,心中顿时一紧。原着中,这位热情奔放、地位尊贵的西藏公主,可是差点“抢走”了尔康,虽然后来阴差阳错变成了尔泰,但尔泰也因此远赴西藏,陷入了“一妻多夫”的尴尬境地。她下意识地看向尔泰,只见尔泰还浑然不觉,正和班杰明讨论着西藏的风土人情,一脸好奇。 李娇娇心中暗叹。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将这些年轻人视为朋友。尔泰虽然有时跳脱,但心地纯善,是永琪和尔康的好兄弟。若真让他去西藏……那种婚姻制度和文化差异,对他而言未必是幸事。自己能做些什么呢?至少,要尽量避免尔康被塞娅看上的可能性,或许就能改变尔泰的命运? 返京的路途,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显得有些匆忙。銮驾日夜兼程,很快便回到了紫禁城。 京城这边,早已为迎接西藏土司做好了准备。巴勒奔土司是个身材高大、性格豪爽的藏族汉子,而塞娅公主则像一团热情的火焰,她穿着色彩鲜艳的藏族服饰,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明艳大气,一双大眼睛毫不怯生地打量着皇宫里的一切,充满了好奇与野性的美。 乾隆在太和殿设宴款待巴勒奔父女。宴席上,塞娅公主的目光毫不意外地被英俊挺拔、气度不凡的尔康所吸引。她性格直率,竟直接指着尔康,用略带口音的汉语问乾隆:“皇帝陛下,这位勇士是谁?他长得真好看!”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微妙的。福伦夫妇心中一紧,紫薇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尔康本人则眉头微蹙,但碍于礼节,只能保持沉默。乾隆哈哈一笑,介绍道:“这是朕的御前侍卫,福伦大学士的长子,福尔康。” 塞娅公主眼睛更亮了,毫不掩饰对尔康的欣赏。巴勒奔土司也捻须笑道:“福大爷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啊!” 李娇娇坐在席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知道,该自己做点什么了。她趁着敬酒的间隙,状似无意地对身旁的皇后轻声笑道:“皇额娘,您看这塞娅公主,性子真是活泼可爱,像草原上的小马驹,自由奔放。她似乎对尔康很有好感呢。不过,儿臣听说西藏女子地位崇高,有些地方还有一女娶多夫的习俗,倒是与我们大不相同。”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上首的乾隆和邻近的几位妃嫔、大臣听见。皇后闻言,微微蹙眉,低声道:“竟有此事?这……终究不合我大清礼法。” 乾隆也听到了这话,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尔康和塞娅之间扫了扫。 李娇娇这话看似闲聊,实则点出了关键:一是塞娅性格与中原闺秀迥异,二是点出西藏独特的婚俗,潜台词便是,尔康这样的世家子弟,恐怕难以适应,若真尚了公主,于朝廷体面、于福家而言,未必是佳选。 宴会结束后,乾隆召心腹大臣议事,难免谈及塞娅公主似乎属意尔康之事。李娇娇那看似无意的话,果然起了作用。纪晓岚便顺着话头道:“皇上,塞娅公主身份尊贵,性情率真,然西藏婚俗确与我朝大相径庭。福尔康乃满洲俊杰,福家更是书香门第,若尚公主,恐多有不便。且五阿哥身边,也需要尔康这等得力之人辅佐。” 乾隆沉吟不语,他原本也有些犹豫,经此一提,更觉此事需慎重。他固然要安抚西藏,但也不愿轻易折损尔康这等人才,更不愿因此事引起不必要的非议。 而这一切,尚在懵懂中的尔泰还一无所知。他只觉得那位西藏公主挺有意思,舞跳得好看,人也爽快,却不知自己命运的齿轮,或许正因为某人的一句“闲话”,而悄然偏转了方向。 李娇娇回到永和宫,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中默默思量。她改变了永琪的情感轨迹,或许,也能试着改变尔泰的命运。这紫禁城的风云,似乎因为她这只“蝴蝶”的翅膀,正吹向不可预知的方向。而接下来,塞娅公主还会引出怎样的风波?她拭目以待。 第21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21 西藏土司巴勒奔在京城盘桓数日,受到乾隆的盛情款待。塞娅公主性格活泼,对中原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尤其对俊朗的八旗子弟们兴趣浓厚。巴勒奔爱女心切,也有意借此机会为女儿挑选一位出色的额驸,以加强西藏与中央朝廷的联系。在一次宫宴上,巴勒奔借着酒意,向乾隆提出,想举办一场友好的比武切磋,让西藏的勇士与大清的儿郎们较量一番,也好让塞娅看看大清男儿的英武。 乾隆自然明白这“比武”背后的深意,欣然应允。这既是对国力的展示,也关乎边疆安定,必须慎重对待。消息传到永琪、尔康等人耳中,尔泰还摩拳擦掌,想着要好好表现一番,不能让西藏小觑了去。唯有永琪,因着之前娇娇的私下提醒,心中有了计较。 月色朦胧之夜,永琪避开众人,悄悄来到永和宫附近一处僻静的亭台,李娇娇已等在那里。月光下,她身影窈窕,面色沉静。 “娇娇,”永琪快步上前,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皇阿玛已应允了西藏土司比武之请,你看此事该如何应对?尔泰那小子还跃跃欲试呢。” 他如今对娇娇的智谋已是深信不疑。 李娇娇早已思虑周全,低声道:“五阿哥莫急。此次比武,关键在于‘分寸’二字。既要展示我大清儿郎的勇武,不可失了国体,但又不能过于抢眼,以免被塞娅公主‘相中’,陷入两难境地。”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尔康心有所属,且是福家长子,前途无量,若被指婚西藏,于公于私都是损失。尔泰性格跳脱,心思单纯,西藏风俗迥异,环境艰苦,他若去了,恐难适应,我们也于心不忍。” 永琪连连点头:“正是此理!那依你之见?” “明日你私下寻个机会,分别与尔康、尔泰交代清楚,”李娇娇眸光闪动,计上心来,“比武时,让他们务必‘藏拙’。前半场可正常发挥,显出我大清气势,待到关键场次,尤其是可能被塞娅公主特别注意时,便寻个恰当的时机,‘惜败’于西藏勇士手下。动作要做得逼真,既要败,也要败得有风度,显出我大清男儿的胸襟气度,可谓虽败犹荣。” 永琪眼睛一亮:“此计甚妙!既能全了朝廷颜面,又能避开锋芒。只是……若无人被塞娅看上,西藏土司那边是否会觉得面上无光?” 李娇娇微微一笑,成竹在胸:“这便是第二步了。你让尔康和尔泰在比武间隙,多留意观察在场的八旗子弟、宗室青年中,可有性情开朗、心胸开阔,或许对塞娅公主这类爽朗女子并不排斥,甚至有些好感的?若能寻到合适人选,你们便可在私下里助其一臂之力,比如点拨一下比武技巧,或者在其被塞娅公主注意到时,帮忙创造些机会。若能成就一段两情相悦的良缘,岂不比政治联姻更好?” 永琪闻言,心中豁然开朗,不禁握住娇娇的手,赞叹道:“娇娇,你真是我的女诸葛!思虑周全,面面俱到!我这就去安排。” 次日,永琪依计而行,分别找尔康和尔泰密谈。尔康本就一心系在紫薇身上,对塞娅公主并无他想,听闻此计,自然心领神会,保证全力配合。尔泰起初还有些不情愿,觉得“假输”不够光明磊落,但在永琪和尔康的分析劝说下,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尤其是听到“一妻多夫”的风俗可能轮到自己时,吓得连连点头,表示一定“演好”这场戏。 比武之日,演武场上旌旗招展,气氛热烈。西藏勇士果然彪悍勇猛,大清儿郎们也个个精神抖擞。乾隆与巴勒奔并坐高台,塞娅公主坐在父亲身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下的较量。 比武进行得如火如荼。尔康和尔泰依照计划,在前几场比赛中正常发挥,展现了精湛的武艺,赢得了满场喝彩。但当比赛进入关键时刻,尤其是塞娅公主的目光明显被他们吸引时,尔康在与一名西藏勇士对决时,卖了个破绽,堪堪落败;尔泰则在一次硬碰硬的对撞中,佯装气力不继,被“震”退数步,抱拳认输。两人都表现得极有风度,败而不馁,赢得了对手的尊重和观众的赞赏。 与此同时,永琪和尔康也暗中留意,果然发现一位年轻武将——振威将军府的庶出三公子多隆,性情豪爽耿直,对塞娅公主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非但不反感,反而颇觉有趣,在与其他勇士比武时也表现得格外卖力。永琪和尔康便寻机与他接触,略加点拨,多隆本就功底扎实,得到“高人”指点,在后续比武中更是大放异彩,最终赢得了满堂彩,也成功吸引了塞娅公主的注意。 巴勒奔见多隆英武不凡,虽为庶出,但将门虎子,气度轩昂,且女儿似乎也对他颇有好感,心中已有几分满意。乾隆见多隆出身将门,本人也争气,若能联姻西藏,亦是美事一桩,便顺水推舟,乐见其成。最终,在多隆本人也愿意的情况下,一桩美满婚事就此定下。西藏土司心满意足,带着丰厚的赏赐和准额驸多隆(需留京学习礼仪一段时间后再随返西藏)的准备,欢天喜地地离开了京城。 一场可能引发风波的政治联姻,在李娇娇的巧妙筹划和永琪等人的配合下,化险为夷,皆大欢喜。尔泰逃过“远嫁”命运,对永琪和娇娇感激不尽。乾隆对这样的结果也十分满意,觉得处理得十分稳妥。 然而,西藏土司前脚刚走,后脚一个更令人紧张的消息便传遍了宫廷:久居畅春园颐养天年的老佛爷(孝圣宪皇后,乾隆生母),即将起驾回宫! 宫中顿时气氛一凝。谁都知道,老佛爷地位尊崇,心思缜密,尤其对宫规礼法、皇子格格的品行要求极高。她此次突然回宫,明眼人都看得出,多半是听闻了宫中突然多出一位“明珠格格”和一位“安乐郡主”,且皇上对她们颇为宠爱,心中不放心,要亲自回来看看虚实。 紫薇听闻老佛爷要回宫,顿时紧张起来,她天性敏感,生怕自己言行有失,惹老佛爷不喜。连皇后都特意召见紫薇和娇娇,温言叮嘱老佛爷的喜好和宫中规矩,让她们务必谨慎小心。 永琪更是忧心忡忡,他深知皇玛嬷的脾气,对娇娇的出身难免会有看法,他担心娇娇会受到刁难。他悄悄找到娇娇,眉头紧锁:“娇娇,皇玛嬷她……性子比较严肃,规矩大。你……你千万别怕,万事有我。” 李娇娇看着永琪担忧的样子,心中温暖,但更多的是一种临阵的冷静。她早就料到会有面对老佛爷的这一天。她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五阿哥放心,娇娇知道轻重。老佛爷是长辈,更是国母,娇娇自当恭敬孝顺,恪守宫规。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想必老佛爷明察秋毫,也不会刻意为难。”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况且,宫中生活,本就是如履薄冰,早有心理准备。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她回到永和宫,看着窗外渐渐染上秋色的宫墙,深深吸了一口气。解决了西藏公主的麻烦,只是一个小插曲。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老佛爷的回宫,将把她和紫薇推向宫廷漩涡的更中心。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这位大清帝国最尊贵的女人审视的目光。紫薇的温婉能否过关?自己这“半路出家”的郡主,又该如何自处?一场新的、无声的战役,即将在红墙黄瓦间悄然展开。 第22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22 老佛爷的銮驾在万众瞩目中回到了紫禁城。这位历经三朝、地位尊崇的太后回宫,仪式自是隆重非凡。乾隆率领后宫妃嫔、皇子阿哥、宗室亲贵及文武重臣,于宫门处恭迎。紫薇和娇娇作为新晋的格格与郡主,亦按品级盛装站立在队列之中,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老佛爷身着绛紫色团寿纹常服,头戴镶碧玺抹额,虽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目光锐利而沉稳,通身的气派不怒自威。她由晴儿和贴身嬷嬷搀扶着,缓缓走下凤辇,接受众人的朝拜。目光扫过人群,在乾隆特意引见的紫薇和娇娇身上停留了片刻。 紫薇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依着规矩行了大礼,声音温婉柔顺:“孙女儿紫薇,恭请老佛爷圣安,老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仪态端庄,举止得体,那份天生的优雅气质让人心生好感。 李娇娇紧随其后,亦是大礼参拜,声音清越沉稳:“孙女儿娇娇,恭请老佛爷圣安,老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今日特意选了一身湖蓝色绣玉兰花的旗装,既不失身份,又显得清新脱俗,与她沉静聪慧的气质相得益彰。 老佛爷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儿。紫薇的温婉柔美、我见犹怜,娇娇的明丽大气、从容不迫,都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初步印象。尤其是娇娇,那等绝色的容貌和通身的气派,竟不似小门小户出身,倒比许多世家贵女更有风范。老佛爷虽重规矩,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个“颜控”,见两个姑娘生得这般好,又礼数周全,先天的好感便多了几分。她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温和道:“都起来。皇帝在信里常提起你们,今日一见,果然都是好孩子。以后常来慈宁宫走动,陪哀家说说话。” “是,谨遵老佛爷懿旨。” 紫薇和娇娇齐声应道,心中都暗暗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紫薇和娇娇谨记皇后和乾隆的叮嘱,每日晨昏定省,去慈宁宫请安问好,从不间断。她们并不刻意讨好,而是秉持真心,陪着老佛爷说话解闷。紫薇常为老佛爷抚琴吟诗,娇娇则能与老佛爷聊聊养生之道、品评书画,甚至偶尔还能对佛经禅理说出一二见解,让老佛爷颇觉惊喜。 更重要的是,她们与老佛爷身边最得宠的晴儿格格相处得极为融洽。晴儿聪慧善良,与紫薇性情相投,与娇娇更是有种惺惺相惜的知己之感。三人常常聚在慈宁宫的后花园里,或一起刺绣,或讨论诗词,或只是说说笑笑,那温馨和睦的场景,让老佛爷看了十分欣慰。她乐于见到晴儿能有这样好的姐妹,也对紫薇和娇娇越发满意,那点因她们突然出现而产生的疑虑,渐渐消散了。 宫中的日子似乎平静而温馨。然而,年轻人的心中却各有波澜。 尔康眼见紫薇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气质温婉,求亲者虽未必敢轻易觊觎格格,但他心中危机感日盛。他深知皇上对紫薇的宠爱,更怕哪日一道旨意下来,会造成无法挽回的遗憾。这日,他寻了个机会,私下找到永琪,屏退左右,神色郑重地开口:“五阿哥,尔康今日有一事相求,亦是肺腑之言,望阿哥成全。” 永琪见他如此严肃,不由正色道:“尔康,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但说无妨。” 尔康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五阿哥,我心仪紫薇,非她不娶。如今西藏风波已过,紫薇年纪渐长,我实在担心夜长梦多。我想……向皇上恳求,将紫薇指婚于我。望五阿哥能助我一臂之力,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他知道永琪在乾隆面前颇有分量,且与紫薇姐妹情深,他的支持至关重要。 永琪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他看着尔康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焦虑,心中亦是触动。他何尝不是如此?娇娇的光芒越来越难以遮掩,私下打听“安乐郡主”的八旗子弟不知凡几,虽大多慑于她的郡主身份和皇帝的宠爱不敢妄动,但难保没有胆大或背景深厚之家前来求娶。一想到娇娇可能属于别人,永琪就觉得心如刀绞。 永琪拍了拍尔康的肩膀,郑重承诺:“尔康,你放心。你与紫薇两情相悦,我都看在眼里。紫薇能得你这样的归宿,是她的福气。皇阿玛那里,我定会尽力为你说话。” 尔康的请求,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永琪心中压抑已久的冲动。送走尔康后,永琪思前想后,终于下定决心。他不能等了!他必须主动争取! 他来到了额娘愉妃的宫中。愉妃见儿子心事重重地前来,屏退了宫人,关切地问道:“永琪,这是怎么了?” 永琪撩袍跪倒在愉妃面前,这个举动让愉妃吓了一跳。“永琪,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额娘,”永琪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恳切,“儿子今日有肺腑之言,想对额娘说清,求额娘成全!” 愉妃心中隐隐有了预感,叹道:“你说。” “额娘,儿子知道您和皇玛嬷都对儿子寄予厚望。但是,儿子想告诉您,那个位置,儿子并非志在必得。” 永琪语出惊人,愉妃脸色顿时一变,刚要开口,却被永琪抬手阻止。 “额娘您听我说完,”永琪继续道,语气沉静却坚定,“皇阿玛如今正值盛年,龙体康健。十二弟永琮聪颖,亦是嫡出。朝廷之事,波谲云诡,儿子并不愿陷入那无尽的纷争之中,只愿尽人子之本分,辅佐皇阿玛,为大清尽心效力。儿子更向往的,是能得一知心人,白首不相离,过些平静安乐的日子。” 愉妃听着儿子的话,心中巨震。她从未想过儿子竟有如此想法!她本能地想斥责他没出息,但看着儿子眼中那并非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坦然与坚定,再联想到当今圣上确实春秋鼎盛,未来储位之争的确吉凶难料……难道真要儿子十几年、几十年地活在不确定和煎熬中吗?作为母亲,她内心深处,何尝不盼着儿子平安喜乐? 她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你可是有了中意的人选?” 永琪见额娘语气松动,心中升起希望,连忙道:“是!额娘,儿子心仪安乐郡主李娇娇已久,非她不娶!求额娘成全!” 听到是李娇娇,愉妃倒是愣了一下,随即心思活络起来。她原本以为儿子或许看中了哪个重臣之女,没想到是那位出身不高的汉人郡主。但细细一想,这位安乐郡主,除了家世稍逊,本人简直是无可挑剔!容貌绝色,连她这个女人看了都觉惊艳;才智过人,屡得皇帝夸赞,甚至老佛爷都对她青眼有加;性情沉稳,不骄不躁,且与晴儿、紫薇交好。更重要的是,她并非权臣之女,避免了外戚势大的嫌疑,但其二哥李文启年轻有为,正在备考会试,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儿子的助力……越想,愉妃竟觉得这桩婚事越发合适起来。 她脸上的神色渐渐缓和,甚至露出一丝满意:“娇娇那孩子……倒真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姑娘。你眼光不错。” 永琪没想到额娘不仅没反对,反而似乎很满意,顿时喜出望外:“额娘!您答应了?” 愉妃扶起儿子,嗔怪道:“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能轻易下跪?罢了罢了,儿大不由娘。你既心意已决,那娇娇也确实是个好的。额娘……便替你向皇上开这个口。” 永琪激动得难以自抑,连声道:“谢谢额娘!谢谢额娘!” 当晚,乾隆惯例来到愉妃宫中用膳。愉妃伺候乾隆用罢膳,奉上香茗,闲话家常间,便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了永琪的婚事。 “皇上,臣妾瞧着永琪年纪也不小了,这房里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着。不知皇上……可有什么中意的人选?” 愉妃小心翼翼地问道。 乾隆抿了口茶,笑道:“永琪的婚事,朕也正在思量。怎么,爱妃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愉妃笑了笑,道:“臣妾能有什么想法,还不是看孩子们自己的心意。臣妾瞧着……永琪似乎对安乐郡主颇有些不同。那孩子臣妾也喜欢,模样好,性子稳,又得皇上和老佛爷的欢心。虽说家世寻常了些,但能被皇上认作义女,封为郡主,便是她的造化,也是她的品性配得上。若能许给永琪,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皇上您看呢?” 乾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早就看出永琪对娇娇的心思,对这门婚事,他内心其实是乐见其成的。娇娇虽非满族贵女,但聪慧绝伦,见识不凡,若能成为皇子福晋,将来必是永琪的贤内助。而且将她留在身边成为儿媳,也比将来嫁到别处更让他放心。 他沉吟片刻,故作思考状,然后缓缓点头:“娇娇这孩子,确实不错。永琪若能娶了她,是他的福气。既然爱妃也觉得好,那朕便考虑考虑。” 愉妃心中大喜,知道皇帝这已是默许了。 无独有偶,第二日,福伦大学士也递牌子求见,为长子尔康求娶明珠格格紫薇。乾隆对此更是早有预料,尔康和紫薇的情谊他看在眼里,尔康是他看重的青年才俊,紫薇嫁给他,也算良配。他并未过多为难,便也点头应允了。 两桩婚事,皇帝心中已有决断。择日,乾隆在早朝后于乾清宫正式颁下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五子永琪,品性端良,已至婚龄。安乐郡主李娇娇,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太后与朕闻之甚悦。特将安乐郡主指婚于皇五子永琪为嫡福晋,择吉日完婚。另,明珠格格紫薇,温婉贤淑,侍亲至孝。御前侍卫福尔康,忠勇有为,乃青年才俊。特将明珠格格指婚于福尔康,择吉日完婚。钦此!” 两道圣旨,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朝堂和后宫引起了巨大的波澜! 众人反应各异。有惊讶于五阿哥竟娶了一位汉人郡主的,但想到皇帝对安乐郡主的宠爱,以及其本人的才貌,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更有不少人羡慕福家好运,竟尚了一位真正的金枝玉叶。 圣旨很快也传到了宫外的李府。当宣旨太监朗声宣读完毕后,整个李府上下,从李文启到下仆,全都惊呆了,随即是狂喜和难以置信! 李文启扶着激动得几乎站不稳的父母,反复确认:“公公……这、这圣旨是真的?娇娇她……她被指婚给五阿哥了?是嫡福晋?” 宣旨太监笑眯眯地道:“李大人(虽无实职,但因其妹和其举人身份,太监客气称呼),千真万确!恭喜李大人,贺喜李大人!府上真是双喜临门啊!安乐郡主真是好造化!” 李父李母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家那个从小有主意的幺女,不仅成了郡主,如今竟然还要嫁给皇子,成为皇子嫡福晋!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都不敢想的天大荣耀!整个李家村,乃至整个县城,再次因为李家而轰动。 而宫中,接到圣旨的紫薇喜极而泣,与尔康对视间,满是苦尽甘来的幸福。尔康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是无比的坚定与喜悦。 永琪更是欣喜若狂,第一时间就想跑去永和宫见娇娇,却被愉妃笑着拦住:“傻孩子!如今已有婚约,更需谨守礼数,岂能再像往日那般随意?等着大婚之日!” 永琪只得按捺住满腔的激动与思念,期盼着吉日早日到来。 李娇娇接到圣旨时,正在慈宁宫陪老佛爷和晴儿说话。听到旨意,她心中虽早有预料,但仍不免泛起波澜。她起身接旨,仪态万千,谢恩的声音平稳依旧,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宣旨的太监,仿佛看到了那个执着坚定的少年身影。 老佛爷拉着她的手,慈爱地笑道:“好孩子,这是大喜事。永琪是个好孩子,你们俩,哀家看着很是相配。以后就是真正的自家人了。” 晴儿也由衷地为她高兴:“娇娇,恭喜你!五阿哥待你一片真心,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李娇娇看着她们,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对未来的憧憬,有对宫廷生活的审慎,更有对永琪那份赤诚的感动。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但至少此刻,她愿意相信那个月光下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少年。 第23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23 自圣旨颁下,指婚已定,到真正举行大婚典礼,足足准备了近半年的光景。这半年里,内务府、礼部忙得人仰马翻,筹备皇子与亲王品级额驸的大婚仪典,规制极高,繁琐异常。紫薇和娇娇居于深宫,按制需学习更为复杂的宫廷礼仪、掌管府邸事宜、甚至包括一些不可言说的闺阁之事,虽有嬷嬷宫女教导,但日子倒也还算平静。 可苦了宫外的永琪和尔康。永琪虽已开府建牙,但大婚之前,按规矩他与娇娇见面机会锐减,即便在宫中偶遇,也需恪守礼数,最多只能远远望上一眼,连说句话都难。每每看到娇娇身着宫装,在宫人簇拥下袅袅婷婷走过的身影,永琪都觉得那半年时光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他只能将满腔思念化作动力,更加勤勉于政务,同时亲自督促修葺布置五阿哥府,尤其是为他未来的嫡福晋准备的正院,一草一木,一桌一椅,无不精心,务求尽善尽美,只待佳人入住。 尔康亦是如此,既要当值,又要准备迎娶格格的诸多事宜,虽忙碌,但想到即将与紫薇名正言顺地相守,心中便充满了甜蜜的期待。 好不容易熬到钦天监选定的黄道吉日。这一日,紫禁城张灯结彩,喜庆非凡。乾隆龙心大悦,特旨恩准明珠格格与安乐郡主皆从她们平日居住的永和宫出嫁,以示荣宠。天还未亮,永和宫已是灯火通明。宫女嬷嬷们穿梭忙碌,为两位新娘梳妆打扮。 凤冠霞帔,大红吉服,将紫薇衬得愈发温婉动人,眉梢眼角洋溢着幸福与羞涩。而同样的装扮穿在娇娇身上,却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浓重的大红色更显得她肌肤胜雪,平日里清丽脱俗的容颜,在精致华美的妆容和璀璨凤冠的映衬下,竟生出一种倾国倾城的明艳与高贵,令人不敢直视。连为她梳头的资深老嬷嬷都忍不住赞叹:“老奴伺候过多少主子娘娘,从未见过像福晋这般,能将这吉服穿得如此……如此有气势的。” 李娇娇看着镜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心中亦是波澜起伏。穿越至今,种种经历恍如一梦。今日之后,她便是爱新觉罗·永琪的嫡福晋,真正与这个时代、与这座皇宫紧密地捆绑在一起。前路是福是祸,她已踏上,无从回头。 吉时到,先是繁琐的祭祖、拜别帝后、太后。在慈宁宫,老佛爷拉着娇娇和紫薇的手,谆谆叮嘱,眼中满是慈爱。在乾清宫,乾隆看着盛装的两个“女儿”,心中感慨万千,尤其是对娇娇,这个意外闯入他生命、带给他无数惊喜的义女,如今要成为他的儿媳,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最后,是拜别生身父母。在特意布置的偏殿,李父李母穿着隆重的命妇礼服,看着眼前凤冠霞帔、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儿,激动得热泪盈眶,几乎说不出话来。李大志携着妻子,与二弟李文启一同,向妹妹行大礼。娇娇看着家人,心中酸涩与温暖交织,郑重地行了大礼,感谢父母养育之恩,兄嫂照拂之情。 “娇娇……我的儿……”李母泣不成声,只能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往后……往后就是皇家的人了,要……要好好的……” “爹娘,你们放心,女儿会好好的。”娇娇声音哽咽,却努力维持着笑容。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原生家庭的联系将发生改变,但她永远是李家的女儿。 黄昏时分,夕阳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迎亲的时刻终于到了!午门外,锣鼓喧天,仪仗煊赫。永琪身着正红色皇子吉服,胸背绣五爪行龙,头戴吉服冠,俊朗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喜悦,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列。其后是同样身着额驸吉服、神采飞扬的尔康。两位新郎官在文武百官的瞩目和百姓的欢呼声中,率领着浩荡的迎亲队伍,缓缓进入皇宫,直奔永和宫。 永和宫门前,早已围满了前来观礼的皇亲国戚、后宫妃嫔。欢声笑语,喜庆非凡。经过一系列“拦门”、“催妆”等热闹而隆重的仪式后,永琪和尔康终于得以进入永和宫正殿。 当看到殿中由喜娘搀扶、顶着大红盖头、静静伫立在那里的两个窈窕身影时,永琪和尔康的心都不约而同地剧烈跳动起来。永琪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身姿更为挺拔、即使盖着盖头也难掩其风华的身影——那是他的娇娇! 在礼官的高声唱和下,永琪和尔康各自上前,向端坐上方代表女方长辈的皇后、愉妃等行了奠雁礼(象征婚姻忠贞不渝)。然后,永琪走到娇娇面前,依照礼仪,微微躬身,伸出手。隔着盖头,他看不到娇娇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将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那一瞬间,永琪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幸福和责任感涌遍全身,他小心翼翼地、珍重无比地握紧了那只手,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起轿——” 随着一声长喝,两位新娘由喜娘搀扶,分别坐上了皇子福晋和亲王福晋规制的八抬彩舆。永琪和尔康翻身上马,在前引路。迎亲队伍再次启动,在震天的锣鼓鞭炮和喜庆的乐曲声中,浩浩荡荡地出了皇宫,向着五阿哥府和大学士府行去。 街道两旁,早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百姓们都争相目睹这难得的皇家盛典,欢呼声、赞叹声不绝于耳。 队伍抵达装饰得喜庆辉煌的五阿哥府邸。府门前,早已宾客云集。永琪率先下马,来到娇娇的轿前。喜娘掀开轿帘,永琪再次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娇娇的手,引她下轿。跨马鞍,过火盆,一系列寓意吉祥的仪式后,新人被簇拥着进入灯火通明的大堂。 大堂之内,红烛高烧,宾客满座。乾隆皇帝虽未亲临皇子府邸,但也派了心腹太监和重臣前来道贺观礼。愉妃娘娘作为永琪的生母,端坐主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拜天地,拜高堂(愉妃),夫妻交拜。每一次弯腰,永琪都觉得如同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当与盖着红盖头的娇娇相对而拜时,他心中默念:“天地为证,我永琪此生,定不负李娇娇。” 礼成,送入洞房! 新房设在后宅正院,布置得极其奢华喜庆。大红的喜字、帐幔、被褥,处处透着浓烈的新婚气息。喜娘和宫女们将娇娇扶到铺着大红百子千孙被的喜床上坐定,便安静地退到了一旁。 永琪按照指引,拿起一柄系着红绸的玉如意,手竟微微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挑开了那方大红的盖头。 盖头下,娇娇的容颜一点点显露出来。盛装之下,她美得令人窒息。柳眉杏眼,朱唇一点,平日里清冷的眸子因烛光和羞涩染上了一层动人的光晕,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如同最上等的胭脂。她微微垂着眼帘,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永琪看得痴了,一时间竟忘了呼吸。周围喜娘的吉祥话仿佛都隔了一层,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子。 “请新郎新娘饮合卺酒。”喜娘的声音将永琪从失神中唤醒。 宫女端上托盘,上面放着用红丝线连着的两个匏瓜剖开的瓢,里面盛满了美酒。永琪和娇娇各取一瓢。手臂相交,距离近得可以闻到彼此身上清浅的香气。永琪的目光紧紧锁着娇娇,看着她依礼微微仰头,将瓢中的酒液缓缓饮尽。他也连忙饮下自己手中的酒。酒液甘醇,却远不及他心中的甜蜜万一。 合卺礼成,象征着二人从此合二为一,甘苦与共。 接着又是撒帐、吃半生饺子等仪式,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吉祥的祝福。娇娇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偶尔与永琪目光相接,便迅速避开,那含羞带怯的模样,更是让永琪心旌摇曳。 终于,所有的仪式都已完成,喜娘和宫女们说着最后的吉祥话,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掩上了房门。 喧闹了一天的洞房,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龙凤喜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馨香。 红烛高照,映得一室暖昧。永琪和娇娇并排坐在喜床上,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流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甜蜜。 永琪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新娘。卸去了白日里在人前的矜持,此刻的娇娇,在烛光下更添了几分柔媚。他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了娇娇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娇娇……”永琪的声音因紧张和激动而有些低哑,“我们……终于成亲了。” 李娇娇抬起头,对上永琪那双盛满了深情、期待和些许不安的眸子。她能看到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这一路走来,波折不断,但此刻,这个少年皇子眼中的真诚,依旧炽热得烫人。 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浅、却足以令日月失色的笑容,声音轻柔却坚定: “是,我们成亲了。永琪。” 这一声“永琪”,不再是疏离的“五阿哥”,而是夫妻间的称呼。永琪心中狂喜,巨大的幸福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眼前这个他倾心已久、历经波折才终于娶到的女子,拥入怀中。 红帐缓缓落下,掩住一室春光。窗外,月色正明,仿佛也在为这对新人送上无声的祝福。 第24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24 三朝回门,礼仪繁琐却充满温情。在宫中向乾隆、皇后、老佛爷以及愉妃娘娘郑重行礼后,永琪和娇娇总算得了空,可以出宫一趟,先去李府探望娇娇的父母兄嫂。 李府早已洒扫庭除,准备停当。李父李母穿着簇新的命妇礼服,与李大志夫妇、以及特意告假在家的李文启一起,早早便在府门前翘首以盼。虽说女儿已是皇子福晋,但骨肉亲情难以割舍,这“回门”之日,在他们心中,与寻常百姓家嫁女回门并无二致,满是期盼与牵挂。 当五阿哥府的仪仗出现在街口时,李府上下顿时激动起来。马车停稳,永琪率先下车,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娇娇的手,将她搀下马车。今日的娇娇,虽未着大婚时的隆重吉服,但一身石榴红缠枝莲纹的皇子福晋常服,头戴点翠钿子,雍容华贵,气度非凡,与身旁器宇轩昂、身着宝蓝色皇子常服的永琪站在一起,真真是一对璧人,羡煞旁人。 “阿玛!额娘!大哥!大嫂!二哥!”娇娇看到久违的家人,眼眶微热,快步上前。永琪也紧随其后,态度恭敬而不失亲切。 “参见五阿哥,参见福晋!”李父李母及李大志夫妇连忙要行大礼。 “岳父岳母大人快快请起!大哥大嫂不必多礼!”永琪眼疾手快,亲自扶起李父李母,语气真诚,“今日是娇娇回门,只论家礼,不论国法,万万不可如此。” 娇娇也连忙扶起兄嫂,一家人这才卸下紧张,簇拥着新人进入府中。厅堂内早已备好丰盛的家宴,虽比不得宫中御膳精致,但都是娇娇往日爱吃的家常菜式,充满了浓浓的家的味道。 席间,气氛融洽温馨。李母拉着娇娇的手,细细询问在宫中的起居,永琪在一旁耐心作答,言语间对娇娇的呵护之意溢于言表,让李家人倍感欣慰。李大志和李文启与永琪聊起朝中时事、学问文章,永琪虽身份尊贵,却毫无架子,谈吐得体,见解不凡,令李文启这位未来的进士更是心生敬佩。 “二哥会试在即,定要保重身体,全力以赴。”永琪勉励道,“若有需助力之处,尽管开口。” 他这话并非客套,是真心将娇娇的家人视作自己的家人。 李文启拱手道:“多谢五阿哥关怀,文启定当努力,不负期望。”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用罢午膳,又说了好一阵子话,永琪和娇娇便起身告辞,他们还要去大学士府与紫薇、尔康会合,然后一同去会宾楼。 到了福伦大学士府,又是一番热闹。紫薇和尔康早已等候多时。紫薇见到娇娇,姐妹俩拉着手有说不完的贴己话。尔康和永琪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四人稍作停留,便一起乘坐马车,前往会宾楼。 会宾楼今日依旧生意兴隆。掌柜的见到这四位贵人联袂而来,尤其是看到自家东家姑娘如今已是尊贵的皇子福晋,更是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将众人引到预留的最好雅间。 柳青、柳红和小燕子早已在雅间内等候。见到娇娇和紫薇,小燕子第一个欢呼着扑了上来,拉着她们的手又蹦又跳:“娇娇!紫薇!你们可算来了!想死我了!” 她还是那般活泼跳脱,毫无拘束。 柳青柳红也笑着上前见礼:“给五阿哥请安,给福晋请安,给额驸请安,给格格请安!” 规矩虽到了,但眼中的亲切不减。 “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了。”永琪笑着摆手,示意大家随意。众人落座,气氛顿时轻松活跃起来。小燕子叽叽喳喳地说着他们不在时京城发生的趣事,柳红补充着会宾楼的生意经,柳青则关心地问起紫薇和娇娇在宫中的生活。 酒菜上齐,大家举杯共庆,庆祝紫薇和娇娇新婚之喜,也庆祝这难得的重聚。席间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然而,细心的娇娇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那位总是带着画板、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西洋画师班杰明,今日似乎格外安静。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手舞足蹈、说得眉飞色舞的小燕子。而当小燕子因为讲到一个好笑之处,毫无形象地拍着桌子大笑时,班杰明的嘴角也会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而包容的笑意,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光芒。 更有趣的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大大咧咧的小燕子,偶尔在与班杰明目光相接时,竟会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羞涩,飞快地移开视线,耳根还泛起淡淡的红晕,虽然她很快又会用更夸张的动作和言语来掩饰。 这种微妙的气氛,自然逃不过永琪、尔康和紫薇的眼睛。尔康和紫薇相视一笑,眼中了然。永琪更是觉得有趣,他放下酒杯,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尔康,压低声音笑道:“尔康,你瞧班杰明和小燕子……咱们这位西洋画师,眼神可是直勾勾的,怕不是看上咱们中原这只最活泼的‘小燕子’了?” 他的声音虽低,但在座的都是耳聪目明之人,尤其是小燕子,听得清清楚楚。她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又羞又恼地跺脚道:“五阿哥!你……你胡说什么呢!谁……谁要他看上了!” 她慌乱地挥舞着手,眼神却心虚地不敢看班杰明。 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更是坐实了众人的猜测。柳红忍不住掩嘴偷笑,柳青也无奈地摇头。班杰明被点破心事,白皙的脸上也浮起红晕,有些窘迫地挠了挠他那头金色的卷发,用生硬的中文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没有……五阿哥不要开玩笑……小燕子姑娘她……她很可爱,像阳光一样……我只是……欣赏……” 他越解释越乱,最后干脆闭了嘴,只是看着小燕子傻笑。 这下,连娇娇和紫薇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娇娇打趣道:“班画师,我们小燕子确实是像阳光一样温暖活泼的好姑娘。你这‘欣赏’的眼光,倒是很独到嘛。” 永琪见气氛正好,继续添柴加火:“班杰明,咱们可是好朋友,有什么心事可不能瞒着。你要是真对我们小燕子有心,可得拿出点诚意来,我们也好帮你参谋参谋不是?” “五阿哥!”小燕子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端起茶杯假装喝水掩饰尴尬,却差点被呛到。 班杰明倒是被永琪的话激起了勇气,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对着小燕子,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虽然中文依旧磕绊,但心意却表达得清清楚楚:“小燕子姑娘……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笑容,喜欢你……活泼的样子。你就像……像我们意大利传说中的精灵,充满了……生命的光彩。我……我希望,可以……可以经常看到你笑。” 这番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告白,让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小燕子愣住了,抬头看着班杰明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的认真和紧张,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永琪和尔康交换了一个眼神,笑意更深。看来,这会宾楼里,除了庆祝新婚,似乎又要有一段崭新的、跨越东西方的奇妙缘分,正在悄然萌芽。这热闹的京城,永远不乏有趣的故事。而他们这群朋友的人生,也因为这些意想不到的相遇和情感,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第25章 新还珠格格cp永琪完 紫禁城的岁月,在日升月落、四季更迭中静静流淌。宫里的生活,表面上看是波澜不惊的日常,晨昏定省,管理府邸,教养子女,应对宫中各种微妙的人情往来。但在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李娇娇凭借着她的智慧、谨慎和永琪毫无保留的呵护与支持,将五阿哥府经营得井井有条,与宫中各方势力也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平衡。她与紫薇的姐妹情谊历久弥新,与晴儿也成了莫逆之交,就连最初对她心存疑虑的老佛爷,也在漫长岁月中被她的孝心、聪慧和真诚所打动,真正将她视如己出。 永琪果然信守了他当年的誓言。在波谲云诡的皇室中,他顶住了来自各方的压力,包括乾隆晚年其他皇子逐渐激烈的储位之争,也婉拒了皇阿玛和后来登基的嘉庆帝多次的选秀指婚之意。他的后院里,自始至终,只有李娇娇一位嫡福晋。这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坚守,在当时的皇室中堪称异数,却也成了流传后世的一段佳话。他不是没有经历过诱惑,也并非一帆风顺,但每当面对抉择,他脑海中浮现的,永远是那个月光下清冷决绝、要他许下“唯一”承诺的女子身影。他知道,他若背弃,必将永远失去她。而这份失去,是他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他们的爱情,在岁月的沉淀中,从最初的炽热浓烈,渐渐化为相濡以沫的深情与不可分割的羁绊。他们共同孕育了二子一女。长子天资聪颖,沉稳持重,颇有永琪年少时的风范;次子性格跳脱,更像年轻时的尔泰,但心地纯善;唯一的女儿则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既有紫薇的温婉,又有几分娇娇的灵秀,更是娇娇和永琪的掌上明珠。看着孩子们健康成长,是两人最大的慰藉。 朝堂之上,永琪始终恪守臣子本分,尽心辅佐君父,后又尽力辅佐弟弟嘉庆帝。他牢记对娇娇的承诺,不结党营私,不妄议储位,将主要精力放在实务上,在治水、农桑等方面颇有建树,赢得了贤王的美誉。他远离了最核心的权力漩涡,却也凭借着实干和低调,平安度过了乾隆朝晚期乃至嘉庆初年的政治风波,保全了自己,也保全了家人。这其中的分寸拿捏,少不了娇娇在背后的默默支持和睿智点拨。 时光荏苒,当年的少年郎和妙龄少女,都已鬓染霜华。乾隆皇帝驾崩,嘉庆帝继位。永琪作为兄长,备受礼遇,但身上的担子也轻了许多。孩子们相继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开府建牙,有了各自的生活。五阿哥府渐渐变得空荡而安静。 这一日,永琪握着娇娇已不再光滑细腻、布满了岁月痕迹的手,在庭院的海棠树下晒太阳。海棠花开了又谢,不知经历了多少个轮回。永琪看着身边陪伴了自己大半生的妻子,虽然容颜已老,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沉静,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娇娇,”永琪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充满了温情,“孩子们都大了,不用我们操心了。这京城待了一辈子,也该出去走走了。还记得年轻时,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看看这大千世界吗?” 李娇娇微微一笑,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当然记得。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于是,在得到嘉庆帝的恩准后,永琪带着娇娇,与同样卸下重任的尔康、紫薇夫妇,以及一生逍遥、终于收心安定下来的尔泰(他后来娶了一位性情爽利的将门之女)夫妇,组成了一个“老年游玩团”,开始了他们期盼已久的云游之旅。 他们先是重走了当年南巡的路,江南水乡依旧温婉,但故地重游,心境已大不相同。他们去了泰山看日出,去了黄山观云海,去了桂林赏山水,去了大漠看孤烟。他们不像年轻时那般匆忙,而是慢悠悠地走,细细地品味。在西湖泛舟,永琪会指着雷峰塔,对娇娇说起白蛇传的传说;在丽江古城,他们会坐在客栈的庭院里,听纳西古乐,回忆青春岁月。一路上,尔康和紫薇依旧恩爱如初,尔泰则成了活跃气氛的担当,讲讲笑话,逗得大家开怀大笑。 最远的一次,他们甚至漂洋过海,乘坐当时还算稀罕的远洋轮船,历经数月的航行,抵达了意大利。根据班杰明早年留下的地址,他们几经周折,终于在地中海沿岸一个风景如画的小镇上,找到了班杰明和小燕子。 当年的西洋画师,如今已是白发苍苍、却依旧精神矍铄的老人,而小燕子,那个曾经像火一样热烈、风一样自由的姑娘,也被岁月柔和了棱角,但眼神依旧明亮,笑容依旧爽朗。她穿着当地妇女的衣裙,竟也毫无违和感,见到故人,激动得又哭又笑,拉着娇娇和紫薇的手说个不停。原来,班杰明家族在当地颇有声望,他们生活富足安宁,育有一子一女,孩子们都已成家立业。 故友异国重逢,喜悦难以言表。班杰明和小燕子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带他们游览罗马的古迹,威尼斯的水城,佛罗伦萨的艺术殿堂。小燕子用带着浓重口音却流利的意大利语与当地人讨价还价,熟练地烹饪当地美食,让永琪等人惊叹不已。她笑着说起初来时的种种糗事和艰难,但眼神里没有后悔,只有历经风雨后的满足与平静。夕阳下,看着班杰明和小燕子携手在海边散步的背影,永琪轻声对娇娇说:“看来,咱们这只中原的‘小燕子’,终于找到了真正属于她的天空。” 这次漫长的旅行,成了他们晚年最珍贵的回忆。看遍了世间繁华,经历了异域风情,最终,他们还是回到了承载了他们一生悲欢离合的北京城。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无人可以逃脱。永琪是先走的。在一个秋叶静美的午后,他安详地躺在睡榻上,握着娇娇的手,看着她,眼中是一如六十多年前那般清晰、深沉、无悔的爱意。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说了句:“娇娇……这一生,有你……真好。等我……”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犹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娇娇没有哭,只是静静地握着他渐渐冰冷的手,坐了很久很久。她这一生,从现代社会的独立女性,到清朝的农家女,再到郡主,最后成为皇子福晋,经历了惊心动魄,也享尽了岁月静好。她得到了一个帝王之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珍贵爱情,拥有了孝顺的儿女,交到了真心的朋友,看过了世界的广阔。她的人生,比绝大多数穿越者都要圆满。 永琪的离去,带走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她平静地处理完永琪的后事,将府中事务交代给早已能独当一面的长子。在一个清冷的早晨,侍女发现福晋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她静静地躺在床榻上,神态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永琪离去时相似的、满足的微笑。 她追随他而去了。一如她曾经说过的那样,“你若不在,我独活何益”。只是这一次,她走得从容而平静。 【系统空间】 熟悉的失重感过后,林晓的意识再次回到了那片纯白的系统空间。小圆的光球身体欢快地上下浮动:“欢迎回来,宿主林晓!任务评定:s级!完美达成‘改变配角命运,获得幸福人生’核心目标,额外获得‘历史影响力’‘文化传播’高分评价!” 林晓缓缓睁开眼,清朝世界长达六十多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清晰得仿佛昨日。那些鲜活的面容——永琪的深情、紫薇的温柔、尔康的沉稳、小燕子的活泼、乾隆的威严、老佛爷的慈祥……还有她的孩子们……一幕幕,一场场,爱恨情仇,悲欢离合,最终都沉淀为一种复杂而平静的情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经历漫长岁月后的疲惫与释然:“小圆。” “在呢,宿主林晓!” “以后……像清朝这种规矩大如天、对女性束缚特别严重的古代世界,尽量……不要给我排了。”林晓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宫里的日子,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说句话都要思前想后,太累了。勾心斗角倒也罢了,主要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就算最后得到了圆满,过程也实在太耗费心神了。” 小圆的光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数据分析:“收到宿主反馈!已记录偏好:降低高压抑、强束缚性古代社会任务世界权重。宿主林晓,你这次任务情感沉浸度非常高,休息期间建议进行深度心理疏导和记忆淡化处理哦。” 林晓点点头:“嗯,我知道。照常休息72小时。让我……好好静一静。” 她需要时间,将那段波澜壮阔的人生,妥善地安放在记忆的深处,而不是让它影响接下来的任务。 “好的!为宿主开启72小时深度休息模式!空间环境已调节为宿主最喜欢的星空海滩模式,助眠音波启动……” 柔和的浪涛声在空间中响起,头顶化为璀璨的星空,脚下是细腻温暖的虚拟沙滩。林晓躺在舒适的休息椅上,闭上眼睛,任由永琪、娇娇、紫禁城、江南烟雨……所有的影像和情感,在意识的海洋中缓缓流淌、沉淀。 她完成了任务,度过了一生,现在,她需要回归自我,为下一段未知的旅程做好准备。休息,是为了更好地出发。 第1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 看着上方贵气的装潢,林晓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回到现代了,古代的日子真的是过够了。 入目是线条极简却质感非凡的吊顶,低调中透着奢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与香根草交织的冷冽清香,这是现代顶级酒店特有的气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自由的、没有龙涎香和繁复花香熏染的空气,让她每一个细胞都雀跃起来。 “小圆?”她在脑海中轻声呼唤。 “在的宿主林晓!欢迎来到新世界!身份信息及记忆传输开始——”光球小圆的声音活泼依旧。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林晓的脑海,略微的晕眩过后,她迅速理清了现状。 这个世界,与她原本的现代世界大体相似,但似乎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全球的文化娱乐产业出现过一次不小的断档,导致许多她熟悉的经典作品并未出现,或者以不同的形式、质量存在。而她现在的身份,名叫虞笙,二十六岁,是华夏内娱公认的顶流巨星。 从小童星出道,凭借一张无可挑剔、艳光四射的脸蛋国民度极高。长大后没有像许多童星那样泯然众人,反而在音乐和影视领域双双开花,唱功了得,演技也在不断磨砺中获得认可。更重要的是,她美得极具攻击性,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带着锋芒的艳丽,粉丝爱她的恃美行凶,黑粉骂她花瓶,但无论如何,她始终站在流量和实力的风口浪尖。 此刻,她正身处美国洛杉矶,下榻在比弗利山庄的顶级酒店套房。就在昨天,她刚刚凭借融合了东方元素与流行电音的全新英文单曲,斩获了格莱美“最佳流行歌手”奖,成为了首位获得该奖项的华夏籍歌手,创造了历史,国内外舆论都炸了锅。 接收完记忆,林晓,不,现在应该是虞笙了,她掀开柔软的羽绒被,赤脚踩在温暖的地板上,起身走向洗手间。她需要亲眼确认一下这张据说“祸国殃民”的脸。 嚯! 即使拥有了虞笙的记忆和审美,当林晓的神魂真正通过这双眼睛看到镜中的影像时,还是被结结实实地惊艳到了。 镜中的女人,拥有一张堪称造物主杰作的脸庞。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天然带着几分慵懒与媚意,但融合了林晓历经沉淀下来的沉静与智慧后,这媚态中又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醒与疏离,更加勾魂摄魄。挺翘的鼻梁线条完美,鼻尖那颗小小的痣,更是点睛之笔,让整张脸瞬间活色生香,平添了无数风情。嘴唇是天然的微翘嘟嘟唇,唇色是健康的绯红,无需点缀便已诱人。 这具身体原本就美得极具冲击力,而如今,灵魂换成了经历过宫廷沉浮、见证过王朝更迭、执掌过偌大王府、养育过儿孙、最终看遍世界的林晓,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气度与故事感,让这份美貌彻底超越了皮相的范畴,升华成一种震撼人心的魅力。连虞笙本尊看到,恐怕都要惊叹一句“吾美甚,今者更甚!” “啧,”虞笙(林晓)对着镜子,轻轻摸了摸自己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玩味和新鲜感的笑意,“这模样,别说在娱乐圈,就算扔到当年的紫禁城,怕也是能掀起一番风浪的角色。还好是生在了现代。” 她开始迅速整理现状和情绪。上辈子太累,这辈子这个身份,看似光鲜亮丽,身处名利场漩涡中心,但比起在清朝宫廷里步步惊心、一句话要绕三个弯的日子,简直可以说是“简单模式”了。至少,在这里,她有极大的自主权,有法律保障的基本人权,可以自由地表达喜怒,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格莱美新科得主……顶流艺人……”虞笙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倒是比当福晋有意思多了。这辈子,就用虞笙的身份,好好体验一下这聚光灯下的快意人生。”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到套房那巨大的落地窗前。洛杉矶的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楼下泳池波光粼粼,远处好莱坞山清晰可见。手机上有无数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来自经纪人、公司、朋友、家人,还有无数媒体的采访请求。 这时,套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一个干练又带着点急切的女声:“笙笙,你醒了吗?我的祖宗,你可算醒了!快开门,有急事!” 虞笙从记忆里认出,这是她的经纪人,梅琳,一位业内金牌经纪人,手腕强硬,对虞笙亦是亦师亦友,忠心耿耿。 她走过去打开门,梅琳立刻闪身进来,手里还捧着平板电脑,脸上又是兴奋又是焦虑。 “笙笙!你感觉怎么样?时差倒过来了吗?”梅琳先是关切地打量了她一番,随即眼睛一亮,“咦?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具体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更沉稳了?眼神好像更有内容了!” 虞笙心中微动,知道是灵魂融合带来的微妙变化,她淡然一笑,随手拢了拢微卷的长发:“可能是拿奖后,睡了个好觉,心态不一样了。怎么了梅姐,这么着急?” 梅琳一拍脑袋,把平板递到她面前:“你看!国内都快炸锅了!格莱美效应太恐怖了!你的微博粉丝一晚上暴涨八百万!官媒都下场点名表扬你了,说你是‘文化输出典范’!现在无数顶级品牌代言、综艺邀约、剧本都堆到我这儿了!最重要的是——” 梅琳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好莱坞那边,有几个a级制作的项目递来了橄榄枝,想请你去试镜!虽然不是女主,但都是很有分量的角色!这可是真正打入国际市场的机会!” 虞笙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新闻标题和邮件摘要。若是从前那个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登顶行业的虞笙,此刻恐怕已经兴奋得跳起来了。但现在的虞笙,体内是经历过极致荣耀,也享受过极致平淡的林晓,她的心态异常平和。 她放下平板,走到咖啡机前,给自己和梅琳各倒了一杯黑咖啡,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在紫禁城的寝宫里烹茶。 “梅姐,别急。”她将咖啡递给梅琳,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工作是做不完的。格莱美只是一个新的,不是终点。我们需要筛选,而不是照单全收。” 梅琳愣了一下,接过咖啡,看着眼前气场全开的虞笙,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却又莫名地更加信服。以前的虞笙虽然也很有主见,但年轻人难免会有浮躁和急切的时候,可现在的她,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那……你的意思是?” 虞笙抿了一口咖啡,目光投向窗外广阔的天空,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首先,回复所有邀约,感谢厚爱,但我们需要时间评估和休息。我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指格莱美),需要充电。” “其次,帮我联系最好的语言老师和表演教练。既然要闯好莱坞,就要做到最好,不能只是去镀个金,露个脸就算了。我要的是真正的尊重和认可。” “最后……”她转过身,看着梅琳,那双风情万种的狐狸眼里,此刻闪烁着的是属于林晓的、经历过千年风霜的智慧与决断,“帮我查一下,国内或者国际上,有没有那种……专注于文化传承、或者有深度的公益项目?我想在做音乐拍电影的同时,也能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梅琳彻底愣住了,她看着虞笙,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带了这么多年的艺人。这不再是那个只在乎榜单排名、票房成绩的顶级明星,而是一个有了更宏大格局和人生追求的……艺术家? “笙笙,你……”梅琳眼眶有些发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 梅琳风风火火地离开后,虞笙再次走到落地窗前。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脑海中小圆的声音雀跃地响起:“宿主林晓!检测到您已完美适应新身份,并且制定了清晰的目标! 虞笙(林晓)微微一笑,感受着这具年轻、美丽、充满活力身体里奔涌的力量。 紫禁城的岁月已成过往,王府的深情永存心底。而现在,属于虞笙的时代,刚刚开始。这一次,她要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活出最耀眼、最自由的姿态。 “小圆,”她在心中回应,“这一次,咱们玩点不一样的。” 她的眼中,闪烁着挑战与期待的光芒。这现代的“战场”,似乎比那深宫高墙,要有趣得多呢。 第2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2 洛杉矶的几个月,如同一场高密度、高强度的华丽冲刺。虞笙凭借格莱美带来的国际声望和梅琳精准的职业布局,不仅稳稳接住了数个全球顶奢品牌的橄榄枝,更在竞争激烈的好莱坞,成功拿下了一部a级制作科幻电影《星轨危机》中颇具分量的女配角——一位冷静睿智的东方语言学家。工作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谈判桌、摄影棚、派对场、语言课堂和表演教练室构成了她生活的全部。 然而,连轴转的工作节奏和始终身处异质文化环境的不适感,如同细沙般悄然堆积。即便有林晓那历经多世、远比常人坚韧的神魂作为支撑,虞笙也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深层次的疲倦在蔓延。这不仅仅是身体的劳累,更是一种精神上的“耗竭感”。原主虞笙的事业已臻于国内流量的顶峰,林晓接手后,凭借其沉淀的智慧和对人性的深刻理解,在演技和音乐表达上实现了质的飞跃,让身边团队惊喜不断。但这份“提升”的内核,恰恰是林晓对浮华喧嚣的本质疏离。她享受创作本身带来的满足,但对无休止的社交应酬、名利场的虚与委蛇,却始终提不起真正的热情。 在一次长达近四十小时的连续工作后,虞笙站在酒店浴室巨大的镜前,看着那张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却难掩眼底一丝憔悴的脸。她轻轻抚过眼角,那里尚没有细纹,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倦意,却挥之不去。 “是时候了。”她对自己说。 拨通梅琳的电话时,虞笙的语气平静而坚决,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梅姐,帮我协调一下《星轨危机》的档期。我需要回国,休息一段时间,等到电影正式开机再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梅琳带着诧异和些许焦急的声音:“笙笙,现在回去?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关键时期吗?好几个重要的时尚晚宴,还有品牌方的年度盛典,这都是巩固关系、拓展人脉的好机会!而且好莱坞这边,说不定还有其他项目机会冒出来……” “梅姐,”虞笙打断她,声音不高,却有种沉淀下来的力量,“我明白你的考量。但我很确定,我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派对和应酬。我的状态需要调整。弦绷得太紧会断,我希望是以最好的状态进入剧组,而不是带着疲惫和惯性去完成任务。”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近乎依赖的柔软,“而且,我想家了。想回去喘口气,吃口熟悉的饭菜。” 最后那句“想家了”,像一根轻柔的羽毛,精准地触动了梅琳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她想起虞笙这几个月近乎拼命的努力,想起她独自在异国他乡面对的压力和孤独。更重要的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晰地感受到虞笙近来的变化——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清晰的头脑和对事业极具远见的规划。或许,这种主动的“暂停”,正是为了未来更有力的“进击”。 梅琳深吸一口气,职业经纪人的本能让她迅速权衡利弊,最终,对艺人心疼和长远发展的考量占据了上风。“好,我知道了。”她的语气变得果断,“我来安排。这边的工作我会尽快收尾,重要的社交场合我会亲自替你周旋解释。国内那边你也确实需要露面稳固一下,‘格莱美效应’需要在国内市场进一步转化。我给你争取一个月的休整期,够不够?” “足够了,谢谢梅姐。”虞笙由衷地道谢,心头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 接下来的几天,虞笙配合梅琳,高效地完成了在美的剩余工作,婉拒了所有非必要的邀约。她的决定在小小的核心团队内部引起了一些议论,但看到虞笙眉宇间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隐隐的疲惫,大家都选择了理解和支持。 回国的行程定在了三天后。出发前夜,虞笙独自一人坐在套房的阳台上,望着洛杉矶璀璨却不属于自己的夜景,心中竟无太多留恋,只有对归途的隐隐期待。 十余个小时的飞行,当航班广播响起即将降落海城国际机场的通知时,虞笙透过舷窗,看到下方那片在晨曦中逐渐清晰的、熟悉的大地轮廓,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瞬间包裹了她。 飞机平稳着陆。踏上廊桥,呼吸到第一口混合着海城特有的湿润和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时,虞笙几乎要喟叹出声。是家的味道。 尽管行程并未公开,但神通广大的粉丝和嗅觉敏锐的媒体还是得到了一些风声。当虞笙在助理和保镖的护送下走出通道时,外面已然聚集了不少守候的身影。 “笙笙!是笙笙!” “欢迎回家笙姐!” “恭喜拿奖!辛苦了!” 粉丝们举着应援牌,发出热情的呼喊,闪光灯噼啪作响。虞笙穿着一身舒适的浅灰色运动套装,长发随意披散,脸上戴着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周身那耀眼的光晕和不同于以往的气场。她没有刻意躲避,反而放缓了脚步,朝着接机的人群方向微微点头示意,甚至抬起手轻轻挥了挥。透过墨镜,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热爱与支持,这让她的心头泛起暖意。 与在洛杉矶被国际媒体长枪短炮包围时的那种职业化、略带距离感的姿态不同,此刻的她,虽然依旧保持着巨星的风范,但细微处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和温和。这种微妙的变化,被敏感的镜头捕捉下来,迅速在网络上传播开来,粉丝们纷纷留言:“姐姐状态好像更松弛了”、“感觉出国历练了一圈,整个人更沉淀了”、“回家的笙笙好像格外温柔”。 顺利坐上公司派来的黑色保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虞笙摘下墨镜,靠在舒适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车窗降下,初夏上午温热的风吹拂在脸上,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她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熟悉的高架桥、鳞次栉比的高楼、熙熙攘攘的车流、随处可见的中文招牌……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的踏实和安心。 “直接回家。”她对助理吩咐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如愿以偿的放松。 “好的,笙姐。”助理利落地应下,吩咐司机方向。 车子平稳地驶向位于市中心闹中取静的高端公寓。虞笙闭上眼,任由思绪飘散。接下来这一个月,她要将工作暂时放到一边,好好享受一段属于自己的、慢下来的时光。她要去吃遍想念已久的街头小吃,要去逛逛烟火气十足的菜市场,要窝在家里看几部存货的老电影,或许,还要去拜访一两位久未碰面的、圈内的良师益友,进行一些不掺杂功利目的的纯粹交流。 这一次回国,不仅是身体的回归,更是一次心灵的“充电”和“校准”。她需要在这片熟悉的土壤里,重新汲取养分,找回那份最初对艺术的热爱与纯粹,然后,以更饱满、更从容的姿态,去迎接好莱坞新的挑战。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虞笙知道,她短暂的、珍贵的休憩时光,正式开始了。 第3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3 虞笙在家休息的这段日子,过得闲散而充实。她推掉了几乎所有不必要的打扰,每日里睡到自然醒,然后或是在洒满阳光的客厅里读一本闲书,或是跟着美食app研究几道新菜式,偶尔也会全副武装,偷偷溜到附近的超市、菜市场,感受久违的烟火气。这种完全脱离聚光灯、回归普通人节奏的生活,让她被高强度工作绷紧的神经得到了极大的舒缓,气色也肉眼可见地红润明亮起来。 这天下午,她正窝在沙发里,一边撸着怀里慵懒的布偶猫,一边看一部老电影,手边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着“何炯老师”四个字。虞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忙按了暂停键,接起电话。 “何老师!”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笑意。何炯是她亲哥哥虞辉的至交好友,说是看着她从小不点儿长成大姑娘也不为过,感情甚笃。 “笙笙啊,没打扰你休息?”电话那头传来何炯温和带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体贴。 “没呢,正闲着。何老师您找我什么事呀?” “是这样,”何炯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我这边有个节目,《向往的生活》,不知道你听说过没?就是个在乡下过日子、做做饭、干干农活的慢综艺。新一季快开录了,我想着你这段时间刚好在国内,要不要过来玩两天?就当散散心,放松一下,也来看看你何老师我嘛。”何炯的语气轻松,带着长辈对小辈的熟稔和邀请,而非工作式的接洽。 向往的生活?虞笙自然是知道的,国内口碑极佳的慢综艺,何老师和黄垒老师搭档主持,氛围温馨治愈。她心里快速盘算着:这确实是个放松的好去处,环境自然,节奏慢,有何老师在也更自在。而且,她回国休整的消息虽然没大肆宣扬,但圈内多少也知道,去这样一个国民度高的综艺露个面,既能维持曝光,又不会太商业化和疲惫,正好符合她“高质量休整”的初衷。 “听着就很有意思!”虞笙几乎没怎么犹豫,爽快地应下,“正好我最近闲着,能去何老师您那儿蹭吃蹭喝,我可是求之不得。不过,我没什么干农活的经验,到时候可别嫌我笨手笨脚啊。” “哈哈哈,你来就行了!活儿有黄老师和我们呢,你就负责美美的,吃好喝好睡好!”何炯见她答应得痛快,笑声更畅快了,“那说定了啊,具体时间和地点我让节目组导演直接跟你团队对接细节。” “好嘞,谢谢何老师想着我。” 挂了电话,虞笙心情颇好地揉了揉猫咪的脑袋。去乡下体验几天“采菊东篱下”的生活,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调剂。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蘑菇屋筹备地,何炯放下手机,对旁边正在喝茶的黄垒和总导演严敏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带着如愿以偿的笑:“搞定了,笙笙答应来玩两天。” 黄垒闻言,挑了挑眉,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和玩味的笑容:“哟呵!可以啊老何!你这面子够大的!这可是虞笙啊,格莱美新贵,现在顶流中的顶流,多少节目重金都请不动的。咱这《向往的生活》看来是要未播先火,热度要爆啊!” 旁边的总导演严敏,更是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激动地搓了搓手:“何老师,您这可真是给咱们节目组送了一份天大的开业大礼!虞笙能来,别说玩两天,就是来坐一小时,咱们这一季的kpi都不用愁了!” 他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如何利用好虞笙这次亮相,设计一些既有看点又不失节目调性的环节,这话题度和口碑简直不敢想。 何炯看着两位搭档的反应,笑着摆摆手:“哎,没那么夸张。笙笙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跟她亲哥虞辉感情特别好。父母走得早,兄妹俩相依为命,虞辉那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她刚在国外忙完一大圈,累得不轻,就是想回来静静。我寻思咱这儿环境好,节奏慢,正好让她来放松放松,没想那么多商业上的事。” 话虽如此,但何炯眼里也闪着光,他自然知道虞笙的加盟对节目意味着什么,更欣慰的是虞笙愿意来,说明信任他这个长辈,也认可节目的氛围。 “明白明白,放松为主,放松为主。”严敏连连点头,但脸上的兴奋藏不住,“不过该有的准备咱们一定做到位!一定要让虞笙老师感受到我们蘑菇屋最真诚的温暖和欢迎!”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调整拍摄计划了。 这边,虞笙挂了何炯电话后,想了想,又给她哥哥虞辉拨了个视频电话。屏幕很快亮起,出现一张成熟英俊、带着几分商海沉浮历练出的沉稳气度的脸,正是虞辉。他背景是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显然还在工作中。 “笙笙,怎么这个点想起给哥打电话了?在家无聊了?”虞辉看到妹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宠溺。父母早逝,长兄如父,他对这个年纪相差不小的妹妹,一直是既当哥又当爸,呵护备至。 “哥,跟你报备一下。”虞笙笑着把何炯邀请她去《向往的生活》的事说了,“……我觉得去玩玩挺好的,就当度假了,何老师在我也放心。” 虞辉听完,点了点头:“何老师邀请的,去散散心挺好。那节目我看过两眼,确实比较轻松,不像有些综艺折腾人。你最近是该多休息。什么时候去?我让司机送你,那边条件要是不习惯,随时跟哥说。” 他事无巨细地叮嘱着,生怕妹妹受一点委屈。 “知道啦,哥你就别操心了,节目组都会安排好的。你就安心赚你的钱!”虞笙心里暖洋洋的,笑着打趣他。 “赚钱不就是给你花的?”虞辉也笑了,又仔细问了问妹妹最近的身体和饮食,才在秘书的催促下不舍地挂了电话。 结束和哥哥的通话,虞笙才把这件事正式告知了经纪人梅琳。梅琳在电话那头先是惊讶,随即立刻进入职业状态:“《向往的生活》?何老师邀请的?这是个好机会啊笙笙!这节目调性高、口碑好,正好契合你现阶段需要展现的沉淀、自然的形象。而且录制强度不大,确实适合休整。我马上和节目组对接细节,服装、行程都会安排好,你放心。”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几天后,《向往的生活》节目组官方微博和虞笙工作室微博几乎同时发布了一条动态: 向往的生活官方微博:听说蘑菇屋要来新朋友啦!掌声和鲜花准备好,欢迎我们美丽又优秀的虞笙 即将来家里做客![期待搓手手jpg] 虞笙工作室:暂别喧嚣,拥抱自然~很高兴受邀参加向往的生活 新一季录制,期待与何老师何炯 、黄老师黄垒 以及所有家人们在蘑菇屋的温馨时光![心] 两条微博一出,瞬间引爆网络! 虞笙加盟向往的生活 这个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热搜榜首,后面跟了一个鲜红的“爆”字。 【热搜评论区】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虞笙要去《向往》?!双厨狂喜!” “格莱美女神下凡体验生活了?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是何老师邀请的?听说虞笙哥哥和何老师是好朋友,这是妹妹回娘家玩的节奏啊!” “节目组也太会请人了!我已经开始期待笙笙在蘑菇屋会是什么样了!” “刚从国外拿了大奖,回来就上这么治愈的综艺,笙笙真的好清醒好低调!” “求问现在去蘑菇屋当临时工还来得及吗?我就想近距离看看仙女!” 粉丝和路人纷纷表示期待和惊喜,虞笙的国民度和《向往的生活》节目口碑形成了完美的叠加效应,未播先火的势头已然形成。 而处于风暴眼的虞笙,此刻正悠闲地收拾着简单的行李,带上几本喜欢的书,几套舒适休闲的衣物,心情如同窗外湛蓝的天空一样明朗。她对这次蘑菇屋之行,没有太多功利性的目标,只想真正地放松身心,去体验一种不同于娱乐圈光怪陆离的简单生活。她并不知道,她的这次“玩两天”,将会给蘑菇屋和无数观众带来怎样的惊喜与波澜。 第4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4 夜色渐深,网络上的狂欢却刚刚开始。虞笙加盟向往的生活 高悬热搜榜首,热度持续发酵。而在一个名为“蘑菇屋一家人”的微信小群里,信息提示音更是此起彼伏,消息飞快地刷着屏。 彭昱畅:「我的天!!!何老师!黄老师!是真的吗?!虞笙姐真的要来我们节目?![惊恐][惊恐][惊恐]」 张子枫:「我也刚看到微博!简直不敢相信!虞笙姐……她可是虞笙啊![捂脸][捂脸]」 彭昱畅:「对啊!那可是格莱美得主!内娱天花板!我小时候就看她的戏,还买过她的专辑!我这……我见到她该说点啥啊?何老师黄老师救命啊![瑟瑟发抖jpg]」 张子枫:「我也是……好紧张。虞笙姐气场那么强,我会不会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两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充分表达着对“大神”降临的震惊、激动以及不可避免的紧张。毕竟,虞笙的成就和地位,对于他们这些仍在努力攀登的年轻艺人来说,几乎是传说级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忙完一天演出的张艺兴才得空拿起手机。看到微信图标上显示着“蘑菇屋一家人”群聊的99+红色标识,他还有些纳闷,以为是大家在讨论新一季的常规安排。他一边揉着有些酸痛的肩膀,一边点开了群聊。 手指飞快地向上滑动,跳过彭彭和子枫妹妹一连串的“啊啊啊”和表情包,直到看到何老师最初分享的那条节目组官宣微博的链接。 “向往的生活……新嘉宾……”张艺兴漫不经心地想着,目光扫过嘉宾名字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眼睛瞬间睁大。 虞笙!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让他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随即加速狂跳起来。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手指有些发颤地点开那张官宣海报。海报上,虞笙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站在阳光下的田野边,回眸浅笑,明明是极其日常的装扮和场景,却因为她那双沉淀了太多故事的眼眸和周身散发出的独特气质,显得格外出尘又温暖。 真的是她!虞笙要来了! 一瞬间,无数记忆碎片涌入张艺兴的脑海。少年时期,屏幕里那个演技灵动、歌声惊艳的少女偶像,曾是他枯燥练习生涯里的一抹亮色和榜样。他记得自己曾和队友们一起看虞笙主演的电视剧,讨论她的音乐,甚至私下里模仿过她的舞蹈动作(虽然风格完全不同)。可以说,在某个阶段,虞笙就是他努力想要成为的那种“优质偶像”的标杆。 后来他去了韩国当练习生,在异国他乡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艰苦磨砺,最终出道。再后来回国发展,各自在不同的赛道奔跑,虞笙更是将事业重心转向国际,两人虽然同处一个圈子,却像两条平行线,始终没有真正交集的机会。他只能在新闻里、在作品里关注着她的动态,为她取得的每一个成就感到由衷的佩服。 没想到,这一次,她竟然要来《向往的生活》!要来蘑菇屋! 巨大的惊喜过后,紧随其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甚至比当年参加最重要的选秀比赛时还要强烈。这不仅仅是面对一位顶级前辈和明星的紧张,更夹杂着一种……见到年少时仰慕过的偶像的忐忑和羞涩。 张艺兴:「………………我刚忙完,才看到。[呆滞][呆滞]」 他的出现,立刻引来了彭彭和子枫的“围攻”。 彭昱畅:「艺兴哥你终于来了!你看微博了吗?!虞笙姐要来!」 张子枫:「艺兴哥,你好像以前说过很喜欢虞笙姐的歌对?你紧不紧张?」 张艺兴看着屏幕,苦笑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打字承认: 张艺兴:「何止是紧张……我人都傻了。[笑哭] 你们别笑话我,我年轻那会儿,真的……算是虞笙老师的粉丝。现在突然要这么近距离接触,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彭昱畅:「理解理解!我们都是!所以现在群里就指望何老师和黄老师给我们撑场子了![跪求jpg]」 这时,一直潜水的黄垒老师冒泡了,发了个叼着烟斗得意笑的表情。 黄垒:「瞧你们这点出息![抠鼻] 人家虞笙也是正常人,来咱们这就是客人,是家人。放轻松点,该干嘛干嘛。再说了,不是还有我跟何老师呢嘛!」 何老师也适时出现,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可靠: 何炯:「大家都别太有压力。笙笙性格挺好的,没那么多架子。她这次主要是来休息放松,咱们就像对待其他家人一样,自然一点就好。彭彭你到时候勤快点,多帮忙干活。子枫你就乖乖的,陪姐姐说说话。艺兴你呢,会做饭就露两手,不会就跟着学习,展现你的真诚就行了。」 何老师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群里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但张艺兴心里的那根弦,却依旧绷得紧紧的。他退出群聊,忍不住又点开了虞笙的微博主页,翻看着她最近的照片和动态。屏幕上的她,美得耀眼,自信从容,仿佛与他们隔着遥远的距离。 “该怎么表现才好呢?太热情会不会显得唐突?太冷淡会不会显得不尊重?” 张艺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见面时的说辞,或者……复习几首虞笙的经典老歌?万一有机会聊到音乐呢? 这个夜晚,对蘑菇屋的几位年轻成员来说,注定有些辗转难眠。而对即将踏上旅程的虞笙而言,她还不知道,自己这次简单的散心之旅,将会在蘑菇屋掀起怎样的波澜,更不会知道,那里有一位曾经的“小粉丝”,正怀着怎样一颗激动又忐忑的心,期待着与她的初见。 …… 几天后,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虞笙轻装简从,只带了一个助理和简单的行李,坐上了节目组安排前往录制地点的车。车子驶离喧嚣的城市,窗外的景色逐渐被连绵的青山绿树和广阔的田野所取代。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虞笙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久违的宁静与惬意。 而此时的蘑菇屋,早已严阵以待。何老师和黄老师作为主心骨,气定神闲地准备着迎接客人的食材。而彭彭、子枫和张艺兴,则明显有些坐立不安。 彭彭一遍遍地检查着院子的整洁,子枫妹妹则反复练习着待会儿见面时要说的问候语。而张艺兴,更是直接钻进了厨房,声称要帮黄老师打下手,实则是在用忙碌掩盖内心的紧张,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院子外的小路。 “来了来了!车来了!” 彭彭眼尖,第一个看到远处驶来的节目组车辆,立刻压低声音喊道,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敌情。 一瞬间,蘑菇屋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都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条蜿蜒的乡间小路。 车辆缓缓停下,车门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穿着简单白色板鞋的脚,随即,一个高挑纤瘦的身影优雅地探身出来。虞笙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棉麻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起,脸上脂粉未施,却清新脱俗,在阳光下白得发光。她站定,抬眼望向眼前的蘑菇屋,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和温和的笑意。 那一刻,仿佛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何老师和黄老师率先迎了上去,笑容满面:“笙笙!欢迎欢迎!路上辛苦啦!” “何老师!黄老师!好久不见!” 虞笙笑着与两位老师拥抱,语气熟稔而亲切。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后面三个明显有些局促的年轻人身上。 彭彭赶紧上前一步,略显笨拙地鞠躬:“虞笙姐好!我是彭昱畅!” 子枫妹妹也乖巧地打招呼:“虞笙姐姐好,我是张子枫。” 虞笙微笑着点头回应:“你们好呀,彭彭,子枫,经常听何老师提起你们,很可爱。” 她的声音温柔,瞬间缓解了两人的紧张。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站在稍后位置,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张艺兴身上。 张艺兴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膛,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却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虞笙老师好,我是张艺兴。” 他微微鞠躬,抬起头时,正好对上虞笙含笑的眼眸。那双眼眸清澈而深邃,仿佛能包容一切紧张与不安。 虞笙看着他,笑容加深,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熟络和赞赏:“艺兴你好,我知道你,音乐做得非常棒,很有想法。” 简单的一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张艺兴。偶像的认可和鼓励,让他所有的紧张和忐忑,在这一刻,化为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动力。 蘑菇屋的故事,随着这位特殊客人的到来,翻开了崭新而充满期待的一页。而虞笙的田园疗愈之旅,也正式开始了。 第5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5 跟随着何老师、黄老师一行人,沿着一条干净的碎石小路向前走,咸湿的海风轻柔地拂面,带着夏日阳光烘烤过的暖意。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栋看起来质朴又别致的木结构小屋出现在眼前,面朝蔚蓝无垠的大海。 “哇哦,”虞笙忍不住轻轻惊叹出声,眼眸里漾开真实的欣喜,“这一季的蘑菇屋这么好啊!在海边!” 这和她之前通过手机屏幕看到的、前几季那种更偏向田园农耕、有时甚至显得有些“家徒四壁”的画风截然不同。眼前的景象,碧海蓝天,白浪逐沙,木屋温馨,简直就是梦想中的度假胜地。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海水的微咸、草木的清新,还有远处隐约飘来的、黄老师在厨房里准备食材的烟火气。这种纯粹自然的味道,让她感觉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贪婪地呼吸着这份在城市和聚光灯下难以寻觅的自由与安宁。连日来积攒的最后一丝疲惫,似乎也在这海风中消散了不少。 何炯注意到她惊喜的表情,笑着介绍:“是啊笙笙,这一季我们运气好,找到了这么个宝地。怎么样,还满意?就当是自己家,好好放松。” “太满意了,何老师,这地方选得真好。”虞笙由衷地赞叹,目光流连在远处的海平面上,心情是久违的轻松惬意。 跟在后面的彭昱畅、张子枫和张艺兴,表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戏十足,都在偷偷观察着这位传说中的“大神”。 彭彭心里的小人在疯狂呐喊:“哇!虞笙姐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气质好好啊!感觉好温柔,一点架子都没有!不过我还是好紧张,等会儿要不要主动去帮忙拿行李?可是何老师已经拿了……我该说点啥好?” 子枫妹妹则更多的是带着一种仰慕和一点点害羞的好奇。她看着虞笙纤细挺拔的背影,海风吹起她裙摆和发丝的画面,美得像电影镜头。“虞笙姐姐真的好有气质,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就是感觉很淡定,很有力量。她演的戏我都好喜欢,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请教一下表演的问题……” 她悄悄捏了捏衣角,既期待又有些胆怯。 而张艺兴,他的目光几乎无法从虞笙身上移开。从她下车那一刻起,他的心跳节奏就彻底乱了套。此刻,看着虞笙站在阳光下,微眯着眼享受海风的侧影,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真的……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美。 这种美,不仅仅是五官的精致夺目,更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沉静光华。她没有刻意打扮,举止随意自然,但那种经过岁月和高光时刻淬炼出的从容气度,以及融合了林晓灵魂后特有的、超越年龄的温润与智慧,让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多耀眼,这种“美而不自知”的状态,反而更加动人心弦。 张艺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传来的、过于响亮的“砰砰”声。他分不清这到底是因为见到年少时偶像的紧张激动,还是……一种更难以言喻的心动在悄然滋生。他只能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手心却微微有些出汗。 虞笙跟着何老师走进蘑菇屋内部。屋子的装修是原木风格,简洁温馨,充满了生活气息。何老师热情地领着她上了二楼,推开一扇房门。 “笙笙,你就住这间,是单人间,带个小阳台,视野最好,正对着大海。”何老师体贴地说。 “谢谢何老师,太棒了。”虞笙走进房间,一眼就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住了。巨大的玻璃窗外,是毫无遮挡的海景,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钻般的光芒,海浪一层层涌上沙滩,发出舒缓的哗哗声。 她走到窗边,忍不住推开窗户,带着咸味的海风立刻涌了进来,吹动了她的发丝。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壮阔,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轻松而愉悦的笑容。从高度紧张的工作状态切换到如此闲适的环境,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倍感珍惜。 殊不知,她站在窗边凝望大海的身影,本身也成了一道绝美的风景。 楼下院子里,张艺兴正帮忙把虞笙的行李从车上拿下来,下意识地抬头,正好看到了二楼窗边的那一幕。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裙摆,她脸上那抹宁静满足的微笑,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柔和而美好。张艺兴一时看得有些呆了,直到彭彭在旁边喊他“艺兴哥,这个箱子放哪儿?”,他才猛地回过神,耳根微微发烫,赶紧低下头去搬行李,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圈圈涟漪。 虞笙在房间里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她带的东西不多,几件舒适的换洗衣物,几本喜欢的书,还有基本的护肤品。她很喜欢这个房间,简单干净,最重要的是,推开窗就是大海,这比任何豪华酒店的套房都更让她心动。 收拾妥当,她走下楼梯。何老师和黄老师已经在厨房里忙碌开了,准备着欢迎午餐。彭彭和子枫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张艺兴则似乎在检查什么乐器设备——蘑菇屋角落里放着一把吉他。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虞笙走过去,很自然地问道。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需要特殊照顾的客人。 “哎呀,笙笙你刚来,先休息会儿,熟悉下环境,活儿有他们几个小的呢!”黄垒一边切菜一边爽朗地说。 “对啊笙笙,你就当是来度假的,别想着干活。”何老师也附和道。 虞笙笑了笑:“没事,动一动也挺好的。不然我帮您洗菜?”她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走向水池。她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半点矫揉造作,仿佛本就是这家里的一份子。 何老师和黄老师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笑意和赞赏。他们能感觉到,虞笙的亲和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想融入这里。 彭彭和子枫见虞笙这么平易近人,也稍微放松了一些。子枫鼓起勇气,拿了几个番茄走过去:“虞笙姐姐,我跟你一起洗。” “好啊,谢谢子枫。”虞笙接过番茄,温和地问,“你最近有在拍戏吗?我看你上一部电影演得很好。” 子枫没想到虞笙会主动跟她聊起工作,而且还看了她的电影,顿时受宠若惊,脸颊微红:“嗯……刚杀青一部,还在看本子。虞笙姐姐您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别叫您啦,叫姐姐就好。”虞笙一边熟练地洗着番茄,一边说,“表演就是不断学习和体验的过程,你还年轻,潜力无限。” 简单的交流,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彭彭在一旁看着,也蠢蠢欲动地想加入话题。 而张艺兴,则在不远处假装调试吉他弦,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那边的每一句对话。听到虞笙用温柔的语气鼓励子枫,他的心又不受控制地柔软了一下。他发现,卸下巨星光环的虞笙,有一种邻家姐姐般的亲切感,但这亲切感之中,又始终萦绕着一种独特的、让人心生向往的魅力。 午餐很快准备好了,是黄老师拿手的几道家常菜,加上一些当地的海鲜,虽然不算奢华,但色香味俱全,充满了“家”的味道。 大家围坐在院子里的长桌旁,海风习习,景色绝佳。何老师作为大家长,活跃着气氛:“来,让我们共同举杯,欢迎笙笙来到我们蘑菇屋!希望你在这里玩得开心,吃得开心!” “谢谢何老师,谢谢黄老师,谢谢大家。”虞笙举起装着椰汁的杯子,笑容明媚,“来到这里真的很开心,感觉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 餐桌上,话题很自然地展开。何老师和黄老师关心了一下虞笙最近的情况,问她格莱美之后的感觉,虞笙的回答既谦逊又真诚,分享了获奖的喜悦,也坦言了后续工作的压力和回来休息的必要。 “所以啊,来咱们这儿就对了,”黄垒给她夹了只大虾,“啥也别想,就是吃好睡好,怎么舒服怎么来。” 虞笙点头,咬了一口虾,鲜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黄老师的手艺真是名不虚传,太好吃了!” 看着她毫不做派、真心享受美食的样子,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更加融洽。 张艺兴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吃饭,偶尔被何老师或黄老师cue到,才会说几句。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虞笙,看她优雅用餐的姿态,看她听别人说话时专注的神情,看她被逗笑时眼波流转的瞬间。每一次偷看,都让他对虞笙的了解多一分,那份最初混杂着紧张和仰慕的情绪,似乎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一种更深层次的好感和吸引力在悄然滋生。 午餐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虞笙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这次大家没再拦着她。清洗餐具时,她和子枫、彭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关于音乐,关于电影,关于圈内的趣事。她知识渊博,见解独到,却又不会给人居高临下的感觉,让两个年轻人都感觉受益匪浅。 张艺兴也在一旁帮忙擦拭桌子,听着虞笙用温和的嗓音分享着一些国际舞台上的见闻,他忽然觉得,能有机会这样近距离地接触和了解她,是这次录制最大的惊喜。 下午的阳光暖暖地洒在院子里,海浪声依旧不知疲倦地吟唱着。虞笙的蘑菇屋生活,就在这片蔚蓝的海岸线旁,正式拉开了序幕。而她并不知道,她的到来,不仅为这个家带来了新的活力,也在某个人的心海里,投下了一颗注定要激起层层波澜的石子。未来的几天,充满了未知的、令人期待的互动与可能。 第6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6 午后的阳光透过椰树叶隙,在蘑菇屋的院子里洒下斑驳的光点。海风轻拂,带来一丝凉爽,驱散了夏日的燥热。大家刚收拾完午餐的碗筷,正三三两两坐在院子里喝茶闲聊,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这时,总导演严敏拿着个小喇叭,笑眯眯地出现了。“各位家人朋友们,下午好啊!看大家精神都不错,咱们来玩几个小游戏,活动活动筋骨,顺便……赢取今晚的晚餐食材!” 一听到“游戏”和“食材”,原本慵懒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彭彭第一个跳起来:“严导,什么游戏?有没有体力活?我力气大!” 子枫妹妹也睁大了好奇的眼睛。黄老师笑着摇头:“看来今晚想吃点好的,还得先过五关斩六将啊。”何老师则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笑着看严敏“搞事情”。 虞笙也饶有兴致地坐直了身体。这种带着点竞技和趣味的集体活动,对她来说很新鲜,也很有吸引力。林晓的灵魂里带着沉淀的从容,但也保留了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严敏开始介绍游戏规则。前几个是个人赛,比如蒙眼摸水果猜名字、限时剥玉米粒等,大家玩得不亦乐乎,笑声不断。虞笙也参与了剥玉米粒,她手指纤细却意外地灵活,速度不慢,虽然没拿到第一,但过程很开心,和彭彭、子枫他们也因为共同的“奋战”而迅速熟络起来,那层因成就和名气带来的无形距离感在笑声中消融了不少。 “好了,最后一个游戏,是双人配合项目!”严敏提高了音量,“这个游戏叫‘同心协力运椰子’!规则很简单,两人一组,背对背夹住一个椰子,从运到终点,中途不能用手扶,椰子不能掉地,最快到达的一组,可以获得今晚的‘海鲜大礼包’!包括龙虾、鲍鱼哦!” “哇!海鲜大礼包!”彭彭眼睛都亮了。黄老师也摩拳擦掌:“这个必须拿下!” “现在分组,”严敏目光扫过众人,故意拖长了音调,“何老师和黄老师一组,彭彭和子枫一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剩下的虞笙和张艺兴身上,露出了一个“你们懂得”的笑容:“那艺兴就和虞笙一组!” 这个分组结果一出,张艺兴感觉自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像擂鼓一样狂跳起来。和……和虞笙一组?还是背对背夹椰子这么……近距离接触的游戏?他下意识地看向虞笙,只见她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而略带腼腆的笑容,看向他,仿佛在说“请多指教”。 “和张艺兴一组啊……”虞笙心里倒是没什么抵触,反而觉得挺有意思。她对张艺兴的印象不错,虽然话不多,但看起来踏实努力,音乐上也很有才华。这个游戏需要默契配合,她倒是有点期待。“看他好像有点紧张?没关系,放轻松玩就好。” 她并没有察觉到张艺兴更深层次的情绪波动,只当是年轻人面对不太熟悉的前辈时的正常反应。 张艺兴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和偶像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机会突然降临,让他既兴奋又无比紧张。“怎么办怎么办?要配合默契才行,不能拖后腿!万一椰子掉了怎么办?会不会显得我很笨拙?”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又在隐隐发烫。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冷静,张艺兴!这只是个游戏,自然一点,就像和彭彭他们一起玩一样!” 可心跳就是不受控制。 “好,各组准备!”严敏一声令下,工作人员将椰子分别放在各组成员背后。 张艺兴和虞笙背对背站好。当那颗毛茸茸的椰子被塞进两人背部中间时,张艺兴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属于虞笙的体温和纤细的脊背线条,一股淡淡的、像是某种清雅花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让他心跳更快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任何动作会冒犯到对方。 虞笙也感觉到了身后男孩瞬间的僵硬,她有些好笑,又觉得他这反应有点可爱。她微微侧过头,用轻柔的声音提醒道:“艺兴,放松点,我们慢慢来,步伐一致就好,不用太快。” 她的声音像是有魔力,瞬间抚平了张艺兴一部分的紧张。“好……好的,虞笙老师。”他连忙应道,尝试着放松身体。 “各就各位,预备——开始!” 随着口令,四组人同时像螃蟹一样横着向终点移动。何老师和黄老师经验老到,配合默契,稳中求进。彭彭和子枫年轻灵活,但有点急于求成,步子有点乱。 张艺兴和虞笙这边,一开始因为张艺兴的紧张,步伐有些磕绊,椰子摇摇欲坠。虞笙能感觉到他的无措,再次轻声引导:“听我口令,一、二、一、二……左、右、左、右……” 她清晰而平稳的口令声,像是指南针,让张艺兴找到了节奏。他努力摒弃杂念,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虞笙的声音和两人步伐的协调上。渐渐地,他们的配合顺畅起来。 “嗯,悟性不错,很快就能跟上节奏了。”虞笙心里暗暗点头。她能感觉到张艺兴的专注和努力,这种认真的态度让她很有好感。抛开那些光环,他本质上是个认真又有点单纯的年轻人。配合着海浪声和周围人的加油声,她竟然也从这简单的游戏中体会到了久违的、纯粹的快乐。 随着配合渐入佳境,张艺兴最初的紧张慢慢被一种奇妙的默契感取代。虞笙的口令清晰,后背传来的力量稳定而可靠,让他不由自主地完全信任她、跟随她。他不再去胡思乱想,只是专注地听着她的声音,感受着两人的步伐合一。这种紧密协作、为一个共同目标努力的感觉,竟然……很好。他甚至能抽空瞥一眼旁边手忙脚乱的彭彭那一组,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小小的得意。 “加油!艺兴哥!虞笙姐!快到了!”子枫在旁边喊着。 终点就在眼前!何老师黄老师组已经率先到达,彭彭和子枫也因为着急差点把椰子弄掉,落后了半步。 张艺兴和虞笙稳扎稳打,几乎是和彭彭组同时触线! “耶!我们到了!”虞笙开心地轻呼一声,和张艺兴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椰子放下。她转过头,因为运动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灿烂地看向张艺兴:“配合得不错嘛,艺兴!” 那一瞬间的笑容,毫无防备,充满了感染力,像阳光一样直直照进张艺兴心里。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大脑再次宕机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耳根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是虞笙老师指挥得好。” 最终判定,何老师黄老师组第一,虞笙张艺兴组以微弱优势第二,彭彭子枫组第三。 “太好了!第二名也有不错的食材奖励!”虞笙看着严敏导演宣布的奖励——一条新鲜的石斑鱼和几只肥美的梭子蟹,显得非常满足。对她来说,名次不重要,这种参与感和收获的喜悦才是最真实的。 张艺兴看着虞笙像个小女孩一样为赢得食材而高兴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他突然觉得,之前所有的紧张和忐忑都是值得的。这个下午,这个游戏,让他看到了虞笙完全不同的一面:亲切、耐心、有点小调皮,还有那种发自内心的、容易满足的快乐。 游戏结束,大家拿着赢来的食材,开始热热闹闹地准备晚餐。黄老师主厨,何老师打下手,彭彭负责烧火,子枫帮忙洗菜。而虞笙和张艺兴,则被分配了一起处理赢来的那条石斑鱼。 有了游戏时的默契基础,两人之间的生疏感明显减少。一起刮鳞、清理内脏的过程,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也有了更多的交流。 “虞笙老师,您会做饭吗?”张艺兴一边小心地刮着鱼鳞,一边找话题。 “叫我笙姐或者虞笙就好,”虞笙熟练地清洗着鱼腹,笑道,“会一点简单的,但跟黄老师比就是班门弄斧了。你呢?看你刚才游戏节奏感很好,做饭应该也有天赋?” “我……还在学。”张艺兴老实回答,“就会几个简单的菜。” “没关系,慢慢来,做饭其实挺有意思的。”虞笙语气温和。 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金红色,厨房里飘出阵阵饭菜的香气,夹杂着大家的欢声笑语。虞笙和张艺兴在灶台边并肩忙碌着,偶尔交流几句,气氛自然而融洽。对于虞笙来说,这是融入集体、体验生活的愉快过程;而对于张艺兴来说,这短短半天的相处,虞笙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从遥远星空中的一颗星,变成了一个可以真实触碰、温暖而有趣的人。那份最初的紧张,正悄然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真切的好感,在心底悄悄萌芽。蘑菇屋的夜晚,注定因为这份微妙的化学反应而更加温馨动人。 第7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7 晚餐过后,夜色温柔地笼罩了海边蘑菇屋。浪涛声成了永恒的背景音,舒缓而宁静。众人移步到主屋宽敞的客厅里,地毯上随意放着几个蒲团和软垫,大家围坐成一圈,中间只点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气氛温馨得如同家人夜话。 虞笙换上了一身柔软的浅灰色棉质睡衣,卸去了所有舞台妆饰,素净着一张脸。镜头推近时,高清特写下的皮肤依旧细腻光洁,几乎看不到毛孔,只有眼角眉梢带着一丝饭后慵懒的笑意。长长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无害,与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巨星判若两人。 【弹幕此时已经疯了: “啊啊啊姐姐素颜也太能打了!” “这皮肤是真实存在的吗?我慕了!” “睡衣笙好软好想rua!” “果然是颜值天花板,卸了妆更显骨相美!”】 何老师作为大家长,自然地引导着话题,大家分享着最近的生活趣事、工作感悟。轮到虞笙时,她盘腿坐在垫子上,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姿态放松。 “我啊?”虞笙笑了笑,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轻柔,“最近没什么具体安排,就是休息,调整状态。接下来……嗯,大概一个月后,要进组拍一部戏,其他的暂时保密。”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没有透露更多关于好莱坞电影《星轨危机》的具体信息,保持了恰到好处的神秘感。 张艺兴坐在虞笙的斜对面,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暖黄的灯光下,素颜的虞笙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她说话时微微弯起的眼睛,偶尔因为听到趣事而掩嘴轻笑的动作,抱着抱枕时微微蜷缩的慵懒模样……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姿态,在他眼中都被无限放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一种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在他心口蔓延,心跳的速度明显不太正常。他清楚地知道,这绝不仅仅是粉丝对偶像的崇拜了。这是一种更私人、更难以控制的情感——心动。 “我怎么会……” 张艺兴内心警铃大作,感到一阵讶异和慌乱。对方是虞笙啊,是成就斐然、站在行业顶端的前辈,是无数人的梦想。而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心动,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大逆不道”。他下意识地觉得这种念头是对偶像的一种冒犯。 为了掩饰内心的波澜,也为了打破自己脑海中不断回放的虞笙刚才的一颦一笑,张艺兴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移了话题,声音都比平时提高了一点: “那个……虞笙姐,”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纯粹的好奇和关心,“音乐方面,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很多歌迷都特别期待你的新作品。” 这个问题一出,何老师和黄老师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尤其是黄垒,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像只老狐狸般,嘴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弧度,视线在略显紧张的张艺兴和依旧从容的虞笙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 虞笙听到关于音乐的提问,眼神微微一亮,显然这是她热爱且愿意多谈的话题。她微笑着,语气温和却带着明确的规划:“音乐一直是我不会放弃的部分。计划的话……如果一切顺利,下半年应该会启动新一轮的巡回演唱会,希望能和大家在更大的舞台上见面。”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彭彭和子枫都发出了小声的惊叹。 “至于新歌嘛……”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卖了个关子,眼中闪着灵动的光,“暂时保密哦,还在准备中,希望到时候能给大家惊喜。” 她的回答既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又留下了足够的悬念。张艺兴听着,一方面为能得到一些关于她未来的信息而感到开心,另一方面,看着她谈及音乐时眼中闪烁的光芒,那份心动的感觉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清晰了。他只能讷讷地点头:“嗯,很期待虞笙姐的演唱会和……惊喜。” 黄老师将张艺兴这系列的反应尽收眼底,从突然转移话题的生硬,到提问时努力掩饰的紧张,再到听到回答后那想掩饰又掩饰不住的关注……黄老师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子,怕是真对人家虞笙动了心思了。他也不点破,只是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觉得这蘑菇屋的夜晚,因为年轻人这点欲说还休的情愫,而变得格外有趣起来。 就在众人聊得兴致正浓时,总导演严敏拿着他的小喇叭,脸上带着一种“我要搞事情”的笑容,推门走了进来。 “各位家人,聊得很开心哈?”严敏环视一圈,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通知个事儿,明天早上,咱们有个特别活动——”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大家好奇的眼神,才宣布:“凌晨四点,码头集合,咱们——出、海、捕、鱼!” “啊?!” “凌晨四点?!” “严导你没开玩笑?” 一时间,客厅里哀嚎遍野。彭彭第一个垮下脸:“四点?天都没亮啊严导!” 子枫妹妹也苦着一张小脸,显然对温暖的被窝万分不舍。连何老师和黄老师都露出了“果然没那么轻松”的无奈笑容。 虞笙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倒是没觉得多痛苦,反而觉得这种体验很新奇。作为林晓,她经历过更严苛的宫廷起居;作为虞笙,她也熬过无数个通宵拍戏或录歌的夜晚。凌晨四点起床,虽然有点挑战,但出海捕鱼这件事本身,充满了未知的趣味。 “为什么是四点啊严导?”何老师替大家问出了心声。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渔民有鱼捕!”严敏说得理直气壮,“这个点出海,能看到海上日出,而且鱼群也比较活跃。这可是难得的体验,保证你们终身难忘!好了,通知到位,大家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早上见!” 严敏说完,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功成身退。 客厅里顿时一片愁云惨淡。彭彭已经开始计算自己还能睡几个小时,子枫则在担心会不会晕船。何老师和黄老师相视苦笑,开始商量明天早上谁来做点简单的早餐让大家垫垫肚子。 张艺兴也从刚才的心绪不宁中被拉回了现实。出海捕鱼?还是凌晨四点?这确实是个巨大的挑战。但他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虞笙,发现她虽然惊讶,但脸上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好奇,而不是抗拒,他心里莫名地也安定了下来,甚至对明天的活动产生了一丝期待。 夜渐渐深了,大家互道晚安,各自回房休息。 虞笙回到二楼面朝大海的房间,并没有立刻睡觉。她推开阳台的门,走到外面,倚着栏杆。深夜的海面是一片沉静的墨蓝,只有月光洒下一条碎银般的通道,海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更加清晰有力。想到几个小时后就要深入这片神秘的大海,她心里充满了新鲜感和期待。“真是完全不同的生活体验啊。”她微笑着想,然后回到房间,定好闹钟,带着对明天的憧憬进入了梦乡。 而张艺兴躺在床上,却有些辗转难眠。脑海里一会儿是虞笙素颜温柔的笑容,一会儿是两人下午玩游戏时背对背的触感,一会儿又是她谈及音乐时发亮的眼睛……“出海捕鱼……和她一起……”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又开始加速。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却忍不住开始想象明天在船上的情景。这种陌生而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他既困惑又有些无法抗拒。 黄老师临睡前,还特意看了眼张艺兴房间的方向,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自语:“年轻人啊……”然后也关灯睡了。 彭彭和子枫大概是睡得最“踏实”的,毕竟年轻,而且对明天早起这件事主要是生理上的抗拒,心里没啥太多纠结。 蘑菇屋在波涛声中陷入了沉睡,而关于明天的海上冒险,以及其中可能酝酿的、微妙的情感变化,都将在几个小时后,随着黎明前的黑暗,一同悄然展开。这个夜晚,注定有人在期待,有人在忐忑,也有人,在为一个突然闯入心扉的人而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第8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8 凌晨三点多,蘑菇屋还笼罩在浓重的夜色和海浪的催眠曲中,就被一阵“凄厉”的闹铃声和严敏导演透过喇叭的“温馨”叫早服务打破了宁静。 客厅里,一群人睡眼惺忪,呵欠连天。彭彭顶着鸡窝头,眼神呆滞;子枫妹妹揉着眼睛,小脸皱成一团,显然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何老师和黄老师毕竟是阅历丰富,虽然也困,但还能维持着基本的体面,只是不断喝着浓茶提神。 虞笙倒是起得利落。她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装,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素颜依旧清丽,只是眼底带着一丝早起的倦意,却更添了几分真实的慵懒感。她看着东倒西歪的大家,忍不住好笑,主动去厨房帮何老师一起准备简单的热牛奶和面包片。 张艺兴走出房间时,一眼就看到了在厨房忙碌的虞笙。晨曦微露前的昏暗光线中,她围着灶台的身影显得格外温暖。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表情,走上前:“虞笙姐,何老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艺兴起来啦?”虞笙回头,递给他一杯刚热好的牛奶,“帮忙把面包拿出去,让大家赶紧吃点东西垫垫,不然出海该难受了。” 她的语气自然亲切,仿佛只是对待一个熟悉的弟弟。张艺兴接过牛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指,一股微小的电流仿佛瞬间窜过,让他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好,好的。” 一行人顶着星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码头。咸腥的海风带着凌晨特有的寒意,让原本还有些迷糊的众人瞬间清醒了不少。一艘中等大小的渔船已经等在岸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登上摇晃的渔船,发动机轰鸣起来,划破寂静的海面,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驶去。一开始,大家还因为新奇和寒冷而有些兴奋,但随着船身颠簸加剧,不适感开始涌现。子枫妹妹脸色有些发白,紧紧抓着船舷。彭彭也强忍着晕船的感觉。 虞笙倒是适应得不错。她站在船头附近,扶着栏杆,眺望着远方海天相接处那一道越来越明显的、预示着黎明将至的鱼肚白。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衣角,她的侧影在渐亮的天光中显得沉静而坚定。 张艺兴原本也有些不适,但看到虞笙稳稳的身影,他默默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调整状态,也走到了船头,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 “虞笙姐,你不晕船吗?”他找了个话题,声音在风浪声中需要稍微提高一些。 虞笙转过头,笑了笑:“还好,可能以前拍戏坐过更晃的船,有点习惯了。你呢?不舒服的话可以去船舱里坐会儿。” 她的关心让张艺兴心里一暖,连忙摇头:“我没事,吹吹风反而好点。” 他不想在她面前显得脆弱。 就在这时,一个稍大的浪头打来,船身猛地一倾!虞笙下意识地低呼一声,身体晃了晃。几乎是同时,张艺兴想也没想,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他的手心温暖而有力,透过薄薄的运动服传来安心的温度。虞笙借力站稳,抬头对上张艺兴关切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担忧。 “谢谢。”虞笙道谢,心里微微一动。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个年轻人似乎总是在下意识地关注和照顾她。那种超越普通同事或节目嘉宾的、细腻而持续的关心,让她很难不注意到。 就在这小小的插曲之后,东方的天际线,色彩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惊人的变化。墨蓝逐渐褪去,被染上橙红、粉紫、金黄的瑰丽色彩。终于,一轮红日如同巨大的熔金圆盘,从海平面下喷薄而出,瞬间将整片天空和海洋都渲染得辉煌壮丽! “哇!日出!太美了!” 所有人都被这大自然的奇迹震撼了,忘记了寒冷和颠簸,发出由衷的赞叹。 万道金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也洒在每个人的脸上。虞笙沐浴在晨光中,微微眯起眼,脸上洋溢着纯粹而震撼的喜悦。她忍不住拿出手机,记录下这难忘的一刻。 张艺兴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从壮丽的日出,移到了身边人的脸上。金色的阳光勾勒出虞笙完美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上仿佛跳动着光点,她因为惊叹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以及那双映照着漫天霞光的、比星辰更明亮的眼眸……在这一刻,天地万物仿佛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心动感,如同这初升的太阳,势不可挡地充满了张艺兴的整个胸腔。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甚至忘记了呼吸。什么偶像、什么前辈、什么距离感,在这一刻都被这纯粹的美和心动击得粉碎。 日出过后,渔船开始下网捕鱼。真正的劳作开始了。水手们熟练地操作着,嘉宾们则在一旁好奇地观看,偶尔搭把手。 收网的时候是最激动人心的。巨大的渔网被拖上船,里面银光闪闪,满是活蹦乱跳的海鱼、螃蟹、虾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海腥味,但更多的是收获的喜悦。 虞笙也挽起袖子,好奇地凑上前看。一条大鱼突然奋力挣扎,溅起的水花差点弄湿她的衣服。张艺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侧身挡了一下,用手臂护住了她。 “虞笙姐,小心点,这些鱼劲儿大。”他轻声提醒,语气里的关切自然流露。 这一次,虞笙没有立刻道谢,而是抬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张艺兴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红,连忙移开视线,假装去帮忙捡掉出来的小鱼。 虞笙看着他不自然的神情和微红的耳朵,心里那个模糊的猜测渐渐清晰起来。这个弟弟,似乎真的对自己有点不一般。 不是粉丝对偶像的狂热,而是一种更私人的、带着羞涩和试探的好感。她并非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这种眼神和下意识的保护欲,她看得懂。 心里有些讶异,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欣赏张艺兴的才华和努力,也觉得他性格真诚可爱。但两人之间的年龄、阅历、尤其是事业阶段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而且,她刚结束一段漫长的心灵旅程(清朝世界),对于开始一段新的、尤其是可能很复杂的感情,她并没有做好准备。 带着满满的渔获,渔船开始返航。阳光已经变得明亮而温暖,海面恢复了平静的蔚蓝。 回去的路上,气氛轻松了许多。大家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收获,计划着这些海鲜要怎么烹饪。虞笙也加入了讨论,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 但张艺兴却显得有些沉默。他还在回味日出时那震撼心魄的一幕,以及自己确认无疑的心动。同时,他也敏锐地感觉到,虞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刚才那深深的一眼,让他心里既甜蜜又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份突然其来的感情,更不知道虞笙会如何反应。 虞笙则将那份了然放在心里,表面上依旧与大家谈笑风生,但对张艺兴的态度,在原有的亲切基础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的距离感。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既保护自己,也避免给对方造成不必要的误解或希望。 黄老师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尤其是张艺兴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和虞笙看似自然实则更加谨慎的应对,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出戏,看来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渔船靠岸,清晨的冒险告一段落。但对于某些人来说,一段全新的、充满未知的内心波澜,才刚刚随着这次出海,正式启航。阳光下的蘑菇屋依旧温馨,而某些悄然滋生的情愫,却如同海面下的暗流,开始无声地涌动。 第9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9 时光在蘑菇屋的海浪声和烟火气中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虞笙要离开的日子。她原本只签了一期节目的录制,能达到她这个级别的艺人,能抽出几天时间参与这样的慢综艺已属难得,成为常驻嘉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尽管大家心中都充满了不舍,但也明白这已是难得的缘分。 离别的前一晚,黄老师使出了浑身解数,用最新鲜的海鲜做了一顿极其丰盛的告别宴。饭桌上,少了往日的嬉笑打闹,多了几分温馨与感伤。何老师动情地回忆了这几天相处的点滴,称赞虞笙的亲和与真诚,让蘑菇屋增添了不一样的色彩。彭彭和子枫也纷纷表达了对虞笙姐姐的不舍和祝福,子枫妹妹更是眼眶微红,显然已经建立了感情。 张艺兴的话不多,只是默默地给大家倒饮料,布菜。他的目光时常落在虞笙身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欣赏,有不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蠢蠢欲动的情愫。当虞笙笑着感谢大家照顾,并说“以后常联系”时,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第二天清晨,节目组的车早早等在了外面。阳光正好,海风依旧,却已然带上了离别的味道。直播镜头早已开启,无数观众守候在屏幕前,发送着不舍的弹幕。 【弹幕: “呜呜呜舍不得笙笙!” “仙女下次什么时候再来蘑菇屋啊!” “这几天看笙笙好开心,状态好好!” “求节目组以后多请笙笙来玩!”】 虞笙一一与大家拥抱告别。和何老师、黄老师拥抱时,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与感谢;和彭彭、子枫拥抱时,是姐姐对弟弟妹妹的喜爱与鼓励。 轮到张艺兴时,虞笙微笑着张开双臂。张艺兴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才有些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抱了抱她。这个拥抱短暂而克制,但虞笙能感觉到他手臂一瞬间的紧绷和加快的心跳(隔着衣物依稀可辨)。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像对待其他人一样,拍了拍他的背,温和地说:“艺兴,加油,期待你更多好的音乐作品。” “嗯,谢谢虞笙姐,你也是……一路顺风。”张艺兴的声音有些低哑,他飞快地看了虞笙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内容,然后迅速低下头,耳根泛起的红色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黄老师在一旁看着,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何老师则是温和地拍了拍张艺兴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终,虞笙在大家的挥手目送中上了车。车子缓缓驶离蘑菇屋,后视镜里,那栋面朝大海的小屋和屋外的人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虞笙靠在椅背上,心里也有些淡淡的离愁,但更多的是对这趟短暂旅程的珍惜。这里的确给了她很好的放松和能量。 回到海城熟悉的家中,虞笙很快调整状态,投入了新的规划中。虽然接下来有一个月的休整期,但她并没有打算完全闲着。好莱坞电影《星轨危机》的女配角对她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机会,角色很有挑战性,她希望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因此,她联系了一位业内享有盛名的表演老师,决定进行一段时间的表演进修,深入研磨演技,特别是针对科幻题材的表演方式做一些特别的准备。 生活似乎回归了平静的轨道。然而,这种平静在虞笙离开蘑菇屋的第三天清晨被打破了。 那天早上,虞笙刚醒来,正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机看时间,一条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她随手点开,发信人赫然是张艺兴。 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早安,虞笙姐。」 虞笙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以为是年轻人礼貌性的问候,或者可能是有事要说。她便也礼貌地回复了一个「早啊,艺兴。」 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从此以后,几乎每天清晨,虞笙都会准时收到张艺兴的“早安”问候。起初几天,虞笙还会回复一下“早”或者加个表情。但很快她发现,这成了雷打不动的惯例。而且,不仅早安,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晚安,虞笙姐,好梦。”也会准时送达。 这……就有点超出普通朋友或节目同事的问候范畴了。频率太高,时间太固定,内容太……持之以恒。 虞笙看着手机上几乎每天都会出现的、来自同一个人的、内容高度相似的问候,心情有些复杂。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张艺兴这种近乎笨拙却又异常坚持的举动,背后蕴含的心思,她心知肚明。 “这小子……还真是……” 虞笙靠在床头,看着最新的“早安”消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她确实没想到,张艺兴会如此直接(虽然方式很含蓄)地表达他的好感。这种每天打卡式的问候,不像娱乐圈里常见的暧昧试探或功利结交,反而带着一种学生气般的纯情和固执,让她有点哭笑不得,又无法真的生出反感。 那么,蘑菇屋这边的张艺兴,又是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呢? 虞笙离开后的最初两天,蘑菇屋仿佛一下子冷清了不少。张艺兴明显有些魂不守舍,干活时会走神,吃饭时也常常沉默。黄老师看在眼里,偶尔会打趣他两句:“怎么,笙笙一走,魂儿也跟着飞了?” 张艺兴每次都闹个大红脸,支支吾吾地否认,但那点心思根本藏不住。 他内心经历了激烈的挣扎。 纠结阶段: “我这样是不是太唐突了?” “虞笙姐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很幼稚?” “我们差距太大了,她会不会根本看不上我这种……” “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她,想知道她在做什么……” 反转阶段: 在自我否定和思念的拉锯战中,一个念头逐渐占据了上风:“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那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至少……至少要让她知道我的存在,我的关心是真的。” 他想起了虞笙在蘑菇屋时的温和与包容,想起了她鼓励子枫时的耐心,想起了她谈及音乐时眼里的光。“虞笙姐不是那种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人。就算……就算最后没有结果,至少我努力过了,不会后悔。” 于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勇气涌了上来。他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去频繁打扰她,又怕太过热情会吓到她,最终选择了这种最简单、也最持之以恒的方式——每天的早安晚安。这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我在惦记着你,这份心意是认真的,但不会给你造成压力。 起初的一两周,虞笙基本采取“已读不回”或偶尔简单回复的策略,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明白这种过于密集的问候并不合适。 但张艺兴似乎铁了心,无论虞笙回不回复,他的“早安”“晚安”都像闹钟一样准时。内容也极其简单,从不赘言,更没有任何越界的表白或骚扰。 时间久了,虞笙的心态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从最初的讶异、些许困扰,到后来渐渐习惯,甚至偶尔在忙碌的间隙看到那条简单的问候,心里会泛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暖意。就像每天清晨的一杯温水,不浓烈,但存在。 她开始觉得,这个年轻人,或许比他外表看起来的要更执着,也更……单纯。这种执着,不带功利色彩,只是源于一份纯粹的好感。 大约过了大半个月,有一天虞笙因为准备一个表演课上的片段,熬到很晚,第二天早上睡过了头,快中午才看到张艺兴的“早安”。鬼使神差地,她回复了一句:「抱歉,刚起,昨天睡晚了。」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张艺兴几乎是秒回:「没关系!虞笙姐要注意休息![可爱表情]」 看着那个略显笨拙的可爱表情包,虞笙对着手机屏幕,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她能想象到屏幕那头年轻人可能因为收到回复而瞬间亮起的眼神和雀跃的心情。 从那以后,虞笙偶尔会在回复“早安晚安”时,加上一句简单的问候,比如「你也是,早点休息」或者「今天工作顺利吗?」。虽然依旧是客气而保持距离的,但对张艺兴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进展,足以让他开心一整天。 虞笙并没有因此就产生什么别的想法,她依然清晰地保持着界限。但她不得不承认,张艺兴这种日复一日、单纯而执着的“打卡”,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开始在她心湖里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她开始觉得,这个“弟弟”,或许并不像她最初认为的那么简单。而她的好莱坞之旅和未来的事业规划,依然是她生活的绝对重心。这份突如其来的、持续不断的问候,会成为她忙碌星途中的一段小插曲,还是悄然改变些什么,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而远在剧组或忙碌于自己音乐事业的张艺兴,则怀揣着那份日益增长的悸动,继续着他笨拙却真诚的“早安晚安”行动,期待着下一次或许能发生的、真正的交集。 第10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10 张艺兴最近的心情,像被海城初夏的阳光晒过一样,暖洋洋、轻飘飘的。他敏锐地察觉到,虞笙对他每天“早安晚安”的回应,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从最初几天的石沉大海或极其简短的“早”、“安”,到后来偶尔会回复“你也是,早点休息”,甚至有一次,在他问候“晚安”后,虞笙竟然回了一句“刚下表演课,你也别熬太晚”。 虽然依旧是客气而保持距离的,但这细微的差别,在张艺兴看来,不啻于天大的进展。他捧着手机,反复看着那寥寥数语的回复,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觉得,自己持之以恒的、笨拙的问候,似乎终于敲开了一丝缝隙,让他看到了希望的微光。他并不知道这背后虞笙所做的“背景调查”,只以为是自己的真诚和坚持起了作用,内心充满了单纯的喜悦和更进一步的动力。 蘑菇屋的录制终于全部结束。杀青宴后,大家各自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个留下无数回忆的海边小屋。离别在即,难免有些伤感。 黄老师看着正在帮忙收拾器材、脸上却时不时露出傻笑的张艺兴,摇了摇头,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艺兴,过来一下,师傅跟你聊两句。” 张艺兴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跟着黄老师走到院子一角的凉亭里坐下。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黄老师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直很看好的晚辈,开门见山,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和一丝凝重:“艺兴啊,你跟师傅说实话,你对虞笙……是不是认真的?” 张艺兴没料到黄老师会问得这么直接,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有些慌乱地躲闪,支支吾吾地:“师傅……我……我就是……” “别跟我这儿打马虎眼。”黄垒吐了个烟圈,目光如炬,“你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每天抱着个手机傻乐,魂不守舍的,当我跟你何老师看不出来?” 张艺兴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上的线头,默认了。 黄老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严肃:“艺兴,师傅不是要拦着你。年轻人,遇到喜欢的人,心动,很正常。虞笙那孩子,确实优秀,没得挑。”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张艺兴:“但是,你想清楚了吗?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她是虞笙,是拿了格莱美、马上要进好莱坞剧组、在内娱顶尖了这么多年的虞笙。她的眼界、她的圈子、她所处的平台,跟你现在,是有差距的。这种差距,不仅仅是名气上的,更是阅历、资源、乃至整个事业格局上的。” 张艺兴抬起头,想说什么,黄老师抬手制止了他。 “你先听我说完。”黄垒弹了弹烟灰,“这条路,如果你决定要走,会很难。你会面对无数的关注、议论,甚至是质疑和压力。你会被放在放大镜下比较,你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解读。你确定,你准备好了吗?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的想清楚了,能承受住这些,并且有能力、有决心去缩短那些差距,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粉丝’或者‘弟弟’?” 黄老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张艺兴连日来有些发热的头脑。他脸上的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思索。他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过凉亭,带来远处海浪的声音。 半晌,张艺兴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羞涩和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师傅,我明白您的意思。”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分量,“我知道差距很大,也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走。但是……我对虞笙姐,不是一时兴起。我欣赏她,不只是因为她有多成功,更是因为她这个人本身——她的努力,她的清醒,她对艺术的坚持,还有……她在蘑菇屋时的那种真实和温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现在可能还不够好,离她很远。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要努力。我会更专注地做音乐,提升自己,做出更好的作品。我不会给她添麻烦,也不会急于求成。我就想……先这样,默默地、认真地喜欢着她,让自己变得更好,能配得上她的那种好。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 黄老师看着张艺兴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着爱慕、决心和昂扬斗志的光芒。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他掐灭了烟,重重地拍了拍张艺兴的肩膀。 “好小子!有你这句话,师傅就放心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男人,就得有担当!路是自己选的,再难,也得咬着牙走下去!行了,去,收拾东西去!” 而此刻的虞笙,对这场发生在千里之外的、关于她的谈话一无所知。她正全身心投入到表演进修中。每天的生活规律而充实:上午是表演理论课和台词训练,下午是片段排练和角色分析,晚上则用来阅读和观摩经典影片。 她为自己请的老师是圈内一位德高望重的表演艺术家,以要求严格、善于挖掘演员潜力着称。课程并不轻松,常常需要反复打磨一个眼神、一个语气,甚至一个呼吸的节奏。但虞笙乐在其中。林晓的灵魂赋予了她超乎常人的耐心和对人性幽微之处的洞察力,这使得她在理解角色、构建人物内心世界上具有天然的优势。连她的表演老师都多次称赞她“悟性极高,心里有东西”。 在忙碌的间隙,她依然会收到张艺兴雷打不动的问候。偶尔,在她感到疲惫或遇到瓶颈时,看到那条简单的“晚安,虞笙姐,好梦”,心里会泛起一丝奇异的慰藉感,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她确实私下里通过可靠的渠道了解过张艺兴。结果让她比较满意:专注事业,零绯闻,私生活干净,风评很好,是圈内少有的“清流”。这也让她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持续的好感,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观察的兴趣。她愿意给他一个“接近”的机会,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对她而言,这更像是一个漫长的“考核期”,她需要时间,更需要看到对方除了每日问候之外的、更实质性的东西——比如,他是否真的如他所说,在为了缩短差距而努力。 于是,两个身处不同轨道的人,一个在排练室里挥汗如雨,打磨演技,为冲击更高的艺术殿堂做准备;一个在录音棚和练习室里通宵达旦,创作音乐,渴望用作品证明自己。他们之间,隔着遥远的物理距离和看似巨大的事业鸿沟,却又被一条由“早安晚安”编织起的、纤细却坚韧的丝线悄然连接。 张艺兴在黄老师的点拨下,目标更加清晰,动力十足;而虞笙则在自我的不断提升中,从容地掌控着自己的节奏和边界。一场无声的、跨越山海的“双向观察”与“各自努力”,正在悄然进行中。未来的故事将如何书写,取决于他们各自的成长,以及命运下一次的交汇点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到来。 第11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11 虞笙进组好莱坞电影《星轨危机》后,便进入了近乎封闭式的拍摄状态。剧组保密措施严格,远在太平洋彼岸,关于她的消息骤然减少。张艺兴手机里那个置顶的聊天窗口,信息发送的频率明显降低,更多的是他单方面的分享。 但他并没有感到气馁或不安。因为偶尔,在他分享了一段新做的音乐deo小样,或者吐槽了一下排练的辛苦后,会在深夜(对应虞笙那边的白天或休息间隙)收到她的回复。有时是简短的“这段旋律不错,有想法”,有时是“注意休息,别太拼”,甚至有一次,在他发了一张排练到凌晨的星空照片后,虞笙回了一句“追梦的人,总能看到最美的星空。加油。” 这些寥寥数语的回复,像暗夜里的萤火,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张艺兴整个世界。他知道,她看到了,她记得,她也在以自己的方式给予回应。这种跨越时差和距离的、缓慢而真诚的交流,让张艺兴觉得,他们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独特的、难以言喻的默契和连接。 于是,他分享得更加自然。不再是刻意的早安晚安,而是真正开始分享自己的生活碎片:排练室即兴弹唱的视频、路边看到的可爱小猫、尝试做却失败了的黑暗料理、对某个音乐概念的思考……虞笙的回复依旧不算频繁,但内容渐渐丰富起来,会就音乐问题和他讨论几句,会提醒他注意饮食,会对他分享的趣事回一个微笑的表情。 这种渐入佳境的氛围,让张艺兴沉浸在一种隐秘的喜悦和期待中。他感觉,自己正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颗遥远而明亮的星。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这天晚上,张艺兴刚结束一个通告,习惯性地刷了下微博,瞳孔骤然收缩——热搜榜首,一个刺眼的“爆”字后面,跟着让他心跳几乎停止的词条: 虞笙 布莱恩·科兰斯顿 恋情疑云 晚宴亲密互动 因戏生情? 布莱恩·科兰斯顿,正是《星轨危机》的男主角,好莱坞炙手可热的一线男星,以成熟魅力和精湛演技着称。 张艺兴手指有些发颤地点开话题,里面是几张高糊但依稀可辨的照片:在一个看似高端晚宴的场合,虞笙穿着一袭优雅的晚礼服,正微笑着与布莱恩交谈,有一张照片的角度看起来,布莱恩的手似乎轻轻搭在虞笙的椅背上,另一张是两人举杯相视而笑。 营销号们用各种夸张的词汇描绘着“郎才女貌”、“因戏生情”、“国际恋情曝光”,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粉丝祝福、路人吃瓜、黑粉嘲讽混战一片。 张艺兴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几乎无法呼吸。他反复放大那几张照片,试图从中找出破绽,但角度带来的暧昧感,以及两人脸上自然的笑容,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眼睛。 他想立刻发信息问虞笙:“这是真的吗?”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以什么身份质问呢? 一个……每天给她发信息的、所谓的“朋友”?一个单方面心存好感、却连正式表白都没有的“弟弟”?还是一个远在千里之外、只能通过屏幕窥探她生活的……陌生人? 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瞬间将他淹没。他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询问,去干涉。他和虞笙之间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的联系,在这突如其来的“实锤”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心烦意乱,坐立难安。张艺兴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妒火中烧”和“心如刀割”。他需要宣泄,需要有人说话。他抓起手机,几乎是下意识地拨通了黄子韬的电话。 “喂,艺兴?” “出来,喝酒。”张艺兴的声音沙哑低沉。 “现在?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啊。” “别问了,老地方,快点。”张艺兴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又打给了彭昱畅。彭彭倒是答应得爽快,虽然不明所以。 一家他们常去的、隐私性很好的清包厢里。张艺兴已经独自灌下了好几杯烈酒,眼神都有些发直了。黄子韬和彭彭赶到时,就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靠,兄弟,你这是咋了?失恋了?”黄子韬大大咧咧地坐下,抢过他的酒杯。 张艺兴没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彭彭看着不对劲,小声问:“艺兴哥,你没事?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这时,包厢门又被推开,鹿晗也来了,显然是黄子韬叫来的。“什么情况?大晚上的把我叫来,艺兴你这……”鹿晗看到张艺兴的状态,也皱起了眉头。 张艺兴只是闷头喝酒,一言不发。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黄子韬忍不住了,拍了下桌子:“你倒是说话啊!到底出什么事了?天塌下来了有哥们儿陪你顶着!” 彭彭看着张艺兴痛苦的样子,又联想到最近艺兴哥时不时抱着手机傻笑、以及之前蘑菇屋的种种,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弱弱地说:“那个……韬哥,鹿哥……我可能……知道一点……” 刷!三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彭彭身上。 “你知道?快说!”黄子韬催促道。 彭彭咽了口口水,看了看依旧低着头的张艺兴,鼓起勇气说:“我猜……可能是因为虞笙姐。” “虞笙姐?”黄子韬和鹿晗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鹿晗反应快,立刻拿出手机翻了一下,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着张艺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是因为……这个热搜?” 张艺兴瞥了一眼屏幕上虞笙和布莱恩的照片,猛地别过头,又灌了一口酒,默认了。 黄子韬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张艺兴,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靠!张艺兴!你……你喜欢虞笙姐?!你疯了!!!” 这一声,如同惊雷,在小小的包厢里炸开。 鹿晗也一脸难以置信,拍了拍张艺兴的肩膀:“艺兴,你……你来真的?虞笙姐?那可是虞笙啊!”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虞笙的咖位、阅历、国际影响力,和他们几乎不在一个量级,这段感情还没开始,看上去就充满了艰难。 张艺兴终于抬起头,眼睛因为酒精和情绪激动而泛红,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委屈和倔强:“虞笙怎么了?我喜欢她……不行吗?我就是喜欢她!从蘑菇屋开始就……可是现在……”他指着手机,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只剩下满满的苦涩。 黄子韬和鹿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担忧。他们这个兄弟,平时看着温和努力,没想到不动心则已,一动心就搞了个这么大的! 彭彭在一旁小声补充:“在蘑菇屋的时候,艺兴哥看虞笙姐的眼神就不对劲了……后来好像还天天给虞笙姐发信息……” 这下,情况彻底明朗了。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张艺兴粗重的呼吸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兄弟们看着为情所困、痛苦不堪的张艺兴,心疼又无奈。这场始于蘑菇屋的心动,似乎才刚刚萌芽,就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来自国际八卦的风暴。张艺兴的这场暗恋,该何去何从? 第12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12 虞笙在《星轨危机》剧组的拍摄日程排得非常满,好莱坞工业体系的运转精准而高效,她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角色塑造中。直到晚上收工回到酒店,才在经纪人梅琳的提醒下,看到了国内微博上已经炸开锅的热搜。 “笙笙,你看一下这个,国内传得沸沸扬扬,需要发个声明澄清一下吗?”梅琳把平板递过来,语气有些无奈。 虞笙接过平板,扫了几眼那些角度刁钻、看图说话的照片和夸张的标题,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些媒体真是……捕风捉影的本事越来越大了。不过是个正常的剧组晚宴,布莱恩只是很绅士地帮我拉了下椅子,讨论了下剧本,这也能编出一部连续剧来。” 她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对于这种炒作,她早已司空见惯,内心并无太大波澜。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也无需靠这种绯闻来博取关注。她更在意的是作品本身。 处理完几封工作邮件后,她习惯性地点开微信,想看看有没有重要的消息。目光扫过置顶的聊天框时,她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星空头像,今天异常安静。 按照近期的“惯例”,张艺兴应该已经发来了今天的“分享”,可能是排练的小视频,可能是路边的小花,或者只是一句简单的“收工了吗?”。但今天,聊天界面停留在昨天她回复的那条信息之后,再无新消息。 虞笙是何等聪明的人,结合刚刚看到的热搜,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原因。那个心思单纯、容易害羞的弟弟,肯定是看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自己一个人在那儿胡思乱想,又不敢来问她,所以选择了沉默。 想到张艺兴可能正对着手机屏幕纠结、失落甚至难过的样子,虞笙心里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升起一丝好笑又微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陌生,带着点被人在乎的甜,又有点看他傻气的怜。 她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做了一个破天荒的决定——第一次,主动给张艺兴拨了一个视频通话邀请。 与此同时,海城。张艺兴被黄子韬和鹿晗他们连拖带拽地送回家后,就直接瘫倒在了床上,醉得不省人事。手机在一旁震动了好久,他才迷迷糊糊、凭着本能摸索着接了起来,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屏幕怼在脸上。 当虞笙那张清晰、带着些许戏谑笑意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时,张艺兴的大脑因为酒精的麻痹,处理信息的能力降到了最低。他只觉得这个梦做得太真实了,日思夜想的人居然出现在了“梦里”! 既然是梦……那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一点? 于是,在虞笙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的时候,就听到手机里传来张艺兴带着浓重鼻音、委屈巴巴又带着点控诉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突突出来: “虞笙姐……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虞笙挑眉,没打断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屏幕里那张因为醉酒和情绪激动而泛红、眼神迷离的帅脸。 “我看到……看到热搜了!”张艺兴的声音更委屈了,甚至带上了点哭腔,“那个老外……他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你?你们……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积压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虞笙姐……我……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从蘑菇屋……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那么厉害……是巨星……我就是个……是个小偶像……可是……可是我每天都在努力……想变得更好……想离你近一点……”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但那份深藏心底、压抑已久的炽热情感,却毫无保留地、笨拙地通过电波传递了过来。酒精卸下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备,只剩下最原始、最真诚的告白。 虞笙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动容的神情。她没想到,这个平时在她面前总是有些拘谨、努力表现得成熟稳重的弟弟,内心竟然藏着如此汹涌而纯粹的情感。这份直接而滚烫的喜欢,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悄然柔软了一下。 看着屏幕里那个因为“做梦”而肆无忌惮倾诉、眼圈都红了的“大男孩”,虞笙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傻瓜……喝这么多酒,难受不难受?” 这温柔的语气,在醉酒的张艺兴听来,更像是梦里的安慰。他抽了抽鼻子,还想说什么,但酒精的后劲和情绪的大起大落让他疲惫不堪,眼皮越来越重,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话,手机从手中滑落,歪在枕头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甚至还传来了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虞笙看着瞬间黑屏(手机可能掉落后镜头被挡住)又传来鼾声的视频界面,愣了几秒,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这都什么事儿啊?一场兴师问罪的“视频审讯”,以被告酣然入睡告终? 她笑着摇了摇头,挂断了视频。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张艺兴醉酒后那番毫无保留的“控诉”和告白,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第二天中午,阳光刺眼地照进房间,张艺兴才被剧烈的头痛和口干舌燥唤醒。他揉着快要炸开的太阳穴,挣扎着坐起来,记忆还停留在昨晚和兄弟们喝酒的片段,之后的事情一片模糊。 他习惯性地去摸手机,想看看时间。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微信聊天界面的最顶端,赫然显示着一条已结束的视频通话记录,通话人——虞笙!时长:3分47秒! 更让他血液倒流、头皮发麻的是,视频通话的记录下面,是虞笙发来的两条文字消息: 第一条(发送于视频挂断后不久): 「别多想,我和他没什么。(附上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第二条(隔了大概十分钟): 「醒来记得喝个蜂蜜水哦,酒鬼~」 最后那个微微上扬、带着俏皮尾音的波浪线“~”,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张艺兴混沌的记忆!昨晚那些模糊的片段——视频接通后虞笙的脸、自己不管不顾的质问、结结巴巴的告白……如同潮水般汹涌地涌入脑海! “轰——!” 张艺兴的脸颊、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爆红!他猛地用被子蒙住头,发出一声绝望又羞耻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我都干了些什么!!!” 他居然……在醉酒后……接了虞笙姐的视频……还……还像个怨夫一样质问她……最后……最后居然表白了?!然后还睡着了?!! 这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史诗级的灾难!他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让时间倒流! 他在被子里翻滚了半天,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但最终,求生的本能(或许还有一丝残存的侥幸)让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两条信息,反复看了好几遍。 虞笙姐没有生气?她还让他别多想?还……还叫他“酒鬼”,用了“~”这个符号? 这个波浪线,在张艺兴此刻过度解读的大脑里,仿佛被赋予了无穷的含义。是调侃?是无奈?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难以言喻的狂喜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心脏。他抱着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傻乎乎地向上扬起。 完了。张艺兴想。他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虞笙姐手里了。 而地球的另一端,刚刚结束一场夜戏的虞笙,拿起手机,看到了微信上那个星空头像旁边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几分钟,最后却只发来一句: 「虞笙姐……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胡说八道……您别放在心上!我……我这就去喝蜂蜜水![跪地道歉jpg]」 虞笙看着这条充满了慌乱、羞赧和小心翼翼的信息,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年轻人抓耳挠腮、面红耳赤的模样。她忍不住又笑了,手指轻点,回复了过去。 这一次,命运的齿轮,似乎因为一场乌龙醉酒和一次勇敢的告白,而悄然加速了转动。那根连接着太平洋两岸的细线,似乎变得更加清晰而坚韧了。 第13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13 自那次“醉酒视频”事件后,张艺兴仿佛被打了一剂强效的混合针——一半是羞愧到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后遗症,另一半则是虞笙那带着波浪线的“酒鬼~”和“别多想”所带来的、让他心跳失速的巨大狂喜和希望。 这种复杂的情感,转化为了近乎疯狂的工作动力。他把自己埋进录音室、排练厅,写歌、练舞、筹备新专辑,日程表排得比虞笙在好莱坞的拍摄计划还要满。他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又像是在朝着某个模糊却无比明亮的目标奋力奔跑。黄子韬和鹿晗偶尔约他,都被他以“闭关搞创作”为由推掉了,弄得两人直呼他“走火入魔”。 但只有张艺兴自己知道,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疲惫不堪的间隙,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身影总会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脑海。她的笑容,她说话时温和的语调,她谈及音乐时发亮的眼睛,还有视频里她带着些许宠溺说“傻瓜”的样子……思念如同藤蔓,在心底疯狂滋长。 “去探班”这个念头,从一开始的微弱火星,逐渐燃烧成了无法抑制的渴望。他太想见她了,不是隔着屏幕,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感受她的气息,确认那份让他患得患失的温柔是否真实存在。 恰在此时,一个国际知名品牌的广告拍摄邀约递到了他面前,拍摄地点正好在美国洛杉矶。机会来得如此恰到好处,张艺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接下了。他将行程安排得极其紧凑,硬是挤出了一天完整的、名义上的“私人休息时间”。 他没有提前告诉虞笙。一方面是担心影响她拍戏,另一方面……他存了一点小小的私心,想给她一个惊喜,或者说,想看看她见到自己时,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反应。 《星轨危机》的拍摄现场,气氛严肃而高效。虞笙正在拍摄一场重要的文戏,她的角色“林”需要在一堆复杂的外星符号数据流前,展现出台词功底和内心复杂的情绪变化——从凝重的分析,到发现关键线索时的豁然开朗与一丝不安。 她全身心沉浸在角色里,眼神专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语气停顿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导演詹姆斯·科斯特在监视器后频频点头,对这位东方女演员的专业素养十分满意。 “cut! excellent! good job, yu sung!”(卡!非常好!干得漂亮,虞笙!)导演满意地喊停。 虞笙松了口气,从角色的情绪中缓缓抽离。助理立刻递上水和外套。就在这时,她的执行经纪人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低声对她说:“笙笙,先别卸妆换衣服,有人来探班。” “探班?”虞笙有些意外地挑眉。她在好莱坞没什么熟人,梅琳在国内,剧组里的同事……似乎也没熟到会突然来探班的地步。而且,谁探班不提前打招呼? 她带着疑惑,跟着经纪人走向片场边缘的休息区。远远地,她就看到导演科斯特正和一个穿着简单白t恤、浅蓝色牛仔裤、头戴一顶黑色棒球帽的年轻亚洲男子站在一起,相谈甚欢。那个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那个男子转过身来。 帽檐下,是一张清秀俊朗、带着明显混血感的脸,此刻正漾着有些紧张又难掩兴奋的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直直地望向她。 !!! 虞笙的脚步瞬间顿住,瞳孔微微放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张艺兴?! 他怎么会在……这里?!好莱坞?《星轨危机》的片场?! 虞笙的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地球另一端的电影片场,以这样一种毫无预兆的方式,见到张艺兴。 张艺兴看着虞笙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愕,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他快步迎了上去,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手指紧张地蜷缩了一下,才努力用尽量平静自然的语气开口,只是微微发颤的尾音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虞笙姐……下午好。”他顿了顿,像是背诵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我……我来洛杉矶拍个广告,听说你在这边拍戏,就……就顺路过来看看你。” “顺路?”虞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终于从巨大的惊讶中回过神。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风尘仆仆却难掩青春帅气的张艺兴,再看看这戒备森严、远离市区的好莱坞制片厂,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如同春风化雪,瞬间驱散了两人之间因突然见面而产生的些许尴尬和紧张气氛。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弯成了月牙,眼波流转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喜。 “张艺兴同学,”虞笙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你这撒谎的技术可不太行啊。从洛杉矶市区到这儿,可没有能‘顺’的路。你这‘路’顺得可够远的。” 被当场拆穿,张艺兴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他窘迫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被家长抓包的小孩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小声嘟囔:“……就是想来看看你拍戏……是不是很厉害……” 他这副害羞又诚实的模样,让虞笙的心软了一下。她当然明白,所谓的“拍广告”、“顺路”,都只是借口。这个傻小子,是专门为她而来的。 这时,导演科斯特也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虞笙和这个突然出现的、英俊的东方年轻人,用英语问道:“yu sung, this is your friend? he said hes a big fan of yours and wanted to see how a real hollywood blockbter is ade”(虞笙,这是你朋友?他说他是你的忠实粉丝,想来看看真正的好莱坞大片是怎么拍的。) 虞笙笑着用流利的英语回应:“yes, jas, this is yixg, a very talented ician and perforr fro cha hes al a good friend”(是的,詹姆斯,这是艺兴,一位来自中国的非常有才华的音乐人和表演者,也是我的好朋友。) 听到“good friend”(好朋友)这个词,张艺兴的心像是被蜜糖泡过一样,甜滋滋的。他赶紧礼貌地向科斯特导演问好。 科斯特导演显然对张艺兴印象不错,又聊了几句,便识趣地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只剩下两人时,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的暧昧和安静。虞笙看着眼前明显精心打扮过、却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大男孩,主动打破了沉默:“广告拍完了?累不累?” “拍完了,不累!”张艺兴连忙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虞笙姐,你拍戏才辛苦。” “还好,习惯了。”虞笙笑了笑,看了眼时间,“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我……我明天休息。”张艺兴老实地回答,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带着隐隐的期待。 虞笙闻言,几乎没有思考,便很自然地接话道:“明天休息啊?那正好,我明天下午正好也没戏。你对这边熟吗?要不要……我带你出去转转?算是尽一下地主之谊?”她的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朋友间最普通的邀约。 !!! 张艺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虞笙姐……要带他出去玩?!单独?! 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在脑海中炸开,他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好不容易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但那双瞬间被点亮、灿若星辰的眼睛,和咧到耳朵根的笑容,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狂喜。 “真……真的吗?虞笙姐你明天有空?不会打扰你?”他声音都带着雀跃的颤抖。 “嗯,真的。”虞笙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开心样子,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被这种纯粹的快乐所感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一点,酒店大堂见?” “好!一定!”张艺兴用力点头,感觉自己像是中了头等彩票。 看着张艺兴兴奋得几乎要同手同脚离开片场的背影,虞笙站在原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而真实的弧度。 这个弟弟……还真是,有点可爱。 第14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14 第二天下午一点,虞笙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搭配一条修身的浅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舒适的小白鞋,长发束成清爽的高马尾,脸上只化了淡妆,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充满活力,像是出来度假的大学生。 她刚走到大堂,就看到张艺兴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今天也是休闲打扮,一件印着抽象图案的黑色t恤,水洗白的破洞牛仔裤,反戴着一顶ny的棒球帽,少年感十足。只是……虞笙走近了才注意到,他墨镜下的眼眶周围,有着一层淡淡的、却无法忽视的黑眼圈。 “等很久了?”虞笙摘下墨镜,笑着打招呼。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张艺兴连忙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雀跃。他贪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虞笙,觉得她比昨天在片场见到时更美、更真实。 虞笙的目光在他眼圈上停留了一秒,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故意拖长了音调问:“哟,我们艺兴昨晚是去做贼了?这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 张艺兴的脸“唰”地就红了,支支吾吾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挠了挠鼻尖:“没……没有,就是……可能有点认床,没太睡好。”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想到今天要和她单独约会,兴奋、紧张、期待得翻来覆去几乎一夜没合眼? 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努力找借口的样子,虞笙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莫名的柔软。这个弟弟,心思单纯得几乎透明,什么都写在脸上,实在是……可爱。 “走,”虞笙重新戴上墨镜,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保证让你精神百倍。” 虞笙没有选择那些游客扎堆的着名景点,而是带着张艺兴去了洛杉矶一处颇有艺术气息的街区。这里遍布着各种独立设计师店铺、小众画廊、复古唱片店和充满情调的咖啡馆。街道不宽,两旁绿树成荫,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行人步履悠闲,氛围轻松又惬意。 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虞笙偶尔会指着某家店的橱窗,跟张艺兴介绍里面的设计理念或者背后的故事。她的声音温和,知识渊博,让张艺兴听得入迷。他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跟在她身边,目光却几乎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看着她神采飞扬的侧脸,听着她悦耳的声音,感受着和她并肩漫步的温馨,张艺兴觉得此刻的自己,幸福得像是踩在云端。 他们进了一家复古唱片店,虞笙饶有兴致地翻看着黑胶唱片,偶尔找到一张喜欢的,会兴奋地拉过张艺兴,跟他分享歌曲背后的故事。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带来微小的电流,让两人的心跳都漏掉一拍。 他们在一家充满波西米亚风情的露天咖啡馆坐下休息。虞笙点了一杯美式,给张艺兴点了一杯他喜欢的抹茶拿铁。午后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微风拂面,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两人聊着音乐,聊着电影,聊着各自工作中遇到的趣事。张艺兴渐渐放松下来,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的粉丝,而是像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的朋友(或者说,是心怀爱慕的追求者),眼神里的倾慕和专注几乎要溢出来。虞笙则发现,抛开偶像光环,张艺兴在专业上很有自己的想法,对音乐的热爱纯粹而执着,这让她颇为欣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逐渐升温的暧昧气息。 路过一家装潢别致、充满手作温度的工艺品店时,虞笙被橱窗里一件物品吸引了目光。她拉着张艺兴走了进去。 店铺里很安静,摆放着各种手工皮具、银饰、木雕。虞笙在一个玻璃柜台前停下,指着一枚造型简约却十分精致的银色尾戒,对店员说:“麻烦把这个拿给我看一下。” 那是一枚很素的男戒,戒面没有任何花纹,只在边缘处做了细微的、如同海浪般的起伏处理,内圈似乎刻着极细的字母。 虞笙拿起戒指,在张艺兴疑惑的目光中,轻轻拉过他的左手,比划了一下他的小指尺寸。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张艺兴浑身一僵,呼吸都停滞了,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嗯,大小应该合适。”虞笙满意地点点头,对店员说,“就这个,请帮我包起来,用礼盒。” 直到虞笙付完款,将那个小巧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礼盒塞进他手里时,张艺兴才仿佛如梦初醒。 “虞笙姐……这……这是?”他拿着盒子,感觉手心都在发烫。 “送你的礼物。”虞笙笑了笑,语气自然,“谢谢你大老远‘顺路’来看我。看你平时也不怎么戴饰品,这个很简单,就当个纪念。” 张艺兴打开盒子,看着那枚在灯光下泛着柔和银光的尾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麻麻的,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感动瞬间淹没了他。这是虞笙姐送他的礼物!第一份礼物! 他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热,语无伦次:“谢谢……谢谢虞笙姐!我……我很喜欢!真的!”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拿出来,戴在了左手小指上,尺寸果然刚刚好。他反复看着,爱不释手,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戒指。 两人心情愉悦地走出小店,阳光正好。张艺兴还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巨大喜悦中,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手上的戒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然而,意外总是不期而至。就在他们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时,一个高大的黑影猛地从旁边冲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过张艺兴刚刚戴在手上、还没捂热的那个深蓝色丝绒礼盒,然后拔腿就跑! 事情发生得太快,张艺兴只觉手上一空,反应过来时,那个抢了盒子的黑人壮汉已经跑出去好几米远! “我的戒指!”张艺兴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那里面装着的,是虞笙姐送他的第一份礼物!是独一无二的、象征着……他不敢深想却无比珍视的心意! 几乎是一种本能,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想也没想,大吼一声“站住!”,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追了上去!他甚至完全没考虑对方是否持有武器,自己是否会有危险,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把戒指抢回来!那是虞笙姐送的!不能丢! “艺兴!别追!危险!”虞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等她反应过来,看到张艺兴不管不顾地追上去,吓得魂飞魄散,也赶紧一边用英语大喊“help! s thief!”(救命!抓小偷!)一边踩着不太习惯的平底鞋奋力追了上去。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张艺兴出事。 幸好,前方街口正好有两名穿着fbi字样背心的巡逻人员听到动静,立刻上前拦截。那个抢劫犯见势不妙,想把盒子扔掉,但已经被迅速制住,按倒在地。 张艺兴第一个冲上去,几乎是扑过去,从地上抢回了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自己的命根子。他气喘吁吁,脸色因为剧烈奔跑和情绪激动而涨得通红。 虞笙也跑了过来,看到张艺兴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涌上来的是一阵后怕和怒火。她看到那名被按住的抢劫犯腰间,赫然别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虞笙一把抓住张艺兴的胳膊,因为后怕,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张艺兴!你疯了吗?!为个东西你命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他身上有刀?!万一他狗急跳墙伤到你怎么办?!你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 她真的被吓坏了。一想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想到那把明晃晃的刀,想到张艺兴可能会受伤……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 张艺兴被虞笙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骂得有点懵,他抬起头,看着虞笙因为生气和担忧而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她眼中尚未褪去的惊惧,原本的委屈和激动瞬间化为了心疼和懊悔。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 “对不起,虞笙姐……让你担心了。”他紧紧攥着手里的盒子,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眼圈也有些发红,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珍视,“可是……这个不一样。” 他举起那个被他手心汗水微微浸湿的丝绒盒,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虞笙的心上: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它……不一样。”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虞笙心中某个紧锁的盒子。所有的后怕、责备、理智,在这一刻,都被这句话里蕴含的、近乎笨拙却无比赤诚的心意冲击得七零八落。 她看着眼前这个的大男孩,他头发因为奔跑而凌乱,额上还有细密的汗珠,眼眶泛红,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和执拗的委屈,只是因为弄丢了她送的一个小礼物,就不顾一切地去追逐危险。那句“它不一样”,像是最炽热的岩浆,瞬间融化了她所有试图筑起的防线。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麻,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和冲动,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全身。 在张艺兴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在周围嘈杂的、警察处理现场的声音背景中,虞笙忽然踮起脚尖,凑上前,温软湿润的唇,快速地、轻轻地印在了他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嘴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一触即分。 虞笙迅速退开,脸颊飞起两抹红云,眼神有些慌乱地垂下,长而卷翘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她甚至不敢看张艺兴的反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而张艺兴,彻底石化了。 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嘴唇上那转瞬即逝的、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以及那淡淡的、属于虞笙的独特馨香,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将他所有的思维、感官、甚至呼吸,都彻底剥夺了。 世界万物,声音、画面、周围的人……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刚才那零点几秒的触感,和眼前这个脸颊绯红、不敢看他的虞笙。 他……被虞笙姐……亲了? 这不是梦? 第15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15 从发生抢劫案的街区返回酒店的路上,车内异常安静。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地闪过,映照着车内两人神色各异的脸。 虞笙靠在椅背上,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刚才那个在街头冲动吻了张艺兴、又瞬间脸红害羞的人不是她。她需要这种表面的平静来掩饰内心的波澜壮阔。作为林晓,她经历过更惊心动魄的时刻,但刚才那个吻,却比任何宫廷风波都更让她心绪难平。那是一种完全发自本能、抛却所有权衡算计的冲动。是因为劫后余生?还是因为张艺兴那句“它不一样”所蕴含的、近乎赤子之心的珍视? 她想起上一世在紫禁城,纵然有永琪毫无保留的深情,但身处权力中心,周围每一个人,包括她自己,无时无刻不在算计、防备、戴着面具生活。那份爱情固然刻骨铭心,却也沉重而复杂。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像张艺兴这样,纯粹、热烈、不带任何杂质,甚至有些笨拙的爱意了。像一团火,莽撞地、不由分说地撞进她早已被世事磨砺得有些冷硬的心房。她不得不承认,她心动了,也心软了。那份刻意维持的、前辈对后辈的界限,在那个吻之后,已经摇摇欲坠。 而一旁的张艺兴,则完全处于一种极度的混乱和不确定中。他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虞笙平静的侧脸,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刚才那个短暂的、柔软的触感,真实得让他战栗,可虞笙姐此刻的淡定,又让他怀疑那是不是自己因为过度激动而产生的幻觉?还是说……那只是虞笙姐一时情绪激动下的……安慰?或者,西方常见的贴面礼?(他混乱的大脑已经开始胡乱找借口了)。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让他坐立难安,手心冒汗,几次想开口问,却又胆怯地咽了回去。他怕听到否定的答案,怕那刚刚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苗被轻易掐灭。 车子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两人一前一后下车,沉默地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数字缓缓跳动,每一下都敲在张艺兴紧绷的神经上。 电梯门在虞笙所在的楼层打开。虞笙迈步走出去,语气如常地说:“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 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积压了一路的恐慌、不确定和汹涌的情感终于冲垮了张艺兴所有的理智和怯懦。他猛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抓住了虞笙的手腕!力道之大,甚至让虞笙微微蹙了下眉。 虞笙诧异地回头,撞进了一双泛着红血丝、充满了痛苦、挣扎和孤注一掷般执拗的眼睛里。 “虞笙姐……”张艺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音,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快要将他逼疯的问题,“不是我的错觉……对不对?刚才……你亲我……不是我的错觉,对不对?”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肯错过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像是濒临溺毙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你也……也有一点点……喜欢我的,是不是?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里面水光闪烁,仿佛只要虞笙说出一个“不”字,那强忍的泪水就会决堤。那眼神里,有卑微的祈求,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 虞笙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所有预设的冷静、理智、顾虑,在这一刻,在这个年轻人毫无保留的、滚烫的情感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忽然不想再逃避,也不想再让他如此不安。 她还没有来得及用语言回应,甚至没有点头或摇头,只是眼神微微软化的那一刹那,张艺兴仿佛接收到了某种他渴望已久的信号! 他像是再也无法克制内心汹涌的浪潮,猛地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却又青涩无比的力道,狠狠地吻住了虞笙的唇! 这个吻,与虞笙之前那个轻柔的、一触即分的吻截然不同。它充满了急切、不安、确认和积压已久的渴望。像一只在风雨中流浪了太久、终于找到归宿的小狗,带着些横冲直撞的鲁莽,又啃又咬,毫无章法,却热烈得几乎要将人灼伤。他的手臂紧紧地箍着她的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 虞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侵略性的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想要推拒,但手掌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却感受到他心脏如同擂鼓般狂野的跳动,以及他身体微微的颤抖。那是一种毫无技巧、全凭本能的情感宣泄。 虞笙在心里轻轻地、无奈地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呢?气氛已经到这里了,这个傻小子,已经把自己所有的底牌和情绪都摊开在她面前了。她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也终于断了。 她不再抵抗,反而开始生涩地、试探性地回应他的吻。她的手缓缓上移,环住了他的脖颈,指尖无意中擦过他后颈的短发,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一个细微的回应,如同在干柴上投下了火星!张艺兴浑身一震,吻得更加深入和急切,仿佛要将所有的思念、不安、爱恋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不知何时,两人已经跌跌撞撞地挪到了虞笙的房门口。虞笙用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摸索着刷开了房门。 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玄关昏暗的光线下,喘息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暧昧气息。衣物不知何时凌乱地散落在地上,从玄关到客厅,再到卧室的门口…… 当两人终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时,张艺兴撑在虞笙上方,呼吸粗重,眼神迷离而炽热,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强忍着身体几乎要爆炸的冲动,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和尊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卑微的祈求,再次确认: “虞笙姐……可以吗?”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仿佛她的回答将决定他的生死。 虞笙没有说话。此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她只是抬起手臂,温柔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微微仰头,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这是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的许可和邀请。 这一夜,窗外的洛杉矶依旧灯火通明,车流不息。而酒店的房间内,却是另一个与世隔绝的、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这是一个生涩而炽热的夜晚。张艺兴的动作充满了初次体验的笨拙和急切,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虞笙则更像一个引导者,用她的成熟和包容,安抚着他的紧张,带领他探索未知的领域。汗水浸湿了额发,压抑的喘息和细碎的呜咽在黑暗中交织,诉说着最原始也最真挚的情感。 当一切归于平静,张艺兴紧紧地将虞笙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收得紧紧的,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他的心脏依旧在剧烈地跳动,一种巨大的、几乎不真实的幸福感将他淹没。 “虞笙姐……”他在她耳边低喃,声音里带着满足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不是在做梦?” 虞笙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一种久违的、安心的疲惫感袭来。她闭上眼,心里一片混乱,却又奇异地平静。罢了,既然心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顺应本心。这一世的她,有足够的底气和能力,去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也去享受这份突如其来的、炽热的感情。 夜色深沉,拥抱着两个刚刚确认了彼此心意的灵魂。未来的路会怎样,无人知晓,但至少在此刻,他们是紧密相连的。 第16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16 张艺兴是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幸福感中醒来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昨夜那些炽热、缠绵、令人心跳加速的画面便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他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第一个动作就是急忙侧头看向身边—— 当看到虞笙安静地睡在自己臂弯里,呼吸均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颊还带着一丝熟睡的红晕时,张艺兴高悬的心才重重落下,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不是梦。昨晚发生的一切,那惊心动魄的表白,那个失控的吻,以及后来更加亲密无间的缠绵……都是真实发生的。 他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就这么侧着身,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清晨熹微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勾勒出她恬静的睡颜。卸下了平日里的光芒和距离感,此刻的她,柔软得不可思议。张艺兴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填满了,涨得发酸,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巨大的珍视感几乎要溢出来。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拂开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虞笙是被一阵坚持不懈的手机震动声吵醒的。她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和专注的眼睛。 张艺兴见她醒了,眼神瞬间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星星。他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却没有移开视线,反而低低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说:“虞笙姐……早。” 虞笙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想起昨晚的种种,脸上也有些不自然的热意,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震动的手机,是经纪人梅琳的电话。 “喂,梅姐……”她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 “笙笙?你没事?怎么还没来片场?导演那边都问起了。”梅琳的声音带着关切。 虞笙这才想起今天还有戏要拍,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她瞪了一眼旁边因为心虚而缩了缩脖子的张艺兴,然后对电话里说:“咳,梅姐,我有点不舒服,可能昨晚没睡好。帮我跟导演请个假,我下午再过去。” 挂了电话,房间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张艺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虞笙,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虞笙哪里会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她坐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故意板起脸:“看什么看?都怪你。” “对不起,虞笙姐……”张艺兴立刻道歉,声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歉意,但眼神里的光亮却丝毫未减。他犹豫了很久,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让他坐立难安的问题: “虞笙姐……我们……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啊?”他问得小心翼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神里充满了忐忑、期待和一丝卑微的祈求,像一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急切地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一个“名分”。 虞笙看着他这副紧张又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那点佯装的恼怒早就烟消云散了。她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明媚的阳光瞬间涌满了整个房间,有些刺眼。虞笙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高楼林立的城市景观,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平静而认真的神情。 “张艺兴,”她叫他的全名,语气很正式,“昨晚……是个意外,但也不全是意外。” 张艺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虞笙看着他,目光清澈而直接,“我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 张艺兴的眼睛瞬间瞪大,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几乎要跳起来! 但虞笙接下来的话,像一盆温水,既温暖又带着清醒的提醒:“但是,你要想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你应该明白。这条路不会好走,会有很多目光,很多压力。而且,我这个人,不喜欢拖泥带水,也不喜欢猜忌和背叛。”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我给你这个机会,是基于你现在的真诚和……单纯。如果有一天,你变了,或者我觉得累了,这段关系就立刻结束。你能接受吗?” 张艺兴几乎是立刻、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我能!虞笙姐!不,笙笙!我能接受!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绝对不会变!我会努力!努力配得上你!我……” 他语无伦次,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虞笙看着他激动得眼圈发红、手足无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傻不傻。快去洗漱,叫点吃的,我饿了。” 这个亲昵的动作和带着宠溺的语气,让张艺兴彻底沦陷了。他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午餐是叫到房间里的。张艺兴简直把虞笙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殷勤得不得了,布菜、倒水,眼神几乎黏在她身上,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虞笙虽然觉得他有点夸张,但心里还是受用的。这种被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爱慕和照顾的感觉,对她而言,是一种久违的、新鲜的体验。 吃完饭,虞笙看了看时间,对还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张艺兴说:“我下午得去片场了。你也收拾一下,我让司机送你去机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张艺兴一半的兴奋。巨大的失落感和不舍涌上心头。他刚刚才得到梦寐以求的名分,才刚刚拥有她,却马上就要分开,隔着浩瀚的太平洋。 他放下筷子,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像只被主人即将抛弃的大型犬,可怜巴巴地看着虞笙,嘴唇动了动,想说“我不想走”,却又知道自己没有任性的资格。他的工作在国内,他必须回去,为了他们的未来,他更需要努力。 虞笙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软了一下。她放柔了声音:“回去。你也有自己的工作,新专辑不是正在筹备吗?好好做。” “嗯……”张艺兴低低地应了一声,努力压下心中的酸涩。他抬起头,看着虞笙,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坚定:“笙笙,我会努力的!我会做出最好的音乐,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好!你……你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虞笙点点头:“我知道。” 去机场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张艺兴紧紧握着虞笙的手,十指相扣,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虞笙任由他握着,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汗湿和微微的颤抖。 到了机场出发层,离别的时刻终于到来。张艺兴磨磨蹭蹭地不肯下车,最后还是虞笙催他:“快去,别误机了。” 张艺兴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过身,在虞笙还没反应过来时,快速地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却无比珍重的吻。 “笙笙,等我。”他看着她,眼神炽热而坚定,“我会很快让自己有资格,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说完,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更舍不得,猛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航站楼入口。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到她离开的背影,自己会失控。 虞笙坐在车里,看着那个年轻、挺拔却带着一丝孤勇意味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心里也泛起一丝淡淡的离愁。她轻轻摸了摸刚刚被吻过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青涩而滚烫的温度。 “傻瓜……”她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 这一次分别,不再是不确定的暗恋和小心翼翼的靠近,而是带着彼此的承诺和对未来的期许。对于虞笙而言,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一次顺从本心的选择。而对于张艺兴来说,这更是一个崭新的,一个需要用全部努力和真心去守护的、甜蜜而沉重的责任。 车子缓缓驶离机场,虞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神逐渐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睿智。感情是生活的调剂,但绝不是全部。她还有她的战场要去征服。而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年轻人,也需要在他的领域里奋力拼搏。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未来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的挑战,但也正因为有了彼此的牵挂和承诺,而显得更加值得期待。 第17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17 从洛杉矶回到国内,张艺兴像是被按下了人生的快进键,又像是被注入了一台永动机的核能。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前辈提携、在综艺里需要哥哥们照顾的“小绵羊”,而是化身成了娱乐圈里令人咋舌的“拼命三郎”。 他的日程表被经纪人排得密不透风,精确到以分钟计算: ? 新专辑创作与制作: 这被他视为重中之重。他几乎住在了录音棚和编曲室。白天进行高强度的声乐和舞蹈训练,晚上则通宵达旦地写歌、编曲、混音。他对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苛刻到了极致,反复修改打磨,力求完美。眼底的黑眼圈成了常态,咖啡和能量饮料是他的续命神器。朋友们去探班,常常看到他抱着吉他或坐在键盘前睡着,手边还放着写满音符的草稿纸。 ? 综艺录制: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当一个配合度高的嘉宾,而是开始尝试需要更多脑力和体力的竞技类、烧脑类综艺。在节目中,他展现出惊人的学习能力和不服输的劲头,常常为了一个游戏环节反复练习到深夜,膝盖和手肘的淤青几乎没消过。他的敬业和拼劲,赢得了节目组和观众的一致好评。 ? 影视剧拍摄: 他谨慎地接了一部制作精良的都市剧男二号,角色复杂有挑战性。为了贴近角色,他提前一个月体验生活,研读剧本,写人物小传。在片场,他是最让导演放心的演员之一,从不迟到早退,打戏亲自上阵,文戏反复揣摩,虚心向前辈请教。他的演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步。 身边真正知心的朋友,如黄子韬、鹿晗、彭昱畅他们,都知道他这股近乎“自虐”的拼劲从何而来。一次私下聚会,黄子韬看着他瘦削的脸颊,忍不住心疼地吐槽:“兄弟,你至于吗?拼成这样,身体不要了?” 张艺兴只是疲惫却满足地笑了笑,眼神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韬,你不懂。我得快点跑,才能离她近一点。” 他没有明说“她”是谁,但大家都心照不宣。他们佩服他,也真心实意地帮他,介绍靠谱的音乐人、推荐好的剧本、在他累瘫的时候把他拖出去放松一下,确保他不至于真的倒下。 无论多忙多累,每天深夜(计算好时差,通常是虞笙那边的早晨或休息时间),张艺兴雷打不动地会抽出时间,给虞笙发一个视频通话邀请。 视频接通,屏幕那端的虞笙,有时是刚起床的慵懒模样,有时是化妆间准备上戏的精致妆容,有时是收工后略带疲惫却依旧温柔的脸。 而张艺兴这边,背景常常是深夜的录音棚、空旷的排练厅,或者酒店房间。他总会提前洗把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尽管眼底的倦意难以完全掩饰。 “笙笙,今天怎么样?拍戏顺利吗?”他总是先关心她。 “挺好的,你呢?新歌写得怎么样了?”虞笙会问。 “我也很好!不累!”张艺兴总是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轻快,“歌快写完了,旋律特别棒!综艺录制也很有趣,今天又认识了好几个厉害的前辈……” 他滔滔不绝地分享着工作中的趣事和进展,语气里充满了兴奋和成就感,绝口不提连续熬夜的头痛、练舞时拉伤的肌肉、或者被导演苛刻要求时的压力。他只想让她看到自己最好、最积极的一面,不想让她有一丝一毫的担心。 虞笙在屏幕那头,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嘴角带着浅笑。但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能看到他笑容背后的憔悴,能听出他声音里不易察觉的沙哑,能从他偶尔走神或揉太阳穴的小动作里看出他的疲惫。 她从不点破,只是在他分享完后,温柔地叮嘱一句:“再忙也要记得吃饭,注意休息。别熬太晚。” 这句简单的关心,对张艺兴来说,却是最好的强心剂和安慰剂,能洗去他一身的疲惫,让他充满电继续冲刺。 虞笙远在好莱坞,但她在内娱的人脉和影响力根深蒂固。她看着张艺兴如此拼命,心疼之余,更多的是欣赏和认可。她深知在这个圈子里,努力和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她愿意在他攀登的路上,悄悄为他扫清一些障碍,铺上几块垫脚石,但她绝不会让他知道,她要他凭自己的本事站稳。 于是,一些优质的资源,开始以各种“巧合”或“慧眼识珠”的方式,悄然流向张艺兴: ? 一位国际顶尖的音乐制作人,在一次业内交流中“偶然”听到了张艺兴新专辑的deo小样,大为赞赏,主动提出可以给予一些专业建议,甚至愿意为其中一首歌进行混音。这位制作人,是虞笙格莱美获奖单曲的幕后功臣之一。 ? 一部备受瞩目的大制作电影,原本男三号的人选另有其人,但最终片方却“综合考虑”后,认为张艺兴的形象和近期表现出的潜力更符合角色要求,向他发出了试镜邀请并最终录用。这部电影的资方,与虞笙代言的某个顶级品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 几个高端品牌的商业合作,也纷纷向张艺兴抛出了橄榄枝,合作的层级和待遇远超他之前的水平。这些品牌,或多或少都与虞笙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这些机会的到来,看似顺理成章,张艺兴和他的团队只以为是努力得到了回报,欣喜若狂,更加不敢懈怠。只有梅琳等极少数核心人员,隐约察觉到背后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而那双温柔的手属于谁,她们心知肚明,却默契地守口如瓶。 时光在忙碌中飞逝。虞笙在《星轨危机》的戏份终于全部杀青。她的表演获得了导演和剧组人员的高度评价。在参加完简单的杀青宴后,她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飞机穿越云层,虞笙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国土,心中感慨万千。这次好莱坞之行,她不仅在国际舞台上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更重要的是,她的生命中意外地闯入了一个执着而热烈的年轻人,让她的心湖泛起了久违的涟漪。 她知道,回国后,等待她的将是新一轮的工作安排,以及……和那个“拼命三郎”的正式重逢。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隔着屏幕的问候,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同一片天空下。 张艺兴在得知虞笙即将回国的消息后,兴奋得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他更加疯狂地工作,恨不得把一天当成两天用,他想以最好的状态、最耀眼的成绩,迎接她的归来。 一场属于张艺兴的、筹备已久的全国巡回演唱会,也正式提上日程,首站就定在了虞笙所在的海城。这仿佛是一个无声的宣告,也是他准备送给她的、第一份像样的礼物。 两个在各自轨道上奋力奔跑的人,即将在命运的交叉点再次汇合。未来的路,依然充满挑战,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那些深夜的鼓励,那些无声的支持,那些共同许下的承诺,都将化为彼此前行的力量。 第18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18 十几个小时的国际长途飞行后,飞机平稳降落在海城国际机场。虞笙戴着宽大的墨镜和口罩,在助理和保镖的护送下,低调而迅速地通过通道。饶是如此,闻讯赶来的粉丝和代拍仍将通道外围堵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和呼喊声不绝于耳。 “笙笙!欢迎回家!” “姐姐辛苦了!” “笙笙看这里!” 虞笙放缓脚步,向热情的粉丝们挥手致意,偶尔接过递来的信件,轻声说着“谢谢,辛苦了,注意安全”。她的举止从容优雅,即使经过长途飞行略显疲惫,那份巨星气场和亲和力依旧不减。应付完机场的场面,她迅速坐上公司安排的保姆车。 车子驶离喧嚣的机场,虞笙才真正放松下来。她拿出手机,看到微信上张艺兴发来的好几条信息: 「笙笙,落地了吗?一路辛苦啦!」 「[可怜巴巴jpg] 真的不用我去接你吗?我让司机开我的车,很隐蔽的!」 「到家了记得告诉我一声,好好休息。」 看着屏幕上那个委屈又急切的小表情,虞笙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张艺兴抓耳挠腮、想方设法要来接机的样子。这个傻小子,总是不自觉地想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她回复了一条:「刚落地,很顺利。不用来接,太显眼了。你好好准备你的演唱会,别分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却又透着一丝安抚。 发送成功后,她收起手机,对前排的司机说:“王师傅,不去我家了,换个别的地方。” 她报出了一个高档公寓小区的地址。那是张艺兴在海城的住处,她之前听他提过,密码……她猜,大概率会是她的生日。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带着点甜意的涟漪。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虞笙让助理和司机先回去休息,自己独自一人拉着行李箱,走进了电梯。她凭着记忆按下楼层,站在公寓门口时,心里竟也生出几分罕见的、恶作剧般的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在密码锁上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嘀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门锁应声而开。 猜对了。 虞笙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推开门,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公寓是极简的现代装修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干净整洁,但缺少点生活气息,看得出主人经常不在家。客厅很大,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视野开阔。角落里放着专业的音乐设备和几把吉他,沙发上随意丢着几个抱枕和乐谱。整体感觉,很“张艺兴”——专注、简洁,带着点艺术家的随性。 虞笙没有过多打量,她确实累了。将行李箱放在客厅角落,她熟门熟路地找到主卧的位置(张艺兴视频时给她看过)。主卧同样简洁,一张大床,衣柜,没有多余的装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张艺兴的、清爽的洗衣液混合着一点点他惯用香水的味道。 一种安心的疲惫感袭来。虞笙脱掉外套,甚至没力气去洗漱,只是简单卸了妆,便掀开被子躺了上去。被褥是干净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但更深层处,似乎也萦绕着那个熟悉的气息。她几乎是瞬间就被倦意席卷,沉沉睡去。 另一边,张艺兴结束了一整天高强度的演唱会彩排,已是深夜。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婉拒了团队聚餐的邀请,只想快点回家,抱着手机等虞笙报平安的消息(他以为虞笙回她自己家了)。 一路上,他还在委屈巴巴地想:笙笙为什么不让他去接呢?是不是怕被拍到?还是……不想和他有太多公开的牵扯?各种胡思乱想让他心情更加低落。 电梯到达所在楼层,他低着头,输入密码——当然是虞笙的生日——推门进屋。 玄关的灯没开,屋里一片漆黑。他习惯性地想去开灯,脚下却差点被一个陌生的物体绊到。他愣了一下,摸索着打开玄关的灯。 灯光亮起,他赫然看到角落里放着一个陌生的、女性化的行李箱! 张艺兴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行李箱……他见过!是虞笙的! 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驱散了他所有的疲惫和委屈!他连鞋都顾不上换,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客厅。客厅空无一人,但空气中,似乎隐隐飘散着一丝极其熟悉、让他魂牵梦萦的淡雅香气。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紧闭的主卧房门。 心跳如擂鼓,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一样,缓缓走到卧室门口。手放在门把上,竟然有些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极轻极缓地,拧动了门把。 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隙。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和月光透进来,勾勒出床上一个模糊的、侧卧的轮廓。 借着微弱的光线,张艺兴看清了床上的人。 虞笙侧躺着,面向门口的方向,睡得正沉。长发铺散在枕头上,遮住了小半张脸,露出的脸颊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静谧。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似乎因为他的闯入而微微蹙了下眉,但并没有醒来。 真的是她! 不是梦!她回来了!她没有回自己家,而是来了他这里!睡在了他的床上! 这一刻,张艺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心脏,激动、狂喜、难以置信、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满足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僵在门口,一动不敢动,生怕一点点声响就会打破这美好得不真实的画面。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白天所有的辛苦、委屈、思念,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柔软和快要溢出来的爱意。他悄悄退后一步,轻轻带上门,只留下一条细缝,让他还能看到她。 他背靠着走廊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因为极力压抑的激动而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下剧烈的心跳,但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无法抑制。 他拿出手机,看着虞笙之前回复的那条“不用来接,太显眼了”的信息,终于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原来不是拒绝,是惊喜。这个惊喜,太大了,大到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去洗漱,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走廊的地上,隔着门缝,守护着里面安睡的人。夜晚很安静,他能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这声音像是最美妙的安眠曲,让他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里传来轻微的翻身声和一声慵懒的嘤咛。张艺兴立刻紧张起来,屏住呼吸。 虞笙似乎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适应了一下黑暗的环境,然后似乎察觉到门口有人影和视线。她并没有惊慌,只是慵懒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轻轻问了一句: “艺兴……?是你回来了吗?” 这一声,如同天籁,彻底击碎了张艺兴最后一丝不确定。他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第19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19 虞笙慵懒的询问声,像羽毛轻轻搔过张艺兴的心尖。他再也按捺不住满腔的柔情和激动,快步走进卧室,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蹲在床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小心翼翼:“笙笙……是我。我回来了。” 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拂开她脸颊上的发丝,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那真实的触感让他眼眶微微发热。“你怎么……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喜、心疼和一点点后怕,“万一我不在家呢?万一你等久了呢?” 虞笙已经完全清醒了,她侧过身,面对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正专注而深情地凝视着她。她笑了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柔软:“想给你个惊喜啊。密码不是我的生日吗?猜到你会晚归,就先进来等了。结果太累,不小心睡着了。”她顿了顿,故意逗他,“怎么,不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 “怎么会!”张艺兴立刻反驳,语气急切,“我高兴还来不及!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委屈你了,让你等我这么久,还睡在这么冷清的房子里。”他环顾了一下自己这间缺乏生活气息的卧室,心里有些懊恼,早知道就该把家里布置得温馨一点。 “挺好的,很安静。”虞笙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像是安抚一只大型犬,“就是有点饿了,飞机餐没怎么吃。” “饿了?”张艺兴立刻站起来,“你等着!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他像是接到了无比重要的任务,瞬间充满了干劲,转身就要往外冲。 “哎,”虞笙叫住他,“别弄太复杂的,随便吃点就行。” “知道!很快!”张艺兴的声音已经从厨房方向传来。 虞笙披上外套,跟着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张艺兴在里面忙碌。 他显然不常下厨,动作有些生疏,但极其认真。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西红柿,洗菜的动作小心翼翼,切西红柿时全神贯注,生怕切到手或者切得不好看。打鸡蛋的时候,蛋壳差点掉进碗里,他手忙脚乱地捡出来,耳根微微发红,偷偷瞥了虞笙一眼,见她只是含笑看着,并没有笑话他的意思,才松了口气。 厨房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和微微紧绷的下颌线。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围着一条与他气质不太相符的卡通围裙(大概是彭彭或者子枫送的),额角因为忙碌而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个场景,与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唱跳歌手、录音棚里那个严肃认真的音乐人截然不同,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和踏实。 虞笙静静地看着,心里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笨拙而真诚地照顾着的感觉,对她而言,比任何盛大的浪漫都更令人心动。她经历过紫禁城的山珍海味,也享受过现代社会的顶级料理,但此刻,她觉得眼前这碗即将出锅的、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才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卖相居然还不错的面条端到了虞笙面前。金黄的蛋花,红艳的西红柿,绿色的葱花点缀其间,香气扑鼻。 “快尝尝,小心烫。”张艺兴把筷子递给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紧张,像个等待老师点评作业的小学生。 虞笙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面条煮得软硬适中,西红柿的酸甜和鸡蛋的鲜香完美融合,味道虽然家常,却异常温暖妥帖。 “很好吃。”她抬起头,对上他紧张的目光,给予了一个肯定的微笑,“真的,很香。” 张艺兴悬着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比拿到任何奖项都开心。他坐在她对面,双手托着下巴,心满意足地看着她吃,自己却一口都没动。 “你不吃吗?”虞笙问。 “我不饿,我看着你吃就好。”他摇摇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他而言,看着她安心地吃着自己做的食物,就是最大的幸福。 一碗简单的面条,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和旅途的疲惫,也温暖了彼此的心。餐厅里很安静,只有虞笙轻轻进食的声音,和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温情。 吃完面,两人并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窗内是只属于他们的宁静时光。 张艺兴终于有机会细细地看着她,手指小心翼翼地、带着珍视的意味,轻轻缠绕着她的发梢。“在那边拍戏,是不是特别辛苦?我看你都瘦了一点。” “还好,习惯了。剧组氛围不错,学到了很多。”虞笙放松地靠在他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你呢?演唱会准备得怎么样了?我看你黑眼圈又重了。” “我没事,精力充沛着呢!”张艺兴立刻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演唱会一切顺利,歌迷们都很支持。新专辑的歌也快写完了,有一首……是写给你的。”后面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带着点羞涩。 虞笙心里微微一动,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这种默契的、心照不宣的温情,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 他们聊着彼此这段时间的工作,聊着生活中的琐碎小事,聊着对未来的些许规划。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沉重的话题,只是最平常的分享和交流,却让两颗心靠得越来越近。 夜渐渐深了,虞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些许生理性的泪水。 张艺兴注意到了,立刻停下话头,柔声说:“累了?我抱你去休息。” 说着,他不容分说地,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虞笙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他的怀抱很稳,很温暖,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他将她轻轻放在卧室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然后自己才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铺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两人侧身相对,在黑暗中看着彼此近在咫尺的轮廓,呼吸可闻。 张艺兴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在自己怀里,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睡,笙笙。”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就在这儿。” 虞笙没有抗拒,在他怀里找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有力而沉稳的心跳声。那心跳声,像是最令人安心的催眠曲,驱散了所有孤独和不安全。 他的怀抱很温暖,很有力,带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这是一种不同于激情的热烈,而是一种深沉的、细水长流的温情与守护。 在这一刻,所有的光环、地位、距离感都消失了。他们只是两个相互吸引、彼此需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对方的普通人,在寒冷的夜晚,用最原始的方式给予对方温暖和慰藉。 虞笙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很快就陷入了深沉而安宁的睡眠。这是她许久以来,睡得最踏实、最无需设防的一觉。 张艺兴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心里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幸福和满足感填满。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个轻柔如羽的吻,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华如水,室内温暖如春。两个漂泊的灵魂,终于在这个夜晚,找到了可以彼此依靠的港湾。未来或许仍有风雨,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着彼此,以及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而深切的温情。 第20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20 海城站的全国巡回演唱会日益临近,张艺兴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彩排、练舞、对流程、健身塑形……日程表密集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他像一根绷紧的弦,全身心投入,力求将最完美的舞台呈现给歌迷,也呈现给……那个他最重要的人。 虞笙也结束了好莱坞的拍摄,进入了相对轻松的休整和国内工作筹备期。她大部分时间待在海城的家中,偶尔会去工作室处理新歌的后期制作。看着张艺兴忙得脚不沾地,有时深夜回来累得话都不想说,她虽心疼,却更欣赏他这份对事业的执着和拼劲。 这天晚上,张艺兴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回到家,瘫在沙发上,连手指都不想动。虞笙给他倒了杯温水,坐在他身边,轻轻帮他按摩着紧绷的太阳穴。 “演唱会准备得怎么样了?”她柔声问。 “还行,就是有点紧张。”张艺兴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毕竟是巡演第一站,想给大家最好的。” 虞笙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里一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么紧张啊?那……要不要我给你当个嘉宾,帮你撑撑场子?” 张艺兴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以为自己累出了幻听:“笙笙,你说什么?嘉宾?” “嗯哼,”虞笙挑眉,语气轻松,“怎么,不欢迎啊?嫌弃我唱功不行?” “怎么可能!”张艺兴一下子坐直身体,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是太惊喜了!可是……虞笙姐,你……你从来没给别人的演唱会当过嘉宾啊!” 这倒是事实。以虞笙今时今日的乐坛地位和格莱美得主的身份,她早已不需要、也从不参与这种形式的“帮唱”来提升热度。她自己的演唱会都一票难求。主动提出给一个资历和咖位都低于自己的“男友”当演唱会嘉宾,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张艺兴的第一反应是狂喜,随即涌上的是巨大的不安和压力:“笙笙,这……这合适吗?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你的歌迷会不会……” “想那么多干嘛?”虞笙打断他,伸手捏了捏他紧张的脸颊,笑道,“我乐意。再说,你的实力和成绩有目共睹,我们同台是合作,是互相成就,又不是谁提携谁。你就说,要不要?” “要!当然要!”张艺兴毫不犹豫,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笙笙……谢谢你……我……我……”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只觉得心口被一种滚烫的、名为幸福和感动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他何德何能,能得到她如此毫无保留的支持和偏爱? 第二天,张艺兴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忐忑中,他的经纪人王姐就一脸兴奋地找到了他。 “艺兴!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王姐激动地挥舞着手机,“梅琳姐那边刚联系我,说虞笙老师有意向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你海城站的演唱会!我的天!艺兴,你小子可以啊!居然能请动虞笙!这可是她内地演唱会嘉宾首秀!这话题度、这影响力……咱们这次巡演的开场,绝对炸了!” 王姐看着张艺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与有荣焉的佩服。她带过不少艺人,深知虞笙在圈内的地位和影响力。张艺兴能和虞笙谈恋爱,在她看来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级别的幸运了,没想到虞笙还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这不仅仅是感情好,更是对张艺兴实力和人品的极大认可! 张艺兴看着经纪人兴奋的样子,心里既骄傲又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挠头傻笑:“是笙笙她……人好。” “何止是人好!”王姐感慨,“艺兴,你可得好好对人家虞笙老师!这样的女朋友,打着灯笼都难找!你们俩……真是……”她摇摇头,剩下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简直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也是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官方接洽的确认,让张艺兴悬着的心落了一半,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压力和动力。他必须把演唱会做到极致,才能不辜负虞笙的这份厚爱和破例。 就在张艺兴为演唱会嘉宾事宜兴奋又紧张时,虞笙给了他另一个惊喜。 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虞笙拉着张艺兴进了她的家庭录音室。这里设备专业,隔音极好,是她的私人创作空间。 “闭上眼睛。”虞笙神秘地笑着说。 张艺兴乖乖照做,心里充满了期待。 耳边传来虞笙操作设备的声音,接着,一段空灵而富有节奏感的电子前奏响起,随后,虞笙清澈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流淌出来,瞬间抓住了张艺兴的耳朵。 这是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歌。旋律不像她以往一些作品的宏大叙事或极致炫技,反而带着一种内敛的深情和丝丝入扣的悸动。歌词更是直击人心: 「穿越人海喧嚣 \/ 捕捉你的信号 像星辰遇见轨道 \/ 引力无处可逃 …… 或许早有预兆 \/ 心跳同步了步调 笨拙的示好 \/ 是藏在早安后的心跳 …… 不确定的未来 \/ 有你就好 像候鸟归巢 \/ 有你便是依靠」 张艺兴闭着眼,全身心地沉浸在音乐里。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在诉说着他们从相识、到心动、到彼此靠近的点点滴滴。那种小心翼翼的关注、那种笨拙而真诚的靠近、那种确定心意后的依赖和温暖……歌词里的画面感太强了,强到让他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那段甜蜜而忐忑的时光。 歌曲在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叹息般的尾音中结束。录音室里一片安静。 张艺兴缓缓睁开眼,看向站在调音台前的虞笙。她正微笑着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羞涩。 “怎么样?给点意见?”她故作轻松地问。 张艺兴没有立刻回答。他几步走上前,在虞笙惊讶的目光中,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手臂收得紧紧的,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心跳得飞快,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笙笙……这首歌……是写给我的吗?”他虽然是在问,但语气里充满了肯定。 虞笙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也没有推开,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笑道:“你猜?” “一定是!”张艺兴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听到了……歌词里……是我们的故事,对不对?‘笨拙的示好,是藏在早安后的心跳’……是我每天给你发信息的时候,对不对?” 虞笙的脸微微泛红,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她轻声说:“打算在你演唱会那天,作为嘉宾环节,首唱这首歌。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张艺兴激动得无以复加,他松开她一点,双手捧着她的脸,目光炽热地凝视着她,“笙笙,我……我何德何能……” “傻瓜。”虞笙打断他,踮起脚尖,主动吻了吻他的唇,“因为你值得。” 这一刻,张艺兴觉得,为了怀里这个人,他愿意付出一切,攀登任何高峰。演唱会的压力、外界的眼光、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穷的动力。他要站在最大的舞台上,向全世界宣告,他张艺兴,何其有幸,能拥有虞笙的爱。 而虞笙,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首歌就激动得像个孩子的大男孩,心里充满了柔软和确定。公开同台,首唱情歌……她正在用她的方式,一步步地,将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也向世界展示她的选择。这场即将到来的演唱会,注定不仅仅是一场视听盛宴,更将成为他们爱情故事中,一个浓墨重彩的公开篇章。 第21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21 海城,能容纳数万人的体育场,今夜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震耳欲聋的声浪,无数荧光棒汇成一片绚烂的星海,随着节奏疯狂舞动。舞台中央,张艺兴如同燃烧的恒星,用他极致的唱跳、精准的走位和极具感染力的舞台表现,将全场气氛一次次推向沸点。 汗水浸透了他的演出服,紧贴在肌肉线条分明的身躯上,在追光灯下折射出晶莹的光芒。他的每一个高音都清亮有力,每一个舞蹈动作都充满爆发的力量,眼神中燃烧着对舞台的无限热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为特定之人绽放的光芒。台下的粉丝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为他的完美表现而疯狂。 “张艺兴!张艺兴!张艺兴!” 声浪几乎要掀翻体育场的顶棚。这是他的主场,是他的王国,他用自己的实力和汗水,赢得了这一切。 演唱会进行到中场,一段vcr过后,舞台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张艺兴身上。他微微喘息着,调整了一下耳麦,脸上带着运动后的潮红和兴奋的笑容。 “谢谢!谢谢大家!”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引发又一阵尖叫。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热情的粉丝,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期待和甜蜜。 “接下来这首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是一首对我有特殊意义的歌。它关于……遇见,关于心动,关于……那种想要变得更好、想要努力靠近一个人的心情。” 台下的粉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尖叫声中夹杂了更多的好奇和兴奋。 “今天,”张艺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骄傲,“我非常非常荣幸,邀请到了一位特别、特别重要的嘉宾,来和我一起完成这首歌。” 话音未落,舞台另一侧,另一束追光骤然亮起! 光柱中,一个高挑纤瘦的身影缓缓从升降台上出现。一袭简约却剪裁极佳的银色流苏短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长发微卷,随意披散,脸上带着从容而温柔的微笑。 当看清那张脸时,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随即,整个体育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几乎要撕裂夜空的尖叫和惊呼!分贝之高,远超今晚任何一个时刻! 是虞笙!!! 格莱美得主、国际巨星虞笙!竟然空降张艺兴的演唱会现场! 荧光棒疯狂摇晃,几乎要脱手而出!无数人惊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天啊!是虞笙!!” “我不是在做梦?虞笙给张艺兴当嘉宾?!” “啊啊啊啊啊双厨狂喜!有生之年系列!”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这……这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微博上,关于张艺兴巡回演唱会 的话题下面,瞬间被虞笙空降张艺兴演唱会 虞笙 张艺兴 合作 等词条刷屏,热度以爆炸式的速度攀升,后面迅速跟上了“爆”的字样! 【微博实时热议: 用户1:卧槽卧槽卧槽!虞笙!她居然去当演唱会嘉宾了?还是张艺兴的?! 用户2:我人傻了!这两位什么时候有交集的?电影合作?没有啊!综艺?向往的生活?可那都多久以前了! 用户3:这互动……眼神拉丝了啊朋友们!张艺兴看虞笙那眼神,都快温柔得滴出水了!这绝对有情况! 用户4:妈呀!虞笙居然笑了!她对着张艺兴笑得好甜!我没了! 用户5:破案了!之前虞笙在好莱坞拍戏,张艺兴不是去拍广告顺路探班吗?当时还有绯闻来着!原来是真的有联系! 用户6:这嘉宾排面!内娱天花板给顶流男歌手当嘉宾!张艺兴这面子太大了!】 舞台上,张艺兴看着从光中走向他的虞笙,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聚光灯下的她,美得惊心动魄,那份经过岁月和顶级名利场淬炼出的从容气度,与生俱来的巨星风采,让她一出现就成为了绝对的焦点。 他快步迎上去,伸出手,虞笙自然地搭上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流,充满了无需言说的默契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亲昵感。张艺兴眼中的爱意和骄傲几乎要溢出来,而虞笙的笑容里,则带着鼓励、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音乐前奏响起,是一首张艺兴专辑里相对舒缓的情歌,讲述暗恋与守护。原本是他独唱的曲目,此刻变成了男女对唱。 张艺兴:(望着虞笙,声音温柔而坚定) 「人海之中偶然遇见 \/ 你的光芒照亮我的世界 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守候 \/ 努力奔跑想与你并肩」 虞笙:(转向他,眼神带着理解和鼓励) 「看见你汗水湿透衣襟 \/ 看见你眼中倔强的光 默默努力的人啊 \/ 终会被命运眷顾欣赏」 两人的声线意外地合拍。张艺兴的清亮有力,虞笙的磁性深情,交织在一起,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合唱部分,和声美妙得如同天籁: 「是巧合还是注定 \/ 让两条平行线有了交集 从陌生到熟悉 \/ 每一步都值得珍惜 (合)因为是你 \/ 让我相信奇迹 因为是你 \/ 所有的等待都有意义」 他们时而对视,时而默契地走向舞台不同方向与观众互动,但总能在节拍点回到彼此身边。一个不经意的擦肩,一个鼓励的眼神交汇,一个合唱时自然的靠近……每一个细节都被台下和屏幕前的粉丝用放大镜观察着,引发阵阵尖叫和疯狂的解读。 演唱会现场的热度,通过无数手机直播和饭拍视频,瞬间席卷了整个网络! 除了微博,各大社交平台、短视频app、粉丝论坛全部被相关话题屠版! 【论坛热帖标题: 「理性讨论:虞笙空降张艺兴演唱会,这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前后辈关系吗?」 「显微镜女孩出动!逐帧分析虞笙张艺兴对视眼神&肢体语言!甜度超标!」 「爆!张艺兴演唱会嘉宾是虞笙!这排面内娱独一份了!」 「有没有可能……我们小绵羊真的把女神追到手了???」 「来看国际巨星和顶流男歌手的顶级舞台合作!视听盛宴!」】 cp粉们欢天喜地,如同过年一般,疯狂剪辑各种“甜蜜”互动瞬间,配上浪漫的bg,标题都是“顶流夫妇”、“为爱破例”、“他看她眼神拉丝”、“她为他甘当绿叶”等。 唯粉们心情则复杂得多。张艺兴的粉丝在为偶像能请到如此重量级嘉宾感到骄傲的同时,也不免担心恋情传闻会影响事业;虞笙的粉丝则在惊叹女神状态绝佳、舞台表现力超群之余,也开始审视张艺兴是否“配得上”自家偶像,舆论场中既有祝福也有质疑。 但无论如何,虞笙 张艺兴 这个话题,已经彻底爆了!两人的名字紧紧联系在一起,占据了各大热搜榜前列,热度持续不下! 演唱会接近尾声,在歌迷们山呼海啸的“安可”声中,张艺兴和虞笙再次返场。 张艺兴站在舞台中央,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身旁的虞笙身上,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谢谢大家!今晚真的很开心!”他的声音带着激动后的沙哑,“最后,有一首……非常非常特别的歌,想送给你们,也送给……一个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虞笙,虞笙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仿佛是某种鼓励。 张艺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首歌,是今晚最棒的嘉宾——虞笙,她的全新单曲。今天,在这里,进行全球首唱!” !!! 又一个重磅炸弹! 虞笙的新歌,选择在张艺兴的演唱会上进行首唱!这其中的意味,简直不言而喻! 音乐响起,是虞笙录音室里张艺兴听过的那首旋律。虞笙拿起麦克风,走到舞台前方,灯光聚焦在她身上。她开口,空灵的嗓音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穿越人海喧嚣 \/ 捕捉你的信号 像星辰遇见轨道 \/ 引力无处可逃 …… 或许早有预兆 \/ 心跳同步了步调 笨拙的示好 \/ 是藏在早安后的心跳 …… 不确定的未来 \/ 有你就好 像候鸟归巢 \/ 有你便是依靠」 歌词直白而深情,充满了热恋中的甜蜜与笃定。当虞笙唱到“笨拙的示好 \/ 是藏在早安后的心跳”时,目光不经意地、带着笑意瞥了一眼身旁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的张艺兴。 这一个眼神,被高清镜头完美捕捉,再次点燃了全场和网络! “啊啊啊!这歌词!这眼神!实锤了!绝对实锤了!” “早安后的心跳?是指每天发信息吗?太甜了!” “虞笙看张艺兴那一眼!我死了!这就是爱啊!” “这新歌是写给张艺兴的?绝对是!” 张艺兴就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安静地听着,看着她发光,眼神里的爱意和骄傲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就像最忠诚的骑士,守护着他的公主,也是他的音乐缪斯。 歌曲最后,虞笙转身,面向张艺兴,伸出了手。张艺兴毫不犹豫地上前,紧紧握住。两人并肩而立,在漫天飘落的金色纸屑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深深鞠躬。 这一刻,舞台属于他们,荣耀属于他们,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得化不开的暧昧与情意,也属于他们。 演唱会落下帷幕,但关于今晚的一切,关于虞笙和张艺兴关系的猜测和讨论,才刚刚开始。这场演唱会,注定将成为内娱史上的一段传奇,而两人之间那层未被捅破的窗户纸,似乎也只剩下最后一步之遥。无数的镜头和目光,将更加聚焦于他们接下来的每一次互动。一场席卷娱乐圈的风暴,已然降临。 第22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22 演唱会结束后的后台,喧嚣与激动尚未散去,但另一种“热闹”已经无缝衔接——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被潮水般的消息淹没,震动声此起彼伏,屏幕亮个不停。 微信、电话、短信……来自圈内好友、合作伙伴、媒体人、甚至一些久未联系的“熟人”,都在以各种方式表达着震惊、祝贺或试探。 “我靠!艺兴!你小子可以啊!虞笙!那是虞笙啊!你怎么请动的?!”——这是黄子韬的语音,背景音嘈杂,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 “艺兴哥!你和虞笙姐……是真的吗?演唱会太炸了!微博都瘫痪了!”——这是彭昱畅的信息,带着小心翼翼的八卦。 “笙笙,你这次可真是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或者说惊吓?)。表现很棒,注意休息,有空细聊。”——这是何老师一贯温和却意味深长的问候。 “虞笙老师,合作愉快!今天效果非常好,期待下次合作!”——这是来自演唱会导演和制作团队的官方祝贺,语气中难掩激动。 虞笙和张艺兴相视苦笑,默契地只回复了最亲近的几位朋友,对于其他人的询问,要么由经纪人统一处理,要么暂时搁置。他们都知道,此刻任何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都可能被解读出无数个版本。 公司的庆功宴在市中心一家高级酒店举行。气氛热烈,香槟塔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团队成员们脸上都洋溢着成功的喜悦。张艺兴作为主角,被众人簇拥着,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他礼貌地应酬,笑容得体,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宴会厅的一角。 虞笙也在场,但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与梅琳低声交谈,偶尔与前来敬酒的公司高层或重要合作伙伴碰杯,姿态优雅从容,与周围的喧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她就像一颗定海神针,即使不言不语,也自带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两人在公开场合几乎没有直接交流,但空气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彼此。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交汇,一个擦肩而过时克制的微笑,都足以在知情人心中掀起波澜。黄子韬和鹿晗等人看在眼里,互相交换着“你懂的”眼神,却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点破。 庆功宴结束,已是深夜。回到张艺兴的公寓,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两人都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虞笙卸下了舞台妆和华服,穿着舒适的居家服,素颜的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却更显真实柔和。张艺兴看着她,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不真实感充斥着。今晚的一切,像一场盛大而美好的梦。 沉默了片刻,虞笙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艺兴。” “嗯?”张艺兴立刻坐直身体,看向她。 虞笙转过头,目光平静而认真地看着他:“今天之后,外面肯定会有很多猜测。关于我们……你想公开吗?” 张艺兴的心猛地一跳。他没想到虞笙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我听你的,笙笙。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他的眼神真诚而坚定,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对他而言,能和她在一起已经是莫大的幸运,公开与否,他尊重她的所有考量。他深知,以虞笙的地位和处境,任何决定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虞笙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将决定权交给自己,心里微微一软。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现在公开,时机可能不太好。” 她条理清晰地分析,语气冷静得像在评估一个商业项目:“首先,我的新电影《星轨危机》即将进入全球宣传期,焦点应该集中在作品本身,而不是个人感情。其次,你正处于事业上升的关键阶段,巡演还在继续,新专辑也要发,突然公开恋情,可能会分散焦点,甚至引发不必要的粉丝动荡。” 她顿了顿,看着张艺兴虽然努力掩饰但依旧闪过一丝失落的眼神,语气放缓了些:“而且,我们刚开始不久,需要时间沉淀和磨合。贸然暴露在所有人的审视下,压力会很大。不如……再等等看。你觉得呢?” 张艺兴认真听着,点了点头。他明白虞笙的顾虑都是对的,理智上完全认同。但情感上,那一闪而过的失落感却真实存在——哪个陷入热恋的人,不想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幸福呢? 他压下心底那点小小的酸涩,扬起一个理解的笑容,伸手握住虞笙的手:“好,都听你的。你说得对,现在确实不是最好的时机。我们……顺其自然就好。” 他握紧她的手,像是在给自己,也给她承诺:“反正,我知道我们是认真的,就够了。” 虞笙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指,算是回应。他的懂事和体谅,让她心里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安心。这段关系,需要更成熟的经营方式。 正如他们所料,演唱会后的几天,关于“虞笙张艺兴”的讨论热度持续居高不下,形成了复杂的舆论场。 【cp粉天堂】: “拾光cp”(粉丝取的cp名,取“笙”和“兴”的谐音,寓意“拾起时光中的美好”)超话直接炸成了欢乐的海洋。各种角度的演唱会高清图、动图、视频剪辑层出不穷。 “显微镜女孩”们逐帧分析: ? “看这里!笙笙唱新歌时看了艺兴一眼!那个眼神!温柔又带着骄傲!不是真的我直播吃键盘!” ? “艺兴全程眼神追随!笙笙走到哪他跟到哪!这还不是爱?” ? “牵手了!虽然很快放开!但那个自然度!绝对是习惯性动作!” ? “歌词!新歌歌词就是定情信物!‘笨拙的示好’‘藏在早安后的心跳’!这要不是真的,我把我家房子吃了!” cp粉们坚信两人“公费恋爱”,将每一次同框都视为“发糖”,沉浸在“我搞到真的了”的巨大幸福中。 笙粉内部产生了明显的分歧。 ? 事业粉\/作品粉: 更关注虞笙的新歌质量和《星轨危机》的后续宣传,对恋情传闻持“不承认、不否认、只关注作品”的观望态度。部分粉丝认为:“笙笙开心就好,她眼光一向不错,张艺兴也算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了。” ? “嫌弃”派: 这部分粉丝数量不少,她们承认张艺兴优秀,但认为其成就、国际影响力、甚至“咖位”与虞笙仍有差距。“姐姐是格莱美得主,好莱坞闯荡,他张艺兴说到底还是流量爱豆出身,就算转型成功,跟姐姐也不是一个level的。”“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姐姐值得更好的(虽然也不知道更好的在哪)。”这种“下嫁”心态让她们对传闻颇为抵触。 ? 极端唯粉: 坚决否认任何恋情可能,认为只是“前后辈提携”、“合作关系被过度解读”,并猛烈抨击cp粉和任何带节奏的言论,维护虞笙“独美”形象。 兴迷的反应同样复杂。 ? 大部分理智粉\/事业粉: 为张艺兴能请到虞笙当嘉宾感到骄傲,认为这是对其实力的认可。但对恋情传闻,普遍持“不信”或“不敢信”的态度。“别瞎说!哥哥事业上升期!怎么可能谈恋爱!”“那是虞笙哎!高攀不起好吗?哥哥肯定以事业为重!”“就是合作关系好,大家别被带节奏了!” ? 女友粉: 反应最为激烈,无法接受偶像恋爱的事实,哪怕对象是虞笙。“不行!哥哥是我的!”“谈恋爱就脱粉!”“肯定是虞笙团队炒作,蹭我们哥哥演唱会热度!” ? 少数支持派: 认为如果是真的,会祝福,并佩服张艺兴的“本事”。 与此同时,闻风而动的狗仔们开始了对两人长达数周的“重点关照”。然而,他们沮丧地发现,这对“疑似情侣”的行为模式,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们没有刻意避嫌。虞笙会出现在张艺兴演唱会的观众席(戴着口罩帽子,但被眼尖的粉丝认出),张艺兴也会去探班虞笙的广告拍摄。他们甚至被拍到过几次一起吃饭、逛超市,但每次都大大方方,身边跟着助理或朋友,举止自然,更像是好友聚会。 这种“坦荡”反而让狗仔们无从下手。拍到的照片和视频,既没有实锤性的亲密举动(如接吻、牵手),氛围又融洽得不像普通朋友。发出去的通稿,标题只能写成“虞笙张艺兴再次同框,好友相聚气氛融洽”或“关系真好!张艺兴探班虞笙,相谈甚欢”,无法坐实恋情,反而有点给cp粉“发糖”的意思。 这正是虞笙想要的效果。不承认,不否认,不躲闪,保持适度的、在“好友”范围内的互动。既满足了cp粉的想象,维持了热度,又让唯粉有反驳的余地,更让狗仔抓不到把柄。将舆论控制在一种可控的、暧昧的猜测阶段,为双方的事业发展留下了足够的缓冲空间。 在这片喧嚣与猜测的漩涡中心,两位当事人却过起了相对平静的“半地下”生活。工作之余,他们会回到那个小小的公寓,享受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张艺兴继续拼命三郎般的工作,用一个个实绩向着心中的目标奋进;虞笙则从容地掌控着自己的事业节奏,同时享受着这份隐秘而真实的温情。 他们的感情,在聚光灯照不到的角落,悄然生长,等待着真正成熟、足以面对一切风雨的那一天。而外界的纷纷扰扰,不过是他们爱情故事的一段背景音。真正的篇章,由他们自己书写。 第23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23 演唱会引发的巨大波澜,随着时间推移和新的娱乐热点出现,渐渐从热搜榜上褪去,但“拾光cp”的传说和两人关系的猜测,已然成为内娱一段津津乐道的公案,在粉丝心中埋下了种子。生活和工作,很快将两人拉回了各自的轨道,开启了新一轮的忙碌。 虞笙的工作重心,全面转向了好莱坞电影《星轨危机》的全球首映宣传。这不再是国内娱乐圈的“粉丝向”活动,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国际级曝光。 她飞赴洛杉矶,参加了盛大的全球首映礼。那天,她身着一袭由顶级品牌量身定制的、融合了东方元素与现代感的晚礼服,妆容精致,气场全开,从容地走在铺满星光的红毯上。面对来自全球各地媒体的长枪短炮和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她举止优雅,谈吐得体,英语流利,与导演、制片人以及男主角布莱恩·科兰斯顿等国际大咖谈笑风生,展现出不逊于任何人的巨星风范。 首映结束后,专业影评人和观众对她在片中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评价,称赞她“成功地塑造了一个睿智而富有力量的东方女性形象”,“表演细腻,眼神有戏”,“为这部科幻巨制增添了独特的深度和魅力”。相关话题再次登上多国社交媒体的趋势榜,“yu sung”这个名字,在国际影坛的知名度进一步提升。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电视访谈、杂志拍摄、影迷见面会。她辗转于纽约、伦敦、巴黎等国际大都市,行程满档。梅琳跟在她身边,处理着雪花般飞来的新合作邀约——国际品牌的全球代言、顶级时尚杂志的封面、甚至有其他好莱坞制片方递来的剧本。 虞笙处理这一切游刃有余,但高强度的工作和时差转换,依然会带来疲惫。每当夜深人静,回到下榻的酒店房间,她才会卸下所有的光环和盔甲,享受片刻的宁静。 与此同时,张艺兴在国内也开启了“拼命三郎”模式。全国巡回演唱会一场接一场,每一场他都全力以赴,不断优化舞台效果,给歌迷带来新的惊喜。演唱会的成功,极大地巩固了他在音乐领域的顶级地位。 演唱会的间隙,他主演的那部制作精良的都市剧也正式播出。他饰演的男二号,角色层次丰富,表演可圈可点,获得了观众和剧评人的一致好评,被认为“演技有了质的飞跃”,“成功摆脱了偶像标签”。这为他打开了影视剧市场的新局面,优质的剧本邀约纷至沓来。 此外,他之前参与录制的几个热门综艺也陆续播出,他在节目中展现出的高智商、认真努力和偶尔流露的反差萌,再次圈粉无数,商业价值持续攀升。 他的生活变成了标准的“空中飞人”,今天可能还在南方的演唱会上唱跳,明天就要飞到北方的剧组拍戏,后天又出现在综艺录制现场。工作强度之大,连他的经纪团队都感到心疼,但他自己却甘之如饴。他心中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所有的辛苦,都是为了积累更多的资本,缩短那段看似遥不可及的距离。 尽管各自忙碌,聚少离多,但两人之间的联结并未因距离而疏远,反而在各自的奋斗中,增添了一份更深沉的挂念和默契。 他们的联系,主要依靠网络和电话,完美地配合着彼此的时差。当虞笙在洛杉矶参加完晚宴回到酒店时,正好是张艺兴在国内结束一天工作、准备休息的时间。当张艺兴在演唱会后庆功宴的喧嚣中抽身时,虞笙可能正在巴黎的清晨准备接受采访。 视频通话成了他们最常用的方式。屏幕那头,虞笙可能刚化好精致的妆容,在赶往下一个通告的车上,背景是异国街道飞驰的风景;屏幕这头,张艺兴可能刚结束排练,头发被汗水浸湿,穿着宽松的t恤,瘫在练习室的地板上。 他们分享着彼此工作中的点滴: “今天首映礼,裙子有点重,站了好久。”虞笙会揉着脚踝,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抱怨。 “下次我给你准备一双平底鞋,藏在裙摆下面。”张艺兴心疼地说,然后兴致勃勃地分享,“我今天演唱会安可环节,尝试了一段新的舞蹈lo,效果炸了!视频发你看了吗?” “看了,很棒,动作力度控制得更好了。”虞笙从不吝啬她的肯定,也会专业地提点建议,“不过第三个八拍转身的时候,核心可以再收紧一点,会更稳。” “收到!虞老师指点得是!”张艺兴会笑嘻嘻地接受,眼神里满是信服。 他们也会聊到生活中的琐事,比如当地的食物、有趣的见闻,或者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分享片刻的疲惫与宁静。有时信号不好,画面卡顿,声音延迟,两人也不着急,就隔着屏幕傻笑,感受着那份“你在就好”的安心。 张艺兴是那个更主动表达思念的人。他会时不时地给虞笙发一些路上看到的可爱小猫、排练间隙的搞怪自拍、或者深夜写歌时灵感迸发的片段。虞笙的回复不一定及时,但总会抽空认真看,然后回一句“注意安全”、“别熬太晚”或者“这段旋律不错”。 偶尔,两人行程能有短暂的交叠,比如都在北京或上海时,会想方设法挤出几个小时见面。可能是虞笙拍广告的间隙,张艺兴带着她爱吃的点心去探班;也可能是张艺兴演唱会结束后,虞笙在后台给他一个短暂的拥抱。这些偷偷摸摸又弥足珍贵的相聚时光,成了忙碌生活中最甜的调剂。 关于公开恋情的话题,两人再也没有正式提起过。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已然形成:先专注于眼前的事业,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他们都清楚,只有自身足够强大,站得足够高,才能在未来某一天,坦然无畏地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和评判。 虞笙在国际舞台上的每一次闪耀,都让张艺兴与有荣焉,也更激发了他的斗志。他要做的,不是依附她的光芒,而是让自己也成长为能与之比肩的参天大树。 而张艺兴在国内稳扎稳打、步步高升的成绩,也让虞笙倍感欣慰。她看到的是他的成长、他的潜力,以及他为兑现承诺所付出的巨大努力。这份势均力敌、共同进步的感情,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牢固和令人安心。 在这个光怪陆离、充满诱惑的圈子里,他们像两艘在各自航道上奋力前行的船,虽然不常并肩,却始终能看到彼此桅杆上的灯火,知道对方就在不远处,为了同一个方向而努力。这份跨越山海的牵挂、各自精彩的奋斗以及心照不宣的守护,构成了他们感情最坚实的底色。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此刻的他们,忙碌而充实,心中有爱,脚下有路,便是最好的状态。 第24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24 虞笙结束了在欧洲为期两周的密集宣传,刚回到海城家中,还没来得及倒时差,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哥哥”两个字。她揉了揉眉心,接起电话,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哥。” 电话那头传来虞辉沉稳而带着关切的声音:“笙笙,回国了?听你声音很累,宣传很辛苦?” “还好,习惯了。”虞笙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刚到家。哥,你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虞辉似乎在斟酌措辞。他这个妹妹,从小就独立有主见,父母去世后,他更是亦兄亦父,对她的事格外上心。尤其是感情问题。 “笙笙,”虞辉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 虞笙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打算刻意瞒着哥哥,只是之前关系未定,她也不想多谈。如今哥哥主动问起,她也不打算回避。 “嗯。”她坦然承认,声音平静。 虞辉那边又沉默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干脆的回答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妹妹会像以前处理绯闻一样,用“朋友”、“合作关系”之类的说辞搪塞过去。 “是……张艺兴?”虞辉的声音里带着确认的意味。他虽然不常关注娱乐圈八卦,但妹妹演唱会那场轰动性的“嘉宾事件”,他还是有所耳闻的。加上之前蘑菇屋何炯的旁敲侧击,他心里早已有了猜测。 “是他。”虞笙再次肯定,语气里没有犹豫。 虞辉深吸了一口气。他原本以为妹妹只是一时兴起,或者像圈内很多人一样,谈一段短暂而隐秘的恋情。但看妹妹这态度,似乎并非如此。 “笙笙,”虞辉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是认真的?不是玩玩?”他了解妹妹,她不是个会轻易投入感情的人,尤其是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一旦投入,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虞笙听着哥哥语气里的担忧,心里明白他的顾虑。她放下水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声音清晰而坚定: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张艺兴……他可能在你看来,还是个‘孩子’,或者,和我们家……有些差距。” 她转过身,仿佛哥哥就在眼前:“但他很真诚,也很努力。他对我是真心的,我能感觉到。而且,他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想变得更好,想……配得上我。”说到最后一句,她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柔和的笑意。 “我知道这条路可能不好走,会有很多声音,很多压力。”虞笙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和冷静,“但我经历过太多,也看过太多。浮华和虚名,对我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我想要的,是一份简单、真诚、能让我感到安心和快乐的感情。”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和他在一起,我很放松,也很开心。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也相信他有能力处理好。” 电话那头的虞辉,静静地听着妹妹的诉说。他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一种罕见的、发自内心的平静和笃定。这和他印象中那个在事业上杀伐果断、在感情上却始终保持着距离的妹妹,有些不一样。 他想起父母刚去世那会儿,虞笙还小,却异常坚强,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只在他这个哥哥面前偶尔流露出脆弱。后来她进入娱乐圈,一路摸爬滚打,登上顶峰,更是练就了一身盔甲,喜怒不形于色。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妹妹用这样带着温度的语气,谈论一个人了。 虞辉的心,微微松动了一些。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笙笙,哥不是要干涉你。只是……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希望你幸福,不希望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我知道,哥。”虞笙心里一暖,“谢谢你。” “既然你决定了,哥尊重你的选择。”虞辉最终说道,“不过,我得找个机会,亲眼见见这小子。光听你说可不行。” 机会很快就来了。一周后,海城一场顶级的慈善晚宴,汇聚了商界名流、各界精英和少数顶尖艺人。虞笙因为还在调整时差和准备新工作,没有出席。但虞辉作为虞氏集团的掌舵人,自然是受邀的重要嘉宾。 而张艺兴,凭借近年来稳扎稳打积累的成绩和不断提升的商业价值,也获得了这场高端宴会的入场券。这对他的事业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认可。 晚宴当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张艺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举止得体,但内心难免有些紧张。这种级别的场合,对他而言还是相对陌生,他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不迫。 就在他与一位相熟的音乐制作人交谈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虞辉。虞辉正与几位商界大佬谈笑风生,气场强大。张艺兴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虞笙的哥哥。他知道,这或许是一次“非正式”的见面机会。 虞辉也注意到了张艺兴。他端着酒杯,看似随意地踱步过来。张艺兴立刻结束了与制作人的谈话,恭敬地转向虞辉。 “虞总,您好。”张艺兴微微躬身,语气谦逊有礼。 虞辉打量着他。眼前的年轻人,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眼神清澈,没有娱乐圈常见的浮夸之气,反而带着一种难得的沉稳和真诚。西装穿在他身上,合身且熨帖,看得出是精心准备过的。 “张先生,你好。”虞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久仰。笙笙常提起你,说你工作很努力。” 张艺兴心里一紧,不知道虞笙具体说了什么,更摸不准虞辉的态度。他谨慎地回答:“虞总过奖了。我还需要向笙……向虞笙姐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他及时改口,保持了尊敬的距离感。 虞辉没有接话,而是看似随意地问起了他的近况:“听说你最近巡演很成功,新剧反响也不错?” 张艺兴心里明白,这看似寒暄,实则是一种考察。他不敢怠慢,认真而简洁地汇报了自己的工作进展,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过分谦虚,重点突出了对作品的用心和对未来的规划。 虞辉一边听着,一边观察着他的神态。他发现这个年轻人说话条理清晰,眼神专注,谈到自己热爱的事业时,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光芒,但整体态度依旧保持着对长辈的尊重。没有急功近利的浮躁,也没有刻意讨好巴结的谄媚。 期间,有其他宾客过来与虞辉打招呼,张艺兴便安静地退到一旁,耐心等待,举止得体。虞辉与人交谈时,偶尔用余光扫过他,见他始终保持着良好的仪态,没有东张西望或显得不耐烦。 宴会进行到一半,有个环节是慈善拍卖。张艺兴也参与竞拍了一件寓意不错的艺术品,最终以合理的价格拍下,既表达了心意,又没有刻意炫富。这个细节,也让虞辉微微点头。 晚宴临近结束,虞辉准备离开时,再次走到张艺兴面前。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笙笙……她看着坚强,其实也需要人照顾。”虞辉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的叮嘱意味。 张艺兴立刻郑重地点头:“虞总放心,我会的。我会努力照顾好自己,也会……尽我所能,让她开心。” 虞辉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和承诺,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算是温和的表情。他拍了拍张艺兴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看着虞辉离去的背影,张艺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他知道,这第一关,算是勉强通过了。虽然虞辉没有明确表态,但态度的缓和,已经是一种积极的信号。 第二天,虞辉给虞笙打了个电话。 “哥,宴会怎么样?”虞笙问道。 “嗯,还行。”虞辉语气平淡,“见到张艺兴了。” 虞笙心里一动,语气装作不经意:“哦?感觉怎么样?” 虞辉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但语气并不严厉:“人看着还行,挺懂礼貌,不浮躁。比我想象中要沉稳些。” 虞笙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这已经是哥哥能给出的很高评价了。 “不过,”虞辉话锋一转,恢复了商人的精明和兄长的严厉,“路还长着呢。你告诉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或者自己不长进,我可不会客气。” 虞笙笑了:“知道啦,哥。谢谢你。” 挂断电话,虞笙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得到哥哥的初步认可,对她和张艺兴的关系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进展。这意味着,他们的感情,正在一步步地,获得身边最重要的人的祝福和理解。这为他们未来的路,扫清了一个不小的障碍。而张艺兴,也用他的实际行动,初步赢得了这份来之不易的认可。 第25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25 虞笙的生日,在粉丝和媒体的瞩目下,如期而至。这一天,她的社交媒体账号被来自世界各地的祝福淹没,合作品牌、圈内好友、粉丝后援会送的花篮和礼物堆满了公司前台。哥哥虞辉也早早打来电话,叮嘱她注意休息,并送上了厚礼。 按照惯例,虞笙工作室为她举办了一场小型的、温馨的生日见面会,与精心筛选的、陪伴她多年的核心粉丝共同庆祝。会场布置得精致而富有艺术感,虞笙穿着一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素雅清新,与粉丝们互动、切蛋糕、合影,全程笑容温柔,耐心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 见面会持续了近三个小时,在粉丝们不舍的“生日快乐”歌声中圆满结束。虞笙在梅琳和工作人员的护送下离开会场,虽然有些疲惫,但心情是愉悦而满足的。这些真挚的喜爱,是她一路走来的重要动力。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区。虞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梅琳在一旁低声确认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明天还有几个重要的媒体专访。 “笙笙,直接送你回家?”梅琳问道。 虞笙睁开眼,看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轻轻“嗯”了一声。她想起早上张艺兴发来的信息,说今晚有重要的排练,可能无法第一时间陪她,但叮嘱她生日会结束后一定要告诉他。她回复了一个“好”字,心里并没有太多期待,她知道他最近为了新专辑和后续的巡演场次,忙得脚不沾地。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虞笙戴上口罩和帽子,和梅琳道别,独自走向电梯。夜很深了,公寓楼道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当她走到自家公寓门口,正准备按密码时,却意外地发现,隔壁那套一直空着的公寓房门,虚掩着一条缝,门内透出温暖的光线。 虞笙愣了一下。她记得这套公寓很久没人住了。是搬来新邻居了?她没多想,继续按自己家的密码。 就在这时,隔壁那扇虚掩的门被轻轻拉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倚着门框,脸上带着温柔而略显紧张的笑容,看着她。 是张艺兴。 他显然也是刚结束工作,换下了舞台装,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和深色休闲裤,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清爽又居家。只是,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却微微泛着红,像是哭过,又像是极力压抑着巨大的情绪。 “笙笙,生日快乐。”他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虞笙惊讶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扇陌生的门:“你……你怎么在这儿?这是……” 张艺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向那扇透出光亮的门。 “进来看看。”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虞笙带着疑惑,被他牵着走进了那间公寓。 踏入玄关的瞬间,她怔住了。 眼前的一切,与她想象中空置房屋的冰冷截然不同。温暖的灯光洒满整个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她最喜欢的雪松香薰的味道。客厅宽敞明亮,装修风格是极简的现代风,但细节处充满了用心:柔软的地毯,舒适的懒人沙发,巨大的落地窗前悬挂着精致的纱帘,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的一角,摆放着一架漂亮的白色三角钢琴。 而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客厅的茶几上、餐边柜上,甚至钢琴盖上,都摆放着新鲜的、她最爱的白色郁金香,清新淡雅。墙上用气球和彩带拼出了“happy birthday”的字样,旁边还贴满了许多拍立得照片——有他们在蘑菇屋的合影,有他偷拍她看书的侧影,有两人视频通话的截图……记录着他们从相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这哪里是邻居家?这分明是一个……精心布置过的、充满爱意的家。 “这……这是?”虞笙转头看向张艺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张艺兴牵着她的手,走到客厅中央。他看着她,眼眶比刚才更红了,里面水光闪烁,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情感终于要决堤。 “笙笙,”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情绪,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我……我用我大部分的积蓄,买下了它。房产证上,只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 虞笙的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她当然知道,以他这些年的打拼,这笔积蓄意味着什么。她也明白,“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这背后,是怎样一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承诺。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巨大的感动和心疼交织在一起,让她鼻尖发酸。 “你先听我说完,”张艺兴打断她,他从毛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质地的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设计简约却无比璀璨的钻戒。主钻不大,但切割完美,火彩熠熠,戒圈内壁,清晰地刻着“ys & yx”的字母缩写。 “这个……”张艺兴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他拿起那枚戒指,单膝……并没有跪下,而是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虞笙的眼睛,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交付出去,“这是我用我的身份证,在dr定制的。我知道,它可能不够贵重,配不上你。但是……但是我喜欢它的寓意:‘一生·唯一·真爱’。我张艺兴,这一生,只会定制这一枚dr戒指,也只想送给一个人,就是你,虞笙。” 他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但他依旧努力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笙笙,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不足,离你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我发誓,我会用我剩下的全部生命,去努力,去奋斗,去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人,一个能让你永远幸福、永远安心的人。” “谢谢你……谢谢你选择了我。”他哽咽着,巨大的幸福和感激让他几乎语无伦次,“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这个家,这枚戒指,是我现在……能给你的、我全部的心意和承诺。你……愿意接受吗?” 虞笙早已泪流满面。 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大男孩,看着他手中那枚承载着他全部真心和未来的戒指,看着这个他用心布置的、写着他们名字的“家”。她想起了紫禁城里的步步为营,想起了这一世的孤身奋斗,想起了他笨拙的早安晚安,醉酒后的真情告白,演唱会上的紧张与骄傲…… 她经历过极致的热闹,也品尝过深切的孤独。她拥有过世人艳羡的一切,却很少感受到这种毫无保留的、近乎孤注一掷的珍视。 她不需要多么贵重的礼物,她拥有得太多。她需要的,正是这样一颗赤诚的、滚烫的、将她视为唯一和永恒的真心。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却带着无比清晰的笑意和坚定:“傻瓜……哭什么。” 她将自己的左手,递到他的面前。 “帮我戴上。” 张艺兴愣住了,随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他手忙脚乱地、小心翼翼地、颤抖着将那枚象征着“一生唯一”的戒指,戴在了虞笙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张艺兴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虞笙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像个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孩子,肆无忌惮地释放着激动的泪水,肩膀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 虞笙回抱着他,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和滚烫的体温,眼泪也无声地滑落。但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是安心的泪水。 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崭新的家里,在生日的夜晚,他们彼此相拥,用眼泪和拥抱,许下了对未来的承诺。这不仅仅是一份生日礼物,更是一个崭新的开始,一个关于“家”和“永远”的约定。窗外的万家灯火,仿佛都在为这一刻作证。 第26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26 沉浸在张艺兴那份沉甸甸、毫无保留的爱意中,虞笙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会不自觉地反思。她想起自己一直以来,从最初的疏离戒备,到后来的欣赏接纳,再到如今的深陷其中,似乎始终是张艺兴在主动地、近乎笨拙却又无比坚定地一步步靠近。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留意她每一个细微的情绪,用他全部的热情和真诚,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段来之不易的关系。 而她呢?虞笙扪心自问,除了在事业上给予一些不动声色的资源倾斜,在情感上,她似乎总是保持着一种微妙的、上位者的从容和审视。她享受着他的爱慕与追逐,却很少像他那样,直白地、热烈地表达内心的情感。那份源于林晓灵魂深处的、历经紫禁城风雨后留下的谨慎与克制,让她习惯了将最真实的情感包裹在层层盔甲之下。 “我付出的,远没有他多。”这个念头偶尔会划过心头,带来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愧疚。但很快,这种情绪就会被张艺兴那双盛满星光、毫无杂质的眼睛驱散。他会用一个个温暖的拥抱,一句句傻气却真诚的“笙笙最好”,让她明白,爱情或许本就不该是斤斤计较的筹码。重要的是,此刻,他们深爱着彼此,并且都愿意为了这份爱,成为更好的自己。这就足够了。 时光飞逝,虞笙生日的温馨余韵还未完全散去,日历便翻到了张艺兴生日所在的月份。更巧的是,他这次全国巡回演唱会的最终场——收官之战,恰好就定在他的生日当天,地点是能容纳数万人的、国内最大的体育场。 这场演唱会,早已未演先火。不仅是粉丝们期待已久的盛宴,也吸引了无数媒体和圈内人的目光。大家都想看看,这位近年来势头最猛的顶流,将如何为这场声势浩大的巡演画上圆满的句号。 虞笙早已做好了打算。这一次,她不会以嘉宾的身份登台。她想要像一个最普通的观众一样,坐在台下,完整地、专注地欣赏属于他的光芒万丈的时刻。同时,一个更为重要的决定在她心中酝酿成熟——她要在今晚,在他生日到来的那一刻,向他、也向全世界,公开他们的关系。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对他长久以来倾心付出的回应,也是对他们未来共同的期许。 演唱会当晚,体育场内外人声鼎沸,荧光棒汇成一片绚烂的海洋。虞笙在梅琳的周密安排下,穿着极其低调的黑色卫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在开场后悄然入场,坐在了内场第一排一个并不起眼的位置。她将自己隐藏在热情的粉丝人群中,像一个最普通的歌迷,仰望着舞台上那个掌控全场的王者。 台上的张艺兴,无疑是光芒四射的。数小时的唱跳,高强度的表演,他的体力几乎透支,汗水浸透了演出服,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充满了对舞台的敬畏和热爱。他演唱了巡演中的经典曲目,也带来了为终场特别准备的新歌首唱,每一首歌唱完,都会引发全场震耳欲聋的欢呼。 虞笙坐在台下,用手机静静地记录着。镜头里,他每一个精准的舞蹈动作,每一次投入的演唱,每一个与粉丝互动时真诚的笑容,都让她心潮澎湃。她看到了他为此付出的汗水与努力,看到了他一步步从青涩走向成熟的轨迹,更看到了他灵魂深处那份对梦想的执着与纯粹。这份耀眼的光芒,不仅属于舞台,也属于她爱的这个男人。 演唱会接近尾声,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在唱完安可曲后,时间悄然滑向午夜零点。全场灯光暗下,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张艺兴身上。他微微喘息着,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为他亮起的星海,眼眶有些湿润。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精心制作的vcr,回顾了他从练习生到出道,再到如今站上最大舞台的点点滴滴。背景音乐是他的一首慢歌,歌词充满了感恩与对未来的期许。粉丝们挥舞着荧光棒,齐声高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汇聚成温暖的洪流,包裹着舞台上的他。 虞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23:59。 体育场内的声浪达到了顶点,粉丝们开始自发地、有节奏地高喊:“生日快乐!张艺兴!生日快乐!” 舞台上的张艺兴,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数万人为他齐唱的生日祝福深深打动。他深深地向台下鞠躬,再抬起头时,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他拿起麦克风,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谢谢……谢谢你们……我……” 就在这时,时间跳到了00:00。 几乎就在张艺兴生日到来的这一秒,就在全场祝福声浪最鼎沸的时刻,坐在内场第一排的虞笙,低着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而坚定地点击了几下,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她编辑了一条极其简单的微博。张艺兴,没有冗长的告白,只有一行文字,和一张图。 文字是:「生日快乐 我的男孩」 配图,是她刚刚在台下用手机拍摄的一张照片——舞台追光灯下的张艺兴,正微微仰头,闭着眼,侧脸线条清晰,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表情专注而动人,仿佛在聆听全场为他响起的祝福。照片拍得有些模糊,角度也是仰视的观众视角,但那份捕捉到的瞬间情感,却无比真挚。 发送成功。 虞笙按熄了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然后抬起头,继续望向舞台上那个因为粉丝祝福而感动得说不出话的男人。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弧度。风暴,即将来临,但她已做好准备。 微博震动:舆论的瞬间海啸 起初的几秒钟,是死寂的。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深潭,需要时间沉底。 但紧接着,如同往烧红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微博,乃至整个中文互联网,瞬间炸开了锅! 【微博服务器工程师a】: “卧槽!流量监控曲线怎么突然垂直飙升了?!哪个节点崩了?!” 【微博程序员b】: “紧急警报!是虞笙的微博!虞笙发博了!就一句话一张图!快!扩容!紧急扩容!” 【微博热搜榜】: 原本张艺兴巡回演唱会收官 张艺兴生日快乐 等词条占据前列的热搜榜,几乎是在一分钟内,被一系列带着“爆”字和“沸”字的新词条以碾压之势屠榜! 1 虞笙 我的男孩(爆) 2 虞笙张艺兴官宣(爆) 3 虞笙张艺兴恋情(爆) 4 张艺兴生日(沸) 5 虞笙现身张艺兴演唱会(沸) 【虞笙微博评论区】(前几分钟): 用户a:「????????我看到了什么????我的男孩?????」 用户b:「卧槽卧槽卧槽!官宣了?!直接官宣了?!虞笙和张艺兴?!!」 用户c:「啊啊啊啊啊!拾光cp是真的!我们搞到真的了!过年了!」 用户d:「这配图是演唱会现场!第一排视角!虞笙在现场!天啊!」 用户e:「所以之前演唱会嘉宾!探班!都是真的!我们笙笙真的恋爱了!」 用户f:「‘我的男孩’……呜呜呜好甜!笙笙好勇!」 用户g:「张艺兴何德何能啊!!!(没有说张艺兴不好的意思,但那可是虞笙啊!)」 用户h:「哭了,女神终于找到她的男孩了,一定要幸福啊!」 用户i:「所以张艺兴知道吗?他还在台上呢!这是生日最大惊喜!」 【张艺兴粉丝群】(瞬间崩溃): “群主!微博炸了!虞笙官宣了!” “什么官宣?和谁?” “和我们哥哥!我的男孩!指的是我们哥哥!” “不可能!绝对是p图!高仿号!” “是真的……虞笙本人微博……服务器都瘫了……” “我……我需要冷静一下……” “所以……哥哥真的和虞笙在一起了?那个虞笙?” “女友粉心碎……但对方是虞笙……我好像……骂不出口……” “其实……挺配的?哥哥努力了这么久,终于追到光了?” 【虞笙粉丝群】(一片混乱): “笙笙发博了!等等……内容……我的……男孩?” “张艺兴???真的是他!!” “虽然早有预感……但正主亲自下场官宣……我还是惊到了!” “笙笙开心就好!对方是张艺兴,也算年轻有为,对笙笙也好,我勉强接受!” “呜呜呜女儿长大了,谈恋爱了,妈妈心情复杂……” “重点是‘我的男孩’!笙笙好宠!这语气!甜死我了!” “所以之前那些‘巧合’都有了解释!笙笙这是在护夫啊!” 【各大娱乐八卦论坛】: 帖子数量呈指数级增长,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爆!顶流女王虞笙生日场公开恋情!男友竟是张艺兴!」 「复盘拾光cp恋情时间线!从蘑菇屋到演唱会嘉宾到官宣!全是糖!」 「速报!虞笙张艺兴官宣!微博瘫痪!内娱大地震!」 「如何看待虞笙张艺兴恋情?是下嫁还是强强联合?」 「张艺兴粉丝大型破防现场截图汇总,女友粉哀鸿遍野!」 而此时此刻,体育场内的数万名观众,大部分还沉浸在为张艺兴唱生日歌的感动氛围中,对场外正在发生的舆论海啸一无所知。只有极少数正在刷手机、或者收到朋友紧急通知的粉丝,突然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然后猛地抬头看向舞台上的张艺兴,又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那个刚刚发送了“核弹”的身影。 场内场外,仿佛是两个世界。一个世界是温暖的、感动的、充满祝福的生日现场;另一个世界,是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由虞笙亲手点燃的舆论风暴的中心。 舞台上的张艺兴,对此仍一无所知。他刚刚从粉丝的祝福中平复了一些情绪,正准备说些什么。而坐在第一排的虞笙,安静地看着他,口罩下的笑容,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狡黠和无比的温柔。 风暴已经掀起,而这场席卷全网的地震,才刚刚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即将得知消息的、生日场演唱会的主角——张艺兴身上。 第27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27 舞台中央,张艺兴还沉浸在数万粉丝齐声为他唱响生日歌的巨大感动中。他眼眶发热,喉咙哽咽,握着麦克风的手微微颤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这汹涌澎湃的感激之情。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于生日祝福的、更加急促和响亮的呼喊声,从内场前排开始,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 “艺兴!看手机!快看手机!” “哥哥!微博!看微博啊!” “手机!看你的手机!” 起初,这声音混杂在生日歌的余韵和嘈杂的欢呼声中,张艺兴并没有听清。他有些茫然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前排的粉丝们一个个激动地指着自己的手机,又指向他,脸上是混合着极度兴奋、难以置信和迫切想要分享的表情。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张艺兴心里划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演出服没有口袋)。他以为是粉丝们为他准备了什么特别的生日祝福视频或者惊喜活动,需要他配合互动。 呼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几乎盖过了其他声音:“看——手——机!看——微——博!” 站在台侧的助理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显然已经通过自己的手机知道了外面正在发生的“地震”,脸色震惊中带着狂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台,将一个手机塞到了张艺兴手里,同时凑到他耳边,用激动到变调的声音急促地说:“兴哥!微博!虞笙老师!她……她发博了!官宣了!” “官宣?”张艺兴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官宣什么?和他有关?虞笙老师? 在台下粉丝更加疯狂的尖叫声和催促声中,他手指有些发颤地解锁屏幕,几乎是凭着本能点开了那个已经显示着无数红色未读消息提醒的微博图标。 开屏的瞬间,因为巨大的流量冲击,页面甚至卡顿了一下。但很快,特别关注列表里,置顶的那条新微博,带着配图和一行简短的文字,像一道惊雷,直直地劈入了他的眼帘—— 发博人:虞笙 时间:刚刚(00:00) 内容:「生日快乐 我的男孩」 [图片:舞台追光下,他仰头闭眼的侧脸特写]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张艺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骤然停止。周围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瞬间远去,世界只剩下屏幕上那行字,那张图,以及那个他魂牵梦绕的名字。 “我的……男孩……”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那道名为“幸福”的闸门。积蓄了太久太久的情绪——从最初遥不可及的仰望,到小心翼翼的靠近,到得到回应的狂喜,到相处中的甜蜜与忐忑,再到此刻,在这万众瞩目的生日舞台上,收到这份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最盛大最勇敢的公开告白——所有的一切,化作滚烫的、无法抑制的泪水,决堤般涌出!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屏幕上的字了,但那句话,那张图,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他猛地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也顾不上擦拭,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像个在黑暗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他疯狂地、急切地用目光扫视着台下,寻找那个身影! “笙笙……笙笙!”他哽咽着,几乎是无意识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体育场,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言喻的激动。 台下的粉丝们,早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此刻看到台上张艺兴这毫不掩饰的、喜极而泣的反应,瞬间爆发出更加惊天动地的尖叫和欢呼!许多粉丝也跟着哭了出来,是为偶像感到高兴,也是被这无比戏剧性又无比浪漫的一幕深深震撼。 “在那里!第一排!黑色衣服戴帽子的!”有眼尖的粉丝大声指引。 张艺兴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方向。在人头攒动、荧光棒挥舞的内场第一排,那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似普通观众的身影,在他眼中,却是如此的耀眼夺目,仿佛自带追光。 是虞笙!她真的来了!就在台下,看着他! 四目相对。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她戴着口罩,张艺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他无比熟悉的、沉静而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正含着笑意,定定地望着他。 虞笙看到台上那个哭得像个孩子、却用炽热目光紧紧锁住自己的大男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知道,是时候了。 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她缓缓地、从容地站起身,摘掉了帽子和口罩。 当那张惊艳绝伦、此刻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完全暴露在体育场明亮的灯光下时,全场再次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声浪!“虞笙!是虞笙!”的呼喊声震耳欲聋。 虞笙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台上的张艺兴。她对着他,微微歪头,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俏皮和鼓励的笑容。 张艺兴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他几乎是踉跄着,朝着舞台边缘虞笙所在的方向跑去。工作人员早已机灵地搬来了台阶。 虞笙在无数闪光灯和尖叫声中,步伐从容地,一步一步,走上了舞台。 当她终于站定在张艺兴面前时,整个体育场的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张艺兴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他像个受了极大委屈又突然得到全世界最好糖果的孩子,激动、狂喜、难以置信,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自持。 虞笙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她主动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拥抱住了这个浑身都在颤抖的大男孩。 “生日快乐,我的男孩。”她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清晰地、温柔地重复了微博上的那句话。 这句话,像是一道最终的确认符,彻底击溃了张艺兴所有的防线。他再也忍不住,反手紧紧、紧紧地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积压了太久的爱慕、追逐中的艰辛、得到认可的狂喜、以及此刻被公开承认的巨大幸福,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全场粉丝看着台上相拥的两人,看着他们偶像哭得不能自已的样子,尖叫着,哭泣着,用手机疯狂记录着这历史性的一刻。闪光灯如同白昼,将这一幕永远定格。 过了好一会儿,张艺兴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一些。他松开虞笙,但手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他转过身,面向台下数万观众,泪痕未干,却努力扬起一个无比灿烂、无比幸福的笑容。 他拿起麦克风,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地传遍了整个场馆: “谢谢……谢谢大家!”他先是向所有粉丝深深鞠躬,然后,他转向虞笙,目光深情地凝视着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笙笙……”他哽咽着,却努力让自己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我太高兴了……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告白: “笙笙,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 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排山倒海般的情感。台下的粉丝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 张艺兴的眼泪再次涌出,但他依旧看着虞笙,继续诉说着,像是要把积攒了许久的话一次性说完: “从很久很久以前……你就是我心里最亮的那颗星……是我遥不可及的梦想……我从来没想过……从来没敢想过……有一天,我能站在你身边……能像现在这样,牵着你的手……” 他的声音颤抖着,却充满了真诚:“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不足……离你……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是……谢谢你……谢谢你选择了我……谢谢你看得到我的努力……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光……” 他举起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向着全场,也向着全世界宣告: “我张艺兴,会用我的一生!去爱你!保护你!努力成为配得上你的人!笙笙……谢谢你……给了我全世界最好的生日礼物!” 说完,他再也控制不住,转身再次将虞笙紧紧拥入怀中。 虞笙听着他这番语无伦次却无比真挚的告白,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泪水,眼眶也湿润了。她回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激动过度的孩子。 在全场数万人的见证下,在无数闪光灯和镜头前,张艺兴低下头,深深地、虔诚地吻住了虞笙。 这个吻,无关技巧,只有最纯粹、最浓烈、最不加掩饰的爱意与幸福。它宣告了一段感情的正式公开,也象征着一段从仰望到并肩的传奇,拉开了最绚烂的帷幕。 体育场顶棚,仿佛都要被这幸福的声浪掀翻。今夜,不仅是张艺兴的生日盛宴,更是内娱史上最轰动、最浪漫的官宣时刻。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章节。 第28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28 舞台上那场惊天动地的官宣和深情告白之后,体育场内的狂热气氛久久不能平息。张艺兴和虞笙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离开了现场,但属于他们的“网络狂欢夜”,才刚刚拉开序幕。 回到后台,张艺兴的情绪依旧处于极度亢奋状态。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嘴角却已经咧到了耳根,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心爱玩具的孩子,紧紧握着虞笙的手,一刻也不愿意松开。工作人员们脸上都带着“我懂”的祝福笑容,默契地给他们留出空间。 趁着虞笙去洗手间的间隙,张艺兴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还有些微微发颤。他点开微博,无视了那爆炸性的99+消息提示,径直找到了虞笙发的那条微博。 他看着那条简短的“生日快乐 我的男孩”,还有那张她亲手拍下的、自己在舞台上的照片,心里像被蜜糖灌满,甜得发齁。他反反复复地看着那行字,尤其是“我的男孩”四个字,每看一遍,傻笑就加深一分。这感觉,比拿下任何大奖、打破任何纪录都让他感到满足和骄傲。 看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深吸一口气,用依然有些发抖的手指,庄重而珍重地点下了“转发”按钮。他删删改改,想了半天,觉得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无法形容他此刻心情的万分之一。最后,他放弃了修辞,遵从本心,打出了一行与他平时沉稳形象截然不同、充满了少年得意和傻气的文字,并郑重地了虞笙: 张艺兴:追到了自己的那束光!我太牛啦!\/\/虞笙:生日快乐 我的男孩 点击发送! 这条微博一出,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热油,瞬间引发了新一轮的爆笑和热议! 【粉丝及网友评论画风急转】: “哈哈哈哈哈哈!我看到了什么?‘我太牛啦!’ 这是张艺兴?被掉包了?” “救命!哥哥你醒醒!你的高冷人设崩得稀碎啊!” “这扑面而来的傻气和得意劲儿!仿佛看到了追到校花的男高中生!” “追到了自己的那束光……呜呜呜又土又甜怎么回事!我哭了!” “哥,收敛点!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不过……好你确实牛!”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兴崽的狂喜和骄傲!真替你开心!” “虞笙:我的男孩。 张艺兴:我太牛啦! 这是什么反差萌!锁死!” 【圈内好友火速围观团建】: 这“不伦不类”的转发,立刻引来了众多圈内好友的“无情”调侃和真挚祝福。 彭昱畅: “我的天!兴哥!你真的……太牛了!(破音)恭喜恭喜![跪了][跪了]” (粉丝回复:彭彭你声音小点!全世界都听到你吃到大瓜的激动了!) 黄子韬: “可以啊张艺兴!闷声干大事!不愧是我兄弟!请客!必须请客![酷]” (一如既往的霸气祝贺风格) 鹿晗: “恭喜艺兴!要幸福![心]” (简洁暖心) 何炅: 转发了张艺兴的微博,并评论:“哎呀,我们小绵羊终于得偿所愿啦!看到你在台上哭得像个孩子,又心疼又为你高兴!要永远这么好哦!虞笙,这小子就交给你啦!” (何老师的祝福总是这么温暖又周到) 黄磊: 更是直接转发了张艺兴在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现场动图,配文:“瞧这点出息!高兴傻了?不过……真替你高兴!好好对人家笙笙!张艺兴” (黄老师的调侃里充满了长辈的关爱和认可) 向往的生活家族 以及其他合作过的艺人、制作人纷纷送上祝福,评论区俨然成了大型道喜现场。 【私下的信息轰炸】 除了公开评论,两人的微信也彻底被朋友们的信息淹没。 “蘑菇屋一家人”微信群里,消息早已刷屏: 彭昱畅: “张艺兴 兴哥!你瞒得我们好苦啊!什么时候的事?从蘑菇屋就开始了吗?” 张子枫: “恭喜艺兴哥!恭喜笙笙姐![撒花]” 黄磊: “我就说这小子看笙笙眼神不对!果然!” 何炅: “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啊!下次来家里吃饭!” 黄子韬和鹿晗也分别私聊了张艺兴,语气比公开评论更“放肆”: 黄子韬:“行啊你!不声不响把虞笙姐追到手了!怎么做到的?传授点经验!” 鹿晗:“真心为你高兴,兄弟。好好珍惜。” 虞笙这边也不例外,梅琳第一时间打来电话,语气激动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笙笙!你真是……太敢了!不过干得漂亮!张艺兴那孩子,不错!” 何老师、黄老师以及一些圈内密友也纷纷发来信息,表达祝福和惊讶。 面对朋友们的“盘问”和祝福,两人都选择了低调处理,统一回复“谢谢祝福,顺其自然”,但对于像何老师、黄老师这样真正关心他们的长辈和朋友,则会在私下里多聊几句,感谢他们的理解和支持。 这一夜,对张艺兴来说,注定是无眠的。他反复看着自己和虞笙的微博,看着下面无数的祝福和调侃,看着朋友们的留言,时不时就傻笑出声。他紧紧挨着虞笙坐着,像只大型犬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她身上。 “笙笙,你看,何老师说我在台上哭得像小孩。”张艺兴把手机屏幕凑到虞笙面前,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炫耀。 虞笙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是有点像。” “我那是太高兴了嘛!”张艺兴理直气壮地说,又把头往她肩膀上蹭了蹭,“笙笙,我现在还觉得像做梦一样。你真的……是我的了?” “傻瓜。”虞笙轻声说,语气里充满了纵容和宠溺。 官宣带来的巨大舆论风波,此刻在他们这个小世界里,化作了最纯粹的幸福和甜蜜。张艺兴那毫不掩饰的“傻气”和炫耀,恰恰证明了他对这份感情的珍视和毫无保留的爱意。而虞笙的从容与坦然,则为这段关系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石。 这一夜,微博喧嚣不止,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在万众瞩目下,翻开了崭新而温暖的一页。所有的猜测、质疑、甚至是非议,在两人紧握的双手和彼此确认的眼神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他们知道,未来的路还需要一起面对很多,但此刻,拥有彼此,便是最大的底气。 第29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完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距离那场轰动全网的演唱会官宣,转眼已悄然走过两个春秋。 这两年,对虞笙和张艺兴而言,是事业与爱情齐头并进、彼此成就的黄金岁月。他们不再是娱乐圈里引人猜测的“绯闻情侣”,而是携手并进、有目共睹的模范伴侣。 虞笙的事业版图继续高歌猛进。凭借在好莱坞科幻巨制《星轨危机》中令人惊艳的表演,她成功斩获了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女主角”的桂冠!当她的名字从颁奖嘉宾口中念出时,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东方面孔上。她身着一袭典雅大气的东方定制礼服,从容步上领奖台,用流利的英语发表获奖感言,感谢了剧组、团队,最后,她的目光望向镜头,用中文清晰而温柔地说:“最后,感谢一直支持我的家人,和……我的男孩。” 那一刻,守在直播前的张艺兴,在万众瞩目下,红了眼眶,用力地鼓掌。他的女孩,站上了世界之巅。 而张艺兴,也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他沉下心来打磨演技,在一部现实题材的文艺片中,饰演了一个与他以往形象截然不同的、极具挑战性的小人物角色。影片上映后,他细腻而有层次感的表演赢得了业界和观众的一致好评,最终成功捧起了中国电影金像奖最佳男配角的奖杯!领奖时,他感谢了导演和剧组,然后郑重地说:“这个奖,也献给一位对我很重要的人,她教会我,永远不要停止对艺术的敬畏和探索。” 台下,通过直播观看的虞笙,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在音乐领域,他并未懈怠。新专辑融合了更多个人思考和东方元素,销量与口碑双丰收,横扫各大音乐榜单,演唱会场场爆满。他用实打实的成绩,彻底摆脱了“流量”标签,成为了公认的兼具人气与实力的音乐人兼演员。媒体开始用“虞笙的顶流男友”来称呼他,但这称呼里不再有丝毫的调侃,而是满满的认可与敬佩。他们用各自的努力,实现了真正的“顶峰相见”。 事业上的辉煌,并未影响两人感情的稳定与升温。他们依旧保持着低调的作风,不刻意秀恩爱,但偶尔被拍到的同框画面——一起逛超市、并肩散步、探班时的相视一笑——都充满了自然流露的温情与默契。粉丝们也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衷心的祝福,称他们是“内娱最让人放心的cp”。 在一个阳光明媚、寻常又不寻常的午后,没有预告,没有炒作,两人的微博再次同步更新了。 虞笙: [图片:两本红色的结婚证紧紧靠在一起] 张艺兴: 转发了虞笙的微博 \/\/ 虞笙: [图片:两本红色的结婚证紧紧靠在一起] !!! 简单,直接,却堪比核弹! 微博再次毫无悬念地瘫痪了!程序员们哀嚎着从午休中被拉起来紧急扩容。 热搜榜瞬间被“爆”字屠版: 虞笙张艺兴领证 虞笙张艺兴结婚 我的男孩终成我的先生 【评论区秒变祝福的海洋】: “啊啊啊啊啊!终于!修成正果了!” “恭喜笙笙!恭喜艺兴!要永远幸福!” “从官宣到领证!你们是来净化娱乐圈的!”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我哭得像个傻子!” “我就说他们是真爱!时间证明了一切!” “恭喜兴崽!终于娶到了从小就想娶的人!”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事业爱情双丰收!” 圈内好友们的祝福再次蜂拥而至,比官宣时更加热烈和真挚。何老师、黄老师、黄子韬、彭昱畅、张子枫等人纷纷送上“恭喜恭喜!新婚快乐!”的祝福。连远在国外的《星轨危机》导演也发来了祝贺邮件。 领证后,关于婚礼的猜测甚嚣尘上。所有人都以为,以两人的咖位和影响力,必然会是一场万众瞩目的世纪婚礼。 然而,他们再次让所有人“失望”了。 婚礼在一个私密的海边小教堂举行。没有邀请任何媒体,宾客名单只有双方最亲近的家人和少数挚友,如何炅、黄磊、黄子韬、鹿晗、彭昱畅、张子枫等“蘑菇屋”家人,以及梅琳等核心工作伙伴。规模小到甚至有些“寒酸”。 但这场小型婚礼的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爱意。 虞笙没有穿奢华的定制婚纱,而是选择了一身简洁而优雅的白色缎面长裙,头纱轻覆。张艺兴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没有繁复的流程,没有喧闹的环节。 当张艺兴站在圣坛前,看着哥哥虞辉挽着虞笙的手,缓缓向他走来时,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晕,美得不像凡人。他想起多年前,那个在舞台上遥不可及的身影;想起蘑菇屋里,那个让他心动不已的瞬间;想起官宣时,她勇敢走向自己的每一步……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最终汇聚成眼前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虞辉将虞笙的手交到张艺兴手中,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交换誓词的环节,张艺兴拿着提前写好的卡片,手却抖得厉害,声音哽咽,几次说不下去。他看着虞笙,眼泪止不住地流:“笙笙……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就是……太幸福了……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嫁给我……我张艺兴……这辈子……下辈子……都只爱你一个人……我会用我的生命……对你好……” 他的誓词朴实无华,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那份真挚的情感,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黄子韬和彭昱畅在一旁偷偷抹眼泪,何老师和黄磊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轮到虞笙,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大男孩,眼中也闪烁着幸福的泪光。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艺兴,遇见你,是我生命里最美好的意外。谢谢你这么多年的坚持、爱护和包容。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真诚的心意。在亲友的见证和祝福下,他们为彼此戴上了戒指,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婚礼后的晚宴,就在海边的露天草坪上举行。没有山珍海味,只有精致的家常菜和朋友们带来的拿手好菜。气氛温馨而轻松,大家喝酒、聊天、唱歌,像一场大型的家庭聚会。 张艺兴全程像个快乐的傻瓜,嘴角就没下来过,不停地给虞笙夹菜,倒水,视线几乎没离开过她。朋友们纷纷起哄,让他们喝交杯酒,讲述恋爱经过,笑声和祝福声在海风中飘荡。 夜深人静,宾客散去。张艺兴和虞笙牵着手,赤脚走在细软的沙滩上。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月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笙笙,”张艺兴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紧紧握着她的双手,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宁,“我终于……娶到你了。” 这句话,他仿佛在心里练习了千百遍。 虞笙看着他,眼中盈满笑意,主动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嗯,张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从遥不可及的梦,到触手可及的光,再到携手一生的伴侣。这条路,他们走了很久,也走得很稳。未来,或许还有更多的风景等待他们一起去探索,但此刻,拥有彼此,便是拥有了全世界。他们的故事,如同这静谧而深邃的大海,波澜壮阔过后,归于平淡绵长的幸福,而这,才是爱情最动人的模样。 第30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番外1 时光的指针悄然拨动,距离那场温馨的海边婚礼,又过去了一年。这一年里,虞笙和张艺兴各自在事业上继续深耕,也享受着平淡而幸福的婚姻生活。他们偶尔会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一些生活碎片,比如一起看展的背影,或者合作一首歌曲的小样,每一次互动都引得粉丝们欢呼“嗑到了真的糖!”。 这天,两人的工作室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向往的生活》总导演严敏的邮件邀请。邮件里,严导言辞恳切地说明了这是节目的收官季,希望邀请他们作为重磅嘉宾,回到蘑菇屋录制一期节目,为这段持续了数年的美好旅程画上一个有意义的句号。 看到邀请,虞笙和张艺兴几乎没有犹豫,便让经纪人回复了同意。对他们而言,《向往的生活》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那里不仅是他们事业轨迹中的一个重要节点,更是他们情感萌芽、初次交汇的“福地”。 录制当天,节目组的车将两人从机场接到了位于云南某个宁静村落的新蘑菇屋。这一季的蘑菇屋,不再是面朝大海,而是隐于苍翠的山林之间,推开窗便是层层叠叠的梯田和远山如黛,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别有一番田园野趣。 车子在村口停下,两人需要步行一段青石板路才能到达蘑菇屋。虞笙穿着舒适的平底鞋和棉麻长裙,张艺兴则是一身休闲装扮,背着简单的行李。他们并肩走在安静的村路上,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 “这里和海边真不一样。”张艺兴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感慨道,“但感觉……还是那个味道,慢悠悠的,很舒服。” “嗯,”虞笙点点头,目光扫过路边的野花和古朴的民居,嘴角带着浅笑,“有种回家的感觉。” 越靠近蘑菇屋,那种熟悉的感觉就越发强烈。虽然地点变了,但那种远离喧嚣、回归质朴的氛围内核依旧未变。 远远地,就看到蘑菇屋的院子里,何老师和黄老师正坐在凉棚下喝茶,彭昱畅和张子枫则在菜地里忙碌着。听到动静,四人齐齐抬头望来。 “哟!来啦!”黄老师第一个看到他们,放下茶杯,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声音洪亮地招呼道。 何老师也站起身,笑容温和而亲切:“笙笙!艺兴!欢迎回家!” 彭昱畅和子枫妹妹更是丢下手中的活儿,像两只快乐的小鸟般飞奔过来。 “笙笙姐!艺兴哥!你们可算来了!”彭彭笑得见牙不见眼,语气里满是兴奋。 “笙笙姐姐,艺兴哥哥!”子枫妹妹也乖巧地打招呼,脸上带着腼腆又开心的笑容。 这熟悉而热情的问候,瞬间消除了许久未见的生疏感,仿佛他们只是外出工作了一段时间的家人,如今归来。何老师和黄老师走上前,像长辈一样,仔细打量着他们。 “嗯,气色都不错。”黄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张艺兴的肩膀,“小子,看来婚后生活挺滋润啊?” 张艺兴不好意思地挠头笑:“黄老师,您就别打趣我了。” 何老师则温柔地拉住虞笙的手:“笙笙好像更柔和了,真好。” 这种家人般的关怀,让虞笙心里暖暖的:“何老师,黄老师,好久不见,很想你们。” 放下行李,两人自然地融入了蘑菇屋的节奏。彭彭带着张艺兴去劈柴,子枫妹妹拉着虞笙去摘晚上要吃的蔬菜。何老师和黄老师则开始张罗晚饭。 走在田埂上,虞笙看着身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子枫,不禁想起几年前在海边蘑菇屋,那个还有些害羞、小心翼翼叫她“姐姐”的小姑娘。时光荏苒,大家都成长了。 “笙笙姐姐,你和艺兴哥哥能来真好。”子枫轻声说,“这一季是最后一季了,总觉得有你们在,才更圆满。” 虞笙笑了笑,摸摸她的头:“是啊,有始有终。” 另一边,柴堆旁,张艺兴熟练地挥着斧头,彭彭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兴哥,你这手艺没丢啊!比我还利索!” 张艺兴擦了把汗,笑道:“那是,基本功不能忘。”他看着眼前的山林,思绪却飘回了那个海边的院子,想起和虞笙一起运椰子、在厨房帮忙的情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时的小心翼翼和暗藏的心动,如今都已化为踏实而深厚的感情。 黄老师在一旁炒菜,何老师打着下手,看着院子里、田地间忙碌的四个年轻人,相视一笑。何老师低声对黄磊说:“你看他们俩,现在多自然,多好。” 黄老师往锅里撒了把葱花,香味四溢:“是啊,时间过得真快。那时候艺兴看笙笙那眼神,我就觉得有戏。没想到真成了,还这么稳当。” 晚餐格外丰盛,是黄老师使出浑身解数做的云南特色菜,摆满了小木桌。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 何老师作为大家长,举起了茶杯(以茶代酒):“来,首先欢迎笙笙和艺兴回家!其次,这一季呢,是我们《向往的生活》的收官季了。能在这个特别的时刻,有你们回来,真的特别开心,特别有意义。” 气氛一下子有些感伤。彭彭和子枫的眼圈都有些红了。这节目陪伴了他们成长,留下了太多美好的回忆。 虞笙也颇为感触,她轻轻握了握身边张艺兴的手,开口道:“真的很感谢节目组,感谢何老师、黄老师,还有彭彭、子枫。这里对我来说,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在这里,我放松了心情,也……遇到了一些很重要的人。”她说着,看了张艺兴一眼,眼神温柔。 张艺兴立刻接话,语气真诚:“我也是!特别感谢蘑菇屋,感谢大家。这里就像我的另一个家,给了我很多温暖和力量。”他看向虞笙,鼓起勇气在镜头前说道:“尤其要感谢……在这里,让我有机会更靠近我的光。”虽然已经结婚,但提起往事,他依然会脸红,眼神却无比坚定。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彭彭起哄道:“哇!兴哥又开始了!这狗粮撒得!” 黄老师哈哈大笑:“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恩爱!不过话说回来,看到你们现在这么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是真替你们高兴。” 何老师也点头:“是啊,从节目里的相识,到后来的相知相守,你们的故事也为我们蘑菇屋添上了最浪漫的一笔。希望你们未来的生活,一直像在蘑菇屋一样,简单、温馨、幸福。” 夜深了,彭彭和子枫先去休息了,何老师和黄老师还在屋里整理。虞笙和张艺兴搬了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看星星。云南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点点,如同碎钻洒满天鹅绒幕布。 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虞笙轻声说,“从第一次来这里,到现在,发生了太多事情。” 张艺兴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是啊,像梦一样。但比梦真实,也比梦美好。”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感激,“笙笙,谢谢你当初愿意给我机会,谢谢你……选择了我。” 虞笙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的体温:“也谢谢你,一直那么坚持,那么努力。”她顿了顿,开玩笑地说,“不过,要是当初在蘑菇屋,你没那么傻乎乎地总偷看我,可能我们也不会这么快有故事?” 张艺兴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点小得意:“那不可能!看到你,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再说了,我要不主动点,怎么能追到我的女神?” 两人相视一笑,在静谧的星空下,回忆着初遇时的点点滴滴,感受着此刻紧握双手的踏实幸福。这个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如今又见证了他们的圆满归来,为节目的收官,也为他们爱情故事的一个章节,增添了最温暖的注脚。 第二天,录制结束,两人告别了何老师、黄老师和彭彭、子枫,踏上了归程。车子驶离村落,蘑菇屋渐渐消失在视野中。他们知道,节目会结束,蘑菇屋会成为回忆,但他们共同的生活,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而这份始于蘑菇屋的缘分与温暖,将永远珍藏在彼此心中。 第31章 现娱同人cp张艺兴番外2 时光的长河静静流淌,冲刷着娱乐圈的浮华与喧嚣,却未曾撼动虞笙与张艺兴那份始于心动、归于平淡的爱情。在光怪陆离、分分合合已成常态的名利场中,他们如同一股清澈而坚定的溪流,始终相依相伴,成为了一个时代的爱情佳话,一座令人艳羡的“不朽”丰碑。 他们的生活,并未因头顶的光环而变得戏剧化。相反,他们刻意保持着低调与朴素。狗仔们能拍到的,常常是夫妻俩手牵手逛菜市场的温馨画面,是张艺兴开车接送虞笙上下班的日常,是一家人假期出游时流露出的平凡幸福。他们没有频繁地在社交媒体上秀恩爱,但每一次同框,无论是颁奖礼上默契的对视,还是被路人偶遇时自然流露的亲昵,都透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无法伪装的深情。 张艺兴的事业稳步发展,他不再仅仅是“顶流”,而是成为了备受尊敬的音乐人、演员和制作人。他始终记得自己的初心,创作的音乐越发有深度,饰演的角色也更具厚度。而无论取得多大的成就,在虞笙面前,他依旧是那个会因为她一句夸奖而雀跃不已的“男孩”。虞笙则逐渐将重心转向更具挑战性的艺术电影和国际合作,同时也开始尝试幕后制作,扶持新人。她依然是那个从容、睿智、眼光独到的艺术家,但在家里,她会为张艺兴新学的一道菜而展露笑颜。 他们彼此成就,也彼此守护。当外界有不利的流言蜚语试图中伤对方时,另一方总会第一时间站出来,用最坚定也最体面的方式予以回击。他们的感情,早已超越了热恋的激情,融入了信任、尊重与肝胆相照的义气。 婚后几年,他们迎来了爱情的结晶——一个漂亮得像精灵般的女儿,取名张念笙(小名念念)。这个名字,寄托了张艺兴对妻子全部的爱与珍视。小姑娘完美继承了母亲虞笙的美貌,尤其是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简直和虞笙如出一辙,灵动得仿佛会说话。 女儿的降生,为这个家增添了无尽的欢声笑语。张艺兴彻底化身为“女儿奴”,工作再忙,也要挤出时间陪女儿玩耍、读绘本、弹钢琴。他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那张酷似妻子的脸庞,常常让他恍惚间看到年幼的虞笙,内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柔软和幸福。他常常抱着女儿,对虞笙感叹:“老婆,我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同时拥有你们俩。” 虞笙看着丈夫和女儿嬉闹的场景,眼中总是盈满温柔的笑意。养育孩子的过程,让她体验到了另一种全然不同的爱与责任。她将自己从林晓那一世带来的沉稳与智慧,潜移默化地传递给女儿,同时也被女儿的纯真所治愈。这个三口之家,成为了他们在这个纷繁世界里最温暖、最坚固的港湾。 岁月荏苒,青丝终成白发。当年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巨星,在镜头前风华绝代的女神,也渐渐到了退休的年纪。他们平静地、几乎是毫无留恋地淡出了公众的视野,将舞台留给新一代的年轻人。 褪去明星的光环,他们只是彼此的张先生和张太太。女儿已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他们终于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悠闲的时光。 两人做出了一个决定:一起去环游世界,用脚步丈量年轻时因为忙碌而错过的风景。 他们不像年轻时那样追求打卡式的旅行,而是选择慢下来,真正地“生活”在别处。他们在托斯卡纳的艳阳下租下一栋古旧的农舍,每天在葡萄园的香气中醒来,虞笙画画,张艺兴弹琴,傍晚携手在乡间小路上散步。他们在京都古老的寺院里住上一段时间,聆听晨钟暮鼓,感受四季流转的禅意。他们也会去冰岛看极光,在漫天的绿光下紧紧相拥,仿佛还是热恋中的情侣。 旅途中,他们也会像普通老人一样,为琐事拌嘴,比如张艺兴总记不住路,虞笙会无奈地“数落”他;虞笙对美食挑剔,张艺兴就乐此不疲地寻找当地特色小馆子。但这些小摩擦,最终都会化为相视一笑的默契。他们的行李箱里,永远装着两人的合影,从青涩到白发,记录着他们共同走过的岁月。 生命的终点,是在一个宁静的海边小镇。他们买了一所面朝大海的小房子,院子里种满了虞笙喜欢的花。 一个平静的午后,阳光暖暖地照进客厅。张艺兴靠在躺椅上,戴着老花镜,翻阅着他们多年的相册。虞笙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盖着薄毯,闭目养神,嘴角带着安详的弧度。 “笙笙,”张艺兴放下相册,轻轻握住虞笙布满皱纹却依旧柔软的手,声音苍老而温和,“这一辈子,有你,有念念,我真的很幸福,很圆满。” 虞笙缓缓睁开眼,看着他,眼中是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深沉如海的爱意。她反手握紧他的手,微笑着说:“我也是,艺兴。谢谢你,给了我这么美好的一生。” 没有过多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从未分离。 几天后,张艺兴在睡梦中安详离世,面容平静,如同熟睡。虞笙握着他的手,陪他走完了最后一程。 处理完张艺兴的后事,虞笙显得异常平静。她将两人的物品整理好,大部分捐给了慈善机构,只留下一些有特殊意义的物件,嘱咐女儿好好保管。一个月后,在一个同样阳光明媚的午后,虞笙坐在面朝大海的窗边,看着她和张艺兴最后合影的照片,缓缓闭上了眼睛,追随他而去。 他们的离世,安静而平和,如同秋叶静美。消息传出,引发了整个社会的悼念。人们怀念的,不仅是两位杰出的艺术家,更是他们之间那段持续了一生、温暖了无数人的爱情传奇。 熟悉的失重感过后,林晓(虞笙)的意识再次回到了那片纯白的系统空间。身体恢复了年轻的状态,但灵魂深处,却满载着上一世漫长而幸福的记忆。 小圆的光球身体欢快地围绕着她旋转:“欢迎回来,宿主林晓!任务评定:sss级!完美达成‘体验幸福人生,成为行业标杆并传递正向价值’核心目标!” 林晓(虞笙)缓缓睁开眼,脸上没有立刻回归现实的疏离感,反而带着一种沉浸在巨大幸福中的、温柔而满足的笑容。那一生与张艺兴相濡以沫的点点滴滴,如同温暖的潮水,依旧包裹着她的意识。女儿的欢声笑语,丈夫深情的目光,旅途中的相依相伴,晚年平静的相守……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小圆,”林晓的声音带着一丝经历漫长岁月后的沙哑,但更多的是释然和喜悦,“这一世……真的让我很快乐。非常、非常的快乐。” 这是一种不同于清朝世界那种历经磨难后最终圆满的复杂快乐,而是一种纯粹的、温暖的、被爱充盈的、近乎完美的幸福体验。 小圆的光闪烁了几下,似乎也在为宿主感到高兴:“检测到宿主灵魂能量异常充盈且稳定,幸福指数达到历史峰值!恭喜宿主林晓,成功体验并创造了一段近乎完美的人生旅程!” 林晓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主动地、缓缓地将属于“虞笙”的记忆和情感进行梳理和封存。这不是遗忘,而是将其妥善安放,成为她漫长灵魂旅程中一颗璀璨的星辰,温暖着她,也给予她力量。 “休息一下,”林晓对光球说,语气平静而充满期待,“然后,我们开始下一段旅程。” 她相信,拥有了这两世——尤其是上一世那般极致幸福——的沉淀,她的灵魂将更加坚韧和丰盈,足以面对任何未知的挑战与风景。 白色的空间里,林晓缓缓闭上眼睛,脸上依旧带着那抹幸福的、如梦初幻的微笑。属于虞笙和张艺兴的故事已经落幕,但属于林晓的永恒旅途,仍将继续。 第1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 林晓,或者说,此刻的沈知意,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的白色墙壁,上面还贴着几张微微泛黄的学习奖状,木格窗棂透着七十年代特有的、略显陈旧的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湿气,这是江南水城苏州老巷里独有的味道。 她花了点时间,将原主沈知意短短八年的人生记忆细细梳理了一遍。正如之前所知,小姑娘沈知意原本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父亲沈建明是苏州棉纺厂的车间主任,为人正直能干,母亲李萍是棉纺厂的普通女工,温柔贤惠。小知意作为独生女,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性格活泼开朗,成绩优异。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三个月前,沈建明在下班途中,为了救一个失足落水的孩子,奋不顾身跳下河去。孩子最终被推上了岸,沈建明却因体力不支,被湍急的河水卷走,再也没能上来。英雄的追悼会开得隆重,厂里、街道都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和抚恤,但再多的荣誉,也换不回一个活生生的丈夫和父亲。 巨大的打击让李萍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原本爱说爱笑的她变得沉默寡言,常常对着丈夫的遗像发呆流泪。小知意也仿佛一夜长大,收起了往日的活泼,变得小心翼翼,努力学着做家务,试图用自己稚嫩的肩膀帮母亲分担一些。 也正是因为沈建明是因公牺牲的英雄,加上他生前在厂里的贡献和口碑,在这次棉纺厂职工宿舍分配中,厂领导特意照顾,将原本要分给沈建明的一套位于“桐花巷”的、带个小院子的平房,依旧分给了李萍和沈知意。这在一片拥挤的筒子楼和简易平房为主的家属区里,算是顶好的条件了。这既是一种照顾,或许,也是一种对英雄遗属的告慰——让她们能有个相对宽敞、能种点花草、有点生活气息的安身之所。 沈知意从硬板床上坐起身,摸了摸身上半旧但洗得干净的碎花衬衫,心里五味杂陈。上一世作为虞笙,享尽了聚光灯下的荣耀与张艺兴给予的极致幸福;这一世,却要面对失去顶梁柱的家境和七十年代质朴甚至有些清苦的生活。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但林晓的灵魂毕竟经历了不止一世的淬炼,她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感受着这具年轻身体里残留的对父亲的思念和对母亲的心疼,她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世,我就是沈知意。我要代替原主,好好活下去,照顾好这位悲伤的母亲,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七十年代小巷里,活出另一番滋味来。 “意意,醒了吗?”门外传来李萍略带沙哑的声音,轻轻的,带着试探,似乎怕惊扰了女儿。 “妈,我醒了。”沈知意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少女的清脆。她穿上放在床边的布鞋,拉开了房门。 李萍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粥里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她看着女儿,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眼底的悲伤和疲惫却难以掩饰。“快,趁热吃了。今天咱们得去街道办最后的手续,然后就可以领钥匙去桐花巷看看咱们的新家了。” 沈知意接过碗,看着母亲明显消瘦的脸颊和眼角的细纹,心里一酸。她乖巧地点点头:“嗯,妈,你也一起吃。” 母女俩默默吃着简单的早餐。沈知意一边吃,一边快速思考着。桐花巷……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有点印象,似乎离棉纺厂不算太远,是片老居民区,据说环境清幽,邻里关系也相对简单。能分到带院子的房子,确实是意外之喜,这给了她们母女一个难得的独立空间。 吃完早饭,李萍收拾碗筷,沈知意则主动拿起扫帚打扫本就干净的房间。李萍看着女儿忙碌的小身影,眼眶又有些发红,但终究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自己必须坚强起来,为了女儿,也为了死去的丈夫。 去了街道办,手续办得很顺利。街道主任王阿姨是个热心肠的中年妇女,拉着李萍的手说了许多宽慰的话,又摸摸沈知意的头,夸她懂事。“萍啊,带着孩子好好过,有啥困难就跟厂里、跟街道说。建明是英雄,咱们不能亏待了英雄的家人。那桐花巷的房子我看了,院子不大,但胜在清净,你们娘俩住正合适。” 拿到那把沉甸甸、带着锈迹的钥匙,李萍的手微微颤抖。沈知意默默伸出手,握住了母亲冰凉的手指,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桐花巷果然如其名,巷子两边种着几棵有些年头的梧桐树,枝叶繁茂。时值初夏,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巷子不宽,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粉墙黛瓦的平房院落,偶尔有炊烟袅袅升起,夹杂着饭菜的香气和邻居的闲聊声,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她们的新家位于巷子中段,门牌是“桐花巷七号”。推开有些吱呀作响的木门,一个小巧的院落呈现在眼前。院子大约有二十来个平方,靠墙的位置荒芜着,但泥土看起来还算肥沃。院子一角有口水井,旁边还有个石磨盘。正房是三间朝南的屋子,虽然旧了些,但看起来还算结实,窗明几净。 “妈,你看,还有水井呢!以后洗衣浇花都方便了。”沈知意指着水井,试图用轻快的语气驱散母亲的伤感。 李萍环视着这个即将成为她们新家的地方,目光复杂。这里没有了原来家里熟悉的家具和丈夫的气息,一切都得从头开始。但看着女儿眼中刻意表现出来的欣喜,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啊,这院子挺好……咱们收拾收拾,能住得舒服。” 接下来的几天,母女俩开始了忙碌的搬家和新居整理。厂里派了人来帮忙搬大件家具,一些热心的老邻居也过来搭把手。沈知意充分发挥了上一世积累的生活智慧(尽管那些经验大多高端,但基本的生活整理能力是共通的),帮着母亲规划物品摆放,打扫卫生,甚至还提出在院子里开垦一小块地种点蔬菜的建议。 “种菜?”李萍有些惊讶地看着女儿,“意意,你怎么想到这个?” 沈知意笑了笑,找了个借口:“我看书上说的,自己种菜,又新鲜又省钱。咱们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嘛。”她心里想的是,在这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能自给自足一点总是好的,而且劳作本身也能帮助母亲转移注意力,疗愈心伤。 李萍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觉得女儿自从丈夫去世后,似乎一下子成熟了很多,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她点点头:“好,等忙过这阵子,妈跟你一起弄。” 就在她们忙着归置的时候,隔壁院子传来一阵喧闹声。沈知意好奇地透过院墙的缝隙看去,只见隔壁“桐花巷六号”的院子里,似乎住着好几户人家,有点像大杂院。一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孩,正被一个嗓门洪亮的妇女追着打,男孩灵活地躲闪着,嘴里还嚷嚷着:“妈!我就出去玩一会儿!作业快写完了!” 那妇女,想必是男孩的母亲,气得叉腰:“林栋哲!你少糊弄我!你爸回来检查要是没写完,看他不收拾你!赶紧给我回屋写作业去!” 林栋哲? 沈知意心中微微一动。这个名字,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听过,又或者,是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细微声响?她看着那个名叫林栋哲的男孩最终被他母亲揪着耳朵拎回屋里,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看来,这桐花巷的生活,不会太寂寞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帮母亲擦拭着桌椅。阳光洒满小院,照亮了空气中的微尘,也照亮了前方未知却充满可能性的、属于沈知意和李萍的、新的生活篇章。属于桐花巷七号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隔壁那个活泼闹腾的男孩,似乎注定要成为这个故事里重要的角色之一。沈知意心中那份属于林晓的、历经世事的灵魂,对即将展开的七十年代小巷生活,悄然生出了一丝期待。 第2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2 夜深人静,桐花巷沉入一片静谧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远处火车的汽笛声,划破夜的宁静。沈知意躺在母亲身边,听着李萍均匀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知道母亲并未真正熟睡,或许正沉浸在失去丈夫的悲伤里。 就在她闭目养神,梳理着白天纷乱的思绪时,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光球再次悄然浮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宿主林晓,适应度良好。能量稳定,开始同步本世界背景信息……】系统小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快,但似乎多了一丝正式。 【小圆?】沈知意在心中默念,【这个世界……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吗?】 【叮!检测到宿主疑问。】小圆的光晕闪烁了一下,【本次世界为《小巷人家》故事衍生时空。重要提示:宿主当前身份‘沈知意’,在原定剧情线中属于背景板人物,影响微乎其微。因此,本世界无强制主线任务。】 【无任务?】沈知意有些意外。 【是的。】小圆解释道,【原主沈知意残留的核心愿望非常纯粹且强烈:第一,照顾好妈妈李萍,让她不再那么悲伤,能够好好生活下去。第二,成为妈妈的骄傲,让她以自己为荣。这将是宿主在本世界的核心驱动力。宿主只需遵循本心,体验生活即可。】 《小巷人家》?林晓努力回想,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似乎是个讲述七八十年代巷弄里几家人生活变迁的故事,但她确实没仔细看过剧情。不过,既然小圆提到了“剧情”,那隔壁的喧闹…… 【小圆,隔壁那户姓林的人家,是不是有个男孩叫林栋哲?还有庄图南、庄筱婷他们?】 【信息确认。】小圆肯定地回答,【桐花巷六号院内,主要居住着林家、庄家两户。林家有三子,幼子林栋哲,现年约八岁。庄家有一子一女,长子庄图南,现年约十岁,女儿庄筱婷,现年约七岁。他们是本世界的重要角色。宿主与他们产生交集的可能性极高。】 果然是他们。沈知意心中了然。想到白天那个虎头虎脑、被母亲追着打的林栋哲,还有记忆中似乎总是很安静懂事的庄家兄妹,未来的日子,想必不会枯燥了。 【另外,宿主请注意,】小圆补充了最关键的一条信息,【当前世界时间为公元1977年秋。】 1977年! 林晓(沈知意)的心猛地一跳!这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知识改变命运的时代浪潮即将掀起!虽然她现在只是个八岁的一年级小学生,但这个信息如同指路明灯。想要让妈妈过上好日子,想要成为妈妈的骄傲,读书考大学无疑是最清晰的道路。 跳级!必须尽快跳级!缩短求学时间,早点考上大学,早点工作,减轻妈妈的负担。想到这里,沈知意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第二天一早,李萍去上班后,沈知意收拾好家务,便坐在院子里预习一年级课本。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光。继承了父母优点的沈知意,本就生得极好。皮肤白皙细腻,像是上好的瓷器;脸蛋儿是标准的鹅蛋脸,带着孩童的圆润,下巴却已显露出精巧的弧度。最出彩的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眼睫毛长而卷翘,瞳仁是清澈干净的琥珀色,看人时仿佛含着水光,带着一种这个年代孩子少有的沉静和通透。鼻子小巧挺翘,唇色是天然的嫣红,像花瓣一样。她穿着半旧的碎花衬衫和蓝色裤子,却丝毫掩不住那份天生的精致与灵秀。 快到中午时,院墙那边传来了林栋哲的声音。不一会儿,院门被轻轻敲响。 沈知意放下课本,走到门后,拉开了门栓。 当门缓缓打开,门外的三个孩子——林栋哲、庄图南和躲在哥哥身后的庄筱婷,在看到沈知意的瞬间,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脸上齐刷刷地露出了惊艳和呆滞的表情。 阳光正好落在沈知意身上,她微微仰着头,白皙无瑕的肌肤在光下几乎透明,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带着一丝询问,清澈见底。她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就像年画里走下来的玉雪娃娃,或者说,比年画上的娃娃还要好看十倍、百倍。跟他们这些在巷子里疯跑、晒得有点黑的皮孩子完全不同,精致得不像真人。 林栋哲张着嘴,原本准备嚷嚷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知意,脸上甚至莫名其妙地有点发烫。 庄图南也看呆了,他比弟弟稳重些,但也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比他妹妹庄筱婷还要白净秀气好多。他一时忘了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 连害羞的庄筱婷都忘了躲藏,从庄图南身后探出大半张脸,小嘴微张,满是惊奇地看着沈知意,觉得这个新邻居姐姐(妹妹?)真像妈妈故事里讲的小仙女。 最后还是沈知意先开了口,声音清脆悦耳,像珠子落在玉盘上:“你们好,有事吗?”她看着这三个明显看呆了的未来“主角团”,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林栋哲这才猛地回过神,脸更红了,有些结结巴巴地说:“啊?哦!没、没事!就是……就是我们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玩?”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不太敢直视沈知意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庄图南也清了清嗓子,找回自己的声音,努力表现得镇定些:“你好,我们是隔壁的。我叫庄图南,这是我妹妹筱婷。他是林栋哲。你一个人在家吗?” “嗯,”沈知意点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礼貌的笑容,“我妈妈上班去了。我叫沈知意。”她这一笑,更是眉眼弯弯,唇红齿白,看得林栋哲又是一阵心跳加速,庄筱婷则羡慕地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和睫毛。 庄图南毕竟年纪大些,稳了稳心神,说:“一个人在家要注意安全。我们……不打扰你看书了。”他拉了拉还盯着沈知意看的林栋哲。 林栋哲却有点不想走,眼巴巴地看着沈知意:“你看书多没意思啊,跟我们出去玩?” 沈知意再次婉拒:“谢谢,但我喜欢看书。而且我答应妈妈要看好家的。” 看着三个孩子离开的背影,尤其是林栋哲一步三回头的样子,沈知意轻轻关上了院门。她知道,自己这副过于出色的容貌,在这个朴素的小巷里,注定会引来更多的关注。但这或许也能成为她达成目标的一点小小助力?至少,能让妈妈在邻里间更有面子。 她回到小凳子上,重新拿起课本,目光却更加坚定。跳级,尽快脱颖而出,这才是正事。 好看的皮囊加上过人的才智,才能更快地成为妈妈真正的骄傲。桐花巷的故事,因为她这个“意外”的到来,似乎从这初见的第一眼起,就悄然偏离了原有的轨迹。 第3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3 李萍推着那辆沉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回到桐花巷七号时,夕阳已将巷子的青石板路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忙碌了一整天纺织女工的三班倒,她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对独自在家女儿的牵挂。她停好车,刚推开院门,就看到小知意正坐在小凳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摊在膝盖上的课本,夕阳的金光勾勒着她专注的侧影,画面恬静美好。 “意意,妈妈回来了。”李萍放下布包,声音里带着下班后的沙哑,却充满了温柔。 “妈!”沈知意立刻放下书,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过来,接过母亲手里空了的铝制饭盒,“你累不累?渴不渴?我给你倒水。”说着就迈开小短腿要去拿搪瓷缸。 看着女儿如此懂事贴心,李萍心头的疲惫和阴霾仿佛被驱散了不少。她拉住女儿:“妈不渴,你先看你的书,妈这就去做饭。”她挽起袖子,正准备去那个小偏厦厨房生火,却听到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女人热情的说话声。 “李姐?李姐在家吗?我是隔壁的宋莹!”伴随着清脆的敲门声,是林太太宋莹那极具辨识度的大嗓门。另一个稍微柔和些的声音也响起:“李萍同志,我们是隔壁的,来看看有什么能搭把手的。”这是庄太太黄玲的声音。 李萍愣了一下,赶紧擦了擦手,示意沈知意去开门。沈知意乖巧地跑过去,踮起脚尖拉开了门栓。 院门打开,门外站着两位中年妇女。左边那位身形微胖,面色红润,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盘还冒着热气的、金黄油亮的葱花烙饼,正是性格爽朗的林太太宋莹。右边那位则清瘦一些,穿着素净的格子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碗看起来清爽可口的小咸菜,是显得更为文静持重的庄太太黄玲。 两位太太的目光,几乎在开门的一瞬间,就齐刷刷地落在了开门的沈知意身上。 之前林栋哲回家嚷嚷说隔壁妹妹像小仙女,宋莹还笑骂儿子胡说八道,小孩子懂什么好看不好看。可此刻真真切切地看到本人,宋莹只觉得眼前一亮,心里“哎哟”一声,这小子这回还真没夸张! 眼前的小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却掩不住那通身的灵秀之气。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光滑细腻,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眼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鼻子嘴巴无一不精致,组合在一起,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尤其是那眼神,清澈沉静,带着点这个年纪孩子少有的稳重,一点儿也不怕生,就那样大大方方地看着她们,礼貌地叫人:“宋阿姨好,黄阿姨好。” 声音又脆又甜,像含着蜜糖。 连一向性子清淡、注重礼仪的庄太太黄玲,眼中也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喜爱。她自家女儿筱婷已经算得上清秀可人了,可跟眼前这沈家小姑娘一比,竟也显得逊色了几分。这孩子的模样,实在是生得太出挑了。 “哎哟!这就是知意?瞧瞧这小姑娘,长得可真俊!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宋莹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又热络了几分,弯下腰,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李姐,你可真有福气,生了这么个标致闺女!” 黄玲也微笑着点头附和:“是啊,知意长得真好,一看就聪明乖巧。” 李萍这时也迎到了门口,听到邻居们对女儿的夸奖,尤其是那种真诚的喜爱,她这些天来一直郁结的心情,仿佛透进了一丝光亮。哪个母亲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呢?她连忙把两位邻居让进院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宋莹妹子,黄玲同志,你们太客气了,快请进。家里还没收拾利索,乱得很……意意,快谢谢阿姨们。” “谢谢宋阿姨,谢谢黄阿姨。”沈知意再次乖巧地道谢,举止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寻常孩子见到生人的扭捏。这更让宋莹和黄玲高看一眼,觉得这孩子不仅模样好,家教也好。 “谢什么呀,远亲不如近邻嘛!”宋莹把手里的烙饼盘子往李萍手里塞,“喏,刚烙的饼,还热乎着,你们娘俩晚上就别开火了,将就着吃点。李姐,你也别跟我们客气,建明主任以前在厂里,为人正派,没少照顾大家,现在你们娘俩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黄玲也把咸菜碗递过来:“自家腌的小菜,不值什么,就着饭吃爽口。李萍同志,带孩子不容易,以后有啥事,吱一声。” 看着手里热腾腾的饼和清爽的咸菜,感受着邻居质朴真诚的善意,李萍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丈夫去世后,她带着女儿,心里不是不慌,不是不怕。此刻这雪中送炭的温情,让她强撑了许久的坚强几乎决堤。她哽咽着:“这……这怎么好意思……太谢谢你们了……” “哎呀,李姐,可别这样。”宋莹见状,赶紧拍拍她的胳膊,“日子总要往前过,为了孩子,也得打起精神来。你看知意多懂事,这就是你的盼头啊!” 黄玲也温言劝慰:“是啊,李萍同志,以后咱们是邻居了,常来常往,有个照应。” 沈知意默默走到母亲身边,伸出小手紧紧握住了李萍的手指,仰着小脸,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母亲,无声地给予支持。 这个细微的动作,又让宋莹和黄玲心里软成一团。多可人疼的孩子啊! 三位母亲就在这小小的院子里站着说了会儿话。主要是宋莹在说,黄玲偶尔补充,李萍听着,情绪渐渐平复。她们问了问李萍工作是否适应,家里还缺什么,又夸沈知意乖巧爱学习。 沈知意则安安静静地站在母亲身边,扮演着一个漂亮、懂事、惹人怜爱的小女儿角色。她知道,母亲需要这些来自外界的善意和连接,来走出悲伤。而自己这副出色的容貌和乖巧的表现,显然为母亲赢得了不少好感分。这很好。 临走前,宋莹还特意摸了摸沈知意的头,喜爱之情溢于言表:“知意,以后常来阿姨家玩啊,阿姨家有个皮猴子叫栋哲,还有你黄阿姨家的图南、筱婷,你们年纪差不多,正好一起玩!” 黄玲也微笑着点头。 送走了两位热心的邻居,小院重新安静下来。李萍看着手里邻居送来的食物,又看看身边玉雪可爱的女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心头那块沉重的大石头,似乎被挪开了一点点。 “意意,饿了?妈把饼热热,咱们吃饭。”李萍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轻快。 “嗯!”沈知意用力点头。 晚饭是邻居送的葱花烙饼就着小咸菜,虽然简单,却格外香甜。吃着饭,李萍看着女儿,忽然说:“意意,妈妈想好了,明天就去厂里子弟小学给你办入学手续。你早点上学,妈妈也安心。” 她原本还想让女儿在家多待几天适应一下,但看到女儿这么懂事爱学习,邻居们又都这么好,她觉得应该让女儿尽快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 沈知意心中一动,这正是她所期望的。她抬起头,用那双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看着李萍,软软地问:“妈,上学……能跳级吗?我想快点读书,快点长大,帮妈妈。” 李萍愣住了,看着女儿稚嫩却无比认真的小脸,心头百感交集。她只当是孩子天真的话语,是女儿心疼自己的表现,忍不住将女儿搂进怀里,声音哽咽:“傻孩子……妈妈不用你帮,你好好读书,健康长大,就是帮妈妈最大的忙了。” 沈知意靠在母亲怀里,没有再多说。她知道,有些事需要循序渐进。但“跳级”的种子,她已经种下了。明天,她就要以沈知意的身份,正式踏入这个时代的学校了。而桐花巷的生活,也因为这充满善意和关注的开端,缓缓铺开了画卷。她知道,凭借自己的“优势”和努力,她一定可以在这个小巷里,为妈妈撑起一片天。 第4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4 第二天一早,李萍特意跟厂里请了半天假,换上了一件比较整洁的蓝色外套,牵着沈知意的小手,走向位于棉纺厂生活区内的子弟小学。阳光洒在母女二人身上,李萍的心情有些复杂,既有对女儿即将开启学习生涯的期盼,也有一丝独自抚养女儿前路的茫然。而沈知意,则安静地走在母亲身边,小小的手掌被母亲紧紧握着,内心却无比清晰和坚定。她知道,今天将是她在这一世迈出的关键第一步。 子弟小学的校长是一位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先生,姓王。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李萍母女的情况,对牺牲的沈建明主任也十分敬重。见到她们,王校长非常和蔼,请她们在简陋的校长办公室坐下。 “李萍同志,节哀顺变。建明主任是个好人,厂里、学校都会记得他。”王校长语气沉重而真诚,“知意小朋友能来我们学校上学,我们很欢迎。按年龄,是该从一年级开始读起,你放心,学校的老师都很负责,一定会照顾好孩子。” 李萍连忙道谢:“谢谢王校长,给您添麻烦了。意意,快谢谢校长。” 沈知意抬起那张精致得过分的小脸,用清澈无比的大眼睛看着王校长,声音清脆地说了声:“谢谢校长。” 王校长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眼神却异常沉静的小姑娘,心里也是暗暗称奇。这孩子的气度,可不像是普通工人家庭出来的八岁娃娃。 就在这时,李萍想起女儿早上说口渴,便起身说去水房给女儿倒点水。办公室里暂时只剩下了王校长和沈知意。 机会来了。 沈知意看着王校长,并没有寻常孩子的拘谨,而是用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条理清晰的语气开口说道:“王校长,我有一个请求。” “哦?什么请求,小朋友你说说看。”王校长饶有兴趣地推了推眼镜。 “校长,我不想从一年级开始读。”沈知意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一年级的课程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我想申请跳级。” “跳级?”王校长愣住了,随即失笑,觉得这孩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童言无忌。他慈祥地解释道:“知意小朋友,爱学习是好事。但是呢,学习要一步一步来,打好基础很重要。一年级的知识虽然看起来简单,但拼音、识字、算术都是根基,可不能小看哦。” 沈知意知道空口无凭,她早有准备。她继续用那双充满说服力的眼睛看着校长,逻辑清晰地说:“校长,我知道学习要打基础。但我真的已经掌握了一年级甚至更高年级的知识。您可以随便考我,或者给我一张试卷做做看。如果我做不到,我就乖乖去读一年级。” 她的话语冷静而自信,完全不像一个八岁孩子在吹牛,反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王校长看着她那双过于聪慧沉静的眼睛,心里第一次动摇了。难道这孩子真是个天才?他想起一些关于早慧儿童的传闻,或许……可以试一试?反正做个测试也无妨。 “好!”王校长起了爱才和好奇之心,笑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校长就考考你。咱们从三年级开始试试?”他觉得三年级的知识对八岁孩子已经是极大的挑战了。 他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正好看到一位老师经过,便招呼道:“张老师,麻烦你去拿一份三年级的语文和数学期末模拟试卷过来。” “好的,校长。”张老师应声而去。 然而,事情就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张老师可能是手头工作忙乱,听错了年级,匆匆之间,他拿来的竟然是两份——五年级的语文和数学毕业模拟考试卷! 张老师将试卷放在桌上,便又匆匆去忙别的事了。王校长当时也没仔细看卷头,只觉得试卷的版式和题目密度似乎比平常的三年级试卷要难一些,心里还想:“这三年级的卷子出得还挺有水平。” 他和蔼地把试卷推到沈知意面前,又递给她一支铅笔:“来,知意小朋友,试试看,能做多少做多少,不用有压力。” 沈知意接过试卷,目光快速扫过卷头——“五年级毕业模拟测试”。她心里立刻明白了,这是老师拿错了。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王校长,确认道:“校长,是这份试卷吗?” 王校长压根没意识到问题,笑着点头:“对,就是这份。你试试看,能做就做,不会做很正常。”他心里想的是,让孩子见识一下三年级知识的难度,她自然就知难而退了。 “好的,校长。”沈知意不再多说,低下头,拿起铅笔,开始答题。 王校长脸上还带着慈祥的笑容,悠闲地拿起桌上的报纸准备看。但很快,他的目光就无法从沈知意身上移开了。 小姑娘答题的速度太快了!尤其是数学卷,那些复杂的四则运算、应用题,她几乎只是略一审视,便能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列出算式,答案几乎不假思索地就写了上去。写字的速度虽然还带着孩童的笔触,却异常工整流畅。语文卷上的看拼音写汉字、组词、造句,甚至是阅读理解和短文写作,她都下笔如有神助。 王校长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这……这绝不是一个八岁孩子面对“三年级”试卷该有的表现!他甚至开始怀疑,这试卷是不是真的太简单了?他忍不住凑近些,仔细去看试卷上的题目。这一看之下,王校长浑身一震,脸色骤变! “这……这是……”他猛地拿起试卷,看清了卷头上清晰的“五年级”字样,整个人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五年级的毕业卷?!张老师怎么拿错了!”王校长失声低呼,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看向依旧在奋笔疾书的沈知意,心里充满了懊恼和心疼。让一个八岁的孩子做五年级的卷子,这不是胡闹吗!这孩子刚才肯定是被这超纲的题目吓到了,又不好意思说,硬着头皮在写,说不定很多题目都是乱蒙的!这得多打击孩子的自信心啊! 他正想立刻出声制止,告诉沈知意试卷拿错了,不用写了。但就在这时,沈知意却放下了铅笔,轻轻舒了一口气,将两张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推到王校长面前,声音依旧平静:“校长,我写完了。” 写……写完了?王校长看着面前墨迹未干的两张试卷,大脑一片空白。这才过了多久?不到一节课的时间!一个八岁的孩子,做完了一套五年级的毕业模拟卷? 就在这时,李萍端着水杯回来了,而那位拿错试卷的张老师也恰好忙完手头的事,想起试卷的事,急匆匆地赶回校长办公室,一脸歉意:“校长!对不起!我刚才忙糊涂了,拿成五年级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桌上已经写完的试卷,以及王校长那副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王校长……这是……”李萍看着气氛诡异的办公室,疑惑地问道。 王校长没有回答李萍,他的手有些颤抖地拿起试卷,声音干涩地对张老师说:“张老师……答案……快,核对一下答案!” 张老师也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拿出五年级试卷的标准答案,开始飞快地核对起来。越是核对,他的脸色就越是苍白,嘴唇也开始哆嗦,核对到最后,他抬起头,看着王校长,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撼和不可思议,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全……全对!语文,基础知识、阅读理解、作文……扣分点……几乎找不到!满分100!数学……计算、应用题……也是全对!满分100!双百!五年级毕业卷的双百分!” “轰!”李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里的搪瓷缸“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了,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她的女儿,八岁的女儿,做完了五年级的卷子,得了双百分?! 王校长猛地后退一步,扶住了桌子才站稳,他看着沈知意,就像看着一个从天而降的奇迹,激动得语无伦次:“天才!天才啊!李萍同志!你女儿……沈知意同学……她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面对三位大人的极度震惊,沈知意却显得异常平静。她走到还没回过神来的母亲身边,轻轻拉住母亲冰凉的手,仿佛在给予她支撑。 “校长,老师,妈妈,”沈知意开口,声音依旧稚嫩,却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我知道这可能让你们很惊讶。但我确实已经自学了小学阶段的知识。我申请跳级,是认真的。” “跳!必须跳!”王校长激动地说,“以你的水平,直接上初中都绰绰有余!我马上给你联系中学!” “不,校长。”沈知意却摇了摇头,这个决定她早已想好。她抬起头,看着王校长,又看看母亲,认真地说:“谢谢校长的好意。但是,我不想直接去中学。” “为什么?”王校长和张老师都愣住了。李萍也疑惑地看着女儿。 沈知意握紧了母亲的手,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才八岁,年龄太小了,直接去中学可能不太合适。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对母亲满满的依恋,“我想多陪陪妈妈。如果跳级太多,一下子去到陌生的中学环境,妈妈会更担心我。所以,我希望能跳级到五年级。这样我还在小学,离家近,妈妈放心。我可以用一年时间适应学校生活,打好更坚实的基础,然后再顺理成章地升入中学。”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理由充分,更难得的是,里面蕴含的对母亲的体贴和眷恋,让在场的三个大人都动容了。 李萍的眼泪瞬间决堤,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女儿:“意意……我的好意意……”她终于明白,女儿那颗七窍玲珑心里,装着的全是对她的爱。 王校长看着这对相拥的母女,看着沈知意那双既有惊世才智又不失孩童纯真与孝心的眼睛,心中感慨万千。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点头:“好!好孩子!就依你!跳级到五年级!沈知意同学,我代表棉纺厂子弟小学,欢迎你加入五年级一班!” 就这样,在校长最初的不知情和一场阴差阳错的测试中,八岁的沈知意,凭借令人难以置信的“五年级双百”成绩,以及一番充满智慧与温情的考量,成功跳级进入了五年级。 当沈知意背着母亲连夜用旧布改制的、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大的书包,走进五年级一班的教室时,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而那些比她高大许多的同学们,看着这个漂亮得如同瓷娃娃、被校长亲自送来、直接插入五年级的新同学,目光里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沈知意平静地迎接所有的目光,她知道,这只是她兑现对原主承诺、成为妈妈骄傲的漫长路途上的第一步。她稳稳地坐在属于自己的新座位上,翻开了五年级的课本,眼神坚定而明亮。属于她的桐花巷时光,正式按下了加速键。 第5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5 下午放学的铃声对于二年级的林栋哲和庄筱婷来说,通常意味着追逐打闹的开始。但今天不一样,两人都牢记着家里的嘱咐——放学后要去一年级教室门口,接上新邻居沈家妹妹一起回家。 林栋哲虽然觉得有点麻烦(少玩了多久的弹珠啊!),但妈妈宋莹的“铁掌”威力犹在耳边,加上他对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沈知意也有点好奇,便拉着庄筱婷,一溜烟跑向一年级教室所在的平房区。 一年级的孩子们正叽叽喳喳地排队出来,小豆丁们脸上还带着第一天上学的兴奋或懵懂。林栋哲踮着脚,睁大眼睛在队伍里搜寻那个最扎眼的小身影,庄筱婷也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可是,队伍都快走光了,也没见到沈知意。 “咦?奇怪,怎么没有?”林栋哲挠了挠头,“是不是她动作慢,还在教室里收拾书包?” 庄筱婷小声说:“可能,我们进去看看?” 两人猫着腰,溜到一年级教室门口,探头往里看。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值日生在扫地,压根没有沈知意的影子。 这下林栋哲有点慌了。“不会?第一天上学就走丢了?”他想到李萍阿姨那悲伤的样子,要是再把女儿弄丢了,那可真是……他不敢想下去。 庄筱婷也紧张起来,小脸发白:“栋哲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老师?” “对!告诉老师!”林栋哲一把拉起庄筱婷,飞奔到教师办公室,气喘吁吁地找到一位看起来面善的女老师:“老师!老师不好了!一年级新来的沈知意不见了!” 女老师被这俩慌里慌张的孩子逗笑了:“别急别急,慢慢说,哪个沈知意?” “就是……就是今天新来的,特别好看的那个小姑娘!她妈妈是棉纺厂的李萍!”林栋哲急忙补充。 女老师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种奇特的笑容,混合着惊讶和赞叹:“哦——你们说的是那个跳级生沈知意同学啊!她不在一年级,校长特批,她直接去五年级一班上课了。” “什么?!” “跳级?五年级?!” 林栋哲和庄筱婷同时惊呼出声,两张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林栋哲更是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跳级?这个词他只在那些学习顶顶好的“别人家孩子”传说里听过!而且一跳就直接跳到五年级?沈知意不是和他同年吗?!他感觉自己一年级的算术题已经像天书了,五年级的得难成啥样? 庄筱婷也震惊地捂住了小嘴,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她虽然学习认真,在班里也算好学生,但跳级……还是连跳四级……这简直像故事里的事。 “老……老师,您没骗我们?真的是五年级一班?”林栋哲结结巴巴地确认。 “当然是真的,快去,五年级应该也快放学了。”女老师笑着摇摇头,显然今天被震惊到的不止这两个孩子。 林栋哲和庄筱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懵圈。两人再次拔腿狂奔,这次的目标是校园另一边、属于高年级的教学楼。 五年级一班的教室明显比低年级的安静和有序很多。学生们大多在自己座位上看书、写作业,或者小声讨论着什么。当林栋哲和庄筱婷这两个“小豆丁”出现在门口时,立刻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林栋哲也顾不得那么多,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教室里扫视。终于,在教室中间靠前的位置,他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沈知意正安静地坐在座位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书(看起来绝对不是一年级的小人书!),她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侧脸在夕阳余晖下仿佛镀了一层柔光。周围那些比她高大半个头甚至一个头的同学们,似乎并没有让她感到任何不适,她周身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沉静气场,与整个教室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林栋哲看得呆住了。这一刻,他觉得沈知意好像离他特别远,远得不像一个世界里的人。他那个“漂亮的新邻居”的印象,被眼前这个坐在五年级教室里的“小天才”形象猛烈冲击着。 还是庄筱婷轻轻拉了他的衣角,他才回过神,硬着头皮,在众多高年级学生好奇的注视下,走到沈知意课桌旁,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沈……沈知意,放学了,我们……我们来接你回家。” 沈知意闻声抬起头,看到是林栋哲和庄筱婷,她合上书,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礼貌的笑容,瞬间冲淡了些许那种“距离感”:“栋哲,筱婷,谢谢你们。我们走。” 她动作利落地收拾好书包(书包对于她的小身板来说还是有点大),然后站起身,对着旁边一个看起来是班长的女生点了点头,便跟着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林栋哲和庄筱婷走出了教室。 从五年级教学楼到校门口这一路,林栋哲异常沉默,时不时就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眼神偷偷瞟一眼身边神色自若的沈知意。他想问点什么,比如“五年级的课你听得懂吗?”“那些字你都认识吗?”,但话到嘴边,看着沈知意那平静的样子,又觉得问这些显得自己特别傻。 校门口,宋莹已经推着自行车在等了。她看到儿子牵着沈知意出来,旁边跟着庄筱婷,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迎上去:“意意,第一天上学怎么样?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她一边问,一边习惯性地想去接沈知意的书包。 沈知意还没回答,旁边的林栋哲终于忍不住了,用一种混合着骄傲、不可思议和深深挫败感的语气,幽幽地开口:“妈……你可别问了。还习惯吗?人家可是天才!直接跳级到五年级了!欺负她?谁敢欺负一个比我们老师懂得还多的天才啊!” 宋莹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栋哲,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跳级?什么五年级?” “阿姨,栋哲哥没胡说。”庄筱婷细声细气地证实,“老师说的,知意姐姐跳级到五年级一班了。我们刚去五年级接的她。” 宋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沈知意身上,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意意……这……这是真的?你……你跳级到五年级了?” 沈知意面对宋莹的震惊,只是乖巧地点点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嗯,宋阿姨。王校长让我做了测试,然后就让我去五年级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在宋莹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校长特批!跳级到五年级!一个七岁的孩子!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聪明”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文曲星下凡啊! 回去的路上,宋莹推着车,脚步都有些发飘。林栋哲和庄筱婷一左一右跟在沈知意旁边,两个小家伙也是心思各异,庄筱婷是纯粹的崇拜和好奇,而林栋哲则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中——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做“天才”,而这种天才,现在就活生生地走在他身边,还是他的邻居。 一回到桐花巷,宋莹都等不及把车停稳,就扯开嗓子激动地朝着自家和庄家的方向喊:“黄玲!黄玲!快出来!不得了了!天大的新闻!李姐!李姐回来了没?” 她的嗓门极具穿透力,很快,黄玲从自家院里出来,刚下班的李萍也正好推着车走到巷口。周围几户邻居也被这动静吸引,纷纷探出头来。 “宋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黄玲疑惑地问。李萍也一脸紧张,生怕女儿在学校受了什么委屈。 宋莹激动得脸都红了,一把拉过安静站在一旁的沈知意,像是展示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对围过来的众人宣布:“你们猜怎么着?咱们意意!今天第一天上学,直接跳级了!跳到五年级了!” “什么?!” “跳级?” “五年级?意意才七岁?” “我的老天爷!真的假的?” 巷子里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质疑声、议论声响成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被宋莹拉着、依旧平静淡然的小小姑娘身上。 李萍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震惊,但此刻看到邻居们更大的反应,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骄傲,有心疼,也有点不知所措。 宋莹还在那激动地还原从儿子那里听来的“真相”:“是真的!栋哲和筱婷去一年级没接到人,老师说跳级到五年级了!校长特批的!我的个乖乖!八岁的五年级生!咱们桐花巷出了个女神童啊!” “女神童”三个字,像风一样瞬间传遍了小小的桐花巷。众人看沈知意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对漂亮小姑娘的喜爱,变成了对“天才”的惊叹、敬畏,甚至是一丝不可思议的仰望。这年头,聪明孩子不少见,但聪明到这种匪夷所思程度的,简直是闻所未闻!放古代,这就是能考状元的光宗耀祖的大事啊! 沈知意感受着周围各种灼热的目光,心里却异常平静。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她选择跳级到五年级而不是更高,一方面是为了陪伴母亲,另一方面,也是给自己一个缓冲,慢慢展现能力,避免过于惊世骇俗。但“天才”的名声,既然已经传开,她便会坦然接受,并利用好这个身份,为自己和母亲争取更好的未来。 她抬起头,看向母亲李萍,露出一个安抚的、甜甜的笑容。 李萍看着女儿的笑容,一颗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无论女儿是普通人还是天才,都是她的女儿。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周围还在惊叹的邻居们,努力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们母女在桐花巷的生活,注定要有些不一样了。而她的意意,正用她自己的方式,飞速成长,朝着“成为妈妈骄傲”的目标,迈出了坚实而耀眼的第一步。桐花巷的这个傍晚,因为一个七岁女孩的跳级壮举,注定要久久地沉浸在震惊与热议之中。 第6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6 庄图南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拖着略显疲惫的步子回到桐花巷时,夕阳已经将巷子染成了金红色。他刚参加完学校的课外学习小组,脑子里还盘旋着复杂的应用题。一进巷口,他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几个邻居阿姨聚在一起,神情激动地议论着什么,看到他,还特意招手。 “图南回来了!快,告诉你个天大的新闻!”宋莹阿姨的大嗓门率先响起。 庄图南疑惑地走过去,心里嘀咕着能有什么新闻。 “图南,你知道隔壁新搬来的沈家妹妹吗?就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知意?”宋莹迫不及待地问。 庄图南点点头,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安静漂亮的小女孩形象,他那天只是匆匆一见,印象很深。 “她今天第一天上学!”宋莹激动地一拍大腿,“你猜怎么着?直接跳级了!跳到五年级了!跟你一个年级!” “什么?!”庄图南手里的书包差点掉在地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宋阿姨,您说……沈知意?跳级到五年级?她不是才八岁吗?” 庄图南作为五年级的“学霸”,深知五年级课程的难度,一个八岁的孩子?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千真万确!”黄玲在一旁证实道,脸上也满是惊叹,“栋哲和筱婷亲眼所见,校长特批的。这孩子,怕是文曲星转世。” 庄图南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心里受到的冲击比解出一道奥数题还要剧烈。他回想起那天见到沈知意时,那双过于沉静清澈的眼睛,原来那不仅仅是漂亮,更是一种超乎年龄的智慧光芒吗?一种莫名的压力感悄然袭来,他这个年级第一的位置,似乎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挑战者。 接下来的几天,桐花巷渐渐从最初的震惊中平复下来,但“沈家出了个女神童”的话题依然是茶余饭后的焦点。沈知意也慢慢适应了五年级的学习生活,并且和巷子里的三个孩子熟悉起来。 庄筱婷文静内向,但对这个比自己大一岁却厉害无比的“知意姐姐”充满了崇拜,常常拿着自己不会的题目(虽然只是一年级的)怯生生地去请教。沈知意总是很耐心地给她讲解,声音轻柔,条理清晰,让庄筱婷受益匪浅,也更喜欢这个新伙伴。 庄图南则心情复杂。在学校里,他默默观察着这个新来的、比自己矮一大截的同年级同学。他发现沈知意上课极其专注,理解能力惊人,老师提问她总能给出精准的答案,甚至能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那种游刃有余的学霸气场,让一向自信的庄图南都感到了压力。但他性格沉稳,将这种压力化为了更强的学习动力,暗中较劲,学习更加刻苦。 而最有趣的,莫过于沈知意和林栋哲的“日常”。 林栋哲这孩子,心大得像太平洋。最初的震惊过后,他很快就把沈知意是“天才”这事儿抛到了脑后。在他的世界里,天大的事也比不上弹珠滚得快,比不上爬树掏鸟窝刺激,比不上和小伙伴们满巷子疯跑来得痛快。沈知意对于他来说,首先是一个漂亮的、安静的、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呆呆的”(因为他无法理解学霸的沉思)的邻居姐姐,其次才是一个学习成绩好到吓人的“别人家孩子”。 这天放学,林栋哲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出校门,正好碰到和庄筱婷一起走出来的沈知意。他满头大汗,手里还攥着几颗赢来的彩色玻璃珠。 “沈知意!庄筱婷!快看!我赢的!”他献宝似的把玻璃珠举到两人面前,脸上是纯粹的快活。 庄筱婷小声说:“栋哲哥,你又去玩弹珠了,作业写完了吗?” “哎呀,一会儿就写!一会儿就写!”林栋哲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然后看向沈知意,发现她正看着自己手里的弹珠,眼神有点……好奇? “你想玩吗?”林栋哲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问完他就后悔了,沈知意这样的“小书呆子”,怎么会玩这种脏兮兮的游戏? 没想到沈知意却轻轻点了点头,说:“我看你们玩过,好像很有趣。怎么玩的?” 林栋哲一下子来了精神!终于有一样东西是沈知意不会的了!他立刻化身热心教练,蹲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子画了个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弹珠的规则和技法,什么“眯眼瞄准”、“手指发力”、“坑杀”、“救球”,讲得唾沫横飞。 沈知意听得认真,偶尔点点头。等林栋哲讲完,她拿起一颗弹珠,学着林栋哲的样子,眯起一只眼,笨拙地用手指一弹——弹珠软绵绵地滚了出去,离目标圈差了十万八千里。 “哈哈哈!不是这样的!你的力气太小了!手指要这样绷紧!”林栋哲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然后手把手地教她。看着沈知意那副认真模仿却不得要领的可爱模样,林栋哲心里莫名有种奇妙的满足感:看,天才也不是什么都行的! 这一幕恰好被后面走出来的庄图南看到,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觉得林栋哲这家伙真是……心无旁骛。而沈知意,似乎也并不介意在林栋哲面前暴露自己的“不擅长”,反而学得津津有味。 还有一次,林栋哲爬上了巷口那棵老槐树,得意洋洋地坐在树杈上朝下面的沈知意和庄筱婷招手:“喂!你们上来啊!上面的风景可好了!” 庄筱婷吓得直摇头。沈知意仰着头,看着高高的树干,很诚实地说:“栋哲哥哥,我爬不上去。” 林栋哲更得意了,哧溜一下滑下来,拍着胸脯:“没事!以后我保护你们!谁敢欺负你们,我爬树用弹弓打他!”他那副“巷霸”的架势,逗得沈知意忍不住抿嘴笑了。她觉得,和林栋哲在一起很轻松,他就像一团永远燃烧着快乐火焰的小太阳,能驱散她心底因早熟和背负而产生的些许阴霾。 当然,沈知意的“天才”光芒是掩盖不住的。没过多久,学校组织小学生数学竞赛,沈知意毫无悬念地报名参加。竞赛结果出来,她以满分、远超第二名的成绩夺得了第一名!颁奖那天,王校长脸上的笑容比菊花还灿烂,看着沈知意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块绝世瑰宝。这个消息再次轰动了学校和桐花巷,林栋哲听到后,只是“哦”了一声,然后继续研究他的新弹弓,倒是他妈妈宋莹,又抓着李萍的手激动地夸了半个小时。 而真正让沈知意的名字超出桐花巷和小学校园的,是一篇作文。 语文老师布置了一篇题为《我的爸爸》的作文。别的孩子都在写爸爸如何带自己玩、如何严厉又慈爱,而沈知意,提起笔,眼前浮现的是父亲沈建明牺牲前温暖的微笑、宽厚的肩膀,以及母亲李萍夜半无声的哭泣。她没有过多渲染悲伤,而是用极其真挚、细腻又克制的笔触,描绘了一个爱岗敬业、正直善良、对家庭充满责任感的父亲形象,重点刻画了父亲救人牺牲那一刻,她作为一个女儿内心的震撼、不解、巨大的悲伤,以及慢慢理解、并将父亲视为英雄的成长过程。文字朴实无华,却情感磅礴,充满了赤子之心的孺慕之情和对英雄父亲的深深敬仰。 语文老师看完后,当场泪目,激动得手都抖了。她毫不犹豫地将这篇作文推荐了上去。几经周转,这篇出自八岁跳级生之手的作文,竟然被《人民日报》的编辑看中,认为其情感真挚,立意高远,是进行爱国主义和英雄主义教育的生动教材,予以发表! 当印着沈知意名字和《我的爸爸》这篇作文的《人民日报》被送到棉纺厂子弟小学,送到桐花巷时,引起的轰动是核弹级别的! 这一次,不仅仅是震惊于她的聪明,更是被那字里行间深沉的情感力量所打动。李萍捧着那张报纸,哭成了泪人,但这一次,眼泪里除了思念,更多的是欣慰和骄傲。女儿用她的方式,让更多的人知道了丈夫的英勇,也让丈夫的精神得以传扬。 整个棉纺厂、整个街道都沸腾了!八岁孩童,跳级五年级,数学竞赛第一,文章登上《人民日报》!沈知意彻底成了家喻户晓的“神童”和“小英雄的女儿”。记者采访,领导慰问……沈家的小院一时间门庭若市。 面对这些荣誉和关注,沈知意却始终保持着超乎年龄的冷静和低调。她依旧每天按时上学放学,认真完成学业,空闲时帮母亲做家务,或者安静地看书。在林栋哲咋咋呼呼地来找她玩弹珠、分享“巷子里的最新趣闻”时,她也会放下书本,露出真心的笑容。 林栋哲呢?他似乎天然有种过滤掉外界纷扰的能力。在他眼里,沈知意还是那个沈知意,是就比他大一个月、会爬不上树、打弹珠很烂、但笑起来很好看的邻居姐姐。至于那些登报啊、获奖啊,对他来说,就像天上的云,好看是好看,但离他在地上撒欢的世界有点远。他依旧会因为没写完作业被宋莹追着打,依旧会为了一颗漂亮的玻璃珠和小伙伴争得面红耳赤。 这种“反差萌”的日常,成了沈知意耀眼天才生活里一抹温暖而真实的底色。她知道,她正在一步步成为妈妈的骄傲,而这条路上,有桐花巷的烟火气,有庄家兄妹的友善,也有林栋哲这颗简单快乐的“开心果”相伴。她的七十年代之旅,正以一种远超预期的方式,绚烂地展开着。 第7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7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年时间在桐花巷的烟火气里悄然溜走。沈知意这个名字,早已不再是“女神童”那么简单,她几乎是整个片区家长口中“别人家孩子”的终极形态,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 小学毕业考试放榜那天,棉纺厂子弟小学门口人头攒动,锣鼓喧天。最显眼的位置拉起了一条鲜红的大横幅:“热烈祝贺我校沈知意同学以全区第一名优异成绩考入市第一中学!” 全区第一!市一中! 虽然大家对沈知意考上一中早有心理准备,但“全区第一”这个耀眼的名次,还是再次引爆了热议。九岁的一中生!这已经超出了“聪明”的范畴,简直是传奇了!王校长激动得热泪盈眶,反复念叨着这是学校建校以来最大的荣耀。 庄图南也如愿考上了一中,虽然名次没有沈知意那么耀眼,但也稳稳排在前面,同样是庄家的骄傲。黄玲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看着儿子,满是自豪。 两家人凑在一起,喜悦更是加倍。李萍和黄玲一商量,决定两家合在一起,好好庆祝一番!李萍拿出了积蓄,黄玲也贡献了肉票,两人一起去副食品商店,咬牙买了平时舍不得买的五花肉,准备做一大盆香喷喷的红烧肉,又买了鱼、豆腐和一些时令蔬菜,打算好好办一桌。 宋莹也替李萍和黄玲高兴,帮着忙前忙后,洗菜切菜,但看着两家孩子都这么有出息,再想到自家那个还在小学二年级、整天就知道弹珠、皮筋、满巷子疯跑的林栋哲,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没有恨,全是恨铁不成钢。她一边剁着肉馅,一边忍不住对着正在院子里和庄筱婷跳皮筋的林栋哲吼道:“林栋哲!你看看人家知意!再看看你!人家九岁都上一中了!你还在小学混日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林栋哲正跳得起劲,被老娘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来,顿时蔫了,撇撇嘴,小声嘀咕:“考上就考上呗,有什么了不起……” 但底气明显不足。他虽然年纪小,心大,但在沈知意和大哥(庄图南)这俩“学霸”的光环(尤其是沈知意那太阳般耀眼的光环)笼罩下,懵懵懂懂间也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只是他习惯用玩乐来忽略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正在帮忙摆碗筷的沈知意听到了宋莹的话,也看到了林栋哲瞬间耷拉下去的脑袋和小声的嘟囔。这一年相处下来,她对林栋哲的了解加深了许多。她知道,林栋哲绝不是笨,相反,他反应快,很机灵。玩弹珠他能迅速找到窍门,爬树身手敏捷,和小伙伴们一起玩闹时鬼主意也多。他只是年纪还小,心思完全不在书本上,觉得学习枯燥乏味,远没有外面的世界精彩。 沈知意放下筷子,走到宋莹身边,仰起脸,用她那特有的、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平静语气说道:“宋阿姨,您别这么说栋哲。栋哲其实很聪明的,他只是年纪小,贪玩了些。” 这话一出,不仅宋莹愣住了,连刚进门的庄图南和正在偷瞄这边的林栋哲本人也愣住了。 沈知意继续认真地说:“真的。栋哲玩什么都能很快上手,说明他学东西快,脑子活络。他跑得快,爬得高,说明他身体好,胆子大。这些都很棒的。等栋哲再长大一点,懂事了,知道学习的重要了,肯定也能学得很好。”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没有刻意讨好,没有虚假的吹捧,而是基于观察得出的、实事求是的分析,带着一种真诚的肯定和属于“大姐姐”般的宽容。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宋莹看着沈知意那双清澈见底、满是认真的眼睛,心里的火气莫名就消了一半,反而生出些感慨:瞧瞧人家这孩子,多会说话,多善良!还知道帮自家这个皮猴子说好话。想想也是,栋哲也才九岁,确实是贪玩的年纪。 黄玲也笑着打圆场:“是啊,宋莹,栋哲机灵着呢,男孩子开窍晚,等大一点知道用功了,肯定差不了。” 李萍也点点头,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温柔。女儿不仅学习好,心地也如此善良宽厚。 而站在院子中央的林栋哲,此刻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挠了一下,一种陌生的、暖洋洋又有点痒痒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习惯了母亲的数落,习惯了被拿来和优秀的哥哥姐姐们比较,也习惯了用嘻嘻哈哈来应对。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这样替他说话,而且这个人,还是那个他最崇拜(虽然他不肯承认)、像星星一样厉害的沈知意! 她说他聪明?说他学东西快,脑子活络?还说他长大一点就能学好? 林栋哲抬起头,愣愣地看向沈知意。沈知意也正好看向他,对上他那双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懵懂的眼睛,她微微笑了笑,眼神像温和的泉水。 那一刻,林栋哲只觉得脸上有点发热,心里那种暖洋洋的感觉更明显了。他下意识地挺了挺小胸脯,好像自己真的被赋予了某种期待。他不再嘟囔,也不再耷拉脑袋,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学习的重要性”到底有多重要,但“被沈知意肯定”这件事本身,就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开心和……一点点想要表现得更好的冲动。 庄图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觉得有趣,笑了笑没说话。而比沈知意小一点的庄筱婷(现在设定为八岁),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一岁却已经要上中学的姐姐,心情更是复杂。有羡慕,有佩服,也有一点点被超越的微妙失落感。她轻声对沈知意说:“知意姐,你真厉害。” 沈知意对她笑了笑:“筱婷妹妹,你画画也很好看啊。” 她知道庄筱婷喜欢画画,而且很有天赋。 小小的插曲过后,庆祝宴正式开始。红烧肉油亮喷香,鱼肉鲜嫩,豆腐入味,再加上几个清爽小菜,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大人们举杯庆贺,说着祝福和鼓励的话,气氛热烈而温馨。 林栋哲似乎比平时安静了一点,但看到爱吃的红烧肉,还是忍不住大快朵颐,只是吃的时候,会偷偷看几眼对面安静吃饭的沈知意,然后吃得更香了。 宋莹看着儿子,又看看优秀得不像话的沈知意和稳重的庄图南,心里叹了口气,但也不再说什么扫兴的话。 晚饭后,大人们还在聊天,孩子们则聚在院子里。庄筱婷作为在场孩子里年龄最小的妹妹,努力找着话题,问沈知意中学是不是有很多课。庄图南在一旁听着,偶尔补充一句。林栋哲则凑在沈知意旁边,虽然听不懂太多关于中学的事情,但还是努力听着,时不时插嘴问个傻乎乎的问题,比如“中学的操场有没有我们学校大?”“中午吃饭要自己带饭盒吗?”引得大家都笑起来。 沈知意都耐心地回答了他,没有一丝不耐烦。看着林栋哲那充满好奇和活力的样子,她觉得这样也挺好。每个人的成长节奏不同,快乐本身就很珍贵。 夜色渐深,庆祝的人群散去。沈知意帮着母亲收拾好碗筷,回到她们的小屋。李萍看着女儿,眼中充满了骄傲和柔情:“意意,今天谢谢你。” 沈知意知道母亲指的是她为林栋哲说话的事,她摇摇头:“妈,我说的是实话。栋哲还小,活泼点是正常的。筱婷妹妹也有自己的优点呢。” 李萍叹了口气,摸摸女儿的头:“妈知道。只是以后你去了中学,学习更忙,见这些小伙伴的机会就少了……” 沈知意依偎进母亲怀里,轻声道:“没关系,妈。我会常回来看您。而且,栋哲、筱婷他们都在桐花巷,回来就能见到。” 她的眼前,闪过了林栋哲那傻呵呵却充满生气的笑脸,也闪过了庄筱婷那带着点羡慕和善意的眼神。这个夏天的夜晚,对于桐花巷的孩子们来说,即将迎来分别,但也孕育着新的期待。九岁的沈知意,即将开启她的中学生涯,而九岁的林栋哲,心里那颗名为“向往”或者更简单“想被夸奖”的种子,已经悄悄发芽。八岁的庄筱婷,也在思考着自己的方向。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第8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8 进入市一中,对沈知意而言,如同鱼儿跃入了江河。这里的知识深度和广度远非小学可比,尤其是数学,那些奇妙的符号和严谨的逻辑推理,在她眼中仿佛具有了生命。她很快在数学老师那里“挂了号”,被选入学校的数学兴趣小组,随后开始跟随教练,系统地学习竞赛内容。 她的日程变得异常忙碌。除了常规课程,大量的时间投入到竞赛训练中。书桌上,小学时的课本早已被《数论初步》、《组合数学》以及各种厚厚的竞赛真题集取代。李萍看着女儿伏案疾书的背影,常常心疼地递上一杯热牛奶,轻声嘱咐她早点休息。沈知意总是抬头给母亲一个安心的笑容:“妈,我不累,解题很有意思。” 的确,在别人看来枯燥无比的演算和证明,对沈知意却是一种享受。她享受那种抽丝剥茧、最终窥见问题核心的豁然开朗。她的天赋在系统的训练下得到了彻底的释放,接连在市级、省级的数学竞赛中拔得头筹,名字开始出现在一些教育系统的内部通讯里,“女神童”的光环之外,更叠加了“竞赛尖子”的称号。她偶尔回桐花巷,邻居们看她的眼神,除了以往的喜爱,更多了几分敬重。 与沈知意在中学赛道上疾驰不同,桐花巷里,林栋哲的生活也悄然拐了个弯。那次庆祝宴后,沈知意那句“等他长大一点,肯定也能学好”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原本只装着弹珠和皮筋的心里,激起了持续的涟漪。真正的转变,发生在他偶然从同学那里得到一套破旧的《三国演义》连环画之后。 那泛黄的纸张、栩栩如生的人物画像、紧张刺激的情节,瞬间抓住了林栋哲全部的心神。他废寝忘食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对关羽的忠勇、诸葛亮的智谋、赵云的骁勇心生无限向往。他缠着庄图南问后续情节,图南便把自己看过的小说情节讲给他听。听着那些波澜壮阔的故事,林栋哲突然意识到,原来书本里藏着比爬树、弹珠更有趣的世界!更隐隐觉得,只有多读点书,懂得多点,才能离那个已经在一中、像诸葛亮一样聪明的沈知意更近一些。 一股源自内心兴趣和朦胧向往的动力,远比母亲宋莹的唠叨来得猛烈。他破天荒地主动拿出课本,开始磕磕绊绊地认那些以前觉得面目可憎的生字。他的变化让宋莹和林家栋惊喜万分。鉴于他掌握的知识已经远超三年级水平,在学校老师的建议和测试后,林栋哲成功跳级,直接升入了四年级,和庄筱婷成了同班同学。 于是,桐花巷孩子们的格局变成了:庄图南和沈知意同在初中部(77年,初中二年制,他们同年级),而林栋哲和庄筱婷则成了四年级的同伴。 日常的画卷,就此铺开,交织着成长的汗水与青梅竹马的微甜。 清晨,桐花巷口。庄图南推出自行车,沈知意已经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等在那里。她身形抽条了些,依旧清瘦,但眼神沉静,像含着一汪深泉。 “图南哥,早。” “早,知意。昨晚那道题最后解出来了吗?” “嗯,用了你说的那种方法,果然简单多了。” 林栋哲和庄筱婷背着书包跑出来,正好看到沈知意侧坐在庄图南的自行车后座上,用手轻轻拽着图南的衣角。晨光给她的侧影镀上一层柔光。 “知意姐,图南哥,等等我们!”林栋哲扬声喊道,脚步加快。 沈知意闻声回头,看到跑得气喘吁吁的林栋哲,额发被风吹得翘起几根,脸上因为奔跑泛着红晕。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急,栋哲,筱婷,你们慢点。” 庄图南脚支着地,笑道:“你们两个小短腿,倒是快点啊。” 林栋哲跑到车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知意:“知意姐,我们今天学新的古诗了,叫《望庐山瀑布》!” “是吗?‘飞流直下三千尺’,很有气势的诗。”沈知意温和地接话。 “对!就是这句!我一下就记住了!”林栋哲挺起小胸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 庄筱婷小声补充:“他早上念了好几遍呢。” 沈知意笑意加深:“栋哲记性真好。快走,要迟到了。” 看着自行车载着沈知意远去,林栋哲才和庄筱婷一起往小学走。他脚步轻快,心里琢磨着,晚上要把这首诗一字不差地背给知意姐听。 放学时,如果时间凑巧,四个人会在巷口汇合。林栋哲总是最活跃的那个,抢着汇报一天的“战绩”:“知意姐,今天数学小测验我得了优!”“自然课老师表扬我问题提得好了!”他急切地想把自己每一点进步都展现给沈知意看,像一只努力开屏吸引注意的小孔雀。 沈知意通常会耐心听着,然后给予简短的肯定:“不错。”“继续努力。”这简单的几个字,就能让林栋哲开心一路。庄图南和庄筱婷在一旁看着,偶尔相视一笑,带着点了然的有趣。 周末午后,阳光正好。石桌旁,沈知意和庄图南在讨论数学题。林栋哲搬个小板凳,就坐在离沈知意不远不近的地方写作业,看似认真,耳朵却竖着听他们的讨论。遇到实在不懂的,他会等他们讨论间隙,才凑过去,指着本子,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知意姐,这个……是什么意思?” 沈知意会放下笔,接过他的本子,仔细看题。她的讲解清晰又耐心,会用最简单的例子把复杂的概念讲透。林栋哲听得格外专注,时不时“哦”一声,恍然大悟。有时,沈知意会随手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个示意图,林栋哲就会像得了宝贝似的,把那页草稿纸小心地撕下来,夹进自己的课本里。 有一次,沈知意竞赛集训一周没回来。周末下午,林栋哲坐在院子里写作业,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往巷口看。庄筱婷问他:“栋哲,你找什么?” 林栋哲嘟囔:“没、没什么。”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林栋哲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跳起来跑过去:“知意姐,你回来啦!” 沈知意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愣,随即浅笑:“嗯,回来了。你这周功课怎么样?” “都好!我有道题不会,就等你回来问呢!”林栋哲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一周的事。那种依赖和亲近,显而易见。 天气转凉,沈知意不小心染了风寒,请假在家休息了一天。傍晚,李萍端药进去,发现女儿书桌上放着一小包用干净手帕包着的冰糖葫芦。沈知意有些疑惑:“妈,你买的?” 李萍摇头:“不是啊,我刚看见在这儿。” 这时,窗外传来林栋哲故意放大的、和庄筱婷说话的声音:“……生病了嘴里没味儿,吃颗糖葫芦最好了!” 沈知意望向窗外,只看到林栋哲跑开的背影和庄筱婷无奈的笑容。她拿起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冰凉的糖壳在指尖融化,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 还有一次,沈知意要去外地参加竞赛。出发前一天,林栋哲磨磨蹭蹭地过来,塞给她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几颗水果糖。“知意姐,给你路上吃。”他说完就跑了,耳朵尖有点红。沈知意看着那几颗带着孩子气的糖果,小心地放进了书包侧袋。 这些细小的、笨拙的关心,如同春雨,悄无声息地浸润着时光。沈知意并非不懂,她只是年纪尚小,心思更多被浩瀚的知识海洋吸引。但林栋哲这个名字,和他所带来的那些吵闹的、真诚的、带着温度的点滴,已经在她规律而略显清冷的学习生涯中,占据了一个独特而温暖的位置。 庄图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有时会打趣林栋哲:“哟,栋哲,这么殷勤,是不是又想问知意题目了?” 林栋哲会立刻涨红了脸反驳:“才不是!我、我是……我是看她学习辛苦!” 庄筱婷则会悄悄对沈知意说:“栋哲现在可听你的话了,我妈说十句,顶不上你说一句。” 沈知意只是笑笑,不置可否,但眼神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桐花巷的岁月静静流淌。沈知意在数学的世界里继续高飞,林栋哲在她的“光芒”照耀下奋力成长。他们一个在中学,一个在小学,看似走在不同的路径上,却因着桐花巷的牵绊,和那份自小种下的、懵懂而真挚的情谊,生命轨迹早已紧密交织。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属于他们的故事,正伴随着朗朗书声和巷子里的烟火气,缓缓展开最动人的章节。 第9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9 夏日渐深,蝉鸣一声急过一声,灼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闷得人透不过气来。桐花巷低矮的房屋更是成了蒸笼,到了午后,屋里比屋外还热。李萍看着女儿沈知意伏在书桌前,额上、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连演算纸都被手臂沾湿了一小块,心疼得不行。沈知意学习起来心无旁骛,但对这酷暑也确实难熬,效率不免打了折扣。 一咬牙,李萍动用了家里攒了许久的工业券和一笔不小的积蓄,托人想办法,终于搬回了两件“奢侈品”——一台华生牌台扇和一台雪花牌单门冰箱。 这两件电器一进家门,立刻引起了轰动。左邻右舍,特别是宋莹和庄家母子,都跑来看稀奇。冰箱像个矮胖的柜子,外面刷着浅绿色的漆,顶部那个小小的压缩机在启动时会发出“嗡——”的一声长鸣,然后持续“嗡嗡”作响,工作时动静不小。电风扇则是铁制的罩壳,三片淡蓝色的叶片,开到最大档时,风量确实足,但“呼呼”的风声夹杂着电机运转的“嘎啦”声,也着实吵闹。 “哎哟,李萍,你可真舍得!这下知意可享福了!”宋莹摸着冰箱外壳,羡慕地说。 “孩子学习辛苦,这天气太热了,怕她中暑。”李萍笑着,但眼里还是闪过一丝对电费的心疼。这年代,电器都是吃电的老虎。 沈知意看着这两件为了她添置的“大件”,感激母亲的同时,工程师的灵魂却在冷静地审视着它们的缺点。噪音大、能效低……这对于习惯了精密、高效、安静的后世科技产品的她来说,确实有些难以忍受。 “妈,谢谢您。”沈知意轻声道,“就是……声音有点大,会不会影响您休息?而且听说挺费电的。” 李萍摆摆手:“没事,习惯就好了。费电就费点,你学习要紧。” 话虽如此,沈知意心里却萌生了一个念头。凭借着她脑海中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储备,改造这两件简单的电器,降低噪音和能耗,并非难事。核心在于电机的优化、润滑的改善以及一些简单的控制电路。 主意一定,她便开始留意。这个年代,电子元器件不好找,但废品收购站却是个“宝藏”之地。许多报废的收音机、电器里,往往还能拆出可用的电容、电阻、变压器,甚至质量不错的漆包线。 一个周六的早晨,沈知意跟母亲说去图书馆查资料,实则拐去了城西那个最大的废品收购站。院子里堆满了废铜烂铁、破旧纸张和塑料,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金属锈蚀的气味。她戴着口罩,灵活地在废品堆里翻找,目光锐利得像搜寻猎物的鹰。 运气不错!她在一堆报废的收音机和一台损坏的老式电唱机里,找到了几个品相尚可的电容、一个可调电位器(用来做调速开关的关键部件),还有一小卷绕得整整齐齐的优质漆包线。她又仔细搜寻,找到了一些薄铜片和一小块绝缘性能良好的云母片。如获至宝地将这些“零件”用旧报纸包好放进布兜,她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意利用学习间隙,开始了她的“改造工程”。工具是她平时就备着的一些简易家伙什:螺丝刀、钳子、电烙铁(她以学习无线电知识为名早先就让李萍帮忙买的)、万用表等。 首先是电风扇的改造: 1 降噪与润滑: 她小心地拆开电机外壳,清理了里面的积尘,发现原厂的润滑油已经干涸发黑。她用煤油仔细清洗了轴承和齿轮,然后换上从五金店买来的优质润滑脂。仅此一项,电机运行的摩擦噪音就降低了一大半。 2 叶片动平衡: 她仔细检查了三片扇叶,发现略有偏差。她用极细的砂纸小心翼翼地进行打磨修正,确保三片扇叶重量和角度完全一致。这有效减少了高速旋转时的震动和噪音。 3 增加调速功能: 这是最大的改进。她利用找到的可调电位器和电容,设计了一个简单的无级调速电路。拆下原来的琴键开关,在风扇底座上巧妙地开了一个小孔,装上自制旋钮。通过旋转旋钮,可以平滑地调节电机电压,从而实现从微风到强风的无级变速。这不仅更人性化,在不需要大风时用低档位,也能显着省电。 4 优化风道: 她还对保护网罩的角度做了细微调整,使气流更集中,减少涡流带来的风噪。 改造完成,接通电源。按下开关,风扇悄然启动,只有轻微而均匀的风声,电机原本的“嘎啦”声几乎消失不见。旋转调速旋钮,风量柔和变化,安静得让李萍难以置信! “意意……这、这声音怎么这么小?跟新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李萍惊喜地抚摸着冰凉的风,“还能调大小?你这是怎么弄的?” 沈知意笑了笑,用事先想好的说辞解释:“妈,我就是看了些无线电的书,调整了一下里面的零件,加了点润滑油,再装了个能调快慢的开关。这样晚上睡觉开小风,又凉快又不吵,还省电。” 李萍看着女儿,眼里满是骄傲和不可思议。她知道女儿聪明,却没想到连这种“技术活”都无师自通。 接着是冰箱的改造: 冰箱的结构相对复杂些,尤其是涉及制冷系统,沈知意更为谨慎。她的改造主要集中在压缩机外围和保温层面。 1 压缩机减震: 冰箱噪音主要来自压缩机的震动。她找来一些废弃的自行车内胎,剪成小块,垫在压缩机的固定底座下,作为简单的减震垫,有效吸收了大部分震动噪音。 2 优化散热: 她清理了冰箱背面的冷凝器盘管上的灰尘,确保散热良好。散热效率提高,压缩机工作时间就会相对缩短,既省电又减少噪音产生的时间。 3 加强保温(隐性): 她检查了门封条,发现有些地方密封不严。她用吹风机(小心使用)稍微加热门封条,使其恢复弹性,改善密封效果。冷气不易流失,压缩机启动频率自然降低。 4 加装简易定时器(超前想法): 她甚至利用一个从旧闹钟里拆下的计时机构,鼓捣出一个简易的延时断开装置。可以在需要安静的时候(比如深夜),让冰箱工作一段时间后自动暂停几小时,虽然会导致箱内温度略有回升,但对食物短期保存影响不大,却换来了宝贵的安静。 冰箱改造完成后,效果同样显着。启动时那声巨大的“嗡”鸣变成了轻微的“嗒”一声,运行时的“嗡嗡”声也变得低沉、轻微了许多,不仔细听几乎忽略不计。更重要的是,因为散热良好、保温改善,压缩机启动的间隔明显变长,耗电量肉眼可见地下降——李萍再去查看电表时,简直喜出望外。 沈知意家有了“静音冰箱”和“微风风扇”的消息,很快在桐花巷传开了。邻居们最初是好奇,纷纷来“体验”。 宋莹带着林栋哲过来,一进屋子就惊讶:“哎呦,这么安静!我还以为没开呢!”她感受着风扇柔和的风力,啧啧称奇:“这风真舒服,不像我们家那个,呼呼的跟刮台风似的,吹得人头昏。” 林栋哲更是瞪大了眼睛,围着那台能调快慢的风扇看了又看,对沈知意的崇拜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知意姐!你太厉害了!连风扇都会修!还能让它变安静!” 庄图南和庄筱婷也来了,庄图南对那个调速旋钮特别感兴趣,试着转来转去:“知意,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都能想出来?” 沈知意只是淡淡笑着,用“从书上学来的”简单解释过去。她并不想太过张扬,但能用自己的知识让母亲和邻居们生活得更舒适一些,她内心是高兴的。 最高兴的莫过于李萍。女儿不仅学习顶尖,还能解决实际生活问题,给她挣足了面子,也实实在在地改善了生活条件。她看着沈知意的眼神,充满了欣慰和自豪。女儿的优秀,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 而小小的林栋哲,看着沈知意在电器零件和工具间从容不迫、闪闪发光的样子,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更加清晰了:知意姐真的好厉害,什么都会。他也要努力,要变得更好,才能……才能一直跟在她身边,看到她更多厉害的样子。这种仰慕,悄然间又加深了一层。 夏夜,桐花巷家家户户依旧闷热难耐,只有沈知意家的小屋,因为有了安静又省电的风扇和冰箱,显得格外清凉惬意。沈知意在柔和的灯光下安静学习,李萍在一旁做着针线活,空气中只有书页翻动和针线穿梭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被隔绝得遥远的蝉鸣。这一方小小的、被科技巧妙改善了的天地,充满了宁静而温馨的气息。沈知意用她超越时代的智慧,在这个炎热的夏天,为母亲,也为自己,创造了一片小小的绿洲。 第10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10 宋莹和黄玲终究还是没压制住内心的渴望。在又一个闷热难眠的夜晚后,两人一合计,提着家里那台噪音不小的华扇,有些不好意思地敲开了沈知意家的门。 “萍姐,知意,你看这……”宋莹搓着手,脸上堆着笑,“我们家那电扇,声音实在太大,吵得人头昏。听说知意有法子让它变安静还省电,我们这就想来麻烦知意帮忙看看。” 黄玲也在一旁帮腔,语气里带着期盼:“是啊知意,不能白让你帮忙,工本费我们出,需要啥零件我们去淘换!” 李萍看向女儿,眼神带着询问。沈知意几乎没犹豫,微笑着点头:“黄阿姨,宋阿姨,你们太客气了。平时你们那么照顾我和我妈,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工本费也不用,我上次去废品站找的零件还有剩,应该够用。电扇留下就好,我弄好了给送过去。” 宋莹和黄玲一听,喜出望外,连声道谢。宋莹是个行动派,没过两天,竟真的咬牙也搬回一台新冰箱,连同一台准备让知意改造的新电扇,再次登门。 “知意,阿姨知道这有点得寸进尺,”宋莹有些不好意思,“但这冰箱动静也大,想着你既然有本事,就一并……一并帮阿姨看看?这新电扇也麻烦你直接给弄好,省得以后吵人。” 她是打定主意要一步到位,享受“知意牌”静音科技。 面对这额外的“大工程”,沈知意依然从容,检查了一下新电扇和冰箱的型号,与她家的大同小异,便点头应下:“好的,宋阿姨,没问题,交给我。” 改造工程再次启动。这一次,沈知意有了一位小“学徒”——林栋哲。 自从沈知意开始帮自家改造电器,林栋哲的好奇心就被彻底点燃了。他实在想不通,那些冰冷的铁疙瘩和五颜六色的小零件,怎么在知意姐手里摆弄一番,就能发生那么神奇的变化?于是,只要沈知意开始动手,他就会像个小尾巴,搬个板凳坐在不碍事的角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 沈知意工作时非常专注,神情平静,动作有条不紊。先拆外壳,然后用万用表测量电压、电阻,判断零件好坏。遇到林栋哲能理解的简单步骤,她也会偶尔解释两句。 “栋哲,你看,这里的润滑油干了,摩擦变大,声音就响,还费电。”她指着电机轴承,用干净布细心擦去旧油膏。 林栋哲凑过小脑袋,看得认真:“就像自行车链子缺油了,蹬起来费劲还响一样?” 沈知意略带惊讶地看他一眼,点头:“对,就是这个道理。你很会举一反三。” 得到夸奖的林栋哲,心里像喝了蜜,劲头更足。 “这是电容,能储存一点电,帮助电机启动更平稳。” “这个可调电阻,像水龙头,拧动它就能控制流过电机的电多少,风就变大了小了。” 林栋哲未必完全理解背后电学原理,但沈知意深入浅出的比喻和那双仿佛有魔法的手,让他对这些知识产生了极大兴趣。他会帮沈知意递螺丝刀,拿零件,虽然偶尔拿错,但那份积极和崇拜的眼神,让沈知意觉得这“小助手”颇可爱。 改造宋阿姨家那台崭新电扇时,沈知意特意放慢速度,让林栋哲看清。安装自制调速旋钮时,她甚至让林栋哲扶着那个小旋钮,自己小心焊接引线。林栋哲紧张得大气不敢出,小手稳稳扶着,直到沈知意说“好了”,他才松口气,看着自己参与安装的旋钮,成就感满满。 “知意姐,你怎么什么都会啊?”林栋哲忍不住再次感叹,眼睛闪着光。 沈知意用纱布擦着手上的油污,笑了笑轻声说:“多看书记,多动手,慢慢就会了。你也很聪明,只要用心学,以后肯定比我厉害。” 这话并非完全客套。她发现林栋哲其实有悟性,对机械的东西有种天生亲和力,只是以前没把心思用在这上。 林栋哲却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只要用心学,以后肯定比我厉害。” 知意姐说他以后会更厉害!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鼓励。他暗下决心,以后不仅要学好课本知识,也要多看课外书,尤其是关于这些神奇零件的书! 几天后,宋莹和黄玲家的电器陆续改造完成。效果同样惊人。电扇变得安静温柔,冰箱的轰鸣也成了低沉絮语,最重要的是,电费开销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宋莹高兴得合不拢嘴,特意包了韭菜猪肉馅饺子,硬拉着李萍和沈知意过来吃饭,黄玲也带着庄图南和庄筱婷过来一起热闹。饭桌上,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哎呀我们知意真是文理全才!学习顶呱呱,手还这么巧!”宋莹给沈知意夹了满满一碗饺子。 “以后谁家电器坏了,估计都得来找我们知意这个‘小工程师’了。”黄玲也笑着说。 庄图南看着沈知意,佩服之余玩笑道:“知意,你这手艺,以后开个维修铺肯定生意兴隆。” 庄筱婷则小声对沈知意说:“知意,你真了不起。” 林栋哲更是与有荣焉,仿佛这神奇改造有他一份功劳,吃饭时不停说着“知意姐怎么拆的”、“那个旋钮是我扶着的”,小脸洋溢兴奋光彩。 沈知意在一片赞扬声中,依旧保持一贯平静谦逊,只微笑着说“没什么”、“阿姨们过奖了”。她享受的不是夸奖,而是运用知识解决问题、给身边人带来便利的满足感。 这个夏天,因沈知意的巧手,桐花巷有三户人家享受到了难得清凉与安静。而更重要的是,一颗名为“科学”的种子,藉由这些被改造的电器,藉由沈知意那双手和耐心讲解,深深埋进了一个名叫林栋哲的男孩心中。他看沈知意的眼神里,除了以往崇拜和亲近,更多了一种对知识和创造力的纯粹向往。他隐约觉得,跟着知意姐的方向,那个充满齿轮、线路和无穷奥秘的世界,似乎也向他敞开了一道缝隙。而这道缝隙里透出的光,明亮而诱人。 第11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11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桐花巷这样充满烟火气又邻里关系紧密的地方。沈知意家那几台“静音又省电”的宝贝电器,早已是巷子里公开的奇迹。只是谁也没想到,这消息会传得那么远,那么高。 事情源于巷尾一位姓王的婶子,她去棉纺厂探望自己妹妹时,忍不住当新鲜事说了出来:“……你是没见着,李家那闺女,真是文曲星下凡!不光书读得好,那手也巧得不得了!家里的电扇、冰箱,经她那么一摆弄,声音小得跟猫似的,电表还转得慢多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王婶子的妹妹回家又把这事当趣闻告诉了丈夫——正是市机械厂技术科的刘主任。 刘主任起初只当是民间能人的小改良,并没太在意。直到有一次,他去副食品公司开会,恰巧听到公司领导抱怨新买的电扇噪音大影响工作,又心疼电费,他才猛地想起了这茬。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周末跟着王婶子,由宋莹和黄玲作陪,亲自到桐花巷“考察”了一番。 这一看,可把刘主任给震住了!他是懂技术的人,一听那电扇几乎无声的运行状态,一摸冰箱压缩机仅有微温的箱体,再仔细查看了沈知意巧妙添加的调速装置和改良的散热结构,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这哪里是小打小闹的改良?这分明是触及核心能效和用户体验的突破性设计!尤其是那个利用简单元件实现的无级调速功能,思路之巧妙,简直不像是一个孩子能想出来的。 刘主任一刻也没敢耽搁,回去就向机械厂的赵厂长做了详细汇报。赵厂长起初还将信将疑,一个初中的女学生,能有这本事?但刘主任的人品和技术眼光他是信得过的。于是,在一个周四的下午,赵厂长带着刘主任,没有惊动任何人,只由王婶子引路,再次敲响了沈知意家的门。 李萍开门见到这阵仗,吓了一跳。当得知是市机械厂的厂长和主任时,更是手足无措。沈知意倒是很平静,礼貌地将客人请进屋,还给他们倒了水。 赵厂长是个务实的人,寒暄几句后便直奔主题,仔细查看了那几台经过改造的电器。当他亲手转动那个平滑的调速旋钮,感受着风量安静柔和的变化,再听到刘主任在一旁低声解释其中的技术要点和节电原理后,他的脸色从好奇变成了严肃,又从严肃变成了激动。 “天才!简直是天才般的想法!”赵厂长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知意,“沈知意同学,你这些改造,尤其是这个调速技术和降噪减震的方法,对我们厂……不,对我们国家的轻工业产品提升,可能有巨大的价值!”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让李萍差点惊掉下巴的提议:“沈同学,我们机械厂想正式和你签订一份技术合作合同!我们希望能买断你这些改良技术的使用权,应用到我们厂后续生产的电扇和冰箱上。我们可以给你产品销售额百分之五的分成!而且……”赵厂长顿了顿,声音因兴奋而略微提高,“我们打算将应用了你这些技术的电扇,作为我们厂、乃至我们省的重点产品,推荐到今年的广交会上去!让外国友人也看看咱们中国制造的好东西!” 广交会!挣外汇! 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李萍耳边炸响。她只是个普通女工,从未想过女儿捣鼓的东西,竟然能跟国家大事、跟外汇联系起来!她紧张地看向女儿,手心全是汗。 沈知意安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出现赵厂长预想中的狂喜或紧张。她沉吟了片刻,抬起清澈的眼眸,语气平和却坚定地说:“赵厂长,刘主任,谢谢你们对我这些小改造的认可。技术我可以无偿提供给厂里,不需要分成。” “什么?”这下连见多识广的赵厂长都愣住了,“无偿?沈同学,这可不是小数目,这关系到……” 沈知意微微摇头,打断了厂长的话,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厂长,我知道这或许能创造价值。但我做这些的初衷,只是想让我妈妈和邻居们生活得更舒服一点。这些技术想法,也是基于前人积累的知识,不是我一个人凭空创造的。如果它们真的能对厂里的生产有帮助,能让我们国家的产品在广交会上显得更好,为国家挣一点外汇,那是我作为一个学生应该做的。我不需要分成。” 屋子里一片寂静。李萍看着女儿,眼眶瞬间红了,是骄傲,是心疼,更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赵厂长和刘主任面面相觑,他们准备了各种谈判方案,却唯独没料到会面对这样一个纯粹而高尚的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赵厂长才深吸一口气,语气充满了敬意:“沈知意同学,你的觉悟……让我这个老同志都感到惭愧。但是,功劳就是功劳,贡献就是贡献,我们不能让功臣吃亏,这也不符合政策。这样,分成比例我们可以再商量,或者以技术奖励金的形式发放,但这笔钱,厂里一定要给!这不是你个人的问题,这是厂里对技术、对创新的尊重和鼓励!” 最终,在赵厂长的坚持和李萍的劝说下,沈知意勉强同意接受一份象征性的技术顾问合同和一笔一次性的技术奖励,但坚决拒绝了长期销售分成。她强调,如果这些技术真能派上用场,就是对她最大的奖励。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桐花巷,进而传遍了整个片区。 “听说了吗?知意那丫头搞的电扇,要去广交会了!” “老天爷,那可是挣外国人的钱啊!” “这孩子,心肠还好,愣是不要分成,说要给国家做贡献!” 邻里们沸腾了,与有荣焉。宋莹和黄玲更是激动得逢人便说:“那电扇还是经我们知意的手改的呢!” 林栋哲听到消息后,对沈知意的崇拜简直达到了顶点,在他小小的心里,知意姐的形象已经高大得如同画报上的科学家,不,比科学家还厉害! 市机械厂的动作很快。在与沈知意详细沟通并获取了全部技术细节后(沈知意还绘制了清晰的示意图),厂里的技术骨干们加班加点,将她的改良方案迅速应用到新一批的电扇和冰箱产品上。新型号的电扇被命名为“静音微风”,冰箱则强调了“节能静音”的特性。 几个月后,广交会如期举行。带着沈知意技术烙印的“静音微风”电扇,以其出色的性能、低廉的能耗和良好的用户体验,在展会上脱颖而出,成功吸引了不少外商的目光,尤其是对噪音敏感、注重节能环保的欧洲客商,拿到了建厂以来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外贸订单! 捷报传回,市机械厂一片欢腾,连市领导都惊动了,特意点名表扬了机械厂的技术创新。赵厂长和刘主任再次来到桐花巷,这次是带着大红喜报和厂里颁发的“特殊技术贡献奖”奖状以及那笔沈知意推辞不掉的技术奖励金。 这一次,沈知意家的小院被前来道贺的邻居们围得水泄不通。大家看着那鲜红的奖状,听着厂长亲口说出“为国家挣了外汇”的喜讯,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笑容。李萍看着被众人簇拥着、依旧沉静如水的女儿,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那是喜悦和骄傲的泪水。 沈知意站在人群中,目光掠过一张张熟悉而真诚的笑脸,最后落在了激动得小脸通红的林栋哲身上。他正努力挤在前面,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的知意姐!” 沈知意的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她做这些,本不是为了这些荣誉和掌声。但看到自己的知识能真正产生价值,能给身边的人、甚至给更大的集体带来一点积极的改变,这种成就感,远比解开一道数学难题更加充实和温暖。她隐隐感觉到,知识的力量,不仅存在于书本和试卷上,更存在于这鲜活的现实世界中,等待着她去探索和运用。 而这一切,仅仅是一个开始。桐花巷的天空下,这个安静的女孩,她的未来,注定将拥有更加广阔的舞台。 第12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12 林栋哲心里的英雄榜,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改朝换代”。庄图南大哥依旧是他尊敬和追赶的目标,但那个位置如今被一个更耀眼、更贴近他内心向往的身影所占据——沈知意。 这种转变微妙而深刻。以前,他觉得图南哥懂得多,学习好,是榜样。但现在,沈知意展现出的是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比着迷的“神力”。她不仅能解开那些让他头皮发麻的数学题,还能让吵闹的电扇闭嘴,让笨重的冰箱变乖!这简直比他看的所有小人书里的英雄都厉害!而且,她厉害的偏偏还是他最近莫名感兴趣的、那些叮当作响的机械玩意儿! 这种认知,夹杂着男孩初萌的崇拜和一种难以言说的亲近感,让林栋哲往李家跑得越发勤快。以前是偶尔,现在几乎是“长”在了李家。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补课。 “李阿姨,知意姐,我来找知意姐问个数学题!”林栋哲抱着课本,站在门口,声音响亮,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屋里书桌旁那个安静的身影瞟。 李萍总是笑着让他进来:“快进来,栋哲,知意在呢。” 她现在看林栋哲是越看越喜欢,这孩子虽然皮实,但心眼实在,又肯学,最重要的是,他是真心崇拜、亲近自家女儿。 庄筱婷有时也会一起来。她性格文静,不如林栋哲外放,但对沈知意的佩服是实实在在的。三个孩子凑在一起,沈知意自然成了小老师。她讲题思路清晰,耐心极好,从不会因为问题简单而流露出不耐烦。她会用林栋哲能理解的、比如自行车链条、水龙头流速这样的比喻来解释应用题,也会欣赏庄筱婷在语文造句上展现的细腻文笔。 “栋哲,你看这个相遇问题,就像你从巷子口往我家跑,我从我家往巷子口跑,我们速度不同,但总路程就是巷子的长度……”沈知意在草稿纸上画着线段图。 林栋哲眨巴着眼,努力理解,突然一拍脑袋:“哦!我懂了!就是看谁跑得快,加起来跑完这条路!” “对,就是这个意思。”沈意知点头,嘴角有浅浅的笑意。 庄筱婷则会把写好作文拿给沈知意看:“知意,你看我这样写日落的颜色,像打翻的橘子酱,好不好?” 沈知意会认真看完,然后说:“很生动,筱婷姐,比喻用得真好,我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了。” 这样的学习氛围,轻松又有效。林栋哲发现自己以前觉得枯燥的课本知识,在沈知意的讲解下,似乎也变得有趣起来。他跑来“补课”的动机或许不那么纯粹,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他的成绩稳步提升,连老师都夸他开窍了,知道用功了。 三家人因为孩子们的关系,走动得越发频繁,感情日益深厚。李萍、黄玲和宋莹常在一起织毛衣、聊家常,互相帮衬。谁家做了点好吃的,总会给另外两家端一碗过去。桐花巷的这个角落,充满了互助友爱的温情。 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庄家和林家,也难免有些鸡毛蒜皮的小摩擦。有时是为了公用厨房谁家多用了一点煤,有时是为了林家父子说话声音太大影响了庄图南学习,有时是宋莹嫌黄玲做事磨蹭,黄玲觉得宋莹咋咋呼呼。这些都是生活琐事,过了也就过了,大面上依然和睦。 对于这些,沈知意是能感觉到,但从不掺和。李萍教育她,邻里相处,多看优点,少论是非。沈知意深以为然,她的心思更多在自己的书本和那个充满奥秘的知识世界里。别人的家长里短,与她无关,她也不愿浪费精力去关注。 然而,林栋哲对自家时不时冒出的“火药味”却越来越敏感。尤其是当他父母因为一点小事提高嗓门,或者他妈宋莹开始絮絮叨叨抱怨隔壁时,他会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想要逃离的冲动。以前,他可能会跑出去和小伙伴疯玩来忘记不快,但现在,他第一个想到的避难所,就是斜对面那个安静、总是飘着淡淡书墨香和李阿姨做饭香味的小屋——沈知意的家。 那里有不会突然拔高音调的说话声,有知意姐平和耐心的讲解,有李阿姨温柔的笑容,还有那种让人安心的、专注于知识本身的沉静氛围。在那里,他可以暂时抛开家里的吵闹,沉浸在另一种有序而美好的世界里。 于是,越来越频繁地,当林家响起不和谐音时,林栋哲会一声不吭地溜出门,径直走到李家,轻轻敲敲门,然后低着脑袋钻进去,也不多话,有时是拿出作业本写作业,有时就只是搬个板凳坐在角落,看着沈知意看书,或者听李萍温和地问他一句“栋哲来啦?吃不吃红薯干?”。 李萍和沈知意都心照不宣。李萍是心疼这孩子,知道他家里情况,总是热情地留他,给他拿点零嘴。沈知意则不会多问,如果他问题,她就讲解;如果他只是安静待着,她也不会打扰他。这种不加评判的接纳和安静的陪伴,对林栋哲来说,是最好的慰藉。 有一次,林栋哲因为不小心打翻了家里的热水瓶,被宋莹狠狠训斥了一顿,委屈又后怕的他,红着眼圈就跑到了李家。那时沈知意正在组装一个简单的矿石收音机(这是她新的兴趣点),看到他那样子,什么也没问,只是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手帕,然后指着手里的线圈和电容,轻声说:“栋哲,你帮我扶着这个线圈,我把它焊到基座上去。” 林栋哲吸吸鼻子,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把脸,然后小心翼翼地扶住那个细小的线圈。他看着沈知意熟练地蘸松香、挂锡、焊接,动作稳定而精准,电烙铁接触元件时发出轻微的“刺啦”声,伴随着一丝松香特有的气味。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心里的委屈和烦躁,竟在这专注的“工作”中慢慢消散了。 焊好之后,沈知意接通了简易天线和地线,调谐着可变电容,突然,耳机里传来了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广播声!虽然杂音很大,但确实是人声和音乐! “有声音了!”林栋哲忘了刚才的不快,惊喜地叫出声。 “嗯,成功了。”沈知意摘下耳机递给他,“你听听看。” 林栋哲迫不及待地戴上,虽然听得不甚清楚,但那从一堆零件里变出来的声音,让他感到无比神奇。“知意姐,你太厉害了!这是什么原理?” 沈知意便简单地跟他讲电磁波,讲调谐回路,虽然深奥的部分他听不懂,但那扇通往科学奥秘的大门,又在他面前推开了一点缝隙。那个下午,他完全忘记了家里的不愉快,满心都是对矿石收音机和沈知意的崇拜。 久而久之,连宋莹和黄玲都察觉到了。宋莹有时会半是感慨半是酸溜溜地对李萍说:“萍姐,我们家那皮猴子,现在跟你们家知意比跟我还亲了,一有事就往你家跑。” 李萍总是笑着安慰:“孩子嘛,知意能静下心陪他,他自然喜欢来。栋哲是个好孩子,懂事着呢。” 黄玲也看在眼里,私下对庄图南说:“栋哲那孩子,是真心佩服知意。也好,有知意带着,他也知道上进。” 夕阳的余晖洒满桐花巷的小院时,常常能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沈知意在窗前的书桌上专注地演算或摆弄着她的“小发明”,李萍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晚饭,而林栋哲则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或是写作业,或是看着沈知意的方向发呆,偶尔起身给她倒杯水,或者问个问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宁静而和谐的气息。 对林栋哲而言,李家就像是他纷乱世界里的一座宁静港湾,而沈知意,就是那座港湾里最亮、最温暖的那座灯塔。他懵懂地知道,他喜欢待在这里,喜欢靠近那份智慧和沉静。这份依赖和向往,如同初夏的藤蔓,悄然生长,缠绕在他年少的心上,也无声地加深了两个家庭、两个孩子之间,那种特殊而牢固的联结。他们的故事,在这细水长流的日常中,缓缓铺陈,预示着未来更多相互交织的轨迹。 第13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13 时光荏苒,桐花巷口的梧桐树又添了几圈年轮。当林栋哲和庄筱婷胸前别上那枚象征着市一中的崭新校徽时,心中充满了激动与自豪。他们终于也踏进了这所梦寐以求的中学,沿着沈知意和庄图南的脚步,开启了新的求学阶段。 然而,当他们真正成为一中的一员时,才更清晰地意识到,先行的脚步已经走出了多远。此时的沈知意和庄图南,早已是高中部的风云人物。 庄图南褪去了不少少年的青涩,变得更加沉稳内敛。他依然是那个品学兼优、令人信赖的学长,在高中部保持着优异的成绩,是老师眼中的重点苗子。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感觉到,他身上那份作为“大哥”的从容,在面对某个更加耀眼的存在时,会偶尔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温和掩盖的紧迫感。 而沈知意,则早已超越了“学霸”或“女神童”的范畴,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传奇”。她的名字,不仅频繁出现在学校的光荣榜上,更常常与各种省级、国家级的学科竞赛奖项联系在一起。尤其是在数学和初露峥嵘的物理领域,她几乎是以碾压般的优势为学校赢得荣誉。高中部的老师们提到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期待,那是一种看待未来顶尖人才的眼光。她依然沉静,但那种沉静中蕴含的力量,让她即使安静地坐在教室角落,也让人无法忽视。 对于刚升入初一的林栋哲和庄筱婷来说,高中部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熟悉的是图南哥和知意姐的身影,陌生的是那种更快的学习节奏、更深的学业压力以及学长学姐们谈论的、他们尚且听不懂的课题和未来。 开学初的兴奋过后,林栋哲切实地感受到了差距。课程难度加大,竞争对手云集,他不再是小学时那个靠小聪明和短期冲刺就能名列前茅的学生了。课间操时,他常常会不由自主地在高中部的队伍里寻找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看到沈知意和庄图南并肩走着,偶尔低声交谈,讨论的似乎是某个物理定理或数学模型的推导,那种沉浸在智慧海洋中的专注神情,让他既羡慕又有种莫名的距离感。 “栋哲,发什么呆呢?快集合了!”庄筱婷拉了他一把。庄筱婷适应得比林栋哲要好些,她性格文静,基础扎实,虽然学得不如沈知意那般轻松,但也能跟上步伐。 “哦,没什么。”林栋哲收回目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终于来到了和她同一所学校,却发现彼此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两栋教学楼的距离,更是知识和能力上需要奋力追赶的鸿沟。 不过,这种距离感并没有让林栋哲气馁,反而激发了他更强的斗志。他知道,只有更加努力,才能在未来有资格像图南哥那样,自然地走在她身边,和她讨论那些高深的问题。他把对沈知意的崇拜和那份朦胧的好感,悄悄转化成了学习的动力。以前是为了不被骂、为了得到夸奖而学,现在,他有了更清晰的目标——他要变得足够优秀,优秀到能让她侧目。 桐花巷的周末“补习班”依然在继续,但内容悄然发生了变化。沈知意和庄图南会带来高中才接触的物理、化学趣味实验故事,或者分享一些更有效的学习方法。林栋哲听得格外认真,即使有些知识远超他目前的水平,他也努力去理解那些概念,仿佛在提前预习自己未来的征程。 “知意姐,你们现在学的物理,是不是就像你以前改造电风扇用的那些原理的升级版?”林栋哲好奇地问。 沈知意点点头,耐心解释:“可以这么理解。初中物理是基础,高中会更深入,会用到更多的数学工具去描述和计算。” “数学工具?”林栋哲似懂非懂。 “比如,力的大小和方向,我们用向量来表示;物体的运动,我们用函数来描述它的位置、速度随时间的变化。”庄图南在一旁补充道,顺手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坐标系示意。 林栋哲看着那些原本抽象的数学符号竟然能和实实在在的“力”、“运动”联系起来,眼睛一亮,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充满齿轮和线路的神奇世界在向他招手,只是这个世界变得更宏大、更精密了。 庄筱婷则更关心文科的学习方法,她会向沈知意请教如何写好议论文,如何更高效地记忆历史事件。沈知意和庄图南都会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经验。四个孩子,在两个不同的学段,却因为桐花巷的纽带,进行着知识和情感的传递。 李萍、黄玲和宋莹看着孩子们这样,心里都倍感欣慰。尤其是宋莹,看到儿子不仅顺利考上一中,还知道主动向哥哥姐姐请教,学习劲头十足,早已没了小学时的顽劣,更是把沈知意当成了自家的大恩人。 对于林栋哲而言,进入一中后的生活是充实的,也是充满动力的。虽然和沈知意在校园里的直接交集并不多——高中部和初中部的教学楼隔着一个操场,作息时间也略有不同——但知道她就在不远的地方,和自己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为了理想而奋斗,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他感到踏实和充满希望。 他会特意绕路从高中部教学楼前经过,期望能偶遇;会在学校公告栏前驻足,寻找是否有沈知意又获得奖项的消息;会在图书馆借书时,下意识地寻找她可能看过的书籍的痕迹。 有一次,他真的在图书馆的角落“偶遇”了正在查阅厚厚外文资料的沈知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林栋哲的心跳漏了一拍,竟不敢上前打扰,只是悄悄找了个不远的位置坐下,也拿出书本,假装学习,实则内心充满了一种安静的、陪伴般的喜悦。 沈知意偶尔抬头,看到不远处的林栋哲,会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继续埋首书海。那种平静的接纳,让林栋哲觉得,即使暂时跟不上她的步伐,能这样远远地、努力地朝着她的方向前进,也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情。 中学时代的画卷,就这样在桐花巷的烟火气和市一中的琅琅书声中徐徐展开。沈知意和庄图南在高中部向着更高的目标攀登,而林栋哲和庄筱婷,则在初中部开始了他们蓄力起跑的旅程。四条青春的航线,虽有先后,却指向着同样广阔的未来,并且,因为桐花巷这个共同的,注定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产生更加深刻的交汇。 第14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14 进入高中后,学业越发繁重,沈知意参加竞赛和课外研究的时间也更多了。她心疼母亲李萍,每天除了工厂的辛苦劳作,还要操持家务,特别是每天骑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上下班,遇到刮风下雨更是吃力。这份心疼,成了她新的灵感源泉,而她的灵感,总是能化作改变生活的实在力量。 那个周末,沈知意对着家里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琢磨了许久。她利用课余时间,悄悄去图书馆查阅了大量关于电机、蓄电池和简单控制电路的资料(这个时代的资料有限,但对她而言,核心原理触类旁通)。然后,她再次动用了自己的“小金库”和去废品收购站“淘宝”的本事,弄来了一个小功率的直流电机、一组铅酸蓄电池(比较笨重,但已是当时能找到的最优解)、一些传动齿轮和简单的控制开关。 接下来的几个周末,李家的小院里又响起了熟悉的、轻微的敲打和组装声。林栋哲自然是第一个发现并凑过来的“小助手”。他看着沈知意巧妙地将电机固定在自行车后轮支架上,通过齿轮与后轮连接,安装上蓄电池和那个简陋的、只有“通”、“断”两档的手拨开关时,眼睛瞪得像铜铃。 “知意姐,这……这是要干嘛?给自行车装个马达?”林栋哲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嗯,”沈知意头也不抬,仔细检查着线路连接,“试试看能不能让妈妈骑车省点力气。” 当最后一条线路接好,沈知意轻轻拨动开关。电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后轮开始缓缓转动起来!虽然简陋,虽然续航能力有限,速度也不快,但这确实是这个年代罕见的、“自力更生”的电动车雏形! 李萍下班回来,看到女儿送给她的这个“惊喜”,惊得半天合不拢嘴。在沈知意的鼓励下,她忐忑地骑上去试了试,轻轻拨动开关,车子果然在自己向前走,上坡时尤其省力!虽然外观古怪,但那份心意和实现的奇迹,让李萍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的女儿,心里时时刻刻装着她这个妈妈。 紧接着,沈知意又将目光投向了每天做饭的煤球炉。煮饭要看火候,一不小心就糊锅,费时费力。她想要一个能自动控制火候、准时熄灭、让米饭均匀受热且不糊底的“智能”煮饭工具。基于对电热原理和温控技术的理解,她开始构思“电饭煲”的雏形。 这个过程比改造自行车复杂得多,涉及内胆材质、加热盘均匀性、磁钢温控器的巧妙运用(利用磁铁在特定温度(居里点)失磁的特性来断开电路)。她失败了多次,烧坏了几个试验品,但每一次失败都让她更接近成功。最终,一个外壳虽然简陋(用了现有的铝锅改造),但内胆加热均匀、能在米饭煮熟后自动跳闸保温的“自动电饭煲”诞生了。 李萍第一次使用这个“神奇”的锅时,简直不敢相信。放入米和水,接通电源,就不用管了,到了时间,听到“嗒”一声轻响,一锅香喷喷、软硬适中的米饭就做好了,锅底还有一层金黄的、但不焦糊的锅巴!这节省了太多时间和精力! “意意,你这脑袋瓜里……到底装了多少好东西啊!”李萍摸着女儿的头,声音哽咽,骄傲得无以复加。她不再仅仅是心疼女儿搞“发明”废寝忘食,而是真切地感受到,女儿拥有的才华,正在实实在在地创造美好生活。 这些“小发明”同样没有瞒过市机械厂。赵厂长和刘主任几乎是闻风而动,再次上门拜访。当他们看到那辆能自己走的自行车和那个能自动煮好饭的电饭煲时,震惊程度比上次看到静音电器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已经不仅仅是改良,而是极具市场潜力的新产品创造了! “沈知意同学!你真是……我们厂的福星!不,是国宝!”赵厂长激动得语无伦次,“这次,这次我们一定要签订正式合同,分成比例一定要提高!这电动车和电饭煲,前景太大了!” 这一次,沈知意没有拒绝分成。她长大了些,也更明白了一些事情。她知道,适当的回报不仅是对自己劳动的认可,也能让妈妈过上更好的生活,更能为后续可能的“研究”提供资金支持。她平静地与厂里谈判,最终以技术入股的形式,签订了合同,获得了比之前更合理的技术分成。她知道,这些发明若能推广,真正受益的是千千万万像妈妈一样的普通劳动者。 消息依旧不胫而走。桐花巷的邻居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与有荣焉”了。 “听说了吗?知意又弄出个自己会跑的自行车!” “还有会自动煮饭的锅!李萍这下可享福了!” “这孩子,心善,弄出来的东西都这么实在,都是为了她妈。” 而对于沈知意的同龄人们,尤其是林栋哲、庄图南和庄筱婷,她的存在,确实像一片广阔而温暖的天,笼罩着他们的成长天空。 这片天,有时是“阴影”。因为她太过优秀,优秀到让追赶者感到窒息。庄图南更加刻苦了,他知道自己在天赋上或许无法与沈知意比肩,但他有自己的节奏和坚持,他要在自己的道路上做到最好。庄筱婷则偶尔会有些气馁,觉得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似乎都难以望其项背,但她更多的是将这种压力转化为对沈知意真诚的佩服和自身默默的努力。 而林栋哲,感受最为复杂。沈知意每一次的“小发明”,都像在他心里投下一块巨石,激起巨大的波澜。崇拜、自豪、与有荣焉的同时,那种距离感也愈发清晰。他拼命学习,不仅在课业上,也开始偷偷找一些基础的无线电、物理方面的书籍来看,即使看得一知半解,他也咬牙坚持。他渴望能理解她所在的世界,渴望有一天,自己不再只是一个旁观者和崇拜者,而能成为一个……能和她并肩讨论,甚至能帮上一点忙的人。这种渴望,成了他青春期最强大的内驱力。 但这片天,更多的是“照耀”和“温暖”。沈知意从未因自己的优秀而看低任何人。她依旧会耐心地给林栋哲和庄筱婷讲题,会分享自己的学习方法,会把他们当弟弟妹妹一样爱护。她拥有的好东西,无论是机械厂送来的新奇样品,还是难得的水果点心,总会记得分给他们。她的成功,激励着他们;她的善意,温暖着他们。 当林栋哲因为一道物理题抓耳挠腮时,沈知意会用她发明的电动车举例,讲解能量转换;当庄筱婷为作文素材发愁时,沈知意会建议她观察电饭煲工作原理,写一篇关于“便利生活中的智慧”的短文。她的发明,不仅改善了生活,也成了小伙伴们学习成长的生动教材。 夕阳下,四个身影常常出现在桐花巷或学校操场。沈知意和庄图南讨论着高中课程的难点,林栋哲和庄筱婷在一旁认真听着,偶尔提问。有时,他们会一起试骑那辆“古怪”的电动车,笑声飘得很远。沈知意依然是那个焦点,但她身上散发出的光芒,不是灼热的、令人不敢直视的,而是像春日的阳光,温暖而充满希望,照亮着小伙伴们前行的路,也无声地滋养着一颗名为爱慕的种子,在少年林栋哲的心底,悄然生根,静待花开。 沈知意或许并未完全意识到自己对小伙伴们产生的巨大影响,她只是遵循本心,用知识和智慧去关爱家人,去探索世界。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座灯塔,不仅为母亲李萍带来了依靠和骄傲,也为身边的年轻生命,标注了努力的方向和高度。他们的青春,因为她的照耀,而变得更加明亮和充满力量。故事,还在继续。 第15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15 桐花巷的时光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由于高中学制只有两年,沈知意和庄图南仿佛昨天才佩戴上一中的校徽,转眼间,高考的倒计时牌就已经赫然立在了教室前方。对于这两位桐花巷最出色的孩子来说,这场关乎命运的考试,比其他人来得更早一些,也让周围的空气提前凝固了起来。 对于庄图南和沈知意而言,高中两年,是汗水与智慧交织的七百多个日夜。庄图南凭借着不懈的努力和扎实的功底,始终保持在年级前列,是冲击顶尖大学的有力竞争者。而沈知意,早已是学校里一个无法超越的传说,她的名字不仅镌刻在每一张成绩单的榜首,更与数不清的竞赛奖杯、甚至与市机械厂那些惠及民生的“小发明”紧密相连。她参加高考,在所有人看来,已非能否考上的问题,而是能否创造新的纪录,为校争光,乃至为这座小城带来荣光。 越是临近那个日子,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 李萍心里的那根弦,从女儿进入高二就开始悄悄绷紧了。两年,实在是太短了!她总觉得知意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怎么一晃眼就要去考大学了?这种不舍与担忧,混合着对女儿毫无保留的骄傲,让她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家里依旧安静,但这份安静里多了几分临战前的肃穆。李萍不再只是轻手轻脚,她甚至开始下意识地计算时间,生怕自己的任何一点动静打扰了女儿最后冲刺的节奏。那台静音风扇依旧卖力地工作着,李萍却总觉得它转得不够柔和,恨不得连那点微弱的风声都替女儿隔绝掉。 伙食上更是下了血本。李萍几乎花掉了大半积蓄,鸡鸭鱼肉轮番上阵,还托人买来了昂贵的奶粉和麦乳精,变着法儿地想给女儿补脑补身体。她看着沈知意伏案疾书的背影,那肩膀似乎比刚上高中时更单薄了些,心疼得厉害,却不敢多说,只能把所有的关爱都炖进汤里,炒进菜里。 “意意,歇会儿,喝口汤。”李萍端着温好的鸡汤,声音轻得像羽毛。 沈知意从书海中抬起头,接过碗,看到母亲眼下的乌青和掩饰不住的紧张,心里软成一片。“妈,我真的可以,您别太累着自己。”她语气平静,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两年学的东西我都掌握了,您要对我有信心。” 李萍用力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妈有信心,妈就是……就是觉得太快了。” 她的女儿,才十三岁,就要去面对这样大的人生关卡。 庄家的气氛更为凝重。黄玲和庄爸爸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儿子庄图南身上。两年制高中意味着竞争更激烈,准备时间更仓促。庄图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比以往更加沉默,房间里深夜亮着的灯成了常态。他知道,这不仅是为自己搏一个未来,更是承载着父母殷切的期望,以及……一种不愿被沈知意甩开太远的自尊。沈知意的存在,既是标杆,也是无形的重压。黄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敢过多唠叨,只能尽力做好后勤,同时在心里默默祈求祖宗保佑。 学校里,高二的教学楼仿佛一个独立的气压中心。老师们步履匆匆,面容严肃,答疑时间办公室被围得水泄不通。校长和沈知意的班主任王老师,更是对沈知意寄予了厚望。 王老师几次找沈知意谈心,说的却不是鼓励她考多高分,而是叮嘱:“知意,你正常发挥就好。千万别有压力,你的水平我们都清楚。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 她担心这个过于优秀的孩子,会因为各方的期待而背上不必要的包袱。 校长甚至在一次考前动员会上,特意走到沈知意身边,和蔼地说:“沈知意同学,放松考,你就是我们学校的骄傲!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这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学生投来羡慕又复杂的目光。 对于刚上初二的林栋哲和庄筱婷来说,“高考”这个词因为图南哥和知意姐的参与,而变得无比具体和震撼。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离别和人生的重大转折可以来得如此之快。林栋哲跑李家的次数明显少了,即使去,也像只谨慎的小猫,放下东西,用眼神表达鼓励,就迅速离开。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慌乱,既怕打扰知意姐,更怕考完以后,那个耀眼的身影就会离开桐花巷,去往他无法触及的远方。这种认知,让他第一次对“学习”和“未来”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庄筱婷则更加用功,哥哥和知意的榜样力量,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高考那天,天空湛蓝。李萍和众多家长一样,早早等在考场外,手里紧紧攥着给女儿准备的水和毛巾,尽管她知道知意可能并不需要。黄玲和庄爸爸也站在不远处,神色紧张。 沈知意和庄图南在巷口汇合。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平静和坚定。两年同窗,无数个一起讨论问题的日夜,此刻都化作了无声的默契。 “加油。” “你也是。” 考场里,气氛肃穆。沈知意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环顾四周,许多同学脸上都写着紧张和不安。她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当试卷发下来,她快速浏览,知识点如预期般清晰呈现。她提起笔,目光沉静,开始答题。笔尖沙沙,思路如泉涌,从容不迫。对她而言,这更像是一次对两年所学知识的系统梳理和精准呈现,而非一场艰难的战役。 窗外,知了的鸣叫声声入耳,仿佛在为考场内的学子们加油鼓劲。李萍踮着脚,努力想从密集的教室窗户中辨认出女儿的身影,虽然明知是徒劳。她的心,和考场内女儿的笔尖一起,在七月的阳光下,经历着这场至关重要的洗礼。 两年光阴似箭,桐花巷的孩子们被时代洪流裹挟着快速成长。沈知意和庄图南,这两个优秀的少年,即将用一场考试,为短暂的中学时代画上句号,也为他们无限可能的未来,按下启动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等待着那一声预示着新开始的铃响。 第16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16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桐花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等待的焦灼与离别的预演。对于沈知意和庄图南而言,紧绷了两年的弦骤然松弛,一时还有些不习惯。但这份闲暇并未持续多久,新的“任务”就来了——林栋哲和庄筱婷的中考近在眼前。 仿佛是一种传承,沈知意和庄图南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小老师”的接力棒。李家那张熟悉的书桌旁,变成了四个人。沈知意主要负责理科,她梳理知识点的方式极其高效,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最复杂的概念。庄图南则负责文科和数学的巩固,他耐心细致,善于总结规律。 林栋哲学得格外卖力。他不再是那个只为了不被骂、为了得到夸奖而学习的孩子了。一种更复杂、更迫切的情感驱动着他。他坐在沈知意旁边,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能感受到她讲解时平静而强大的气场。每当这时,他心里就会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慌乱。 他知道,中考结束,知意姐就要离开桐花巷,去很远很好的大学读书了。以前他懵懵懂懂,只觉得知意姐好,想靠近她。可如今,十二三岁的少年,身体和心智都在悄悄抽枝发芽,那些朦胧的情愫如同雨后的藤蔓,不受控制地疯长。他忽然就明白了,那种想一直看到她、听到她、待在她身边的感觉,不仅仅是对强者的崇拜,那里面掺杂了一种让他心跳加速、喉咙发紧的东西。他偷偷看沈知意沉静的侧脸,看她握着笔的纤细手指,一想到这样的时光可能所剩无几,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又闷又疼。 这种认知让他恐慌,也让他前所未有地渴望成长,渴望变强。他几乎是贪婪地吸收着沈知意传授的一切知识,仿佛把这些知识装进脑子里,就能把她的一部分也留在身边。他提问比以前更多,思考得更深,那股认真劲儿,连庄筱婷都感到惊讶。 庄筱婷也感受到了离别的气息,但她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哥哥姐姐的羡慕。她努力学习,希望自己能考上一中,沿着他们的足迹走下去。 就在这种夹杂着冲刺的紧张和淡淡离愁的氛围中,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以远超所有人预料的速度,轰然砸进了桐花巷,甚至席卷了整个苏州市! 高考成绩尚未正式放榜的一天上午,几辆小轿车和一群记者模样的人,簇拥着市一中的校长和沈知意的班主任王老师,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桐花巷这个略显逼仄的院落外。 鞭炮声毫无预兆地炸响,红色的碎屑纷飞。左邻右舍全都惊动了,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怎么了?怎么了?谁家办喜事?” “看!那是校长!还有王老师!那么多记者!” 只见校长满脸红光,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他紧紧握住闻声出来的李萍的手,声音洪亮得整个巷子都能听见:“李萍同志!恭喜!恭喜啊!天大的喜事!你们家沈知意同学,是今年高考的省理科状元!为我们苏州市、为我们一中争了天大的光啊!” “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省理科状元?! 虽然大家都知道沈知意成绩好,好到离谱,但“省理科状元”这个头衔,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这已经不是学校的荣耀,这是整个城市的荣耀! 李萍被这巨大的喜讯砸懵了,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幸亏旁边的宋莹和黄玲赶紧扶住她。她张着嘴,眼泪却先于话语涌了出来,是狂喜,是不敢置信,是多年含辛茹苦终于得到最大回报的激动。 校长还在激动地宣布:“沈知意同学总分惊人,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几乎是满分!省里的领导都点名表扬了!这是我们苏州教育史上的奇迹!” 然而,惊喜还远未停止。随着记者们深入的采访和挖掘,沈知意更多的“传奇事迹”被迅速公之于众: 跳级生!十三岁参加高考并夺得状元! 天才发明家!市机械厂那些畅销甚至出口创汇的“静音风扇”、“节能冰箱”、“便民电动车”、“自动电饭煲”,核心技术竟然都出自这个十三岁少女之手! 这一个个标签叠加在一起,产生的效应是核弹级别的! 一个十三岁的省理科状元,已经是惊世骇俗; 一个十三岁的省理科状元,还是解决了实际民生问题、创造了巨大经济效益的发明家! 这已经超出了“学霸”的范畴,这是“国之瑰宝”级别的天才! 记者们的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刚刚闻讯从屋里出来的沈知意。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和蓝色布裙,站在那里,面对突如其来的喧嚣和闪光灯,依旧保持着惊人的沉静。她眼神清澈,面对连珠炮似的提问,回答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少年人的惊慌失措。 “沈知意同学,你获得状元有什么感想?” “很高兴,这离不开老师的培养和妈妈的支持。” “你的那些发明灵感来自哪里?” “主要是看到妈妈和邻居们生活辛苦,想帮他们减轻一点负担。” “你未来的理想是什么?” “希望能用所学的知识,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她的每一个回答,都通过报纸、广播,迅速传遍了苏州的大街小巷,继而向更广阔的范围扩散。“十三岁天才少女状元发明家”的形象,瞬间变得家喻户晓,成为了全民热议的焦点。桐花巷更是被闻讯而来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有来沾喜气的,有来看稀奇的,更有其他学校的老师带着学生来“朝圣”的。 林家、庄家也与有荣焉,忙不迭地帮着李萍接待各方来客,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林栋哲挤在人群里,看着被众人簇拥、在闪光灯下依旧从容不迫的沈知意,只觉得她和自己的距离,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无限远。她不再是那个可以让他随时跑去问问题、可以一起安静待在房间里的知意姐了,她变成了一个符号,一个传奇,一个高高挂在云端、被所有人仰望的存在。这种认知让他心里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失落和自卑,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还只是个要为中考奋斗的少年,而她已经站到了他无法想象的巅峰。 庄图南也收到了优异的成绩,稳稳超过了重点线,同样是巨大的成功。但在沈知意这颗过于耀眼的太阳旁边,他的光芒也难免被掩盖了。他看着被媒体包围的沈知意,心情复杂,有由衷的佩服,也有一丝淡淡的苦涩,但更多的,是明确了未来要继续努力追赶的方向。 沈知意的状元喜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一切。它冲淡了中考前的紧张,也让即将到来的离别,染上了更浓重的传奇色彩。桐花巷的这个夏天,因为一个十三岁的少女,而被永远地载入了这座城市的记忆之中。而少女本人的未来,在这场巨大的喧嚣之后,又将驶向何方?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无尽的期待。林栋哲那刚刚萌芽的心事,在这巨大的现实落差面前,又该何去何从?故事,进入了新的篇章。 第17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17 沈知意家那台老式橘红色电话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成了桐花巷最繁忙的“热线”。省理科状元、天才发明家的光环,加上年仅十三岁的震撼性,让她成为了全国顶尖学府竞相争夺的对象。 最先打来的是清北大学的招生办主任,电话那头的语气热切而恭敬,不仅承诺了最高额度的新生奖学金、任选专业,还提到了学校专门为顶尖人才设立的“少年班”项目和未来直通海外顶尖实验室的交流机会。紧接着,其他几所同样声名显赫的大学也纷纷来电,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甚至有校长亲自致电,言辞恳切地邀请沈知意加入。 小小的客厅里,李萍接着一个又一个电话,手心里全是汗。她这辈子都没和这么多“大人物”说过话,每一次挂断电话,她都看向女儿,眼神里既有骄傲,也有无措。沈知意却异常冷静,她坐在小凳子上,面前铺开一张白纸,上面罗列着各个学校的特点、专业优势以及给出的条件。 “妈,”她声音平和,带着超越年龄的审慎,“清北的工科底蕴最厚,他们的实验室资源和我想做的方向最契合。其他学校也很好,但……我觉得清北最适合我。” 没有太多的犹豫和反复,在经历了短暂的“幸福的烦恼”后,沈知意清晰地做出了选择——清北大学,工科实验班。消息传开,桐花巷又是一阵沸腾。清北啊!那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如今从他们巷子里飞出了一只金凤凰,直接落在了那最高的枝头上。 林栋哲听着大人们的议论,看着沈知意家门前依旧未完全散去的好奇目光,心里那种酸涩的落差感更重了。清北,那是一个光听名字就让他觉得遥不可及的地方。他和她的距离,仿佛隔着一整条银河。然而,林栋哲天性中那份混不吝的乐观和倔强,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失落和自卑像潮水般涌来,却又在他心间那块名为“仰慕”的礁石上撞得粉碎。 “知意姐去了那么好的地方,我也不能太差劲!”他暗暗握紧了拳头,把那份朦胧而沉重的情感,全部化作了最原始的动力,“我要考上一中!我要去北京读最好的大学!总有一天,我要……我要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和她讨论问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仰着头看她。” 这股劲儿支撑着他,让他比之前更加拼命。中考前夕,他几乎住在了书桌前,连庄筱婷都忍不住劝他:“栋哲哥哥,你休息一下,别太累了。”他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没事,我精神着呢!”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疲惫袭来时,他只要想起沈知意讲解题目时沉静的侧脸,想起她站在闪光灯下从容的身影,就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量。那是一种掺杂着苦涩的甜蜜,一种指向远方的希望。 就在沈知意的前途一片光明,林栋哲为中考奋力拼搏之时,庄图南这边却经历了一场有惊无险的波折。 庄图南的高考成绩极为优异,稳稳超过了同济大学建筑系的录取线。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庄家一片欢腾。建筑系,是庄图南心仪已久的专业,他喜欢那些线条与结构,喜欢将想象化为现实的感觉。他甚至已经开始憧憬着未来能在黄浦江边,设计出属于自己的作品。 然而,喜悦并未持续太久。按照流程,庄图南需要参加入学前的体检。体检报告出来那天,他接到学校的电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对方语气严肃地告知,他的体检结果显示有“轻微色弱”。 “庄图南同学,建筑学专业对色彩辨识能力有较高要求,你的情况……可能需要调剂到其他专业。”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公事公办。 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庄图南瞬间僵在原地。色弱?他从未意识到自己有色弱的问题。平日里看东西并无异常,只有在专业的色盲检查图面前,才会略微有些分辨困难。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竟然会成为他通往理想之路上的拦路虎。 庄家的气氛一下子从云端跌入谷底。黄玲急得直掉眼泪,庄超英皱着眉头,一遍遍翻看体检报告,仿佛想从字里行间找出转机。庄图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墙上贴着的那些着名建筑图片,心里充满了不甘和迷茫。奋斗了这么多年,终于触及梦想,却要因为这样一个先天的小缺陷而失之交臂吗? 消息很快传到了桐花巷。李萍和沈知意都上门来关心。沈知意看着庄图南消沉的样子,沉吟片刻,开口道:“图南哥,先别急。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轻微色弱到底是否影响学习建筑,不能单凭一纸体检报告断定。我记得之前看过资料,有些着名的建筑师也有类似的视觉特点,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创造出伟大的作品。” 她的话像是一线光,照亮了庄家灰暗的气氛。“对,对啊!”庄超英猛地站起来,这位一向沉稳的中学教师此刻语气坚定,“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我去找学校领导说明情况!请求他们给图南一个机会!图南的实力和热情,不是一张体检表能否定的!” 接下来的几天,庄家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关系。庄超英带着庄图南,拿着他从小到大获得的厚厚一叠奖状,特别是那些能证明他空间思维和绘画能力的素描、模型照片,直接找到了同济大学招生办和建筑学院的领导。他们恳切地说明情况,强调庄图南在建筑设计上展现出的天赋和热情,以及“轻微色弱”在实际绘图和设计中可能造成的影响极小,甚至在某些对结构、光影的感知上可能有其独特的优势。 与此同时,沈知意也通过一中校方,联系上了王老师和王校长。王校长爱才心切,亲自致电同济大学,为庄图南作保,证明他是一名极其优秀、具备巨大潜力的学生,希望学校能综合考虑,网开一面。 或许是庄家人的诚意和庄图南扎实的功底打动了对方,也或许是王校长的担保起了作用,更关键的,可能是高校在录取顶尖人才时本就保留的一定的灵活空间。经过一番紧张的等待和多方沟通,同济大学建筑系最终给出了答复:鉴于庄图南同学优异的综合成绩和展现出的专业潜力,同意其入学建筑系,但需要在大一结束时,相关专业课成绩达到良好以上标准,以证明其视觉条件不影响专业学习。 悬在心口的大石终于落下,庄家上下喜极而泣。庄图南经历这场风波,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他更加深刻地理解了理想的可贵和现实的复杂,也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他对沈知意和李阿姨一家的倾力相助感激不尽,也对未来的学习生涯充满了更强烈的敬畏和决心。“爸,妈,知意,谢谢你们。我一定会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名额。” 盛夏渐深,离别的序曲终于奏响。 沈知意即将北上求学,李萍决定陪同女儿一起去北京,安顿好她的生活。机械厂那边,因为沈知意的关系,厂领导特批了李萍的长假,并且表示会保留她的职位,甚至考虑在北京设立办事处,将来可能由李萍负责,方便她照顾女儿。家里的房子暂时托付给宋莹和黄玲照看。 出发那天,桐花巷的邻居们几乎都出来送行。场面比上次记者来时更加温情和不舍。李萍红着眼圈,和多年的老邻居们一一话别,互相叮嘱着保重。 宋莹拉着李萍的手:“萍姐,你放心去,家里有我们呢!到了北京,常打电话回来!” 黄玲也抹着眼泪:“知意这孩子,这一去,就是龙凤上天了!你们娘俩在外面,一定要好好的!” 庄超英也郑重地对李萍说:“李萍同志,放心,图南去了上海,你们在北京,以后咱们几家,天南地北的,情分断不了,常联系!” 庄图南和林栋哲、庄筱婷站在一起。庄图南看着沈知意,目光里是纯粹的感激和祝福:“知意,谢谢你。北京……等我去了上海,安顿下来,我们再联系。” 沈知意微笑着点头:“图南哥,建筑系很难的,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林栋哲身上。少年今天格外沉默,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嘴唇紧抿着,眼眶有些发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栋哲,”沈知意的声音柔和了下来,“筱婷,中考要加油。我在北京等你们的好消息。” 庄筱婷用力点头:“知意姐,我一定考上一中!” 林栋哲喉咙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话:“知意姐……你,你在北京,也要好好的。”他不敢多说,怕一开口,那点不争气的哭腔就会泄露他所有隐藏的心事。他飞快地塞给沈知意一个小纸包,然后迅速退后一步,低下了头。 沈知意微微一愣,接过纸包,没有当场打开,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一个姐姐对待弟弟那样自然。然后,她转身,搀着母亲,在邻居们依依不舍的目光和祝福声中,走出了桐花巷,坐上了前往火车站的车。 车子发动,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巷口。 林栋哲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直到庄筱婷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才恍然回神。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一触即离的、轻柔的触感。他抬起头,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夏日阳光刺眼,天空高远。他知道,他的知意姐已经飞向了更广阔的天地。而他的战场,就在眼前。 几天后,中考如期而至。考场外,林栋哲和庄筱婷互相击掌打气。 “加油!” “加油!” 走进考场的瞬间,林栋哲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他摊开试卷,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些由沈知意亲手梳理的知识点,那些她耐心讲解过的难题,那些陪伴他度过无数个夜晚的鼓励,此刻都化作了清晰的思路和坚定的答案。他仿佛能闻到那淡淡的皂角清香,能听到她清冷而平和的声音。这不是压力,而是力量。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笔尖下,流淌着的是整个桐花巷夏日的记忆,是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倾慕,也是一个少年,对自己许下的,关于未来的、最庄重的承诺。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林栋哲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窗外,梧桐树叶被夏风吹得哗哗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他考得不错,感觉离那个遥远的目标,似乎近了一小步。 他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桐花巷的夏天,因为沈知意的绽放与离开,永远定格在了记忆里最辉煌又最怅惘的一页。但属于他的,和他们的新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故事的下一页,将由他们亲手书写。 第18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18 车轮滚滚,载着沈知意和李萍离开了熟悉的江南水乡,驶向未知的北方都城。车厢里嘈杂而闷热,混合着泡面、汗水和铁轨摩擦的气味。李萍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农田和村庄,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不安与憧憬。而沈知意,则在一片喧嚣中,找到了片刻的宁静。她想起了林栋哲塞给她的那个小纸包。 她小心翼翼地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拿出来,纸包被捏得有些皱,却包裹得很仔细。她一层层打开,里面竟然用柔软的草纸(或许是林栋哲从哪个作业本上小心撕下来的)妥帖地包裹着一支钢笔。钢笔是暗红色的,笔帽上有着熟悉的“英雄”标志,笔身有些细微的划痕,看得出是经常被使用和摩挲的。这显然不是一支崭新的笔。 沈知意微微一怔,随即唇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了然而温和的笑意。她认得这支笔。这是林栋哲最珍视的一支笔,是他去年数学竞赛获奖后,庄老师送给他的奖励。他平时都舍不得用,只有写重要作业和考试时才会拿出来。现在,他却把这支承载着他自己荣誉和骄傲的笔,送给了她。 “这个傻小子……”沈知意心中默念,指尖轻轻拂过笔身。她几乎能想象出林栋哲是怀着怎样一种郑重又慌乱的心情,偷偷将这支笔包裹好,又趁着离别时人多眼杂塞给她。这份礼物,不像是一件物品,更像是一种笨拙而真诚的托付和誓言——把他认为最好的、最有意义的东西给她,仿佛这样,就能将他的一部分努力和成长与她同行。 她将钢笔握在手心,冰凉的金属笔夹贴着皮肤。她希望他中考能考出好成绩,她相信,以他最后那股拼劲儿,一定可以。这支笔,她会好好收着。这不仅是少年的一份心意,也是连接着她和桐花巷、和那段充实的“小老师”时光的一个信物。 列车经过一天一夜的跋涉,终于缓缓驶入了北京站。巨大的站台,熙熙攘攘的人流,高耸的站房,一切都让李萍感到目眩神迷。她紧紧拉着女儿的手,生怕在人群中走散。出了车站,看到清北大学迎接新生的横幅和举着牌子的师兄师姐,李萍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乘坐学校安排的大巴来到清北园,李萍更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宽阔的林荫道,古朴又宏伟的红色建筑,随处可见的抱着书本、步履匆匆的学生,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书香和一种说不出的庄严气息。“这就是大学啊……”李萍喃喃自语,心里为女儿能进入这样的殿堂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踏实。 报到流程很顺利。正如之前沟通好的,学校考虑到沈知意年龄小,且需要独立空间进行思考和“捣鼓”她那些小发明,特批了一间位置相对安静的单人宿舍给她。宿舍楼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单人宿舍面积不大,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和一把椅子,但有一扇朝南的窗户,阳光洒进来,亮堂堂的。对于沈知意来说,这方独立的小天地,已是梦寐以求的完美空间。 李萍里里外外地打扫,用带来的抹布将桌椅床柜擦得一尘不染,又铺上从家里带来的、洗得发白的床单,挂上蚊帐。她一边忙碌,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意意,一个人住要锁好门,晚上别熬夜,吃饭要按时,想吃什么就买,别省钱……”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听着这些听了无数遍的唠叨,沈知意心里暖融融的。她知道,无论她走多远,飞多高,母亲的爱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安顿好行李铺盖,已是下午。沈知意对李萍说:“妈,我们出去走走,逛逛校园。您难得来一次。”李萍连忙摆手:“别了别了,你累了一天了,歇会儿。妈在楼下看看就行。”但拗不过女儿的坚持,李萍最终还是被沈知意拉着,开始了她们的清北园初探。 九月的北京,秋高气爽。阳光透过高大的银杏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知意带着母亲,沿着宿舍楼前的小路慢慢走着。她们路过图书馆,看到巨大的玻璃幕墙和里面层层叠叠的书架,李萍惊叹:“这得有多少书啊!”沈知意眼神发亮,这里将是未来她汲取知识的重要宝库。 她们走过一片草坪,看到有学生成群地坐在草地上讨论问题,或是在长椅上安静地看书。李萍小声说:“这些孩子,真用功。”沈知意点点头,这里的学习氛围让她感到舒适和兴奋。 她们还特意去找了工科的教学楼和实验楼。灰色的墙体,方正的造型,透着一种理性的力量。沈知意驻足看了一会儿,想象着自己不久后就会在这些教室里听课,在那些实验室里验证自己的想法。李萍看着女儿专注的侧脸,知道她已经找到了属于她的舞台。 走着走着,她们来到了一片着名的水木清华景区。朱自清笔下的荷塘虽然已过了荷花最盛的季节,但残荷听雨,别有一番韵味。池塘边的垂柳依依,水面上倒映着古老的亭台楼阁。李萍站在池塘边,看着眼前如画的风景,忽然有些哽咽:“意意,妈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能到这样的地方来……更没想到,是送我闺女来上学……”她拉起女儿的手,粗糙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女儿纤细的手指,“我闺女真有出息……你爸爸要是能看到,该多好……” 沈知意反握住母亲的手,轻声说:“妈,爸爸一定看得到。以后,我会带您去更多更好的地方。”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母女二人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李萍像个充满好奇的孩子,对一切都感到新鲜。她看到路边有卖煎饼果子的,非要给女儿买一个尝尝北方的味道;看到有老教授骑着二八自行车路过,她会由衷地感叹学问的魅力。 这一天,对李萍来说,是颠覆性的。她走出了桐花巷,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广阔而精彩的世界。这个世界曾经与她无关,但现在,因为女儿,她与之产生了深刻的联结。她心中的忐忑渐渐被一种巨大的欣慰和自豪所取代。 晚上,回到小小的宿舍,李萍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咸菜和肉松,就着食堂打来的粥和馒头,和女儿吃了一顿简单却温馨的晚餐。灯光下,李萍看着女儿在书桌前整理新发的课本,那支暗红色的英雄钢笔被她郑重地放在了笔筒里。李萍心里明白,女儿的人生,已经翻开了崭新的一页。而她,能做的就是放手,让她去飞。 第二天,李萍就要踏上返程的火车了。临走前,她又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宿舍的窗户插销,水电开关,千叮万嘱之后,才红着眼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沈知意送母亲到校门口,看着母亲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也涌起一阵离愁,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独自面对新生活的平静和坚定。 她回到宿舍,关上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窗外,是清北园璀璨的灯火和浩瀚的星空。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支英雄钢笔,摩挲着笔身上细微的划痕。桐花巷的夏日喧嚣似乎还在耳边,但此刻,她已站在了新的上。 她铺开稿纸,拧开笔帽,暗红色的笔尖在灯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写下在清北大学的第一行字,或许是学习计划,或许是一个新想法的雏形。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沉稳而有力,如同她此刻的心跳,预示着一段充满无限可能的崭新旅程,正式开始了。而远方,桐花巷的少年们,也正在各自的轨道上,为了重逢的那一刻,奋力奔跑着。 第19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19 时光如同上了发条,在黑板粉笔的吱呀声和试卷翻动的沙沙声中飞速流转。距离沈知意名动苏城那个夏天,仅仅过去了两年。桐花巷里,林栋哲和庄筱婷已然结束了高中学业,站在了决定命运的高考关口。 这两年里,远在清北园的沈知意,早已不再是靠着“十三岁状元”光环被人记住的存在。她用两年时间,以一种近乎贪婪的速度,吃透了大学基础课程和大量前沿专业知识。她的身影,不是埋首于图书馆那望不到顶的书架之间,就是在她那间特许的单人宿舍兼小实验室里,彻夜亮着灯火。 她那颗仿佛为创造而生的头脑,结合着解决实际问题的热忱,在这两年里结出了更为丰硕、甚至影响深远的果实: ? 微波炉:她借鉴国外尚属昂贵奢侈品的微波加热原理,凭借对材料和电路的精妙简化与创新,大幅降低了制造成本,成功做出了适合国内家庭使用的原型机,虽未量产,却已震动了轻工业部门。 ? 速效热水壶:革新了传统电热丝结构,热效率显着提升,烧水时间缩短近半,并加入了巧妙的防干烧安全装置,设计图纸引得几家电器厂竞相争取。 ? 可控温电熨斗:针对不同布料特性,设计了直观的调温旋钮,解决了普通家庭熨烫衣物时容易因温度过高导致损坏的痛点,实用性备受好评。 ? 声控延时路灯:在宿舍楼道试点安装,利用声音控制开关并延时熄灭,便利与节能兼备,这个小创意展现了其将技术融入生活的细腻思维。 ? 复合型超级化肥:这或许是她在学术界外影响最巨的成果。通过深入研究土壤与作物需求,她利用常见的化工副产品和天然矿物,合成出一种高效、低成本的复合化肥。在试验田和合作村庄,粮食产量得到显着提升,她的名字,也因此从工业领域传遍了广袤的乡野。 她偶尔会给桐花巷写信,给母亲李萍,也给已在同济建筑系站稳脚跟的庄图南。信中的语气依旧平和,但视野与格局,已悄然超越了地域和年龄的局限。这些消息,如同细细的丝线,牵动着桐花巷,尤其是林栋哲的心。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午后,苏州一中的操场被暖黄色的阳光笼罩,显得格外空旷。长时间的紧绷需要片刻喘息,林栋哲和庄筱婷并肩在跑道上踱步,算是大战前最后的放松。 庄筱婷低着头,目光追随着两人地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的影子,心跳莫名加速。这两年,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地一起冲刺,互相支撑,她早已习惯了身边这个聪明又带着点痞气的男孩。一种超越兄妹之谊的情感,在她心底潜滋暗长,日益清晰。 “栋哲哥哥,”她终于鼓起勇气停下,声音微颤,脸颊绯红,“我……我有话对你说。” 林栋哲疑惑转头:“嗯?紧张了?别怕,咱们准备得很充分了。” “不是……”庄筱婷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他,“我喜欢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林栋哲脸上的轻松笑意僵住,他完全没料到这一幕。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跟在身后的“小尾巴”,不知何时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眼中满是真挚与期待。他心里猛地一揪,涌起惊讶、感动,但更多的,是无法回应的清晰歉意。 他沉默了几秒,这沉默对庄筱婷而言漫长如世纪。最终,他扯出个勉强的笑,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刻意放轻松:“傻丫头,胡说什么呢。你当然是我最重要的妹妹啊。” 庄筱婷眼中的光瞬间黯淡,她偏头躲开他的手,声音带了哭腔:“只是妹妹?林栋哲,你看着我!你心里……是不是还装着知意姐姐?” “知意姐”三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刺破了林栋哲努力维持的平静。他身体微震,笑容彻底消失。他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那个名字,那个身影,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烙印,是他所有努力的原动力。庄筱婷的告白,反而让他更加看清了自己内心那片无法被替代的领地。 他看着庄筱婷通红的眼眶,满心愧疚,却知道含糊其辞是更大的伤害。他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方天际,声音低沉而清晰:“筱婷,你是我最重要的妹妹,这点永远不会变。但是……对不起。” 他没有直接回答关于沈知意的问题,但这声“对不起”和那双望向远方的、藏着复杂情绪的眼睛,已说明一切。 庄筱婷的眼泪终于落下。她用力抹去,带着少女的骄傲与倔强,哽咽道:“好,我知道了!林栋哲,你听着,我会考上好大学!我不会比你,也不会比知意姐差的!” 说完,她转身跑开,瘦削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林栋哲独自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晚风带着凉意拂过。他知道可能伤害了一个很好的女孩,但他无法欺骗自己,更无法欺骗她。庄筱婷的话在耳边回响——“是因为知意姐姐吗?” 是的。就是因为沈知意。 那个在桐花巷书桌旁沉静讲解的侧影,那个在闪光灯下从容不迫的身影,那个在清北园不断创造奇迹的名字。她是他遥不可及的灯塔,也是他拼命奔跑想要靠近的梦。他甚至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有一天,能优秀到可以坦然站在她面前,平等对话,而非永远是个需要指引的弟弟。 这份深藏心底、从未言说的梦,在庄筱婷的告白面前,愈发清晰而沉重。 几天后,决定命运的高考终于结束。 等待放榜的日子焦灼漫长。林栋哲用体力劳动麻痹纷乱思绪,庄筱婷则将自己关在家里,两人偶尔碰面,气氛微妙而尴尬。 查询成绩的日子终于到来。林家电话旁,宋莹和林武峰紧张得手心冒汗。林栋哲深吸一口气,拨通电话,输入准考证号。冰冷的电子音报出一个个分数。 每报一个数字,父母的眼睛就亮一分。当总分报出时,宋莹激动地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林栋哲也愣住了,随即,巨大的狂喜和释然冲上头顶! 他的分数,远超重点线,稳稳达到了顶尖工科院校的标准! 几乎同时,庄家也传来喜讯。庄筱婷的成绩同样优异,考入名校毫无悬念。 桐花巷再次沸腾!一连出了两个大学生,是天大的喜事!邻居们纷纷道贺,林家庄家充满了欢声笑语。 填报志愿时,林栋哲毫不犹豫,第一志愿填报了北京理工大学。这是他仔细研究后,结合自身兴趣、成绩以及那座城市的召唤,做出的最坚定的选择。庄筱婷得知他的选择后,沉默了片刻。她想起那个黄昏的操场,自己的眼泪和誓言。她没有选择去北京,而是追随哥哥庄图南的脚步,填报了上海同济大学。她庄筱婷,要有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当印着“北京理工大学”字样的录取通知书寄到桐花巷时,林栋哲颤抖着手拆开信封。看着那庄严的校徽和“录取通知书”几个大字,他眼眶发热。 他成功了!他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拿到了通往她所在那座城市的通行证! 他站在桐花巷口,紧攥通知书,望向北方天空。夏风拂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两年前,他在这里目送沈知意离开,心中充满无力。两年后,他将沿着她走过的路,奔赴同一个方向。 前路依然漫长,他距离她或许依然遥远。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只能仰望的少年。他带着自己的成绩、梦想,和一份沉淀了两年愈发坚定的心意,准备出发。 他知道,属于他的新时代,终于要开始了。而他和沈知意之间,中断了两年的故事线,或许,也将在那座伟大的城市里,由他亲手续写新的篇章。他心底的那个梦,终于照进了现实的曙光。 第20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20 怀揣着录取通知书和一颗雀跃的心,林栋哲踏上了北上的列车。当火车缓缓驶入北京站,看着站台上“北京”两个大字时,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他终于来了,靠着自己的努力,来到了这座有她的城市。 在北京理工大学安顿下来的过程忙碌而新鲜。办理入学手续、领取宿舍钥匙、熟悉校园环境、认识新同学……一切都充满了初来乍到的生涩与兴奋。但林栋哲心里始终揣着一团火,一团急于见到那个照亮了他整个青春年华的人的火焰。入学手续刚办妥的第二天下午,他再也按捺不住,凭着之前信中得知的模糊信息和自己打听来的路线,辗转乘坐公交车,来到了仰慕已久的清北大学门口。 与北理工略显规整硬朗的工科气息不同,清北园的大门古朴而庄严,透着一股深厚的历史底蕴。林栋哲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奔波而有些褶皱的衣领,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走了进去。校园很大,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古木参天,湖光塔影,抱着书本的学生们步履从容,交谈声都带着一种自信的气度。他一边问路,一边朝着沈知意可能所在的工科楼区域走去。 就在他穿过一片栽满银杏树的小广场时,脚步猛地顿住了。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锁在了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上。 正是沈知意。 两年不见,时光仿佛格外厚待她。十五六岁的少女,已然彻底长开。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裙摆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微微晃动,勾勒出初现的窈窕曲线。她的个子似乎又高挑了些,身形挺拔,像一株清新脱俗的白玉兰。曾经略带稚气的脸庞,如今线条更加清晰柔美,皮肤白皙细腻,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仿佛泛着光。最动人的还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但褪去了些许少女的懵懂,多了几分沉静与睿智,顾盼之间,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与从容。 她正和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站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说着什么。那个男生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期待,正递向沈知意。 林栋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脚步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他几乎能猜到那是什么——情书。一种混合着酸涩、紧张和莫名自卑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然而,接下来的情景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随即又涌上更复杂的感慨。只见沈知意并没有伸手去接信封,而是微微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她一贯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她对着那个男生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林栋哲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到她摇头的动作和眼神里的坚定。那个男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有些窘迫地收回了信封,又说了句什么,然后匆匆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失落。 沈知意看着对方离开,轻轻松了口气,转身正要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广场,恰好看到了呆立在原地、表情复杂的林栋哲。 她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随即,那双沉静的眼眸里瞬间绽放出真切的笑意和惊喜,如同春风吹皱了一池湖水。“栋哲?”她快步走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雀跃,“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北京的?” 看着沈知意毫无芥蒂、充满惊喜的笑容,林栋哲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瞬间被冲散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一点点手足无措。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知意姐!我……我昨天刚到学校安顿好,今天就忍不住跑来找你了。没想到……真能找到你。”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刚才那个男生离开的方向。 沈知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了然一笑,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没什么,一个同学,讨论点学习上的问题。”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上下打量着林栋哲,眼中带着赞许,“两年不见,长高了不少,也更结实了。考上北理工了?真棒!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听到她的夸奖,林栋哲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刚才的紧张和局促也消散了许多。“嗯!多亏了知意姐你以前给我打的基础好。”他憨笑着回应。 两人并肩在清北园里漫步。林栋哲像个好奇的孩子,对校园里的一切都充满兴趣,不停地问这问那。沈知意耐心地为他介绍,从古老的建筑历史到各个学院的特色,从图书馆的藏书到未名湖的风景。她的讲解条理清晰,语气平和,但林栋哲能感觉到,她对自己能来到北京读书,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他们走到一片安静的湖边,找了张长椅坐下。秋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湖面波光粼粼,偶尔有落叶飘下,泛起一圈涟漪。气氛温馨而宁静。 沈知意看着身边这个已经从少年蜕变成青年的男孩,他眼神里的炽热和那份欲言又止的紧张,她何其熟悉。这两年,她收到过太多类似的目光,处理过太多类似的情景。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林栋哲那份深藏心底、跨越了时间和距离、支撑他走到这里的心意,她其实早已隐隐有所察觉。从他当年塞给她那支珍贵的钢笔,从他信中偶尔流露出的关切和努力汇报成绩的执着,再到今天他迫不及待地找来,以及看到有人向她示好时那一瞬间的紧张……点点滴滴,她都看在眼里。 她欣赏他的努力和真诚,也珍惜这份来自桐花巷的、纯粹的情谊。但她更清楚自己当下的重心和目标。学术的海洋浩瀚无垠,她还有太多想探索、想实现的梦想。感情对她而言,目前还是一件过于遥远和复杂的事情。 她不想伤害他,也不想让这份美好的情谊变得尴尬。于是,在闲聊间隙,她看似不经意地,用一种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说道:“大学时光真的很宝贵,尤其是刚开始这几年,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我现在每天都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感觉只有心无旁骛,才能对得起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对得起自己以前的努力,还有……家里和那么多人的期望。” 她的话像一阵清风,轻轻拂过林栋哲的心湖。他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她是在告诉他,她的世界里,目前最重要的只有学习和梦想,暂时没有给其他事情留出位置。她看出了他的心意,并用一种极其温柔的方式,给了他回应,也划下了一道界限。 林栋哲的心微微沉了一下,有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释然和清醒。他本来就没指望能立刻得到什么回应,能这样坐在她身边,像以前一样聊天,知道他所有的努力她都看到了,这就已经足够美好了。而且,她的话反而激励了他——是啊,大学是新的,他也要心无旁骛地努力,不能刚来就想着儿女情长。他要变得更好,更优秀,才能……才能在未来,或许有资格真正地站在她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仰视的心情。 他把那份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情感,深深地压回了心底。脸上重新露出了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知意姐你说得对!我也要好好努力,不能落后!北理工的课程听说也挺难的,我得加把劲才行!” 看到林栋哲如此通透和豁达,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和欣慰。她笑着鼓励他:“我相信你肯定没问题的。以后学习上有什么困难,或者想来清北逛逛,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次见面,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撕心裂肺的纠葛,只有淡淡的叙旧、温和的提醒和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林栋哲没有说出那份喜欢,沈知意也没有点破那份心意,但他们都明白了对方的态度。 对于林栋哲来说,这次清北之行,像是一次成人礼。他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也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未来的路。那份深藏心底的梦,从一种模糊的向往,变成了一种更加具体、更加理性的动力——努力追赶,让自己配得上站在她身边的那一天,哪怕那一天很远,但至少,他已经在路上了。 回去的路上,林栋哲的脚步格外轻快。北京的秋天,天高云淡,风里带着清爽的气息。他知道,属于他的大学时光,和这场漫长而执着的暗恋,都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前路漫漫,但他斗志昂扬。 第21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21 从清北园回来后,林栋哲的心像是被彻底洗涤过一般,变得异常沉静和坚定。他将那份朦胧而炽热的情感,小心翼翼地珍藏心底,转化为无穷的动力。他知道,唯有在学术和事业上闯出一片天地,才能真正缩短他与沈知意之间那看似遥不可及的距离。他收敛起所有杂念,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北京理工大学紧张而充实的学习中。图书馆、教室、实验室成了他最常驻留的地方,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专业知识,朝着一名优秀工程师的目标稳步迈进。偶尔,他会从报纸上看到关于沈知意之前那些发明(如复合化肥、节能电器)推广应用的消息,心中便会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随即更加鞭策自己不可懈怠。 而与此同时,清北园内,沈知意再次成为了一个“传说”。她并没有满足于已有的成就,在大多数人还在为理解基础理论而头疼时,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遥远、更颠覆性的未来。 这一次,她的目标堪称石破天惊——她要改造这个时代笨重如砖头的“大哥大”移动电话和体积庞大、显像管技术为主的彩色电视机!她的脑海中,已然勾勒出未来“智能手机”和“超薄液晶电视”的雏形:小巧便携、功能集成、触控交互、清晰绚丽的显示效果……这在她看来是技术发展的必然趋势,但在八十年代末的当下,无异于痴人说梦。 她没有蛮干,而是精心撰写了一份详尽的项目构想书,梳理了关键的技术难点和可能的突破方向(例如液晶材料、集成电路微型化、嵌入式操作系统雏形、触摸屏技术原理等),然后找到了电子工程系的系主任,也是她非常尊敬的一位老教授。 老教授看完她的构想书,扶着眼镜的手都有些颤抖,他看了沈知意良久,才缓缓说道:“知意同学,你的想法……太大胆,太超前了。这里面涉及的很多技术,目前国际上也只是在实验室阶段摸索,甚至很多还是空白。你知道这需要投入多少资源吗?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沈知意目光澄澈而坚定:“教授,我知道很难。但总需要有人去尝试,去打破固有的框架。我不需要学校投入太多资源,只需要一个允许我尝试的机会,以及……一点点帮助。比如,两位有一定基础、愿意接受挑战的学长做助手。” 老教授被她眼神中的光芒和那份超越年龄的笃定所打动,最终,他顶着压力,为她争取到了一间闲置的实验室的使用权,并亲自为她物色了两名即将研究生毕业的学长——陈景安和赵伟。 陈景安和赵伟起初接到这个任务时,是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不以为然的。当他们从沈知意那里听到“智能手机”、“液晶电视”这些概念时,第一反应确实是“天方夜谭”。 陈景安推了推眼镜,语气委婉但充满质疑:“沈学妹,你的想法很有想象力。但是,‘大哥大’能缩小到手掌大小,还能处理复杂信息?电视机屏幕能像画一样薄薄地挂在墙上?这……这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 赵伟更是直接摇头:“是啊,学妹,光是液晶材料稳定显示彩色图像,目前就是世界性难题。还有你设想的那个‘触控’功能,用什么技术实现?电阻式?电容式?这都需要全新的材料和工艺。” 面对学长们的质疑,沈知意没有争辩,也没有气馁。她只是平静地拿出自己更详细的技术分解图纸和推导过程,将宏大的目标拆解成一个个具体的技术模块:显示驱动、核心处理单元、存储器、电源管理、输入输出接口……她甚至已经用她那惊人的数学能力,为一些关键算法建立了初步的数学模型。 “陈学长,关于液晶材料的响应速度和色彩饱和度,我认为可以从分子结构和驱动电压波形上寻求优化,这里是我的一些计算……” “赵学长,触控屏的初步构想,我们可以尝试用透明的导电薄膜构建一个矩阵,通过监测电流变化来定位触控点,虽然精度可能初期不高,但可以作为验证概念的……” 她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地阐述着,那些在陈、赵二人看来虚无缥缈的概念,在她口中渐渐变成了可以着手研究的具体课题。她并非空想家,而是已经为这座空中楼阁画出了极其精细的施工蓝图。 陈景安和赵伟从最初的怀疑,到渐渐沉默,再到眼神中流露出震惊和钦佩。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个比他们小了好几岁的少女,其知识深度、思维广度和前瞻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她不是异想天开,她是真的看到了未来的方向,并且已经想好了通往那个方向的、看似不可能却又有迹可循的路径。 一种参与创造历史的激动感,压倒了最初的质疑。陈景安深吸一口气,率先表态:“沈学妹,我承认,我被你说服了。虽然前路艰难,但……我愿意试试!跟你一起干!” 赵伟也用力点头,眼中燃起了斗志:“算我一个!能参与这样的项目,哪怕最后失败了,也值了!” 就这样,一间略显简陋的实验室,三个怀揣着梦想与勇气的年轻人,开启了一场与时代赛跑的疯狂攻关。 接下来的三个月,这间实验室的灯光几乎从未在午夜前熄灭过。沈知意是绝对的核心与大脑,她负责最核心的理论推导、架构设计和关键算法。陈景安心细如发,动手能力强,负责电路设计、pcb板绘制和硬件调试。赵伟则在材料选择和软件编程(尽管此时的“软件”还非常原始)方面提供了重要支持。 过程是极其艰苦的。失败是家常便饭,液晶屏显示不稳定、电路干扰严重、处理器运算能力不足、功耗巨大……无数个难题像一座座大山横亘在面前。沈知意却仿佛不知疲倦,她总能从失败中迅速找到问题根源,提出新的解决方案。她那强大的学习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让两位学长叹为观止,也让他们彻底折服,从“帮忙”的心态,变成了全身心的“融入”和追随。 他们一起啃着冷馒头讨论方案,一起为了一个微小的突破欢呼雀跃,一起在深夜里互相打气。在这段封闭而纯粹的科研攻坚中,一种基于共同理想和并肩作战的深厚情谊,在他们之间悄然建立。 终于,在三个月后的一个凌晨,实验室里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激动低呼! 成功了! 尽管只是最原始的原型机,距离沈知意脑海中完美的构想还有巨大差距,但它确确实实地实现了关键性的突破! 一台体积缩小了超过三分之二、重量大大减轻,拥有一个单色液晶显示屏(可显示简单字符和图形),并初步实现了基于触控笔(电阻式)进行简单菜单操作和拨号功能的“移动通讯终端原型机”! 以及一台采用自主改进液晶面板、厚度仅有传统电视机十分之一、能够稳定显示彩色动态图像的“超薄平板显示设备原型机”! 这两个粗糙却意义非凡的原型,静静地躺在实验台上,仿佛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黎明。 沈知意撰写了详细的技术报告,附上原型机的测试数据和未来应用前景分析。这份报告先是震惊了她的指导教授和系主任,然后被火速上报到学校最高层。清北大学的校长看到报告和实物演示后,深知此事关系重大,远超一所大学的范畴,他亲自带着报告和原型机,通过特殊渠道,直接呈报了上去。 这一次,引起的轰动是核弹级别的! 长老们立刻意识到了这两项技术背后蕴含的、足以改变国家通信产业、电子信息产业乃至未来国际竞争格局的巨大战略价值!一个十三岁的省状元、天才发明家,如今又在短短几个月内,拿出了如此颠覆性的、走在世界前列的科技成果!这已不仅仅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这是国士无双的瑰宝! 最高层迅速做出决策:绝对保护,全力支持!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沈知意连同她的研究资料和那两个宝贵的原型机,从清北园“消失”了。她被一辆低调但防卫森严的轿车,秘密接送到了一处守卫极其严密、代号为“曙光”的国家级尖端技术研究院。 在那里,经过一系列特殊程序和一众德高望重的老院士们的同意,年仅十五岁的沈知意,被破格授予了中国工程院院士的头衔!成为了共和国历史上最年轻的院士!没有之一! 与此同时,她的安全级别被提升至最高。她的身边,出现了一支精干、低调却无处不在的安保团队,由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员组成,代号“护盾”,二十四小时确保她的人身安全和研究环境的绝对保密。她的家人李萍,也被妥善安置,受到了相应的保护。 沈知意的生活,从此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离开了熟悉的校园,进入了一个与外界几乎隔绝的、纯粹为科研而存在的环境。她拥有了国内最顶尖的实验设备、最充足的科研经费和最优秀的辅助团队。她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她不再仅仅是为了个人兴趣或改善生活而发明,她的工作,将与国家的前途命运紧密相连。 而在北京理工大学,刚刚结束一门专业课考试的林栋哲,从偶尔和庄筱婷(她已顺利进入同济大学)的通信中,得知了沈知意再次取得“重大突破”、并被“国家重要单位”征调的消息,具体细节却语焉不详。他站在宿舍窗前,望着清北大学的方向,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失落。 他知道,她又一次飞跃了,飞到了一个他可能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那个在桐花巷书桌旁为他讲题的少女,那个在清北园里与他并肩散步的学姐,如今,已经成为了需要国家力量来保护的“国宝”。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心底那份深藏的情感,在巨大的现实差距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微不足道。但他没有气馁,反而有一种更加沉静的力量在滋生。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课本上复杂的工程图纸和公式。 “路,还很长。”他轻声对自己说,“我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将一些人推上浪尖,也让另一些人在各自的航道里,为了心中的光,默默积蓄着力量。沈知意的传奇,进入了由国家意志护航的新阶段,而林栋哲的青春奋斗史,也翻开了更加厚重的一页。他们的故事,在时代的交响乐中,奏响了不同的,却同样动人的旋律。 第22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22 代号“曙光”的研究院,坐落在京郊一片看似普通的建筑群中,内部却是另一番天地。高耸的围墙、严密的岗哨、无处不在的监控,以及进出都需要经过数道严格检查的门禁,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营造出一种近乎绝对的静谧与专注。沈知意在这里,拥有了她梦寐以求的科研环境——最顶尖的设备、最充足的经费,以及一支由国内各领域顶尖专家组成的辅助团队。她的身份,从清北的天才学生,转变为了肩负国家战略使命的年轻院士。 然而,身份的转变和环境的变迁,并未让她的脚步有丝毫停歇。她那颗仿佛永不知疲倦的大脑,早已越过了“智能手机”和“液晶电视”的初步成功,投向了另一个足以引发全球能源与交通革命的全新领域——电动汽车。 彼时,正值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全球汽车工业的主流,还在为如何提升内燃机效率、降低尾气排放而努力攻关,“电动汽车”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还是一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的概念,零星的研究也大多集中在铅酸电池驱动的、性能羸弱的实验车型上。 但沈知意看到的,是更远的未来。她深知传统化石燃料的不可持续性与环境代价。在她的构想中,未来的汽车应该是清洁、高效、安静的。她没有选择当时技术相对成熟但瓶颈明显的蓄电池路线,而是直接将目标锁定在了技术门槛更高、但前景更为广阔的氢燃料电池上。 她要利用氢气与氧气化学反应产生电能,驱动汽车! 这个想法,在研究院内部初提时,引起的震动丝毫不亚于当初她提出智能手机的概念。甚至有些资深的老专家,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稚嫩却语出惊人的少女院士,都忍不住摇头。 “沈院士,氢燃料电池……这个概念国际上确实有实验室在研究,但距离实用化,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氢气的制备、储存、运输,都是世界级难题!更不用说燃料电池堆的成本、效率和寿命了!” “是啊,小沈,我们知道你想法超前,但咱们是不是应该更务实一些?先从改进现有内燃机,或者研究高性能蓄电池开始?” 面对这些善意的提醒和基于现实的质疑,沈知意依旧保持着那份特有的沉静。她没有急于反驳,而是再次拿出了她最有力的武器——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技术论证报告。 她系统地分析了氢燃料电池的关键技术难点:质子交换膜材料、催化剂活性与成本、气体扩散层结构、系统集成与控制……并对每一个难点,都提出了数条极具创新性的解决思路。她的报告里,充满了复杂的化学方程式、物理模型和数学推导,其思维的深度和广度,让许多浸淫此道多年的老专家都暗自心惊。 她指出,华国在部分稀有金属和化工基础材料方面拥有独特优势,可以尝试绕过西方国家的某些技术壁垒,走出一条自己的路线。她甚至已经初步设计了一种高压复合储氢罐的结构雏形,以及基于新型碳材料的、高活性的非贵金属催化剂替代方案。 看着她逻辑严密、准备充分的报告,听着她条理清晰、信心坚定的阐述,质疑的声音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引领、被点燃的兴奋感。研究院的最高领导,那位曾亲自将她接来的老院长,在仔细审阅了所有材料并召集核心专家进行闭门研讨后,一锤定音:“支持沈院士!集中力量,攻克氢燃料电池汽车技术!这是我们实现弯道超车的重大历史机遇!” 于是,一场代号“逐风”的绝密科研攻坚战,在“曙光”研究院内悄然打响。沈知意作为项目总设计师和技术总负责人,肩上的担子空前沉重。她不仅要把握宏观技术方向,还要深入到每一个具体的技术细节中。 实验室里,她常常穿着白大褂,和团队成员一起调试设备、分析数据。为了寻找合适的质子交换膜材料,她带领材料组的专家们进行了上千次的合成与测试;为了提升催化剂的效率与稳定性,她泡在化学实验室里,一遍遍地调整配方和工艺;为了优化电堆的整体性能,她守在测试台前,不眠不休地分析着电压、电流、温度等上百个参数的变化规律…… 在这个过程中,一个意外的、却足以改变多个领域的发现诞生了。在一次尝试合成新型催化剂载体时,沈知意通过极其精密的控制条件和一种独特的自组装原理,意外地制备出了一种具有规则孔道结构、性能极其稳定的新型纳米级多孔碳材料。这种材料不仅比表面积巨大,导电性优异,更展现出对特定分子极高的吸附和选择性催化能力。 沈知意敏锐地意识到了这种材料的巨大潜力。它不仅可以用于燃料电池的催化剂载体,极大提升催化效率、降低贵金属用量,在储能领域(如超级电容器)、环境治理(高效吸附污染物)、甚至生物医药(药物载体)等方面,都可能带来革命性的变化。她立刻安排团队对此材料进行深入的系统性研究,并申请了核心专利,将其命名为“曙光-1号”纳米材料。这无疑是“逐风”项目一个重量级的副产品。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窗外的景色从深秋的萧瑟变为严冬的银装素裹。研究院内却始终热火朝天。在沈知意的带领下,团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性能接近国际先进水平的质子交换膜成功制备;低成本、高活性的新型催化剂实现了实验室规模的稳定生产;高效、紧凑型的燃料电池堆设计完成;高压储氢系统通过了严格的安全测试…… 最终,所有的努力汇聚成了一个完整的系统。一辆基于当时国内一款主流轿车平台改造的、搭载着华国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氢燃料电池动力系统的原型车,在研究院内部的地下试车场上,静静地等待着它的首次运行。 那是一个临近春节的冬日,正月初,京郊大地还覆盖着未化的积雪,空气中弥漫着节日的余韵和凛冽的寒意。但在“曙光”研究院的核心试车场内,气氛却紧张而热烈。 经过无数次的地面静态测试和台架模拟,华国第一辆氢燃料电池汽车,即将进行首次实际道路行驶测试! 老院长亲自坐镇指挥中心,他的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当对讲机里传来沈知意清晰平静的声音:“总指挥,‘逐风一号’各项系统检查完毕,请求启动。”时,老院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批准启动!” 通过监控屏幕,所有人看到,那辆外观与普通轿车无异,只是尾部没有排气管的原型车,在驾驶员的操控下,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没有内燃机的轰鸣,没有尾气的排放,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细微的声响和电机驱动的低沉嗡鸣。 车辆在试车道上平稳加速、转向、制动……各项数据实时传回指挥中心,一切正常!性能指标甚至超出了预期!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指挥中心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许多老专家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见证了一个历史的诞生! 老院长强忍着激动,立刻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将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直接汇报给了最高层。 消息传到中枢,引起的重视程度超乎想象。大领导在听取了详细汇报,并确认了技术的可靠性与巨大战略意义后,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他要亲自来研究院,试乘这辆代表着华国未来方向的“争气车”! 这个消息让整个研究院都沸腾了!同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安保级别再次提升,准备工作细致到了每一个螺丝钉。 几天后,一个阳光明媚但依旧寒冷的上午,一个低调的车队驶入了“曙光”研究院。大领导在相关部委领导和研究院主要负责人的陪同下,来到了地下试车场。 他首先亲切接见了研发团队的核心成员。当走到沈知意面前时,大领导停下脚步,看着她年轻却沉稳的面庞,眼中充满了赞赏和感慨:“沈知意同志,辛苦了!你为国家立了大功啊!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胸怀和才华,了不起!” 沈知意依旧是不卑不亢的态度,微微躬身:“首长好,这是整个团队努力的结果。” 随后,在大领导和众人的注视下,那辆被命名为“逐风一号”的氢燃料电池汽车再次启动,进行了现场演示。看着车辆安静、平稳地行驶,大领导频频点头。 演示结束后,大领导兴致勃勃地提出:“我来试乘一下,感受感受我们自己的‘未来汽车’!” 在工作人员的安排和安保人员的护卫下,大领导坐进了“逐风一号”的后排。沈知意作为技术负责人,陪同坐在副驾驶位,负责讲解。车辆再次启动,在试车道上平稳行驶。 车内极其安静,几乎听不到噪音。大领导感受着平稳的加速,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详细询问了车辆的续航里程、加氢时间、成本估算以及未来的产业化规划。 沈知意一一作答,思路清晰,数据准确。她特别提到了意外发现的“曙光-1号”纳米材料,认为其意义可能不亚于燃料电池本身。 试乘结束后,大领导心情愉悦,对随行人员和研究院领导做出了重要指示:“这项技术,意义重大!要集中力量,加快完善,做好知识产权保护,适时推向市场!这是我们实现绿色发展、科技强国的重要一步!沈知意同志和整个团队,要给予重奖!” 大领导的试乘和重要指示,如同一声春雷,彻底奠定了氢燃料电池汽车在国家战略中的地位,也为沈知意和她的团队注入了更强大的信心和动力。 消息虽未公开,但在极高的层面传开,沈知意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国家最高科技机密的象征,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宝”。她的身边,“护盾”安保团队的护卫更加严密。而她本人,在短暂的兴奋之后,再次沉静下来,投入到了下一代燃料电池技术和“曙光-1号”纳米材料的应用开发中。 属于沈知意的传奇,还在以惊人的速度,继续书写。而她所点燃的科技之火,正悄然改变着这个古老国度的未来轨迹。 第23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23 随着沈知意在“曙光”研究院的地位日益稳固,其研究成果的战略意义愈发凸显,国家对她的保护与重视也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级别。考虑到李萍女士独自在苏州生活,既是沈知意情感上的牵挂,也可能在安全层面存在潜在风险,经过周密安排,李萍被秘密而稳妥地接到了北京。 组织上为她们分配了一处位于研究院附属生活区内的独栋小洋楼。这里绿树成荫,环境清幽,安保措施外松内紧,居住着多位德高望重的院士及其家属,学术氛围浓厚,邻里关系简单而和谐。小洋楼经过精心装修,生活设施一应俱全,还配备了经过严格政审的保姆和厨师,负责照料母女二人的日常起居,以确保沈知意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科研工作中。 从桐花巷逼仄的院落,到如今宽敞明亮、设施完备的小洋楼,李萍恍如隔世。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为生计奔波、独自抚养女儿的坚强女工,而是成为了国家重点保护科学家的家属。生活条件的巨大改善让她欣慰,但更让她感到踏实和骄傲的,是女儿为国所作的卓越贡献。她很快适应了新的环境,与邻里的院士夫人们相处融洽,将小家打理得温馨舒适,成为了沈知意最稳固的后方港湾。 然而,沈知意的脚步并未因生活条件的改善而有丝毫停歇。她那颗永不止息的探索之心,在攻克了能源与交通领域的堡垒后,竟又将目光投向了更为复杂和神圣的领域——生命科学,特别是再生医学。 这一转向的契机,源于一件看似微小,却深深触动她内心柔软之处的事情。 负责她日常安保的“护盾”小队中,有一位名叫雷战的年轻士兵。他沉默寡言,行事干练,眼神坚毅,是队伍里的骨干。沈知意注意到,即使在炎热的夏季,雷战也总是穿着长袖制服,将手臂遮挡得严严实实。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得知雷战在一次过去的抢险救灾任务中,手臂和颈部不幸被严重烧伤,虽经治疗保住了功能,却留下了大面积的、狰狞的疤痕。 某天,雷战的妻子带着他们年仅三岁的儿子来生活区探望他。小家伙许久未见父亲,原本兴奋地张开小手扑过来,却在近距离看到雷战脖子上和挽起袖口露出的疤痕时,吓得哇哇大哭,躲到母亲身后,怎么也不肯让父亲抱。 那一刻,雷战这个在枪林弹雨面前都未曾皱眉的铁汉,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失落。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默默放下了张开的手臂,重新整理好袖口,将那身代表着荣誉却也承载着痛苦的伤痕仔细遮盖起来。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沈知意看在眼里。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一阵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她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孩子的恐惧,更是一位为国负伤的勇士,在回归家庭、渴望天伦之乐时,所承受的无形创伤。这些疤痕,不仅是身体的印记,更是心灵的负累。 她想起了自己查阅资料时看到的,无数因公负伤、因战致残的军人、消防员、工人……他们即使活了下来,却往往要带着残缺的身体和可见的伤痛度过余生,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身体不便和心理压力。 “如果……如果能让受损的皮肤完美再生呢?如果……能让失去的肢体重新生长呢?”一个在常人看来近乎神话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长。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研究院高层提交了开展“生物组织再生与功能性修复”研究的申请报告。报告中,她详细阐述了再生医学的巨大潜力和对提升国家综合保障能力、维护特殊贡献人员生活质量的重大意义,并以雷战的案例作为切入点,情感真挚,论证有力。 研究院高层在震惊之余,迅速意识到了这项研究可能带来的、不亚于任何尖端武器的巨大价值——这不仅是医学的革命,更是对战斗力和国民生命健康保障体系的根本性提升!最高层再次给予了鼎力支持,迅速调配生物、医学领域的顶尖专家,组建了跨学科的“生命曙光”项目组,由沈知意担任首席科学家。 于是,沈知意再次进入了近乎“闭关”的科研状态。她将铺盖卷都搬到了实验室旁边的休息室,争分夺秒地投入到这项前所未有的挑战中。 再生医学的难度,远超之前的任何项目。这涉及到了细胞生物学、发育生物学、材料学、基因工程等众多前沿学科的交叉。她需要理解细胞分化的奥秘,找到启动和调控再生过程的关键信号与因子;需要构建能够模拟细胞外基质、引导组织有序生长的生物支架材料;还需要解决免疫排斥、神经血管重建等一系列极其复杂的问题。 实验室里,充满了细胞培养箱的低鸣和各种精密仪器的指示灯光芒。沈知意带着团队,日以继夜地进行着数以万计的细胞实验和动物模型研究。失败是常态,往往一个看似有希望的方案,在活体实验中却效果不佳或产生不可控的副作用。 但沈知意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学习能力。她以惊人的速度消化着海量的生物学知识,并创造性地将她在材料学(如“曙光-1号”纳米材料的衍生应用)、微电子、甚至控制论中的一些思想,跨界应用到生命系统的调控中。她提出了一种基于特定纳米材料载体和基因回路精准调控的“智能再生”理论框架。 经过长达数年的艰苦攻关,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与调整,“生命曙光”项目终于取得了里程碑式的突破! 他们成功筛选并优化了一套能够高效促进皮肤干细胞增殖与分化的生长因子组合,并利用改良的“曙光”系列生物相容性纳米材料作为缓释载体和支架,研制出了“活性皮肤再生凝胶”。 在严格的动物实验和初步的志愿者(主要为符合条件的伤退军人)临床试验中,这种凝胶对深度烧伤、创伤留下的疤痕组织展现了惊人的修复效果!它不仅能够显着淡化疤痕,更能促进毛囊、汗腺等皮肤附属器的功能性再生,使修复后的皮肤在外观和功能上都无限接近正常皮肤! 与此同时,在更为艰难的“断肢重生”领域,他们也取得了原理性的重大突破。通过建立特殊的生物反应器环境,精准控制细胞因子梯度、机械刺激和营养供应,他们在大型哺乳动物模型上,成功实现了指端缺失的再生!虽然距离复杂肢体的完全再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无疑是通往“神话”般奇迹的坚实一步! 当雷战作为首批志愿者,接受了“活性皮肤再生凝胶”的治疗。几个月后,他手臂和颈部那些曾经狰狞的疤痕显着淡化,皮肤质地和颜色都得到了极大改善,甚至长出了细微的汗毛。他再次与儿子视频时,小家伙看着屏幕里的爸爸,终于不再害怕,甜甜地叫着“爸爸”,伸出了小手。 看着雷战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和那份失而复得的亲情温暖,沈知意觉得,所有的艰辛与付出,都值得了。她不仅是在攀登科学的高峰,更是在用她的智慧和汗水,抚平英雄的伤痕,重塑生命的尊严。 这些成果被作为最高机密严格保护起来,只在极小范围内应用于为国家做出特殊贡献的人员。沈知意的名字,在共和国的最高机密档案中,已经与一系列关乎国运的颠覆性技术紧密相连。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国家最宝贵的战略资产之一。 而在那栋宁静的小洋楼里,李萍看着女儿日渐消瘦却眼神愈发明亮的脸庞,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她知道女儿在做着惊天动地的大事,也知道女儿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她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家,用一顿可口的饭菜、一句温暖的叮咛,为女儿提供一丝心灵的慰藉。 夜色深沉,研究院的灯光依然亮着。沈知意站在实验室的窗前,望着远方城市的点点灯火。从桐花巷到清北园,再到这戒备森严的“曙光”研究院,她的道路充满了传奇色彩。驱动她不断前行的,不仅仅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和探索未知的好奇,更是那份源于生活、根植于家国的深沉的爱与责任。她的传奇,仍在继续,而下一个奇迹,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 第24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24 时光荏苒,距离林栋哲踏入北京理工大学,已悄然过去了五年。这五年,对于在“曙光”研究院深处引领一次次科技风暴的沈知意而言,是不断突破极限、将一个个“不可能”变为现实的五年。她的生活被高度规范化和保密化,活动范围基本局限于研究院和生活区,接触的外人极少。她的护卫队“护盾”成员,都是经过千挑万选、背景清白、能力出众的精英,他们沉默而可靠,如同她身边的影子。 一个初夏的傍晚,沈知意在两名护卫的陪同下,从核心实验区返回生活区的小洋楼。夕阳的余晖将研究院的道路染成金色,气氛宁静。就在她习惯性地走向楼门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岗亭旁伫立的一个挺拔身影。 那身影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显示着他已非普通士兵。身姿如松,面容刚毅,皮肤因长期训练而呈健康的古铜色,眼神锐利而专注,正严格执行着警戒任务。 然而,那张脸……那张褪去了少年青涩、增添了军人硬朗,却依旧能让她一眼认出的脸…… 沈知意的脚步猛地顿住了,清澈的眼眸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林栋哲?!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军装,成为了……她的护卫? 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灼热的目光,那位军人也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沈知意清晰地看到,林栋哲那双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冰冷和警惕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有得偿所愿的欣慰,有深深的眷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担心被拒绝的紧张。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为了一片深沉如海的温柔,就那么静静地、毫无保留地流淌向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用一种沈知意从未见过的、属于成熟男人的、坚定而温柔的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目光仿佛在说:我来了。我终于,走到你身边了。 这一眼,跨越了五年的时光,瞬间将沈知意拉回到了那个桐花巷的夏天,那个在北京理工大学门口迫不及待寻找她的少年身边。 ------ 时间的齿轮,倒转回五年前,林栋哲刚刚踏入北理工校园的时候。 那时的他,怀揣着对沈知意炽热的仰慕和缩短差距的强烈渴望,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学业中。大学的知识浩瀚如海,他却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汲取。别人用四年完成的课程,他靠着近乎自虐的勤奋和本身就不错的头脑,硬是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修完了主要学分,完成了毕业设计,以优异的成绩提前毕业。 他的优秀成绩和北理工的招牌,让他成为了众多单位争抢的对象。家乡苏州的机械厂,甚至一些北京的部委研究所,都向他抛来了橄榄枝,待遇优厚,前途光明。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林栋哲一一拒绝了这些在旁人看来求之不得的机会。那个暑假,他回到了桐花巷,在晚饭后,郑重地将父母宋莹和林武峰请到桌前。 橘色的灯光下,林栋哲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爸,妈,”他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沙哑,“我毕业后的工作……我已经有决定了。” 宋莹和林武峰还沉浸在儿子提前毕业的喜悦中,笑着问:“好啊,选了哪个单位?是留北京还是回苏州?不管哪儿,爸妈都支持你!” 林栋哲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父母:“我哪个单位都没选。我……我想去参军。” “什么?!” 宋莹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林武峰也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参军?栋哲,你疯了?!”宋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可是大学生!好不容易念出来,放着那么好的工作不去,你去当兵吃苦受罪?!你图什么啊!” 林武峰也皱紧了眉头,语气沉重:“儿子,当兵是光荣,可你这……是不是太冲动了?你知道部队有多苦吗?而且,你这专业去了部队,万一用不上,不是白学了吗?” 林栋哲早就料到父母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中是毫不退缩的执拗和一种近乎悲壮的真挚:“爸,妈,我知道你们为我好。那些工作都很好,很安稳。可是……我不想后悔一辈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我拼命学习,提前毕业,就是不想再等了。可我明白,就算我成了最厉害的工程师,我和她……和知意姐的距离,依然很远很远。她走得太快了,快到普通人根本追不上。” “参军,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条可能走到她身边的路。”他终于说出了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名字,那个驱动他所有努力的原动力,“我不知道部队里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但我想试试。哪怕只是离她近一点,哪怕只是在同一个系统里,能用另一种方式……守护她。”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宋莹和林武峰彻底惊呆了。他们看着儿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深藏的痛苦,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他们终于明白,儿子这几年的拼命,以及此刻这个看似荒唐的决定,源头都在哪里。那个叫沈知意的女孩,那个已经如同星辰般耀眼的女孩,早已成为了儿子心中无法取代的执念。 天知道那个晚上,林家经历了怎样一场无声的风暴。最终,是爱子之心战胜了一切。宋莹哭着捶打儿子的肩膀,骂他傻,林武峰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几岁,但他们都看懂了儿子眼中的光——那不是冲动,而是经过漫长等待和深思熟虑后,破釜沉舟的抉择。 “罢了,罢了……”林武峰长长叹了口气,“孩子,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别怨就行。” 就这样,顶着家人的不解和亲朋的议论,优秀毕业生林栋哲,毅然踏入了军营。 军营的生活,远比想象中更加艰苦和枯燥。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严格的纪律约束、完全不同的环境氛围,对习惯了大学自由学术氛围的林栋哲来说是巨大的挑战。但他硬是咬着牙挺过来了。他高的学历和扎实的工科背景在基层部队虽是凤毛麟角,却并未让他得到特殊照顾,反而一度被视为“书生”,需要付出更多努力去证明自己。 他从不叫苦,训练最拼命,学习军事技能最快,脏活累活抢着干。闲暇时,他还主动帮连队修理器械,讲解一些基础物理原理,渐渐赢得了战友们的尊重和领导的赏识。他知道,只有变得足够优秀,才可能接触到那个他渴望靠近的核心。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一年后,一次全军范围内的特殊人才选拔,林栋哲凭借其优异的综合素质(出色的体能、过硬的政治素养、以及稀缺的高学历工科背景)脱颖而出,被选入了一支保密级别极高的精锐部队,接受更加严酷和专业的训练。在这里,他接触到了高级别的安保、侦察、反恐等科目,他的聪明才智和坚韧意志得到了充分发挥,迅速成长为队伍的骨干。 五年间,他从一名新兵,到班长,再到排长,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而坚定。他从未主动打听过沈知意的任何消息,因为他知道那是最高机密。但他始终关注着科技领域的动向,每当有关于新能源、新材料等领域的“重大突破”传闻时,他心中便会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他知道,那一定是她的光芒在闪耀。 他用自己的方式,在平行的轨道上,拼命向她靠近。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孤独,在想到那个名字时,都会化作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他不再奢求能与她并肩而立,只希望有一天,能成为守护她光芒的一道壁垒。 直到不久前,部队内部秘密传达了一项绝密任务:需抽调最顶尖、最可靠的人员,组建一支特殊的护卫队,负责保护一位对国家至关重要的“国宝级”科学家,代号“启明星”。当听到“年轻”、“女性”、“颠覆性技术”等有限的关键词时,林栋哲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她!那个他魂牵梦绕、为之奋斗了整整五年的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向上级递交了申请,并动用了他积攒的所有优秀表现和荣誉作为筹码。经过层层极其严苛的审查和筛选,最终,他凭借无可挑剔的综合素质和对使命近乎狂热的坚定信念,成功入选了代号“护盾”的护卫队! 当他接到正式调令,看到任务简报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内部使用化名,但他心知肚明)时,这个在训练中断骨都不曾流泪的铁血汉子,眼眶瞬间红了。五年了,他走过了一条布满荆棘的、无人理解的路,终于……终于走到了能看见她的地方。 此刻,在研究院生活区静谧的黄昏里,在林栋哲那温柔而深沉的凝视中,五年的时光仿佛被压缩成了一瞬。沈知意何其聪明,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这一切。明白了他为何放弃坦途选择参军,明白了他这五年经历了怎样的磨砺,明白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全部意义。 一股巨大的、复杂的暖流冲击着她的心扉。有震惊,有感动,有心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如此深沉而执着地守护着的悸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觉喉咙有些哽咽。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微微的颔首,和唇边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那笑意,如同冰雪初融后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明亮。 林栋哲接收到了她的回应,心中那块悬了五年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他也微微扬起了嘴角,一个属于军人的、克制却充满力量的微笑。 没有过多的言语,甚至没有一句寒暄。在严格的纪律和环境下,任何超出工作关系的交流都是不被允许的。但这一眼的对视,这一次无声的交流,已经胜过了万语千言。 沈知意收回目光,继续走向小楼,脚步却比往常略显急促。林栋哲则迅速恢复了警戒状态,身姿依旧挺拔,眼神依旧锐利,仿佛刚才那一刻的温柔只是错觉。 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来了。不是以同学的身份,不是以追求者的身份,而是以一名忠诚卫士的身份,走到了她的身边。他无法与她探讨高深的学术问题,无法与她并肩站在领奖台上,但他可以用自己的生命,为她筑起一道最安全的防线,守护她继续绽放光芒,照亮这个国家的前路。 对于林栋哲而言,这已是命运对他这份漫长暗恋,最好的回应与安置。他的灯塔,从此由他亲自守护。而这,便是他选择的,最靠近幸福的方式。 第25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25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转眼间,又是一年新春。研究院生活区内也难得地张贴起了喜庆的春联,增添了几分节日的氛围。沈知意,这个曾经惊艳了时光的十三岁少女,如今也已迈入了二十二岁的年华。 在这个普遍早婚的年代,二十岁的姑娘若还未出嫁,便不免要被周遭人念叨几句“老姑娘”了。更何况是沈知意这样一位,容貌、才华、地位都堪称顶尖的女性。她的个人问题,早已不仅仅是李萍心头的一桩大事,更是上升到了让“上面”领导们都颇为关心的“高度”。 今天,是研究院内部的新春茶话会,旨在慰问这些为国奉献的科学家们。沈知意作为最年轻的院士,自然是焦点中的焦点。几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借着聊天的机会,纷纷委婉地提起了这个话题。 一位曾身居高位的老将军,拍着胸脯说:“小沈院士啊,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提!我那个孙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在科学院工作,一表人才,你们年轻人肯定有共同语言……” 另一位主管科技工作的老领导则笑眯眯地说:“知意同志,不要光顾着工作嘛。我手底下有几个非常不错的年轻干部,业务能力强,政治觉悟高,人品绝对靠得住,要不要认识一下?” 诸如此类的“关心”接踵而至。起初,沈知意还能以“工作繁忙”、“暂无打算”等理由客气地推拒,但说得多了,她内心深处也不免泛起了涟漪。她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作为一个正常的年轻女性,在周围环境和舆论的潜移默化下,也开始真正思考起自己的“个人问题”。 该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共度一生?这个问题浮上心头,她脑海中第一个闪现的,竟然是那个沉默而坚毅的身影——林栋哲。 是他,日复一日,风雨无阻地守护在她身边;是他,记得她肠胃不好,按时按点送来温热的饭菜;是他,在她疲惫不堪时,用那双布满薄茧却异常温暖的手,为她驱散肩颈的酸痛;是他,从桐花巷那个顽皮少年,一路追逐,跨越千山万水,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走进了她的生命,用最质朴的行动,在她心底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那些领导介绍的所谓“青年才俊”,或许优秀,或许登对,但他们不懂她彻夜不眠攻克难题的执着,不懂她面对失败时内心的焦灼,更不懂她肩上那份沉甸甸的家国责任。而林栋哲,他或许不懂那些高深的公式和原理,但他懂她的疲惫,懂她的付出,更用生命在践行着守护她的承诺。 想到这里,沈知意的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答案。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决断与温柔的勇气,在她心中升起。 当晚,沈知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小楼。不出所料,林栋哲已经等在楼下进行例行巡查交接。看到她回来,他立刻迎上前,依旧是那副沉稳可靠的模样。 “知意同志,您回来了。” 沈知意看着他,点了点头,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门,而是轻声说:“栋哲,你跟我上来一下,有点事。” 林栋哲微微一怔,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军人的天职让他立刻应道:“是!” 跟着沈知意走进客厅,李萍见状,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欣慰,借口去厨房准备宵夜,将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沈知意示意林栋哲坐下,她自己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灯光柔和地洒在她沉静美丽的脸上。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林栋哲,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栋哲,这几天……不少领导都在关心我的个人问题,催着我考虑。”她顿了顿,观察着他的反应,“这件事,你怎么看呢?” 轰——! 仿佛一颗炸弹在脑海里炸开,林栋哲整个人都懵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擂鼓般狂跳起来!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他没听错?知意姐……在问他……对……对她个人问题的看法?!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但他毕竟是经历过严格训练、在关键时刻能保持冷静的军人。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他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可能是他此生唯一一次,能够如此近距离地、正式地向她剖白心迹的机会!错过了,也许就再也没有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面向沈知意,“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个动作庄严肃穆,仿佛不是在面对心爱的女子,而是在向祖国和信仰宣誓。 然后,他放下手,目光灼灼地、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沈知意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声音因为极力抑制的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知意姐!”他用了这个久违的、带着桐花巷记忆的称呼,“小时候,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只知道想靠近你,听你讲话。等我长大了,明白了,你却已经走得很远很远,远到我需要拼尽全力去仰望。” 他毫不掩饰自己一路走来的动机和艰辛:“我不否认,我努力,我参军,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我想走到你身边!” 他的话语真挚而滚烫,带着少年时代延续至今的全部赤诚。 “如果你愿意……”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却又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勇气,“能否……考虑一下我!” 他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承诺,而是用最朴实无华的语言,陈述着他的决心和能力: “我会忠诚于你!照顾你!用我的生命保护你!”他顿了顿,甚至有些笨拙地报出了自己的“条件”,“林栋哲,少校,目前工资一个月285块!” 提到工资时,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郝然,但随即又被更大的坚定所取代:“虽然……虽然没有知意姐你为国家创造的财富多,挣得也远不如你,但你放心!你在前面研究,攀登科学高峰,我就在后面,为你筑起最坚固的防线,保卫你和你的成果!绝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到你!”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总是沉稳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期盼、深不见底的爱恋,以及一丝害怕被拒绝的脆弱。他就那样站着,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士兵,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面前。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墙壁上挂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沈知意静静地听着,看着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看着他以一个军人的方式,做出的最庄重、最坦诚的告白。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一颗纯粹、滚烫、为她燃烧了多年的心。 多年前,那个在桐花巷塞给她钢笔的少年;那个在清北园与她并肩行走的青年;那个在研究院门口与她无声对视的军官……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最终与眼前这个紧张得喉结都在滚动,却依旧努力挺直脊梁的男人重合。 她的唇角,慢慢地,慢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柔和的弧度。那笑容,如同冰河解冻,春回大地,带着释然,带着感动,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宁。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林栋哲面前,仰头看着这个已经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她的目光温柔而深邃,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深深印刻在心里。 然后,她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说道: “谢谢你,栋哲。”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她的声音如同最悦耳的泉水,流淌过林栋哲几乎要窒息的心田。 紧接着,她说出了那句让林栋哲灵魂都为之一颤的话: “我同意,与你结为革命伴侣。” 革命伴侣——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特殊的环境里,这或许是最崇高、最契合他们身份与理想的承诺。 “!!!” 林栋哲瞳孔骤缩,巨大的幸福感如同原子弹爆炸般,瞬间将他吞没!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做了十几年,终于成真的美梦!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那迅速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泄露了他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沈知意近在咫尺的、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份清晰的、肯定的回应,所有的忐忑、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艰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值得! 他猛地伸出双臂,似乎是想要拥抱她,却又在触碰到她之前,生生克制住,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失控,郑重地、一字一顿地回应: “是!保证完成任务!一辈子……守护你!”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浪漫的烛光晚餐。只有一句“辛苦了”,一句“我同意”,一句“保证完成任务”。在这间朴素而温馨的客厅里,在党和国家赋予他们的特殊使命背景下,两位优秀的年轻人,以一种最符合他们身份和时代特色的方式,订下了终身的盟约。 李萍在厨房门口,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和安心的笑容。 窗外的月色皎洁,静静地笼罩着这片静谧而重要的土地。一个新的家庭单元,即将在这特殊的土壤中诞生。对于沈知意和林栋哲而言,他们的人生,即将开启崭新的、共同奋斗的篇章。前路或许依旧充满挑战,但从此,他们将携手同行,一个在前方开拓科技的边疆,一个在后方守护家园与梦想,共同为这个他们所深爱的国家,奉献自己的一切。 第26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26 当林栋哲怀着无比郑重又略带忐忑的心情,将那份与沈知意结为“革命伴侣”的结婚报告递交上去时,他清楚地知道,这绝非寻常的婚姻登记。与他心爱的“启明星”结合,其审查之严格、程序之缜密,远比他当年参军时经历的政审要复杂和深刻得多,堪称一场对他个人及家族前所未有的全方位“透视”。 报告提交后,仿佛触发了某个隐秘的开关。一连串身着便装、神情肃穆的工作人员,以极高的效率被派遣出去,分赴各地,连夜展开了细致入微的核查。他们调阅了林栋哲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档案记录,走访了他曾经就读的小学、中学、大学,与他过去的老师、同学、战友进行了深入的谈话,核实他人生中每一个阶段的细节与品性。 远在千里之外的苏州桐花巷,也迎来了几位看似普通、走亲访友或进行社会调查的“陌生人”。他们与老街坊们在巷口的槐树下、在小卖部门前,看似随意地攀谈,话题却总会不经意地引向林家,引向林栋哲的成长经历、林家祖上三代的情况、以及与邻里之间的关系。宋莹和林武峰甚至完全未曾察觉,自家儿子的人生大事,已然牵动了国家机器,进行着如此隐秘而彻底的背景审查。 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而又高效地进行着。当所有的调查报告汇总,确认林栋哲本人及其家庭历史清白,社会关系简单,政治立场坚定,个人品格优良,与沈知意的结合完全是出于真挚情感且不存在任何潜在风险后,这份特殊的结婚申请,才经由层层审批,最终送到了极少数有权限知晓沈知意真实身份和重要性的最高层领导案头。 批复很快下达:同意。 直到拿到盖着鲜红印章的批复文件,林栋哲悬了许久的心才终于落到实处,巨大的喜悦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同时涌上心头。他第一时间,用内部加密线路,将电话打回了苏州桐花巷的家中。 电话接通,是母亲宋莹熟悉的声音。 “妈,是我,栋哲。” “栋哲啊!怎么这么久才来电话?在部队一切都好吗?”宋莹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林栋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我很好。我……我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宋莹难以置信的惊呼:“结婚?!和谁?!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风声都不漏?!是哪里的姑娘?是你们部队的吗?” 连一旁的林武峰也凑了过来,对着话筒喊道:“儿子,怎么回事?说清楚!” 林栋哲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宣布:“爸,妈,是知意。我和知意,组织上已经批准我们结婚了。” “……”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宋莹和林武峰是被这个巨大的消息彻底砸懵了。 知意?沈知意?! 那个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聪明得不像话的沈知意? 那个小小年纪就成了高考状元、名动苏州的沈知意? 那个后来听说被国家重用,已经成为传说中人物的沈知意? 他们家栋哲……居然真的……和知意在一起了?! “你……你小子……没说胡话?”林武峰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充满了不敢置信。 “是真的,爸,妈。”林栋哲语气坚定,“报告已经批了。你们……能来一趟北京吗?见见面,也……也算是双方家长正式见个面。” 挂了电话,宋莹和林武峰在桐花巷的老屋里,面面相觑,久久无法回神。震惊、狂喜、惶恐、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荣耀感,交织在他们心头。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儿子当年那句“想走到她身边”的誓言,竟然真的以这样一种方式实现了! 几天后,林家夫妇带着精心准备的、代表苏州心意的土特产和丝绸,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登上了北上的火车。一路上,两人既兴奋又紧张,反复整理着并不算新的衣裳,设想着见到沈知意和李萍时的场景。 到达北京后,更让他们无措的是,一出站,便有穿着中山装、气质沉稳的人员迎了上来,确认身份后,恭敬地将他们请上了一辆他们从未坐过的小汽车。车窗挂着帘子,车辆平稳而迅速地行驶着,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驶入了一片安静、绿化极好、门口有持枪卫兵严格守卫的区域。 看着窗外掠过的精致小楼和随处可见的岗哨,宋莹紧张地攥紧了林武峰的手,手心全是汗。林武峰也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他们知道,儿子和知意,就在这片非同寻常的地方。 车子在一栋雅致的小洋楼前停下。两人刚下车,就看到李萍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暖而期盼的笑容等着他们。 “萍姐!”宋莹眼眶一热,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了李萍的手。当年桐花巷里互相扶持的老邻居,如今在这样的情境下重逢,皆是感慨万千。 “阿莹,武峰,路上辛苦了,快进屋,快进屋!”李萍热情地拉着他们,语气里满是熟稔和亲切,瞬间化解了林家夫妇大半的紧张。 “萍姐,这……这地方……”宋莹看着小楼和环境,还是有些拘谨。 “嗐,都是组织上的安排,咱们不管那些,就当是回自己家一样。”李萍笑着拍拍她的手,引他们进门。 客厅里,窗明几净,布置得温馨而简朴。听到动静,林栋哲和沈知意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栋哲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更显英气勃发,他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幸福,喊了声:“爸!妈!” 而站在他身边的沈知意,则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下身是简单的卡其布裤子,长发松松挽起,容颜清丽依旧,气质却愈发沉静温婉。她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林家夫妇,主动走上前,微笑着,用清晰而柔和的声音叫道:“叔叔,阿姨,你们好,一路辛苦了。” 没有想象中的距离感和威严,眼前的沈知意,仿佛还是那个桐花巷里让人喜欢的聪慧女孩,只是多了几分成熟与娴静。 “哎!好!好!”宋莹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儿子和沈知意,郎才女貌,竟是如此的般配!她激动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连忙用手背去擦,“知意……好孩子,真好,真好……” 林武峰也眼圈发红,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看向沈知意,嘴唇哆嗦了几下,才说道:“知意,栋哲这小子……以后,就拜托你多担待了。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叔叔您言重了。”沈知意浅浅一笑,目光柔和地看向林栋哲,“栋哲他……很好。”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林栋哲心头滚烫,也让林家父母彻底放下了心。 李萍招呼大家坐下,保姆端上沏好的香茶和准备好的水果点心。气氛很快变得融洽而热闹起来。宋莹和李萍拉着的手就没松开过,絮絮叨叨地说着桐花巷的旧事,感慨着时光飞逝,孩子们都长大了。林武峰则和林栋哲聊着部队和工作的情况,言语间充满了对儿子的骄傲。 沈知意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含笑倾听,偶尔体贴地为长辈们添茶倒水,举止自然大方,没有丝毫的架子。这让宋莹和林武峰愈发感到自在和欣慰。 接下来的几天,在林栋哲的精心安排和请示报备后,他陪着父母,在李萍和沈知意(在安保人员的严密护卫下)的陪同下,难得地在北京游玩了一圈。他们去了庄严雄伟的天安门广场,瞻仰了毛主席纪念堂,在故宫感受了历史的厚重,还在颐和园的湖光山色中漫步。 一路上,林栋哲紧紧牵着沈知意的手,细心地为她讲解,为她遮挡拥挤的人流。沈知意也卸下了平日里的严肃,脸上始终带着轻松愉快的笑容,甚至还会和林栋哲低声说笑几句。看着儿子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和呵护,以及沈知意回应他的那份温柔,宋莹和林武峰相视而笑,心中最后的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他们知道,儿子找到了他毕生的幸福和归宿。而能娶到沈知意这样的儿媳,是他们林家莫大的福气和荣耀。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临别时,宋莹拉着沈知意的手,千叮万嘱:“知意,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和栋哲好好的……”又对林栋哲再三嘱咐,“一定要照顾好知意,听见没有!” 林武峰则是对李萍郑重说道:“萍姐,你放心,我们林家,绝不会亏待知意!” 送走了满载着喜悦与祝福的父母,林栋哲和沈知意回到了他们的小洋楼。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融在一起。 林栋哲侧过头,看着身边女子恬静的侧颜,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满足与感恩。他伸出手,与她十指紧扣。 “知意,”他轻声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沈知意回握住他温暖干燥的大手,抬头迎上他深情的目光,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是我们共同的家。” 从桐花巷的青石板路,到这戒备森严却充满温情的小楼,一条漫长而执着的追寻之路,终于抵达了幸福的彼岸。他们的故事,是个人奋斗与家国情怀的交织,也是一段关于守护与陪伴的,最动人的爱情佳话。新的生活篇章,正徐徐展开。 第27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27 宋莹和林武峰从北京回到桐花巷,人还没完全从那种混杂着激动、荣耀与些许恍惚的情绪中走出来,亲近的邻居们,尤其是几十年来守望相助的庄家,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身上那股不同以往的喜气。 黄玲端着刚炒好的瓜子过来串门,几句闲谈下来,宋莹终究是没能忍住,带着几分压低的、却又无比自豪的语气,分享了这天大的喜讯:“玲姐,跟你说个事儿,我们家栋哲……和知意,组织上批准,结婚了!” “啥?!”黄玲手里的瓜子盘差点没拿稳,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栋哲和知意?!真的假的?!我的老天爷……这……这可真是……”她“这可真是”了半天,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内心的震撼,最终化作一连串的恭喜和惊叹,“哎呀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阿莹,武峰,你们这可真是……真是祖上积德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桐花巷最核心的几户人家间迅速传开。震惊是毋庸置疑的,毕竟沈知意早已是传说中的人物,但细细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林栋哲那孩子,从小就对知意不一样,那股子拼劲儿,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如今竟真让他走到了这一步,除了感叹缘分奇妙、孩子争气之外,更多的是衷心的祝福。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庄筱婷耳中。彼时,她已从同济大学毕业,在上海一家设计院工作,趁着休假回到苏州家中。听到母亲黄玲带着唏嘘和祝福说起这件事时,庄筱婷正在整理书桌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半晌。 窗外是熟悉的梧桐树影,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高中操场的黄昏,看到了那个少年拒绝她时,眼底深藏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波澜,只是低声喃喃道:“终于……还是让他成功了。” 语气里,有了一丝释然,一丝感慨,还有一丝为那段无疾而终的青春暗恋画上句点的平静。她早就知道,林栋哲的心里装着怎样一个遥不可及的人,也明白他那份近乎偏执的坚持。如今,他得偿所愿,她除了祝福,再无其他。 恰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一个清朗的男声:“筱婷,我买了你爱吃的鲜肉月饼,还热乎着呢!” 庄筱婷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戴着眼镜、模样斯文、笑容温暖的年轻男子拎着纸袋走了进来,正是她设计院的同事,也是她如今的恋人——马超。 看着马超脸上那殷勤又带着点憨厚的笑容,感受到他目光中实实在在的、只围绕着自己的关切,庄筱婷的脸上不自觉地漾开了真切的笑意。她迎上前,接过还带着温度的纸袋,轻声说:“谢谢,正好有点饿了。” 是啊,真好。她在心里默默地想。林栋哲追寻到了他的灯塔,而她的幸福,不也正实实在在地在身边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和轨迹,强求不得,也无需比较。她现在拥有的,这份平淡而真挚的感情,同样珍贵无比。 北京,研究院生活区的那栋小洋楼里,沈知意和林栋哲的婚礼,简单得几乎不像是一场婚礼,却又庄重得超乎寻常。 没有喧闹的宴席,没有繁琐的仪式,甚至没有婚纱和礼服。只是在组织派来的几位高级领导(同时也是知晓沈知意身份的核心人员)和李萍、林栋哲(因其身份特殊,经特批出席)的见证下,两人在布置得简单而喜庆的客厅里,对着国旗和党旗,庄严地宣读了结婚誓词。 “……相互扶持,共同进步,为国家和人民的事业奋斗终身!” 沈知意的声音清越而坚定,林栋哲的声音浑厚而铿锵。他们的结合,从某种意义上说,首先是“革命伴侣”的结合,是志向与责任的交融。 领导们发表了简短而诚挚的祝词,肯定了沈知意为国家做出的卓越贡献,也赞扬了林栋哲作为军人的忠诚与担当,祝愿他们在未来的道路上携手同行,为国家再立新功。 仪式结束后,只是一家人和几位领导在一起吃了一顿家常却丰盛的晚饭,便算礼成。这便是他们所能拥有的,最隆重也最朴素的婚礼。 婚后的生活,并未因身份的转变而有太多波澜壮阔的变化。沈知意依旧是她那个领域的“定海神针”,大部分时间埋首于实验室和书房,带领着她的团队,向着一个个更高的科学巅峰发起冲击。林栋哲也依然是“护盾”小队的重要成员,肩负着保卫研究院核心区域和沈知意安全的重任。 变化的,是那栋小洋楼里日益浓厚的、名为“家”的烟火气息。 林栋哲将他在追求阶段就展现出的无微不至的照顾,淋漓尽致地延续到了婚姻生活里。他深知沈知意工作的忘我程度,便将她的生活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条。 每天清晨,他总会比沈知意早起片刻,轻手轻脚地准备好温水和她习惯在晨间阅读的资料摘要放在床头。若是沈知意前夜熬夜,他便会将早餐温在锅里,留下字条提醒。 三餐更是他严格把关的重点。他熟记沈知意的口味偏好和营养师的建议,即便自己因任务不能同桌,也会提前安排好,确保她按时吃到可口、健康的饭菜。有时沈知意实验到了关键阶段,实在无法离开,他便亲自将饭菜送到实验室指定的交接区域,隔着窗户看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记得吃。 夜晚,是两人一天中难得的静谧相处时光。无论沈知意忙到多晚,林栋哲总会等她。当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总能看到客厅里留着一盏温暖的灯,以及坐在灯下看书或处理文件的他。 “回来了?累了?热水放好了,先去泡一泡解解乏。”他总会自然地起身,接过她可能带着的外套或文件,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而沈知意也逐渐习惯了这份细致的呵护。她开始会在回家时,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会在品尝到他特意学做的苏州菜时,露出惊喜的笑容;会在深夜被他督促着休息时,带着点难得的娇嗔抱怨一句“马上就好了”;也会在他因为高强度训练或执行任务而带着一身尘土和疲惫归来时,主动为他递上一杯热茶,用她那双能设计出精密仪器的手,生涩却认真地帮他按摩放松僵硬的肌肉。 他们的交流,很多时候并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读懂彼此的需要和情绪。沈知意会和他说起研究中遇到的趣事或瓶颈,林栋哲虽然听不懂那些深奥的专业术语,却永远是那个最耐心的倾听者,能从她眉宇间的神色判断出她是遇到了难题还是取得了进展,然后给予最恰当的安慰或鼓励。林栋哲也会和她分享部队里的琐事,说说战友们的趣闻,沈知意则会微笑着聆听,偶尔问上几句,让他的世界不至于只有冰冷的纪律和任务。 李萍看着这小两口默契而温馨的互动,心里别提多踏实了。她知道,女儿找到了一个不仅能包容她一切“非常规”,更能真心理解和支持她事业的伴侣。这个家,因为林栋哲的存在,充满了坚实的依靠和温暖的活力。 日子,就在这样平淡而充实的节奏中缓缓流淌。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只有柴米油盐的浸润和深夜灯下的相伴。对于曾经历过漫长孤独追逐的林栋哲而言,能这样名正言顺地守在她身边,参与她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便是梦想照进现实的最美模样。而对于始终心无旁骛投身科学的沈知意来说,有这样一方温暖安稳的港湾,有一个知冷知热、懂她护她的人,便是生活给予她的,最珍贵的馈赠。 他们是夫妻,是战友,更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在各自重要的岗位上,他们共同书写着属于他们的,平淡却深刻的幸福篇章。桐花巷那个夏天的约定,以这样一种方式,在京华之地,开花结果,静水流深。 第28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完 时光荏苒,沈知意与林栋哲的婚姻生活,在彼此的守护与国家的需要中,平稳而充实地走过了数个春秋。两人都处于事业的关键时期,沈知意正带领团队攻坚一项关乎未来能源格局的超导输变电技术,而林栋哲也因其卓越的表现被委以更重要的安保指挥职责。出于对事业的高度投入以及对彼此责任的共识,他们原本并未将生育子女纳入近期计划,默契地决定将更多精力奉献给各自肩负的使命。 然而,生命的降临有时恰恰在不经意间。就在沈知意三十岁那年,一次意料之外的怀孕,打破了两人原有的规划。最初得知这个消息时,无论是沈知意还是林栋哲,心情都十分复杂。有措手不及的愕然,也有对即将打断关键研究进程的担忧。 “知意,这……”林栋哲看着化验单,眉头微蹙,第一时间担忧的是妻子的身体和压力,“你的项目正在紧要关头,这时候怀孕,太辛苦了。要不……” 沈知意抚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沉思良久。她清晰地感受到体内一个全新生命正在孕育的奇妙力量,这是一种与她平日里创造科技成果截然不同的体验。最终,她抬起眼,目光中虽有对工作的不舍,却更多了一份属于母亲的柔和与坚定:“既然他来了,就是缘分。项目可以调整进度,团队也可以分担。栋哲,这是我们两个的孩子。” 见她如此决定,林栋哲心中那点顾虑瞬间被巨大的责任感与初为人父的喜悦所取代。他紧紧握住沈知意的手,郑重承诺:“好!你放心,一切有我!你只管安心搞研究,保重身体,其他的,全都交给我!” 于是,这个计划外的孩子,被满怀期待地迎接了。 怀孕期间,沈知意并未完全放下工作,但在林栋哲和研究院领导的强制要求下,减少了实验室的直接接触时间,更多地进行理论指导和远程会议。林栋哲则将“细致入微”发挥到了极致。他严格按照营养师和医生的嘱咐安排沈知意的一日三餐和加餐,记录了厚厚一本孕期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注意事项、产检时间和她的身体反应。他学会了测量血压、听胎心,甚至跟着录像学会了孕妇舒缓操,每晚雷打不动地陪沈知意在院子里散步。 李萍和得知消息后匆忙赶来的宋莹,更是将全部的关爱都倾注了过来。李萍负责变着花样地炖汤补品,用过来人的经验宽慰女儿偶尔的焦虑;宋莹则带来了南方最柔软的棉布,亲手为即将出生的孙儿缝制小衣服、小被子,针脚细密,饱含着奶奶的慈爱。小洋楼里,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即将到来,充满了忙碌而温馨的气息。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沈知意在严密安保下的军区总医院,顺利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 当护士将那个皱巴巴、红彤彤,却哭声嘹亮的小家伙抱到林栋哲面前时,这个在枪林弹雨面前都未曾退缩的钢铁汉子,瞬间红了眼眶,双手颤抖着,几乎不敢去接。他俯身在产床边,看着脸色苍白却带着满足笑意的妻子,千言万语哽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知意,辛苦了……我们有儿子了。” 经过一番商量,并为纪念两人相识于微时的缘分与母亲李萍的辛劳,孩子取名林沈舟。既包含了父母的姓氏,寓意着血脉的延续与家庭的融合;“舟”字,则寄托了父母希望他的人生既能承载期望、稳健前行,亦能乘风破浪、不畏艰难的祝愿。 小林沈舟的诞生,无疑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无尽的欢乐,但也带来了现实的挑战。彼时,沈知意产后恢复不久,她所负责的超导项目便进入了最关键的冲刺阶段,国家层面的期望极高,时间节点卡得非常紧。她深知自己肩上担子的分量,无法像普通母亲那样有充足的哺乳和陪伴时间。 在这个关键时刻,林栋哲毫不犹豫地履行了他当初的诺言。他主动向组织说明了情况,在确保不影响核心安保职责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调整了自己的工作和作息时间,几乎包办了孩子的一切事务。 夜里孩子哭闹,总是他第一个醒来,熟练地检查尿布、冲泡奶粉、抱着哄睡,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迅速变得麻利精准,只为让隔壁房间的沈知意能拥有尽可能完整的睡眠,以保证白天高强度工作的精力。 清晨,他会在出早操前,将孩子喂饱、换好干净的衣物,交给前来帮忙的李萍或宋莹(两位老人轮流在北京常住帮忙),细致地交代好孩子当天需要注意的事项。 下班后,无论多累,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抱孩子,陪他咿呀学语,给他讲故事(尽管小家伙根本听不懂),笨拙却耐心地给他做婴儿抚触。他成了研究院生活区里一道独特的风景——那个平日里神情冷峻、令行禁止的林少校(后晋升为中校),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给孩子洗澡、做辅食、采购婴幼儿用品、记录生长发育情况……这些琐碎而耗神的育儿工作,林栋哲做得甘之如饴。他甚至自学了儿童心理学和早期教育的基本知识,笔记本上除了工作要点,又多了许多育儿心得。 沈知意对此既感激又愧疚。每次她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实验室回来,看到丈夫熟练地抱着儿子,或是正在灯下仔细阅读育儿书籍时,心中总是充满了柔软的感动。她会在有限的空闲时间里,尽可能地陪伴孩子,哪怕只是抱着他看他一会儿,或者在他睡着时轻轻吻他的额头。 “栋哲,辛苦你了。”她常常这样说。 林栋哲总是摇摇头,看着怀中酣睡的儿子,又看向妻子,目光深邃:“说什么傻话。这是我的儿子,你的孩子。守护你们,让你们能安心去做更重要的事,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李萍和宋莹看着林栋哲这般,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栋哲这孩子,真是没得说!”宋莹私下里对李萍感叹,“这当爹又当妈的,比我这当奶奶的还细心。” 李萍也连连点头,眼角泛着欣慰的泪光:“意意能找到栋哲,是她的福气。这孩子,心实,靠得住。” 在父亲无微不至的照料和祖母、外祖母的慈爱包围下,小林沈舟健康茁壮地成长着。他继承了母亲沈知意的聪慧眉眼和林栋哲的挺拔骨架,性格却似乎综合了父母的优点,既有沉静观察的一面,也不乏活泼好奇的天性。 这个孩子的到来,并未拖慢沈知意攀登科学高峰的脚步,反而因为家庭后方的极度稳固,让她得以心无旁骛地投入到最终的科研决战中。在她和团队的不懈努力下,超导输变电技术最终取得了重大突破,再次为国家赢得了战略性的竞争优势。 而当沈知意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内部表彰,不对外公开),接受荣誉时,她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了台下抱着儿子的林栋哲身上。那一刻,所有的荣誉与光环,似乎都比不上丈夫怀中儿子那灿烂无邪的笑脸,以及林栋哲眼中那无声却磅礴的支持与爱意。 他们是伴侣,是战友,如今,更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林栋哲用他坚实的臂膀,不仅为国家的瑰宝撑起了一片安全的天空,也为他们爱情的结晶,构筑了一个充满爱与责任的温暖巢穴。林沈舟的童年,便在这样特殊的、由父爱深深浸润的环境中,悄然开启。桐花巷的第三代,正沐浴着时代的阳光与家庭的温暖,茁壮成长。 第29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番外1 时光的长河奔流不息,悄然间,已是数十年后。 林沈舟,这个承载着父母无限期望与爱意的孩子,虽未如他母亲沈知意那般,在极年幼时便展现出惊世骇俗、足以改变时代轨迹的天才光芒,却也完美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良基因。他继承了母亲的逻辑缜密与沉静专注,也继承了父亲的坚毅果敢与行动力。在父母,尤其是父亲林栋哲亦父亦友、张弛有度的悉心教导下,他成长得阳光、聪慧而富有主见,学业优秀,兴趣广泛,沿着自己的轨迹稳步前行,成为了一个让父母骄傲的、对社会有用的栋梁之才。 沈知意与林栋哲,这对携手走过大半生的革命伴侣,也到了功成身退、颐养天年的年纪。沈知意早已是共和国科技史上活着的传奇,功勋等身,受尽尊崇;林栋哲也从保卫一线的岗位上退了下来,军衔至大校,一生忠诚,无怨无悔。他们的青丝染上了霜雪,眼角刻下了岁月的纹路,但彼此凝望时,眼中的默契与深情,却历久弥新。 这一年初秋,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些事务,了却了所有俗世牵挂后,沈知意忽然对林栋哲说:“栋哲,我们回桐花巷看看。” 林栋哲握着她的手,没有丝毫犹豫,温和一笑:“好,我陪你回去。” 对于他们而言,桐花巷,是梦开始的地方,是承载了太多青春记忆与生命底色的原点。纵然功成名就,阅尽千帆,内心深处,总有一处柔软,系着那条青石板铺就、梧桐掩映的小巷。 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只带了一名生活助理和必要的安保人员(这是他们身份使然,无法完全避免),轻车简从,悄然南归。 如今的苏州城,早已是现代化大都市的模样,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凭着记忆中的方位,几经辗转,他们终于找到了那条深藏在城市一隅的桐花巷。巷口那棵标志性的老梧桐树还在,只是更加粗壮苍劲,枝叶却不如记忆中那般繁茂了。巷子也经过了修缮,青石板路大多被水泥覆盖,两旁的老房子不少都翻新或重建,夹杂着一些新式的小楼,唯有那斑驳的墙体、偶尔可见的旧式窗棂,还依稀残留着旧日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煤球炉和皂角的混合气味,而是现代生活的各种气息。巷子里走动的人,大多是陌生的面孔,年轻一代,或者是从外地来的租客。那些曾经熟悉地打着招呼、端着饭碗串门的左邻右舍,大多已搬离,或者,如同巷子本身一样,在时光中老去、消逝了。 李萍阿姨已在数年前安详离世,宋莹和林武峰也于前些年相继故去,临终前皆是心满意足,儿孙绕膝。走在寂静了许多的巷子里,沈知意和林栋哲心中都涌起一股物是人非的淡淡怅惘。他们缓缓走到曾经林家和李家比邻而居的那个院落前。院子还在,但已几易其主,门口停着陌生的电动车,晾晒着不属于他们记忆的衣物。 “变了,都变了。”林栋哲轻声感叹,握紧了沈知意的手。沈知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夏日午后,几个孩子围坐在李家书桌前学习的场景,看到了母亲李萍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看到了自己和林栋哲、庄图南、庄筱婷他们跑进跑出的年少时光。 就在两人沉浸于回忆,准备悄然离开时,巷子另一头,也缓缓走来两对同样鬓发斑白、气质不凡的老人。双方在巷子中间不期而遇,皆是一愣。 待看清对方容貌后,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图南哥?” “筱婷?” “栋哲!知意!真的是你们?!” 来人正是庄图南和他的夫人,以及庄筱婷和她的丈夫马超! 岁月同样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庄图南已是国内知名的建筑大师,气质儒雅沉稳;庄筱婷也已是设计院退休的高级工程师,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的爽利,身边站着的马超,依旧是一副温和笑模样。庄家兄妹此次也是相约回苏州老家看看,没想到竟有如此巧遇! 故人重逢,在这条承载了他们共同青春记忆的老巷,喜悦与感慨瞬间淹没了所有人。庄筱婷激动地上前拉住沈知意的手,眼眶微红:“知意姐!多少年没见了!前阵子还在电视上看到国家科技大奖的新闻,看到你了!真好!真没想到能在这遇到!” 庄图南也用力拍了拍林栋哲依旧宽厚的肩膀,笑道:“好你个林栋哲!还是这么硬朗!听说你小子后来可是立了大功的!” 话语中满是老友重逢的熟稔与为对方成就感到的骄傲。 六位老人,相携着在巷口找了一家清静的茶室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冒着热气的茶杯上,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真快啊,一转眼,咱们都这把年纪了。”庄图南的妻子,一位气质温婉的退休教师,率先感慨道。 “是啊,”庄筱婷接口,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沈知意和林栋哲紧握的手上,语气中带着释然和真诚的祝福,“还记得小时候,在这巷子里,咱们一起做作业,一起疯跑。这一晃眼,孩子们都大了,我们也都老了。栋哲,知意姐,看到你们这么好,真好。” 这话语,轻轻揭开了那段尘封的往事。林栋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向身边的沈知意,眼神依旧温柔。沈知意也回以平静的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庄图南呷了口茶,笑道:“说起来,最让人想不到的,还是栋哲你小子!当年死活要参军,把我妈和宋姨愁得不行,谁能想到,你最后真成了保卫国家重要人才的‘盾牌’,还把我们桐花巷最耀眼的明珠给娶回家了!” 他的话引起了大家一阵善意的笑声。 林栋哲看着沈知意,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更多的是深情:“我啊,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当初咬着牙去当了兵。不然,哪有机会走到知意身边。” 沈知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对众人说:“栋哲这些年,为了这个家,为了让我能安心工作,付出了太多。” “你们这就叫互相成就!”庄筱婷的丈夫马超笑着总结,引得大家纷纷点头。 话题又回到了桐花巷的旧人旧事。说起已经故去的李萍、宋莹、林武峰、黄玲、庄超英……老人们唏嘘不已,回忆着他们的音容笑貌,感慨着生命的无常与传承。 “我爸妈临走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尤其是知意。”庄图南对沈知意和林栋哲说,“总念叨着,栋哲有出息,知意更是了不得,是咱们桐花巷,不,是咱们国家的骄傲。” 沈知意和林栋哲闻言,眼中都泛起感动的泪光。那些看着他们长大的长辈们,虽然已归于尘土,但他们的关爱与期盼,却永远留存在了记忆深处。 他们又聊起了各自的儿女。庄图南的儿子子承父业,也在建筑领域小有成就;庄筱婷的女儿则从事金融,事业顺利;说到林沈舟,大家都夸赞他沉稳懂事,前途无量。桐花巷的第三代,已然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展翅高飞。 夕阳西下,茶香渐淡。这次意外的重逢也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六位老人站在桐花巷口,再次紧紧握手,互道珍重。 “保重身体!” “常联系!” “有机会再聚!” 没有过多的伤感,只有历经沧桑后的豁达与对彼此晚年幸福的真诚祝愿。 目送庄图南、庄筱婷两家人相携离去,身影消失在巷口,沈知意和林栋哲依旧站在原地。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融为一体。 巷子深处,传来几声孩童追逐嬉戏的笑闹声,一如几十年前他们的模样。 沈知意轻轻靠在林栋哲的肩头,望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故土,轻声说:“都过去了。” 林栋哲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目光悠远:“是啊,都过去了。但好在,我们都还在彼此身边。” 从青涩懵懂的少年少女,到白发苍苍的耄耋老人,他们走过了漫长的岁月,经历了时代的巨变,见证了彼此的成长与辉煌,也共同面对过生离死别。桐花巷是他们人生的,而他们用一生的奋斗与相守,书写了一段远超这条小巷容量的、波澜壮阔的传奇。 回首往昔,岁月峥嵘,但他们无悔此生。 “回家。”林栋哲轻声说。 “好,回家。”沈知意应道。 两人相携着,缓缓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辆。他们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却依旧挺拔,充满了历经风雨后的从容与安详。 桐花巷静静地卧在暮色里,如同一位沉默的历史老人,见证了一代人的青春与梦想,也目送着他们的传奇,缓缓归于平淡而温暖的日常。故事,似乎在这里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但流淌在血脉中的记忆与精神,却将随着下一代,继续奔流向前。 第30章 小巷人家cp林栋哲番外2 当时间的指针无情地划过,即便是最为璀璨的星辰,也终有陨落的一刻。沈知意,这位华国科技史上最耀眼的传奇,在走完了她充满智慧、奉献与爱的一生后,于一个宁静的秋日凌晨,安然辞世。 她的离去,如同她生前一样,最初并未惊动世人。直到官方发布了讣告,并在当晚的《新闻联播》中,以长达十分钟的专题形式,首次向全体国民,乃至全世界,完整回顾了她波澜壮阔、功勋卓着的一生时,举国上下,才真正意识到,我们失去了怎样一位国士。 央视那庄重而充满敬意的声音,配合着珍贵的历史影像资料,缓缓叙述着这位天才的一生: “……沈知意院士,自幼便展现出超凡的智慧,以十三岁之龄荣获高考省理科状元,进入国家最高学府深造……” 画面中,出现了当年那个穿着朴素、眼神清澈沉静的少女状元,以及桐花巷那激动人心的庆贺场面。 “她不仅是理论的天才,更是实践的巨人。为解决民生疾苦,她以惊人的创造力,主导或推动了自动电饭煲、速效热水壶、微波炉、可控温电熨斗等一系列家用电器的革新,极大地改善了人民的生活质量……” 一件件如今已司空见惯,在当时却堪称革命性的发明图片闪过。 “她的目光从未局限于当下。在信息技术萌芽之初,她便以超前的视野,领导团队攻克关键技术,为后来液晶电视、智能手机的诞生与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原始粗糙的原型机与如今琳琅满目的智能设备形成鲜明对比,让人惊叹于她数十年前的前瞻性。 “她的博爱与仁心,延伸至生命科学领域。目睹为国负伤勇士的痛楚,她毅然投身再生医学,取得的皮肤再生、断肢重生原理性突破,为数以万计的患者带来了希望……” 医疗档案中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与修复后的对比图,无声地诉说着这项研究的伟大。 “她心系天下粮仓,研制的复合型超级化肥,曾在粮食增产中扮演过重要角色……” 金色的麦浪翻滚,是老一辈农人记忆中丰收的保障。 “在能源与交通领域,她主持研发的氢燃料电池技术,为我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发展开辟了新的赛道……” “晚年间,她更将智慧奉献给祖国的航天事业,在新型材料、空间能源、导航控制系统等多个关键领域,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火箭升空的壮丽画面,卫星在轨运行的模拟图像,仿佛是她生命中最后燃放的绚丽焰火。 这长达十分钟的“简历”,每一行字,每一项成就,都足以载入史册,却集中体现在一人身上。后世的人们,通过网络、通过教科书、通过各种纪录片,了解到这位传奇女性的一生时,无不感到深深的震撼与无比的钦佩。她仿佛不是属于一个时代的人,而是穿越时空,将未来的种子提前播撒在了她所热爱的土地上。 她的追悼会,规格之高,前所未有。礼堂庄严肃穆,黑纱低垂,哀乐回荡。正中央悬挂着沈知意晚年那张慈祥中透着睿智的遗像,周围簇拥着无数她生前最爱的白色百合与菊花。 华国上层领导们也都到场,神情凝重,在沈知意的遗体前深深三鞠躬,并亲切慰问了悲痛却竭力保持镇静的林栋哲、林沈舟父子及其他亲属。领导紧握着林栋哲的手,沉痛说道:“栋哲同志,请节哀。沈知意院士是国家的瑰宝,是民族的骄傲!她的离去,是国家和人民的巨大损失!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她的卓越贡献!” 几乎所有在京的国家与军队的重要领导人,以及华国科学院、工程院的数百名院士,能到场的尽数到场,不能到场的也发来了唁电。他们代表着这个国家最高的权力核心与智慧巅峰,此刻却统一沉浸在无尽的惋惜与哀思之中。许多白发苍苍的老院士,看着昔日战友、晚辈的遗容,老泪纵横。 追悼会由高层领导亲自主持,悼词中对沈知意的一生给予了至高无上的评价,称她为“共和国科技事业的奠基者与引领者之一”、“将个人智慧与国家命运紧密结合的光辉典范”、“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杰出科学家”。 葬礼结束后,按照沈知意生前与林栋哲共同的意愿,她的骨灰被低调安葬。没有选择特定的公墓,而是选择了一处宁静、可以眺望青山绿水的地方,这是她晚年偶尔流露出的,对平凡宁静的向往。 处理完所有后事,送走了各方前来吊唁的领导与友人,偌大的小洋楼顿时空寂下来。林栋哲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挂着的、两人年轻时与年老时的合影,摩挲着沈知意常用的那只茶杯,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儿子林沈舟红着眼眶劝他:“爸,跟我回去,也好有个照应。” 林栋哲摇了摇头,目光平静而深远:“不了,小舟。你妈不在了,这里也就不是家了。我想……回桐花巷看看。” 他没有多做解释,林沈舟却瞬间明白了父亲的心意。那里,是父亲梦想开始的地方,是所有记忆的源头,是与母亲生命最初交汇的所在。 于是,在一个秋意深浓的午后,林栋哲独自一人,带着极简单的行囊,回到了已然物是人非的桐花巷。他在巷子附近租了一个安静的小院,每日里,或在巷口的梧桐树下静坐,看着人来人往;或在自己院中摆弄些花草;有时,也会去苏州大学的校园里走走,那里充满了年轻的气息,仿佛能让他穿越时空,看到当年那个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少女侧影。 他极少与人交谈,脸上总是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淡淡的思念。邻居们只知这是一位从北京回来的退休老干部,气度不凡,却不知他曾是守护国家最高机密、伴随传奇走过一生的那人。 回到桐花巷后,林栋哲的身体仿佛终于卸下了紧绷一生的重担,也或许是失去了最重要的精神支柱,迅速地衰败下去。没过多久,在一个安详的夜晚,他于睡梦中溘然长逝,神态平静,仿佛只是去赴一场迟到了太久的约会。 儿子林沈舟赶来处理后事,按照父亲生前极简的遗愿,将他与母亲沈知意安葬在了一起。生同衾,死同穴。他们的故事,从桐花巷朦胧的开始,最终又以这种方式,与这片土地产生了连结。 无尽的虚空之中,一个纯白而宁静的系统空间。 沈知意,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任务者林晓,缓缓睁开了眼睛。属于“沈知意”一生的庞大记忆与情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又迅速被系统梳理、归档,沉淀为她灵魂底蕴的一部分。 漂浮在一旁的光球系统小圆,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发出关切的电子音:【宿主林晓,欢迎回来。检测到您刚刚经历了一个高强度、长周期的任务世界,情感沉浸度极高。身体与精神数值平稳,但建议进行深度休整。】 林晓(沈知意)的脸上,没有完成伟大使命后的骄矜,也没有离别的痛苦,只有一种饱满的、温暖的、如同秋日阳光般的平静与满足。她轻轻舒了一口气,仿佛还带着那个世界桂花香气的余韵。 “小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忆的缥缈,却无比清晰,“这一世,我用‘沈知意’的身份,为那个我所深爱的国家,倾尽了我的智慧和努力,见证并参与了她的崛起与腾飞。我做到了我能做的一切,问心无愧。” 她的眼前,仿佛闪过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闪过实验成功时的欢呼,闪过领导们期许的目光,闪过国旗飘扬的庄严时刻。 随即,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唇边泛起一抹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意。 “而且,我更幸运的是,遇到了林栋哲。”说到这个名字时,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珍视与幸福,“他给了我超越事业成就的、最宝贵的东西——一份纯粹、执着、毫无保留的爱与守护。从桐花巷到生命终点,他始终在我身边。拥有他,是我作为‘沈知意’那一生,最大的快乐与圆满。” 她没有遗憾。无论是对事业,还是对爱情。 系统小圆的光芒稳定地闪烁着:【数据分析确认,宿主在任务世界‘华夏腾飞’中,贡献度评级为‘传奇’,个人幸福度评级为‘极高’。综合评价:sss+。恭喜宿主完成了一次极为成功的任务旅程。】 林晓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定格在沈知意与林栋哲白发苍苍、携手微笑的画面上,轻声说:“好了,小圆。储存好这段珍贵的记忆。我准备休息了。” 【收到指令。即将为宿主开启为期72小时的深度休眠模式,进行灵魂能量恢复与记忆缓冲隔离。祝您休息愉快。】 柔和的白光笼罩了林晓,她的意识逐渐沉入一片温暖、安宁的黑暗之中。属于沈知意和林栋哲的时代已经落幕,但他们的传奇,将在历史的长河中永远闪耀。而任务者林晓的旅程,还将在万千世界中,继续下去。 第1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林晓发现自己回到了1959年的春天。她被困在一个婴儿身体里,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周围保温箱模糊的轮廓。但当她感觉到有人正在试图解开她手腕上的带子时,属于成年人的警觉让她立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哎呀,护士同志,这孩子怎么哭了?要不要抱出来看看?” 一个慌张的中年女声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是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个试图调换婴儿的女人迅速缩回手,装作只是路过婴儿保温箱的样子。 “刘大花,你又在这儿晃悠什么?”护士长快步走过来,狐疑地看了眼那个穿着打了补丁棉袄的女人,“赶紧回你的床位去,你闺女在那边。” “是是是,我就看看城里娃,看看。”刘大花赔着笑,眼睛却还在林晓身上流连了几秒,才不甘心地走开。 林晓在心底长舒一口气。刚才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她能看见自己身上的小被子和刘大花怀里那个婴儿的粗布襁褓完全不同,材质、颜色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再加上刘大花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十有八九是想调换孩子。 这时,系统小圆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晓晓,现在是1959年2月。】 1959年?三年大饥荒? 林晓的心猛地一沉。作为在二十一世纪长大的中国人,她对这段历史不陌生,但亲身体验完全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她现在还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毫无自保能力。 【是的,】小圆确认道,【这个世界线原本的发展是:你被刘大花调换,被带回刘家村。三个月后,因营养不良和饥饿夭折。而刘大花的亲生女儿沈薇薇则顶替了你的身份,成为沈家千金,平安度过饥荒。现在你阻止了调换,只要顺利走完这一生,就能完成任务。】 林晓在保温箱里眨了眨眼。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小圆,这是不是那些真假千金小说里的设定?我就是那个被换走然后悲惨死掉的‘真千金’?” 【准确率87。不过这个世界是平行时空。根据当前身份设定,父亲沈青山是机械工业部工程师,母亲林婉秋是京剧世家传人,目前在京剧院工作。刘家是京郊的普通农民。】 “小圆,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1959年,接下来三年有多难,你不会不知道?我一个婴儿在这种时候,别说完成任务,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小圆沉默片刻:【考虑到当前时间节点的特殊性,已为您开辟特殊生存空间。包括:100立方米储物空间,配备本时代可用基础物资。以及一亩可种植土地,配备基础作物种子。另外提醒宿主,本世界天道可能会压制宿主林晓的记忆,万事小心。】 林晓精神一振。有土地?这倒是意外之喜。至于天道的压制,自己也没什么大任务,这个世界模糊的去度过一生也没什么不好。 【储物空间内已存放:大米100斤、面粉100斤、玉米面200斤、小米50斤、红糖20斤、白糖10斤、豆油20斤、奶粉20罐、炼乳10罐、棉布10匹、棉花50斤、常用药品一箱。所有物品包装已调整为符合本时代特征的样式。】 【种植空间内已准备种子:高产小麦、耐旱玉米、土豆、红薯、白菜、萝卜种子各一包。土地为黑土,自带基础灌溉系统,时间流速为外界三倍。】 林晓彻底松了口气。有了这些,至少生存有了基本保障。 “谢谢小圆,你这次考虑得很周到。” 【请宿主注意,空间物资仅用于应急,过度依赖可能引发时空紊乱。本系统建议,在可能情况下,仍应以正常渠道获取生活所需。种植空间产出也需合理处理。】 “知道了,我会谨慎使用。”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中带着几分清亮的声音传来:“护士同志,我能看看我的宝宝吗?” 林晓努力转过头,透过保温箱模糊的玻璃,看到一个面容姣好、气质独特的年轻女人正站在不远处。她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剪裁合体的藏蓝色列宁装,头发在脑后盘成优雅的发髻,皮肤白皙,眉眼间既有知识女性的沉静,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那是常年浸润在戏曲中才能养成的独特气质。 原来,她就是“真千金”这一世的母亲——林婉秋。 “林同志,您怎么下床了?快坐下快坐下。”护士长赶紧搀扶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尊重。 林婉秋轻轻摆手,依然站在保温箱旁,隔着玻璃仔细看里面的婴儿。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意:“这孩子,眉眼真清秀,像青山。” “沈工的女儿,当然清秀。”护士长笑着说,“您别担心,孩子只是早产两周,过两天就能抱出来了。”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洗得发白中山装的年轻男人匆匆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铝制饭盒:“婉秋,你怎么出来了?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是父亲沈青山。他个子很高,身形挺拔,虽然戴着眼镜,但眼神很亮,一看就是典型的理工科知识分子。看到林婉秋站在保温箱前,他先是责备,随即目光就落到了林晓身上,整个人瞬间柔和下来。 “你看,女儿在看你呢。”林婉秋轻声说。 沈青山凑近保温箱,推了推眼镜,认真看了半天,脸上露出那种理工男特有的、有些笨拙但无比真诚的笑容:“真好看,鼻子像你,嘴巴像我。” “胡说,明明都像我。”林婉秋嗔道,但眼里满是笑意。 看着这对夫妇隔着保温箱讨论自己长得像谁,林晓突然觉得,也许这一世不会太糟。虽然身处艰苦的年代,但至少这对父母看起来是真心爱这个孩子的。而且,从他们的穿着打扮和护士的态度来看,家境应该不错。 三天后,林晓被抱出了保温箱。她终于能清楚地看见这一世的父母——沈青山高大挺拔,虽然穿着朴素,但整洁得体,有一种知识分子的干净气质;林婉秋更让她惊艳,不仅相貌出众,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优雅的韵律,说话时声音也特别悦耳,显然是常年练嗓的结果。 回家的路上,沈青山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像是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他们坐的是沈青山单位派的吉普车——这倒是让林晓有些意外。看来,沈青山的级别不低。 车子开进一个环境清幽的大院,门口有解放军站岗。林晓透过襁褓的缝隙往外看,院子里是一栋栋三层高的红砖小楼,虽然不算豪华,但干净整洁,楼间距很大,还种着不少树。 他们的家在二楼,是个三居室。房子面积大约八十平米,在这个年代已经相当宽敞。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架老式留声机。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整面书柜,满满当当地塞满了书,大部分是工程类和技术类的,但也有一整排是戏曲剧本和文学书籍。 “青山,咱们给女儿起个名字。”林婉秋轻声说,她已经换上了家居的碎花棉袄,正小心翼翼地把女儿从襁褓里抱出来。 沈青山沉思片刻,走到书桌前,拿起钢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林晓努力探头去看,可惜婴儿视力有限,只模糊看到几个字。 “就叫沈明心。”沈青山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光,“希望她心地清明,目光明亮,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 沈明心。林晓默念着这个名字。好,这一世她就叫沈明心了。 “明心”林婉秋轻声重复,脸上绽开笑容,“好名字,沈明心,真好听。” 沈明心在母亲怀里,享受着难得的安宁。但她心里清楚,这份安宁可能持续不了多久。现在是1959年3月,历史的车轮正在向前滚动,而前方,是长达三年的艰难时期。 第2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2 当晚,沈明心趁着父母睡着,偷偷用意念检查了空间里的物资。小圆果然准备得很周到,所有物品都换成了这个年代常见的包装。而最让她惊喜的是种植空间——一亩黑土地肥沃得能捏出油来,旁边有条小溪流过,种子整整齐齐摆在小木屋里。 她用意念操控,先种下了生长周期短的红薯和土豆。空间时间流速是外界三倍,如果顺利,一个多月就能收获。 做完这些,沈明心才安心睡去。有了这些保障,至少在最困难的时候,能保证家人不挨饿。 接下来的日子,沈明心努力适应婴儿的生活。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个家有些不同寻常。 沈青山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出门,晚上常常七八点才回来,有时还会更晚。他工作很忙,但只要有空,就会抱着沈明心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用那种给工程师讲解图纸的语气,给女儿“讲解”家里的各种物件。 “明心你看,这是收音机,能听到很远地方的声音。这是爸爸设计的机床图纸,能加工很精密的零件” 而林婉秋就更特别了。她产后恢复得很快,一个月后就重新开始练功。每天早上,沈明心都是在母亲咿咿呀呀的吊嗓声中醒来。林婉秋会穿着练功服,在客厅里压腿、下腰、走台步,动作行云流水,美不胜收。 有时候,她还会抱着沈明心,轻声哼唱一些戏曲片段。沈明心虽然对京剧了解不多,但也能听出母亲的唱功极好,嗓音清亮圆润,韵味十足。 “明心,妈妈给你唱《贵妃醉酒》好不好?”林婉秋温柔地笑着,轻轻摇晃怀里的女儿,“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沈明心在母亲怀里,听着这婉转动人的唱腔,突然觉得,在这样的年代,能有这样一位母亲,也许是种幸运。 周末的时候,沈明心还见到了外公外婆。 那天上午,门被敲响,林婉秋开门后,惊喜地叫了声:“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沈明心被抱到门口,看到两位老人。外公林柏舟身材清瘦,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个布兜。外婆苏静雅则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穿着藏蓝色斜襟褂子,手里拎着个竹篮。 “来看看我外孙女。”林柏舟虽然语气严肃,但看到沈明心时,眼神明显柔和下来。 苏静雅更是直接接过外孙女,抱在怀里仔细端详:“哎呀,长得真俊,像婉秋小时候。” “妈,您坐,我去倒茶。”林婉秋忙活着。 “不用忙,我们坐坐就走。”林柏舟在沙发上坐下,打量了下屋子,“青山呢?” “厂里加班,说是赶个什么项目。”林婉秋边倒水边说。 林柏舟点点头,从布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你师兄弟凑的,一点小米,还有几个鸡蛋。现在东西不好买,你们留着。” “爸,这”林婉秋眼眶有些红。 “拿着。”林柏舟语气不容拒绝,“我们还能过得去。你师兄弟几个,隔三差五还来送点菜。倒是你们,青山是工程师,你是文艺工作者,粮票定得少,还得养孩子。” 沈明心在外婆怀里听着,心里暖暖的。看来外公外婆虽然可能对母亲嫁工程师有些意见,但心里还是疼女儿的。而且从话里能听出,林家是京剧世家,师兄弟们还在走动,这在这个年代是很难得的人情网络。 “这孩子叫什么名儿?”苏静雅问。 “叫明心,沈明心。青山起的,说是希望她心地清明。”林婉秋说。 “明心,好名字。”林柏舟难得露出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红布包,塞进襁褓里,“外公给的,保平安。” 沈明心感觉那是块玉,温温的。 中午,林婉秋留父母吃饭,做了简单的白菜炖粉条,贴了几个玉米饼子。饭桌上,林柏舟问起沈青山的工作。 “听说他们厂在搞什么新机床,能提高三倍效率?”林柏舟虽然不懂技术,但对这些事很关心。 “嗯,青山说如果成功了,能解决大问题。”林婉秋给父母夹菜,“爸,妈,你们也吃。” “我们吃过了来的。”苏静雅说着,却还是接过了女儿夹的菜,“你们多吃点,婉秋你还在喂奶,得吃好。” 吃完饭,老两口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临走时,苏静雅把竹篮递给女儿:“里面有点青菜,还有你爱吃的酱菜,你师娘做的。” “替我谢谢师娘。”林婉秋送父母到楼下。 看着父母远去的背影,林婉秋在门口站了很久。沈明心在她怀里,能感觉到母亲微微的叹息。 晚上沈青山回来,听说岳父岳母来过,很是感慨。 “你爸你妈心里还是疼你的。”沈青山说,“就是老一辈思想,觉得唱戏是家传,嫁个外行可惜了。” “我知道。”林婉秋轻声说,“所以他们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沈青山握住妻子的手:“等日子好过了,咱们多孝顺他们。” 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但沈明心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越来越浓。供销社排队的人越来越多,货架上的东西越来越少。林婉秋每次去买菜,都要排很久的队,还常常买不到想要的。 四月中旬的一天,林婉秋抱着沈明心去大院里的供销社。货架已经明显比之前空了,很多商品都贴着“缺货”的标签。林婉秋想买点鸡蛋,售货员却摇摇头:“鸡蛋这个月没有了,下个月看看有没有货。” 林婉秋叹了口气,抱着沈明心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沈明心突然对着柜台角落“啊啊”大叫起来,小手还拼命指向那里。 “明心,怎么了?”林婉秋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角落里堆着几个布袋,上面写着“红薯粉”。 售货员见状,笑着说:“你家这娃娃真机灵,这么小就知道要东西了。红薯粉倒是有,不过得用粗粮票换。” “我还有些粗粮票。”林婉秋赶紧掏票,换了五斤红薯粉。 回家的路上,林婉秋看着怀里的女儿,若有所思:“明心,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明心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婴儿笑容。 当天晚上,等沈青山回家,林婉秋把白天的事说了。 “青山,你说奇不奇怪,明心好像特别聪明。今天在供销社,她指着红薯粉叫,我才想起来换。还有上次,我差点忘了关炉子,她就一直哭,直到我去看才发现。” 沈青山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看着摇篮里的女儿。沈明心也看着他,父女俩对视了几秒。 “婉秋,”沈青山突然压低声音,“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项目吗?” “你是说那个保密项目?” 沈青山点点头:“虽然我不能说具体内容,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现在研究的,是能改变国家命运的东西。也许,也许有些事,真的说不清楚” 他没有说完,但林婉秋似乎明白了什么。两人对视一眼,看向女儿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从那天起,沈家开始有意无意地“囤积”一些东西。林婉秋每次去供销社,都会多买点耐储存的食物。沈青山也会用加班费,悄悄换些全国粮票。 而沈明心则“适时”地,在空间物资能够补充的时候,用意念“影响”父母。比如,当林婉秋犹豫要不要买那袋小米时,沈明心就会在婴儿车里“手舞足蹈”,表示想要。当沈青山觉得家里盐还够用时,沈明心就会“不小心”把盐罐子打翻。 当然,她也会在深夜里,偷偷从空间里取出一点奶粉,掺进家里的奶粉罐里。取一点红糖,混进家里的糖罐里。每次量都很少,不会被发现,但积少成多,足够在关键时刻应急。 种植空间里的作物也长势喜人。土豆和红薯已经发芽,绿油油的一片。沈明心每晚用意念打理,虽然身体是婴儿,精神却还是成年人,倒也不觉得累。 第3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3 五月初,北京的春天已经到来,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却越来越浓。供销社的货架越来越空,菜市场排队的人越来越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虑。 这天,林婉秋抱着沈明心出门晒太阳,在大院门口看到了令人心酸的一幕。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抱着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坐在路边乞讨。孩子大约两三岁,眼睛大大的,但毫无神采,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 “大姐,行行好,给口吃的”老妇人声音嘶哑,看到林婉秋,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林婉秋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半个窝窝头——那是她今天的午饭,准备饿了再吃。 “给孩子吃。”她把窝窝头递过去。 老妇人千恩万谢,把窝窝头掰碎,一点点喂给孩子。孩子机械地张嘴,咀嚼,吞咽,整个过程没有一点生气。 沈明心在母亲怀里看着,心里很不好受。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随着饥荒加剧,这样的场景会越来越多。 回到家里,林婉秋的情绪明显低落。她抱着沈明心,坐在窗前发呆。 “明心,你说,这个世界怎么了?”她轻声自语,更像是在问自己。 沈明心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母亲的脸。林婉秋低头看她,突然笑了,只是笑容有些苦涩。 晚上,沈青山回家,看到妻子情绪不对,关切地问:“怎么了?” 林婉秋把白天的事说了,末了,轻声说:“青山,我有点怕。” 沈青山沉默了很久,才说:“婉秋,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们单位接到通知,下个月开始,可能要组织技术人员去外地支援农业建设。我我可能会被抽调。” 林婉秋猛地抬头:“去多久?去哪里?” “还不确定,可能是三个月,也可能更久。地点也没定,可能是去河南,也可能是去安徽”沈青山的声音越来越低。 屋里陷入沉默。沈明心在摇篮里听着,心里一紧。她知道,父亲要去的地方,正是饥荒最严重的地区之一。 “要去就去。”许久,林婉秋轻声说,“你是工程师,国家需要你。我和明心在家等你。” “婉秋”沈青山握住妻子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但是你要答应我,”林婉秋抬起头,眼圈红了,但语气坚定,“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明心,不能没有你。” 沈青山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那天晚上,沈明心下定了决心。父亲要去最危险的地方,她必须做点什么。 深夜,等父母都睡熟后,沈明心用意念进入空间。她仔细检查了里面的物资,心里盘算着。粮食不能直接给,但可以想办法“变”出来。 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第二天一早,林婉秋起床做早饭时,惊讶地发现米缸旁边多了个小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大约五斤小米,颗粒饱满,颜色金黄。 “青山,你昨天买小米了?”她问正在洗漱的丈夫。 沈青山从卫生间探出头:“没有啊,这个月的粮票不是都用完了吗?” 夫妻俩面面相觑。林婉秋拿着小米看了看,布袋是最普通的那种粗布,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奇怪,哪来的?” “是不是谁放错了?”沈青山猜测。 “咱们家就咱俩,谁能放错?”林婉秋皱眉。 沈明心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叫起来,成功吸引了父母的注意。林婉秋走过来抱起女儿,暂时把小米的事放在一边。 但事情还没完。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总会“莫名其妙”地多出点东西。有时候是一小包红糖,有时候是几尺布,最离奇的是,有天林婉秋打开衣柜,发现最里面多了两罐奶粉,包装和她平时买的一模一样,但生产日期更近。 “青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婉秋有些不安了。 沈青山也觉得很奇怪。他仔细检查了门窗,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家里的东西也没丢,反而多了。 “难道是组织上照顾咱们?”他猜测。 “不可能,要是组织上给的,肯定会说一声。”林婉秋摇头。 夫妻俩百思不得其解。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明心,正在摇篮里睡得香甜。 她知道这样做有风险,但没办法。父亲要去灾区,母亲一个人带孩子,如果没有足够的物资,怎么度过接下来的艰难时期?她只能冒险,一点一点地,把空间里的东西“转移”出来。 好在这个年代的人,多少还有些迷信思想。林婉秋是戏曲世家,从小听多了神话传说;沈青山是搞技术的,但也不是完全不信这些。两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可能是哪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人,看他们家困难,偷偷帮忙的。 “不管是谁,这份恩情,咱们记在心里。”沈青山郑重地说。 “嗯。”林婉秋点头,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女儿,轻声说,“明心,你知道吗,妈妈觉得,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自从有了你,咱们家好像一直在遇到好事。” 沈明心在睡梦中,嘴角微微上扬。 五月底,沈青山接到了正式通知:六月一日出发,前往安徽某地,支援当地的水利工程建设。归期未定。 出发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一家人坐在饭桌前,气氛有些沉重。 “婉秋,这个你收好。”沈青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妻子。 林婉秋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叠全国粮票,还有几十块钱。 “青山,这你从哪弄来这么多?” “我找同事换的,又预支了三个月工资。”沈青山说,“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和明心在家,手头必须宽裕点。” “可是你出门在外,更需要钱” “我吃住都在工地,用不上什么钱。”沈青山握住妻子的手,“婉秋,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不管多难,都要坚持住。等我回来。” 林婉秋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用力点头:“我等你,我和明心都等你。” 沈明心在母亲怀里,看着这一幕,心里也酸酸的。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对这个家来说,将是真正的考验。 但她也相信,只要一家人心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夜深了,沈青山最后一次检查行李。林婉秋抱着沈明心,站在他身后。 “都收拾好了。”沈青山转过身,从妻子怀里接过女儿,在沈明心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明心,爸爸要出趟远门,你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沈明心伸出小手,抓住了父亲的手指。沈青山笑了,笑容里有不舍,也有坚定。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沈青山就出发了。林婉秋抱着沈明心,送他到门口。 “回去,外面冷。”沈青山说。 “等你到了,记得写信。” “一定。” 沈青山转身,走向等在院门口的吉普车。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大院,消失在晨雾中。 林婉秋抱着女儿,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升起,才转身回家。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明心知道,新的生活,开始了。 而她的任务,也正式开始了。在这个饥饿的年代,保护这个家,保护父母,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爸爸,你放心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妈妈,我会陪着你。这个家,有我在,就不会垮。 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1959年的夏天,就在这样的清晨,悄然来临。 第4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4 林婉秋看着女儿手中凭空出现的那罐奶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影在墙壁上跳跃。沈明心坐在床上,小手抱着那罐印着朴素商标的奶粉,仰着小脸,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清澈地看着母亲。 “爷……爷……给。”一岁多的沈明心说话还不太利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胡……子爷爷……给明心……喝。” 林婉秋的心脏“咚咚”直跳。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窗户关得好好的,房门紧闭,屋里除了母女俩,没有第三个人。 “明心,你……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伸手想接过那罐奶粉,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沈明心把奶粉往前递了递,奶声奶气地重复:“胡子爷爷……白胡子……可长啦……给明心……奶粉……还有……糖糖……” 她说着,另一只小手又在空中抓了抓,这次,一包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红糖出现在小手上。 林婉秋“啊”地轻呼一声,捂住了嘴。 “妈妈……不哭……”沈明心看母亲眼圈红了,笨拙地伸手想帮她擦眼泪。 林婉秋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身体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女儿,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明心,告诉妈妈,那个胡子爷爷……长什么样?他什么时候来的?” 沈明心歪着小脑袋,像是在努力回忆。其实她心里早就打好了腹稿——既然决定要让母亲知道一部分秘密,就得有个合理的说法。这个年代的人相信神话传说,那就编个“老神仙”的故事。 “白胡子……到这儿……”她比划着自己的胸口位置,“穿……灰袍子……笑笑的……说明心是好孩子……饿不着……” “他……他还在吗?”林婉秋紧张地看向四周。 “走啦……给完东西……就……就走啦……”沈明心眨巴着眼睛,“爷爷说……不能说……明心乖……只告诉妈妈……” 林婉秋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但思绪却如潮水般翻涌。她想起这一年多来的种种“怪事”——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粮食、红糖、布匹,还有女儿那超乎常人的聪慧。原来,原来真的有“贵人”在暗中相助。 不,不是贵人,是……神仙? 她想起小时候听父亲讲过的那些梨园传说。戏文里常有仙人下凡、点化有缘人的故事。父亲说过,这世上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但未必不存在。 “明心,”林婉秋握住女儿的小手,声音很轻很轻,“那个胡子爷爷……还说什么了?” 沈明心想了想,摇头:“就说……饿不着……明心和妈妈……都饿不着……”她说着,又凭空“变”出一小袋小米,大概两三斤的样子。 这次林婉秋没有惊呼,只是静静看着,眼里有泪光闪动。 是了,一定是哪位路过人间的神仙,看她们母女可怜,暗中相助。女儿天生有福气,所以神仙才选中她。 “明心,”林婉秋擦掉眼泪,郑重地对女儿说,“这件事,除了妈妈,谁都不能说。爸爸也不能说,外公外婆也不能说,知道吗?” “嗯!”沈明心用力点头,“明心乖……不说……” “那些东西……”林婉秋看着床上的奶粉、红糖、小米,“咱们省着用,不到万不得已,不拿出来。现在外面……太难了。” 1960年的春天,比1959年更难。 从去年冬天开始,粮食供应就越来越紧张。林婉秋的粮票配额又缩减了,现在每个月只有二十斤粮食,其中还有一半是粗粮。副食券几乎买不到什么东西,菜市场经常是空的,就算有,也要排几个小时的队。 京剧院的情况也不好。演出减少了一大半,演员们的口粮也缩减了。林婉秋因为要带孩子,领导照顾,没让她参加下乡演出,但工资也打了折扣。 最让她揪心的是,沈青山已经去了大半年,只来过三封信。最后一封信是一个月前收到的,说他们在安徽某地修水库,条件艰苦,但还能坚持。信写得很短,字迹潦草,一看就是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写的。 林婉秋每天都提心吊胆,既担心丈夫,又担心家里的生计。现在女儿突然显露的这个“秘密”,虽然让她震惊,却也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至少,至少她们饿不死了。 “妈妈……饿吗?”沈明心看母亲发呆,小声问。 林婉秋摇摇头,把女儿搂紧:“妈妈不饿,明心饿了吗?妈妈去冲奶粉。” “明心……喝半碗……妈妈也喝……”沈明心认真地说。 林婉秋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点点头,拿起那罐奶粉去了厨房。 厨房里,米缸已经见底了。这个月的粮票用完,要等到五天后才能领下个月的。林婉秋本来正发愁这几天怎么办,现在…… 她舀出最后一小碗米,想了想,又倒回去一半。有女儿“变”出来的小米,能多撑几天。 冲好奶粉,她先喂女儿喝了半碗,自己把剩下的喝了。温热的奶液下肚,久违的饱腹感让她长长舒了口气。 “明心,”她把女儿抱回床上,轻声说,“以后那个胡子爷爷再给东西,你先告诉妈妈,好吗?咱们不能随便拿出来。” “嗯!”沈明心乖乖点头。 其实她心里清楚,所谓“胡子爷爷”就是她自己。但为了让母亲安心,也为了保护空间的秘密,这个“善意的谎言”必须维持下去。 从那天起,沈明心开始“有节制”地往家里“变”东西。 每次都是在母亲最发愁的时候——米缸见底那天,她会“变”出两三斤小米;红糖罐空了,她会“变”出一小包红糖;最神奇的一次,是林婉秋因为营养不良,头晕得厉害,沈明心“变”出了一小罐麦乳精。 “胡子爷爷说……妈妈累了……要补补……”沈明心当时这样解释。 林婉秋抱着那罐麦乳精,哭了好久。 有了这些“接济”,母女俩的日子虽然依旧清苦,但至少没挨饿。沈明心还偷偷在母亲的粥里加过空间里种出来的红薯——她把红薯蒸熟捣成泥,混在粥里,母亲也没发现。 但沈明心知道,这样还不够。 现在是1960年4月,最困难的时期还没过去。而且,她惦记着在安徽的父亲,还有外公外婆。 第5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5 五月初的一天,林婉秋带着沈明心回娘家。 林家住在一个老胡同里,是个独门独院,是林家祖上传下来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墙边种着几棵枣树,已经发了新芽。 “姥姥!姥爷!”沈明心一进门就喊——她现在说话利索多了。 苏静雅从屋里出来,看到外孙女,脸上笑开了花:“哎哟,我的小心肝,快来让姥姥抱抱!” 林柏舟也从书房走出来,虽然还是一脸严肃,但眼里有了笑意:“来了。” “爸,妈。”林婉秋把手里拎着的布兜递过去,“带了点小米,还有……一点红糖。” 其实小米和红糖都是沈明心“变”出来的,但她谎称是托人从黑市换的。 苏静雅接过布兜,打开一看,愣住了:“婉秋,这……这得花多少钱啊?现在红糖可金贵了!” “没花多少,您和爸留着吃。”林婉秋说。 林柏舟皱眉:“你们娘俩也不容易,还往这儿拿东西。青山有信吗?” “上个月来了一封,说还在安徽,一切都好。”林婉秋说着,鼻子有点酸。 “唉,这孩子……”苏静雅叹了口气,“进屋,外面风大。” 屋里比外面还冷——为了省煤,炉子只在做饭时生火。沈明心被姥姥抱在怀里,能感觉到老人家身上的单薄。 午饭很简单,玉米面窝窝头,一盆白菜炖粉条,几乎看不到油星。但林柏舟和苏静雅吃得很香,显然平时吃得还不如这。 “你师兄弟几个,这个月来了两趟,送了点儿菜。”林柏舟边吃边说,“现在都不容易,能惦记着我们,不容易。” “师父那边还好吗?”林婉秋问的是她的京剧老师。 “还撑得住,就是团里演出少,大家都难。”林柏舟摇摇头,“这年月,唱戏的……唉。” 沈明心安静地听着。她知道外公心里苦——一辈子唱戏,到老了,却赶上这样的年月。京剧是“文艺”,但在很多人眼里,终究不如“粮食”实在。 吃完饭,林婉秋帮母亲收拾碗筷,沈明心被外公抱到书房。 林柏舟的书房很雅致,满墙的书,大部分是戏曲剧本和理论着作,也有不少古籍。书桌上摊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本翻开的《牡丹亭》。 “明心,来,外公教你认字。”林柏舟把外孙女抱到腿上,指着书上的字,“这个字念‘牡’,牡丹的牡。这个念‘丹’,牡丹的丹。” 沈明心其实都认识,但还是乖乖跟着念:“牡……丹……” “对,牡丹,花中之王。”林柏舟的声音很温和,“咱们京剧里,有出戏叫《牡丹亭》,讲的是杜丽娘和柳梦梅的故事。等明心长大了,外公教你唱。” “好!”沈明心点头。 林柏舟笑了,摸摸外孙女的头:“明心聪明,像你妈妈小时候。你妈妈三岁就能唱《霸王别姬》的片段,嗓子亮,身段也好。可惜……” 他没说下去,但沈明心明白。可惜母亲嫁给了工程师,没继承林家的衣钵。 “姥爷,”沈明心忽然说,“明心……给姥爷变戏法。” “哦?什么戏法?”林柏舟笑着问。 沈明心伸出小手,在空中一抓——其实是从空间里取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桃酥,出现在她小手上。 林柏舟愣住了。 “胡子爷爷……给的。”沈明心小声说,“给姥爷……姥姥……吃。” 林柏舟看着那块桃酥,又看看外孙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明心,告诉姥爷,什么胡子爷爷?” 沈明心把对母亲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还补充道:“爷爷说……不能告诉别人……明心只告诉妈妈……姥爷……姥姥……” 林柏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明心都有些不安了,他才轻声问:“那个胡子爷爷……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沈明心又把描述重复了一遍。 林柏舟听着,眼神越来越深。等沈明心说完,他长叹一声:“原来……是真的。” “爸,什么真的?”林婉秋正好端着茶进来。 林柏舟示意女儿坐下,把桃酥的事说了。林婉秋脸色一变,看向女儿:“明心,你……” “妈,姥爷不是别人……”沈明心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婉秋,别怪孩子。”林柏舟摆摆手,“这事……我信。” “爸?”林婉秋惊讶。 林柏舟看向窗外,声音悠远:“咱们梨园行,流传着不少奇人异事的故事。我年轻时候,听你师爷讲过,他师父那辈,有位名角儿,在最困难的时候,总有人暗中相助。送吃的,送穿的,后来才知道,是位隐世的高人。” 他顿了顿,看向沈明心:“明心说的那位胡子爷爷,说不定就是那样的高人。看孩子有缘,暗中照拂。” “可这也太……”林婉秋不知该说什么。 “这世上,有些事解释不清。”林柏舟说,“既然那位高人选中了明心,是孩子的福气。咱们记着这份恩情,好好做人,就是报答了。” 他拿起那块桃酥,掰成三块,最大的一块给沈明心,另外两块自己和妻子一人一块。 “爸,您和妈吃,我不饿。”林婉秋推辞。 “让你吃就吃。”林柏舟不容拒绝,“你们娘俩的日子,比我们难。青山不在,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苏静雅也红着眼圈:“婉秋,听你爸的。这桃酥……姥姥好久没吃过了。” 最终,一家四口分吃了那块桃酥。很甜,甜得让人想哭。 临走时,林婉秋想再给父母留点东西,被林柏舟拦住了。 “你们留着,我们有吃的。”他说着,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外孙女,“明心,这个给你。” 沈明心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羊脂白玉的平安扣,用红绳穿着,温润剔透。 “这是林家祖传的,你妈妈小时候戴过。”林柏舟说,“戴着,保平安。” “谢谢姥爷!”沈明心把玉扣戴在脖子上,凉凉的,很舒服。 回家的路上,林婉秋一直沉默。直到进了家门,把女儿放到床上,她才轻声说:“明心,以后……尽量少‘变’东西出来。万一被人看见……” “嗯,明心知道。”沈明心点头,“只在没人的时候……给妈妈……给姥爷姥姥……” 林婉秋抱紧女儿,声音哽咽:“明心,妈妈只有你了。咱们一定要好好的,等爸爸回来。” “爸爸会回来的。”沈明心肯定地说。 她记得历史,知道三年困难时期会在1961年结束。父亲会平安回来的,一定。 夜深了,沈明心躺在床上,用意念进入空间。 种植空间里,土豆和红薯已经可以收获了。她用意念收割,一亩地收获了大概八百斤土豆和五百斤红薯。这个产量在这个年代堪称奇迹,但在空间黑土地和三倍时间流速的加持下,并不算夸张。 她把收获的作物堆在储物空间角落,又重新种下了玉米和小麦。这次她还种了点白菜和萝卜——这些都是耐储存的蔬菜。 退出空间,沈明心看着身边熟睡的母亲,心里盘算着。 有了这些粮食,至少接下来一年,她们不会挨饿了。但怎么把这些粮食合理地拿出来,是个问题。 还有父亲那边……她得想办法,给父亲也送点东西去。 想着想着,沈明心睡着了。梦里,她看见父亲在工地上,穿着破旧的工作服,又黑又瘦,但眼神依然明亮。他在修水坝,在挖水渠,在帮助那些更需要帮助的人。 醒来时,天还没亮。沈明心轻轻钻进母亲怀里,小声说:“妈妈,明心想爸爸了。” 林婉秋也醒了,搂紧女儿:“妈妈也想。等爸爸回来,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嗯!”沈明心重重点头。 窗外,天色渐亮。1960年的夏天,就在这样的晨光中,悄然来临。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明心继续用“胡子爷爷”的名义,一点点往家里“变”东西。每次都不多,刚好够母女俩渡过难关。 林婉秋也从最初的震惊,到逐渐接受。她甚至开始配合女儿——比如,在米缸快见底时,会“不经意”地说:“哎呀,没米了,明天得去排大队了。”然后第二天,缸底就会“神奇”地多出几斤米。 母女俩就这样,在艰难的年月里,守着这个秘密,相互扶持。 六月底,沈青山终于又来了一封信。 信很薄,只有一页纸。字迹比上次更潦草,但内容让林婉秋松了口气——他说工程快结束了,大概八月底就能回北京。他还说,虽然条件艰苦,但看到水渠修成,能浇灌上千亩土地,觉得一切都值了。 “你爸爸要回来了!”林婉秋抱着信,又哭又笑。 沈明心也高兴,但心里更担心。父亲在灾区待了快一年,身体肯定亏空得厉害。等他回来,得好好给他补补。 从那天起,沈明心开始有计划地从空间里“变”出更多营养品——奶粉、麦乳精、红糖,甚至还“变”出了一小罐炼乳。她把这些都藏在家里隐秘的角落,等父亲回来用。 七月的一天,林婉秋带沈明心去供销社,想买点布给丈夫做件新衣服——沈青山走时带的衣服,现在肯定破得不能穿了。 供销社里人不多,货架空空荡荡。布匹柜台只有几种最粗糙的蓝布和灰布,还要布票。 “同志,有细布吗?”林婉秋问。 售货员头也不抬:“没有,就这些,爱买不买。” 林婉秋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争吵声。 “我就想换点粮票,怎么就不行了?”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太太,手里拿着个布包,声音带着哭腔。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现在粮票多金贵,谁跟你换?”另一个售货员不耐烦地说。 老太太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对银镯子,已经发黑了,但能看出做工精细:“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我就想换点粮票,给孙子买点吃的,孩子饿得直哭……” 林婉秋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大娘,您这镯子……想换多少粮票?” 老太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同志,您看着给,能给多少给多少,孩子实在饿得不行了……” 林婉秋看了看那对镯子,又看看老太太满是皱纹的脸和浑浊的眼睛,心里一酸。她掏出钱包——里面只有这个月刚领的粮票和几块钱。 “我这儿有十斤粮票,您看行吗?”她轻声问。 老太太愣住了,随即眼泪涌了出来:“行!行!谢谢您,谢谢您好心人!” “等等。”林婉秋拦住她,又从钱包里掏出两块钱,“这个您也拿着,给孩子买点别的。” 老太太千恩万谢,把镯子塞给林婉秋,拿着粮票和钱,蹒跚地走了。 “妈?”沈明心拉着母亲的衣角。 林婉秋低头看她,苦笑:“妈妈是不是很傻?十斤粮票,咱们也不多。” 沈明心摇摇头,抱住母亲的腿:“妈妈好。” 她懂。在这个人人自保的年代,母亲还能保持这份善良,很难得。而这对银镯子……她看了一眼,忽然心里一动。 晚上回家,林婉秋把镯子收进抽屉,没再提这事。但沈明心记住了。 深夜,等母亲睡着,沈明心用意念进入空间。她把那对银镯子也带进来了,放在黑土地上。 她有个想法——既然空间土地这么神奇,能不能让这对镯子也“恢复”原来的样子? 她用意念操控,让镯子慢慢沉入黑土中。过了一会儿,再取出来时,镯子果然变了——表面的黑垢不见了,露出银亮的光泽,上面的花纹也清晰可见,是精美的缠枝莲图案。 沈明心笑了。等日子好过了,这对镯子可以还给那位老太太,或者,留着当个念想。 退出空间,她看着熟睡的母亲,轻声说:“妈妈,您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窗外,月光如水。1960年的夏天,虽然艰难,但总有些温暖,在暗夜里悄悄生长。 第6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6 沈青山是1961年4月回来的,但这次回来,他的身份已经不同了。 那天下午,林婉秋在机械厂家属大院的公共水龙头旁洗衣服,沈明心蹲在花坛边看蚂蚁搬家。三岁的她已经能跑能跳,说话也利索多了,只是在外人面前,她还是会装出普通孩子的样子。 “妈妈,蚂蚁在搬米粒。”沈明心指着地上。 那是她偷偷撒的几粒小米——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蚂蚁们排成长队,扛着比身体还大的米粒,往洞里运。 林婉秋擦了擦手走过来,蹲下身看:“明心,你看它们多团结,一起努力,就能搬动这么多东西。” “就像爸爸在工厂里一样。”沈明心说。 林婉秋愣了愣,随即笑了,摸摸女儿的头:“对,就像爸爸一样。” 她想起丈夫临走前说的话——这次去安徽,不只是支援水利建设,更是一项政治任务。做好了,回来可能有重用。现在看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这个年代,汽车在家属大院可不常见。不少邻居都从窗户探出头来看。 林婉秋和沈明心也抬起头。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院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中山装的男人下了车,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是沈青山。 但他不是一个人下车的。从另一边车门下来一个穿干部服的中年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中年人才转身上车离开。 “青山?”林婉秋站起来,手里的湿衣服掉回了盆里。 沈青山朝妻女走来,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明亮。只是,比起走时的工程师,现在的他,多了一份沉稳,一份说不出的威严。 “婉秋,明心。”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有力。 “爸爸!”沈明心跑过去,抱住父亲的腿。 沈青山弯腰想抱女儿,却晃了一下。林婉秋赶紧扶住他。 “你……你怎么瘦成这样……”她哽咽着,手颤抖着去摸丈夫的脸。 沈青山握住妻子的手,笑了笑:“没事,回来了就好。先回家。” 一家三口进了门。邻居们好奇地看着,小声议论。 “沈工回来了?” “好像是,瘦得都脱相了。” “刚才那车是谁的?看着像是领导的车……” 屋里,沈青山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去烧水,给你擦擦脸。”林婉秋说着就要去厨房。 “等等,”沈青山拉住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个,给你和明心。” 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烤得焦黄的红薯干,还有一小包炒面。 “工地上发的,我没舍得吃完。”沈青山说。 林婉秋的眼泪又下来了:“你自己都瘦成这样了,还给我们留……” “我没事,真的。”沈青山拍拍妻子的手,看向女儿,“明心,来,让爸爸好好看看。” 沈明心走过去,仰着小脸。沈青山仔细端详着女儿,眼里有泪光闪动:“长高了,真好。” “爸爸吃。”沈明心拿起一块红薯干,递给父亲。 沈青山摇摇头:“爸爸不饿,明心吃。” “爸爸吃!”沈明心固执地举着。 林婉秋抹了抹眼泪:“你吃,孩子的心意。” 沈青山这才接过,咬了一小口。红薯干很硬,很甜,甜得他心里发酸。 “刚才送你回来的是谁?”林婉秋问。 “工业局的王副局长。”沈青山说,“婉秋,有件事要告诉你。组织上……安排我当机械厂厂长了。” 屋里一片安静。 林婉秋愣住了,沈明心也睁大了眼睛。 厂长?机械厂厂长? “这……这是真的?”林婉秋声音发颤。 “嗯。”沈青山点头,“文件已经下来了。王副局长今天就是来通知我,让我在家休息半个月,然后去厂里报到。” “可是……你之前只是工程师,怎么突然……”林婉秋又惊又喜,又有些担忧。 沈青山沉默了一下,才说:“这次去安徽,不光是修水渠。那边有个小农机厂,设备老旧,生产跟不上。我帮他们改造了几台机器,又设计了一套新的生产流程,把效率提高了三倍。这事被省里知道了,报到了部里……” 他没说完,但林婉秋懂了。丈夫这是立功了,而且是立了大功。 “那……那你能行吗?”她担心地问,“当厂长,不光要懂技术,还要管人,管生产,管……” “我知道。”沈青山握住妻子的手,“我也推辞过,说我只会搞技术,不懂管理。但王副局长说,现在国家需要既懂技术又敢担当的干部。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有厂长这个身份,能多一层保护。你知道的,现在形势……复杂。” 林婉秋心头一紧。是啊,1961年,虽然最困难的时期过去了,但政治气候依然微妙。丈夫从灾区回来就当厂长,这背后,恐怕不只是因为技术贡献。 “那你身体……”她看着丈夫消瘦的脸。 “我休息半个月就好。”沈青山笑了笑,“当了厂长,粮票配额能多些,伙食也会好些。你和明心,也能过得好点。” 沈明心在旁边听着,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父亲当厂长,这倒是件好事。至少在接下来几年,家里的生活会更有保障。 那天晚上,林婉秋做了这一年多来最丰盛的一顿饭——玉米面窝窝头,白菜炖粉条,还奢侈地打了一个鸡蛋汤。沈青山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慢点吃,锅里还有。”林婉秋不停给丈夫夹菜。 “够了够了,你们也吃。”沈青山说。 晚饭后,林婉秋烧了热水,让沈青山洗澡。等沈青山洗完出来,林婉秋已经铺好了床。 “你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她说。 沈青山确实累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林婉秋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看丈夫熟睡的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沈明心也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没有睡。她在等,等合适的时机。 深夜,沈青山醒了。他是饿醒的。他轻轻起身,想去厨房找点水喝。 “爸爸?”沈明心小声叫他。 沈青山吓了一跳:“明心还没睡?” “明心渴了。”沈明心坐起来。 “爸爸给你倒水。”沈青山说着要去开灯。 “不用开灯。”沈明心说,“爸爸,你看。” 她伸出小手,在空中一抓——一罐奶粉出现在小手上。 沈青山僵住了。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那罐奶粉还在。 “明心,这……这是哪来的?” “胡子爷爷给的。”沈明心认真地说,“爷爷说,爸爸回来了,要补补。” 沈青山愣愣地看着女儿,又看看那罐奶粉,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时,林婉秋也醒了。她看到丈夫和女儿,又看到那罐奶粉,心里明白了。 “青山,你坐下,我跟你解释。”她轻声说。 三个人坐在床上,在月光下,林婉秋把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丈夫。从女儿第一次“变”出奶粉,到后来一次次“变”出粮食、红糖、麦乳精,再到父亲知道这件事…… 沈青山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是说……有位老神仙,看明心有缘,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们?” “嗯。”林婉秋点头,“要不是那位高人,我和明心可能……” “爸爸,爷爷是好人。”沈明心拉住父亲的手,“他说明心是好孩子,不让明心挨饿。” 沈青山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他想起在灾区见过的那些事,想起那些在最困难时依然保持善良的人。 “明心,”沈青山握住女儿的小手,郑重地说,“那位爷爷对咱们家的恩情,咱们要记一辈子。但是这件事,除了咱们三个,还有外公外婆,谁都不能说,知道吗?” “知道!”沈明心用力点头。 “那些东西,”沈青山看向妻子,“咱们省着用,不能让人看出来。我现在当了厂长,盯着的人更多。” 林婉秋点头:“我知道,我都藏得好好的。” 沈青山又看向那罐奶粉:“这个……给明心喝,我不用。” “爸爸喝!”沈明心固执地说,“爸爸瘦,要补补。明心有。” 她说着,又“变”出一小罐麦乳精:“这个也给爸爸。” 沈青山眼眶红了。他抱紧女儿,声音哽咽:“好,爸爸喝,爸爸和明心一起喝。” 从那天起,沈家的生活悄悄发生了变化。 沈青山在家休息了半个月,身体慢慢恢复。这半个月里,不断有人来家里拜访——厂里的老同事,工业局的领导,甚至还有区里的干部。 沈明心看着父亲周旋在这些人中间,说话得体,不卑不亢。虽然瘦,但坐在那里,自有一股厂长的气势。 她知道,父亲在灾区这一年,不只是修了水渠,改造了机器,更是在复杂的环境中磨炼出了领导能力。 第7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7 半个月后,沈青山正式去机械厂上任了。 厂长这个位置不好坐。机械厂有八百多工人,设备老旧,任务重,指标高,而且现在还在困难时期,工人们的口粮都不够吃。 沈青山上任第一天,就遇到了麻烦。 厂里的老副厂长姓赵,五十多岁,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本以为这次能当上厂长,结果空降了个沈青山。他表面客气,但处处使绊子。 “沈厂长,这是上个月的生产报表。”赵副厂长把一沓文件放在沈青山桌上,“您看看,这个月要是完不成任务,工人们的奖金可就没了。” 沈青山拿起报表仔细看。产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30,废品率却上升了15。 “原因分析了吗?”他问。 “原因?还不就是没原料,工人们吃不饱,没力气干活。”赵副厂长说,“沈厂长,您是上头派来的,得想想办法啊。要不,去工业局申请点特批原料?” 沈青山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这是在将他的军。申请特批原料,哪有那么容易。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沈青山说。 赵副厂长走后,沈青山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天黑。他不是没想过困难,但没想到这么难。 晚上回家,沈青山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林婉秋问。 沈青山把厂里的情况说了,末了叹气:“八百多工人,八百多个家庭。我这个厂长要是当不好,他们可怎么办。” 林婉秋握住丈夫的手:“青山,你能行的。想想在安徽,那么难,你都过来了。” “爸爸,”沈明心跑过来,爬到父亲腿上,“明心给你变个戏法。” 她伸出小手,在空中一抓,这次出现的不是吃的,而是一个小木头零件——是个精巧的齿轮。 “这是……”沈青山拿起齿轮,仔细看。 齿轮做工精细,用料扎实,比厂里现在用的那些粗糙零件好太多了。 “胡子爷爷给的。”沈明心说,“爷爷说,给爸爸看。” 沈青山心里一动。他看着手里的齿轮,突然有了个想法。 第二天,沈青山早早到了厂里。他没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车间。 工人们正在准备开工,看到新厂长来了,都有些拘谨。 “大家不用紧张,我就是来看看。”沈青山说。 他走到一台老式车床前,问操作工:“师傅,这台机器用着怎么样?” 操作工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工人,姓李。他搓搓手,有些局促:“沈厂长,这机器老了,精度不行,老出废品。” 沈青山点点头,卷起袖子:“我能看看吗?” “您……您会看这个?”李师傅惊讶。 “我以前就是搞这个的。”沈青山笑了笑,开始检查机器。 他检查得很仔细,每个零件都看。工人们渐渐围过来,好奇地看着新厂长。 检查完,沈青山心里有数了。机器确实老了,但主要问题不是机器本身,而是几个关键零件磨损严重,精度达不到要求。 “李师傅,”他站起来,“如果我把这几个零件换了,精度能提上来,你估计废品率能降多少?” 李师傅想了想:“至少……至少能降一半。” “好。”沈青山拍拍手上的灰,“今天上午,你把这几台有问题的机器都标出来。下午,我让人送新零件过来。” “沈厂长,咱厂里没这些零件的备件啊。”旁边的车间主任说。 “我有办法。”沈青山说。 他回到办公室,叫来技术科的几个技术员,把从女儿那里“变”出来的齿轮拿出来。 “你们看看这个,能仿制吗?” 技术员们传看着齿轮,都很惊讶:“沈厂长,这齿轮做得好啊!比咱们厂里用的强多了。您从哪弄来的?” “一个老朋友给的样品。”沈青山说,“你们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用咱们厂的设备仿制。不用一模一样,能达到这个精度的七八成就行。” “我们试试。”技术科长说。 沈青山又去了仓库,查看了原料库存。确实不多,但精打细算,还是能做出一批零件的。 当天下午,技术科就拿出了仿制方案。沈青山亲自在车间盯了一下午,和工人们一起调试机器,更换零件。 傍晚,第一台改造好的机器试运行。李师傅小心翼翼地操作着,一个零件加工出来,测量,精度完全合格。 “成了!”李师傅激动地说。 工人们都围过来看,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笑容。 “沈厂长,您真行!”车间主任竖起大拇指。 沈青山擦了把汗:“不是我行,是大家行。今天加班的,都记下来,月底发加班费。” “沈厂长,加班费不加班费的无所谓,能把这机器修好,咱们干活就顺心了。”一个老工人说。 沈青山心里一暖。这就是中国的工人,朴实,能干,只要给他们创造条件,他们就能创造出奇迹。 从那天起,沈青山在厂里站稳了脚跟。他白天在车间和工人们一起干活,晚上在办公室研究生产流程,一点一点地改进。 他还做了件让全厂工人都感动的事——从自己的厂长特供里,匀出了一部分粮食,补贴给家里特别困难的工人。 “沈厂长,这使不得。”工会主席说。 “使得。”沈青山说,“我是厂长,我不能看着工人们饿着肚子干活。粮食不多,但能救个急。等生产上去了,咱们一起去工业局申请奖励。” 消息传开,工人们对新厂长心服口服。连一直使绊子的赵副厂长,也渐渐改变了态度。 “沈厂长,我以前小看你了。”有一次,赵副厂长私下对沈青山说,“你是个干实事的人。” “赵厂长,您是厂里的老人,以后还得多靠您。”沈青山诚恳地说。 人心齐了,生产也就上去了。一个月后,机械厂的生产报表让工业局领导都吃了一惊——产量恢复到去年同期的90,废品率降到了8。 王副局长亲自来厂里视察,看到车间里热火朝天的景象,很满意。 “青山,干得不错。”他说,“不过,不能松懈。接下来,部里可能有新任务。” “什么任务?”沈青山问。 “现在农村急需小型农机具,部里想让咱们厂试制一批手扶拖拉机。”王副局长说,“任务重,时间紧,你有信心吗?” 沈青山想了想:“有图纸吗?” “有,但不全,很多地方要咱们自己摸索。” “我试试。”沈青山说。 当晚回家,沈青山把这事告诉了妻女。 “手扶拖拉机?”林婉秋问,“咱们厂以前没做过这个?” “没有,但原理不复杂。”沈青山说,“关键是发动机和传动系统,这两样做好了,其他都好办。” “爸爸又要忙了。”沈明心说。 “是啊,爸爸又要忙了。”沈青山摸摸女儿的头,“明心会不会想爸爸?” “想,但爸爸是厂长,要管八百多个叔叔阿姨。”沈明心认真地说,“明心乖,在家陪妈妈。” 林婉秋笑了:“你看,女儿多懂事。” 那天晚上,等父母睡着,沈明心又用意念进入空间。 手扶拖拉机……她上个世界见过图纸,也了解基本原理。她可以用笔记本把关键点记下来,然后想办法“提示”父亲。 她在笔记本上画了简单的传动系统示意图,标注了关键尺寸和参数。又记下了几种容易出故障的地方和解决方法。 做完这些,她看了看空间里的作物。小麦和玉米又快成熟了,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喜人。 她想,等父亲忙过这阵,得让他好好补补。厂长这个位置,看着风光,实则劳心劳力。 退出空间,沈明心看着窗外的月光。1961年的夏天,北京的夜空很干净,能看见星星。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父亲要领导一个厂,要完成国家的任务;母亲要继续她的京剧事业;外公要传承林家的艺术;而她,要在这个时代,找到自己的位置。 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空间,有记忆,有爱她的家人。 更重要的,她有三岁的身体里,装着不止三岁的智慧和勇气。 窗外的蝉鸣声中,沈明心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见父亲站在厂门口,看着一台台崭新的手扶拖拉机驶出厂区,驶向广阔的农村。工人们在欢呼,父亲在微笑。 而在另一个角落,母亲站在舞台上,水袖轻扬,唱腔婉转。台下掌声雷动。 两个画面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真实,哪个更重要。 但沈明心知道,这都是这个时代的一部分,都是她生活的一部分。 她会好好珍惜,好好成长。 在1961年的夏天,在这个既有困难又有希望的时代。 第8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8 1961年秋天,四岁的沈明心背着小书包,牵着母亲林婉秋的手,走进了机械厂子弟小学。 报名处的王老师看到这么小的孩子,推了推眼镜:“林同志,按规定小学入学要年满七岁,您家明心这才……” “老师,我会认字,也会算数。”沈明心仰起小脸,声音清脆。 王老师笑了,蹲下身:“哦?那老师考考你。这个字念什么?”她在纸上写了个“人”字。 “人,人民的‘人’。”沈明心答得干脆。 “那这个呢?”又写了个“口”。 “口,人口的口。” “不错不错。”王老师来了兴致,又写了几个字,沈明心都一一认出。最后她出了道算术题:“二十三加四十五等于多少?” “等于六十八。”沈明心不假思索。 王老师惊讶地看向林婉秋:“林同志,这孩子……” “我在家教过她一些。”林婉秋说。其实哪里是她教的,分明是女儿自己学的。 校长很快被请来了。一番测试后,校长拍板:“破格录取,直接上二年级!” 于是,四岁的沈明心成了机械厂子弟小学年龄最小的学生,还是二年级。 消息传开,全厂都知道了沈厂长家出了个“小神童”。 沈青山晚上回家,看着女儿在灯下认真写字的小小身影,心情复杂。骄傲是有的,但更多是担忧:“明心,在学校还适应吗?同学们会不会……” “爸爸放心,老师和同学都很好。”沈明心放下笔,“就是课本太简单了。爸爸,我想跳级。” 沈青山和林婉秋对视一眼。林婉秋先开口:“明心,你才刚上学……” “妈妈,我真的都学会了。”沈明心翻开课本,“这些字我全都认识,算术题也都会做。我想学更多的知识。” 沈青山沉默片刻:“如果你能通过四年级期末考,就让你跳级。” 一周后,沈明心坐在了四年级期末考试的考场里。比她大三四岁的同学们好奇地打量她,监考老师也频频看向这个“小不点”。 结果毫无悬念——双百分,年级第一。 1962年春天,五岁的沈明心升入五年级。同年夏天,她以全校第一的成绩小学毕业,考入了市重点中学。 《北京日报》的记者闻讯而来:“沈明心同学,你这么小就考上中学,有什么学习秘诀吗?” 沈明心认真想了想:“多看书,多思考。” “那将来想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让沈明心顿了顿。科学家?工程师?她还没想好。最终她说了个最稳妥的答案:“我想好好学习,长大为人民服务。” 报道登出后,“五岁神童”的名声传遍了半个北京城。沈青山和林婉秋既欣慰又担忧,反复叮嘱女儿要谦虚谨慎。 1962年秋,五岁的沈明心走进中学校园。她比同学们矮了一大截,但无人敢小觑——开学摸底考,她又是全年级第一。 中学是两年制,课程比小学深了不少。但对沈明心来说,依然游刃有余。她不仅课堂知识掌握得快,课后还经常泡在图书馆,阅读范围远超同龄人。 物理张老师最喜欢这个学生:“明心,这道电路题你有什么思路?” 沈明心走上讲台,拿起粉笔边画边讲:“老师,我觉得可以用等效电路的方法,把这两个电阻并联后再串联……” 张老师看着黑板上清晰准确的电路图和解法,心中震撼——这哪是初中生该有的水平? 1963年夏天,六岁的沈明心初中一年级结束。她找到班主任:“老师,我想直接参加初中毕业考试。” 班主任震惊了:“明心,初中是两年制,你才读了一年……” “我已经自学完了全部课程。”沈明心眼神坚定,“您可以考我。” 校长组织了各科老师现场测试。三个小时后,所有老师都服了。 “这孩子是天才!”语文陈老师激动地说,“那篇《我的理想》,思想深度远超同龄人!” “数学全对,最后一题用了三种解法。”数学李老师感叹。 “物理化学……这已经是高中水平了。”教自然的王老师摇头。 校长看着成绩单,最终拍板:“破格允许参加毕业考试!” 1963年秋,七岁的沈明心走进中考考场,成为全市年龄最小的中考考生。成绩公布那天,校长亲自把录取通知书送到沈家——沈明心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被市重点高中录取。 市长亲自接见,握着沈明心的手:“小沈同学,你是我们市的骄傲!” 沈明心腼腆地笑着,心里却清楚:时间不多了。历史书上写着,1966年高考将停止。她必须在风暴来临前,拿到高中毕业证。 1963年秋,七岁的沈明心踏入高中校园。高中同样是两年制,课程难度陡增。但沈明心早有准备——她已自学完高中大半课程。 课堂上,她是最安静的听众;课堂下,她是最勤奋的学生。图书馆里,她不仅看课本,还广泛涉猎文学、历史、哲学,甚至农业和医学书籍。她还没找到这一世的方向,但相信多学总没错。 高二那年,沈明心八岁。她是全校,不,全市乃至全国年龄最小的高二学生。 压力如影随形。不仅来自学业,更来自周遭目光。有人佩服,有人质疑,更有人等着看“神童跌落”的笑话。 沈明心不在乎。她每天清晨即起,深夜方眠。课本翻烂了,笔记记了厚厚几大本。她知道,这一纸高中毕业证,将是未来十年安身立命的根本。 1965年春,毕业考试来临。九岁的沈明心坐在考场里,沉着答题。笔尖划过试卷,沙沙作响。她知道,这不仅是考试,更是与时间的赛跑。 成绩公布那天,校长再次登门,手里拿着毕业证书和成绩单,手微微发颤:“沈明心同学,恭喜你!全科优秀,毕业了!” 沈青山和林婉秋接过那纸证书,眼眶发热。九岁的高中毕业生,这在全国恐怕都是独一份。 “校长,谢谢您这几年的栽培。”沈青山郑重道谢。 “是孩子自己争气。”校长看着沈明心,眼里有欣慰,也有隐忧,“明心啊,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以你的成绩,保送大学没问题……” “校长,我想先在家自学一段时间。”沈明心轻声说。 校长一愣,旋即理解地点头:“也好,你还小,多沉淀沉淀。需要什么书,随时来学校找我。” 校长走后,沈青山看着女儿:“明心,真不想上大学?” “想,但不是现在。”沈明心抬头,“爸爸,我觉得现在上大学,学不到最想学的东西。我想先跟您学机械,学点实在的。” 沈青山沉默良久,最终摸了摸女儿的头:“好,爸爸教你。” 第9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9 拿到毕业证不到三个月,风向骤变。 先是学校停课闹革命,老师们被要求写检查。沈明心的语文老师——那位总夸她作文写得好的陈老师,因为说过“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被贴了大字报。 接着,沈青山厂里也开始乱了。有人贴大字报,说沈青山是“走资派”,理由是他“只抓生产,不抓革命”。 沈青山很冷静。他把所有大字报收齐,贴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旁边附了一张纸:“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欢迎大家批评监督,但生产任务必须完成,八百工人要吃饭。” 这招稳住了局面。工人们心里清楚,沈厂长是干实事的。厂子能有今天,多亏了他。所以闹归闹,生产线没停。 但沈青山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他悄悄将重要技术资料和图纸收好藏起,也让林婉秋把那些戏服、剧本仔细收好。 “青山,会不会……”林婉秋忧心忡忡。 “做好最坏的打算。”沈青山握紧妻子的手。 沈明心也感到了山雨欲来。她不再去图书馆——那里已关门。也不再去父亲厂里——太乱。她大部分时间待在家中,看书、学习、打理空间。 空间里作物长势喜人,粮食已堆成小山。她还种了人参、黄芪、枸杞等药材,长势都好。但她不敢轻易拿出——这年月,这些就是“资本主义尾巴”。 1966年夏,风暴终于席卷到沈家。 那日,一队红卫兵闯进机械厂家属院,直奔沈家。 “沈青山出来!接受革命群众批判!” 沈青山开门,神色平静:“我就是沈青山。各位小同志,何事?” “你是什么人,自己不清楚?”戴眼镜的年轻人厉声道,“走资派!资产阶级的孝子贤孙!” 沈青山笑了:“小同志,我父亲是贫农,祖父是佃户。我十六岁参军,打过解放战争,负过伤,立过功。转业后一直在工业战线,多次被评为先进。请问,我哪点走了资本主义道路?” 红卫兵们一愣。他们只知沈青山是“当权派”,却不知他根正苗红至此。 “那……那你重用反动学术权威,不抓革命促生产!”另一人强辩。 “反动学术权威?你说的是李工?他清华大学毕业,参加过抗美援朝,设计过军用设备。王工?哈军工毕业,父亲是老红军。张工……”沈青山一一数来,竟无一人历史有问题。 红卫兵们面面相觑。这时,沈明心从屋里走出,手捧《毛泽东选集》。 “各位哥哥姐姐,”她声音清脆,“我爸爸天天学习毛主席着作,还让我背‘老三篇’。我背给你们听好不好?” 不等回答,她便朗声背诵:“《为人民服务》。我们的共产党和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是革命的队伍……” 一字不差,流利通透。背完《为人民服务》,又背《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 红卫兵们从最初的怀疑,到惊讶,再到肃然起敬。 “小朋友,你多大了?”一女红卫兵问。 “九岁。” “九岁就能背下‘老三篇’?真了不起!” “是爸爸教的。”沈明心认真道,“爸爸说,要听毛主席的话,抓革命促生产,两不误。”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红卫兵们来前也听说,机械厂生产没停,任务完成得好。再看沈青山父女这般,实在不像“走资派”。 戴眼镜的红卫兵语气软下来:“沈厂长,我们也是接到举报……既然这样,那我们先回去。您继续抓革命促生产。” “欢迎同志们随时监督指导。”沈青山点头。 红卫兵散去,看热闹的邻居也散了。关上门,林婉秋腿一软坐在椅上。 “吓死我了……” 沈青山也松口气,看向女儿:“明心,今天多亏你。” 沈明心放下书:“爸爸,我背得对吗?” “对,太好了。”沈青山摸摸女儿的头,却更忧心,“但下次别这么冒险。万一他们不认……” “他们会的。”沈明心轻声说,“这些人里,真有坏心的少,多是迷茫不知方向。你跟他们讲事实、摆道理,他们听得进。” 沈青山凝视女儿,忽然觉得九岁的女儿身体里,住着个成熟的灵魂。 当晚,沈家开了家庭会议。 “这只是开始。”沈青山沉声道,“婉秋,你们剧院情况如何?” 林婉秋脸色发白:“已开始闹了。几个老演员被批‘封资修’。我也因演过《贵妃醉酒》,被人贴了大字报。” “戏服、剧本都藏好。”沈青山说,“近期尽量少出门。” “我知道。”林婉秋点头,忧心忡忡,“那你呢?厂里……” “厂里我能应付。我是厂长,又是老革命,他们不敢太过分。关键是生产不能停,八百工人要吃饭。” “爸爸,”沈明心忽然开口,“我想去农村。” 沈青山和林婉秋都一愣。 “你说什么?” “我想下乡。”沈明心认真道,“现在城里太乱,学校也停了。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还能……避避风头。” 沈青山沉思。女儿说得有理。现在大学已停招,女儿虽聪明,但终究才九岁。去农村虽苦,但相对简单。且女儿有那神秘能力,饿不着。 “你想去哪儿?” “去妈妈老家那边。”沈明心说,“姥姥姥爷提过,河北老家还有远房亲戚。我去那儿,有人照应。” 林婉秋老家在河北农村,确有个远房表哥,前些年还通过信。 “可你才九岁……”林婉秋心疼。 “九岁不小了。”沈明心道,“农村孩子七八岁就能干活。我去,不会给家里丢脸。” 沈青山看着女儿,良久方道:“让我想想。” 几日后,沈青山做了决定:送女儿去农村,但不是她一人。 “我也去。”沈青山说,“我向工业局申请,去农村支援农业建设。你妈妈也去,教社员唱革命歌曲。咱们一家人,在一起。” 林婉秋重重点头:“对,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1966年秋,沈青山向工业局提交申请,要求携家赴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改造世界观”。申请很快批复——沈青山主动要求下去,正合了某些人的意。 十月初,沈家三口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临行前,林柏舟夫妇来送。 “爸,妈,你们保重。”林婉秋红着眼圈。 “你们也是。”林柏舟沉声道,“农村苦,但人实在。去了好好干,别丢林家的脸。” “我晓得。” 苏静雅将沈明心拉到一旁,塞给她一个小布包,又悄悄将一枚玉坠挂上她脖颈:“这是姥姥的姥姥传下来的,保平安。戴好,莫让人瞧见。” “谢谢姥姥。”沈明心紧紧抱住外婆。 车来了,是辆解放牌卡车。沈家行李不多,几个箱子,几个包袱。 登车前,沈青山回望这个小院。他在这里从技术员做到厂长,在这里成家,女儿在这里长大。 “走。”他说。 车驶出北京城,驶向未知的田野。 沈明心靠窗坐着,看城市在身后渐远,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前路艰难,但她不怕。 她有父母在身边,有空间在手中,有前世的记忆在脑里。 更重要的是,她有一个信念: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时代如何,都要好好活着,活出人样。 车窗外,秋阳正好,路旁杨树叶已泛黄。 一个时代正在剧变,而沈明心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10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10 河北赵家庄的清晨,是伴着鸡鸣和炊烟开始的。 沈家三口住在村东头两间土坯房里。房子是村里给安排的,原是队里的仓库,简单收拾后勉强能住人。土墙,茅草顶,纸糊的窗户。屋里除了土炕、一张瘸腿桌子和两把凳子,再无他物。 林婉秋用碎花布做了窗帘,沈青山在院里开了片菜地,沈明心在墙根种了几棵向日葵。这个家,总算有了点模样。 村里人对这家人很好奇。从北京来的厂长,带着唱戏的媳妇,还有个据说聪明得不得了的小闺女。但沈青山放下身段,白天跟社员一起下地,锄地、施肥、浇水,样样不落人后。林婉秋则在村里教妇女们认字,晚上在打谷场上教唱革命歌曲。 渐渐地,村里人接纳了他们。 “沈同志,歇会儿,喝口水。”老支书赵满仓递过来一个葫芦瓢。 沈青山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瓢:“谢谢赵书记。” “别客气,都是一家人。”赵满仓蹲在地头,掏出烟袋锅子,“要说你们城里人,能来咱这穷地方,不容易。” “农村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沈青山抹了把汗,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在厂里时,他面对的是机器和图纸;在这里,他面对的是土地和庄稼。感觉不一样,但都踏实。 “你闺女呢?咋没见她下地?” “在家帮她妈收拾呢。”沈青山说。其实沈明心是去山上捡柴火了——这是她主动揽的活儿。她说,不能总让父母照顾。 山不高,但路不好走。沈明心背着个小背篓,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她今年九岁,个子比同龄孩子高些,但背篓对她来说还是太大。她咬着牙,一步步往上走。 空间里的粮食她不敢轻易拿出,只能偶尔“变”出一点,掺在家里的粮食里。就这样,沈家的伙食也比村里大多数人家好一些。为此,林婉秋很不安。 “青山,咱们吃这么好,会不会……” “不会。”沈青山摇头,“我打听过了,村里有几户人家,是烈属,有补贴,吃得比咱们还好。咱们不显山不露水,没人注意。” 话虽如此,一家人还是小心又小心。每顿饭,林婉秋都会在玉米面里掺上野菜,蒸出的窝窝头绿汪汪的。偶尔“改善生活”,也是关起门来,悄无声息。 这天,沈明心捡了半篓柴,坐在山腰一块大石头上歇脚。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风里带着庄稼成熟的味道。她望着山下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心里忽然很平静。 这样的日子,苦是苦,但简单。没有城里的喧嚣,没有政治的纷扰,只有一日三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咿——呀——” 一声清亮的嗓音,忽然从山那边传来。 沈明心一愣。这嗓音……是吊嗓!而且是极专业的吊嗓! 她站起来,循着声音走去。翻过一个小山坡,眼前是一片柿子林。林中空地上,一个清瘦的老人正在练功。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头发花白,但腰板笔直。他正练着圆场步,脚步轻盈稳健,步步生莲。走完圆场,他站定,抬手,起范儿,开口唱道: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 是《霸王别姬》!而且是正宗的梅派唱腔! 沈明心屏住呼吸。她在北京时,常跟母亲去京剧院,听过不少名家的戏。但这老人的嗓音,醇厚圆润,韵味十足,竟比她听过的许多专业演员还要好。 一曲唱罢,老人收势,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沈明心藏身的方向。 “出来,小丫头。” 沈明心脸一红,从树后走出来:“爷爷,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老人打量着她,眼神锐利:“你是村里新来的那家的小闺女?” “嗯,我叫沈明心。” “沈明心……”老人念了一遍,点点头,“刚才我唱戏,你听懂了?” 沈明心想了想:“听懂了。这是《霸王别姬》,虞姬的唱段。您唱的是梅派。” 老人眼睛一亮:“你还知道梅派?” “我妈妈是京剧院的,我听过。” “哦?”老人来了兴致,“你妈妈叫什么?” “林婉秋。” 老人怔了怔,随即笑了:“林婉秋……是林家那个小闺女啊。她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呢。” 沈明心惊讶:“您认识我妈妈?” “何止认识。”老人叹息一声,“我是梅兰芳。” 沈明心呆住了。 梅兰芳?那个名满天下的京剧大师?他怎么会在这里? 老人——梅兰芳看着她的表情,苦笑:“怎么,不信?” “不,我信。”沈明心忙说,“只是没想到……您怎么会在这儿?” “来改造呗。”梅兰芳说得轻描淡写,但眼里有深深的疲惫,“城里待不下去了,就来了这儿。这里清静,挺好。” 沈明心沉默了。她知道,像梅兰芳这样的“旧艺人”,在现在是怎样的处境。能来农村“改造”,已是幸运。 “您刚才唱的,真好。”她真诚地说。 梅兰芳笑了:“你一个小丫头,能听出好坏?” “能。”沈明心认真地说,“我妈妈唱过这段,但没您唱得……有味道。” “味道……”梅兰芳喃喃重复,忽然问,“小丫头,你会唱吗?” 沈明心想了想,清清嗓子,小声唱了两句:“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是《贵妃醉酒》。她唱得稚嫩,但音准极好,嗓音清亮,竟有几分林婉秋的影子。 梅兰芳听着,眼睛越来越亮。等她唱完,他拍手道:“好!好嗓子!身段呢?会走两步吗?” 沈明心点点头,放下背篓,回忆着母亲平时练功的样子,走了几步圆场。她没专门学过,但从小看母亲练,耳濡目染,竟也有模有样。 梅兰芳看了,半晌没说话。良久,他才长叹一声:“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沈明心不解。 “可惜现在这世道,可惜你是个女娃,可惜……”他没说完,摆摆手,“罢了罢了。小丫头,以后有空,常来这儿玩。爷爷教你唱戏,好不好?” “好!”沈明心眼睛一亮。 那天回家,沈明心把遇见梅兰芳的事告诉了父母。 林婉秋惊呆了:“梅先生?他……他真在咱们村?” “他说认识您,说您小时候他还抱过您。” 林婉秋眼圈红了:“是,我小时候,梅先生常来家里。我爹说,梅先生是他最敬重的人。没想到……” 沈青山沉吟道:“梅先生现在处境艰难,咱们要保密,别让人知道他的身份。” “我明白。”林婉秋点头。 从那以后,沈明心常去柿子林。梅兰芳果然教她唱戏,从最基本的发声、吐字开始,一点点教。 “唱戏,最要紧的是气。气沉丹田,声音才稳。”梅兰芳示范着,“你看,这样吸气,这样呼气……” 沈明心学得很认真。她发现,唱戏和学数理化不一样。数理化是逻辑,是推理;唱戏是感觉,是体验。但两者都需要专注,都需要下苦功。 梅兰芳对这个学生很满意。聪明,肯学,更重要的是,有天赋。那副嗓子,清澈透亮,高音不刺耳,低音不沉闷,是难得的好苗子。 “明心,你知道戏是什么吗?”一次,梅兰芳问她。 沈明心想了想:“戏是故事,是人物,是……” “戏是人生。”梅兰芳打断她,“戏台上的悲欢离合,就是戏台下的人生百态。唱戏的人,要把自己变成戏里的人,要让看戏的人,相信你就是那个人。” 他顿了顿,看着远山:“我唱了一辈子戏,演过虞姬,演过杨贵妃,演过杜丽娘……她们都是戏里的人,但她们的情,是真的。虞姬对霸王的忠贞,贵妃对明皇的痴情,杜丽娘对爱情的执着……这些情,放在哪个时代,都是真的。” 沈明心似懂非懂。 梅兰芳笑了:“你还小,不懂没关系。记住爷爷的话:做人要真,唱戏也要真。假情假意,骗不了人,也骗不了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去冬来,冬去春来。 1967年的春天,赵家庄迎来了一件大事——公社要搞文艺汇演,每个村都要出节目。 老支书赵满仓愁得直挠头:“咱们村,种地还行,搞文艺……谁会啊?” 有人提议:“要不让林同志上?她是城里唱戏的。” “不行不行。”赵满仓摇头,“林同志是来接受再教育的,让她上台唱戏,不合适。” 正说着,沈青山来了:“赵书记,我有个想法。” “啥想法?” “让村里孩子们上台,唱革命歌曲,表演工农兵形象。”沈青山说,“简单,热闹,也符合形势。” 赵满仓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可谁来教呢?” “我来教。”林婉秋不知何时来了,“我教孩子们唱歌,排节目。” “那敢情好!”赵满仓一拍大腿,“林同志,这事就交给你了!” 于是,村里的打谷场成了排练场。每天傍晚,孩子们聚在这里,跟林婉秋学唱歌。《东方红》《大海航行靠舵手》《社会主义好》……歌声响亮,传遍全村。 沈明心也参加了。她站在孩子们中间,唱得认真。梅兰芳有时会悄悄来看,看完后对她说:“明心,你唱得对,但不够‘真’。” “什么叫真?” “真就是,你唱《东方红》,心里要想看东方红的太阳,想着毛主席领导咱们翻身做主人。心里有了,声音里才有。” 沈明心试着照做。再唱时,她想着父亲讲过的革命故事,想着那些为新中国牺牲的人。歌声里,多了份真挚。 梅兰芳点头:“这就对了。” 汇演那天,全公社的人都来了。赵家庄的节目是合唱《东方红》,孩子们穿着干净的衣服,脸上涂着红脸蛋,唱得响亮整齐。台下掌声雷动。 演出结束,公社领导特意表扬了赵家庄:“节目虽然简单,但精神面貌好!体现了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风采!” 赵满仓脸上笑开了花。回村的路上,他拍着沈青山的肩膀:“沈同志,多亏了你们一家啊!” “应该的。”沈青山说。 那天晚上,沈家做了顿好的——林婉秋用攒下的白面,包了白菜馅饺子。一家三口围坐在炕桌旁,吃得格外香。 “妈妈,您今天真厉害。”沈明心说,“那些孩子,都被您教得那么好。” 林婉秋笑了:“是他们自己争气。”她顿了顿,看向女儿,“明心,梅先生今天来了吗?” “来了,在人群后面看的。” “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唱得好,但还能更好。” 林婉秋点点头,欲言又止。沈青山看在眼里,问:“婉秋,怎么了?” “我在想……”林婉秋低声说,“梅先生那样的大家,如今却……我想,能不能请他教明心?正经拜师学艺。” 沈青山沉默了。他知道妻子的意思。梅兰芳是京剧泰斗,能拜他为师,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但现在这形势…… “会不会太冒险?”他问。 “咱们小心些,不让外人知道。”林婉秋说,“就说是村里老人,喜欢明心,教她唱几句革命歌曲。而且……梅先生年纪大了,一身本事,总不能带进土里。” 沈青山看向女儿:“明心,你想学吗?” 沈明心毫不犹豫:“想!” 她是真想学。这几个月跟梅兰芳学戏,她感受到了京剧的魅力。那不只是唱腔和身段,更是一种文化,一种精神。她想把这份传承接下来。 第11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11 几天后,林婉秋带着沈明心,提着一篮子鸡蛋,去了梅兰芳住的地方。 梅兰芳住在村西头一个独门小院,是村里照顾他年纪大,特别安排的。院子不大,但干净,墙角种着几丛菊花。 “梅先生。”林婉秋恭敬地行礼。 梅兰芳正在院里晒药材,闻声抬头,看到林婉秋,愣了一下:“你是……婉秋?” “是我,梅先生。”林婉秋眼圈红了,“一别十几年,您……您受苦了。” 梅兰芳摆摆手:“不说这个。来,进屋坐。” 屋里陈设简单,但整洁。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戏比天大”,是梅兰芳自己的手笔。 “梅先生,我今天来,是有事相求。”林婉秋开门见山,“我想让明心拜您为师,跟您学戏。” 梅兰芳看向沈明心。小丫头站得笔直,眼神清澈坚定。 “明心是个好苗子。”他说,“但婉秋,现在这形势……” “我知道。”林婉秋说,“咱们不声张,就悄悄教。对外就说,您教明心唱革命歌曲,学文化。等将来……等形势好了,再说不迟。” 梅兰芳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婉秋,你知道的,我梅派的规矩,收徒要摆知,要拜祖师。现在……” “那些虚礼,不要也罢。”林婉秋说,“重要的是传承。梅先生,您一身本事,总要有人接着。” 梅兰芳看着沈明心,眼里有光闪过。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跟着师父学戏的情景。那时候苦啊,挨打挨骂是常事。但就是那么苦,他也咬牙坚持下来了,因为他爱戏,爱到骨子里。 现在,眼前这个小丫头,也有那种眼神——那种对戏的痴迷,对艺术的渴求。 “明心,”他缓缓开口,“学戏苦,你知道吗?” “知道。” “学戏要挨骂,要挨打,你知道吗?” “知道。” “学戏可能一辈子出不了头,你知道吗?” “知道。”沈明心抬起头,“但我还是想学。因为戏好,因为……我喜欢。” 梅兰芳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有了泪光。 “好,好一个‘我喜欢’。”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把挂在墙上的胡琴——那是他带来的唯一一件乐器。 “明心,跪下。” 沈明心依言跪下。 梅兰芳也跪了下来,面朝那幅“戏比天大”的字,郑重磕了三个头。然后,他转向沈明心。 “今日,我梅兰芳,收沈明心为徒。不摆知,不请客,一切从简。但规矩不能少——一不许欺师灭祖,二不许半途而废,三不许辱没师门。明心,你可能做到?” “我能。”沈明心声音清脆。 “好。”梅兰芳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沈明心,“这是你师爷传给我的,现在传给你。记住,唱戏如做人,要真,要诚,要对得起祖师爷赏的这碗饭。” 沈明心双手接过玉佩。玉佩温润,刻着一枝梅花。 “谢谢师父。” 林婉秋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 从那以后,沈明心开始了正式的学艺生涯。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她就起床,去村外小河边吊嗓。这是梅兰芳规定的——吊嗓要在有水的地方,水能通音。 “咿——呀——啊——” 声音在晨雾中传开,惊起一群水鸟。 吊完嗓,她去柿子林练功。圆场、台步、水袖、扇子……梅兰芳一点一点地教,一丝不苟。 “手腕要柔,眼神要活。走圆场,步子要匀,身子要稳。记住,在台上,你每一步,都要在锣鼓点上。” 沈明心练得刻苦。她知道机会难得,知道师父的时间不多。她要把每一分钟,都用在刀刃上。 除了练功,梅兰芳还教她文化。戏文里的典故,历史上的故事,诗词歌赋,他信手拈来。 “明心,你知道《霸王别姬》的故事吗?” “知道,楚汉相争,项羽兵败,虞姬自刎。” “不只这些。”梅兰芳说,“项羽是英雄,但刚愎自用;虞姬是美人,但情深义重。这出戏,唱的是英雄末路,美人殉情。但你要记住,虞姬殉的不是项羽这个人,是她心里的那份情,那份义。” 沈明心似懂非懂。 梅兰芳也不急:“慢慢来。戏里的道理,要唱了一辈子,才能懂。” 时间在练功、学戏中悄然流逝。转眼,1968年的春天来了。 沈明心十岁了。跟着梅兰芳学戏一年多,她进步神速。一出《贵妃醉酒》,已唱得有模有样。梅兰芳很欣慰,但也忧心。 “明心,你学得快,是好事。但太快了,根基不稳。”一天,他对沈明心说,“从今天起,咱们慢下来。一出戏,反复磨,磨到骨头里。” 于是,沈明心开始“磨戏”。同一段唱腔,唱一百遍,一千遍,直到每一个字,每一个音,都刻在脑子里。同一个身段,练一百遍,一千遍,直到每一个动作,都成了本能。 这很苦。但沈明心不觉得苦。她喜欢在戏里的感觉——穿上水袖,她就是杨贵妃;拿起剑,她就是虞姬。在戏里,她可以忘记现实的一切,忘记这是个艰难的年代,忘记外面的风风雨雨。 但现实,总会找上门来。 1968年夏天,公社来了通知,要搞“破四旧”运动。村里的祠堂要拆,老戏台要扒,那些“封建糟粕”都要清除。 梅兰芳听到消息,一整天没说话。晚上,他把沈明心叫到跟前。 “明心,那把胡琴,你拿去,藏好。” “师父……” “还有那些戏本,”梅兰芳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也拿去,和你妈妈一起,找个地方埋了。记住,要埋在干燥的地方,用油布包好。” 沈明心看着师父苍老的脸,心里难受:“师父,您别难过……” “我不难过。”梅兰芳摇摇头,“戏在心里,拆不掉的。去。” 沈明心抱着木箱和胡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月光很亮,照得地上的影子长长的。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戏比天大。” 是啊,戏比天大。只要心里有戏,戏台就在。 回到家,林婉秋看到箱子,什么都明白了。母女俩连夜在后山找了个隐秘的地方,把箱子和胡琴埋了。埋之前,林婉秋轻轻抚摸着那些发黄的戏本,泪如雨下。 “妈妈,别哭。”沈明心握住母亲的手,“等将来,咱们再把它们挖出来。” “嗯。”林婉秋点头,“等将来。” 几天后,村里的戏台被扒了。老支书赵满仓带着人,拆得很快。拆下的木料,说要用来盖学校。 梅兰芳没去看。他坐在院里,望着天空,轻轻哼着戏。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沈明心站在院外,听着师父的哼唱,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但日子还要过。戏台没了,戏还在心里。梅兰芳照常教沈明心,只是更小心了。练功改在屋里,唱戏只用气声。 “明心,你记住,”梅兰芳说,“戏是咱们的根。根在,戏就在。现在不能唱,就记在心里。等将来,能唱了,再唱出来。” “我记住了,师父。” 1968年的秋天,赵家庄来了几个不速之客——是公社“文攻武卫”指挥部的人。他们听说村里有个“旧艺人”,来“了解情况”。 梅兰芳很平静,接待了他们。 “我叫梅兰芳,是京剧演员。现在在村里接受改造,参加劳动,学习毛主席着作。” 来人打量着他:“你就是梅兰芳?那个唱《贵妃醉酒》的?” “是我。” “现在还在唱吗?” “不唱了。”梅兰芳说,“那些都是封建糟粕,我已经不唱了。现在唱革命歌曲,歌颂毛主席,歌颂党。” 来人又问了几句,见问不出什么,悻悻地走了。 人走后,梅兰芳在院里坐了很久。沈明心来了,看见师父的背影,忽然觉得,师父老了。 “明心,”梅兰芳没回头,“如果有一天,师父不在了,你还要继续学戏,知道吗?” “师父,您别这么说……” “人都有这一天。”梅兰芳转过身,脸上带着笑,“我只是告诉你,戏要传下去。你不光要学,还要教。教给想学的人,教给爱戏的人。让戏,一代一代传下去。” 沈明心重重点头:“我会的,师父。” 梅兰芳笑了,摸摸她的头:“好孩子。” 那天晚上,沈明心做了个梦。梦里,她站在一个大戏台上,台下坐满了人。她唱《贵妃醉酒》,水袖翻飞,唱腔婉转。师父坐在第一排,笑着鼓掌。 醒来时,天还没亮。窗外,鸡开始打鸣了。 沈明心坐起来,轻轻哼起了戏。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她知道,前路还长,但她不怕。 因为心里有戏,有光。 第12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12 1976年十月,北京的秋风卷着落叶,在机械厂家属院里打着旋儿。沈家三口终于回来了,带着河北赵家庄十年的风尘。 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家门口,沈明心抬头看着这栋红砖楼。墙上的大字报残迹像褪不去的伤疤,梧桐树的叶子黄了,落了满地。她十九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有母亲的秀丽,眼神里却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 “回家了。”林婉秋的声音有些哽咽,握紧了女儿的手。 沈青山掏出那把生了锈的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艰涩的响声。门开了,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的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灰,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 “是沈厂长家回来了?” “真是青山!婉秋!这是明心?都长这么大了!” 十年未见,有人老了,有人搬走了,但那份邻里情谊还在。王婶子抹着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一家人用了一整天收拾屋子。沈明心在厨房擦洗灶台时,发现角落里还放着十年前她用的小搪瓷杯,杯身上印着的红五星已经斑驳。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刚擦干净的饭桌前,吃着简单的白菜炖粉条。昏黄的灯光下,沈青山看着妻女,忽然说:“明天,我去厂里看看。” 林婉秋点头:“我去剧院。” “妈,我跟您一起去。”沈明心说。 第二天清晨,沈青山穿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虽然已经有些紧,但挺括的肩线还在。他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像是要找回十年前那个机械厂厂长的影子。 机械厂的变化让他心惊。车间里机器锈迹斑斑,有些设备甚至被拆得七零八落。工人们看到他,先是愣住,随即围上来。 “沈厂长!您可回来了!” “老沈,这十年……” “厂子,厂子快垮了……” 副厂长老李抓着沈青山的手,老泪纵横:“您再不来,咱们厂就真完了!” 沈青山拍拍他的肩,没说话。他在车间里走了一圈,手指拂过冰凉的机器,像在抚摸受伤的老朋友。最后,他站在那台他亲自参与设计的大型机床前——那是1965年的产品,曾经是厂里的骄傲,如今却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在沉睡。 “能修吗?”他问。 “能!”老李咬牙,“只要您在,就能!” 与此同时,林婉秋带着沈明心来到了京剧院。 朱红的大门漆皮剥落,门楣上“为人民服务”的标语还依稀可见。推开沉重的木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梧桐叶在秋风中打着旋儿。练功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咿咿呀呀的吊嗓声,断断续续,不成曲调。 “有人吗?”林婉秋喊了一声。 脚步声从厢房传来,看门的刘大爷佝偻着背走出来,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颤声:“婉秋?是婉秋?” “刘大爷,是我。”林婉秋快步上前,握住老人枯瘦的手。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刘大爷老泪纵横,“我以为……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了……” “其他人呢?张老师?王老师?还有我师父……” 刘大爷摇着头,摇着摇着,泪水就下来了:“走了,都走了。你师父前年走的,肺病。张老师去年也没了。王老师……去年春天,投了湖。” 林婉秋身子一晃,沈明心赶紧扶住母亲。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味,还有某种说不出的悲伤。 “那……现在院里还有谁?” “不多了,不多了。”刘大爷抹着泪,“能走的都走了,能调的都调了。还剩几个年轻娃子,在仓库收拾东西。说是……要恢复演出了。” 恢复演出。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婉秋心里。她稳了稳心神,对女儿说:“走,去看看。” 后院仓库里,几个年轻人正在整理戏服。看到有人进来,都停下手中的活。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怯生生地问:“请问您找谁?” “我是林婉秋,以前是这里的演员。” 几个年轻人都愣住了。林婉秋的名字,他们听说过——梅派传人,当年京剧院的名角儿。 “林老师!”那姑娘激动地走上前,“我老师常提起您!他说您的《贵妃醉酒》,是京剧院一绝!” “你老师是……” “我老师姓苏,教青衣的。他常说,要是能再听您唱一回,这辈子就值了。”姑娘的声音低下去,“可他……他下放后,就没再回来。” 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林婉秋走到那些敞开的戏箱前,里面堆叠的戏服蒙着厚厚的灰,有些已经破了,金线银线都黯淡了。她伸手拿起一件宫装,是《贵妃醉酒》里杨贵妃穿的,十年前最后一次演出穿的就是这一件。 她抖开戏服,灰尘在光线中飞舞。水袖不再雪白,绣着的凤凰也失了光彩,但那些针脚还在,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还在。 “林老师,”那姑娘小声说,“听说……要恢复传统戏了。我们……能跟您学戏吗?” 林婉秋看着这些年轻的脸,看着他们眼中那种久违的、对舞台的渴望。她想起师父,想起梅先生,想起那些再也不能登台的人。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能。只要你们想学,我就教。”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灯下。沈青山说了厂里的情况,林婉秋说了剧院的凋零。沈明心静静听着,等父母都说完了,她才开口: “爸,妈,我想好了。我不考大学了。” 沈青山和林婉秋都愣住了。 “明心,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考大学了。”沈明心看着父母,眼神平静而坚定,“师父教了我十年,把一身本事都传给了我。这十年,我学的不仅是戏,更是师父的心,是梅派的魂。现在师父不在了,老一辈的艺术家也都不在了。如果连我也不唱,不传,那梅派就真的断了。” “可是明心,”林婉秋急道,“你那么聪明,完全可以……” “妈,我知道。”沈明心握住母亲的手,“我知道我能考大学,我知道我能有更好的前程。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师父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戏要传下去,不管多难都要传下去。他说,戏是咱们的根,根断了,人就漂着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灯丝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沈青山看着女儿,忽然觉得,十年农村生活,女儿真的长大了。她有了自己的主意,有了自己的坚持。 “那你想怎么做?”他问。 “我想进部队文工团。”沈明心说,“去慰问子弟兵,去唱给最可爱的人听。那里是舞台,也是传承。而且……”她顿了顿,“爸,您还记得十年前,咱们为什么能平安度过那场风暴吗?” 沈青山一愣。 “因为您是厂长,是老革命,是参加过解放战争的功臣。”沈明心轻声说,“在部队文工团,我能继续唱戏,也能有层保护。将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把戏传下去。” 沈青山沉默了。他懂女儿的意思。这十年,他见过太多,听过太多。他知道女儿的选择,不仅是为了艺术,更是为了生存,为了传承。 “你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沈明心点头,“这辈子,我就唱戏了。把师父教的,把梅派的,传下去,唱下去。” 林婉秋的眼泪掉下来,是心疼,也是骄傲。她抱住女儿:“好,好,妈支持你。咱们一起,把戏传下去。 第13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13 从那天起,沈明心开始为进入部队文工团做准备。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她就起床练功。在机械厂家属院后面那片空地上,她一遍遍地走圆场,练水袖,吊嗓子。邻居们起初还好奇,后来习惯了,都知道沈厂长的闺女要唱戏了。 “明心,又练功呢?” “嗯,王婶早。” “好好练,将来成了名角儿,给咱们院争光!” 沈明心笑着应了,继续练。她练得很苦,比在农村时还苦。因为她知道,部队文工团的考核很严,不仅要唱得好,还要有功底,有体力,有政治素养。 除了练功,她还让父亲找来报纸,学习时事政治。她让母亲教她乐理,学简谱,学指挥。她要把自己打磨成一块玉,一块能经得起任何考验的玉。 林婉秋则在京剧院开始了教学工作。那几个年轻人——陈晓红、李卫国、张秀英,成了她的第一批学生。从最基础的唱念做打开始,一点一点地教。 “唱戏,最要紧的是气。”林婉秋示范着,“气沉丹田,声音才稳,才厚。你们看,这样吸气,这样呼气……” 年轻的嗓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虽然稚嫩,但充满希望。有时候,沈明心也会来,帮着母亲教。她教身段,教眼神,教那些师父教给她的诀窍。 “明心姐,你这个水袖甩得真好看!”陈晓红羡慕地说。 “多练就会了。”沈明心笑着,手把手地教,“手腕要柔,劲儿要用在巧处。你看,这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京剧院渐渐有了生气。虽然只有几个学生,虽然设备简陋,虽然连个像样的排练厅都没有。但每天早晨的吊嗓声,每天下午的练功声,让这个沉寂了十年的院子,重新活了过来。 1977年春天,部队文工团开始招新的消息传来。 沈明心带着母亲精心准备的资料,去了招考点。招考设在某部队大院,来报考的人很多,大多是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个个朝气蓬勃。 考核很严格。先是政治审查,查家庭出身,查社会关系。好在沈青山根正苗红,林婉秋也是文艺工作者,政审顺利通过。 接着是专业考核。沈明心选的是《霸王别姬》选段。当她穿上那身虞姬的戏服——是林婉秋连夜改制的,虽然简陋,但一针一线都是心血——站在考官面前时,整个考场都安静了。 她没有化妆,没有头面,只有一身素衣。但当她起范儿,开口唱出第一句,考官们的眼睛就亮了。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 声音清澈透亮,如泉水叮咚,又如金玉相击。每一个字都咬得准,每一口气都用得巧。更难得的是,那唱腔里的情感——虞姬的忧愁,虞姬的决绝,虞姬对霸王那份深沉的爱与忠贞,都在歌声里了。 唱完,她舞了一段剑。剑是木剑,但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刺、挑、劈、撩,每一式都干净利落,每一式都带着戏。 一曲终了,她收势站定,微微喘息。考官席上寂静了几秒,然后,坐在中间那位年长的军官带头鼓起掌来。 “好!”他说,“唱得好,舞得也好。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首长,我叫沈明心。” “沈明心……”军官看着手中的资料,“十九岁,跟谁学的戏?” “跟我师父,梅兰芳先生。” 考官们面面相觑,眼中都有震惊。梅兰芳,那是京剧泰斗,是传奇。 “梅先生……教了你多久?” “我七年。从九岁到十六岁,师父把一身本事都教给我了。” 军官沉默了。他看看沈明心,又看看资料,最后说:“你先回去等通知。” 回去的路上,沈明心的心一直悬着。她知道自己的表现不错,但部队文工团的要求,不止是专业。 三天后,通知来了。沈明心被录取了,成为北京军区政治部文工团的一名文艺兵。 接到通知那天,林婉秋又哭又笑。沈青山特意请了假,去供销社买了肉,包了饺子。小小的家里,充满了久违的喜庆。 “明心,到了部队,要听领导的话,要团结同志,要好好干。”沈青山叮嘱。 “我知道,爸。” “还有,”林婉秋拉着女儿的手,“戏要唱,但也要注意身体。部队演出辛苦,别累着了。” “妈,您放心。” 出发前一天,沈明心一个人去了京剧院。院子里,陈晓红他们正在练功。看到她来,都围上来。 “明心姐,听说你考上文工团了?真厉害!” “明心姐,以后还能教我们吗?” “能。”沈明心笑着说,“只要我回来,就教你们。” 她走到那间空荡荡的排练厅,站在中央。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十年前,她在这里看母亲排练;十年后,她将从这里出发,走向更广阔的舞台。 她轻声唱起《贵妃醉酒》,没有伴奏,没有行头,只有她清亮的嗓音,在空旷的厅里回荡。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唱着唱着,她仿佛看见了师父。师父坐在第一排,微笑着,轻轻打着拍子。师父说,明心,唱得好,但还能更好。要把心唱进去,要把魂唱进去。 她把最后一句唱完,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 再见了,师父。再见了,我的学戏时光。 明天,我将穿上军装,成为文艺兵。我将带着您教给我的戏,走向军营,走向边防,走向所有需要歌声的地方。 我会把戏传下去,一定。 第二天一早,沈明心换上了崭新的军装。草绿色的军装很合身,衬得她英姿飒爽。她对着镜子,仔细戴上军帽,正了正帽徽。 “真精神。”林婉秋看着女儿,眼圈又红了。 “妈,别哭。”沈明心抱住母亲,“我会常回来看您的。” “嗯,妈不哭。妈等你回来,等你唱戏给我听。” 沈青山提着行李,送女儿去文工团报到。一路上,他话不多,只是不时看看女儿。十九年,从那个在保温箱里差点被调包的小婴儿,到今天穿上军装的文艺兵。时间过得真快。 文工团驻地在北京西郊。门口有哨兵站岗,看到沈青山的军官证,敬了个礼。 “爸,您回去。”沈明心接过行李。 “好,你进去。好好干。” “嗯。” 沈青山站在门口,看着女儿背着行李,一步步走进那个大门。女儿的背影很直,脚步很稳。他看着,看着,直到女儿消失在拐角,才转身离开。 转身的刹那,他抬手,抹了抹眼角。 沈明心走进文工团大院,里面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练歌声。她按着指示牌,找到了报到处。 “同志,我是新兵沈明心,前来报到。” 负责报到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军官,看了看她的资料,笑了:“沈明心,我知道你。面试时唱《霸王别姬》的那个。欢迎你。” “谢谢首长。” “叫我王干事就行。”女军官很和善,“你的宿舍在二楼,203。先把行李放下,一会儿我带你去见团长。” “是。” 宿舍很简单,四张上下铺,八个人住。沈明心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姑娘在了。看到新来的,都热情地打招呼。 “你好,我叫刘娟,山西的。” “我叫王秀英,河北的。” “我叫李红梅,四川的。” 沈明心一一应了,铺好床,整理好内务。部队的要求很严格,被子要叠成豆腐块,毛巾要挂成一条线,牙缸要摆成一个方向。她做得很认真,因为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就是一名军人了。 下午,王干事带她去见团长。团长姓赵,五十多岁,很严肃,但看到沈明心时,眼里有了笑意。 “沈明心同志,欢迎你加入文工团。你的资料我看过了,梅先生的传人,不简单。” “谢谢团长。” “咱们文工团的任务很重,要下连队,要去边防,要去前线慰问演出。苦,累,但光荣。你是唱京剧的,这很好。部队的战士们,需要传统艺术,需要咱们民族的文化。你要把戏唱好,唱给战士们听,唱给人民听。” “是,团长!我一定完成任务!” 从团长办公室出来,沈明心站在文工团的院子里。夕阳西下,把整个院子染成金色。远处,有战友在练声,在练功,在排练节目。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那抹晚霞,心里默默地说:师父,我来了。我会把您教给我的戏,唱给最可爱的人听。我会把梅派的艺术,传下去,永远传下去。 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歌声:“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 沈明心笑了,迎着晚霞,走向她的新生活。 从今天起,她是文艺兵沈明心。她要唱戏,要传承,要把最美的艺术,献给最可爱的人。 路还长,但她准备好了。 第14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14 北京什刹海冰场,1978年冬。湖面冻得像块巨大的镜子,反射着冬日苍白的天光。下午三点多,冰面上已满是滑冰的人,笑声、叫声、冰刀刮过冰面的声音,混杂成一种特别的喧嚣。 沈明心小心翼翼地踏进冰场,脚下立刻一滑,被身边的刘娟和王秀英一左一右扶住。 “小心点!第一次滑都这样。”刘娟笑着说,她是文工团舞蹈队的,平衡感好,在冰上如履平地。 “明心,你就扶着栏杆慢慢来,别急。”王秀英是东北人,滑冰是家常便饭,此刻已自如地转了个圈。 沈明心点点头,双手紧紧抓着冰场边缘的木栏杆,一步一步往前挪。这是她第一次来滑冰——不,是第一次来这种纯粹为了娱乐的场所。自从去年十月加入文工团,她的生活就被练功、排练、演出填满了。偶尔休息,也是在宿舍看剧本或练字。像这样和姐妹们出来玩,是少有的奢侈。 “放松,重心放低!”王秀英在前面示范,“就像咱们练功时的下腰,对,就这样!” 沈明心慢慢找到感觉。确实,滑冰和练功有相通之处,都要讲究重心和平衡。她尝试松手,向前滑出几步,虽然有些摇晃,但没摔倒。 “对!就这样!”刘娟鼓励道,“明心你学什么都快!” 沈明心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身后一阵惊呼。 “让开!让开!”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身影“嗖”地从身边掠过,带起的风吹动了她的围巾。她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小心!”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托住她的后背,将她稳稳扶住。沈明心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 是个年轻的军人,穿着崭新的军装,戴着军帽,脸庞棱角分明,眉宇间透着英气。他扶她站好,松开手,退后一步,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对不起,我朋友滑得太快,差点撞到你。没吓着?”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北方口音,说话时眼睛看着她,目光坦荡。 “没事,谢谢你。”沈明心站稳,这才注意到对方也穿着冰鞋,显然是来滑冰的。 “真的没事?”他又问了一句,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怔了怔。 “真的没事。”沈明心说,这才注意到他肩章上只有一道杠——是新兵。 “那就好。”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然后朝远处招手,“国华!过来道歉!” 刚才那个“肇事者”滑了过来,也是个年轻军人,脸圆圆的,带着憨厚的笑:“对不住对不住!我刚才没收住,姑娘你没摔着?” “没有。”沈明心摇头。 “我叫肖春生,”扶她的军人说,指了指同伴,“他叫叶国华,我们是刚参军的新兵,今天放假,出来玩。” “我叫沈明心,是文工团的。”沈明心说。 “文工团?”肖春生眼睛一亮,“唱歌的还是跳舞的?” “唱京剧的。” “京剧?”肖春生似乎更感兴趣了,“我喜欢听戏。你会唱《智取威虎山》吗?” “会一点。”沈明心微笑。这是文工团的常演剧目,她自然熟悉。 “那……”肖春生还想说什么,远处有人喊他。 “春生!国华!还滑不滑了?” 几个同样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在招手。肖春生回头应了一声,又转过来看沈明心,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句:“那你小心点,慢慢来。滑冰挺好玩的。” “好,谢谢。”沈明心点头。 肖春生和叶国华滑走了,但沈明心注意到,肖春生滑出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目光穿过冰面上的人群,准确地落在她身上,让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哇哦——”刘娟滑到她身边,挤眉弄眼,“英雄救美啊!那当兵的长得挺精神!” “别胡说。”沈明心别过脸,耳根有些发热。 “我可没胡说,”王秀英也凑过来,压低声音,“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啧啧,有戏。” 沈明心没接话,只是继续练习滑冰。但不知怎的,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总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他滑得很好,在冰面上自如穿梭,像只矫健的燕子。有时他会和朋友们比赛,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引来一阵喝彩。 “他滑得真好啊。”刘娟感慨。 “当兵的身体素质都好。”王秀英说,“不过那个肖春生,确实挺出众的。” 沈明心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个身影。他正和朋友们说笑,阳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笑容格外灿烂。 那天她们在冰场玩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天色渐暗才离开。走出冰场时,沈明心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肖春生也从冰场出来,和他的朋友们告别。 “明心,走啦!”刘娟在前面喊。 “来了。”沈明心应了声,转身跟上。 但她没想到,刚走出几十米,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同志!等一下!” 沈明心回头,看到肖春生小跑着追上来,军帽拿在手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肖同志,有事吗?”她问。 肖春生在她面前站定,喘了口气,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我……我刚才打听到,你是文工团的,在北京军区对?” 沈明心一愣,点点头。 “那……我能不能给你写信?”肖春生问得很直接,目光直视着她,耳朵却红了。 沈明心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我没有别的意思,”肖春生见她沉默,有些着急地解释,“我就是……就是觉得你人很好,想跟你交个朋友。我下个月就要去云南了,那边……可能通信不太方便,但我会尽量给你写信。可以吗?” 他的眼神很真诚,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情和忐忑。沈明心看着他,想起冰场上他扶住自己时的手,想起他回头看自己时的目光,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可以。”她听到自己说。 肖春生眼睛一亮,笑容绽开,像冬日里的阳光:“太好了!那……那我到时候给你写信!你等我信!” “好。”沈明心也笑了。 “那……我先走了。再见!”肖春生朝她挥挥手,转身跑开,跑了几步又回头,大声说,“路上注意安全!” 沈明心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暖暖的,痒痒的,像春天破土的小草。 “哟——还通信呢!”刘娟凑过来,一脸坏笑。 “就是交个朋友。”沈明心说,脸却红了。 “朋友?我看是‘那种’朋友?”王秀英也笑。 “别胡说。”沈明心轻斥,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回文工团的路上,三个姑娘说说笑笑。刘娟和王秀英不停地打趣沈明心,沈明心只是笑,不反驳也不承认。但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肖春生。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人,却让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像是早就认识一样。 回到文工团,洗漱完毕,沈明心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眼前总是浮现肖春生的脸,他明亮的眼睛,他灿烂的笑容,他问她“能不能给你写信”时那忐忑又期待的表情。 “明心,你睡了吗?”对面床的刘娟小声问。 “没。” “在想他?” 沈明心没回答。 “其实挺好的,”刘娟翻了个身,面对她,“那个肖春生,看起来人不错,长得精神,还是当兵的。就是要去云南,远了点。” “云南……”沈明心轻声重复。她知道云南,在祖国的西南边陲,很远,很艰苦。 “当兵嘛,哪里需要去哪里。”刘娟说,“我哥也在云南当兵,一年才回一次家。不过他说那边风景好,就是条件苦点。” “嗯。”沈明心应了声,心里却有些乱。云南那么远,通信肯定不便。他说的“尽量给你写信”,能有多“尽量”呢?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他们才认识,不过是冰场上的一面之缘,能不能有下文还说不定呢。也许他只是一时兴起,过几天就忘了。 这么想着,心里那点小期待,又变成了小小的失落。 第15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15 接下来的日子,沈明心照常排练、演出。文工团正在准备春节慰问演出,她有两场大戏要排,忙得脚不沾地。但偶尔,在练功的间隙,她会想起冰场上那个身影,想起他说“我下个月就要去云南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半个月了。肖春生没有来信。沈明心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渐渐淡了。她想,果然只是一时兴起。也好,本来就不该有什么期待的。 腊月二十三,小年。文工团放假半天,沈明心回家陪父母吃饭。饭桌上,林婉秋问起她在团里的情况,沈明心一一说了。 “明心,你是不是有心事?”沈青山忽然问。 沈明心一愣:“没有啊。” “没有?”沈青山看着她,“你妈说你最近老走神。” 沈明心低头扒饭:“可能就是有点累。” 林婉秋和沈青山对视一眼,没再追问。吃完饭,沈明心帮忙洗碗,林婉秋走进来,接过她手里的碗。 “明心,跟妈说实话,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沈明心犹豫了一下,把冰场上遇到肖春生的事说了。 “他要去云南当兵,说给我写信,但半个月了,也没消息。”沈明心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妈,我是不是太傻了?就见过一面,还当真了。” 林婉秋没笑,认真地看着女儿:“明心,妈不觉得你傻。感情的事,有时候就是一面之缘。妈和你爸,也是见了一面就定了。” “那不一样,”沈明心说,“您和爸是经人介绍的,知根知底。我和他……就是陌生人。” “陌生人也能变成熟人。”林婉秋擦干手,握住女儿的手,“明心,妈不反对你交朋友。但你要想清楚,当兵的不容易,尤其是去云南那么远的地方。要是真处对象,以后苦日子多着呢。” “妈,我没想那么多。”沈明心脸红了,“就是……就是觉得他人还不错。” “那就先处处看。”林婉秋拍拍她的手,“要是真有缘,距离不是问题。要是没缘,强求也没用。” “嗯。”沈明心点头。 从家里回文工团的路上,沈明心想了很多。母亲说得对,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如果肖春生真的给她写信,她就回。如果没有,那就算了。 想通了,心里反而轻松了。 腊月二十五,文工团去某部队慰问演出。沈明心唱的是《智取威虎山》选段,扮相英气,唱腔嘹亮,赢得满堂彩。演出结束,她在后台卸妆,团长赵明德走过来。 “明心,唱得好!战士们都说好!” “谢谢团长。” “对了,刚才有几个战士想见你,说是你的……朋友?”赵明德表情有些微妙。 “朋友?”沈明心一愣。 “嗯,说是从云南来的,刚下火车,特意来看演出。”赵明德说,“在门口等着呢,你去看看。” 云南?沈明心心猛地一跳。她匆忙卸了妆,洗了脸,快步走向门口。 文工团驻地门口,路灯下站着几个穿着军装的人。其中一个身影,沈明心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肖春生。 他瘦了,也黑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看到沈明心,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沈同志!”他敬了个礼,动作标准有力。 “肖同志?”沈明心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是……去云南了吗?” “今天刚回来,休假。”肖春生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我给你写信了,但怕你没收到,就……就直接来了。” “信?”沈明心一愣,“我没收到信啊。” “果然没收到。”肖春生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我路上写的,给你。” 沈明心接过,信封皱巴巴的,但很干净。她捏了捏,厚厚的,写了不少。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演出?”她问。 “我打听到的。”肖春生说,耳朵有些红,“我问了文工团的地址,听说你们今天有演出,就来了。” 沈明心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从云南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她,还写了这么厚的信。 “你……什么时候回云南?”她问。 “初五走。”肖春生说,“有七天假。” “哦。”沈明心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捏着那封信。 两人一时无话,但气氛并不尴尬。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交叠。 “那个……我不打扰你了。”肖春生说,“你演出累了,早点休息。我……我初四再来看你,行吗?” “行。”沈明心点头。 “那……我走了。”肖春生又敬了个礼,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说,“信……你记得看。” “嗯,我看。”沈明心说。 肖春生笑了,笑容在路灯下格外温暖。然后他转身,和等在不远处的战友们一起走了。 沈明心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低头看手里的信。信封上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只有“沈明心同志亲启”几个字,字迹挺拔有力。 她回到宿舍,刘娟和王秀英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地上床,拉上帘子,打开台灯,拆开信。 信很长,写了四页纸。肖春生的字很大气,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他写了去云南路上的见闻,写了新兵连的训练,写了云南的风土人情,写了战友们的趣事。也写了,他为什么给她写信。 “沈同志,也许你觉得唐突,但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站在冰上的样子,特别……特别好看。我不是会说漂亮话的人,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想认识你,想了解你,想……和你做朋友。如果你愿意,请给我回信。我的地址在信末。肖春生” 信末果然有一个地址:云南省某某部队某某连队。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沈明心把信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仔细看了。然后,她拿出纸笔,开始回信。 “肖春生同志,来信收到。谢谢你的信,也谢谢你来演出。你在云南一切可好?训练辛苦吗?要注意身体。我在北京很好,演出很顺利。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通信。沈明心” 写完后,她看了又看,改了又改,最后才誊抄到信纸上。装进信封,写好地址,她才躺下睡觉。 那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她去邮局寄了信。看着那封信被投进邮筒,她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像是在茫茫人海中,投下了一个漂流瓶,不知它会漂向何方,又会带回怎样的回音。 但她不担心。因为她知道,那个收信的人,在等她。 初四下午,肖春生果然来了。他等在文工团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沈同志。”他看到沈明心,眼睛一亮。 “肖同志。”沈明心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肖春生把网兜递给她,“这个,给你。云南带的,当地特产,甜。” 沈明心接过,网兜沉甸甸的,不仅是苹果的重量。 “谢谢。”她说,“你的信,我收到了。我也给你回信了,昨天寄的。” “真的?”肖春生眼睛更亮了,“那我回去就能收到!” “嗯。”沈明心点头,看着他高兴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沿着马路慢慢走。天很冷,呵气成霜,但谁也没说要回去。 “云南……怎么样?”沈明心问。 “很好,就是热。”肖春生说,“北京穿棉袄,那边穿单衣。风景也好,山多,水多,就是蚊子多。” “训练苦吗?” “苦,但值得。”肖春生说,“我是侦察兵,训练比别人更苦。但我不怕苦,当兵嘛,不吃苦怎么行。” “你很厉害。”沈明心由衷地说。 “不厉害,就是普通人。”肖春生挠挠头,“你呢?在文工团怎么样?” “很好,就是忙。最近在排新节目,春节要演出。” “那你一定很累。”肖春生看着她,“要注意休息,别太拼了。” “嗯,我知道。”沈明心心里暖暖的。 两人走到什刹海边,湖面还结着冰,但冰场上人少了。夕阳西下,把冰面染成金色。 “还记得这里吗?”肖春生问。 “记得。”沈明心说,“我们就是在这儿认识的。” “对。”肖春生看着她,眼神温柔,“那天你穿着红毛衣,围着白围巾,在冰上慢慢滑,特别……特别好看。” 沈明心脸红了,低下头。 “沈同志,”肖春生轻声说,“我明天就要回云南了。这一走,可能一年半载回不来。你……你能等我吗?” 沈明心抬起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眼睛很亮,很真诚,像星星。 “我……我给你写信。”她说。 “好。”肖春生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你给我写信,我就等你。一直等。” “嗯。”沈明心也笑了。 那天,他们在什刹海边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分别时,肖春生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铁盒。 “这个,给你。冻疮膏,云南带的,那边兵站卫生员自己配的,好用。北京冬天冷,你练功,手容易冻。” 沈明心接过,铁盒还带着他的体温。 “谢谢。” “不客气。”肖春生看着她,目光深深,“沈同志,保重。” “你也是,肖同志,保重。” 肖春生走了,一步三回头。沈明心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手里紧紧握着那个小铁盒。 回到宿舍,刘娟和王秀英立刻围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他怎么说?” “他明天回云南。”沈明心说。 “啊?这么快?”刘娟失望,“那你们……” “我们通信。”沈明心说,语气平静,但眼里有光。 “通信也好。”王秀英拍拍她的肩,“距离产生美嘛。” 那天晚上,沈明心又失眠了。她躺在床上,想着肖春生,想着他说的话,想着他看她的眼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甜甜的,又酸酸的。 她知道,前路还长,还有很多不确定。他在云南,她在北京,相隔千里。通信不便,见面更难。但不知怎的,她就是相信,相信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能经得起距离的考验。 因为她能感觉到,肖春生是认真的。他看她的眼神,他说话的语气,他做的一切,都是认真的。 这就够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沈明心想,云南的月亮,是不是也这么亮?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无论云南的月亮亮不亮,有个人,在那边想着她。 这就够了。 第16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16 1978年春天的云南,木棉花开得像火烧云。肖春生在侦察连的训练场上挥汗如雨,负重越野、攀岩、战术演练,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严苛。他的班长是参加过实战的老兵,话不多,但要求极严。 “快!再快!敌人不会等你喘气!” 肖春生咬着牙,背着二十公斤的装备在山路上奔跑。汗水模糊了视线,呼吸灼痛喉咙,但他脑子里却异常清醒——清醒地想着遥远的北京,什刹海的冰面,还有那个穿红毛衣的姑娘。 训练结束,他瘫倒在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叶国华凑过来,递给他水壶:“春生,你今天又破纪录了。” 肖春生接过水壶猛灌几口,抹了抹嘴:“还不够。” “还不行?”叶国华瞪大眼睛,“连长都说你训练标兵了!” 肖春生没说话,只是望着北方。他知道还不够,远远不够。他要更强,更好,才配得上那个在文工团闪闪发光的姑娘。 晚饭后是自由时间。肖春生迫不及待地冲向收发室。今天应该有信——他已经算了日子,沈明心的回信应该到了。 “肖春生!”收发室的老兵从窗口探出头,“有你的信,三封!” 肖春生眼睛一亮,接过信,第一封是家里的,第二封是叶国华家里捎来的,第三封——信封上的字迹清秀工整,地址栏写着“北京军区政治部文工团”。是他的明月光。 他小心地撕开封口,走到营区外的榕树下,借着最后一缕天光读信。 “肖春生同志,来信收到。知道你训练辛苦,我很担心,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太拼。我在文工团一切都好,上周我们去部队慰问演出,唱了《沙家浜》,反响不错。团长说,我进步很快……” 信不长,两页纸,但字字珠玑。肖春生读了三遍,每一遍都能在心里描摹出沈明心写信时的样子——应该是坐在桌前,台灯暖黄的光笼着她,她微微蹙眉,斟酌着每一个字,然后工工整整地写下。 信的末尾,她写道:“云南天气湿热,蚊虫多,你记得用我寄过去的清凉油。若是生病了,要及时就医,不要硬扛。盼回信。沈明心” 肖春生笑了,把信小心折好,放回信封,贴身收在内兜里。他正准备回宿舍写回信,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 “肖春生!” 他回头,看到贺红玲站在那里。她是军区文工团的舞蹈演员,今年年初调到云南慰问演出,已经待了两个多月。她穿着军装,扎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眼睛很大,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笑意。 “贺同志。”肖春生礼貌地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贺红玲追上来,手里拿着个饭盒,“我听说你们训练辛苦,特地做了点绿豆汤,清热解暑。” “不用了,谢谢。”肖春生退后一步。 “客气什么。”贺红玲不由分说地把饭盒塞给他,“你们侦察连是出了名的辛苦,补充点水分是应该的。” 肖春生看着手里的饭盒,有些头疼。这不是第一次了。自从两个月前贺红玲调到云南,隔三差五就来找他,送吃的,送喝的,嘘寒问暖。刚开始他以为只是战友之间的关心,后来发现不对劲——她看他的眼神太炽热,送的“心意”太频繁。 “贺同志,”他把饭盒递回去,语气认真,“我真的不需要。以后也别给我送东西了,影响不好。” 贺红玲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绽开:“有什么不好的?战友之间互相关心,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我又没别的意思。” “贺同志,”肖春生加重语气,“我有对象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贺红玲的眼睛瞪大了,随即笑起来:“你开玩笑的?我怎么没听说?谁啊?咱们部队的?” “不是部队的,在北京。”肖春生说。 “北京?”贺红玲的笑容淡了些,“那么远?你们……怎么认识的?” “去年冬天在冰场认识的。” “冰场?”贺红玲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面之缘?肖春生,你别逗了。一面之缘能算什么?再说了,异地恋多辛苦,你在云南,她在北京,一年能见几次?” 肖春生皱了皱眉:“这是我的事。” “我是为你好。”贺红玲走近一步,声音放软了,“肖春生,你条件这么好,何必找一个远在天边的?我就在这儿,咱们在一个军区,见面多方便。而且我也是文工团的,咱们有共同语言……” “贺同志!”肖春生打断她,语气严肃,“我说了,我有对象了。请你自重。”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像是要逃离什么。身后传来贺红玲的声音:“肖春生!你会后悔的!” 肖春生没有回头。他不会后悔。他知道自己要什么。 回到宿舍,叶国华正趴在床上写家信,见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又碰到贺红玲了?” “嗯。”肖春生坐下来,拿出信纸,准备给沈明心回信。 “她还真是……”叶国华摇摇头,“我都跟她说过你有对象了,她怎么就不信呢?” “可能觉得我编的。”肖春生苦笑。 “要不,”叶国华凑过来,“你让嫂子给你打个电话?打到连队来,当着大伙儿的面接,让贺红玲听听。” 肖春生笔尖一顿。这倒是个办法。但他犹豫——沈明心会同意吗?他们现在的关系,算什么呢?通信三个月,信里聊的都是日常琐事,训练,演出,天气,饭菜。谁也没挑明,但谁都明白。 “不好。”他说,“太突兀了。” “有什么突兀的?”叶国华说,“你们不是在处对象吗?” “是……也不是。”肖春生罕见地语塞,“我们没明说。” “没明说?”叶国华瞪大眼睛,“那你天天念叨人家,人家还给你写信,这还不是处对象?” 肖春生沉默了。是啊,这不算处对象算什么?可是他总觉得,应该当面说,应该看着她的眼睛说,而不是在信里,更不是在电话里。 但眼下,贺红玲的纠缠让他头疼。他需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不是随便说说。 “我想想。”他说。 第17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17 几天后,机会来了。 连队组织看电影,《红色娘子军》。放映前,贺红玲又来了,这次是代表文工团来送慰问品的。她大大方方地给每个人发糖果,发到肖春生时,特意多给了两颗。 “肖春生,听说你训练又破纪录了,真厉害。”她笑盈盈地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周围的战友们开始起哄:“哟,贺同志对我们春生真好啊!” “就是,每次都特别关照!” 肖春生脸色一沉,刚要说话,通讯员急匆匆跑过来:“肖春生!电话!北京来的!” 全场忽然安静了。肖春生心脏狂跳——北京?是沈明心吗?可是他没告诉她连队的电话啊。 “快去啊!”叶国华推了他一把,挤眉弄眼。 肖春生反应过来,冲通讯员点点头:“就来!” 他快步走向值班室,身后传来议论声: “北京?谁啊?” “不会是对象?” “肖春生真有对象啊?我还以为是骗贺红玲的呢。” 值班室里,电话听筒搁在桌上。肖春生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喂?” 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清亮中带着些许迟疑:“喂……是肖春生同志吗?” 真的是沈明心。肖春生握紧了听筒:“是我。沈同志,你怎么……” “是你们连队的叶国华同志给我打的电话。”沈明心解释,“他说……说你有急事找我,让我务必给你打个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肖春生脑子飞快转动——叶国华这小子!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办法有效。 “没什么急事。”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轻轻的笑声:“你这人……哪有这样的。” “真的。”肖春生靠在墙上,听着电流声里夹杂着她的呼吸声,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就想听听你的声音。你在北京好吗?” “好。你呢?训练累不累?” “不累。”肖春生说,“收到你的信了,清凉油也用上了,很好用。” “那就好。”沈明心顿了顿,“叶同志说,你们那边……有个女同志总是找你?” 肖春生心里一紧——叶国华这小子,什么都说了! “是文工团的贺红玲同志。”他老实交代,“她误会了,我跟她说清楚了,但她不听。所以才想……想让你打个电话。” “哦。”沈明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现在她应该知道了。” “知道了。”肖春生说,“对不起,没跟你商量就这么做。” “没事。”沈明心轻轻说,“能帮到你就好。” 两人一时无话,但谁也没挂电话。电流声滋滋响着,像心跳的节奏。 “沈明心,”肖春生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久到肖春生以为信号断了。 “我也……想你。”沈明心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肖春生心上。 “等我休假,”肖春生说,喉头发紧,“等我休假,我去北京看你。”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肖春生在值班室站了很久,直到值班员催他,才走出去。 电影已经开始了,但没人专心看。他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包括贺红玲。她坐在前排,回过头看他,眼神复杂。 叶国华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嫂子说什么了?” 肖春生一拳锤在他肩上:“你小子,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我这不是帮你嘛。”叶国华笑嘻嘻地躲开,“不过嫂子声音真好听,跟唱歌似的。” 肖春生没接话,找了个角落坐下。屏幕上《红色娘子军》正演到高潮,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他还在回味电话里沈明心的声音,她说“我等你”时的语气,那么轻柔,那么坚定。 电影结束后,贺红玲没有再找他。她跟着文工团的人离开了,走之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有失落,但更多的是释然。 晚上点名后,指导员把肖春生叫到一边。 “肖春生,听说你对象来电话了?” “是,指导员。” “好事。”指导员拍拍他的肩,“有对象是好事,但要注意影响。今天这个电话,全连都听见了,挺好,省得误会。” “是,我明白。” “对方是北京文工团的?” “对,唱京剧的。” “不错,文艺工作者。”指导员点头,“好好处,别辜负人家。但也要记住,你是军人,首要任务是保家卫国。” “是!”肖春生立正敬礼。 回到宿舍,叶国华正绘声绘色地跟战友们描述“嫂子的声音有多好听”。 “真的,跟黄莺似的,一听就是唱歌的料!” “春生,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就把北京文工团的姑娘拿下了!” “什么时候带嫂子来咱们这儿演出啊?” 肖春生被他们闹得没办法,只好说:“八字还没一撇呢,别瞎叫。” “怎么没一撇?”叶国华说,“都打电话说想你了,这还不叫一撇?” 肖春生脸一热,爬上床,拉开帘子。他从内兜里掏出沈明心的信,又读了一遍。读到最后那句“盼回信”,他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三个字,像是能触摸到她写信时的心情。 他拿出信纸,开始写回信。这次,他不打算写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了。他要写心里话,写他真的想她,写他期待休假去北京见她,写他希望他们的关系能更进一步。 笔尖在纸上滑动,字字恳切: “明心,今天接到你的电话,我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云南的夜晚很安静,星星很多,我常常看着星空想你。训练很苦,但想到你,就有了动力。你说等我,我一定会去找你。等我。春生” 写完信,他小心折好,装进信封。明天一早,就去寄。 窗外,南疆的夜风带着热带植物的气息吹进来。肖春生躺在床上,睡不着。他想念北京的冬天,想念什刹海的冰面,想念那个穿红毛衣的姑娘。 他想,等下次见面,他一定要告诉她,他喜欢她,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北京,沈明心也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回想电话里肖春生的声音。他说“我想你了”,说得那么自然,那么认真。她的心到现在还怦怦跳。 叶国华打电话来时,她很惊讶。但听到他说肖春生被女同志纠缠,需要她帮忙时,她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拨通电话前,她紧张得手心出汗,但听到肖春生声音的那一刻,所有的紧张都消失了。 他说“等我休假,我去北京看你”。她说“好,我等你”。简简单单两句话,却像是一个约定。 沈明心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北京的春夜还有点凉,但她心里暖融融的。 她想,等肖春生来北京,她要带他去哪儿呢?去天安门,去长城,去颐和园,还要去什刹海——他们初见的地方。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梦里,肖春生来了,穿着军装,英姿飒爽。他站在什刹海冰场边,朝她伸出手,笑容灿烂一如初见。 春天来了,冰化了,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8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18 1978年深冬,昆明军区大礼堂里座无虚席。今晚是北京军区文工团慰问演出的最后一场,也是规格最高的一场——不仅有军区首长,各部队的指战员代表,还有刚刚结束边境巡逻任务归来的战士们。 后台,沈明心对镜描眉。镜子里的她,已化上贵妃妆,头戴凤冠,身穿红色宫装,水袖曳地。这是她第一次在云南演出,也是第一次离肖春生这么近——只有不到一百公里。 三天前,文工团抵达昆明。一路上,沈明心都在犹豫要不要给肖春生打电话。她想给他一个惊喜,但又怕演出任务重,见不到面。最终还是刘娟劝她:“打一个,万一他出任务了呢?” 电话打到侦察连,接电话的是叶国华。 “喂?哪位?” “请问肖春生在吗?” “春生训练去了,你哪位?我是他战友叶国华。” 沈明心犹豫了一下:“我是沈明心,从北京来。”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惊喜的声音:“嫂子?!真是你?你来云南了?!” 一声“嫂子”叫得沈明心脸热:“我来演出,在昆明。肖春生他……方便见个面吗?” “方便!太方便了!”叶国华激动地说,“我们明天就去昆明看演出!春生还不知道?给他个惊喜?” “嗯,我想……给他个惊喜。” “行!包在我身上!” 挂了电话,沈明心既期待又忐忑。三个月没见,只靠书信往来,她不知道肖春生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他信里说他很想她,但她还是想亲眼看看,他看到她时眼里的光。 “明心,准备上场了!”团长在外面喊。 沈明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水袖轻甩,莲步轻移,她走出化妆间。 台下,肖春生和侦察连的战友们坐在第三排。他们是今天下午才接到通知的——北京军区文工团来慰问演出,各连队派代表参加。肖春生本来不想来,他这几天训练状态不好,心里老惦记着沈明心的信——她已经一周没来信了,这很不正常。他想打电话,又怕打扰她演出。 “春生,打起精神来!”叶国华捅捅他,笑得神神秘秘,“今晚有惊喜。” “什么惊喜?”肖春生兴致缺缺。 “看了就知道。” 灯光暗下来,大幕拉开。第一个节目是大合唱《英雄赞歌》,气势磅礴。第二个是舞蹈《军民鱼水情》,活泼欢快。肖春生看着,心里却在想沈明心——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演出?天这么热,她会不会中暑? 节目一个接一个,掌声一阵接一阵。当报幕员说“下一个节目,京剧《贵妃醉酒》选段,表演者:沈明心”时,肖春生愣住了。 沈明心?是同名同姓吗? 他坐直身体,盯着舞台。大幕再次拉开,灯光聚焦。一个身影从舞台深处款款走来,水袖轻扬,步态婀娜。当她走到台中央,灯光打在她脸上时,肖春生的呼吸停滞了。 是沈明心。真的是她。 她化了浓妆,戴着华丽的头面,穿着贵妃的宫装,美得惊心动魄。但那双眼睛,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他不会认错。 音乐响起,她开口唱:“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声音清亮婉转,如珠落玉盘。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身段,都带着贵妃的雍容华贵,又透着沈明心特有的清雅。水袖翻飞,莲步轻移,她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古代美人,又像是从月亮上飘落的仙子。 肖春生看呆了。他知道沈明心唱京剧,知道她是文工团的台柱子,但这是他第一次看她正式演出。在舞台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光芒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我的天……”身旁的战友喃喃道,“这姑娘……也太好看了?” “唱得也好,跟广播里的一样!” “这是谁啊?文工团新来的?” 叶国华凑到肖春生耳边,压低声音:“惊喜不?” 肖春生没回答。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台上那个人身上。他看到她的眼神扫过观众席,似乎在寻找什么。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他这里,停留了几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移开,继续唱戏。 但那一眼,足以让肖春生心跳如雷。 一曲唱罢,掌声雷动。沈明心谢幕,退回后台。紧接着的节目是舞蹈《沂蒙颂》,沈明心又换上了舞蹈服,加入了群舞。她的舞蹈功底显然也很好,动作舒展,身段柔软,在队伍中依然耀眼。 “春生,”后排的战友捅捅他,“这姑娘……是不是就是电话里那个?” 肖春生点点头,嗓子发干。 “怪不得你看不上贺红玲……”有人感慨,“这姑娘,天上地下啊。” 演出结束,演员们集体谢幕。沈明心站在第一排中间,灯光下,她卸了妆,露出清秀的容颜。她朝台下微笑,目光又一次落在肖春生身上,这次停留得更久。 “走!”叶国华拉起肖春生,“去后台!” 后台已经挤满了人。有首长来慰问演员,有战士来要签名,热闹非凡。肖春生被叶国华拉着,挤过人群,来到化妆间门口。 沈明心正在卸头面,从镜子里看到他,眼睛一亮,转过身来。 “肖春生。”她笑着叫他,声音清脆。 三个月不见,她瘦了点,但更精神了。穿着练功服,头发还盘着,额前有几缕碎发,显得格外温婉。 “沈明心。”肖春生走到她面前,想说什么,却卡住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一句,“你……怎么来了?” “来演出啊。”沈明心站起来,仰头看他。他黑了,瘦了,但更结实了,军装穿在身上,挺拔如松。“惊喜吗?” “惊喜。”肖春生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很惊喜。” 周围的演员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刘娟凑过来,促狭地说:“明心,不介绍一下?” 沈明心脸一红:“这是肖春生,我……朋友。” “朋友?”刘娟挑眉,“不止?” 肖春生接过话:“我是她对象。” 这话说得坦荡自然,沈明心脸更红了,但心里甜甜的。 “哟——”周围的姑娘们起哄。 “明心,藏得够深啊!” “就是,有这么帅的对象也不告诉我们!” 正闹着,文工团团长赵明德走过来:“沈明心,这位是……” “团长,这是我对象,肖春生,侦察连的。”沈明心大方介绍。 赵明德打量了肖春生一眼,点点头:“小伙子不错。明心,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集合回招待所。” “是,谢谢团长!” 团长一走,叶国华赶紧说:“嫂子,春生,你们聊,我们外面等!” 人群散去,化妆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你黑了。”沈明心先开口。 “训练晒的。”肖春生说,“你瘦了。” “演出累的。”沈明心笑了,“你……最近好吗?” “好,就是想你。”肖春生说,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要来?” “想给你个惊喜。”沈明心说,“而且,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你。万一你在出任务……” “我会请假。”肖春生认真地说,“只要知道你来,我一定请假来见你。” 沈明心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真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三个月的思念,三个月的等待,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你唱得真好。”肖春生说,“特别好看,特别……特别美。” 沈明心低头笑:“真的?” “真的。”肖春生说,声音有些低,“我在台下,都看呆了。” “那你喜欢吗?” “喜欢。”肖春生毫不犹豫,“特别喜欢。” 沈明心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唱《贵妃醉酒》,是因为……因为你说过你喜欢听。” 肖春生一愣,随即想起,他们在冰场初见时,他问过她会不会唱《智取威虎山》。原来她记得,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 “沈明心,”他看着她,喉结动了动,“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沈明心脸红了,但还是点点头。 肖春生张开双臂,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她的头发有淡淡的清香,她的身体很柔软,很温暖。他抱得很小心,像是抱着稀世珍宝。 沈明心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觉这三个月的思念,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温度。 “肖春生,”她轻声说,“我也想你。” 肖春生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知道。我知道。” 拥抱的时间很短,但对两人来说,像是永恒。直到外面传来集合的哨声,他们才分开。 “我得走了。”沈明心说。 “嗯。”肖春生松开手,但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你们在昆明待几天?” “明天还有一场演出,后天就回北京了。” 肖春生眼神一暗:“这么快?” “嗯,任务紧。”沈明心说,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个,给你。” 肖春生打开,里面是一双手套,黑色的,毛线织的,针脚细密。 “我自己织的。”沈明心说,“云南晚上凉,你站岗的时候戴着。” 肖春生摩挲着手套,心里又暖又酸。这么远的路,她还想着给他带东西,还亲手织了手套。 “谢谢。”他说,嗓子有点哑。 “不客气。”沈明心看着他,眼神温柔,“你要注意身体,别太累。我给你写信。” “嗯,我给你回信。”肖春生说,“等我休假,我去北京看你。” “好,我等你。” 外面又传来催促声。沈明心咬了咬唇:“我真的要走了。” “我送你。”肖春生说。 两人走出化妆间,叶国华和战友们还在外面等着。看到他们出来,都挤眉弄眼。 “春生,可以啊!” “嫂子,下次再来演出啊!” 沈明心被他们叫得不好意思,低着头快步走。肖春生跟在她身边,替她挡开人群。 送到大门口,文工团的车已经发动了。沈明心停下来,转身看肖春生。 “肖春生,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沈明心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上车。 肖春生愣在原地,直到车子开走,才抬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热。 “行啊春生!”叶国华拍他的肩,“嫂子主动的!你小子真有福气!” 肖春生没理他,只是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回招待所的路上,沈明心坐在车里,心还在怦怦跳。她居然亲了他!虽然只是脸颊,但那是她的初吻。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太主动? “明心,”刘娟凑过来,笑得贼兮兮的,“刚才我们都看见了哦——” 沈明心捂着脸:“别说了……” “害羞什么呀。”王秀英也说,“你对象挺帅的,就是黑了点。” “当兵的,哪有不黑的。”刘娟说,“不过他看你的眼神,啧啧,都能滴出蜜来了。” 沈明心不说话了,只是看着窗外昆明的夜景。这个城市很陌生,但因为肖春生在这里,就显得特别亲切。 她想,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他说等他休假,但侦察连的休假很难批,尤其是现在边境形势紧张。 但她愿意等。就像他说的,等多久都等。 与此同时,肖春生和战友们也在回营区的路上。叶国华一路都在说沈明心。 “嫂子真是绝了!长得好看,唱得好,跳舞也好!春生,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就是,贺红玲跟嫂子一比,简直没法看!” “春生,你可要把嫂子看紧了,这么优秀的姑娘,多少人盯着呢!” 肖春生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口袋里那双手套。毛线很软,很暖,像沈明心的笑容。 回到宿舍,他第一时间拿出信纸,给沈明心写信。他要告诉她,他有多高兴,多惊喜,多喜欢她。他要告诉她,他会好好珍藏那双手套,每次站岗都会戴着。他要告诉她,等他,他一定会去北京找她。 笔尖在纸上飞舞,字字滚烫: “明心,今天是我来云南后最高兴的一天。看到你在台上,那么美,那么好,我骄傲得不得了。我的战友们都说,我有福气。是啊,我最大的福气,就是遇见了你。手套我收到了,很暖,很软,像你一样。我会好好戴着,每次站岗都会想,这是你给我织的。等我,我一定去北京看你。春生” 写完信,已经是深夜。肖春生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眼前全是沈明心的身影——她在台上唱戏的样子,她在后台对他笑的样子,她踮起脚亲他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下摸出沈明心以前寄来的信,一封封地看。那些信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封都能背出来,但每次看,心里还是暖暖的。 他想,等下次见面,他要正式向她求婚,要告诉她,他想娶她,想和她过一辈子。 窗外的月光很亮,洒在床前,像铺了一层银霜。肖春生想,北京的月亮,是不是也这么亮?沈明心是不是也在看月亮? 他猜对了。千里之外的北京,沈明心也还没睡。她坐在窗前,看着月亮,手里拿着肖春生以前寄来的信。那些信她都能背了,但每次看,心里还是甜甜的。 她想,等下次见面,她要告诉他,她也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月光皎洁,照着南疆,也照着北京。照着两颗年轻的心,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彼此。 路还长,但有了彼此,就不怕远,不怕等。 第19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19 云南昆明的早晨,薄雾笼罩着军营。起床号响起时,沈明心在文工团的招待所醒来。窗外传来整齐的跑步声和口号声,带着南疆特有的湿润气息。她坐起身,恍惚了片刻才意识到——她在离肖春生不到百里的地方。 昨天那场演出,她在台上,他在台下。隔着舞台的灯光,她看见他坐在第三排,穿着军装,坐得笔直,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聚光灯,而是因为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 “明心,发什么呆呢?”同屋的刘娟从床上爬起来,打着哈欠,“今天最后一场演出了,演完就能自由活动半天。你是不是要去见你家肖同志?” 沈明心脸一热:“什么我家……” “还装。”王秀英也醒了,笑道,“昨天在后台我们都看见了,人家看你的眼神,啧,能拉出丝来。” “别胡说。”沈明心低头穿鞋,耳根却红了。 上午彩排,下午正式演出。沈明心今天唱的是《智取威虎山》选段,扮的是小常宝。化妆时,她对着镜子细细描眉,心里想的却是肖春生穿便装的样子——昨天在后台匆匆一见,他穿着白衬衫,军绿色裤子,比穿军装时多了几分少年气,但身姿依然挺拔。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化妆师问。 “没什么。”沈明心收回思绪,专心描眉。 下午的演出很顺利。台下坐满了人,掌声如雷。沈明心在台上唱,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第三排那个位置。肖春生果然在那里,见她看过来,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沈明心的心忽然就踏实了。她全情投入,唱腔高亢,身段利落,将小常宝的英勇果敢演得淋漓尽致。团长在后台连连点头,对副团长说:“明心这丫头,是块好料子,越来越稳了。” 演出结束,沈明心卸了妆,换上那身蓝色工装裤和白衬衫,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刘娟凑过来,塞给她一个小纸包:“拿着,路上吃。” “什么呀?” “鲜花饼,昆明特产,甜着呢。”刘娟挤眉弄眼,“昨天肖同志给的,我偷偷留了两个。” 沈明心脸一红,接过纸包,心里甜丝丝的。 走到礼堂门口,肖春生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也换了便装,白衬衫洗得发白,军绿色裤子熨得笔挺,站在夕阳里,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等很久了?”沈明心走过去。 “没有,刚到。”肖春生看着她,眼里有光,“你今天唱得真好。” “真的?” “真的。”他认真点头,“比昨天还好。” 沈明心笑了,从口袋里掏出刘娟给的纸包:“给你,昨天你给我的,我分你一半。” 肖春生接过,也笑了:“好,我们分着吃。” 两人并肩走出军区大院。昆明的傍晚很舒服,不热不凉,风吹在脸上,带着花香。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民族服饰的姑娘,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骑着自行车的工人,热闹而不喧嚣。 “想去哪儿?”肖春生问。 “我也不知道,你带我走走就好。”沈明心说。 肖春生想了想:“翠湖公园,离这儿不远,风景也好。” “好。” 翠湖公园确实美。湖水碧绿,倒映着天光云影,岸边的柳树垂下万千丝绦,在风里轻轻摆动。有老人在湖边下棋,有孩子在草地上奔跑,有年轻的情侣并肩散步,低声说着悄悄话。 沈明心和肖春生沿着湖边走,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走了大约一刻钟,肖春生在一棵大柳树下停住脚步。 “坐会儿?”他指着树下的长椅。 “好。”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湖水在眼前荡漾,波光粼粼。沈明心看着湖面,忽然想起什刹海的冰面,想起他们初遇的那个冬天。那时她还是个青涩的姑娘,他还是个刚参军的新兵。转眼,大半年过去了。 “明心,”肖春生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紧,“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明心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她心跳加速。 “你说。” 肖春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军功章——三等功奖章,还有一枚用弹壳做的小哨子,打磨得很光滑,在夕阳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这个,”他把军功章递过来,“是我去年得的。不是什么大功劳,但……我想给你。” 沈明心接过,军功章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她仔细看,章面上有红旗,有“八一”字样,背面刻着“肖春生”三个字和年月日。 “这个哨子,”他又拿起那个弹壳哨子,“是我用训练时打的弹壳做的。做得不好,但……是我亲手做的。我想,你在北京,我在云南,要是想……想我的时候,吹一吹,我在这边,说不定能听见。” 他说这话时,耳朵尖微微发红,但目光依旧坚定地看着她。沈明心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心里像被什么填满了,满满的,暖暖的。 “肖春生,”她轻声说,“你……” “你听我说完。”肖春生打断她,深吸一口气,像下了很大决心,“沈明心,我喜欢你,是那种想和你结婚过日子的喜欢。我知道,我们认识时间不长,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但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唱戏的样子,喜欢你说话的声音,喜欢你笑,喜欢你认真做每一件事的样子。我想跟你在一起,想保护你,想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他一口气说完,脸和脖子都红了,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沈明心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冰场上扶住她,在信里说想她,在台下看她演出,此刻又红着脸跟她表白的男人。她想起他写的那些信,信里说训练很苦,但想到她就不苦;说云南的星星很亮,但不如她的眼睛亮;说等她,一定会去找她。 水到渠成。沈明心想,这就是水到渠成。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海誓山盟,只是一天天,一封信一封信,一次通话一次通话,一点点积累,然后,到了这个时刻,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好。”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肖春生愣了愣,像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好。”沈明心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但嘴角弯弯的,“我答应你,跟你处对象,是能结婚的那种。” 肖春生的眼睛亮了,像是瞬间点燃了所有的星星。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手心有茧,是常年训练留下的,但握住她时,力道很轻,很珍重。 “沈明心,”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哑,“我会对你好的,一定。” “嗯,我知道。”沈明心说,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手牵着手,看湖,看鸭,看云。不说话,但心里满满的,像湖水一样满。 太阳快落山时,肖春生送沈明心回招待所。在门口,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这个,给你。” 是一张黑白照片,一寸大小。照片上的肖春生穿着军装,戴着军帽,表情严肃,但眼里有光。 “上次拍的证件照,多洗了一张。”他说,“你想我的时候,看看照片。” 沈明心接过,小心地放进衬衫口袋,贴着心口。 “我也有东西给你。”她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用笔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他。 肖春生打开,上面是沈明心的地址和单位电话,还有一句话:“等你。明心。” “好。”他把纸条小心折好,放进贴身口袋,“等我休假,我去北京看你,正式拜见你父母。” “嗯,我等你。”沈明心说,心里甜甜的。 两人站在招待所门口,谁也没说走,但都知道,该走了。 “沈明心,”肖春生最后说,“回去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写信。” “好。你也小心,注意身体,别太累。” “嗯。” 沈明心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招待所大门。 肖春生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脸颊。那里还有她唇瓣的温度,像云南的阳光,暖暖的。 回北京的火车上,沈明心靠窗坐着,看窗外昆明的灯火渐行渐远,心里有些不舍,但更多是踏实。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军功章,和那个弹壳哨子,心里暖暖的。 “明心,想什么呢?”刘娟凑过来。 “没想什么。”沈明心说,但嘴角带着笑。 “得了,笑得这么甜,肯定是想肖同志了。”王秀英也凑过来。 沈明心没否认,只是笑。 火车开了一夜,第二天下午到北京。沈明心先回文工团报到,然后回家。一进家门,林婉秋就迎上来。 “回来了?云南怎么样?” “挺好的,演出顺利。”沈明心放下行李,喝了口水。 “见到肖同志了吗?”林婉秋问得直接。 沈明心脸一热,点头:“见到了。” “怎么样?人好吗?” “挺好的。”沈明心说,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军功章,“他还给了我这个。” 林婉秋接过,仔细看了看:“三等功,不错。是个有出息的。” 沈青山也过来看,点点头:“军人,立功是好事。不过,”他看女儿,“你们现在是……” “我们处对象了。”沈明心说,脸更红了,“是认真的那种。” 林婉秋和沈青山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好。”林婉秋拉着女儿坐下,“那你跟我们说说,他家里是做什么的?兄弟姐妹几个?父母是干什么的?” 沈明心愣住了。她……她没问。是啊,她怎么忘了问?和肖春生在一起,聊戏,聊训练,聊云南的天气,聊北京的小吃,聊未来的打算,但就是没聊过这些——他家里是做什么的,兄弟姐妹几个,父母是干什么的。 “我……我不知道。”她老实说。 林婉秋和沈青山也愣了。 “不知道?”林婉秋惊讶,“你们处对象,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们……没聊到这个。”沈明心说,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她和肖春生,好像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水到渠成,没有那些盘问,没有那些试探,就是互相喜欢,就在一起了。 沈青山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心,感情的事,我们不干涉。你喜欢就好。但该了解的,还是要了解。毕竟,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 “爸,我知道了。”沈明心低下头,“我下次写信问他。” “嗯。”沈青山点点头,“不急,慢慢来。但心里要有数。” 那天晚上,沈明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出肖春生给她的军功章,仔细看着。又拿出那枚弹壳哨子,轻轻吹了吹,声音清脆。最后拿出那张一寸照片,看着照片上严肃的肖春生,她笑了。 是啊,水到渠成。她和肖春生,就是这样。在冰场上相遇,在通信中相知,在云南相见,然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没有刻意,没有算计,就是两颗心,自然而然地靠近了。 但她确实不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她只知道,他是军人,是侦察兵,是云南边防部队的战士。至于他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是干什么的,兄弟姐妹几个,她一无所知。 这正常吗?沈明心问自己。应该是正常的。她喜欢的是肖春生这个人,不是他的家庭背景。只要他人好,对她好,就行了。父母那边,可以慢慢解释。 这么想着,她心里踏实了。她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几天后,沈明心给肖春生写了信。信里,她说了回北京的旅程,说了父母的反应,说了对他的想念。然后,在信的末尾,她写道:“春生,我想多了解你一点。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兄弟姐妹几个?父母身体好吗?如果你方便,可以跟我说说。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就是想多了解你。明心” 信寄出去了。沈明心等回信,等得有些心焦。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急切地等一封信,等一个人的消息。 一周后,回信来了。很厚的一封信,写了四页纸。 肖春生在信里说,他家在北京,父亲以前是军长,现在退下来在家休养。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家里还有一个姐姐,在国营厂上班。父亲身体还好,但当年打仗时受过伤,阴雨天会腿疼。姐姐对他很好,他参军时,姐姐把攒了多年的布票都给了他做衣裳。最后,他写道:“明心,我知道我该早点和你说这些,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说,希望不晚。我家就是这样,普通军人家庭,没什么特别的。如果你觉得我家条件一般,配不上你,我也理解。但我对你,是真心的,一辈子不会变。春生” 沈明心看完信,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想到,肖春生的父亲是军长——虽然现在已经退了,但那是高级干部。她家就是普通工人家庭,父亲是机械厂厂长,母亲是京剧演员,虽然也算体面,但和军长家比,还是有差距的。 但肖春生在信里说得那么平常,那么坦然,仿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庭情况。他不炫耀,也不自卑,就是坦诚地告诉她:我家就是这样,你愿意接受,就接受;不愿意,我也理解。 沈明心把信看了三遍,然后提笔回信。她写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字都斟酌:“春生,信收到了。谢谢你的坦诚。我不在乎你家是做什么的,也不在乎你父亲是不是军长。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是你对我的真心。我家也很普通,爸爸是机械厂厂长,妈妈是京剧演员。我们是一样的,都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所以,别说配不配得上的话。你配得上我,我也配得上你。明心” 信寄出去了,沈明心觉得,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地了。是的,就是这样,水到渠成。家庭,背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两颗心,能不能走到一起。 她和肖春生,能。 又过了几天,沈明心接到肖春生的电话。电话打到文工团办公室,是团长接的,叫她去接电话。 “喂?”沈明心拿起听筒。 “明心,是我。”电话那头,肖春生的声音带着电流声,但很清晰。 “春生?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收到你的信了。”肖春生说,声音有点急,“明心,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在乎我家……” “真的。”沈明心打断他,“春生,我在乎的,只是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肖春生说:“明心,谢谢你。” “谢什么,傻子。”沈明心笑了。 “明心,等我。等我休假,我去北京,去见你父母,正式提亲。”肖春生说,语气郑重。 “好,我等你。”沈明心说,心里甜甜的。 挂了电话,沈明心走出办公室,脚步轻快。团长赵明德在门口,看她一脸笑意,问:“小沈,对象?” “嗯。”沈明心点头。 “好事。”赵明德笑,“年轻人,好好处。” “是,团长。”沈明心敬了个礼,蹦蹦跳跳地跑了。 赵明德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头。年轻真好,恋爱真好。 那天晚上,沈明心回家,把肖春生的家庭情况跟父母说了。林婉秋听完,有些惊讶:“他父亲以前是军长?” “嗯,不过现在退了,在家休养。”沈明心说。 沈青山沉默了一会儿,说:“军长家的孩子……明心,你想好了?” “爸,我想好了。”沈明心认真地说,“我喜欢的是春生这个人,不是他父亲是谁。而且,春生说了,他家很普通,就是普通军人家庭。他姐姐在厂里上班,他父亲在家休养,和咱们家没什么两样。” “话是这么说,”林婉秋有些担忧,“但毕竟是高干家庭,咱们……” “妈,”沈明心握住母亲的手,“春生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我好,是真心实意的好。而且,他也没觉得我们家配不上他们家。在信里,他说得很清楚,他觉得我们家很好,很温暖。” 沈青山看着女儿,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既然你想好了,爸妈支持你。等他来了北京,带来家里看看。一起吃顿饭,聊聊。” “嗯!”沈明心用力点头,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地了。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沈明心照常练功,演出,写信。肖春生照常训练,出任务,回信。但有什么不一样了。信里的称呼,从“沈同志”变成了“明心”,从“肖同志”变成了“春生”。信里的内容,从日常琐事,变成了对未来的规划。他们说,等肖春生休假,他来北京,见父母,定亲。他们说,等沈明心有空,去云南,看看他生活的地方。他们说,等将来,等将来有机会,要一起回北京,或者去云南,或者去别的地方,总之,在一起。 水到渠成。沈明心想,这就是水到渠成。两个人,两颗心,慢慢地,慢慢地,流到一起,汇成一条河,流向未来。 她拿出肖春生的照片,看着照片上那张严肃的脸,笑了。她想,等下次见面,她要告诉他,水到渠成,真好。 第20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20 1979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已是三月,北京城外的杨柳还不见绿意,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铅灰的纱布。 沈明心坐在文工团的练功房里,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信纸是普通的信纸,部队发的,蓝色的格线。字迹是肖春生的字迹,挺拔有力,但今天这封信,只有短短几行。 “明心,见信如晤。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你很好,值得更好的人。我配不上你。从今往后,不必再联系。祝你幸福。肖春生” 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沈明心却看不懂了。什么叫不合适?什么叫配不上?什么叫不必再联系? 她想起上个月收到的信,肖春生还在信里说,等今年夏天他就有探亲假了,到时候回北京,先去见她父母,然后去他家见父亲和姐姐。他说,姐姐已经在准备见面礼了,是块上好的料子,给她做戏服正好。他说,父亲虽然嘴上不说,但知道他有对象了,也高兴,特意从箱底翻出当年母亲留下的一对玉镯,说等见了面给她。 那封信她还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都拿出来看一遍,看他在信里一笔一划勾勒他们的未来。怎么一个月不到,就全变了? “不可能。”沈明心喃喃自语,手指攥紧了信纸,纸边割得掌心发疼。 练功房外传来脚步声,刘娟推门进来:“明心,团长叫我们去开会,商量下个月去内蒙演出的……” 话没说完,她看到沈明心苍白的脸,愣住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明心抬起头,眼睛通红,但没哭。她把信递给刘娟,声音出奇地平静:“你看。” 刘娟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脸色大变:“这……这是什么意思?肖春生要跟你分手?” “他说我们不合适。”沈明心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说他配不上我。” “放屁!”刘娟气得骂了脏话,“他配不上你?他凭什么这么说?你们不是好好的吗?上个月不还说要结婚吗?” 沈明心摇摇头,站起来:“我不知道。我要去打电话。” “打电话?打给谁?” “叶国华。”沈明心说,“肖春生的战友。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文工团办公室的电话是公用的,平时打电话要排队。但今天沈明心等不了,她直接找到团长赵明德,红着眼圈说:“团长,我有急事,要打个长途电话。” 赵明德看她脸色不对,没多问,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话:“用这个打,快打快说,别占线太久。” “谢谢团长。”沈明心拨通号码,是云南某部队的总机。她报了侦察连的番号,等了很久,那边才接通。 “喂,我找叶国华。” “叶国华?他不在,出任务去了。”接电话的人说。 “那……那肖春生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肖春生也不在。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他……朋友,北京的。”沈明心咬着唇,“我想问一下,肖春生他……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同志,部队有纪律,不能透露战士情况。”对方语气生硬,“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挂了。” “等等!”沈明心急道,“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电话挂断了,嘟嘟的忙音像钝刀子,一下下割在心口。沈明心握着话筒,手在抖。 赵明德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小沈,怎么了?对象出事了?” 沈明心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团长,我找不到他了。他说要分手,说他配不上我。可是上个月他还说要回来结婚……团长,他一定是出事了,我知道,他一定是出事了……” 赵明德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接过话筒放好,又倒了杯热水给她:“别急,慢慢说。他是当兵的,有时候执行任务,不方便联系也是有的。” “不是不方便联系,”沈明心摇头,泪如雨下,“是说分手。他说从今往后不必再联系。团长,这不是肖春生会说出来的话。他如果真不想跟我好了,会当面跟我说清楚,不会在信里这么敷衍。他一定是出事了,一定是……” 赵明德沉默了。他带兵多年,也带过文工团,见过太多军人和军属的故事。他太明白,有时候,一封信,几句话,背后可能藏着难以言说的苦衷。 “小沈,”他沉声道,“如果真是出事了,你现在急也没用。这样,我给你批三天假,你回家缓缓。等情绪稳定了,再想办法打听。” “团长,我想去云南。”沈明心说。 “胡闹!”赵明德皱眉,“云南是什么地方?现在边境在打仗,是你能去的吗?再说了,就算你去了,部队也不会让你见人。听我的,先回家,等消息。” 沈明心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团长严肃的脸,知道多说无益。她点点头,抹了把眼泪,转身离开办公室。 她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邮局。她要给肖春生写信,写很长很长的信,问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她要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放弃。 信写好了,投进邮筒。但沈明心知道,这封信可能永远也到不了肖春生手里。从云南到北京的信要一周,但从北京到云南的信,现在这形势,可能要半个月,甚至更久。而且,如果他真的出事了,部队可能根本不会把信给他。 从邮局出来,天已经黑了。北京的春夜还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沈明心走在空荡荡的街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起第一次在冰场上见到肖春生,他扶住她,眼睛亮得像星星。想起他在电话里说“我想你了”,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真诚。想起在昆明翠湖公园,他把军功章和弹壳哨子给她,红着脸说“我想跟你结婚过日子”。 一幕幕,像老电影,在眼前回放。每一幕都那么清晰,那么真实,真实到让她怀疑今天收到的信是不是一场噩梦。 三天后,沈明心回文工团报到。她瘦了一圈,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很平静。刘娟和王秀英都不敢问她,只是默默地陪着她练功,排练,吃饭。 第四天,一封加急电报送到文工团,是云南来的。沈明心颤抖着手拆开,只有一行字:“明心,速回电话。叶国华。” 她的心猛地一沉。叶国华主动联系她,说明真的出事了。 她冲到团长办公室,赵明德正在看文件,见她进来,叹了口气,把电话推过来:“打,长话短说。” 沈明心拨通号码,这次很快就接通了。 “喂?”是叶国华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叶国华,是我,沈明心。”她握紧话筒,“肖春生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明心以为电话断了。 “叶国华,你说话!”她急道。 “嫂子……”叶国华的声音很哑,“春生他……他受伤了。” 沈明心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伤到哪里了?严重吗?” “很严重。”叶国华的声音哽咽了,“今年三月,对越自卫反击战,我们连队在前线执行侦察任务,遭遇伏击。为了救一个新兵,春生扑上去挡了手榴弹,弹片伤了脊柱……医生说,可能……可能站不起来了。” 站不起来了。 四个字,像四把锤子,狠狠砸在沈明心头上。她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扶住桌子才勉强站住。 “那他现在在哪儿?”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 “在北京,军区总医院。”叶国华说,“已经转回来半个月了。春生不让告诉你,他……他说他配不上你了,不想拖累你,就写了那封信。嫂子,你别怪他,他是为了你好……” “病房号。”沈明心打断他。 “什么?” “我问你,病房号是多少?” “三号楼,302病房。但是嫂子,春生他……他现在情绪很不好,谁也不想见,你……” “我知道了,谢谢你。”沈明心挂了电话。 赵明德看着她惨白的脸,问:“怎么样?” “团长,”沈明心抬起头,眼神空洞,“我要请假,去医院。” “去。”赵明德点头,“需要几天请几天。小沈,你要坚强。” “我知道。”沈明心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走出文工团,沈明心没有直接去医院。她先回了趟家,换了身衣服——是肖春生说她穿着好看的那件白衬衫,蓝色工装裤。她又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睛很红,脸色很白,但眼神是清明的。 她不能哭。至少,在肖春生面前,她不能哭。 军区总医院在城西,沈明心坐公交车过去,一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想什么,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她只知道,肖春生受伤了,很重,可能站不起来了。他在医院,一个人在病房里,写好了分手信,等着她死心。 到了医院,问清了三号楼的位置,沈明心快步走过去。三号楼是骨科和康复科,很安静,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302病房在走廊尽头,门关着,门上有个小小的玻璃窗。 沈明心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病房里有两张床,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色的被子,面朝窗户,背对着门。虽然只看得到背影,但沈明心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肖春生。 他瘦了,被子下的身体轮廓单薄得让人心疼。头发剃短了,露出青青的头皮。他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沈明心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开的瞬间,肖春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护士,我说了不用换药。”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不是护士。”沈明心说,声音很轻。 肖春生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当看到站在门口的沈明心时,他的眼睛瞪大了,随即闪过慌乱,痛苦,最后归于死寂。 “你来干什么?”他别过脸,声音冰冷,“信里不是说清楚了?我们结束了,你走。” 沈明心没说话,只是走进来,关上门。她走到床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的侧脸。他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下巴上有青青的胡茬。 “疼吗?”她轻声问。 肖春生身体一僵,依旧不看她:“不疼。你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叶国华都告诉我了。”沈明心说,“三月,前线,救人,受伤,脊柱受损,可能站不起来了。所以你要跟我分手,说你配不上我,是不是?” “是。”肖春生咬牙道,“我废了,站不起来了,以后就是个累赘。你年轻,漂亮,有前程,找个好人嫁了,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肖春生,”沈明心叫他的名字,声音很平静,“我答应跟你处对象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军人。军人会受伤,会牺牲,我知道。但我还是答应了。因为我要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腿。你能站,我嫁你;你站不起来,我也嫁你。” 肖春生猛地转过头,眼睛红了:“沈明心!你别傻了!我站不起来了!以后要坐轮椅,要人照顾,连上厕所都要人帮忙!我凭什么拖累你?你还年轻,你还有大好前程,你别在我这儿犯傻!” “犯傻?”沈明心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肖春生,在你眼里,我对你的感情,就是犯傻吗?” “就是犯傻!”肖春生吼道,声音嘶哑,“我配不上你!我给不了你幸福!我只会拖累你!你走!现在就走!永远别来了!” “我不走。”沈明心擦掉眼泪,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在颤抖,她想握紧,他却想抽走。 “沈明心!” “肖春生!”沈明心打断他,握紧他的手不放,“你听好了。我爱你,不是因为你腿好不好,不是因为你将来能走多远。我爱你,就是爱你这个人。你救人的时候勇敢,受伤的时候坚强,不想拖累我的时候,还傻得让人心疼。这样的肖春生,我爱定了。你站得起来,我陪你走;你站不起来,我推你走。这辈子,我跟你绑定了,你别想甩掉我。” 肖春生看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倔强的脸,看着她握紧他不放的手。他的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沈明心,”他声音哽咽,“你别……别这样……” “我就要这样。”沈明心说,眼泪又掉下来,但嘴角是笑着的,“肖春生,我告诉你,那封分手信,我烧了。你说的话,我不认。我们的关系,我说了算。你想甩掉我,除非我死了。否则,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缠定你了。” 肖春生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他猛地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他的肩膀在抖,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像受伤的野兽。 沈明心也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哭,哭出来就好了。春生,别怕,我在。我一直在。” 窗外,北京的春天终于来了。杨柳发了新芽,远远看去,是一片朦胧的绿意。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洒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路还长,但有了彼此,就不怕难,不怕苦。 第21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21 1979年的夏天,北京军区总医院的康复室里,肖春生正进行着当天的第三次训练。 汗水浸透了康复服,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他咬着牙,双手死死抓住平衡杠,额头青筋暴起,两条曾经矫健有力、如今却显得无力的腿,在特制支架的支撑下,正艰难地尝试完成一个简单的抬膝动作。 “再来一次。”康复科的李医生站在一旁,声音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要想着一步到位,我们先恢复基础功能。” 肖春生额角的汗珠滴到眼睛里,火辣辣的疼。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全身的力气—— 膝盖终于抬起了两公分。 仅仅两公分。 “好。”李医生点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今天进步了。” 肖春生松手,整个人瘫在轮椅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那两公分的抬升幅度,想起半年前,他还是侦察连里跑得最快、跳得最高的那个。五公里武装越野,他能甩开别人一整圈。四百米障碍,他能轻松破纪录。而现在,抬膝两公分,就是“进步”。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照在光洁的康复室地板上,反射出晃眼的白光。肖春生闭上眼,想起了沈明心——她今天上午有演出,应该正在某个部队的礼堂里唱戏。她唱《贵妃醉酒》的时候,水袖轻扬,眼波流转,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样的沈明心,却每天往医院跑,给他送饭,陪他复健,风雨无阻。 “肖同志,今天家属来吗?”护士小陈推着药车进来,例行询问。 “来。”肖春生睁开眼,“下午。” 小陈熟练地配好药,递过来一个小纸杯,里面是几颗药片:“今天的药,记得按时吃。” 肖春生接过,目光扫过那几颗白色的药片。其中一颗和其他的不太一样,颜色稍微偏黄,形状也更圆润些。这是沈明心给他的“特制药”——从一个月前开始,她每次来看他,都会带一颗这样的药,让他和其他药一起吃。 “这是什么药?”他第一次见时问。 沈明心眼神闪烁了一下:“是我一个朋友从上海带回来的,说是对神经恢复有帮助。我……我查过资料,应该没问题的。” “什么朋友?靠谱吗?” “靠谱。”沈明心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春生,你信我。我不会害你。” 肖春生看着她。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像秋天北京的天空。他想起在冰场初遇时,她穿着红毛衣,围着白围巾,在冰上慢慢滑,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花。想起在翠湖公园,她红着脸答应做他对象,说“是能结婚的那种”。想起受伤后她冲进病房,握着他的手说“这辈子我跟你绑定了”。 这样的沈明心,他有什么理由不信? “好。”他说,接过药片,和水吞下。 从那以后,每天一颗,雷打不动。沈明心总是亲自送来,看着他吃下才放心。有时候她会陪他做复健,扶着他,鼓励他,在他因为疼痛而皱眉时,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 “疼吗?”她问,声音温柔。 “不疼。”他咬牙道。 “骗人。”她笑了,眼睛里却有泪光,“疼就说疼,不要硬撑。” “真不疼。”他说,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你别哭。” “我没哭。”她别过脸,“是风吹的。” 康复室哪来的风?但肖春生没戳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一个月过去了,效果确实明显。 最开始,肖春生腰部以下几乎没有知觉,大小便失禁,需要靠导尿管。但自从吃了那种特制药,不到两周,他就能感觉到尿液充盈的膀胱胀感,可以尝试自己控制排尿。第三周,他第一次在没人帮助的情况下,自己完成了小解——虽然过程艰难,虽然结束时他满头大汗,瘫在轮椅上半天说不出话,但那是重大的突破。 李医生很惊讶:“神经功能恢复得比预期好很多。你现在的康复进度,相当于一般同类损伤患者三个月后的水平。” 肖春生没说话,只是看向沈明心。她站在窗边,阳光勾勒出她清瘦的侧影。她没回头,但肩膀微微颤抖。 他知道,那药不简单。但他不问。他信她。 下午三点,沈明心准时出现在康复室门口。她穿着白衬衫和蓝色工装裤,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是给肖春生带的汤。 “今天怎么样?”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舀了一碗出来。 “还行。”肖春生接过碗,“上午做了抬膝训练,抬了两公分。” “两公分?”沈明心眼睛一亮,“太好了!上次还只能抬一公分呢!” “嗯。”肖春生喝了一口汤,是骨头汤,熬得很浓,放了枸杞和红枣,“你熬的?” “嗯。早上起来熬的,熬了三个小时。” 肖春生看着她。她瘦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熬夜熬的。这一个月,她每天医院、文工团、家里三头跑,人都快熬干了。 “明心,”他放下碗,握住她的手,“你辛苦了。” “不辛苦。”沈明心摇头,眼眶微红,“只要你好,我就不辛苦。”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肖春生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我的提干通知下来了。上尉,侦察连副连长。” 沈明心接过,仔细看了看,眼泪掉下来:“太好了……春生,太好了……” “但是,”肖春生握紧她的手,“医生说,即使神经功能恢复得好,我以后可能也回不了侦察连了。腿使不上力,跑不快,跳不高,不适合一线作战部队。” 沈明心擦掉眼泪:“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申请去军校。”肖春生说,“当教官,教侦察战术。手不能动了,脑子还能动,经验还能用。” 沈明心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光——那光没有因为受伤而熄灭,反而因为找到了新的方向而更加明亮。 “好。”她说,握住他的手,“你去哪儿,我都支持你。” “还有一件事。”肖春生看着她,眼神温柔,“等我康复到能站起来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沈明心愣住了。过了很久,她才轻轻点头:“好。” “你不怕吗?”肖春生问,“我可能一辈子站不稳,走不好。以后要照顾我,会很辛苦。” “我不怕。”沈明心握紧他的手,“我说过的,你站得起来,我陪你走;你站不起来,我推你走。我说到做到。” 肖春生笑了。他拉过她,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沈明心,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遇到你。” “我也是。”沈明心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窗外,夏天的阳光正好。杨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在风里沙沙作响。知了在树上叫,一声接一声,叫得热烈而绵长。 第22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22 这年八月,肖春生开始尝试站立。 第一次,在沈明心和康复师的搀扶下,他努力了半天,终于让双脚接触到地面。虽然只有短短几秒,虽然需要两个人全力支撑,但那是他受伤后第一次“站”起来。 汗水模糊了视线,但他清晰地看到沈明心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我站起来了。”他说,声音沙哑。 “嗯,你站起来了。”她点头,哽咽着。 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站立的时间都在延长。从几秒到十几秒,从需要两个人搀扶到只需要一个人搀扶。肖春生的双腿,正一点点恢复着力量。 这期间,沈明心继续每天送一颗特制药来。有时候她会看着肖春生吃药,眼神里有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那是担忧,是期待,是某种深藏的愧疚。 “明心,”一天晚上,肖春生吃完药,拉住了准备离开的她,“这药……你从哪儿弄来的?” 沈明心身体一僵:“我……我说过了,是朋友……” “什么朋友能弄到这种药?”肖春生看着她,“这种药,效果太好了,好得不正常。我查过资料,现在国内甚至国际上,都没有这种能促进神经再生的药物。” 沈明心沉默了。良久,她才开口:“春生,你别问了。我只能告诉你,这药没问题,对你有好处。其他的……我不能说。” “是你自己研制的?”肖春生问。 沈明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肖春生握紧她的手:“我早就注意到了。你有时候会看着我的腿出神,眼神像在研究什么。你会问医生很专业的问题,用词不像外行。而且……”他顿了顿,“我受伤后,你好像从来没真正慌乱过。你一直很冷静,很坚定,好像早就知道我能恢复。” 沈明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明心,”肖春生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不在乎这药从哪儿来,也不在乎你有什么秘密。我只知道,你是沈明心,是我爱的那个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沈明心的眼泪掉下来。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春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 “不用说。”肖春生轻轻拍着她的背,“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你是沈明心,只要你还爱我,就够了。” “我爱你,”沈明心哽咽道,“一直都爱你。” “我知道。”肖春生笑了,“我也爱你。” 从那以后,沈明心再也没解释过药的来源,肖春生也再没问过。但沈明心知道,他猜到了什么——或者至少,猜到了一部分。 这年十月,肖春生第一次尝试独立行走。 在康复室里,他扶着平衡杠,深吸一口气,松手——然后,迈出了受伤后的第一步。 很慢,很艰难,像踩在棉花上,随时可能摔倒。但他还是迈出去了,一步,两步,三步…… 李医生在记录本上写下:“独立行走五米。” 五米。对常人来说,几秒钟的事。但对肖春生来说,是半年的努力,是无数次的失败,是沈明心日夜的陪伴。 “春生,你做到了。”沈明心扶住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嗯,做到了。”肖春生靠在墙上,汗如雨下,但嘴角扬起,“谢谢你,明心。” “谢什么,傻子。”沈明心擦掉眼泪,笑了。 出院那天,是深秋。北京的天空很高,很蓝,飘着几缕白云。肖春生穿着军装——新发的,肩上是一杠三星,上尉军衔。他拄着拐杖,走得很慢,但很稳。 沈明心陪在他身边,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他的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 医院门口,沈青山和林婉秋都来了。看到肖春生走出来,林婉秋眼圈红了,上前握住他的手:“孩子,受苦了。” “阿姨,我没事。”肖春生微笑,“让你们担心了。” “说什么话。”沈青山拍拍他的肩,“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说见外的话。” “嗯。”肖春生点头。 叶国华也来了,还带来了侦察连的战友们。看到肖春生,他们齐刷刷地敬礼:“副连长!” 肖春生立正,回了一个军礼。虽然拄着拐杖,但身姿笔挺,眼神坚定。 “我回来了。”他说。 “欢迎回来!”战友们齐声道。 回去的路上,肖春生和沈明心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窗外,北京的秋色正好。银杏黄了,枫叶红了,梧桐的叶子落了满地,金灿灿的一片。 “明心,”肖春生握紧她的手,“等我走路稳了,我们就结婚。” “好。”沈明心靠在他肩上,“我等你。” “婚礼你想怎么办?”肖春生问,“大办还是简单点?” “简单点。”沈明心说,“请家里人,请几个要好的战友和朋友,就行了。” “好,听你的。”肖春生说,“以后,家里的事都听你的。” 沈明心笑了:“那你做什么?” “我疼你。”肖春生说,眼神温柔,“一辈子疼你。” 沈明心的眼圈红了:“春生……” “别哭。”肖春生擦去她的眼泪,“以后,不让你哭了。” “嗯。”沈明心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北京城的秋天,美得像一幅画。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暖的,像春天。 肖春生看着身边的沈明心,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这辈子,能遇到她,能和她在一起,是最大的幸运。 路还长,但有了彼此,就不怕难,不怕苦。他们会一起走,走很远,走很久。 就像这北京的秋天,虽然短暂,但美得让人心醉。而他们的爱情,会比秋天更长,更美,更值得珍惜。 公交车在站台停下,车门打开,又关上。车里的人上上下下,来来去去。只有最后一排的两个人,一直牵着手,靠在一起,像一幅永恒的画面。 窗外,秋风吹过,落叶纷飞,像金色的雨。车里,两个人依偎着,像两个找到了彼此的孩子,安静而幸福。 路还长,但有了爱,就有了光。有了彼此,就有了家。 第23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23 1980年的春天,肖春生拄着拐杖,第一次走进军校的大门。 校门是那种老式的红砖拱门,上面挂着“中国人民解放军xx军校”的牌子。门口的哨兵站得笔直,看到肖春生出示的军官证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肖上尉,欢迎。” 肖春生回礼,拄着拐杖,一步步往里走。校园很大,种满了松柏,路是柏油的,两边是红砖瓦房。有学员在操练,喊着口号,声音洪亮。有教员走过,手里拿着讲义,行色匆匆。 这一切,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军营的味道,陌生的是身份——从侦察连副连长,到军校教员。从一线作战部队,到三尺讲台。 “肖春生?”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肖春生转身,看到一个人朝他走来。那人五十多岁,身材挺拔,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没有领章帽徽,但走路的姿态,一看就是老兵。 “您是……” “我是李振国,教务处长。”那人伸出手,“欢迎你来。看过你的档案,很优秀,军区标兵,对越反击战立功,脊柱受损还能恢复到这个程度,不容易。” “首长好。”肖春生放下拐杖,想敬礼,被李振国拦住。 “别,咱们现在都是教员,是同志。”李振国拍拍他的肩,“走,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室,再熟悉熟悉课程。” 办公室在教学楼二楼,不大,但朝南,阳光很好。靠窗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柜,简单,干净。 “这是你的办公桌。”李振国说,“教材在书柜里,教案本、钢笔、墨水,都给你准备好了。课程表在桌上,每周三节理论课,一节实训课。理论课是《侦察战术基础》,实训课是《单兵战术动作》。有问题吗?” 肖春生看着课程表,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几个月前,他还在战场上,带着战士们冲锋陷阵。现在,他要站在讲台上,把这些经验教给下一批战士。 “没有,保证完成任务。”他说。 “好。”李振国点头,“你先熟悉熟悉,下午有课,第一节,侦察三班。好好准备。” 李振国走后,肖春生坐在椅子上,翻开教材。是那种老式油印的教材,纸张粗糙,字迹也不太清晰。他看了几页,是基础的侦察理论,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他拿出本子和笔,开始备课。一字一句,一笔一划,写得认真。他想,既然来当教员,就要当好。不能辜负了这身军装,不能辜负了组织的信任,也不能辜负了沈明心。 沈明心。想到她,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流。是她在医院守着他,陪他复健,给他鼓励,给他希望。是她说“你站得起来,我陪你走;你站不起来,我推你走”。 是她的药,让他的腿,一点一点恢复知觉。是她的爱,让他重新站了起来。 下午,侦察三班的教室里,坐满了年轻的学员。他们穿着军装,戴着军帽,腰板挺直,眼神里充满渴望和好奇。 肖春生走上讲台,放下拐杖,站定。他穿的是军装,戴的是军帽,肩章上,一杠三星,在阳光下闪着光。 “起立!”值日学员喊。 “坐。”肖春生说。声音不大,但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叫肖春生,是你们这学期的侦察战术教员。”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刚劲有力,“今天,我们讲第一课,《侦察兵的任务与职责》。” 他开始讲课。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用自己的经历。讲在云南边境的侦察任务,讲在山林里潜伏三天三夜,讲遭遇伏击时的应对,讲受伤后的坚守。他讲得朴实,但真实,每一句话,都带着硝烟味,带着泥土味。 学员们听得入神,眼睛里闪着光。他们能感觉到,这位拄着拐杖的教员,不是在念教材,而是在讲自己的人生。 下课铃响,肖春生说:“下课。” 学员们没动,直到他说“解散”,才站起来,齐声喊:“谢谢教员!” 声音洪亮,充满敬意。 肖春生点点头,拄着拐杖走出教室。身后传来议论声: “肖教员真厉害!” “对越反击战,立功受奖,还受伤了,真英雄!” “腿都那样了,还来教我们,真不容易。” 肖春生听到了,没回头,但嘴角微微上扬。是啊,不容易。但再不容易,也要做。因为他是军人,是教员,是肖春生。 周末,肖春生回北京。火车上,他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村庄、城市,心里想着沈明心。她昨天在电话里说,今天下午在文工团排练,让他到了直接去。 到北京是下午三点。肖春生没回家,直接去了文工团。门卫认识他,笑着打招呼:“肖上尉来了?沈同志在排练厅,二楼。” “谢谢。”肖春生点头,拄着拐杖上楼。 排练厅里,沈明心正在排练《贵妃醉酒》。她穿着练功服,没化妆,但身段、唱腔、眼神,依然美得惊心动魄。水袖轻扬,眼波流转,一颦一笑,都是戏。 肖春生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唱戏,是在昆明军区礼堂。那时她在台上,他在台下,隔着人群,隔着灯光,但心是近的。现在,她在排练,他在门口,隔着一道门,但心是相通的。 一曲唱罢,沈明心收势,看到门口的肖春生,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 “春生!你回来了!” “嗯,刚到。”肖春生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唱得真好。” “真的吗?我总觉得还不够好,尤其是那句‘海岛冰轮初转腾’,总觉得气不够。”沈明心说,眼睛亮晶晶的。 “已经很好了。”肖春生认真地说,“比我在昆明听的那次,还好。” “那是你情人眼里出西施。”沈明心笑,挽住他的胳膊,“走,回家。姐姐说今天包饺子,等我们回去吃。” “好。” 出了文工团,两人坐公交车回家。肖春生的家在军区大院,是一栋两层的红砖小楼,带个小院。院里有棵枣树,春天来了,发了新芽,绿油油的。 推开门,饭菜香扑鼻而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手里端着面盆,脸上挂着笑。 “回来了?明心,快来帮我擀饺子皮,我这手忙不过来了。” “姐,我来。”沈明心应着,去洗手。 “春生,你坐,茶泡好了,在客厅。”肖艳秋对肖春生说,语气温柔。 “嗯。”肖春生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客厅不大,但整洁。墙上挂着毛主席像,柜子上摆着几张照片,是肖春生小时候的,穿着军装的,还有一张全家福——父亲、母亲、姐姐、他,都穿着军装,英姿飒爽。 母亲在小时候就去世了,肝癌,走得很急。那之后,父亲就很少笑了。姐姐肖艳秋,是国营厂的会计,三十八岁了,还没结婚,一直照顾父亲和他。他是家里的希望,是骄傲,是父亲和姐姐的寄托。 厨房里传来擀饺子皮的声音,还有肖艳秋和沈明心的说笑声。肖春生听着,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家。有烟火气,有笑声,有温暖。 饺子包好了,下锅了,熟了。满满三大盘,白生生的,冒着热气。沈明心去客厅叫肖春生吃饭,却见他站在一张照片前,出神。 “春生?”沈明心轻声叫。 肖春生回过神,笑了笑:“想起我娘了。她包的饺子最好吃,皮薄馅大,一口一个。” “那今天尝尝我的手艺。”肖艳秋端着饺子出来,“不敢说比妈包得好,但也不差。” 三个人在餐桌前坐下。肖艳秋给肖春生夹了个饺子,又给沈明心夹了一个:“明心,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姐。”沈明心笑。 “对了,明心,我有东西给你。”肖艳秋起身,去屋里拿了个小木盒出来,放在沈明心面前,“打开看看。” 沈明心打开,里面是一对玉镯,温润剔透,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还有一块手表,上海牌,女式的,小巧精致。还有几块料子,是上好的棉布,花色素雅。 “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沈明心连忙推辞。 “拿着。”肖艳秋按住她的手,眼圈微红,“春生他娘走得早,临走前,把这些东西交给我,说等春生成家,就给儿媳妇。玉镯是她出嫁时,我姥姥给的。手表是我买的,攒了好久的票。料子是厂里发的,我没舍得用,就想着,留给弟弟的媳妇。” 沈明心看向肖春生。肖春生点点头:“拿着,是娘的心意。” “可……”沈明心眼眶也红了。 “傻孩子,拿着。”肖艳秋说,“你不知道,春生这孩子,从小要强,受了伤,也不说,硬撑着。要不是你,他可能就……就垮了。姐谢谢你,真的。这些东西,不算什么,是姐的一片心。姐没别的本事,就想着,能对你好点,再好点,让你不受委屈,不亏待你。” “姐……”沈明心眼泪掉下来。 “哭什么,好事。”肖艳秋擦擦眼泪,笑了,“吃饭,吃饭,饺子凉了。” 吃完饭,沈明心帮着肖艳秋收拾碗筷。肖春生拄着拐杖,在客厅里走。他现在能走,但还不能走远,也不能走快。医生说,能恢复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奇迹了。 “春生,”肖艳秋从厨房出来,擦着手,“爸今天好点,刚才还问起你,说你怎么还不回来。” “我去看看爸。”肖春生说。 肖春生父亲的房间在一楼,朝阳,很安静。推开门,老人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听到声音,慢慢转过头。 “爸,我回来了。”肖春生走过去,在父亲面前蹲下。 老人看着他,眼神有些迷茫,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聚焦:“春生?” “是我,爸。”肖春生握住父亲的手,“我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好。”父亲喃喃道,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瘦了,也黑了。在军校,苦不苦?” “不苦,挺好的。”肖春生说。 “好,好。”父亲说,目光落在肖春生的肩上,“上尉了,好,有出息,比你爸强。” “爸,您别这么说。”肖春生鼻子一酸。 父亲是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的老兵,身上有枪伤,有弹片,是真正的英雄。只是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每次清醒时,都会说:“春生,要当个好兵,要对得起这身军装。” “明心来了。”肖春生说,招手让沈明心进来。 沈明心走过来,在老人面前蹲下:“叔叔好,我是明心。” 老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眼神慢慢清明:“好,好,是个好姑娘。春生,你要对人家好,知道吗?” “知道,爸。”肖春生说。 “姑娘,来。”老人招手,沈明心靠近。老人从怀里摸索半天,摸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枚金戒指,很老式,但成色很好。 “这个,给你。”老人说,把戒指放在沈明心手里,“是春生他娘的,临走前给我的,说给儿媳妇。我糊涂,总忘。今天记得,给你。戴上,戴上。” 沈明心拿着戒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叔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拿着。”老人握住她的手,眼神很认真,“春生他娘走得早,没能看到儿子娶媳妇。但她知道,儿子找了个好媳妇,会高兴的。你戴上,戴上。” 沈明心看向肖春生。肖春生点头:“拿着,是娘的心意。” 沈明心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大小正好。戒指很沉,压在手指上,也压在心上。 “好看,好看。”老人笑了,笑得像个孩子,“春生他娘戴上也好看。明心戴上也好看。好,好。” 那天晚上,肖春生送沈明心回家。两人沿着大院的林荫道慢慢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心,”肖春生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不嫌弃我,不嫌弃我家,不嫌弃我。”肖春生说,声音很轻,“我爹糊涂了,我姐一个人撑着家,我又这样,你……” “春生,”沈明心打断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我说过的,我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别的。你家,你爹,你姐,都是你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我不会嫌弃,也不会觉得拖累。我只觉得,能遇到你,能遇到姐,能遇到叔叔,是我的福气。” 肖春生看着她,路灯下,她的眼睛很亮,很清澈,像天上的星星。 “明心,”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等我能走稳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好。”沈明心点头,“我等你。” “婚礼,简单点,就家里人,几个要好的战友和朋友,好不好?” “好。” “以后,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嗯,我知道。” 两人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在低语。 第24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24 肖春生第一次正式上门拜访沈家。 那天是周日,天气晴好。他特意换上了崭新的军装,肩章擦得锃亮,胸前挂着他那枚三等功奖章。叶国华前一天还打电话来,不放心地叮嘱:“春生,上门见老丈人可不能马虎,说话要稳重,态度要诚恳,礼物要周到。” 肖春生提着大包小包站在沈家楼下,心里竟比第一次上战场还紧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两瓶西凤酒,一条大前门香烟,一包云南带来的普洱茶,还有姐姐肖艳秋特意准备的几块上海产的毛料。该够了?会不会太寒酸? 正犹豫着,楼上传来开窗的声音。沈明心探出头来,眼睛弯弯的:“春生,你怎么不进来?在楼下转悠什么呢?” 肖春生抬头,看到她趴在窗台上冲他笑,阳光照在她脸上,明媚得晃眼。他的心忽然就定了。 “来了。”他应了一声,提着东西上楼。 开门的是林婉秋,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是刚在厨房忙活。看见肖春生,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是小肖?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阿姨好。”肖春生有些拘谨地点头,进屋后把礼物放在桌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林婉秋给他倒了杯茶,“明心她爸在书房,马上就出来。你先坐。” 肖春生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标准的军人坐姿。沈明心在他旁边坐下,悄悄碰了碰他的手,小声说:“别紧张,我爸人很好的。” 话音刚落,书房门开了。沈青山走出来,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走到客厅,目光落在肖春生身上,平静而审视。 肖春生立刻站起来,敬了个军礼:“沈叔叔好!” 沈青山摆摆手:“在家里不用这么正式,坐。” 两人重新落座。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厨房传来的炒菜声。肖春生觉得这沉默简直比战场上的炮火还让人窒息。 终于,沈青山开口了:“听明心说,你现在在军校当教员?” “是的,教侦察战术。”肖春生答得干脆。 “腿伤恢复得怎么样?” “能走路了,但不能跑,不能长时间站立。医生说恢复到这个程度,已经算很不错了。” 沈青山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你是立过功的,为保卫国家负的伤,是英雄。明心能跟你在一起,是她的福气。” 这话说得肖春生鼻子一酸。自从受伤以来,他听过太多安慰的话,听过太多同情的话,但“英雄”这两个字,沈青山是第一个这么郑重其事说出来的。 “叔叔,我……”他喉咙发紧,竟有些哽咽。 “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沈青山放下茶杯,神情严肃,“明心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和她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跟着你,以后苦日子是少不了的。你腿脚不方便,家里家外,明心得多担待。你们要是结婚,得想清楚,能不能过到一块儿去,能不能互相扶持,走完这一辈子。” “爸——”沈明心想说什么,被肖春生拦住。 肖春生站起身,看着沈青山,眼神坚定:“叔叔,我向您保证,我会对明心好,一辈子对她好。我腿是不方便,但我脑子还能用,手还能动,不会让明心一个人担着。我会尽我所能,让她过得好,不让她受委屈。请您相信我。” 沈青山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婉秋从厨房探出头来:“老沈,菜好了,边吃边聊。” 饭桌上,气氛缓和了许多。林婉秋不停地给肖春生夹菜:“小肖,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军校吃得还习惯吗?” “习惯,谢谢阿姨。”肖春生说,“军校伙食挺好的。” “我听明心说,你姐姐也在北京?”林婉秋问。 “是的,她在国营厂当会计。我父亲也在北京,就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平时都是姐姐照顾。”肖春生说。 “你母亲……” “我妈去世得早,是我姐把我带大的。”肖春生说得很平静,但沈明心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林婉秋眼圈有些红:“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以后常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谢谢阿姨。”肖春生心里暖暖的。 一顿饭吃完,沈青山对肖春生的态度明显柔和了许多。饭后,他把肖春生叫到书房,从书柜里拿出一个小木盒。 “打开看看。” 肖春生打开,里面是一块上海牌手表,男式的,成色很新。 “这是当年我评上先进工作者,厂里奖励的。”沈青山说,“我一直没舍得戴。现在给你,算是见面礼。” “叔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肖春生连忙推辞。 “拿着。”沈青山把盒子推给他,“你和明心的事,我和她妈商量过了,我们同意。明心喜欢你,你也对她真心,这就够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互相扶持,互相体谅,比什么都强。” 肖春生眼眶发热,郑重地接过木盒:“谢谢叔叔,我一定会好好对明心,不辜负您的信任。” “叫爸。”沈青山拍拍他的肩,“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从沈家出来,肖春生长长舒了口气。沈明心送他下楼,在楼梯口拉住他:“怎么样?我爸没为难你?” “没有。”肖春生握住她的手,“爸把当年厂里奖励的手表给我了,说是见面礼。” 沈明心眼睛一亮:“真的?那可是我爸的宝贝,平时都舍不得戴。看来他是真认可你了。” “嗯。”肖春生看着她,眼神温柔,“明心,我们结婚。” 沈明心脸一红:“不是说好了,等你腿再稳点就结吗?” “我等不及了。”肖春生说,“我想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你,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过日子。明心,嫁给我,好不好?” 沈明心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和期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点头:“好。” 第25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2完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的国庆节。日子是沈青山翻着黄历选的,说是黄道吉日。肖春生和沈明心都觉得简单点好,就请家里人,几个要好的战友和朋友,在军区大院的小礼堂办。 但两家的长辈都不答应。 林婉秋说:“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怎么能太简单?该有的都得有。” 肖艳秋也说:“明心是咱们家的新媳妇,可不能委屈了。” 于是,婚礼的筹备工作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林婉秋翻出压箱底的布票,要给女儿做一身新衣服。肖艳秋从厂里弄来了上好的棉花,说要给新人做两床新被子。沈青山托人买了些好木料,说要给女儿女婿打几件家具。肖春生的父亲虽然糊涂的时候多,但清醒时也会念叨:“春生成家,是大事,不能马虎。” 最忙的当然是两个新人。肖春生在军校有课,只能周末回来筹备。沈明心在文工团有演出,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但两人都乐在其中,每次见面,都有说不完的话。 “姐说被子做好了,是大红的,绣着鸳鸯,可好看了。” “爸打的衣柜也快好了,用的红木,结实。” “妈给你做了套新军装,说结婚那天穿。” “我给你买了双新皮鞋,你试试合不合脚。” 日子就在这忙碌和期待中,一天天过去。 九月底,婚礼的前一周,肖春生和沈明心去领了结婚证。从民政局出来,两人站在门口,看着手里那两张薄薄的纸,都有些恍惚。 “这就结婚了?”沈明心轻声说。 “嗯,结婚了。”肖春生握住她的手,“明心,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媳妇了。” “你也是我丈夫了。”沈明心抬头看他,眼里有泪光,有笑意。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梧桐树叶开始泛黄,风一吹,沙沙作响。 婚礼那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小礼堂布置得简单而温馨。墙上贴着大红喜字,窗户上贴着剪纸,桌上摆着瓜子和喜糖。来的人不多,但都是至亲好友。 沈明心穿的是林婉秋亲手做的红裙子,布料是大红的的确良,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蕾丝边,简单大方。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红头绳,脸上化了淡妆,唇上涂了点口红,衬得皮肤更白,眼睛更亮。 肖春生穿着崭新的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精神抖擞。虽然走路还有些慢,但腰背挺直,眼神坚定。 仪式很简单。领导讲话,新人宣誓,交换信物。肖春生给沈明心戴上的,是父亲给的那枚金戒指。沈明心给肖春生戴上的,是她用弹壳打磨的一枚戒指,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 “肖春生同志,你愿意娶沈明心同志为妻,爱她,尊重她,照顾她,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 “沈明心同志,你愿意嫁肖春生同志为妻,爱他,尊重他,照顾他,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 掌声响起,祝福声响起。肖春生和沈明心相视而笑,眼里有泪,有光,有彼此。 敬酒时,林婉秋哭了,握着沈明心的手,说不出来话。肖艳秋也哭了,一边哭一边笑:“春生成家了,妈要是能看到,该多高兴。” 沈青山和肖春生的父亲坐在一桌,两个老人碰了杯,什么也没说,但眼里都是欣慰。 叶国华带着侦察连的几个战友来了,端着酒杯,眼眶发红:“春生,嫂子,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谢谢。”肖春生和他碰杯,一饮而尽。 刘娟和王秀英也来了,围着沈明心叽叽喳喳:“明心,你今天真好看!”“肖同志今天也特别帅!”“你们俩真是郎才女貌!” 热热闹闹的婚礼持续到下午。送走宾客,肖春生和沈明心回到他们的新房——是肖艳秋帮着收拾的,就在肖家小楼的二楼,原来肖春生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整洁温馨。墙上贴着大红喜字,床上铺着大红被子,桌上摆着一对红烛。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沈明心坐在床边,有些拘谨。肖春生关上门,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累不累?”他问。 “不累。”沈明心摇头,靠在他肩上,“春生,我们结婚了。” “嗯,结婚了。”肖春生搂住她的肩,“明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媳妇了。” “嗯,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丈夫了。”沈明心抬头,看着他,眼中有泪,有笑,“春生,我爱你。” “我也爱你,明心。”肖春生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一辈子爱你。” 夜深了,红烛燃尽。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床上,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身上,温柔而静谧。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温暖。 肖春生在军校教书,每周回来两次。沈明心在文工团演出,有空就去军校看他。两人聚少离多,但感情却越来越好。 每次肖春生回来,沈明心都会做一桌好菜等他。她会特意去买他爱吃的菜,照着菜谱学新花样,虽然有时候会失败,但肖春生从不嫌弃,总是吃得干干净净。 “好吃吗?”沈明心问,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好吃。”肖春生点头,给她夹菜,“你多吃点,别光顾着我。” 吃完饭,两人会一起洗碗,一起散步,一起坐在院子里看星星。肖春生会给沈明心讲军校的事,讲那些年轻的学员,讲他们怎么调皮,怎么用功。沈明心会给肖春生讲文工团的事,讲新排的戏,讲演出的趣事。 有时候,沈明心会去军校看肖春生上课。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听他讲课。他站在讲台上,腰背挺直,声音洪亮,眼神坚定。他讲侦察战术,讲战场经历,讲战友的故事。学员们听得入神,她听得骄傲。 下课后,学员们会围过来,好奇地问:“肖教员,这是师母吗?” “是。”肖春生笑着点头,拉过沈明心的手,“我媳妇,沈明心。” “师母好!”学员们齐声喊,声音洪亮。 沈明心脸红了,但心里甜甜的。 周末,两人会回沈家或肖家吃饭。林婉秋总是做一桌好菜,不停地给两人夹菜。肖艳秋会拉着沈明心说话,问她在文工团的情况,问她和肖春生的生活。肖春生的父亲虽然糊涂的时候多,但每次看到沈明心,都会笑,会拉着她的手说:“好,好,春生有福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冬天。 雪下得特别大。肖春生的腿伤在冬天容易疼,沈明心就用空间里的药材,配了药膏给他敷。效果很好,敷了几天,疼痛就减轻了许多。肖春生问过几次药的来历,沈明心只说是一位中医老师傅的祖传秘方,她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肖春生见确实有效,便也不再追问,只是更感激妻子的用心。 “明心,”一天晚上,肖春生握着她的手,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沈明心靠在他怀里。 “谢谢你的药,谢谢你的照顾,谢谢你的爱。”肖春生说,“没有你,我可能就垮了。” “傻话。”沈明心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你好了,我才好。” “明心,”肖春生看着她,眼神温柔,“我们要个孩子。” 沈明心愣住了。孩子?她还没想过。但看着肖春生期待的眼神,她点了点头:“好。” “不过,”肖春生又说,“不着急。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要。你现在还要演出,还要唱戏,等你想停了,我们再要。” 沈明心心里一暖。这个男人,总是为她着想。 “春生,”她轻声说,“你真好。” “你才好。”肖春生搂紧她,“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窗外,雪花飘落,静静覆盖了整个世界。屋里,炉火正旺,温暖如春。两个人相拥而眠,像两棵互相依偎的树,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来年春天,沈明心怀孕了。 知道消息那天,肖春生正在军校上课。接到电话,他愣了几秒,然后放下电话就往家跑。一路跑,一路笑,跑到家时,满头大汗,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真的?”他握着沈明心的手,声音在抖。 “真的。”沈明心点头,眼圈也红了,“两个月了。” 肖春生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紧:“明心,我们要当爸妈了。” “嗯。”沈明心靠在他怀里,眼泪掉下来,“春生,我们要有孩子了。” 消息传开,两家人都高兴坏了。林婉秋立刻开始准备小衣服小被子,肖艳秋去买了最好的奶粉和麦乳精。沈青山和肖春生的父亲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笑容藏不住。 肖春生对沈明心更上心了。每天打电话问她的情况,周末一回来就包揽所有家务,不让她碰一点冷水,不让她提一点重物。沈明心笑他太紧张,但心里甜甜的。 怀孕三个月时,沈明心开始孕吐,吃什么吐什么,人瘦了一圈。肖春生急得团团转,到处打听止吐的偏方。最后是沈明心用空间里的药材配了副药,才让她好转。但对外只说是一位老中医开的方子。 “明心,”肖春生握着她的手,眼圈发红,“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明心摇头,摸着小腹,“为了孩子,值得。” 怀孕六个月时,沈明心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文工团照顾她,减少了她的演出任务,让她在家休息。肖春生不放心,想请假回来照顾她,被她拦住了。 “你好好工作,我没事。”沈明心说,“妈和姐常来看我,我挺好的。” “可是……” “没有可是。”沈明心认真地说,“春生,你是军人,是教员,有自己的责任。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孩子。你放心。” 肖春生看着她,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既骄傲又心疼。这就是他的媳妇,坚强,独立,永远为别人着想。 “明心,”他抱住她,“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好事,这辈子才能遇到你。” “我也是。”沈明心靠在他肩上,“春生,能嫁给你,能给你生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沈明心在军区总医院生下了一个男孩,六斤八两,健康结实。肖春生抱着孩子,手都在抖。他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着那皱巴巴的皮肤,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感。 那是他的儿子,是他和沈明心的儿子。 “明心,你看,儿子,我们的儿子。”他把孩子抱到沈明心面前,声音哽咽。 沈明心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像你。” “像你。”肖春生说,“眼睛像你,鼻子像你,哪儿都像你。” “名字想好了吗?”林婉秋问。 “想好了。”肖春生看着沈明心,“叫肖念明,想念的念,明心的明。纪念我们相遇,纪念我们相爱,纪念我们有了他。” 沈明心眼圈红了:“好,肖念明,好名字。” 有了孩子,生活更忙碌了。沈明心在家带孩子,肖春生军校家里两头跑。虽然辛苦,但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会笑了,会爬了,会叫爸爸妈妈了,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肖念明一岁时,沈明心恢复了演出。她把孩子托给林婉秋和肖艳秋照顾,自己回文工团排练。肖春生支持她,说:“你去,做你喜欢的事。家里有我,有妈,有姐,你放心。” 沈明心感激他的理解。她知道,不是每个丈夫都能这样支持妻子的事业。但肖春生能,因为他懂她,尊重她,爱她。 日子就这样忙碌而充实地过着。肖春生在军校的教学工作越来越顺手,带的学员在军区比武中拿了名次,他被评为优秀教员。沈明心在文工团的演出越来越受欢迎,成了台柱子,还带了几个徒弟。 岁月如梭,转眼到了1985年。肖念明四岁,肖春生在军校升了副教授,沈明心在文工团当了副团长。生活安稳,岁月静好。 一个周末的傍晚,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 “明心,”肖春生握住沈明心的手,轻声说,“谢谢你。” “又谢什么?”沈明心笑。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肖春生说,眼神温柔,“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可能还在医院躺着,可能对生活失去希望,可能……” “没有如果。”沈明心打断他,靠在他肩上,“春生,我们能在一起,是缘分,是天意。我们要好好珍惜,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养大,看着他成家立业,然后我们一起慢慢变老。” “嗯。”肖春生点头,搂住她的肩,“一起慢慢变老。”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绚烂的晚霞。院子里,孩子嬉戏玩耍,笑声清脆。椅子上,夫妻俩依偎在一起,目光温柔,岁月静好。 这就是生活,平凡,简单,但充满爱。这就是幸福,微小,琐碎,但真实温暖。 路还长,但有了彼此,有了孩子,有了家,就不怕难,不怕苦。他们会一起走,走过春夏秋冬,走过风风雨雨,走完这一生,走到白头。 就像这北京的傍晚,虽然短暂,但美得让人心醉。而他们的爱情,他们的家庭,会比傍晚更长,更美,更值得珍惜。 永远珍惜。 第26章 梦中的那片海cp肖春生番外系统空间 回到系统空间,柔和的光包裹着林晓的意识。属于“沈明心”的那些情感——对肖春生的爱,对孩子的牵挂,对舞台的不舍——像退潮般缓缓平息,留下温润的印记。她定了定神,看向漂浮的光团。 “欢迎回来。任务完成度:s级。”小圆的声音响起。 “嗯。”林晓轻轻点头,沉默片刻,“那个世界……我好像特别投入。” “是的。”小圆的光闪烁了一下,“那个时期规则特殊,为了让您更自然地成为‘沈明心’,初期适当弱化了您作为‘任务者’的抽离感。您几乎就是她。” 林晓了然。难怪那些年,她很少想起“任务”,只是自然地生活、爱着、经营着那个家。早晨为春生整理军装,晚上听他讲军校的趣事,在排练厅一遍遍纠正徒弟的动作……一切都那么真切。 “这样挺好。”她微笑起来,“如果不是完全成为她,我不会那么懂春生他们的坚持,也不会那么深地爱上戏剧。” “这种融合让一切更圆满。”小圆说。 林晓想起最后的日子。春生成了学生们敬重的肖副教授,她带着文工团排演的新戏得了奖,念明上了小学,聪明又懂事。周末,一家人常去公园,春生腿脚不如年轻时利落,但总坚持陪念明放风筝。她坐在长椅上看着,觉得幸福不过如此——踏实,寻常,却闪着细碎的光。 “对了,”她想起之前模糊听到的话,“春生是电视剧里的人?” “您经历的是真实世界。”小圆解释,“只是某些轨迹和您原生世界的文艺作品相似。您们创造的生活,是独属于您们的真实。” 林晓点头。无论是“剧情”还是“现实”,那些温暖的日常是真实的:春生冬天为她焐脚,她为晚归的他留一盏灯,两人并肩看夕阳慢慢落下……这就够了。 “需要情感记忆封装吗?”小圆例行询问。 “不用。”林晓摇头,“这些记忆,我想留着。” 她需要时间沉淀。上个世界太厚重,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的变迁,一段从青涩到白首的深情,一种扎根在泥土里的生活智慧……她需要慢慢消化。 “申请休息七十二小时。”林晓说。 “批准。计时开始。” 林晓在系统空间里坐下。这里没有实体,但意识可以构筑出让自己舒适的环境。她“想”出了一间安静的书房,窗外是流动的星海。 她开始整理那些记忆。 最先浮现的,是婚礼那天。她穿着母亲做的红裙子,春生穿着崭新军装,两人站在简单布置的小礼堂里。领导问是否愿意,他们同时说“我愿意”。声音不大,却让她的心轻轻颤了一下。交换戒指时,春生的手有些抖,那枚用弹壳打磨的戒指,被他郑重地戴在她手指上,微微发烫。 然后是婚后的日子。聚少离多,但每次见面都珍贵。春生从军校回来,总会带点小东西——有时是食堂省下的苹果,有时是一本新的剧本。她则努力学做他爱吃的菜,虽然常常失败。那些傍晚,两人一起洗碗,水声哗哗,说着各自单位的琐事,平淡却满足。 怀孕时,春生紧张得像个孩子。她孕吐,他急得团团转,到处打听偏方。后来她用了空间里的药材才好些,他只当是遇到好中医,感激了好久。生孩子那晚,他在产房外等了一夜,据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虽然他后来从不承认。看到孩子第一眼,这个在战场上都没哭过的男人,眼圈红了。 念明一点点长大。第一次叫“爸爸”,春生愣了好久,然后一把抱起儿子,高高举过头顶,笑声爽朗。她靠在门边看着,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那些年,国家在变,生活在变。春生的教学越来越受重视,她的舞台从样板戏到更多元的剧目。他们搬了家,从大院的小楼到教员宿舍,房子不大,但窗明几净。春生亲手打了书架,她买了布做窗帘,念明在墙上贴满稚嫩的画。 最后几年,日子渐渐安稳。春生腿伤在阴雨天还会疼,她就用药膏给他敷。晚上,两人常坐在阳台上,看大院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话不多,只是静静坐着,手牵在一起。有时候,他会忽然说:“明心,这辈子有你,真好。”她就笑笑,把头靠在他肩上。 记忆如河流般淌过。有艰难,有遗憾,但更多的是温暖和满足。她以沈明心的身份,真真切切地活了一遭,爱了一个值得爱的人,建立了一个温暖的家,守护了自己热爱的事业。离开时,春生虽然老了,但腰背依然挺直;念明已成家立业,懂事孝顺;戏剧团里的年轻人,渐渐能独当一面。 她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休息时间慢慢流逝。林晓让这些记忆在心里沉淀、安放。她不会遗忘,也不会沉溺,只是让它们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就像年轮,记录着一段深刻的人生。 七十二小时将尽时,林晓睁开眼睛。书房和星海缓缓消散,系统空间柔和的光重新充满视野。她感觉神思清明,心境平和,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休憩,灵魂被温暖的水流洗涤过,更加澄澈,也更加坚韧。 “休息时间结束。”小圆的声音响起,“宿主,是否准备进入下个任务世界?” 林晓站起身,轻轻吸了口气。属于沈明心的温柔与眷恋被她妥善收藏在心底某个角落,而属于任务者林晓的清醒与力量重新充盈。 “准备好了。”她说,目光平静地投向新的入口。 她知道,每个世界都是一场独特的旅程。而她会带着所有过往的收获——包括刚刚结束的这场深沉而温暖的爱与生活——继续前行,去成为,去见证,去体验万千世界的悲欢与光芒。 至于那个有春生、有念明的世界,会永远在她记忆里,安静地美好着。就像一本翻过的书,故事已经圆满,而余温长存。 这就够了。 第1章 甄嬛传cp胤禛1 林晓接收完记忆,轻轻叹了口气。 安陵容,年方十二,距离选秀还有整整四年。此刻她身在江南松阳县,父亲安比槐是此地的县丞,一个从七品的小官。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清秀却略显苍白的小脸。五官端正,眉眼细长,确实如原着所写“姿色中上”,但离“惊艳”二字还差得远。更令人担忧的是,因长期营养不良和心情郁结,这具身体瘦弱不堪,面色蜡黄,全无少女应有的光彩。 “小圆,启动容貌修复程序。”林晓在心中默念。 【容貌修复程序启动。因宿主目前年纪尚小,修复将分阶段进行,历时三年完成。第一阶段:调理体质,改善基础状态,预计六个月。】 一股暖流自体内升起,缓慢而温和地滋养着这具瘦弱的身体。林晓能感觉到,某些深层的改变正在发生。 “四年时间……”她轻声自语,“足够做很多准备了。” 推开房门,江南特有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安家租住的是一处两进的小院,虽不宽敞,但收拾得干净雅致。院中有一棵桂花树,此时尚未开花,但枝叶繁茂。墙角种着几丛兰花,正是林氏的手笔。 “容儿醒了?”温柔的声音从东厢房传来。 林晓转头,看见母亲林氏正端着针线筐走出来。三十出头的妇人,面容憔悴但难掩昔日秀丽,衣着朴素却整洁得体。她的眼神温柔中带着忧虑——为家计,为丈夫的前程,更为女儿的未来。 “娘。”林晓自然地唤道,走过去接过针线筐,“您又在绣东西了?” “给你爹绣个新荷包。”林氏轻叹,“他那个旧的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 林晓低头看那半成品,是一幅松鹤延年图,针脚细密,配色雅致。记忆中,林氏的绣工在松阳县是出了名的好,常有富户人家请她绣些屏风、帐幔,补贴家用。 “娘的手艺真好。”林晓由衷赞叹。 林氏微微一笑,随即又蹙起眉头:“容儿,你脸色还是不好。大夫开的药可按时吃了?” “吃了。”林晓乖巧回答,同时心中盘算着如何改善家中境况。 安家的经济状况确实窘迫。安比槐那点俸禄,既要维持官场面子,又要打点上下关系,所剩无几。林氏靠刺绣贴补,萧姨娘做些绣活和点心售卖,才能勉强维持。原剧情中,安陵容入京选秀时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正是这种窘迫的真实写照。 “娘,我也想学刺绣。”林晓忽然说。 林氏愣了愣:“容儿怎么突然想学这个?你以前不是最坐不住的吗?” “女儿长大了,该为娘分忧了。”林晓认真地说,“况且,女儿听说京城贵人最重女红,若有一手好绣工,将来……或许有用。” 提到“将来”,林氏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她拉过女儿的手,轻声道:“容儿,你若真不想入宫,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让你受委屈。” 这话说得坚决,但林晓听得出其中的无力。在这个时代,女子婚姻本就不由己,何况是皇命选秀。 “娘放心,女儿自有打算。”林晓反握住母亲的手,“但这几年,女儿想好好学些本事。刺绣只是其一,女儿还想学琴、学诗书。” 林氏惊讶地看着女儿。往日的安陵容胆小怯懦,从不敢提这么多要求。但此刻,女儿眼中那种坚定从容的光彩,让她既陌生又欣慰。 “好,好。”林氏连声道,“只要你肯学,娘一定尽力教你。” 从那天起,林晓开始了系统的自我提升计划。 上午,她跟林氏学习刺绣。林晓本就有多个世界的阅历和系统加持的“技术快速掌握”能力,进步神速。不出一个月,已经能独立完成复杂花样;三个月后,她的绣品已不输林氏。 “容儿真是有天分。”林氏常常惊叹,“这双面绣的技法,娘学了三年才掌握,你三个月就青出于蓝了。” 林晓只是微笑。她的绣品很快在松阳县小有名气,常有富户人家慕名来订。她将所得银两分为三份:一份交给林氏补贴家用,一份偷偷存起来作为将来资本,一份用于购买书籍和琴谱。 下午,她自学诗书琴艺。安家虽清贫,但林氏出身书香门第,家中还是有些藏书。林晓从《女诫》《列女传》读起,逐渐扩展到诗词歌赋。她深知,在这个时代,女子才情是重要的加分项。 练琴则困难些。安家买不起好琴,林晓只能先用一把旧筝练习指法。直到半年后,她用卖绣品的钱托人从杭州带回一把中等古琴,才算真正开始学习。 “小圆,我需要宫廷礼仪、医药知识和毒理鉴别的基础课程。”夜深人静时,林晓在心中与小圆交流。 【课程已加载。建议宿主循序渐进,每日学习不超过两个时辰,以免损伤身体。】 于是,每晚在完成日常功课后,林晓会在系统空间学习这些“额外技能”。她学得很认真,因为她知道,后宫不仅是个争宠的地方,更是个战场。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生机。 容貌的修复也在稳步进行。六个月后,第一阶段完成。镜中的少女面色红润,身量抽高了些,虽然仍显清瘦,但已有少女初长成的风姿。五官轮廓更加清晰秀美,尤其那双眼睛,明亮有神,顾盼间自有风采。 “我儿真是越来越标致了。”林氏常常看着女儿发呆,既骄傲又担忧。 安比槐也注意到了女儿的变化。一日晚饭时,他难得在家,仔细打量了林晓一番,点头道:“容儿长大了。再过几年选秀,说不定真有机会。” 林晓低头吃饭,心中冷笑。这位父亲眼中,女儿不过是换取前程的筹码罢了。 “父亲,”她忽然抬头,“女儿听说,京中贵人不仅看重容貌,更重才情修养。女儿想请位先生,正式学习诗书琴艺。” 安比槐皱眉:“请先生?那得多少银子?咱们家……” “女儿可以自己赚。”林晓平静地说,“这半年来,女儿的绣品在县里颇受欢迎。若父亲允许,女儿想开个小绣坊,招几个学徒,既能扩大经营,也能传授技艺。” 这番话让桌上三人都愣住了。林氏手中的筷子差点掉下,萧姨娘睁大眼睛,连安比槐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 “你一个姑娘家,怎能抛头露面做生意?”安比槐第一反应是反对。 “女儿不抛头露面。”林晓早有准备,“母亲和萧姨娘可以出面打理,女儿只在幕后指导。松阳县虽小,但靠近杭州、苏州,绣品若能做好,不愁销路。况且——” 她顿了顿,看着安比槐:“父亲在京中打点需要银两,弟弟将来读书科举也需要银两。若只靠父亲俸禄和母亲零星接活,终究艰难。女儿此举,也是为家中分忧。” 这话说到了安比槐心坎上。他在松阳县丞任上已经六年,早就想活动调任,但苦于没有足够的银子打点。如果真能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你……真有把握?”他迟疑地问。 林晓点头:“女儿已经想好了。初期不需要太多投入,咱们家西厢房可以腾出来做绣房。母亲和萧姨娘本就手艺好,再招两三个心灵手巧的姑娘,由女儿统一教授新式花样和技法。绣品可以先在县里售卖,若反响好,再托人带到杭州、苏州去。” 她说得条理清晰,计划周全,完全不像个十二岁的少女。安比槐沉思良久,终于点头:“那就试试看。不过有一条,你不能亲自出面,一切交给你娘和萧姨娘。” “女儿明白。” 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林晓雷厉风行,第二天就开始行动。她先设计了几款新颖的绣样——结合了江南传统刺绣与她在其他世界见过的现代审美,既雅致又别致。接着,林氏和萧姨娘出面,招了三个家境贫寒但手巧的姑娘做学徒。 绣坊取名“兰心绣庄”,取“蕙质兰心”之意。林晓亲自教授,从最基础的针法教起,再到配色、构图、意境。她教得耐心细致,三个学徒又肯学,进步飞快。 两个月后,第一批绣品上市。有团扇、荷包、帕子、屏风等,花样新颖,绣工精致,很快在松阳县引起关注。县里几家大户人家都来订货,连县令夫人都买了一套四季花鸟屏风。 “容儿,你真是让娘刮目相看。”林氏看着账本上不断增加的数字,又是欢喜又是感慨。 林晓微笑。这只是开始。 有了稳定收入后,她终于可以请先生了。通过县令夫人的介绍,她请到了一位致仕回乡的老翰林之女,姓周,五十余岁,才学渊博,尤其精通诗词和音律。 周先生初见林晓,便被这少女的气度所惊。明明只是县丞之女,却从容淡定,谈吐不俗,提出的问题也颇有见地。 “安小姐想学什么?”周先生问。 “学生想学的很多。”林晓恭敬行礼,“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凡先生所教,学生都愿学。此外,学生还想了解历代后宫典故、宫廷礼仪、贵族交往规矩。” 周先生眼中闪过讶色:“安小姐志向不小。” “学生只是希望,若有朝一日进入那九重宫阙,不至于手足无措,贻笑大方。”林晓坦然道。 周先生凝视她良久,缓缓点头:“好,老身就收下你这个学生。” 从此,林晓的生活更加充实。上午处理绣坊事务、教导学徒,下午跟随周先生学习,晚上则在系统空间学习医药、毒理等“实用技能”。她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知识。 时光荏苒,转眼两年过去。 十四岁的安陵容,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容貌修复程序进入第二阶段,镜中的她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秀丽,又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气度。更难得的是,经过两年系统学习,她的才情修养也远超同龄人。 兰心绣庄的生意越做越好,已经开了两家分店,一家在杭州,一家在苏州。绣品甚至被选为贡品,送入宫中。安家的经济状况大为改善,不仅还清了旧债,还在松阳县购置了一处三进的宅院。 安比槐这两年仕途也顺利许多。有了足够的银两打点,加上女儿绣庄的名声,他在上官面前也多了几分体面。虽然还未升迁,但已看到希望。 唯一让林晓挂心的是母亲林氏。虽然生活改善,但林氏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林晓暗中用系统兑换的温和药材为她调理,才勉强维持。 这日,周先生上完课,忽然道:“陵容,你可知明年朝廷就要大选了?” 林晓点头:“学生知道。” “以你如今的才貌,入选应无问题。”周先生缓缓道,“但你要记住,宫门深似海。才貌双全者众,能笑到最后者寡。你要学的,不仅是才艺,更是心性。” “先生教诲,学生谨记。” 周先生从袖中取出一本手札:“这是老身年轻时所记,有关后宫诸事见闻。你拿去看,或有助益。” 林晓郑重接过:“多谢先生。” 夜深人静,林晓翻开那本手札。里面记载了周先生年轻时在京中听闻的诸多后宫秘事、妃嫔争斗、前朝后宫牵连等等。每一桩案例后,都有周先生的评点分析。 她看得入神,直到三更天才掩卷沉思。 距离选秀还有两年。这两年,她需要做最后冲刺:继续提升才艺,深入了解宫廷,更重要的是——培养足够的心机和定力,以应对未来的风雨。 窗外,江南的夜雨淅淅沥沥。林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湿润的风带着桂花香扑面而来——院中那棵桂花树,不知何时已悄悄绽放。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光芒。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会走下去。不仅为了完成任务,更为了这一世的人生。 雨夜中,少女的身影坚定而挺拔。江南的烟雨滋润了她的容颜,岁月的磨砺锻造了她的心性。当紫禁城的大门最终为她敞开时,她将以全新的姿态,书写属于自己的故事。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2章 甄嬛传cp胤禛2 松江府衙的后院里,安陵容正坐在临水的亭中抚琴。琴音清越,如流水潺潺,引得几只锦鲤在池中驻足。一曲终了,她缓缓收手,抬眼望向亭外。 距选秀只剩半年了。 两年前,当她拿出“水泥”配方,并详细说明其用于水利、城防、道路建设的种种好处时,安比槐的眼睛都直了。这个胆小又贪婪的小官,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个女儿的不凡。 “容儿,这……这是从何得来?”安比槐捧着那张写满配方的纸,手都在抖。 “女儿偶然从一本古籍中看到,又请教了匠人试验改进而成。”林晓早已准备好说辞,“父亲可以此为进身之阶。但女儿有两个条件。” “你说!”安比槐眼睛发亮。 “第一,此物先在松阳县试用,修堤筑路,造福乡里。待成效显着,再呈报朝廷。第二——”林晓直视父亲,“父亲须答应女儿,自此为官要清正廉洁,为民做主。女儿可以助父亲升迁,但绝不容父亲贪赃枉法,祸害百姓。” 安比槐脸色变了变,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最终还是点了头。 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水泥在松阳县试用后,修建的堤坝坚固异常,道路平整耐久,很快引起上官注意。层层上报后,竟直达天听。雍正皇帝正为江南水患头疼,见此奇物大喜,下旨召见献方者。 安比槐进京面圣,战战兢兢却对答如流——那些关于水泥应用、民生改善的说辞,都是林晓事先教好的。皇帝龙颜大悦,不仅重赏,更破格提拔,让安比槐从七品县丞连跳六级,一跃成为从四品的松江府知府。 安家一夜之间门庭若市。旧宅换成了知府官邸,仆从增加了数倍,每日前来拜访的官员乡绅络绎不绝。 但林晓给安比槐的“紧箍咒”也戴上了。她通过母亲林氏和萧姨娘牢牢把控着家中账目,任何来历不明的礼物一律退回。更重要的是,她时不时会“提醒”父亲: “父亲如今是朝廷新贵,多少双眼睛盯着。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女儿能助父亲上位,也能……”她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冷意让安比槐不寒而栗。 安比槐确实想捞钱,但更怕失去眼前的一切。在女儿的“监督”下,他不得不做个勤政爱民的好官——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松江府在他的治理下,水利兴修,道路畅通,政绩斐然,连皇帝都多次嘉奖。 “小姐,夫人请您去前厅。”丫鬟的声音打断了林晓的思绪。 林晓起身,缓步走出亭子。十四岁的少女身量已长开,着一身淡紫色绣兰草纹的衣裙,行走间裙裾微动,仪态万方。两年的知府小姐生活,系统性的礼仪训练,加上多个世界的阅历沉淀,让她气度从容,完全看不出曾是那个怯懦的县丞之女。 前厅里,林氏正与一位四十余岁的妇人说话。见林晓进来,那妇人眼睛一亮:“这位就是安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容儿,这位是京城来的苏嬷嬷,曾在宫中侍奉过太妃,精通宫廷礼仪。”林氏介绍道,“苏嬷嬷这次南下探亲,我特意请来指点你。” 林晓行礼:“见过苏嬷嬷。” 苏嬷嬷上下打量她,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安小姐请起。老身听说安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不俗。”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嬷嬷开始系统教导林晓宫廷礼仪、规矩、乃至后宫生存之道。这位老嬷嬷在宫中待了三十年,见识过三朝更迭、无数妃嫔起落,每一句指点都凝聚着血泪教训。 “在宫里,一句话说错,一个眼神不对,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苏嬷嬷严肃地说,“安小姐要记住,多看,多听,少说,少做。不站队,不结党,不争宠,方能长久。” 林晓认真听着,同时与自己从系统空间和史书中学到的知识相互印证。她发现,苏嬷嬷的很多观点与周先生的手札不谋而合,但更加具体、实用。 “嬷嬷,若不得不争呢?”一日,林晓忽然问。 苏嬷嬷深深看她一眼:“若不得不争,就要争得漂亮。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置对方于死地,且不留痕迹。但这样的路,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林晓若有所思。 苏嬷嬷在安府住了半个月,临行前对林氏道:“夫人,安小姐的资质是老身平生仅见。容貌才情都不必说,难得的是这份心性和悟性。若她能保持这份清醒,将来在宫中,未必不能有一席之地。” 林氏又是欣慰又是担忧,只能连声道谢。 送走苏嬷嬷后,林晓的生活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她每日寅时起床,练习仪态、梳妆;辰时至午时,学习宫廷礼仪、应对技巧;午后学习诗词琴画;晚上则研读史书、医书,并在系统空间继续学习毒理、药理等“实用技能”。 同时,她也在为选秀做具体准备。衣物首饰早已备好,不必华丽,但求精致雅洁。才艺展示选定古琴和刺绣——这两项她都已有相当造诣。更重要的是,她通过绣庄的人脉,悄悄收集京城各家秀女的信息。 “甄嬛,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才情出众,尤擅诗词舞蹈……” “沈眉庄,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端庄大方,精通琴艺书法……” “夏冬春,包衣佐领夏威之女,骄纵跋扈,才艺平平……” 林晓将一个个名字记在心里。这些人,有的将成为盟友,有的将成为敌人,有的则只是过客。她需要提前判断,早做准备。 这日,安比槐下朝回来,面色凝重。 “父亲,可是朝中有事?”林晓问。 安比槐屏退左右,低声道:“皇上今日下旨,明年开春大选,为充实后宫,也为几位皇子选妃。这次选秀规模很大,京中五品以上官员、地方四品以上官员家适龄女子,均需参选。” 林晓点头:“女儿早已准备。” “不只是参选那么简单。”安比槐压低了声音,“我今日在朝中听说,这次大选,实际上也是各方势力角力。皇后、华妃、甚至几位皇子的母妃,都在暗中物色人选。容儿,你入宫后,恐怕很难独善其身。” 林晓心中一凛。这一点她早有预料,但听父亲亲口说出,还是感受到压力。 “父亲可知,目前宫中形势如何?” 安比槐摇头:“为父是外臣,对后宫之事知之甚少。只听说皇后娘娘贤德,华妃娘娘得宠,两位势同水火。其他妃嫔,也各有依附。”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容儿,为父知道你有主意,但宫中险恶,远超想象。你若……若实在不愿,为父拼着这顶乌纱帽不要,也想办法帮你……” “父亲不必如此。”林晓打断他,平静地说,“女儿既然决定入宫,就会走到底。父亲只需记得女儿的嘱咐:为官清正,爱民如子。父亲在朝中站稳脚跟,女儿在宫中才有依靠。” 安比槐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个女儿陌生得可怕,也强大得可怕。 十一月,松江下了第一场雪。林晓站在窗前,看着雪花纷纷扬扬。再过三个月,她就要启程进京,参加初选。 “小姐,夫人请您试穿新做的冬衣。”丫鬟捧着衣物进来。 林晓转身,任由丫鬟伺候更衣。这是一件银红色织锦缎旗袍,领口袖口镶着白狐毛,既保暖又雅致。镜中的少女容颜娇美,气度从容,完全看不出两年前那个瘦弱怯懦的影子。 “小姐真美。”丫鬟赞叹。 林晓微微一笑。美吗?也许。但在这深宫里,美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多少倾国倾城的女子,最终红颜薄命,香消玉殒。 她要的,不仅是美貌,更是智慧、心机、定力,是在这残酷竞争中活下去、活得好的一切资本。 夜深人静时,林晓照例进入系统空间。 “小圆,调出后宫人物关系图。” 虚拟屏幕展开,密密麻麻的关系线交错纵横。皇后、华妃、端妃、齐妃、敬妃……一个个名字,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有着各自的欲望、算计、爱恨情仇。 林晓静静看着,将每一个名字、每一条关系刻在心里。她知道,这将是她未来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战场。 “宿主,距离选秀还有八十七天。”小圆提醒。 “知道了。”林晓闭了闭眼。 八十七天后,她将踏入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前路未知,凶险万分,但她已做好准备。 这一世,她不再是被命运摆布的安陵容,而是手握筹码的棋手。无论结局如何,她都会尽全力,下好这盘棋。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庭院,也覆盖了整个松江府。白茫茫一片,纯净而冰冷,恰似那深宫的颜色。 林晓吹熄蜡烛,在黑暗中静静坐着。 漫长的冬天过后,就是春天。而她的春天,将在那座紫禁城里,以另一种方式绽放。 第3章 甄嬛传cp胤禛3 冬去春来,松江府的柳枝抽出新芽时,距离选秀已不足两月。 这一日清晨,安陵容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地走向妆台。当铜镜中的容颜完全映入眼帘时,饶是历经多个世界的她,也不禁微微怔住。 镜中少女约莫十五岁年纪——修复程序不仅调整了容貌,也将身体发育调整到最佳状态。肌肤莹白如玉,通透得仿佛能看见皮下淡青的血管;眉眼如画,长睫如扇,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却又在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朦胧烟雨,恰似江南山水。鼻梁挺直秀气,唇不点而朱,天然一段风流韵致。 她站起身,轻薄的寝衣勾勒出完美身形。两年多的系统滋养,不仅修复了原本瘦弱的体质,更将每一处都调整到极致: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曲线起伏恰到好处,既有少女的青涩,又暗藏成熟的风韵。最难得的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清雅气质,如空谷幽兰,不争不抢,却让人无法忽视。 “小姐,该起身梳洗了。”丫鬟青黛端着水盆进来,看到立在镜前的安陵容,也呆了一呆,“小姐今日……特别美。” 安陵容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过湖面,连青黛都看得脸红心跳。 青黛是半年前林晓从人牙子手中救下的丫头,当时她因父母双亡被叔婶卖作奴婢。林晓看她眼神清亮,手脚麻利,便留在身边。经过半年的观察和暗中考验,青黛忠诚且机灵,逐渐成为林晓的心腹。 “青黛,去把前日新做的那件水蓝色旗袍拿来。”安陵容吩咐。 今日是松江府官员家眷的春日雅集,也是她进京前最后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她要让所有人记住安家小姐的惊艳,却又不能显得太过张扬。 梳妆完毕,安陵容在青黛的陪同下来到前厅。安比槐和林氏早已等候,一见女儿,两人都愣住了。 “容儿……”林氏喃喃道,眼中既有惊艳,更有深深的不舍与忧虑。女儿这般容貌,入选已是板上钉钉,可宫中那个地方…… 安比槐则是另一番心思。他眼中闪过狂喜,仿佛看到了更进一步的阶梯。若女儿能得宠,他何止知府,便是巡抚、尚书也非遥不可及! “父亲,母亲。”安陵容屈膝行礼,动作优雅流畅,无可挑剔。 “好,好!”安比槐连声说,忽然压低声音,“容儿,为父前日收到京中来信,说此次大选,华妃娘娘的兄长年将军也在为妹妹物色助力。若你能得华妃娘娘青睐……” “父亲。”安陵容打断他,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女儿入宫后的事,自有女儿主张。父亲只需记住:为官清正,爱民如子,便是对女儿最大的帮助。” 她走近一步,声音更低:“父亲莫要忘了,女儿能助父亲连升六级,也能……让父亲一无所有。那水泥的方子,女儿只给了基础部分。若父亲行差踏错,女儿不介意让这方子失效,甚至……变成祸根。” 安比槐脸色一白。这两年来,女儿的手段他见识过太多。看似温婉柔顺,实则心机深沉,手段果决。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为父……为父明白。”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安陵容这才展颜一笑,那笑容甜美纯真,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发生:“父亲明白就好。时辰不早,我们该出发了。” 春日雅集设在松江知府家的别院。安陵容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那些官家夫人小姐们,早听说安家小姐才貌双全,但亲眼所见,还是被惊艳到了。 “安小姐真是仙人之姿。” “听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绣工更是了得,兰心绣庄的绣品如今可是贡品呢!” “这般品貌,入选是必然的,说不定还能得封高位……” 窃窃私语中,安陵容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举止从容,应对得体。她特意展示了一曲古琴,琴音清越,意境悠远,更让众人赞叹不已。 雅集结束后,安陵容回到房中,脸上完美的笑容才缓缓收起。 “小姐,累了?奴婢给您捏捏肩。”青黛体贴地说。 安陵容摇头:“青黛,有件事要你去办。” “小姐请吩咐。” 安陵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行字,然后递给青黛:“你去找京城来的那个说书先生,把这消息传出去。记住,要做得自然,不要让人查到我们头上。” 青黛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甄家小姐曾于寺庙许愿,非世间最好的儿郎不嫁。” 她心中疑惑,但什么也没问,只低声道:“奴婢明白。” 三天后,这消息如春风般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起初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很快有人将“世间最好的儿郎”与皇家联系起来。再联想到甄嬛即将参选,其中的意味就耐人寻味了。 御史台很快有了动作。一位素以刚直闻名的御史上了折子,弹劾吏部侍郎甄远道教女无方,纵容女儿口出狂言,有藐视皇家之嫌。折子里写得巧妙,不提甄嬛原话,只说“坊间传闻甄家小姐心高气傲,非真龙天子不嫁”。 雍正皇帝看到折子时,正在养心殿批阅奏章。他眉头微皱:“甄远道……朕记得他女儿是这次选秀的热门人选?” 侍立一旁的苏培盛躬身道:“回皇上,正是。甄小姐才名在外,据说容貌也是极好的。” 皇帝沉默片刻,朱笔一挥,在折子上批了四个字:“严加管教。” 这批示看似温和,实则已是对甄家的警告。甄远道接到消息后,又惊又怒,回府后第一次对女儿发了脾气。 “你何时在寺庙说过那样的话?”甄远道脸色铁青。 甄嬛也是一脸惊慌:“女儿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无风不起浪!”甄远道怒道,“你可知如今朝中同僚如何看待为父?都说我甄家教女不严,心比天高!你可知这会给甄家带来多大祸患?” 甄嬛委屈得眼圈发红,却也无从辩解。她确实在寺庙许过愿,希望嫁得如意郎君,也曾说过“非世间最好的儿郎不嫁”,但怎会被传出去? 消息传到松江时,安陵容正在绣一幅双面绣。青黛低声禀报后,她手中针线不停,只淡淡问:“甄家反应如何?” “听说甄大人将甄小姐禁足了,原定的一些雅集诗会也都推了。京城现在对甄小姐的风评……不太好。”青黛小心地说,“都说她心机深沉,借选秀之机抬高身价。” 安陵容嘴角微扬。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原着中,甄嬛因在选秀时表现出不愿入宫的态度,反而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和怜惜。这一世,她要让这“不愿”变成“心机”,让皇帝从一开始就对甄嬛心存芥蒂。 “做得干净吗?”她问。 “小姐放心,奴婢是通过三道人传的话,绝对查不到我们这里。”青黛肯定地说。 安陵容点点头,终于放下手中的绣绷。那幅双面绣已完成大半,一面是喜鹊登梅,一面是竹报平安,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青黛,你可知我为何要这样做?”她忽然问。 青黛摇头:“奴婢不知,但小姐这样做,自有道理。” 安陵容看着这个忠心又聪明的丫鬟,轻声道:“宫中如战场,一步踏错,满盘皆输。我这么做,不过是为自己扫清一些障碍罢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庭院里桃花初绽,粉白一片,春意盎然。但这美景背后,是残酷的竞争,是你死我活的较量。 “小姐,奴婢有一事不明。”青黛犹豫着开口,“小姐才貌双全,入选是必然的。为何还要……还要费心对付远在京城的甄小姐?” 安陵容转身,目光深远:“因为有些人,天生就是对手。甄嬛……她若入宫,必是我的劲敌。与其等她势成,不如早做打算。” 她顿了顿,又说:“况且,我这也是在帮她。若她因此落选,未尝不是一件幸事。那深宫,不是什么好去处。” 这话半真半假。安陵容确实认为,以甄嬛的性情,不入宫或许能活得更好。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减少宫中的竞争对手。甄嬛这样的劲敌,越少越好。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又过了半月,选秀的日子越来越近。安家开始为安陵容进京做最后的准备。衣物首饰打包装箱,随行人员确定——除了青黛,还有两个婆子、四个护卫。林氏本要亲自送女儿进京,但被安陵容劝住了。 “母亲身体不好,不宜长途奔波。女儿有青黛照顾,父亲也已打点好沿途驿站,母亲不必担心。”安陵容握着林氏的手,轻声安慰。 林氏泪眼婆娑:“容儿,娘舍不得你……” “女儿也舍不得娘。”安陵容眼中也泛起泪光,这是真心的。在这个世界,林氏给了她缺失的母爱,她是真的把这位温柔坚强的妇人当作母亲,“但女儿答应娘,一定好好的,一定……活着回来见娘。” 母女俩相拥而泣,连一旁的萧姨娘和安凌翰都红了眼眶。安比槐虽然也有些不舍,但更多是对未来的期待。 出发前夜,安陵容独自在院中站了很久。春夜的星空格外明亮,银河横贯天际,繁星点点。 “小圆,这次任务,你觉得我能成功吗?”她在心中问。 【宿主已做充分准备。但宫中变数众多,一切还需随机应变。】 安陵容笑了笑。是啊,计划得再好,也赶不上变化。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准备充分,然后见招拆招。 她想起沈明心那个世界,想起肖春生。那时她几乎完全融入了那个身份,爱得真切,活得踏实。而这一次,她必须保持清醒,保持距离。皇帝不是爱人,而是需要应付的上司;后宫不是家,而是职场。 “当作工作。”她轻声自语,“一份高风险、高回报的工作。” 第二日清晨,安陵容拜别父母家人,登上前往京城的马车。车帘放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安府的门楣,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母亲和神情复杂的父亲。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松江府,驶向未知的命运。 车厢内,安陵容闭目养神。青黛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敢打扰。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将不再是安家小姐,而是一名待选的秀女。前方是紫禁城,是三千佳丽争奇斗艳的舞台,是无数女子青春与生命的坟墓,也是她这一世必须闯过的关卡。 但她不害怕。两年的精心准备,多个世界的阅历积累,系统赋予的各种能力,都让她有底气面对一切挑战。 “甄嬛,沈眉庄,皇后,华妃……”她心中默念着这些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紫禁城,我来了。 这场大戏,终于要拉开帷幕了。而这一次,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配角,而是手握剧本、准备充分的参与者。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烟尘。春日阳光正好,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少女眼中坚定的光芒。 无论前路如何,她都已做好准备。 这一局,她要赢。 第4章 甄嬛传cp胤禛4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十余日,终于抵达京城地界。 越靠近京城,官道越发宽阔平坦,来往车马也越发稠密。安陵容偶尔掀开车帘一角观察外界,只见行人衣着光鲜者居多,商铺鳞次栉比,一派繁华景象。这就是天子脚下,大清朝的权力中心。 “小姐,前面就是朝阳门了。”青黛轻声提醒。 安陵容放下车帘,整理了一下仪容。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旗袍,外罩月白色比甲,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妆容清淡,显得清雅脱俗。她刻意选择了这样不起眼的打扮——在选秀前,不宜太过张扬。 马车缓缓通过城门,守城士兵验看过路引后放行。按照规矩,外官家眷进京参选,需先到内务府报备,再由内务府安排住处。安比槐早已打点妥当,安陵容被安排在城西一处安静的四合院里,这里住了三四家外地来的秀女,都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雅致。安陵容带着青黛住进东厢房,两个婆子和护卫住在外院。刚安顿下来,就听隔壁传来少女的谈笑声。 “听说这次选秀,参选的秀女有二百多人呢!” “可不是嘛,我爹说皇上登基后第一次大选,各家都把适龄女儿送来了。” “你们听说甄家的事了吗?那位甄小姐如今可是‘名声在外’……” 窃窃私语中,“甄”字格外刺耳。安陵容不动声色地整理行李,心中却在盘算。看来她放出去的消息效果不错,甄嬛还没进宫,名声已经有了瑕疵。 “小姐,要奴婢去打听一下隔壁住的是哪家小姐吗?”青黛低声问。 “不必。”安陵容摇头,“初来乍到,少打听为妙。你把我们带来的礼物备好,明日拜访一下管事嬷嬷和内务府的几位姑姑。” “是。” 接下来的几日,安陵容闭门不出,专心准备选秀事宜。她将宫中礼仪反复练习,确保每一个动作都标准优雅;又将准备的才艺演练数遍;最重要的是,她开始系统梳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而此时,太医院内,温实初正对着一包药材出神。 距离甄嬛在寺庙门口拒绝他的那天,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那日甄嬛说:“实初哥哥,我一直把你当亲哥哥看待。”那温柔却决绝的话语,如一根刺扎在他心上。更让他难以释怀的是,不久后京中就传出甄嬛“非世间最好的儿郎不嫁”的流言,这“最好的儿郎”指向谁,不言而喻。 温实初自幼学医,心思单纯,从未想过自己青梅竹马的嬛妹妹会有如此心机。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了解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子。 “温太医,西城秀女住所那边有人请诊,说是李侍郎家的小姐感染风寒。”药童的禀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实初收敛心神,提起药箱:“走。” 马车行驶在京城街道上,温实初望着窗外匆匆行人,心中一片茫然。他自幼立志行医救人,对仕途并无兴趣,本以为能与心爱之人平淡相守,却不想现实如此残酷。 抵达秀女住所时,已是午后。春日的阳光透过院中海棠树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温实初刚进院门,便被东厢房窗下的一幕吸引了目光。 一位少女坐在窗边,手持书卷,正专注阅读。阳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勾勒出精致侧脸。她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发髻简单,只簪一支白玉簪,却有种说不出的清丽脱俗。最令人动容的是那份专注恬静的气质,仿佛周遭喧嚣都与她无关。 温实初脚步微顿。他见过不少官家小姐,或娇纵,或做作,或刻意展示才情,却从未见过如此自然恬淡的。那一瞬间,他几乎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温太医?”管事嬷嬷的声音唤回他的神智。 温实初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忙收敛心神:“嬷嬷,病人在何处?” “在西厢房,李小姐前日染了风寒。”嬷嬷引路,经过东厢房时,温实初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那少女恰好抬头,两人目光相触。温实初心中一震——那是一双怎样清澈的眼睛,如秋水般明净,又如深潭般沉静。她似乎有些惊讶,随即微微一笑,点头致意,便又低头看书了。 “那是松江知府安大人家的千金,安陵容小姐。”嬷嬷随口介绍,“是个安静性子,来了几日都不怎么出门。” 温实初点点头,心中却记住了这个名字。 为李小姐诊脉开方后,温实初走出西厢房,目光不自觉又飘向东厢房。窗边的少女已不在,只留下那本摊开的书。他走近一看,竟是《黄帝内经》。 “这位小姐好雅兴。”他忍不住轻声自语。 “温太医想必也很了解医书?”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实初转身,见安陵容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手中端着一杯茶,面带微笑看着他。近距离看,她的容貌更令人惊艳:肌肤如玉,眉眼如画,气质清雅如空谷幽兰。但最打动温实初的,是她眼中那份澄澈与从容。 “略懂一二。”温实初忙拱手行礼,“安小姐在读《黄帝内经》?” “是。陵容自幼体弱,久病成医,便对医理有了兴趣。”安陵容轻声说,语气自然不做作,“只是学识浅薄,读来颇为吃力。方才读到‘阴阳应象大论’,对‘阴静阳躁’之说有些不解,不知温太医可否指点?” 她提出的问题并不深奥,却显是认真思考过的。温实初有些惊讶,没想到一个官家小姐真能读进去医书,便耐心讲解起来。 两人在院中海棠树下交谈,温实初发现这位安小姐不仅容貌出众,而且聪慧过人,一点就透。更难得的是她的谈吐气质,温婉中带着坚韧,谦逊中透着智慧,与那些只知争奇斗艳的秀女完全不同。 一刻钟后,药童提醒该去下一处出诊了,温实初才依依不舍地告辞。 “安小姐若对医理有兴趣,实初这里有些入门书籍,改日可差人送来。”临走前,他真诚地说。 “那便多谢温太医了。”安陵容屈膝行礼,姿态优雅自然。 回太医院的路上,温实初第一次在想起甄嬛时,心中不再有刺痛感。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子,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也或许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而今日见到的安陵容,虽只交谈片刻,却给他一种奇异的宁静感。 “温太医,您笑什么?”药童好奇地问。 温实初这才发现自己嘴角带着笑意,忙正色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日春光甚好。” 接下来的几日,温实初总会想起那日在海棠树下的交谈。他依言差人送去了几本医书,都是精心挑选的入门读物。心中隐隐期待那位安小姐收到书后的反应。 三日后,内务府传来消息:秀女住所那边有人请诊,安陵容小姐忧思过度,水土不服,需要太医诊治。温实初主动请缨前往。 再次见到安陵容时,她正半倚在床榻上,面色略显苍白,却更添几分柔弱之美。见到温实初,她微微一笑:“又麻烦温太医了。” “安小姐不必客气。”温实初诊脉,发现她确实是忧思过度导致的气血两虚,心中不由生出怜惜,“小姐是思虑过重了。选秀在即,放宽心才是。” 安陵容轻叹:“陵容明白,只是初次离家,难免有些不安。” 这话说得坦然,没有刻意掩饰,让温实初对她的好感又增几分。开好药方后,他忍不住多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告辞。 回程路上,药童小声说:“这位安小姐真是我见过最美丽的秀女了,而且一点架子都没有。” 温实初没有接话,心中却深以为然。与甄嬛那种带着距离感的美丽不同,安陵容的美是温润的、亲近的,如春风化雨,不知不觉沁入人心。 他忽然想起父亲曾说过的话:“实初,你自幼单纯,看人看事都太过简单。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明枪,而是裹着蜜糖的暗箭。” 甄嬛的拒绝和随后的流言,让他第一次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而安陵容的出现,却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这世上或许真有如此清丽脱俗、心地纯净的女子。 只是,她即将参选,入那深宫。想到这里,温实初心中莫名一紧。 又过了几日,温实初再次收到安陵容托人送来的礼物——一个淡青色绣着草药图案的香囊,里面装着精心配制的安神草药,还有一张清秀字迹的便笺:“承蒙温太医赠书指点,无以为报,特制此药囊,愿能助太医夜间安眠。陵容敬上。” 温实初握着那只药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自甄嬛之事后,他本已对男女之情心灰意冷,却不想会以这样的方式,遇到这样一个特别的女子。 “温太医,该去给醇亲王请脉了。”药童的提醒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实初将药囊仔细收好,提起药箱出门。春日的阳光明媚,他却忽然觉得,今年的春天,似乎与往年不太一样了。 而此时,秀女住所内,安陵容正站在窗前,望着院中盛开的海棠花。 “小姐,温太医收到药囊了,看起来很高兴。”青黛低声禀报。 安陵容微微一笑。很好,第一步已经成功。温实初这样的男子,需要的不是刻意的勾引,而是真诚的尊重与理解。她刻意营造的体弱多病、好学医理、温和恬淡的形象,正是最能打动他的类型。 至于甄嬛……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就让温实初慢慢看清她的真面目。一个能在寺庙门口拒绝青梅竹马,转眼又放出“非世间最好的儿郎不嫁”流言的女子,真的如表面那般纯真无邪吗? “小姐,三日后就是选秀了。”青黛提醒,语气中带着担忧。 安陵容转身,面上已恢复平静:“我知道。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清丽绝俗的容颜。两年的精心准备,系统赋予的完美容貌与体质,加上她对剧情的了解,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走安陵容的老路。 甄嬛有纯元皇后的光环,沈眉庄有端庄大方的美名,皇后有正宫之尊,华妃有皇帝恩宠……而她安陵容,有超越这个时代的智慧与阅历。 这深宫,注定不会平静。 而她,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切挑战。 第5章 甄嬛传cp胤禛5 御花园中,繁花似锦,姹紫嫣红,但此刻所有花朵都成了陪衬——真正争奇斗艳的,是那二百余名身着华服、精心打扮的秀女。她们或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站立矜持观望,每个人都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潜在的对手。 安陵容站在一株盛开的海棠树下,既没有刻意往前挤到显眼位置,也没有畏缩地躲在角落。她选择的位置恰到好处——既能让高位者一眼看到,又不会显得太过急切。月白色的旗袍在满园姹紫嫣红中显得格外清雅,仿佛万花丛中的一株幽兰。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很快便锁定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甄嬛正与沈眉庄站在一起。她果然如原着所写,穿着一身淡绿色旗装,发间只簪一朵素色绢花,看似朴素无华。但安陵容眼尖地注意到,那衣料是上好的江南软烟罗,阳光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那朵绢花做工极为精致,花瓣层叠,栩栩如生,显然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果然是好心机。”安陵容心中冷笑,“若真想落选,大可不必如此费心打扮。穿得再普通些,言行再失礼些,自然会被刷下去。这般‘素净’,反而是在万紫千红中独树一帜了。” 她正思忖间,敏锐地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去,正好与甄嬛四目相对。 甄嬛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震惊。她自幼便以容貌才情自负,父亲甄远道官居大理寺少卿,母亲亦是大家闺秀,她见过京城无数贵女,从未觉得自己逊色于任何人。可此刻看着海棠树下的安陵容,她第一次感到了威胁。 那女子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气质清雅如空谷幽兰,明明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仿佛将周遭所有艳色都比了下去。更让甄嬛心惊的是那种从容淡定的气度——那不是装出来的矜持,而是骨子里透出的沉静。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发间的绢花,第一次对自己的“素净”装扮产生了怀疑。 一旁的沈眉庄也注意到了安陵容,低声对甄嬛说:“嬛儿,你看那位站在海棠树下的姑娘。” 甄嬛收回目光,勉强保持镇定:“那是谁?” “松江知府安比槐之女安陵容。”沈眉庄轻声道,“我前日听母亲提起,说此女不仅才情出众,绣工更是了得,兰心绣庄的绣品如今已是贡品。只是没想到……竟是这般好颜色。” 沈眉庄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但甄嬛听在耳中,却觉得格外刺耳。她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轻声说:“眉姐姐,以色事他人,能有几时好?” 她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本以为只有沈眉庄能听见,却不知安陵容自从系统强化后,五感敏锐远超常人,将这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 安陵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冷笑一声。好一个“以色事他人能有几时好”,这话从即将以“纯元替身”身份获宠的甄嬛口中说出,真是讽刺至极。 这笔账,她记下了。 正想着,一个张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哎呀,这位妹妹生得可真好看!” 安陵容转头,见一个穿着大红织金旗袍、满头珠翠的少女走了过来,正是夏冬春。她上下打量着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堆起夸张的笑容:“我是包衣佐领夏威之女夏冬春。妹妹是哪家的?怎么穿得这般素净?我那里还有几匹上好的云锦料子,若不嫌弃,借给妹妹做身新衣裳如何?” 这番话看似热情,实则暗藏机锋——既显摆了自己的家世,又暗讽安陵容衣着寒酸,不够体面。 若是原主安陵容,此刻恐怕已经自卑得抬不起头,甚至可能因为家世低微而惶恐不安。但现在的安陵容只是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说:“陵容见过夏姐姐。姐姐好意心领了,只是陵容素来喜欢清淡颜色,穿不惯那般华丽的料子。” 她的声音轻柔温婉,态度却从容淡定,丝毫没有因夏冬春的话而露怯。 夏冬春愣了愣,没想到对方如此从容,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这时,旁边几个秀女也围了过来,其中一位穿着鹅黄色旗装的少女轻笑道:“夏姐姐有所不知,这位安小姐可是松江知府家的千金。听说安大人因献上什么‘水泥’方子,治理水患有功,连升六级,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呢!” 这话一出,夏冬春脸色微变。她虽骄纵,却也不傻,知道父亲虽是包衣佐领,但终究只是正四品,而松江知府是从四品,差距并不大。更重要的是,对方父亲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这意味着安陵容在选秀中已经有了隐形的优势。 她立刻换了副笑脸:“原来是安妹妹,失敬失敬。妹妹这身衣裳虽素净,却雅致得很,倒是我唐突了。妹妹喜欢素净也好,在这姹紫嫣红中反而更显特别。” 安陵容依旧微笑:“夏姐姐客气了。” 这时,另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安妹妹这身料子看似素雅,实则是上好的杭绸,这刺绣的兰花针法细腻,配色雅致,定是出自高手之手。” 说话的是个穿着藕荷色旗装的少女,容貌清秀,气质温婉。安陵容认出她是京兆尹之女陆晚晴,在原着中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入宫后不久便因病去世。 “陆姐姐好眼力。”安陵容微微颔首,“这刺绣是陵容闲暇时自己绣的,手艺粗陋,让姐姐见笑了。” “自己绣的?”陆晚晴眼睛一亮,“安妹妹好手艺!这双面绣的技法,便是宫中的绣娘也不过如此了。” 周围的秀女们闻言,看安陵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复杂。既有羡慕其才艺的,也有嫉妒其风头的,更有暗自盘算该如何应对这个潜在对手的。 不远处,甄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色越发不好看。沈眉庄轻拍她的手背,低声道:“嬛儿,冷静些。选秀还未开始,莫要失了分寸。” 甄嬛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心绪。她知道沈眉庄说得对,但看着安陵容从容应对各方试探的模样,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这时,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众位小主请安静,皇后娘娘、华妃娘娘即将驾临!” 秀女们立刻噤声,按规矩站好队形。安陵容也收敛心神,垂首侍立。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期待——每个人都想在皇后和华妃面前留下好印象,因为这直接关系到能否通过初选,甚至影响到入宫后的位分和待遇。 远处传来环佩叮当之声,两顶华美的轿辇缓缓行来。 安陵容微微抬眼,只见先下轿的是一位三十余岁的妇人,身着明黄色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面容端庄,气质雍容,正是皇后乌拉那拉氏。她下轿后并未立即前行,而是回身等待。 随后下轿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子,穿着一身绛红色绣金凤旗袍,满头珠翠,容貌艳丽夺目,眉宇间带着三分傲气七分妩媚,正是宠冠六宫的华妃年世兰。 两位后宫最尊贵的女子并肩走来,所过之处,秀女们齐齐下跪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华妃娘娘。” 皇后温声道:“都起来。” 众人起身,垂首侍立。皇后的目光缓缓扫过众秀女,在华妃身上停留一瞬,又移开。华妃则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秀女们,目光如刀,一一审视。 安陵容能感觉到,皇后看自己时目光平和,带着审视;华妃则明显多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惊艳,随即又转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注意。 但这还不够。选秀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6章 甄嬛传cp胤禛6 选秀殿中,百花争艳,但此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跪在御前的绿衣少女身上。 甄嬛那句“嬛嬛一袅楚宫腰”出口后,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上首,胤禛微微眯起眼,打量着跪在下方的女子。 那张脸——与记忆中纯元皇后的容颜有七八分相似。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甚至连那低头时微颤的睫毛,都与当年的柔则如出一辙。 若是寻常男子,此刻或许会心旌摇曳,忆起逝去的爱人。但胤禛心中并无半分柔情,反而升起一股冷意。 纯元,乌拉那拉·柔则。 当年他还是雍亲王时娶的嫡福晋,温柔美丽,才情出众。在外人看来,他对纯元一往情深,纯元难产去世后更是悲痛欲绝,多年不立继福晋,直至登基后才封了宜修为后。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深情”里有多少算计。 夺嫡之路凶险万分,兄弟相争,你死我活。他需要塑造一个形象——一个重情重义、贪恋美色、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冷冰冰的政治机器。纯元恰好符合这个要求:出身乌拉那拉氏,身份尊贵;温柔善良,才情出众;最重要的是,她天真单纯,容易掌控。 所以他宠她,爱她,让所有人都以为雍亲王是个痴情种子。甚至在她难产去世时,他表现出来的悲痛也半真半假——真处在于,纯元确实是个不错的妻子,假处在于,那悲痛更多是做给活人看的。 至于纯元本人是否真的那般单纯……胤禛从未深究过。人都死了,深究也无益。 而眼前这个甄嬛,容貌酷似纯元,是巧合还是刻意? 胤禛的目光扫过甄嬛身上那身淡绿色旗装。料子是上好的江南软烟罗,看似朴素,实则价值不菲。发间那朵素色绢花,做工精致,栩栩如生。这身打扮,看似想“落选”,实则是在万紫千红中独树一帜。 好高明的心机。 更让胤禛在意的是京中那些流言——“甄家小姐曾在寺庙许愿,非世间最好的儿郎不嫁”。这“最好的儿郎”指向谁,不言而喻。 甄远道这个大理寺少卿,在这个时候送来这样一个女儿,究竟想做什么?是觉得朕会因一张相似的脸就神魂颠倒,还是另有图谋? “甄嬛。”胤禛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就是你说,要嫁给朕的?” 这话如惊雷炸响。园中秀女们皆是呼吸一窒,连皇后都微微蹙眉,华妃则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 甄嬛脸色煞白,慌忙叩首:“皇上明鉴!臣女绝无此意!那寺庙之言实属谣言,臣女从未说过此话!臣女……臣女怎敢如此狂妄!” 她声音发颤,显然是吓得不轻。然而即便是惊慌失措,她的仪态依然保持着端庄,跪拜的姿势标准优雅,让人挑不出错处。 胤禛盯着她看了片刻。 这女子反应倒快,辩解得也合情合理。但越是完美,越显可疑。寻常秀女若被皇帝如此质问,怕是早已语无伦次,她却还能保持仪态,思路清晰。 是天生胆大,还是早有准备? “楚王好细腰。”胤禛缓缓道,目光如刀,“你取这个名字,又放出那样的流言,是在暗示朕什么吗?” 甄嬛伏在地上,肩头微颤:“臣女不敢!名字乃是家父所取,取自蔡伸《一剪梅》,‘嬛嬛一袅楚宫腰’,本意是赞美女子体态婀娜,绝无他意!至于流言……臣女实在不知从何而起,恳请皇上明察!” 她这话说得恳切,几乎声泪俱下。若非胤禛心中早有疑虑,或许真会被她打动。 胤禛沉默片刻,忽而轻笑一声:“罢了,起来。” 那笑声听不出喜怒,却让甄嬛心中一紧。她依言起身,垂首侍立,指尖却在袖中微微颤抖。 “留牌子。”胤禛淡淡道,不再看她。 “谢皇上隆恩!”甄嬛叩谢,起身时脚步微晃,在太监的搀扶下退到一旁。 胤禛目送她退下,心中却在思量。 甄嬛这张脸,确实是个麻烦。若直接撂牌子,难免引人猜测——是觉得她像纯元所以不敢留,还是另有隐情?若留下,又恐她借这张脸兴风作浪。 权衡之下,还是留下为好。一来可以看看甄家究竟想做什么,二来……这张脸放在宫中,也是个不错的棋子,至少能牵制某些人的注意力。 接下来是沈眉庄。 胤禛看着她上前行礼,端庄大方,举止合宜。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稳重,得体,不张扬。 太后显然很满意:“沈协领教女有方,端庄贤淑,颇有大家风范。” 皇后也温声道:“眉目清正,举止合宜,是个稳重的。” 胤禛对沈眉庄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沈自山是济州协领,官位不高不低,家世清白,女儿教养得也好。这样的女子入宫,不会惹麻烦,也不会太出挑,正合适。 “留牌子。”他简单道。 沈眉庄谢恩退下,礼仪周全,无可挑剔。 接下来几个秀女表现平平,有的因紧张失仪直接被撂了牌子,有的则勉强留牌。胤禛兴致缺缺,直到唱到夏冬春。 “包衣佐领夏威之女夏冬春,年十七——” 一个穿着大红织金旗袍、满头珠翠的少女昂首挺胸地上前。那身打扮在满园春色中格外扎眼,仿佛生怕别人看不见她。 胤禛只看了一眼,便微微挑眉。 太过张扬,也太过愚蠢。 这身打扮,这做派,显是没把选秀当回事,只当是炫耀家世、展示自己的场合。这样的女子入宫,必定惹是生非。 华妃显然也这么想,轻笑一声:“这一身倒是喜庆,跟过年似的。” 夏冬春没听出话里的讥讽,还喜滋滋地谢恩:“谢华妃娘娘夸赞!” 胤禛心中冷笑。这样没眼力见儿的,倒是少见。他忽然起了几分兴致——这样的角色放进宫里,会闹出什么笑话? 他想起前朝那些大臣,整日里明争暗斗,表面上恭顺,背地里不知多少算计。偶尔看看这种蠢人闹出的笑话,倒也能解解闷。 “留牌子。”胤禛忽然开口。 不仅夏冬春愣住了,连皇后和华妃都看了过来。这样张扬浅薄的女子,皇上竟然留了? 夏冬春反应过来,喜出望外:“谢皇上隆恩!谢皇上隆恩!” 她连连叩首,满头珠翠叮当作响,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样,让在场不少秀女都暗自摇头。 胤禛看着她退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留着她,就当养个乐子。这深宫太过沉闷,需要些这样的角色来添点“热闹”。至于她能活多久,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选秀继续进行。接下来几位秀女中,有富察氏和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儿,都是满军旗的贵女,家世显赫。胤禛简单问了几句,便都留了牌子。 这些满军旗贵女入宫,更多的是政治考量——安抚满蒙贵族,平衡各方势力。她们的位分不会低,但胤禛对她们本人并无太多期待。 又过了几位秀女,胤禛渐渐有些乏了。选秀这种事,看似是皇帝挑选妃嫔,实则是各方势力的博弈。每个秀女背后,都站着一个家族,一种利益。 他需要在这盘棋中,找到最合适的棋子。 正思忖间,太监又唱了几个名字,都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角色。胤禛或留或撂,全凭一时心情。 第7章 甄嬛传cp胤禛7 “松江知府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这个名字让胤禛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安比槐,他记得。一个颇有巧思的地方官,献上的水泥方子在治理水患上确实有奇效,连升六级也是他亲自批的。这样的人,按理说女儿入宫也算是一种恩典。 他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殿中跪下的女子。 然后,动作微微一顿。 那是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少女,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在一众姹紫嫣红中,这份素净本该显得寡淡,可偏偏—— 阳光从殿外斜斜照入,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光。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气质清雅得不像凡俗女子,倒像是从山水画中走出来的。她跪在那里,姿态端正,背脊挺直,既不卑微,也不张扬,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胤禛见过的美人不少。华妃艳丽逼人,皇后端庄雍容,后宫中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可眼前这个安陵容,却不一样。 她身上有种奇特的矛盾感。明明是十六岁的年纪,眼神却沉静得不像少女;明明是知府之女,家世不算顶尖,气度却不输任何高门贵女。尤其是那种从容——不是强装出来的镇定,而是骨子里透出的沉稳。 有趣。 “抬起头来。”胤禛开口,声音比之前问其他秀女时,多了几分探究。 安陵容依言抬头,目光平视前方,不卑不亢。 四目相对的刹那,胤禛心中微微一动。 那双眼睛……清澈,明净,却又深不见底。她看他时,没有其他秀女的羞涩、畏惧或讨好,就那样平静地、坦然地看过来,仿佛只是在看一个寻常人。 这份镇定,要么是天性使然,要么是有所依仗。 “安比槐的女儿。”胤禛缓缓道,“你父亲治理水患有功,朕记得。” “皇上圣明。”安陵容声音清润,如珠玉落盘,“家父常说,能为君分忧,是臣子本分,不敢居功。” 这话说得很是得体。既谢了恩,又不显得谄媚。 “朕听说,水泥方子是你从古籍中看来的?”胤禛问。这其实在初选时华妃问过,但他想听听她如何回答。 安陵容垂眸:“回皇上,臣女闲暇时喜读杂书,偶然在《天工开物》残卷中看到类似记载。只是那记载语焉不详,是家父反复试验,方得其法。一切皆是家父与工匠们的心血,臣女不敢贪功。” 胤禛看着她。这回答与初选时一致,但此时当着他的面说出来,语气、神态都无可挑剔。而且,她提到了《天工开物》——那是宋应星的书,专讲农工技艺,寻常闺阁女子谁会看这个? “你还读过什么书?”他忽然问。 “回皇上,四书五经略通,诗词曲赋涉猎,更喜读《齐民要术》《梦溪笔谈》一类。”安陵容顿了顿,补充道,“家父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臣女身为女子,难行万里路,便多读些书,也算开阔眼界。” “哦?”胤禛挑眉,“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不觉得读这些杂书,是不务正业?” 这话问得刁钻。若答不好,便是离经叛道。 安陵容却微微一笑:“皇上,臣女以为,德在行,不在识。女子有才,若能明理、知义、辅佐家国,便是大德。若空有妇德之名,却目光短浅、不识大体,反倒误事。昔年班昭作《女诫》,蔡琰续《汉书》,皆为女子才德兼备之典范。臣女愚钝,不敢与先贤比肩,但心向往之。” 这番话说完,殿中一片寂静。 连皇后都微微睁大了眼,华妃则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着安陵容。 这女子,胆子太大了。在皇上面前谈女子才德,还引经据典,这是要做什么? 胤禛盯着安陵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真正的、带着几分兴味的笑。 “好一个‘德在行,不在识’。”他缓缓道,“安比槐教女有方。” “皇上谬赞。”安陵容依旧平静。 “朕听说你绣工了得?”胤禛换了个话题。 “略通皮毛,不敢称了得。” “不必自谦。华妃呈上来的那双面异绣,朕看过了。”胤禛道,“确是巧夺天工。” 安陵容心中微动。华妃竟将绣囊呈给皇上了?这倒是意料之外。 “雕虫小技,能入皇上眼,是臣女的福分。” 胤禛看着她低眉顺目的样子,忽然问道:“若朕让你在宫中做绣娘,专司刺绣,你可愿意?” 这话一出,连太后都看了过来。 让秀女做绣娘?这简直是……折辱。 安陵容却神色不变,只平静道:“皇上旨意,臣女自当遵从。只是臣女以为,刺绣是技,治国是道。臣女愚钝,不敢妄谈治国,但既入宫闱,当以侍奉君上、和睦六宫为己任。若能为皇上分忧万一,方不负皇恩。”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刺绣……宫中绣娘技艺精湛者众多,臣女这点微末技艺,实在不值一提。若皇上不弃,臣女闲暇时愿为皇上、太后、皇后娘娘绣制些小物件,以表孝心,便是臣女的造化了。” 这番回答,堪称绝妙。 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愿只做绣娘),又给足了皇上面子(愿意孝敬刺绣),还抬高了格局(以侍奉君上、和睦六宫为己任)。 胤禛看着她,眼中兴味更浓。 这女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容貌出众,气度不凡,才思敏捷,应对得体。更难得的是那份从容——寻常秀女被他这般刁难,怕是早已惶恐不安,她却能从容应对,言辞滴水不漏。 “你倒是会说话。”胤禛淡淡道。 “臣女只是实话实说。” 胤禛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可知,你父亲献上水泥方子,朝中有不少非议?” 这话问得突然,且涉及朝政。秀女本不该议论这些。 但安陵容知道,这是考验。 “臣女深居闺中,不知朝政。”她先撇清,然后道,“但臣女以为,为君分忧,为民请命,是臣子本分。水泥可固堤防,可筑城墙,可修道路,于国于民皆有大益。家父献方,一不为名,二不为利,只为解君忧、纾民困。若因此招致非议……那便是非议者的问题了。”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胤禛:“皇上圣明,自有明断。” 胤禛与她对视,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算计,只有坦荡。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看的折子。确实有御史弹劾安比槐“以奇技淫巧媚上”,但他留中不发。水泥的效果他亲眼见过,黄河几处险段用水泥加固后,今年汛期安然无恙。这是实打实的功绩,岂是几句“奇技淫巧”能否定的? 这安陵容,倒是看得明白。 “你倒是相信朕。”胤禛道。 “皇上是明君,臣女自然相信。”安陵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家父也常说,皇上圣明烛照,绝不会被谗言所惑。” 这话既拍了马屁,又表明了立场,还暗指那些弹劾者是“谗言”。 胤禛忽然觉得,留下这个安陵容,或许比留下十个夏冬春还有趣。 “留牌子。”他开口,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赐香囊。” “谢皇上隆恩!”安陵容叩首,起身,退下。整个过程中,仪态始终从容,仿佛刚才那番对话只是寻常闲谈。 她退到入选秀女的队列中,垂首静立,仿佛刚才那个在御前侃侃而谈的女子不是她。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安陵容这个名字,将在宫中引起波澜。 一个能让皇上追问多次、还赐了香囊的秀女,绝非凡俗。 甄嬛看着安陵容的背影,手指紧紧攥着帕子。她本以为自己的表现已经足够出色,可跟安陵容一比……皇上对她只是简单问了几句,对安陵容却问了这么多,还涉及朝政。 这份特殊,让她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沈眉庄也神色复杂。她自诩端庄大方,可在御前对答时,也只是按部就班。而安陵容……那番关于女子才德的论述,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连她都自叹弗如。 夏冬春则撇撇嘴,低声道:“装模作样。” 安陵容仿佛没听见,依旧静静站着。 胤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接下来的选秀,他有些心不在焉。几个秀女或留或撂,他都只是随意点头。 直到最后一名秀女退下,选秀才算结束。 最终入选的秀女共十八人,满军旗八人,汉军旗十人。其中,富察氏、博尔济吉特氏、沈眉庄、甄嬛、安陵容、夏冬春等人皆在其列。 皇后温声道:“恭喜各位妹妹入选。三日后,内务府会安排各位妹妹入宫学习规矩。望各位妹妹谨守宫规,和睦相处。” 秀女们齐声道:“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胤禛起身,目光扫过众秀女,在安陵容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后淡淡道:“都散了。” 说罢,转身离去。 皇上走了,秀女们才松了口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安陵容正要离开,甄嬛和沈眉庄走了过来。 “恭喜安妹妹。”沈眉庄先开口,笑容温婉,“妹妹方才在御前对答如流,真是让人佩服。” “沈姐姐过奖了。”安陵容微笑,“姐姐端庄得体,才是典范。” 甄嬛也挤出一丝笑容:“是啊,安妹妹好口才。只是妹妹在御前谈论朝政,未免有些……大胆了。”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暗指她逾矩。 安陵容看她一眼,淡淡道:“皇上问,臣女答,不敢不答。至于朝政……臣女只是转述家父的话,不敢妄议。” 甄嬛一噎,还欲再说,安陵容已福了福身:“两位姐姐慢聊,陵容先告退了。” 说罢,转身离去,留下甄嬛和沈眉庄站在原地。 “她……”甄嬛咬牙,“未免太嚣张了。” 沈眉庄轻叹:“嬛儿,慎言。安妹妹确实有过人之处,咱们……还是多留心。” 甄嬛看着安陵容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这个安陵容,绝不能小觑。 而此刻,安陵容已坐上回府的马车。 安陵容闭目养神,唇角微勾。 第一步,走得不错。 皇上对她有兴趣,这就够了。有兴趣,才会关注;有关注,才有机会。 至于甄嬛那点小心思……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这些秀女。 而是那座深宫,以及宫中的女人们。 三日后,入宫。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8章 甄嬛传cp胤禛8 景仁宫的烛火摇曳,映着皇后宜修沉静的面容。她将拟好的位分单子递给剪秋:“送去养心殿,请皇上定夺。” 剪秋接过,迟疑道:“娘娘,华妃娘娘那边……” “本宫是中宫,拟定位分是本宫分内之事。”宜修淡淡道,“但皇上若另有旨意,本宫自当遵从。” 她太了解皇上了。今日殿选,皇上对那几个秀女的态度,她都看在眼里。甄嬛那张脸,安陵容那份气度,皇上不会没有想法。 果然,半个时辰后,苏培盛亲自捧着单子回来了。 “皇上看过了,只在两处略作了改动。”苏培盛将单子呈上。 宜修接过,目光落在朱笔批注处—— 甄嬛的名字旁,“贵人”被划去,改成了“常在”。 她心中微微一松。皇上果然对那张脸有顾忌,不肯给太高的位分。 再看安陵容,位分从“答应”改成了“常在”,旁边还添了两个小字:赐号“容”。 宜修抬眼:“皇上的意思是……” 苏培盛躬身道:“皇上说,安比槐献水泥方子有功,其女也该适当抬举。常在位分,赐个封号,也算恩典。” 宜修点头。这倒是在她意料之中。安陵容今日御前对答得体,皇上显然对她有几分欣赏。给个常在位分,赐个封号,既抬举了功臣之女,又不显得太过。 “本宫明白了。”宜修提笔,在安陵容的名字旁写下“容常在”三字。 至于宫室安排…… 宜修的目光在宫室图上移动。甄嬛的住处,皇上定了永寿宫。她看着那三个字,眉头微蹙。 永寿宫离养心殿太近,规格也高。一个常在住进去,不合规矩。 但她没有立即反对,只是提笔在旁批注:“永寿宫乃一宫主位,常在入住,恐不合规制。请皇上斟酌。” 苏培盛将单子带回养心殿。不多时又回来,单子上“永寿宫”三字已被划去,旁边是皇上的朱批:“华妃既协理六宫,此事交她处置。” 宜修看着那行字,唇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她就知道,皇上不会自己改。把这烫手山芋扔给华妃,既全了皇上的面子,又能让华妃去当这个恶人。 至于华妃会怎么做……宜修太清楚了。 “就按皇上的意思办。”她将单子递给剪秋,“明日一早,分发圣旨。” 翌日,翊坤宫。 华妃看着苏培盛送来的单子,脸色阴沉。 “永寿宫?”她冷笑,“皇上还真是心疼那张脸。” 颂芝小声道:“可皇上又让娘娘处置……” “处置?本宫自然要好好处置。”华妃提笔,在“永寿宫”上重重划了一道,在旁边写下“碎玉轩”三字。 笔锋凌厉,几乎要划破纸面。 “碎玉轩清静,适合读书习字,正合甄常在的‘才女’身份。”她冷冷道,“皇上问起,就这么回。” 苏培盛躬身:“奴才明白。” “至于安常在……”华妃看向“容常在”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皇上竟然赐了封号,看来对这安陵容是上了心。 “延禧宫西偏殿还空着,就那儿。”她淡淡道,“离皇后娘娘近,也好让皇后娘娘‘照应’着。” “是。” 苏培盛捧着修改后的单子退下。华妃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寒意更甚。 甄嬛,安陵容……一个像纯元,一个得圣心。这届秀女,倒是有趣。 “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能翻出什么浪花。” 三日后,圣旨抵达各府。 安府中,安陵容跪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松江知府安比槐之女安陵容,淑德性成,柔嘉范着,静正垂仪,动谐珩佩之和。克娴于礼,敬凛夙宵之度。兹仰承皇太后慈谕,册封为容常在,赐居延禧宫西偏殿。钦此!” “臣女接旨,谢皇上隆恩!” 安陵容双手接过明黄卷轴,叩首谢恩。指尖触及丝滑的绢面,心中一片清明。 常在位分,赐号“容”,延禧宫西偏殿。 这安排,看似恩典,实则暗藏玄机。常在位分不算高,但赐了封号便是殊荣,在同期秀女中算是拔尖的。延禧宫靠近景仁宫,既是照拂,也是监视——皇后可以随时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而碎玉轩的甄嬛……安陵容唇角微弯。华妃果然出手了。以年世兰的性子,绝不可能让甄嬛住进永寿宫。碎玉轩那个地方,偏僻冷清,还带着不祥的传言,够甄嬛受的。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宣旨太监笑呵呵地递上赏赐单子,“皇上特意嘱咐了,小主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内务府说。” “有劳公公。”安陵容示意丫鬟递上荷包。 太监掂了掂分量,笑容更盛:“小主客气了。三日后,内务府派车来接小主入宫。小主早些准备着。” 送走太监,安府上下喜气洋洋。安比槐捻须微笑,夫人则拉着女儿的手,又是欢喜又是不舍。 “容常在……皇上赐了封号,这是恩典。”安比槐沉吟道,“但宫中规矩大,你万事小心。为父在朝中会谨言慎行,不给你添麻烦。” “父亲放心,女儿明白。”安陵容温声道。 她回到自己房中,将圣旨供在案上。明黄的绢面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容常在”三个字格外醒目。 容。 既是她名字中的一字,也有容纳、宽容之意。这个封号,是褒奖,也是期许——期望她宽容大度,安分守己。 “小姐,这是内务府送来的宫装和首饰。”丫鬟捧来锦盒。 安陵容打开,里面是两套常在规制的宫装,一套水绿,一套月白。首饰是简单的珠花簪子,不算华贵,但也不寒酸。 “收起来。”她淡淡道。 丫鬟退下后,安陵容走到窗边。院中海棠已谢,绿叶葱茏。三日后,她就要离开这座生活了十六年的小院,走进那座红墙黄瓦的宫殿。 那里有至高无上的皇权,有勾心斗角的女人,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但她不怕。 她有空间,有系统,有记忆,有这一世苦练的技艺。更重要的是,她清楚地知道那座深宫中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每一次风波,每一次生死。 甄嬛,沈眉庄,皇后,华妃,皇上……这些人的性情、喜好、软肋,她都了然于心。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怯懦自卑、任人摆布的安陵容。 她是容常在。 是即将在这深宫中,走出自己路的安陵容。 三日后,宫车抵达安府。 安陵容拜别父母,登上马车。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马车缓缓行驶,穿过京城街道,驶向紫禁城。 延禧宫位于东六宫,离景仁宫确实不远。安陵容下车时,早有宫女太监在宫门前等候。 “奴婢延禧宫掌事宫女宝鹃,参见容小主。” “奴才延禧宫首领太监小德子,参见容小主。” 安陵容抬眼看去。宝鹃二十出头,容貌清秀,眼神伶俐。小德子是个小太监,看着机灵。这两人都是皇后安排的人,她心知肚明。 “起来。”她温声道。 “谢小主。”宝鹃起身笑道,“小主的住处已经收拾好了,请随奴婢来。” 延禧宫西偏殿收拾得干净整洁。一明两暗的格局,陈设简单却不失雅致。窗外小院种着几株芭蕉,绿意盎然。 “这里原是一位太妃的住处,太妃去年薨了,一直空着。”宝鹃介绍道,“内务府重新修缮过,一应物件都是新的。小主看看可还缺什么?” 安陵容在殿中走了一圈。卧室、书房、厅堂,该有的都有,布置得妥帖周到。 “很好,有劳了。”她道。 “小主客气。”宝鹃道,“皇后娘娘嘱咐了,小主初来乍到,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说。景仁宫离得近,小主随时可以去请安。” 这话听着是关照,实则也是提醒——你就在皇后眼皮子底下。 安陵容微微一笑:“替我谢过皇后娘娘。我初入宫,许多规矩不懂,还望宝鹃姑娘多提点。” “小主折煞奴婢了。”宝鹃忙道。 安陵容示意青黛拿出荷包,递给宝鹃和小德子:“一点心意,日后有劳二位了。” 两人接过,掂了掂分量,脸上笑容更盛:“谢小主赏。”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声: “沈贵人到——” 安陵容起身,见沈眉庄已换上了贵人规制的宫装,浅紫色绣玉兰的旗袍,端庄依旧。 “沈姐姐。”她福身。 “容妹妹不必多礼。”沈眉庄扶起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妹妹这里收拾得不错。我住在咸福宫,离你这儿不远,日后咱们可多走动。” “那是自然。”安陵容微笑,“姐姐快请坐。宝鹃,上茶。” 两人落座,沈眉庄道:“甄妹妹住在碎玉轩,离咱们这儿远些。我方才去看了她,那儿……有些偏僻。” 她语气中带着担忧。 安陵容心中了然。沈眉庄和甄嬛是手帕交,自然关心。但碎玉轩是华妃定的,谁也不好说什么。 “碎玉轩虽然偏僻,但清静。甄姐姐喜欢读书,在那儿倒也合适。”她淡淡道。 沈眉庄叹道:“但愿如此。”顿了顿,又低声道,“我听说,是华妃娘娘将甄妹妹的住处从永寿宫改到了碎玉轩……” 安陵容看她一眼。沈眉庄这是在试探,看她是否知道内情。 “华妃娘娘协理六宫,安排宫室自有她的考量。”安陵容四两拨千斤,“咱们初来乍到,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沈眉庄一怔,随即点头:“妹妹说得是。”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沈眉庄便告辞了。送走她,安陵容站在窗前,看着暮色渐沉。 延禧宫的宫灯一盏盏亮起,映着朱红宫墙。 这座宫殿,她将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不,不是生活。 是战斗。 她回身,对宝鹃道:“准备笔墨,我要给家中写封信。” “是。” 安陵容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提笔蘸墨。 信写得很简单,报平安,谢皇恩,嘱咐家人保重。写完后交给宝鹃:“明日托人送出宫去。” “是。” 安陵容又走到妆台前,打开首饰盒。里面除了内务府赏赐的,还有她自己的几样首饰——一支白玉簪,一对珍珠耳坠,一枚金镶玉戒指。 她拿起那枚戒指,轻轻摩挲。戒指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容”字,是她及笄时母亲送的。 “既来之,则安之。”她低声道。 不,不是安之。 是要在这深宫中,走出自己的路。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隐没,宫灯的光芒将夜色染成暖黄。 延禧宫西偏殿的烛火,静静亮着。 而在碎玉轩,甄嬛看着满院荒草,脸色苍白。 “这里……就是我要住的地方?” 带路的太监面无表情:“回小主,正是。华妃娘娘特意嘱咐,碎玉轩清静,适合小主静心养性。” 甄嬛咬着唇,手指紧紧攥着帕子。 清静?这分明是冷宫! 可她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福身:“谢华妃娘娘恩典。” 太监走了,留下甄嬛和两个丫鬟站在荒凉的庭院中。暮色四合,寒鸦归巢,几声鸦啼,更添凄凉。 “小姐……”丫鬟流朱声音发颤。 甄嬛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收拾。” 可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的内心。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 安陵容在延禧宫西偏殿,静静规划着前路。 甄嬛在碎玉轩,对着荒草垂泪。 沈眉庄在咸福宫,忧心着好友的处境。 景仁宫中,皇后宜修跪在佛前,手持念珠,闭目诵经。 翊坤宫里,华妃对镜卸妆,看着镜中艳丽的容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养心殿内,胤禛批阅着奏折,朱笔在“安比槐奏请推广水泥于河工”的折子上顿了顿,想起今日殿上那个从容对答的少女。 “容常在……”他低声念了一句,继续批阅。 新一届的秀女入宫了。 这潭深水,又添了新的人。而波澜,才刚刚开始。 第9章 甄嬛传cp胤禛9 延禧宫西偏殿内,安陵容静静坐着,听青黛和紫苏细细禀报。 青黛是个清秀沉稳的姑娘,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紫苏则圆脸爱笑,手脚麻利。这两个丫鬟是安陵容精心挑选的,身家清白,各有专长,最重要的是——忠心。 “小姐,延禧宫共有宫女八人,太监六人。”青黛低声道,“掌事宫女宝鹃,首领太监小德子,都是皇后娘娘安排的人。其余人等,有内务府拨来的,也有从前在延禧宫伺候的老人。” 安陵容点头。宝鹃和小德子是明面上的眼线,那些所谓的“老人”里,还不知混着多少人的耳目。 “宝鹃和小德子,先留着。”她淡淡道,“表面上恭敬着,该打点的打点,但内里的事,不要让他们沾手。” “是。”青黛会意,“奴婢会安排他们做些外围的活计,近身伺候的事,还是奴婢和紫苏来。” “紫苏,小厨房那边,你多费心。”安陵容转向紫苏,“食材采买、日常膳食,都要经你的手。延禧宫有小厨房是恩典,但也是是非之地,务必小心。” 紫苏正色道:“小姐放心,奴婢明白。食材奴婢会亲自验看,每日膳食奴婢也会先尝过。” 安陵容满意点头。有青黛管着医药香料,紫苏管着饮食,最基本的安危就有了保障。至于宝鹃那些人,慢慢观察,慢慢梳理,总能把他们打发到外围去。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声:“小主,碎玉轩的甄常在派人送东西来了。” 安陵容挑眉。甄常在,没有封号。看来皇上对那张脸果然有顾忌,连个封号都不肯给。这在同期秀女中,算是独一份了——沈眉庄是贵人,她是容常在,只有甄嬛,是个光秃秃的“常在”。 “让她进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丫鬟捧着锦盒进来,行礼道:“奴婢浣碧,奉我家小主之命,特来拜见容小主。这是我家小主的一点心意,请小主笑纳。” 浣碧。安陵容记得这个丫鬟,甄嬛的贴身侍女,后来才知道是甄嬛同父异母的妹妹。此时看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倒还规矩。 “甄常在客气了。”安陵容示意青黛接过锦盒,“她初到碎玉轩,一切可好?” 浣碧垂首道:“碎玉轩……有些偏僻,但还算清净。我家小主说,正好可以静心读书,多谢容小主挂念。” 这话说得体面,但安陵容听得出其中的委屈。碎玉轩那种地方,岂是“清净”二字能掩饰的? “回去替我谢过甄常在。”安陵容温声道,“我初来乍到,不便走动。待安顿好了,定去拜访。” “是。”浣碧福身告退。 青黛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碧玉耳坠,成色尚可,但不算上品。还有一盒糕点,看着精致。 “小姐,这糕点……”紫苏上前,想要验看。 安陵容摆摆手:“不必,收起来。” 甄嬛现在还没那个胆子下毒。这礼送得不算贵重,但也合乎规矩——同届秀女之间互相走动,送些小礼物是常事。 只是……安陵容看着那对碧玉耳坠,若有所思。 甄嬛现在应该正为碎玉轩的事心烦,却还能想到给她送礼,这份心思,倒是不简单。 “小姐,沈贵人派人送来了帖子。”紫苏又呈上一份帖子。 安陵容接过,是沈眉庄邀她明日去咸福宫喝茶。帖子写得客气,说是“姐妹闲话”。 “回帖,说我明日定当赴约。” 她需要多走动,了解宫中情形。沈眉庄是个不错的切入点——家世好,品性端,又与甄嬛交好,从她那里能知道不少事。 至于甄嬛那边……安陵容想起刚才浣碧提到的“碎玉轩”。 原着中,碎玉轩确实是个不祥之地。芳嫔曾在那里居住,后来因诅咒皇后被废,郁郁而终。宫中传言那里风水不好,阴气重。 但安陵容知道,碎玉轩真正的问题不在风水,而在人心。那里偏僻冷清,容易被遗忘,也容易……被下手。 甄嬛住进去,华妃这一手确实狠。既打压了她的气焰,又让她远离皇上视线。若甄嬛真是个普通秀女,怕是真要在这冷宫里埋没了。 不过……安陵容唇角微弯。甄嬛可不是普通秀女。她是女主角,有主角光环。碎玉轩再偏僻,也挡不住她得宠的路。 只是现在,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熟悉宫中规矩,需要时间打点关系,需要时间……等待机会。 而这个机会,安陵容不打算让她等太久。 “青黛。”她忽然开口,“我记得,碎玉轩从前的主位是芳嫔?” 青黛点头:“是。芳嫔娘娘五年前因诅咒皇后被废,在碎玉轩郁郁而终。之后那里就一直空着,直到这次甄常在入住。” “芳嫔是怎么死的?” 青黛顿了顿,压低声音:“据说是病逝。但宫中传言……说是畏罪自尽。” 安陵容若有所思。芳嫔诅咒皇后,这事本就蹊跷。一个失宠的嫔妃,哪来的胆子诅咒皇后?又哪来的本事让诅咒生效? 除非……有人陷害。 而陷害她的人,很可能就是皇后本人。 安陵容想起原着中的情节。皇后宜修最擅长借刀杀人,用别人的手除掉眼中钉。芳嫔会不会也是她的一枚棋子? 若是如此,碎玉轩里,恐怕还藏着秘密。 “小姐可是觉得碎玉轩有问题?”青黛问。 安陵容摇头:“现在还不好说。只是甄常在那里住着,咱们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她顿了顿,又道:“你寻个机会,打听打听碎玉轩从前的宫人。特别是伺候过芳嫔的,看还有谁在宫中。” “是。”青黛应下。 安陵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碎玉轩的秘密,她不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安顿好自己。 延禧宫西偏殿,虽然靠近景仁宫,受皇后监视,但同时也是一种保护——至少在皇后眼皮子底下,华妃不敢明着动手。 她要利用这段时间,站稳脚跟,培植势力。 “紫苏,明日我要去咸福宫,你准备些茶点带过去。”安陵容吩咐道,“不必太贵重,但要精致。” “是。” “青黛,这几日你多留意宫中动向。特别是各宫主位的喜好,底下人的关系,都要摸清楚。” “奴婢明白。” 安陵容点头,走到妆台前坐下。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的脸,眉眼沉静,眸光清澈。 这张脸,比原主更美三分。不是那种艳光四射的美,而是清雅如兰,越看越有味道。 她要好好利用这张脸,但不仅仅是这张脸。 这一世,她不会只靠容貌争宠。她要靠智慧,靠手段,靠对这座皇宫的了解,走出自己的路。 “小姐,晚膳准备好了。”紫苏在外间轻声禀报。 安陵容起身,走到外间。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不算丰盛,但精致可口。紫苏的手艺确实不错,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出美味。 她慢慢吃着,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明日去咸福宫见沈眉庄,探探她的口风,也了解了解其他秀女的情况。 后日该去景仁宫给皇后请安。这是规矩,也是试探——她要看看皇后对她的态度。 还有华妃那边……暂时不宜走动。华妃性子傲,看不起低位分的嫔妃,贸然去请安,反而会惹她厌烦。 至于皇上……不急。现在去争宠,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她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小姐,宝鹃求见。”青黛进来禀报。 安陵容放下筷子:“让她进来。” 宝鹃进来,脸上堆着笑:“小主,内务府送来了这个月的份例。奴婢已经清点过了,都在这里。” 她呈上单子,上面列着布匹、茶叶、炭火等物。 安陵容扫了一眼,淡淡道:“有劳了。收起来。” “是。”宝鹃应着,却站着没动。 “还有事?” 宝鹃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小主,奴婢听说……碎玉轩那边,内务府送去的份例……不太齐整。” 安陵容抬眼:“哦?” “说是炭火只有常在一半的量,茶叶也是陈年的。”宝鹃声音压得更低,“甄常在身边的浣碧姑娘去内务府理论,被管事太监撅了回来,说是……华妃娘娘吩咐的,碎玉轩地方偏僻,用不了那么多东西。” 安陵容心中冷笑。华妃下手真快。这才第一天,就开始克扣份例了。炭火茶叶还只是开始,往后只怕会更过分。 “知道了。”她不动声色,“你做得很好,这些事多留意着。” 宝鹃见她没有多问,有些失望,但还是应道:“是,奴婢明白。” “下去。” 宝鹃退下后,青黛低声道:“小姐,华妃娘娘这是要打压甄常在。” “不止。”安陵容淡淡道,“她这是在立威。做给所有新入宫的秀女看——得罪她华妃,就是这下场。” “那咱们……” “咱们静观其变。”安陵容起身,“紫苏,收拾了。青黛,陪我出去走走。” 夜色已深,延禧宫的宫灯都亮着。安陵容披了件披风,带着青黛走出西偏殿。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芭蕉叶的沙沙声。她抬头看向夜空,月色朦胧,星光稀疏。 这座皇宫,就像这夜空,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而她,已经置身其中。 “小姐,夜深了,回屋。”青黛轻声提醒。 安陵容点头,转身往回走。 路过正殿时,她脚步微顿。延禧宫的主位,是敬妃冯若昭。这位敬妃娘娘,在原着中是个聪明人,懂得明哲保身。 明日,该去给她请个安。 一步一步来。 这座深宫,她要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回到殿中,安陵容洗漱更衣,躺到床上。青黛放下床帐,吹熄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听着外面的更鼓声。 一更,二更,三更…… 夜深了。 碎玉轩里,甄嬛应该也睡不着?沈眉庄或许在担心她?皇后在盘算什么?华妃在算计什么?皇上…… 安陵容闭上眼睛。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第10章 甄嬛传cp胤禛10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安陵容便被一阵尖锐的喧嚷声吵醒了。 “……你们这些奴才,眼睛长到哪里去了?本小主是常在!是正经的官家小姐!这燕窝粥也敢煮得这样稀,当本小主是叫花子不成?!” 是夏冬春的声音,从东偏殿那边传来,尖利刺耳,带着十足的骄横。 安陵容蹙眉起身,青黛已闻声进来,轻声道:“小姐,是夏常在。听说是嫌早膳不合心意,正在训斥宫女。” “这才第一天……”安陵容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夏冬春这样的性子,在这深宫里,怕是活不过三集。 外面夏冬春还在不依不饶:“还有这衣裳!不是说好今日送来新做的宫装吗?怎么还是昨儿那套?内务府是干什么吃的?!” 接着是丫鬟劝解的声音:“夏小主息怒,奴婢这就去内务府问问……” “问什么问!让他们管事太监亲自来给本小主回话!本小主倒要看看,是谁敢这么怠慢!” 安陵容摇摇头,吩咐青黛:“伺候我更衣。” 梳洗打扮,换上那身水绿色的常在宫装,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珠花。对着镜子看了看,清雅得体,既不张扬,也不失礼。 “小姐,早膳备好了。”紫苏端来清粥小菜,“奴婢特意做了清淡的,您尝尝。” 安陵容坐下用膳,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小了,想来是夏冬春闹累了,或是丫鬟劝住了。 用过早膳,她对青黛道:“准备一下,等会儿去给敬妃娘娘请安。” “是。”青黛应下,又低声道,“小姐,方才奴婢去打听了,敬妃娘娘性子温和,不喜奢华,最重规矩。去请安,衣着言行都宜端庄素净些。” 安陵容点头。这些她都知道,但青黛能打听得这么细致,可见用心。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宝鹃的声音:“小主,夏常在求见。” 安陵容挑眉。夏冬春来找她做什么? “请她进来。” 夏冬春进来时,脸上犹带怒色,但看到安陵容,还是勉强挤出笑容:“安妹妹起得真早。” “夏姐姐。”安陵容起身见礼,“姐姐请坐。紫苏,上茶。” 夏冬春坐下,气呼呼道:“妹妹可听见了?那些奴才真是狗眼看人低!送来的早膳稀得能照见人影,衣裳也不合身!我可是正经的官家小姐,他们竟敢这般怠慢!” 安陵容淡淡道:“内务府事多,许是疏忽了。姐姐何必动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疏忽?”夏冬春冷笑,“我看他们是故意的!我父亲是包衣佐领,正四品的官,妹妹的父亲是松江知府,从四品,可妹妹这里样样妥帖,分明是那些奴才看人下菜碟!” 这话说得直白又愚蠢。安陵容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姐姐说笑了。我这也是内务府安排的,许是姐姐那儿真有什么误会。” “误会?哪有什么误会!”夏冬春越说越气,“我听说碎玉轩那边更惨,炭火只有一半,茶叶都是陈的!甄常在身边的丫鬟去理论,还被撅了回来!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刁难!” 安陵容看她一眼。夏冬春虽然蠢,但消息倒是灵通。看来昨日碎玉轩的事,已经传开了。 “姐姐慎言。”她低声道,“宫中事多,咱们初来乍到,还是少说为妙。” 夏冬春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讪讪道:“妹妹说得是。只是我实在气不过……对了,妹妹这是要出门?” “是,正要去给敬妃娘娘请安。”安陵容道。 “敬妃娘娘?”夏冬春眼睛一亮,“我也正要去呢!不如咱们一道?” 安陵容心中不愿,但不好拒绝,只得点头:“也好。” 两人一起出了西偏殿。夏冬春今日穿了身桃红色的宫装,满头珠翠,打扮得花枝招展。相比之下,安陵容的水绿色宫装就显得素净许多。 敬妃住在延禧宫正殿。两人到时,早有宫女通报进去。 “两位小主稍候,娘娘正在用早膳。”宫女客气道。 等了约一盏茶的功夫,里面才传话让进。 敬妃冯若昭端坐主位,三十出头的年纪,容貌端庄,气质温和。她穿着藕荷色的常服,发间只簪了几支玉簪,打扮得十分素净。 “臣妾给敬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安陵容和夏冬春齐齐行礼。 “起来,看座。”敬妃声音温和,“你们初来延禧宫,可还习惯?” 夏冬春抢着道:“回娘娘,臣妾一切都好,就是内务府那些奴才……” “夏常在。”敬妃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内务府自有章程,若有不满,可按照规矩向管事提,不可随意议论。” 夏冬春一噎,讪讪道:“是,臣妾知道了。” 敬妃看向安陵容:“容常在可还习惯?” “回娘娘,一切都好。谢娘娘关心。”安陵容温声道,“臣妾初入宫,许多规矩不懂,还望娘娘多教导。” 敬妃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容常在倒是个懂事的,不像夏冬春那般张扬。 “延禧宫清静,你们安心住着便是。”她淡淡道,“宫中规矩多,你们初来,要多学多看,少说少问。特别是……”她顿了顿,“各宫主位的事,莫要随意打听议论。” 这话意有所指。安陵容心中明白,敬妃这是在提醒她们,不要卷入后宫纷争。 “臣妾谨记。”她恭敬道。 夏冬春也忙道:“臣妾记住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敬妃便端茶送客了。出了正殿,夏冬春忍不住嘟囔:“敬妃娘娘也太严肃了些……” “姐姐慎言。”安陵容低声道,“娘娘是教导咱们。” 夏冬春撇撇嘴,也没再说。两人在院中分开,安陵容带着青黛往咸福宫去。 咸福宫离延禧宫不远,走了约一刻钟便到。沈眉庄已等在殿中,见安陵容来,笑着迎上来:“容妹妹来了,快请坐。” “沈姐姐。”安陵容福身,“叨扰姐姐了。” “妹妹客气什么。”沈眉庄拉着她坐下,“我正觉得闷呢,你能来陪我说说话,再好不过了。” 两人坐下,丫鬟上了茶点。沈眉庄今日穿了身浅紫色的宫装,端庄得体,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忧色。 “姐姐可是有心事?”安陵容问。 沈眉庄叹道:“是甄妹妹……昨日我去碎玉轩看她,那儿实在偏僻,内务府送去的份例也不齐整。我问了管事太监,说是华妃娘娘吩咐的,碎玉轩用不了那么多东西。” 她压低声音:“这才第一天,就这般苛待,往后可怎么好?” 安陵容沉默片刻,道:“姐姐关心甄常在,是姐妹情深。但这事……咱们怕是插不上手。” “我也知道。”沈眉庄苦笑,“华妃娘娘协理六宫,她要克扣份例,谁也没办法。我只是担心甄妹妹,她那性子,怕是受不得这般委屈。” “甄常在聪慧,自有办法。”安陵容淡淡道,“姐姐也不必太过忧心。眼下最重要的,是咱们自己要站稳脚跟。” 沈眉庄看她一眼,点头道:“妹妹说得是。我听说……妹妹昨日也收到了内务府的份例,可还齐整?” “一切都好。”安陵容道,“延禧宫离景仁宫近,内务府不敢怠慢。” 这话半真半假。内务府确实不敢明着怠慢,但暗地里的小动作,怕是免不了。不过这些,没必要跟沈眉庄说。 “那就好。”沈眉庄松了口气,“咱们同期入宫的秀女,本该互相照应。可惜甄妹妹住得远,夏常在又是那样的性子……能与妹妹说话,我心里也踏实些。” 安陵容微笑:“姐姐不嫌我愚钝就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安陵容问了些宫中规矩,沈眉庄一一解答。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声: “小主,皇后娘娘宫里的剪秋姑姑来了。” 沈眉庄和安陵容忙起身。剪秋进来,见安陵容也在,笑道:“原来容小主也在,正好。皇后娘娘传两位小主去景仁宫说话。” 沈眉庄和安陵容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 皇后传唤,不知是福是祸。 “有劳姑姑,我们这就去。”沈眉庄道。 两人跟着剪秋往景仁宫去。路上,安陵容心中快速思量。 皇后突然传唤,定是有事。可能是想看看她们这些新入宫的秀女,也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到了景仁宫,皇后宜修正坐在主位上喝茶。她今日穿着明黄色的常服,戴着简单的珠钗,看起来温和端庄。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沈眉庄和安陵容齐齐行礼。 “起来,看座。”皇后温声道,“不必拘礼,本宫就是想见见你们,说说话。” 两人谢恩坐下。皇后打量了她们一番,笑道:“沈贵人端庄,容常在清雅,都是好模样。皇上眼光不错。” “娘娘谬赞了。”沈眉庄忙道。 “本宫听说,你们昨日都安顿好了?”皇后问。 “是,一切都好,谢娘娘关心。”沈眉庄道。 皇后点头,又看向安陵容:“容常在住在延禧宫,可还习惯?敬妃性子温和,最是宽厚,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请教她。” “是,敬妃娘娘很好,臣妾受益匪浅。”安陵容恭敬道。 “那就好。”皇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忽然道,“本宫还听说……碎玉轩那边,内务府送去的份例不太齐整?” 沈眉庄和安陵容心中皆是一紧。 皇后果然知道了。 “回娘娘,臣妾昨日去看了甄妹妹,确实……份例是少了些。”沈眉庄斟酌着道。 皇后叹道:“华妃协理六宫,事多,许是疏忽了。本宫已让人去内务府问了,会尽快补上。你们也要多劝劝甄常在,让她宽心,莫要多想。”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了华妃的名(是她协理六宫),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已让人去问),还安抚了甄嬛(让她宽心)。 “娘娘仁厚,甄妹妹知道了,定会感念娘娘恩德。”沈眉庄道。 安陵容垂眸不语。皇后这一手,真是高明。既卖了人情给甄嬛,又暗指了华妃的不是,还显得自己宽厚大度。 一箭三雕。 “你们都是新入宫的姐妹,要和睦相处。”皇后又道,“宫中日子长,互相扶持,方能走得远。” “臣妾谨记娘娘教诲。”两人齐声道。 又说了几句闲话,皇后便让她们退下了。出了景仁宫,沈眉庄松了口气:“皇后娘娘真是仁厚,还特意过问甄妹妹的事。” 安陵容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仁厚?或许。但更多的,是算计。 皇后这一问,既收买了人心,又打压了华妃,还显得自己公正贤德。这份心机,确实了得。 “姐姐,我有些乏了,先回去了。”安陵容道。 “好,妹妹慢走。”沈眉庄点头。 安陵容带着青黛往延禧宫走。路上,她一直在想皇后今日的话。 “互相扶持,方能走得远……” 这话,是说给她们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皇后需要盟友,需要能帮她制衡华妃的人。而她们这些新入宫的秀女,就是最好的人选。 沈眉庄家世好,品性端,是皇后想拉拢的对象。而她安陵容……皇后今日特意提到“容常在”,又说了那些话,显然也在观察她。 “小姐,皇后娘娘今日……”青黛低声开口。 “回去再说。”安陵容打断她。 回到延禧宫西偏殿,关上门,安陵容才道:“皇后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拉拢。” 青黛会意:“那小姐的意思……” “不急。”安陵容坐下,“皇后这棵大树,可以靠,但不能全靠。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站稳脚跟,看清形势。” 她顿了顿,又道:“碎玉轩那边,皇后既然过问了,内务府应该会补上份例。但华妃不会善罢甘休,往后还有得闹。” “那咱们……” “咱们静观其变。”安陵容道,“青黛,你这几日多留意各宫动向。特别是华妃那边,看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是。” 安陵容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的芭蕉。 皇后,华妃,敬妃,沈眉庄,甄嬛…… 这场戏,角色都到齐了。 而她,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唱好自己的那部分。 至于夏冬春那样的角色……安陵容摇摇头。 不过是开场的小丑,蹦跶不了几天。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第11章 甄嬛传cp胤禛11 新晋秀女拜见皇后的日子到了。 清晨,天还未亮透,安陵容便被青黛唤醒梳洗。按规矩,新入宫的嫔妃要在今日正式拜见皇后,聆听训诫,之后才能算是真正入了后宫的门。 青黛为安陵容梳了个规矩的小两把头,簪上内务府赏的珠花,又选了那身月白色的宫装。镜中人清雅端庄,既不张扬,也不寒酸。 “小姐,时辰差不多了。”紫苏轻声提醒。 安陵容点头,带着青黛往景仁宫去。 景仁宫前已站了不少人。新入宫的秀女们按位分高低排列,满军旗在前,汉军旗在后。安陵容位分是常在,但有封号“容”,在汉军旗中算是靠前的。她按规矩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眸静立,余光却扫视着全场。 沈眉庄是贵人,站在汉军旗最前。她今日穿了身浅紫色的宫装,端庄大方,眉宇间带着几分紧张。甄嬛站在她身边,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脸上都带着初入宫的忐忑与期待。 安陵容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微一惊。甄嬛只是个常在,竟站到了沈眉庄身边的第一排!而真正的贵人——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反而被挤到了第二排! 她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沈眉庄和甄嬛是手帕交,入宫后自然想站在一起,加上两人都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恐怕根本没细想位分尊卑的规矩。而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虽然是满军旗贵人,但性子似乎比较矜持,见她们站错了,竟也不好意思开口提醒。 安陵容正想悄悄给沈眉庄递个眼色,提醒她们站错位置了,却听见宫门前一阵环佩叮当之声。 华妃来了。 年世兰今日穿了身绛红色的宫装,满头珠翠,艳丽逼人。她扶着颂芝的手,缓步走来,目光如刀,冷冷扫视着新晋秀女们。 安陵容心中一紧,知道来不及提醒了。她垂下眼眸,做出恭敬的姿态,但余光却瞥见华妃的目光在甄嬛身上停留了一瞬。 华妃显然也发现了问题。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缓步走到甄嬛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位妹妹看着面生,是哪个宫里的?”华妃声音不高,却带着迫人的威压。 甄嬛脸色微变,但还是镇定地福身:“臣妾碎玉轩常在甄氏,参见华妃娘娘。” “常在?”华妃挑眉,语气陡然转厉,“既是常在,为何站在贵人的位置上?是没人教过你规矩,还是你觉得自己的位分可以僭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沈眉庄脸色一白,这才意识到她们站错了位置,忙道:“华妃娘娘息怒,是臣妾疏忽,让甄妹妹站错了……” “疏忽?”华妃打断她,目光转向沈眉庄,“沈贵人,你也是大家闺秀出身,难道连位次尊卑都不懂?还是说,你觉得与甄常在姐妹情深,就可以无视宫规?” 沈眉庄被噎得说不出话,甄嬛更是脸色煞白,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站在第二排,脸色都不好看。她们本是贵人,却被常在抢了位置,心里自然不痛快,只是碍于规矩不好发作。如今华妃出面,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快意。 华妃见甄嬛不答话,冷笑更甚:“怎么,哑巴了?方才不是还能说会道吗?” 甄嬛这才颤抖着道:“臣妾……臣妾知错,请华妃娘娘责罚。” “知错?”华妃声音陡然拔高,“知错还不退下!滚回你该站的位置去!” 这声“滚”字说得极重,甄嬛眼眶瞬间红了,咬着唇退到第二排,站在安陵容旁边。安陵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显然又羞又气。 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这才上前站到第一排,两人看甄嬛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华妃却还不罢休,目光扫过众秀女,冷声道:“你们都听好了!后宫有后宫的规矩!位分高低,尊卑有别!今日是第一次,本宫只当你们不懂事,若有下次,别怪本宫不客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安陵容身上,语气稍缓:“容常在倒是懂规矩,站得端正。” 安陵容垂眸:“谢娘娘夸赞,臣妾不敢当。” 华妃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这时,景仁宫门开了,剪秋走出来,扬声道:“皇后娘娘传各位小主进殿——” 众人连忙整理仪容,按位次鱼贯而入。 安陵容走在第二排,余光看到甄嬛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显然是气得不轻。沈眉庄在前排,频频回头,眼中满是愧疚与担忧。 进入大殿,皇后宜修已端坐主位。她今日穿着明黄色凤袍,戴着九龙四凤冠,端庄威严。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众人齐齐跪拜。 “都起来。”皇后温声道,“赐座。” 众人谢恩起身,按位次坐下。安陵容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刚好能看清全场。 皇后目光扫过众人,在华妃身上停留一瞬,又落在新晋秀女们身上,最后停在甄嬛脸上。 “方才在外面,本宫都听到了。”皇后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华妃说得对,后宫有后宫的规矩。你们初入宫,不懂可以学,但不可逾矩。” 她看向甄嬛:“甄常在,你可知错?” 甄嬛起身跪下,声音带着哽咽:“臣妾知错,臣妾初入宫,不懂规矩,冲撞了华妃娘娘,请皇后娘娘责罚。” “念你初犯,本宫这次不罚你。”皇后道,“但你要记住,位分尊卑,不可僭越。今日华妃教导你,是为你好,你要感念。” “是,臣妾谨记。”甄嬛叩首。 “起来。”皇后抬手,又看向众人,“你们都要记住,后宫以和为贵,但和也要建立在规矩之上。今日之事,本宫不希望再发生。” “臣妾谨记。”众人齐声道。 皇后这才露出笑容,语气温和了些:“你们都是皇上新选入宫的姐妹,日后要和睦相处,共同侍奉皇上。本宫会一视同仁,你们也要互相扶持。” 她又说了些场面话,无非是勉励众人谨守宫规,勤勉侍奉之类的。众人都恭敬听着,不敢有丝毫怠慢。 训话完毕,皇后又赏了每人一支珠钗,算是见面礼。众人谢恩接过,这才告退。 出了景仁宫,气氛明显松快了些。但甄嬛脸色依旧不好看,沈眉庄陪在她身边,低声安慰着什么。 夏冬春则凑到安陵容身边,压低声音道:“安妹妹,你看见了吗?华妃娘娘好大的威风!甄常在也是,怎么那么糊涂,居然站错位置,真是丢人!” 安陵容淡淡道:“初入宫,不懂规矩也是有的。” “不懂规矩?”夏冬春撇嘴,“我看她就是故意的!以为自己得皇上青眼,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活该被华妃娘娘训斥!” 安陵容看她一眼,没接话。夏冬春这种人,最好离远些,免得被她牵连。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容常在留步。” 安陵容回头,见是敬妃冯若昭。她忙福身:“敬妃娘娘。” “不必多礼。”敬妃微笑,“方才在殿中,你做得很好。守规矩,知进退,这才是长久之道。” “谢娘娘教导。”安陵容恭敬道。 敬妃点点头,又低声道:“华妃今日是杀鸡儆猴,你们都要小心些。特别是你,容常在,皇上赐了封号,华妃心中怕是有些不快。” 安陵容心中一凛,面上依旧平静:“臣妾明白,谢娘娘提醒。” 敬妃又说了几句,便带着宫女走了。安陵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敬妃这是在示好,也是在提醒。看来,华妃今日的发难,不仅是对甄嬛,也是对所有新晋秀女的警告。 “安妹妹。”沈眉庄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方才……多谢你。” 安陵容知道她说的是站错位置的事,摇头道:“姐姐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 “不,若不是你……华妃娘娘怕是会更生气。”沈眉庄叹道,“都怪我,没注意到位次,连累了嬛儿……” “姐姐和甄常在初入宫,不懂也是有的。”安陵容温声道,“往后小心便是。” 沈眉庄点点头,但眉宇间的忧色未散:“但愿如此。”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回宫了。 回到延禧宫西偏殿,青黛关上门,低声道:“小姐,今日好险。若不是华妃娘娘发现得早,甄常在怕是要吃大亏。” 安陵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是华妃发现得早,是她早就等着这个机会。” 青黛一怔:“小姐的意思是……” “你以为甄嬛为什么会站错位置?”安陵容淡淡道,“她虽然心高,但还不至于蠢到连位次都不懂。定是有人故意误导,让她站到第一排,好让华妃抓个正着。” 青黛倒吸一口冷气:“是谁?皇后?还是华妃自己?” “都有可能。”安陵容放下茶盏,“皇后想敲打甄嬛,华妃想立威。不管是谁,甄嬛都成了靶子。”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也好。经此一事,甄嬛该知道收敛了。这深宫里,不是有张脸就能为所欲为的。” “那小姐……”青黛迟疑道,“咱们要不要提醒一下甄常在?” “提醒?”安陵容轻笑,“你觉得她会听吗?今日沈贵人提醒她,她都没听。咱们去说,她只会觉得咱们多事。” 青黛点头:“也是。那咱们……” “静观其变。”安陵容道,“今日华妃虽然训斥了甄嬛,但对我也留意了。她说我‘懂规矩’,既是夸奖,也是提醒——提醒我要守规矩,别像甄嬛那样越矩。” “那小姐要小心了。” “我知道。”安陵容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的芭蕉,“华妃这个人,喜怒无常,恩威并施。她今日夸我,明日可能就罚我。所以,咱们要更加谨慎。” 她回身,对青黛道:“这几日,你多留意各宫动静。特别是碎玉轩那边,看甄嬛接下来会怎么做。” “是。” 安陵容又想了想,道:“还有,夏冬春那边,少来往。她那个性子,迟早要出事,别被她牵连。” “奴婢明白。” 吩咐完毕,安陵容才觉得有些乏了。今日起得早,又在景仁宫站了那么久,确实累了。 她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却还在回想今日的情景。 华妃的咄咄逼人,皇后的圆滑安抚,甄嬛的羞愤难当,沈眉庄的愧疚不安,还有夏冬春的幸灾乐祸…… 这后宫,果然是个大戏台。 每个人都在演,每个人都在算计。 而她,也要好好演好自己的角色。 不张扬,不越矩,守规矩,知进退。 然后,在适当的时机,做适当的事。 至于甄嬛……安陵容唇角微弯。 今日这一遭,够她受的了。但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就此罢休。 好戏,还在后头。 而她,拭目以待。 第12章 甄嬛传cp胤禛12 隔日清晨,青黛伺候安陵容梳洗时,低声禀报:“小姐,碎玉轩那边传来消息,甄常在病了。” 安陵容正对镜簪花,闻言动作一顿:“病了?怎么回事?” “说是昨日回去后,在碎玉轩的井里……发现了一具女尸。”青黛声音压得极低,“是个小宫女,泡得都发胀了。甄常在当时就在旁边,吓得当场晕了过去,回去就发了高热,到现在还没醒。” 安陵容眉头微蹙。井中女尸……是了,原着中确实有这段。甄嬛在碎玉轩的井里发现福子的尸体,被华妃灭口的宫女。但那是后来甄嬛得宠之后的事,怎么现在提前了? “可知道那宫女是谁?”她问。 青黛摇头:“还不清楚,内务府已经派人去查了。只说是个不起眼的小宫女,死了有几天了。” 安陵容若有所思。福子的死,是华妃的手笔,好似是皇上问了两句,华妃醋了,便… 她忽然想到什么,问:“夏常在呢?昨日拜见皇后后,我特意拉她一起走,她可安分?” 青黛道:“昨日夏常在回宫后,倒是没闹出什么动静。不过今早奴婢去内务府领份例时,听小太监们议论,说夏常在一大早就出门了,像是往御花园方向去了。” 安陵容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夏冬春那个性子,昨日被华妃训斥后,心里肯定憋着气。今日出门,怕是要生事。 果然,到了下午,消息传来了。 紫苏匆匆从外面回来,脸色发白:“小姐,出事了!夏常在……夏常在被华妃娘娘赐了一丈红!” 安陵容手中针线一顿:“什么?” “就在御花园,夏常在冲撞了华妃娘娘,华妃娘娘当场就发落了,赐了一丈红!”紫苏声音发颤,“奴婢听御花园当值的太监说,夏常在当时就……就打残了,被拖下去了。” 安陵容闭了闭眼。还是没躲过。 昨日拜见皇后后,她特意拉上夏冬春一起走,又说了些劝诫的话,本想让夏冬春收敛些,避开这一劫。没想到,夏冬春还是没忍住。 “究竟怎么回事?说详细些。”她沉声道。 紫苏定了定神,道:“听说是夏常在今日在御花园闲逛,遇上了华妃娘娘。夏常在行礼时不够恭敬,华妃娘娘就训斥了她几句。夏常在不服,顶撞了几句,说……说华妃娘娘不过是仗着家世得宠,没什么了不起的。” 安陵容心中一叹。夏冬春这个蠢货,这种话也敢说。 “华妃娘娘当时就怒了,说夏常在对她不敬,以下犯上,当场就赐了一丈红。”紫苏继续道,“夏常在还不服,挣扎着要理论,被颂芝和周宁海按住了。行刑的太监就在御花园里动了手,听说……听说打得血肉模糊,腿都打断了。” 青黛倒吸一口冷气:“就在御花园?那么多人在场……” “在场的人都被吓坏了。”紫苏道,“华妃娘娘还让所有新入宫的秀女都去观刑,说是……杀鸡儆猴。” 安陵容沉默片刻,问:“都有谁去了?” “沈贵人、富察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都去了,还有几位常在、答应。”紫苏道,“甄常在因为病了没去,但碎玉轩也得了消息。” “皇后娘娘知道了吗?” “皇后娘娘已经知道了,但……”紫苏压低声音,“听说皇后娘娘只是叹了口气,说华妃协理六宫,有权处置,她不好干涉。” 安陵容冷笑。皇后自然不会干涉。夏冬春这样的蠢货,留着也是祸害,华妃替她除了,她乐见其成。 只是……华妃这一手,太狠了。 一丈红,那是宫中惩处犯了大错的妃嫔的刑罚。用两寸厚五尺长的板子责打女犯腰部以下的位置,直到筋骨断裂,血肉模糊为止。受刑者即便不死,也会终身残疾,再不能侍寝。 夏冬春这一生,算是毁了。 “小姐,华妃娘娘这般狠辣,咱们……”青黛担忧道。 安陵容摇头:“华妃不是狠辣,是嚣张。她这是做给所有人看,特别是新入宫的秀女——得罪她华妃,就是这下场。” 她顿了顿,又道:“夏冬春也是自找的。昨日我才提醒过她,要谨言慎行,她还是没听进去。这样的人,即便今日躲过了,明日也会栽在别处。” “可这也太……”紫苏心有余悸。 “后宫就是这样。”安陵容淡淡道,“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所以咱们要更加小心,谨言慎行,不可有丝毫差错。” 她看向青黛:“碎玉轩那边,甄常在的病,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是惊吓过度,加上本就身子弱,需要静养。”青黛道,“皇后娘娘已经让太医好生诊治,还赏了些补品过去。” 安陵容点头。甄嬛这一病,倒是个好借口。既可以避开华妃的锋芒,又可以静观其变。 青黛出去后,安陵容在窗前站了许久。 夏冬春被赐一丈红,甄嬛吓病,这两件事接踵而来,绝不是巧合。 华妃这是在立威。用夏冬春的惨状警告所有新入宫的秀女,用井中女尸吓唬甄嬛,让她知道碎玉轩不是什么好地方。 而皇后……皇后在做什么? 安陵容想起昨日皇后在景仁宫的话。“华妃协理六宫,有权处置,她不好干涉。” 好一个“不好干涉”。皇后这是把华妃推到了风口浪尖,自己却躲在后面,坐收渔利。 华妃越是嚣张,越显得皇后宽厚。华妃越是狠辣,越显得皇后仁德。 这一手,真是高明。 “小姐,敬妃娘娘派人来了。”紫苏进来禀报。 安陵容回神:“请进来。” 来的是敬妃身边的宫女翠果,她捧着一个锦盒,恭敬道:“容小主,我家娘娘听说碎玉轩的事,心里不安,特意让奴婢送些安神香来。这是娘娘亲手调的,有宁心安神的功效。” 安陵容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支精致的线香,香气清雅。 “替我谢过敬妃娘娘。”她温声道,“娘娘有心了。” 翠果笑道:“娘娘说,碎玉轩离得远,甄常在又病了,容小主若是得空,可以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免得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安陵容心中一动。敬妃这是在暗示她,该去看看甄嬛。 “是,我正打算去呢。”她道,“等甄常在好些了,我就去。” 翠果点头,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了。 送走翠果,安陵容看着那盒安神香,若有所思。 敬妃让她去看甄嬛,是真心关心,还是另有用意? 恐怕两者都有。敬妃性子温和,确实会关心同期入宫的姐妹。但她也是妃位,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甄嬛虽然被华妃打压,但那张脸摆在那里,早晚会得宠。敬妃让她去看望,既是示好,也是观察——看看甄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结交。 而她安陵容,在敬妃眼中,恐怕也是个值得观察的对象。 “紫苏,准备些清淡的补品,我要去看甄常在。”她吩咐道。 “是。” 安陵容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带着紫苏往碎玉轩去。路上,她一直在想,见到甄嬛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碎玉轩确实偏僻,走了好一阵才到。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透着几分荒凉。 浣碧在门口守着,见安陵容来,忙行礼:“容小主。” “你家小主可好些了?”安陵容问。 浣碧眼圈微红:“还在昏睡着,太医说受了惊吓,要静养。” “我进去看看她。” 进了内室,甄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上覆着湿毛巾。沈眉庄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沈姐姐。”安陵容轻声唤道。 沈眉庄回头,见是她,勉强笑了笑:“容妹妹来了。” “我来看看甄常在。”安陵容走到床边,看着甄嬛苍白的脸,“太医怎么说?” “说是惊吓过度,寒气入体,要好好调理。”沈眉庄叹道,“都怪我,昨日不该让她一个人回碎玉轩……” “姐姐别这么说,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安陵容温声安慰。 她看了看四周,碎玉轩虽然收拾过了,但还是透着陈旧荒凉。窗纸有些破了,风吹进来,带着寒意。 “这里……确实清冷了些。”她道。 沈眉庄苦笑:“何止清冷。井里捞出尸体,任谁都会害怕。嬛儿本就身子弱,这一吓,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 安陵容沉默片刻,道:“我带了点安神香来,是敬妃娘娘赏的。点上一支,或许能让甄常在睡得安稳些。” “多谢妹妹。”沈眉庄接过,让浣碧点上。 清雅的香气在室内弥漫开来,甄嬛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 “夏常在的事……妹妹听说了吗?”沈眉庄忽然低声问。 安陵容点头:“听说了。” “华妃娘娘她……”沈眉庄欲言又止,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安陵容知道她在怕什么。夏冬春只是顶撞了几句,就被赐了一丈红。甄嬛昨日被华妃当众训斥,若是华妃记恨,往后怕是难有好日子过。 “姐姐不必太过担心。”她轻声道,“甄常在如今病着,华妃娘娘再怎么,也不会对一个病人下手。等甄常在好了,小心些便是。” 沈眉庄点点头,但忧色未散。 两人又说了几句,安陵容便告辞了。走出碎玉轩,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荒凉的宫苑。 井中女尸,夏冬春的一丈红,甄嬛的病…… 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华妃在立威,皇后在观望,敬妃在试探,沈眉庄在担忧,甄嬛在装病——或许是真病,但很快就会变成装病。 而她安陵容,要在这一片混乱中,找到自己的路。 回到延禧宫,青黛已经打听回来了。 “小姐,那井中的宫女查清楚了,叫福子,原是伺候华妃娘娘的。前些日子犯了错,被撵去了浣衣局,不知怎么的,就死在了碎玉轩的井里。” 安陵容心中了然。果然是福子。华妃杀了她,扔在碎玉轩的井里,既除掉了不听话的宫女,又吓唬了甄嬛,一箭双雕。 “内务府怎么说的?” “内务府说是失足落井,已经结了案。”青黛低声道,“但底下人都传,是华妃娘娘……” “慎言。”安陵容打断她,“这些话,咱们听过就算了,不可外传。” “是。” 安陵容走到窗前,看着渐沉的暮色。 福子的死,夏冬春的残,甄嬛的病…… 这三件事,看似无关,实则紧密相连。都是华妃的手笔,都是她在立威,在震慑。 而皇后,在暗中观察,在等待时机。 至于皇上……安陵容想起那张冷峻的脸。 皇上会不知道这些事吗?他当然知道。但他不会管,或者说,他不想管。 后宫的女人争来斗去,只要不闹出人命,不伤及皇嗣,不影响到前朝,他乐得看戏。 这就是皇宫。 这就是她要生存的地方。 “青黛,紫苏。”她回身,看着两个丫鬟,“从今日起,咱们要更加小心。谨言慎行,步步为营。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不该去的地方不去。” “是,小姐。”两人齐声应道。 安陵容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特别是夏常在的事,不要议论,不要打听,就当没发生过。” “奴婢明白。” 夜色渐深,延禧宫的宫灯一盏盏亮起。 安陵容坐在灯下,静静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 夏冬春完了,甄嬛病了,沈眉庄慌了,华妃嚣张了,皇后满意了。 而她,要在这盘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急于求成,不贸然出头,不引人注目。 先观察,再谋划,后行动。 这一世,她要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一条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路。 窗外,传来更鼓声。 一更了。 这漫长的一夜,才刚刚开始。 而这深宫的日子,也才刚刚开始。 第13章 甄嬛传cp胤禛13 沈眉庄得宠的消息,像一阵风般传遍了后宫。 敬事房传来的旨意明明白白——皇上第一个翻了沈贵人的牌子。这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沈眉庄家世好,品貌端,得宠是迟早的事。但谁也没想到,皇上会这般抬举她。 一连三日的恩宠,从咸福宫到养心殿,沈眉庄的轿辇在后宫穿行,惹得无数人眼红。 更让人震惊的是第三日,皇上亲口下旨:赐沈眉庄封号“惠”,又将咸福宫西配殿赐名“存菊堂”,还特许她协理六宫之权,与华妃一同打理后宫事务。 “惠贵人”——这个封号看似简单,实则大有深意。“惠”字有贤惠、仁惠之意,皇上这是在昭告六宫,沈眉庄是贤惠之人,当得起协理六宫之责。 旨意传到延禧宫时,安陵容正在绣一方帕子。青黛低声禀报完,她手中针线顿了顿,随即又继续绣下去。 “小姐,沈贵人这下可风光了。”紫苏忍不住道,“赐了封号,又协理六宫,这是多大的恩典啊!” 安陵容淡淡道:“恩典?只怕是烫手山芋。” 青黛会意,低声道:“小姐是说……华妃娘娘那边?” “华妃协理六宫多年,早已将后宫视为囊中之物。”安陵容放下针线,“如今皇上抬出一个沈眉庄来分她的权,她岂能甘心?” 她想起原着中的情节。沈眉庄协理六宫,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华妃明里暗里使绊子,皇后坐山观虎斗,沈眉庄那点心思手段,根本不是华妃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安陵容心中冷笑——皇上哪里是真的看重沈眉庄?不过是将她当作一枚棋子,用来制衡华妃罢了。 华妃年家势大,年羹尧在前朝手握重兵,皇上不能明着打压,只能在后宫做些文章。抬举一个沈眉庄,既分了华妃的权,又敲打了年家,还能显得自己“雨露均沾”,一举三得。 至于沈眉庄本人……安陵容摇了摇头。沈眉庄确实端庄贤淑,但在这深宫里,光有贤淑是远远不够的。她太正,太直,不懂迂回,不会算计,这样的人,注定是斗不过华妃的。 “小姐,咱们要不要去给惠贵人娘娘道个喜?”紫苏问。 安陵容心中又是一声冷笑。皇上这抬举,来得可真快。三日恩宠,就赐封号,还赐了协理六宫之权。这哪里是宠爱?分明是架在火上烤。 “是该去道个喜。”她起身,“青黛,去把我前日绣的那副菊花图拿来。紫苏,备些茶点。” “是。” 咸福宫今日格外热闹。安陵容到时,已有不少人在了。富察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都在,还有几位常在、答应,个个脸上堆着笑,说着恭维的话。 沈眉庄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崭新的贵人规制的宫装,发间簪着皇上赏的赤金点翠步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失端庄,又透着几分春风得意。 见安陵容来,她笑着起身:“容妹妹来了,快请坐。” “恭喜惠姐姐。”安陵容福身,示意青黛奉上礼物,“陵容手拙,绣了副菊花图,恭贺姐姐乔迁之喜。” 那是一幅双面绣的菊花图,正面是金菊盛开,反面是墨菊含苞,针法细腻,栩栩如生。 沈眉庄眼睛一亮:“妹妹这绣工,真是巧夺天工!”她细细看了半晌,叹道,“我虽得了‘存菊堂’的名,却没有妹妹这般好手艺,能绣出如此精致的菊花。” “姐姐过奖了。”安陵容微笑,“姐姐如今协理六宫,才是真正的能干。陵容这点微末技艺,不值一提。” 这话说得漂亮,沈眉庄脸上笑意更深:“妹妹客气了。往后咱们姐妹,还要互相扶持才是。” 两人又说了几句,安陵容便退到一旁坐下。她静静观察着殿中众人。 富察贵人脸色不太好看,虽然也在笑,但笑容勉强。博尔济吉特贵人倒是平静,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其他几位常在、答应,多是谄媚之态。 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声:“华妃娘娘到——”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站起身,看向门口。 华妃年世兰缓缓走进来,今日穿了身宝蓝色的宫装,妆容精致,气势逼人。她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沈眉庄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惠贵人好大的架子。”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本宫来了,也不见你起身相迎?” 沈眉庄脸色一变,忙起身行礼:“臣妾给华妃娘娘请安。臣妾不知娘娘驾临,有失远迎,请娘娘恕罪。” 华妃走到主位坐下,这才慢悠悠道:“起来。你现在是‘惠贵人’了,又协理六宫,身份不同往日,本宫哪敢让你行礼?” 这话听着是客气,实则句句带刺。沈眉庄脸色发白,咬着唇不敢接话。 殿中气氛陡然凝重。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安陵容垂眸,心中冷笑。华妃这一手,来得真快。沈眉庄才得宠三天,她就迫不及待来打压了。 “听说皇上赐了你‘存菊堂’?”华妃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菊花……倒是个好名字。只是本宫记得,菊花多是秋日盛开,如今已是深秋,怕是开不了多久了。” 她抬眼看向沈眉庄,眼中寒意森森:“惠贵人可要小心,别像菊花一样,盛开一时,转眼就凋零了。” 这话说得恶毒至极。沈眉庄身子晃了晃,强撑着道:“谢娘娘提醒,臣妾……臣妾定当谨记。” 华妃轻笑一声,不再看她,转而看向其他人:“你们都站着做什么?坐啊。”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下,但谁也不敢说话。 华妃又坐了片刻,便起身道:“本宫还有事,先走了。惠贵人,好好享受你的‘恩宠’。” 说完,带着颂芝扬长而去。 她一走,殿中才响起一片松气声。沈眉庄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眼中含泪。 “姐姐……”安陵容上前,递过帕子,“华妃娘娘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沈眉庄接过帕子,拭了拭眼角,苦笑道:“妹妹也看见了,我这协理六宫的权利……怕是没那么好享。” “姐姐刚得宠,华妃娘娘心中不快也是有的。”安陵容温声道,“姐姐只需谨守本分,做好分内之事,皇上自然会看在眼里。” 沈眉庄点点头,但眼中的忧色未散。 安陵容知道,沈眉庄已经开始意识到这“恩宠”背后的危险了。但这还不够。沈眉庄太正,太直,即便知道危险,也未必懂得如何应对。 又坐了一会儿,安陵容便告辞了。走出咸福宫,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挂着“存菊堂”匾额的宫殿。 菊花……皇上这是在提醒沈眉庄,要像菊花一样高洁,不与百花争艳? 恐怕不是。 安陵容想起皇上的性子。胤禛这个人,心思深沉,每一步都有算计。他给沈眉庄赐名“存菊堂”,恐怕是在暗示——你就像这菊花,清高可以,但别忘了,菊花再美,也只是秋日一景,转眼就会凋零。 这是在敲打沈眉庄,不要因为得宠就忘乎所以,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只可惜,沈眉庄未必能明白这一层。 回到延禧宫,青黛低声问:“小姐,惠贵人那边……往后咱们该如何相处?” 安陵容沉吟片刻,道:“表面上,还是要恭敬,毕竟是贵人,又协理六宫。但内里,不要走得太近。” “小姐是担心华妃娘娘……” “华妃今日的态度,你们都看见了。”安陵容道,“她不会容忍沈眉庄分她的权。往后咸福宫,只怕是是非之地。咱们离远些,免得被牵连。” “是。”青黛会意。 紫苏却有些不解:“可是小姐,惠贵人不是得宠吗?皇上这般抬举她,华妃娘娘再不满,也不敢明着对她如何?” “明着不敢,暗着呢?”安陵容反问,“华妃在后宫经营多年,手段多的是。沈眉庄初来乍到,哪里是她的对手?”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你们真以为,皇上是真心宠爱沈眉庄?” 两个丫鬟都是一愣。 “皇上若是真心宠爱,就不会这般抬举她,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安陵容淡淡道,“三日恩宠就赐封号,赐协理六宫之权,这是宠爱吗?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华妃会记恨她,皇后会忌惮她,其他嫔妃会嫉妒她。往后她在后宫,每一步都会走得艰难。” 青黛恍然:“小姐是说,皇上这是在……利用惠贵人?” “利用谈不上,但确实有算计。”安陵容走到窗前,“皇上需要一个人来制衡华妃,沈眉庄恰好合适——家世好,品貌端,又不够聪明,容易掌控。抬举她,既能分华妃的权,又不用担心她坐大。” 她想起原着中,沈眉庄后来失宠,皇上很快就弃了她,转而扶植甄嬛。沈眉庄不过是一枚棋子,用完了就丢。 这一世,虽然有些变化,但皇上的心思,应该不会变。 “那咱们……”紫苏迟疑道。 “咱们静观其变。”安陵容回身,“沈眉庄这棵大树,看着风光,实则根基不稳。咱们不要急着去靠,先看看她能不能站稳脚跟。”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咱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攀附谁,而是站稳自己的脚跟。青黛,我让你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吗?” 青黛上前一步,低声道:“小姐,奴婢打听到,碎玉轩那边,甄常在的病……有些蹊跷。” “哦?” “太医去看了几次,都说只是惊吓过度,静养就好。但甄常在一直没见好,反而病得越来越重。”青黛声音压得更低,“可奴婢听碎玉轩的小太监说,甄常在夜里……好像并不像白天那样病弱。” 安陵容唇角微弯。果然,甄嬛开始装病了。 井中女尸是真吓人,但以甄嬛的心性,不至于一病不起。她这是在借病避祸,避开华妃的锋芒,也避开后宫的纷争。 这一手,倒是聪明。 只是……安陵容想起在碎玉轩看到的崔槿汐。那个精明干练的宫女,在原着中可是甄嬛的左膀右臂。如今甄嬛只是个常在,按理说没资格用管事姑姑,崔槿汐怎么敢出现在碎玉轩 貌似是皇上身边苏培盛安排过去的。 安陵容心中一动。崔槿汐这个人,可不简单。她原是在太妃宫中伺候的,后来跟了甄嬛,忠心耿耿,手段了得。但大概率能拉拢过来,以后倒是一步好棋。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甄嬛还在装病。这事,得慢慢来。 “小姐,还有一件事。”青黛又道,“奴婢听说,华妃娘娘这几日,心情很不好。” “哦?” “夏常在的事,虽然华妃娘娘处置了,但底下人都在议论,说华妃娘娘太过狠辣。”青黛道,“皇后娘娘那边,似乎也有些不满。听说昨日皇后娘娘去养心殿,和皇上说了些什么,皇上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不太好看。” 安陵容若有所思。华妃处置夏冬春,虽然立了威,但也失了人心。皇后趁机在皇上面前下眼药,皇上就算不说什么,心里也会有芥蒂。 这就是皇后的高明之处。她不会明着和华妃斗,但会在适当的时候,给华妃挖坑。 “还有吗?”她问。 青黛摇头:“暂时就这些了。” 安陵容点头,吩咐道:“继续留意。特别是碎玉轩和翊坤宫那边,有什么动静,及时禀报。” “是。” 安陵容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她要给父亲写封信。 沈眉庄得宠,华妃不满,皇后观望,甄嬛装病……后宫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她需要让父亲在朝中小心行事,不要卷入任何纷争。特别是年家那边,更要避而远之。 信写得很隐晦,只说宫中一切安好,让父亲不必挂念,安心办差即可。但安陵容知道,父亲能看懂其中的意思。 写完信,她让青黛送出去,自己则坐在窗前,静静思索。 沈眉庄得宠,对她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沈眉庄吸引了华妃的火力,她可以暂时安全。坏事是,沈眉庄若是倒得太快,华妃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她这个“容常在”了。 所以,她需要在沈眉庄倒之前,站稳脚跟,或者……找到新的靠山。 皇后?敬妃?还是…… 安陵容想起皇上的脸。那张冷峻的,深不可测的脸。 或许,她该考虑,如何得到皇上的青眼了。 不是像沈眉庄那样,被当作棋子抬举,而是真正得到皇上的注意,皇上的……兴趣。 这不容易,但也不是不可能。 她需要好好谋划。 窗外,夜色渐深。延禧宫的宫灯,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安陵容吹熄了灯,躺到床上。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要在这深宫中,走出自己的路。 这条路,或许艰难,但一定会走下去。 第14章 甄嬛传cp胤禛14 沈眉庄得宠后,后宫的目光都聚焦在咸福宫。一连三日的恩宠,赐封号“惠”,赐协理六宫之权——这样的殊荣,让所有人都明白,惠贵人沈眉庄,是皇上眼下最看重的嫔妃。 华妃的不满几乎写在脸上。翊坤宫这几日气氛压抑,宫人们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触了霉头。而皇后则稳坐景仁宫,依旧每日诵经礼佛,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安陵容在延禧宫,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她知道,沈眉庄的风光不会太久。皇上抬举她,是为了制衡华妃。但沈眉庄太正,太直,根本斗不过华妃。华妃只需略施小计,就能让她跌入深渊。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风暴来临之前,站稳脚跟。 这几日,后宫又陆续有新人侍寝。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先后被翻牌子,她们是满军旗贵女,家世显赫,侍寝是早晚的事。 安陵容不急。她知道,按照规矩,常在位分要排在贵人之后。而她虽然是容常在,有封号,但终究是汉军旗,家世也不如那两位贵人显赫,皇上先翻她们的牌子,是情理之中。 这样很好。不引人注意,不成为靶子。她可以安心观察,慢慢谋划。 直到第七日,敬事房的太监终于来到了延禧宫。 “容小主,皇上今晚翻您的牌子。请小主早做准备。”太监笑容满面,递上绿头牌。 安陵容接过,神色平静:“有劳公公。” 青黛和紫苏却是激动不已。紫苏忙着去准备热水花瓣,青黛则打开衣柜,挑选今晚要穿的衣裳。 “小姐,穿这件水绿色的,衬您的肤色。”青黛拿出一件水绿色旗袍,上面绣着精致的兰花。 安陵容摇头:“太艳了。那件月白色的。” “月白色?”青黛一愣,“会不会太素了?” “就要素净的。”安陵容淡淡道,“皇上见惯了姹紫嫣红,偶尔见点素净的,或许更有新鲜感。” 青黛会意,取出那件月白色旗袍。这是安陵容自己设计的,料子是上好的杭绸,颜色素雅,只在领口和袖口绣了几枝淡淡的兰草,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首饰也简单些,那支白玉簪就好。”安陵容又道。 紫苏有些担忧:“小姐,这样会不会太简朴了?毕竟是第一次侍寝……” “第一次侍寝,更要谨慎。”安陵容走到妆台前坐下,“太过张扬,反而惹人注目。就这样。”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六岁的少女,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气质清雅。月白色的衣裳衬得她越发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这样很好。她要给皇上留下的印象,不是艳丽,不是妩媚,而是清雅,是特别。 沐浴的时候,安陵容拒绝了内务府送来的熏香。 “小主,这熏香是特制的,能安神助兴……”嬷嬷劝道。 安陵容摇头:“我闻不惯香料的味道。用清水就好。” 嬷嬷还想再劝,但见安陵容态度坚决,只好作罢。心里却有些嘀咕,这小主也太特别了,第一次侍寝,连熏香都不用。 等安陵容褪去衣裳,踏入浴桶时,嬷嬷却愣住了。 浴桶中的少女,肌肤莹白如玉,光滑细腻,在氤氲的水汽中泛着淡淡的光泽。更让人惊讶的是,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熏香,也不是脂粉,而是天然的体香,清雅幽远,似兰非兰。 “小主这身肌肤……”嬷嬷忍不住赞叹,“真是老天爷赏的。还有这香气……” 安陵容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这体香,是系统给的福利之一。不需要任何香料,自带天然幽香,而且会根据心情和环境变化——紧张时清冷,放松时温润,动情时馥郁。 这是她的利器之一。 沐浴完毕,青黛和紫苏为她更衣。月白色的旗袍穿上身,越发衬得她清丽脱俗。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只簪一支白玉簪,耳上一对珍珠耳坠,再无其他饰物。 嬷嬷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暗叹。这位容小主,真是特别。别的秀女侍寝,哪个不是浓妆艳抹,珠翠满头?偏她这样素净,可偏偏这素净,反而更显出众。 “小主真是好气度。”嬷嬷忍不住道,“老奴伺候过不少小主,像您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 安陵容淡淡一笑:“嬷嬷过奖了。” “不是过奖。”嬷嬷压低声音,“小主这身气质,这身肌肤,还有这香气……老奴说句不该说的,小主后福在后头呢。” 安陵容心中一动。这嬷嬷是敬事房的人,见惯了后宫嫔妃,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她对自己的印象不错。 “借嬷嬷吉言。”她温声道,示意青黛递上一个荷包。 嬷嬷接过,掂了掂分量,笑容更深:“小主客气了。时辰差不多了,小主请。” 安陵容坐上敬事房准备的轿辇,往养心殿去。夜色已深,宫灯在风中摇曳,映着朱红宫墙,显得格外肃穆。 她靠在轿中,闭目养神。心中却在一遍遍回想宫中的规矩,皇上的喜好,以及……今晚可能发生的一切。 皇上胤禛,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他看重规矩,厌恶张扬,喜欢聪明但懂得收敛的女子。沈眉庄得宠,是因为她端庄贤淑;甄嬛将来得宠,是因为她像纯元,而且懂得进退。 而她安陵容,要走一条不同的路。 她不求像沈眉庄那样被当作棋子抬举,也不求像甄嬛那样成为替身。她要让皇上看到她的特别,她的价值,她的……不可替代。 轿辇在养心殿前停下。安陵容深吸一口气,扶着嬷嬷的手下了轿。 养心殿灯火通明,太监宫女垂首侍立,气氛肃穆。苏培盛迎上来,笑道:“容小主来了,皇上正在批折子,小主稍候。” “有劳苏公公。”安陵容福身。 苏培盛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容小主,打扮得也太素净了。不过……这素净中透着清雅,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小主请随奴才来。”他引着安陵容往偏殿去。 偏殿里燃着龙涎香,香气浓郁。安陵容有些不适应,微微蹙眉。她的嗅觉比常人灵敏,这种浓香反而让她不舒服。 苏培盛注意到她的表情,笑道:“小主不习惯这香气?” “臣妾闻惯了清淡的,一时有些不适应。”安陵容如实道。 “那奴才让人换一种?”苏培盛试探道。 “不必劳烦公公。”安陵容摇头,“臣妾适应一下就好。” 苏培盛心中点头。这位小主,倒是懂事,不挑剔,不娇气。 两人正说着,里面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传容小主觐见。” 安陵容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进内殿。 胤禛坐在书案后,正批阅奏折。他穿着明黄色常服,戴着白玉扳指,神情专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女子。 月白色的旗袍,简单的发髻,素净的装扮。在一众姹紫嫣红的后宫嫔妃中,这样素净的打扮,倒是少见。 更少见的是她的气质。不卑不亢,从容淡定,仿佛不是来侍寝,而是来赴一场寻常的约。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安陵容跪下,声音清润,如珠玉落盘。 胤禛放下朱笔,打量着她。殿中烛火明亮,映着她莹白的肌肤,清丽的容颜。她低着头,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起来。”他开口,声音平淡。 “谢皇上。”安陵容起身,垂眸侍立。 胤禛注意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不是殿中的龙涎香,也不是寻常的熏香,而是一种很特别的,清雅的幽香。 “你用的什么香?”他忽然问。 安陵容微微一怔,随即道:“回皇上,臣妾不用香。” “不用香?”胤禛挑眉,“那这香气……” “是臣妾自带的体香。”安陵容坦然道,“臣妾自幼如此,不用任何香料。”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体香?这倒是稀奇。后宫嫔妃,哪个不是熏香扑鼻?偏她不用香,却有天然香气。 “近前来。”他道。 安陵容依言上前,在离书案三步远处停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显恭敬,又不失分寸。 胤禛看着她。烛光下,她的肌肤细腻如瓷,眉眼精致如画。那身月白色的旗袍,衬得她越发清雅脱俗,仿佛不染尘埃。 “安比槐的女儿……”他缓缓道,“你父亲治水有功,朕记得。” “皇上圣明。”安陵容垂眸,“家父常说,能为君分忧,是臣子本分。” “你倒是会说话。”胤禛淡淡道,“抬起头来。” 安陵容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不闪躲,不羞涩,就那样坦然地与他对视。 胤禛心中微微一动。这双眼睛……清澈,明净,却又深不见底。她看他时,没有其他嫔妃的讨好畏惧,只有平静的,坦然的目光。 “听说你绣工了得?”他换了话题。 “略通皮毛,不敢称了得。”安陵容道,“臣妾闲暇时绣着玩罢了。” “玩?”胤禛想起那双面异绣的绣囊,“你那‘玩’,可比许多绣娘都强。” 安陵容微微一笑:“皇上过奖了。” 她的笑容很淡,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不是娇媚,不是讨好,而是一种……从容的,自信的美。 胤禛忽然觉得,这个安陵容,很有意思。 不张扬,不谄媚,不怯懦。她就像一株幽兰,静静开放,自有清香。 “会下棋吗?”他忽然问。 安陵容点头:“会一些。” “陪朕下一局。”胤禛示意苏培盛摆棋盘。 安陵容心中微讶。侍寝之夜不下棋,皇上这是唱的哪一出?但她面上不显,恭敬应道:“是。” 棋盘摆好,胤禛执黑,安陵容执白。两人对坐,烛火摇曳,殿中只有落子的声音。 安陵容棋艺不算顶尖,但胜在心思缜密,布局稳妥。她不急不躁,步步为营,虽然处于下风,却也不露败相。 胤禛一边下棋,一边观察她。她执子的手很稳,目光专注,神情平静。输棋时不急躁,赢子时不张扬,就那样从容地,一步接一步地下着。 这性子,倒是有趣。 “你父亲献水泥方子,朝中有不少非议。”胤禛忽然开口,落下一子,“你可知道?” 安陵容执子的手顿了顿,随即落子:“臣妾深居闺中,不知朝政。但臣妾以为,为君分忧,为民请命,是臣子本分。水泥可固堤防,可筑城墙,可修道路,于国于民皆有大益。家父献方,一不为名,二不为利,只为解君忧、纾民困。若因此招致非议……那便是非议者的问题了。” 这番话,与殿选时如出一辙。但此刻说来,更多了几分从容。 胤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倒是维护你父亲。” “父亲是臣妾的父亲,臣妾自然维护。”安陵容坦然道,“但臣妾更维护真理。水泥之利,有目共睹。那些非议者,要么是眼界狭隘,要么是别有用心。” “好一个‘别有用心’。”胤禛落下一子,吃了她一片白棋,“你胆子不小。” 安陵容看着棋盘,不急不躁,又落一子:“臣妾只是实话实说。” 这一局棋,下了近一个时辰。最终,胤禛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安陵容的棋风稳健,防守严密,让他费了不少心思。 “棋艺不错。”胤禛放下棋子,“看来你父亲教了你不少东西。” “家父常说,棋如人生,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安陵容道。 胤禛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父亲说得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深沉,宫灯点点。 安陵容也起身,垂手侍立。 “今日就到这里。”胤禛忽然道,“你回去休息。” 安陵容一愣。侍寝之夜,皇上却让她回去?这是……不满意?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福身道:“是,臣妾告退。” 转身要走时,胤禛忽然又道:“明日,朕去你宫里用晚膳。” 安陵容脚步一顿,回身:“是,臣妾恭候皇上。” 走出养心殿,夜风微凉。安陵容坐上轿辇,心中却还在回想刚才的一切。 侍寝之夜不下棋,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试探?考验?还是……单纯想下棋? 她猜不透。但她知道,皇上对她,至少不讨厌。 明日来用晚膳……这是个信号。 安陵容唇角微弯。很好,第一步,走得不错。 回到延禧宫,青黛和紫苏迎上来,眼中满是期待。 “小姐,怎么样?”紫苏迫不及待地问。 安陵容摇头:“皇上让我回来了。” 两人都是一愣。侍寝之夜被送回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过,”安陵容补充道,“皇上说明日来用晚膳。” 青黛和紫苏这才松了口气。皇上肯来用晚膳,说明对小姐还是有意思的。 “那小姐快休息,明日还要准备。”青黛道。 安陵容点头,洗漱更衣,躺在床上。 今夜没有侍寝,但她并不失望。反而,她觉得这样更好。 太快得到,反而容易失去。慢慢地,一步一步来,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窗外,月色朦胧。 安陵容闭上眼睛,心中清明。 明日,又是一场新的考验。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第15章 甄嬛传cp胤禛15 安陵容侍寝未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后宫。 “听说了吗?容常在昨晚被皇上送回来了!” “真的假的?侍寝之夜被送回来,这可是头一遭啊!” “千真万确!敬事房的人都看见了,轿辇子时就回了延禧宫,容常在是自己走出来的,脸都白了!” 各种议论在后宫悄悄流传。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窃喜,也有人唏嘘感叹。 景仁宫里,皇后宜修正修剪着一盆兰花。剪秋低声禀报完,她手中剪刀顿了顿,随即继续修剪。 “皇上让她回来了?”皇后淡淡道。 “是,听说只在养心殿待了一个多时辰,下了盘棋,就让她回去了。”剪秋道,“倒是约了今日去延禧宫用晚膳。”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下棋?侍寝之夜下棋?” “是,苏公公是这么说的。” 皇后放下剪刀,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这个安陵容,倒是特别。别人侍寝,哪个不是浓妆艳抹,极尽讨好?偏她……” “娘娘觉得,皇上这是不满意?”剪秋问。 皇后摇头:“若是不满意,就不会约今日用晚膳。皇上这是在……试探。” “试探?” “安陵容不是寻常女子。”皇后缓缓道,“她太沉静,太从容,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女。皇上这是在试探她的深浅,看她到底有多少斤两。” 剪秋恍然:“那娘娘的意思是……” “静观其变。”皇后重新拿起剪刀,“华妃那边,怕是已经放下心了。一个侍寝未成的常在,还入不了她的眼。” 正如皇后所料,翊坤宫里,华妃听到消息,笑得花枝乱颤。 “本宫就说,皇上哪能看得上她那种清汤寡水的!”华妃对着镜子,让颂芝为她簪上一支金步摇,“不过是个知府的女儿,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颂芝奉承道:“娘娘说得是。皇上心里,还是娘娘最得宠。” 华妃满意地笑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沈眉庄那边,最近可还安分?” “惠贵人协理六宫,这几日倒是勤勉,日日去内务府查看账目。”颂芝道,“不过底下人都说,惠贵人太过较真,许多旧例都要查,惹得不少人不满。” “让她查。”华妃冷笑,“本宫倒要看看,她能查出什么来。这后宫的水,深着呢,她一个初来乍到的,能搅动多少?” 咸福宫里,沈眉庄听到消息,却是忧心忡忡。她放下手中的账本,对采月道:“去延禧宫,请容常在过来说话。” 采月迟疑:“小主,这个时候去……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沈眉庄蹙眉,“容妹妹初入宫,就遇到这样的事,心里定不好受。我这个做姐姐的,该去安慰安慰她。” 采月只好应下。 延禧宫西偏殿,安陵容正在看书。青黛进来禀报:“小姐,惠贵人来了。” 安陵容放下书,起身迎出去。沈眉庄已经走进来,脸上带着关切:“容妹妹,你……你还好?” 安陵容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垂下眼眸,露出一丝委屈:“劳姐姐挂心了,我……我没事。” 这委屈半真半假。真处在于,她确实被送回来了,面子上不好看。假处在于,她心里其实并不在意,反而感谢皇上这一出。 “妹妹别难过。”沈眉庄拉着她的手坐下,“皇上日理万机,许是累了,所以才让你回来休息。今日不是还要来用晚膳吗?这说明皇上心里还是有你的。” 安陵容点点头,眼圈微红:“姐姐说的是。只是……只是我心里实在难受。入宫这些日子,我一直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差错。昨日侍寝,更是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没想到……” 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沈眉庄心疼地拍拍她的手:“妹妹别哭。这后宫的日子还长着呢,一次两次的,不算什么。你看我,虽然得了些恩宠,可华妃娘娘那边……日子也不好过。” 两人说了会儿话,沈眉庄又安慰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送走沈眉庄,安陵容回到内室,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静。 “小姐,您……”青黛欲言又止。 “我没事。”安陵容淡淡道,“惠贵人是真心关心我,这份情,我记下了。” “那皇上今晚来用晚膳……” “好好准备。”安陵容走到妆台前,“紫苏,去小厨房看看,晚膳准备得怎么样了。青黛,帮我梳妆。” “是。” 傍晚时分,延禧宫西偏殿已经收拾妥当。紫苏准备了四菜一汤,都是清淡可口的家常菜,不奢华,但精致。安陵容特意嘱咐,不要那些名贵的食材,就用寻常的时蔬鲜肉,做出本味就好。 她自己则换上了一身浅藕荷色的旗袍,依旧是简单的款式,只在衣襟处绣了几朵小小的兰花。发髻松松挽着,簪一支白玉簪,耳上一对珍珠耳坠。妆容极淡,只点了口脂,显得气色好些。 “小姐,这样会不会太素了?”青黛有些担忧。 “不会。”安陵容看着镜中的自己,“皇上什么没见过?浓妆艳抹反而落了下乘。就这样,干干净净的,最好。” 她顿了顿,又道:“点上我前日调的那支兰花香。” 青黛会意,取出一支线香点燃。清雅的兰花香在室内弥漫开来,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一切准备就绪,安陵容坐在窗前,静静等着。 天色渐暗时,外面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 安陵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走出内室。胤禛已经走进来,他今日穿着石青色常服,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臣妾参见皇上。”安陵容福身行礼。 “起来。”胤禛扶起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这身打扮,倒比昨日更素净了。” “臣妾以为,家常便饭,不必太过隆重。”安陵容温声道,“皇上请坐,晚膳已经备好了。” 两人在桌边坐下。紫苏上前布菜,四菜一汤,清炒时蔬,芙蓉鸡片,清蒸鲈鱼,翡翠豆腐,还有一盅山药排骨汤。 胤禛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就这些?” “臣妾手艺粗陋,只会做些家常菜。”安陵容道,“皇上若觉得不合口味,臣妾让御膳房再送些来。” “不必。”胤禛拿起筷子,夹了一箸清炒时蔬,“这样挺好。” 他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菜的味道很清爽,不油腻,不重口,就是家常的味道,却做得极为细致。时蔬鲜嫩,鸡片滑爽,鲈鱼鲜美,豆腐嫩滑,汤也醇厚。 “这都是你做的?”他问。 “臣妾指点,丫鬟动手。”安陵容如实道,“臣妾只会些粗浅的厨艺,上不得台面。” 胤禛没说话,慢慢吃着。安陵容陪在一旁,也小口吃着,不多话,不殷勤,就那样安安静静的。 一顿饭吃得安静。但这份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家常的温馨。 用完晚膳,紫苏撤了桌子,奉上清茶。胤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道:“你昨日说,不用香?” “是。”安陵容道,“臣妾不用熏香,也不用脂粉,只偶尔用些花露润肤。” “那这香气……”胤禛看着她,眼中带着探究。 安陵容脸颊微红,低声道:“是臣妾……自带的体香。今日点了支兰花香,但臣妾身上的香气,与熏香不同。” 胤禛放下茶盏,走到她面前。两人离得很近,他能清楚地闻到她身上的香气。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香,清雅幽远,似兰非兰,带着少女特有的甜润,却又不过分甜腻。 “抬起头来。”他道。 安陵容依言抬头,眼中带着一丝羞怯,却不闪躲。烛光下,她的肌肤莹白如瓷,眉眼精致如画,那抹浅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更添了几分娇媚。 胤禛心中一动。他见过无数美人,华妃艳丽,皇后端庄,沈眉庄清秀,甄嬛像纯元……但眼前这个安陵容,却是不一样的。 她不艳丽,不清高,不张扬。她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却自有风情。尤其是这身香气,这身肌肤,这双眼睛……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触手温润滑腻,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安陵容身子微颤,却没有躲开,只是垂下了眼眸,长睫如蝶翼般轻颤。 “你怕朕?”胤禛问,声音低沉。 “臣妾……不怕。”安陵容声音很轻,“只是……有些紧张。” “紧张什么?” “臣妾……不知该如何侍奉皇上。”她抬起眼眸,眼中水光潋滟,“昨日臣妾做得不好,今日……” “今日很好。”胤禛打断她,指尖抚过她的唇,“就这样,就很好。”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安陵容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生涩地回应着。她的唇很软,很甜,带着淡淡的香气。胤禛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却渐渐沉溺其中。 这个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缠绵。安陵容被他搂在怀中,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能闻到他身上龙涎香的气息,混合着她自己的体香,在空气中纠缠。 “皇上……”她轻喘着,声音娇软。 胤禛一把将她抱起,往内室走去。安陵容靠在他怀中,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 内室里燃着那支兰花香,香气清雅。胤禛将她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烛光摇曳,映着她酡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眸,微肿的唇瓣。 “你好美。”他低声道,声音沙哑。 安陵容看着他,眼中水光盈盈。她伸手,轻轻解开了他的衣带。动作生涩,却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更添诱惑。 胤禛不再忍耐,低头吻住了她。这个吻比刚才更急切,更热烈。他的手抚过她的身体,所过之处,引起阵阵颤栗。 安陵容闭着眼,感受着他的触碰。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茧,抚过她细腻的肌肤,引起一阵阵酥麻。她忍不住轻吟出声,声音娇软,如泣如诉。 “叫朕的名字。”胤禛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在她的颈间。 “皇上……”安陵容颤声唤道。 “叫朕四郎。”他诱哄道。 “四郎……”安陵容顺从地唤道,声音又软又媚。 胤禛眼神一暗,不再忍耐。 安陵容蹙眉,眼中泛起泪光。 “忍一忍。”胤禛吻去她的泪 安陵容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可那断断续续的呻吟,还是从唇边逸出。 胤禛看着她隐忍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怜惜,更多的却是征服欲。他要看她失控,要听她求饶,要她完完全全属于他。 安陵容慢慢承受不住,开始求饶 可她的求饶,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欲望。烛火摇曳,帐幔轻晃,一室春色。 不知过了多久,云雨方歇。安陵容瘫软在胤禛怀中,浑身香汗淋漓,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如盛开的桃花。 胤禛看着她娇慵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满足。他伸手抚过她汗湿的额发,低声道:“疼吗?” 安陵容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疼了。” “朕让人备水。”胤禛扬声唤道,“苏培盛,备水。” 外面传来苏培盛恭敬的应答声。不多时,热水备好,胤禛抱着安陵容去沐浴。 浴桶中,安陵容靠在他怀中,任由他为自己清洗。温热的水缓解了身体的酸痛,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胤禛看着她餍足的模样,唇角微勾。这个安陵容,真是处处给他惊喜。外表清冷,内里却娇媚可人。尤其是动情时,那身香气越发馥郁,肌肤越发莹润,眼眸越发水润,让人欲罢不能。 沐浴完毕,两人重新回到床上。安陵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却还强撑着要伺候他更衣。 “睡。”胤禛将她搂入怀中,“朕陪你。” 安陵容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沉沉睡去。胤禛看着她的睡颜,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柔软。 这个女子,与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她不争不抢,不媚不妖,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却自有风情。 他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延禧宫西偏殿叫了三次水。 消息传到各宫时,天已大亮。 皇后正在用早膳,听到剪秋的禀报,手中勺子顿了顿,随即继续喝粥。 “叫了三次水?”她淡淡道。 “是,苏公公亲口说的。”剪秋低声道,“皇上今日早朝都迟了。” 皇后放下勺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看来,皇上对这位容常在,是上心了。” “娘娘,那咱们……” “不必急。”皇后起身,“才第一次侍寝,能说明什么?且看看再说。” 翊坤宫里,华妃却气得摔了茶盏。 “三次水?她安陵容凭什么?!”她脸色铁青,“本宫侍寝这么多年,也从未叫过三次水!” 颂芝吓得跪在地上:“娘娘息怒!皇上……皇上许是一时新鲜……” “新鲜?”华妃冷笑,“沈眉庄新鲜,安陵容也新鲜!皇上这是要把所有新人都宠一遍才甘心吗?!” 她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心绪:“去,打听清楚,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是,是。”颂芝忙退下。 咸福宫里,沈眉庄听到消息,却是松了口气。 “容妹妹总算得偿所愿了。”她对采月道,“准备些贺礼,等会儿送去延禧宫。” “是。” 碎玉轩里,甄嬛靠在床上,听着浣碧的禀报,神色平静。 “容常在得宠了?”她轻声道,“也好,多一个人分华妃的心,咱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小主,您的病……”浣碧欲言又止。 “再病几日。”甄嬛淡淡道,“等风头过了再说。” 延禧宫西偏殿,安陵容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身边空无一人,胤禛早已去上朝了。 她动了动身子,浑身酸痛,想起昨晚的疯狂,脸颊又红了。 “小姐,您醒了。”青黛进来,脸上带着喜色,“皇上走时吩咐了,让您多睡会儿,不必去请安。还赏了好多东西呢!” 安陵容看向妆台,上面摆满了赏赐——珠宝首饰,绫罗绸缎,文房四宝,还有一盒上好的血燕。 “收起来。”她淡淡道,心中却明白,从今日起,她在这后宫,算是真正站稳了第一步。 但这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她要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第16章 甄嬛传cp胤禛16 侍寝次日,安陵容依例去景仁宫给皇后请安。 她刻意去得晚了些,到的时候,各宫嫔妃差不多都到了。华妃坐在皇后下首,一身绯红宫装,艳光四射;沈眉庄坐在对面,穿着藕荷色旗袍,端庄得体;其他嫔妃按位分依次坐着,个个妆容精致,珠翠满头。 安陵容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审视,有嫉妒,有好奇,也有不屑。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旗袍,发间只簪了一支翡翠簪子,耳上一对珍珠耳坠,妆容清淡,却越发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尤其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慵懒风情,经历过雨露滋润后的娇媚,藏都藏不住。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安陵容规规矩矩行礼。 皇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温声道:“起来,赐座。” “谢娘娘。”安陵容起身,在末位坐下。 刚坐下,华妃就开口了,声音娇滴滴的,却带着刺:“容常在昨晚辛苦了,今日还能起得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真是懂事。”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暗指安陵容侍寝后恃宠生娇,起得晚。 安陵容垂眸,声音温软:“华妃娘娘说笑了,臣妾不敢懈怠。只是皇上体恤,让臣妾多睡会儿,臣妾不敢违逆圣意。” 她搬出皇上,华妃脸色一沉,却不好再说什么,只冷笑一声:“皇上体恤你是你的福气,可别忘了规矩。” “臣妾谨记。”安陵容依旧温顺。 皇后适时开口:“好了,容常在初承恩宠,难免疲累,晚些也是有的。皇上体恤,是皇上的恩典。” 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坐实了安陵容“承恩宠”的事实。一时间,殿中嫔妃看安陵容的眼神更复杂了。 请安过后,众人散去。安陵容正要离开,却被皇后叫住。 “容常在留步。” 安陵容回身:“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看着她,神色温和:“你初入宫,许多规矩不懂,本宫理解。但后宫有后宫的规矩,晨昏定省不可废。今日念你是初犯,本宫不罚你,往后可要注意。” “是,臣妾谨记娘娘教诲。”安陵容恭敬道。 “还有,”皇后顿了顿,“皇上宠你,是你的福气。但你要记住,后宫以和为贵,不可恃宠生娇,更不可争风吃醋。要谨守本分,好好伺候皇上。” “臣妾明白。”安陵容福身,“谢娘娘教导。” 皇后点点头,让她退下了。 走出景仁宫,安陵容唇角微弯。皇后的敲打,在意料之中。她昨日侍寝,今日请安迟到,皇后若不敲打,反倒奇怪了。 只是这敲打里,有几分是真为她好,有几分是忌惮她得宠,就不好说了。 回到延禧宫,圣旨已经等着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容常在安氏,淑慎性成,柔嘉维则,温恭懋着,夙娴内则。兹仰承皇太后慈谕,晋封为贵人,赐号容。钦此!” 苏培盛念完圣旨,笑呵呵道:“恭喜容贵人,贺喜容贵人。皇上说了,您晋封的贺礼,稍后内务府会送来。” “谢皇上隆恩。”安陵容接过圣旨,心中平静无波。 贵人位分,在她意料之中。若不晋封,反倒奇怪。只是这速度……确实快了些。沈眉庄是三日晋封贵人,她也是一日。皇上这是要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果然,消息传开,后宫又是一阵议论。 “又是晋贵人!皇上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抬举得这么快!” “惠贵人是家世好,品貌端,这容贵人……不过是个知府的女儿,凭什么?” “狐媚子!”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这些议论,安陵容都听见了,却只当没听见。她让青黛把皇上赏的东西都收好,该用的用,该收的收,不张扬,不炫耀。 午后,沈眉庄来了,带着贺礼。 “恭喜妹妹晋封贵人。”沈眉庄笑容真诚,“妹妹果然有福气。” “姐姐过奖了。”安陵容请她坐下,“妹妹不过是侥幸,哪比得上姐姐端庄贤淑,得皇上看重。” 沈眉庄摇头:“妹妹不必自谦。皇上看重你,是你的本事。”她顿了顿,低声道,“只是……妹妹如今得宠,更要小心。华妃那边,怕是已经记恨上了。” 安陵容知道她是好心提醒,点头道:“妹妹明白,谢姐姐提醒。” 两人说了会儿话,沈眉庄便告辞了。送走她,安陵容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芭蕉,若有所思。 华妃的记恨,她早有预料。晋封贵人,这样的恩宠,华妃怎么可能不记恨? 但她不怕。华妃再嚣张,也得顾忌皇上。只要皇上对她还有兴趣,华妃就不敢明着对她下手。 接下来的两日,皇上又翻了她的牌子。 依旧是延禧宫西偏殿,依旧是清雅的兰花香气,依旧是那身莹润的肌肤,娇软的身子。胤禛仿佛上了瘾。 安陵容也渐渐放开了。她知道皇上喜欢她什么——喜欢她的清雅,喜欢她的特别,喜欢她动情时那身越发馥郁的香气,越发莹润的肌肤。 她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羞涩,开始主动回应。虽然依旧生涩,却更添风情。尤其是那双眼睛,水光潋滟,欲语还休,看得胤禛心痒难耐。 第三日侍寝后,胤禛搂着她,手指在她光洁的背上画着圈。 “你这身肌肤,是怎么养的?”他忽然问,“像玉一样,又滑又润。” 安陵容靠在他怀中,声音慵懒:“臣妾也不知,许是天生如此。” “天生的?”胤禛挑眉,“朕不信。” “真的。”安陵容抬起眼眸,看着他,“臣妾从小就这样,不用什么香膏脂粉,肌肤也这般。母亲常说,是老天爷赏的。” 胤禛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笑了:“老天爷赏的……倒是会说话。”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肩。那里有一处淡淡的红痕,是他昨晚留下的。安陵容身子轻颤,嘤咛一声。 “疼吗?”他问。 “不疼。”她摇头,声音娇软,“是四郎留下的印记,臣妾喜欢。” 胤禛眼神一暗,翻身又压了上来:“那朕多留几个……” 第四日,敬事房传来消息,皇上今晚歇在乾清宫,不翻牌子了。 后宫众人都松了口气——连宠三日,终于停了。再宠下去,怕是华妃要坐不住了。 安陵容也松了口气。连续三日承欢,她确实有些累了。皇上歇在乾清宫,她正好可以好好休息。 晚膳后,她让青黛备了热水,好好泡了个澡。紫苏点了安神香,室内香气袅袅。她换了寝衣,靠在榻上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 安陵容猛地惊醒,睁开眼,却见床边坐着一个黑影。她吓了一跳,正要叫出声,那黑影却捂住了她的嘴。 “是朕。”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安陵容定睛一看,果然是胤禛。他穿着常服,未戴冠冕,显然是从乾清宫偷偷溜出来的。 “皇上?”她惊讶地坐起身,“您怎么……” “朕睡不着,来看看你。”胤禛松开手,在床边坐下,“吓到你了?” 安陵容摇头,心中却掀起波澜。皇上不是说歇在乾清宫吗?怎么半夜跑到她这儿来了?还这样偷偷摸摸的…… “臣妾以为皇上今晚不来了……”她低声说。 “朕是说不翻牌子,没说不来。”胤禛看着她,烛光下,她穿着月白色的寝衣,长发披散,肌肤莹润,眼中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越发诱人。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想朕了吗?” 安陵容脸颊微红,垂下眼眸:“臣妾……不敢想。” “不敢想?”胤禛挑眉,“那就是想了?” 安陵容不答,只是脸更红了。 胤禛低笑,俯身吻住了她。这个吻比往常更急切,更热烈。他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甘泉,贪婪地索取着。 安陵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不由自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寝衣的带子不知何时松开了,露出大片莹白的肌肤。胤禛的手探进去,抚上那滑腻的柔软。 “四郎……”安陵容轻喘着,声音娇媚,“您不是……歇在乾清宫吗……” “朕改主意了。”胤禛咬着她的耳垂,声音沙哑,“想你了,就来了。” 他说的是实话。批完奏折,躺在龙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安陵容的模样——她清丽的容颜,莹润的肌肤,馥郁的香气,还有动情时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 越想越燥热,索性起身,换了常服,偷偷来了延禧宫。 他知道这样不合规矩,但他不在乎。他是皇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可是这样不合规矩……”安陵容还在挣扎,声音却越来越软。 “规矩是朕定的。”胤禛一把扯开她的寝衣,露出大片春光。烛光下,那身肌肤白得晃眼,如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眼神一暗,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夜,比前三夜更疯狂。许是偷偷摸摸的缘故,胤禛格外兴奋,动作也比往常更急切。安陵容被他折腾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助地承受着。 “叫朕的名字。”他在她耳边命令。 “四郎……四郎……”安陵容带着哭腔唤道。 “说你想朕。” “臣妾……臣妾想四郎……” “说你是朕的。” “臣妾是四郎的……永远是四郎的……” 胤禛满意了。安陵容受不住,呜咽着求饶,他却充耳不闻,直到她彻底瘫软在他怀中,才放过她。 云雨方歇,安陵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胤禛搂着她,手指在她背上轻轻划着。 “累吗?”他问。 安陵容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累……” 胤禛低笑:“累就睡。” 安陵容靠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龙涎香的气息,渐渐沉入梦乡。胤禛却没有睡,就那样搂着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这个女子,真是处处给他惊喜。外表清冷,内里娇媚,肌肤莹润,香气馥郁。最重要的是,她懂分寸,知进退,不张扬,不争抢。 他宠她三日,晋她贵人,她也没有得意忘形,依旧低调谨慎。今日请安迟到,被皇后敲打,她也恭顺接受,没有半句怨言。 这样的性子,在后宫难得。 胤禛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安陵容嘤咛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一夜,胤禛没有回乾清宫,就那样搂着安陵容,睡到了天亮。 次日清晨,苏培盛在门外轻声提醒该上朝了,胤禛才起身。安陵容要伺候他更衣,却被他按回床上。 “你再睡会儿。”他道,“朕晚上再来看你。” 安陵容脸颊微红:“皇上不是说……今晚不来了吗?” “朕又改主意了。”胤禛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不欢迎朕?” “臣妾不敢。”安陵容垂下眼眸,“只是……这样不合规矩,怕人说闲话。” “朕就是规矩。”胤禛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乖乖等着朕。” 说完,转身离开。 安陵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皇上的宠爱,来得太快,太猛,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知道,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她得宠了,在后宫有了立足之地。坏事是,她成了众矢之的,华妃的眼中钉,皇后的心头刺。 往后,怕是更难了。 “小姐,该起了。”青黛进来,脸上带着喜色,“皇上走时吩咐了,让您多睡会儿,还说今晚还来呢!” 安陵容起身,看着镜中那个眉眼含春、肌肤莹润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 “更衣,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这一次,不能再迟到了。 第17章 甄嬛传cp胤禛17 胤禛连着四日宿在延禧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在后宫传开。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有人坐不住了。 第五日,前朝出了事。黄河汛情紧急,几处堤坝岌岌可危,胤禛召了军机大臣在养心殿议了整整一日的政,晚膳也是在养心殿用的。 消息传到延禧宫,安陵容反而松了口气。连着四日承宠,她确实需要时间缓一缓。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时间好好清理一下延禧宫。 “小姐,这些是今日发现的。”青黛捧着一个锦盒,里面装着几块香饼,几包香料,还有一盆开得正盛的芍药。 安陵容拿起一块香饼,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微沉:“又是麝香。” “是,这块埋在花盆底下,这盆芍药里也掺了麝香粉。”青黛低声道,“还有这几包香料,奴婢验过了,都掺了红花和麝香。” 安陵容放下香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是第四日了,连着四日,她都在延禧宫各处发现了这些东西。香饼、香料、盆栽、甚至她用的熏香炉里,都被动了手脚。 手法很隐秘,若不是她嗅觉灵敏,又有青黛这个懂医理的丫鬟,根本发现不了。 “都处理干净了?”她问。 “是,奴婢都换了。”青黛道,“香饼换成了一模一样的安神香,芍药换了一盆干净的,香料也换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青黛忧心道,“今日能换,明日他们还能放。咱们防不胜防。” 安陵容何尝不知。这几日她在延禧宫四处查看,已经发现了好几处被动了手脚的地方。皇后这是要绝了她的子嗣,让她即便得宠,也生不出孩子来。 “先这样。”她淡淡道,“眼下只能见招拆招。你每日多留意,有什么不对,及时处理。” “是。”青黛应下,又道,“小姐,还有一件事。碎玉轩那边,甄常在……好像准备争宠了。” 安陵容挑眉:“哦?” “奴婢听说,甄常在让身边的小太监在御花园扎了个秋千,就扎在杏花疏影处。”青黛压低声音,“这几日甄常在身子‘好转’,开始在院子里走动,还让小太监修剪花枝,说是要赏花。” 安陵容心中冷笑。甄嬛这是装病装够了,准备出手了。御花园的秋千,杏花疏影,还真是风雅。以甄嬛的容貌才情,在那样一个地方与皇上“偶遇”,确实能让人印象深刻。 只是……她未免太心急了。华妃正盯着呢,她就敢这么大张旗鼓地争宠? “小允子……”安陵容沉吟片刻,“是那个会武功的小太监?” “是,就是他扎的秋千。”青黛道,“听说扎得很精巧,还缠了花藤,很是别致。” 安陵容点点头,心中有了计较。甄嬛要争宠,她拦不住,也不想拦。但若是能借这个机会,给华妃送个人情,顺便……除掉崔槿汐这个隐患,倒是一举两得。 “青黛,你去找宝鹃,让她去翊坤宫一趟。”安陵容淡淡道,“就说是我的意思,让她去给华妃娘娘请安,顺便……提一提御花园的秋千。” 青黛一怔:“小姐,这是要让华妃娘娘知道?” “华妃早晚会知道。”安陵容道,“与其让她从别人那里知道,不如咱们卖个人情。你去告诉宝鹃,就说是我让她去的,让她务必把话说清楚——甄常在在御花园扎了秋千,准备在那儿‘偶遇’皇上。” 青黛会意:“奴婢明白了。” 宝鹃是皇后的人,但安陵容让她去翊坤宫报信,她不敢不去。毕竟安陵容现在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又是她的主子,她得罪不起。 果然,宝鹃听了青黛的话,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翊坤宫。 翊坤宫里,华妃正为皇上连着四日宿在延禧宫的事生闷气。听到宝鹃的禀报,她先是一愣,随即冷笑。 “御花园扎秋千?甄常在这是病好了,有闲情逸致了?” “回娘娘,奴婢听说是甄常在身边的太监小允子扎的,就扎在杏花疏影处。”宝鹃垂着头,小心翼翼道,“容小主知道了,觉得不妥,特意让奴婢来禀报娘娘。” “容贵人?”华妃挑眉,“她倒是识趣。” 颂芝在一旁道:“娘娘,这甄常在分明是想借秋千与皇上偶遇,好争宠呢!” “本宫知道。”华妃冷冷道,“一个常在,也敢耍这种心思。来人,去御花园,把那秋千给本宫拆了!还有那个小允子,给本宫重打三十大板,扔回内务府去!” “是!”周宁海应下,带着人就去了。 御花园里,小允子刚扎好秋千,正欣赏自己的杰作。那秋千扎在杏花树下,缠了紫藤花,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确实别致。 他正想着,等主子来荡秋千,定能吸引皇上的目光,却见周宁海带着一群太监气势汹汹地来了。 “你就是小允子?”周宁海斜眼看他。 “是,奴才是碎玉轩的太监小允子。”小允子忙行礼。 “你好大的胆子!”周宁海厉声道,“谁准你在御花园私扎秋千的?这是御花园,不是你碎玉轩的后院!” 小允子脸色一白:“公公息怒,是……是甄小主让奴才扎的……” “甄小主?”周宁海冷笑,“一个常在,也敢在御花园动土?来人,把这秋千给咱家拆了!小允子私动御花园,重打三十大板,扔回内务府!” “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啊!”小允子吓得跪地求饶,可那些太监已经动手拆秋千了。 棍子落在身上,小允子惨叫连连。三十大板打完,人已经昏死过去,被太监拖着扔回了内务府。 消息传到碎玉轩,甄嬛正在梳妆。她今日特意穿了身淡粉色的旗袍,发间簪了朵绢花,准备去御花园“偶遇”皇上。听到浣碧慌慌张张的禀报,她手中的梳子“啪”地掉在地上。 “小允子被打?秋千被拆?”她脸色煞白,“谁干的?” “是……是华妃娘娘。”浣碧颤声道,“周公公说是奉华妃娘娘的命,说小主私自在御花园扎秋千,违了宫规,把小允子打了三十大板,扔回内务府了。” 甄嬛身子晃了晃,扶住妆台才站稳。她精心准备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夭折了。更让她心惊的是,华妃是怎么知道的? “娘娘,现在怎么办?”浣碧急得快哭了,“小允子伤得不轻,内务府那边……” “去请太医。”甄嬛强作镇定,“无论如何,先保住小允子的命。” “是。”浣碧匆匆去了。 甄嬛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华妃这是警告她,别想争宠。可她才刚开始准备,华妃就知道了,是谁走漏了风声? 她想起这几日,碎玉轩的下人越来越少,内务府的份例也越来越少,连炭火都不够用。她知道,这是华妃在打压她。可她没想到,华妃连她准备争宠的心思都知道。 “小主,崔姑姑来了。”流朱进来禀报。 崔槿汐走进来,神色平静,眼中却带着担忧:“小主,小允子的事,奴婢听说了。” 甄嬛看着她,忽然想到什么:“槿汐,你说……华妃是怎么知道的?” 崔槿汐沉默片刻,低声道:“小主准备秋千的事,虽然隐秘,但碎玉轩人多眼杂,难保没有走漏风声。而且……”她顿了顿,“奴婢听说,是延禧宫的宝鹃去翊坤宫报的信。” “宝鹃?”甄嬛一怔,“容贵人身边的?” “是。”崔槿汐道,“宝鹃原是景仁宫的人,皇后娘娘安排到容贵人身边的。她去翊坤宫,说是容贵人的意思,让华妃娘娘知道小主在御花园扎秋千的事。” 甄嬛脸色一白。安陵容?是她? 她想起那个清雅如兰的女子,那个在选秀时从容对答,在御前不卑不亢的安陵容。入宫后,她得宠,晋封,风光无限。而她甄嬛,却只能装病避祸,在碎玉轩这冷宫里苟延残喘。 如今,她好不容易准备争宠,安陵容却把她卖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甄嬛喃喃道,“我与她无冤无仇……” “小主,后宫之中,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崔槿汐低声道,“容贵人得宠,华妃娘娘不满。她把小主的事告诉华妃娘娘,既能讨好华妃,又能除掉小主这个潜在的对手,一举两得。” 甄嬛闭了闭眼,心中涌起一股悲凉。这就是后宫。前一秒还姐妹相称,后一秒就能背后捅刀。 “小主,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崔槿汐提醒道,“小允子被打,华妃娘娘这是警告。往后,小主更要小心了。” 甄嬛点头,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槿汐,你去内务府,把小允子接回来,好好照顾。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是。”崔槿汐应下,转身要走。 “等等。”甄嬛叫住她,“槿汐,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崔槿汐回身,神色平静:“奴婢在宫中多年,有些人脉。小主放心,奴婢既然跟了小主,就是小主的人,定会忠心侍奉。” 甄嬛看着她,心中稍安。崔槿汐是前些日子内务府拨来的管事姑姑,虽然位分不高,但做事稳妥,心思缜密,确实帮了她不少忙。 “你去。”她道。 崔槿汐退下后,甄嬛坐在窗前,看着院中荒凉的景色,心中一片冰凉。 安陵容……她记住了。 延禧宫里,安陵容正在看书。青黛进来,低声禀报:“小姐,事情办成了。小允子被打三十大板,秋千拆了。华妃娘娘还让人去内务府,把崔槿汐要走了。” “崔槿汐?”安陵容放下书,“华妃要她做什么?” “说是碎玉轩用不起管事姑姑,让崔槿汐回内务府重新分配。”青黛道,“崔槿汐已经收拾东西,去内务府报到了。” 安陵容唇角微弯。很好,崔槿汐这个隐患,也除掉了。 崔槿汐是个人才,聪明,能干,忠心。若是让她留在甄嬛身边,日后必成心腹大患。如今被华妃弄走,甄嬛少了一条臂膀,她也少了一个威胁。 至于小允子……一个会武功的太监,留在甄嬛身边也是个麻烦。如今被打三十大板,就算不死,也得养几个月。这几个月,够她做很多事了。 “小姐,华妃娘娘那边……”青黛迟疑道。 “华妃记下这个人情了。”安陵容淡淡道,“往后咱们在翊坤宫,也算有个眼线了。” “可是小姐,甄常在那边,怕是会记恨……” “记恨就记恨。”安陵容重新拿起书,“这后宫,谁不记恨谁?她甄嬛若是得宠,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与其等她出手,不如我先动手。”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你以为我不这么做,她就不记恨我吗?沈眉庄得宠,她没说什么。我得宠,她就开始准备争宠。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眼里,只有我是她的对手。” 青黛默然。小姐说得对。后宫之中,没有永远的姐妹,只有永远的利益。 “小姐,那咱们接下来……” “接下来,静观其变。”安陵容翻了一页书,“华妃收拾了甄嬛,心情好了,对咱们的敌意也能少些。至于皇上那边……等前朝的事忙完了,自然会来。”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夕阳西下,暮色渐沉。 “这后宫,越来越有意思了。” 碎玉轩里,甄嬛靠在窗前,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心中一片冰凉。 小允子被打,秋千被拆,崔槿汐被调走……她刚准备争宠,就被人一棍子打回原形。 而这一切,都是拜安陵容所赐。 “安陵容……”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今日之辱,她记下了。来日,定当奉还。 夜色渐深,各宫都点了灯。延禧宫西偏殿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安陵容靠在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皇上连着四日宠幸,晋封贵人,她已经成了后宫瞩目的焦点。华妃记恨,皇后忌惮,其他嫔妃嫉妒,甄嬛记恨…… 往后,每一步都要更小心。 但她也知道,这是她必须要走的路。在这深宫里,要么得宠,要么等死。没有第三条路。 她选择了得宠,就要承受得宠的代价。 “小姐,夜深了,歇息。”青黛轻声道。 安陵容点头,放下书,吹熄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听着外面的更鼓声。 一更,二更,三更…… 这漫长的夜,还要熬很久。 而这深宫的路,也还要走很久。 但无论多难,她都会走下去。 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 第18章 甄嬛传cp胤禛18 除夕夜宴,宫中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安陵容穿着新制的藕荷色旗袍,发间簪着皇上赏的赤金步摇,随着众妃嫔入席。她的位置在贵人之列,虽不及沈眉庄靠前,但也算显眼。坐下时,她扫视了一圈席间,没有看到甄嬛的身影。 看来,碎玉轩那位是“病”得连除夕夜宴都不能出席了。安陵容心中冷笑,装病装到这个份上,甄嬛也是够能忍的。 宴席开始,丝竹声声,歌舞升平。皇后坐在上首,华妃陪在身侧,两人看似和睦,实则暗流涌动。皇上坐在正中,神色平淡,偶尔与皇后说几句话,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席间。 安陵容垂眸饮酒,姿态优雅。她能感觉到皇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过几次,但她装作不知,只专心欣赏歌舞。 酒过三巡,沈眉庄忽然起身,走到殿中跪下:“皇上,皇后娘娘,嫔妾有一事禀报。”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沈眉庄,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皇后温声道:“惠贵人何事?” 沈眉庄抬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臣妾……臣妾有喜了。”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安陵容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平静。果然来了。沈眉庄假孕,这是原着中的关键剧情。曹贵人设计,华妃推波助澜,最终让沈眉庄从云端跌落。 她抬眼看向华妃,果然见华妃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掩去,换上一副惊喜的表情:“哎呀,惠贵人有喜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皇后也露出笑容:“确实是大喜事。惠贵人,你身子可好?太医怎么说?” “回娘娘,太医说已经两个月了,胎象稳固。”沈眉庄柔声道。 皇上脸上也露出笑容:“好,好!惠贵人有喜,是社稷之福。苏培盛,传旨,晋惠贵人为惠嫔,赐居咸福宫正殿。另赏……” 一连串的赏赐从皇上口中说出,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应有尽有。沈眉庄叩首谢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安陵容看着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她知道,这幸福是假的,这胎也是假的。沈眉庄现在有多风光,将来就会有多凄惨。 但她不打算提醒沈眉庄。一来,她与沈眉庄已经疏远,没必要多管闲事;二来,沈眉庄若是知道假孕,必会追查,到时候牵扯出曹贵人,牵扯出华妃,反而会打乱她的计划。 就让沈眉庄继续做她的美梦。等到梦醒的那天,自然会知道这后宫的残酷。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眉庄身上,羡慕的,嫉妒的,恭喜的,虚伪的……沈眉庄成了今夜最耀眼的人。 安陵容注意到,席间有不少嫔妃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特别是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她们是满军旗贵女,家世比沈眉庄还显赫,却至今无子。如今看着沈眉庄有喜晋封,心中怎能平衡? 酒酣耳热时,皇上忽然道:“今日除夕,外头梅花开得正好。朕想出去走走,赏赏梅。” 皇后笑道:“皇上雅兴。臣妾陪皇上去。” 华妃也起身:“臣妾也去。” 其他嫔妃也纷纷附和,都想陪皇上赏梅。皇上却摆摆手:“不必都去。皇后身子弱,外面天寒,就在殿中歇着。华妃、惠嫔、容贵人,你们陪朕走走。” 被点到名的三人起身谢恩。安陵容注意到,其他嫔妃眼中都闪过失望之色,特别是富察贵人,脸色都沉了。 安陵容心中明了。皇上这是故意抬举她们三个——华妃是宠妃,沈眉庄刚宣布有喜,而她安陵容,是最近得宠的新人。这样的安排,既显得皇上雨露均沾,又不会让场面太乱。 一行人出了大殿,往倚梅园去。夜色已深,宫灯映着白雪,梅花在寒风中绽放,暗香浮动。 皇上走在前面,华妃陪在身侧,沈眉庄和安陵容跟在后面。沈眉庄因为刚宣布有喜,格外受关注,宫女太监们小心搀扶着,生怕她摔着。 安陵容默默跟在后面,心中却在盘算。原着中,今夜甄嬛会在倚梅园与皇上“偶遇”,留下一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让皇上念念不忘。但甄嬛今夜并未出席宴席,难道她还有别的打算?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素色斗篷的女子匆匆走来,似乎在寻找什么,见到皇上一行人,慌忙跪下:“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月光下,那张脸清晰可见——正是甄嬛。 安陵容心中一凛。甄嬛果然来了。她不出席宴席,却在这里等着,好一招“守株待兔”。 皇上停下脚步,看着跪在地上的甄嬛,眉头微蹙:“你是哪个宫的?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 甄嬛低着头,声音轻柔:“臣妾碎玉轩常在甄氏。臣妾……臣妾睡不着,出来走走,不想冲撞了皇上,请皇上恕罪。” “碎玉轩?”皇上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就是那个……病了许久的甄常在?” “是,臣妾身子弱,一直在静养。”甄嬛依旧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今夜除夕,臣妾想着倚梅园的梅花该开了,便想来看看,不想惊扰了圣驾。” 华妃在一旁冷笑:“除夕夜宴,大家都在殿中欢聚,甄常在却一个人跑到这倚梅园来‘赏梅’?还真是好雅兴。只是这大冷天的,你身子弱,不怕冻着?” 这话说得刻薄,甄嬛身子一颤,却不辩解,只道:“臣妾知错,请华妃娘娘责罚。” 皇上看着她,夜色中看不清表情。半晌,才道:“起来。天寒地冻的,早些回去歇着。” “谢皇上。”甄嬛起身,却依旧站在那里,似乎还想说什么。 安陵容知道,她在等皇上问她为什么睡不着,然后她就可以借机吟诗作对,展现才情,引起皇上的注意。 果然,甄嬛见皇上要走,忽然开口:“皇上,这满园红梅,暗香浮动,让臣妾想起一句诗来……” “甄常在!”华妃厉声打断她,“皇上是来赏梅的,不是来听你吟诗作对的!你一个常在,见到皇上不赶紧告退,还在这里卖弄什么?” 甄嬛脸色一白,咬了咬唇:“臣妾……臣妾不敢。” “不敢?”华妃冷笑,“本宫看你胆子大得很!除夕夜宴你不去,偏要在这倚梅园装偶遇,你这是安的什么心?是想勾引皇上吗?” 这话说得极重,甄嬛眼眶瞬间红了,跪地道:“嫔妾不敢!华妃娘娘明鉴,臣妾只是……” “只是什么?”华妃步步紧逼,“只是‘碰巧’在这遇到了皇上?这后宫这么大,怎么就这么巧?你当本宫是三岁孩童吗?” 安陵容垂眸,心中冷笑。华妃这一番发作,倒是省了她的事。甄嬛想用倚梅园偶遇这招,怕是要落空了。 皇上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安陵容注意到,他看着甄嬛那张酷似纯元的脸,眼中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艳或怀念,反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冷淡。 是了,安陵容忽然想起。皇上对纯元,未必真有那么深的感情。当年他还是雍亲王时,娶纯元为福晋,更多是政治考量。纯元出身乌拉那拉氏,是太后的侄女,娶她能巩固地位。而纯元温柔善良,好掌控,正合他意。 至于那份“深情”,多半是做给外人看的。一个重情重义的王爷,总比冷酷无情的政客更得人心。纯元难产去世后,他表现出来的悲痛,也半真半假——真处在于,纯元确实是个不错的妻子;假处在于,那悲痛更多是演给活人看的戏码。 如今看到甄嬛这张脸,皇上心中恐怕没有多少柔情,反而会警惕——这张脸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算计?是不是有人想用这张脸来操控他? “华妃,”皇上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好了,少说两句。” 华妃这才悻悻住口,但看向甄嬛的眼神依旧冰冷。 皇上看向甄嬛,淡淡道:“你身子弱,早些回去。往后夜里不要随意走动,免得着了风寒。” “是,臣妾遵旨。”甄嬛叩首,声音哽咽。 “回去。”皇上摆摆手。 甄嬛起身,踉跄着离开,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萧索。 安陵容看着她离去,心中毫无波澜。甄嬛,对不起了。这一世,倚梅园的缘分,你得不到了。 皇上继续往前走,华妃陪在身侧,说着一些趣事。沈眉庄因为身子“有喜”,走得很慢,安陵容便陪在她身边。 “容妹妹也喜欢梅花?”沈眉庄轻声问。 “是,梅花清雅,不畏严寒,臣妾很佩服。”安陵容道。 沈眉庄笑了笑:“妹妹说得是。梅花虽好,但也要有人欣赏才是。像甄妹妹那样,一个人在这寒夜里赏梅,未免太孤寂了。” 这话意有所指。安陵容听出来了,沈眉庄是在为甄嬛抱不平。 “姐姐说得是。”安陵容淡淡道,“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甄常在身子弱,确实不该在这寒夜里久待。” 沈眉庄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一行人走到梅园深处,皇上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一株开得正盛的红梅,若有所思。 华妃见状,又想提起纯元,但想到刚才皇上的态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安陵容适时开口:“皇上,臣妾听说,梅花有五福——快乐、幸福、长寿、顺利、和平。今夜除夕,这满园红梅盛开,定是上天赐福,愿我大清国泰民安,愿皇上龙体安康。” 这话说得讨喜,皇上看向她,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你说得好。梅花五福,确实应景。” 华妃脸色微沉。她本想勾起皇上对纯元的思念,却被安陵容一番话带偏了。这个安陵容,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沈眉庄也笑道:“容妹妹说得是。这满园红梅,确实像上天赐福。臣妾腹中的孩儿,若能沾些这梅花的福气,定能平安康健。” 提到孩子,皇上神色更柔和了:“惠嫔有心了。你这胎,定能平安。” 一行人又在梅园中走了一会儿,才往回走。经过刚才甄嬛出现的地方时,皇上脚步顿了顿,看向那株梅树,似乎在寻找什么。 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月光,白雪,和满园红梅。 回到殿中,宴席已近尾声。皇上喝了醒酒汤,便说要歇息了。众人恭送皇上离开,各自散去。 安陵容回到延禧宫,青黛迎上来,为她卸妆更衣。 “小姐,今日可还顺利?”青黛低声问。 “顺利。”安陵容淡淡道,“沈眉庄有喜,晋封惠嫔。甄常在的倚梅园之约,被华妃搅黄了。” “那就好。”青黛松了口气,“奴婢听说,甄常在回去后,哭了一夜。” “哭?”安陵容冷笑,“她该哭。苦心策划的偶遇,被华妃一顿训斥搅黄了,皇上的态度也冷淡,她能不哭吗?” “那皇上对甄常在……”青黛迟疑道。 “皇上对她那张脸,没多少兴趣。”安陵容道,“至少现在没有。” 她想起皇上看甄嬛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警惕,有冷淡,唯独没有惊艳,没有怀念。 这就够了。只要皇上对甄嬛那张脸没兴趣,甄嬛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小姐,那咱们接下来……”青黛问。 “接下来,静观其变。”安陵容道,“沈眉庄假孕的事,早晚会暴露。到时候,后宫必有一场风波。咱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场风波中,站稳脚跟。” 她顿了顿,又道:“明日开始,闭门谢客。就说我感染风寒,需要静养。” “小姐是要避风头?” “是。”安陵容道,“沈眉庄有喜,后宫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她身上。咱们低调些,免得惹祸上身。” “是。” 安陵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今夜她在皇上面前的表现,应该不错。那番关于梅花五福的话,既讨喜,又显才情,皇上应该记住了。 但这还不够。她要的,不是一时的宠爱,而是长久的地位。 甄嬛今夜受挫,但不会就此罢休。她还有那张脸,还有那份才情,总有一天,她会再想办法争宠。 不过,那又如何?这一世,她已经走在了甄嬛前面。皇上的宠爱,她也要分一杯羹。 窗外,雪越下越大。安陵容吹熄了灯,躺到床上。 今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而碎玉轩里,甄嬛却一夜未眠。 她坐在窗前,看着漫天飞雪,手中攥着一方帕子——那是她为今夜准备的,绣了一枝红梅,本想找机会献给皇上,却最终没能献出去。 “小主,夜深了,歇息。”浣碧轻声道。 甄嬛摇头,眼中满是泪水:“华妃……她凭什么那么说我?我只是想赏梅,只是想……” “小主,华妃娘娘向来跋扈,您别往心里去。”浣碧劝道。 “我不是气她跋扈,”甄嬛哽咽道,“我是气皇上……皇上看我的眼神,那么冷淡,那么……陌生。他是不是……是不是不喜欢我这张脸?” 浣碧无言以对。今夜皇上的态度,确实冷淡。甄小主那张酷似纯元皇后的脸,似乎并没有引起皇上的怜惜。 “小主,您别多想。”浣碧只能这样劝,“皇上日理万机,许是累了。等过些日子,您身子好了,再去给皇上请安,皇上定会记得您的。” 甄嬛摇头,泪水滑落:“记得?他怕是早就忘了我这个人了。沈眉庄有喜,安陵容得宠,哪里还有我的位置?” 她看向窗外,雪越下越大。倚梅园的梅花,今夜她没能好好欣赏,就被华妃赶了回来。 这后宫,果然艰难。没有恩宠,没有地位,连赏梅的自由都没有。 “明日,”她忽然道,“明日开始,我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浣碧一愣:“小主,您的病……” “病好了。”甄嬛擦干眼泪,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从明日开始,我‘病’好了。我要去请安,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我甄嬛还活着。” 浣碧看着她眼中坚定的光芒,心中暗叹。这后宫,又要多一个争宠的女人了。 而这场争宠的戏码,才刚刚开始。 第19章 甄嬛传cp胤禛19 除夕夜后,后宫的风向悄然转变。 沈眉庄“有喜”晋封惠嫔,风头一时无两。咸福宫门庭若市,贺礼如流水般送入。内务府更是殷勤备至,连炭火都挑了最好的银丝炭送去,生怕冻着这位“有孕”的贵人。 安陵容则如她所言,闭门谢客,以“感染风寒”为由,在延禧宫静养。每日只让青黛和紫苏伺候,连宝鹃和小德子都很少近身。皇上虽没来看她,但赏赐不断,药材补品、绫罗绸缎,一样不少。 她知道,皇上这是让她安心养病。她也乐得清闲,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清理延禧宫的隐患。 青黛每日在宫中巡视,又清出几处被动了手脚的地方——香炉里的麝香,花盆底下的红花粉,甚至她常坐的榻上,垫子里都掺了让人不易受孕的药材。 “小姐,这手法越来越隐蔽了。”青黛忧心道,“若不是奴婢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安陵容看着那些被清出来的东西,神色平静:“是皇后的手笔。她急了。” “皇后娘娘为何……” “沈眉庄有喜,我若是再有孕,她就更难掌控后宫了。”安陵容淡淡道,“所以她先下手为强,绝了我们的子嗣。” 青黛倒吸一口冷气:“皇后娘娘她……竟然这般狠毒?” “后宫之中,哪有什么仁慈?”安陵容冷笑,“皇后看似宽厚,实则心机最深。你看她对沈眉庄多好,赏赐不断,关怀备至。可沈眉庄那胎是假的,她难道不知?不过是顺水推舟,等着看戏罢了。” “那小姐,咱们该怎么办?” “见招拆招。”安陵容道,“你每日多留意,有什么不对及时处理。至于皇后那里……咱们先忍着。” 她需要时间。等沈眉庄假孕的事爆发,等华妃和皇后斗起来,她才能渔翁得利。 就在安陵容静养的这段时间,碎玉轩的甄嬛,却有了动作。 那夜倚梅园受挫后,甄嬛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她不再装病,开始每日去景仁宫给皇后请安。起初只是规规矩矩行礼,后来渐渐与皇后说话,偶尔还陪着皇后抄经念佛。 安陵容听到消息时,正在绣一方帕子。她手中针线不停,只淡淡问:“皇后什么态度?” “皇后娘娘对甄常在很是温和,几次留她说话,还赏了经书。”青黛道,“昨日甄常在陪皇后娘娘抄经到很晚,皇后娘娘还让她用了晚膳才回去。” 安陵容唇角微弯。甄嬛这是投靠皇后了。也是,被华妃当众羞辱,皇上态度冷淡,她在这后宫无依无靠,除了投靠皇后,还能投靠谁? 只是……她选了一条最危险的路。 皇后宜修,可不是什么善茬。她表面宽厚,实则心机深沉,最擅长借刀杀人。甄嬛投靠她,无异于与虎谋皮。 “小姐觉得,甄常在能得皇后娘娘青眼吗?”紫苏问。 “能,也不能。”安陵容放下针线,“皇后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替她对付华妃,又不至于威胁到她的刀。甄嬛这张脸,这份才情,正合适。” “那甄常在不就有靠山了?” “靠山?”安陵容轻笑,“皇后这座山,看着稳,实则处处是悬崖。甄嬛若是一步踏错,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皇后不会真心帮她。她只会利用甄嬛,用完就丢。甄嬛太急了,这一招,走得太差。” 果然,没过几日,敬事房传来消息——皇上翻了甄常在的牌子。 消息传到延禧宫时,安陵容正在用药。紫苏有些不忿:“小姐,甄常在才投靠皇后几天,就侍寝了。这……” “急什么?”安陵容放下药碗,神色平静,“让她侍寝是好事。她越得宠,华妃越恨她,皇后越要防着她。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自然有人收拾她。” “可是皇上万一真喜欢上她……” “喜欢?”安陵容摇头,“皇上对甄嬛,没多少喜欢。那张脸或许能引起一时的注意,但长久不了。而且……甄嬛太急了,急着争宠,急着表现,反倒会适得其反。” 她猜得没错。 侍寝那夜,养心殿里确实不太平。 据苏培盛后来透露,甄常在侍寝时,举止有些……不合规矩。她不像其他嫔妃那样恭顺,反而有些刻意表现。皇上问话,她答得太过“有才情”,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反倒让皇上觉得她在卖弄。 更离谱的是,侍寝后,甄常在竟然想要一把剪刀,说要效仿民间夫妻,与皇上“共剪西窗烛”。 “夫妻?”皇上当时脸色就沉了,“你是朕的妃嫔,不是朕的妻子。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甄常在脸色煞白,跪地请罪。皇上没说什么,但当晚就叫了水,让她回去了。 消息传到各宫,又是一阵议论。 皇后在景仁宫听到剪秋的禀报,手中念珠“啪”地断了线,珠子滚了一地。 “夫妻?”皇后冷笑,“好一个甄常在,真是好大的胆子。本宫这个皇后还在这里,她就敢自称夫妻?那本宫算什么?” 剪秋忙跪下:“娘娘息怒。甄常在不懂规矩,娘娘教导便是。” “教导?”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本宫自然会好好‘教导’她。去,把前几日江南进贡的那匹云锦,给碎玉轩送去。就说本宫赏她的,让她好好做身衣裳,别辜负了本宫的心意。” 剪秋会意。那匹云锦颜色艳丽,是正红色,只有皇后和太后能用。赏给甄常在,是恩典,也是敲打——提醒她,什么颜色该穿,什么话不该说。 翊坤宫里,华妃听到消息,笑得前仰后合。 “效仿夫妻?共剪西窗烛?”她擦着眼角的泪,“这个甄常在,真是蠢得可以。皇上最重规矩,她竟然敢说这种话。这下好了,不用本宫出手,她自己就把路走死了。” 颂芝也笑:“可不是吗。奴婢听说,皇上当时脸都黑了。甄常在回去时,眼睛都哭肿了。” “哭?”华妃冷笑,“有她哭的时候。去,把本宫那对赤金镯子找出来,明日给容贵人送去。就说本宫听说她病了,让她好好养着,等病好了,再来陪本宫说话。” 颂芝一愣:“娘娘,您这是……” “本宫这是告诉容贵人,本宫记着她的好。”华妃淡淡道,“除夕夜她没让本宫难堪,本宫自然要投桃报李。而且……甄常在这么一闹,容贵人反而显得懂事了。皇上心里,自然有杆秤。” 颂芝恍然:“娘娘英明。” 延禧宫里,安陵容听到这些消息,只是微微一笑。 “小姐,华妃娘娘送了对赤金镯子来,说是让您好好养病。”青黛捧着锦盒进来。 安陵容打开看了一眼,镯子成色极好,分量也足。她合上盖子,淡淡道:“收起来。替我谢过华妃娘娘,就说等我病好了,定去给娘娘请安。” “是。” 紫苏在一旁道:“小姐,甄常在这次可真是……自寻死路。皇后娘娘那边送了正红色的云锦,华妃娘娘又给您送镯子,这摆明了是要打压她。” “她太急了。”安陵容走到窗前,看着院中积雪,“急着争宠,急着表现,反倒忘了分寸。这后宫,最忌讳的就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那小姐,咱们……” “咱们继续养病。”安陵容道,“等这场风波过了,再出去。至于甄嬛……不用咱们动手,她自己就会把自己作死。”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皇后既然送了云锦,咱们也该表示表示。青黛,去把我前日绣的那副观音像拿来,给碎玉轩送去。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愿菩萨保佑甄常在。” 青黛不解:“小姐,您这是……”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安陵容淡淡道,“甄嬛现在正是难的时候,我送她观音像,是安慰,也是提醒——提醒她,这后宫处处是菩萨,也处处是阎王。该怎么走,看她自己了。” “是。” 观音像送到碎玉轩时,甄嬛正对着那匹正红色的云锦发呆。 听到安陵容送来观音像,她先是一愣,随即苦笑:“容贵人……她倒是会做人。” 浣碧低声道:“小主,容贵人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甄嬛看着那幅绣工精致的观音像,“她在提醒我,这后宫,要懂得低头,懂得忍让。只可惜……我现在明白了,也晚了。” 她摸着那匹云锦,触手柔软,却如火焰般灼人。正红色,只有皇后能穿的颜色。皇后赏给她,是恩典,也是警告——提醒她,谁才是这后宫的主人。 而她昨夜那句“夫妻”,彻底得罪了皇后。 “小主,那咱们现在……”浣碧忧心道。 “现在?”甄嬛闭了闭眼,“现在只能忍。皇后让我穿正红,我就穿。皇上不喜欢我卖弄才情,我就不卖弄。这后宫的日子还长,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她会翻身。总有一天,她会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观音像被挂在墙上,菩萨慈眉善目,俯视众生。甄嬛跪在像前,默默祈祷。 祈祷什么?她不知道。也许只是求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在这深宫中,活下去的机会。 而延禧宫里,安陵容看着窗外的雪,心中一片清明。 甄嬛的路,走死了。皇后的刀,已经举起。华妃的网,已经张开。 这后宫的大戏,越来越精彩了。 而她,要好好看看,这场戏,会怎么唱下去。 第20章 甄嬛传cp胤禛20 春日里,冰雪消融,后宫的气氛却愈发紧绷。 沈眉庄的“有喜”已经三个多月了,太医刘畚每次请脉都说胎象稳固,皇上也愈发看重,赏赐不断。咸福宫正殿日日热闹,沈眉庄也渐渐放下心中的忐忑,真心期盼着这个孩子的到来。 她是真以为自己有孕了。那日刘畚诊出喜脉时,她激动得险些落泪。入宫这些日子,她虽得宠,却总觉得不踏实。如今有了孩子,才算真正在后宫站稳了脚跟。 她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个局。 安陵容依旧在延禧宫“养病”,每日只在院中走走,看看书,绣绣花。青黛每日禀报宫中的动向,她只是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小姐,惠嫔那边……似乎有些不对劲。”这日,青黛低声道。 “哦?”安陵容放下手中的书。 “奴婢听说,惠嫔这几日总说身子不适,但刘太医来看,又说没事。”青黛压低声音,“还有……惠嫔身边的眉儿,最近常往太医院跑,说是取安胎药,但奴婢看她每次去都鬼鬼祟祟的。” 眉儿。安陵容记得这个丫鬟,是沈眉庄从家里带来的贴身侍女,忠心耿耿。沈眉庄“有喜”后,她更是寸步不离地伺候着。 “眉儿……”安陵容沉吟片刻,“她是不是被人收买了?” “奴婢也觉得奇怪。”青黛道,“前日,奴婢看见眉儿在浣衣局偷偷洗东西,洗的是……是惠嫔的贴身衣物,上面好像有血……” 血。安陵容心中一沉。沈眉庄假孕,本该用药物制造停经的假象。但若是药物出了差错,或是被人动了手脚…… “去打听打听,”她吩咐道,“看最近太医院谁在管惠嫔的药。还有,眉儿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是。” 青黛去打听了两日,带回消息:“小姐,惠嫔的药一直是刘畚刘太医在管。但奴婢听说……前些日子,刘太医家里出了事,他弟弟在老家惹了官司,急需银子打点。刘太医这几日到处借钱……” “还有眉儿,”青黛顿了顿,“她家里……她娘病了,需要银子抓药。奴婢听说,前些日子,有人给了眉儿一笔银子,让她……让她做些事。” 安陵容明白了。刘畚和眉儿,都被人收买了。收买他们的人,许是华妃,许是皇后,或者……两者都有。 他们要毁了沈眉庄。而毁掉她的方法,就是让她“假孕争宠”,然后当众揭穿。 “小姐,咱们要不要……”青黛欲言又止。 “不必。”安陵容摇头,“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咱们现在自身难保,不宜插手。” 她知道,这场局已经布好了,就等收网了。沈眉庄,注定要成为这场斗争的牺牲品。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静观其变。 果然,几日后,一场风波悄然而至。 那日清晨,碎玉轩的小太监在御花园的假山后,发现了一个慌慌张张的宫女。那宫女手里抱着一个包袱,见有人来,吓得转身就跑。小太监追上去,拉扯间,包袱掉在地上,散开来。 里面是几件带血的衣物,还有……一包药渣。 小太监认得那宫女,是咸福宫的眉儿。他不敢隐瞒,立刻报给了管事太监。 管事太监不敢怠慢,拿着衣物和药渣去了养心殿。 彼时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听到禀报,脸色瞬间沉了。 “带血的衣物?药渣?”他冷冷道,“宣惠嫔,宣刘畚,宣太医院院判!” 消息传到各宫时,已是半个时辰后。 安陵容正在用早膳,青黛匆匆进来,脸色发白:“小姐,出事了!惠嫔……惠嫔的胎,是假的!” “怎么回事?”安陵容放下筷子。 “眉儿在御花园偷洗惠嫔带血的衣物,被发现了。太医验了药渣,说是……是催经的药,不是安胎药。”青黛声音发抖,“刘太医跑了,今早天没亮就出了宫,说是回老家探亲,但城门守卫说,他往南边去了……” 安陵容闭了闭眼。果然,还是这个结果。 “皇上呢?” “皇上大怒,在养心殿审惠嫔呢。”青黛道,“听说惠嫔当场晕了过去,太医说是……是气急攻心。” 安陵容起身,走到窗前。春日阳光明媚,她却觉得心里一阵发寒。 沈眉庄,完了。 养心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眉庄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眼中一片茫然。她到现在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明明她有孕了,明明她一直好好养胎,为什么会流血?为什么药渣是催经的药? “臣妾……臣妾不知……”她声音发抖,“臣妾真的不知……臣妾以为自己有孕了……臣妾……” “不知?”皇上冷笑,“刘畚跑了,眉儿招了,你还在装傻?沈眉庄,朕真是看错你了!” “皇上!”沈眉庄抬头,眼中含泪,“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假孕争宠!臣妾是真的以为自己有孕了!是刘太医……是刘太医诊出喜脉的!臣妾……” “刘畚诊出喜脉,你就信了?”皇上打断她,“你就没想过,他可能骗你?你就没想过,请别的太医再看看?” 沈眉庄愣住。是啊,她为什么没想过?为什么刘畚说她是喜脉,她就信了?为什么她没请别的太医再看看? 是了,是眉儿。眉儿说刘太医是妇科圣手,说他的诊断不会错。眉儿还说,宫里人多眼杂,请别的太医,怕走漏风声…… 眉儿……是眉儿一直在她身边,劝她只信刘太医一人。 “是眉儿……”沈眉庄喃喃道,“是眉儿……她劝臣妾只信刘太医……她……” “够了!”皇上怒喝,“沈眉庄,到了现在,你还在推卸责任?眉儿是你沈家的丫鬟,是你带进宫的!她做的事,你会不知道?” 沈眉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是啊,眉儿是她的人。眉儿做的事,她怎么会不知道?就算她真的不知道,在皇上眼里,也是她的错。 “惠嫔沈氏,假孕争宠,欺君罔上,”皇上冷冷道,“废黜封号,贬为答应,迁出咸福宫正殿,居西配殿。无诏不得出。” “沈自山教女无方,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刘畚通缉全国,务必捉拿归案。” 一连串的旨意,冰冷无情。 沈眉庄瘫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就成了“假孕争宠”? 她被太监拖了出去,像拖一条死狗。 消息传到后宫,又是一阵哗然。 “惠嫔……不,沈答应,她竟然假孕争宠?真是胆大包天!” “听说皇上气得脸都青了,当场就贬了她。” “活该!仗着有喜就目中无人,这下好了,栽了!” 咸福宫里,一片死寂。 沈眉庄被扔在西配殿的床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眉儿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小主……小主您打奴婢……您骂奴婢……是奴婢对不起您……”眉儿哭得撕心裂肺。 沈眉庄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眼中一片死寂。 “为什么……”她问,声音嘶哑,“眉儿……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害我……” “奴婢……奴婢是被逼的!”眉儿哭道,“有人抓了奴婢的弟弟,说如果奴婢不照做,就杀了他……他们还给了奴婢银子,让奴婢娘治病……奴婢……奴婢没办法啊……” “是谁?”沈眉庄问,“是谁逼你的?” “奴婢……奴婢不知道……”眉儿摇头,“是一个蒙面人,奴婢没见过他的脸……他给了奴婢银子,让奴婢……让奴婢在您的药里动手脚,还让奴婢……让奴婢在适当时机,把带血的衣物‘不小心’露出来……” 沈眉庄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她明白了。从她“有喜”的那一刻起,就入了别人的局。刘畚,眉儿,都是棋子。而她,是那个注定要被牺牲的棋子。 “小主……小主您别这样……”眉儿爬到床边,抓住她的手,“奴婢该死……奴婢这就以死谢罪……” 说着,就要往墙上撞。 “别!”沈眉庄拉住她,声音疲惫,“你死了,有什么用?我还能活过来吗?” 眉儿瘫在地上,放声大哭。 沈眉庄不再看她,转过头,盯着床帐。 她完了。一切都完了。 恩宠,地位,尊严……什么都没了。 她想起自己刚入宫时的意气风发,想起皇上的三日恩宠,想起“惠嫔”的无限风光…… 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延禧宫里,安陵容静静听着青黛的禀报。 “沈答应……怕是废了。”青黛低声道,“太医说,她心气都没了,像是……像是活死人。” 安陵容默然。她知道,沈眉庄这辈子,再也翻不了身了。 被人陷害假孕,欺君之罪。皇上不会信她是无辜的,就算信,也不会为了她得罪背后的人。 沈眉庄,成了这场斗争的牺牲品。 “眉儿呢?” “眉儿……听说疯了,被关进了冷宫。”青黛道,“有人说,她是装疯,想逃过一死。也有人说,她是真疯了,受不了良心的谴责。” 安陵容摇摇头。眉儿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沈眉庄倒了,后宫又要重新洗牌了。 “对了,小姐,”青黛忽然想起什么,“还有一件事……富察贵人那边,查出有喜了。” 安陵容挑眉:“哦?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今天早上,惠嫔……沈答应出事的时候,富察贵人也请了太医,说是身子不适。太医一看,说是有喜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安陵容心中一动。这么巧? 沈眉庄假孕暴露的同一天,富察贵人查出真孕? 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安排? “皇上知道了吗?” “知道了,皇上已经赏了富察贵人,晋了贵人位分,还赐了封号‘荣’。”青黛道,“说是……双喜临门。” 安陵容差点笑出声。 双喜临门?一边是假孕欺君的沈答应,一边是真孕得宠的荣贵人。 这对比,真是讽刺。 “荣贵人……”她轻声念着这个封号,“荣华富贵,倒是应景。” “小姐,富察贵人这一有喜,怕是……” “怕是又要掀起一场风波。”安陵容接口道,“沈眉庄倒了,富察贵人起来了。华妃那边,怕是要坐不住了。” “那咱们……” “咱们继续养病。”安陵容道,“这场戏,还没唱完呢。咱们好好看着,看看谁笑到最后。” 她走到窗前,看着院中初绽的春花。 沈眉庄倒了,富察贵人起来了。 后宫的风水,轮流转。 而她,要等,等到最适合出手的时候。 窗外,春风和煦,万物复苏。 但安陵容知道,这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正在涌动。 沈眉庄的倒下,只是一个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她,要在这场风暴中,站稳脚跟。 甚至……乘风破浪。 第21章 甄嬛传cp胤禛21 沈眉庄倒台,富察贵人有喜,后宫的风向又变了。 安陵容依旧在延禧宫“养病”,但“病”了这么久,也该“好”了。她让青黛去太医院请了太医,诊脉后说风寒已愈,只是身子还虚,需要好生将养。 消息传到养心殿,当晚敬事房就来了人——皇上翻了容贵人的牌子。 安陵容沐浴更衣,依旧是那身月白色的旗袍,发间簪一支白玉簪,清雅如初。她知道皇上喜欢她这样,不张扬,不媚俗,干干净净的,像一株空谷幽兰。 轿辇在养心殿前停下,苏培盛迎出来,笑容满面:“容小主来了,皇上正等着呢。” 安陵容点头,跟着他进去。胤禛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书,见她进来,放下书卷,目光落在她身上。 “臣妾参见皇上。”安陵容福身行礼。 “起来。”胤禛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扶起她,“病可大好了?” “谢皇上关心,臣妾已无大碍。”安陵容垂眸,“只是太医说,还需静养些时日。” “是该好好养着。”胤禛牵着她走到榻边坐下,仔细打量她的脸色,“瘦了。这几日,朕让人多送些补品去延禧宫,你好好补补。” “皇上厚爱,臣妾惶恐。”安陵容温声道。 胤禛看着她低眉顺目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个安陵容,与后宫其他嫔妃都不同。她不像华妃那样艳丽逼人,不像沈眉庄那样端庄持重,也不像甄嬛那样刻意模仿纯元。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却自有风情。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净,却又深不见底。她看他时,没有畏惧,没有讨好,只有平静的,坦然的目光。 这种目光,让胤禛觉得很舒服。在这深宫里,人人都带着面具,人人都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只有安陵容,似乎真的只是……陪着他。 “陵容,”他忽然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你入宫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安陵容微微一怔。皇上很少这样唤嫔妃的名字,大多时候都是“容贵人”“惠嫔”这样的称呼。他这样叫她,是……亲近的意思? “臣妾一切都好,谢皇上关心。”她谨慎地回答。 “那就好。”胤禛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朕希望你好好的。”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茧,抚过她细腻的肌肤。安陵容身子微颤,却没有躲开,只是垂下了眼眸。 这个动作,有些亲密过头了。皇上对她,似乎……太过温柔了。 那一夜,胤禛没有像往常那样急切。他出奇地有耐心,动作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安陵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 皇上对她,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之后的日子,胤禛几乎每隔一两日就会翻她的牌子。有时是侍寝,有时只是让她去养心殿陪着,说说话,下下棋。偶尔奏折批累了,也会让她读些诗词,或是弹一曲古筝。 安陵容的琴艺是系统给的,自然是顶尖的。一曲《高山流水》弹罢,胤禛眼中露出惊艳之色。 “你的琴艺,是跟谁学的?”他问。 “家父请的先生。”安陵容如实道,“臣妾愚钝,只学了些皮毛。” “皮毛?”胤禛摇头,“你这若是皮毛,宫中乐坊那些乐师,怕是要羞愧而死了。” 他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那双手纤细修长,指尖有薄薄的茧,是常年练琴留下的。 “朕记得,纯元也会弹琴。”胤禛忽然道,“她的琴艺也很好。” 安陵容心中一动。皇上提起纯元,是想起了什么?是觉得她像纯元,还是…… “臣妾不敢与纯元皇后相比。”她低声道。 胤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笑了笑:“不必妄自菲薄。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安陵容抬头看他,正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欣赏,有温柔,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心中警铃大作。皇上对她,似乎真的动了心思。 这不对劲。原着中的胤禛,是个心思深沉、冷情冷性的帝王。他对后宫嫔妃,大多是利用,是制衡,是雨露均沾。就算对甄嬛,也是因为那张脸像纯元,后来才渐渐有了些真情。 可现在,他对她安陵容,似乎……太过上心了。 “皇上,”她试探道,“您对臣妾……太好了。臣妾惶恐。” “惶恐什么?”胤禛挑眉,“朕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安陵容咬了咬唇,“后宫姐妹众多,皇上独宠臣妾一人,恐惹人非议……” “非议?”胤禛冷笑,“朕是皇上,想宠谁就宠谁,谁敢非议?”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你放心,朕心里有数。你只管安心便是。” 安陵容只能点头,心中却更加不安。 更让她不安的是,胤禛开始半夜偷偷来延禧宫。 第一次是在一个雨夜。安陵容已经睡下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上了床,将她搂进怀里。她惊醒,刚要叫出声,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朕。” 是胤禛。他穿着常服,身上带着夜雨的湿气,显然是刚从养心殿偷偷溜出来的。 “皇上?”安陵容惊讶,“您怎么……” “朕睡不着,来看看你。”胤禛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别说话,陪朕躺会儿。” 那一夜,胤禛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她,静静地躺着。听着窗外的雨声,闻着她身上清雅的香气,慢慢睡着了。 安陵容却一夜未眠。皇上这样偷偷摸摸地来,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想她了,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之后,这样的事又发生了好几次。有时是深夜,有时是凌晨,胤禛会突然出现在她床边,躺下来抱着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躺着。 安陵容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习惯,再到现在的……不安。 皇上对她,太特别了。特别到让她害怕。 她想起原着中的年世兰。华妃得宠时,皇上也曾对她百般宠爱,要什么给什么。可后来呢?年家倒台,华妃被赐死,皇上连最后一面都不愿见。 帝王之爱,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今天可以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把你踩进泥里。 她安陵容,绝不能重蹈覆辙。 可是……如果皇上真的爱上她了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安陵容自己都吓了一跳。皇上爱上她?怎么可能?他是皇上,后宫佳丽三千,怎么会独独爱上她一个知府之女? 但如果不是爱,又怎么解释他这些反常的举动? “小姐,您在想什么?”青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安陵容回过神,发现自己正坐在窗前发呆。窗外春光正好,桃花盛开,可她心里却一片冰凉。 “青黛,你觉得……皇上对我,是什么心思?”她忽然问。 青黛一愣,随即低声道:“奴婢不敢妄议圣心。但……皇上对小姐,确实与旁人不同。” “不同在哪里?” “皇上看小姐的眼神……”青黛斟酌着用词,“不像看妃嫔,倒像……倒像看心上人。” 安陵容心中一凛。连青黛都看出来了。 “小姐,这是好事啊。”紫苏在一旁道,“皇上宠爱小姐,小姐在后宫的地位就稳固了。” 好事?安陵容苦笑。若是寻常妃嫔,得皇上宠爱自然是好事。可她不是寻常妃嫔,她是知道未来走向的安陵容。 皇上爱上她,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还有,”青黛压低声音,“奴婢听说,皇上最近……常在延禧宫附近转悠。有时是傍晚,有时是深夜,就一个人,也不让人跟着。苏公公说,皇上是……是想小姐了,又不好总翻牌子,就过来看看。” 安陵容倒吸一口冷气。皇上这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吗?还玩起暗中窥探这一套了? “小姐,皇上对您这般上心,您……”紫苏欲言又止。 “我什么?”安陵容看她。 “您……您可要抓住机会啊。”紫苏道,“若是能有个一儿半女,那就更好了。” 提到子嗣,安陵容想起昨日侍寝时,胤禛看着她的小腹,忽然说:“你这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那语气,不像是帝王问妃嫔,倒像是丈夫问妻子——带着期盼,带着一丝……急切。 安陵容当时汗毛都竖起来了。皇上这是……想要她生孩子? “后宫接连有孕,朕看着也高兴。”胤禛抚着她的小腹,声音温和,“沈眉庄那个是假的,富察氏那个是真的。你呢?什么时候给朕生一个?” 安陵容只能敷衍:“臣妾……臣妾会努力的。” “不是努力,”胤禛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是缘分。朕与你的缘分。” 这话说得更暧昧了。安陵容几乎要以为,皇上是真的爱上她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 “小姐,您怎么了?”青黛见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安陵容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皇上对她是什么心思,她都不能慌。 如果皇上真的爱上她了,那是好事。她可以借着这份“爱”,在后宫站稳脚跟,甚至……谋取更多。 但前提是,她不能动心。绝不能。 帝王之爱,是毒药。尝了一口,就会上瘾,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她安陵容,这一世绝不重蹈覆辙。她可以假装爱上皇上,可以演一出深情戏码,但绝不能真的动心。 “青黛,紫苏,”她站起身,神色恢复平静,“准备一下,我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小姐,您的身子……” “已经好了。”安陵容淡淡道,“病了这么久,也该出去走走了。再病下去,别人该说我不懂规矩了。” 她要重新出现在人前。她要让所有人看看,她安陵容,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至于皇上那点心思……她有的是办法应对。 不就是演一出“郎情妾意”的戏码吗?她演就是了。 只是这戏,要演得恰到好处。不能太假,也不能太真。要让皇上觉得她爱他,又要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很难,但她能做到。 因为她安陵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怯懦自卑的小女孩了。她是容贵人,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是这后宫中,最清醒的戏子。 “对了,”她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支白玉簪,“这支簪子,皇上似乎很喜欢。往后就戴这支。” 镜中的女子,清丽绝伦,眉眼沉静。那双眼睛,清澈明净,却又深不见底。 安陵容对着镜子,微微一笑。 这一笑,温柔似水,情意绵绵。 可镜中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冰。 皇上,这一场戏,臣妾陪您演。 只是这戏的结局,由臣妾来定。 第22章 甄嬛传cp胤禛22 春日将尽,夏意渐浓。皇后在御花园摆下赏花宴,邀各宫嫔妃共赏芍药。 帖子送到延禧宫时,安陵容正在修剪一盆兰花。青黛念完帖子,有些担忧:“小姐,皇后娘娘突然摆宴,怕是……” “怕是鸿门宴?”安陵容接过帖子,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唇角微弯,“不是怕是,就是。” “那咱们去吗?”紫苏问。 “去,为什么不去?”安陵容放下剪刀,净了手,“皇后娘娘摆宴,不去就是不给她面子。况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也想去看看,这场戏,皇后要怎么唱。” 青黛和紫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但她们知道,小姐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赏花宴那日,天气晴好。御花园里芍药盛开,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安陵容穿了身水绿色的旗袍,发间簪一支翡翠簪子,清清爽爽,不惹眼,也不失礼。她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到的时候,各宫嫔妃已经来了大半。 皇后坐在主位,一身明黄色凤袍,端庄雍容。华妃坐在她下首,穿一身绯红色宫装,艳丽逼人。沈眉庄……哦不,现在是沈答应了,坐在最末的位置,低着头,神色憔悴。富察贵人……不,荣贵人,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坐在皇后身侧,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甄嬛也来了。她今日穿了身淡粉色的旗袍,发间簪了朵绢花,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见安陵容来,她抬眼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 安陵容上前给皇后、华妃行礼,又与其他嫔妃见礼,这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容贵人身子可大好了?”皇后温声问。 “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已经好多了。”安陵容恭敬道。 “那就好。”皇后微笑,“今日芍药开得好,本宫想着让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你病了些日子,正好散散心。” “娘娘有心了。”安陵容垂眸。 华妃在一旁冷笑:“容贵人这病养得倒是时候。惠嫔……哦不,沈答应出事时你病着,富察贵人有喜时你也病着,如今病好了,正好赶上赏花宴。” 这话说得刻薄,暗示安陵容是故意装病避祸。安陵容神色不变,只淡淡道:“臣妾福薄,身子不争气,让华妃娘娘见笑了。” “福薄?”华妃挑眉,“本宫看容贵人福气好得很。皇上这些日子,可是没少往延禧宫去。” 这话一出,席间众嫔妃的脸色都变了。皇上宠爱安陵容,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华妃这样当众说出来,还是让人难堪。 安陵容抬眼看了华妃一眼,眼中平静无波:“皇上厚爱,臣妾惶恐。” 皇后适时打圆场:“好了,今日是赏花宴,不说这些。来人,上茶点。” 宫女们鱼贯而入,奉上茶点。皇后又让人搬来几盆开得正盛的芍药,摆在席间,供众人观赏。 安陵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是好茶,点心也精致,但她心中警铃大作。皇后今日摆宴,绝不只是赏花这么简单。 果然,茶过三巡,皇后忽然道:“本宫前些日子得了一只波斯猫,毛色雪白,眼睛碧蓝,很是可爱。今日带它来,给大家瞧瞧。” 说着,示意宫女将猫抱来。 那是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毛色光亮,眼睛如蓝宝石般晶莹。它被宫女抱在怀里,温顺得很,偶尔“喵”一声,声音娇软。 “好可爱的猫儿。”荣贵人笑道,“娘娘从哪儿得的?” “是波斯使臣进贡的。”皇后道,“本宫见它可爱,就养着了。它叫松子,性子温顺,不挠人。” 众嫔妃都围上去看猫,夸赞声不绝。安陵容也起身,但刻意站得远些。她不喜欢猫,尤其是这种看起来温顺的猫——越温顺,发起疯来越可怕。 皇后抱着猫,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笑道:“松子很乖的,谁来抱抱?” 荣贵人第一个伸手:“臣妾来抱抱。” 皇后将猫递给她。荣贵人接过,抱在怀里,那猫在她怀中蹭了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真是个乖孩子。”荣贵人笑得很开心。 甄嬛也上前,轻声道:“臣妾可以抱抱吗?” 皇后点头:“自然可以。” 甄嬛接过猫,小心翼翼地抱着。那猫在她怀中动了动,忽然抬头,看向安陵容的方向。 安陵容心中一动。那猫的眼神,不对。温顺的猫,眼神应该是慵懒的,放松的。但这只猫的眼神,却带着一种……警惕,甚至敌意。 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猫忽然从甄嬛怀中跃起,直直朝安陵容扑来! 安陵容早有防备,侧身一躲,猫扑了个空,落在她脚边。但它没有停,反而转身,又朝甄嬛扑去! 甄嬛惊呼一声,下意识后退,脚下却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身子一歪,向后倒去! 她身后,正是挺着肚子的荣贵人! “啊——”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甄嬛摔倒,重重压在荣贵人身上。荣贵人惨叫一声,抱着肚子滚倒在地。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荣贵人脸色煞白,额上冷汗涔涔。 甄嬛也摔得不轻,但她顾不上自己,慌忙去扶荣贵人:“荣姐姐,你怎么样?我……我不是故意的……” “血……血……”有宫女惊呼。 众人看去,只见荣贵人身下,已经洇开一片鲜红。 “太医!快传太医!”皇后脸色大变。 场面一片混乱。宫女太监们乱成一团,有去传太医的,有去禀报皇上的,有去扶荣贵人和甄嬛的。 安陵容站在一旁,冷眼旁观。那只叫松子的猫,已经不知跑哪儿去了。 太医很快赶来,诊脉后,脸色沉重:“荣贵人……小产了。” 荣贵人当场晕了过去。 太医又去看甄嬛,这一看,脸色更沉:“甄常在……也小产了。” “什么?”甄嬛愣住了,“我……我有孕了?” “是,已经一个多月了。”太医道,“只是脉象不稳,微臣还没来得及禀报……” 甄嬛脸色惨白,手抚上小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有孕了?她竟然有孕了?可她还不知道,孩子就没了…… “皇后娘娘……”她看向皇后,眼中含泪,“臣妾……臣妾不知道……” 皇后脸色铁青:“先扶两位小主回去,好生照料。” 甄嬛和荣贵人都被抬走了。御花园里一片死寂,方才还姹紫嫣红的芍药,此刻看在眼里,却觉得刺眼。 “那只猫呢?”华妃忽然道,“把那只猫给本宫找出来!” 宫女太监们慌忙去找,可那只叫松子的猫,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找也找不到。 “皇后娘娘,”华妃看向皇后,语气冰冷,“您的猫,可真是‘温顺’啊。” 皇后脸色更难看:“本宫也不知道它怎么会突然发狂……” “不知道?”华妃冷笑,“那猫是娘娘养的,今日是娘娘带它来的,现在猫伤了人,跑了,娘娘一句‘不知道’就完了?” “华妃!”皇后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本宫指使猫伤人的吗?” “臣妾不敢。”华妃嘴上说着不敢,语气却毫不退让,“只是事情发生在娘娘的赏花宴上,伤人的是娘娘的猫,娘娘总该给个说法?” 两人剑拔弩张,其他嫔妃都不敢说话。安陵容垂眸站在一旁,心中冷笑。 好一出戏。猫是皇后的猫,宴是皇后摆的,受伤的是荣贵人和甄嬛——一个有孕在身,一个刚得宠不久。 皇后这是要一箭双雕啊。 只是她没想到,猫第一个扑向的是自己。若不是她早有防备,此刻小产的,就是她了。 “皇上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众人齐齐跪地:“参见皇上。” 胤禛脸色阴沉,大步走来。他先看了一眼荣贵人和甄嬛被抬走的方向,又看向皇后和华妃:“怎么回事?” 皇后忙道:“皇上,臣妾有罪。臣妾养的那只猫不知为何突然发狂,扑向容贵人,容贵人躲开了,猫又扑向甄常在,甄常在躲避时摔倒,压到了荣贵人,导致两人……两人都小产了。” 她说得简洁,却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猫发狂是意外,伤人是意外,小产更是意外。 胤禛看向安陵容:“你可受伤?” 安陵容摇头:“谢皇上关心,臣妾无碍。” “那就好。”胤禛又看向皇后,“那只猫呢?” “臣妾已经让人去找了,可……可还没找到。”皇后声音越来越低。 “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出来!”胤禛厉声道,“朕倒要看看,是什么猫这么厉害,一下伤了朕两个妃嫔,还害朕失了两个孩子!” “是,是……”皇后连连应声。 胤禛又看向华妃:“你刚才在吵什么?” 华妃忙道:“臣妾只是觉得,猫是皇后娘娘养的,今日又是皇后娘娘摆宴,出了这样的事,皇后娘娘总该给个交代。” “交代?”胤禛冷笑,“朕自然会查清楚。若是有人故意为之,朕决不轻饶!” 他说“有人”时,目光扫过皇后,又扫过华妃,最后落在安陵容身上。 安陵容心中一凛。皇上这是怀疑,有人借猫伤人? “今日之事,朕会彻查。”胤禛冷冷道,“在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许议论,更不许外传。违者,严惩不贷!” “是。”众人齐声应道。 “都散了。”胤禛挥挥手,脸色疲惫。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告退。安陵容也要走,却被胤禛叫住。 “陵容,你留下。” 安陵容停下脚步,垂首侍立。等其他人都走了,胤禛才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吓到了吗?”他问,语气温和。 “臣妾……还好。”安陵容低声道,“只是荣贵人和甄常在……她们……” “她们的事,朕会处理。”胤禛看着她,“你没受伤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那只猫,是冲着你去的。” 安陵容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臣妾也察觉了。只是不知为何……” “朕会查清楚的。”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若是有人想害你,朕绝不放过。” 安陵容抬眼看他,眼中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惶恐:“皇上……臣妾害怕。” “别怕。”胤禛将她搂入怀中,“有朕在,没人能伤害你。” 安陵容靠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龙涎香的气息,心中却一片冰冷。 皇上这是……在保护她?还是……在试探她?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场戏,越来越复杂了。 皇后,华妃,荣贵人,甄嬛……还有那只消失的猫。 这一切,到底是谁的算计? 回到延禧宫,青黛和紫苏都吓坏了。 “小姐,您没事?”青黛上下打量她,“那只猫……” “我没事。”安陵容坐下,喝了口茶压惊,“那只猫是冲着我来的,但我躲开了。” “那就好,那就好。”紫苏拍着胸口,“可吓死奴婢了。荣贵人和甄常在……她们怎么就小产了呢?” “甄常在也有孕了?”青黛惊讶,“她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安陵容淡淡道,“一个多月,脉象不稳,太医还没来得及说。” “那……那只猫……” “猫是皇后的猫。”安陵容放下茶盏,“但皇后不会那么蠢,用自己的猫伤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算准了,猫不会伤到她想要伤的人。”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今日那猫第一个扑向我,若我没躲开,受伤的就是我。但我躲开了,猫就扑向了甄嬛。甄嬛摔倒,压到了富察氏,两人都小产了。” 青黛倒吸一口冷气:“皇后这是……一箭三雕?” “不,是一箭双雕。”安陵容纠正,“我,甄嬛,富察氏。三个人里,倒下两个,她就不亏。” “那猫为什么会扑向小姐?”紫苏不解。 “猫被训练过。”安陵容道,“训练它扑特定的人,或者……扑特定的气味。” 她想起今日自己身上戴的香囊。那香囊是她自己调的,里面有几味药材,对常人无害,但对动物……或许有刺激作用。 皇后是算准了,她会戴那个香囊?还是……香囊被动过手脚? “青黛,”她忽然道,“把我今日戴的香囊拿来。” 青黛忙去取来。安陵容打开香囊,仔细闻了闻,又用手捻了捻里面的药材。 “有人动过。”她沉声道,“多加了一味药,对猫有刺激作用。” “是皇后?”紫苏惊道。 “不一定。”安陵容摇头,“能接近我延禧宫,动我香囊的人,不止皇后一个。” 华妃,甚至……皇上,都有可能。 她将香囊收好,对青黛道:“把这个处理掉,别让人发现。” “是。” 安陵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今日这一局,她躲过了,但甄嬛和富察氏没躲过。 甄嬛不知道自己有孕,就失去了孩子。富察氏盼了这么久的孩子,也没了。 而那只猫,那只叫松子的猫,到底去哪儿了? 是被灭口了,还是……被藏起来了?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场戏,还没完。 皇上说会彻查,但能查出什么?猫已经不见了,香囊她处理了,线索都断了。 最后,恐怕又是一桩无头公案。 而皇后,依旧是那个宽厚仁德的皇后。 华妃,依旧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华妃。 只有她安陵容,知道真相,却不能言。 这后宫,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她唇角微弯,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有趣,也危险。 她得更加小心了。 第23章 甄嬛传cp胤禛23 御花园猫扑人事件,最终成了无头公案。 那只叫松子的波斯猫始终没有找到,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太医查验了荣贵人和甄常在的脉案,确认两人确实小产,但猫为何突然发狂,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皇后在景仁宫跪了一夜,向皇上请罪。皇上没有重罚,只罚了她三个月俸禄,禁足一个月,算是小惩大诫。 “皇后娘娘养猫不慎,酿成大祸,本该重罚。但念在皇后管理后宫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就从轻发落。”胤禛在养心殿对苏培盛道,“你传旨下去,就说皇后禁足期间,后宫事务暂由华妃和端妃协理。” 苏培盛应下,又迟疑道:“皇上,荣贵人和甄常在那边……” “荣贵人晋荣嫔,赐住钟粹宫。甄常在……晋贵人,赐号‘莞’。”胤禛顿了顿,“她们失了孩子,朕总得给些补偿。” “是。”苏培盛退下。 旨意传到各宫,又是一番议论。 “荣贵人晋了荣嫔,算是安抚。可莞贵人……”有嫔妃私下议论,“她刚小产就晋封,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补偿呗。听说莞贵人不知道自己有孕,孩子就没了,心里正难受呢。” “难受?我看她倒是不难受。刚晋了贵人,就巴巴地往养心殿送汤水,说是给皇上补身子。真是会献殷勤。” 安陵容在延禧宫听到这些消息,只是淡淡一笑。 甄嬛这一招,走得不错。失了孩子,反而得了晋封,还得了皇上几分怜惜。只是这怜惜能维持多久,就不好说了。 至于皇后……禁足一个月,罚俸三个月,对她来说不痛不痒。只要太后还在,皇后就不会倒台。 可太后和皇上的关系……安陵容想起原着中的情节。太后乌雅氏是皇上的生母,但母子关系并不亲密。当年皇上登基,太后更属意十四阿哥,对皇上这个四儿子,始终有些隔阂。 太后保皇后,是因为皇后是她侄女,乌拉那拉氏需要这个后位。但太后不会为了皇后,与皇上彻底翻脸。 所以皇后,不足为惧。 眼下最要紧的,是即将到来的圆明园避暑。 “小姐,听说皇上要去圆明园避暑,名单已经拟好了。”青黛进来禀报,“咱们延禧宫,您和敬妃娘娘都在名单上。” 安陵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如今得宠,皇上自然会带她去。 “还有哪些人?” “华妃娘娘,端妃娘娘,敬妃娘娘,荣嫔,莞贵人,还有……沈答应。”青黛顿了顿,“沈答应也在名单上,是皇后的意思。” 沈眉庄?安陵容挑眉。皇后这是还想用沈眉庄? “还有吗?” “富察贵人……哦不,荣嫔,莞贵人,还有几位常在、答应。”青黛道,“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不去,说是要在宫中静养。” 太后不去,皇后不去。安陵容心中明了。这是给华妃机会,也是给……她机会。 “小姐,咱们要去吗?”紫苏问。 “去,为什么不去?”安陵容道,“圆明园比宫里自在,正好去散散心。” 更重要的是,圆明园是另一个战场。在那里,有些事做起来,比在宫里方便。 “那奴婢去准备行李。”紫苏道。 “不急,还有半个月呢。”安陵容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先给父亲写封信。” 她要告诉父亲,她要去圆明园避暑,让他在朝中多加小心。特别是年羹尧那边,不要得罪,也不要亲近。 信写得很隐晦,但安比槐应该能看懂。 写完信,她让青黛送出去,自己则走到窗前,看着院中盛开的石榴花。 夏日将至,圆明园的荷花该开了。 那里有亭台楼阁,有湖光山色,也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小姐,敬妃娘娘来了。”紫苏进来禀报。 安陵容回身,见敬妃冯若昭已经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常服,神色温和。 “容妹妹。”敬妃微笑。 “敬妃娘娘。”安陵容福身,“娘娘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敬妃坐下,“听说你要去圆明园?” “是,皇上的恩典。”安陵容道。 敬妃点头:“圆明园是好地方,比宫里凉快。只是……”她顿了顿,“妹妹如今得宠,去了圆明园,更要小心。” “娘娘是指……” “华妃。”敬妃压低声音,“华妃协理六宫,这次去圆明园,她是主事。妹妹与她……要小心相处。” 安陵容明白敬妃的意思。华妃如今掌权,在圆明园就是半个主人。她若是想对付谁,比在宫里更方便。 “谢娘娘提醒,臣妾明白。”她道。 敬妃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妹妹是个聪明人,本宫不多说。只是……在这后宫里,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妹妹要懂得藏拙,懂得退让。” 这话说得含蓄,但安陵容听懂了。敬妃是在提醒她,不要锋芒太露,不要成为众矢之的。 “臣妾谨记娘娘教诲。”她恭敬道。 敬妃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送走她,安陵容站在院中,看着那株石榴花,心中思绪万千。 敬妃是聪明人,懂得明哲保身。她今日来提醒,是善意,也是试探——试探她安陵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后宫,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试探。 她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看不透她。 “小姐,华妃娘娘派人送东西来了。”青黛又进来禀报。 安陵容挑眉。今日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往她这儿跑? “是什么?” “是一盒珍珠,还有几匹杭绸。”青黛道,“送东西的宫女说,华妃娘娘听说您要去圆明园,特地送些料子,让您做几身夏装。” 安陵容看着那盒珍珠,颗颗圆润,光泽莹润,是上好的南海珍珠。那几匹杭绸,也是上等的料子,轻薄透气,正适合夏日穿。 华妃这是在示好。或者说,是在拉拢。 “收起来。”她淡淡道,“替我谢过华妃娘娘。” “是。” 青黛退下后,安陵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张脸,清丽,精致,但还不够。她要更美,更特别,更让皇上……移不开眼。 圆明园是个好机会。那里没有宫里这么多规矩,没有这么多眼睛。她可以更自由地……展现自己。 “小姐,莞贵人求见。”紫苏又进来禀报。 安陵容皱眉。甄嬛?她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 甄嬛走进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旗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她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见到安陵容,微微福身。 “容姐姐。” “莞妹妹不必多礼。”安陵容示意她坐下,“妹妹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谢姐姐关心。”甄嬛将锦盒放在桌上,“妹妹今日来,是来谢姐姐的。前日赏花宴,若不是姐姐提醒,妹妹怕是……”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妹妹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了身孕……孩子就……” “妹妹节哀。”安陵容温声道,“你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 “谢姐姐安慰。”甄嬛拭了拭眼角,打开锦盒,“这是妹妹一点心意,请姐姐收下。” 锦盒里是一支金镶玉的簪子,做工精致,玉质温润。 “这太贵重了,妹妹自己留着。”安陵容推辞。 “姐姐一定要收下。”甄嬛坚持,“若不是姐姐,妹妹那日怕是……这是妹妹的谢意,也是……也是妹妹的歉意。” “歉意?”安陵容挑眉。 “从前……妹妹对姐姐有些误会。”甄嬛低声道,“如今想来,是妹妹小人之心了。姐姐是真心待妹妹好,妹妹却……” 她没说完,但安陵容明白了。甄嬛这是来修复关系的。 也是,她刚小产,失了孩子,在宫里无依无靠。投靠皇后,皇后自身难保。投靠华妃,华妃看不上她。只能来投靠她这个“得宠”的容贵人。 “妹妹言重了。”安陵容接过锦盒,“既然妹妹有心,姐姐就收下了。往后咱们姐妹,互相照应便是。” “谢姐姐。”甄嬛露出笑容。 又说了几句闲话,甄嬛便告辞了。送走她,安陵容看着那支金镶玉的簪子,唇角微弯。 甄嬛啊甄嬛,你还是太嫩了。 以为送支簪子,说几句好话,就能修复关系?这后宫的关系,哪有这么简单? 不过……留着她也无妨。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小姐,这簪子……”青黛欲言又止。 “收起来。”安陵容道,“明日开始,准备去圆明园的行李。该带的带上,不该带的……一样都别带。” “是。” 夏日炎炎,圆明园的荷花该开了。 而那里,又将上演怎样的大戏? 安陵容很期待。 第24章 甄嬛传cp胤禛24 五月初五,端午刚过,圣驾启程往圆明园。 长长的仪仗队伍从紫禁城出发,旌旗招展,车马辚辚。安陵容坐在宽敞的马车里,透过纱帘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青黛和紫苏陪在身侧,一个为她打扇,一个为她斟茶。 “小姐,再有一个时辰就到了。”青黛轻声道。 安陵容点头,心中却想着别的事。圆明园……那是皇家的夏宫,亭台楼阁,湖光山色,比紫禁城多了几分灵动,也多了几分……危险。 那里没有高高的宫墙,没有重重的宫门,有些事做起来,比在宫里方便。同样,有些暗算,也比在宫里更难防备。 马车在圆明园门前停下。安陵容下车,早有太监宫女候着,引她往住处去。 “容贵人,您的住处安排在了九州清晏附近的‘澹泊宁静’。”领路的太监笑容满面,“皇上特意吩咐的,说那里清静,景致也好,适合贵人静养。” 澹泊宁静。安陵容知道这个地方,是圆明园四十景之一,靠近皇上的寝宫九州清晏,确实是个好去处。 “有劳公公。”她示意青黛递上荷包。 太监接过,笑容更深:“贵人客气了。皇上还说了,贵人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安陵容点头,随着他往澹泊宁静去。一路上,但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比起紫禁城的庄严肃穆,这里更多了几分江南园林的婉约灵动。 澹泊宁静是个独立的院落,三进三出,很是宽敞。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后面还有个小花园。院中种了几株海棠,此时花期已过,绿叶葱茏。墙角一丛翠竹,随风摇曳,沙沙作响。 “这里真好看。”紫苏忍不住赞叹。 确实好看。安陵容在院中走了一圈,心中满意。这里离皇上的九州清晏近,离华妃的“上下天光”也不远。皇上这样安排,是把她放在了眼皮子底下,既是恩宠,也是……监视。 “收拾。”她吩咐道。 青黛和紫苏带着宫女太监们忙活起来,安陵容则在正房坐下,细细打量这间屋子。 陈设简单却不失雅致,紫檀木的桌椅,青花瓷的花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题着“澹泊宁静”四个字。窗下摆着一张琴案,上面放着一张古琴。 安陵容走过去,手指轻抚琴弦,铮铮几声,音色清越。 是张好琴。 “贵人,华妃娘娘派人送东西来了。”外面传来通报声。 安陵容回身,见颂芝带着两个宫女进来,手中捧着锦盒。 “容贵人,娘娘听说您到了,特地让奴婢送些东西来。”颂芝笑道,“这是冰镇的酸梅汤,最是解暑。这是新制的团扇,扇面上是苏绣,绣的是荷花,正应景。” “谢华妃娘娘。”安陵容示意青黛接过,“娘娘有心了。” “娘娘说,贵人初来乍到,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说。”颂芝道,“圆明园不比宫里,规矩少些,但也自在些。贵人若闷了,可以去‘上下天光’找娘娘说话。” “是,改日定当去给娘娘请安。”安陵容温声道。 送走颂芝,安陵容看着那碗酸梅汤,没有动。团扇倒是拿起来看了看,扇面上的荷花绣得精致,栩栩如生。 “小姐,这酸梅汤……”青黛迟疑。 “倒掉。”安陵容淡淡道,“团扇收起来,不用。” “是。” 她不信华妃会这么好心。酸梅汤里说不定加了什么,团扇上说不定熏了什么香。在这深宫,防人之心不可无。 收拾妥当,已是傍晚。安陵容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在院中散步。晚风习习,带着荷花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皇上驾到——”外面忽然传来通报声。 安陵容一愣。皇上这么快就来了? 她忙整理衣襟,迎出去。胤禛已经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身石青色常服,未戴冠冕,只束了发,看着比在宫里时多了几分随性。 “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胤禛扶起她,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可还习惯?” “很好,谢皇上安排。”安陵容道。 “喜欢就好。”胤禛牵着她走进正房,在榻上坐下,“这里比宫里凉快,你身子弱,正好养养。” “皇上厚爱,臣妾惶恐。”安陵容垂眸。 “惶恐什么?”胤禛轻笑,“朕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他顿了顿,又道:“朕的九州清晏就在那边,离你这儿近。往后朕批折子累了,就来你这儿坐坐。” “皇上随时来,臣妾随时恭候。”安陵容温声道。 胤禛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陵容,你知道朕为什么带你来圆明园吗?” “臣妾不知。” “因为这里自在。”胤禛望向窗外,“在宫里,朕是皇上,你是贵人,处处都要守着规矩。在这里,朕只是胤禛,你只是陵容。咱们可以像寻常夫妻一样,说说话,散散步,不必顾忌那么多。” 安陵容心中一动。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寻常夫妻?他是真这么想,还是……只是说说而已? “皇上……”她迟疑道。 “叫朕四郎。”胤禛握住她的手,“在这里,没有皇上,只有四郎。” 安陵容抬眼看他,他眼中带着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四郎……”她轻声唤道。 胤禛笑了,将她搂入怀中:“这就对了。” 那一晚,胤禛留在澹泊宁静用晚膳。菜是安陵容小厨房做的,四菜一汤,清淡可口。两人对坐而食,没有宫女太监伺候,就像寻常人家一样。 饭后,胤禛没有走,就在澹泊宁静歇下了。 夜里,他搂着安陵容,在她耳边低语:“陵容,给朕生个孩子。” 安陵容身子一僵。孩子……又是孩子。 “臣妾……臣妾会努力的。”她低声道。 “不是努力,是缘分。”胤禛抚着她的小腹,“朕与你的缘分。” 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了。安陵容心中越发不安。皇上对她,似乎真的……动了真情。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可她能怎么办?拒绝?不可能。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演下去。 “四郎……”她往他怀里靠了靠,“臣妾也想要个孩子,一个像四郎一样的孩子。” 胤禛笑了,将她搂得更紧:“好,那咱们就生一个。” 那一夜,格外温柔。 之后的日子,胤禛几乎每日都来澹泊宁静。有时是白日,来坐坐,说说话;有时是夜里,来歇息。他不再像在宫里时那样,总是翻牌子,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随性得很。 安陵容也渐渐放松下来。圆明园确实比宫里自在,规矩少,人也少。她每日在院中看看书,绣绣花,弹弹琴,偶尔去湖边散步,日子过得闲适。 偶尔也会遇到其他嫔妃。华妃常邀她去“上下天光”喝茶,她不好总推辞,偶尔也会去坐坐。敬妃也常来串门,两人说说闲话,倒也融洽。 至于甄嬛……安陵容见过她几次,在湖边,在花园。她总是独来独往,神色郁郁,见了安陵容,也只是淡淡行礼,不多话。 沈眉庄也来了圆明园,住在偏僻的“杏花春馆”,深居简出,很少露面。安陵容见过她一次,在湖边,她一个人坐着,看着湖水发呆,背影萧索。 安陵容没有上前。她知道,沈眉庄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这日午后,安陵容在院中弹琴。一曲《渔樵问答》弹罢,身后传来掌声。 她回头,见胤禛不知何时来了,站在廊下,含笑看着她。 “四郎。”她起身。 “弹得好。”胤禛走过来,在琴案旁坐下,“这曲子闲适淡泊,正合你这‘澹泊宁静’的意境。” “四郎过奖了。”安陵容在他身边坐下。 胤禛握住她的手,细细看着:“这双手,真是巧。会弹琴,会绣花,还会……” 他顿了顿,眼中带着笑意:“还会伺候人。” 安陵容脸一红:“四郎……” 胤禛低笑,将她揽入怀中:“陵容,你知道吗,朕最喜欢你这样。不张扬,不媚俗,安安静静的,却自有风情。” “臣妾……哪有四郎说的那么好。”安陵容靠在他怀中,心中却一片清明。 皇上对她的“喜欢”,她能感觉到。可这喜欢,能维持多久?帝王之爱,最是善变。今日能将她捧在手心,明日就能将她弃如敝履。 她不能沉溺,不能动心。她要清醒,要理智。 “四郎,”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依恋,“您对臣妾这么好,臣妾……臣妾不知该如何报答。” “傻话。”胤禛抚着她的发,“朕对你好,是朕愿意,何需你报答?” 他顿了顿,又道:“若真要报答,就好好陪着朕,给朕生个孩子,咱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可好?” 一家三口。这话说得太动听了。安陵容几乎要信了。 可她不能信。她不敢信。 “好。”她点头,眼中泛起泪光,“臣妾……臣妾也想和四郎,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 胤禛笑了,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安陵容闭上眼,回应着他,心中却一片冰凉。 她在演戏。演一出郎情妾意的戏。 皇上也在演戏吗?还是……他真的动了心?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场戏,她必须演下去。 演到什么时候?演到皇上厌了,演到她赢了,演到……她在这深宫,真正站稳脚跟。 窗外,蝉鸣声声,夏日悠长。 澹泊宁静里,琴声又起,是那曲《高山流水》。 胤禛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他看着弹琴的女子,眉眼沉静,姿态优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这样的女子,怎么就进了宫呢? 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将她卷入这深宫的漩涡,后悔让她面对这些明枪暗箭。 可他更庆幸。庆幸她进了宫,庆幸她成了他的妃嫔,庆幸他还能这样看着她,陪着她。 “陵容,”他忽然开口,“等回了宫,朕晋你为嫔,可好?” 安陵容手下一顿,琴声戛然而止。 她抬头看他,眼中带着惊讶:“四郎……” “你值得。”胤禛握住她的手,“朕的陵容,值得最好的。” 安陵容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感动?是惶恐?还是……不安?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皇上对她,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这不一样,是福是祸? 她垂下眼眸,轻声道:“四郎厚爱,臣妾……臣妾惶恐。” “别惶恐。”胤禛将她搂入怀中,“有朕在,你什么都别怕。” 安陵容靠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龙涎香的气息,心中一片茫然。 皇上,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您对臣妾,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场戏,她必须演下去。 演到曲终人散,演到……水落石出。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漫天。 圆明园的夏日,才刚刚开始。 第25章 甄嬛传cp胤禛25 圆明园的夏日,比紫禁城多了几分闲适。胤禛处理完朝政,常会换下龙袍,穿着寻常富家公子的衣裳,带着安陵容在园中闲逛。 这日午后,胤禛又来了澹泊宁静。他今日穿了身靛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白玉带,手中摇着一把折扇,倒像是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 “陵容,换身衣裳,朕带你出去走走。”他笑道,“整日闷在屋里,仔细闷坏了。” 安陵容正在绣一方帕子,闻言抬头:“出去?去哪儿?” “出园子。”胤禛压低声音,“朕带你逛逛京城。” 安陵容一惊。出园子?逛京城?皇上这是要微服私访? “这……不合规矩?”她迟疑道。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胤禛摆摆手,“在圆明园,朕说了算。快去换衣裳,简单些,别太扎眼。” 安陵容只好去换衣裳。她挑了身藕荷色的襦裙,外罩月白纱衣,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子,不施脂粉,清清淡淡的,倒像是个寻常人家的少夫人。 胤禛打量她一番,笑道:“这样好,不惹眼。” 两人从侧门出了圆明园,只带了苏培盛和两个侍卫,都换了便装。苏培盛扮作管家,侍卫扮作家丁,一行五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户富贵人家出游。 京城街道热闹非凡,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安陵容自入宫后,就再没出过宫门,此刻看着这市井繁华,竟有些恍惚。 “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尽管说。”胤禛牵着她,在人流中穿行,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 安陵容摇头:“臣妾……妾身没什么想买的,看看就好。” “那就随便逛逛。”胤禛也不强求,只牵着她,慢慢走着。 他们逛了绸缎庄,看了首饰铺,还去茶楼听了段评书。安陵容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渐渐放松下来,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胤禛看着她笑,心中越发柔软。这个女子,在宫里总是沉静如水,到了宫外,才显出几分少女的活泼来。 “累了没?前面有家酒楼,菜做得不错,去尝尝?”他问。 安陵容点头:“听四郎的。” 酒楼叫“醉仙楼”,三层高,装修雅致。小二引他们上了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可以看见街景。 胤禛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一壶酒。菜上得很快,色香味俱全,确实不错。 “尝尝这个,水晶肘子,是他们家的招牌。”胤禛夹了一块放到安陵容碗里。 安陵容尝了一口,点头:“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胤禛又给她夹了几样菜,眼中带着宠溺。 苏培盛和两个侍卫在隔壁雅间用饭,这屋里只有他们两人。胤禛难得放松,话也多了些,说起年轻时随先帝南巡的趣事,说起江南风光,说起各地美食。 安陵容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气氛融洽温馨。 正说着,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四哥?真是你?” 安陵容抬头,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穿一身月白色长衫,眉目俊朗,气质清雅。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意。 胤禛也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允礼?你怎么在这儿?” “我约了朋友在这儿喝酒,刚才在楼下看见像是四哥,就上来看看。”那男子走进来,目光落在安陵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位是……” 胤禛介绍道:“这是你四嫂。”又对安陵容道,“陵容,这是十七弟,果郡王允礼。” 安陵容忙起身行礼:“见过果郡王。” “四嫂不必多礼。”允礼拱手还礼,眼中惊艳更甚,“四哥好福气,四嫂真是……仙姿玉色。” 他这话说得直白,胤禛却不以为忤,反而笑道:“就你会说话。坐,一起喝一杯。” 允礼也不客气,在胤禛对面坐下,目光却始终在安陵容身上流连。安陵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眸,专心吃菜。 “四哥这是……微服私访?”允礼笑问。 “随便逛逛。”胤禛道,“整日在宫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 “是该出来走走。”允礼点头,“四哥日理万机,也该松快松快。” 两人说着话,安陵容在一旁静静听着。她看得出来,胤禛对这个十七弟很亲近,说话也随意。果郡王允礼,她知道这个人,原着中风流倜傥,才华横溢,后来与甄嬛有一段情。 只是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地看她,眼神中的惊艳毫不掩饰。 “四嫂是哪里人?”允礼忽然问。 安陵容一怔,看向胤禛。胤禛笑道:“你四嫂是松江人。” “松江?”允礼眼睛一亮,“那可是好地方,人杰地灵。难怪四嫂这般灵秀。” 安陵容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道:“王爷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允礼摇着扇子,“我游历江南时,见过不少美人,但像四嫂这般清雅脱俗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话越说越过了。胤禛眉头微蹙:“允礼。” 允礼这才意识到失言,忙笑道:“四哥莫怪,我是真心夸赞。四嫂这样的女子,配四哥正好。” 胤禛脸色稍缓,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安陵容看在眼里,心中了然。皇上这是……吃醋了? 她垂下眼眸,专心吃菜,不再说话。 允礼又说了些江南见闻,气氛才重新融洽起来。一顿饭吃完,胤禛说要回去了,允礼便起身告辞。 “四哥,四嫂,小弟告辞。”允礼拱手,又看了安陵容一眼,才转身离去。 他走后,胤禛的脸色沉了下来。安陵容知道他心里不痛快,也不敢多话,只默默跟着他下楼。 出了酒楼,天色已晚,华灯初上。街道上行人渐少,夜市却刚刚开始。 “四郎,咱们回去?”安陵容轻声道。 胤禛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回走。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时,胤禛忽然停下脚步,将她拉到身后。 “怎么了?”安陵容不解。 “有人。”胤禛低声道,眼神警惕。 安陵容心中一紧,抬眼看去,只见巷子尽头,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手中寒光闪闪,竟是刀剑! “有刺客!保护主子!”苏培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和两个侍卫已经拔刀冲了上来。 刀光剑影,瞬间在巷中展开。刺客有五六个,武功不弱,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两个侍卫拼死抵挡,苏培盛护在胤禛身前,但寡不敌众,渐渐落了下风。 “四郎小心!”安陵容见一个刺客突破侍卫的防线,直朝胤禛刺来,想也不想,扑了上去。 “噗嗤”一声,刀锋入肉的声音。 安陵容只觉得左肩一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她踉跄一步,倒在胤禛怀中。 “陵容!”胤禛脸色大变,抱住她,“你怎么样?” “我……没事……”安陵容咬牙,脸色苍白。 那刺客见一击不中,又要刺来,却被赶来的侍卫一刀砍倒。其他刺客见势不妙,转身就逃,侍卫追了上去。 “陵容!陵容!”胤禛抱着她,声音颤抖,“你怎么样?别吓朕!” 安陵容靠在他怀中,能感觉到他的恐惧,他的焦急。这不是装的,是真的。 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皇上……是在乎她的。 “我……没事……”她强撑着,“四郎……你没事?” “朕没事,朕没事!”胤禛急声道,“苏培盛!快去请太医!” “主子,这里不安全,先回园子!”苏培盛也急了。 胤禛抱起安陵容,大步往圆明园方向去。安陵容靠在他怀中,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能感觉到他手臂的颤抖。 他是真的在乎她。 这个认知,让安陵容心中五味杂陈。她替他挡刀,是算计,是演戏,是想让他更在乎她。可她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这么真。 回到圆明园,太医已经候着了。胤禛将安陵容放在榻上,太医忙上前查看伤口。 刀伤在左肩,深可见骨,血流不止。太医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动作迅速。安陵容疼得冷汗直冒,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怎么样?”胤禛急问。 “回皇上,刀伤虽深,但未伤及要害。”太医道,“只是失血过多,需好生静养。” 胤禛松了口气,握紧安陵容的手:“听到了吗?没事了,没事了。” 安陵容点头,虚弱地笑笑:“臣妾……没事,四郎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胤禛声音发颤,“你为朕挡刀……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若是那一刀偏了……” 他说不下去了,眼中竟泛起红丝。 安陵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在她印象中,皇上永远是冷静的,理智的,高高在上的。可此刻,他像个寻常男子一样,为心爱的女子受伤而恐惧,而焦急。 “四郎……”她轻声唤他。 “别说话,好好休息。”胤禛为她掖好被角,“朕在这儿陪着你。” 太医包扎完毕,又开了方子,嘱咐要按时服药,好生休养,才退下。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烛火摇曳,映着胤禛疲惫而担忧的脸。 “疼吗?”他问,声音温柔。 “不疼。”安陵容摇头。 “骗人。”胤禛抚着她的脸,“那么深的伤口,怎么会不疼?” 安陵容看着他,忽然问:“四郎,若是今日受伤的是你,臣妾该怎么办?” 胤禛一怔,随即握紧她的手:“不会的,朕不会让你担心。” “可臣妾担心。”安陵容眼中泛起泪光,“看到刺客刺向四郎的时候,臣妾想都没想就扑上去了。臣妾怕……怕失去四郎。”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她确实扑上去了;假的是,她不是“想都没想”,而是早就想好了。 可胤禛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女子,在危急关头,用身体替他挡了刀。 “傻陵容。”他将她的手贴在脸上,“朕是天子,自有天命。你不该为朕犯险。” “可臣妾愿意。”安陵容泪珠滑落,“臣妾愿意为四郎做任何事,哪怕是死。” 胤禛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有感动,有怜惜,有心疼,还有……一丝他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怕失去她。 这个认知让他心惊。他是皇上,是天子,不该有软肋,不该有恐惧。可此刻,看着榻上脸色苍白的女子,他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陵容,”他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朕带你去江南,去看你家乡的山水。” 安陵容闭眼,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 江南。那是她从未去过的地方。 “好。”她轻声应道。 胤禛又陪了她一会儿,直到她睡着,才起身离开。临走前,他吩咐苏培盛:“彻查今日之事。那些刺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苏培盛应下。 胤禛走出澹泊宁静,站在院中,看着天上的明月,久久不语。 今日遇刺,陵容挡刀,允礼的惊艳……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允礼看陵容的眼神,他看在眼里。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惊艳,欣赏,甚至……带着一丝不该有的情愫。 而陵容为朕挡刀,毫不犹豫,不惜性命。 这两个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陵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能觊觎,包括允礼。 “皇上,”苏培盛低声道,“果郡王求见。” 胤禛眼神一冷:“让他进来。” 允礼走进来,脸上带着担忧:“四哥,听说四嫂受伤了?可有大碍?” “无碍。”胤禛淡淡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允礼听出他话中的不悦,忙道:“小弟是听太医说的。四嫂为四哥挡刀,真是……真是情深义重。” “朕知道。”胤禛看着他,“允礼,朕记得你今年二十有三了?” “是。”允礼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该成亲了。”胤禛道,“朕会为你物色一门好亲事。” 允礼脸色微变:“四哥,小弟还不想成亲……”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胤禛打断他,“你是朕的弟弟,朕自然要为你打算。” 允礼沉默片刻,才道:“谢四哥。” “回去。”胤禛摆手,“陵容需要静养,朕不想有人打扰。”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允礼脸色白了白,拱手告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胤禛眼中冷意更甚。 允礼,你最好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否则,别怪朕不念兄弟之情。 他转身,又看了一眼澹泊宁静的方向。 陵容,你是朕的。这一生,都只能是朕的。 而澹泊宁静里,安陵容睁开了眼。 肩上的伤口还在疼,但她的心,却异常清明。 今日这一刀,挡得值。 皇上对她的感情,又深了一层。而果郡王……怕是要被皇上忌惮了。 她闭上眼,唇角微弯。 这一局,她赢了。 只是这伤口,是真疼啊。 不过,疼也值了。 为了在这深宫站稳脚跟,为了将来的荣华富贵,这一刀,她挨得心甘情愿。 窗外,月色如水。 圆明园的夜,静谧而漫长。 而她安陵容的路,还很长,很长。 第26章 甄嬛传cp胤禛26 安陵容在澹泊宁静养伤,日子倒也清静。 胤禛每日都来,有时只是坐坐,陪她说说话;有时会带些新奇玩意来,或是江南的丝绸,或是西洋的钟表,总想逗她开心。 “四郎不必日日来,臣妾这里有太医照顾,一切都好。”安陵容靠在榻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朕不放心。”胤禛握住她的手,“那日的事,朕每每想起,都后怕不已。” 安陵容微笑:“都过去了。臣妾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胤禛看着她肩上的纱布,眼中闪过心疼,“那么深的伤口,还说好好的。” 他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陵容,朕欠你一条命。” “四郎言重了。”安陵容垂眸,“臣妾为四郎挡刀,是心甘情愿的。” “朕知道。”胤禛将她搂入怀中,“所以朕更要好好待你。” 安陵容靠在他怀中,心中却一片清明。皇上对她的好,她收着,但不会沉溺。帝王之爱,最是靠不住,今日可以为你挡刀,明日就可能要你性命。 她要的,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爱情,而是实实在在的权力和地位。 养伤期间,外头的消息还是源源不断传进来。青黛和紫苏每日出去打听,回来一五一十禀报。 “小姐,四阿哥最近常在园子里走动,说是温书累了散心,可奴婢看他总在高位嫔妃常去的地方转悠。”青黛低声道。 安陵容挑眉:“四阿哥?他今年多大了?” “十三了。”青黛道,“听说皇上要为他选福晋,可他倒好,不去看那些八旗贵女,反倒在后宫转悠。” 安陵容心中明了。四阿哥弘历,是皇上长子,生母早逝,养在圆明园,由嬷嬷们照顾。如今渐渐长大,开始为自己谋划了。 在后宫转悠,是想找高位嫔妃做靠山?还是……想拉拢谁? “他都见过哪些嫔妃?”安陵容问。 “华妃娘娘,敬妃娘娘,还有……莞贵人。”青黛道,“不过华妃娘娘和敬妃娘娘都避而不见,只有莞贵人,见了两次。” “甄嬛?”安陵容笑了,“她倒是来者不拒。” “可不是嘛。”紫苏接话,“听说四阿哥去请安,她还真见了,还留四阿哥说了好一会儿话。底下人都议论,说莞贵人这是想拉拢四阿哥呢。” 安陵容摇头。甄嬛还是太天真。四阿哥是皇子,她一个贵人,去拉拢皇子,这不是找死吗?皇上最忌讳后宫与皇子勾结,她这是往枪口上撞。 “还有呢?”她问。 “还有……莞贵人身边的浣碧,成了碧答应。”青黛声音压得更低。 安陵容一怔:“浣碧?她不是甄嬛的贴身侍女吗?” “是,就是她。”紫苏道,“听说前几日皇上在湖边散步,遇到了浣碧。浣碧穿了身鲜艳的衣裳,在湖边唱歌,被皇上瞧见了。皇上那日心情好,就……就宠幸了她。” 安陵容冷笑。这手段,也太拙劣了。在湖边唱歌偶遇皇上?怕是早就等在那儿了。 “甄嬛什么反应?” “莞贵人当时也在,听说脸都气白了。”青黛道,“可浣碧说是皇上主动的,她也没办法。后来皇上就下旨,封浣碧为答应,赐住碎玉轩偏殿。” 安陵容明白了。这是甄嬛想固宠,把自己身边的丫鬟推了出来。可这手段太急,太蠢,反而惹怒了皇上。 果然,紫苏接着道:“可皇上封了浣碧后,反倒冷落了莞贵人。听说皇上觉得,是莞贵人故意让浣碧去勾引他,还劝他酒,才会发生这事。所以现在,皇上对莞贵人和碧答应都不待见。” 安陵容笑了。甄嬛啊甄嬛,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推个丫鬟出来就能固宠?却不知皇上最讨厌被人算计。 “还有吗?”她问。 “还有……荣嫔身子一直不好,太医说是小产后郁结于心,需要好生调养。”青黛道,“华妃娘娘倒是常去看她,每次去都带好些补品。” 安陵容心中一动。华妃去看荣嫔?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荣嫔小产,华妃是最大受益者,现在去探望,是做给皇上看的。 “沈答应呢?”她忽然想起沈眉庄。 “沈答应……”青黛迟疑了一下,“沈答应一直病着,很少出门。太医说是心病,药石罔效。” 安陵容默然。沈眉庄这次,是真的被打垮了。从云端跌落泥潭,还被扣上“假孕争宠”的罪名,换谁都受不了。 “小姐,咱们要不要……”紫苏欲言又止。 “不要。”安陵容打断她,“沈眉庄现在是个烫手山芋,谁碰谁倒霉。咱们离远点,免得惹祸上身。” “是。” 安陵容靠在榻上,心中盘算着。 四阿哥在活动,甄嬛在作死,浣碧上位,荣嫔病重,沈眉庄消沉……这圆明园,比宫里还热闹。 而她,要在这热闹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养了半个月,伤口渐渐愈合。太医说可以下床走动了,只是还不能太劳累。 这日天气好,安陵容让青黛扶着,在院中散步。走到那丛翠竹旁,她停下脚步,看着竹叶在风中摇曳。 “小姐,外头风大,回去。”青黛劝道。 “再走走。”安陵容道,“躺了这些日子,骨头都僵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 安陵容回身,见胤禛大步走来,身后跟着苏培盛。 “你怎么出来了?”胤禛快步上前,扶住她,“伤还没好全,别吹风。” “臣妾躺久了,想出来走走。”安陵容微笑,“四郎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想你了,就早点过来。”胤禛牵着她往屋里走,“朕带了些补品来,你好好补补。” 进了屋,苏培盛呈上一个锦盒。胤禛打开,里面是一支百年老参。 “这是东北进贡的,朕特意留给你。”他道。 “谢四郎。”安陵容福身。 “跟朕还客气什么。”胤禛扶她坐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气色是好些了,但还是苍白。太医开的药,按时喝了吗?” “喝了,只是太苦。”安陵容蹙眉。 “苦也得喝。”胤禛板起脸,“不喝药,伤怎么能好?” 安陵容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四郎教训的是,臣妾一定按时喝药。” 她这一笑,眉眼弯弯,苍白的小脸上多了几分生气。胤禛看着,心中一软,将她搂入怀中:“陵容,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朕带你去骑马,去射箭,去看遍这圆明园的风景。” “好。”安陵容靠在他怀中,轻声应道。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又传来通报声:“果郡王求见。” 胤禛脸色一沉:“他来做什么?” “许是来探病的。”安陵容道,“那日在酒楼遇见,果郡王还夸臣妾灵秀呢。” 她故意提起那日的事,想看看胤禛的反应。 果然,胤禛脸色更沉了:“他倒是殷勤。” “四郎……”安陵容拉住他的手,“果郡王是您弟弟,来探病也是常理。您别多心。” “朕没多心。”胤禛嘴上这么说,眼中却闪过不悦,“让他进来。” 允礼走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长衫,更衬得眉目俊朗,气质清雅。 “臣弟参见皇兄,见过四嫂。”他行礼道。 “起来。”胤禛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听说四嫂受伤,臣弟特来探望。”允礼将锦盒奉上,“这是一支百年雪莲,对伤口愈合有益,请四嫂收下。” 安陵容看向胤禛。胤禛面无表情:“放着。” 允礼将锦盒放下,目光落在安陵容身上,眼中带着关切:“四嫂伤势如何?可还疼吗?” “好多了,谢王爷关心。”安陵容垂眸。 “那就好。”允礼松了口气的样子,“那日见四嫂为皇兄挡刀,臣弟敬佩不已。四嫂真是女中豪杰。” “王爷过奖了。”安陵容依旧垂眸。 胤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允礼对陵容的关心,太过了。那眼神,那语气,都让他不悦。 “允礼,你还有事吗?”他冷冷道。 允礼一怔,随即道:“没了,臣弟就是来探望四嫂。” “那退下。”胤禛毫不客气,“陵容需要静养,你别在这儿打扰她。” 允礼脸色白了白,拱手道:“是,臣弟告退。” 他退下后,胤禛的脸色依旧阴沉。安陵容拉了拉他的衣袖:“四郎,您别生气。果郡王也是一片好意。” “好意?”胤禛冷哼,“他什么心思,朕清楚得很。” 安陵容心中一动。皇上这是……吃醋了?因为允礼对她过于关心? 她垂下眼眸,轻声道:“四郎多虑了。果郡王是您弟弟,臣妾是您妃嫔,他怎么会……” “怎么不会?”胤禛打断她,“他那日看你的眼神,朕都看见了。陵容,你是朕的人,任何人对你有非分之想,朕都不会放过。” 这话说得霸道,却让安陵容心中一暖。皇上是在乎她的,在乎到连自己弟弟的醋都吃。 “四郎……”她靠在他怀中,“臣妾心里只有四郎一人。其他人,臣妾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胤禛搂紧她,声音低沉:“记住你说的话。这辈子,你只能是朕的。” “嗯。”安陵容轻声应道。 两人相拥片刻,胤禛忽然道:“对了,朕听说,莞贵人最近不太安分。” 安陵容心中一凛。皇上这是要处理甄嬛了? “莞贵人……她怎么了?”她故作不知。 “她把身边的丫鬟推出来固宠,封了碧答应。”胤禛语气冰冷,“朕最讨厌这种算计。她以为朕是傻子吗?” “皇上息怒。”安陵容劝道,“许是莞贵人……一时糊涂。” “糊涂?”胤禛冷笑,“她可不糊涂。她精明着呢,只是用错了地方。”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四阿哥,最近总往后宫跑。莞贵人还见了两次。陵容,你说,他们想干什么?” 安陵容心中警铃大作。皇上这是在试探她?还是……在警告她? “臣妾不知。”她低声道,“但臣妾觉得,四阿哥年纪还小,许是……许是仰慕高位嫔妃,想找个依靠。” “依靠?”胤禛挑眉,“他是皇子,需要什么依靠?朕还没死呢,他就急着找靠山了?” 这话说得重了。安陵容不敢接话,只垂眸不语。 胤禛看她一眼,语气缓和下来:“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好好养伤,这些事,朕会处理。” “是。”安陵容应道。 胤禛又陪了她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允礼送来的雪莲,对苏培盛道:“把这个扔了。” “皇上……”苏培盛迟疑。 “扔了。”胤禛语气不容置疑,“朕的妃嫔,用不着他来献殷勤。” “是。” 安陵容看着那支被扔掉的雪莲,心中五味杂陈。 皇上对她的占有欲,比她想象的还要强。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是,皇上越在乎她,她的地位就越稳固。 坏的是,这份在乎,也可能成为她的催命符。 她必须更加小心,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窗外,蝉鸣声声。 圆明园的夏日,越来越热了。 而这场戏,也越来越复杂了。 她安陵容,要在这场戏中,唱好自己的角色。 唱到曲终人散,唱到……尘埃落定。 第27章 甄嬛传cp胤禛27 七月初,圆明园的荷花开了满湖。 安陵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肩上留了一道浅浅的疤。太医说,要完全消去,还需时日。 这日晨起,她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扶着床沿干呕起来。青黛忙端来清水,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姐,您这是……”紫苏担忧道。 安陵容摆摆手,缓了口气,心中却是一动。她这个月的月事,好像迟了。 “你们都出去,我歇会儿就好。”她吩咐道。 青黛和紫苏对视一眼,退了出去。安陵容关上门,走到妆台前坐下,深吸一口气,将手指轻轻搭在自己腕上。 林晓在现代学过些中医基础,穿越后又在系统空间强化了医理知识。虽不算顶尖,但诊个喜脉还是会的。指尖下的脉搏跳动有力,滑如走珠,是典型的喜脉。 她怀孕了。 安陵容——或者说,林晓——收回手,静静坐在镜前。镜中的女子眉眼沉静,看不出喜怒。她抚上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常,可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算算日子,大概是上次果郡王来访那晚。那晚胤禛醋意大发,在她这里留宿,折腾到半夜。 没想到,一次就中了。 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但林晓没有原主安陵容那种对皇上的痴恋,也没有对后宫的恐惧。她冷静地分析着利弊:皇上正值壮年,她才十七岁,等这孩子长大,皇上也该老了。到时候…… 她摇摇头,不让自己想得太远。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这个孩子,平安生下他。 但她不打算声张。至少,现在不。 后宫之中,怀孕的消息传得最快,也最危险。皇后,华妃,甚至那些不得宠的嫔妃,都会盯着她的肚子。 她要等,等满了三个月,胎象稳固了,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皇上。 在这之前,她要先扫清障碍。 “青黛。”她唤道。 青黛推门进来:“小姐。” “去御花园散散步,看看今天谁在。”安陵容淡淡道,“特别是莞贵人那边,看她有没有在湖边走动。” “是。” 青黛去了,不多时回来,低声道:“小姐,莞贵人今日在湖边赏荷,身边只带了流朱一个人。” “好。”安陵容起身,“紫苏,陪我出去走走。” 夏日午后,湖边清风徐徐。安陵容走到湖边时,甄嬛果然还在那里,正对着满湖荷花发呆。 “莞妹妹好雅兴。”安陵容走近,微笑道。 甄嬛回身,见是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还是行礼道:“容姐姐。” “妹妹不必多礼。”安陵容在她身边坐下,“这荷花开得真好。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甄嬛问。 “可惜这美景下,藏着太多污秽。”安陵容看着湖面,声音很轻,“就像这后宫,表面光鲜,内里却不知有多少腌臜事。” 甄嬛脸色微变:“姐姐这是何意?” “妹妹可还记得沈姐姐?”安陵容不答反问。 提到沈眉庄,甄嬛眼中一痛:“眉姐姐她……都是被人所害。” “是啊,被人所害。”安陵容叹道,“可妹妹知道,害她的人是谁吗?” 甄嬛看着她,没有接话。 “是华妃。”安陵容压低声音,“还有曹贵人。她们一个主使,一个执行,硬生生把沈姐姐从云端推入泥潭。” 甄嬛咬牙:“我知道是她们。只是没有证据……” “证据会有的。”安陵容道,“我听说,曹贵人最近日子不好过。华妃动辄打骂,她心里怕是早就恨极了。若是有人愿意给她一条生路……” 甄嬛眼睛一亮:“姐姐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安陵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我只是觉得,沈姐姐可怜,被人害成这样,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若是有人能告诉她真相,让她有机会报仇,也算是全了姐妹之情。”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我还听说,年大将军在朝中越发嚣张,连沈伯父都被打压得抬不起头。这年家……怕是长久不了了。” 说完,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开,留下甄嬛一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回到澹泊宁静,安陵容在榻上坐下,轻轻抚着小腹。 孩子,娘在为你铺路。借刀杀人,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她不是原主安陵容,不会傻到亲自去对付华妃。她要借甄嬛的手,借沈眉庄的手,让她们去斗,她坐收渔翁之利。 至于曹贵人……林晓记得原着中,曹贵人最后确实背叛了华妃。只是那时华妃已失势,曹贵人才敢倒戈。如今华妃还在得宠,曹贵人未必敢反。 但若是有足够的诱惑和威胁呢? 比如,告诉她年家要倒了?比如,承诺保她一命? 安陵容笑了。这局棋,她下了,就看甄嬛和沈眉庄怎么走了。 “小姐,您觉得莞贵人会告诉沈答应吗?”青黛问。 “会。”安陵容肯定道,“甄嬛现在自身难保,需要盟友。沈眉庄虽然失势,但家世还在,若能联手扳倒华妃,对她只有好处。” “那曹贵人那边……” “不急。”安陵容道,“等甄嬛和沈眉庄动了,曹贵人自然会看清形势。到时候,她会知道该怎么选。”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安陵容抚着小腹,唇角微弯。她不是前世的安陵容,不会重蹈覆辙。这一世,她要掌控自己的命运,也要掌控这后宫的走向。 几日后,消息传来。 沈眉庄“病”好了,开始出门走动。她去给皇后请安,去给太后请安,甚至还去看了几次荣嫔。 而甄嬛,也“巧遇”了曹贵人几次,两人在御花园说了好一会儿话。 安陵容在澹泊宁静听到这些消息,只是淡淡一笑。 棋子已经动了,接下来,就看她们怎么走了。 “小姐,皇上来了。”紫苏进来禀报。 安陵容忙起身,胤禛已经走了进来。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脸上带着笑。 “陵容,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谢四郎关心。”安陵容福身。 “那就好。”胤禛牵着她坐下,“朕今日得了些新鲜荔枝,是岭南快马加鞭送来的,给你尝尝。” 苏培盛呈上一个冰盒,里面是红艳艳的荔枝,还带着绿叶。 “这荔枝难得,四郎自己留着。”安陵容道。 “朕的就是你的。”胤禛剥了一颗,递到她唇边,“尝尝。” 安陵容张口吃了,果然清甜多汁。 “好吃吗?” “好吃。”她点头。 胤禛笑了,又剥了几颗喂她,这才道:“朕听说,沈答应近来身子好了,开始出门走动了。” 安陵容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是吗?那太好了。沈姐姐之前病得厉害,如今好了,是好事。” “是啊,是好事。”胤禛看着她,“陵容,你说,沈眉庄的事,真的是她假孕争宠吗?” 安陵容垂眸:“臣妾不知。只是沈姐姐向来端庄,不该做出这种事才对。” “朕也这么想。”胤禛道,“所以朕让人重新查了。你猜怎么着?刘畚的老家找到了,人却不见了。他弟弟的官司,是年家的人打点的。” 安陵容抬眼:“年家?” “是,年羹尧。”胤禛眼中闪过寒意,“朕这个大将军,手伸得可真长。” “那……沈姐姐是被冤枉的?” “十有八九。”胤禛握住她的手,“陵容,谢谢你提醒朕。若不是你,朕差点就冤枉了好人。” “臣妾只是随口一说,是四郎明察秋毫。”安陵容道。 胤禛搂住她,在她耳边低语:“陵容,你真是朕的福星。有你在身边,朕心里踏实。” 安陵容靠在他怀中,心中却一片清明。 皇上已经怀疑年家了。华妃,离倒台不远了。 而她,要在这之前,安排好一切。 “四郎,”她轻声道,“臣妾这几日总觉得乏力,想好好歇歇。您若是忙,不必日日来看臣妾。”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胤禛紧张道。 “没有,只是夏日困乏。”安陵容微笑,“太医说了,静养就好。” “那你好生养着。”胤禛道,“朕让人多送些补品来,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谢四郎。” 送走胤禛,安陵容靠在榻上,轻轻抚着小腹。 孩子,你看到了吗?你父皇已经开始清查年家了。 年家一倒,华妃就完了。 到时候,这后宫,就该变天了。 而她,要在这场变天中,站稳脚跟,甚至……更上一层楼。 窗外,蝉鸣声声,夏日悠长。 圆明园的荷花,开得正盛。 而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安陵容——林晓——闭上眼,唇角微弯。 这一局,她稳操胜券。 第28章 甄嬛传cp胤禛28 七月中旬,圆明园的暑气渐浓。 安陵容的身子“养”了几日,便“好”了。这日午后,她带着青黛去了敬妃冯若昭住的“天然图画”。 天然图画是处清雅的院落,临水而建,推窗可见湖光山色。敬妃正在廊下绣花,见安陵容来,笑着起身:“容妹妹来了,快请坐。” “敬姐姐好雅兴。”安陵容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手中的绣绷,“这荷花绣得真精致。” “闲着无事,打发时间罢了。”敬妃放下绣绷,示意宫女上茶,“妹妹身子可大好了?” “好多了,谢姐姐关心。”安陵容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两人说了些闲话,安陵容见敬妃眉宇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便道:“姐姐可是有什么心事?” 敬妃一怔,随即笑道:“哪有什么心事,不过是这夏日漫长,有些无聊罢了。” “是吗?”安陵容看着她,“可妹妹觉得,姐姐这‘无聊’里,藏着几分寂寞。” 敬妃脸上的笑容淡了。她看着安陵容,这个才十七岁的少女,眼神清澈,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妹妹说笑了。”她垂下眼眸。 “姐姐,”安陵容放下茶盏,声音轻柔,“这深宫寂寞,妹妹懂。姐姐入宫多年,位分尊贵,可夜深人静时,心里怕是也空落落的?” 敬妃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姐姐想要什么?”安陵容忽然问。 敬妃抬眼:“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妹妹的意思是,”安陵容看着她,目光坦荡,“如果妹妹能帮姐姐得到姐姐想要的,姐姐可愿意站在妹妹这边?” 敬妃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她看着安陵容,这个入宫不到一年的贵人,竟敢这样直白地跟她谈条件。 “妹妹知道姐姐想要什么?”她问。 “深宫女子,所求不过两样。”安陵容道,“一为恩宠,二为子嗣。姐姐是妃位,恩宠已足,缺的……是个孩子。” 敬妃手一颤,茶盏里的水洒了出来。她忙放下茶盏,用帕子擦拭,动作有些慌乱。 “妹妹……” “姐姐不必惊慌。”安陵容温声道,“妹妹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姐姐这样的好人,该有个孩子承欢膝下,才不枉在这深宫苦熬这么多年。” 敬妃沉默了。是啊,她入宫十年,从贵人到妃,看似风光,可心里总是空的。皇上对她尊重有余,宠爱不足。每月翻一两次牌子,例行公事般,从未有过温存时刻。 她也想有个孩子,想听那声“额娘”,想有个小生命,让她在这冰冷的深宫里,感受到一丝暖意。 “妹妹说得轻巧。”她苦笑,“子嗣之事,看天意。本宫……没那个福分。” “天意是一回事,人为又是一回事。”安陵容道,“姐姐可知,为何这么多年,姐姐一直没有身孕?” 敬妃看着她:“为何?” “因为有人不想让姐姐有孕。”安陵容压低声音,“皇后,华妃,甚至……其他得宠的嫔妃,都不希望姐姐有孩子。一个无子的妃位,对她们没有威胁。可若姐姐有了孩子,这后宫,就要多一个人分权了。” 敬妃脸色一白。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是不敢深想。如今被安陵容点破,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妹妹怎么知道这些?” “妹妹自然有妹妹的法子。”安陵容道,“重要的是,妹妹能帮姐姐。只要姐姐愿意站在妹妹这边,妹妹保证,不出一年,姐姐定能如愿以偿。” 敬妃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她知道安陵容的意思——结盟,站队。可这后宫之中,站队是危险的。一旦选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妹妹凭什么这么肯定?”她问。 “因为妹妹有把握。”安陵容微笑,“华妃嚣张不了多久了,年家要倒了。皇后……看似稳固,实则根基已动。这后宫,早晚要变天。姐姐若是现在站队,还能分一杯羹。若是晚了……” 她没说完,但敬妃懂。若是晚了,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妹妹想要本宫做什么?”敬妃问。 “很简单。”安陵容道,“姐姐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适当的时候,说适当的话,做适当的事。妹妹需要姐姐这个‘敬妃娘娘’的身份,来压一压某些人。” “比如?” “比如华妃,比如……曹贵人。”安陵容道,“有些事,妹妹位分不够,做不了。但姐姐可以。” 敬妃明白了。安陵容是要借她的势,来对付华妃一党。 “妹妹就这么肯定,本宫会答应?” “姐姐会答应的。”安陵容看着她,“因为姐姐也看出来了,皇上对妹妹,不一样。” 敬妃心中一震。是啊,她看出来了。皇上对安陵容,确实不一样。那种温柔,那种宠溺,是她从未在皇上对其他嫔妃身上见过的。 “皇上对妹妹,确实特别。”她道。 “所以姐姐该知道,站在妹妹这边,不会错。”安陵容道,“等妹妹站稳了脚跟,自然忘不了姐姐的恩情。到时候,姐姐想要的孩子,妹妹一定会帮姐姐得到。” 敬妃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本宫答应你。” 安陵容笑了:“姐姐不会后悔的。” “但愿如此。”敬妃看着她,“只是妹妹要记住,这后宫的路,不好走。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妹妹明白。”安陵容起身,“那妹妹就先告辞了。姐姐……且安心等待。” “等等。”敬妃叫住她,“妹妹说的孩子……是哪里来的孩子?” 安陵容回身,看着她,缓缓道:“曹贵人有个女儿,温仪公主,姐姐觉得如何?” 敬妃怔住了。温仪公主……曹琴默的女儿,今年三岁,生得玉雪可爱。只是曹贵人位分低,又依附华妃,温仪公主在宫中并不起眼。 “妹妹是说……” “曹贵人是华妃的爪牙,做尽了坏事。”安陵容道,“等华妃倒了,曹贵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到时候,她的女儿……” 她没说完,但敬妃懂了。到时候,曹贵人的女儿,就可以过继给她。 “这……这怎么可能?”敬妃声音发颤,“温仪是曹贵人的亲生女儿,皇上怎么会……” “如果曹贵人犯了大罪呢?”安陵容淡淡道,“如果她做的事,足以让她被废,甚至被赐死呢?到时候,温仪公主无母可依,姐姐身为妃位,抚养一个失母的公主,合情合理。” 敬妃看着她,眼中闪过震惊。这个安陵容,心思竟如此深沉。她早就想好了,要用曹贵人的女儿,来拉拢她。 “妹妹就这么肯定,曹贵人会倒?” “她一定会倒。”安陵容肯定道,“因为她太贪心,又太愚蠢。华妃倒了,她以为自己能独善其身?错了,她是华妃的爪牙,华妃做的那些事,她都有份。到时候,墙倒众人推,她跑不了。” 敬妃沉默了。她知道安陵容说得对。曹贵人这些年帮着华妃做了太多坏事,一旦华妃失势,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她。 “可是……”她迟疑道,“温仪毕竟是曹贵人的女儿,若是本宫抚养她,她长大了,会不会……” “姐姐放心。”安陵容微笑,“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记得。只要姐姐真心待她,她自然会把姐姐当亲娘。而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等温仪长大了,姐姐可以说,是曹贵人当年陷害姐姐,让姐姐多年无子。如今姐姐不计前嫌,抚养她的女儿,是仁慈,是宽厚。到时候,温仪只会感激姐姐,不会怨恨姐姐。” 敬妃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个安陵容,算计得太深了。连温仪长大后的心思,她都算到了。 “妹妹……真是好算计。”她叹道。 “不是算计,是互利。”安陵容道,“姐姐想要孩子,妹妹给姐姐一个现成的。姐姐想要地位,妹妹帮姐姐稳固。而妹妹要的,只是姐姐的支持。这笔买卖,姐姐不亏。” 敬妃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本宫答应你。只是……妹妹要记住今日的话。” “妹妹自然记得。”安陵容福身,“那妹妹就先告辞了。姐姐……且安心等待。” 走出天然图画,青黛低声道:“小姐,敬妃娘娘真的会帮咱们吗?” “会。”安陵容肯定道,“她想要孩子,而我能给她一个现成的。这个诱惑,她抵挡不了。” “可小姐真有把握扳倒曹贵人?” “没有把握,也要有把握。”安陵容淡淡道,“曹贵人必须倒。她知道的太多,又太聪明。留着,是祸害。”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温仪公主……那孩子确实可怜。跟着曹贵人那样的母亲,早晚会被牵连。过继给敬妃,对她来说,是好事。” 青黛点头,不再多问。 安陵容走在湖边的青石小径上,手轻轻抚着小腹。 孩子,娘在为你铺路。敬妃,温仪,曹贵人……这些都是娘的棋子。 她要布一张大网,把所有人都网进去。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小姐,前面是华妃娘娘。”紫苏忽然低声道。 安陵容抬眼,果然见华妃年世兰从对面走来,身边跟着颂芝和几个宫女。她今日穿了身绯红色宫装,满头珠翠,艳丽逼人。 “容贵人。”华妃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番,“身子可大好了?” “谢娘娘关心,臣妾好多了。”安陵容福身。 “那就好。”华妃轻笑,“本宫还以为,你要一直‘病’下去呢。怎么,如今‘病’好了,就出来招摇了?” 这话说得刻薄。安陵容神色不变:“娘娘说笑了,臣妾只是出来走走,散散心。” “散心?”华妃挑眉,“是该散散心。这圆明园风景好,多走走,心情也好。只是……小心些,别又‘病’了。这夏日暑热,最易中暑。” 这话意有所指。安陵容听出来了,华妃这是在警告她。 “谢娘娘提醒,臣妾会小心的。”她垂眸。 “那就好。”华妃看了她一眼,带着人扬长而去。 安陵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华妃,你嚣张不了多久了。 年家要倒了,你的靠山要没了。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嚣张。 “小姐,华妃娘娘这是……”青黛担忧道。 “不必理会。”安陵容转身往回走,“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回到澹泊宁静,安陵容在榻上坐下,轻轻抚着小腹。 孩子,你看到了吗?这后宫的女人,一个个都虎视眈眈。 但别怕,娘会保护你。所有想害你的人,娘都不会放过。 窗外,蝉鸣声声,夏日悠长。 而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安陵容——林晓——闭上眼,唇角微弯。 这盘棋,她下了。接下来,就看棋子们怎么走了。 而她,是那个下棋的人。 第29章 甄嬛传cp胤禛29 八月初,圣驾启程回宫。 圆明园的荷花开到最盛,又渐次凋零。安陵容坐在回程的马车上,透过纱帘看着渐行渐远的亭台楼阁,心中平静无波。 这趟圆明园之行,收获颇丰。她得了皇上的真心——至少表面上是;有了身孕——虽然还没人知道;拉拢了敬妃——用温仪公主做诱饵;还布好了局——就等收网了。 回到紫禁城,后宫的气氛明显不同了。许是在圆明园自在惯了,乍一回这高墙深院,总觉得压抑。 安陵容依旧住在延禧宫西偏殿,一切如常。只是她更加小心,饮食起居都让青黛和紫苏亲自经手,连宝鹃和小德子都近不了身。 她知道,皇后的人一直在盯着她。但她不急,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公布有孕的消息。 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九月,秋高气爽。 沈眉庄的“病”彻底好了。她开始频繁出入景仁宫,给皇后请安,陪皇后说话。皇后对她也很温和,赏赐不断,仿佛她从未失宠过。 而曹贵人,也开始“病”了。太医说是忧思过度,需要静养。她闭门不出,连给皇后请安都免了。 安陵容知道,她们在准备动手了。 果然,九月中旬,一场风波骤起。 那日朝会,几位御史联名弹劾年羹尧,列举了十二条大罪:结党营私,贪污军饷,欺压同僚,擅杀官员……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皇上震怒,当场下令彻查。 消息传到后宫,华妃正在翊坤宫用早膳。听到颂芝慌慌张张的禀报,她手中的玉箸“啪”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哥哥他……” “娘娘,几位御史联名弹劾大将军,皇上已经下令彻查了!”颂芝哭道。 华妃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扶住桌子才站稳。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去,去请曹贵人来!”她急声道。 “曹贵人……曹贵人病着,说不见客。”颂芝低声道。 “不见客?”华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敢不见本宫?去,就说本宫有要事找她,让她立刻来!” 颂芝去了,不多时回来,脸色更白:“娘娘,曹贵人……曹贵人说她病得起不来身,实在不能来……” 华妃明白了。曹贵人这是要跟她撇清关系了。 “好,好一个曹琴默!”她咬牙,“本宫待她不薄,她竟敢如此!”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 华妃忙整理仪容,迎出去。胤禛已经走了进来,脸色阴沉,眼中寒光凛冽。 “臣妾参见皇上。”她福身,声音发颤。 胤禛看着她,久久不语。华妃心中越来越慌,几乎要站不稳。 “年世兰,”他缓缓开口,“你哥哥年羹尧的事,你可知道?” “臣妾……臣妾不知。”华妃忙道,“哥哥在前朝的事,臣妾从不过问。” “是吗?”胤禛冷笑,“可朕怎么听说,年羹尧在后宫安插眼线,打听朕的行踪,都是你的功劳?” 华妃脸色大变:“皇上明鉴!臣妾没有!定是有人诬陷臣妾!” “诬陷?”胤禛从袖中掏出一本奏折,摔在她面前,“你自己看!” 华妃颤抖着拾起奏折,翻开一看,上面详细记载了年羹尧如何通过她在后宫安插眼线,如何打听皇上的行踪喜好,如何传递消息……每一桩,每一件,都清清楚楚,连时间地点都有。 “这……这是诬陷!”她瘫倒在地,“皇上,臣妾冤枉!臣妾真的不知情!” “不知情?”胤禛冷冷道,“那这些事,是谁做的?难道是朕冤枉你不成?” 华妃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她看向颂芝,颂芝也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 “皇上,”她爬上前,抓住胤禛的衣摆,“臣妾对皇上一片真心,从未有过二心!哥哥的事,臣妾真的不知情!求皇上明察!” 胤禛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厌恶。这些年,年羹尧在前朝嚣张跋扈,她在后宫横行霸道,他早就忍够了。 “年世兰,”他抽出衣摆,声音冰冷,“你哥哥年羹尧,结党营私,贪污军饷,欺压同僚,擅杀官员……十二条大罪,证据确凿。朕念在往日情分,留他一命。但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贬为答应,迁出翊坤宫,居冷宫。无诏不得出。” 华妃如遭雷击,瘫坐在地,眼中一片死寂。 答应……冷宫……无诏不得出…… 她完了,彻底完了。 “皇上……”她还想说什么,胤禛已经转身离去,看都不看她一眼。 翊坤宫的宫人开始收拾东西,将华妃——不,年答应——的东西搬去冷宫。那些华丽的衣裳,精致的首饰,一样都不许带。年答应只穿了一身素衣,被两个太监押着,往冷宫去。 路上,她遇到了曹贵人。 曹贵人站在路边,看着她,眼中没有同情,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年答应。”她微微福身。 年答应看着她,眼中涌出恨意:“曹琴默,是你!是你出卖了本宫!” “年答应说笑了。”曹贵人微笑,“臣妾只是说了该说的话,做了该做的事。年大将军的事,臣妾也是听说的,不敢隐瞒皇上。” “你……”年答应气得浑身发抖,“本宫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 “待臣妾不薄?”曹贵人笑了,笑声中带着凄凉,“年答应,您还记得温仪吗?她才三岁,您就因为臣妾办事不力,罚她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那日她发了高烧,险些没命。这就是您说的‘不薄’?” 年答应语塞。她确实经常打骂曹贵人,连温仪也不放过。可她是主,曹贵人是仆,主罚仆,天经地义。 “你……你这个贱人!”她咬牙。 “臣妾是贱,可臣妾还想活。”曹贵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年答应,您就安心在冷宫待着。您哥哥……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年答应在原地,眼中满是绝望。 她知道,曹贵人说得对。哥哥完了,年家完了,她也完了。 被押到冷宫,年答应看着这破败的院子,荒凉的房间,心中涌起一股不甘。 她不甘心!她是年家大小姐,是皇上的宠妃,怎么能在这冷宫里了此残生? 不,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要报复,要那些害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深夜,冷宫忽然起火。 火势蔓延得很快,瞬间就烧红了半边天。太监宫女们慌乱救火,可风助火势,越烧越旺。 年答应站在火中,看着冲天的火光,笑了。 她烧了冷宫,也烧了旁边的碎玉轩。 沈眉庄和甄嬛就住在碎玉轩。 “走水了!走水了!快救人啊!” 太监宫女们的呼喊声,东西的倒塌声,火苗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沈眉庄和甄嬛被浓烟呛醒,慌忙逃出。可火势太大,两人都被烧伤。沈眉庄伤了脸,甄嬛伤了手。 太医赶来时,两人都昏迷不醒。 消息传到养心殿,胤禛脸色铁青。 “年氏!”他咬牙,“她竟敢如此!” “皇上,年答应她……”苏培盛低声道,“她在火中……自尽了。” 胤禛一怔,随即冷笑:“便宜她了。” 他顿了顿,又道:“沈答应和莞贵人怎么样?” “两位小主都烧伤严重,太医说……怕是会留疤。” 留疤。对后宫女子来说,留疤就等于毁容。沈眉庄伤了脸,甄嬛伤了手,往后怕是再难得宠了。 胤禛沉默片刻,道:“好好医治,用最好的药。” “是。” 可最好的药,也治不好烧伤的疤痕。沈眉庄醒来后,看到镜中自己脸上狰狞的疤痕,当场晕了过去。甄嬛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眼中一片死寂。 她们完了。和年答应一样,都完了。 只是甄嬛不甘心。她在病中,让人去请皇上,说有要事禀报。 胤禛来了,看着她苍白的脸,缠着纱布的手,心中也有些不忍。 “你要说什么?” 甄嬛看着他,眼中含泪:“皇上,臣妾有一事,一直不敢说。可如今……臣妾不得不说。” “什么事?” “关于年答应……不,年氏。”甄嬛低声道,“皇上可知,年氏为何多年无子?” 胤禛脸色一沉:“你想说什么?” “因为……因为她宫中的欢宜香。”甄嬛道,“那香里,掺了大量的麝香。年氏用了多年,早就伤了根本,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胤禛脸色大变:“你从何处得知?” “是……是曹贵人告诉臣妾的。”甄嬛垂泪,“曹贵人说,那香是皇上赐的,年氏一直以为是恩典,却不知是……” “住口!”胤禛厉声打断她。 他明白了。欢宜香是他赐的,里面确实掺了麝香。那是他防着年家,防着年世兰有孕,威胁到他的江山。 可这事,不该有人知道。曹贵人怎么会知道?还告诉了甄嬛? “曹贵人还说了什么?”他问,声音冰冷。 “曹贵人说……”甄嬛咬唇,“她说年氏做的许多坏事,都是她经手的。可她也说了,年氏是咎由自取,皇上不必愧疚。” 不必愧疚。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胤禛心上。 他赐年世兰欢宜香,防她有孕,是帝王心术,是不得已。可如今被人揭穿,他却觉得难堪。 “曹贵人……”他咬牙,“好一个曹贵人。” 他转身离去,心中已有计较。 曹贵人知道太多,不能留了。 几日后,曹贵人“病”重,太医说是心疾,药石罔效。没过多久,就“病逝”了。 临死前,她求见皇上,想托付温仪公主。可皇上没见她,只让苏培盛传话,说会妥善安置温仪。 曹贵人含恨而终,死不瞑目。 第30章 甄嬛传cp胤禛30 年家倒了,华妃死了,曹贵人也死了。沈眉庄和甄嬛毁了容,失了宠。后宫一下子空了许多。 温仪公主的去处成了问题。她才三岁,生母已逝,该由谁抚养? 这日,胤禛在养心殿与皇后商量此事。 “温仪还小,需要人照顾。”皇后道,“端妃性子温和,又无子嗣,不如交给她抚养?” 胤禛沉吟。端妃齐月宾确实是个好人选,性子好,位分高,又无子。只是她身子一直不好,常年卧病,怕是照顾不好孩子。 “皇上,”安陵容恰好在旁伺候笔墨,轻声道,“臣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端妃娘娘身子弱,自己都需人照顾,怕是照顾不好温仪公主。”安陵容道,“而且……温仪公主刚失了生母,正是需要关爱的时候。端妃娘娘病中,怕是给不了她足够的关怀。” 胤禛点头:“你说得有理。那依你看,该由谁抚养?” “敬妃娘娘。”安陵容道,“敬妃娘娘性子宽和,又喜欢孩子。她位分尊贵,抚养公主也合规矩。而且……敬妃娘娘入宫多年,一直无子,若是能有个孩子在身边,也能慰藉寂寞。” 胤禛想起敬妃。冯若昭入宫十年,一直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她确实喜欢孩子,每次见到温仪,都会逗她玩。 “你说得对。”他点头,“那就交给敬妃抚养。”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没说什么。她知道,这是安陵容在卖人情给敬妃。可眼下,她也不能反对。 旨意传到咸福宫,敬妃喜极而泣。 她终于有孩子了。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她会把她当亲生的疼。 温仪被接到咸福宫,起初还有些怕生,但敬妃对她极好,每日亲自照料,陪她玩,哄她睡。渐渐地,温仪就黏上她了,一口一个“额娘”地叫。 敬妃抱着温仪,心中满是感激。她知道,这多亏了安陵容。 这日,她带着温仪去延禧宫道谢。 “妹妹,谢谢你。”她真心道,“若不是你,本宫这辈子,怕是都体会不到做母亲的感觉了。” “姐姐客气了。”安陵容微笑,摸了摸温仪的小脸,“温仪是个好孩子,姐姐好好待她,她一定会孝顺姐姐的。” “本宫知道。”敬妃点头,“妹妹的恩情,本宫记下了。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有姐姐这句话,妹妹就放心了。”安陵容道。 送走敬妃,安陵容靠在榻上,轻轻抚着小腹。 孩子,娘又为你铺了一步路。敬妃有了温仪,就会更死心塌地地站在娘这边。 而沈眉庄和甄嬛,已经不足为虑了。她们毁了容,失了宠,往后只能在这深宫里,默默等死。 至于皇后……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皇后以为除了华妃,除了曹贵人,后宫就又是她的天下了? 错了。这后宫,马上就要变天了。 因为她安陵容,有孕了。 而且,是时候让皇上知道了。 “青黛,”她唤道,“去请太医。就说我身子不适,想请个平安脉。” “是。” 太医很快来了,诊脉后,脸上露出惊喜:“恭喜贵人,贺喜贵人,这是喜脉啊!已经两个多月了!” 消息传到养心殿,胤禛正在批奏折。听到苏培盛的禀报,他手中的朱笔一顿,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容贵人有喜了?” “是,太医刚诊出来的,两个多月了。”苏培盛笑道,“皇上,这可是大喜事啊!” 胤禛放下笔,脸上露出笑容:“摆驾延禧宫!” 他赶到延禧宫时,安陵容正靠在榻上,见他来,要起身行礼,被他按住。 “别动,好好躺着。”他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太医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有喜了?” “是,”安陵容垂眸,脸上泛起红晕,“臣妾也是刚知道……” “太好了!”胤禛大喜,将她搂入怀中,“陵容,你真是朕的福星!” 他盼这个孩子盼了很久了。沈眉庄假孕,荣嫔小产,他本以为还要等很久,没想到陵容这么快就有了。 “皇上……”安陵容靠在他怀中,轻声道,“臣妾怕……” “怕什么?”胤禛问。 “怕保不住这个孩子。”安陵容眼中含泪,“后宫险恶,臣妾怕……” “别怕。”胤禛搂紧她,“有朕在,没人敢动你和孩子。从今日起,朕加派人手保护你,饮食起居,都由朕亲自过问。谁敢动你,朕要他的命!” “谢皇上。”安陵容这才止了泪。 消息传到各宫,又是一番震动。 皇后在景仁宫听到消息,手中佛珠“啪”地断了线。 “容贵人有喜了?”她脸色阴沉,“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多月了。”剪秋低声道,“太医说是从圆明园回来后就怀上了,只是容贵人一直没声张,今日才请太医诊出来。” “好一个容贵人。”皇后咬牙,“藏得可真深。” 她知道,安陵容这一胎,若是生下皇子,地位就稳固了。到时候,这后宫,怕是要变天了。 “娘娘,咱们要不要……”剪秋做了个手势。 “不急。”皇后摇头,“皇上现在正看重她,动她就是跟皇上作对。等机会,总有机会的。” 翊坤宫已空,年答应已死。可这后宫,永远不会太平。 因为又有新人,要上位了。 延禧宫里,安陵容靠在胤禛怀中,手轻轻抚着小腹。 孩子,你看到了吗?你父皇多高兴。 往后,这后宫,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而她安陵容——林晓——要在这深宫,走出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路。 第31章 甄嬛传cp胤禛31 安陵容有孕的消息,像一阵飓风般席卷后宫。 胤禛欣喜若狂,当即便下旨晋封:容贵人安氏,晋为珍嫔,赐居永寿宫正殿,享妃位份例。 永寿宫正殿。这是东六宫中最华丽的宫殿之一,离养心殿极近,向来是宠妃居所。当初甄嬛入宫时,皇上本想赐她永寿宫,被华妃搅黄,改成了碎玉轩。如今,这永寿宫正殿,却赐给了安陵容。 “珍”这个封号,含义太深了。珍贵,珍爱,珍藏……“永寿”这个宫名,更是寓意深远。皇上这是要告诉所有人,安陵容是他珍视之人,是要长长久久留在身边的人。 旨意传到延禧宫,安陵容跪接圣旨,心中却是一片清明。珍嫔,永寿宫正殿……皇上这是将她架在火上烤。 也好。站得越高,看得越远。她要的,从来不是安稳,而是权力。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青黛和紫苏喜形于色。 安陵容起身,将圣旨供在案上,淡淡道:“赏。” 青黛忙去取银子打赏传旨太监。太监接过,连连道喜:“珍嫔娘娘好福气,皇上说了,娘娘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一切以养胎为重。往后请安问礼,娘娘可自行安排,不必拘礼。永寿宫已经收拾好了,娘娘随时可以搬过去。” 这是天大的恩典。免了每日晨昏定省,安陵容就能安心养胎,避开许多是非。永寿宫正殿,更是无上荣宠。 “谢皇上恩典。”她福身。 消息传到景仁宫,皇后宜修正抄着佛经。听到剪秋的禀报,她手中笔一顿,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迹。 “珍嫔……永寿宫正殿……”她放下笔,声音平静,眼中却闪过寒意,“皇上可真是用心良苦。” “娘娘,皇上还免了珍嫔的请安,让她安心养胎。”剪秋低声道,“这恩宠,也太过了。永寿宫正殿,那可是……” 那可是当年纯元皇后住过的地方。后面华妃想住,皇上都没给。如今却给了安陵容。 “过?”皇后冷笑,“皇上这是防着本宫呢。怕本宫对珍嫔下手,索性连面都不让她露,还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护着。” “那咱们……” “不急。”皇后重新拿起笔,“日子还长,她这胎才两个多月,离生下来还早。总有办法的。” 可办法不是那么好想的。安陵容搬进永寿宫后,皇上加派了侍卫,饮食起居都有专人负责,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永寿宫离养心殿又近,皇上每日都要过去看看,想动手,难如登天。 皇后几次想动手,都无从下手。送去的补品,被太医一一查验;送去的衣裳,被宫女仔细检查;就连她想亲自去探望,都被皇上以“珍嫔需要静养”为由挡了回来。 “娘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剪秋忧心道,“珍嫔这胎若真生下来,怕是……” “本宫知道。”皇后放下佛珠,走到窗前,“可眼下,动不了她。皇上护得太紧。” 她看着窗外渐黄的树叶,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华妃倒了,曹贵人死了,沈眉庄和甄嬛废了,如今又冒出个安陵容,还怀了龙胎,住进了永寿宫正殿。 这后宫,越来越难掌控了。 “对了,太后那边……”她忽然想起什么。 “太后娘娘身子一直不好,这几日又加重了。”剪秋道,“太医说,怕是……”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太后是她姑母,是她在宫中最大的靠山。可这些年,太后与皇上关系不睦,连带着对她这个皇后,也冷淡了许多。 若是太后真的……那她在宫中,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去寿康宫。”她道。 寿康宫里,药味浓重。太后乌雅氏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气息微弱。见皇后来,她勉强睁眼,声音嘶哑:“你来了。” “姑母。”皇后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您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太后苦笑,“老了,不中用了。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 “姑母别这么说,好生将养,总会好的。” 太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宜修,你在这宫中,过得可好?” 皇后一怔,随即垂眸:“侄女一切都好,姑母不必挂心。” “好?”太后摇头,“你别骗我。华妃倒了,年家没了,皇上如今又宠着珍嫔……你这皇后的位置,坐得可还稳当?” 皇后脸色一白,没有接话。 “宜修,姑母老了,护不了你多久了。”太后喘了口气,“往后,你得靠自己。记住,你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是中宫皇后。只要你不犯错,没人能动摇你的位置。” “侄女明白。” “还有……”太后示意剪秋退下,等屋里只剩她们两人,才低声道,“姑母给你留了道遗诏,在……在佛堂的观音像后面。若有一日,皇上真要废你,你就拿出来。那是先帝的旨意,皇上不敢不从。” 皇后心中一震。先帝的遗诏?姑母竟然留了这样的后手? “姑母……” “别问,也别声张。”太后疲惫地闭上眼,“去,本宫累了。” 皇后退出寿康宫,心中翻江倒海。姑母竟然留了先帝遗诏,保她后位。这是多大的恩典,也是多大的……警告。 警告她,不要行差踏错,否则连先帝遗诏也保不住她。 回到景仁宫,皇后一夜未眠。 几日后,太后薨逝。 消息传到各宫,嫔妃们纷纷换上素服,前往寿康宫哭灵。安陵容有孕在身,皇上特准她不必前去,只在永寿宫设了香案祭拜。 那日,胤禛从寿康宫回来,脸色极其难看。安陵容在永寿宫门口迎他,见他眼中布满血丝,神色阴沉,心中一惊。 “四郎……” 胤禛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陵容,太后……没了。” “臣妾知道。”安陵容低声道,“四郎节哀。” “节哀?”胤禛冷笑,“她倒是走得干脆。” 这话说得古怪。安陵容抬眼看他,见他眼中没有悲痛,只有……愤怒,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是了,她想起原着中的情节。太后与皇上关系不睦,太后更属意十四阿哥,对皇上这个四儿子,始终有些隔阂。太后薨逝,皇上或许没有多少悲痛,反而觉得……解脱? “四郎,您累了,歇息。”她扶他进殿。 胤禛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安陵容为他按着太阳穴,心中却想着太后的事。 原着中,太后确实给皇后留了遗诏,保她后位。如今太后薨逝,那遗诏……应该已经到皇后手里了? 这倒是个麻烦。有先帝遗诏在,皇上就算想废后,也得掂量掂量。 不过……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遗诏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皇后犯错,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就算是先帝遗诏,也保不住她。 “陵容,”胤禛忽然开口,“你说,这后宫,是不是该添些新人了?” 安陵容心中一动。新人?皇上这是……要选秀了? “四郎的意思是……” “太后薨逝,按规矩,要守孝三年。这三年,不能大选,但可以小选。”胤禛淡淡道,“宫里现在人少,冷清了些。添几个新人,也热闹热闹。” 安陵容明白了。皇上这是要分皇后的权,也要分……她的宠。 她如今有孕,不能侍寝。皇上身边不能没人,选几个新人进来,既全了孝道(守孝期间不大选),又解决了实际问题。 “四郎说得是。”她温声道,“宫里是该添些新人了。只是……皇后娘娘那边……” “皇后要操持太后丧仪,又要管理后宫,怕是忙不过来。”胤禛道,“这事,朕让华妃……哦不,年氏已死。让端妃和敬妃去办。” 端妃和敬妃。一个是病秧子,一个是刚得了温仪公主,心思都在孩子身上。让她们去选秀,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做主的,还是皇上。 不,或许……还有她安陵容。 “四郎,”她轻声道,“臣妾有孕在身,不能为四郎分忧,心中愧疚。若是选秀的事,臣妾能帮上什么忙……” “你好好养胎就是最大的帮忙。”胤禛握住她的手,“这些琐事,不必你操心。” 话虽这么说,但安陵容知道,皇上这是要她避嫌。有孕的嫔妃插手选秀,传出去不好听。 “臣妾明白。”她垂眸。 又说了会儿话,胤禛便起身离开了。他还要去处理太后的丧仪,忙得很。 送走皇上,安陵容靠在榻上,轻轻抚着小腹。 孩子,你看到了吗?这后宫,又要进新人了。 不过别怕,娘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你的地位。 皇后有先帝遗诏又如何?只要她犯错,只要她……对皇嗣下手,那就是万劫不复。 而安陵容,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青黛,”她唤道,“去请敬妃娘娘来一趟,就说本宫想温仪了,让她带温仪来玩。” “是。” 敬妃很快带着温仪来了。温仪三岁多,生得玉雪可爱,见了安陵容,奶声奶气地叫:“珍娘娘。” “温仪真乖。”安陵容笑着摸摸她的头,让紫苏拿点心给她吃。 等温仪去旁边玩了,敬妃才道:“妹妹今日叫本宫来,可是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安陵容道,“只是听说,皇上要小选,添几个新人。姐姐可听说了?” 敬妃点头:“听说了。皇上让端妃姐姐和本宫去办。只是端妃姐姐身子不好,怕是又要落到本宫头上。” “那姐姐可要好好选。”安陵容微笑,“选几个安分的,懂事的,别像从前那些,闹得后宫不宁。” 敬妃明白她的意思。安陵容这是要她选几个好掌控的,别选那些有野心的。 “妹妹放心,本宫知道该怎么做。”她道。 “有姐姐这句话,妹妹就放心了。”安陵容顿了顿,又道,“对了,皇后娘娘那边……姐姐最近可去请安了?” 敬妃摇头:“皇后娘娘忙着太后丧仪,免了各宫请安。本宫也有几日没见她了。” “那姐姐可要小心些。”安陵容压低声音,“太后薨逝,皇后娘娘失了靠山,心中怕是不痛快。姐姐如今掌着选秀的事,又是温仪的养母,怕是会惹皇后娘娘不快。” 敬妃脸色一沉。是啊,皇后现在正是最敏感的时候。她掌着选秀,又养着温仪,确实容易招皇后忌惮。 “妹妹提醒得是。”她道,“本宫会小心的。” “姐姐明白就好。”安陵容道,“咱们姐妹,在这后宫不易,要互相扶持才是。” “妹妹说得是。”敬妃真心道,“若不是妹妹,本宫也不会有温仪。这份恩情,本宫记下了。” 送走敬妃,安陵容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盛开的菊花。 秋日已至,天气转凉。而这场后宫之争,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皇后,太后已死,你的靠山没了。先帝遗诏,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的催命符。 只要你对本宫下手,对本宫的孩子下手,那遗诏,就保不住你了。 而本宫,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一定会。 安陵容——林晓——唇角微弯,眼中一片冰寒。 这盘棋,到了收官的阶段了。 而她,会是最后的赢家。 第32章 甄嬛传cp胤禛32 太后丧仪过后,后宫沉寂了一段时日。秋去冬来,转眼到了年下。 守孝期间,不能大肆庆贺,但年节还是要过的。各宫都换了新桃符,挂了红灯笼,总算添了几分喜气。 开春后,小选的结果出来了。一共选了三人:满军旗贵女瓜尔佳氏,封祺贵人;满军旗贵女富察氏,封富察贵人(这是新进宫的,与之前小产的那位荣嫔不是同一人);汉军旗秀女江氏,封瑛常在。 圣旨传到各宫时,安陵容正倚在榻上听青黛念书。听到“祺贵人”三个字,她唇角微弯。 瓜尔佳氏,终于来了。原着中那个嚣张跋扈,最后被乱棍打死的祺贵人。 “小姐,听说这位祺贵人是皇后娘娘的远亲,一入宫就得了贵人位分,还赐了封号。”青黛低声道。 “皇后娘娘的远亲?”安陵容轻笑,“难怪了。” 难怪一入宫就这么嚣张。有皇后撑腰,自然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还有,”青黛又道,“果郡王要大婚了,皇上赐了婚,是沛国公家的孟小姐。听说果郡王不太情愿,可皇命难违,只能接了旨。皇上还赐了两个侍妾,说是让果郡王开枝散叶。” 安陵容挑眉。果郡王大婚了?原着中他似乎一直未娶,直到遇见甄嬛。如今却要娶沛国公家的女儿,还得了两个侍妾。 看来,皇上是防着他呢。防着他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帝王就算有爱,也不妨碍他纳新人。”安陵容淡淡道,“这后宫,永远不缺年轻貌美的女子。” “小姐……”青黛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安陵容摇头,手轻轻抚上高高隆起的腹部——如今已有六个月,胎动明显,太医说是个健壮的胎儿。 “我早就看透了。这深宫之中,情爱是最靠不住的东西。我要的,从来不是皇上的爱,而是权力,是地位,是能护住自己和孩子的本事。” “对了,那串红麝香珠,可送到祺贵人那儿了?”她问。 “送到了。”青黛道,“皇后娘娘赏的,说是家传的宝物,让祺贵人好生戴着。祺贵人高兴得很,日日戴着,逢人便炫耀。” 安陵容笑了。红麝香珠,看似珍贵,实则内含大量麝香,女子长期佩戴,会导致不孕。皇后这一手,真是狠毒。既抬举了祺贵人,让她冲锋陷阵,又绝了她的子嗣,免得她日后坐大。 “皇后娘娘可真是‘疼爱’这位远亲呢。”她讽刺道。 “小姐,咱们要不要提醒祺贵人?”紫苏问。 “提醒?”安陵容摇头,“为什么要提醒?她越嚣张,越得宠,皇后越放心。等她知道真相那天,才是好戏开场的时候。”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有她在前面挡着,皇后就不会总盯着我了。让她去闹,闹得越大越好。”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声:“祺贵人求见。” 安陵容挑眉。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请她进来。” 祺贵人瓜尔佳氏走进来,一身桃红色旗装,满头珠翠,脖子上果然戴着那串红麝香珠。她生得明艳,眉宇间带着骄纵之气,一看就是被宠坏的大小姐。一进来,目光就落在安陵容高高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嫔妾给珍嫔娘娘请安。”她福身,动作敷衍。 “祺贵人不必多礼,请坐。”安陵容淡淡道,手依然轻抚着腹部。 祺贵人在对面坐下,目光在安陵容肚子上流连片刻,酸溜溜道:“珍嫔娘娘这胎,看着可真大。有六个月了?” “是,六个月了。”安陵容微笑,“太医说,是个健壮的孩子。” “那可真是恭喜娘娘了。”祺贵人扯了扯嘴角,“嫔妾年轻,身子好,定能很快为皇上开枝散叶。到时候,娘娘也有个伴儿。” 这话听着是恭喜,实则暗含挑衅——暗示自己很快也会有孕,分她的宠。 安陵容神色不变:“那就借祺贵人吉言了。皇上子嗣不丰,若能多几个皇子公主,也是社稷之福。” “娘娘说得是。”祺贵人扬起下巴,“皇上昨儿还说了,喜欢嫔妾活泼,说嫔妾像……像他年轻的时候。嫔妾定会好好伺候皇上,不让皇上失望。” 这话说得露骨。安陵容依旧微笑:“那就有劳祺贵人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祺贵人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她忽然回身,目光再次落在安陵容腹部,笑道:“对了,嫔妾听说,珍嫔娘娘与果郡王交好?果郡王大婚在即,娘娘可要备份厚礼才是。” 安陵容眼神一冷。祺贵人这是故意提起果郡王,想让她难堪。 “果郡王是皇上弟弟,本宫自然要备份礼。”她淡淡道,“不过这些事,自有内务府操持,不劳祺贵人费心。” 祺贵人碰了个软钉子,悻悻离去。 “小姐,她……”青黛气不过。 “不必理会。”安陵容摆摆手,手轻轻放在腹顶,感受着孩子的动静,“跳梁小丑罢了。让她闹,闹得越欢,死得越快。” 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应到她的情绪,轻轻踢了一下。安陵容眼中泛起温柔——这是她的骨肉,是她在这深宫中,最坚实的依靠。 几日后,新人正式入宫。按规矩,要去景仁宫给皇后请安。 安陵容有孕免了请安,但敬妃派人来传话,说皇后让各宫主位都去,见见新人。她不好推辞,只得换了宽松的衣裳,带着青黛去了。 到景仁宫时,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皇后坐在上首,端妃、敬妃坐在两侧。下面依次是荣嫔(富察氏,之前小产那位)、莞贵人、沈答应,还有新进的祺贵人、富察贵人(新人)、瑛常在。 安陵容挺着六个月的身孕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穿着藕荷色宽身旗装,腹部高高隆起,行动却依旧优雅。脸上未施脂粉,却因孕期滋养,肌肤莹润,眉眼间透着母性的柔和光辉。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她扶着青黛的手,缓缓福身。 “珍嫔快起来,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礼。”皇后温声道,目光在她腹部停留片刻,“赐座。” 安陵容谢恩坐下,正好在敬妃下首。敬妃冲她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关切。 “今日叫大家来,是见见新人。”皇后道,“祺贵人、富察贵人、瑛常在,都是皇上新选的妹妹,往后大家要和睦相处,共同侍奉皇上。” “是。”众人齐声应道。 祺贵人站起身,笑道:“皇后娘娘放心,嫔妾一定谨记娘娘教诲,好好伺候皇上。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安陵容高高隆起的腹部:“只是嫔妾听说,珍嫔娘娘有孕在身,不能侍奉皇上。皇上身边不能没人,嫔妾年轻,身子好,定会替珍嫔娘娘好好伺候皇上的。” 这话说得直白又刻薄。殿中气氛一僵,所有人都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神色平静,手轻抚腹部,微笑道:“那就有劳祺贵人了。皇上日理万机,有祺贵人这样的可人儿伺候,本宫也放心。” 她顿了顿,目光在祺贵人脖子上的红麝香珠上一扫而过,却没有点破,只继续道:“只是本宫有孕在身,闻不得太浓的香气。祺贵人若是常来永寿宫,还请少用些香料,免得本宫闻了不适。” 这话说得委婉,却让祺贵人脸色一僵。她今日确实用了不少香料,想压过安陵容的风头,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 皇后适时开口:“珍嫔说得是。有孕之人,确实闻不得太浓的香气。祺贵人,往后注意些。” “是……”祺贵人咬着唇,心中不忿,却不敢反驳。 又说了会儿话,皇后便让众人散了。安陵容起身要走,却被皇后叫住。 “珍嫔留步。” 安陵容回身,手扶着腰——六个月的身孕,站久了确实吃力:“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你身子重,要好生养着。”皇后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伸手似乎想摸,却被安陵容微微侧身避开。 皇后手一顿,收回袖中,依旧温和道:“这胎来之不易,要小心。本宫让人备了些补品,等会儿让人送到永寿宫去。” “谢娘娘。”安陵容福身。 “对了,”皇后又道,“听说你与敬妃交好,常来往。敬妃如今养着温仪,又要操持选秀的事,忙得很。你身子重,没事少去打扰她。”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警告——警告她别和敬妃走得太近。 “臣妾明白。”安陵容垂眸。 皇后满意地点头:“去,好生养着。” 走出景仁宫,敬妃跟上来,扶住她的手臂:“妹妹小心台阶。你这肚子,看着真让人担心。” “六个月了,是有些吃力。”安陵容苦笑,“不过太医说胎象稳固,没事的。” “那就好。”敬妃压低声音,“只是那个祺贵人,嚣张得很,你得小心些。我听说,她昨日去了养心殿,在皇上面前说了你不少坏话。” “说什么了?” “说你恃宠生娇,有孕后就不把皇上放在眼里。”敬妃道,“还说你这胎未必是皇上的,毕竟你在圆明园时,果郡王常去看你……” 安陵容眼中一冷。好个祺贵人,这是要置她于死地啊。 “皇上信了?” “皇上没信,但心里怕是有了芥蒂。”敬妃叹道,“妹妹,你得想办法,打消皇上的疑虑。” “我知道了。”安陵容点头,手轻轻放在腹顶,“谢谢姐姐提醒。” 腹中的孩子又动了一下,仿佛在安慰她。安陵容心中一暖——有这个孩子在,她什么都不怕。 回到永寿宫,安陵容在榻上坐下,心中思量。祺贵人这一招,虽然拙劣,但有效。皇上多疑,最忌讳妃嫔与皇子、亲王有染。果郡王确实常去看她,虽然是为了探病,但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成了把柄。 她得想个法子,彻底打消皇上的疑虑。 “青黛,”她唤道,“去请太医,就说我身子不适,要请平安脉。” “是。” 太医很快来了,诊脉后道:“娘娘脉象平稳,胎象稳固,只是有些气血不足,需好生进补。” “有劳太医。”安陵容道,“只是本宫这几日,总觉得心慌,夜里多梦,梦见……梦见有人要害本宫和孩子。” 太医忙道:“娘娘这是忧思过度,需放宽心。臣开些安神的方子,娘娘按时服用便是。” “多谢太医。”安陵容顿了顿,手轻抚腹部,眼中泛起泪光,“太医,本宫这胎……已经六个月了,每日都能感受到孩子在动。本宫只盼他能平安出生,健健康康长大。可是……” 她哽咽道:“可是本宫听说,有人在外头嚼舌根,说这孩子……说这孩子不是皇上的。太医,你说,本宫该怎么办?” 太医吓了一跳,忙道:“娘娘切莫听信谣言!皇上对娘娘恩宠有加,定不会信这些无稽之谈!” “皇上不信,可旁人信啊。”安陵容拭泪,“本宫一个弱女子,怀着六个月的身孕,还要被人这般诬蔑……太医,你说,本宫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娘娘千万别说这种话!”太医急道,“娘娘腹中龙嗣要紧!臣……臣定会将娘娘的委屈禀报皇上,请皇上为娘娘做主!” “那就多谢太医了。”安陵容这才止了泪,“你去,好生开方子。” “是。” 太医退下后,安陵容靠在榻上,唇角微弯。 她这番话,太医定会禀报皇上。皇上听了,就该知道,她心里有多委屈,多惶恐。果郡王算什么?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她心里只有皇上,只有肚子里的孩子。 至于祺贵人……安陵容眼中闪过冷光。 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青黛,”她唤道,“去打听打听,祺贵人最近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特别是……她有没有私下见太医,有没有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小姐是怀疑……” “皇后赏的那串红麝香珠,她日日戴着,怕是已经伤了身子。”安陵容淡淡道,手轻轻抚着腹部,“若是她再吃些不该吃的东西,做些不该做的事……那这辈子,就别想有孕了。本宫倒要看看,一个不能生育的贵人,还能嚣张到几时。” 青黛心中一凛:“奴婢明白了。” “小心些,别让人发现。”安陵容嘱咐。 “是。” 窗外,春光明媚。永寿宫里的菊花谢了,梅花开了。 安陵容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动静,眼中一片温柔。 孩子,你看到了吗?这后宫的女人,一个个都想害咱们。 但别怕,娘会保护你。所有想害你的人,娘都不会放过。 皇后,祺贵人,甚至……皇上。 只要威胁到你和娘,娘都不会手软。 腹中的孩子又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她。安陵容闭上眼,唇角微弯。 这盘棋,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 而她,会是最后的赢家。 第33章 甄嬛传cp胤禛33 太医那番话传到养心殿,胤禛果然坐不住了。 当日下午,他便摆驾永寿宫。安陵容正在榻上假寐,听到通报,缓缓睁开眼,眼中适时泛起水光。 “四郎……”她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躺着就好。”胤禛按住她,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朕听太医说,你这两日忧思过度,夜里多梦。可是有什么心事?” 安陵容垂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臣妾……臣妾没什么心事。只是……只是听了一些闲话,心里难受。” “什么闲话?”胤禛问,声音低沉。 “说……说臣妾腹中这孩子,不是四郎的。”她哽咽道,“说臣妾在圆明园时,与果郡王……与果郡王有染。四郎,臣妾冤枉!臣妾与果郡王,统共就见过几次,哪一次四郎不在?那日酒楼相遇,是四郎带臣妾去的;圆明园探病,是果郡王来探四郎,顺道看看臣妾。这些,四郎不都知道吗?” 她越说越委屈,泪水滑落:“如今倒好,倒成了臣妾的不是了。臣妾怀着六个月的身孕,每日提心吊胆,生怕有人害臣妾和孩子。可旁人还要这样诬蔑臣妾……四郎若是不信臣妾,不如……不如赐臣妾一死,也省得臣妾受这侮辱!” “胡说什么!”胤禛将她搂入怀中,声音带着怒气,“朕怎么会不信你?那些闲言碎语,朕一个字都不信!” “可四郎心里……”安陵容靠在他怀中,泣道,“四郎心里,怕是也有疑虑?否则,为何这些日子,都不来看臣妾?是有了祺贵人那样的新人,就忘了臣妾这个旧人了?” 她这话带着醋意,却让胤禛心中反而一松。她吃醋,说明她在乎他。她委屈,说明她心里没鬼。 “傻陵容。”他抚着她的发,“朕怎么会忘了你?这些日子,朕是忙。前朝事多,又要操持果郡王的婚事,又要处理年家的后事……是朕疏忽你了。” “臣妾不要四郎忙,臣妾只要四郎心里有臣妾。”安陵容抬起泪眼,“四郎,臣妾心里只有四郎一人。这孩子,是四郎的骨肉,臣妾拼了命也要护他周全。可若是连四郎都不信臣妾,臣妾……臣妾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别说了。”胤禛吻去她的泪,“是朕不好,朕不该疑你。往后,朕再不听那些闲话。你好好养胎,平平安安生下孩子。朕答应你,等孩子出生,朕就晋你为妃,让你做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臣妾不要做什么最尊贵的女人,臣妾只要四郎的信任。”安陵容靠在他怀中,轻声道。 “朕信你,永远信你。”胤禛郑重道。 这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之后几日,胤禛日日来永寿宫,陪安陵容说话,听她弹琴,看她绣花。偶尔祺贵人来“请安”,也被他以“珍嫔需要静养”为由挡了回去。 祺贵人碰了几次钉子,也学乖了,不再明着挑衅。只是暗地里,小动作不断。今日送盒点心,明日送匹料子,都被安陵容让青黛仔细查验,果然查出了些不该有的东西。 “小姐,这匹料子熏了麝香,这点心里掺了红花。”青黛低声道,“祺贵人这是要绝了您的子嗣啊。” 安陵容看着那匹桃红色的绸缎,冷笑:“她倒是学得快,知道用麝香了。只可惜,手段太拙劣。” “小姐,咱们要不要禀报皇上?” “不必。”安陵容摇头,“没有证据,皇上不会信。就算信了,皇后也会保她。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 她顿了顿,道:“把这些东西收好,等时机到了,一起拿出来。到时候,看皇后还怎么保她。” “是。” 日子一天天过去,安陵容的肚子越来越大。七个月,八个月,九个月……转眼到了临盆的时候。 太医说,就这几日了。胤禛加派了人手,永寿宫里里外外守得铁桶一般。皇后也“关心”地派了稳婆来,说是宫里有经验的老人,定能保珍嫔母子平安。 安陵容看着那两个稳婆,面上含笑,心中冷笑。皇后派来的人,能安什么好心? “青黛,”她私下嘱咐,“生产那日,你寸步不离守着我。这两个稳婆,你盯着些,有什么不对,立刻拿下。” “奴婢明白。”青黛郑重道。 三月初八,深夜。 安陵容正睡着,忽然觉得腹部一阵剧痛。她猛地惊醒,知道是要生了。 “青黛……”她唤道。 青黛和紫苏一直守在外间,听到声音立刻进来。见安陵容脸色苍白,额上冒汗,知道是要发动了。 “快,去请太医,叫稳婆!”青黛急声道。 紫苏匆匆去了。青黛扶安陵容躺好,为她擦汗:“小姐别怕,奴婢在这儿。” 稳婆很快来了,是皇后派来的那两个。她们看了看安陵容的情况,道:“还早呢,娘娘别急,先养着力气。” 安陵容忍着痛,观察她们的神色。其中一个姓王的稳婆,眼神闪烁,时不时看向她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她心中警铃大作。 阵痛越来越密,安陵容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她知道,现在叫,只会耗尽力气。 “娘娘,轿辇备好了,送您去产室。”紫苏进来道。 永寿宫有专门的产室,离正殿不远。安陵容在青黛和紫苏的搀扶下起身,正要上轿辇,忽然心中一动。 “等等。”她道,“我走着去。” “小姐,您这身子……”青黛担忧。 “无妨,就当活动活动,有助于生产。”安陵容坚持。 她有一种直觉,不能坐轿辇。这直觉救过她很多次,她信。 果然,她们刚走出正殿不远,就听后面“哐当”一声巨响。回头一看,那轿辇竟散了架,抬轿的太监摔了一地。 “怎么回事?!”青黛厉声道。 一个太监爬起来,脸色煞白:“不……不知道,轿杆忽然断了……” 安陵容心中一寒。若不是她坚持走路,此刻摔在地上的,就是她了。一个临盆的孕妇,从轿辇上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先扶娘娘去产室!”青黛当机立断。 到了产室,安陵容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稳婆让她躺下,检查后道:“宫口开了,可以生了。娘娘,用力!” 安陵容咬着布巾,按照稳婆的指示用力。可那王稳婆的手,却总在她肚子上按,按的位置很刁钻,每按一下,她都疼得眼前发黑。 “你……你做什么……”她喘着气问。 “娘娘,奴婢在帮您推腹,让孩子快点出来。”王稳婆道。 不对。安陵容虽然没生过孩子,但也知道,哪有这样推腹的?这分明是想把孩子推回去,或者……推得胎位不正。 “青黛……”她虚弱地唤道。 青黛一直在旁边盯着,见那王稳婆的手又按向安陵容腹部,忽然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王稳婆一惊。 “我倒要问你干什么!”青黛厉声道,“娘娘的肚子,是你能乱按的吗?你这手法,分明是想害娘娘!” “你……你胡说什么!”王稳婆挣扎,“我这是帮娘娘!” “帮娘娘?”青黛冷笑,手上用力,将王稳婆拽到一旁,对另一个稳婆道,“李嬷嬷,您来看看,王嬷嬷这手法,可对?” 李嬷嬷上前看了看,脸色一变:“这……这手法不对,会伤着娘娘和孩子的。” “你胡说!”王稳婆急了,“我接生几十年,怎么会错?” “错没错,等太医来了就知道。”青黛对紫苏道,“去请太医,再请皇上!” 紫苏匆匆去了。王稳婆见事情败露,竟想往外跑,被青黛一把按住,用布巾塞了嘴,绑在柱子上。 “小姐,您放心,有奴婢在,没人能害您。”青黛回到床边,握住安陵容的手。 安陵容已经疼得意识模糊,只紧紧抓着青黛的手,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太医很快来了,诊脉后脸色凝重:“娘娘胎位有些不正,怕是难产。” “那怎么办?”青黛急道。 “只能靠娘娘自己了。”太医道,“臣开副催产药,助娘娘一臂之力。只是……娘娘要受些罪。” “开……开药……”安陵容虚弱道。 药熬好了,安陵容喝下,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像是要裂开一般。她咬着布巾,不让自己叫出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娘娘,用力!看到头了!”李嬷嬷喊道。 安陵容拼尽全力,只觉得身下一空,有什么东西滑了出去。 “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李嬷嬷喜道。 可孩子没有哭声。 安陵容心中一紧,挣扎着要看:“孩子……孩子怎么了……” “娘娘别急,孩子呛了羊水,拍出来就好。”李嬷嬷熟练地倒提着孩子,在背上拍了几下。 “哇——”一声响亮的啼哭,响彻产室。 安陵容松了口气,瘫在床上,眼泪涌了出来。是皇子,是个健康的皇子。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产室里跪了一地。 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 胤禛大步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从养心殿赶来。他看都没看跪了一地的人,直冲到床边,握住安陵容的手。 “陵容,你怎么样?” “臣妾……没事。”安陵容虚弱地笑笑,“四郎,是个皇子……” “朕知道,朕知道。”胤禛眼中泛红,“辛苦你了。” 李嬷嬷将清洗干净的孩子抱过来,胤禛接过,看着襁褓中那个皱巴巴的小脸,眼中满是柔情。 “像你。”他道。 “像四郎。”安陵容微笑。 这时,青黛押着王稳婆过来,跪下道:“皇上,娘娘生产时,这稳婆意图不轨,想害娘娘和小皇子。奴婢将她拿下了,请皇上发落。” 胤禛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青黛将事情说了一遍,包括轿辇断裂,王稳婆推腹之事。胤禛越听脸色越冷,最后看向王稳婆,眼中杀意凛然。 “谁指使你的?” 王稳婆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皇上饶命!奴婢……奴婢是一时糊涂,想……想讨个赏……” “讨赏?”胤禛冷笑,“讨赏需要害朕的妃嫔和皇子?说,谁指使的?不说,朕诛你九族!” 王稳婆瘫倒在地,颤声道:“是……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让奴婢……让奴婢在娘娘生产时动手,让娘娘……一尸两命……” 产室里一片死寂。 胤禛脸色铁青,握着孩子的手微微发抖。皇后……竟然是皇后! “皇上,”安陵容虚弱地开口,“臣妾……臣妾不信。皇后娘娘宽厚仁德,怎么会做这种事?定是这稳婆诬蔑……” “娘娘,奴婢没有诬蔑!”王稳婆哭道,“皇后娘娘给了奴婢一千两银子,让奴婢在娘娘生产时动手。还说……还说事成之后,保奴婢一家富贵……” “住口!”胤禛厉喝,“苏培盛,将这贱婢拖下去,严刑拷问!朕倒要看看,她还知道些什么!” “是!”苏培盛示意太监将王稳婆拖走。 胤禛将孩子交给李嬷嬷,在床边坐下,握住安陵容的手:“陵容,是朕对不起你。朕没想到,皇后她……” “四郎别这么说。”安陵容摇头,“臣妾相信,皇后娘娘定是被人蒙蔽了。这后宫,想害臣妾的人多了,不一定是皇后娘娘。” 她这话说得大度,却让胤禛心中更加愧疚。陵容如此善良,皇后却如此狠毒…… “你放心,朕会查清楚。”他郑重道,“若真是皇后所为,朕绝不轻饶!” “谢四郎。”安陵容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皇后,你终于要完了。 “对了,孩子还没取名。”胤禛看向襁褓中的婴儿,“朕想好了,就叫弘曕。曕,日光也。他是日出时生的,就叫弘曕。” 弘曕。安陵容在心中念了一遍,微笑:“好名字。谢四郎。” “你好好休息,朕去处理些事。”胤禛为她掖好被角,又看了看孩子,这才起身离开。 他走后,安陵容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青黛和紫苏。 “小姐,您为何要替皇后说话?”青黛不解。 “我不是替她说话,我是要她死得更惨。”安陵容淡淡道,“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若一味指认皇后,皇上反而会疑心是我陷害。我这般‘大度’,皇上才会更相信我是受害者,皇后是凶手。” “小姐英明。”青黛恍然。 “那王稳婆……” “她活不了了。”安陵容道,“皇上不会让她活着指认皇后,皇后也不会让她活着说出真相。她,必死无疑。” “那咱们……” “等。”安陵容闭上眼,“等皇上查,等皇后慌。等时机到了,一击必杀。” 窗外,天色渐亮。朝阳升起,金光万丈。 弘曕,弘曕。 安陵容看着身旁熟睡的孩子,眼中一片温柔。 孩子,你是日出时生的,注定要光芒万丈。 而娘,会为你扫清所有障碍。 皇后,祺贵人,甚至……这后宫所有想害咱们的人。 一个,都别想跑。 她闭上眼,唇角微弯。 这场仗,她赢了。 而下一场,才刚刚开始。 第34章 甄嬛传cp胤禛34 弘曕的出生,像一道曙光照亮了紫禁城。 洗三那日,永寿宫热闹非凡。各宫都送了贺礼,连深居简出的端妃、敬妃都亲自来了。胤禛更是大手笔,赏赐如流水般送入永寿宫,还当场下旨:晋珍嫔为珍妃,享贵妃份例。 “珍妃”这个封号,在“珍”字后又加了个“妃”位,可见恩宠之盛。安陵容跪接圣旨时,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羡慕,嫉妒,畏惧,还有……杀意。 她不以为意。这后宫,想要她命的人多了,不差这几个。 洗三礼后,安陵容正式开始坐月子。这一个月,她闭门不出,专心调养身子,照顾弘曕。胤禛每日都来,有时抱着弘曕逗弄,有时陪她说说话,眼中满是为人父的喜悦。 “陵容,你看弘曕,眼睛像你,鼻子像朕。”他抱着孩子,笑得像个寻常父亲。 安陵容靠在榻上,微笑道:“臣妾只盼他平安长大,别像他父皇这般辛苦。” “他是朕的儿子,将来要担大任的,怎能不辛苦?”胤禛道,眼中却满是慈爱,“不过有朕在,定会为他铺好路。” 安陵容心中一动。铺路……皇上这是有意立弘曕为太子? “四郎,”她轻声道,“弘曕还小,说这些还早。臣妾只盼他能健健康康的,别像他哥哥们那样……” 她没说完,但胤禛懂。他前面几个儿子,不是夭折,就是体弱。弘曕是他如今唯一健康的儿子,自然看重。 “你放心,朕会护好他。”胤禛郑重道。 一个月很快过去。弘曕满月那日,永寿宫又摆了一桌酒席。只是这次,安陵容没请太多人,只请了敬妃、端妃,还有几个相熟的嫔妃。 席间,敬妃抱着温仪,端妃抱着弘曕,两人说着育儿经,倒也融洽。安陵容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在座的瑛常在。 瑛常在江氏,是这次小选进来的三人之一。她性子柔顺,不争不抢,在宫里没什么存在感。但安陵容知道,她有个表哥在太医院当差,消息灵通。 “瑛妹妹近日可好?”安陵容忽然开口。 瑛常在忙道:“嫔妾一切都好,谢娘娘关心。” “那就好。”安陵容微笑,“本宫听说,你表哥在太医院?那可巧了,本宫这儿正缺个信得过的太医。往后弘曕若有什么不适,可否请你表哥来瞧瞧?” 瑛常在一怔,随即喜道:“娘娘不嫌弃,是嫔妾表哥的福分。” “那就这么说定了。”安陵容点头,又状似无意道,“对了,本宫前几日听说,祺贵人那串红玉珠链,好像有些问题。你表哥在太医院,可听说过?” 瑛常在脸色一变。红玉珠链有问题?那链子是皇后赏的,祺贵人日日戴着,逢人便炫耀。若真有问题…… “嫔妾……嫔妾不知。”她低声道。 “本宫也只是听说,许是谣传。”安陵容淡淡道,“不过本宫有孕时,最闻不得麝香气。前几日祺贵人来请安,本宫闻着她身上有股子怪味,像是……像是麝香混着玉石的味道。想来,孕妇还是少接触这些为好。” 这话说得含蓄,但瑛常在听懂了。红玉珠链里有麝香,女子长期佩戴,会导致不孕。皇后赏祺贵人这样的东西,安的什么心? “娘娘说得是。”她垂眸,心中却翻江倒海。 席散后,瑛常在回到自己宫里,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该告诉祺贵人。她与祺贵人同批入宫,虽不亲近,但也不愿看她被皇后算计。 于是,她找了个机会,私下见了祺贵人。 “姐姐那串红玉珠链,可还戴着?”她试探道。 祺贵人摸脖子上的链子,得意道:“戴着呢,皇后娘娘赏的,自然要日日戴着。怎么,你也想要?” “嫔妾不敢。”瑛常在低声道,“只是……嫔妾听说,这链子里浸了麝香,女子长期佩戴,会……会不易有孕。” 祺贵人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嫔妾不敢胡说。”瑛常在道,“嫔妾表哥在太医院,听太医们说的。这红玉珠链,看着珍贵,实则……实则在麝香里浸泡过。姐姐若不信,可找信得过的太医查验。” 祺贵人愣在原地,手摸着脖子上的链子,只觉得那链子烫手得很。难怪她入宫这么久,一直没动静。难怪皇后对她这么好,赏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原来,是要绝她的子嗣! “皇后……”她咬牙,眼中涌出恨意。 “姐姐小声些。”瑛常在忙道,“这事没有证据,说出去也没人信。姐姐还是先找个太医查验,若真有问题,再做打算。” 祺贵人点头,眼中却闪过狠色。查验?她当然要查验。若这链子真有问题,她定要让皇后付出代价! 几日后,祺贵人“病”了,请了相熟的太医来看。太医诊脉后,说她体内有大量麝香残留,伤了根本,往后怕是难有孕了。 “这麝香,是长期接触所致。”太医道,“小主可有什么常戴的,或者常用的东西,含有麝香?” 祺贵人摘下脖子上的红玉珠链:“这个,太医看看。” 太医接过,仔细闻了闻,又用小刀刮了些粉末下来查验,脸色凝重:“这链子上的红玉,确实在麝香里浸泡过。而且……是上好的麝香,药性极强。女子长期佩戴,必会绝育。” “绝育……”祺贵人瘫坐在椅上,眼中一片死寂。 她完了。这辈子,都别想有孩子了。 而这一切,都是拜皇后所赐! “太医,这事……还请保密。”她咬牙道。 “小主放心,微臣明白。”太医退下。 祺贵人握着那串红玉珠链,眼中恨意滔天。皇后,你好狠的心!表面上抬举我,背地里却绝我的子嗣!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想起前几日听到的另一个消息——纯元皇后的死,似乎也与皇后有关。 是了,纯元皇后是皇后的亲姐姐,却死得蹊跷。若真是皇后所为…… 祺贵人眼中闪过疯狂。扳倒皇后,她就能报仇,说不定……还能得皇上看重。 几日后,养心殿。 胤禛正在批奏折,苏培盛进来禀报:“皇上,祺贵人有要事求见。” “让她进来。”胤禛头也不抬。 祺贵人走进来,扑通跪下,举起那串红玉珠链:“皇上,臣妾有罪!臣妾不该收皇后娘娘这串链子,更不该戴了这么久才发现……这链子在麝香里浸泡过,女子长期佩戴,会绝育啊!” 胤禛手中朱笔一顿,抬眼看向她:“你说什么?” “这链子是皇后娘娘赏的,臣妾一直戴着。”祺贵人泣道,“前几日臣妾身子不适,请太医来看,说臣妾体内有大量麝香残留,伤了根本,往后……往后怕是难有孕了。太医查验了这链子,说上面的红玉在麝香里浸泡过,药性极强,是要绝臣妾的子嗣啊!” 胤禛脸色沉了下来。皇后赏祺贵人红玉珠链,他是知道的。当时还觉得皇后大度,善待新人。却没想到,这链子竟有如此歹毒的用处。 “你可有证据?” “太医可作证!”祺贵人道,“皇上若不信,可传太医来问!” 胤禛示意苏培盛去传太医。太医来了,查验后说法与祺贵人一致。 “还有……”祺贵人咬牙,“臣妾还听说,纯元皇后的死,也与皇后娘娘有关。当年纯元皇后难产,接生的稳婆,是皇后娘娘安排的。那稳婆后来暴毙,死得蹊跷。皇上若不信,可查当年的案卷。” 胤禛手中的朱笔“啪”地断了。 纯元……他的结发妻子。虽然娶她更多是出于政治考量——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太后的侄女,能巩固他的地位。纯元温柔善良,好掌控,确实是个不错的妻子。他对她,有敬重,有责任,有夫妻之情,但谈不上多深的爱。 她的死,他一直以为是难产意外。虽然觉得蹊跷,但那时他刚登基,朝局不稳,无暇深究。若真是宜修所为…… “你可知道,诬蔑皇后,是什么罪?”他声音冰冷。 “臣妾知道!”祺贵人叩首,“可臣妾句句属实!皇上明察,若有一句虚言,臣妾愿受千刀万剐!” 胤禛看着跪在地上的祺贵人,又看看那串红玉珠链,眼中情绪翻涌。宜修……他的皇后,他相伴多年的妻子,竟如此狠毒?害纯元,他可以理解——姐妹争宠,后宅阴私。但害祺贵人,一个刚入宫的新人,就为了绝她的子嗣? “苏培盛,”他缓缓道,“去景仁宫,请皇后来。” “是。” 皇后很快来了,见养心殿里跪着祺贵人,太医也在,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但她面上依旧镇定:“皇上唤臣妾来,有何事?” “这串链子,是你赏给祺贵人的?”胤禛将那串红玉珠链扔到她面前。 皇后看了一眼,点头:“是。这是臣妾家传的宝物,见祺贵人乖巧,便赏了她。” “家传的宝物?”胤禛冷笑,“太医查验过了,这链子上的红玉在麝香里浸泡过,女子长期佩戴,会绝育。宜修,你赏祺贵人这样的东西,安的什么心?” 皇后脸色一白,但很快恢复如常:“皇上明鉴,这链子是家传的,臣妾也不知道里面有麝香。许是……许是时间久了,玉石吸了药性?” “吸了药性?”胤禛盯着她,“那纯元的事呢?当年接生的稳婆,是你安排的。那稳婆后来暴毙,是不是你杀人灭口?” 皇后身子一晃,扶住桌子才站稳:“皇上……皇上说什么,臣妾听不懂。姐姐难产,是意外,与臣妾无关……” “无关?”胤禛起身,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道,“宜修,朕给过你机会。你若认了,朕还能念在多年夫妻情分,从轻发落。你若执迷不悟……” “臣妾没有!”皇后跪地,眼中含泪,“皇上,臣妾与姐姐姐妹情深,怎么会害她?这定是有人诬陷臣妾!祺贵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记恨本宫,所以诬陷本宫?” 祺贵人咬牙:“皇后娘娘,臣妾没有诬陷!这链子是您赏的,太医可作证!纯元皇后的事,宫里早有传言,只是没人敢说罢了!皇上若不信,可查当年的案卷,可问当年伺候的老人!” 胤禛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又看看那串红玉珠链,心中已有决断。纯元的事,他不想深究——人都死了这么多年,再查也无益。但红玉珠链的事,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苏培盛,”他缓缓道,“将皇后送回景仁宫,无诏不得出。传朕旨意,皇后宜修,德行有亏,即日起禁足景仁宫,后宫事务暂由珍妃、敬妃协理。” “皇上!”皇后惊呼,“您不能……臣妾是皇后,是先帝亲封的!您不能因为一串链子,就废了臣妾!” “朕没有废你。”胤禛淡淡道,“只是让你在景仁宫静思己过。等你想明白了,朕自会放你出来。” “皇上……”皇后还要说什么,苏培盛已经示意太监上前,“请”她出去。 皇后被“请”了出去,养心殿里只剩下胤禛和祺贵人。祺贵人还跪着,心中忐忑。 “你也下去。”胤禛道。 “皇上,那臣妾……” “你举报有功,晋为祺嫔,迁居钟粹宫正殿。”胤禛淡淡道,“但往后,管好你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掂量。” “是,臣妾明白!”祺贵人喜出望外,连连叩首,退了出去。 养心殿里,只剩下胤禛一人。他看着那串红玉珠链,眼中一片冰寒。 宜修,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深夜,景仁宫。 皇后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看着窗外的月光,眼中一片死寂。她知道,她完了。皇上不信她,或者说,皇上早就想打压她,只是缺个借口。如今祺贵人递上了刀,皇上自然顺水推舟。 “娘娘,”剪秋跪在她脚边,泣道,“您别这样,皇上只是一时气恼,等气消了,就会放您出去的……” “不会了。”皇后摇头,“他不会再放我出去了。红玉珠链的事,证据确凿,他不会再信我。纯元的事……他就算不信,心里也有了芥蒂。”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永寿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歌舞升平,是珍妃的宫殿。 安陵容……好一个安陵容。不声不响,就扳倒了她。 “剪秋,”她轻声道,“本宫输了。输给了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娘娘……” “不过,本宫还没输彻底。”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乌拉那拉氏的皇后,不是那么好废的。先帝遗诏还在,皇上想废我,也得掂量掂量。” 只是,那遗诏是保她后位的,不是保她命的。若皇上真要她的命…… 皇后闭了闭眼。不会的,皇上不会杀她。她是皇后,是太后的侄女,是先帝亲封的雍亲王福晋。皇上要脸面,不会明着杀她。 可这幽禁的日子,怕是到头了。 窗外,月光如水。 景仁宫的大门缓缓关上,落锁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皇后倒台了。 这后宫,要变天了。 而永寿宫里,安陵容抱着熟睡的弘曕,看着景仁宫的方向,唇角微弯。 皇后,你终于倒了。 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呢? 她低头,在弘曕额上印下一吻。 孩子,娘为你扫清了一个障碍。 往后,这后宫,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第35章 甄嬛传cp胤禛35 皇后被禁足景仁宫的消息,像一阵寒风刮过后宫。 剪秋和江福海作为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心腹,自然首当其冲。胤禛根本不信他们没参与那些腌臜事,下旨将二人打入慎刑司,严刑拷问。 慎刑司是什么地方?那是宫中专门处置犯事太监宫女的地方,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酷刑之下,没几个人能扛得住。 剪秋是皇后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跟了皇后几十年,忠心耿耿。在慎刑司受了三天刑,被夹断了十指,烫烂了后背,始终咬紧牙关,一句不利于皇后的话都没说。第四天清晨,狱卒发现她已撞墙自尽,墙上用血写了四个字:娘娘保重。 江福海就没那么硬气了。他是个太监,贪财怕死,进了慎刑司不到一天就全招了。皇后这些年做过的那些事——陷害妃嫔,残害皇嗣,收受贿赂,勾结前朝……桩桩件件,他说得一清二楚。 供状送到养心殿时,胤禛正在用早膳。他看完供状,脸色铁青,将碗重重摔在地上。 “好,好一个乌拉那拉氏!好一个中宫皇后!” 苏培盛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江福海人呢?”胤禛冷冷问。 “在慎刑司……已经……已经不行了。”苏培盛颤声道,“受刑太重,昨晚就咽气了。” “死了便宜他了。”胤禛咬牙,“拖出去,扔乱葬岗。” “是。” “剪秋呢?” “剪秋姑姑……撞墙自尽了。”苏培盛低声道,“死前……用血写了‘娘娘保重’四个字。” 胤禛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剪秋对皇后,倒是忠心。可惜,跟错了主子。 “厚葬。”他道,“毕竟伺候皇后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是。” 早膳是吃不下了。胤禛起身,在殿中踱步。供状上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沈眉庄假孕,甄嬛小产,富察贵人小产,甚至……当年纯元的死,都有皇后的手笔。 他娶宜修,是因为她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是太后的侄女,能巩固他的地位。这些年,她打理后宫,也算尽心。他对她,有敬重,有责任,有夫妻之情。可没想到,她背地里竟做了这么多恶事。 “摆驾景仁宫。”他忽然道。 “皇上……”苏培盛迟疑,“皇后娘娘还在禁足……” “朕知道。”胤禛打断他,“去景仁宫。” 景仁宫里,一片死寂。 皇后宜修坐在正殿的椅子上,一身素衣,未施脂粉,头发也只是松松挽着。她看着窗外,目光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通报声,她缓缓回头,见胤禛走进来,脸上竟露出一丝笑。 “皇上来了。”她起身,规规矩矩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胤禛看着她,这个与他相伴多年的妻子,此刻看起来竟如此陌生。 “你都知道了?”他问。 “知道了。”皇后点头,“剪秋死了,江福海也死了。皇上接下来,是不是要处置臣妾了?” “你就不想问,他们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重要吗?”皇后微笑,“剪秋是撞墙自尽的,江福海是受刑而亡。臣妾猜得可对?” 胤禛看着她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怒意:“你就不伤心?剪秋跟了你几十年,为你而死,你就一点都不难过?” “难过?”皇后笑了,笑声中带着凄凉,“臣妾难过有什么用?能让她活过来吗?皇上,这后宫之中,谁不是棋子?谁不是牺牲品?剪秋是,江福海是,臣妾……也是。” “你是皇后!”胤禛厉声道,“是朕的妻子,是这后宫之主!你却做了那些事!陷害妃嫔,残害皇嗣,甚至……甚至害死纯元!宜修,你怎么下得去手?” “纯元?”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皇上终于提到她了。是啊,臣妾害死了姐姐。可皇上知道,臣妾为什么要害她吗?” 她站起身,走到胤禛面前,仰头看着他:“因为臣妾恨!臣妾是嫡女,是乌拉那拉氏最尊贵的女儿!可自从姐姐进了府,所有人都只看到她!皇上您,先帝,太后,甚至府里的下人,都只看到她温柔善良,看到她端庄大方!可臣妾呢?臣妾算什么?臣妾只是个陪衬,是个影子!” “就因为这个,你就害死她?”胤禛不敢置信。 “就因为这个?”皇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皇上,您知道吗?姐姐她有孕时,您日日陪着她,嘘寒问暖。可臣妾有孕时,您在哪儿?您在忙朝政,在宠幸新人!臣妾的孩子没了,您来看过一眼吗?您问过一句吗?” “你……”胤禛语塞。他确实不记得了。后宫女子有孕小产,是常事,他从未放在心上。 “皇上,您对姐姐,真的有情吗?”皇后看着他,眼中满是嘲讽,“您娶她,是因为她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能巩固您的地位。您宠她,是因为她温柔,好掌控。您对她的‘深情’,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戏码罢了。臣妾看得清清楚楚,所以臣妾不恨您,臣妾恨姐姐!恨她抢走了本该属于臣妾的一切!” “你疯了。”胤禛看着她,眼中满是厌恶。 “是,臣妾疯了。”皇后点头,“从姐姐进府那天起,臣妾就疯了。这些年,臣妾在这深宫里,看着一个个新人进来,看着她们得宠,有孕,生子……臣妾心里就像刀割一样。臣妾没有孩子,没有宠爱,只有这后位。可就连这后位,皇上您也想夺走!” 她指着胤禛,声音尖锐:“您宠华妃,是为了制衡年家;您宠沈眉庄,是为了制衡华妃;您宠安陵容,是为了制衡臣妾!皇上,您对谁有过真心?您心里,只有您的江山,您的权力!我们都是棋子,是您平衡朝局的工具!” “住口!”胤禛怒喝,“宜修,你真是无可救药!” “臣妾是无可救药了。”皇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滑落,“皇上,您打算怎么处置臣妾?废后?赐死?还是……让臣妾在这景仁宫里,了此残生?” 胤禛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废后?他确实想过。可废后动静太大,牵扯太多。乌拉那拉氏虽已式微,但毕竟是大族。太后刚薨,若再废后,朝野必起非议。 赐死?他也不是没想过。可宜修毕竟是他的结发妻子,陪他多年。他下不了手。 “你就在这景仁宫,好好待着。”他缓缓道,“无诏不得出。朕会对外说,你病了,需要静养。往后,这后宫的事,你不必管了。” “皇上这是要幽禁臣妾一辈子?”皇后问。 “你若安分,朕不会亏待你。”胤禛道,“你若再不安分……” “臣妾知道了。”皇后打断他,又恢复了那副端庄的模样,“臣妾会好好‘养病’的。只是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说。” “剪秋的尸身,请皇上让臣妾安葬。”皇后道,“她跟了臣妾一辈子,臣妾想送她最后一程。” 胤禛沉默片刻,点头:“准了。” “谢皇上。”皇后福身。 胤禛看着她低眉顺目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疲惫。这个女子,他认识了半辈子,同床共枕了半辈子,可直到今天,他才看清她的真面目。 “你好自为之。”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皇后忽然开口:“皇上。” 胤禛停步,没有回头。 “您可还记得,我们大婚那日?”皇后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您牵着臣妾的手,说会与臣妾白头偕老,死生不离。如今……您可还作数?” 胤禛身子一僵,没有回答。 皇后笑了,笑声凄凉:“臣妾知道了。皇上,从今往后,我们……死生不复相见。” 死生不复相见。 这六个字,像一把刀,扎在胤禛心上。他闭了闭眼,大步离开,没有再回头。 景仁宫的大门缓缓关上,落锁声在寂静的宫里格外清晰。 皇后站在空荡的大殿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笑了,笑着笑着,泪如雨下。 完了,一切都完了。 养心殿里,胤禛坐在龙椅上,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皇后那句话:死生不复相见。 他与宜修,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皇上,”苏培盛小心翼翼道,“珍妃娘娘求见。” 胤禛揉了揉额角:“让她进来。” 安陵容走进来,见胤禛脸色疲惫,眼中带着关切:“四郎,您累了,歇息会儿。” “朕没事。”胤禛握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臣妾听说……景仁宫的事。”安陵容低声道,“臣妾担心四郎,就来了。” “你都知道了?” “知道一些。”安陵容道,“剪秋姑姑和江公公……都没了。皇后娘娘她……” “她没事,只是要在景仁宫静养。”胤禛淡淡道。 安陵容明白了。皇上这是不打算废后,也不打算赐死,只是幽禁。这倒是个折中的法子,既处置了皇后,又保全了皇家颜面。 “四郎别难过。”她轻声道,“皇后娘娘她……是一时糊涂。等她想明白了,就好了。” “一时糊涂?”胤禛苦笑,“她糊涂了半辈子了。陵容,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朕若是对她多些关心,多些体谅,她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四郎没有错。”安陵容摇头,“是皇后娘娘自己选的路。这后宫女子,哪个不容易?可再不容易,也不能害人性命,残害皇嗣。皇后娘娘她……是咎由自取。” 胤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陵容,若是有一天,你也像她一样……” “臣妾不会。”安陵容打断他,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真诚,“臣妾有弘曕,有四郎,就足够了。臣妾不要权势,不要地位,只要四郎和弘曕平安喜乐。这后宫再险恶,臣妾也不怕,因为臣妾知道,四郎会护着臣妾。”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胤禛心中一动,将她搂入怀中:“陵容,幸好朕还有你。” “四郎,”安陵容靠在他怀中,轻声道,“臣妾听说,剪秋姑姑临死前,用血写了‘娘娘保重’四个字。她对皇后娘娘,真是忠心。臣妾想……想为她求个恩典。” “什么恩典?” “剪秋姑姑伺候皇后娘娘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人没了,可否……可否让她家人领回尸身,好生安葬?”安陵容道,“也算全了她一片忠心。” 胤禛看着她,眼中露出欣慰:“你倒是有心。好,朕准了。” “谢四郎。”安陵容微笑。 她知道,皇上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善良”和“大度”。剪秋已死,卖个人情给皇上,何乐而不为? “对了,”胤禛忽然道,“皇后禁足,后宫不能无人主事。朕想让你和敬妃一起打理后宫,你可愿意?” 安陵容心中一喜,面上却露出惶恐:“臣妾年轻,怕是不能胜任……” “有敬妃帮你,无妨。”胤禛道,“你如今是珍妃,又育有皇子,该学着打理宫务了。等弘曕再大些,朕还要立他为太子,到时候,你就是太子生母,更要担起责任来。” 太子生母。安陵容心中一跳。皇上这是……真的有意立弘曕为太子? “臣妾……臣妾定当尽力,不负四郎所托。”她郑重道。 “好。”胤禛点头,“朕累了,你陪朕躺会儿。” “是。” 安陵容扶他到榻上躺下,为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轻轻为他按着太阳穴。胤禛闭着眼,渐渐睡去。 看着他沉睡的容颜,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皇上对皇后,或许真的有情。否则,不会如此难过,如此疲惫。 可那又如何?皇后倒了,她上来了。这后宫,从今往后,就是她安陵容的天下了。 至于皇上那点情意……她不需要。她要的,是权力,是地位,是弘曕的太子之位。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永寿宫里,弘曕的啼哭声传来,安陵容起身,对苏培盛道:“好生伺候皇上,本宫去看看弘曕。” “是。” 走出养心殿,安陵容看着西沉的落日,唇角微弯。 皇后倒了,剪秋死了,江福海死了。这后宫,终于清净了。 接下来,就是好好抚养弘曕,打理宫务,稳固地位。 至于皇上那点伤心……她会好好“安慰”他的。 毕竟,她是“善良”的珍妃,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不是吗? 夜色渐浓,紫禁城的宫灯一盏盏亮起。 景仁宫里,皇后站在窗前,看着永寿宫的方向,眼中一片死寂。 永寿宫里,安陵容抱着弘曕,看着景仁宫的方向,眼中一片冰寒。 这后宫,永远没有真正的赢家。 只有,暂时的胜者。 而她安陵容,要做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第36章 甄嬛传cp胤禛36 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依旧,只是宫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弘曕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了十岁的少年。他生得极好,眉眼像安陵容,清秀俊朗;鼻子嘴巴像胤禛,棱角分明。更难得的是聪明伶俐,三岁能背诗,五岁能作对,十岁已将四书五经读得滚瓜烂熟,骑射功夫也远超同龄人。 胤禛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他膝下子嗣不丰,成年的皇子有三阿哥弘时、四阿哥弘历,可弘时资质平庸,木讷愚钝;弘历虽有几分聪明,但心思深沉,不得他喜爱。后来新人生下的七阿哥、八阿哥,也资质平平,难堪大任。弘曕的出现,像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皇阿玛,您看儿臣这篇策论写得如何?”养心殿里,弘曕捧着一篇文章,恭敬地递给胤禛。 胤禛接过,细细看了,眼中露出赞赏:“写得不错,条理清晰,见解独到。只是这里……”他指着其中一段,“这里过于激进。治国如烹小鲜,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儿臣明白了。”弘曕点头,眼中闪着求知的光,“皇阿玛,儿臣还有一事不解。前朝有臣子提议开海禁,通商贾,说是可富国强兵。可也有臣子反对,说会引狼入室,祸乱中原。皇阿玛以为如何?” 胤禛看着他,心中感慨。这孩子,才十岁,就能想到这些,可见心思之深。比起他那几个哥哥,强了不知多少倍。 “开海禁,有利有弊。”他缓缓道,“利在通商,可富国库;弊在门户大开,易生事端。此事需从长计议,权衡利弊。你且记住,为君者,当以社稷为重,以百姓为先。任何决策,都需三思而后行。” “儿臣谨记。”弘曕郑重道。 父子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弘曕才告退。胤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这孩子,是他的希望,是大清的希望。 只是……他转头看向案上那封密折,眉头微蹙。 密折是安比槐上的,奏请加开运河,疏通漕运。安比槐这些年官运亨通,从松江知府一路升到河道总督,深得胤禛信任。可最近,似乎有些飘了。 这封奏折,表面上是为朝廷着想,实则暗藏私心——加开运河,需大量银两,这银两从何处来?自然是国库。而负责此事的,自然是他安比槐。这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胤禛不是不知道这些臣子的小心思。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过分,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可安比槐是珍妃的父亲,是弘曕的外祖父。若他真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苏培盛,”他唤道,“去请珍贵妃来。” “是。” 安陵容很快来了。十年光阴,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她依旧清丽,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几分威仪。十年间,她从珍妃到珍贵妃,再到珍元皇贵妃,位同副后,统领六宫,恩宠不衰。 “臣妾参见皇上。”她福身,姿态优雅。 “起来。”胤禛示意她坐下,将那封密折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安陵容接过,细细看了,心中了然。父亲这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了。 “皇上,”她放下密折,神色平静,“父亲这些年,为朝廷尽心尽力,这运河之事,想必也是为国为民。只是……这工程浩大,所需银两甚巨,确实需慎重考虑。” “只是为国为民?”胤禛看着她,“陵容,你是聪明人,该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安比槐是你父亲,是弘曕的外祖父。若他真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皇上放心。”安陵容打断他,眼中一片坦然,“臣妾的父亲,臣妾了解。他或许有些私心,但绝不敢有不该有的心思。而且……” 她顿了顿,低声道:“臣妾已经让弟弟凌翰去信劝诫父亲了。凌翰如今在吏部任职,为人正直,定能劝住父亲。” 胤禛知道安凌翰。安陵容的弟弟,比他父亲更清醒,更识时务。这些年在吏部,办事稳妥,不结党,不营私,是他看好的年轻人。 “你有心了。”胤禛握住她的手,“陵容,这些年,辛苦你了。打理后宫,教养弘曕,还要替你父亲操心。” “这是臣妾该做的。”安陵容微笑,“臣妾是皇上的妃嫔,是弘曕的额娘,自然要为皇上分忧,为弘曕打算。”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这十年,她确实做到了。后宫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新人进来,她从不打压,也不拉拢,只按规矩办事。弘曕被她教养得极好,聪明却不张扬,懂事却不失童真。至于父亲那边,她也一直让弟弟盯着,不让他行差踏错。 “陵容,”胤禛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你……可曾怨过朕?” “怨?”安陵容一怔,“皇上何出此言?” “这十年,宫里新人进了一批又一批。”胤禛缓缓道,“朕虽未再专宠谁,可也没少临幸旁人。你……就不怨?” 安陵容笑了,笑容温柔:“皇上是天子,雨露均沾是应该的。臣妾是皇上的妃嫔,是这后宫的一份子,怎会怨皇上?只要皇上心里有臣妾,有弘曕,臣妾就知足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这十年,胤禛确实收心了。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年纪大了,也因为弘曕。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宠这个宠那个,而是将大部分心思放在了朝政和弘曕身上。偶尔临幸新人,也不过是例行公事。 这样的日子,安陵容很满意。她不要专宠,不要爱情,只要地位稳固,弘曕平安,就够了。 “你啊,”胤禛叹道,“总是这般懂事。有时朕倒希望,你能像旁人那样,使使小性子,吃吃醋。” “臣妾若是那样,皇上就该头疼了。”安陵容笑道,“皇上日理万机,臣妾怎能给皇上添乱?” 胤禛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十年,安陵容始终如此。不争不抢,不骄不躁,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却将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当当。有她在,他放心。 “对了,”他想起什么,“下个月是弘曕十岁生辰,朕想大办一场。你意下如何?” “全凭皇上做主。”安陵容道,“只是……弘曕还小,不宜太过铺张。臣妾想着,请些亲近的人,热闹热闹就好。” “就依你。”胤禛点头。 从养心殿出来,安陵容坐上轿辇,往永寿宫去。十年了,她依旧住在永寿宫正殿,只是宫里的陈设换了一批又一批,越发精致华贵。 “娘娘,”青黛扶她下轿,低声道,“安大人来信了。” 安陵容接过信,边走边看。是弟弟安凌翰写来的,说已经劝住了父亲,让他打消了加开运河的念头。信中还说,父亲年纪大了,有些糊涂,让姐姐多担待。 安陵容将信收起,心中冷笑。父亲哪里是糊涂?分明是贪心。这些年官越做越大,心也越来越大。好在有凌翰看着,不然,迟早要出事。 “娘娘,”紫苏迎上来,“四阿哥来了,在偏殿等着呢。” 四阿哥弘历?安陵容挑眉。他怎么来了? 偏殿里,弘历正坐着喝茶。他今年二十有三,早已出宫开府,娶了福晋,有了子嗣。只是资质平庸,不得胤禛喜爱,在朝中也没什么建树。 “给珍额娘请安。”见安陵容进来,弘历忙起身行礼。 “四阿哥不必多礼,坐。”安陵容在主位坐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儿臣……儿臣是来给珍额娘请安的。”弘历有些拘谨,“另外……另外想看看六弟。听说六弟学问极好,儿臣想来请教请教。” 请教?安陵容心中明了。弘历这是看弘曕得宠,想来拉拢关系了。 “弘曕在书房温书呢。”她淡淡道,“四阿哥若有空,可以去看看他。只是这孩子性子倔,若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四阿哥海涵。” “珍额娘说笑了,六弟聪明伶俐,儿臣喜欢还来不及,怎会怪罪?”弘历忙道。 又说了几句闲话,弘历便告辞了。安陵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弘历的心思,她懂。可这太子之位,只能是弘曕的。三阿哥愚钝,四阿哥不得圣心,七阿哥、八阿哥资质平平,只有弘曕,聪慧伶俐,深得圣宠。 谁也别想抢。 “娘娘,”青黛低声道,“四阿哥这是……” “不必理会。”安陵容道,“跳梁小丑罢了。你让下面人盯着些,别让他接近弘曕。弘曕还小,心思单纯,别被他带坏了。” “是。” 安陵容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株老梅。十年了,这梅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而她,在这深宫之中,也站稳了脚跟。 皇后被幽禁景仁宫,十年未出。祺嫔嚣张了几年,后来因陷害瑛常在被贬,如今在冷宫等死。敬妃抚养温仪,安安分分。端妃身子不好,深居简出。其他嫔妃,换了一批又一批,没几个能长久的。 只有她,安陵容,从贵人到皇贵妃,屹立不倒。 不是因为她多受宠,而是因为她聪明,懂得分寸。该争的争,该让的让,该狠的时候狠,该软的时候软。更重要的是,她对权力没有欲望——至少表面上是。 她要的,从来不是后宫大权,不是前朝势力,而是弘曕的太子之位,是她和孩子的平安富贵。 至于皇上那点情意……有最好,没有也无妨。她早就不在乎了。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安陵容看着那绚烂的霞光,唇角微弯。 十年了,这盘棋,她下赢了。 接下来,就是等弘曕长大,等太子之位落定。 然后,她就可以真正安心了。 至于父亲那点小心思,弟弟会处理。至于四阿哥那点小动作,她防着就是。 这后宫,这天下,早晚是她儿子的。 而她,会是这大清最尊贵的女人。 太后?或许。 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和弘曕,能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 这就够了。 “额娘!”清脆的童声传来。 安陵容回身,见弘曕跑进来,手中拿着一幅画:“额娘您看,儿臣画的梅花!” 画上是那株老梅,枝干遒劲,梅花点点,栩栩如生。 “画得真好。”安陵容接过,眼中满是温柔,“弘曕真厉害。” “儿臣要把它送给皇阿玛。”弘曕笑道,“皇阿玛说,梅花高洁,不畏严寒,是做人的榜样。儿臣要像梅花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好,好。”安陵容将他搂入怀中,眼中泛起泪光。 孩子,你会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会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而额娘,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 直到永远。 窗外,夜色渐浓。宫灯亮起,映着母子二人的身影,温馨而美好。 这深宫十年,风雨无数。 可她安陵容,终究是熬过来了。 而且,会越来越好。 第37章 甄嬛传cp胤禛37 弘曕十六岁那年,胤禛下旨,立他为皇太子。 这道旨意,早在众人意料之中。三阿哥愚钝,不堪大用;四阿哥虽有心机,却不得圣心;七阿哥、八阿哥资质平平,难当大任。唯有六阿哥弘曕,聪慧仁孝,文武双全,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册封大典那日,紫禁城钟鼓齐鸣,文武百官朝拜。弘曕身着太子朝服,在太和殿前接受册宝,少年英挺,气度不凡。安陵容坐在胤禛身侧,看着儿子一步步走上高台,眼中泛起泪光。 十六年了。那个在她怀中啼哭的婴儿,如今已是国之储君。 “陵容,”胤禛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咱们的儿子,长大了。” “是,长大了。”安陵容拭去眼角的泪,微笑道。 册封礼后,弘曕正式入主东宫,开始参与朝政。胤禛手把手地教他,批阅奏折,接见臣工,处理政务。弘曕学得很快,举一反三,常常有独到见解,让胤禛又惊又喜。 这六年,宫里也发生了不少事。 皇后宜修在景仁宫幽禁了十年,于三年前病逝。死时身边只有剪秋的侄女伺候,冷冷清清。胤禛追封她为孝敬皇后,以皇后之礼下葬,却未准她入帝陵。乌拉那拉氏一脉,至此彻底没落。 端妃齐月宾也在去年薨了。她身子一直不好,这些年深居简出,安安静静的。死时很平静,只求能与纯元皇后同葬。胤禛准了,让她以妃礼陪葬纯元陵侧。 敬妃冯若昭依旧抚养着温仪公主。温仪今年十三,出落得亭亭玉立,敬妃将她当亲生女儿般疼爱。前年胤禛给她指了婚,是蒙古科尔沁部的世子,明年就要出嫁了。敬妃舍不得,却也知道,这是温仪最好的归宿。 祺嫔瓜尔佳氏早在五年前就病逝于冷宫。她因陷害瑛常在被贬,在冷宫熬了几年,最后郁郁而终。死后连个追封都没有,草草埋了了事。 瑛常在江氏,在祺嫔倒台后晋了贵人,如今是瑛嫔。她性子柔顺,不争不抢,在宫里安安分分的,倒也过得去。 至于新人,这些年进了一批又一批,可没几个能长久的。有得宠几年的,有生下一儿半女的,可最终都如过眼云烟,散了。 只有安陵容,从珍妃到珍贵妃,再到珍元皇贵妃,如今是太子生母,地位尊崇,屹立不倒。 她今年三十四岁了。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那张脸依旧清丽,肌肤莹润,眉眼沉静。只是气质越发沉稳,威仪日重,让人不敢直视。 这日夜里,胤禛宿在永寿宫。 他今年五十九了,两鬓已斑白,精力大不如前。这些年,他越来越依赖安陵容,大事小情都要与她商量。后宫诸事,也全权交给她打理。 “陵容,”他靠在榻上,看着正在卸妆的安陵容,忽然道,“朕老了。” 安陵容回身,走到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四郎不老。在臣妾心里,四郎永远年轻。” 胤禛笑了,笑容中带着疲惫:“就会哄朕开心。朕自己知道,老了就是老了。批一天奏折,腰酸背痛;多说几句话,就觉得累。比不得年轻时候了。” “那四郎就少操些心。”安陵容柔声道,“弘曕长大了,能为您分忧了。您多歇歇,保重龙体要紧。” “弘曕……”胤禛眼中露出欣慰,“那孩子,确实争气。比他那几个哥哥,强多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陵容,你说,朕是不是该退位了?” 安陵容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四郎何出此言?您正当盛年,何来退位之说?” “盛年?”胤禛苦笑,“朕快六十了,还算什么盛年?古来帝王,能活到六十的都不多。朕这些日子,总觉得精神不济,怕是大限将至了。” “四郎!”安陵容急道,“您别胡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胤禛摇头,“朕不敢想。朕只盼着,能多活几年,看着弘曕把江山坐稳了,就心满意足了。” 他握住安陵容的手,眼中满是认真:“陵容,朕若是不在了,你要好好扶持弘曕。他还年轻,虽有才智,但经验不足。朝中那些老臣,个个都是人精,你要替他盯着些。还有他那几个哥哥……弘时愚钝,倒不足为惧;弘历心思深,你要防着他;老七、老八虽然平庸,但保不齐有人撺掇。总之,你要护好弘曕,护好这大清的江山。” 安陵容心中翻江倒海。皇上这是……在交代后事?他才五十九,虽然精力不济,但也不至于到交代后事的地步啊?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还是……他真的觉得自己大限将至? “四郎,”她强作镇定,眼中泛起泪光,“您别说了。臣妾听着心里难受。您一定会好好的,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您还要看着弘曕大婚,看着弘曕生子,看着孙儿承欢膝下呢。” 胤禛看着她流泪,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却又带着几分愧疚。这十几年,陵容对他,始终如一。不争不抢,不骄不躁,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为他打理后宫,教养儿子。他给了她荣华富贵,给了她尊崇地位,可似乎……从未给过她真心。 不,或许给过。只是帝王的真心,掺杂了太多算计,太多权衡,早已不纯粹了。 “陵容,”他搂住她,在她耳边低语,“这些年,辛苦你了。朕知道,你为朕,为弘曕,为这后宫,付出了太多。朕……朕对不起你。” “四郎没有对不起臣妾。”安陵容靠在他怀中,泪如雨下,“臣妾能伺候四郎,是臣妾的福分。臣妾不要荣华富贵,不要尊崇地位,只要四郎好好的,只要弘曕好好的,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这十几年,她确实不想要那些虚名。她要的,从来都是实际的东西——弘曕的太子之位,她和孩子的平安富贵。至于皇上的宠爱,皇后的尊荣,她早就不在乎了。 “陵容,”胤禛轻抚她的发,“朕若是不在了,你就做皇太后。有你在,弘曕才能坐稳江山。你要替朕,好好看着他。” 安陵容心中一动。皇太后……是啊,皇上若是不在了,弘曕登基,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可那又如何?深宫寂寥,高处不胜寒。她宁愿皇上活着,宁愿做他的妃嫔,也不愿做那孤零零的皇太后。 “四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您知道吗?臣妾说句大不敬的话——臣妾并不想做那高高在上的皇太后。臣妾更喜欢现在这样,有四郎护着,有弘曕陪着,平平淡淡的,就很好。” 她顿了顿,眼中泪光盈盈:“若是四郎不在了,臣妾一个人……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胤禛心中一震,看着她眼中毫不作伪的深情,喉头竟有些哽咽。 “傻陵容……”他将她搂得更紧,“朕何德何能,能得你如此真心相待。” “是臣妾有幸,能得四郎垂爱。”安陵容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说了许多话。胤禛说起年轻时的事,说起先帝,说起兄弟们,说起那些早已逝去的故人。安陵容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气氛温馨而感伤。 她心中却一片清明。皇上今夜这番话,绝不是无的放矢。他定是有了退位的念头,或是……感觉到了什么。 退位?安陵容在心中思量。皇上若真退位,弘曕登基,她就是太后。可皇上还活着,她就是太妃。这其中的差别,可大了去了。 而且,皇上若退位,朝局必会动荡。那些老臣,那些皇子,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都会蠢蠢欲动。弘曕年轻,能镇得住吗? 她得早做打算。 几日后,安陵容悄悄召见了弟弟安凌翰。 安凌翰如今是吏部侍郎,深得胤禛信任。他比父亲清醒,比姐姐谨慎,这些年步步为营,在朝中站稳了脚跟。 “姐姐召我来,可是有事?”安凌翰问。 安陵容屏退左右,低声道:“皇上近来,似乎有退位之意。” 安凌翰一惊:“退位?皇上才五十九,为何……” “皇上觉得自己老了,精力不济。”安陵容道,“而且,他想让弘曕早日登基,免得夜长梦多。” 安凌翰沉吟片刻:“姐姐的意思呢?” “我不希望皇上退位。”安陵容直言,“至少现在不希望。弘曕还年轻,虽已立为太子,但根基未稳。皇上若在,还能替他镇着;皇上若不在了,那些牛鬼蛇神都要跳出来了。” “姐姐说得是。”安凌翰点头,“只是……皇上若执意退位,咱们也拦不住。” “所以,咱们得早做打算。”安陵容道,“你在朝中,多留意些。哪些人是真心拥护太子的,哪些人是心怀叵测的,哪些人是可以拉拢的,你要心里有数。还有四阿哥那边……盯紧些。我总觉得,他不会安分。” “弟弟明白。”安凌翰郑重道,“姐姐放心,朝中有我,宫中……就看姐姐的了。” “我知道。”安陵容点头,“对了,父亲那边……” “父亲已经致仕了。”安凌翰道,“我让他回老家养老,别再掺和朝中事。他年纪大了,也该享享清福了。” 安陵容松了口气。父亲致仕,是好事。免得他在朝中惹事,连累弘曕。 “你做得好。”她赞道,“凌翰,姐姐这些年,多亏有你。” “姐姐说哪里话。”安凌翰微笑,“咱们是一家人,自然要互相扶持。姐姐在宫中不易,弟弟能帮的,自然要帮。” 送走安凌翰,安陵容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株老梅。十六年了,这梅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而她,在这深宫之中,也从一个怯懦的少女,成长为了执掌后宫的皇贵妃。 如今,又要面临新的挑战了。 皇上若退位,她就是太后。可太后,哪有皇贵妃自在?上头有皇上压着,她只需打理后宫,教养儿子,不必操心前朝。可若做了太后,就要垂帘听政,就要与那些老臣周旋,就要防着那些虎视眈眈的皇子…… 她不想。真的不想。 可若是为了弘曕,她不得不做。 “额娘。”弘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安陵容回身,见儿子站在门口,一身太子朝服,英气逼人。 “弘曕,你怎么来了?”她微笑。 “儿臣来给额娘请安。”弘曕走进来,在她面前跪下,“儿臣听说,皇阿玛近来身子不适,心中担忧。额娘,皇阿玛他……没事?” 安陵容扶他起来,轻声道:“你皇阿玛只是累了,休息几日就好。你别担心,好好办你的差事,别让你皇阿玛操心。” “是,儿臣明白。”弘曕点头,眼中却带着忧虑,“额娘,儿臣总觉得……皇阿玛这些日子,有些奇怪。他常拉着儿臣说话,说些从前的事,还说……还说若是他不在了,让儿臣好好孝顺额娘。” 安陵容心中一紧。皇上果然是在交代后事。 “你皇阿玛是心疼你。”她强笑道,“他年纪大了,难免有些感慨。你别多想,好好陪着他,让他高兴就好。” “是。”弘曕点头,犹豫片刻,又道,“额娘,儿臣还有一事……四哥前几日来找儿臣,说想请儿臣去他府上喝酒。儿臣……该去吗?” 四阿哥?安陵容眼神一冷。果然,他坐不住了。 “不必去。”她淡淡道,“你是太子,他是亲王,该避嫌。你若想去,等请示过你皇阿玛再说。” “儿臣明白了。”弘曕道。 又说了几句闲话,弘曕便告退了。安陵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这是她的儿子,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儿子。 谁也别想伤害他。 皇上若真要退位,那她就做太后。垂帘听政也好,与老臣周旋也罢,她都认了。 只要弘曕能坐稳江山,她什么都愿意做。 窗外,夜色渐浓。 安陵容看着那轮明月,唇角微弯。 这深宫十六年,她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一次,也一样。 她会赢的。 一定会。 第38章 甄嬛传cp胤禛38 雍正二十三年,正月。 紫禁城还沉浸在新年的喜庆中,可养心殿里的气氛,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胤禛躺在龙榻上,脸色蜡黄,气息微弱。太医跪了一地,个个面色凝重。安陵容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中含泪,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四郎,您要坚持住。”她轻声道,“弘曕还小,还需要您。” 胤禛勉强睁开眼,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丝笑:“朕……朕不行了。陵容,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臣妾不辛苦。”安陵容摇头,泪水终于滑落,“只要四郎好好的,臣妾什么都不怕。”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怔了怔。是真的不辛苦,还是……习惯了这么说?这十几年,她演了太多戏,说了太多违心的话。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或许,都是真的。也或许,都是假的。 胤禛抬手,想为她拭泪,手却无力地垂下。安陵容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泣不成声。 “传……传弘曕。”胤禛喘着气道。 弘曕很快来了。他今年十六,已长成挺拔的少年,眉目间既有胤禛的英气,又有安陵容的清秀。见父皇病成这样,他跪在床边,眼中含泪:“皇阿玛……” “弘曕,”胤禛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你……长大了。朕……朕可以放心了。” “皇阿玛,您会好起来的。”弘曕泣道,“儿臣还需要您教导,大清还需要您坐镇。” 胤禛摇头:“朕……朕不行了。朕要……要退位给你。你……你要做个好皇帝,善待百姓,勤政爱民……” “皇阿玛!”弘曕叩首,“儿臣不敢!儿臣还小,还需要皇阿玛……” “朕意已决。”胤禛打断他,看向苏培盛,“拟旨……朕……朕传位于皇六子弘曕……” 圣旨拟好,用印。胤禛在安陵容的搀扶下,勉强坐起,看着弘曕接过传国玉玺,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有欣慰,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丝释然。 他终于,可以卸下这副重担了。 “儿臣……儿臣接旨。”弘曕双手接过玉玺,泪水滑落,“儿臣定不负皇阿玛所托,勤政爱民,振兴大清!” “好……好……”胤禛点头,又看向安陵容,“陵容……朕……朕要册封你为皇后……” “不!”安陵容急道,“四郎,臣妾不要!臣妾只要您好好的,什么皇后,什么尊荣,臣妾都不要!” 这话,她说得情真意切。这一刻,她是真的不想要什么皇后之位。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她自己都说不清了。 是真心希望胤禛活着?还是……只是习惯了这么说? “这是……朕的心意。”胤禛握住她的手,“你陪朕……这么多年,为朕……为弘曕,付出了太多。这皇后之位……你当之无愧。” “四郎……”安陵容泣不成声。 圣旨又下,册封珍元皇贵妃安氏为皇后。安陵容跪接圣旨,却哭得不能自已。她不要做什么皇后,她只要……只要什么? 她不知道。 或许,只是想要这一切快点结束。这十几年的戏,她演累了。 可胤禛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退位后,他搬到了畅春园静养,安陵容也随侍在侧。弘曕每日来请安,汇报朝政,胤禛听着,偶尔指点一二,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着。 这日,胤禛精神似乎好了些。他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安陵容一人。 “陵容,”他靠在榻上,看着她,“朕……朕有件事,想问你。” “四郎请说。” “若朕……若朕不在了,你……你会如何?”胤禛问,眼中带着一丝试探。 安陵容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四郎何出此言?您会好起来的。” “你回答朕。”胤禛坚持。 安陵容看着他,眼中泛起泪光——这泪,是真还是假?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四郎若是不在了,臣妾……臣妾一个人活着,也没意思。臣妾说过,臣妾并不想做那高高在上的皇太后,臣妾只想陪着四郎。四郎去哪,臣妾就去哪。” 她说得动情,连自己都快信了。或许,这一刻,她是真心的。这十几年,她演了太多戏,或许早就人戏不分了。对胤禛,或许有算计,有利用,可或许……也有那么一点真心。 毕竟,他是弘曕的父亲,是这十几年来,她最熟悉的人。 胤禛看着她,久久不语。半晌,他从枕下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杯酒。 “这杯酒,”他将酒杯递给她,“有毒。喝了,就能陪朕一起走。陵容,你可敢喝?” 安陵容看着那杯酒,心中狂跳。有毒?皇上这是……在试探她? 她下意识地在心中呼唤系统:“小圆,这酒有毒吗?” 【宿主放心,酒中无毒,只是寻常的养生酒。】系统小圆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安陵容心中一松。果然,皇上还是在试探她。 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疲惫。这十几年的试探,这十几年的算计,这十几年的演戏……她累了。 她接过酒杯,看着胤禛,眼中满是深情——这深情,是真还是假?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四郎,臣妾说过,您去哪,臣妾就去哪。这杯酒,臣妾喝了。” 说罢,她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酒杯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安陵容看着胤禛,微笑道:“四郎,臣妾陪您。” 胤禛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震惊,感动,愧疚,还有……释然。他终于,彻底信了。陵容对他的情意,是真的。她愿意为他死,愿意陪他一起走。 “傻陵容……”他将她搂入怀中,声音哽咽,“这酒……没毒。朕……朕只是……只是想试试你。” “臣妾知道。”安陵容靠在他怀中,轻声道,“可臣妾还是喝了。因为臣妾说的,都是真心话。四郎若是不在了,臣妾活着,也没意思。” 这话,她说得平静。或许是真心的,或许……只是演得太久,已经成了本能。 “朕知道了,朕知道了。”胤禛紧紧搂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陵容,朕……朕对不起你。这些年,朕疑你,试你,防你……可你,始终如一。朕……朕何德何能,能得你如此真心相待。” “是臣妾有幸,能得四郎垂爱。”安陵容闭上眼,泪水滑落。 这一次,她是真的哭了。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算计,而是因为……这十几年的委屈,这十几年的隐忍,这十几年的……戏,终于要落幕了。 之后几日,胤禛的精神越发不济。他常常昏睡,醒来时就拉着安陵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前的事。说他们初遇,说圆明园的夏天,说弘曕的出生,说这十几年的点点滴滴。 安陵容静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她知道,皇上时日无多了。 正月二十八,夜。 胤禛忽然清醒了许多。他让安陵容扶他坐起,看着窗外的月光,轻声道:“陵容,你看,月亮真圆。” “是,真圆。”安陵容点头。 “朕……朕想起咱们在圆明园的时候。”胤禛道,“那晚的月亮,也这么圆。朕带你出宫,逛京城,吃酒楼……还遇到了允礼。” “臣妾记得。”安陵容微笑,“果郡王还夸臣妾灵秀呢。” “他那是……那是觊觎你。”胤禛哼道,“朕当时,心里可不好受了。” “四郎吃醋了?”安陵容笑问。 “吃了,吃了好大一顿醋。”胤禛也笑了,“朕那时就在想,陵容是朕的,谁也别想抢。” “臣妾永远是四郎的。”安陵容握紧他的手。 这话,她说得自然。或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陵容,”胤禛看着她,眼中满是眷恋,“朕……朕要走了。往后,你要好好的。帮着弘曕,坐稳江山。朕……朕会在天上,看着你们。” “四郎……”安陵容泣不成声。 “别哭。”胤禛为她拭泪,“朕这一生,杀伐决断,负了许多人。可唯有你,唯有弘曕,朕不曾负过。朕……朕知足了。” 他顿了顿,又道:“陵容,朕……朕爱你。真的。” 安陵容怔住了。这是胤禛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她说“爱”。 她张了张嘴,想说“臣妾也爱四郎”,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她爱他吗?或许爱过,或许没有。或许,这十几年的演戏,早就让她分不清了。 最终,她只是哽咽道:“四郎……” 胤禛笑了,笑容满足而安详。他缓缓闭上眼,握着安陵容的手,渐渐松了。 “四郎?四郎?”安陵容轻唤。 没有回应。 她伸手探他的鼻息,已无气息。 雍正二十三年,正月二十八,子时,胤禛驾崩于畅春园,享年五十九岁。 安陵容跪在床边,握着他尚有余温的手,泪水无声滑落。 四郎,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她爱他吗?她不知道。或许,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十几年的戏,终于落幕了。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弘曕的太子之位,后来的皇位;她的太后之位;安家的荣华富贵。 她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殿外,传来苏培盛悲怆的通报声:“皇上——驾崩了——” 钟声响起,一声,一声,回荡在紫禁城的上空。 新帝弘曕匆匆赶来,跪在床前,放声大哭。安陵容将他搂入怀中,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这泪,是真的。为弘曕,或许……也为了那个刚刚离去的人。 先帝丧仪,隆重而肃穆。弘曕以太子身份继位,改元景和,尊生母安氏为圣母皇太后,居慈宁宫。 安陵容一身孝服,跪在灵前,看着那副金丝楠木的棺椁,心中一片空茫。 四郎,你真的走了。 往后,这深宫,就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 不,还有弘曕。她的儿子,如今是大清的皇帝了。 她要帮他,坐稳这江山。这是她对胤禛的承诺,也是她对自己的要求。 至于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那些真真假假的眼泪,那些演了十几年的戏……就让它随着胤禛的离去,一起埋葬。 从此以后,她只是圣母皇太后。是弘曕的母亲,是大清最尊贵的女人。 至于爱不爱,已经不重要了。 丧仪过后,安陵容搬进了慈宁宫。她成了皇太后,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可这尊贵,是用什么换来的?是用十几年的演戏,是用无数个夜晚的算计,是用……一个男人的真心换来的。 她坐在慈宁宫的正殿里,看着满室的奢华,心中却一片冰凉。 “太后娘娘,”青黛进来,低声道,“皇上来了。” 弘曕走进来,一身龙袍,已有了几分帝王威仪。可看到安陵容,他还是像从前一样,跪在她脚边:“额娘。” “皇上快起来。”安陵容扶他起身,“如今你是皇帝了,不能再这般了。” “在额娘面前,儿子永远是儿子。”弘曕道,“额娘,儿子想您了。” 安陵容心中一暖,摸着他的头:“额娘也想你。只是如今,你是皇帝了,要以朝政为重。额娘在这慈宁宫,很好,你不必挂心。” “儿子知道。”弘曕点头,“只是……儿子初登基,许多事都不懂。朝中那些老臣,个个都有自己的心思。儿子……儿子心里没底。” “别怕。”安陵容握着他的手,“有你舅舅在朝中帮你,有额娘在宫中看着,不会有事。你只需记住,你是皇帝,是大清的天子。该决断时要决断,该狠心时要狠心。这江山,是你皇阿玛留给你的,你要守好它。” “儿子明白。”弘曕郑重道。 又说了会儿话,弘曕才告退。安陵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 这孩子,长大了。他会是个好皇帝的。 只是……这深宫之路,还长着呢。 “太后娘娘,”紫苏进来,“和亲王求见。” 和亲王弘历?安陵容挑眉。他来了? “让他进来。” 弘历走进来,一身亲王服制,神色恭谨:“臣给太后请安。” “和亲王不必多礼,坐。”安陵容淡淡道。 弘历坐下,看了安陵容一眼,低声道:“太后娘娘节哀。先帝驾崩,臣心中悲痛,还请太后保重凤体。” “有劳和亲王挂心。”安陵容道,“先帝在天有灵,定会欣慰的。” “是。”弘历点头,犹豫片刻,又道,“太后,臣……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臣听说,朝中有人提议,让臣……让臣辅政。”弘历压低声音,“说皇上年轻,需有亲王辅佐。臣……臣不敢答应,特来请示太后。” 安陵容心中冷笑。果然,弘历坐不住了。想借着辅政之名,分皇帝的权? “和亲王有心了。”她淡淡道,“只是皇上虽年轻,却已跟随先帝学习政务多年,足以独当一面。况且,朝中有你舅舅安凌翰等老臣辅佐,不必劳烦亲王了。” 弘历脸色一白,忙道:“是,是臣多虑了。太后说得是,皇上天资聪颖,定能处理好朝政。” “你能这么想,很好。”安陵容点头,“先帝在时,最看重兄弟和睦。你是皇上的兄长,要多帮衬着他,别让他为难。” “臣明白。”弘历冷汗涔涔。 又说了几句闲话,弘历便告辞了。安陵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冷意。 弘历,你若安分,我便容你做个富贵亲王。你若不安分……就别怪我心狠了。 窗外,夜色渐浓。 安陵容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涌起一股孤寂。 四郎,你看,咱们的儿子登基了。 我会护着他,会帮他坐稳江山。 你在天上,可以安心了。 只是……这漫漫长夜,往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她闭上眼,一滴泪滑落。 这泪,是为谁而流? 为胤禛?为弘曕?还是……为她自己?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想了。 这深宫十几年,她演了太多戏,说了太多谎。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了。 或许,这就是代价。 得到了一切的代价。 可她不后悔。 因为,她终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这就够了。 不是吗? 第39章 甄嬛传cp胤禛完 景和五年,春。 紫禁城的桃花开了又谢,慈宁宫里的日子,平静如水。 安陵容坐在廊下,看着院中那株老梅——这是当年她从永寿宫移栽过来的,如今已枝繁叶茂。她今年四十一了,岁月似乎对她格外仁慈,那张脸依旧清丽,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从容。 “太后娘娘,”青黛端着茶过来,轻声道,“皇上来了。” 安陵容抬眼,见弘曕从宫门外走进来。他今年二十一,已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宇间是帝王的威严,举手投足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儿子给额娘请安。”弘曕在她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快起来。”安陵容扶他起身,仔细打量他,“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朝政不忙吗?” “再忙,也要来给额娘请安。”弘曕在她身边坐下,接过青黛递来的茶,“况且,儿子有事要跟额娘说。” “什么事?” “儿子想……开海禁。”弘曕看着她,眼中闪着光,“这些年,儿子派了不少人出海,也接见了西洋使臣。儿子觉得,闭关锁国不是长久之计。大清要强盛,必须睁眼看世界。” 安陵容心中一动。开海禁……这是她这些年在弘曕耳边有意无意提起的。她不希望弘曕像他父皇那样,只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大清很大,可世界更大。 “你可想清楚了?”她问,“开海禁,风险不小。朝中那些老臣,怕是不会同意。” “儿子想清楚了。”弘曕郑重道,“这些年,儿子暗中培养了一批懂洋务的臣子,也摸清了那些反对派的底细。儿子有信心,能压下反对的声音。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安陵容:“儿子需要额娘的支持。” 安陵容笑了。这孩子,长大了,有主意了。可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有什么事都要来问她。 “额娘支持你。”她握住他的手,“你父皇在时,最看重稳。可有时候,太稳了,反而会落后。额娘不懂朝政,但额娘知道,这天下在变,大清也要变。你既有这个胆识,额娘就支持你。” “谢额娘。”弘曕眼中露出喜色,“有额娘这句话,儿子就放心了。” “只是,”安陵容话锋一转,“开海禁是大事,要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你要先选几个口岸试点,看看效果,再慢慢推广。还有,水师要建起来,没有强大的水师,开了海禁也是给人送菜。” “儿子明白。”弘曕点头,“儿子已经让舅舅在福建操练水师了,明年就能初见成效。” “你舅舅……”安陵容想起弟弟安凌翰。这些年,他在朝中为弘曕保驾护航,是弘曕最得力的臂膀。有他在,她放心。 “对了,”弘曕又道,“额娘,下个月是您四十一岁生辰,儿子想大办一场。您看……” “不必了。”安陵容摇头,“额娘不喜欢热闹,一家人吃顿饭就好。你若有心,就多陪陪皇后和孩子们。额娘听说,皇后又有了?” 提到皇后,弘曕脸上露出笑容:“是,太医说,已经三个月了。儿子想着,若是个公主就好了,像额娘一样聪慧。” “像额娘有什么好?”安陵容笑,“额娘这一生,太累了。公主就该娇养着,快快乐乐的。” “额娘……”弘曕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些年,辛苦您了。” “不辛苦。”安陵容拍拍他的手,“看到你现在这样,额娘就知足了。” 母子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弘曕才告辞。安陵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欣慰。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放心了?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桓了许久。这些年,她看着弘曕坐稳皇位,看着他把朝政治理得井井有条,看着他成婚生子,看着他一步步成长为一个手段十足的帝王。 她该放心了。 景和六年,夏。 安陵容向弘曕提出,想离开紫禁城,去大清各处走走看看。 “离开皇宫?”弘曕吃了一惊,“额娘要去哪儿?儿子可以陪您去。” “额娘想去江南看看。”安陵容微笑,“你父皇在时,常跟额娘说起江南风光,说那里小桥流水,烟雨朦胧。额娘一直想去看看,可总没机会。如今……” 她顿了顿,轻声道:“如今你也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额娘也该……为自己活一活了。” 弘曕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额娘要去多久?儿子不放心。” “额娘会常给你写信的。”安陵容道,“而且,额娘不是一个人去。青黛和紫苏会陪着额娘,你舅舅也会派人保护。你放心,额娘会照顾好自己的。” “可是……” “弘曕,”安陵容打断他,握住他的手,“额娘在宫里,待了二十六年了。这二十六年,额娘算计过,争斗过,哭过,笑过,可从来没有……真正自由过。如今,额娘想试试,自由是什么滋味。” 她看着儿子的眼睛,眼中满是恳求:“让额娘去,好吗?” 弘曕看着她眼中的渴望,最终点了点头:“好。儿子答应您。只是……额娘要答应儿子,一定要保重身体,一定要常给儿子写信。若是在外头累了,就回来。紫禁城,永远是您的家。” “额娘知道。”安陵容笑了,眼中泛起泪光。 离开紫禁城那日,是个晴好的天。 安陵容只带了简单的行李,青黛和紫苏陪着她,还有一队侍卫。弘曕和皇后带着孩子们,一直送到宫门口。 “额娘,”弘曕跪在她面前,声音哽咽,“您一定要保重。” “放心。”安陵容扶他起来,又抱了抱几个孙儿,“额娘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做个好皇帝,做个好父亲。” “儿子知道。” 登上马车,安陵容最后看了一眼紫禁城。那高高的宫墙,那朱红的大门,那金黄的琉璃瓦……她在这里,度过了二十六年。 如今,终于要离开了。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驶出京城。安陵容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景色,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解脱?是怅然?还是……不舍? 或许都有。 “小姐,咱们先去哪儿?”青黛问。 “先去江南。”安陵容道,“你父皇说,江南的春天最美。咱们去得晚了些,不过还能赶上夏天的荷花。” “是。”青黛应道。 一路南下,安陵容看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风景。广袤的田野,蜿蜒的河流,热闹的市集,淳朴的百姓……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 在江南,她住了半年。住在苏州的园林里,每日听着评弹,看着小桥流水,品着龙井茶,吃着精致的点心。偶尔去杭州看看西湖,去扬州逛逛瘦西湖,日子闲适而安逸。 她给弘曕写信,说江南的风光,说市井的趣事,说百姓的生活。弘曕回信,说朝中的事,说孩子们的成长,说对她的思念。 母子二人,就这样保持着联系。 离开江南后,安陵容又去了很多地方。去西北看大漠孤烟,去西南看崇山峻岭,去东北看林海雪原……她看到了大清的辽阔,看到了百姓的疾苦,也看到了这个国家的勃勃生机。 这些年,她不再算计,不再争斗,不再说违心的话,不再做违心的事。她只是看着,听着,感受着,活着。 自由,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景和十年,秋。 安陵容来到福建。这里是最早开海禁的口岸之一,如今已是一派繁荣景象。码头上停泊着各国的商船,市集上随处可见金发碧眼的西洋人,店铺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洋货。 “小姐,您看,那是英吉利的商船。”青黛指着远处一艘大船。 安陵容看着那船,心中感慨。开海禁这几年,大清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虽然朝中仍有反对的声音,但弘曕顶住了压力,坚持了下来。如今看来,这步棋走对了。 “太后娘娘,”一个官员模样的人匆匆走来,跪地行礼,“微臣不知太后娘娘驾临,有失远迎,请太后娘娘恕罪。” “起来。”安陵容道,“本宫是微服出游,不必声张。” “是。” 那官员是福建巡抚,姓陈,是安凌翰的门生。他知道太后在此,不敢怠慢,亲自陪同。 “太后娘娘,这边请。”陈巡抚引着安陵容往码头深处走,“这是新建的造船厂,能造西洋样式的大船。皇上说,往后咱们大清,也要有自己的舰队,去西洋看看。” 安陵容看着船坞里正在建造的巨舰,心中满是自豪。这是她的儿子,是大清的皇帝,在做的事。 “皇上……辛苦了。”她轻声道。 “皇上英明。”陈巡抚由衷道,“开海禁,通商贾,建水师……这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只是朝中有些老臣,还是看不透。” “慢慢来。”安陵容道,“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的。” 在福建住了三个月,安陵容又启程了。这一次,她想去广东看看。 可她的身子,渐渐有些吃不消了。常年奔波,加上早年生育时落下的病根,让她时常感到疲惫。青黛和紫苏劝她歇歇,她却不肯。 “趁着还能走,多看看。”她说,“这辈子,看不够。” 景和十二年,冬。 安陵容来到广州。这里是最大的通商口岸,比福建还要繁华。她住在珠江边的一处小院里,每日看着江上来往的船只,听着各处的喧闹,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好。 只是她的身子,越来越差了。常常咳嗽,夜里睡不好,白日里也没精神。太医来看,说是积劳成疾,需好生静养。 可安陵容知道,她这身子,怕是养不好了。 “小姐,咱们回京。”青黛劝道,“皇上若是知道您病了,定会担心的。” “不回去。”安陵容摇头,“回去做什么?在宫里躺着等死?不如在这儿,看看这热闹的人间。” “小姐……” “别劝了。”安陵容微笑,“我这辈子,在宫里待够了。最后的日子,想在外面过。” 青黛和紫苏对视一眼,眼中含泪,却不再劝了。 安陵容给弘曕写了封信,说她一切都好,让他不必挂心。她没有说自己病了,不想让他担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安陵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可她依旧每日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看日出日落,看云卷云舒,看人来人往。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 真的很好。 不用算计,不用争斗,不用演戏。只是看着,活着。 原来,自由地活着,是这样的感觉。 景和十三年,春。 安陵容病重。她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 “青黛,”她虚弱地唤道,“拿纸笔来。” 青黛忙取来纸笔。安陵容撑着身子,给弘曕写了最后一封信。 “吾儿弘曕:额娘一切安好,勿念。额娘这一生,有过算计,有过争斗,有过委屈,也有过欣慰。可最后这几年,是额娘最自由,最快乐的时光。谢谢你,让额娘有机会,看看这大千世界。额娘不后悔这一生,只是遗憾,不能看着你,看着孙儿们长大。你要好好的,做个好皇帝,做个好父亲。额娘会在天上,看着你,保佑你。勿念,勿念。” 信写完,她已没了力气。靠在榻上,看着窗外的桃花,开了。 “小姐,您看,桃花开了。”紫苏轻声道。 “是啊,开了。”安陵容微笑,“真好看。”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紫禁城,也有一株桃花。那年春天,桃花开得正盛,胤禛牵着她的手,在树下散步。他说,等弘曕长大了,他们就出宫去,看看这大清的江山。 如今,她看到了。 只是,他看不到了。 不过没关系。她在心里说,四郎,我替你看过了。这大清,很好。咱们的儿子,很好。 你可以安心了。 我也……可以安心了。 她缓缓闭上眼,唇角带着笑。 这一生,她算计过,争斗过,演过戏,说过谎。可最后这几年,她是自由的,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窗外的桃花,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花瓣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雨。 安陵容——林晓——在这个春天,离开了这个世界。 自由地,安静地。 没有遗憾。 因为,她终于,真正地活过一回了。 第40章 甄嬛传cp胤禛番外 林晓睁开眼时,眼前是熟悉的纯白空间。 没有边际,没有声音,没有温度。这里是任务结束后的中转站,是她短暂喘息的避风港。 她坐起身,双手抱膝,将脸埋进臂弯。脑海里还残留着上一个世界的碎片——紫禁城的红墙,永寿宫的梅花,胤禛临终前的面容,还有最后那几年自由行走的风景。 累。 真累。 整整二十五年,从十六岁到四十一岁,从最初的常在到尊贵的太后,她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每一个笑容都要恰到好处。 算计皇后,算计华妃,算计甄嬛,算计所有可能威胁她和弘曕的人。甚至……算计胤禛。 那个男人,她名义上的丈夫,她儿子的父亲。她对他,有过真心吗? 或许有。在圆明园的夏夜,他握着她的手说“陵容,你是朕的福星”时;在她为他挡刀,他眼中闪过真切的恐惧时;在他临终前,那句“朕爱你”时……她心里是动过的。 可那动心,是真的因为爱,还是因为入戏太深,连自己都骗过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二十五年,她在深宫里演了二十五年的戏。对胤禛演深情,对皇后演恭顺,对敌人演柔弱,对盟友演真诚。演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台词了。 “小圆。”她轻声唤道。 【在呢。】柔和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不像机械,倒像是个温柔的朋友,【这次任务完成得很漂亮,s级评价哦。】 s级。 林晓扯了扯嘴角。是啊,很漂亮。从答应到太后,从任人欺凌到执掌后宫,从小心翼翼到自由行走。她完成了所有任务,甚至超额完成了。 可她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累了?】小圆的声音带着关切,【这次在任务世界待了近四十年,是挺长的。好好休息,七十二小时后,咱们再出发。】 “嗯。”林晓应了一声,重新躺回那张纯白的床上。 脑海里又闪过胤禛的脸。年轻的,中年的,老年的。严厉的,温柔的,疲惫的。最后定格在他闭眼的那一刻,握着她的手,渐渐松开。 “陵容,朕爱你。” 那句话,到底有几分真? 而她的回答——“臣妾也爱四郎”,又有几分真? 或许,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走完了安陵容的一生。见证了弘曕的出生、成长、登基,看到了大清的变化,最后几年,也真正为自己活了一回。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至于那些真真假假的感情,那些算计和演戏,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就让它随着安陵容的离去,一起埋葬。 她只是林晓。 是任务者,是穿越者,是演过无数角色的演员。 不是安陵容,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只是她自己。 这就好。 林晓闭上眼,任由疲惫席卷全身。 睡。 睡醒了,就又是新的开始了。 新的世界,新的身份,新的人生。 新的……戏。 只是这一次,她会演得更加从容。 因为经历得多了,也就看得淡了。 至于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那些深夜里的扪心自问,那些对“真心”的迷茫…… 就让它留在上一个世界。 纯白的空间里,时间静静流淌。 七十二小时后,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而林晓,也将迎来新的故事。 至于安陵容和胤禛,那些真真假假的深情,那些演了二十五年的戏…… 就让它成为记忆里的一页。 翻过去,就好了。 第1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 雨水如注,林晓在冷雨中醒来时,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背上火辣辣的疼痛率先冲入神经,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反复戳刺。 她想起来了——就在几个小时前,陆振华的马鞭狠狠抽在她身上,一下,两下,二十下。 “要钱?你这个不孝女还敢来要钱!”陆振华暴怒的声音犹在耳边。 “我不要了!从今往后,我不是你陆振华的女儿,我和陆家没有任何关系!”那是她——陆依萍——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的话。 换来的是更狠的鞭打。 雨水冲刷着伤口,冰冷和疼痛交织。林晓——或者说此刻的陆依萍——踉跄着走在无人的街道上,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冷,只有背上一阵阵灼热的痛。 她该去哪里?回那个破旧的小屋,让病弱的母亲看到她这副模样,再哭一场吗? 还是 就在她茫然无措时,一阵急促的车铃声和呼喊穿透雨幕: “让开!刹车失灵了!” 林晓勉强转过头,只见一辆自行车从雨幕中冲出,直直朝她撞来。 躲闪已经来不及。 砰! 她被撞倒在地,后背重重砸在湿冷的地面。伤上加伤,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厥。 “小姐!小姐你没事?” 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林晓艰难地睁开眼,雨水中,一张年轻的脸庞逐渐清晰。男子大约二十出头,穿着被雨淋透的衬衫,头发贴在额前,眼中满是自责和担忧。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雨太大了我没看见”男子语无伦次地道歉,伸手想扶她却又不敢,“你受伤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林晓想说自己没事,但一开口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背上的伤让她每一下呼吸都带着刺痛。 “你身上”男子敏锐地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痛苦的神情,尤其是她下意识护住后背的动作,“你是不是原本就受伤了?” 林晓没有回答,只是挣扎着想站起来,但疼痛让她完全使不上力。 “我家就在附近,先去避雨,我帮你看看伤口。”男子不由分说,小心地扶起她,尽量不触碰她的背部,“我叫何书桓,是申报的实习记者。你叫什么名字?” “陆陆依萍”林晓虚弱地回答。 “陆依萍?”何书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关切取代,“先别说话,保存体力。” 他扶着林晓在雨中艰难前行,终于来到一栋两层老式建筑前。两人爬上狭窄的楼梯,在二楼一扇门前停下。 “杜飞!开门!”何书桓用力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开了,一个圆脸圆眼的年轻人探出头来,看到何书桓和浑身湿透的林晓,眼睛瞪得溜圆:“何书桓!你从哪儿弄来一个姑娘?还下这么大的雨?你这” “她受伤了,别废话。”何书桓扶着林晓进屋,“快拿毛巾和热水。” 房间不大,但整洁温暖。两张单人床靠墙摆放,中间是一张堆满书籍和稿纸的书桌,窗台上几盆绿植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青翠。杜飞虽然嘴上抱怨,动作却很快,已经拿来了干毛巾和一杯热水。 “给,快擦擦。”杜飞将毛巾递给林晓,好奇地打量着她,“小姐贵姓?怎么受伤的?被这个莽撞鬼撞成这样?” “我叫陆依萍。”林晓接过毛巾,声音很轻,“不怪何先生,是我自己没注意。” “陆依萍”杜飞挠挠头,“这名字挺好听。不过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何书桓已经拿来医药箱,对林晓说:“陆小姐,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处理一下伤口。我看你走路时一直护着后背,是不是那里受伤了?” 林晓看着眼前这两个陌生的年轻人。何书桓眼神清澈真诚,杜飞虽然咋咋呼呼但眼中同样充满关切。在刚被亲生父亲鞭打赶出家门的这个雨夜,这份陌生人的善意,让她冰冷的心有了一丝暖意。 她点了点头。 何书桓松了口气,转头对杜飞说:“杜飞,找件干净的衣服给陆小姐替换。” “我的衣服?”杜飞瞪大眼睛,“我哪有女孩子的衣服?” “你的衬衫也行,总比湿衣服好。” 杜飞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林晓:“这是我最好的衬衫了,刚洗过的那个,卫生间在那边。” 林晓接过衬衫,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她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开始面对这具身体的伤痕。 她小心脱下湿透的衣物,从镜子里看到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二十道伤口,有些已经破皮渗血,有些肿得老高,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这是陆振华的“家法”,是亲生父亲对女儿下的狠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陆依萍去陆家要钱给母亲买药,却被王雪琴嘲讽奚落。陆振华不但不给钱,反而骂她丢陆家的脸。倔强的陆依萍一气之下说要脱离陆家,再也不回来。就是这句话,激怒了陆振华,招来了这顿鞭打。 “从今往后,你不是我陆振华的女儿!” 那句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心上比抽在身上更疼。 林晓用湿毛巾小心擦拭伤口,疼痛让她额头冒汗,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作为任务者,她经历过更残酷的伤痛,但作为陆依萍,这种被至亲伤害的痛楚,却格外真实而深刻。 换好衬衫走出卫生间时,何书桓已经准备好了消毒药水和纱布。杜飞的衬衫对她来说太大了,袖子挽了好几道,下摆几乎到大腿,但这件干净的棉质衣服很柔软,不会摩擦伤口。 “可能会有点疼。”何书桓轻声说,示意她坐下。 林晓背对他坐下,感觉到衬衫被轻轻掀起一角,冰凉的药水涂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刺痛。她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发出声音。 何书桓的动作很轻柔,消毒、上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杜飞在一旁看着,当看到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时,他倒抽一口冷气。 “这这是”他压低声音,眼中满是震惊。 何书桓手上动作一顿,也看清了那些伤痕——明显是鞭子抽打的痕迹,而且下手极重,有几道甚至皮开肉绽。 “谁干的?”杜飞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杜飞。”何书桓轻声制止,继续手上的工作。但他包扎的动作更加轻柔,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包扎完毕,何书桓为林晓放下衬衫,轻声说:“好了,这几天不要碰水,每天换一次药。” “谢谢。”林晓低声说,转过身来。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杜飞又递过来一杯热茶:“再喝点,暖暖身子。” 林晓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看着眼前这两个陌生却善良的年轻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在这个冷漠的世界,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刻,却遇到了这样纯粹的善意。 “陆小姐,你家在哪里?等雨小些我送你回去。”何书桓问。 “在城西的弄堂里。”林晓报出一个地址,“不过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一定要送。”何书桓坚持,“你受伤了,而且这么晚,一个人不安全。” 杜飞也用力点头:“是啊陆小姐,你别看何书桓平时文绉绉的,他力气大着呢,保证安全把你送回家!” 林晓看着杜飞圆圆的脸上真诚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个咋咋呼呼的年轻人有些可爱。她轻轻点头:“那就麻烦何先生了。” “叫我书桓就好。”何书桓微笑道。 雨渐渐小了,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杜飞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陆小姐,你吃过晚饭了吗?”杜飞突然问。 林晓一愣,这才想起自己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在陆家被鞭打,然后在大雨中走了不知多久,早已饥肠辘辘。 她的沉默就是回答。杜飞一拍大腿:“我就知道!等着,我这儿还有包饼干,虽然不顶饱,但总比饿着强!” 他翻箱倒柜找出一包已经开封的饼干,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林晓:“就剩这些了,你将就着吃点。” 那是很普通的苏打饼干,但在这一刻,对林晓来说却无比珍贵。她接过饼干,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 何书桓和杜飞看着这个突然闯进他们雨夜的女孩,心中都充满了疑问——她是谁?那些鞭伤从何而来?为什么这么晚独自在雨中游荡? 但他们都没有问。有些伤痛,不必追问。 吃完饼干,林晓站起身:“我真的该回去了,妈妈会担心的。” “我送你。”何书桓立刻说。 杜飞找出一把伞递给何书桓,又拿过自己的外套:“陆小姐,这个你披上,晚上凉。” “不用了” “披上。”杜飞不由分说地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自然得像对待自己的妹妹,“女孩子不能着凉。” 那是一件灰色的男式外套,还带着杜飞的体温。林晓心中一暖,轻声说:“谢谢。” 下楼时,雨已经停了,只有屋檐还在滴水。何书桓撑开伞,小心地为林晓遮挡。街道在雨后显得格外安静,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照亮了湿漉漉的青石板路。 “陆小姐,”走了一段路后,何书桓轻声开口,“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申报找我。我是记者,也许能帮上忙。” 林晓侧头看他,月光下,年轻记者的脸庞显得格外清晰。她摇摇头:“谢谢何先生,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处理。” 这是陆依萍的骄傲,也是她的倔强。即使被父亲鞭打,即使身无分文,她也要靠自己的双手养活母亲。 何书桓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没有再说什么,但心中对这个女孩多了几分敬佩。 他们来到了弄堂口。破败的建筑,狭窄的巷道,与不远处陆家气派的公馆形成鲜明对比。何书桓看着这个地方,眉头微皱。 “我到了。”林晓停下脚步,“谢谢何先生,也请替我谢谢杜先生。” “杜飞要是听到你叫他‘杜先生’,肯定浑身不自在。”何书桓微笑道,“叫他杜飞就好。” 林晓也微微一笑:“那就谢谢杜飞。”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有何书桓联系方式的纸条——刚才杜飞偷偷塞给她的——小心收好:“我会保管好的。” “再见,依萍小姐。”何书桓说。 “再见,何书桓。”林晓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她转身走进弄堂,杜飞的外套披在肩上,还带着陌生的温暖。何书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弄堂深处,良久才转身离开。 弄堂深处,林晓敲响了家门。 门立刻开了,傅文佩焦急的脸出现在门口:“依萍!你怎么才回来?你的衣服这衣服是谁的?” “妈,我没事。”林晓走进屋,将杜飞的外套小心挂起,“遇到两个好心人,帮了我。” 傅文佩看着女儿苍白的脸,眼中含泪:“他又打你了,是不是?你背上的伤” “妈,别说了。”林晓轻声打断,“都过去了。从今往后,我们和陆家再没关系。我会照顾好你,我们母女会过得很好。” 傅文佩抱住女儿,泪水无声滑落:“是妈没用,让你受苦了” 那一夜,林晓侧躺在硬板床上,背上的伤口依然疼痛,但她的心却异常平静。她接收了陆依萍的所有记忆,感受着她的痛苦、她的倔强、她的不甘。 同时,她也记住了那两个在雨夜中给予她温暖的年轻人——何书桓和杜飞。 这个世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她,将作为陆依萍,走完这段既定的路程。只是这一次,有了鞭伤的疼痛,有了雨夜的相逢,有了一包饼干的温暖和一件外套的关怀。 窗外的月亮完全从云层后露出来,清冷的月光洒满小小的房间。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明天,陆依萍的人生还要继续。 而她,林晓,将和陆依萍一起,面对这个世界所有的风雨和阳光。 第2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2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简陋的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斑。林晓缓缓睁开眼,背上的疼痛准时提醒她现实的存在。 陆振华的鞭子,倾盆的大雨,何书桓关切的眼眸,杜飞递来的那件外套。 还有那些涌入脑海的记忆——陆依萍十九年的人生,被赶出陆家的屈辱,母亲的病弱,生活的重压。 “晓晓,醒啦。” 小圆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温柔依旧。 “嗯。”林晓在心中回应,小心地调整姿势,避开最疼的伤口。 【对不起,这次传送时机让你受伤了。】小圆的声音带着歉意,【好好养伤,本世界的任务是】 “小圆,”林晓轻声打断,“告诉我,陆依萍为什么选择离开?” 房间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传来的弄堂晨声——妇人生炉子的响动,孩童早起上学的脚步。 【因为陆依萍觉得,她的人生太苦,太累。】小圆的声音很轻,【她爱何书桓,却总是和他互相伤害;她想得到父亲的认可,却总是被伤害。她说,如果有机会重来,她希望有人能帮她,活得简单些,保护好她想保护的人。】 林晓望向窗外。1936年的上海清晨,平凡而真实。她要在这里,重新开始。 “明白了。”她轻声说。 既然来到这个年代,成为陆依萍,那么陆依萍想保护的人,就是她要保护的人。至于其他,量力而行。 “依萍,你醒了吗?” 傅文佩轻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心翼翼。 “妈,我醒了。”林晓应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门被轻轻推开,傅文佩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她的脸色憔悴,眼下的乌青显示一夜未眠,额间的皱纹里满是忧愁。 “饿了?妈给你熬了粥。”傅文佩将粥放在床头,在床边坐下,仔细端详女儿的脸,“脸色还是这么白,背上的伤还疼吗?” “好多了。”林晓撒了个谎,撑着坐起身。背上的伤口被牵动,一阵刺痛传来,她咬紧牙关,没让痛苦显现在脸上。 傅文佩的眼眶瞬间红了:“二十鞭啊,你爸爸他他怎么下得去手”她哽咽着说不下去,用手帕擦着不停掉落的眼泪。 “妈,别哭。”林晓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粗糙而冰凉,“从今往后,我们没有他这个爸爸。我们母女俩,靠自己也能活下去。” 傅文佩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是妈没用,是妈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身体不好,如果不是我要吃药,你也不用去陆家受这个委屈” “妈!”林晓加重语气,认真地看着母亲的眼睛,“你没有拖累我。你是我妈,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至于陆家,我们不去也罢。没有陆振华,我们照样能活。” 傅文佩怔怔地看着女儿。从前的依萍虽然倔强,但眼中总是带着不安。而此刻的女儿,眼神清澈坚定,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可是可是我们怎么活?”傅文佩低声说,声音里满是忧虑,“房租下个月就要交了,我的药只剩三天的量,米缸也快见底了” “妈,你相信我吗?”林晓握住母亲的手,一字一句地问。 傅文佩看着女儿,许久,缓缓点头:“妈信你,这世上妈最信的就是你。” “那就够了。”林晓微笑,“我有办法赚钱,有办法让我们过上好日子。你只需要好好养病,按时吃药,其他的都交给我。” “你有什么办法?”傅文佩担忧地问,“依萍,你可不能去做危险的事情,妈宁可饿死,也不能看你” “妈,你放心。”林晓打断母亲的话,脑海中快速思考着可行的办法,“我不会做危险的事。我可以去找工作,或者我可以去唱歌。” 傅文佩愣住了:“唱歌?去哪里唱?你什么时候会唱歌了?” 林晓心中一凛,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在陆依萍原本的人生里,她确实还没去过歌舞厅唱歌。 “我我偷偷学过。”林晓迅速编了个理由,“以前在陆家,我常听收音机里的歌,自己也跟着学。妈,我唱得还不错。” 这不算完全说谎。陆依萍确实有一副好嗓子,在原剧情中,她就是靠唱歌养活了这个家。而林晓自己,经历了这么多世界,唱歌跳舞多少都会一些。 傅文佩将信将疑地看着女儿:“可是唱歌抛头露面,终究不是正经姑娘该做的事。而且那些歌舞厅,龙蛇混杂” “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林晓轻声说,“但比起饿死,比起看你病重没钱买药,我宁愿去试试。而且,我不是去做什么不正经的事,我就是唱歌,凭本事赚钱。” 她顿了顿,继续说:“再说了,现在我和陆家没关系了,不用在乎他们怎么想。陆振华不是嫌我丢陆家的脸吗?那我就用他瞧不起的方式,活出个人样来。” 傅文佩看着女儿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混合着倔强、决心和某种她看不明白的清醒。这样的依萍,陌生又熟悉。 “可是你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知道怎么去吗?人家会要你吗?”傅文佩仍然担忧。 “我可以去试试。”林晓说,“如果不行,再想别的办法。但总要试试,不是吗?” 傅文佩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握住女儿的手:“好,妈听你的。不过你要答应妈,保护好自己,别让人欺负了。如果不行,咱们就回来,再想别的办法。” “我答应你。”林晓点头,端起粥碗,“妈,你吃了吗?” “妈吃过了,你趁热吃。” 林晓小口喝着粥,温热的米粥带着淡淡的甜味,是她记忆里母亲的味道。她边吃边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是要养好伤,背上的鞭伤至少要一周才能勉强愈合。这期间她可以练习唱歌,准备曲目。 其次是要了解现在的情况。虽然从原剧情中知道一些,但现实毕竟不同。她要熟悉环境,找到最稳妥的生存方式。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母亲,照顾好这个家。至于其他,如果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她愿意做点什么。但这个年代太复杂,她需要谨慎。 “妈,我吃完想再睡会儿。”林晓放下空碗,对傅文佩说。背上的疼痛和失血让她仍然虚弱。 “好,你睡,妈不吵你。”傅文佩接过碗,站起身,“妈去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妈,别洗了。”林晓叫住她,“你身体不好,别累着。衣服等我好了再洗。” “就几件衣服,累不着。”傅文佩摇头,“妈虽然没用,但洗衣服还是行的。” “妈。”林晓加重语气,认真地看着母亲,“我说了,以后这个家的事,有我。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如果你累倒了,我要怎么办?” 傅文佩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女儿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妈听你的。” 她端着碗出去了,轻轻带上门。林晓重新躺下,背上的疼痛让她只能侧卧。她看着窗外那片小小的天空,思绪渐渐清晰。 唱歌是个办法,但她需要更周全的计划。这个年代,一个年轻女孩独自谋生并不容易,更何况是去歌舞厅那样的地方。 她需要谨慎,需要准备,需要想好每一步。 “小圆,”她在心中问,“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 【主线任务:改变陆依萍原本的命运轨迹,让她的人生不再困于感情纠葛。支线任务可选:保护想保护的人,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做出自己的贡献。】 保护想保护的人,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做出贡献。 这个任务很符合她的想法。首先,她要保护好傅文佩,照顾好这个家。其次,如果有可能,她愿意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只是一个有着陆依萍身份的普通人。她能做到的有限,但有限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窗外传来邻家孩子的读书声,是稚嫩的童音在读《三字经》。这些平凡的声音,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底色,也是她想要守护的东西。 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林晓的心中已经有了方向。陆依萍的人生,从今天起,将以守护为。 保护好母亲,照顾好自己,如果有可能,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至于爱情,至于仇恨,那些都不是她现在要考虑的。 她想起昨夜雨中的何书桓,那个年轻记者清澈的眼睛。如果有缘,自会相遇。如果无缘,也不必强求。 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生存,是保护,是在这个动荡的年代里,找到自己安身立命的方式。 她重新闭上眼睛,在晨光中沉沉睡去。这一次,梦里没有鞭子,没有大雨,只有一个小小的家,和需要她保护的母亲。 而窗外,上海的天空完全亮起,弄堂里的生活声渐渐热闹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林晓知道,她和陆依萍的故事,也将在这一天,以全新的方式展开。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养好伤,然后去找一份工作。歌舞厅可以试试,但她也会留意其他机会。 无论如何,她都会保护好这个家,保护好她想保护的人。 这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也是她对陆依萍的承诺。 第3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3 在家养伤的第七天午后,林晓背上的鞭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她坐在窗前,就着天光缝补一件旧衣裳的袖口,针线在粗布上穿梭,动作缓慢却稳当。 窗外,弄堂里的生活平静如常。卖麦芽糖的老头推着小车慢悠悠走过,几个孩童追在后面,用攒下的零花钱换一小块糖,笑声清脆。对面人家的留声机里传来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是周璇的《天涯歌女》。 这样平凡的日子,对经历过深宫权谋、病床八年的林晓来说,反而有种难得的宁静。 “依萍,喝药了。”傅文佩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走过来,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担忧,“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妈。”林晓放下手中的针线,接过药碗。苦涩的气味扑鼻而来,她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一饮而尽。比起背上那二十道鞭伤,这药的苦真的不算什么。 傅文佩看着她喝药的样子,眼中闪过心疼:“都是妈不好,让你受这些苦” “妈,你又来了。”林晓放下药碗,握住母亲粗糙的手,“我说了,这不怪你。而且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再过两天就能出门了。” “出门?”傅文佩立刻紧张起来,“你要去哪里?伤还没好全,不能乱跑。”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透透气。”林晓安抚道。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接着是清脆的敲门声和女孩子特有的明亮嗓音: “依萍!傅阿姨!是我,方瑜!” 林晓在记忆中快速搜索——方瑜,陆家的邻居,从小和陆依萍一起长大。方家是做生意的,在城东开着两家铺子,家境殷实。方瑜是家中独女,性格活泼开朗,是陆依萍在这个弄堂里唯一的朋友,也是她灰暗少女时代最明亮的存在。 “是方瑜。”林晓对母亲说,然后提高声音,“门没锁,快进来!”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浅绿色旗袍的女孩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大约十八九岁,圆圆的脸上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女儿。此刻那眼睛里却满是焦急和担忧。 “依萍!你可吓死我了!”方瑜几步冲到林晓面前,蹲下身仔细打量她,“我前些天跟我爹去南京谈生意,今天早上才回来。一到家就听我娘说,你被陆家赶出来,还挨了打是真的吗?” 林晓看着眼前这个真心实意关心自己的女孩,心中一暖。在陆依萍的记忆里,从小一起在弄堂里长大,一起跳皮筋、踢毽子,一起分享女孩子的小秘密。方瑜从没因为她是陆家不受宠的“九小姐”而看轻她,反而总是护着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会分她一半。 “不是赶出来,是我自己要离开的。”林晓轻声纠正,拍了拍身边的凳子,“坐,别蹲着。” 方瑜在凳子上坐下,目光却没离开林晓的脸:“那伤呢?我娘说陆司令用马鞭抽了你,是真的吗?” 林晓沉默了一瞬,点点头:“是真的。” “他怎么下得去手!”方瑜的眼睛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你是他亲生女儿啊!就因为你去找他要钱给傅阿姨买药?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亲!” 傅文佩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对方瑜说:“方瑜,你坐,阿姨给你倒杯水。” “不用麻烦,傅阿姨。”方瑜嘴上说着,眼睛却还是盯着林晓,“依萍,疼不疼?伤得重不重?让我看看。” “已经快好了。”林晓按住方瑜想要查看的手,转移话题,“你去南京了?跟你爹谈什么生意?” 方瑜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脸上露出些许得意的神色:“是啊!我爹说女孩子也该见见世面,这次去南京,是谈一批丝绸的买卖。南京可比上海古朴多了,夫子庙、秦淮河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她说着,从随身的小皮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条淡紫色的丝绸手帕,边角绣着细小的梅花。 “看,这是南京云锦,虽然只是手帕,但这料子可好了。”方瑜把手帕塞到林晓手里,“我一看这颜色就想到你,你最喜欢淡紫色了,对不对?” 林晓摸着手中光滑细腻的丝绸,那触感确实与寻常布料不同。她抬头看着方瑜期待的眼神,微笑道:“谢谢,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方瑜高兴地说,随即又想到什么,笑容黯淡下来,“对不起,依萍,我忘了你现在我应该带些更实用的东西” “方瑜,”林晓轻声打断她,“我很喜欢这手帕,真的。它很漂亮,让我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会为一条漂亮手帕高兴的女孩子。” 方瑜看着她平静而真诚的表情,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她认识的陆依萍,骄傲又敏感,看似坚强实则脆弱。被亲生父亲这样对待,又被赶出家门,她该有多伤心? “依萍,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方瑜握住林晓的手,声音很轻,“你和傅阿姨要生活,需要钱我这里有一些” 她说着,又从皮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到林晓手里。 “这是我攒的零花钱,一百块,你先拿着。”方瑜的语气异常坚定,“傅阿姨要吃药,你们要吃饭交房租,这些钱应该能撑一阵子。不够我再想办法。” 林晓看着手中的信封,又看看方瑜真诚的眼睛。一百块钱,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虽然方家经商,家境殷实,但这一百块对方瑜这样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说,恐怕也是不小的数目。 “方瑜,我不能要这么多。”林晓想把信封塞回去。 “你必须收下!”方瑜按住她的手,语气坚决,“依萍,我知道你骄傲,不想欠人情。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啊!小时候我掉进河里,是你跳下去救我;我被先生打手心,是你偷偷给我送药膏;我生病发烧,是你在床边守了我一夜这些情分,是钱能衡量的吗?” 林晓怔住了。这些记忆随着方瑜的话涌上心头——冰冷的河水,先生严厉的面孔,傅文佩温热的姜汤那是陆依萍和方瑜共同的过去,是她们友情的见证。 “如果你今天不收,就是没把我当姐妹。”方瑜的眼睛又红了,“依萍,我们是姐妹,姐妹就应该互相帮助。等我以后有困难了,你也会帮我的,对不对?” 林晓看着方瑜含着泪却依然倔强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对,我会帮你。” “那就收下。”方瑜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等你以后赚了钱,再还给我。不过不许急着还,等你真的宽裕了再说。” 林晓握紧手中的信封,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份友情,这样纯粹真挚的心意,在她经历过的世界里并不多见。 “谢谢你,方瑜。”她轻声说。 “谢什么,我们是姐妹嘛。”方瑜擦干眼泪,恢复了平时的活泼样子,“对了,你刚才说要靠自己挣钱,打算做什么?有想法了吗?” 林晓想了想,说:“我可能会去唱歌。” “唱歌?”方瑜眼睛一亮,“对哦,你唱歌可好听了!以前我们躲在阁楼上,你唱《茉莉花》,把隔壁王奶奶都吸引过来了,说比留声机里唱得还好听!不过你要去哪里唱?” “可能会去歌舞厅试试。”林晓说,“我听说大上海在招歌女,想去试试看。” 方瑜的眉头皱了起来:“歌舞厅那种地方很复杂,你一个人去不安全。而且,陆家要是知道了” “我和陆家没关系了,他们管不着我。”林晓平静地说,“至于安全,我会小心的。而且,我只是唱歌,不做别的。” 方瑜看着她坚定的表情,知道劝不动,只能叹口气:“那你一定要小心。对了,如果需要人陪着去,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我爹认识大上海的一个管事,也许能帮上忙。” “不用了,我想靠自己试试。”林晓摇头,“方瑜,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这算什么帮忙。”方瑜不以为然,“依萍,你记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无论你去哪里,都要记得,我是你姐妹,永远都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自己硬撑。我爹娘也说了,让你和傅阿姨有困难就去找我们,千万别客气。” 林晓看着眼前这个真诚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这样的友情,这样真挚的关心,让她觉得格外珍贵。 “我会的。”她轻声承诺。 这时,傅文佩端着两碗糖水进来:“来,喝点糖水,刚冲的。” “谢谢傅阿姨!”方瑜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还是傅阿姨冲的糖水好喝,甜而不腻。” 傅文佩笑了,这些天来第一次真心地笑:“喜欢就常来,阿姨给你冲。” “我一定常来!”方瑜用力点头,“依萍,你快点好起来,等你好全了,我们一起去逛百货公司。永安公司新进了一批洋装,可漂亮了!” “好。”林晓微笑应道。 午后时光在女孩们的轻声细语中慢慢流淌。方瑜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说着南京的见闻,说着生意场上的趣事,逗得傅文佩不时发笑。林晓静静听着,偶尔插几句话,背上的伤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太阳西斜时,方瑜要回家了。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林晓,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晓问。 “依萍,有件事”方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在弄堂口碰到陆家的人了。是陆家的车夫老李,他偷偷塞给我一个小包裹,说是陆家小姐让他转交给你的。” “陆如萍?”林晓平静地问。 方瑜点点头,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晓:“我没打开看,但摸着像是钱和东西。” 林晓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十块钱和两瓶西药,药瓶上贴着标签,是傅文佩常吃的那种。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姐姐,保重。” 林晓看着纸条,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布包重新包好,递给方瑜:“帮我还给她。” “依萍”方瑜想劝什么。 “方瑜,替我谢谢她的好意。”林晓打断她的话,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和陆家,真的结束了。陆如萍是陆如萍,我是我,我们不是姐妹。” 方瑜看着她,最终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你好好养伤,我明天再来看你。” “路上小心。” 送走方瑜,林晓回到屋里。傅文佩正在准备晚饭,动作很慢,显得有些吃力。 “妈,我来。”林晓接过母亲手中的菜刀。 “你伤还没好,别动。”傅文佩不肯放手。 “我已经好多了。”林晓坚持,“这点小事,我能做。” 母女俩一起做了简单的晚饭——青菜炒豆腐,一碗蛋花汤,还有中午剩下的米饭。虽然简单,但两个人一起吃,却觉得格外香甜。 饭后,林晓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乘凉。背上的伤让她不能久坐,但晚风吹着很舒服。 弄堂里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对面的大婶在教小孙女唱童谣,隔壁的大爷在抽旱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灭。 林晓看着这一切,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方瑜的探望,那一百块钱,那条丝绸手帕,那些真诚的话语,还有那句“我们是姐妹”,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第一次有了真实的归属感。 她不只是林晓,不只是任务者,她是陆依萍,是傅文佩的女儿,是方瑜的姐妹。 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她曾经遭受的伤害。但她知道,那些伤害不会定义她的人生。 她要往前走,保护好母亲,珍惜真正的朋友,靠自己的双手生活下去。 至于陆家,至于那些复杂的恩怨,就让它过去。陆如萍的好意她心领了,但陆家的东西,她一分都不会要。 夜色渐深,弄堂里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林晓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回到屋里。 傅文佩已经铺好了床,正就着油灯缝补衣裳。 “妈,早点睡,灯暗,伤眼睛。”林晓轻声说。 “就好,就好。”傅文佩放下手中的活计,吹熄了油灯。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银白的光斑。林晓躺在床上,听着母亲均匀的呼吸声,心中一片宁静。 养好伤,然后开始新的生活。这就是她现在要做的事。 简单,却坚定。而这条路上,她不是一个人。有母亲,有方瑜,有这样的友情和亲情相伴。 这也许,就是陆依萍想要的人生——不再困于仇恨与纠结,而是珍惜眼前人,过好每一天。 第4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4 大上海歌舞厅的夜晚,是上海滩最璀璨的时刻。 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将“大上海”三个字映照得流光溢彩。门前车水马龙,西装革履的绅士、旗袍摇曳的淑女、外国水手、报社记者、富商巨贾……形形色色的人涌入这扇门,寻找着夜晚的欢愉与放纵。 林晓站在后台的阴影里,透过幕布的缝隙望着台下喧嚣的人群。她穿着一身素白色旗袍,上面用银线绣着朵朵梅花,领口和袖口镶着精致的蕾丝边。这是用方瑜给的钱做的——那姑娘坚持要送她一套“战袍”,说既然要去唱歌,就得穿得体面。 “白玫瑰小姐,还有五分钟。”一个穿马甲的服务生轻声提醒。 林晓——或者说,此刻的陆依萍——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具身体里传来的紧张与期待。这不是她第一次上台,作为任务者,她在不同世界扮演过各种角色,包括歌女。但这一次,感觉格外不同。 这是陆依萍的人生,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依萍,你可以的。”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秦五爷从化妆间走出来,这位大上海的老板五十岁上下,穿着深色长衫,手中把玩着一对玉核桃。他走到林晓身边,透过幕布看了眼台下。 “白玫瑰,准备好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准备好了,五爷。”林晓平静地回答。 秦五爷转头看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今天下午面试时,这个自称“陆依萍”的女孩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不卑不亢,歌声动人,更重要的是,她主动交代了自己的背景。 “陆家的九小姐,不受宠,被赶出家门。”当时她是这么说的,“所以如果有人来找茬,特别是陆家的人,还请五爷心里有数。” 秦五爷当时笑了。在这上海滩开舞厅,黑白两道都要打点,陆振华虽然是个司令,但还没到让他忌惮的地步。更何况,这姑娘的坦诚让他欣赏——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最怕的就是藏头露尾、背景不明的人。 “只要你好好唱歌,不惹事,我这里就是你的庇护所。”秦五爷当时这么回答,“至于陆家,他们手再长,也伸不到我秦五的地盘。” 此刻,秦五爷看着眼前这个精心打扮过的女孩。下午面试时她穿得朴素,虽然气质出众,但终究少了些光彩。而现在,一身合体的旗袍,恰到好处的妆容,让她身上那股清冷高贵的气质更加凸显。 白玫瑰,这个名字起得贴切。 “记住,上台就是白玫瑰,不是陆依萍。”秦五爷最后叮嘱,“这里的客人要的是消遣,是美梦,不是谁家的恩怨情仇。” “我明白,五爷。”林晓点头。 台下,乐队奏起了前奏,是《夜来香》的旋律。这是林晓选的歌,一首在这个年代广为流传的曲子,适合初登台的新人,不会太出挑,也不会太平凡。 幕布缓缓拉开。 灯光打在她身上,白色的旗袍在光晕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台下原本喧嚣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突然出现在舞台上的陌生面孔上。 林晓握着麦克风,感受着掌心微微的汗意。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了紧张,只有平静与专注。 “夜来香,我为你歌唱…”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清澈、干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台下彻底安静了。 这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刻意讨好的歌声,也不是那种夸张的、卖弄技巧的表演。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故事感,一种淡淡的忧伤,却又带着不屈的力量。就像她的名字,白玫瑰,美丽,却带刺。 秦五爷在后台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这个陆依萍不是普通的歌女,她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不是风尘,不是媚俗,而是一种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气质。 这样的人,要么很快栽跟头,要么能在这大上海闯出一片天。 台上,林晓完全沉浸在歌声中。她唱的不只是《夜来香》,更是陆依萍的故事,是那个被父亲鞭打、被家族抛弃、却依然倔强站起来的女孩的故事。 “夜来香,夜来香…”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绕梁。 台下静默了三秒钟,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人吹口哨,有人叫好,有人高喊“再来一首”。 林晓微微鞠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是谄媚,不是得意,而是一种从容的、接受赞赏的姿态。 “谢谢各位。”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平静而清晰,“白玫瑰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说完,她再次鞠躬,转身走下舞台。步伐不疾不徐,背脊挺直,白色的旗袍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回到后台,服务生递来一杯温水:“白玫瑰小姐,唱得真好,下面客人都问你是谁呢。” “谢谢。”林晓接过水杯,小口喝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渐渐平复,手心也不再出汗。 秦五爷走过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不错,第一场就镇住了场子。不过记住,这里是大上海,什么样的客人都有。唱得好是一回事,能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是另一回事。” “我明白,五爷。”林晓放下水杯,“我会小心的。” “你的班次暂时定在每周二、四、六的晚上八点,每次三首歌。”秦五爷说,“工钱按场次算,每场五块钱,客人打赏你拿六成,舞厅抽四成。有没有问题?” 每场五块,一周三场就是十五块。这在1936年的上海,对一个初出茅庐的歌女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待遇了。更不用说还有打赏分成。 “没有问题,谢谢五爷。”林晓点头。 “还有,”秦五爷补充道,“你刚才说得对,陆家可能会有人来找麻烦。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会有人照应你。不过你自己也要当心,尽量不要单独行动,下班后从后门走,有人会送你一段。” 林晓有些意外地看着秦五爷。这样的关照,已经超出了普通老板对员工的范畴。 秦五爷看出她的疑惑,淡淡道:“我看人很准,你有潜力,值得我投资。但前提是,你要给我好好唱,别惹事,也别被事惹上。” “我明白了。”林晓认真地说,“我会好好唱的。” 秦五爷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对了,刚才台下有几个记者,可能会写你。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是能出名,坏的是会被更多人盯上。你自己把握分寸。” 记者?林晓心中一动。这个年代的上海滩,报纸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如果能得到正面报道,对她的发展会有很大帮助。但正如秦五爷所说,出名也意味着更多的关注,更多的麻烦。 “谢谢五爷提醒,我会注意的。” 秦五爷离开后,林晓回到化妆间。这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几个歌女共用,此刻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白色的旗袍,精致的妆容,眼中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这是陆依萍,也是林晓。是两个灵魂的结合,是过去与现在的交汇。 她轻轻抚摸着旗袍上的梅花刺绣,想起方瑜送她料子时说的话:“依萍,你要像梅花一样,越冷越开花。” 是的,她要像梅花一样,在这个寒冷的世界上,开出自己的花。 卸妆,换回自己的衣服——一件普通的蓝色布旗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林晓将演出服仔细叠好,装进布包里。这是她最重要的“战袍”,要好好保管。 走出化妆间时,一个服务生等在门口:“白玫瑰小姐,五爷吩咐我送您回去。”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林晓婉拒。 “五爷说了,一定要送。”服务生态度坚决,“最近外面不太平,特别是您这样的年轻姑娘,又刚登台,容易被盯上。” 林晓想了想,没有坚持。秦五爷的考虑有道理,她现在确实需要小心。 服务生引着她从后门离开,那里已经停了一辆黄包车。服务生跟车夫交代了几句,然后对林晓说:“他会送您到弄堂口,明天晚上八点,别忘了。” “不会忘的。”林晓坐上黄包车,“谢谢你。” “客气了,白玫瑰小姐。”服务生恭敬地点头。 黄包车在夜色中穿行,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线中。车子进入安静的弄堂区,四周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林晓靠在车背上,感受着夜风吹拂脸庞。第一场演出很成功,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在大上海那样的地方,想要站稳脚跟,需要的不只是歌声。 她需要更多的准备,更多的谨慎,也需要更多的实力。 黄包车在弄堂口停下,林晓付了车钱,轻声道谢后下车。车夫礼貌地点头,拉着车消失在夜色中。 弄堂里很安静,大多数人家已经熄灯睡觉。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其中一扇就是她和母亲的家。 林晓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傅文佩坐在灯下缝补衣裳,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头。 “依萍,回来了?”傅文佩放下手中的活计,眼中满是关切,“怎么样?还顺利吗?” “很顺利,妈。”林晓微笑,将布包放在桌上,“老板很满意,定了每周三场,每场五块钱。” “五块钱!”傅文佩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么多?” “嗯,还有客人打赏的分成。”林晓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妈,你放心,我能赚到钱,我们能过上好日子。” 傅文佩看着女儿,眼中泛起泪光:“我的依萍长大了,能撑起这个家了。” “妈,别哭。”林晓握住母亲的手,“这是好事,我们应该高兴。” “对,对,高兴。”傅文佩擦掉眼泪,露出笑容,“饿不饿?妈给你热了粥,在灶上温着呢。” “有一点饿。”林晓确实觉得饿了,唱歌是个体力活。 傅文佩赶紧去热粥,林晓坐在桌边,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就是她要保护的人,这就是她要撑起的家。 “对了,妈,”林晓突然想起什么,“以后我可能会晚归,你不用等我,早点睡。”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在外面,多不安全。”傅文佩担忧地说。 “舞厅有人送我回来,放心。”林晓安慰道,“而且我会小心的。” 傅文佩将热好的粥端过来,坐在女儿对面,看着她吃:“依萍,妈知道你懂事,但那种地方毕竟复杂,你要保护好自己。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妈,咱们不做了,妈宁可” “妈,”林晓打断她的话,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人欺负的。我唱歌,凭本事赚钱,不偷不抢,没什么丢人的。如果有人找麻烦,我有办法应付。” 傅文佩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妈相信你。只是要小心,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林晓微笑,“妈,你快去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等你吃完,妈收拾了就去睡。” 母女俩在昏黄的油灯下说着话,粥的香气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这个夜晚,对林晓来说意义非凡——她在大上海的舞台上完成了第一次亮相,迈出了独立生存的第一步。 而对陆依萍来说,这是她新人生的开始。 夜渐深,弄堂里最后几盏灯也熄灭了。林晓躺在床上,听着母亲均匀的呼吸声,心中一片平静。 明天,还有新的挑战。但今晚,她可以暂时放松,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坚定。 白玫瑰已经初绽,接下来,她要在这大上海的舞台上,开出属于自己的光彩。 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第5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5 海报上的女子穿着一身素白旗袍,领口别着一朵精致的白玫瑰,微侧着脸,目光疏离地望向远方。最下方用艺术字体写着:“白玫瑰——大上海最新人气歌星,每周二、四、六晚八点,与您相约。” 何书桓和杜飞站在大上海歌舞厅门口,两人同时被这张新贴的海报吸引。杜飞推了推眼镜,刚想评论海报的设计,目光却定格在那张脸上,表情突然僵住了。 “书桓……”杜飞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看这海报……是不是有点眼熟?” 何书桓没有回答,但他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事实上,从第一眼看到这张海报起,他就认出来了。 一个月前那个暴雨夜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湿透的蓝色旗袍,苍白的脸,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痕,还有那双盛满痛苦却依然倔强的眼睛。那个他骑自行车不小心撞到、而后和杜飞一起帮忙包扎伤口的女孩,陆依萍。 “是她。”何书桓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真的是她?”杜飞难以置信地凑近海报,仔细端详,“陆依萍?那个雨夜里的……” “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一个月的时间,那个狼狈不堪、无家可归的女孩,竟然成了大上海最耀眼的新星? “这……变化也太大了。”杜飞喃喃道。 何书桓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海报上停留片刻,然后转身走向舞厅大门:“进去看看。” 舞厅内人声鼎沸,水晶灯折射出迷离光彩。他们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点了威士忌。原本是来采访秦五爷的,但此刻,两人都知道,今晚的重心已经转移了。 八点整,乐队演奏戛然而止,灯光暗下。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幕布缓缓拉开。 她出现了。 纯白旗袍裹着窈窕身姿,领口的白玫瑰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头发挽成优雅发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妆容精致,眉如远山,唇若点朱——与海报上几乎一模一样,却又更加鲜活生动。 杜飞倒吸一口凉气。 舞台上的人,确实是陆依萍,但又不是他记忆中那个雨夜里的女孩。那时的她脆弱、狼狈,像只受伤的小兽;而现在,她站在舞台上,从容、优雅,甚至带着一种清冷的高贵气质,仿佛天生就该被万众瞩目。 “我的天……”杜飞低声惊叹。 何书桓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台上的人。他认出了她,但同时又感到陌生。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心跳加速。 音乐前奏响起,《月圆花好》的旋律流淌而出。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她开口。 杜飞感到自己的心脏被轻轻撞了一下。这声音……清澈、干净,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雨夜中那个虚弱的声音判若两人。但仔细听,又能听出那熟悉的音色。 是她,确确实实是她。 杜飞完全被吸引了。他看着她从容的姿态,听着她动人的歌声,几乎无法将眼前这个光彩照人的歌星,与一个月前那个在雨夜中瑟瑟发抖的女孩联系起来。 “团圆美满,今朝最……”她的目光扫过台下。 就在这时,杜飞无意间瞥向身旁的何书桓。 这一瞥,让他愣住了。 何书桓正专注地看着舞台,但那种专注……是杜飞从未见过的。他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台上那人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刻进眼里。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威士忌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他却浑然不觉。 最让杜飞心惊的,是何书桓的眼神。 那不是普通观众欣赏表演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惊艳、专注,还有一丝杜飞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那眼神太认真,太投入,让杜飞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杜飞强迫自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舞台。但何书桓那不同寻常的神情,像一根刺,扎在他意识的角落。 “清浅池塘,鸳鸯戏水……”她的歌声在继续。 杜飞试图专注于表演,但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一个月前的雨夜。那天晚上,陆依萍伤痕累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何书桓小心地为她处理伤口。 歌曲进入高潮,她的声音饱满而富有感情:“这暖风儿向着好花吹,柔情蜜意满人间……”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绕梁。 全场寂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人们站起来鼓掌,口哨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而她,只是微微鞠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杜飞机械地跟着鼓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何书桓。 何书桓也在鼓掌,但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台上那人。他的眼神亮得惊人,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接下来的两首歌,《夜上海》和《何日君再来》,杜飞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全心投入欣赏了。他一会儿看看舞台上的陆依萍,一会儿看看身旁的何书桓,心中的困惑越来越深。 何书桓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眼神?他们之间,除了那晚的救助,还有别的什么吗? 三曲终了,掌声雷动,“安可”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但她没有返场。深深鞠躬后,她优雅转身,消失在幕布之后。 灯光重新亮起,舞厅恢复喧嚣。杜飞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何书桓:“真的是她……” “嗯。”何书桓的回答简短,目光仍盯着空荡荡的舞台。 “变化太大了,简直像换了个人。” “是成长了。”何书桓说,声音里有种杜飞听不懂的情绪。 采访秦五爷的过程很顺利,但当杜飞试探性地问起白玫瑰时,秦五爷只是淡淡一笑:“白玫瑰是个好歌女,这就够了。” 从会客室出来,杜飞发现何书桓有些心不在焉。 “书桓,你没事?” “没事。”何书桓摇头,但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后台方向。 杜飞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后台看看?毕竟认识,打个招呼?” 何书桓看了他一眼,最终点点头。 他们在化妆间外被服务生拦住了。正当杜飞以为要白跑一趟时,化妆间的门开了。 她走出来,已经换下演出服,穿着一件简单的浅蓝色旗袍,头发放了下来,柔顺地披在肩上。洗去舞台妆的她,少了几分明艳,多了几分清秀,也显得更加疲惫。 看到何书桓和杜飞,她脚步一顿,眼中掠过明显的惊讶——还有一丝慌乱。 “陆小姐。”何书桓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何先生,杜先生。”她的回应简洁,目光在何书桓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杜飞,“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 “我们也很意外。”何书桓微笑,“更意外的是,你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白玫瑰。”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杜飞注意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旗袍袖口——这个动作,和雨夜那晚她紧抱乐谱时的姿态如出一辙。 “为了生活罢了。”她低声说,“那晚的事,再次谢谢你们。” “举手之劳。”何书桓的声音依然温和,“你看起来有点累,最近还好吗?” “很好,谢谢关心。” 对话陷入短暂的沉默。杜飞感到气氛有些微妙,便插话道:“陆小姐,刚才的表演太精彩了。我们都被震撼到了。” “谢谢。”她的嘴角牵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目光又回到何书桓身上。 杜飞注意到,从始至终,她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何书桓身上。这让他心中那根刺又动了一下。 “我们正在做关于上海文艺界的专题,想给你做个专访,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杜飞继续问。 她几乎是立刻摇头:“抱歉,我不接受采访。” “为什么?” 她看向何书桓,目光澄澈而坚定:“何先生应该明白,有些时候,过多的关注并不是好事。我只想安静地唱歌,仅此而已。” 何书桓点头:“我理解。不过,作为记者,我还是要说,与其让那些不负责任的小道消息乱写,不如接受正规报纸的采访,至少能确保报道的真实性。” 她沉默了,手指继续摩挲着袖口。 杜飞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两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何书桓的语气,她的回应,都不像是仅有一面之缘的人该有的样子。 “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何书桓递上名片。 她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直视何书桓:“为什么帮我?那晚是偶然,但现在……我们并不熟。” 这个问题很直接。杜飞屏住呼吸,等待何书桓的回答。 何书桓迎着她的目光,认真回答:“因为我觉得你的歌声值得被认真对待,而不是成为花边新闻的素材。这个理由够吗?” 她凝视他片刻,终于轻轻点头:“谢谢。我会考虑的。” 简单的告别后,她离开了。杜飞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中的滋味复杂难言。 “走。”何书桓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走出大上海时,夜色已深。霓虹灯将街道染成一片迷离的色彩。 两人并肩走着,却都没有说话。 杜飞几次想开口,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他想问何书桓和陆依萍之间到底怎么回事,想问那晚之后他们是否还有联系,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 有些事,当事人不愿说,旁人就不该问。 但他忍不住回想刚才的场景——何书桓专注的眼神,陆依萍清冷的气质,两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默契。 还有他自己,在看到陆依萍第一眼时的惊艳,以及在看到何书桓神情后的沉默。 “你觉得她怎么样?”何书桓突然问。 杜飞一愣,斟酌着措辞:“变化很大,几乎认不出来了。但唱歌确实很好听。” “不只是好听。”何书桓说,“她的歌声里有故事。” 杜飞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当然听出来了,陆依萍的歌声里有一种特别的情感,那不是技巧能够模仿的。但他现在更在意的,是何书桓的态度。 “你好像很关注她。”杜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 何书桓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是个特别的女孩。” 特别的女孩。这个评价很简短,但杜飞听出了其中的分量。他了解何书桓,知道这位好友很少用“特别”这个词来形容什么人。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海关大楼的钟声。午夜了。 “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杜飞说。 “嗯。” 两人在路口分开。杜飞走出一段距离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何书桓还站在路口,目光望向大上海的方向。霓虹灯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又有些坚定。 杜飞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一个月前的雨夜,他们无意中帮助了一个受伤的女孩;一个月后的今天,那个女孩成了舞台上耀眼的明星,而何书桓看她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映出长长的影子。杜飞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 有些相遇,一旦发生,就会改变很多事情。 就像今晚,他们认出了白玫瑰就是陆依萍,但有些东西,已经和一个月前不同了。 杜飞加快脚步,融入夜色。 有些秘密,注定只能藏在心底。 有些心情,注定只能自己品味。 这就是生活,也是成长。 第6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6 走出大上海的后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陆依萍紧了紧身上的薄外套,准备走向往常等黄包车的地方。 “依萍小姐,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陆依萍循声望去,只见昏暗的路灯下,一辆黄包车停在那里,车夫戴着破旧的毡帽,微微低着头。但那个身影,那个声音…… “李副官?”陆依萍惊讶地走近。 李副官抬起头,脸上带着疲惫但温和的笑容:“下班了?快上车,夜里风凉。” “李副官,您怎么……”陆依萍一时语塞。李副官是父亲陆振华以前的副官,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在她和母亲被赶出陆家后,李副官也因故离开了陆家,据说日子过得艰难。 “你妈不放心,跟我说了你在舞厅唱歌的事。”李副官简短地解释,拉开了黄包车的帘子,“我反正晚上拉车,顺路来接你。” 陆依萍这才注意到,李副官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脚下的布鞋也磨破了边。这辆黄包车看起来也很旧了,油漆剥落,坐垫上打着补丁。 “李副官,您……”陆依萍心中涌起一股酸楚。曾经跟在父亲身边威风凛凛的副官,如今却要拉黄包车谋生。 “快上车。”李副官催促道,避开了她的目光。 陆依萍坐上黄包车,帘子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的街道,但比起舞厅安排的新车,这辆车的颠簸明显多了。 “李副官,您这样太辛苦了。”陆依萍隔着帘子说,“我下班时间不固定,您还要特意来接我……” “不辛苦,顺路的事。”李副官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带着轻微的喘息,“你一个姑娘家,夜里一个人走不安全。我反正也要拉活,拉谁不是拉。” 陆依萍沉默了。她知道李副官所谓的“顺路”多半是托词,这个老人是真心不放心她。但让曾经的长辈为自己拉车,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最近怎么样?”李副官问,声音在夜风中时断时续,“在大上海还习惯吗?” “还好。”陆依萍回答,“秦五爷对我挺照顾的。” “那就好。”李副官顿了顿,“不过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自己要当心。要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虽然老了,不中用了,但还能帮你说几句话。” “我会的,谢谢李副官。”陆依萍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想起小时候,李副官常常偷偷给她带糖吃,被父亲发现训斥也只是一笑置之。那时的李副官穿着笔挺的军装,腰板挺直,如今却……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陆依萍靠在座位上,能听到李副官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这辆车,这个老人,都在诉说着生活的艰辛。 “依萍小姐,”李副官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明显的犹豫和疲惫,“有件事……我想还是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可云那孩子……情况越来越不好了。” 陆依萍的心一紧。可云,李副官的女儿,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那个总是笑眯眯叫她“依萍小姐”的女孩…… “怎么了?医生怎么说?”陆依萍坐直身体。 李副官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哪有钱看医生啊。自从离开陆家,我就靠拉车挣点辛苦钱,她妈给人家洗衣服,勉强糊口。可云的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还能帮忙做点家务,坏的时候……” 他的声音哽住了,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坏的时候,她谁也不认识,整天抱着个枕头,说是她的孩子……哭哭笑笑,看着让人心疼。” 陆依萍感到胸口一阵发闷。可云的悲剧,她是知道的。那个让可云怀孕又抛弃她的男人,那个毁了一个女孩一生的男人…… “需要多少钱?我最近攒了一些……”陆依萍急切地说,手已经伸向随身的布包。 “不用不用。”李副官连忙说,声音里带着难堪和倔强,“你的钱也是辛苦挣来的,我不能要。而且可云这病,不是钱能解决的……” “那至少要看医生啊!”陆依萍急了,“李副官,您别跟我客气,可云就像我妹妹一样!” 黄包车停了下来。李副官回过头,帘子被风掀开一角,陆依萍看到他眼中闪烁的泪光。 “依萍小姐,你的心意我领了。”李副官的声音沙哑,“但真的不用。我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去码头找个扛包的活,虽然累点,但钱多。可云的病……总能想办法的。” “码头扛包?”陆依萍震惊了,“李副官,您这年纪……” “我还硬朗着呢。”李副官勉强笑了笑,重新拉起车,“不说这个了。依萍小姐,你在大上海好好唱,你妈就指望你了。可云的事,你别操心,我能解决。” 车子继续前行,但气氛变得沉重。陆依萍靠在座位上,心如刀绞。她知道李副官是自尊心极强的人,当年离开陆家时,陆振华要给遣散费,他硬是分文未取。如今日子艰难至此,也不愿接受帮助。 可云,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如今却疯疯癫癫。李副官,那个曾经英挺的军人,如今要为了女儿去码头扛包。 而她,又能做什么? “李副官,”陆依萍轻声但坚定地说,“明天下午我去看可云。您别去码头,太危险了。钱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依萍小姐……” “您要是把我当外人,我现在就下车。”陆依萍作势要掀帘子。 “别别别。”李副官连忙说,声音里满是无奈和感动,“好,好,我不去码头。但你也要答应我,别太勉强自己。你还年轻,路还长。” “我知道。”陆依萍重新坐好。 车子驶进熟悉的弄堂,在陆依萍家门口停下。李副官拉开车帘,陆依萍下车,从包里拿出一叠钞票,不由分说塞进李副官手里。 “这是这个月的车钱,您先拿着。可云要看病,要吃药,不能耽误。”陆依萍按住李副官要推拒的手,“李副官,您从小就疼我,现在让我也为可云做点事,好吗?” 李副官看着手里的钱,手微微发抖。那是厚厚一叠,远超过正常车资。他知道,这是陆依萍的心意,也是她辛苦挣来的血汗钱。 “依萍小姐……”这个曾经在战场上都不曾退缩的硬汉,此刻声音哽咽了。 “明天下午我去看可云。”陆依萍又说了一遍,“您告诉我地址。” 李副官报了个地址,那是闸北区一片拥挤的棚户区。陆依萍记在心里,点点头:“快回去,可云还需要您照顾。” “谢谢……谢谢依萍小姐。”李副官深深看了她一眼,拉着车转身离去。那个背影在夜色中显得那样佝偻,那样沉重。 陆依萍站在弄堂口,直到李副官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转身走向家门。屋里还亮着灯,傅文佩正坐在灯下缝补衣裳。 “依萍,回来了?”傅文佩放下手中的活计,“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陆依萍放下布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妈,您知道李副官现在住哪儿吗?” 傅文佩叹了口气:“知道,在闸北那边。他来找过我一次,说看到我在街上买菜,跟着我到了咱们家门口。他说他拉车时远远看到过你几次,不放心,我就跟他说了你在舞厅唱歌的事。” “他日子过得很不好。”陆依萍低声说。 “是啊。”傅文佩眼中含泪,“可云那孩子病得厉害,他们两口子又没个正经工作。我让他来找我们,好歹互相有个照应,他死活不肯,说不想拖累我们。” 陆依萍沉默了。这就是李副官,宁可自己吃苦,也不愿给人添麻烦。 “我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带可云去看病。”陆依萍说。 傅文佩点点头:“应该的。可云那孩子,命太苦了……” 母女俩相对无言,屋里只有油灯噼啪的轻微声响。过了一会儿,傅文佩突然想起什么:“依萍,你还记得方瑜吗?就是以前常来咱们家玩的那个方家小姐?” 陆依萍心中一紧:“记得,怎么了?” “我前几天在街上碰到她妈了,说方瑜最近好像认识了什么人,整天神神秘秘的。”傅文佩说,“她妈担心她,但又管不了。那孩子从小就主意大。” “知道是什么人吗?”陆依萍试探着问。 “不清楚,只听说是报社的记者,挺有才华的。”傅文佩说,“方瑜她妈还挺满意,说那年轻人一表人才,家世也好。” 记者?陆依萍的心沉了一下。会是陆尔豪吗?还是…… 她摇摇头,试图甩开混乱的思绪。眼下最要紧的是可云的病,方瑜的事只能往后放。 “妈,我明天下午去看可云。”陆依萍说。 “应该的。”傅文佩叹息,“买点东西带去,那孩子可怜见的。” 洗漱过后,陆依萍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何书桓和杜飞的意外出现,李副官的艰难处境,可云的病情,还有方瑜可能遇到的人……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她想起舞台上的灯光,想起台下那些欣赏的目光,想起何书桓递给她名片时认真的眼神。 然后她又想起李副官佝偻的背影,想起可云疯疯癫癫的样子,想起母亲担忧的脸。 这个世界如此不公平。有人锦衣玉食,风流快活;有人却要为生计奔波,为病痛所困。 而她,站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里,能做些什么? “一步一步来。”陆依萍轻声对自己说,“先让自己站稳,再去帮助别人。”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明天去看可云,了解她的病情,想办法帮助她。至于方瑜……找个机会提醒她,但不必干涉太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能做的,只是在必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三更天了。陆依萍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 而在城市的另一角,闸北区拥挤的棚户里,李副官看着床上抱着枕头喃喃自语的女儿,老泪纵横。 “可云,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没用……”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是温柔地拍着怀里的枕头,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夜色深沉,掩盖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难。这座城市光鲜亮丽的表面下,有多少人在为生存挣扎? 陆依萍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从明天起,她要多挣些钱,为了母亲,为了可云,也为了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人。 月光渐渐被云层遮住,夜色更浓了。弄堂里最后几盏灯也熄灭了,只有陆依萍的房间里,还隐隐传出轻微的叹息声。 这个夜晚,注定有许多人无眠。 第7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7 次日清晨,陆依萍起了个大早。她收拾好准备带给可云的东西——一包糕点,两瓶罐头,还有昨晚从工钱里抽出来的一些钞票。刚准备出门,门外就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依萍!依萍你在家吗?” 是方瑜的声音。 陆依萍打开门,果然看到方瑜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一见面就兴奋地说:“依萍,我给你带了橘子,可甜了!” “方瑜?你怎么来了?”陆依萍有些意外。 “怎么,不欢迎我啊?”方瑜笑着进屋,把橘子放在桌上,“我听说你在大上海唱歌了,真了不起!本来想早点来看你,但最近有点事……” 她说着说着,脸上浮起两朵红晕,声音也轻快起来:“依萍,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傅文佩从里屋出来,看到方瑜也很高兴:“方瑜来了?快坐快坐,我去倒茶。” “伯母好!”方瑜甜甜地打招呼,拉着陆依萍的手坐下,“依萍,你猜我最近遇到谁了?” 陆依萍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但还是平静地问:“谁?” “陆尔豪!”方瑜的眼睛亮晶晶的,“就是陆家的八少爷,你的……哥哥。”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有些小心翼翼,怕触及陆依萍的伤心事。但陆依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问:“你怎么认识他的?” “在报社实习的时候认识的。”方瑜兴奋地说,“他是《申报》的记者,文笔可好了,人也很风趣。我们聊了很多,他懂得真多,还会写诗……” 方瑜滔滔不绝地说着,从陆尔豪的外貌到才华,从两人的相遇相谈到对未来共同的憧憬。她说得那么投入,那么开心,完全没注意到陆依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傅文佩端茶过来,听到陆尔豪的名字,手微微抖了一下。她担忧地看了女儿一眼,轻轻放下茶杯,默默退回了里屋。 “……他还说要带我去参加文化沙龙,认识更多的文人墨客。”方瑜继续说着,脸颊绯红,“依萍,你不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他就像一束光,照进了我的生活……” “方瑜。”陆依萍突然打断她,声音冷静得有些不自然。 “嗯?”方瑜停下话头,这才注意到陆依萍的脸色,“依萍,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陆依萍看着方瑜那双明亮单纯的眼睛,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该说什么?说陆尔豪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说他把可云害成那样?说他不值得托付? 可看着方瑜幸福的样子,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方瑜,”陆依萍深吸一口气,“你今天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我想带你去见个人。” “见谁?”方瑜好奇地问。 “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陆依萍站起身,“跟我来。” 方瑜虽然疑惑,但还是跟着陆依萍出了门。两人坐上黄包车,陆依萍对车夫说了李副官家的地址。 “依萍,我们到底要去见谁啊?”路上,方瑜忍不住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陆依萍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低沉,“方瑜,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陆尔豪的事,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方瑜毫不犹豫地说,“尔豪对我可好了,他给我写诗,带我去听音乐会,还说等时机成熟了,就带我见他家人。依萍,我知道他是你哥哥,你们之间可能有些……不愉快。但我希望你能理解,尔豪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陆依萍闭上眼睛,感到一阵无力。方瑜陷得太深了,她现在说什么,方瑜都听不进去。 黄包车在闸北区一片拥挤的棚户区停下。这里的街道狭窄肮脏,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垃圾的混合气味。低矮的房屋挤在一起,晾衣绳上挂着破旧的衣服,几个孩子在泥地上追逐打闹。 “依萍,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方瑜皱起眉头,她从小生活在相对优渥的环境,很少来这种地方。 “见一个朋友。”陆依萍简单地说,带着方瑜穿过曲折的小巷。 李副官家在一个大杂院的角落里,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屋子。门虚掩着,陆依萍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李副官妻子的声音。 “李婶,是我,依萍。” 门开了,李婶出现在门口,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很多,脸上满是疲惫的皱纹。看到陆依萍,她勉强笑了笑:“依萍小姐来了,快进来。” 小屋里的景象让方瑜倒吸一口凉气。屋子狭小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些许光线。家具简陋得可怜: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中药的苦味。 最让人心惊的是床上的人——一个年轻女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头发凌乱,正抱着一个破枕头,温柔地拍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宝宝乖,宝宝睡觉觉……”她的声音轻柔,眼神空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是……”方瑜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李婶,可云今天怎么样?”陆依萍轻声问,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李婶抹了抹眼睛:“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好的时候还能认人,坏的时候就这样……依萍小姐,谢谢你又来看她,还带这么多东西。” “应该的。”陆依萍走向床边,柔声唤道,“可云,可云,是我,依萍。” 床上的女子缓缓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陆依萍。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神才渐渐聚焦:“依萍……小姐?” “是我。”陆依萍握住她的手,“可云,我来看你了。” 可云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依萍小姐,你来了……你看,我的宝宝,他睡着了。”她小心翼翼地展示怀里的枕头,仿佛那真是个婴儿。 方瑜站在门口,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她不明白陆依萍为什么要带她来见这个人,更不明白这个疯疯癫癫的女子和陆尔豪有什么关系。 “可云,今天有没有按时吃药?”陆依萍轻声问。 “药苦……”可云皱眉,像个任性的孩子,“我不要吃药,我要我的宝宝……” 李婶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可云乖,把药吃了,吃了药宝宝才能健康长大。” 可云看了看药碗,又看了看怀里的“宝宝”,终于点点头:“好,我吃药,为了宝宝……” 她乖乖地喝了药,李婶接过空碗,眼圈又红了:“依萍小姐,你们坐,我去烧点水。” 李婶离开后,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可云哼儿歌的声音,轻柔而诡异。 “依萍,她是谁?”方瑜终于忍不住问,声音有些发抖。 陆依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可云,轻声说:“可云,告诉姐姐,宝宝的爸爸是谁?” 可云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她抬起头,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痛苦,嘴唇开始颤抖:“宝宝的爸爸……宝宝的爸爸……尔豪少爷……尔豪少爷说过会娶我的……” “尔豪?”方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可云没有注意到方瑜的反应,她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声音变得凄楚:“尔豪少爷说他爱我,说他一定会娶我……可是宝宝出生后,他就不见了……他们把我的宝宝带走了……我的宝宝……” 她紧紧抱住怀里的枕头,突然尖叫起来:“还我宝宝!还我宝宝!” “可云,可云冷静点!”陆依萍连忙抱住她,轻拍她的背,“宝宝在这里,宝宝睡着了,你看,他睡得多香……” 在陆依萍的安抚下,可云渐渐平静下来,又回到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继续哼着儿歌。 方瑜脸色惨白,她后退两步,背靠墙壁才没有摔倒。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陆依萍松开可云,站起身面对方瑜:“现在你明白了吗?这就是陆尔豪做过的事。” “不……不可能……”方瑜摇着头,眼泪涌了出来,“尔豪不是那样的人……他温柔,善良,有才华……他不会……” “他就是会!”陆依萍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陆尔豪,陆家的八少爷,风度翩翩,才华横溢,会写诗,会哄女孩子开心。但他也会在女孩怀孕后消失不见,会在需要承担责任时选择逃避!” “可云曾经是个多么活泼开朗的女孩,她和我一起长大,总是笑眯眯的,唱歌跳舞样样都会。”陆依萍的声音哽咽了,“可现在呢?你看看她,被陆尔豪毁成什么样子!” 方瑜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看着床上疯疯癫癫的可云,又看看愤怒的陆依萍,脑海中一片混乱。她想起陆尔豪温柔的笑容,想起他写的那些情诗,想起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 “我不相信……”她喃喃道,“尔豪说过,他以前的感情都是年少无知……他说他已经成熟了……” “成熟?”陆依萍冷笑,“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会把自己犯下的错误处理好,而不是一走了之,让一个无辜的女孩承受一切!” 方瑜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陆依萍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中不忍,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方瑜,我带你来看可云,不是要干涉你的感情。你有权利选择你喜欢的人,但如果那个人是陆尔豪,我希望你至少知道真相。”陆依萍的声音软了下来,“可云的悲剧就摆在这里,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相信。但作为你的朋友,我必须告诉你这些。” 第8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8 屋子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可云还在哼着儿歌,李婶烧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邻居家的孩子在哭闹。这些日常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良久,方瑜抬起头,脸上泪痕斑驳,但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依萍,你恨陆尔豪吗?” 陆依萍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她沉默片刻,缓缓回答:“我恨的不是陆尔豪一个人,我恨的是陆家那种虚伪。我父亲娶了九个老婆,生了一堆孩子,却从没真正关心过任何一个人。陆尔豪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学会的只有自私和逃避。”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拥挤破败的棚户区:“你看看这里,再看看陆家的大宅。这就是陆尔豪生活过的两个世界。他可以在一个世界里风流快活,然后在另一个世界里留下无法愈合的创伤。” 方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的是晾晒的破旧衣服,是泥地上玩耍的脏兮兮的孩子,是佝偻着背从门前走过的老人。 “可云曾经也有梦想。”陆依萍轻声说,“她想学裁缝,开一家自己的小店。李副官攒钱给她买了缝纫机,她高兴得好几天睡不着觉。可是现在,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枕头,和永远回不来的‘尔豪少爷’。” 方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想起陆尔豪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方瑜,你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人生。遇见你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现在想来,那些话多么讽刺。在他“灰暗的人生”里,可云算什么呢?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玩物吗? “我要去问他。”方瑜突然站起身,擦干眼泪,“我要当面问陆尔豪,可云的事是不是真的。” “如果他否认呢?”陆依萍问。 “那我就带他来见可云。”方瑜的声音颤抖但坚定,“让他亲眼看看,他做了什么。” 陆依萍看着方瑜,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佩服方瑜的勇气,但也担心她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方瑜,你要想清楚。”陆依萍握住她的手,“有些真相,知道了可能会更痛苦。” “但我必须知道。”方瑜的眼中闪着泪光,但眼神坚定,“如果尔豪真的是那样的人,我宁愿现在痛苦,也不愿将来后悔。” 陆依萍点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不。”方瑜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要自己去面对。依萍,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谢谢你带我来见可云。” 她走到床边,看着还在哼歌的可云,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从包里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可云脸上的污渍。 “对不起……”方瑜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可云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李婶端着热水进来,看到方瑜的样子,愣了一下。陆依萍轻声解释:“李婶,这是方瑜,我的朋友。” 李婶点点头,没有说话。她已经见过太多人看到可云时的反应,同情的,鄙夷的,恐惧的……她已经麻木了。 方瑜从钱包里拿出一些钱,塞进李婶手里:“阿姨,给可云买点好吃的,买件新衣服……” “这怎么行……”李婶推拒。 “请您收下。”方瑜坚持,“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婶看了看陆依萍,见她点头,才颤抖着手收下钱:“谢谢……谢谢小姐。” 离开李副官家时,方瑜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不再迷茫。她紧紧握着陆依萍的手,说:“依萍,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想走一走。”方瑜松开手,“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陆依萍担忧地看着她,但最终还是点点头:“好。但答应我,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方瑜勉强笑了笑,“依萍,你也要好好的。在大上海唱歌……要小心。” 看着方瑜远去的背影,陆依萍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今天带方瑜来见可云,等于亲手打碎了一个女孩的梦。但如果不这么做,方瑜可能会走上和可云一样的路。 回到李副官家,可云已经睡着了,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枕头。李婶坐在床边,默默流泪。 “李婶,这些钱您拿着。”陆依萍将准备好的钱放在桌上,“带可云去看看西医,我听说租界那边有洋医生,也许有办法。” “依萍小姐,这太多了……”李婶看着那叠钱,手都在抖。 “不多,可云的病要紧。”陆依萍轻声说,“李婶,您别太难过,可云会好起来的。” “谢谢……谢谢依萍小姐……”李婶泣不成声,“我们可云命苦啊……” 陆依萍安抚了李婶几句,离开了那个令人心碎的小屋。走在狭窄肮脏的巷子里,她的心情格外沉重。 可云的悲剧,方瑜的痛苦,陆尔豪的虚伪,陆家的冷漠……这一切像一张大网,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而她,又能做什么呢? 只能继续唱下去,挣更多的钱,帮助可云治病,照顾母亲,让自己强大起来。 至于方瑜……陆依萍抬头看向天空,阴云密布,似乎要下雨了。 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方瑜自己的选择了。 希望这个善良的女孩,能够看清真相,保护好自己。 陆依萍加快脚步,走向弄堂口。雨点开始落下,打在她的脸上,冰凉冰凉的。 这个城市每天都在上演着悲欢离合,而她,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 但即使微不足道,她也要发出自己的声音,活出自己的样子。 就像舞台上的白玫瑰,即使生长在淤泥中,也要骄傲地绽放。 第9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9 大上海的夜晚,霓虹灯的光芒穿透薄雾,将“大上海”三个字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火焰。舞厅内人声鼎沸,乐队奏着轻快的爵士乐,舞池里男女相拥旋转。 陆依萍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望着台下。她今晚穿的是一件墨绿色丝绒旗袍,领口镶着一圈细小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肌肤胜雪。 “白玫瑰小姐,还有三分钟。”服务生小陈低声提醒。 陆依萍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准备登台。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一阵骚动。起初只是隐约的争执声,很快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乐队的演奏。 小陈匆匆跑去查看,很快又跑回来,脸色紧张:“白玫瑰小姐,外面有人闹事,说要见您。是何先生和杜先生在拦着,但那人情绪很激动……” 陆依萍心中一动。何先生?难道是…… 她走到幕布边,悄悄望出去。 果然,大厅中央,陆尔豪正和何书桓、杜飞拉扯着。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愤怒和焦虑。何书桓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低声劝说着什么,杜飞则挡在他前面,试图阻止他往前冲。 “让我见她!我要当面问清楚!”陆尔豪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议论声四起。秦五爷从楼上下来了,几个穿黑衣的保镖跟在他身后,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陆依萍咬了咬牙,掀开幕布走了出去。 “五爷,让我来处理。”她轻声说。 秦五爷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示意保镖暂时退后。 陆依萍走到大厅中央,站在陆尔豪面前。墨绿色的旗袍在灯光下泛着深沉的光泽,她背脊挺直,神情平静,与陆尔豪印象中那个倔强却狼狈的妹妹判若两人。 “陆尔豪,这里不是你闹事的地方。”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陆尔豪愣住了。他没想到陆依萍会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从容、优雅,甚至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气场。那种在舞台上磨炼出的自信,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 但这种惊艳感很快被愤怒取代。 “陆依萍!你到底跟方瑜说了什么?!”陆尔豪甩开何书桓的手,声音近乎嘶吼,“她为什么突然不见我?为什么我一提你的名字她就避而不谈?你到底在她面前说了我什么坏话?!” 何书桓的脸色变了:“尔豪,有话好好说,别在这里闹!” “我好好说?她要是肯好好跟我说,我会来这里找她吗?!”陆尔豪转向何书桓,“书桓,你评评理,我和方瑜好好的,她突然就不理我了,问什么都不说,只说她需要时间想一想。后来我追问之下,她才提了一句依萍的名字!不是她搞鬼是谁?!” 杜飞拉着陆尔豪,低声劝说:“尔豪,冷静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冷静不了!”陆尔豪甩开杜飞的手,重新面对陆依萍,“陆依萍,我今天就要在这里问清楚,你到底跟方瑜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感情?!” 大厅里一片寂静,乐队已经停止了演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的这对兄妹身上。 陆依萍站在灯光下,墨绿色的旗袍衬得她肌肤如雪。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这种平静,反而让陆尔豪更加愤怒。 “说话啊!你不是很能说吗?在大上海唱歌,很风光是?那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对我的感情指手画脚?!” 陆依萍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依然平静:“陆尔豪,你确定要在这里谈?” “我确定!你就在这里说,让大家评评理!” 陆依萍沉默了几秒钟。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好奇、探究、幸灾乐祸的脸,最后落在陆尔豪焦急而愤怒的脸上。 她在思考。思考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思考如何在保护可云隐私的同时,让陆尔豪明白真相。 最终,她缓缓开口:“我没有跟方瑜说你的坏话。” “那她为什么不见我?!”陆尔豪追问。 “我只是带她去见了一个人。”陆依萍说,“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至于她见过那个人之后为什么选择不见你,那是她自己的决定,与我无关。” 陆尔豪愣住了:“什么人?你带她去见谁了?” “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大上海门口等你。”陆依萍没有直接回答,“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就跟我走一趟。我会带你去见那个人,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一切。” “我现在就要知道!”陆尔豪不甘心地喊道。 “现在不行。”陆依萍摇头,“有些事,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说。这里是营业场所,不要打扰其他客人。”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陆尔豪,如果你真的在乎方瑜,真的想知道她为什么躲着你,明天就准时来。如果你不敢来,那就永远别再来问我。” 这番话让陆尔豪哑口无言。他怔怔地看着陆依萍,突然觉得这个妹妹如此陌生。她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可以随意训斥、可以无视存在的小丫头,而是一个有主见、有原则、甚至有些可怕的年轻女子。 何书桓和杜飞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听出了陆依萍话中有话,但不知道具体指什么。何书桓看着陆依萍冷静而坚定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敬佩,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秦五爷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女孩,不仅歌唱得好,处事也有分寸。在这种场合下,既能维护自己的立场,又不至于让场面彻底失控。 “现在,请你离开。”陆依萍下了逐客令,“我要准备演出了。” 陆尔豪站在原地,脸上的愤怒渐渐被困惑和不安取代。他想说什么,但看着陆依萍不容置疑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在何书桓和杜飞的劝说下,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大上海。 大厅里恢复了平静,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客人们低声议论着,目光时不时瞟向舞台上的陆依萍。 秦五爷走到陆依萍身边,低声说:“去后台休息一下,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不用,五爷。”陆依萍摇摇头,“让我唱。客人是来听歌的,不能让他们白来一趟。” 秦五爷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 陆依萍重新站到舞台中央。灯光打在她身上,墨绿色的旗袍泛着深沉的光泽,她的脸上重新挂起职业性的微笑。 “抱歉让大家见笑了。”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下面为大家演唱《月圆花好》,希望各位喜欢。” 音乐响起,前奏悠扬。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她开口,声音依然清澈动人。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眼神深处有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台下,何书桓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唱歌的陆依萍,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看到了她的坚强,也看到了她的脆弱;看到了她的从容,也看到了她背后的挣扎。 那个雨夜中狼狈的女孩,那个舞台上耀眼的歌星,那个面对哥哥质问时冷静克制的妹妹——每一个都是她,却又都不完全是。 杜飞走过来,低声说:“书桓,尔豪情绪很不稳定,我们先送他回去。明天……你要陪他来吗?” 何书桓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这是尔豪和依萍之间的事,我们不该插手。而且……”他顿了顿,“我相信依萍有她的理由。” 杜飞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 两人离开舞厅时,陆依萍正在唱第二首歌。她的歌声在大厅里回荡,清澈而略带忧伤,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夜已深,大上海的歌声还在继续。陆依萍唱完了三首歌,深深鞠躬,在掌声中走下舞台。 回到化妆间,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呼出一口气。 刚才的镇定是强装出来的。面对陆尔豪的质问,面对全场的目光,她其实很紧张,很害怕。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不能示弱。 明天,她要带陆尔豪去见可云。 那个他伤害过却选择遗忘的女孩,那个因为他而疯疯癫癫的女孩。 陆依萍不知道陆尔豪见到可云后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他会不会承认自己的过错,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哪怕一丝的愧疚。 但她知道,有些真相必须面对,有些责任必须承担。 不是为了报复,不是为了惩罚,而是为了让陆尔豪明白,他曾经做过什么,他的行为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 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真正成长,才有可能不再伤害下一个女孩。 陆依萍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衣着得体,但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想起方瑜,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如果方瑜没有说出可云的事,只是选择远离陆尔豪,那就说明方瑜已经做出了选择——她选择了保护自己,选择了远离伤害。 这是个明智的选择,也是个痛苦的选择。 陆依萍为方瑜感到心疼,但也为她感到骄傲。 夜色深沉,窗外传来海关大楼的钟声。陆依萍换下演出服,穿上普通的蓝色旗袍,拎起布包,从后门离开。 黄包车已经在等她了。她坐上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明天,会是艰难的一天。 但无论多难,她都会面对。 因为这就是她选择的路——不逃避,不妥协,直面一切真相与谎言。 车子在夜色中前行,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渐行渐远。陆依萍睁开眼,望向星空。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生活还要继续。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所有的挑战。 第10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10 次日午后,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在上海滩上空,仿佛随时会下一场大雨。 陆依萍提前半个小时来到大上海门口。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蓝色布旗袍,头发简单扎在脑后,没有化妆的脸显得格外苍白。昨夜几乎没怎么睡,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三点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舞厅门口。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止陆尔豪一个人。 陆依萍的瞳孔微微收缩。 除了陆尔豪,还有如萍、何书桓和杜飞。四个人站在车边,形成一种微妙的阵势——陆尔豪脸色阴沉,如萍满脸担忧,何书桓神色复杂,杜飞则显得有些局促。 “依萍。”如萍率先走上前,声音温柔而带着歉意,“尔豪把昨晚的事都跟我们说了。我想着……多个人多个照应,就跟着一起来了。书桓和杜飞也是关心你,你别介意。” 陆依萍的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陆尔豪脸上。他避开她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整理着西装袖口。 “走。”陆依萍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弄堂深处走去。 如萍愣了一下,连忙跟上。何书桓和杜飞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跟了上去。陆尔豪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 一行人穿行在狭窄的弄堂里。与繁华的南京路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低矮破旧的房屋,晾晒在外的破衣烂衫,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垃圾混合的气味。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在泥地上追逐,看到生人,都好奇地停下脚步张望。 “依萍,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如萍忍不住问。她从小生活在陆家大宅,很少来这种地方,脚下的高跟鞋在泥泞的路面上走得艰难。 陆依萍没有回头:“到了就知道了。” 何书桓走在最后,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陆依萍的背影上。那个在舞台上光彩照人的白玫瑰,此刻穿着朴素的布旗袍,走在脏乱的弄堂里,背脊依然挺直,步伐坚定。这反差让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杜飞拉了拉何书桓的衣袖,压低声音:“书桓,这地方……依萍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何书桓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 终于,陆依萍在一间低矮的平房前停下。这房子比周围的更破旧,墙皮剥落,木门歪斜,窗户用破报纸糊着。门前晾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凄凉。 陆依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李婶警惕的问话:“谁啊?” “李婶,是我,依萍。” 门开了条缝,李婶的脸出现在门后。当她看到陆依萍身后的一群人时,脸色立刻变了:“依萍小姐,这些人是……” “李婶,让我进去说。”陆依萍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李婶犹豫着,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屋里比外面看起来更狭小昏暗。唯一的一扇小窗户透进微弱的光线,照出简陋的家具: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破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中药的苦味和霉味。 而最让人心惊的,是床上那个人。 一个年轻女子坐在床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枕头,轻轻摇晃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宝宝乖,宝宝睡觉觉……妈妈在这里……” 陆尔豪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他看着那个女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即使面容憔悴,即使神志不清,他依然认出了她——李可云,李副官的女儿,那个曾经总是跟在他身后、甜甜叫他“尔豪少爷”的女孩。 “可云……”陆尔豪的声音有些发颤。 如萍也认出了可云,她捂住嘴,眼中充满震惊:“可云?怎么会……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何书桓和杜飞虽然不认识可云,但眼前的场景让他们也感到心头发紧。一个年轻的女子,疯疯癫癫地抱着枕头当孩子,这画面太过震撼。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李副官走了出来。当他看到门口的陆尔豪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尔……尔豪少爷?”李副官的声音在颤抖,那不是恭敬,而是愤怒和痛苦交织的颤抖。 陆尔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李副官的目光从陆尔豪脸上移到陆依萍脸上,眼中满是震惊和质问:“依萍小姐……你……你为什么带他来?!为什么?!” “李副官,对不起。”陆依萍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有些事,必须让他知道。” “知道什么?!还有什么好知道的?!”李副官的情绪突然爆发了,这个一向隐忍的老人此刻双眼通红,指着陆尔豪吼道,“他毁了我的可云!他毁了可云的一生!现在你还带他来,是要再往我们心上捅一刀吗?!” “李副官……”如萍试图劝说。 “如萍小姐,请你不要说话!”李副官罕见地失礼了,他浑身发抖,“你们陆家的人……你们知道可云受了多少苦吗?!你们知道吗?!” 床上的可云被吵醒了,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屋里的人。当她的目光落在陆尔豪身上时,突然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可云的眼睛慢慢睁大,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她看着陆尔豪,嘴唇开始颤抖,怀里的枕头掉在了地上。 “尔……尔豪少爷?”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陆尔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可云……是我。” 可云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是属于少女的、纯真的笑容。她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扑向陆尔豪:“尔豪少爷!你终于来看我了!你终于来了!” 陆尔豪下意识地接住她,却感到怀里的身体瘦弱得惊人。可云紧紧抱着他,像抓住救命稻草:“尔豪少爷,我好想你……我们的宝宝也好想你……” “宝宝?”陆尔豪愣住了。 “是啊,我们的宝宝。”可云松开他,转身捡起地上的枕头,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你看,他多可爱……他长得像你,眼睛特别像……” 她温柔地拍着枕头,仿佛那真是个婴儿:“宝宝乖,爸爸来看你了……爸爸来看我们了……” 陆尔豪的脸色由苍白转为铁青,他看向李副官,声音嘶哑:“李副官,这……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宝宝?” 李副官看着他,眼中的愤怒变成了悲哀,变成了绝望。他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尔豪少爷,”李副官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你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陆尔豪的声音提高了,“可云到底怎么了?!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陆依萍走上前,挡在可云和陆尔豪之间。她的眼神冰冷如刀,一字一句地说:“陆尔豪,你真的不知道吗?可云怀了你的孩子,四个月的时候流产了。从那以后,她就变成了这样。”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开。 陆尔豪如遭重击,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门上:“不……不可能……我……我和可云……我们……” “你们有过一段情,不是吗?”陆依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承诺会娶她,会照顾她一辈子。然后呢?你去了北平读书,把她一个人留在上海。她发现自己怀孕,写信告诉你,你没有回信。她去找你母亲王雪琴,被你母亲赶了出来,骂她不知廉耻。” “不……”陆尔豪摇着头,脸色惨白如纸,“我没有收到信……我妈也没有告诉我……” “是,你什么都不知道。”陆依萍冷笑,“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你的生活,继续你的风流。你可知道,可云被赶出陆家后,李副官为了给她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你可知道,可云的孩子没了之后,她每天抱着枕头,说那是你们的宝宝?你可知道,李副官为了养家,五十多岁的人要去码头扛包?!”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刺进陆尔豪的心脏。他摇摇欲坠,靠在门上才勉强站稳。 如萍已经哭了出来,她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何书桓和杜飞也震惊得说不出话,他们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李副官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这个曾经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老兵,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只有可云,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抱着枕头,温柔地哼着歌,偶尔抬头对陆尔豪甜甜一笑:“尔豪少爷,你看宝宝多乖……” 陆尔豪看着可云,看着那个曾经活泼可爱、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尔豪少爷”的女孩,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我……我不知道……”他喃喃自语,“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就可以免责吗?”陆依萍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愤怒,而是悲哀,“陆尔豪,就算你真的不知道可云怀孕,就算你真的没有收到信,那你对她的承诺呢?你说过会照顾她一辈子,你说过会娶她。这些承诺,难道都忘了吗?” 陆尔豪无话可说。他看着可云,看着李副官,看着这间破败的屋子,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多么轻率,多么不负责任。 “我……”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什么?”陆依萍逼视着他,“你想说你年轻不懂事?想说你只是一时冲动?陆尔豪,可云也年轻,她也只有十九岁。你的一时冲动,毁了她的一生!” “依萍,够了!”如萍哭着拉住陆依萍,“尔豪他知道错了,你别再说了……” “他知道错了?”陆依萍甩开如萍的手,“他知道错了有什么用?能让可云恢复正常吗?能让那个没出生的孩子活过来吗?能让李副官一家的生活回到从前吗?” 她转向陆尔豪,眼中含着泪光:“陆尔豪,我今天带你来这里,不是要羞辱你,不是要报复你。我只是想让你看看,看看你曾经做过的事,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你看看可云,看看李副官,看看这个家。这些都是拜你所赐!” 陆尔豪再也站不住,他滑坐到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何书桓走上前,扶住陆依萍的肩膀:“依萍,冷静点。” 陆依萍甩开他的手,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声音依然冷静:“陆尔豪,你现在知道了。你知道为什么方瑜不见你了吗?因为我带她来过这里,她看到了可云,知道了你做过的事。” 陆尔豪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方瑜……她知道了?” “知道了。”陆依萍转过身,看着他,“她没有告诉我她做了什么决定,但从她不见你这件事来看,她已经做出了选择。陆尔豪,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错误都可以被原谅,不是所有伤害都可以被弥补。” 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可云哼歌的声音,和李副官压抑的哭泣声。 良久,陆尔豪挣扎着站起来。他走到可云面前,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他的女孩,如今却认不出他,只把他当作梦中的人。 “可云……”他伸出手,想要碰碰她的脸。 可云却后退一步,紧紧抱着怀里的枕头,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不要碰我的宝宝!” 陆尔豪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可云眼中的陌生和恐惧,心如刀割。 “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了,“可云,对不起……” 可云却不再理他,转身走到床边,继续哼歌哄她的“宝宝”。 陆尔豪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何书桓和杜飞走过来,想要扶他,却被他推开。 “李副官,”陆尔豪转向李副官,深深鞠躬,“对不起……是我对不起可云,对不起你们一家……我会补偿的,我会……” “补偿?”李副官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你怎么补偿?你能让可云恢复正常吗?你能让她忘记那些痛苦吗?尔豪少爷,我不要你的补偿,我只求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不要再提醒我们那些不堪的过去!” 陆尔豪僵住了。他看着李副官眼中的决绝,知道这个老人是真的恨他,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他。 如萍走过来,从包里掏出一个钱袋:“李副官,这些钱你先拿着,给可云看病……” “拿回去!”李副官厉声说,“我们李家人虽然穷,但还有骨气!不要你们的施舍!” 如萍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流得更凶了。 陆依萍走过来,接过如萍手中的钱袋,轻轻放在桌上:“李副官,这钱不是施舍,是我给可云看病的。你要是不收,就是把我当外人。” 李副官看着陆依萍,嘴唇颤抖,最终没有说话。 陆依萍转向陆尔豪,声音平静而疲惫:“你走。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也不要再去找方瑜。给她一点尊重,让她自己选择。” 陆尔豪看着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曾经被他忽视、被他轻视的妹妹,此刻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审判着他的罪过。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最后看了一眼可云,那个抱着枕头哼歌的女孩,然后转身,踉跄着走出了这间屋子。 如萍想跟上去,却被何书桓拉住了。他对如萍摇摇头,然后看向陆依萍:“依萍,你……” “你们也走。”陆依萍打断他,“我想一个人陪陪可云。” 何书桓看着陆依萍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抱住她,想要安慰她。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最终,他点点头,拉着如萍和杜飞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陆依萍、可云和李副官三个人。 陆依萍走到可云身边,轻声说:“可云,我陪你玩好不好?” 可云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依萍小姐……” “是我。”陆依萍握住她的手,“我陪你玩,给你唱歌,好吗?” 可云点点头,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陆依萍开始哼歌,是一首小时候常听的童谣。可云听着听着,也跟着哼起来,两人就像小时候一样,肩并肩坐在床边。 李副官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他走到屋外,蹲在墙角,终于放声大哭。 压抑了太久的痛苦,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而屋内,陆依萍轻轻拍着可云的手,哼着歌,眼中却流下了无声的泪水。 有些真相,血淋淋的,但必须面对。 有些伤痛,刻骨铭心,但还要活下去。 窗外的天空更阴沉了,终于下起了雨。 雨点敲打着破旧的屋顶,像是为这个悲伤的故事,奏响哀歌。 第11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11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意渐浓。大上海的舞台上,白玫瑰的名声越来越响。每周二、四、六的晚上,舞厅总是座无虚席,许多人专程赶来,只为听她唱那三首歌。 陆依萍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白天,她照顾母亲,偶尔去看望可云,陪她说说话,虽然可云大多数时候依然神志不清。晚上,她换上精致的旗袍,走上舞台,在灯光下歌唱。她的歌声越来越沉稳,情感越来越饱满,每一首歌都能打动人心。 只是,有些变化在悄悄发生。 自从那天带陆尔豪见过可云后,何书桓和杜飞几乎天天来大上海。起初只是周末,后来是工作日,再后来,几乎每晚都能在台下看到他们的身影。 他们通常坐在靠前的位置,点两杯威士忌,安静地听歌。何书桓的目光总是追随着陆依萍,专注而深沉。杜飞则显得随意些,有时会跟着哼几句,有时会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如萍也经常来。她总是穿着得体,妆容精致,坐在何书桓旁边,轻声细语地和他说话。有时是讨论陆依萍的歌声,有时是聊些别的——文学、艺术、时事。何书桓总是温和地回应,两人相谈甚欢。 陆依萍在台上看得分明。 她记得原剧中,如萍喜欢何书桓,杜飞喜欢如萍。但眼前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杜飞对如萍彬彬有礼,却看不出特别的情愫。反而是何书桓,对如萍的态度总是温和有加,从不拒绝她的靠近。 而何书桓看自己的眼神…… 陆依萍说不清那是什么。欣赏?探究?还是别的什么?他常常在她唱完歌后,到后台找她,说些赞美的话,或是请教一些关于音乐的问题。他的态度真诚,举止得体,但陆依萍总能感觉到,那层得体的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今晚唱完最后一首歌,掌声雷动。陆依萍鞠躬下台,回到化妆间。刚卸下头饰,就听到敲门声。 “请进。” 门开了,是何书桓。他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玫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白玫瑰小姐,今晚的表演太精彩了。”他将花递给她,“特别是那首《何日君再来》,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演绎,哀而不伤,很有味道。” 陆依萍接过花,礼貌地微笑:“谢谢何先生。请坐。” 何书桓在化妆镜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卸妆:“最近很忙?我看你有些疲惫。” “还好。”陆依萍简单地回答,继续对着镜子擦去唇红。 “我……我最近在写一篇关于上海文艺界的专题报道。”何书桓斟酌着词句,“想以你为主角,写一篇深度报道。不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陆依萍的手顿了一下。这个问题,何书桓已经提过好几次了。每一次,她都以各种理由推脱。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一篇深度报道,意味着要将她的过去、她的家庭、她的选择都公之于众。她还没有准备好。 “何先生,我说过,我只想安静地唱歌。” “我明白。”何书桓的声音很诚恳,“但我保证,报道会非常客观,不会涉及你的隐私。我只是想让更多人听到你的歌声,了解你的才华。” 陆依萍转过身,正视着他:“何先生,你对我这么关注,我很感激。但我想知道,你是真的对我的歌声感兴趣,还是对我这个人感兴趣?” 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锐。何书桓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说:“都有。你的歌声很美,你这个人……也很特别。” “特别?”陆依萍笑了,那笑容有些疏离,“何先生,你知道吗,在上海滩,特别的歌女太多了。每个人都有一段故事,每个人都想过上更好的生活。我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比她们更倔强一些罢了。” “不是这样的。”何书桓摇头,“你不是那种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人。你有原则,有底线,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放弃尊严。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陆依萍沉默了。她看着何书桓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确实懂她,能看到她内心的一些东西。但越是如此,她越觉得危险。 “何先生,”她缓缓开口,“如萍小姐今天没来吗?” 何书桓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如萍?她……她今晚有事。” “是吗?”陆依萍重新转过身,对着镜子梳理头发,“如萍小姐最近经常来,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听歌。你们聊得很投机。” “如萍是个很好的女孩,善良,有教养。”何书桓说,“我们聊得来,是因为有很多共同的兴趣爱好。” “那就好。”陆依萍的声音很平静,“何先生,你和如萍小姐很般配。家世、教育、性情,都很相配。” 何书桓的脸色变了:“依萍,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陈述事实。”陆依萍站起身,拿起布包,“何先生,我要回去了。谢谢你送的花,很漂亮。” “我送你。”何书桓也站起来。 “不用了,舞厅有安排车。”陆依萍婉拒,“而且,如萍小姐如果知道你这么晚送我,可能会误会。” “依萍!”何书桓拉住她的手腕,动作有些急,“你为什么总是把我往如萍那边推?我和她只是朋友,仅此而已!” 陆依萍低头看着他的手,那双手修长有力,此刻却让她感到不适。她轻轻抽回手:“何先生,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与我无关。我只是觉得,既然你对如萍小姐没有特别的意思,就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要给她错误的期待。” “那你呢?”何书桓追问,“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 “没有。”陆依萍打断他,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何先生,我很感激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也很欣赏你的才华和人品。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你明白吗?” 何书桓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被掩饰起来。他后退一步,点点头:“我明白了。抱歉,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陆依萍拎起布包,“我走了,何先生也早点回去。” 她走出化妆间,没有回头。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她的脚步很稳,但心跳得厉害。 刚才那些话,她说得冷静,但心里并不平静。何书桓是个优秀的男人,有才华,有理想,对她也很真诚。如果是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也许…… 但不行。 陆依萍摇摇头,甩开那些杂念。她不是原剧中的陆依萍,不会因为何书桓的几句甜言蜜语就陷进去。她看得清楚,何书桓对她的感情,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一种混合了欣赏、同情和好奇的复杂情绪。而他对如萍的态度,也让她看清了另一件事——这个男人,在感情上并不果断。 他一边对她表达好感,一边又不拒绝如萍的靠近。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让陆依萍感到不安。 走出大上海的后门,夜风很凉。黄包车已经在等了,陆依萍坐上车,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何书桓和杜飞依然天天来,如萍也常来。但陆依萍对他们的态度,明显疏离了。 她不再在唱完歌后去后台见他们,即使何书桓送来花或礼物,她也只是礼貌地道谢,没有多余的话。在台上,她的目光很少与他们接触,仿佛他们只是普通观众。 这种变化,何书桓感觉到了。他变得更加沉默,看陆依萍的眼神更加深沉。杜飞也察觉到了,有一次在化妆间外拦住陆依萍。 “依萍,你和书桓怎么了?”杜飞直截了当地问,“他这几天情绪很低落。” 陆依萍平静地看着他:“杜先生,我和何先生之间没什么。他是观众,我是歌女,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杜飞皱眉,“依萍,书桓对你的心意,我们都看得出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杜先生,”陆依萍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何先生对我有什么心意,是他的事。我对他没有超出观众和歌女之外的感情,这也是我的事。请你转告他,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杜飞愣住了,他看着陆依萍冷淡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你是因为如萍?” 陆依萍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杜飞叹了口气:“依萍,你误会了。书桓对如萍真的没有那种感情,他只是把她当朋友。如萍对他有好感,书桓也知道,但他一直在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陆依萍笑了,那笑容有些讽刺,“杜先生,你所谓保持距离,就是天天陪她来听歌,陪她聊天,送她回家吗?” 杜飞哑口无言。 “杜先生,我不想评论何先生的为人,也不关心他和如萍小姐的关系。”陆依萍说,“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唱歌,过好自己的生活。其他的,我不想参与。” 她说完,绕过杜飞,走向等在后门的黄包车。 杜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回到舞厅,何书桓还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酒杯,目光空洞。 “她走了?”何书桓问。 “嗯。”杜飞在他对面坐下,“书桓,我觉得……你还是放弃。” 何书桓抬头看他,眼中有一丝痛楚:“为什么?” “依萍很清醒,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你给不了她什么。”杜飞难得严肃,“书桓,你对如萍的态度,确实会让依萍误会。如果你真的喜欢依萍,就应该和如萍保持距离,明确告诉她你的心意。如果你做不到,那就不要再去招惹依萍了。” 何书桓沉默了。他看着手中的酒杯,冰块已经融化,威士忌变得寡淡。 “我不知道……”他低声说,“如萍是个好女孩,我不想伤害她。但依萍……她不一样。她像一团火,让我想要靠近,又怕被烧伤。” “所以你就两边都不想放弃?”杜飞摇头,“书桓,这样下去,你会伤害两个人的。” 何书桓没有回答。他一口喝干杯中的酒,站起身:“走,回去了。” 那晚之后,何书桓和杜飞依然来大上海,但频率降低了。如萍还是常来,有时一个人,有时和陆梦萍一起。她们总是坐在最好的位置,穿着最新式的旗袍,打扮得光彩照人。 陆依萍在台上看着,心中一片平静。她已经决定了,要远离这些复杂的关系,专注于自己的生活。 唱歌,赚钱,照顾母亲,帮助可云。这些才是她应该做的事。 至于何书桓,至于如萍,至于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都与她无关。 然而,生活总是不按计划进行。 一个周五的晚上,陆依萍唱完最后一首歌,回到后台。刚卸完妆,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争吵声。 她皱眉,走到门边,悄悄打开一条缝。 走廊上,如萍和何书桓站在那里,两人似乎在争执什么。如萍的眼睛红红的,何书桓则是一脸疲惫。 “书桓,你为什么最近都不理我了?”如萍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 “如萍,你很好,真的很好。”何书桓叹气,“只是……我们不适合。” “哪里不适合?我们不是一直都聊得来吗?我们有共同的爱好,共同的朋友……”如萍抓住他的手,“书桓,我知道你喜欢依萍,但我不在乎。我可以等,等到你看到我的好。” “如萍,别这样。”何书桓抽回手,“这对你不公平。你应该找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不觉得是浪费时间!”如萍的眼泪流了下来,“书桓,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我知道我不如依萍漂亮,不如她有才华,但我会努力,努力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如萍!”何书桓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不必为任何人改变自己。你就是你,很好,真的很好。只是……我喜欢的不是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刺穿了如萍的心。她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泪水汹涌而出。 陆依萍在门后看着,心中五味杂陈。她同情如萍,但更觉得何书桓可悲。明明不喜欢,却一直给人家希望,等到无法收拾了,才说出绝情的话。 她轻轻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叹了口气。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只剩下如萍压抑的哭泣声,和何书桓低低的安慰声。 陆依萍重新坐回化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依然年轻,但眼中已经有了沧桑。这几个月,经历了太多,看透了太多。 她想起母亲常说的一句话:“依萍,女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独立。不要依赖任何人,不要指望任何人,只有自己强大,才能真正活得自在。” 是啊,独立。这才是最重要的。 感情,爱情,婚姻,这些都是奢侈品。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太遥远,也太危险。 她拿起布包,走出化妆间。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如萍和何书桓都离开了。只有一盏昏暗的灯,照着空荡荡的走廊。 陆依萍挺直背脊,走向后门。 夜色中,黄包车在等。她坐上车,对车夫说:“回家。” 车子在夜色中前行,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烁不定。陆依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她,还要继续唱歌,继续生活。 至于那些纷纷扰扰的感情,就让它随风而去。 从今往后,她只是白玫瑰,大上海的歌女,陆依萍。 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12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12 那晚的争吵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陆依萍回到家中,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何书桓那句“我喜欢的不是你”在脑海中反复回响,让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有了一丝改观。至少,他不再优柔寡断,终于给了如萍一个明确的答案。 然而,这种改观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她坐在窗边整理思绪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寂静。陆依萍打开门,看到如萍泪流满面地站在门外,整个人摇摇欲坠。 “依萍……梦萍不见了!”如萍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她下午说去同学家,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找遍了附近都找不到……” 陆依萍的心猛地一沉。梦萍,陆家小小姐,那个骄纵任性的女孩。在原剧中,她正是在这样的夜晚出了事…… “报警了吗?”陆依萍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还、还没有……我不敢告诉爸爸……”如萍抓住陆依萍的手臂,手指冰凉,“依萍,怎么办?梦萍会不会……” “先别慌。”陆依萍拉着如萍进屋,傅文佩也被惊醒了。 了解情况后,傅文佩脸色凝重:“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太危险了,得赶紧找!” 陆依萍点点头,迅速做出安排:“如萍,你先回家等着,万一梦萍回去了,你马上派人通知我。我去找。” “我跟你一起去!”如萍不肯松手。 “不行,我们分头找。”陆依萍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去找何书桓和杜飞帮忙,我在这一带找。” 提到何书桓的名字时,如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此刻顾不上这些,她点点头:“好,我去找他们!” 如萍匆匆离开后,陆依萍换了身深色简便的衣裳。她必须赶在悲剧发生前找到梦萍。 天空开始飘起细雨,陆依萍拿起雨伞正要出门,却看到两道人影急匆匆朝她家方向跑来——是何书桓和杜飞,如萍跟在他们身后。 “依萍!”何书桓率先跑过来,神情焦急,“如萍都跟我们说了,我们分头找!我已经报警了!” 他的头发被雨打湿,衣服也湿了大半,显然是接到消息就立刻赶来了。这一刻,他是真的在担心梦萍的安危。 杜飞站在何书桓身后,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陆依萍身上。他仔细打量着她,眼中满是担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陆依萍快速说道:“我们分两组找,效率更高。何先生,你和如萍一组,去学校附近的商铺和公园找。我和杜先生一组,去另一边的巷子和弄堂找。” 这个分组让何书桓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如萍,又看向陆依萍:“依萍,还是我和你一组,那边巷子太暗,不安全……”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陆依萍打断他,“梦萍可能在任何地方,我们得抓紧时间。” 杜飞这时开口道:“书桓,依萍说得对。我们分两组,找到人的几率更大。我和依萍一组,你照顾如萍。” 何书桓看了看如萍苍白的脸,终于点头:“好,保持联系!” 四人分成两组,迅速消失在雨夜中。 陆依萍和杜飞快步走在湿滑的街道上,雨越下越大,杜飞默默将伞倾向陆依萍这边,自己的肩膀很快湿透。 “依萍,你觉得梦萍最可能去哪里?”杜飞问,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陆依萍努力回忆原剧情节:“她平时喜欢去同学家,但如萍说已经找过了。学校附近有些小店,她放学后常去……还有一条小巷,她有时候会抄近路……” 说到那条小巷时,陆依萍的心跳加快了。就是那里,在原剧中,梦萍就是在那条小巷里遇到了流氓。 “那我们先去那条小巷看看。”杜飞说。 两人加快脚步,朝学校后街的方向走去。街道越来越暗,路灯稀疏,雨幕中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突然,陆依萍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怎么了?”杜飞问。 “我好像听到……哭声。”陆依萍皱眉。 两人屏息凝听,果然,一阵细微的啜泣声从前方一条狭窄的巷子里传来,还夹杂着男人的狞笑和女孩的挣扎声。 陆依萍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是梦萍!” 她就要冲进去,杜飞一把拉住她:“等等!可能有危险!” “梦萍在里面!”陆依萍急道。 “我知道,但我们得小心。”杜飞快速观察四周,“这样,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情况,如果不对,你就跑去叫警察。” “不行,我和你一起去。”陆依萍坚持。 杜飞看着陆依萍坚定的眼神,知道说服不了她,只能点头:“那好,跟紧我,如果有危险,你先跑。” 两人悄悄靠近小巷口。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一盏路灯投来微弱的光。隐约可见三个男人围着一个女孩,女孩的衣服已经被撕破,正在拼命挣扎。 “梦萍!”陆依萍认出那个女孩,失声叫道。 巷子里的人影一顿。女孩哭喊起来:“依萍姐!救我!” 三个男人转过身,看到只有陆依萍和杜飞两人,顿时又狞笑起来。 “哟,又来两个送死的。”其中一个男人啐了一口,“兄弟们,今晚有得玩了!” 杜飞立刻挡在陆依萍身前:“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报警?吓唬谁呢?”另一个男人抽出匕首,“先把这小子解决了!” 三个男人同时冲上来。杜飞推开陆依萍:“快跑!” 但陆依萍没有跑,反而从包里掏出防身用的小刀:“杜飞,小心!” 一个男人挥拳打向杜飞,杜飞侧身躲过,却被另一个男人从侧面踹了一脚,踉跄后退。第三个男人则朝陆依萍扑来。 “依萍!”杜飞见状,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就在那个男人手中的匕首即将刺向陆依萍的瞬间,杜飞猛地扑过去,将陆依萍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攻击。 匕首没有刺中要害,却狠狠划过了杜飞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袖。 “杜飞!”陆依萍惊叫。 剧痛让杜飞闷哼一声,但他依然紧紧护着陆依萍,同时抬脚踹向那个持刀的男人。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警察!都不许动!” 几名巡警冲进小巷,三个男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巡警追了上去。 何书桓和如萍也赶到了,看到眼前的场景,如萍捂住嘴,何书桓则冲过来:“杜飞!你受伤了!” 杜飞这才松开陆依萍,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停流淌。他的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说:“我没事……小伤……” “这还叫小伤?!”陆依萍的声音在颤抖,她撕下自己的衣襟,迅速为杜飞包扎止血,“必须马上去医院!” 何书桓扶住杜飞,如萍则跑向惊魂未定的梦萍,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医院急诊室里,医生为杜飞清洗伤口、缝合、包扎。伤口很深,缝了十五针。整个过程杜飞咬着牙,一声不吭。 陆依萍站在一旁,看着医生一针一线缝合那道狰狞的伤口,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如果不是杜飞挡在她身前,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她了。 “伤口不能沾水,按时换药,如果发烧或者伤口红肿,马上来医院。”医生叮嘱道,“幸好没伤到筋骨,但也要休息一段时间。” 处理好伤口后,四人离开医院。雨已经停了,街道湿漉漉的,倒映着路灯的光。 “我送你们回去。”何书桓说。 如萍抱着还在发抖的梦萍,点了点头。杜飞则说:“我送依萍回去。” 何书桓看了看杜飞手臂上的绷带,又看了看陆依萍,眼神复杂。最终,他点头:“好,那你们小心。” 分别时,何书桓扶着如萍和梦萍上了一辆黄包车,自己则坐另一辆。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陆依萍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些陆依萍看不懂的情绪。 杜飞和陆依萍坐上同一辆黄包车,朝依萍家的方向去。 车上,两人沉默了很久。雨后的夜风格外清凉,吹散了夏末的闷热。 “谢谢你。”陆依萍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不是你……” “别说了。”杜飞打断她,“那种情况下,换谁都会这么做。” “不是谁都会用身体替别人挡刀的。”陆依萍转头看他,眼中情绪复杂,“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我们并不熟。” 杜飞沉默了。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手臂上的绷带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说:“我也不知道。看到你有危险的时候,身体自己就动了。” 这个回答很简单,却让陆依萍的心猛地一颤。她想起原剧中,杜飞一直默默喜欢如萍,却从未有过如此奋不顾身的举动。而现在…… 难道因为她的出现,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 “你的伤……会不会影响工作?”陆依萍换了个话题。 “应该不会,右手还能用。”杜飞试着活动了一下左手,疼得皱起眉,“就是写字可能有点困难。” “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需要帮忙的话……” “不用。”杜飞摇头,“我一个人能应付。” 车子在弄堂口停下。杜飞要下车送陆依萍,被她拦住了。 “你受伤了,早点回去休息。”陆依萍说,“我自己可以。” 杜飞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你小心。” “嗯。” 陆依萍转身要走,杜飞突然叫住她:“依萍。” “怎么了?” 杜飞看着她,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深沉:“以后……不要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如果真的有事,叫上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重重敲在陆依萍心上。她怔怔地看着杜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好。” “晚安。” “晚安。” 看着杜飞坐车离开,陆依萍站在弄堂口,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今晚发生的一切太突然,太戏剧性。梦萍的失踪,小巷里的惊险,杜飞替她挡刀,何书桓对如萍的照顾…… 她原本以为,何书桓拒绝了如萍,至少证明他对待感情是认真的。但就在刚才,当如萍抱着梦萍哭泣时,何书桓立刻上前安慰,完全忽视了身边的陆依萍。 那一刻,陆依萍明白了。何书桓还是那个何书桓,温柔、体贴,不忍心伤害任何人,但也因此,他的感情永远不够纯粹,不够坚定。 而杜飞…… 陆依萍想起他挡在她身前的瞬间,想起他苍白的脸,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她挡刀?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难道杜飞对她…… 不,不可能。陆依萍摇摇头,甩开这个荒谬的念头。在原剧中,杜飞喜欢的是如萍,温柔善良的如萍,而不是她这个倔强尖锐的陆依萍。 可是今晚发生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陆依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弄堂。雨水洗过的石板路反射着月光,显得格外清冷。 无论如何,她现在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感情纠葛。她要唱歌,要赚钱,要照顾母亲,要帮助可云。 至于何书桓,至于杜飞,至于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 暂时,都放一放。 推开家门,傅文佩还在等她。 “依萍,回来了?梦萍找到了吗?” “找到了,没事了。”陆依萍简单说了经过,尽量轻描淡写。 傅文佩松了口气,双手合十:“谢天谢地……杜先生伤得重不重?” “缝了十五针,医生说要好好休息。” “这孩子……”傅文佩叹息,“改天我们得好好谢谢他。” 陆依萍点点头,洗漱后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手臂上的伤,一定很疼?为什么要替她挡刀?为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陆依萍才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而这一夜,注定有很多人无眠。 第13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13 夜色已深,雨水洗过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了行人。何书桓和杜飞回到租住的屋子,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房门在身后关上,何书桓终于忍不住开口:“杜飞,我们得谈谈。” 杜飞正在脱沾了血迹的外套,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谈什么?” “谈谈依萍。”何书桓的声音有些沙哑,“谈谈你今晚的举动。” 杜飞将外套扔在椅子上,转过身面对何书桓。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手臂上的绷带渗出点点血迹。 “我的举动怎么了?”杜飞平静地问,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你为什么要替她挡刀?”何书桓向前一步,声音提高,“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如果那把刀偏一点,刺中的可能是你的心脏!” “所以呢?”杜飞反问,“所以我应该眼睁睁看着依萍受伤?” “我不是这个意思!”何书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是说……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你和她……你们并不熟。” 杜飞沉默了。他看着何书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缓缓走到窗边,背对着何书桓。 “书桓,”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何书桓心上,“我喜欢依萍。”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滴滴答答敲打着玻璃。 何书桓愣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杜飞喜欢依萍?这怎么可能?杜飞不是一直…… “你说什么?”何书桓的声音有些发抖。 杜飞转过身,直视着何书桓的眼睛:“我说,我喜欢陆依萍。从第一次在雨夜见到她,我就觉得这个女孩很特别。但那时候我以为……我以为你喜欢她。” “我……”何书桓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一直克制自己,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杜飞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我想,如果你和依萍在一起,那我祝福你们。只要你好好对她,只要她幸福,我就满足了。” 何书桓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看着杜飞,这个和他一起从北平来上海闯荡的好友,这个总是笑嘻嘻、看似没心没肺的兄弟,此刻眼中却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但是书桓,”杜飞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呢?你做了什么?你一边对依萍表达好感,一边又不拒绝如萍的靠近!你让依萍怎么想?你让如萍怎么想?” “我没有……”何书桓试图辩解,但话到嘴边却说不下去。因为他知道,杜飞说得对。他确实一直在犹豫,一直在摇摆。 “你没有?”杜飞冷笑,“今晚在小巷里,如萍抱着梦萍哭的时候,你第一时间去安慰她,完全忽略了身边的依萍!书桓,如果这就是你的喜欢,那也太廉价了!” 这番话像一把刀子,剖开了何书桓一直试图掩饰的矛盾。他脸色铁青,声音也冷了下来:“杜飞,我和如萍只是朋友。她今晚受了惊吓,我安慰她有什么不对?” “对,你总是有理由。”杜飞摇头,“安慰如萍没错,照顾如萍没错,陪如萍听歌没错……书桓,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分得清自己对依萍和如萍的感情吗?还是说,你根本不想分清,因为你两个都想要?” “你胡说!”何书桓被激怒了,上前一步抓住杜飞的衣领,“杜飞,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又有什么资格喜欢依萍?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吗?!” 杜飞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何书桓:“是,我不了解她全部的过去。但我知道,她是个坚强、独立、有原则的女孩。我知道她为了生活在大上海唱歌,但从不谄媚讨好。我知道她对待朋友真诚,对待家人负责。这些,难道不够吗?” 何书桓的手在颤抖。他看着杜飞眼中的坚定,突然意识到,这个平时看似随意的兄弟,其实有着比他更清晰、更坚定的内心。 “书桓,”杜飞轻声说,“一个人的心,怎么可能分成两半?如果你真的喜欢依萍,就应该全心全意对她,和如萍保持距离。如果你喜欢的是如萍,那就不要再招惹依萍。这样摇摆不定,最后只会伤害所有人。” “那你呢?”何书桓松开手,后退一步,“你说你喜欢依萍,那你打算怎么做?告诉她?追求她?” 杜飞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但至少,我不会在她需要我的时候犹豫。今晚在小巷里,我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受伤。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何书桓心中的怒火。他想起今晚在小巷里,杜飞毫不犹豫地扑向陆依萍,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刀。那一幕,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所以你是英雄救美了?”何书桓的声音里带着讽刺,“用苦肉计来打动她?” 杜飞的脸色变了。他盯着何书桓,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愤怒:“何书桓,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何书桓也豁出去了,“你不就是想让依萍感激你,让她对你产生好感吗?杜飞,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这句话彻底越界了。杜飞眼中最后一丝克制消失了,他猛地挥拳打向何书桓。 何书桓猝不及防,被一拳打在脸上,踉跄后退,撞在桌子上。桌上的书和稿纸散落一地。 “你再说一遍?!”杜飞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何书桓,你再给我说一遍?!” 何书桓抹了抹嘴角,那里已经破了,有血渗出。他也被激怒了,冲上去和杜飞扭打在一起。 两人从房间中央打到墙边,又从墙边打到门口。何书桓比杜飞高大一些,但杜飞此刻的愤怒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而且,何书桓始终顾忌着杜飞手臂上的伤,不敢使出全力。 “够了!”杜飞突然推开何书桓,后退几步,喘着粗气,“何书桓,我不想跟你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依萍,这是我的事。你要怎么想,随便你。” 何书桓也停下来,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杜飞,看着这个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友,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杜飞,”何书桓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们……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杜飞没有回答。他走到椅子边坐下,低头看着手臂上的绷带。伤口因为刚才的扭打又开始渗血了,白色的绷带上晕开一片鲜红。 “我也不知道。”杜飞终于说,声音里满是疲惫,“书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兄弟。但是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何书桓沉默地走到杜飞身边,从药箱里拿出纱布和药水:“伤口裂开了,我帮你重新包扎。” 杜飞没有拒绝。何书桓小心地拆开绷带,看到伤口果然裂开了,缝线处渗着血。他动作轻柔地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药水瓶子碰撞的声音,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包扎好后,何书桓坐回自己的床上,双手捂着脸。良久,他才开口:“杜飞,对不起。我刚才的话太过分了。” 杜飞摇摇头:“我也有错。我不该动手。” “你说得对,”何书桓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我确实一直在犹豫。依萍和如萍……她们都是好女孩,我欣赏她们,但我也分不清自己对她们的感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喜欢依萍的坚强和独立,但她的尖锐和倔强也让我感到压力。如萍温柔善良,和她在一起很轻松,但有时又觉得……太平淡了。杜飞,我是不是很糟糕?” 杜飞看着何书桓痛苦的样子,心中的愤怒渐渐平息了。他了解何书桓,知道他不是故意要伤害谁,只是性格使然,总想在所有人面前都做到最好,总想照顾所有人的感受。 但这种性格,在感情里恰恰是最伤人的。 “书桓,”杜飞缓缓说,“感情不是做慈善,不需要面面俱到。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最重要的是,你要弄清楚自己的心。” “怎么弄清楚?”何书桓苦笑,“我现在脑子里一团乱。” “那就问自己一个问题。”杜飞说,“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你和依萍之间做选择,你会选什么?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你和如萍之间做选择,你又会选什么?答案可能会让你痛苦,但那就是真相。” 何书桓沉默了。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一片混乱。 杜飞站起身:“今晚我去报社值班室睡。你好好想想。” “你的伤……” “没事。”杜飞拿起外套,“书桓,无论你最后做出什么选择,我都尊重。但如果你选择了依萍,请你全心全意对她。如果你选择了如萍,那就彻底离开依萍的生活。”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至于我……我喜欢依萍,但我会尊重她的选择。如果她选择你,我会祝福你们。如果她谁都不选,那我会一直等。” 门关上了。杜飞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何书桓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散落一地的书稿,看着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威士忌,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陆依萍的那个雨夜,她狼狈却倔强的眼神。 他想起了第一次在大上海听她唱歌,她站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样子。 他想起了她面对陆尔豪质问时的冷静和坚定。 他也想起了如萍温柔的笑容,想起了她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切和体贴。 两个女孩的影子在他脑海中交替出现,让他头痛欲裂。 窗外,雨又下大了。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窗户,仿佛要敲碎这个不平静的夜晚。 何书桓站起身,走到窗边。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他想起杜飞最后说的话:“一个人的心,怎么可能分成两半?” 是啊,一个人的心,怎么可能分成两半? 可为什么,他就是做不到决绝的选择? 何书桓闭上眼睛,任由雨水的声音淹没所有的思绪。 这一夜,注定无眠。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陆依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反复出现的,是杜飞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幕,是他苍白的脸,是他手臂上渗血的绷带。 还有何书桓安慰如萍时,那自然而然的姿态。 两个男人的影子在她心中交织,让她心烦意乱。 她不知道,在这个雨夜里,有两个男人因为她而兄弟反目。 她也不知道,从今夜起,很多事情都将发生改变。 雨还在下,上海滩的夜晚从不平静。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时,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的选择。 第14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14 又是一个周末的下午,陆依萍正在家中帮母亲缝补衣裳。傅文佩坐在窗边剥豆子,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安详。 “妈,李副官说可云最近好多了,能认得人了。”陆依萍一边穿针引线一边说,“我想下周带她去看看西医,听说租界有个德国医生,专门治这种病。” 傅文佩抬起头,眼中带着欣慰:“是该好好看看。钱够吗?不够的话妈这里还有些……” “够的。”陆依萍微笑,“最近打赏多,攒了一些。而且秦五爷给我涨了工钱,现在一场十块了。” “十块?”傅文佩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么多?” “嗯,秦五爷说我现在是大上海的台柱,值这个价。”陆依萍的语气很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自豪。这是她凭自己的努力挣来的认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傅文佩起身去开门,当看到门外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司令……”她的声音颤抖着。 陆依萍抬起头,看到门外站着的人——陆振华,她的父亲,陆家的司令。他穿着一身深色长衫,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站在门前。几个月不见,他似乎老了一些,鬓边的白发更加明显。 陆振华看着傅文佩,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屋内的陆依萍身上。 陆依萍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但没有说话。 “文佩,依萍,”陆振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能进来吗?” 傅文佩连忙让开:“司令请进,快请进。” 陆振华走进这间简陋的屋子。屋子很小,但收拾得很整洁。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傅文佩的手笔。桌上摆着一瓶野花,给简陋的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机。 他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这就是他的女人和女儿住的地方,而他却住在大宅里,享受着荣华富贵。 “司令请坐。”傅文佩擦了擦椅子,有些局促,“家里简陋,让您见笑了。” 陆振华坐下,目光落在陆依萍身上:“依萍,你长高了。” 陆依萍依然站着,面无表情:“爸,您怎么来了?” 这个称呼让陆振华心中一痛。自从上次鞭打事件后,陆依萍就再也没有叫过他“爸爸”。现在这一声“爸”,虽然疏离,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我……”陆振华顿了顿,“我来看看你们。” 傅文佩连忙去倒茶,手有些发抖。陆依萍则平静地看着父亲,等待他说明真正的来意。 陆振华接过傅文佩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是普通的茶叶,远不如陆家的茶好,但他喝得很认真。 “依萍,”他终于说到了正题,“我听说了你救梦萍的事。” 陆依萍挑了挑眉:“如萍告诉您的?” “不只是如萍。”陆振华放下茶杯,“警察局那边我也去打听了。那几个混混已经抓到了,正在审讯。依萍,你……你救了梦萍,我替她谢谢你。” “不用谢。”陆依萍的语气很淡,“梦萍是我妹妹,我救她是应该的。” 这句话让陆振华心中一暖。即使被赶出家门,即使受过那么多委屈,陆依萍依然把梦萍当妹妹,依然会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 “还有……”陆振华斟酌着词句,“我去了李副官家。” 陆依萍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您去做什么?” “我想知道……可云的事。”陆振华的声音低了下来,“李副官都告诉我了。可云怀了尔豪的孩子,四个月时流产了,之后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陆依萍知道他已经了解了全部真相。 “爸,您现在知道了。”陆依萍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刀子,“那么请问,您打算怎么处理?” 陆振华沉默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发抖,良久,才缓缓说:“我已经责罚了尔豪,让他闭门思过。至于可云……我会请最好的医生给她治病,所有的费用由陆家承担。” “只是这样?”陆依萍反问,“可云的一生已经毁了,尔豪闭门思过就能弥补吗?” “那你想怎么样?”陆振华抬头看她,眼中有着疲惫,“让尔豪娶可云?可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嫁人?而且……而且尔豪说,他根本不知道可云怀孕的事。” “他不知道,所以就可以免责吗?”陆依萍的声音提高了,“爸,您一直教导我们要有担当,要负责任。那么尔豪对可云的承诺呢?他说过会娶她,会照顾她一辈子。这些承诺,难道就因为一句‘不知道’就可以不作数吗?” 陆振华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看着女儿倔强的脸,突然发现这个曾经被他忽视的女儿,其实比他所有的孩子都要有原则,都要坚强。 “依萍,对不起。”陆振华突然说,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愧疚,“对不起,以前是爸不对。爸不该打你,不该赶你走,不该……不该忽略你们母女这么多年。” 这句话让傅文佩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捂住嘴,不敢哭出声。 陆依萍却依然平静:“爸,您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伤害已经造成了,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我知道。”陆振华点头,“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是依萍,爸想补偿你们。你跟文佩搬回陆家,我会给你们安排最好的房间,会让你们过上好的生活。” 傅文佩眼睛一亮,看向女儿。但陆依萍摇了摇头。 “不用了,爸。”她说,“我们现在过得很好。妈,您说呢?” 傅文佩看着女儿,又看看陆振华,最终轻声说:“司令,谢谢您的好意。但……但我们在这里住惯了,不想搬了。” 陆振华看着这对母女,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很难修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女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 门被猛地推开,王雪琴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愤怒和嫉妒。她穿着华丽的旗袍,戴着珍珠项链,与这简陋的屋子格格不入。 “王雪琴,你来做什么?”陆振华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来做什么?”王雪琴尖声说,“我来看看我的好司令,怎么又跑到这个贱人家里来了!怎么,家里的女人不够你疼,还要来外面找?” “住口!”陆振华厉声喝道,“谁允许你这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了?”王雪琴不但不怕,反而更加嚣张,“我说错了吗?傅文佩,你这个狐狸精,都被赶出去了还不安分,还要勾引司令!” 傅文佩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陆依萍上前一步,挡在母亲身前:“雪姨,请你说话放尊重点。这里是我家,不欢迎你。” “你家?”王雪琴冷笑,“这破屋子也叫家?陆依萍,你以为在大上海唱几首歌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和你妈一样,都是下贱货!” “王雪琴!”陆振华猛地站起身,“你给我滚出去!” “我不滚!”王雪琴索性撒起泼来,“陆振华,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你是不是又要接这个贱人回去?我告诉你,有我在一天,她就别想进陆家的门!” 陆振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雪琴:“你再敢说一句,我就休了你!” “你休啊!”王雪琴哭喊起来,“我为你生了三个孩子,为你操持这个家,你现在为了这个贱人要休我?陆振华,你有没有良心?!” 陆依萍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中一片冰冷。这就是陆家,这就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充满了算计、嫉妒和争斗。 “爸,”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您有空来这里找我,不如多关注下雪姨做了些什么。” 陆振华和王雪琴都看向她。 陆依萍看着王雪琴,一字一句地说:“毕竟李副官一家到底是怎么离开陆家的,可说不好。”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炸得王雪琴脸色骤变。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王雪琴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胡说?”陆依萍冷笑,“雪姨,需要我把李副官请来,当面对质吗?需要我问问他,当年是谁逼他离开陆家,是谁扣下了可云写给尔豪的信,是谁在可云怀孕后把她赶出大门?” 王雪琴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她指着陆依萍,手指颤抖:“你……你血口喷人!李副官是自己要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陆依萍步步紧逼,“那为什么李副官离开时,您扣下了司令给他的遣散费?为什么可云去找您求助时,您不但不帮她,还骂她不知廉耻?为什么您明明知道可云怀了尔豪的孩子,却瞒着所有人,直到孩子流产?”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王雪琴心上。她后退一步,靠在门框上,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振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盯着王雪琴:“雪琴,依萍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不是……”王雪琴慌乱地摇头,“司令,你听我解释,是李副官自己……” “我要听实话!”陆振华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王雪琴,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李副官一家的事,你到底隐瞒了多少?!” 王雪琴被吓得浑身一颤,她知道陆振华是真的动怒了。这个男人的脾气她最清楚,一旦触及他的底线,谁都救不了她。 “司令……我……我也是为了尔豪好……”她终于崩溃了,哭着说,“可云那种身份,怎么配得上尔豪?尔豪是要做大事业的人,不能被她拖累啊……” “所以你就瞒着我,把可云赶走?把李副官逼走?”陆振华的眼睛红了,“王雪琴,李副官跟了我二十多年,是我最信任的兄弟!你怎么敢?!” “我也是为了陆家啊!”王雪琴跪倒在地,抱住陆振华的腿,“司令,你想想,如果尔豪娶了可云,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会说我们陆家没有规矩,会说尔豪不知廉耻!我是为了陆家的名声啊!” “为了陆家的名声?”陆振华一脚踢开她,“你是为了你自己的面子!为了让你儿子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王雪琴,你毁了一个女孩的一生,逼走了我最好的兄弟,还敢说是为了陆家?!” 王雪琴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她知道,这一次,陆振华是真的不会原谅她了。 陆依萍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深深的悲哀。这就是陆家,充满了算计和虚伪的地方。王雪琴固然可恨,但陆振华难道就没有责任吗?如果不是他多年来的偏心和纵容,王雪琴又怎么敢如此嚣张? “爸,”陆依萍再次开口,“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追究谁的责任已经没有意义。重要的是,怎么弥补。” 陆振华转过头看她,眼中有着深深的疲惫:“依萍,你说该怎么办?” “首先,陆家要承担可云所有的医疗费用,请最好的医生给她治病。”陆依萍冷静地说,“其次,要给李副官一家应有的补偿。他们在陆家服务了二十多年,不应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好,我都答应。”陆振华毫不犹豫。 “第三,”陆依萍顿了顿,“尔豪必须为他的行为负责。即使不能娶可云,也必须照顾她一辈子。这是他的责任,他不能逃避。” 陆振华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我会让尔豪做到的。” 王雪琴听到这里,又要说什么,被陆振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至于我和妈,”陆依萍继续说,“我们不会回陆家。我们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但是爸,如果您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们,就请您尊重我们的选择,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像一把刀子,刺进了陆振华的心脏。他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是真的不需要他了,真的可以独立生活了。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骄傲,也感到心痛。 “依萍……”傅文佩轻声唤道,眼中含着泪。 “妈,您想说什么是您的自由。”陆依萍握住母亲的手,“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傅文佩看着女儿,又看看陆振华,最终轻声说:“司令,依萍说得对。我们现在过得很好,真的。您……您照顾好自己就行。” 陆振华看着这对母女,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她们。不是她们离开了他,而是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失去了拥有她们的资格。 “好,”他最终说,声音沙哑,“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但是依萍,文佩,陆家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任何时候,你们想回来,都可以。” 陆依萍点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陆振华最后看了她们一眼,转身离开。王雪琴也爬起来,狼狈地跟在他身后。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傅文佩坐在椅子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妈,您别哭。”陆依萍抱住母亲,“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妈知道……妈只是……”傅文佩哽咽着,“司令他……他老了。” 是啊,陆振华老了。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司令,如今也只是个疲惫的老人。但陆依萍知道,有些伤害,不会因为时间而消失,也不会因为一句道歉而愈合。 她能做的,就是继续往前走,过好自己的生活。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小巷里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生活还在继续,无论经历了什么,都要勇敢地走下去。 陆依萍握紧母亲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从今往后,她们母女要依靠的,只有彼此,只有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独立,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第15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15 日子像黄浦江的水,静静流淌。自从那天雨夜的争执后,大上海的舞台上,白玫瑰依然每周二、四、六准时绽放。只是台下的观众里,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书桓不再来了。 起初还有人在私下议论,《申报》那位英俊的记者怎么不来了,是不是对白玫瑰失去了兴趣。但很快,新的八卦取代了旧的,人们渐渐淡忘了那个曾经每晚必到的年轻记者。 只有陆依萍知道,何书桓的消失意味着什么。他还在纠结,在依萍和如萍之间摇摆不定,最终选择了暂时逃离。她对此并不意外,也不失望——或者说,她不允许自己失望。 倒是杜飞,来得比以往更勤了。 他不再只是周末来,几乎每晚都到。有时和朋友一起,有时独自一人。他总是坐在靠前的位置,点一杯威士忌,安静地听歌。陆依萍在台上演唱时,能感受到他专注的目光,但那目光并不炽热,反而有种温和的坚定。 演出结束后,杜飞会在后台外等她。 “杜先生,你又来了。”陆依萍第一次见到他等在门口时,有些惊讶。 杜飞挠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反正晚上也没事,来听听歌挺好的。白玫瑰小姐的歌声,听多少次都不腻。” 陆依萍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她知道杜飞在说谎——他最近在赶一篇重要的报道,经常在报社加班到深夜,怎么可能“晚上没事”。 但她没有揭穿。 从那以后,杜飞几乎每晚都来,也几乎每晚都等她下班。 “杜先生,你不用天天来接送我,舞厅有安排车。”陆依萍第三次对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推拒,只剩下淡淡的无奈。 “我知道。”杜飞点头,手上却已经为她拉开了黄包车的帘子,“但那些车夫只送到弄堂口,从弄堂口到你家的那段路太暗了,不安全。” 陆依萍想说自己走过无数次,从来没出过事。但看着杜飞认真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坐上车,杜飞对车夫说了地址,然后很自然地坐在她旁边。 “杜先生,”车子启动后,陆依萍开口,“你的伤好了吗?” 杜飞举起左臂,做了个弯曲的动作:“早就好了,你看,活动自如。那德国医生的手艺真不错,疤都不怎么明显。” 陆依萍看着他的手臂,那晚的惊险画面又浮现在眼前。她移开视线,望向车窗外流逝的街景。 “那天……谢谢你。”她轻声说。 杜飞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都过去多久了,你还记着。而且我说过了,换谁都会那么做。” 陆依萍没有反驳,但她心里清楚,不是谁都会用身体替别人挡刀的。至少,那晚何书桓没有。 接下来的日子,杜飞的陪伴成了陆依萍生活中的一部分。他不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简单地说“顺路”,或者说“想来听听歌”。但陆依萍知道,从他租住的亭子间到大上海,根本是反方向。 他的细心体现在方方面面。 陆依萍唱完歌后嗓子会干,杜飞就提前准备好温水,装在保温壶里,等她下台时递给她。 有一次她唱《天涯歌女》时情绪特别投入,唱完后在后台偷偷抹眼泪。杜飞没有多问,只是第二天带来一本歌谱,里面夹着一朵晒干的白色小花。 “这是什么?”陆依萍问。 “路边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杜飞说得轻描淡写,耳根却微微发红。 陆依萍翻开歌谱,发现《天涯歌女》那一页,有人用钢笔在空白处抄了一首诗: “天涯何处无芳草,歌女情深自有知。 莫道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字迹工整,不是杜飞平时潦草的笔迹,显然是特意练过的。 “你写的?”陆依萍抬头看他。 杜飞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写得不好,你别笑话。” 陆依萍看着那首诗,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杜飞不擅诗词,能写出这样的句子,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写得很好。”她轻声说,小心地合上歌谱,“谢谢。” 那天晚上,杜飞送她回家时,脚步特别轻快。 渐渐地,陆依萍习惯了杜飞的陪伴。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像何书桓那样引经据典地赞美她的歌声。但他会在她疲惫时递上一杯温水,会在下雨时多带一把伞,会在她皱眉时讲一个并不可笑的笑话,只为看她展颜。 这些细小的关怀,像春雨,悄无声息地滋润着干涸的心田。 一个周四的晚上,陆依萍唱完最后一首歌,回到后台时感觉头有些晕。她以为是累了,没太在意。但换衣服时,眼前突然一黑,差点摔倒。 “白玫瑰小姐,你没事?”小陈正好进来,连忙扶住她。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陆依萍摆摆手,但脸色苍白得吓人。 小陈不放心,跑去告诉还在外面等着的杜飞。杜飞立刻冲进后台——这在平时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但此刻没人拦他。 “依萍,你怎么了?”杜飞蹲在她面前,眼中满是担忧。 陆依萍想说自己没事,但一开口就感到一阵恶心。她捂住嘴,强忍着不适。 杜飞二话不说,直接把她背了起来。 “杜飞,放我下来……”陆依萍虚弱地抗议。 “别说话。”杜飞的声音不容置疑,“小陈,麻烦叫辆黄包车,去最近的医院。” 陆依萍趴在杜飞背上,能感受到他宽阔的肩膀和稳健的步伐。这是她第一次和男性如此近距离接触,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反感,反而有种安心的感觉。 到医院后,医生检查说是劳累过度加上营养不良,需要好好休息。 “你这孩子,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说话直来直去,“年纪轻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等老了有你受的!” 陆依萍躺在床上打点滴,难得地没有反驳。她知道医生说得对,这几个月为了多挣点钱,她几乎没怎么休息。白天照顾母亲,去看可云,晚上还要去大上海唱歌,身体确实吃不消了。 杜飞坐在床边,眉头紧锁:“医生,她需要休息多久?” “至少一个星期,不能再劳累了。”医生说,“我给你开点药,按时吃,多休息,多吃有营养的东西。” 医生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依萍看着天花板,轻声说:“我不能休息一个星期,大上海那边……” “我去跟秦五爷说。”杜飞打断她,“你好好休息,其他事不用管。” “可是……” “没有可是。”杜飞的态度出奇地强硬,“身体最重要。钱可以慢慢赚,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陆依萍转头看他。杜飞的表情很认真,甚至有些生气。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平时他总是笑嘻嘻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你为什么……”她突然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杜飞愣住了。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总是倔强现在却显得脆弱的大眼睛,心中涌起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因为我想对你好,就这么简单。” 这句话太简单,太直接,反而让陆依萍不知如何回应。她移开视线,看着点滴瓶里一滴滴落下的药水。 “杜飞,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她说,声音很轻。 “我知道。”杜飞点头,“我没奢望更多。我只是想对你好,想照顾你,想看到你健康快乐。至于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 陆依萍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杜飞的真诚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内心的防备和不安。 “睡。”杜飞替她掖了掖被角,“我在这儿守着,等你打完点滴,送你回家。” 陆依萍闭上眼睛,却没有睡意。她能感觉到杜飞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温和而专注。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让她既感动又惶恐。 她想起何书桓,那个温柔却优柔寡断的男人。他的感情像夏日的雷雨,热烈而短暂。而杜飞的感情,像秋日的阳光,温暖而持久。 点滴打完了,护士拔掉针头。杜飞扶陆依萍起来,给她披上外套。 “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我可以。”陆依萍坚持自己走,但脚步虚浮。 杜飞没有坚持,只是紧紧扶着她,让她把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夜已经很深了,医院走廊里静悄悄的。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轻一重,却奇异地和谐。 “杜飞,”陆依萍突然说,“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答应和你在一起,那一定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我也喜欢你。你明白吗?” 杜飞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我明白。所以我会等,等到那一天,或者等到你告诉我,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陆依萍的心轻轻一颤。她转头看杜飞,他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坚定。 这个男人,不擅言辞,不会浪漫,但他用最朴实的方式,一点一滴地走进她的生活,走进她的心里。 黄包车等在医院门口。上车后,陆依萍靠在座位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杜飞,”她闭着眼睛说,“谢谢你。” “不用谢。”杜飞的声音很轻,“好好休息,明天我给你送鸡汤。” “你会做饭?” “不会,但我妈会。我让她教我。” 陆依萍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笨拙的承诺,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动。 车子在夜色中前行,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曳。陆依萍睁开眼,看到杜飞正看着窗外,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想,也许她不需要轰轰烈烈的爱情,不需要戏剧化的浪漫。她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能在她疲惫时递上一杯温水,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在她需要时坚定地说“我在这儿”的人。 细水长流的陪伴,比刹那的绚烂更珍贵。 车子在弄堂口停下。杜飞扶陆依萍下车,一直送她到家门口。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陆依萍点头。 看着杜飞转身离开的背影,陆依萍突然叫住他:“杜飞。” 杜飞回头。 “鸡汤不要太咸。”她说。 杜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好,保证不咸。” 那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照亮了陆依萍的心。 她关上门,靠在门上,听到杜飞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也许,她可以试着打开心扉。 也许,她可以允许自己,接受这份细水长流的温柔。 第16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16 陆依萍休养了一周,杜飞果然每天送来鸡汤。有时是鸡肉炖得烂烂的,有时是加了药材的,但都如他承诺的那样——不太咸,刚刚好。 “我妈说,生病的人不能吃太咸。”杜飞每次都会认真地解释,仿佛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医学原理。 陆依萍喝着汤,心里暖暖的。这种被细心照顾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一周后,陆依萍重新登台。秦五爷体贴地减少了她的场次,从每周三场改为两场,让她有更多时间休息。 “白玫瑰,身体要紧。”秦五爷难得温和地说,“你是我大上海的台柱,可不能累垮了。” 陆依萍感激地点头。她知道,秦五爷虽然看起来严厉,但对她一直很照顾。 重新登台的第一晚,台下座无虚席。陆依萍穿着那件银灰色旗袍,站在熟悉的灯光下,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音乐响起,她开口唱第一句,声音比以往更加圆润饱满。台下掌声雷动,但她眼中只看得到那个坐在老位置的熟悉身影。 杜飞也在鼓掌,他的笑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演出结束后,杜飞照例在后台外等她。陆依萍换好衣服出来,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纸袋。 “这是什么?”她问。 “桂花糕。”杜飞递给她,“听说你喜欢吃甜的,路过老字号就买了点。” 陆依萍接过纸袋,桂花糕还是温热的,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捏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软糯适中。 “好吃吗?”杜飞期待地问。 “嗯。”陆依萍点头,“谢谢。”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杜飞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布包,陆依萍也没有拒绝。这种默契,是在不知不觉中养成的。 “身体感觉怎么样?还累吗?”杜飞问。 “好多了。”陆依萍说,“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就是太累了。” “以后别那么拼了。”杜飞认真地说,“钱可以慢慢赚,身体最重要。” 陆依萍没有反驳。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明白,杜飞是真的关心她,不是客套,也不是别有用心。 “你最近工作忙吗?”她问。 “还行,就是那篇关于上海文艺界的专题报道还没写完。”杜飞挠挠头,“主编催了好几次,但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关于哪方面的?” “就写上海滩的艺人、作家、艺术家什么的。”杜飞说,“我想写点不一样的,不是那种歌功颂德的,而是真实的生活状态。但真实的东西往往不那么光鲜,主编可能不会喜欢。” 陆依萍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你需要素材,我可以帮忙。” 杜飞眼睛一亮:“真的?” “嗯。”陆依萍点头,“我在大上海这段时间,认识了不少人。有红极一时却晚景凄凉的歌女,有才华横溢却穷困潦倒的乐师,还有那些在幕后默默工作的人。他们的故事,可能比台前的光鲜更值得写。” 杜飞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依萍,你愿意帮我?” 他的手很温暖,掌心有粗糙的茧子。陆依萍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没有抽回手。 “我愿意。”她说。 杜飞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开手,耳根泛红:“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没关系。”陆依萍轻声说,继续往前走。 那天之后,他们的关系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杜飞开始光明正大地邀请陆依萍吃饭,不是在大饭店,而是在小巷里的老字号,或者江边的小摊。陆依萍也会在休息日去报社找他,带些自己做的点心。 他们聊的话题越来越多,从工作到生活,从理想到现实。陆依萍发现,杜飞看似嘻嘻哈哈,实则内心细腻,对很多事情都有独到的见解。而杜飞也发现,陆依萍不仅歌声动人,思想也很有深度,对时局、对社会都有敏锐的观察。 一个周五的晚上,陆依萍唱完歌,杜飞照例在后台外等她。但今天他没有提议坐黄包车,而是说:“今晚月色很好,我们走走?” 陆依萍看了看天空。确实,一轮明月高悬,洒下清辉。 “好。”她点头。 两人沿着黄浦江慢慢走。夜晚的江风有些凉,杜飞很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陆依萍肩上。 “我不冷。”陆依萍说。 “披着,江风大。”杜飞坚持。 外套还带着杜飞的体温,和淡淡的皂角香味。陆依萍没有拒绝,拉紧了衣襟。 “依萍,”杜飞突然开口,“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我可能要离开上海一段时间。” 陆依萍的脚步顿住了。她转头看杜飞,月光下他的表情很认真。 “去哪里?去多久?” “北平。”杜飞说,“报社要派我去北平做驻站记者,至少半年。” 陆依萍的心沉了一下。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在动荡的年代,半年可能发生很多事。 “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初。”杜飞看着她,“依萍,我……” “恭喜你。”陆依萍打断他,“这是很好的机会。” 杜飞苦笑:“你就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去?” “你愿意吗?”陆依萍从善如流。 “我不知道。”杜飞诚实地说,“从职业发展来说,这是个好机会。但从个人来说……我不想离开上海。”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陆依萍。江风吹起她的头发,月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尊白玉雕像,美丽而遥远。 “依萍,我不想离开你。”杜飞终于说出了心里话,“这几个月,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充实,很快乐。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这么想和一个人在一起。” 陆依萍的心跳加快了。她看着杜飞,这个笨拙却真诚的男人,正在向她敞开内心。 “杜飞,”她轻声说,“你知道我的情况。我要照顾母亲,要帮助可云,要在大上海唱歌赚钱。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谈情说爱。” “我知道。”杜飞点头,“我都知道。但我不在乎。我可以等你,可以陪你一起照顾伯母,可以帮助可云。我只想在你身边,仅此而已。” “可是你要去北平了。”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不去。”杜飞说,“我可以跟主编说,我另有人选。” “不。”陆依萍摇头,“你不能因为我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为什么不能?”杜飞抓住她的肩膀,“依萍,对我来说,你比任何机会都重要。” 陆依萍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着她从未见过的炽热和真诚。她感到自己的防线在一点点崩溃,那个坚硬的外壳,在杜飞的温柔攻势下,开始出现裂痕。 “杜飞,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杜飞松开手,“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如果你愿意接受我,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对你好。如果你不愿意,我们还是朋友,我会继续以朋友的身份关心你。” 他说得那么诚恳,那么坦然,让陆依萍无法怀疑他的真心。 “给我一点时间。”她最终说,“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好。”杜飞点头,“多久都可以,我等你。” 那晚之后,陆依萍开始认真思考她和杜飞的关系。她不得不承认,杜飞已经走进了她的生活,走进了她的心。他的细心,他的真诚,他的笨拙的温柔,都在一点点融化她心中的坚冰。 但她依然害怕。害怕受伤,害怕失去,害怕承诺之后是背叛。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一件事的发生,让她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 那天是陆依萍的生日。她自己都忘记了,但杜飞记得。 晚上演出结束后,杜飞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后台外等她,而是托小陈带话,说在江边等她。 陆依萍来到江边,看到杜飞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玫瑰。 “生日快乐。”他将花递给她,脸上有着难得的腼腆。 陆依萍接过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问了伯母。”杜飞老实交代,“她说你从来不过生日,但我还是想给你庆祝一下。” 陆依萍看着手中的白玫瑰,每一朵都开得正好,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谢谢。”她轻声说,“我很喜欢。” “还有这个。”杜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我觉得很适合你。” 陆依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链子上挂着一朵小小的白玫瑰。 “我看到就觉得像你。”杜飞说,“坚强,美丽,但又有刺。” 陆依萍的眼眶有些发热。她不是容易感动的人,但杜飞的用心让她无法不动容。 “帮我戴上。”她说。 杜飞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手链。他的手指有些颤抖,但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手链戴好了,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陆依萍抬起手,看着那朵小小的白玫瑰,心中某个地方突然变得柔软。 “杜飞,”她突然说,“如果我现在告诉你答案,会不会太突然?” 杜飞愣住了,随即紧张起来:“不……不突然。你……你想好了?” 陆依萍点点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想好了。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雨点很大,很急,瞬间就把两人淋湿了。 “快找个地方躲雨!”杜飞拉起她的手,朝最近的屋檐跑去。 两人躲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雨幕中的上海滩变得模糊,只有路灯在雨水中晕开一圈圈光晕。 “看来老天不想让我现在说。”陆依萍笑道。 “那等雨停了再说。”杜飞也笑,但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的迹象。屋檐很窄,两人挨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陆依萍看着杜飞被雨淋湿的脸,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这个笨拙的男人,这个真诚的男人,这个愿意为她挡刀,愿意为她放弃机会的男人。 她突然伸手,擦去他脸上的雨水。 杜飞愣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杜飞,”陆依萍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不需要你为我放弃什么。你去北平,去追求你的事业。我会在上海等你,等你回来。” 杜飞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夜空中最亮的星:“依萍,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陆依萍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为我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我发现,我已经习惯有你在身边了。” 杜飞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看着她,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睫毛,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 然后,他做了这辈子最大胆的事——他低下头,吻了她。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雨水的清凉和内心的炽热。陆依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回应了这个吻。 雨还在下,打在屋檐上,打在街道上,打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但在这个小小的屋檐下,时间仿佛静止了。 良久,杜飞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依萍,我不是在做梦?” 陆依萍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轻松而幸福的笑:“不是梦。杜飞,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杜飞紧紧抱住她,抱得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陆依萍能感受到他的心跳,那么快,那么有力。 “我会尽快回来的。”杜飞在她耳边承诺,“等我从北平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陆依萍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回抱他。 雨渐渐小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洒下清辉。两人站在屋檐下,相拥着,看着雨后的夜空。 “杜飞,”陆依萍突然说,“你去北平后,要每天给我写信。” “好。” “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好。” “要记得想我。” “我每时每刻都会想你。”杜飞认真地说。 陆依萍抬头看他,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温柔:“我也会想你。” 这一刻,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顾虑,所有的防备,都烟消云散。在这个雨夜,在这个小小的屋檐下,两颗心终于贴在了一起。 远处传来海关大楼的钟声,午夜十二点。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故事,也翻开了新的一页。 雨停了,月亮完全露了出来,皎洁如洗。杜飞送陆依萍回家,两人手牵着手,走过湿漉漉的街道。 到弄堂口时,杜飞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 “嗯。”陆依萍点头,却没有松开手。 杜飞笑了,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晚安,依萍。” “晚安,杜飞。” 陆依萍看着杜飞转身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家。 推开家门,傅文佩还没睡,坐在灯下等她。 “依萍,回来了?”傅文佩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和发光的眼睛,心中有了几分猜测,“杜先生送你回来的?” “嗯。”陆依萍点头,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傅文佩也笑了:“看来,我很快要有女婿了。” “妈!”陆依萍脸红,“还早呢。” “不早不早。”傅文佩欣慰地说,“杜飞是个好孩子,妈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你好。” 陆依萍没有反驳。她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看着手腕上的白玫瑰手链,心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甜蜜和踏实。 是的,杜飞可能不够浪漫,不够完美,但他真诚,他专一,他愿意用全部的心来对她好。 这就够了。 窗外,月亮高悬,清辉洒满人间。这个夜晚,对陆依萍来说,注定是难忘的一夜。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一个人。 有一个人,会在远方想着她,念着她,等着她。 而她,也会在每一个夜晚,对着北方的星空,默默说一声:晚安,杜飞。 第17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17 何书桓接到杜飞的电话时,正在整理一篇关于上海文艺界的报道稿。话筒里传来杜飞平静的声音:“书桓,晚上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好啊,老地方?”何书桓看了看手表,下午五点,正好可以去喝一杯。 “嗯,老地方。” 挂了电话,何书桓继续工作,但心中隐隐觉得杜飞的语气有些不同往常。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一直有些微妙——自从那晚争吵后,虽然表面上还是朋友,但少了从前的默契和亲密。 何书桓知道原因。他选择了退缩,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暂时离开上海去北平出差一个月,美其名曰“冷静思考”。这一个月里,他试图厘清自己对陆依萍和如萍的感情,但越是思考,越是迷茫。 他欣赏陆依萍的坚强独立,但又觉得她太尖锐,像一朵带刺的玫瑰。他喜欢如萍的温柔善良,但又觉得她太顺从,缺乏个性。两个女孩在他心中交替出现,让他无法做出选择。 一个月后,他回到上海,听说杜飞和陆依萍走得很近,心中不是滋味,但又没有立场说什么。毕竟,是他自己先退出的。 傍晚,何书桓来到他们常去的那家小酒馆。杜飞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 “等很久了?”何书桓坐下。 “刚到。”杜飞给他倒了一杯酒,“最近怎么样?北平那边还顺利吗?” “还行,就是忙。”何书桓端起酒杯,打量着杜飞。一个月不见,杜飞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你呢?报道写得怎么样了?” “快收尾了。”杜飞喝了一口酒,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书桓,我今天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何书桓的心莫名地紧了一下。他看着杜飞,等待下文。 杜飞抬起头,直视着何书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书桓,我和依萍在一起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何书桓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杜飞在开玩笑。但杜飞的表情那么认真,那么平静,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你……你说什么?”何书桓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和依萍在一起了。”杜飞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我们决定交往,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 酒杯从何书桓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琥珀色的液体洒了一地,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酒馆老板闻声赶来,杜飞摆摆手:“没事,麻烦收拾一下,再拿个杯子。” 老板很快收拾干净,换了新杯子。但何书桓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盯着杜飞,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什么时候的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那么遥远,那么陌生。 “上周。”杜飞说,“我去北平之前,我们确定的。” 北平之前?何书桓的心沉了下去。所以在他犹豫不决、逃避现实的时候,杜飞已经做出了选择,并且得到了回应。 “为什么……”何书桓喃喃道,“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不能是她?”杜飞反问,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锐利,“书桓,你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你根本不懂她,也不配拥有她。” 何书桓像是被刺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杜飞,你……” “书桓,我知道你喜欢依萍。”杜飞打断他,“从你在雨夜撞到她,带她回家包扎伤口开始,我就知道。后来你天天去大上海听她唱歌,为她写报道,我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是书桓,你太贪心了。你既喜欢依萍的特别,又舍不得如萍的温柔。你想在两个女孩之间找到平衡,想不伤害任何人,结果却是伤害了所有人。” “我没有……”何书桓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却说不下去。因为他知道,杜飞说得对。 “你有。”杜飞肯定地说,“你一直在犹豫,一直在摇摆。你给依萍希望,又不给她承诺。你拒绝如萍,又不彻底远离她。书桓,感情不是做选择题,不是让你挑出最好的选项。感情是心的选择,是唯一的,排他的。” 何书桓低下头,双手捂住脸。杜飞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剖开了他一直不敢面对的内心。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不如你。”杜飞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没有你英俊,没有你有才华,没有你会说话。但我有一点比你强——我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愿意为之付出全部。”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书桓,我喜欢依萍,从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但那时候我以为你喜欢她,所以我选择退出,选择把感情藏在心里。我告诉自己,只要你能好好对她,只要她幸福,我就满足了。” “那为什么现在……”何书桓抬起头,眼中有着痛苦和困惑。 “因为我看出来了,你给不了她幸福。”杜飞说,“你的犹豫,你的摇摆,只会让她受伤。而我不想看到她受伤,我想保护她,想让她快乐。” 何书桓沉默了。他想起陆依萍那双倔强的眼睛,想起她站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样子,想起她面对陆尔豪质问时的冷静和坚定。这样一个女孩,确实需要的是一个坚定的人,一个能给她安全感的人。 而他,显然不是那个人。 “她知道吗?”何书桓突然问,“知道你喜欢她很久了?” 杜飞摇头:“我没告诉她。我不想让她有压力,也不想让她觉得亏欠我什么。我和她在一起,是因为我们彼此喜欢,不是因为同情或感激。” 何书桓看着杜飞,突然发现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兄弟,原来有着如此深刻和成熟的一面。他比自己更懂感情,更懂责任,也更懂如何去爱一个人。 “你打算怎么办?”何书桓问,“去北平的事……” “我还是会去。”杜飞说,“但我和依萍说好了,我会尽快回来。等我从北平回来,我们就结婚。” 结婚。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何书桓心上。他从未想过,杜飞会这么快就想到结婚,也从未想过,陆依萍会同意。 “她……她答应了?” “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杜飞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幸福,也有坚定,“她说她会等我,这就够了。” 何书桓端起新换的酒杯,一饮而尽。威士忌的辛辣刺激着他的喉咙,但比不上心中的苦涩。 “恭喜你。”他听到自己说,声音干涩,“祝你们幸福。” “谢谢。”杜飞真诚地说,“书桓,我们还是兄弟。我希望你能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找到那个能让你毫不犹豫选择的人。” 何书桓苦笑。找到那样的人?他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找? “如萍那边……”他犹豫着问。 “如萍是个好女孩。”杜飞说,“但她不适合你,你也不适合她。书桓,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彻底离开她的生活,让她有机会遇到真正珍惜她的人。” 何书桓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从前那种无话不谈的亲密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尴尬和疏离。 最后,杜飞站起身:“我先走了,依萍还在等我。” “好。”何书桓点头。 杜飞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书桓,对不起。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很难接受,但我真的爱她。” “我知道。”何书桓说,“你走,好好对她。” 杜飞离开了,酒馆里只剩下何书桓一个人。他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直到酒瓶空了,老板来提醒他要打烊了。 走出酒馆,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让何书桓清醒了一些。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杜飞的话。 “我知道你要什么,并且愿意为之付出全部。” “你的犹豫,你的摇摆,只会让她受伤。” “感情是心的选择,是唯一的,排他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剖开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陆依萍的那个雨夜,她倔强的眼神;想起她在大上海唱歌时,光芒四射的样子;想起她面对陆尔豪质问时,冷静坚定的神态。 他也想起如萍温柔的笑容,想起她总是体贴入微的关怀,想起她看着他时,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慕。 两个女孩的影子在他脑海中交替出现,让他头痛欲裂。 何书桓停下脚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大上海门口。霓虹灯还在闪烁,“大上海”三个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今晚是周六,陆依萍应该正在台上唱歌。 何书桓站在街对面,远远看着舞厅的大门。他能想象里面的场景:陆依萍穿着精致的旗袍,站在舞台中央,歌声清澈动人。杜飞坐在台下,专注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意。 而他,只能站在这里,像一个局外人。 何书桓突然想起一句话: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他曾经有机会,但他犹豫了。他曾经可以选择,但他贪心了。现在,一切都晚了。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海关大楼的钟声。午夜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但他的心还停留在昨天,停留在那些犹豫和错过的时刻。 何书桓转身,慢慢往回走。街道很长,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而落寞。 他知道,从今晚起,很多东西都不同了。 他和杜飞的兄弟情谊,他和陆依萍可能的未来,他和如萍模糊的关系……一切都在杜飞那句平静的宣告中,彻底改变了。 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无法回头。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何书桓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那些星星那么遥远,那么冰冷,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想起陆依萍曾经唱过的一首歌:“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 他曾经以为自己找到了知音,但最终,他还是弄丢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何书桓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街道的尽头,是报社的宿舍,是他一个人的房间。 从今往后,他真的要一个人了。 第18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18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半年过去了。 上海的秋天来得格外分明,梧桐叶渐渐泛黄,在秋风中打着旋儿飘落。大上海的舞台上,白玫瑰依然是那颗最耀眼的星,只是如今的她,眼中多了几分安稳和幸福。 杜飞在一个秋日的午后回到了上海。 他没有提前告诉陆依萍具体归期,想给她一个惊喜。当他提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站在陆依萍家门口时,开门的傅文佩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叫道:“杜飞!你回来了!” “伯母,我回来了。”杜飞笑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屋内,“依萍呢?” “她去大上海排练了,晚上有演出。”傅文佩连忙让开,“快进来,路上累了?我给你倒茶。” 杜飞进了屋,放下行李箱。这个小屋还是那么整洁温馨,墙上多了几幅新的字画,都是傅文佩闲暇时的作品。 “北平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傅文佩端来热茶,关切地问。 “都很好。”杜飞接过茶,“就是……很想念上海。” 想念上海,更想念在上海的那个人。 傅文佩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依萍天天念叨你,说你写信太少。” “我怕打扰她工作。”杜飞不好意思地说。 “你这孩子,”傅文佩摇头,“她嘴上不说,其实每天都盼着你的信。有时候邮差来了,她第一个跑出去看。”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陆依萍推门进来,看到杜飞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杜飞?”她难以置信地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回来了。”杜飞站起身,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陆依萍站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这半年来,她无数次想象杜飞回来的场景,但真正见到他的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 傅文佩识趣地站起身:“我去买菜,晚上多做几个菜,庆祝杜飞回来。” 傅文佩离开后,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杜飞上前,轻轻握住陆依萍的手:“这半年,你还好吗?” “我很好。”陆依萍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呢?在北平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有,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杜飞认真地说,“因为我知道,有个人在上海等着我,我不能让她担心。” 陆依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半年的思念,这半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幸福的泪水。 杜飞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不哭了,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那天晚上,傅文佩做了一桌丰盛的菜。三人围坐在桌边,像一家人一样。 “杜飞,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傅文佩问。 “我想先在报社稳定下来。”杜飞说,“然后……我想和依萍结婚。” 傅文佩眼睛一亮:“好啊,是该结婚了。依萍,你说呢?” 陆依萍脸红了,小声说:“听妈的。” 杜飞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幸福和满足。 从那天起,杜飞开始为他和陆依萍的未来忙碌起来。他先是在报社附近租了一套小房子,虽然不大,但足够两个人生活。 “等我们结了婚,你就和伯母一起搬过来。”杜飞对陆依萍说,“这样你们就不用挤在那个小屋里了。” 陆依萍摇头:“妈住惯了那里,不一定愿意搬。” “那就把那个小屋买下来。”杜飞说得很自然,“这样伯母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陆依萍惊讶地看着他。买房子可不是小事,需要一大笔钱。 “我有积蓄。”杜飞看出了她的担忧,“在北平这半年,我接了些外快,加上以前的积蓄,够付首付了。” “可是……” “没有可是。”杜飞握住她的手,“依萍,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 陆依萍的眼眶又湿了。她知道,杜飞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他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不像某些人,只会说甜言蜜语,却从不付出行动。 杜飞还做了一件事——他找到了上海最好的精神科医生,为可云制定了详细的治疗方案。 “医生说,可云的病有很大希望能好转。”杜飞告诉陆依萍,“关键是要坚持治疗,还要有家人的陪伴。” 陆依萍感动得说不出话。她没想到,杜飞会把可云的事也放在心上。 “谢谢你。”她轻声说。 “谢什么,”杜飞笑了,“可云是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这段时间里,何书桓偶尔也会来大上海。他还是坐在老位置,点一杯威士忌,安静地听歌。 陆依萍在台上看到他时,心中已经没有了波澜。那段曾经让她心动又心痛的过去,如今已经成了遥远的回忆。 有一次演出结束后,何书桓在后台外等她。 “依萍,能聊几句吗?”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陆依萍点点头:“去那边坐。” 两人坐在舞厅角落的沙发上。何书桓看着她,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你……和杜飞还好吗?” “很好。”陆依萍平静地说。 “那就好。”何书桓顿了顿,“我和如萍……在一起过一段时间。” 陆依萍并不意外。如萍之前来找过她,兴奋地告诉她,何书桓终于接受了她,他们正式在一起了。 “如萍是个好女孩。”陆依萍说,“你要好好对她。” 何书桓苦笑:“我们分手了。” 这次陆依萍有些惊讶:“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发现,我还是忘不了你。”何书桓的声音很低,带着痛苦,“和如萍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你。想起你的歌声,想起你的笑容,想起你倔强的样子。” 陆依萍沉默了。她没想到,何书桓会在她面前说这些。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何书桓继续说,“你和杜飞在一起了,你们很幸福。我只是……只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后悔当初的犹豫,后悔当初的选择。” 陆依萍看着他痛苦的脸,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曾几何时,这张脸让她心动,让她痛苦,让她辗转难眠。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书桓,”她缓缓开口,“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和如萍分手,对她来说也许是件好事。” “为什么?” “因为如萍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人。”陆依萍认真地说,“而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能给别人幸福?” 何书桓愣住了,随即苦笑:“你说得对。我太贪心,什么都想要,结果什么都得不到。” “现在明白还不晚。”陆依萍站起身,“书桓,去找一个能让你毫不犹豫选择的人。不要再犹豫,不要再摇摆。感情不是选择题,没有标准答案,只有心的选择。” 何书桓看着她,这个曾经让他心动又让他困惑的女孩,如今已经成长得如此成熟和睿智。他知道,他永远失去她了。 “祝你幸福。”他最终说。 “你也一样。” 那天之后,何书桓很少再来大上海。陆依萍偶尔会从如萍那里听到他的消息,听说他申请调去了广州分社,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如萍和何书桓分手后,消沉了一段时间,但很快振作起来。她开始学习英文,想去洋行找份工作,想靠自己的能力生活。 “依萍,你知道吗,”有一次如萍来找她聊天时说,“我现在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那么倔强。因为只有自己强大,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人生。” 陆依萍笑了:“你长大了。” “是啊,我长大了。”如萍的眼睛亮晶晶的,“虽然失去了爱情,但我找到了自己。” 陆依萍为如萍感到高兴。这个曾经温柔顺从的女孩,终于学会了独立和坚强。 而她自己,也在这半年的等待和相聚中,变得更加成熟和笃定。 一个周日的下午,杜飞带陆依萍去看他们未来的家。那是一套位于法租界的两居室,虽然不大,但阳光充足,窗外就是梧桐树。 “喜欢吗?”杜飞问。 陆依萍点点头:“喜欢。” “那……我们结婚。”杜飞突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我知道这不够浪漫,但我是真心的。依萍,嫁给我,好吗?”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金戒指,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白玫瑰。 陆依萍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伸出手:“好。” 杜飞为她戴上戒指,站起身,紧紧抱住她。两人在洒满阳光的房间里相拥,窗外是秋日的上海,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我会用一生来爱你。”杜飞在她耳边说。 “我相信。”陆依萍轻声回应。 她知道,这一次,她选对了人。 不是因为他有多完美,不是因为他有多浪漫,而是因为,他的爱是唯一的,是坚定的,是经得起时间和距离考验的。 从今往后,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这就是她想要的爱情,这就是她想要的人生。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照亮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他们未来的路。 第19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19 1936年的冬天,上海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仿佛连阳光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报纸上的新闻一天比一天令人不安,北方的战事吃紧,日本的军舰在黄浦江上游弋,租界里涌入了越来越多的难民。 陆依萍站在大上海的窗前,望着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不安,这座城市正在失去往日的繁华与从容。 “依萍,在想什么?”杜飞走过来,将一杯温水递给她。 陆依萍接过杯子,轻声道:“我在想,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杜飞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沉默了片刻:“战争迟早会来的。依萍,我们得早做打算。” 这段时间,杜飞已经从《申报》辞职,和朋友合伙开了家小型的报社。他说,大报社受的限制太多,有些话不能说,有些真相不能报。而他们的小报社,虽然规模不大,但至少可以发出一些真实的声音。 “你有什么打算?”陆依萍问。 “我想送你和伯母去香港。”杜飞转身面对她,表情认真,“那边相对安全一些。等局势稳定了,我再过去找你们。” 陆依萍摇摇头:“我不能走。大上海还需要我,秦五爷对我不薄,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而且……”她顿了顿,“妈也不会走的,她舍不得上海。” 杜飞了解她的倔强,知道劝不动,只能叹了口气:“那至少要做好准备。粮食、药品、现金,都要备一些。” 陆依萍点点头,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这件事在她心里压了很久,一直没有告诉杜飞。但现在,时局越来越动荡,她觉得不能再等了。 “杜飞,”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杜飞看她神色凝重,心中一动:“什么事?” “关于雪姨……和王雪琴。”陆依萍咬了咬嘴唇,“她和魏光雄的事。” 杜飞的脸色严肃起来:“魏光雄?那个走私犯?” “你知道他?”陆依萍有些意外。 “做记者的,多少知道一些。”杜飞说,“魏光雄是上海滩有名的走私头子,据说和日本人有来往。雪姨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陆依萍深吸一口气,这件事她藏在心里太久了。她压低声音,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杜飞——王雪琴如何与魏光雄私通多年,尔杰根本不是陆振华的儿子,而是魏光雄的种;王雪琴如何转移陆家的财产,如何在原剧情中卷走陆家所有积蓄,带着尔杰和魏光雄私奔。 杜飞越听脸色越沉,当听到尔杰的身世时,他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尔杰……不是陆司令的儿子?” 陆依萍沉重地点头:“这件事,陆家除了雪姨自己,恐怕没人知道。我也是……也是偶然得知的。” 她省略了“从原剧中得知”这个细节,但杜飞已经顾不得追问她如何得知,这个消息太震撼了。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杜飞喃喃道。 “陆家就完了。”陆依萍接话,“我爸最看重面子,如果知道被戴了这么多年绿帽子,还替别人养儿子,他可能会……” 她没说完,但杜飞明白。陆振华那样骄傲的人,如果知道真相,恐怕会做出极端的事。 “她还打算带着尔杰和魏光雄远走高飞。”陆依萍继续说,“已经订好了去香港的船票,下个月初的船。到时候,陆家的积蓄会被她全部卷走。” 杜飞在房间里踱步,眉头紧锁。这件事比他想像的更复杂,更严重。过了许久,他才停下脚步,看着陆依萍:“这件事,得让陆司令知道。但必须非常小心,不能直接说。” “你有什么办法?” 杜飞思索片刻:“雪姨转移财产的事,我可以想办法让我那个‘私家侦探朋友’拍到证据。但尔杰的身世……”他顿了顿,“这件事太敏感,得想个更稳妥的办法。” “你有什么主意?” “陆司令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杜飞缓缓说,“也许……可以建议他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包括血型。如果他和尔杰的血型对不上,自然会起疑心。” 陆依萍眼睛一亮:“这是个办法。但怎么能让他去做检查呢?” “我来想办法。”杜飞握了握陆依萍的手,“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你什么都不要做,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几天后,杜飞再次来到了陆公馆。 陆振华对他的再次到访有些意外,但还是客气地接待了他。 “杜先生,今天来又有什么事?”陆振华问,语气中带着疲惫。这段时间,他明显老了许多。 “陆司令,我有个不情之请。”杜飞诚恳地说,“我认识一位德国医生,最近刚从欧洲回来,医术很高明。我想请您去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陆振华皱眉:“我身体很好,不需要检查。” “陆司令,恕我直言。”杜飞正色道,“最近时局动荡,陆家需要您坐镇。您的健康不仅关乎自己,也关乎整个陆家。做个检查,求个安心,总是好的。” 这话说到了陆振华心里。最近王雪琴的种种异常让他心烦意乱,加上时局不稳,他确实感到身心俱疲。 “好。”陆振华最终点头,“就听你的,做个检查。” 杜飞心中松了口气,面上却不露声色:“那我这就去安排。另外,陆司令,我还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事?” “我想写一篇关于上海老派家族的文章。”杜飞说,“需要采集一些家族成员的信息,包括血型等基本资料。不知您是否方便提供?” 陆振华觉得这个请求有些奇怪,但想到杜飞是记者,也就没多想:“可以,我让管家整理一份给你。” “谢谢陆司令。”杜飞说,“另外,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全家人都做个检查,包括尔杰少爷。毕竟孩子年纪小,更应该注意身体。” 陆振华点点头:“你说得对,那就全家都查查。” 一周后,检查结果出来了。 德国医生的诊所里,陆振华看着手中的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血型是o型,而尔杰的血型是ab型。根据基本的遗传学知识,o型血的父母不可能生出ab型血的孩子。 “医生,这个结果……准确吗?”陆振华的声音在颤抖。 “十分准确。”德国医生用生硬的中文说,“我们做了两次检测,结果一致。陆先生,从医学角度讲,您不可能是这个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陆振华手中的报告滑落在地。他感到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 “司令!”杜飞连忙扶住他。 陆振华推开杜飞,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这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都不曾皱眉的老将,此刻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喃喃道,“我养了他十二年……” 杜飞默默捡起报告,放在桌上。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良久,陆振华抬起头,眼中有着杜飞从未见过的冰冷:“杜先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杜飞心中一凛,知道瞒不住了:“我……只是怀疑。上次那些照片,加上一些别的线索……” “什么线索?”陆振华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杜飞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叠照片和文件:“这是我那位侦探朋友最近查到的。雪姨和魏光雄的来往比我们想象的更久,至少有十年。而且,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账户,里面的资金流动很频繁。” 陆振华一张张翻看,手在发抖。照片上,王雪琴和魏光雄举止亲密;文件上,一笔笔资金从陆家的账户转到那个共同账户。 最致命的一份文件,是尔杰的出生证明复印件。签发日期,正是陆振华奉调去南京述职的那三个月。 “好,好,好。”陆振华连说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王雪琴,你好样的。” 他站起身,虽然身形有些佝偻,但军人的威严依然在:“杜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剩下的事,我自己处理。” “陆司令,请您冷静。”杜飞劝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雪姨,防止她转移剩余资产。我已经让朋友盯紧她和魏光雄,一旦他们有异动,我们会立刻知道。” 陆振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知道该怎么做。杜先生,你帮了陆家大忙,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陆司令客气了。”杜飞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离开诊所时,天色已晚。杜飞回头看了一眼,陆振华还坐在诊室里,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和苍老。 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在陆家上演。而这一次,将是毁灭性的。 接下来的几天,陆公馆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 陆振华以投资为由,将陆家大部分资产转移到一家外国银行,需要他本人和两个儿子的签名才能动用。这实际上冻结了资产,防止王雪琴继续转移。 同时,他派人24小时盯着王雪琴和魏光雄,掌握了他们所有的动向。 王雪琴察觉到了异常,但以为只是陆振华因为时局不稳而收紧财务,没有多想。她加快了私奔的计划,将最后一批珠宝变卖,换成金条。 终于,到了计划离开的前夜。 王雪琴收拾好细软,准备趁夜带着尔杰离开。但她不知道,陆振华已经在书房等她多时了。 “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陆振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王雪琴吓了一跳,手中的行李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司……司令,你怎么还没睡?”她强作镇定。 “我在等你。”陆振华点亮书桌上的台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苍老而冰冷的脸,“雪琴,这些年,我对你不薄?” 王雪琴心中一紧,但还是嘴硬:“司令,你说什么呢?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陆振华冷笑,将一叠照片和文件扔在桌上,“这就是你的忠心耿耿?” 王雪琴看到那些照片和文件,特别是尔杰的出生证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司令,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陆振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解释你怎么和魏光雄私通了十年?解释尔杰是谁的种?还是解释你怎么把我当傻子耍了二十年?” “司令,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王雪琴痛哭流涕,“是魏光雄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从,就要杀了尔杰……” “够了!”陆振华厉声喝道,“王雪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离开陆家,永远不要再回来。尔杰留下,他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叫了我十二年爸爸,我会继续养他。第二,我把这些证据交给警察局,让法律来审判你。魏光雄是走私犯,和日本人有来往,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王雪琴浑身发抖,她知道陆振华不是在吓唬她。以魏光雄的背景,一旦被抓,绝对是死罪。而她作为同谋,也难逃牢狱之灾。 最终,她选择了第一条路。 第二天一早,王雪琴带着简单的行李,独自离开了陆家。她没有带走尔杰,也没有带走陆家的一分钱——所有的财产都被陆振华及时冻结和转移了。 陆振华站在窗前,看着王雪琴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个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女人,最终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 但他不后悔。有些错误,必须付出代价。 几天后,陆依萍从如萍那里听说了这件事的结局。 “妈走了。”如萍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发抖,“爸什么也没说,但家里气氛很可怕。尔杰哭了好几天,问妈妈去哪了,爸只是说妈妈出远门了。” “尔杰知道了吗?”陆依萍问。 “应该不知道。”如萍说,“爸对尔杰还是很好,没迁怒于他。只是……依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妈突然就走了?” 陆依萍沉默片刻:“如萍,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好。你只要记住,爸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挂断电话后,陆依萍长长叹了口气。她知道,陆家的这场风波算是过去了,但陆振华心里的伤,恐怕永远都无法愈合。 “事情解决了?”杜飞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嗯。”陆依萍点头,“雪姨走了,尔杰留下了,陆家的财产保住了。谢谢你,杜飞。”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杜飞握住她的手,“而且,这件事也让我看清了一件事。” “什么事?” 杜飞看着陆依萍,眼中有着深深的忧虑:“时局越来越不稳了,魏光雄那样的人会越来越多。依萍,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陆依萍点点头。她知道杜飞的意思。战争越来越近,上海这座繁华的城市,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握紧彼此的手,勇敢地面对未来。 窗外,天空依然阴沉。但陆依萍相信,无论风雨多大,只要和杜飞在一起,他们就能度过难关。 因为爱和信任,是这个动荡年代里,最坚固的堡垒。 第20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20 1937年7月,卢沟桥的枪声划破了中国大地最后的宁静。战火迅速蔓延,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上海这座东方巴黎,一夜之间变成了前线。 炮火声从闸北传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陆依萍站在收容所的二楼窗前,看着远处升起的浓烟,心中沉甸甸的。她身后,是三十多个孩子的哭闹声,这些都是在战火中失去父母,或者与家人失散的孤儿。 “依萍,纱布不够用了!”傅文佩抱着一个头部受伤的小男孩匆匆跑来,血染红了她的衣襟。 陆依萍立刻转身:“我去仓库看看。” 这个收容所是杜飞和陆依萍在战争爆发前就准备好的。他们租下了法租界一栋三层小楼,原本想开个孤儿院,没想到战争来得这么快,这里成了战时收容所。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杜飞和几个年轻人抬着担架冲进来,担架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伤员。 “快!医生!”杜飞喊道。 李副官的女儿可云现在病情已经好转很多,在收容所帮忙照顾孩子。她听到喊声,立刻跑去叫医生——那是陆依萍高价请来的退休军医,姓陈,已经六十多岁,但医术精湛。 陆依萍从仓库找来纱布,帮着傅文佩给小男孩包扎。小男孩大概七八岁,咬紧牙关不哭,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疼就哭出来,没关系的。”陆依萍轻声说。 小男孩摇摇头,用脏兮兮的袖子擦掉眼泪:“我不哭,我是男子汉。” 陆依萍心中一酸。战争让多少孩子一夜长大,让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包扎好伤口,陆依萍下楼查看情况。大厅里躺满了伤员,有的是军人,更多的是平民。陈医生忙得满头大汗,可云和李婶在一旁帮忙清洗伤口、换药。 “怎么样?”陆依萍问杜飞。 杜飞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污:“闸北那边打得很惨,好多老百姓来不及撤出来。我们救一个是一个。” 陆依萍点点头,去厨房准备食物。李副官正在熬粥,大锅里冒着热气。 “李副官,辛苦你了。”陆依萍说。 “不辛苦。”李副官摇头,“司令说了,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虽然老了,但还能做点事。” 提到陆振华,陆依萍心中一暖。战争爆发后,陆振华将陆家大宅腾出一半作为临时医院,捐出了大半家产购买药品和粮食。他自己也搬到收容所来住,每天帮着搬运物资,照顾伤员。 这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司令,如今穿着粗布衣裳,和普通人一样忙碌。但陆依萍能看出来,他的背挺得更直了,眼中的光芒也比以往更加坚定。 “依萍,”李副官压低声音,“昨晚又有一批药送到了,我放在地下室了。” 陆依萍会意地点头。那些药不是普通的药品,而是盘尼西林等战地急需的抗生素,是通过特殊渠道从海外运来的。收容所表面上只是救助平民,实际上也在暗中为前线输送物资。 这很危险,一旦被发现,整个收容所的人都有生命危险。但杜飞和陆依萍都认为,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杜飞呢?”陆振华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袋米,“他回来了吗?” “刚回来,在楼上休息。”陆依萍接过米,“爸,您也歇会儿。” 陆振华摆摆手:“我没事。对了,如萍有消息吗?” 陆依萍的脸色黯淡下来。如萍在一个月前报名参加了战地护士团,上了前线。刚开始还有信件,最近两周音信全无。 “还没有。”陆依萍低声说。 陆振华沉默了片刻,拍拍女儿的肩膀:“她会没事的。我们陆家的孩子,没那么容易倒下。” 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陆依萍,还是在安慰自己。 深夜,收容所终于安静下来。孩子们睡了,伤员们也在药物的作用下暂时摆脱了疼痛。陆依萍和杜飞坐在楼梯上,就着一盏煤油灯查看账本。 “粮食只够撑三天了。”杜飞皱眉,“药品更缺,特别是消炎药。” “明天我去黑市看看。”陆依萍说。 “不行,太危险了。”杜飞立刻反对,“现在黑市乱得很,日本人的特务到处活动。我去。” “你去更危险。”陆依萍握住他的手,“你是男人,容易被盯上。我一个小女子,反而不引人注意。” 杜飞还想说什么,陆依萍已经合上账本:“别争了,就这么定了。对了,今天老陈说,前线急需一批盘尼西林,问我们能不能想办法。” 老陈是他们和前线联系的中间人,真实身份没人知道,但每次都可靠。 “我联系一下香港那边。”杜飞说,“不过现在海上封锁很严,药品很难运进来。” 两人正商量着,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杜飞和陆依萍对视一眼,立刻下楼开门。 门外是一个穿着破烂、满脸污垢的年轻人,看起来像个乞丐。但当他抬起头,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时,杜飞立刻认出了他——这是老陈手下的交通员,小张。 “快进来。”杜飞把人拉进来,迅速关上门。 小张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前线急需的,明天必须送到指定地点。” 杜飞接过油纸包,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什么。 “还有,”小张压低声音,“老陈让我告诉你们,日本人的特务已经注意到这里了。最近要格外小心,进出都要检查,不要让人抓到把柄。” 陆依萍心中一紧:“我们被盯上了?” “还不确定,但小心为上。”小张说完,喝了口水,又从后门溜走了,消失在夜色中。 杜飞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叠文件和几张照片。文件上是日军的布防图,照片则是几个重要军事设施的位置。 “这些东西必须尽快送出去。”杜飞沉声道。 “我去。”陆依萍说,“明天正好要去黑市买药,可以顺便。” 杜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拦不住,只能点点头:“千万小心。” 第二天一早,陆依萍换上朴素的粗布衣裳,把头发盘起来,脸上抹了些锅灰,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农妇。她把文件和照片缝在内衣里,挎着篮子出了门。 黑市在法租界和日占区交界的一条小巷里,鱼龙混杂,什么都有得卖,也什么人都看得到。陆依萍来过几次,知道规矩——不多问,不多看,买了东西就走。 她买了些粮食和普通药品,正要离开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盘盘尼西林怎么卖?” 陆依萍浑身一震,缓缓转过头。在巷子另一头,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子正在和一个药贩子讨价还价。虽然她戴着口罩,但陆依萍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如萍! 如萍显然也看到了她,愣了一下,随即快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相认。 陆依萍会意,假装不认识,继续往前走。但她故意放慢脚步,等如萍跟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黑市,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如萍确认四周无人,才拉下口罩:“依萍!真的是你!” “如萍!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前线吗?”陆依萍又惊又喜。 “我们医院被炸了,撤下来了。”如萍简单地说,“现在在租界里的临时医院。你呢?怎么会来黑市?” “收容所缺药。”陆依萍也简单带过,“你……你还好吗?” 如萍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坚毅:“还好,就是累。但比起前线的战士们,我们这点累算什么。” 陆依萍看着如萍,这个曾经娇生惯养的陆家小姐,如今脸上有了风霜,手上有了茧子,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亮。 “爸很担心你。”陆依萍说。 “我知道。”如萍眼中闪过一丝思念,“等这阵子忙完了,我就回去看他。对了,家里怎么样?” “都过去了。”陆依萍拍拍她的手,“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好好地活着。” 如萍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在前线遇到书桓了。” 陆依萍愣了一下:“何书桓?” “嗯。”如萍的表情很平静,“他是战地记者,在战地医院采访。我们聊了一会儿,他现在……变了很多。” “怎么说?” “更沉稳了,也更沉默了。”如萍说,“他说在前线看到了太多生死,觉得以前那些儿女情长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做好记者的本分,把真相告诉世界。” 陆依萍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何书桓,那个曾经在感情里摇摆不定的男人,如今在战火中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你们……”她犹豫着问。 “我们很好,是朋友。”如萍坦然地说,“经历过生死,很多事情就看开了。我现在只想救人,救更多的人。至于感情……等战争结束再说。” 陆依萍握住如萍的手:“你长大了。” “我们都长大了。”如萍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豁达,“依萍,你要保重。杜飞对你很好,我看得出来。等战争结束,你们要好好的。” “你也是。” 姐妹俩紧紧拥抱,然后分开。战乱年代,每一次分别都可能是永别,她们都知道。 “我得走了。”如萍说,“医院还有好多伤员。” “我也得去送东西。”陆依萍说。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她们都知道,在这样一个时代,能活着相见,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陆依萍按照指示,把文件和照片送到了指定地点——一家看似普通的杂货店。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接过东西后只说了一句:“后天同一时间,来取回信。” 陆依萍点头离开,心中却沉甸甸的。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这有多危险,但她不后悔。 回到收容所时已是傍晚。杜飞正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看到她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样?顺利吗?” “顺利。”陆依萍低声说,“我见到如萍了。” 杜飞眼睛一亮:“如萍?她在哪?安全吗?” “在租界的临时医院,安全。”陆依萍把见到如萍的经过简单说了,“她还遇到了何书桓。” 杜飞沉默了片刻:“战争改变了很多事,也改变了很多人的。” “是啊。”陆依萍望着远处依然在冒烟的天空,“只希望这场战争快点结束。” “会的。”杜飞握住她的手,“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光明终将到来。” 这时,楼上传来孩子们的歌声。是可云在教他们唱歌,一首简单的童谣,在战火中显得格外珍贵。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陆依萍和杜飞相视一笑。无论战争多么残酷,生活还要继续,希望还要传递。 夜幕降临,收容所的灯光在黑暗中格外明亮。这里收容了三十多个孩子,二十多个伤员,还有陆家一家人,李副官一家人,以及几个自愿来帮忙的年轻人。 在厨房里,陆振华和李副官正在煮粥;在医务室,陈医生和可云在给伤员换药;在儿童房,傅文佩和李婶在哄孩子们睡觉;在大厅,杜飞和几个年轻人在整理明天要分发的物资。 陆依萍站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战争让人们失去了很多,但也让人们更加团结,更加珍惜彼此。 “依萍,来帮忙!”杜飞在楼下喊。 “来了!”陆依萍应了一声,快步下楼。 窗外,炮火声依然不时传来。但在这栋小楼里,人们用微薄的力量,守护着一方安宁,守护着希望的火种。 战争还在继续,明天依然未知。但陆依萍知道,只要他们在一起,只要他们不放弃,就一定能等到和平的那一天。 夜深了,孩子们睡着了,伤员们痛苦稍减。陆依萍和杜飞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望着星空。 “等战争结束了,你想做什么?”杜飞问。 陆依萍想了想:“我想开一所真正的孤儿院,让所有在战争中失去父母的孩子都有家可归。” “那我帮你。”杜飞说,“我们可以找一块地,盖几间房子,种些蔬菜,养些鸡鸭。孩子们可以上学,可以玩耍,可以健康快乐地长大。” 陆依萍靠在他肩上:“听起来真好。” “会实现的。”杜飞搂住她,“等战争结束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远处传来隐约的炮火声,但夜空中的星星依然明亮。陆依萍相信,无论黑夜多么漫长,黎明终将到来。 而在那之前,他们会一直坚守在这里,守护着这片小小的净土,守护着希望的火种。 因为这就是他们的选择,也是他们的责任。 第21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完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的消息传来时,陆依萍正在给一个小女孩梳头。 无线电里传来播音员激动到哽咽的声音:“……日本政府已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抗日战争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陆依萍愣在那里,好几秒钟没能反应过来。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无线电里反复播报的消息,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胜利了……”她喃喃自语,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八年。整整八年。 那个梳头的小女孩——现在已经十三岁的阿英——仰起头,不解地看着她:“陆阿姨,你怎么哭了?” 陆依萍蹲下身,紧紧抱住阿英:“胜利了,孩子,我们胜利了……” 收容所里先是一片死寂,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孩子们从各个房间里跑出来,大人们互相拥抱,哭泣,大笑。八年了,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杜飞从外面冲进来,脸上又是汗水又是泪水。他一把抱起陆依萍,在原地转了好几圈:“胜利了!依萍,我们胜利了!” 陆依萍搂着他的脖子,哭得说不出话。这八年,他们经历了太多太多——躲避盘查,转移物资,救治伤员,保护孩子。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多少次在绝望中互相扶持。 现在,终于结束了。 陆振华拄着拐杖从房间里走出来,这位七十岁的老人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着泪光。傅文佩扶着他,也是泪流满面。李副官和李婶抱在一起,可云在一旁又哭又笑。 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只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才能真正理解和平的珍贵。 庆祝持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当太阳照常升起时,上海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终于迎来了和平的曙光。 但和平的到来,并不意味着苦难的结束。 战争留下的创伤需要时间去愈合,破碎的家庭需要时间去重建。收容所里还有三十多个孩子,大多数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否还活着,家在哪里。 “这些孩子怎么办?”早餐时,傅文佩忧心忡忡地问。 陆依萍和杜飞对视一眼。这个问题,他们早就讨论过。 “我们收养他们。”陆依萍平静地说,“战争结束了,但他们的家可能已经不在了。我们不能把他们扔下不管。” “可是……”傅文佩迟疑,“我们有能力养这么多孩子吗?” “有。”杜飞坚定地说,“我准备重回报社工作,依萍可以继续唱歌。而且,政府应该会有安置政策,我们可以申请补助。” 陆振华放下筷子:“钱的事不用担心。陆家虽然不比从前,但养这些孩子还是够的。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陆依萍:“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可能要照顾他们到成年。” 陆依萍点点头:“爸,我想好了。这八年,这些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不能扔下他们。” “那就这么定了。”陆振华一锤定音,“我们陆家,还养得起这些孩子。” 有了陆振华的支持,事情就好办多了。陆家虽然在大战中捐出了大部分财产,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底子还在。陆振华卖掉了陆公馆——那栋大宅在战争中受损严重,修缮费用高昂,不如卖掉——在郊区买下了一个小庄园。 “这里地方大,孩子们有地方玩。”陆振华带着一家人参观新家,“房间也够,一人一间可能不够,但两三个人一间没问题。后院可以种菜,前院可以养些鸡鸭。自给自足,应该没问题。” 陆依萍看着这个虽然简陋但温馨的庄园,心中充满了希望。这就是她和杜飞梦想中的孤儿院,如今终于要实现了。 搬家那天,收容所的孩子们既兴奋又不舍。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八年,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但听说新家有更大的院子,可以种菜养鸡,一个个又期待起来。 “陆阿姨,新家真的有鸡吗?”最小的孩子小宝问。 “有,不仅有鸡,还有兔子。”陆依萍摸摸他的头。 “那我可以养一只兔子吗?” “当然可以,每个人都可以养一只小动物。” 孩子们欢呼起来。对他们来说,战争已经过去了,现在重要的是新的生活,新的希望。 新家安顿好后,陆依萍和杜飞开始为孩子们的将来做打算。大的孩子该上学了,小的需要人照顾。可云的病已经完全好了,主动提出帮忙照顾孩子。李副官和李婶也留了下来,一个负责种菜养鸡,一个负责做饭洗衣。 傅文佩则重拾画笔,教孩子们画画。陆振华虽然年纪大了,但每天都会检查孩子们的功课,教他们写字读书。 一个大家庭,就这样重新组建起来。 一个秋日的午后,陆依萍正在院子里晾衣服,门铃突然响了。 “来了!”她擦擦手,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女子,剪着利落的短发,皮肤黝黑,但眼神明亮。陆依萍愣了好几秒,才认出来人。 “如萍?!” “姐!”如萍扑上来抱住她,“我回来了!” 两姐妹紧紧拥抱,久久不愿分开。八年了,如萍在前线当了八年护士,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如今终于平安归来。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陆依萍又哭又笑,“爸要是知道你回来,不知道该多高兴!” “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如萍擦擦眼泪,上下打量陆依萍,“姐,你瘦了,但精神很好。” “你也是。”陆依萍拉着她进屋,“快进来,爸在书房呢。” 陆振华看到如萍时,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他颤巍巍地站起来,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爸……”如萍跪在他面前,“我回来了。” 陆振华老泪纵横,扶起女儿,仔细端详:“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天晚上,庄园里举行了隆重的欢迎宴。傅文佩做了一桌好菜,李婶蒸了馒头,孩子们围坐在桌边,好奇地看着这个“新来的阿姨”。 “如萍阿姨,你在前线怕不怕?”最大的孩子阿明问。 如萍想了想,认真回答:“怕,当然怕。子弹从耳边飞过的时候怕,炸弹在附近爆炸的时候怕,看到战友受伤的时候更怕。但怕也要上,因为如果我们退了,就没人保护后方的人了。”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他们来说,战争已经是一个模糊的记忆,但如萍的话让他们明白,和平来之不易。 “书桓呢?”饭后,陆依萍悄悄问如萍,“他回来了吗?” 如萍摇摇头:“他申请去东北了,说要去报道那边的接收工作。他……他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眼里只有工作。” 陆依萍沉默。何书桓,那个曾经让她心动又让她失望的男人,如今在战火中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你呢?”她问如萍,“有什么打算?” “我想开一家诊所。”如萍说,“这八年,我学了太多东西,不能浪费。而且,我也想像你一样,帮助更多的人。” 陆依萍握住妹妹的手:“我支持你。” 生活渐渐步入正轨。杜飞重回报社,现在已经是副主编了。陆依萍没有回大上海——那个舞厅在战争中毁于炮火,秦五爷也去了香港。但她在教堂找到了一份音乐老师的工作,教孩子们唱歌。 每个周末,她都会在家里举办小型音乐会。孩子们唱歌,可云弹琴,傅文佩画画,陆振华当听众。小小的庄园里,充满了音乐和欢笑。 一个周日的下午,音乐会刚结束,门铃又响了。 陆依萍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请问是陆依萍女士吗?”男人礼貌地问。 “我是,您是?” “我叫周明,是市政府社会局的。”男人递上名片,“关于您收养的这些孩子,我们有一些手续需要办理。” 陆依萍心中一惊,连忙将人请进屋。社会局的人突然到访,难道有什么问题? 周明坐下后,开门见山:“陆女士,我们知道您在战争中收养了三十多名孤儿,做了很多工作。市政府对此表示高度赞赏和感谢。” 陆依萍松了口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但是,”周明话锋一转,“根据规定,私人收养这么多孩子是不符合程序的。我们需要为这些孩子找到合适的安置机构,或者……” “不行!”陆依萍猛地站起来,“这些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不能把他们送走!” “陆女士,您冷静一下。”周明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把这里注册为正规的孤儿院。这样,孩子们可以合法地留在这里,政府还会提供一些补助。” 陆依萍愣住了:“注册为孤儿院?” “是的。”周明点头,“我们已经考察过了,这里的环境很好,你们也有能力照顾这些孩子。只要办理相关手续,这里就可以成为‘阳光之家’孤儿院,您就是院长。” 幸福来得太突然,陆依萍一时说不出话。 “当然,这需要您和家人的同意。”周明补充道。 “我同意!”陆振华从书房走出来,“周先生,这件事我们全家都同意。需要办什么手续,您尽管说。” 周明笑了:“那就好。相关文件我已经带来了,您看看,如果没问题,签个字就行。” 手续比想象中简单。几天后,“阳光之家”孤儿院的牌子正式挂在了庄园门口。市政府不仅提供了补助,还派来了两名老师,帮助孩子们学习。 陆依萍站在牌子下,看着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字,心中充满了感慨。八年前,她还是大上海的歌女,为了生活苦苦挣扎。八年后,她成了一家孤儿院的院长,有了三十多个孩子,一个幸福的家庭。 杜飞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想什么呢?” “想这八年。”陆依萍靠在他肩上,“想我们是怎么走过来的。” “都过去了。”杜飞轻声说,“现在,我们要向前看。” 是啊,要向前看。战争结束了,和平到来了,生活还要继续。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笑声在阳光下回荡。陆振华和傅文佩坐在廊下喝茶,看着孙辈们嬉闹。可云在教几个女孩弹琴,李副官在菜园里忙碌,李婶在厨房准备晚餐。 这就是生活,平凡,琐碎,但真实而温暖。 “杜飞,”陆依萍突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都在。”陆依萍转过身,看着他,“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没有放弃,谢谢你愿意陪我走这条路。” 杜飞笑了,那笑容依然像当年一样,笨拙而真诚:“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让我走进你的生活,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悠扬而宁静。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片金红。这个饱经战火的城市,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和平。 而在郊区这个小小的庄园里,一个特殊的家庭,正用他们的方式,书写着新生活的篇章。 战争会结束,创伤会愈合,生活还会继续。 而爱,是这一切的,也是终点。 陆依萍握紧杜飞的手,看着院子里奔跑的孩子们,心中充满了平静和力量。 从今往后,他们会一起守护这个家,守护这些孩子,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 因为这就是他们的选择,也是他们的承诺。 在战火中相遇,在苦难中相守,在和平中相伴。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一个关于爱、勇气和希望的故事。 夕阳的余晖洒满庭院,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们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挑战,只要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因为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第22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番外 陆依萍是在一个秋日的午后安详离世的。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温暖而柔和。她坐在庄园院子里的摇椅上,膝上盖着杜飞生前为她织的毛毯。就在刚才,她还在给重孙女讲从前的故事——关于大上海的舞台,关于战争年代的收容所,关于她和杜爷爷的相遇。 故事讲到一半,她感到一阵熟悉的倦意,便轻轻对重孙女说:“太奶奶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 五岁的孩子乖巧地点头,踮起脚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太奶奶好好休息,醒了再给我讲故事。” 陆依萍微笑着闭上眼睛,意识渐渐飘远。最后的感觉是阳光的温暖,和远处孩子们隐约的嬉笑声。 真好,她想,这一生,真好啊。 然后,一片宁静。 再次睁开眼时,林晓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纯白色的空间。四周空无一物,只有柔和的光线从四面八方均匀洒落。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年轻、光滑,没有老人斑,没有皱纹。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七十三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带着温度,带着重量。 那个雨夜,何书桓骑自行车不小心撞到她,然后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伤口。杜飞在一边笨拙的安慰,他真诚的眼神。 大上海的舞台,灯光下的自己,一身白旗袍,唱出第一句歌词时台下瞬间的寂静。 战火纷飞的年代,她和杜飞手牵手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燃烧的天空,约定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在一起。 收容所里度过的无数个日夜,孩子们的笑脸,伤员的痛苦,还有那些在绝望中依然不肯熄灭的希望。 和平到来时的泪水与欢呼。 “阳光之家”孤儿院挂牌那天的阳光。 杜飞第一次笨拙地求婚,他们在雨夜屋檐下的初吻,他白发苍苍却依然温柔的笑容。 最后那句:“这辈子,值了。” 记忆如电影般一帧帧回放,清晰得让林晓几乎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是刚刚度过一生的陆依萍,还是任务执行者林晓? 她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泪水无声滑落。 【检测到执行者回归】 【记忆融合中……】 【情感缓冲启动】 一个温和的电子音在空间中响起。随着声音,一股暖流缓缓流过全身,那些强烈的情感——悲伤、思念、不舍——被温柔地包裹起来,不再刺痛,却依然温暖地存在于心底。 林晓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她知道自己回来了,回到了系统空间。 纯白空间的一侧,一扇门无声地打开。林晓站起身,走向那扇门。门后是一个简单而舒适的房间——一张铺着蓝色床单的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是茉莉花茶,她最喜欢的口味。 她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茶香袅袅,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休息时间:72小时】 【是否进行深度记忆整理?】 小圆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声音平和而不带感情。 “暂时不用。”林晓轻声说,“我想先自己待一会儿。” 【明白。如有需要,请随时呼唤】 房间里安静下来。林晓走到窗边——说是窗,其实只是一面可以显示任何景象的屏幕。此刻,屏幕上是一片宁静的星海,点点星光在深蓝的夜空中闪烁。 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有些发酸,才回到书桌前。 书桌上除了那杯茶,还有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和一支笔。林晓拿起笔,翻开笔记本,在扉页写下: 陆依萍的一生 1936-2009 然后她开始写,不是任务报告,而是记忆的梳理,情感的记录。 她写那个倔强的女孩如何在大上海的舞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她写战争如何改变了一切,又如何让一些东西变得更加珍贵。 她写爱——不是轰轰烈烈的激情,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战火中的相守,是平凡日子里的温暖。 她写失去——失去青春,失去亲人,最后失去相伴一生的爱人。 她写获得——获得尊重,获得爱情,获得家庭,获得一群没有血缘却胜似亲人的孩子。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如同情绪的起伏。写到动情处,泪水会模糊视线,她就停下来,等情绪平复再继续。 当最后一页写完时,窗外模拟的星光已经换成了晨曦的微光。系统空间模拟了一个完整的夜晚。 林晓合上笔记本,感到一种释然。那些记忆没有被抹去,但经过整理和书写,它们从沉重的负担变成了珍贵的财富。 她走到书架前,书架上原本空无一物,但当她想着要看些什么时,一排书脊上开始浮现字迹——《上海滩往事》《战地日记》《孤儿院纪事》《与杜飞的书信集》…… 这些都是她作为陆依萍时留下的文字记录,如今以这种方式呈现在她面前。 林晓抽出《与杜飞的书信集》,翻开第一页。那是战争年代,杜飞去前线采访时写给她的第一封信: “依萍见字如面。前线很苦,但每当想起你,想起我们在收容所一起照顾的那些孩子,我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你要保重,等我回来。杜飞,1938年秋。”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的。信纸已经泛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但字里行间的情感依然鲜活。 她一封封看下去,从战争年代到和平时期,从青年到中年再到老年。杜飞的字迹从潦草变得工整,又从工整变得颤抖——那是年纪大了手不稳的缘故。 最后一封信写于他去世前一个月: “依萍,医生说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怕死,只是舍不得你。这一生,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如果有来生,我还想遇见你。不要难过,好好生活,替我看着孩子们长大。永远爱你的,杜飞。” 林晓的泪水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不是悲伤,而是温暖和感激。 【情感缓冲加强】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那些过于强烈的情绪再次被温柔包裹。 “谢谢,小圆。”林晓轻声说。 【这是系统的职责,晓晓,你需要休息了】 林晓确实感到疲惫了。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灵魂经历漫长人生后的自然倦怠。她走到床边躺下,床垫柔软舒适,恰到好处地承托着身体。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会梦见那些过往,但睡眠来得很快,很深,无梦。 第1章 猎罪图鉴cp沈翊1 林晓睁开“眼睛”时,首先感受到的是风。 轻柔的、带着海水咸味的风,从她半透明的身体中穿过,没有带来任何触感,只留下一种清凉的意象。她向下看去——看到自己飘浮在离地面约三米高的空中,身体呈现出一种淡蓝色的半透明质感,像是清晨海面上飘荡的薄雾。 “小圆?”她在意识中呼唤系统。 【在。】熟悉的电子音响起,【系统提示:灵魂融合进程受阻,当前处于离体状态。目标身体生命体征稳定,但意识活动微弱,无法承载完整灵魂。】 商玥玥——现在应该是这个名字——看着自己虚无的手掌,尝试握拳,手指轻飘飘地穿过了掌心:“所以我现在是个灵魂?” 【准确说是处于非实体化状态。】小圆纠正道,【由于目标身体处于深度昏迷,您的灵魂暂时无法完全融入。但这只是过渡阶段,一旦身体恢复足够的脑部活动,融合将自动完成。】 “过渡阶段要多久?” 【根据当前数据预测,时间不等。在此期间,建议您适应灵魂体状态,并寻找稳定灵魂的方法。】 商玥玥叹了口气——如果灵魂能叹气的话。她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这里是北江市的老码头,清晨六点多的光景。晨雾在海面上缓缓流动,远处有几艘早出的渔船,更远的地方,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码头上散落着一些断裂的木箱和废弃渔网,水泥地面有明显的刹车痕,一直延伸到断裂的护栏边。 那就是事故发生的地方。 “传输记忆。”商玥玥说,“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记忆传输开始】 记忆缓缓展开。 商玥玥,二十二岁,北江大学艺术学院油画专业应届毕业生。父亲商建国,今年六十二岁,四十岁那年得了这个女儿,视若珍宝。母亲在她十岁时因病离世,商建国没有再娶,独自抚养两个孩子长大。 她还有个亲哥哥商景,三十二岁,比她大十岁。商景如今是家族企业“景泰集团”的总经理,年轻有为,深得父亲信任和倚重。 商玥玥的人生记忆温馨而简单:从小被父兄捧在手心长大,性格开朗活泼,有些小任性但心地纯善。热爱艺术,尤其喜欢油画和摄影。大学刚毕业,拒绝了父亲安排的出国深造,执意要在北江开自己的画廊。 三天前的记忆逐渐清晰 昨日下午,商玥玥独自开车去码头写生。这是她多年的习惯——每当有心事或需要灵感时,就会来码头看海。 傍晚六点左右,她收拾画具准备离开。落日很美,她多待了一会儿,拍了几张照片。天色渐暗时,她启动车子,缓缓驶出码头停车场。 就在转弯处,一只黑色野猫突然从路边草丛窜出! 商玥玥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躲避,车轮在潮湿的路面上打滑,车子失控冲向码头边缘。她尖叫着踩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护栏断裂的声音尖锐刺耳,车身冲出码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坠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灌入车厢。安全气囊爆开,车窗碎裂。意识在撞击的眩晕和窒息的痛苦中逐渐模糊 最后的记忆是努力向上游去的手,和口中吐出的气泡然后是无边黑暗。 【记忆接收完毕。】小圆的声音将商玥玥拉回现实,【事故发生后,您被路过的渔民救起,紧急送往北江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结果为重型颅脑损伤,目前处于植物人状态。】 植物人 商玥玥消化着这个词的重量。所以她的身体还活着,只是睡着了,睡得很沉很沉,沉到灵魂都被弹了出来。 “现在呢?我的身体在哪里?” 【北江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1207病房。】小圆回答,【生命体征稳定,无生命危险,但苏醒时间无法确定。】 商玥玥望向城市的方向。三点二公里外,她的身体躺在病床上,父兄守在床边。而她在这里,像个被风吹散的气球,无处安身。 “我要去医院。”她说。 【以您当前状态,移动会消耗精神能量。】小圆提醒,【建议循序渐进,途中如感到虚弱,请立即停止。】 商玥玥点点头——如果灵魂能点头的话。她集中精神,想象医院的样子。 起初很困难,像是在浓稠的蜂蜜中挣扎。身体只是轻微晃动,几乎不前进。她调整呼吸——尽管灵魂不需要呼吸——清空杂念,只想着一个念头:去1207病房。 渐渐地,身体开始移动。很慢,但确实在前进。 飘过晨雾笼罩的码头区,飘过刚刚苏醒的街道。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扫地,早餐摊升起袅袅炊烟,上班族匆忙赶路。世界在她脚下缓缓展开,却没有人抬头看这个飘在半空的灵魂。 这种感觉很奇妙。商玥玥想,像是观看一场无声的电影,自己是唯一的观众,却无法参与剧情。 四十分钟后,医院白色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商玥玥穿过外墙,进入住院部大楼。消毒水的气味扑鼻而来——灵魂竟然也能闻到气味,这让她有些惊讶。 【灵魂体保留五感功能,但感知方式与实体不同。】小圆解释,【您现在感知到的更多是能量场和信息场,而非纯粹的物理刺激。】 重症监护室在十二楼。商玥玥飘过明亮的走廊,找到1207病房。 透过玻璃窗,她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病床上躺着一个女孩,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呼吸机有节奏地工作着,各种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那是她的身体,或者说,是她将要回归的身体。 床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父亲商建国。记忆中的父亲总是精神矍铄,虽然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眼神明亮。可此刻坐在床边的老人佝偻着背,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他握着女儿的手,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无声地祈祷。 另一个是哥哥商景。他站在窗边,背对着病床,肩膀绷得很紧。商玥玥飘近些,看到他眼圈发黑,下巴有新冒出的胡茬,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精英模样。 “爸,您去休息会儿。”商景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在这儿守着。” 商建国摇摇头,手更紧地握住女儿:“我不累。玥玥会醒的,她答应过要给我画肖像,要办画展她不会食言的” 老人的声音哽咽,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商景走到床边,也握住妹妹的另一只手。商玥玥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医生说了,玥玥的情况很稳定。”他的声音努力保持平静,“脑部瘀血没有扩大,生命体征全部正常。她只是累了,需要多睡一会儿。” “已经睡了十五个小时了”商建国看着女儿毫无血色的脸,“玥玥从小就不爱睡懒觉,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 商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爸,您还记得玥玥七岁那年吗?她发高烧,昏迷了两天。那时候您也这样守着她,后来她不是醒了吗?还说要吃您做的鸡蛋羹。” 商建国抬起泪眼:“记得记得那时候你也才十七岁,每天放学就直奔医院” “所以这次也一样。”商景的声音很坚定,“玥玥会醒的。她舍不得我们,舍不得她那些画,舍不得她刚谈下来的画廊” 漂浮在空中的商玥玥感到心中一阵酸楚。她想告诉他们,我在这里,我能听见你们说话,我没事。可是无论她怎么挥手,怎么呼喊,父兄都毫无反应。 她尝试触摸父亲的手臂,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小圆,他们真的感觉不到我吗?” 【普通人在正常状态下无法感知灵魂体。】小圆回答,【除非对方处于特殊状态,或有特殊天赋。】 商玥玥飘到病床边,近距离看着自己的身体。这张脸她每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此刻却觉得有些陌生。是因为毫无生气吗?还是因为角度不同? 监测仪器上的数字稳定地跳动着。心率72,血氧98,呼吸频率12一切都在说:这具身体还活着,只是暂时关闭了意识。 “医生怎么说?”商玥玥问。 【已接入医疗系统。】小圆的效率总是让人惊讶,【最新诊断:创伤性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目前处于植物状态。预后不确定,可能数天至数周恢复意识,也可能长期维持现状。】 植物状态商玥玥咀嚼着这个词。听起来比植物人温和一些,但本质相同——人还在,只是不在了。 第2章 猎罪图鉴cp沈翊2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医生和两名护士走进来。 “商先生,商总。”医生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姓陈,表情温和但专业,“我来检查商小姐的情况。” 商建国急忙起身:“陈主任,我女儿她” “生命体征很稳定。”陈主任查看了监测数据,又仔细检查了商玥玥的瞳孔和反射,“这是好现象。植物状态的患者,只要生命体征稳定,就有恢复的可能。” “可能有多大?”商景问。 陈主任沉吟片刻:“医学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保证。但商小姐年轻,身体素质好,受伤后送医及时,这些都是有利因素。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维持现状,等待她的大脑自我修复。” “要等多久?” “说不准。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周,甚至几个月。”陈主任坦诚道,“大脑是最复杂的器官,它的恢复有自己的节奏。我们能做的,就是创造最好的条件——营养支持,预防并发症,还有” 她看向商建国和商景:“家人的陪伴和呼唤。虽然患者处于无意识状态,但听觉可能是最后丧失的感觉。多和她说话,讲她熟悉的事,喜欢的音乐这些都可能有帮助。” 商建国重重点头:“我会的,我会每天和她说话” 陈主任又交代了一些护理注意事项,便带着护士离开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商景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相框,里面是商玥玥去年毕业典礼上的照片。她穿着学士服,笑得灿烂,手里拿着毕业证书,父亲和哥哥站在两边。 “玥玥,你看。”他把相框拿到妹妹眼前,“这是你最得意的照片,说拍得比婚纱照还好看。你答应过我,等我结婚的时候,要给我画一幅婚礼油画”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悄悄话:“哥的婚礼还没办呢,你不能缺席。爸说了,要你做伴娘,虽然你肯定会抱怨伴娘服不好看” 商玥玥飘在空中,眼泪无声滑落——如果灵魂有眼泪的话。 她记得那个承诺。去年哥哥订婚时,她兴奋地说要在他们的婚礼上画现场速写,然后回去创作一幅大型油画。准嫂子还笑说,那得把画挂在新房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可是现在 “哥知道你最惦记的是画廊。”商景继续说,“那个位置我给你留着了,合同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签字。朝南的落地窗,三层,二百四十平你说想要能看见海的画室,我特意选的最高层” 商建国的声音也加入进来:“玥玥,爸爸把你小时候的画都找出来了。你三岁画的第一幅画——那个你说是大象,但看起来像土豆的东西爸爸都裱起来了,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办个‘商玥玥成长画展’” “还有你养的多肉。”商景说,“我昨天去你家浇水了,长得很好。那盆你叫‘小胖子’的,开花了,淡紫色的小花” “你最爱吃的那家蛋糕店,老板听说你出事,特意做了你最喜欢的提拉米苏送来”商建国抹了抹眼泪,“爸爸放冰箱了,等你醒了吃” 一句一句,一件一件。 都是琐碎的小事,都是日常的记忆。可是此刻听来,却像一根根细线,试图将一个飘散的灵魂拉回人间。 商玥玥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体微微颤动。不是移动,而是一种内在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 “小圆,我感觉到” 【检测到情感共鸣反应。】小圆的声音响起,【亲人的呼唤与记忆刺激正在增强灵魂与身体的潜在连接。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商玥玥看着父兄,看着他们憔悴但坚持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她想回去。想睁开眼睛,说“爸,我饿了”;想坐起来,说“哥,合同给我看看”;想站在画架前,完成那幅未完成的码头日落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像一团火在灵魂深处燃烧。 而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种牵引。 很微弱,像是风筝线另一端轻微的扯动。但它确实存在——从她的灵魂深处,延伸向病床上的身体。 商玥玥顺着感觉飘过去,飘到身体正上方。她伸出手——半透明的手——悬停在自己身体的额头上方。 没有接触,但能感觉到温度。不是物理的温度,而是一种能量的温暖,像是冬夜远处人家的灯火。 “小圆,如果我现在尝试回去” 【不建议强行融合。】小圆警告,【连接仍然太弱,强行回归可能导致精神损伤。您需要等待,或找到增强连接的方法。】 “那要等多久?” 【无法确定。但数据显示,每次亲人呼唤时,连接强度会短暂提升01至03。如果持续刺激】 商玥玥明白了。她需要时间,需要父兄持续的声音,需要那些记忆的唤醒。 她看向商景,他正在调手机:“玥玥,我放你最喜欢的音乐。你说画画时要听这个记得吗?你说这音乐像海风” 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出来,是商玥玥最爱的《海之诗》。她记得无数个午后,阳光透过画室的窗户,她听着这首曲子,画笔在画布上游走 音乐声中,牵引感似乎强了一点点。 很微弱,但确实在增强。 商玥玥决定做些什么。既然不能强行回归,至少要尝试稳定现在的状态。 她开始回忆——不是被动接收记忆,而是主动回忆。商玥玥的人生,商玥玥的喜好,商玥玥的梦想 她想起第一次拿起画笔,是五岁生日时父亲送的礼物。那是一套儿童水彩笔,她画了全家福——爸爸,妈妈,哥哥,还有自己。妈妈笑着说画得真好,那张画至今还压在父亲书桌的玻璃板下。 想起十岁那年,妈妈去世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了三天。画的是海,因为妈妈说海是故乡,灵魂会随着海浪回家。哥哥陪她坐了三天,不说话,只是陪着。 想起大学第一堂油画课,老师说她色彩感很好,但形不准。她不服气,练了整整一学期素描,手指磨出茧子。期末时,老师看着她的作品说:“你很有天赋,但更重要的是,你肯努力。” 想起毕业典礼那天,父亲和哥哥都来了。她穿着学士服,在人群中找到他们。父亲的眼眶红了,哥哥笑着揉她的头发:“我们家的艺术家毕业了。” 一点一滴,一帧一画。 随着这些回忆的展开,商玥玥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体在发生变化。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减轻了,身体似乎变得“实在”了一些——虽然依然是半透明的,但轮廓更清晰,颜色也更稳定。 【灵魂稳定度提升至15。】小圆报告,【主动回忆有助于巩固身份认知,增强灵魂结构。】 商玥玥继续回忆。她想到那场车祸本身——不是恐惧的回忆,而是细节的复盘。 湿滑的路面,突然窜出的黑猫,打滑的方向盘,断裂的护栏然后呢? 海水涌入时的冰冷,挣扎时的无力,逐渐模糊的意识 但在这之后,还有什么? 黑暗中,似乎有光。很微弱,像是深海中的鱼群发出的荧光。还有声音,模糊的,像是隔着水传来的呼喊 “小圆,我被救起的过程,有记忆吗?” 【记忆数据显示为空白。从车辆坠海到被渔民救起,间隔约八分钟。这期间的记忆可能因缺氧和创伤而被压制或丢失。】 八分钟。在冰冷的海水中昏迷八分钟,还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商玥玥忽然想起什么:“救我的渔民是谁?” 【数据查询中救起您的是码头老渔民李大海,六十五岁,当晚在附近海域捕鱼,听到落水声后赶来施救。他已经接受了警方询问,陈述与现场证据相符。】 一个普通的渔民,一次及时的救援。没有阴谋,没有暗算,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和一个幸运的巧合。 商玥玥望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亮了,阳光透过玻璃洒进病房,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新的一天开始了,世界继续运转,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昏迷而停下。 但病房里的时间似乎是静止的。父亲依然握着她的手,哥哥依然守在床边,音乐依然轻声流淌。 商玥玥飘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车流如织,行人如蚁,每个人都奔走在自己的轨迹上。而她,被困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被困在这个半透明的身体里。 但她知道,这不是终点。 连接在增强,哪怕很慢很慢。记忆在复苏,哪怕很碎很碎。亲人在呼唤,哪怕很轻很轻。 她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个合适的时刻,等待连接足够强大,等待意识重新点亮。 然后,她会回去。 回到父亲身边,回到哥哥身边,回到画布前,回到她还未完成的人生。 商玥玥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音乐和回忆中。半透明的身体在晨光中微微发光,像是海面上初升的朝霞。 她在等待。 等待醒来。 第3章 猎罪图鉴cp沈翊3 商玥玥在医院外的夜空下漂浮了整整一夜。 这漫长的夜晚让她明白了两件事:第一,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其他像她一样的“存在”,至少在她能感知的范围内;第二,离身体越远,她的意识就越模糊,像信号微弱的电台,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凌晨四点,她回到了码头。 晨雾比记忆中更浓,像一床巨大的、湿冷的棉被覆盖着海面。断裂的护栏处已经拉起了新的警戒线,警方取证的标记在地面上留下白色的几何图案。她的车早已被打捞走,但那个缺口还在,像一个沉默的伤口。 商玥玥悬停在缺口上方,看着下方墨黑色的海水。那里吞噬了她的身体,却放走了她的灵魂——如果这还能叫灵魂的话。 “你到底是谁?”她对着虚空轻声问,问那个叫商玥玥的女孩,也问现在的自己。 没有人回答。只有海风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不留痕迹。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码头的另一端传来。 商玥玥警觉地转身——虽然这个动作对灵魂体来说毫无意义。她看到一个身影从晨雾中走来,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连帽衫,手里提着什么。 那人走到距离她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下,支起一个折叠凳,然后展开手中的东西——是画架。 画家?这么早来码头写生? 商玥玥好奇地飘近了一些。她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画架的一角,还有那人专注的侧脸。 他画得很投入,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偶尔停下来,望向海面的某个方向,再继续。晨光渐渐亮起,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眼清隽,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认真的线。 就在商玥玥观察他时,男人忽然停下了笔。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准确地落在她所在的位置。 四目相对。 有那么几秒钟,两人——如果商玥玥还能算作“人”的话——都没有说话。晨雾在两人之间流动,海鸥在远处鸣叫,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男人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手中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折叠凳被带倒,画架摇晃了一下。他后退一步,又一步,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这反应让商玥玥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会这样——他能看见她,而且明显被吓到了。 “你”男人终于找回了声音,但只说了一个字就卡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是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虽然极力控制,但握紧的拳头和绷紧的肩膀出卖了他。 “我”商玥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我叫商玥玥。我出了车祸,然后就这样了。” “商玥玥?”男人重复这个名字,眼神变了变,“三天前码头车祸的那个” “你认识我?”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弯腰捡起画笔,扶正画架和凳子,动作有些僵硬。做完这一切,他重新看向商玥玥,目光里多了审视:“我在新闻上看到过。景泰集团的千金,重度昏迷,目前在北江一院icu。” 他的语气平静了些,但眼神里的震惊并未完全褪去。他上下打量着商玥玥半透明的身体,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所以这是灵魂出窍?”他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商玥玥苦笑——如果灵魂能苦笑的话:“我也希望不存在。但我确实在这儿,你也确实看见我了。” 男人沉默了,他重新坐下,但姿势很僵硬,背挺得笔直。他拿起画笔,蘸了颜料,却迟迟没有落笔,只是盯着画纸,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消化这个现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我叫沈翊。市局的画像师。”顿了顿,他补充,“我画过很多嫌疑人,很多受害者,很多失踪者但我从没画过这个。” “画像师?”商玥玥飘近了一些。这次沈翊没有后退,但身体明显绷紧了,“那你能根据描述画出没见过的人?” “嗯。”沈翊简短地回答,终于把笔落在纸上。他画了几笔,又停下,“你真的就在那儿?不是我的幻觉?” “要我证明吗?”商玥玥想了想,飘到他画架旁,指着画纸上一个地方,“这里的蓝色太深了,早上的海不是这个颜色。” 沈翊低头看自己的画,又抬头看商玥玥,表情更加复杂:“你能看见我的画?” “能。还能看见你吓得不轻。”商玥玥实话实说,“我以为你能看见我,应该已经习惯了。” “习惯?”沈翊差点失笑,“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你这样的存在。你觉得该怎么习惯?” 这话让商玥玥沉默了。确实,如果位置互换,她大概也会是同样的反应。 沈翊又画了几笔,但显然心不在焉。他终于放下画笔,认真地看着商玥玥:“你说你出了车祸,现在是灵魂状态。那为什么我能看见你?其他人能看见吗?” “你是第一个。”商玥玥说,“我在医院待过,我父亲,我哥哥,医生护士没人看得见我。我在街上飘了一夜,成千上百人从我下面走过,没一个人抬头。” “只有我能看见”沈翊喃喃自语,眉头皱了起来。他盯着商玥玥看了很久,久到商玥玥开始不安地“飘动”。 “你的身体还活着,对吗?”他突然问。 “在医院,植物人状态。”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回身体里?” 商玥玥感到一阵苦涩:“回不去。试过了,接近不了,像是有一层透明的墙挡着。” 沈翊又沉默了。他重新拿起画笔,这次真的开始画起来。笔尖快速移动,不是画海,而是在画纸一角勾勒出一个轮廓——半透明的人形,飘在空中。 “我听说过濒死体验,灵魂离体但那些都是当事人自己的描述。”他一边画一边说,“亲眼看见,你是第一个。” 第4章 猎罪图鉴cp沈翊4 画完了那个轮廓,他停下笔,仔细端详:“你说你回不去身体,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就这样一直飘着?” 这个问题戳中了商玥玥的痛处。她垂下头——如果灵魂有头可垂的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看着我爸和我哥在医院里痛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受不了,所以出来了。可是出来之后,发现哪里都去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那种无助感,比海水的冰冷更刺骨。 沈翊看着她——或者说,看着她所在的那个位置。晨光越来越亮,商玥玥半透明的身体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沈翊的目光依然准确地锁定着她。 “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他突然说,“你看起来很真实。不是模糊的影子,不是闪烁的光点,而是一个完整的人形,有轮廓,有细节,甚至能看到你衣服的褶皱。” 他顿了顿:“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穿的应该是出事时的衣服?” 商玥玥低头看了看自己淡蓝色的连衣裙:“是,这就是我当时穿的衣服。” 沈翊点点头,在画纸上记下一笔:“所以灵魂会保持离体时的状态有意思。” 他不再说话,专注地画着海景。但商玥玥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其实在她身上。每次她稍微移动,他的目光就会跟过来,虽然很隐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晨雾渐渐散去,码头上开始有渔民出现。商玥玥发现,当有人靠近时,沈翊会自然地移开视线,装作只是在画画。等人走远了,他的目光又会回到她身上。 “你在躲着别人的视线。”商玥玥说,“为什么?” “你觉得呢?”沈翊反问,声音很轻,“如果让人发现我在跟空气说话,他们会怎么想?‘市局的沈翊终于疯了’?‘画像师出现幻觉’?” 他说得对。一个能看见鬼魂的警察,这听起来就不太可靠。 “那为什么还要跟我说话?”商玥玥问,“你可以假装看不见我,像其他人一样。” 沈翊停下笔,认真地看着她:“因为我确实看见了。假装看不见,就是否认事实。而我这个人”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不太擅长说谎,尤其是对自己。”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海面。沈翊开始收拾画具,折叠画架,把颜料和画笔收进盒子。 “你要走了?”商玥玥问,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恐慌。他是唯一能看见她的人,如果他走了,她又将独自面对这个看不见她的世界。 “嗯,该去上班了。”沈翊把画从画架上取下来,卷好,“今天有个案子要处理。” 他背上画具,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他停下,没有回头:“你不回医院?” “回不去。”商玥玥重复道,“就算回去了,也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沈翊沉默了几秒:“那你打算去哪儿?” 这个问题让商玥玥语塞。是啊,她打算去哪儿?码头?街上?还是继续漫无目的地飘荡?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冲动而强烈。 “我能跟着你吗?”她问,声音有些发颤,“你是唯一能看见我的人,如果我跟着你,至少至少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沈翊转过身,表情复杂:“跟着我?” “我不会打扰你工作!”商玥玥急忙说,“我就就在旁边待着。你需要的时候,我可以帮你看看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或者或者就是待着,不说话也行。” 她知道自己这要求很荒唐,但她没办法。孤独比死亡更可怕,尤其是这种无边无际、无人知晓的孤独。 沈翊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看着那个在晨光中几乎透明的身影,看着那张年轻而绝望的脸,看着那双乞求的眼睛。 “我是警察。”他终于说,“我去的地方,可能很危险。我见的人,可能更危险。” “我已经死了。”商玥玥苦笑,“还能有多危险?” “你没死。”沈翊纠正,“你的身体还活着。而且”他顿了顿,“灵魂状态就不会受伤吗?万一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到你呢?” 这话让商玥玥愣住了。她没想过这个问题。是啊,如果这个世界有她能看见的存在,那有没有能伤害她的存在?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如果一直这样飘着,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会消散,也许会被困在这里,永远”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翊看着她,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边。他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良久,他叹了口气,很轻,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我可以让你跟着。”他说,“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商玥玥急切地问。 “第一,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说话。尤其在我工作的时候。” “好。” “第二,如果我让你离开,你必须立刻离开,不能问为什么。” “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沈翊直视着她,“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回去的方法,或者发生了什么变化,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商玥玥用力点头:“我答应。” 沈翊又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那走。记住,保持距离,别靠太近。” 他迈开步子,沿着码头向停车场走去。商玥玥飘在他身后,保持着大约三米的距离。第一次,她有了方向,有了目标,有了一个能看见她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温暖。 沈翊走到一辆黑色suv旁,打开后备箱,把画具放进去。他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 商玥玥飘到副驾驶窗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进来。”沈翊摇下车窗,“你打算一路飘到市局?” 商玥玥穿过车门——这个动作已经很熟练了——坐在副驾驶座上。她看着沈翊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子汇入清晨的车流。商玥玥看着窗外的街景,第一次觉得自己还和这个世界有联系。 “沈翊。”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沈翊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但商玥玥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沈翊忽然开口:“你说其他人看不见你,那你能碰到东西吗?或者,东西能碰到你吗?” 商玥玥伸出手,尝试触摸车内的扶手。手指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不能。我试过,什么都碰不到。” “声音呢?你能发出声音吗?” “你能听见,不是吗?” “我是问,你能让其他人听见吗?比如敲击东西,或者” 商玥玥尝试拍打座椅,但手直接穿了过去:“不行。我好像只能以这种方式存在——看得见,但摸不着,只有你能看见。” 红灯变绿,车子继续前行。 “那你能穿墙吗?”沈翊又问,语气像是纯粹的好奇。 “可以。我穿过医院的墙,穿过家里的门。” “高度呢?有上限吗?” “没试过。最高飘到过十楼左右,再高就会觉得虚弱。” 沈翊点点头,在下一个红灯时,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快速记了几笔。 “你在记录我?”商玥玥问。 “嗯。习惯。”沈翊简单地说,“我是画像师,观察和记录是本能。” 他合上本子,放回原处。车子拐进一条街道,前方出现了一栋白色建筑——北江市公安局。 沈翊把车停进地下停车场,熄火,但没有立刻下车。 “记住我们的约定。”他看着前方,语气严肃,“进去之后,保持安静,保持距离。这里不是普通地方,明白吗?” “明白。”商玥玥郑重地说。 沈翊下了车,向电梯走去。商玥玥飘在他身后,穿过停车场昏暗的灯光,穿过匆匆走过的警察,穿过弥漫着咖啡和纸张气味的空气。 电梯门打开,沈翊走进去。商玥玥跟着飘进去,站在角落。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沈翊看着楼层显示,忽然轻声说:“你是第一个。” “什么?” “第一个我能看见的灵魂体。”沈翊说,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是我疯了,也许是你特殊,也许是别的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商玥玥所在的位置:“但既然我看见了,而你又在这里,那我们就得面对这个事实。”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门打开,外面是忙碌的办公区。 沈翊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商玥玥跟在他身后,第一次踏入了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不是医院的生离死别,不是码头的寂静空旷,而是充满了活力和目的的警察局。 而在这里,只有一个人能看见她。 这个人,现在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锚点。 第5章 猎罪图鉴cp沈翊5 商玥玥跟着沈翊穿过北江市公安局的大厅。 清晨的警局已经忙碌起来,穿制服的警察匆匆走过,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打印机嗡嗡作响。空气里有咖啡、纸张和某种说不清的紧张感混合的气味。这里是活人的世界,忙碌、真实、脚踏实地。 而她,一个半透明的灵魂,漂浮在离地面二十厘米的高度,穿过人群,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沈翊走得很快,步伐稳健。他微微侧头,确认商玥玥还跟在身后——这个动作很隐蔽,没人会发现他在看“空气”。商玥玥尽量保持三米距离,这是沈翊要求的“安全距离”。 他们经过刑事侦查支队的办公区,几个警察正在白板前讨论什么,上面贴满了照片和箭头。商玥玥瞥了一眼,是一些模糊的监控截图和现场照片。她本能地想飘近看看,但想起沈翊的警告,忍住了。 “沈老师早!” “早。” “沈翊,昨天的画像出来了,你看看这个相似度” “好,我放下东西就过去。” 沈翊简短地回应着同事的招呼,脚步不停。他穿过一条走廊,在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刷卡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商玥玥愣住了。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办公室,但一整面墙——从天花板到地板——贴满了画像。不,不是“贴”,那些画像是直接从墙上长出来的一般,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几乎不留缝隙。 人脸。无数张人脸。 不同角度,不同表情,不同光线下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画是铅笔素描,线条凌厉;有的是炭笔速写,阴影浓重;有的是彩色粉笔,皮肤质感逼真得令人窒息。每一张脸都像有自己的生命,在墙上注视着进入这个房间的每一个人。 而最震撼的是,这些画像被精心排列,形成一个完整的、360度环绕的视觉空间。从门口的左侧开始,是一个人的正面,然后逐渐转向四分之三侧面,侧面,后侧像是在缓慢旋转。而在这个“旋转”的不同角度,是不同的人,不同的脸,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永恒转动的“人脸阵列”。 “进来。”沈翊说,声音在房间里有些回声。 商玥玥飘进去,忘了保持距离。她悬浮在房间中央,缓缓转身,看着这满墙的画像。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射入,在那些脸上投下细密的光斑,像是给这些静止的面孔注入了呼吸。 “这些都是你画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嗯。”沈翊放下背包,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七年,两千四百多张。” 两千四百多张。商玥玥在心底重复这个数字。七年,两千四百多个日夜,每天至少一张。不,从这密度看,有些日子可能不止一张。 “他们是谁?”她问,目光在一张张脸上流连。有老人布满皱纹的脸,有青年桀骜的眼神,有孩子天真的表情,有女子哀伤的泪痕 “嫌疑人,受害者,失踪者,目击者。”沈翊走到墙边,伸手轻轻拂过一张画像的边缘,“有些找到了,有些还在找,有些永远找不到了。” 他的手指停在一张中年男子的素描上。那张画画得很细,连眼角的鱼尾纹和下巴上的胡茬都清晰可见。但奇怪的是,画像的眼睛部分被轻轻划掉了,留下两道淡淡的铅笔痕。 “这张为什么”商玥玥飘近,指着那被划掉的眼睛。 “他死了。”沈翊收回手,声音平静,“在我画完这幅画的第三天。凶手抓到了,但人回不来了。” 他说得很淡,但商玥玥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沉重。这满墙的画像,不是艺术品,是案件卷宗的另一种形式,是未完成的故事,是悬而未决的疑问,是生命的痕迹。 “你画他们的时候”商玥玥犹豫了一下,“是什么感觉?” 沈翊转身,背靠着墙,面对房间中央的商玥玥。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边,而那些画像在他身后沉默地注视。 “有时候是愤怒。”他缓缓说,“画那些伤害别人的人,会愤怒。有时候是悲伤,画那些被伤害的人。有时候是无力,画那些可能永远找不到的人。” 他顿了顿:“但更多时候,是责任。每一张脸背后,都是一个真实的人,一段真实的人生。我画的不是画,是线索,是证据,是可能带来真相的钥匙。” 商玥玥静静听着。作为林晓,她经历过几个世界,见过法医秦明面对尸体时的专业与冷静,见过其他刑警追凶时的执着与热血。但沈翊不同——他面对的不是直接的罪案现场,不是冰冷的尸体,而是“脸”,是“人像”,是抽象又具体的“人”的痕迹。 他用画笔解剖人性,用线条追踪真相。 “你真厉害。”这句话脱口而出,没有任何修饰,纯粹是震撼之下的真心话。 沈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些许惊讶和无奈的笑容。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他说,摇摇头,“同事说我画得准,领导说我画得快,受害人家属说我画得像但‘厉害’?没人这么说过。” “因为他们看不见。”商玥玥说,目光再次扫过满墙的画像,“他们看见的是一张张孤立的画,但我看见的是”她寻找着合适的词,“一个世界。你用画像建造了一个世界,里面住着两千四百多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沈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看着商玥玥,眼神变得认真:“你能看见?” “我能看见。”商玥玥肯定地说,“而且我觉得你也能。不光是能看见我,你能看见更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不是吗?” 房间里安静下来。打印机的声音从走廊隐约传来,远处有警笛声由近及远。晨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那些画像上的光影随之变化,像是无数双眼睛在轻轻眨动。 过了很久,沈翊才开口,声音很轻:“我从小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不是鬼魂——你是第一个。而是细节。人脸上的细节,表情里的细微变化,眼神里藏着的情绪。我母亲说,这是我的天赋,也是我的诅咒。”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素描本,翻开。里面不是完成度高的画像,而是速写,线条凌乱但生动。 “这个人。”他指着一张速写,画的是一个微笑的中年妇女,“她在描述杀害她女儿的凶手时,一直在笑。不是开心的笑,是肌肉僵硬的笑,是崩溃前最后的伪装。别人都在安慰她坚强,但我看见她的笑容在颤抖,看见她手指掐进掌心留下的月牙印。” 翻过一页,是一个老者的侧面:“这个老人说他什么都没看见。但他的眼球在向右上方转动——那是人在回忆时会有的生理反应。他在说谎,他看见了,但他害怕。” 又一页,是个年轻女孩:“她说她爱她的男朋友,但描述他时,她的左手一直无意识地摸着右手的无名指——那里原本应该有戒指,但不见了。他们在案发前分手了,这是动机。” 沈翊一页页翻着,每一张速写旁边都有简短的笔记:微表情,小动作,语气变化,生理反应他不仅画脸,还画“真相”,画那些藏在表象之下的真实。 “所以你能看见我,也许不奇怪。”商玥玥喃喃道,“你的眼睛本来就和我们不一样。” 沈翊合上素描本,重新看向商玥玥:“你刚才说,你经历过几个世界?” 商玥玥心里一惊。她说漏嘴了。 “我我的意思是,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做了很多梦”她试图补救,但沈翊的眼神告诉她,他没信。 不过他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昏迷状态有时会产生濒死体验,看到各种幻象,这很正常。” 他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说,他选择了接受。 第6章 猎罪图鉴cp沈翊6 沈翊走到墙边的一个空白区域,那里已经准备好了新的画纸。他拿起炭笔,准备开始工作。 “我今天要画两个人。”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商玥玥说,“一个抢劫案的目击者,描述很模糊。一个失踪儿童的父亲,情绪很不稳定。” 他顿了顿:“你要看吗?” 商玥玥点头:“要。” “那记住约定,安静,别打扰。” “好。” 沈翊在画纸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静下来。那种变化很明显——刚才还在说话的他,瞬间进入了一种专注的状态。他的背挺直,手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刀。 他先画的是目击者描述的嫌疑人。 “男性,三十到四十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沈翊低声重复着描述,炭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先是大轮廓,然后是结构线,接着是细节。 商玥玥飘到他身后,看着画像逐渐成形。这不是普通的绘画过程,而是一种“重建”,一种“还原”。沈翊不是在创作,而是在寻找——在空白中寻找一张真实存在的脸。 “颧骨较高下巴有胡茬左眉有道疤”他一边画一边调整,擦掉,重来,再擦掉,再重来。有时会停下,闭上眼睛,像是在脑海中反复比对。 二十分钟后,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纸上。不算特别,但很有辨识度——高颧骨,深眼窝,左眉上确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月牙。 沈翊放下炭笔,退后两步,审视着画像。然后他摇摇头,重新拿起笔,在疤痕的位置加重了阴影。 “不对,不是刀疤,是旧伤,边缘应该更模糊”他喃喃自语,用指尖轻轻抹开炭粉,疤痕的边缘变得柔和了一些。 又看了几分钟,他终于点头,在画像右下角签上名字和日期。 “下一个。”他换了一张纸。 这次是失踪儿童的父亲。沈翊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先闭上了眼睛。他站了很久,久到商玥玥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睁开眼睛,开始画。 但这次画法完全不同。不再是结构分明的轮廓线,而是柔和的、模糊的线条。他画了一个男人的脸,但那脸上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片悲伤的空白。而在男人的怀里,他画了一个孩子的轮廓——也是模糊的,几乎看不见,像是随时会消失的雾气。 这不是嫌疑人画像,这是情感画像。 沈翊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很沉重。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炭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商玥玥静静看着。她看到沈翊在画那个不存在的孩子时,手腕在微微颤抖。她看到他在男人空洞的眼眶里,轻轻点了一个极小的光点——那是眼泪,未流出的眼泪。 画完了,沈翊放下笔,双手撑在桌沿,低下头,深深呼吸。 “这个孩子”商玥玥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 “失踪四天了。”沈翊没有抬头,“三岁,男孩。父亲是单亲爸爸,母亲去年病逝。他说那天他只是转身付了个钱,再回头,孩子就不见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商玥玥听出了平静之下的波澜。 “监控呢?” “死角。目击者说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拉着孩子走了,但描述不清脸。”沈翊直起身,看着那幅悲伤的画像,“所以我画了这个,给专案组看。不是用来找人的,是用来提醒的——每耽误一分钟,这个父亲就更接近崩溃。” 他小心地把画从画板上取下来,用磁贴固定在墙上,在那片“人脸阵列”的边缘。那幅悲伤的父亲像,在无数张或狰狞、或冷漠、或哭泣的脸中,显得格外刺眼。 “你每天面对这些”商玥玥轻声说,“不会累吗?” “累。”沈翊诚实地回答,“但总得有人做。我能画,我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这就是我的责任。” 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那些画像在阳光下更加清晰,每一道线条,每一处阴影,都透着生命的重量。 “你呢?”沈翊忽然问,没有回头,“你以前是画什么的?” 商玥玥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问“商玥玥”:“油画。主要是风景和海。也画人物,但不像你这样” “不像我这样解剖人性?”沈翊接话,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不像你这样直面人性最黑暗的部分。”商玥玥纠正道。 沈翊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某种释然:“黑暗的反面是光。我画黑暗,是因为相信有光。我画这些脸,是因为相信每一张脸背后,都应该有真相,有公正,有结局。” 他看向墙上的画像,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就像你,现在是一张‘未完成’的脸。但我相信,你会有你的结局。” 商玥玥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满墙的脸。两千四百多张,有的已经找到了结局,有的还在等待,有的可能永远悬而未决。 而她现在,也成了其中之一——一张悬在生死之间的脸,一个未完成的故事。 “如果我永远醒不过来呢?”她突然问,声音很轻。 沈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就画下你现在的样子,贴在这面墙上。不是作为悬案,而是作为见证。见证有一个女孩,曾经在这里,曾经努力想回去。” 他说得很平静,但商玥玥感到眼眶发热——如果灵魂有眼眶的话。 “谢谢。”她说,只有两个字,但包含了太多。 沈翊摇摇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我要去开会了。你是留在这里,还是” “我能留在这里吗?”商玥玥问,看着满墙的画像,“我想再看看。” “可以。但记住,别碰任何东西,也别让任何人感觉到你在这里。”沈翊说,拿起文件和画像,“我大概一小时左右回来。”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如果你觉得难受,就看看窗外的树。那里有光,有生命,有和这里不一样的东西。” 门开了,又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商玥玥,和两千四百多张沉默的脸。 她飘到窗前,看向外面。警局院子里有几棵老槐树,叶子在晨光中闪闪发亮,鸟儿在枝头跳跃。确实,那是生命,是光,是和这满墙沉重画像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她没有看太久。她转过身,重新面对那面墙。 一张张脸看过去,从最旧的,纸张已经泛黄的那些,到最新的,墨迹似乎还未干透的那些。她在寻找,寻找类似自己的“未完成”,寻找那些悬在生死之间、真相之间的脸。 然后她看到了——在墙的右下角,有几张画像明显不同。不是案件相关的人,而是普通人。一个微笑的老奶奶,一个奔跑的孩子,一个看书的少女 这些画用色更柔和,线条更自由,像是像是只是为了记录美好而画的。 商玥玥飘近,仔细看着。在每张画像的角落,都有一个小小的标记:日期,和一个字母“r”。 她想起沈翊说,他画了七年,两千四百多张。但这里的案件画像,显然没有那么多。所以剩下的,是这些吗?是这些与案件无关的、普通人的脸? “你在看那些?” 沈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商玥玥吓了一跳——她没听见开门声。 “你不是去开会了?”她转身,看到沈翊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不,一杯咖啡,一杯水? “会议改时间了。”沈翊走进来,把咖啡放在桌上,那杯水则放在窗台上,“给你的。” “水?”商玥玥愣了。 “灵魂不需要喝水,但”沈翊顿了顿,“也许你需要一点‘存在感’。放在这里,你知道这是你的,虽然你碰不到。” 商玥玥看着那杯水,清澈透明,在晨光中微微反光。很简单的一杯水,但却是她在成为灵魂体后,第一次拥有“属于”她的东西。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哽咽。 沈翊没有回应,只是走到墙边,看着那些普通人的画像:“那些是我休息时画的。菜市场的阿姨,公园里的小孩,书店的读者和案件无关,只是生命本身。” 他伸手,轻轻触摸一张老奶奶的画像:“这位奶奶,我画她的时候她已经九十二岁了。她说她一辈子没照过几张相,怕死了以后没人记得她长什么样。所以我画了她,她说这样就能永远留下来了。” “她还在吗?”商玥玥问。 “去年春天走了。很安详。”沈翊收回手,“但她女儿来感谢我,说这张画像让她们觉得,妈妈还在。” 他转身,看向商玥玥:“所以你看,我画的不只是黑暗。我也画光,画记忆,画那些值得被记住的脸。” 商玥玥点点头。她明白了,这满墙的画像,不只是案件档案,是沈翊用七年时间建造的一座“人间博物馆”。里面有罪恶,有悲伤,有未解的谜,但也有平凡,有温暖,有被记住的珍贵。 而她,现在也在这座博物馆里——不是作为墙上的画像,而是作为一个活着的、行走的、被看见的“未完成”。 “沈翊。”她轻声说。 “嗯?” “如果我醒过来了,你能画我吗?不是作为案件相关者,只是作为商玥玥。一个喜欢画画的女孩。” 沈翊看着她,晨光从窗外照进来,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那些光影在满墙画像的注视下,微弱但坚定。 “好。”他说,很简单的一个字,但很郑重,“等你醒过来,我画你。画你真实的,活着的样子。” 他走到画板前,拿起炭笔,在新的画纸上轻轻勾勒。 不是画像,而是一个简单的轮廓——一个女孩的侧影,飘在空中,看着一堵画满人脸的墙。在女孩手中,他画了一个小小的、发光的东西,像是希望,又像是记忆。 在画的右下角,他写下日期,然后停笔。 “这是什么?”商玥玥飘过去看。 “一个约定。”沈翊说,“等你醒来,我会完成它。而在此之前” 他看向商玥玥,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会记得你在这里。你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一切,有人看见你,有人记得你,有人等着画你醒来的样子。” 商玥玥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看着画中那个半透明的自己,看着那些沉默的、见证一切的画像。 眼泪终于流下来——灵魂的眼泪,看不见,但真实存在。 在这个充满画像的房间里,在这个只有一个人能看见她的世界里,她第一次觉得,也许,她真的能找到回去的路。 因为有个人在等她醒来,等着画她活着的样子。 这是她新的“线”,新的“风”,新的希望。 第7章 猎罪图鉴cp沈翊7 杜城的敲门声急如鼓点,推门的动作带着刑警特有的果断,甚至有些粗暴。 “沈翊,有案子。” 沈翊几乎在门被完全推开的同时就已起身。他手中那支炭笔被轻轻搁在画纸边缘,那里有一幅刚刚开始勾勒的侧脸轮廓——某个失踪者模糊描述下的第一笔尝试。他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习惯了在创作与罪案之间的瞬间切换。 商玥玥从沉浸的思绪中惊醒,下意识地飘向门口方向。她看见杜城站在光影交界处,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脸色是案件初期的凝重与急切。沈翊已经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流畅地披上,同时目光快速扫过商玥玥所在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是一个几乎难以捕捉的颔首。 那是一个无声的许可。 商玥玥的心轻轻一颤,不再迟疑,迅速飘至沈翊身侧。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触碰不到任何实体、无法提供实质帮助的“存在”,但一种强烈的、想要见证沈翊工作另一面的冲动驱使着她。她想看看,那个能在画纸上“召唤”面容的人,如何在真实罪案现场抽丝剥茧。 杜城已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他的步伐又急又重,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声。沈翊紧随其后,步履同样迅捷却更显沉静。商玥玥悬浮着跟在他侧后方,像一个无声无息的幽灵旅伴。 三人——确切说是两人一魂——迅速下楼。杜城边疾走边简洁叙述:“死者梁毅,丽妍整形医院院长,今早发现死在五楼住所客厅。初步判断是氰化物中毒,当场死亡,现场没发现凶器,很‘干净’。” 沈翊下楼梯的脚步没有丝毫放缓,只在听到“氰化物中毒”时,眼睫微微动了一下。“口服?” “初步勘察,嘴角有残留,杯子里未检测出相关成分。但具体还要等详细毒理和现场勘查报告。”杜城推开分局厚重的玻璃门,清晨微凉的风立刻涌入,带着城市苏醒的尘嚣。 门外警车已发动,警灯无声地旋转着蓝红光芒。沈翊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杜城则已坐进驾驶座,引擎发出低吼。商玥玥径直穿过车身金属——那种虚无的穿透感依然让她有些不适——在后座“坐”下,虽然并无实质的承托。 车子猛地驶出,迅速汇入街道稀疏的车流。杜城的驾驶风格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冲劲,在道路上利落地穿梭。 “梁毅,四十三岁,丽妍医院创始人兼院长,未婚,无子女。医院是本市高端整形的招牌,收费高昂,客户圈层很特殊。”杜城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在腿上敲击着,语速很快,“发现尸体的是他聘请的钟点工,每天上午八点来打扫。今天到的时候门虚掩着,进去就看见梁毅躺在客厅沙发上,已经没救了。钟点工报警时间是八点零七分。” 沈翊闭上了眼睛,头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看似在休息。但商玥玥注意到,他的右手手指在膝盖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点动,仿佛在无声地记录或计算着什么。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小动作。 “死亡时间?”沈翊闭着眼问,声音平稳。 “法医初步推断是昨晚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一点之间。具体要等尸检。”杜城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两侧栽满梧桐树的街道,环境明显清幽了许多,“现场在五楼,是他私人住宅。一至四楼是医院区域。目前看,没有强行闯入痕迹,门锁完好。昨晚十点后,医院内部监控系统例行维护升级,五楼及以下公共区域监控记录缺失,只有出入口的外部监控还在工作,但没拍到明确的可疑人员出入。” “氰化物来源?” “暂时没找到明确容器。现场只有一个玻璃杯,里面没有残留液体,没有检测出氰化物成分。杯子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梁毅手边。”杜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现场太整齐了,整齐得让人不舒服。像是……特意摆成那样的。” 沈翊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没再说话。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城市掠过的声音。 商玥玥看着沈翊的侧脸。晨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什么在快速闪动,像是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车子在一栋外观颇具设计感的建筑前停下。五层楼,现代简约风格,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着清冷的光泽。建筑线条利落,入口处“丽妍医疗美容”的标识做得低调而精致。楼前有一小片精心打理过的景观区,此刻已被警戒线隔开,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员守在入口处。 商玥玥跟着沈翊和杜城下车。双脚(虽然并未真正触地)落在人行道上,她的第一感觉是“静”。这栋楼,乃至这条街,都透着一股过于刻意的安静和井然有序,与刚刚经过的喧嚣市区截然不同。但紧接着,一种更微妙的不协调感爬上心头。 这栋建筑的外观……比例似乎有些问题。或者说,它的体量感与从外部窗户布局所暗示的内部空间划分,让商玥玥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她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只是那种曾经学习绘画和接触过基础设计时培养出的空间敏感度,在隐隐发出信号。 “先看一楼。”杜城说着,已撩起警戒线弯腰进入。 沈翊跟入,商玥玥飘在他旁边。穿过旋转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楼大厅极为宽敞,挑高至少两层,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处垂下,光线被精心设计成柔和而均匀的漫射状态。地面是浅灰色带有细微纹路的大理石,光洁如镜,倒映着上方复杂的灯光结构。左侧是弧形接待台,背后是医院名称的艺术墙,此刻台后空无一人。右侧是宽敞的等候区,摆放着数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沙发和单人椅,配以矮几和绿植,风格是克制的奢华。 大厅整体采用米白、浅灰和原木色调,试图营造一种专业、洁净、值得信赖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类似昂贵香薰的味道。 但商玥玥几乎立刻将注意力从这些表面装饰上移开,转而观察空间布局本身。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各个功能区:正对入口的接待台后方,是通往诊室区的通道,标牌显示有“初诊咨询”、“专家面诊”等。右侧等候区深处,有另一条通道,指向“手术准备区”和“治疗室”,入口处有电子门禁。左侧靠近内部的位置,则是通往药房、化验室等辅助区域的通道。 电梯间在大厅最内侧靠右的位置,共有四部电梯,其中一部面板略有不同,标注着“/行政专用”。 乍看之下,布局清晰合理。然而,商玥玥的眉头微微蹙起。 从入口到最内侧的电梯间,直线距离不短。但大厅的整体形状似乎并非一个规整的矩形。右侧靠窗的墙体是笔直的,但左侧深处,也就是药房、化验室通道延伸进去的那片区域,墙体走向似乎……微微内收? 不,不只是内收。她仔细“观察”着那个角落。那里有一面装饰性的镂空隔断,后面似乎是一小片休息区,摆放着杂志架和饮水机。隔断巧妙地遮挡了后面墙体的实际走向。但如果以窗户和承重柱为参照,那片区域的进深,似乎比它应有的、与右侧对称的区域要浅一些。 还有电梯间的位置。四部电梯并排,占据了相当的宽度。电梯间两侧的通道,宽度明显不一致。通往主要诊室区的左侧通道宽敞,而通往手术准备区的右侧通道则相对狭窄,且尽头似乎有个不大的拐角。 这些差异在精心的装修和灯光设计下并不显眼,甚至可以被解释为设计特色或结构限制。但商玥玥的直觉却在低语:这种空间利用率上的不均匀,这种在高端商业空间中尽量避免的、会影响动线流畅度的“浪费”或“不规则”,出现在这里,有些刻意。 第8章 猎罪图鉴cp沈翊8 “沈翊,电梯。”杜城的声音传来。他已经用内部卡刷开了那部电梯。 沈翊最后扫了一眼大厅,目光似乎也在商玥玥刚才注意到的几个区域略有停留,然后迈步走入电梯。商玥玥跟入。 电梯内部是精致的镜面与浅色木纹装饰,空间不大,但质感上乘。杜城按亮了“5”的按钮。商玥玥注意到,面板上只有1-5的楼层数字,5楼按钮旁有一个小小的房屋图标。没有6,也没有通常可能有的“b”层按钮。 电梯启动,平稳上升。轿厢内很安静,只有轻微的电机运行声。楼层数字从1跳到2,再到3、4…… 就在数字即将跳到5的瞬间,商玥玥心里那点模糊的不安感突然清晰了一些。从一楼到五楼,电梯运行的速度和感觉,与楼层变化之间,似乎有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言说的不协调。不是速度问题,而是一种……垂直空间上的错觉。仿佛这五层楼的实际层高,或楼板间距,并非完全均匀标准。 “叮。” 五楼到了。电梯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一股与楼下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如果说一楼是精心设计的公共医疗空间,那么五楼就是一个完全私密的、充满个人气息的居住领域。 电梯直接开在一个玄关里。地面换成了深胡桃木色的实木地板,与一楼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形成鲜明对比。玄关不大,正对面是一幅巨大的抽象画,色彩浓烈狂放,与楼下那种冷静克制的风格大相径庭。左手边是一个嵌入墙体的鞋柜,右手边是一个简约的衣帽架,上面随意搭着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正前方,一条走廊向内延伸,尽头隐约可见客厅的空间。走廊两侧有几扇紧闭的房门。 但让商玥玥瞬间警醒的,是空间尺度带来的明显差异。 她迅速在心中估算。这个玄关,加上前方的走廊,以及走廊两侧房间(假设是卧室、书房等)的进深……整个五楼居住区域的实际使用面积,似乎远小于从建筑外观和一楼大厅规模所应推断出的、这个楼层本应具备的标准面积。 楼下的医院区域,空间利用看起来是“满”的,甚至通过巧妙设计掩藏了可能的面积损耗。而这里,作为私人住宅,虽然装修精致,但整体空间感却显得……“小”了。不是物理上的狭小,而是相对于建筑整体体量而言,可利用空间似乎被不自然地压缩了。 走廊宽度适中,但长度似乎比目测要短。两侧房间门的间距,也给人一种微妙的局促感。尤其当她顺着走廊望向尽头的客厅方向时,那种感觉更明显了——客厅的窗户位置、外墙轮廓,与楼下对应位置的外窗,在垂直投影上似乎存在微妙的偏差。 “客厅在这边。”杜城的声音带着凝重,打断了商玥玥的观察。 沈翊已经走出电梯,目光沉静地扫过玄关的每一处细节——鞋柜边缘的磨损、地板上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划痕、那幅抽象画框上极其微小的灰尘分布。他没有立刻走向客厅,而是在玄关稍作停留,似乎在用目光测量着什么,感受着什么。 商玥玥飘在他身边,同样在观察。她的“视线”落在那幅巨大的抽象画上,画框厚重,颜色深沉,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画的内容是狂乱的色块和线条,看得人有些眩晕。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幅画的位置,以及它所在的那面墙,有些突兀。 沈翊终于迈步,沿着走廊向客厅走去。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门上没有任何标识。走廊的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嵌入天花板的射灯,在深色墙壁上投下一个个光斑。 走廊不长,大约七八米,尽头向左拐,便是客厅。 客厅的景象映入眼帘。 宽敞的客厅,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色调以黑白灰为主。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占据了南侧墙壁,此刻窗帘拉开着,晨光透过玻璃洒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窗前摆放着一组线条利落的深灰色沙发,一个同色系的方形茶几。 而梁毅,就斜靠在其中一张单人沙发上。 他穿着深蓝色的丝绸睡衣,姿态看起来甚至有些放松,头微微后仰,靠着沙发背,眼睛半睁着,望向天花板的方向。脸色是一种不自然的青白,嘴角有一小片已经干涸的深色痕迹。在他手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杯子里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透明液体。 现场已经被初步保护起来,穿着鞋套和勘查服的技侦人员正在小心地工作,拍照、测量、采集微量物证。空气中有一种混合了死亡气息、昂贵家具皮革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苦杏仁味的诡异气味。 沈翊在客厅入口处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入现场中心。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从门口开始,缓缓移动,扫过沙发、茶几、尸体、地毯、窗帘、远处的开放式小台、台上的酒瓶和杯子…… 每一个细节都被收入眼中,快速分析,归档,与已知信息进行比对、关联。 杜城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氰化物中毒,没有来源,没找到其他可疑容器,没有打斗挣扎痕迹,门锁完好,窗户都是从内锁住的。死亡时间推断是深夜。第一个发现者是钟点工,初步排查没有嫌疑。医院其他员工和昨晚最后离开的病人、访客还在排查中。” 沈翊没有立刻回应。他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最终落回梁毅的尸体,以及那只玻璃杯上。然后,他的视线微微偏转,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客厅一侧的墙壁——那里有一整面墙的嵌入式书架,摆满了书籍和少量装饰品。 商玥玥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书架很满,书脊颜色各异,但排列整齐。装饰品不多,几件现代风格的雕塑,一些相框……看起来并无特别。 但沈翊却看了很久。久到杜城都忍不住想再次开口时,他才缓缓说道:“让人查这栋楼的原始建筑结构图,要详细的。特别是五楼,以及四楼对应区域的图纸。” 杜城一怔:“你怀疑结构有问题?和案子有关?” 沈翊的目光终于从书架上移开,重新落回整个客厅空间,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确凿无疑的笃定: “空间感不对。这里的实际使用面积,和这栋楼应有的单层面积,对不上。”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从客厅窗户的位置反推建筑外部轮廓,与一楼大厅某些区域的墙体走向,存在不易察觉的偏差。” 他看向杜城,眼神清明:“梁毅把家安在医院顶楼,却留下无法解释的面积差异。这不合常理。如果真有隐藏空间,无论是为了什么,都可能与他的死有关。” 商玥玥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那点模糊的疑虑终于找到了清晰的落点。是的,空间不对。从踏入一楼大厅时的那种隐约不协调感,到五楼住宅明显“缩水”的面积感,再到垂直空间上的微妙错觉……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可能性。 这栋精致、现代、看似透明的医疗建筑里,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空间。而死者梁毅,丽妍整形医院的院长,就死在可能与这个秘密空间相邻的客厅里,死于一杯含有氰化物的液体旁,现场干净得近乎诡异。 沈翊已经不再看尸体,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客厅那面满满的书架墙,仿佛要透过那些书籍和装饰,看穿其后可能存在的、沉默的黑暗。 第9章 猎罪图鉴cp沈翊9 隐秘的开启 杜城的指令在五楼空间内迅速转化为行动。几名技侦人员开始用激光测距仪仔细测量各个房间的尺寸,另一组人则匆忙联系相关部门调取建筑图纸。现场忙碌而有序,但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肃。沈翊关于“空间不对”的判断,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激起了隐秘的涟漪。 商玥玥的注意力却并未完全被这些吸引。自从进入这个客厅,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就萦绕着她。这感觉不仅源于空间尺度的异常,更来自这客厅本身——一种精心营造的优雅表象下,似乎藏着不协调的杂音。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掠过价值不菲的家具,掠过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掠过梁毅尸体所在的沙发区域,最终,定格在客厅一侧,那面嵌入式书架旁的墙壁上。 那里,挂着一幅画。 一幅与客厅整体冷峻的现代简约风格,甚至与梁毅本人那看似精英、克制的品味都格格不入的画。 那是一幅《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的复制品,或者说是仿作。维米尔原画中那种柔和的光晕、少女回眸间欲说还休的静谧与神秘,在这里被以一种略显生硬、笔触过于清晰的方式复现。画框是厚重的深色木材,边缘有着繁复的巴洛克式雕花,金漆有些斑驳,更衬得画面中少女那着名的珍珠耳环,在粉白墙面的背景下,有种突兀的、几乎刺眼的亮。 这幅画悬挂的位置也很奇怪。它不在书架墙的视觉中心,也不在什么特意留白的墙面上,而是挂在书架墙与客厅另一侧通往小餐厅的拱门之间的狭窄墙面上。那面墙本身很窄,挂上这幅尺寸不小的画后,两边几乎没什么空隙,显得局促而憋闷。画框下沿离地面大约一米五,一个不高不低、有些尴尬的高度,既不便于平视欣赏,也不像只是为了装饰空白。 更关键的是,商玥玥作为曾经的美术生,对画面、比例、光线、位置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她“飘”近那幅画,仔细“端详”。画本身技法尚可,但复制品的痕迹明显,缺乏原作那种釉彩般的光泽和深度。真正让她在意的,是画框。 画框太厚了。 一般的装饰画,即使是仿古画框,厚度也多控制在几厘米以内,以减轻视觉重量和实际墙面的负荷。但这幅画的画框,从侧面看,厚度目测接近十厘米,几乎像一个小型箱体贴在墙上。深色的木材,在客厅偏冷的主光源下,侧面几乎是一片浓重的阴影,看不清细节,反而更凸显了其异常的体积。 而且,画框与墙面的贴合……过于紧密了。几乎没有普通画作悬挂时会留下的、因画框微小变形或墙面不平而产生的细微缝隙,尤其是画框上边缘,简直像是嵌进了墙面里。 商玥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不仅仅是一幅挂错了地方、选错了风格、配错了画框的画。它像是一个生硬地楔入这个空间的异物,一个……标记,或者说,一个开关的伪装。 她转过头,看向沈翊。他正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沉静地扫视全局,偶尔在某处细节稍作停留,眉头微锁,显然也在整合观察到的信息,试图在脑海中构建更清晰的现场图景。 “沈翊。”商玥玥轻声唤道,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沈翊目光微转,落在她所在的方向,用眼神示意她说。 商玥玥指向那幅《戴珍珠耳环的少女》:“那幅画不对。” 沈翊的视线立刻跟了过去,落在了那幅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画作上。他没有问哪里不对,只是安静地看着,等待着商玥玥的下文。这份无言的信任让商玥玥的心微微一动。 “风格、位置,都很奇怪。这里不应该放这样一幅画,破坏整体的空间感和风格统一。”商玥玥语速加快,带着发现的急切,“而且,你看画框,太厚了,厚得不正常。和墙面的贴合也过于紧密,不像普通悬挂。” 沈翊闻言,眼神骤然凝聚。他不再只是远远看着,而是迈步走了过去,在距离那幅画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微微偏头,从不同角度仔细审视。 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画面本身——少女回眸的眼神,蓝色的头巾,微张的唇,以及,那枚着名的、泛着柔和光泽的珍珠耳环。画面本身是平直的印刷品质感,并无特异。 接着,他的视线落在了画框上。厚重的深色木材,繁复的雕花在灯光下投出深深浅浅的阴影。他微微眯起眼,目光沿着画框边缘一点点移动,从左上角,到上边缘,到右上角,再到右侧边……他的观察极其细致,仿佛要将每一寸木质纹理、每一道金漆的剥落都刻进眼里。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了。 定格在画面中,少女左耳佩戴的那枚珍珠耳环所对应的、画框外侧的某个点上。 由于画框很厚,从侧面看,画面是内嵌在框体里的。少女耳垂的位置,大约在画框外侧偏下的地方。那里有一小片雕花纹饰,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但在某个特定的角度,当客厅顶灯的光线以某个倾斜角度掠过时,那片纹饰的阴影边缘,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连贯的凹凸感。 那不是木材自然纹理或雕刻工艺能解释的。那更像是一个……极其微小的、经过巧妙掩饰的凸起或接缝。 沈翊没有立刻动作。他保持着观察的姿态,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画框异常的厚度,与墙面过度的贴合,少女耳环在画面中的位置,以及这个对应在画框外侧的、几乎不可察的异常点……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海中迅速拼接、旋转,最终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可能性。 他上前一步,更靠近那幅画。然后,他伸出右手——手指修长稳定——缓缓探向画框侧面,少女耳环对应的那个位置。 他的指尖没有直接触碰那个可疑的凸点,而是先轻轻拂过其周围的木雕纹路,感受着木材的质感和温度。然后,他的指尖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向那个凸点按了下去。 没有反应。 他稍微增加了一点力道,指尖感受着那微小凸起的硬度。不是松动的木材结节,更像是某种硬质材料。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或计算着什么。然后,他没有继续按压,而是改为用指尖抵住那个凸点,尝试着向一侧——顺时针方向——轻轻旋转。 “咔。”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的客厅里却清晰可闻的机簧弹动声响起。 不是从画框本身,而是从画框与墙面接触的内部,更深的地方。 沈翊立刻收回了手。 就在他收回手的下一秒,那幅厚重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连同它那异常厚实的画框,突然毫无征兆地、极其平稳地向内——也就是向墙壁的方向——陷入了一寸! 紧接着,一阵低沉而顺畅的、几乎听不见电机声的机械运转声从墙体内部传来。那面悬挂着画作的、原本看起来与旁边书架墙浑然一体的墙壁,从中间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垂直缝隙开始,缓缓地、平稳地向内退去,然后向一侧滑开! 墙壁移动的速度不快,但异常平稳安静,显示出精密的机械构造。原本挂画的位置,现在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大约一米多宽,两米高。一股沉闷的、混合着消毒水、某种甜腻香氛以及难以名状气味的空气,从洞口涌出,与客厅原本洁净(即使发生了命案)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什么声音?!” “沈翊?!” 第10章 猎罪图鉴cp沈翊10 几乎是墙壁开始移动的同时,杜城、蒋峰、李晗以及其他在客厅、走廊或别的房间勘察的警员都被惊动了。脚步声迅速向客厅这侧聚集。 杜城第一个冲进客厅,手里还拿着对讲机,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和那个突然出现的黑洞洞的入口,以及站在入口前、刚刚收回手的沈翊。 蒋峰紧随其后,手里提着勘查箱,脸上是惊愕与警惕交织的表情。李晗也从尸体的初步检验工作中抬起头,快步走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 “这……这是?”蒋峰的声音带着震惊,他办案经验也算丰富,但这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密室机关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是让他有些发懵。 杜城已经一个箭步跨到沈翊身边,先是快速扫视了一眼那个入口,然后目光锐利地看向沈翊:“你发现的?怎么发现的?” 沈翊的目光依然沉静,他侧过身,让出空间,示意杜城看那幅现在已经斜挂在滑开一半的墙壁上的画,以及画框侧面:“画框异常厚重,与墙面贴合异常紧密,悬挂位置刻意而不合理。画中少女耳环对应的外框位置,有极细微的、经过伪装的手动机关。”他的解释简洁清晰,没有丝毫炫耀或多余的情绪。 杜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关键。他不再多问,眼下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空间。他迅速从腰间掏出强光手电,打开,一道明亮的光束射入那黑暗的入口。 灯光划破了入口处的黑暗,照亮了前方一小段距离。里面似乎是一个通道,墙壁是光滑的材质,反射着手电光,呈现出一种冰冷的质感。 杜城没有丝毫犹豫,对蒋峰和李晗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同时自己已经侧身,率先踏入了那个洞口,手电光在前方扫动,枪已握在手中,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蒋峰立刻收起惊讶,提好勘查箱,打开自己的手电,紧随杜城之后。李晗也深吸一口气,戴上口罩和手套,跟了上去。 沈翊站在入口外,没有立刻进入。他回头看了一眼商玥玥。 商玥玥正飘在入口旁,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以及从里面透出的、与客厅截然不同的诡异气息。她感觉到沈翊的目光,也“看”向他。 沈翊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有询问,也有确认。商玥玥明白他的意思——要进去吗? 她没有犹豫,虽然心里对这种未知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空间有些发毛,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率先飘了进去。作为灵魂体,她或许能更“安全”地探查前方的情况。 沈翊见她进去,这才迈步,跟在李晗身后,踏入了密室入口。他手里也拿着一个小型手电,但光线调得较暗,更倾向于观察而非照明。 踏入洞口的第一步,光线和氛围的骤变就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首先涌来的是那股气味,在入口处只是隐约闻到,进入后立刻变得浓郁——消毒水的气味依然明显,但混合着一股甜腻得发齁的香氛,试图掩盖什么,却反而与另一种更底层的、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金属和某种有机体混合的沉闷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杂味道。李晗下意识地捂紧了口罩。 接着是光线。密室内部并非全黑,相反,有一种光源存在。那是一种粉红色的光。不是明亮的粉红,而是昏暗的、暧昧的、甚至带着某种粘腻感的粉红色调光线,从通道深处弥漫出来,将有限视野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怪异、病态的颜色。这光线并不均匀,有些地方亮些,有些地方暗些,但整体上营造出一种极度压抑和不舒服的氛围,与客厅的明亮和医院公共区域的洁净感天差地别。 杜城和蒋峰的手电光如同两把利剑,试图刺破这粉红色的、暧昧的昏暗,但光线似乎也被这浓重的色调吞噬、扭曲了不少。 通道不长,大约只有三四米,墙壁是某种光滑的、易于清洁的材质,在手电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脚下是同样材质的、略带弹性的地板。 通道尽头,空间豁然开朗,但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杜城和蒋峰,也瞬间僵住了脚步,瞳孔收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床”。 但它绝不是普通的床,也并非标准的手术床。它比普通单人床窄,比标准手术床又略宽一些,整体呈一种诡异的弧形,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的皮革,在粉红色的灯光下泛着一种油腻的光泽。床的四角有固定用的、包裹着同色皮革的金属环,床头位置有可调节角度的支架,支架上连接着一些形状奇特、用途不明的金属或硅胶配件,有些带着卡扣。床的上方,悬挂着一个可移动的、带有多关节机械臂的装置,机械臂末端连接着无影灯,但灯罩的样式和角度也显得颇为怪异。 整张床的设计,充满了某种扭曲的、将医疗器械与性暗示强行结合的气息,让人一眼看去就极不舒服,甚至心生寒意。它静静地立在密室中央,是这片粉红色空间里最醒目、也最令人不安的存在。 杜城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电光死死锁定在那张床上,仿佛要将其看穿。蒋峰倒吸了一口凉气,低低骂了一句什么。 李晗的脸色在口罩下也变得苍白,但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用手电光扫向房间其他角落。 密室比预想的要大,大约有二十多平米。除了中央那张令人不适的“手术床”,房间的一侧靠墙摆放着一排金属柜子,柜门紧闭。另一侧则是一个洗手台和一个小型操作台,操作台上放着一些器械托盘,里面有些东西反射着冰冷的光。 而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靠着墙,赫然立着一个厚重的、老式的金属文件柜,旁边还散乱地堆着一些纸箱。 杜城从那张床上收回目光,脸色铁青。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蒋峰检查金属柜和操作台,自己则大步走向那个文件柜和纸箱堆。手电光下,可以看到文件柜没有上锁。 他戴上手套,猛地拉开了文件柜最上层的抽屉。 没有文件。 抽屉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摞的光盘。没有任何标签的光盘,用简单的白色光盘袋装着,一袋大约十张,一个抽屉里就有几十袋。 杜城的手顿了顿,又拉开了第二层抽屉。 同样是光盘。密密麻麻,整齐排列。 第三层,第四层……全是光盘。 他又弯腰查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纸箱。随手打开一个,里面依然是塞得满满的光盘盒,有些盒子上似乎有手写的标记,但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蒋峰那边也有了发现。他打开了靠墙的金属柜,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器械”和物品,有些明显是改造过的医疗器材,有些则纯粹是用于特殊用途的情趣物品,还有大量未开封的药品、针剂、消毒用品,以及……各种尺寸、各种材质的yueshu用具。在柜子下层,他还发现了几个带锁的金属盒,暂时无法打开。 整个密室,在粉红色灯光的笼罩下,像是一个扭曲的、私密的、隐藏着无数龌龊秘密的巢穴。空气中那股甜腻与沉闷交织的气味,此刻仿佛有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杜城从文件柜前直起身,手里拿着几袋随手抽出的光盘。他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眼神里翻涌着震惊、愤怒以及冰冷的锐利。他看了一眼那张暗红色的、充满暗示的“手术床”,又看了看满抽屉、满纸箱的光盘,最后,目光落在刚刚走入密室的沈翊脸上。 沈翊站在密室入口内侧,没有继续深入。他的手电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从那张床,到金属柜,到操作台,再到杜城面前那满满的文件柜和纸箱。粉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清澈、冷静,仿佛在快速分析、理解、并消化着眼前这超越常人想象的、令人作呕的一切。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入黑暗与粉色光影中的雕塑。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肃杀的气氛,正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与这密室中原本的甜腻与沉闷,激烈地对撞着。 第11章 猎罪图鉴cp沈翊11 画影寻踪(修订) 回到北江分局刑侦支队,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丽妍医院五楼那股混合着消毒水、甜腻香氛与隐秘罪恶的浊重气息。解剖室和物证科灯火彻夜未熄,梁毅的尸体、那个令人不适的密室、尤其是那海量的无标签光盘,构成了一个亟待解开的黑暗谜团。整个支队沉浸在一种沉重而压抑的忙碌中,每个人都清楚,他们触碰到的,可能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沈翊的办公室,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窗外夜色吞噬了城市最后的天光,玻璃映出他略显疲惫的侧影。他没有坐在画板前,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身影有些紧绷。手指间,一支炭笔无意识地转动着,却迟迟没有落向任何画纸。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粉红色灯光下那张暗红皮革的“手术床”,是金属环冰冷的反光,是光盘堆叠出的沉默罪恶,以及……那些可能被封存在光盘里的、被彻底改变甚至摧毁的人生。 商玥玥无声地漂浮在办公室中央,静静“注视”着沈翊的背影。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低压,那不是破案受阻的烦躁,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对人性之恶的冰冷审视与沉重负担。她也能感知到楼下、走廊里弥漫的那种特殊气氛——刑警们在面对超出寻常的罪恶时,除了愤怒与决心,往往还有一种压抑的悲凉。 沉默良久,商玥玥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也带着一种看透世情后的冷澈:“其实,梁毅也该死,不是吗?” 她的话,并非简单的情绪宣泄。她看过密室,能想象那些光盘可能记录了什么。一个利用技术与地位,将“变美”的承诺扭曲为噩梦、将手术刀变成侵犯工具、并用影像记录下受害者最不堪时刻的人,其行径已然超出寻常犯罪的范畴,触及了某种原始的、令人作呕的邪恶。 沈翊转动手腕的动作停住了。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商玥玥声音的方向。台灯的光从侧面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让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眸显得更加幽深,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波澜——有对罪行的深恶痛绝,有对受害者的悲悯,也有对法律与正义界限的深思。 片刻,他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这声应答,沉重地承认了基于人性本能与朴素正义感的某种审判。 但他随即补充,声音不高,却带着职业赋予的、近乎苛刻的理性与坚持:“或许他有罪,但……” “但”字之后,是更深的沉默。但商玥玥懂得那未尽的言语。但制裁的权力不属于个人。但他们的职责,是揭开所有黑暗,让每一条罪状、每一个帮凶、每一份证据都暴露在阳光之下,让法律做出裁决,并尽可能为那些被拖入深渊的灵魂寻求一丝渺茫的公道。程序正义的道路有时漫长而曲折,甚至充满无力感,却是维系秩序、避免社会堕入以暴制暴循环的基石。 一阵更凝重的沉默弥漫开来。沈翊重新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仿佛想从中汲取一丝清明。他知道,真正的煎熬刚刚开始。那些光盘一旦被破译,将释放出何等可怕的痛苦与绝望?那个选择了氰化物作为终结手段的“执行者”,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入了那间充满罪恶的密室? 商玥玥的思绪也在夜色中飘荡。她过往的经历,让她对黑暗并不陌生。那些光盘意味着什么,她心知肚明。偷拍、胁迫、变态的“医疗实录”……梁毅构建的,是一个以“美丽”为诱饵、以技术为壁垒、以隐私为要挟的精密地狱。那些怀揣希望走进丽妍医院的女性,有多少是哭着离开,甚至带着永远无法愈合的身心创伤?她几乎能断定:凶手,极大概率就是那些地狱景象中的主角之一,或是为她们痛不欲生的人。绝望累积到极限,便化作了同归于尽的毒药。可这样的复仇,真的能终结痛苦吗? 调查的推进,部分验证了商玥玥的推测,却也揭示了更残酷的现实。 物证科和技术人员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对光盘进行着初步处理。另一边,杜城带人全力梳理丽妍医院留存的患者档案,尤其是梁毅经手的手术记录,试图与光盘内容建立关联,并寻找那“缺失的五张”对应的受害者。 当比对结果出来时,杜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拿着报告走进案情分析室,声音干涩:“初步确认,至少有五张光盘,与医院档案中梁毅亲自操刀的特定手术记录能对应上,但现在……光盘不见了。密室文件柜和已知的纸箱里都没有。” “五张?对应五个不同的人?”蒋峰追问。 “嗯。”杜城将报告放下,手指重重敲在五个被标记出的名字上,“时间跨度近两年。手术项目……”他顿了顿,仿佛说出那几个词都需要消耗力气,“都是面部或身体的关键部位,且术后……据我们目前紧急走访部分其他病人和调取零星投诉记录看,这五例,都出现了严重的、非正常的失败后果,导致当事人……面容或身体形态发生可怕改变,生活近乎崩溃。” 分析室里一片死寂。“整容失败”已足够令人同情,但“可怕改变”以及背后可能隐藏的胁迫与录像,将这场悲剧的残酷程度推向了难以想象的深渊。 侦查矛头迅速指向这五名女性。然而,进一步的核查,却让所有人的心不断下沉。 其中三人的现状,经初步了解,虽因手术失败生活陷入困境,但案发时具备不在场证明,或经查与梁毅后续无异常直接关联,嫌疑暂时降低。 而剩下的两人——艾文和范若萱——则瞬间成为焦点,因为她们的现状,与“复仇”动机的契合度令人心惊。 艾文,二十六岁。两年前,她在丽妍医院由梁毅进行了全面的面部轮廓整形手术,梦想变成更精致的模样。然而,警方找到她曾经的住所时,早已人去楼空。邻居和社区工作人员用惋惜又略带恐惧的语气描述:手术约半年后,艾文的脸就开始“变得不对劲”,后来索性不再出门。有人曾隔着门听到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和砸东西的声音。一年前,她被家人发现试图自杀,后被强制送往邻市一家以严格封闭管理闻名的私立精神疗养院。警方联系院方,得到确认:艾文被诊断为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毁容性心理障碍,有强烈的自毁和偶尔的攻击倾向,需全天候看护,绝无自行离开的可能。疗养院提供的近期照片虽然模糊,但那张扭曲变形、布满不对称疤痕和诡异凸起的脸,依然让看到照片的蒋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条充满血泪的线索,断在了精神彻底崩溃的围墙之内。 于是,全部的希望与怀疑,都集中到了范若萱身上。 第12章 猎罪图鉴cp沈翊12 范若萱,二十九岁,时尚杂志编辑。一年前,她选择梁毅进行隆胸手术,希望提升自信。但结果同样是灾难性的。调查显示,术后不久她便因严重的双侧不对称、瘢痕增生、疑似植入物问题引发的持续疼痛和形态扭曲,多次返回丽妍医院交涉、修复,但情况日益恶化。她因此丢了工作,与男友分手,长期抑郁,社交媒体在半年多前彻底停更。 很快,范若萱被依法传唤。 沈翊和商玥玥在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询问室内的情景。 范若萱坐在那里,即使低着头,也能看到她面部轮廓的极不自然——一侧脸颊的线条有些僵硬的隆起,下巴的弧度显得怪异,尽管她用长发和刻意侧坐的姿势试图遮掩。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她不敢抬头,回答杜城的问题时声音颤抖、断续,逻辑混乱。当被问及手术和梁毅时,她的身体会无法控制地剧烈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耻辱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那不是一般嫌疑人会有的紧张,而是一个身心遭受过毁灭性打击、对提及创伤相关的一切都有强烈应激反应的人才有的状态。她就像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勉强拼合着,却随时可能彻底碎裂。 观察室里,许多人移开了目光,不忍再看。范若萱的嫌疑,似乎随着她每一声颤抖的呼吸、每一个惊恐的眼神而上升。她就是那缺失光盘的主角吗?她的恐惧,是因为杀人的负罪,还是因为不堪回首的受害经历?或者,是两者交织成的、足以摧毁理智的烈焰? 商玥玥在心中深深叹息。她看到的不只是一个嫌疑人,更是一个被彻底摧毁了的、挣扎在痛苦深渊中的灵魂。那张即便努力遮掩也依然怪异的脸,无声地诉说着她所经历的非人折磨。 沈翊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范若萱。他观察的不仅仅是她的惊恐,更是那惊恐之下的每一丝肌肉牵动、每一次呼吸的凝滞、眼神中仇恨与绝望交织的复杂光芒。他在捕捉的,是情绪之下的真实。 然而,就在范若萱的嫌疑似乎越来越大,询问也越发深入她与梁毅之间可能存在的、超越失败手术的黑暗纠葛时,另一路调查人员带回了颠覆性的信息。 为核实范若萱案发当晚行踪,调查人员扩大了时间范围,并仔细排查了各路段监控和治安记录。结果,在交警部门的记录中发现了关键线索:案发当晚八点五十分,也就是在梁毅推定死亡时间前约两小时,范若萱因酒后驾驶在距离丽妍医院数公里外的路口被查获。血液酒精浓度确认为醉酒标准。她被带回交警支队处理,直到次日凌晨一点半左右才被朋友接走。 整个案发关键时间段内,范若萱有确凿无误的不在场证明——她就在交警支队的醒酒室里。 这个发现,让围绕范若萱的怀疑之塔瞬间出现了裂痕。她有充分的动机,她的痛苦肉眼可见,但时间,这个冷酷的要素,将她从“凶手”的可能性中暂时剥离出来。她的嫌疑,被暂时搁置了。 线索似乎再次陷入泥潭。五个名字,一个精神崩溃禁锢在疗养院,一个醉驾被困在交警队,另外三个初步排除……方向错了吗?还是凶手另有其人,甚至不止这五个?缺失的光盘是否暗示着更多未被记录的受害者? 案情分析室里,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杜城撑着白板,上面的人物关系图仿佛一张嘲讽的脸。蒋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李晗反复看着范若萱的询问记录和酒精检测报告,若有所思。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停滞时刻,一直在海量监控视频中寻找蛛丝马迹的蒋峰,猛地坐直了身体,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低呼: “杜队!沈老师!快看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面前的屏幕上。 蒋峰将一段视频画面放大。视频来自丽妍医院后巷一家小超市自装的、画质粗糙的摄像头,角度恰好能瞥见医院侧面紧急通道出口附近的一小片区域。时间戳是案发当晚十一点三十三分。 画面中,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身影,从医院建筑与围墙形成的狭窄阴影里快速闪出,低着头,帽子压得极低,完全遮住了面容。身影中等偏瘦,步态匆忙,几乎是跑着穿过昏暗的后巷,迅速消失在监控范围的边缘。整个过程不过三四秒。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鬼样子!”蒋峰指着那模糊的身影,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绝对有问题!而且,看这出来的位置,很可能就是从医院里面出来的!” 杜城立刻俯身,眼睛几乎贴到屏幕上:“脸!能不能看清脸?任何特征!衣服细节!” 蒋峰快速操作着键盘,尝试各种图像增强技术,但最终无奈地摇头:“不行,太模糊了,距离远,灯光暗,帽子遮得严严实实……再怎么处理,也就是一团稍微清晰点的影子。性别都难断。” 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这团模糊不清的“鬼影”浇灭大半。一个极其可疑的目标,却无法识别,这种感觉令人无比憋闷。 就在众人盯着那团模糊的影像,束手无策之际,一直沉默注视着屏幕的沈翊,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他凝望着那定格的、只有寥寥数像素构成的人形轮廓,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那层数字的迷雾与物理的遮挡。 “把这段视频,所有能找到的这个身影的画面,不同角度、不同时间点的,全部发给我。”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沉闷的分析室里清晰地响起。他微微转过头,看向杜城和蒋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可以试试画像。” 第13章 猎罪图鉴cp沈翊13 定格的真相与未解的谜 沈翊的画像,从来不仅仅是对五官的复现,更是对骨骼、肌理、行走习惯乃至情绪惯性的捕捉与推演。那模糊监控中一闪而过的“鬼影”,在无数帧画面的对比、光线角度的分析、步伐跨距与重心偏移的计算中,逐渐在他的炭笔下显露出轮廓。那是一个极其善于隐藏自身特征的人,刻意收敛的肩线,微微内扣的走姿,帽檐下可能的脸型与颧骨高度……当那张结合了理性分析与艺术直觉的、带有不确定性的侧写肖像被呈现出来时,杜城几乎立刻锁定了目标范围——一个与设计、建筑相关,且可能对丽妍医院内部结构有所了解的女性。 顺着这条线,再结合对梁毅社会关系、尤其是近年来有过密切往来的女性的深入排查,嫌疑人迅速浮出水面:蒋歌,三十二岁,独立室内设计师,在业内以风格前卫、思维缜密着称。更重要的是,有记录显示,她曾在数年前于丽妍医院由梁毅进行过“全面的面部轮廓优化与鼻部综合整形手术”,术后恢复期曾与医院有过数次不公开的纠纷调解记录,但最终不了了之。 当杜城带队找到蒋歌时,她正在自己那间充满冷感现代风格的设计工作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修改图纸。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妆容精致,面容是符合当下审美却又不失个人特色的深邃与立体——那是经过精心雕琢后的“成功”面孔。面对突如其来的警察,她只是微微抬了下眉毛,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难以捕捉,旋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礼节性的疑惑。 “蒋歌女士,请配合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一起案件。”杜城出示证件,目光锐利。 蒋歌放下手中的电子笔,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可以。不过,能告诉我是什么案子吗?我下午还有一个客户会议。” “关于丽妍医院院长梁毅的死亡案件。”杜城紧盯着她的眼睛。 蒋歌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那精心描绘过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又颇为遥远的消息。她点了点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好,我跟你们走。我需要通知助理取消下午的会议。” 她的镇定,超乎寻常。 在北江分局的询问室里,蒋歌的表现依旧无可挑剔。她坦然承认与梁毅相识,承认数年前因职业发展需求,在丽妍医院由梁毅进行了整形手术,并认可手术“在技术上”是成功的,帮助她“克服了某些职业偏见”。对于术后的一些“不适”和纠纷,她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个体恢复差异和沟通问题”,并表示早已解决。她甚至能清晰地说出案发当晚自己的行踪——独自在家修改设计稿,有电脑操作记录和外卖订单为证,时间线与梁毅死亡时间并无重叠。 一切似乎都天衣无缝。直到李晗带着物证鉴定结果进来,附在杜城耳边低语了几句。 杜城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他示意旁边的女警:“蒋女士,请配合我们,检查一下你的指甲。” 蒋歌一直维持的平静面具,在那一瞬间,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极其细微,但没能逃过紧紧盯着她的杜城和观察室里沈翊的眼睛。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甚至露出一个略带无奈和嘲讽的浅笑:“检查指甲?这是什么新的侦查手段吗?” 但她没有反抗,伸出了双手。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接近肤色的透明护甲油,看上去毫无异样。 然而,在专业检测试剂和仪器下,秘密无所遁形。在她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内侧缝隙深处,检测出了极其微量的氰化物残留。这种藏毒和投毒的方式极为隐蔽且危险,需要极为冷静的心理素质和精准的操作,一旦失手,自己将首先毙命。 面对铁证,蒋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那层精致的、镇定的外壳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早已枯槁冰冷的实质。她没有崩溃大哭,也没有激烈辩驳,只是长久地沉默着,然后,用一种异常平直、毫无起伏的语调,开始陈述。 她承认了。承认了利用对丽妍医院建筑结构的了解(她曾以“朋友”身份为梁毅的五楼住宅提供过一些“软装建议”,并借此窥探过部分结构),协助梁毅“优化”了那个密室的设计,使其更加隐蔽。承认了在案发当晚,以“商讨新的设计项目”为名,将梁毅约至五楼,在其放松警惕饮用她递上的水时,将藏于指甲内的氰化物弹入。承认了在梁毅毒发后,冷静地处理了杯子(清洗,但未能彻底消除所有痕迹),并刻意将现场布置成一种“安详”的假象,试图模糊死亡时间与性质。也承认了,在离开时,她特意从那个由她参与设计的、隐蔽的通道离开,并故意在监控下留下一个模糊身影,既是为了制造干扰,或许……潜意识里也带着一丝挑衅,或者,是希望有人能“看见”那个来自过去的、真实的、痛苦的自己? 随着她的叙述,一个更加完整而残酷的图景被拼凑出来。数年前,才华横溢却因性别和“不够出众”外貌而在男性主导的设计圈步履维艰的蒋歌,在绝望中遇到了梁毅。梁毅许诺给她一张“通往成功的门票”,一张符合行业“审美标准”的、足以让人忽视她性别的脸。手术成功了,她的容貌变得深邃、立体、富有“辨识度”,事业果然随之起飞,赞誉、机会、财富接踵而至。 然而,这“成功”的代价,是沦为了梁毅的私人收藏品与玩物。那个密室,那些光盘,记录下的不仅仅是侵犯,更是一个独立灵魂被逐步摧毁、驯化的全过程。梁毅不仅掌控了她的身体,更以那些影像为要挟,逐步侵蚀她的意志,甚至将她的设计才华也纳入其掌控,用于完善那个禁锢她人也禁锢她灵魂的牢笼。她协助设计的,正是埋葬自己的坟墓。她那张备受赞誉的、充满“高级感”的脸,时刻提醒着她这一切的起源是何等肮脏。她的事业越成功,社交圈越光鲜,内心的腐烂与仇恨就越发深重,直至彻底吞噬了她。 “我没有后悔。”蒋歌最后说,眼神空洞地望向询问室惨白的墙壁,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向某个遥远而破碎的自己,“那张脸给了我事业,也给了我地狱。我用了很多年,才爬到能和他‘平等’对话的位置,才能让他放下戒心,喝下那杯水。很公平,不是吗?他用技术给了我脸,我用他教的‘完美主义’和‘细节控制’,还他一个……他应得的结局。” 案子,似乎到此就清晰了。动机、手段、证据、口供,环环相扣。蒋歌被正式刑事拘留,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第14章 猎罪图鉴cp沈翊14 商玥玥全程“目睹”了案件的收尾。真相水落石出,凶手归案,证据确凿。可她的心中,却没有多少破案后的释然或欣慰,只有一片沉沉的、冰冷的叹息。她叹息梁毅衣冠禽兽下的极致之恶,叹息蒋歌从受害者走向毁灭者的悲剧之路,叹息那些可能永远无法被公开提及、永远带着身心创伤沉默下去的其他受害者,比如彻底疯癫的艾文,比如人生被毁、借酒浇愁的范若萱……人性竟能幽暗扭曲至此,利用美、希望、才华与痛苦,编织出如此精致的罗网,直至将所有人拖入深渊。 她飘在沈翊的办公室里,窗外已是又一个黄昏。沈翊站在画板前,画板上是蒋歌最终被带走前,他快速勾勒下的一张速写。画中的蒋歌,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镇定的面具,只有一双眼睛,里面盛满了无尽的疲惫、空洞,以及一丝彻底解脱后的死寂。那不是一幅用于辨认的罪犯肖像,而是一幅灵魂的墓志铭。 沈翊放下炭笔,用布轻轻擦拭手指。他的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平静无波,仿佛刚刚尘埃落定的骇人案件,只是他经手过的无数黑暗拼图中的一块。他的内心是否真的毫无波澜?商玥玥不得而知。但至少从外表看,他已经从案件的情绪中抽离,恢复了那种近乎绝对的理性与平静。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商玥玥所在的方向,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近乎探究的疑惑:“这个案子,蒋歌的冷静,近乎冷酷的策划与执行,甚至对自身结局的漠然……令人印象深刻。”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商玥玥半透明的身影,落在她“脸”上。 “商小姐,”他称呼得有些正式,带着审视的意味,“你作为刚毕业不久的……千金小姐,目睹这样的案件,听到这样的真相,似乎也……异常冷静。” 沈翊的疑问很自然。在他接收到的关于“商玥玥”的信息里,这是一个家境优渥、学艺术、刚毕业、生活顺遂、理应被保护得很好的年轻女孩。这样的女孩,面对如此赤裸裸的、涉及性、权力、毁容、精密复仇的极端罪恶,通常的反应应该是恐惧、恶心、难以置信、或者强烈的同情与悲伤。但商玥玥所表现出的,是一种深沉的、了然于胸的叹息,一种仿佛见过太多类似黑暗的、近乎疲惫的冷静。这种冷静,甚至与蒋歌那种走向毁灭的冷静不同,更像是一种旁观过无数悲剧后的沉淀。 这与他所知的那个“商玥玥”,存在着微妙的、却不容忽视的差异。 商玥玥心里“咯噔”一下。沈翊的观察力太过敏锐,他捕捉到了她情绪反应中与“人设”不符的细节。她瞬间卡壳,灵魂体仿佛都凝滞了一瞬。该如何解释?说自己天生冷静?说艺术让人看透人性?这些都太牵强。 电光石火间,她只能迅速找到一个相对合理、又不会过度引起怀疑,同时也能为未来可能的不慎流露做铺垫的解释。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淡,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表现出来的疏离: “见得多了。” 短短四个字,可以有很多种解读。可以理解为艺术生对人性阴暗面的理论性了解,可以理解为家境优渥者听闻过更多龌龊秘辛,甚至可以理解为年轻人通过网络和资讯接触了太多负面新闻后的麻木。 她说得含糊,没有具体指代“见”过什么,在哪里“见”的。留下一个模糊的空间,让沈翊自己去理解和消化。 沈翊听了这个回答,没有立刻回应。他静静地看了商玥玥所在的位置几秒钟,那双能穿透表象、捕捉灵魂细微震颤的眼睛里,平静无波,看不出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还是将这个小小的疑点默默记在了心里。 他没有追问。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随即转过身,开始整理画板上那些与案件相关的素描草稿,将它们一一归类,放入标有“梁毅案”的档案袋中。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掠过他的肩头,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穿透了商玥玥虚无的身体。 她悬在半空,看着沈翊有条不紊的动作,心中那根弦却并未完全放松。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可能已经在沈翊心中投下了一粒微小的沙。这个心思缜密、观察入微的天才画像师,恐怕不会轻易忽略任何不合逻辑的细节。而她这个“商玥玥”身上,不合逻辑的地方,或许远不止这一处。 窗外的暮色渐渐浓重,吞没了最后的天光。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另一个世界的轮廓。一室寂静里,只有尚未完全消散的案件阴霾,和一个灵魂悄然加深的、关于身份与秘密的隐忧。 第15章 猎罪图鉴cp沈翊15 梁毅案的收尾工作暂告一段落,卷宗归档,嫌疑人移交,虽然那份沉重依然压在心头,但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确实需要短暂的松弛。临近下班,杜城大手一挥,拍板决定:“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走,门口老陈那儿,涮肉去!我请客!”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连日来被案件阴霾笼罩的低气压被驱散了些许。蒋峰第一个跳起来响应:“杜队英明!可馋死我了!”李晗也笑着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沈翊没有反对,安静地合上面前的素描本,将炭笔收进笔袋。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办公室一角——商玥玥正飘在那里,似乎在“看”窗外逐渐亮起的路灯。 “走了,沈翊,发什么呆?”蒋峰过来揽他肩膀。 “嗯。”沈翊应了一声,拿起外套,随着众人一起向外走去。经过商玥玥身边时,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往她的方向微微一偏,像是在确认她是否跟上。 商玥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飘到沈翊身侧。虽然没人能看见她,但被“邀请”或者说“默许”参与这种同事间的私下聚餐,让她心里涌起一丝奇异的暖意,尽管……她什么也吃不到。 一行人出了分局大楼,初秋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疲惫。老陈的火锅店就在两条街外,门面不大,但生意红火,热气腾腾的烟火气隔老远就能感受到。杜城显然是常客,熟门熟路地跟柜台后的老板打了声招呼,便被引到了里面一个用屏风隔开的稍大卡座。 圆桌上,中间的鸳鸯铜锅已经咕嘟咕嘟滚开了,清汤奶白,红汤油亮翻腾,花椒和辣椒的香气混合着骨汤的醇厚,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蒋峰深深吸了一口,夸张地呻吟一声:“就等这口了!” 众人落座。杜城大手笔地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手切鲜羊肉肥瘦相间,摊在盘子里像一朵盛开的红白牡丹;雪花牛肉纹理漂亮得如同艺术品;毛肚、黄喉、鸭肠、百叶,各种下水处理得干干净净,码放整齐;还有冻豆腐、青菜、菌菇拼盘、宽粉、面条……琳琅满目,几乎要把桌子摆满。 商玥玥自觉地“坐”在沈翊旁边的空位上——反正也没人看得见。她看着这满桌生机勃勃、热气腾腾的食物,灵魂深处某种早已沉寂的、属于“人”的感官记忆,似乎被猛地唤醒了。 她感觉不到饿。灵魂体没有消化系统,没有能量需求。但是,“馋”——那种对美味食物的纯粹渴望,对热气、香气、口感、咀嚼吞咽时满足感的怀念,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林晓……也是个爱吃的人啊。和朋友聚餐,分享美食,谈天说地,那些平凡而温暖的记忆碎片,此刻被眼前这真实的火锅盛宴狠狠勾起。 锅开了,杜城率先下了一盘羊肉,鲜红的肉片在滚汤中瞬间变色蜷曲,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都别愣着,动筷子!今天不聊案子,就吃饭!”他一声令下,蒋峰立刻响应,筷子精准地夹起一片烫得刚好的羊肉,在混了麻酱、腐乳、韭菜花的蘸料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出来,含混不清地赞道:“唔!还得是这口!舒坦!” 李晗也笑着下了一些青菜和菌菇,她吃相斯文些,但眉眼间也透着放松。杜城和蒋峰已经开始就着冰啤酒讨论起最近的一场球赛,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沈翊安静地涮着肉,动作不疾不徐。他吃得不多,但很专注,偶尔回应一下同事的闲聊,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嘴角带着很淡的、放松的弧度。 而商玥玥,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她看着那薄如纸的羊肉在红油中翻滚,从鲜红变成诱人的灰白,裹挟着滚烫的汤汁被夹起,送入张开的口中。她能“想象”那肉质鲜嫩弹牙的口感,麻酱的醇厚香气,辣椒与花椒在舌尖爆开的复合滋味,以及食物下肚后带来的温暖饱足感。 她看着蒋峰豪迈地一口肉一口酒,脸颊很快泛红,笑声爽朗;看着李晗小心地吹凉一片藕片,然后满足地咬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看着杜城一边涮着毛肚一边大声评价着球员的表现,七上八下的毛肚爽脆可口;看着沈翊用漏勺慢悠悠地捞起几片煮得恰到好处的肥牛,在油碟里轻轻一蘸,然后优雅地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每一种食物的形态,每一个人的吃相,甚至汤汁滴落的瞬间,嘴角沾上的一点麻酱,都被无限放大,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她“眼前”。那种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折磨,简直比任何酷刑都来得“残忍”。 她下意识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尽管灵魂体并没有这个功能。她的“视线”紧紧追随着每一筷起落,从盘子到锅中,再从锅中到蘸料,最后到那张开的、咀嚼着的嘴里。她甚至能“脑补”出每一种食材在口腔中被牙齿切割、被唾液浸润、味道层层释放的详细过程。越想,那份空虚的“馋意”就越发抓心挠肝。 她忍不住飘得离桌子更近一些,几乎要贴到那翻滚的红汤锅面上,深深“吸”了一口那浓郁复合的香气——虽然她闻不到实质的气味,但记忆中的火锅香味无比鲜明地涌现出来。她看着沈翊夹起一片颤巍巍的、吸附了饱满汤汁的冻豆腐,那豆腐在筷子上微微晃动,表面的孔隙里满是红油,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商玥玥的目光太过“灼热”,那份对食物赤裸裸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渴望,终于引起了沈翊的注意。他正要将那片冻豆腐送入口中,动作微微一顿,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几乎凑到锅边的、商玥玥那半透明的身影,以及她脸上那无比生动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渴望、羡慕、委屈、以及一点点对自己“看得到吃不到”处境的懊恼的、极其复杂的“馋猫样”。她的眼睛似乎都黏在了他筷子的冻豆腐上,跟着移动,仿佛那不是一片豆腐,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这幅情景实在有些滑稽,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可怜可爱。沈翊向来冷静自持,情绪极少外露,但此刻,看着一个灵魂对着一片冻豆腐露出如此“垂涎三尺”的表情,一股极淡的笑意还是无法抑制地涌上心头,牵动了他的嘴角。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但在火锅蒸腾的热气和他略显清冷的侧脸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坐在沈翊对面的蒋峰正好抬头,一眼就捕捉到了沈翊脸上这抹罕见的、真实的笑意。他愣了一下,差点被嘴里的牛肉丸烫到,赶紧喝了口啤酒顺下去,然后好奇地探过身子:“沈翊,你笑什么呢?一个人偷着乐,想到什么好事了?分享分享!” 桌上其他几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杜城挑了挑眉,李晗也停下筷子,看向沈翊。 沈翊瞬间恢复了平时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那抹笑意只是灯光的错觉。他从容地将那片备受“瞩目”的冻豆腐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然后才抬起眼,迎上蒋峰好奇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说:“没什么。” 他顿了顿,在蒋峰明显不信、准备追问的眼神中,又补充了半句,目光淡淡扫过眼前沸腾的火锅,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想到了点好笑的事情。” 这个解释显然没什么说服力,但也挑不出错。沈翊本就不是个喜欢分享私事或情绪的人。蒋峰“啧”了一声,嘀咕了句“没劲”,便又埋头对付起锅里的肉来。杜城和李晗也没在意,继续之前的话题。 商玥玥却被沈翊刚才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往后飘了飘,拉开了和火锅的距离。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样子可能太“丢脸”了,居然对着食物看得那么入神,还被正主抓了个正着,甚至因此露出了笑容……虽然那笑容很好看,但她还是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如果灵魂有脸颊的话。 她不敢再那么“放肆”地“盯”着食物看了,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开,飘到卡座角落,假装对屏风上的花纹产生了兴趣。但火锅的香气,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众人满足的喟叹和谈笑声,依然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感知。那份空虚的渴望并未消退,只是变成了一种闷闷的、背景噪音般的惆怅。 她看着眼前这群鲜活的人,在暖黄灯光和食物热气中放松地交谈、欢笑,分享着简单的快乐。这是最平凡的人间烟火,是她曾经拥有、如今却再也无法真正触及的温暖。 沈翊没有再看向她,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回应同事一两句。但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在无人注意的桌下,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仿佛在安抚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他的目光垂下,落在自己油碟里那片缓缓晕开的麻酱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极淡的柔和,与之前那抹笑意一样,转瞬便沉入了惯常的平静之下。 火锅的热气蒸腾着,模糊了屏风上的画,也模糊了现实与虚妄的边界。一桌人,一个魂,在这喧腾的烟火气中,构成了一个奇异而沉默的平衡。商玥玥的“馋”,无人知晓,却似乎又并非完全无人察觉。只是那份察觉,被妥善地收藏在了一个画师静默的眼眸深处,如同他笔下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线条与阴影。 第16章 猎罪图鉴cp沈翊16 火锅店的热闹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夜色渐浓,街道上的行人与车辆也稀疏起来。沈翊步行回家,步伐不疾不徐。路灯将他清瘦的身影拉长又缩短,在地面上交替变化。商玥玥飘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像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一同融入这初秋微凉的夜晚。 穿过两条安静的老街,拐进一个闹中取静、绿植掩映的住宅小区。沈翊的家在一栋多层公寓的五楼,没有电梯。他拾级而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规律地回响。商玥玥无需费力,轻盈地随着他向上飘浮。 钥匙转动,门开了。沈翊按亮了玄关的灯。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门外的黑暗,也映亮了室内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意料之中的简洁,甚至可以说是单调。玄关很窄,只有一个简单的鞋柜,上面放着一小盆绿萝,叶片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地面是浅灰色的哑光地砖,干净得一尘不染。 但紧接着,目光越过玄关,便会被客厅的景象攫住——或者说,被“淹没”。 这几乎不像一个常规意义上的客厅。它更像是一个延伸的画室与资料库的结合体。占据最大面积的,不是沙发电视柜,而是靠墙放置的数个顶天立地的巨大木质书架和资料柜,里面塞满了书籍、文件夹、以及更多用硫酸纸或牛皮纸袋妥善包裹、整齐码放的卷状物——商玥玥猜那应该是画作。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桌面被各种画笔、颜料、调色盘、炭笔、橡皮、尺规占据的工作台,台灯还亮着柔和的光,照着上面一副未完成的素描,隐约能看出是个孩子的面部轮廓。工作台旁边是一个画架,上面绷着一幅空白的画布。 而墙上——几乎每一寸可以利用的墙面,包括沙发背景墙、过道墙,甚至门框上方——都或疏或密地悬挂、贴着、用磁吸固定着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画像。有人物肖像,有风景速写,也有看起来更像是案件分析用的面部结构图、表情分解图。有些是精致的油画,有些是寥寥数笔的炭笔草稿,有些是淡雅的水彩,更多的则是介于写实与写意之间、带着强烈个人风格的混合媒介作品。 这些画像共同构成了一面面沉默的“脸墙”,无数双或凝视、或茫然、或悲伤、或空洞的眼睛,在室内暖黄的光线下,静静地注视着踏入这个空间的人,仿佛在诉说着各自未完的故事。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纸张、木质颜料以及沈翊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了炭笔与某种清冽皂角的气息。 这就是沈翊的家。和他的本人一样,外表沉静克制,内里却是一个由无数面孔、线条、光影和记忆构筑的、深邃而私密的世界。 商玥玥停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一时有些怔忡。她(或者说,作为这个身份的原主)也是学画的,主攻油画,尤其偏爱捕捉自然光影与大海的瞬息万变。她的画室应该是明亮的,充满流动的色彩和松节油挥发的气味,画架上可能是未完成的潮汐或落日。而沈翊这里……是另一种极致。这里是“人”的博物馆,是“真相”的解剖台,是情绪与记忆的档案馆。每一张脸,每一道笔触,似乎都承载着重量。 她好奇地飘近一些,目光掠过墙上那些画像。有老人沟壑纵横却眼神清澈的脸,有孩童天真未凿却带着一丝惊惶的眼眸,有年轻人迷茫的侧影,也有中年男女疲惫而坚忍的神情……更多的是那些模糊的、带着不确定性的面孔,旁边有时会贴着小小的标签,写着日期和简短的词句:“目击者描述a3”、“失踪者父亲情绪参考”、“疑似对象侧写v2”……这些,是他工作的痕迹,是他七年来两千多个日夜与无数或悲伤或罪恶或困惑的灵魂交汇的证明。 在这些“工作”画像之间,也穿插着一些截然不同的画面。比如窗台边一幅小小的水彩,画的是阳光下舒展的绿萝叶片,水色淋漓,生机盎然。又比如书架顶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张巴掌大的速写,上面是一只蜷缩在垫子上打盹的橘猫,线条放松柔软。这些零星的点缀,像是这片由人像构成的森林里,偶尔透出的几缕阳光、几声鸟鸣,暗示着画者内心并非只有沉重。 “你可以随意看看。”沈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走到工作台前,小心地将那幅未完成的儿童素描用硫酸纸盖上,然后开始整理散乱的画笔,动作熟稔而专注。“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这句话本身,似乎就解释了为何这个家更像是工作室的延伸。 商玥玥收回打量房间的目光,转向沈翊。他背对着她,微微弓着身,侧脸在台灯光晕下显得格外清晰。此刻的他,卸下了外出时那层无形的、与社会规则保持距离的薄壳,在这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空间里,显露出一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真实的松弛感。但这种松弛,依然带着一种高度的秩序性和自我约束。 “这里……都是你画的?”商玥玥开口,声音在堆满画像、书籍和画具的空间里显得很轻。 “大部分是。”沈翊没有回头,将几支炭笔按硬度分类插回笔筒,“还有一些是收集的资料,或者……觉得有必要留下的图像记录。”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解释过于简略,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自嘲的意味:“有时候,画下来,才能看得更清楚。也才能……暂时放下。” 商玥玥默然。她懂这种感觉。绘画对于真正的画者而言,从来不只是技巧的展示,更是观察、理解、内化乃至宣泄的途径。沈翊将这些“看得更清楚”和“暂时放下”的过程,如此直观地、巨细靡遗地陈列在自己的生活空间里,某种程度上,这个家就是他内心的外化。一个时刻与人性明暗面相对的人,需要这样一个绝对真实、甚至有些压迫感的堡垒来安放自己。 她飘到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厚重的艺术史论、解剖学图谱、心理学着作、刑侦学文献,还有大量的人物摄影集、素描大师画册……他的涉猎之广,令人惊讶。这与原主“商玥玥”记忆中那个有些浪漫主义、更侧重感受与表达的绘画世界,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你学过油画吗?”商玥玥忍不住问。她看到书架一角有几本关于古典油画技法和大师研究的书。 沈翊终于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洗笔筒,准备去厨房接水。闻言,他看了商玥玥一眼——虽然他的目光实际上是落在她声音传来的大致方向。 “系统学过一段时间。”他走到开放式厨房的水槽边,一边冲洗笔筒,一边回答,水声哗哗,“后来发现,有些东西……用更直接、更快速的方式捕捉,更适合我。” 他的意思是,炭笔、素描、快速写实,比需要漫长等待和层层覆盖的油画,更能适应他工作中对“即时性”和“准确性”的苛刻要求。 商玥玥点点头,表示理解。她飘到那幅橘猫速写前,仔细看了看。笔触轻松灵动,将猫咪那种慵懒惬意的神态捕捉得惟妙惟肖。“这只猫……” “以前楼下流浪的,偶尔会跑到消防通道的窗台上晒太阳。”沈翊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烧水壶的鸣响,“画过几次。后来好像被小区里另一户人家收养了。” 他的叙述平淡,但商玥玥注意到,他说“画过几次”时,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意味。这个小小的细节,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一圈涟漪。这个看似永远冷静、与周遭保持着理性距离的男人,内心并非一片荒漠。 第17章 猎罪图鉴cp沈翊17 就在商玥玥沉浸在观察与思考中时,沈翊那边似乎也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 他将洗净的笔筒晾好,给自己泡了杯清茶,端着茶杯走到客厅的小沙发旁——那是这间屋子里除了工作椅外,唯一看起来像是用来“休息”的家具。他坐下,目光却有些放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视线在房间里无目的地游移,掠过那些沉默的画像,掠过工作台上未完成的画稿,最后,似是无奈地、轻轻落在了商玥玥所在的大致方位。 他在纠结。 纠结一个非常现实,却又极其“超现实”的问题——如何“安排”商玥玥。 眼前是一个灵魂体,一个理论上不需要进食、饮水、睡眠、洗漱等一切生理需求的存在。她似乎只需要一个“存在”的空间即可。但是,这里毕竟是他的家,一个极其私密的个人空间。让一个意识清醒、能观察、能思考、能交流的“存在”——即使她看不见摸不着——长时间滞留,这种感觉……非常奇异,甚至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他习惯于绝对的独处,习惯于在画像与沉思中构建自己的秩序。商玥玥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扰乱了这种秩序。更重要的是,他无法以对待常人的方式去对待她。 她需要睡觉吗?灵魂需要休息吗?如果不需要,那她夜晚会做什么?就那样飘着?如果“需要”(或者仅仅是一种习惯性的行为),那该让她“睡”在哪里?沙发上?书房空着的角落?这想法本身就很怪异。 她需要洗漱吗?显然不需要。但……作为一个曾经的人类,她是否还保留着某种心理上的清洁习惯或私密感?他是否应该……为她保留卫生间的隐私?这个念头让沈翊感到一阵荒诞。 他甚至不确定,她是否需要一定的“个人空间”。毕竟,她现在看起来无处可去,只能跟随着他。 这些琐碎却具体的问题,从未出现在沈翊处理过的任何“案件”或“情况”中。他善于分析最复杂的微表情,重建最模糊的面容,解读最深藏的情绪,但对于如何与一个滞留人间的灵魂“共处一室”,他毫无经验,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这和他决定帮助她、尝试为她寻找回归之路的初衷并不矛盾,那是一个更宏大、也更抽象的目标。而眼下,是具体的、日常的、关乎如何在一个屋檐下共存而不互相打扰(或者说,单方面不被打扰)的细节。 沈翊的沉默和那若有所思、略带困扰的目光,自然被商玥玥察觉了。她也从对房间的好奇中暂时抽离,意识到了此刻两人之间这种微妙而尴尬的处境。 她现在是“客”,却是不请自来、且形态特殊的“客”。主人显然正在为如何安置她而犯难。这让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同时,也对沈翊此刻内心的活动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她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无非是关于她这个“房客”的日常权益问题。想到这里,商玥玥心里也有些哭笑不得。她尝试着主动开口,打破这种沉默的僵局: “呃……沈翊,”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轻松自然,“你不用考虑我。我这个样子……嗯,如你所见,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吃东西,也不需要……呃,用卫生间。” 说到后面,她自己也觉得有点怪怪的,声音低了下去。 沈翊抬起眼,看向她声音的方向,眼神里的困扰并未完全散去,但似乎因为她主动提及而略微缓解。“但这里毕竟是我家。”他陈述了一个事实,语气平静,“而你,目前看来,会在这里停留。” 他的意思是,即使你什么都不需要,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需要被纳入考虑的因素。 “你可以当我不存在。”商玥玥试图给出解决方案,“或者,就把我当成……一个会说话的背景板?一幅特别的画像?” 她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试图缓和气氛。 沈翊没有笑。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然后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很认真:“你和画像不同。画像不会提问,不会观察我,也不会在我吃火锅时……”他顿了顿,没有把“露出馋猫样”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到了,“会有互动。” 这确实是个问题。画像是被动的,而商玥玥是主动的观察者,甚至参与者。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沈翊喝了一口茶,目光重新落到满墙的画像上,仿佛想从那些定格的面容中找到某种启示。商玥玥则飘到窗边,望着窗外小区里零星亮着的灯火和漆黑的树影。 最终还是沈翊再次开口,他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条理清晰: “这样。这个房子,除了我的卧室,其他地方你可以自由活动。书架上的书,如果你感兴趣,也可以……看。当然,你怎么‘看’,我不清楚。” 他考虑到了她的“阅读”方式可能异于常人,“工作台上的东西,尽量不要碰,有些是案件相关,有些未完成,容易弄乱。其他的……你自己把握。”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关于休息……如果你觉得需要,或者想找个固定的位置‘待着’,客厅沙发,或者书房那边有个旧的单人沙发,你可以用。晚上,我通常会工作到比较晚,如果你觉得灯光或声音打扰……我可以尽量调整。” 他已经尽力在为他能想象到的、一个灵魂体可能有的“需求”做出安排了。尽管这些安排听起来依然有些古怪——比如为一个灵魂指定“休息”的沙发。 商玥玥听着他一项项列举,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他这份认真和尊重的感激,也有对他如此一本正经地讨论“灵魂住宿条例”的微妙好笑。她能感觉到,沈翊正努力在自己严谨有序的世界里,为她这个意外闯入的变量腾出一块地方,并试图建立新的、可行的规则。 “谢谢你,沈翊。”她真诚地说,“这样安排就很好。我……我会尽量不打扰你的。” 沈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向工作台,似乎打算继续之前被打断的工作。但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地问了一句: “你之前说,你也是画画的。主攻油画?” 商玥玥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嗯,主要是风景,海景居多。也画人像,但……不像你这样。” “风景和海……”沈翊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自己墙上那些几乎全是人物主题的作品,“很不一样的世界。” “是啊,”商玥玥飘回那些书架前,目光落在一本关于透纳海景画的作品集上,“我以前觉得,画海,是在捕捉一种永恒变动中的瞬间,是光和水的游戏。画人……”她看向沈翊的背影,“可能是在捕捉永恒变动中的……灵魂?” 沈翊的背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应,只是重新拿起了炭笔,在那幅盖着硫酸纸的儿童素描旁,铺开了一张新的速写纸。但他没有立刻动笔,只是静静地看着空白的纸面,仿佛在思考商玥玥的话,又仿佛在空白中看到了别的什么。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偶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满墙的画像,也笼罩着画架前沉默的身影,以及房间里那个无人可见、却确实存在的观察者。 彼此好奇的种子,在这个由画像构成的寂静夜晚,悄然埋下。一个好奇于对方如何能在直面如此多黑暗后,依然保有理性的内核与零星的诗意;另一个则疑惑于对方那超乎年龄与经历的冷静,究竟从何而来。 而关于如何“共处”的摸索,就在这种安静而奇异的氛围中,开始了第一个夜晚。沈翊专注于他的线条与阴影,商玥玥则“飘”到书架前,开始“浏览”那些她生前或许会感兴趣,或许永远不会触碰的书籍与画册。两个世界,以这样一种非常规的方式,在这个堆满面孔的房间里,产生了平静而深刻的交集。 第18章 猎罪图鉴cp沈翊18 夜色已深。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幽蓝光线,无声地变换闪烁,映照着空旷的房间和墙上那些沉默的画像。晚间新闻早已结束,此刻播放的是一部老掉牙的深夜剧场电影,对白模糊,情节拖沓。 商玥玥“坐”在沙发上——更确切地说,是悬浮在沙发表面上方几厘米处,姿态放松,目光却并没有真正聚焦在电视画面上。成为灵魂体后,时间的流逝感变得有些暧昧不清。手表上的指针显示已过午夜,窗外万籁俱寂,连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都显得遥远而模糊。 她并不需要睡眠。至少,在之前的认知和感觉里,精神似乎可以一直维持一种清醒的、观察的状态,不会感到疲惫。但此刻,一种奇异的、类似于“困倦”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漫上她的意识边缘。那并非肉体上的沉重与眼皮打架,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松弛、涣散,注意力难以集中,思绪开始飘忽,对周遭的感知也变得朦胧起来。仿佛灵魂也需要某种周期性的“休眠”来整理或恢复?还是仅仅因为深夜孤寂环境带来的心理暗示? “难道灵魂体还会困吗?”她有些困惑地想着,试图驱散那越来越明显的、想要“闭上眼睛”的冲动。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不安,也隐隐有些好奇。 就在她试图与这突如其来的“困意”作斗争,思绪飘忽不定时—— 一声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闷哼,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呓语,穿透了墙壁,清晰地传入她的感知。 是沈翊的卧室! 商玥玥心头猛地一跳,残留的那点“困意”瞬间烟消云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午夜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痛苦。那不是一个熟睡中翻身或说梦话的含糊声音,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呼吸,在奋力挣扎时发出的无意识声响。 “沈翊?”商玥玥下意识地飘了起来,目光投向卧室紧闭的房门。里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仿佛溺水者呛咳般的吸气声,接着是床垫弹簧被身体重重压过又弹起的细微吱嘎声。 出事了!是梦魇?还是突发急病? 没有时间多想,担忧和一种莫名的冲动瞬间压倒了一切。商玥玥几乎是本能地朝着卧室的墙壁冲去——她忘了自己现在是灵魂体,可以直接穿过去。 下一刻,她已置身于沈翊的卧室内。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的极其微弱的、城市永不彻底熄灭的夜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沈翊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了皂角与淡淡炭笔粉尘的气息,但此刻,这气息被一种紧绷的、痛苦的情绪所浸染。 沈翊躺在床上,被子被踢得有些凌乱。他侧身蜷缩着,身体微微颤抖,双手无意识地紧抓着胸前的睡衣布料,指节用力到发白。他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在微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嘴唇微微开合,却只能发出断续的、气音般的音节,像是被困在深水之下,无法呼吸,也无法呼救。 “沈翊!沈翊,你怎么了?!”商玥玥急急飘到床边,俯下身,试图看清他的脸,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慌。 沈翊毫无反应,依旧深陷在那可怕的梦魇之中,呼吸越发急促困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怎么办?叫救护车?可他看起来不像突发急病,更像是被噩梦魇住了。物理上触碰他?可她是灵魂体,能触碰到实物吗?之前从未尝试过主动去“触碰”一个活人,最多只是穿过物体。 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商玥玥伸出手——那只半透明、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轮廓的手——试图去拍打沈翊的脸颊,想用这种方式唤醒他。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沈翊皮肤的前一刻,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骤然传来。 不再是穿过物体时的虚无感,也不再是仅仅“感知”到对方存在的模糊联系。她的指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触感!温热、带着汗湿的潮意、皮肤下骨骼的硬度、肌理的弹性……虽然那触感似乎隔着一层极薄的、无形的膜,有些朦胧不清,但确确实实是“触碰”到了! 商玥玥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那只停在沈翊脸颊边、微微陷入他皮肤些许的、半透明的手。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能碰到?! 震惊如同电流般窜过她整个灵魂体,让她一时忘记了动作。而沈翊,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极其轻微却确实存在的触碰,在梦魇中有了更剧烈的反应。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被噩梦攫住的意识在无尽的冰冷与窒息中,捕捉到了一丝外来的、带着某种奇异安抚意味的“存在感”。 他不再只是无意识地抓挠自己,那只原本紧抓衣襟的手,在黑暗中胡乱地挥动了一下,然后,竟然准确地、一把抓住了商玥玥还停留在他脸侧的手腕! 这一次的触感更加清晰、强烈!不再是商玥玥单方面小心翼翼的触碰,而是被沈翊主动地、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掌温热、潮湿,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腹紧紧扣在她手腕那并不存在的实体上,传来的力度真实得让商玥玥的灵魂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感觉到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压力,甚至能感觉到他皮肤下急促跳动的脉搏,正透过那层无形的连接,一声声敲打在她的感知上。 这太荒谬了!这不科学!一个灵魂体,一个活人,怎么可能有真实的物理接触?! 但此刻的现实,不容她质疑。沈翊抓得很紧,仿佛那是他逃离噩梦深渊的唯一依托。他依旧没有醒,但紧锁的眉头似乎因为抓住了“什么”而略微松动了一丝,急促的呼吸也稍稍平缓了那么一丁点,尽管身体依然紧绷,颤抖并未停止。 商玥玥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手腕上传来的、属于另一个活生生人类的体温和力量,是如此陌生而又如此真实,冲击着她对自己现状的认知。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沈翊握住的手腕,在黑暗中,她的手臂依然呈现半透明的状态,但被沈翊手掌覆盖的部分,那透明度似乎……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仿佛有极其稀薄的光晕在他们接触的地方流转。 第19章 猎罪图鉴cp沈翊19 “不……看不清……还是……看不见……” 沈翊的呓语再次响起,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但充满了痛苦、焦虑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他的头在枕头上无意识地摆动,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商玥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她暂时压下了对“触碰”现象的震惊和困惑,所有的注意力都回到了沈翊的痛苦上。不管为什么能碰到,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从噩梦中解脱出来。 她尝试着,用另一只没有被抓住的手,极其轻柔地、带着安抚的意味,抚上沈翊汗湿的额头,想替他擦去冷汗,也想用这种方式传递“没事了,我在这里”的信息。 指尖传来的触感依旧清晰。她小心翼翼地、笨拙地擦拭着他额头的冷汗,感觉到他皮肤下紧绷的肌肉,因为她的触碰而微微瑟缩了一下,随即又似乎放松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沈翊,没事了……只是梦,醒醒……” 她低声说着,声音很轻,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和焦急。 或许是她的声音,或许是那持续不断的、轻柔的触碰起到了作用,沈翊紧绷的身体似乎又放松了一点点。但他抓着她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在无意识中,顺着她的手臂,向上摸索,仿佛在确认“抓住”的是真实的存在。 然后,在商玥玥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沈翊在梦中一个侧身,手臂一用力—— 竟将她整个人(魂)拉得向前一倾,随即另一只手臂也环了过来,以一种完全占有的、寻求庇护般的姿态,将她紧紧搂进了怀里! 商玥玥彻底僵成了雕像。 沈翊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包裹住她。他的手臂有力地环在她的背后,将她固定在他胸前。她的脸颊被迫贴在他颈窝的位置,能清晰感觉到他脖颈皮肤下血管的搏动,能闻到他身上混合了汗意和独有气息的味道,能听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从刚才梦魇中的狂乱,逐渐向着稍微平稳一些的节奏过渡。 而沈翊,似乎终于在这个“怀抱”中找到了某种安定。他发出一声模糊的、近乎满足的叹息,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商玥玥的耳畔和颈侧。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肩颈处,鼻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像是在确认气息,又像是单纯地寻找一个最舒适、最安全的姿势。他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紧绷的肌肉也慢慢松弛下来,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虽然眉头依旧微蹙,但显然已经从那个可怕的梦魇深处被暂时拉了出来,陷入了一种更深沉、或许更安宁的睡眠。 而商玥玥,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一动不敢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翊明显还没有清醒,依然在睡眠状态,可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是潜意识里的行为?是因为在噩梦中抓住了“救命稻草”,所以本能地想要抓住更多、靠得更近? 还有,为什么他能碰到她?!这完全违背了她对自己灵魂体状态的所有认知!难道因为沈翊的特殊性?他能“看见”她,所以也能“触碰到”她?还是说,只有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比如一方意识模糊、另一方强烈意愿时,这种“接触”才有可能发生? 无数个问号在她脑海中炸开,但都比不上此刻身体(魂体)感知到的强烈冲击。被一个男人——尤其是沈翊这样的男人——如此紧密地拥抱在怀里,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作为原本的商玥玥,因为哥哥爸爸的看管,可以说二十多年来都没和男生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 他的怀抱并不柔软,甚至因为长年伏案画画和保持警觉而显得有些清瘦和紧绷,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带着依赖和寻求的力度,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真实鲜活的体温,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口随着呼吸的规律起伏,能感觉到他睡衣下锁骨和肋骨的轮廓。 尴尬、羞赧、震惊、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的悸动,混杂在一起,让她灵魂深处都在微微战栗。她想推开他,可又怕惊醒他,让他再次陷入噩梦。而且,她也不确定自己“推开”的动作,是否会像刚才的触碰一样,产生真实的物理效应,反而更糟。 时间,在黑暗中仿佛被无限拉长。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模糊的汽笛。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一人一魂)交缠的呼吸声,一个平稳悠长,一个几乎屏住。 僵持了不知多久,或许是精神上受到的冲击和混乱太大,或许是沈翊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怀抱带来了某种奇异的安抚,又或许是灵魂体本就需要的那点“困意”再次席卷而来……商玥玥发现,自己的意识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模糊、涣散。 那是一种极其疲惫、却又异常放松的感觉。被温暖包围着,听着近在咫尺的有力心跳,鼻端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气息,所有的紧张、困惑、羞赧,都仿佛被这静谧的黑暗和温暖的怀抱渐渐融化、稀释。 她试图保持清醒,可眼皮(如果灵魂有眼皮的话)越来越沉重。最后,她放弃挣扎,任由自己的意识沉入一片温暖而黑暗的宁静之中。 她也“睡着”了。 第20章 猎罪图鉴cp沈翊20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挣扎着从窗帘缝隙挤入房间,驱散了夜的最后一丝黑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朦胧的光斑。 生物钟精准地将沈翊从睡眠深处唤醒。意识回归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平静。 没有在冷汗和心悸中猛然惊醒,没有残留的溺水般的窒息感,没有那个女人背对月光、轮廓模糊却充满压迫感的背影带来的冰冷绝望。七年了,每次被这个噩梦缠住,他都会在某个临界点骤然惊醒,心脏狂跳,浑身冷汗,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从那种溺毙般的虚无和无力感中挣脱出来。 但这次没有。 他只是自然而然地醒了过来,像是睡了一个……相对安稳的觉。头脑清晰,身体放松,甚至有种难得的、睡眠充足的微醺感。 这太不寻常了。沈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几乎是立刻,昨晚梦魇的碎片开始回涌——冰冷刺骨的水,无边无际的黑暗,拼命挣扎却不断下沉的窒息感,还有……那个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面容、却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女人背影。他记得那熟悉的绝望和痛苦。 但这一次,在痛苦达到顶峰时,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有一股微弱却执拗的力量,将他从那冰冷的深渊里往外拉。有一种温暖的、带着奇异安抚意味的“存在”,驱散了部分寒意。他好像……抓住了什么?抱住了什么? 这个模糊的念头刚一升起,沈翊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他的手臂,正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环抱着什么。怀里,充实而温暖,有一个……“身体”的轮廓,正紧密地贴合着他。他的脸颊,似乎还埋在对方柔软微凉的颈窝处,鼻端萦绕着一股极其清淡的、难以形容的,既陌生又隐约有点熟悉的气息,有点像雨后的青草,又有点像某种早已停产的旧颜料里添加的、几乎闻不到的植物精油味道。 这触感,这温度,这气息…… 沈翊的呼吸骤然一窒,浑身的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内绷紧。他猛地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一片细腻的、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透明的……肌肤?颈项的曲线优美,再往上,是线条柔和的下颌,还有几缕散落的、微微卷曲的深棕色长发,拂在他的脸颊和枕头上。 一个女人。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女人的灵魂体,正睡在他的怀里。 不,不对。 沈翊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运转分析。这张侧脸……这眉眼轮廓,这鼻梁的弧度,这嘴唇的形状……是商玥玥!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躺在自己的床上?!还被自己抱在怀里?! 震惊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一贯冷静清醒的头脑。他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坐起来,但身体却因为过度震惊和一瞬间涌入的无数疑问而有些僵硬。 而就在这时,或许是因为他身体瞬间的紧绷和骤然变化的呼吸,又或许是晨光渐亮带来的影响,怀里的“人”也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嘤咛,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初醒时有些迷茫、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在朦胧的晨光中,颜色显得有些浅,像浸在水里的琥珀。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才勉强聚焦,对上了沈翊近在咫尺的、写满了震惊和无数问号的眼眸。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时间也凝固了。 商玥玥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从睡眠状态中清醒过来,眼神里是纯粹的、不设防的懵懂。但下一秒,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深夜,梦魇,触碰,拥抱,然后……睡着?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被她自己硬生生压回了喉咙。她彻底清醒了,也终于意识到此刻是怎样一个暧昧到极致、也尴尬到极致的境地。 她正被沈翊紧紧抱在怀里,睡在他的床上!而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他手臂的力度,他近在咫尺的呼吸,甚至他胸腔里骤然加速的心跳! “我……你……”商玥玥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如果灵魂能有血色的话,她现在一定满脸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她慌乱地想要后退,想要脱离这个怀抱,可沈翊的手臂还环着她,而她稍微一动,两人身体摩擦带来的触感更加清晰,让她更加羞窘得无以复加。 沈翊也在同一时间,猛地松开了手臂,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突兀,仿佛被烫到一般。他迅速地坐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背对着商玥玥,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想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另一个荒诞的梦境。 他的脑子罕见地陷入了一片混乱的迷雾。无数个问题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彼此冲撞: 他又做了那个梦,但这次居然没有惊醒,反而睡到了天亮?——这本身就很异常。 商玥玥为什么会在他的床上?她不是灵魂体吗?灵魂体怎么会“睡觉”?还睡得这么沉? 她是怎么进来的?昨晚睡觉前明明锁了门……等等,她是灵魂体,穿墙而过。这解释得通一部分。 但是——最关键、最无法理解的一点——为什么他能抱着她?为什么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身体轮廓、甚至她头发拂过脸颊的微痒?灵魂体不是虚无的吗?不是应该像空气一样穿透而过吗? 还有,她刚才醒来时的反应,那真实的惊慌、羞赧、鲜活的表情……这哪里像一个没有实体的“灵魂”? 沈翊的呼吸有些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失序。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商玥玥也慌忙坐了起来,似乎想要下床,但又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僵硬地坐在床边。 沉默在晨光弥漫的房间里蔓延,带着一种几乎要凝滞的、滚烫的尴尬和无数未解的谜团。 最终,是商玥玥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那声音细如蚊蚋,还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羞意:“沈、沈翊……你昨晚……做噩梦了。我听到声音,一时着急,就……就穿墙进来了。” 她断断续续地解释着,试图理清这混乱的局面:“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碰到你……我叫不醒你,你好像……很痛苦,抓住了我的手,然后……然后就……”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脸颊烧得厉害。 沈翊终于转过身,看向她。他已经迅速整理好了外露的情绪,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比平时复杂得多的波澜——震惊、困惑、审视,还有一丝极力掩饰却依然存在的、属于正常男性在清晨醒来发现与女性同床共枕后的那一丝不自在。 他的目光在商玥玥身上仔细扫过。她看起来和平时“灵魂状态”时差不多,半透明,轮廓边缘有些模糊,但似乎……比之前要“凝实”了那么极其微弱的一点点?还是只是晨光造成的错觉? “你能碰到我。”沈翊陈述,声音有些低沉沙哑,是刚睡醒的缘故,也带着探究,“我也能碰到你。有真实的触感。” 这不是疑问,是确认。 “是……”商玥玥低下头,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身上那件深蓝色裙子下摆,“一开始我也吓了一跳。我以为……我以为灵魂是碰不到活人的。” “昨晚的梦,和平时不一样。”沈翊的目光移开,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回忆,“没有在半途惊醒。” 他没有详细描述梦的内容,但语气里的那一丝异样,足以让商玥玥明白那梦境的可怕和不同寻常。 “可能是因为……”商玥玥迟疑着,不太确定地说,“因为我……在旁边?”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暧昧,脸更红了。 沈翊没有立刻回应。他也在思考这个可能性。难道灵魂体的存在,能对梦境产生影响?还是说,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昨晚他们的“接触”建立了一种奇特的连接,干扰了梦魇的进程? “你需要睡觉?”沈翊换了个问题,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带着审视。这是他之前纠结过的问题,现在似乎有了答案,但这答案本身又引出了更多问题。 “我……我也不知道。”商玥玥老实地摇头,困惑并不比沈翊少,“昨晚看电视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困。然后听到你的声音过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好像……真的‘睡着’了,有意识中断的感觉,还……做了个很短的梦。” 梦的内容很模糊,只记得是一片温暖的黑暗。 灵魂会困,需要睡觉,还能做梦? 沈翊觉得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不断刷新。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晨光越来越亮,房间里的景象越发清晰,也越发凸显出两人之间这种不同寻常的相处状态——一个穿着睡衣坐在床边,一个半透明的灵魂体蜷在床的另一侧,中间隔着不足一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无数未解之谜和一层看不见的、名为“尴尬”的薄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不再是单纯的“画像师与求助的灵魂”,也不再是“房东与特殊的房客”。经过了昨晚那意外而紧密的接触,以及今晨醒来时极具冲击性的场面,某种无形的、微妙的东西,似乎在他们之间悄然发生了变化。 多了一丝因为共享秘密(关于触碰,关于沈翊的噩梦)而产生的特殊连接;多了一份对彼此“非常态”的认知(沈翊看到了商玥玥更“人性化”、甚至脆弱羞涩的一面,商玥玥窥见了沈翊深藏的痛苦和潜意识里的依赖);也多了一层因身体接触和暧昧情境带来的、挥之不去的羞赧与不自在。 这气氛沉默着,流淌在晨光与微尘之间,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问题。 沈翊率先移开了目光,起身下床,动作依旧从容,但背影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刻意的挺拔。“我先去洗漱。”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径直走向卧室门口,没有再看商玥玥。 “哦……好。”商玥玥小声应道,依旧坐在床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卧室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魂)。她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抬手捂住自己依然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不规律地怦怦直跳。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离奇又真实的梦。可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被他用力抓住的感觉,颈窝处似乎还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热,怀抱的温度也还未完全散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门外,走向浴室的沈翊,在关上门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闭上了眼睛。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握住她手腕时,那微凉而奇异的触感。 他的眉头深深蹙起,眼中是一片深沉的思索,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极其细微的波澜。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有些东西,已然不同。 第21章 猎罪图鉴cp沈翊21 清晨那场意外的、亲密无间的“同床共枕”,像一层看不见却切实存在的薄膜,横亘在沈翊和商玥玥之间。两人离开公寓,一前一后(确切说是一人行走,一魂飘浮)走在前往北江分局的路上时,沉默得有些异样。 沈翊走在前方,步速比往常略快,身形挺拔依旧,但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刻意避开了身侧商玥玥惯常飘浮的位置。晨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他眉眼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习惯性地将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夜掌心那奇异而真实的触感——微凉,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质地,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物质。 商玥玥则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同样沉默。她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四处张望街景,只是低垂着“视线”,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脚尖”掠过人行道的地砖。脸颊(如果灵魂有脸颊的话)依旧残留着滚烫的余韵,沈翊怀抱的温暖和他颈间干净清冽的气息,似乎还萦绕不散。每一次不经意的回想,都让她灵魂体内部产生一阵莫名的悸动和混乱。她能说什么?道歉?解释?好像都不对。昨晚是她主动穿墙而入,触碰也是真实发生的,那种情况下……似乎也谈不上谁对谁错。可那种亲密的接触,以及醒来时四目相对的冲击,实在太过强烈,强烈到打破了之前两人之间那种相对“安全”的观察与被观察、帮助与被帮助的关系。 尴尬,无声地发酵。 就这样一路沉默地走到分局门口。杜城已经等在台阶上,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紧锁,显然正在思考案情。看到沈翊,他抬了抬下巴:“来了?车在那边,直接走,城西发现点新情况,可能跟新案子有关联。” 沈翊脚步顿了一下,极其短暂,短暂到杜城根本没有察觉。他眼角的余光几不可察地扫向身侧——那里空空如也,但他知道商玥玥就在附近。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平稳。 杜城已经转身朝停车位走去。沈翊跟上,却在此刻面临一个微小却真实的选择:是像往常一样,默认商玥玥会跟着上车,参与案件调查?还是…… 他脚步未停,但嘴唇微动,用只有商玥玥能听到的极低音量,快速说了一句:“我去现场。” 这句话本身没有指向性,可以理解为告知,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变相的询问或邀请。 商玥玥听到了。她停在分局门口的台阶下,看着沈翊走向警车的背影。晨光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轮廓,风衣下摆微微扬起。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上去,对案件的进展充满好奇,也希望能提供哪怕一丝一毫的帮助。但此刻,那层挥之不去的尴尬,以及内心深处某种莫名的、想要暂时独处整理情绪的冲动,让她迟疑了。 跟上去,意味着要继续在封闭的车厢里,在可能长达数小时的案件调查中,与沈翊近在咫尺地相处,继续笼罩在那无声的尴尬里。她需要一点空间,一点时间来消化昨晚到今晨发生的一切,来理清自己这越来越不受控制的“灵魂状态”,以及……面对沈翊时,那愈发复杂难言的心情。 于是,就在沈翊拉开车门,即将坐进去的前一刻,他听到了商玥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疏离:“我……我不去了。有点累,想……自己待会儿。” 沈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滞了半秒。他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矮身坐进副驾驶,关上了车门。 警车发动,引擎低吼着驶离分局大门,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商玥玥飘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某种支撑。她其实并不累,灵魂体似乎没有体力消耗的概念。那只是一种托词。她只是……需要暂时逃离那种让她心慌意乱的氛围。 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商玥玥漫无目的地飘荡起来。离开分局附近,穿过熟悉的街道,不知不觉间,竟然又飘向了北江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仿佛有一种无形的牵引,将她拉向那具躺在病床上、依靠仪器维持着生命体征的躯体。 穿过医院洁净却冰冷的走廊,避开来往的医护人员和病患家属,商玥玥再次来到了那间熟悉的病房外。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停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静静地向内望去。 病床上,那个名叫“商玥玥”的年轻女孩,依旧静静地躺着。脸色比上次看见时似乎红润了一点点,但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各种监护仪器在她身边闪烁着规律的指示灯,发出单调而持续的电子音。呼吸机有节奏地推动着她的胸腔起伏,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而固执地流入她的静脉。 病床边的椅子上,商父依旧守在那里。只不过短短几日,他看起来仿佛又苍老憔悴了几分。头发白得更多了,眼下的乌青浓重,原本总是挺直的背脊,此刻微微佝偻着。他一只手紧紧握着女儿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摩挲着女儿瘦削的手背,眼神空洞地望着女儿毫无生气的脸,嘴唇偶尔蠕动,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祈祷。 他的身影,在窗外透进的、过于明亮的日光灯下,显得那么孤独,那么沉重,像一座正在被缓慢风化的石像,所有的希望和生机,都随着床上女儿微弱的呼吸而一点点流逝。 商玥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疼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她“看”着那个憔悴悲伤的父亲,看着那具与自己有着相同名字和面容、却无知无觉的躯体,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和强烈的抽离感席卷了她。 那就是“她”,却又不是“她”。那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坐标,是她存在的物理证明,也是她与这个世界最深的羁绊。可如今,她只能像一个真正的幽灵,飘在外面,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为“自己”肝肠寸断,却无法触碰,无法安慰,甚至无法告知一声“我还在这里”。 她想起沈翊办公室里那些沉默的画像,想起墙上那副未完成的、飘浮在空中看着画像的“她”。沈翊说,会等她醒来,画她真实的样子。可醒来……真的还有可能吗?她越来越频繁地感受到“困倦”,甚至能“睡着”,还能与沈翊产生真实的触感……这些变化,究竟是回归的征兆,还是灵魂消散前最后的波动?如果……如果永远醒不来呢?爸爸该怎么办?沈翊……又会怎么看待那副永远无法完成的画像? 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病房里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在此刻听起来格外冰冷而残酷。 第22章 猎罪图鉴cp沈翊22 另一边,沈翊和杜城在城西的现场忙碌了整整一天。线索有些杂乱,需要大量的走访和痕迹比对。沈翊依旧专业而专注,通过目击者零散的描述,快速勾勒着可能的嫌疑人特征,分析着现场遗留的细微痕迹所隐含的信息。他的表现无可挑剔,冷静、敏锐、高效。 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天的工作效率,似乎比平时低了一点点。他的注意力,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飘散。在等待痕检结果时,在听取冗长而可能无关的目击者陈述时,甚至在凝神观察某个关键细节时……商玥玥的身影,总会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 她说不去时,那声音里的犹豫和疏离。她此刻在哪里?回他公寓了吗?还是……像上次那样,漫无目的地飘荡在城市上空?她说的“有点累”,是真的因为灵魂状态不稳定,还是……仅仅因为昨晚的尴尬,不想面对他? 这个念头让沈翊处理指纹照片的手,微微停顿了零点几秒。他不动声色地继续,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因这份不确定而泛起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的……担忧。 是的,担忧。对一个灵魂体状态、理论上不会受到物理伤害的存在,产生了担忧。担忧她独自飘荡会遇到什么未知的状况,担忧她情绪低落,甚至……担忧她会不会因为某种原因,突然消失,就像她突然出现一样。 这种情绪陌生而细微,却固执地萦绕着,如同背景噪音,干扰着他一贯精密如仪器般的思维节奏。 下午,现场工作告一段落,需要回分局整理资料,开案情分析会。沈翊坐上车,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第一次觉得回分局的路有些漫长。他甚至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办公室、画室、甚至分局楼顶等几个商玥玥可能停留的地方。 然而,当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时,里面空无一人。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干净的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斑。画架上的画布依旧空白,工作台上的炭笔整齐排列,墙上的画像沉默地凝视着。一切都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样,唯独少了那个半透明的、有时会好奇地观察画像、有时会安静飘在窗边看风景、有时会在他工作时提出一两个尖锐或有趣问题的“存在”。 一种清晰的失落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那感觉并不激烈,却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湿痕,冰凉而分明。办公室忽然显得过于安静,也过于空旷了。他甚至下意识地侧耳倾听,仿佛期待能听到那熟悉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响起。 整个下午的分析会,沈翊依旧发言精炼,切中要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很难像往常那样百分百集中。视线偶尔会掠过会议室窗外,掠过走廊尽头,仿佛在寻找什么。会议间隙,他回到办公室,故意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才推门进去——里面依然只有他一个人。 直到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杜城也过来敲了敲他的门:“还不走?今天够累了,回去休息。案子那边,物证科还在筛光盘,有新线索会通知。” 沈翊点点头,收拾东西的动作却有些缓慢。他关掉台灯,锁好办公室的门,站在寂静的走廊里,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往何处去。 回家吗?回到那个此刻可能同样空荡荡、只有满墙画像的公寓?如果她不在那里呢? 这个假设让他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落感更加明显。他站在分局大楼的门口,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街上华灯初上,人流车流熙攘。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商玥玥的行踪一无所知。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无需告知,也无法追踪。这种彻底的不可控和不确定性,让他感到一丝罕见的……烦躁。 几乎是下意识的,甚至没有经过太多理性的思考,他的脚步已经转向了与回家相反的方向。不是回公寓的路,而是……通往北江第一人民医院的路。 为什么去那里?他给自己找的理由是:或许她去看“自己”了。毕竟,那是她与这个世界最根本的连接点。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却无法完全解释他胸腔里那份略显急促的心跳,和脚步中那份几乎可以称之为“急切”的意味。 穿过熟悉的街道,走进医院大门,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他避开人流,径直走向住院部,走向那间他已经来过数次的病房。他甚至没有先去病房确认,而是仿佛被某种直觉牵引着,走向了病房所在楼层尽头那个安静的、可以俯瞰医院小花园的连廊。 然后,他看见了。 在连廊巨大的玻璃窗前,那个半透明的身影,背对着他,静静地面向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和花园里次第亮起的路灯。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穿透她虚无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影子。她的背影显得那么孤寂,那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沈翊的脚步停在连廊入口处。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一天的奔波,隐约的担忧,办公室里空无一人的失落,在此刻,随着确认她安然在此,而悄然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她果然在这里。守着那具沉睡的躯体,守着那份沉重的牵挂。 他深吸了一口气,医院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更加清醒。然后,他迈步,走向她,脚步声在空旷的连廊里清晰可闻。 商玥玥似乎沉浸在某种深沉的思绪中,直到沈翊走到她身后不远处,她才恍然惊觉,猛地转过身。看到沈翊的瞬间,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以及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类似于被撞破心事的慌乱。 “你……”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完整的话。 沈翊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将她那份惊讶和眼底深处尚未完全褪去的悲伤与迷茫尽收眼底。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也没有提白天的事情,更没有流露出任何探寻或责备的情绪。 他只是看着她,用一种平稳而清晰、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跟我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她,似乎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又很快落回她脸上,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达成的承诺,又像是在安抚一个漂泊无依的灵魂: “我们想办法,让你回去。” 第23章 猎罪图鉴cp沈翊23 自医院连廊那句“我们想办法,让你回去”之后,沈翊和商玥玥之间那层因意外亲密接触而产生的尴尬薄冰,似乎被一种更加务实、也更紧密的“同盟”关系所取代。两人心照不宣地将那夜的微妙暂时搁置,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上——寻找让商玥玥回归本体的方法。 沈翊的工作室兼书房,变成了临时的“研究基地”。他翻出了自己早年学习时涉及的、一些涉及非传统认知和边缘心理学的书籍笔记,甚至托关系查阅了一些极为冷门、近乎玄学的案例记载。商玥玥则凭着林晓那驳杂的穿越记忆碎片,努力回想在过往任务世界中是否遇到过类似“灵魂离体”的记载或听闻,哪怕只是志怪传说也好。 他们尝试了很多方法。 沈翊根据一些似是而非的记载,尝试在夜深人静时,引导商玥玥集中“意念”,想象自己是一束光、一阵风、一滴水,缓缓“流”回病床上那具躯壳。商玥玥竭尽全力去想象、去感受,甚至模仿呼吸的节奏,试图建立某种共鸣。但结果只是让她感到一种精神上的疲惫,以及面对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自己”时更深的无力感。病房里的仪器数字依旧平稳,窗外的父亲依旧憔悴,而她,依然是个飘荡的旁观者。 他们也试过利用强烈的感官刺激或情绪冲击。沈翊找来商玥玥生前(或者说昏迷前)最喜欢的音乐播放,在她熟悉的油画作品前描述色彩与笔触,甚至试图复现她记忆中某个印象深刻的场景片段,以期触发某种“回归”的开关。商玥玥听着那些旋律,看着那些画面,内心确实会涌起强烈的波动,悲伤、怀念、温暖……各种情绪交织,但灵魂与肉体之间那道无形的壁垒,依旧坚固如初,纹丝不动。 有一次,沈翊甚至带她回到她“自己”的公寓。那里还保持着主人突然昏迷离去时的模样,画架上还有未完成的风景,调色板上的颜料早已干涸。熟悉的环境、私人的物品、残留的生活气息,像潮水般冲击着商玥玥。她抚摸着那些画笔,看着墙上自己画的、如今看来略显稚拙的海浪,情绪几乎决堤。可当她想推开那扇通往自己卧室的门时,却发现自己依然无法触碰到实体。希望燃起又熄灭,只剩下更深的茫然和一丝绝望。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换来的是同样的结果——失败。商玥玥依然是她,一个无法被看见、无法被触碰(除了那次意外的夜晚)、也无法回到自己身体的游魂。 然而,奇异地,在这不断失败、共同摸索、相互支撑的过程中,两人之间那种初识时的生疏与试探,以及后来的尴尬与微妙,渐渐被一种更深厚的、难以言喻的默契与熟悉所取代。 沈翊不再是那个永远冷静自持、与所有人保持距离的画像师。在商玥玥面前,他会因为翻阅到离谱的“招魂”方法而无奈地摇头失笑,会因为她尝试“穿墙”失败撞到书架(虚影穿过)却假装揉额头的可爱举动而眼底漾开微不可察的笑意,会在她因为思念父亲而情绪低落时,默默递上一杯(她碰不到的)温水,放在她习惯性“坐”的沙发位置旁。 商玥玥也发现,沈翊并非真的冰冷如石。他有着超乎常人的专注与耐心,面对一次次失败从不气馁,只是冷静地分析、调整,然后提出下一个可能的方向。他记得她不经意间提到的、关于原来那个“商玥玥”的许多小细节,比如她喜欢莫奈的睡莲胜过梵高的向日葵,比如她画海时总爱用群青混合一点钴紫来表现深海的光泽。他甚至在一次尝试失败后,难得地主动提起了自己学画时的一些糗事,虽然语气平淡,但商玥玥听得出那背后鲜活的少年心性。 他们开始习惯彼此的存在。沈翊工作时,商玥玥会安静地在一旁“看”书(虽然只是翻动书页的幻象),或者研究墙上的画像;沈翊煮茶时,会自然地“问”一句要不要也给她倒一杯(虽然明知她喝不了);商玥玥则会在他长时间伏案后,提醒他“该起来活动一下了”,即使他只是几不可察地动动肩膀作为回应。夜晚,沈翊依旧常常工作到深夜,商玥玥有时会“陪”着他,直到他关灯休息,自己才飘到客厅的沙发上,尝试那种奇异的“灵魂睡眠”。那晚的拥抱仿佛成了一个被小心封存的秘密,无人再提,却在无声中改变了相处的基调,多了几分无需言说的信任与亲近。 日子就在这种不断尝试、不断失败、却又日益熟稔的氛围中悄然流逝。直到那天。 那天清晨,沈翊出门前并没有什么异样。他像往常一样,吃完简单的早餐,穿上外套,拿起画具包。商玥玥飘在玄关,习惯性地问了句:“今天还是去局里?有新案子?” 沈翊正在系鞋带,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 商玥玥并未多想。沈翊有时需要去现场,有时在局里分析画像,行踪不定是常态。她看着他开门离开,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便如同往常一样,开始了自己“幽灵”的一天——看看书,研究一下沈翊的画,或者只是望着窗外发呆,思考着回归的可能性。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一种莫名的不安渐渐在她心中滋生。往常沈翊如果外出查案,时间再久,到了傍晚也该回来了。即便临时有任务,他也会……虽然不会明确告知她,但总会留下一些迹象,比如出门前说一声“可能晚归”,或者书房里留下未完成的、明显需要继续工作的画稿。 但今天,什么也没有。沈翊出门前的那声“嗯”,现在回想起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和回避。书房里,他惯用的那套炭笔整齐地插在笔筒里,画板上空空如也,没有新画的草图,也没有任何标注需要外出的便条。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白昼,渐渐染上黄昏的金红,又沉入暮霭的灰蓝。沈翊依旧没有回来。 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商玥玥在公寓里飘来飘去,从客厅到书房,再到窗前,一遍遍看着楼下逐渐亮起的路灯和归家的人流,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是遇到了危险的案子?还是……他想到了新的、可能更危险的方法去尝试“看清”那个困扰他七年的梦魇? 第24章 猎罪图鉴cp沈翊24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商玥玥的脑海。她猛地想起沈翊那些被溺水梦魇惊醒的夜晚,想起他提到“看不清那个女人”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痛苦与执着。他从未放弃过追寻当年的真相,那个将他推入海中、改变他一生的女人,是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难道……他今天反常的沉默和外出,是为了…… 商玥玥不敢再想下去,强烈的不安和担忧压倒了一切。她不再等待,瞬间穿过墙壁,以最快的速度飘向北江分局。 夜晚的刑侦支队大楼依旧灯火通明,但比起白日少了几分喧嚣。商玥玥熟门熟路地穿过墙壁,来到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办公室都暗着灯。她直奔沈翊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桌面上干净整洁,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心沉了下去。她转身,正准备去其他地方寻找,一阵隐约的谈话声从走廊尽头的茶水间传来,是蒋峰和李晗的声音。 “……沈老师这次也太冒险了,杜队跟着还好点。”是蒋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和后怕。 “可那是唯一能让他‘看’清楚的办法了,他自己坚持的。”李晗的声音压低了些,透着担忧,“心理干预、催眠都试过了,没用。那个场景……可能真的只有身临其境,在最极端的刺激下,才有可能突破潜意识里的屏蔽。” “道理我懂,可那是海啊!还特意找那个时间、那个天气!杜队是带着救援装备跟着,可万一呢?沈老师那水性……”蒋峰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李晗制止了他。 但商玥玥已经听到了最关键的信息——海!冒险!身临其境!最极端的刺激!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让她灵魂都几乎冻结的可怕画面:沈翊为了看清那个梦魇中的女人,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方式——重返溺水现场,亲身再次体验濒死的窒息,以期在极限状态下冲破记忆的封锁! 他去了海边!就在现在! 商玥玥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灵魂深处炸开,瞬间蔓延至每一个“角落”。她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感到恐惧,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他!阻止他!或者……至少在他身边! 她猛地转身,用尽全部“意念”,像一道无形的风,冲出分局大楼,冲向记忆中海边的方向。夜晚的城市光影在她身侧飞速倒退,变得模糊不清。她不在乎能量(如果灵魂有能量的话)的消耗,不在乎速度是否达到了极限,心中只有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认知:沈翊在伤害自己!用可能危及生命的方式,去追逐一个或许永远无法看清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咸腥的海风气息扑面而来,耳边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商玥玥冲到了那片位于城郊、人迹罕至的海崖边。夜晚的大海漆黑如墨,只有远处灯塔的光束规律地扫过海面,投下冰冷破碎的光痕。 她一眼就看到了崖边站着的两个人影——沈翊,和守在他身后不远处、神色凝重、全身紧绷如临大敌的杜城。 沈翊背对着她,面向着脚下翻涌咆哮的黑色大海。他脱掉了外套,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和长裤,夜风将他额前的黑发吹得凌乱。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影在灯塔惨白的光束扫过时,显得异常单薄,却又透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海浪声震耳欲聋,海风冰冷刺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眼前这片吞噬过他、也囚禁了他七年记忆的黑暗水域。 杜城紧盯着沈翊,手里紧紧抓着一捆救援绳和救生圈,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和深深的忧虑,但他没有上前阻止。这是沈翊的选择,是他在尝试了所有安全手段后,最后破釜沉舟的一搏。他能做的,只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在第一时间将人捞上来。 就在灯塔光束再次扫过,照亮沈翊侧脸的瞬间,商玥玥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没有丝毫犹豫,他向前迈出了一步,两步……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又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无形枷锁的飞鸟,纵身一跃,朝着下方漆黑汹涌的海面,直直地坠落下去! “沈翊——!!!” 商玥玥的惊呼被淹没在巨大的海浪声和风声中。她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嗡鸣,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沈翊在空中下坠的身影,杜城瞬间扑到崖边、目眦欲裂的神情,还有她自己,完全忘记了思考,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身为灵魂体无法干涉现实的一切认知,只是凭着本能,像一道离弦的光,紧随着沈翊,朝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海水,一头扎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她!不是肉体感受到的那种寒冷,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仿佛能冻结意识的酷寒!海水汹涌的力量穿透她虚无的身体,带来剧烈的、被撕扯搅动的错觉。四周是无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只有头顶遥远的海面偶尔折射下破碎扭曲的光。 她看见沈翊了!就在她下方不远处,身体在海水中沉浮,四肢本能地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意识层面的抵抗——他在对抗求生的本能,强迫自己停留在这种濒死的窒息感中,去追寻那个梦里的影子!他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眼睛睁得很大,却仿佛没有焦距,只是在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中徒劳地搜寻。 “沈翊!沈翊!”商玥玥在心中疯狂呐喊,拼命向他靠近。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抱住他,把他拖离这危险的深渊。她的“手臂”穿过了他的身体,只激起微弱的水流扰动。她再次尝试,用尽全部意念去“拥抱”他,想象自己拥有实体,拥有力量。 这一次,似乎有了一点不同。不再是完全的穿透,她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阻力”,仿佛她的意念真的在试图凝聚成某种可以接触的“形态”。她碰到了他的衣角,感觉到了布料湿透后沉重的质感,甚至……感觉到了他手臂肌肉在冰冷海水中因挣扎和缺氧而剧烈的痉挛! 她能碰到他了!就像那个梦魇的夜晚一样!在这生死交界的极端环境中,某种奇异的联系再次建立! 但这联系微弱得可怜。她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止他下沉的趋势,甚至无法将他拉向海面。她只是徒劳地“挂”在他身上,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被他一并拖向更深的黑暗。绝望如同这海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淹没。她能清晰地“看到”沈翊脸上的痛苦越来越深,挣扎的力度在减弱,生命的气息正从他体内迅速流逝。 不!不能这样!杜城!杜城在上面!他会救他的!一定会!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支撑着商玥玥。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地、虚无地“环抱”住沈翊,仿佛想用自己的存在为他抵挡一丝冰冷和黑暗,哪怕微不足道。她抬起头,透过动荡浑浊的海水,隐约看到崖边一个模糊的身影跃下,溅起巨大的水花——是杜城!他跳下来了! 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在这一刻,骤然松开。 沈翊有救了。杜城会带他上去。 这个认知让商玥玥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瞬间泄掉了。灵魂深处传来无法形容的疲惫和虚弱,那强行凝聚起来、试图触碰沈翊的微弱“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冰冷的、沉重的感觉不再是错觉,而是真实地拖拽着她,向着更深、更黑暗的海底沉去。 她看着杜城奋力游向已经停止挣扎、开始缓缓下沉的沈翊,看着杜城的手臂有力地圈住沈翊的脖颈,带着他向海面游去。光影在他们上方晃动,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真好,他得救了。 商玥玥最后看了一眼那逐渐缩小的光晕,意识开始涣散。冰冷的黑暗温柔而残酷地包裹上来,吞没了她最后一丝感知。她不再挣扎,任由自己像一片真正的羽毛,或者一滴融入大海的水,向着无尽的深渊,缓缓沉没。 海面上,杜城拼命将失去意识的沈翊拖上岸,焦急地进行急救。海水被剧烈地搅动,又渐渐恢复汹涌。 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知道,在那片黑暗的海水之下,有一个无人可见的灵魂,为了拉住另一个坠落的灵魂,耗尽了所有,正无声无息地,沉向永恒的寂静。 第25章 猎罪图鉴cp沈翊25 冰冷的、咸涩的、带着铁锈般血腥味的空气猛地灌入肺叶,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沈翊的意识像是从深不见底的寒潭底部,被一股粗暴的力量硬生生拽回了水面。眼前先是模糊晃动的光影,然后是杜城那张被焦急和海水浸湿的脸,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沈翊!沈翊!咳出来!把水咳出来!”杜城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更多的海水从口鼻中涌出,伴随着剧烈的咳嗽,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疼,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拆散了又勉强拼凑起来,沉重得不听使唤。寒冷,刺骨的寒冷,从湿透的衣物渗透进皮肤,钻进骨髓,让他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但比寒冷更清晰的,是脑海中那如同被闪电劈开混沌、瞬间变得无比清晰的影像! 女人!那个背对着月光、七年来始终面目模糊、如同梦魇化身一般的女人!在她将自己推下海堤、冰冷的海水淹没头顶的最后一刹那,她似乎因为某种极致的情绪——或许是快意,或许是彻底的冷漠——而微微侧过了头!月光就在那一瞬间,擦过了她的脸颊,照亮了那半张脸! 不是全貌,只是惊鸿一瞥的侧脸轮廓。高耸而带着明显混血感的颧骨,紧抿的、唇线锐利如刀锋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眼尾,以及……耳垂上一枚形状奇特的、在月光下闪过一点冷光的耳钉!还有她转身离去时,被海风吹拂扬起的发丝,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独特的、介于深褐与暗红之间的颜色,发尾带着不自然的卷曲弧度! 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用最锋利的刻刀,深深地凿进了他的记忆深处,清晰得可怕,再也不是过去七年里那种朦胧的、充满不确定性的雾影! “咳……咳咳……杜、杜城!”沈翊猛地抓住杜城的手臂,手指因为寒冷和激动而用力到指节发白,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炽热光芒,“纸……笔!快!给我纸和笔!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杜城,瞳孔因为极致的兴奋和未散的惊悸而微微收缩,里面燃烧着杜城从未见过的、近乎狂乱的光。那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积累了七年、终于破土而出的、带着血腥气的执念! 杜城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他瞬间明白了沈翊在说什么!那个困扰了沈翊七年、也让他追查了七年、害死了雷队的女人!沈翊看到了!在刚才那濒死的瞬间,他冲破了自己潜意识的封锁,看到了那个女人的样子! “你……你真的看到了?!”杜城的声音也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激动。他几乎不敢相信,无数次心理干预、无数次暗示疏导都未能触及的核心记忆,竟然真的在这种近乎自杀式的极端重现下,被撕开了缺口! “看到了!快!笔!纸!”沈翊急切地重复,咳嗽让他弯下腰,但他抓着杜城手臂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紧,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浮木。 杜城不再有丝毫犹豫。他迅速扫视四周,这里是海岸救援队的临时安置点,一个简陋的板房内。他一把扯过旁边桌上用来记录救援情况的一沓空白a4纸,又从一个队员手里近乎抢夺地抓过一支黑色签字笔,塞到沈翊手里。 “画!现在就画!”杜城的眼睛也红了,那是压抑了太久的仇恨和期盼终于看到曙光时的赤红。 沈翊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冰冷的、被海水泡得发皱的手指几乎握不住笔。但他死死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握住这只手的手腕,强迫它稳定下来。他推开杜城试图搀扶他的手,几乎是扑到了那张简陋的桌子前,将白纸铺平。 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救援队员的嘈杂声,窗外呼啸的海风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尚未平息的喘息,一切的一切都迅速远去、模糊,最后彻底消失。他的眼中只剩下那张空白的纸,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惊心动魄的一瞥。 先是大致的轮廓,侧脸的线条。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稳定得不像属于一个刚刚从溺毙边缘被拉回来的人。不是他平时画像时那种基于描述和分析的理性构建,而是一种喷薄而出的、近乎本能的复现!记忆中的影像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觉神经上,此刻正通过颤抖却精准的笔尖,被一丝不苟地拓印下来。 高颧骨的位置,下颌线的转折,脖颈与肩膀连接的弧度……然后是细节。那微微上扬、带着异域风情的眼尾,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上的形状。紧抿的、唇峰清晰、嘴角微微下垂透出冷酷意味的嘴唇。耳廓的形状,以及那枚耳钉——不是常见的圆形或钻石,而是更像一个抽象的、扭曲的符号,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一把微缩的、尖锐的钥匙。 最后是头发。不是柔顺的直发,也不是规则的大卷,而是一种精心打理过却依然显得有些不羁的弧度,发色在月光下呈现出独特的、富有层次感的深褐泛红,发梢随着转身动作扬起的轨迹。 沈翊画得极快,笔尖几乎没有停顿,擦除修改的次数也极少。每一笔都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确定,仿佛不是在创作,而是在誊写一份早已存在于灵魂深处的清晰记忆。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混合着未干的海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纸边,晕开一小片潮湿的痕迹。但他浑然不觉,全部的精气神都凝聚在笔尖,凝聚在那逐渐成型的侧脸肖像上。 杜城屏住呼吸,站在他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纸。随着线条的勾勒,阴影的铺陈,一个女人的侧脸轮廓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出来。冷酷,美丽,带着一种异域的、神秘莫测的气息,尤其是那枚奇特的耳钉和头发的细节,极具辨识度。这就是雷队最后看到的那个女人吗?这就是隐藏了七年、如同幽灵般的凶手?! 当沈翊落下最后一笔,在那枚耳钉的位置重重一点,然后猛地停住,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身体晃了一下,笔从他指间滑落,在纸上划出一道无力的短线。 画像完成了。 第26章 猎罪图鉴cp沈翊26 一张清晰得令人心悸的侧脸肖像,跃然纸上。女人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看向画外,又似乎穿透了纸张,望向某个遥远而黑暗的过去。她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傲慢的漠然,但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上扬的眼尾,却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冷酷和危险。 沈翊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盯着画像的眼睛里,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种终于卸下千斤重担、却又被更沉重的东西压住的空洞。他看到了,他终于看清了这张脸。可这张脸背后,是雷队冰冷的尸体,是自己七年前被摧毁的人生,是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 杜城一把抓起那张还带着潮气的画像,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仔仔细细地看着画中的每一个细节,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自己的骨头里。七年了,这张模糊的脸终于从黑暗中浮现出来,清晰得触手可及。愤怒、悲痛、狂喜、还有一种即将手刃仇敌的冰冷决绝,在他眼中交织翻涌。 “是她……就是她!”杜城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猛地抬头,看向沈翊,眼神锐利如刀,“沈翊,你立了大功!我这就回去,马上部署!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女人揪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画像卷起,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又像是握住了开启复仇之门的钥匙。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脸色苍白、浑身湿透、仍坐在椅子上微微发抖的沈翊,杜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大步冲出了板房。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融入海风和救援车的鸣笛声中。 板房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救援队员收拾器械的轻微声响,以及窗外永无止息的海浪声。 沈翊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简陋的椅子上,浑身湿冷,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和脸颊。画像完成的巨大精神冲击和体力透支,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就那样怔怔地坐着,看着杜城消失的门口,看着门外透进来的、已经不那么刺眼的应急灯光,看着地上那支滚落一旁的黑色签字笔。 然后,仿佛延迟的信号终于接通,一个被他强行压制、在濒死时刻和画像过程中完全忽略的念头,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蹿出脑海,狠狠咬住了他的心脏。 玥玥。 商玥玥。 他昨天出门前,没有告诉她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他刻意隐瞒了,因为他知道这很危险,他不想让她担心,或者说,他下意识地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如此决绝甚至疯狂的一面。 然后他跳进了海里,在冰冷和窒息中挣扎,在生死边缘游走。 现在,他得救了,画像完成了,困扰七年的迷雾即将被驱散。 可是……玥玥呢?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她会不会一直在公寓等他?等不到他回去,她会担心吗?会害怕吗?会……像上次那样,因为找不到他而焦急地四处寻找吗? 沈翊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因为虚弱和寒冷而有些踉跄。他扶住桌沿,稳住身形,目光急切地扫向窗外。天光已经大亮,远处海平面上甚至泛起了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天早已开始。 已经是第二天了?!他在海里……后来又昏迷了多久?被救上来,做急救,醒来,画完像……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那玥玥……她怎么样了?她等了一夜?还是更久?她有没有……出事?一个灵魂体,如果长时间能量耗尽,或者因为过度担忧而出现什么不可预知的变化……沈翊不敢想下去。 一股强烈的不安和自责,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刚刚因完成画像而产生的片刻空洞与解脱。比海水更冷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面对未知的担忧和恐惧。而他,却沉浸在与过去恶魔的对决中,几乎忘记了她的存在。 “玥玥……”他无意识地低喃出声,声音干涩嘶哑。他环顾四周,想找自己的手机,才发现外套和随身物品都不知道被放在了哪里。他需要立刻回去!立刻确认她是否安好! 救援队的医生拿着毯子和热水走过来,想要让他休息检查,却见这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的男人,眼神里突然爆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和担忧,推开递过来的东西,踉跄着就要往外走。 “沈老师!您还需要观察!不能乱动!”医生连忙劝阻。 但沈翊仿佛听不见,他的目光已经穿过了板房简陋的墙壁,投向了城市的方向,投向了那个有她在等待、或者说,可能正在为他担忧的公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担忧、后怕、自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比刚才溺水的窒息感更让他难以呼吸。 杜城带着画像去部署追凶了,那是他的责任和执念。 而现在,沈翊心中只剩下一个更加迫切的念头——回去,找到她,确定她安然无恙。 第27章 猎罪图鉴cp沈翊27 沈翊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拖着湿冷沉重、尚未完全从溺水和寒冷中恢复的身体,踉跄着穿行在清晨渐渐苏醒的街道上。单薄的衣物紧贴着皮肤,每走一步都带来冰凉的摩擦感和刺骨的寒意,但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回家!回去看看玥玥在不在! 恐惧像冰冷的海草,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把她一个人丢在公寓里,丢在未知和担忧中,整整一夜,甚至可能更久。她会怎么想?会害怕吗?会因为他彻夜不归而……出事吗?灵魂体的状态本就是未解之谜,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长时间的孤独等待,都可能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因为雷队画像完成而短暂麻痹的神经末梢。 他推开公寓楼略显沉重的单元门,冲上楼梯,每一步都牵动着酸痛的肌肉和冰冷的肺叶。钥匙在锁孔里颤抖了几次才对准,猛地推开门—— “玥玥?” 空荡的客厅,和他离开时一样,甚至更加安静。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整齐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微尘,静谧得令人心慌。画架上还是那幅空白的画布,工作台上的炭笔整齐排列,沙发靠垫维持着原样……一切都井然有序,唯独少了那个或飘在窗前看风景,或安静待在角落“看”书,或在他回家时用目光无声迎接的半透明身影。 “玥玥?”沈翊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快步走进客厅,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书架旁,画架后,厨房门口,甚至卧室虚掩的门缝……没有,哪里都没有。那股从海岸边就开始蔓延的不安,此刻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恐慌,真实的、尖锐的恐慌,如同细密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刚刚因完成画像而短暂构筑起的心理堤防。不是面对案件疑云时的冷静分析,不是身处险境时的警觉紧绷,而是一种更加私人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失控感。他失去了她的踪迹,在一个她理论上无法离开他太远的世界里。 “沈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李晗的声音带着惊愕从门口传来。她显然是接到通知,一路追着沈翊从海岸救援点过来的,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担忧。“医生说了你需要留院观察至少两天!你肺里可能还有积水,体温也过低,怎么能自己跑回来!快,跟我回医院!” 医院?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沈翊脑中混乱的迷雾! 对!医院!玥玥的身体在那里!如果她不在公寓,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医院!也许……也许昨晚的尝试,或者她自身的某种变化,让她成功回去了?也许当他在这里恐慌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那具沉睡的躯体里,正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守在一旁的商父?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的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微弱的希望。他甚至来不及回应李晗,也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和湿冷,猛地转身,一把推开还挡在门口、试图劝说他回医院的李晗,跌跌撞撞地冲下了楼梯。 “沈老师!沈翊!你去哪儿?!”李晗的惊呼被甩在身后。 沈翊冲上街道,肺部火烧火燎地疼,双腿像是灌了铅,鞋子在地上留下凌乱的脚印。他无视了路旁可能有的出租车,也忘记了可以打电话,只是凭着直觉和一股近乎偏执的冲动,朝着北江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狂奔。清晨的风掠过他头发和衣物,带走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他却只觉得浑身燥热,心脏在胸腔里狂野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路上,那个微弱的希望如同被吹大的气球,在他脑海里膨胀起来。 是的,一定是这样。她回去了。她等了他一夜,担心他,或许也因为别的什么契机,灵魂与身体产生了共鸣,她回到了那具沉睡的躯体里。现在,当他赶到医院,推开病房的门,会看到商父惊喜交加的脸,会看到病床上的女孩缓缓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初醒的迷茫,然后看向他,露出那个熟悉的、带着点好奇和灵动的神情,轻声问他:“沈翊?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湿?” 他甚至开始想象那个场景。想象她醒来后,或许会有点虚弱,需要复健,但没关系,他可以帮忙。想象她终于能真正触摸到这个世界,品尝食物的味道,感受阳光的温暖。想象他们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终于消失,他可以真正地、面对面地和她说话,而不是对着空气低语。或许……或许还能告诉她,困扰他七年的迷雾终于散开,他抓住了那个女人的影子。或许,还能告诉她一些别的,一些在生死边缘徘徊时,在冰冷海水中挣扎时,突然变得无比清晰的东西…… 希望混合着狂奔带来的缺氧,让沈翊的头脑有些发晕,但脚步却更快了。他穿过医院大门,无视了门卫诧异的目光,冲进住院部大楼,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此刻却仿佛带着某种催人奋进的意味。他一步两级台阶地跨上楼梯,肺部的刺痛和腿部的酸软都被忽略,眼中只剩下那间病房的门。 到了!熟悉的门牌号出现在眼前。沈翊猛地停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湿冷的头发贴在额前,水滴顺着下颌线滑落。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伸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推开门的瞬间,他带着所有希冀和忐忑的目光,急切地投向病床—— 病床上,那个名叫商玥玥的女孩,依旧静静地躺着。 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依旧没有血色,睫毛在眼睑上投下安静的阴影。呼吸机规律地起伏,监护仪上闪烁的指示灯和跳动的数字,诉说着生命的维持,却毫无苏醒的迹象。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毫无生气的脸上,未能带来一丝暖意和生机。 商父依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女儿的手,背影比上次看见时更加佝偻,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许多。他听到开门声,茫然地转过头,深陷的眼窝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绝望。 希望的气球,在接触到现实冰冷空气的瞬间,“啪”地一声,炸得粉碎。 沈翊僵在门口,握着门把的手骤然收紧,指关节泛出青白色。一股寒意,比海水更加刺骨,比清晨的风更加凛冽,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冻结了血液,也冻结了呼吸。 她没醒。 她不在公寓。 那她在哪里? 第28章 猎罪图鉴cp沈翊28 一个更加黑暗、更加可怕的猜想,如同潜伏在深海中的巨兽,猛地浮出水面,张开狰狞大口,将他残存的侥幸吞噬殆尽。 溺水的时候……冰冷的海水淹没口鼻,意识在黑暗和窒息中沉浮……在濒临失去意识的边缘,在杜城跃入水中的身影模糊之前……他似乎,真的看到过一个影子。 一个半透明的、焦急的、朝着他奋力“游”来的影子。 那个影子有着模糊却熟悉的面部轮廓,有着他在画像中描绘过、在现实中只能“看见”的琥珀色眼睛。那个影子伸出手,徒劳地想要抓住他,抱住他,将他拖离深渊。他甚至……似乎感觉到了极其微弱、几乎像是幻觉的触碰和拉扯。 他一直以为,那是濒死前的幻觉,是大脑在极限状态下拼凑出的、带有安慰性质的幻象。是他潜意识里,或许希望有人来救他的投射。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那不是幻觉呢? 如果玥玥……她知道了自己要去做什么,她担心自己,她一路找到了海边,看到了自己跳下去的那一幕……然后,她也不顾一切地……跳了下来?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淬冰的匕首,狠狠刺入沈翊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到窒息的剧痛。 是了!她会的!她一定会!那个在火锅店对着食物露出渴望眼神、在深夜因为他的噩梦而焦急穿墙、在他一次次尝试失败时安静陪伴、在他疲惫时轻声提醒休息的灵魂……她看似冷静,甚至有时有些超然,但内里却有着如此纯粹而炽热的情感。她会因为他身处险境而恐惧,会因为他可能的消失而奋不顾身。 而杜城……杜城看不见她!如果她真的跳进了海里,杜城只会全力救自己,根本不会知道,还有一个无人能见的灵魂,为了拉住他,一同沉入了那片冰冷黑暗之中! “玥玥……”沈翊无意识地低喃出声,声音干涩嘶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他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商父被这声响惊动,彻底转过头,看到了门口这个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而充满巨大惊恐的陌生年轻人。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颤巍巍地站起身,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或许是误解的希望:“这位先生……你……你认识我女儿吗?你是玥玥的朋友?” 老人家的声音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浓浓的疲惫。 认识?朋友? 沈翊看着商父那憔悴而充满希冀的脸,看着病床上沉睡不醒的商玥玥,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酸楚和近乎灭顶的恐慌攫住了他。他认识她,是的,他认识那个灵动、聪慧、有时害羞、有时又异常冷静的灵魂。可他该怎么告诉这位父亲,他认识的是他女儿飘荡在外的魂魄,而现在,那个魂魄为了救他,可能……可能已经消散在了冰冷的海底?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商父眼中的疑惑如同风中残烛,在他沉默的注视下,一点点黯淡下去。 不,不能在这里崩溃。不能把恐慌和绝望带给这位已经承受了太多痛苦的老人。 沈翊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病房,将商父困惑而失望的眼神,以及病房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和仪器单调的滴滴声,统统甩在身后。 走廊里明亮的光线刺得他眼睛发疼。他踉跄着,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冰冷的衣服贴在身上,寒意渗透进每一个毛孔,却比不上心底涌出的万分之一寒冷。 玥玥知道了!她跳下来了!她来救他!而杜城看不见她!那么大的海,那么深的水,她一个灵魂体,没有任何实体,没有任何人能帮助她,甚至连呼喊都无人听见……她会在哪里?她会不会……已经…… “不!”一声压抑的、从灵魂深处挤出的低吼冲破了沈翊的喉咙。他不敢再想下去,那个可能性带来的恐惧几乎要将他撕裂。他必须去确认!必须去海边!现在!立刻! 他不再顾及身体的虚弱和疼痛,不再理会可能会遇到的任何阻拦,像一个疯子一样冲出了医院大楼,冲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海边那个地点的名字时,声音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一路上,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沈翊的脑海中却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 是她第一次出现在他办公室,带着惊慌和困惑,说自己回不去身体了。 是她好奇地研究他墙上的画像,眼中闪烁着对绘画的热爱和探究。 是她在火锅店看着美食,明明吃不到却露出无比生动的“馋猫样”。 是她在他被噩梦魇住时,焦急地呼唤他,甚至试图触碰他,两人拥抱着醒来的样子。 是她在一次次尝试回归失败后,眼中闪过却不言说的失落。 是她安静地飘在窗边看日落,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温柔又寂寥。 是她说“见得多了”时,那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淡淡的疏离。 是他溺水时,那个不顾一切冲向他的模糊影子…… 不知不觉间,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灵魂,已经占据了他心中如此重要的位置。她的存在,打破了他长久以来用冷静和距离构筑的壁垒,让他习惯了身边有一个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陪伴者,习惯了分享沉默,习惯了她的好奇、她的聪慧、她偶尔流露的脆弱和坚强。 而直到此刻,直到可能永远失去她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时,沈翊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不仅仅是习惯了她的存在。 他在意她。 他担心她。 他……喜欢她。 不是对受害者的同情,不是对特殊存在的好奇,而是一种更加私密、更加深沉的情感。是在朝夕相处中悄然滋生的依赖,是在生死关头闪现的清晰影像,是在想到她可能消失时,那种仿佛心脏被生生挖走一块的剧痛和恐慌。 这份认知,在此刻的绝境中,显得如此沉重,又如此无力。 第29章 猎罪图鉴cp沈翊29 出租车在海边公路停下。沈翊扔下钱,甚至没等找零,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海风依旧凛冽,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天色已近中午,阳光刺眼,海面波光粼粼,与他昨夜跳下时的黑暗汹涌截然不同。但沈翊眼中看到的,只有那片吞噬了雷队、吞噬了他七年平静、如今可能又吞噬了商玥玥的、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蓝色坟墓。 杜城已经不在原地,海岸救援队也早已撤离,只剩下零星几个游客在远处的沙滩上散步。一切看起来平静得可怕。 沈翊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他昨夜跳下的那片海域,仿佛要穿透那粼粼波光,看到海底的景象。他冲到崖边,昨夜站立的位置,不顾一切地向下望去。海水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绿色,清澈的地方能看到水下摇曳的海草和偶尔游过的小鱼。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异常的气泡,什么都没有,只有永恒起伏的波浪,冷漠地拍打着礁石。 不在这里?还是已经……沉到了更深、更看不见的地方? 沈翊猛地转身,开始沿着海岸线奔跑,目光疯狂地扫视着海面、沙滩、礁石缝隙……他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是玥玥安然无恙地飘在某处?还是……他不敢想下去。 跑了不知多久,肺部的刺痛再次袭来,眼前阵阵发黑,湿冷的衣服被体温和奔跑的热度蒸腾出白气,又迅速被海风吹冷。他停下脚步,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冷汗混着未干的海水从额头滑落。 不行,这样找不到。他需要下去,需要潜到水里,需要亲眼看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沈翊直起身,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和可能存在的危险,脱掉碍事的外套和鞋子,就要再次冲向海水。 “沈翊!你疯了?!”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杜城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或许是得到了沈翊擅自离开医院的消息,或许是安排完画像追查后不放心又折了回来,正一脸惊怒地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沈翊的手臂,“你干什么?!还想跳一次?!你不要命了?!” “放开我!”沈翊猛地甩开杜城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眼睛赤红,声音嘶哑破碎,“玥玥……玥玥可能在海里!我要下去找她!” “玥玥?哪个玥玥?商玥玥?!”杜城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更被他话里的内容弄懵了,“她不是在医院躺着吗?在海里?沈翊你清醒一点!你是不是溺水后遗症,出现幻觉了?” “不是幻觉!”沈翊几乎是在咆哮,他抓住杜城的肩膀,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眼中是杜城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恐慌和绝望,“我看到了!昨晚我跳下去的时候,我看到她了!她也跳下来了!她想救我!你看不见她!你们谁都看不见她!她就在海里!可能还在里面!让我下去!我要去找她!” 他的语无伦次和癫狂状态让杜城心惊。杜城知道沈翊对商玥玥很上心,也知道他一直在尝试帮助那个昏迷的女孩,虽然杜城知道沈翊并不认识商玥玥,但眼前沈翊的状态,明显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什么“看到她了”、“她也跳下来了”、“你看不见她”,这听起来就像精神受到了严重刺激产生的妄想。 “沈翊!你冷静点!”杜城用力按住他,试图让他镇定下来,“商玥玥在医院的病床上,有监控,有她父亲看着!她怎么可能在这里?你昨晚溺水了,产生了幻觉!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治疗,不是再往海里跳!” “不是幻觉……”沈翊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固执,他盯着杜城,眼神直勾勾的,“杜城,帮我……帮我找潜水装备,我要下去看看……求你了……” 最后三个字,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哀求,从一个向来冷静自持的人口中说出,让杜城的心狠狠一沉。 杜城看着沈翊惨白的脸,赤红的眼睛,颤抖的身体,还有那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真实的、巨大的恐惧。他知道沈翊不是个会胡言乱语的人,更不是个轻易崩溃的人。昨晚的溺水一定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或许……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极度刺激到他内心的事情发生了。 硬拦是拦不住的,以沈翊现在的状态,强行带走他,他可能还会找机会自己偷偷下水,那更危险。 杜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出决定:“好,沈翊,我带你下水。但你必须听我的!穿上救生衣,带上安全绳,我跟你一起下去,只看你指定的区域,时间不能长,有任何不适立刻上来!明白吗?” 沈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力点头。 杜城迅速联系了附近的海岸救援队(他们刚撤离不久),调来了专业的潜水装备和一名经验丰富的潜水员陪同。他给沈翊穿上紧身的潜水服,套上厚重的氧气瓶,检查好所有设备,又将安全绳的一端牢牢系在沈翊腰间,另一端抓在自己手里。 “就这片区域,你昨晚跳下去的地方,还有你觉得可能……看到她的附近。”杜城指着海面,表情严肃,“最多十分钟,必须上来。沈翊,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还有雷队的案子没完,你还有……”他顿了顿,把“商玥玥还在医院等你”这句话咽了回去,改口道,“你还有你自己的命!” 沈翊只是紧紧抿着嘴唇,目光死死盯着海面,点了点头。 扑通,扑通。 两人连同那名救援潜水员,再次跃入了冰冷的海水。 与昨晚的黑暗狂暴不同,白天的海水清澈了许多。阳光穿透水面,形成一道道晃动的光柱,照亮了水中漂浮的微粒和摇曳的海草。色彩斑斓的小鱼在礁石间穿梭,海底的沙地上散落着贝壳和海星。 沈翊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沿着记忆中的方向,在杜城和潜水员的陪同下,仔细搜寻着。他睁大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异样。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一丛茂密的海草,一片颜色稍深的阴影……他都会游过去查看。他多么希望能看到那个半透明的身影,哪怕只是安静地沉在海底,哪怕已经失去了意识。至少,那代表着她还“存在”。 可是,没有。 除了海水,礁石,海草,鱼虾,沙砾,什么都没有。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悬浮的灵魂,甚至连一点异常的能量波动都感觉不到(如果灵魂有能量波动的话)。这片海域,平静得仿佛昨夜那场生死挣扎和可能的灵魂殉难从未发生过。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潜水员打手势示意上浮。杜城拉了拉安全绳。 沈翊固执地摇头,还想往更深处潜去。杜城不由分说,和潜水员一起,强行拉着他开始上浮。 哗啦—— 三人破水而出。沈翊被拖上救援艇,杜城和潜水员也紧跟着上来。摘下呼吸面罩,沈翊的脸色比下水前更加惨白,嘴唇毫无血色,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绝望。 他瘫坐在艇上,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海水顺着额发滴落,混合着眼角不知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他目光空洞地望着那片蔚蓝的、在阳光下显得无害甚至美丽的海面,身体微微颤抖。 没有。 哪里都没有。 她不在公寓,不在医院,也不在这片她可能为之沉没的海域。 她就这么……消失了。 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 像一缕抓不住的风,像一滴汇入大海的水,像一场醒来后了无痕迹的梦。 沈翊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将脸埋进湿冷颤抖的双手中。阳光照在他弓起的、微微颤动的脊背上,却驱不散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恐慌。 杜城看着这样的沈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湿漉漉的肩膀,对救援队员示意返航。 海风依旧吹拂,海浪依旧拍岸。 只是那个会飘在他身边,好奇地看他画像,会因为美食而“眼馋”,会在他噩梦时试图安抚他,会安静陪伴他度过漫长夜晚的灵魂…… 不见了。 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第30章 猎罪图鉴cp沈翊30 一个月。 时间像一层厚重粘稠的油,缓慢地流淌过北江分局,流淌过那间总是弥漫着炭笔和松节油气味的办公室,却无法洗去沈翊身上那股日益浓重的、令人不安的低气压。 雷队的案子,随着画像的确认和后续紧锣密鼓的追查,终于在两周前尘埃落定。潜逃多年的凶手在边境落网,对罪行供认不讳。积压了七年的血债得偿,压在杜城心头、也萦绕在分局上空的阴霾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久违的、带着血腥气的天光。庆功宴上,杜城喝了很多,也难得地红了眼眶,狠狠捶了沈翊的肩膀,说“兄弟,谢了”。其他同事也纷纷向沈翊举杯,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感激——是他在绝境中拼死一搏,画出了那张决定性的脸。 可沈翊的状态,却与这“胜利”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没有参加庆功宴,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开了。即使在场,他也只是沉默地坐在角落,面前的水杯几乎没动过。他的脸上看不出大仇得报的释然或激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心不在焉的疏离。那双曾因画出凶手肖像而燃烧起炽热光芒的眼睛,重新变得沉寂,甚至比之前更加幽深,像两口干涸的深井,倒映不出周围的喧嚣和喜色。 更明显的变化是,沈翊开始每天雷打不动地在某个固定时间离开分局,方向明确——北江第一人民医院。起初杜城以为他是身体还没恢复好,需要复查,或者是为了商玥玥(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沈翊去的频率越来越高,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回来后的状态也一次比一次更差。 他瘦了,原本就清瘦的下颌线更加锋利,眼下是常年熬夜画画都不曾有过的浓重青黑。他话更少了,有时杜城跟他讨论案情,他会突然走神,目光飘向窗外,或是某个空无一物的角落,半晌才恍然回神,问“你刚才说什么?”。他画画的效率也明显下降,有时对着空白的画纸一坐就是半天,炭笔在指尖转动,却落不下一条线。办公室里那种因他专注工作而产生的、富有创造力的安静,变成了另一种令人窒息的、死水般的沉寂。 杜城心里的疑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结案是好事,虽然沉重,但总算有了交代。沈翊不该是这样的反应。他了解沈翊,雷队的死是他心底最深的刺,但也正因如此,拔出这根刺后,即使不狂喜,也该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虚脱,或者至少,是能够稍微向前看的松动。可沈翊没有,他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更多支撑,正朝着某个看不见的深渊加速滑落。 直到这天下午,沈翊又一次从医院回来,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脚步虚浮,眼神空洞得吓人。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到分局楼顶的天台,扶着栏杆,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城市灰蒙蒙的天际线,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杜城跟了上来。他不能再等了。 他走到沈翊身边,没有像往常那样递烟,也没有用轻松的语气开场。他看着沈翊没有丝毫血色的侧脸,直接、近乎粗暴地切入了核心:“沈翊,你究竟怎么回事?!” 沈翊仿佛没听见,目光依旧定在远方。 杜城加重了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担忧:“雷队的案子结了!凶手抓了!你他妈应该松口气,至少能睡个安稳觉了!可你看看你自己!” 他指着沈翊,手指几乎要点到对方鼻尖,“你这一个月,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天天往医院跑,回来就跟丢了魂一样!你到底在干什么?!商玥玥到底是谁?为什么你这么在意!” 听到“商玥玥”三个字,沈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终于有了反应,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杜城。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翻涌着杜城从未见过的、复杂到极致的痛苦、迷茫,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慌。 “杜城……”沈翊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又像是声带被砂纸打磨过,“我……可能真的快要疯了。” 杜城心头一紧:“胡说什么!” 沈翊没有理会他的打断,目光重新投向虚空,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峙。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楼顶呼啸的风声。 过了许久,久到杜城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时,沈翊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字字仿佛都浸透了寒冰的语调,开始叙述: “海边那次……跳下去之前,我不是一个人。” 杜城皱眉:“我知道,我跟着……” “不,不是指你。”沈翊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空洞,“在我身边,一直有……另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存在’。” 杜城愣住了。 沈翊没有看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从那个傍晚他在海边偶遇灵魂体的商玥玥,却“看见”一个惊慌失措、自称可能回不去身体了的灵魂体开始;到那个灵魂跟着他回家,只有他能看见、听见;到她好奇他的画像,分享彼此的绘画理念;到火锅店里她对着美食馋涎欲滴的模样;到深夜他被梦魇缠住,她焦急穿墙而入,甚至……产生了真实的触碰和拥抱;到他们一次次尝试帮助她回归本体却屡屡失败;再到那天,他没有告诉她,独自前往海边…… “她知道了。”沈翊的声音开始出现裂纹,那强行维持的平静正在崩塌,“她找来了,看到了我跳下去……然后……”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是赤红的血丝和无法掩饰的剧痛:“她也跳下来了,杜城。为了拉住我。我看到了……我以为那是幻觉,是濒死的错觉……但我现在知道,不是。她真的跳下来了。她想救我。可你看不见她,谁都看不见她……她就在那冰冷的海水里,为了我这个……为了我这个蠢货……” 沈翊的声音哽住了,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杆,指关节用力到发出咯咯的轻响,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杜城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灵魂体?只有沈翊能看见?跟着他?触碰?拥抱?一起尝试回归?跳海救人? 这一切听起来如此荒诞,如此不可思议,像是最拙劣的志怪小说情节。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杜城只会嗤之以鼻,认为对方不是疯了就是别有用心。 可说这话的人是沈翊。 是那个冷静到近乎冷漠、理性到极致、从不开无聊玩笑、更不会拿昏迷之人胡言乱语的沈翊。是那个用七年时间,一笔一画,在无数面孔和线条中沉默追寻真相的沈翊。是那个宁愿冒着溺死的风险,也要跳进冰冷大海,只为看清仇人模样的沈翊。 沈翊不会撒谎,尤其不会用这种事情撒谎。 而且,联系这一个月来沈翊种种反常的举动——每天雷打不动去医院,不是探望,更像是……寻找,或者说,确认?那失魂落魄、仿佛丢失了最重要东西的状态,那眼底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恐慌……这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 极其不可思议的解释。 杜城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相信沈翊。正因为相信,他才感到一种更深的、近乎毛骨悚然的寒意和沉重。 如果沈翊说的是真的……那商玥玥的灵魂,那个只有沈翊能看见、能交流的灵魂,为了救沈翊,真的跳进了海里。而在那片沈翊亲自潜下去搜寻过、却一无所获的海域里,一个没有实体、无人能见的灵魂,会遭遇什么? 杜城不敢想下去。 他看着沈翊颤抖的、绷紧到极致的背影,看着他抓住栏杆的、因为用力而毫无血色的手。那一刻,杜城清楚地意识到,压垮沈翊的,不仅仅是雷队案了结后的空虚,也不仅仅是身体未愈的虚弱,而是一种更深沉、更私人、也更无解的失去和恐慌。 他失去了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特别的“存在”。而那个“存在”,可能因为他……彻底消失了。 杜城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咽下所有震惊和下意识想要反驳的话语。他走上前,没有像往常那样拍沈翊的肩膀,也没有说任何空洞的安慰。他只是沉默地站在沈翊身边,和他一起,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压抑的天空。 风依旧在呼啸。 有些重量,看不见,摸不着,却足以将一个人的脊背压弯。有些失去,无法言说,无处追寻,只能在心里凿出一个鲜血淋漓、永远无法愈合的空洞。 杜城相信了沈翊的话,也因此,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因为他知道,有些结局,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圆满。而沈翊此刻所承受的,可能远比他们破获任何一桩悬案,都要艰难和绝望。 第31章 猎罪图鉴cp沈翊31 冰冷,无边无际的冰冷。 然后是黑暗,吞噬一切的、沉重的黑暗。 咸涩的海水仿佛有千钧重,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裹挟着她,将她拖向深不见底的渊薮。商玥玥(或者说,此刻主导着这具身体意识的林晓)最后的记忆,是看着杜城奋力拖着沈翊向上游去的光影越来越远,自己那点强行凝聚起来的“力气”如同退潮般消散,灵魂仿佛变成了一片真正的羽毛,轻飘飘地,却无可挽回地向下沉沦。 没有窒息感,因为灵魂不需要呼吸。但那彻骨的冰寒,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那急速下坠、仿佛永无止境的失重感,却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更令人恐惧。意识像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渐渐被黑暗吞噬。 这就是终结了吗?灵魂的消散?没有预想中的痛苦挣扎,只有一片虚无的、冰冷的寂静。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寂的刹那,一股奇异的感觉攫住了她。 不是来自外界的力量拉扯,更像是从她灵魂深处,或者说,从这具沉睡了不知多久的躯体深处,传来一股强大而温和的“引力”。那感觉难以形容,仿佛深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温暖、明亮的漩涡,中心连接着她与病床上那具无知无觉的躯壳。 她感觉自己被那股力量轻柔地包裹、牵引,不再下沉,而是开始向着某个既定的方向“流动”。黑暗依旧,但不再充满压迫感,反而像是一条回归的通道。冰冷渐渐褪去,被一种融融的暖意取代,仿佛胎儿回归母体。 她“看到”(或者说感知到)了一些破碎的光影,模糊而快速地在意识边缘闪过——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仪器指示灯规律的红绿光芒,父亲憔悴而悲伤的脸,哥哥紧蹙的眉头,还有……一张清瘦的、总是带着沉静神色的脸,那是沈翊。这些画面如同退潮时留在沙滩上的贝壳,零散却真实。 然后,一切归为平静的黑暗,但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温暖的、包容的、仿佛回到原点的黑暗。 再次有意识时,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她能“感觉”到身体的存在了——沉重、麻木、仿佛不属于自己,却又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寸皮肤下传来的酸痛、僵硬,以及一种深层次的、源自细胞层面的虚弱。她能“听到”声音了——不是之前作为灵魂体时那种直接的、仿佛在脑海中响起的感知,而是通过耳朵,真真切切地接收空气振动传来的声响:仪器规律却单调的滴滴声,远处走廊隐约的脚步声,窗外模糊的车流声。 她甚至能“闻到”气味——消毒水浓烈而熟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花香(大概是探病者带来的),以及一丝……长期卧床产生的、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 可是,她睁不开眼睛。 眼皮像被粘稠的胶水粘住了,沉重得无法抬起一丝缝隙。她想动一动手指,哪怕只是弯曲一下,但那指令从大脑发出,传到神经末梢,却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身体像是被厚厚的石膏包裹住了,明明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却完全无法指挥。 她被困在了这具身体里。意识清醒地回归,却被囚禁在一片无法动弹、无法表达的黑暗之中。 恐慌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混杂着难以置信的庆幸。至少,她回来了。回到了这具名为“商玥玥”的躯壳里。虽然暂时动弹不得,但灵魂不再漂泊,不再虚无,有了实实在在的锚点。 时间失去了意义。一天?两天?还是更久?她只能通过外界的声音和感知到的光线变化(眼皮能感觉到明暗)来判断昼夜更替。 她“听”到了很多声音。 最多的是父亲的声音。苍老了许多,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哽咽。他总是在她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有时是回忆她小时候的趣事,有时是念叨公司里不省心的事务,有时只是反复说着“玥玥,快醒醒,爸爸在这儿”、“看看爸爸,好不好?”。他的声音是支撑她在这片寂静黑暗中最温暖的慰藉,却也让她心酸不已。她能感受到父亲粗糙的手掌小心地握住她的手,那温度真实而滚烫,传递着无声的祈求。 哥哥也常来。他的声音不像父亲那样絮叨,更多的是沉默的陪伴。但商玥玥能从哥哥偶尔简短的、与父亲或医生的交谈中,听出他声音里的沙哑和强撑的镇定。他应该也很累,公司、家庭、医院三头跑,那个曾经总是打扮得一丝不苟、神采飞扬的哥哥,如今怕也是憔悴不堪了。 然后,是沈翊。 他通常在晚上来,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但他一出现,商玥玥总能“感觉”到——或许是一种灵魂曾紧密相连后留下的微弱感应,或许是病房里空气流动的细微改变。 他会先和商父低声交谈几句,声音平稳而礼貌,询问她的情况,安慰商父几句。商父似乎很信任这个年轻的画像师,总是抓着他诉说自己的担忧和期盼。沈翊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个简短的音节。 等商父累了,靠在椅子上打盹,或者暂时离开去处理事情时,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这时,沈翊会走到床边。 他会沉默地站一会儿。商玥玥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目光不像医生检查时的专业审视,也不像亲友探望时的悲伤怜悯,而是一种复杂的、沉静的凝视,仿佛要透过她紧闭的眼睑,看进她沉寂的意识深处。 然后,他会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话,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商玥玥却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画了一张素描,画的是楼下的流浪猫,胖了些。” “局里新来的实习生,毛手毛脚,打翻了我的调色盘。” “那幅《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的仿作,局里结案后退回来了,我收起来了。” “杜城升职了,吵着要请客,很吵。” “天气转凉了,窗外的梧桐叶子黄了一半。” 都是一些极其琐碎的、日常的、甚至有些无聊的片段。没有追问她为什么还不醒,没有诉说自己的担忧或恐慌,更没有提起海边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他只是像对一个熟睡的老友,轻声细语地讲述着一天里发生的最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平淡,甚至有些刻意的若无其事。 但商玥玥能从那些平淡的语句背后,听出一些别的东西。听出他声音里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听出他话语间那些刻意省略的、关于他自己状态的沉默。他每晚都来,雷打不动,风雨无阻。他从不提及自己潜海搜寻,从不提及这一个月来是如何度过,只是用这种近乎固执的方式,守着这片寂静,对着一个可能永远听不见的人,说着一些或许只有他自己在乎的日常。 有时,他会停顿很久,久到商玥玥以为他已经离开。然后,她会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像是幻觉的叹息,或者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极其短暂、克制地,轻轻拂过她放在被子外的手背,一触即分,快得像是不曾发生过。 那些触碰,不再是灵魂体时那种奇异而真实的触感,而是真实的、皮肤的接触。微凉,带着一点炭笔和颜料混合的淡淡气息,却让商玥玥沉寂的指尖,似乎都传来一丝细微的、几乎要错觉的暖意。 她被困在黑暗里,无法回应,无法动弹。但她能听,能感,能想。沈翊那些平淡的叙述,那些无声的陪伴,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像细小的溪流,一点一滴,浸润着她如同荒漠般的意识,也让她心中的某个角落,变得越来越柔软,也越来越……牵挂。 她知道他在自责,在为她的“消失”而痛苦。她很想告诉他,她在这里,她能听见,她没有消失。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做不出任何动作。 日子就这样在黑暗与声音的交织中,缓慢而沉重地流淌过去。直到某个瞬间——或许是她自身的意志积累到了临界点,或许是身体机能终于恢复到了某个阈值,也或许是沈翊那些日复一日的低语,无形中为她搭建了一条回归的桥梁。 第32章 猎罪图鉴cp沈翊32 她感觉到眼皮上的“胶水”似乎松动了一些。她集中全部的意识,所有的力气,试图撬开那沉重的屏障。 一点光,刺眼的光,从缝隙中挤入。 然后是更多的光,模糊的光影,逐渐变得清晰。 她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看到了悬挂着的输液袋和蜿蜒的透明管子,看到了窗外一角灰蓝色的、带着晚霞余韵的天空。 眼皮,终于艰难地、颤抖着,睁开了。 长时间未见光线,视线有些模糊,伴随着一阵眩晕和干涩的刺痛。她本能地想要眨眼,适应这久违的光明。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啪嚓”一声脆响,是什么东西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她费力地、极其缓慢地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艰难地聚焦。 床边,父亲商建国正站在那里,手里原本端着的玻璃水杯已经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水渍蔓延开来。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到来前的空白。他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发生的奇迹,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是死死地盯着她,浑浊的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汹涌的水光。 “爸……”商玥玥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只挤出一个气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这细微的动静,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病房里凝滞的空气。 “玥玥?!”商建国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踉跄着扑到床边,想碰触女儿,又怕这只是个一碰即碎的幻梦,手伸到一半僵在半空,最终只是虚虚地停在商玥玥脸侧,眼泪汹涌而出,“玥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看看爸爸,是爸爸啊!” 他的声音哽咽,语无伦次,巨大的惊喜冲击得这位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瞬间失去了所有方寸。 几乎是同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商玥玥的哥哥商景冲了进来,大概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他原本带着焦急的神色,在看到床上睁着眼睛、正缓缓转动眼珠的妹妹时,也瞬间僵在了门口。他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正在处理公务,此刻却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 几秒钟后,商昀猛地回神,几乎是扑到床边,声音嘶哑:“玥玥?妹妹?你……你感觉怎么样?能认出我们吗?医生!快去叫医生!”后面半句是对着门外大喊的。 病房里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又狂喜的海洋。商景老泪纵横,握着女儿的手(这次是实实在在地握住了),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商景一边红着眼眶检查妹妹的情况,一边冲着闻声赶来的护士和医生连声催促。 商玥玥看着眼前两张憔悴不堪、此刻却因狂喜而焕发出光彩的脸庞,心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商玥玥原本记忆里对父兄的深厚亲情带来的酸楚和心疼,也有林晓作为旁观者融入后产生的触动和归属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对眼前两人的依恋和愧疚。 她努力地牵动嘴角,想给他们一个安抚的微笑,但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只做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她更用力地,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点气力,手指在父亲掌心里,极其轻微地勾了勾。 只是这样一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却让商建国瞬间泣不成声,紧紧攥住了女儿的手,仿佛攥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医生和护士迅速赶到,开始进行一系列的检查。商玥玥配合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病房门口。 那里空无一人。 沈翊……不在。 现在是晚上吗?他通常晚上才会来。 混乱的检查、父亲和哥哥激动的话语、身体的虚弱和不适……一切喧嚣渐渐沉淀下来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在商玥玥的脑海:沈翊怎么样了? 她记得海水中他挣扎的痛苦模样,记得杜城将他拖上岸的瞬间。他获救了,她知道。但这一个月,在她被困在黑暗中的这一个月,他过得好吗?他知道她(的灵魂)曾经跳下去试图救他?他会不会以为她真的彻底消失了?他每晚来病房低声说话时,那平静语气下隐藏的,是怎样的心情? 她想见他。立刻,马上。 可是,她没有他的电话号码。这具身体昏迷太久,手机早已没电关机,不知被收在了哪里。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能否顺利说话,能否有力气拿起电话。 目光再次望向门口,走廊灯光昏暗,空寂无人。 他今晚……会来吗? 商玥玥收回目光,看向床边因为她的苏醒而激动难抑、却又强撑疲惫的父亲和哥哥。她张了张嘴,用尽力气,发出嘶哑而断续的声音:“爸……哥……我……没事了……你们……休息……” 商建国和商景听到这话,更是心酸又欣慰,连忙安抚她别说话,保存体力。 在医生的建议和商玥玥的坚持下,商建国和商景终于答应先回去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来。他们实在疲惫到了极点,也担心自己情绪过于激动影响女儿恢复。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窗外隐约的城市夜声。 护士调整了一下点滴速度,轻声嘱咐了几句,也带上门离开了。 商玥玥独自躺在病床上,身体依旧沉重麻木,但意识无比清醒。她转动着眼珠,打量着这间熟悉的病房,感受着重新拥有的、实实在在的“存在感”。指尖能感觉到被单的纹理,鼻腔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耳朵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虽然微弱,但真实。 疲惫如潮水般涌上,重伤初愈的身体急需休息。但她强撑着,不肯闭上眼睛。 她在等。 等那个熟悉的、轻微的脚步声。 等那阵淡淡的、混合了炭笔和清冽气息的味道。 等那在无人时才会响起的、低低的、诉说日常琐事的声音。 夜色渐深,窗外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沈翊,你今晚……会来吗? 第33章 猎罪图鉴cp沈翊33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缓缓浸透了北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白日的喧嚣与繁忙褪去,只剩下病房内偶尔传出的仪器低鸣、护士站台灯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压抑的咳嗽。光线是冷白色的,均匀地洒在光洁的地板和墙壁上,映出一种无机质的宁静,却也透着独属于医院的、挥之不去的寂寥。 病房里,仪器屏幕幽幽地亮着,显示着平稳却脆弱的生命体征。商玥玥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像个精致而易碎的瓷娃娃。但她的眼睛是睁开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澈而清醒。 身体的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她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麻药彻底退去后的钝痛,长期卧床导致的肌肉萎缩和无力感,还有那种灵魂刚刚与躯体重新融合、尚不适应带来的微妙滞涩,都在消耗着她本就不多的精力。眼皮沉得几乎要用牙签才能撑住,意识也像风中的残烛,忽明忽暗。 可她睡不着。 不仅仅是身体的不适,更是一种焦灼的、混杂着期盼与不安的等待。她在等一个人。等那个在过去无数个夜晚,在她沉睡的躯壳旁,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讲述着窗外梧桐叶黄、流浪猫变胖、实习生打翻调色盘的人。 沈翊。 时间在寂静中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晰地在她耳边滴答走过。她竖起耳朵,捕捉着走廊里每一点细微的动静——护士换班的轻声交谈,隔壁病房家属小心翼翼的开关门声,远处电梯运行的嗡鸣……都不是她等待的那个。 他今天会来吗? 也许局里有紧急案子,他走不开。杜城升职了,可能会有更多的任务压下来。又或者……他今天真的不来了。毕竟,她“沉睡”了一个月,他每晚都来,再执着的人,或许也会累,也会因为看不到希望而……却步? 这个念头让商玥玥心里微微一紧。她想起黑暗中听到的那些平淡叙述下隐藏的疲惫沙哑,想起那偶尔落在手背、一触即分的微凉指尖。他不说,但她能“听”出来,能“感”觉得到。这一个月,对她来说是黑暗中的煎熬与倾听,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次次希望落空后的沉默守候? 如果今晚他不来……她该怎么办?她现在动弹尚且困难,如何能联系到他?告诉他,她醒了,她能听见,她一直都在? 焦虑像细密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与身体的疲惫和不适交战,让她更加难以入眠。她只能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块熟悉的光斑,默默数着时间。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也渐渐稀疏。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恒定的嗡鸣。护士查房的轻柔脚步声也已经过去了两轮。 可能……真的不来了。 商玥玥心里那点期盼的火苗,在时间的流逝和寂静的压迫下,渐渐微弱下去。一股失望混杂着对自己身体状况的无力感,悄悄涌上心头。她尝试着动了动手指,依旧只能做出极其微小的幅度。喉咙干涩发紧,想喝口水都难以发出清晰的声音叫人。这样的她,即使他来了,又能做什么呢?连一句完整的“我醒了”可能都说不清楚。 疲惫终于压倒了一切。沉重的眼皮缓缓垂下,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滑向混沌的边缘。就在她即将被睡意彻底俘获的刹那—— 嗒。 嗒。 嗒。 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空旷寂静的走廊地板上,带着一种独特的、不疾不徐的节奏,穿透了夜的静谧,也穿透了商玥玥即将沉沦的意识。 那脚步声太熟悉了。在过去一个月无数个黑暗的夜晚,她曾无数次“听”到它。轻盈,稳定,仿佛怕惊扰了谁的梦境,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每日必达的坚持。 是他! 商玥玥的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所有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颤抖的紧张和激动。她用力地、近乎艰难地重新睁开眼睛,努力聚焦视线,望向病房门口。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仿佛门外的人也在调整呼吸,或者是在做某种心理准备。然后,门把手被轻轻拧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走廊里冷白的光线随着门缝泻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一个清瘦修长的身影,侧身走了进来,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是沈翊。 他看起来……很不好。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商玥玥也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疲惫。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倦怠,不仅仅体现在眼下的青黑和过于苍白的脸色,更弥漫在他的眉宇之间,笼罩着他整个人的气息。他依旧穿着那件深色的风衣,但似乎比以前更松垮了些,裹着他显得有些单薄。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是空洞的,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每日必须的仪式,灵魂却早已抽离。 他像往常一样,反手轻轻带上门,将走廊的光线和声音隔绝在外。然后,他转过身,习惯性地、几乎是机械地,朝着病床的方向抬起了目光。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了病床上——那个他一个月来每晚都面对着的、毫无生气的、沉睡的轮廓。 但今天,那个轮廓……不一样了。 床上的人,不再是平躺着,而是微微靠着摇起的床头。她的脸,不再是苍白紧闭,而是朝着门口的方向。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那双在过去一个月里,他只能在自己记忆和画像中勾勒的眼睛——此刻,正睁着,清澈地、明亮地、带着一种他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直直地望向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翊整个人僵住了。 他脸上那种惯常的、近乎麻木的平静,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面,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空洞的眼神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狂喜、以及更深层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慌和后怕……无数种激烈的情绪在他眼中疯狂地交织、冲撞,让他的瞳孔紧缩,呼吸也在瞬间停滞。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被赋予了生命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的雕像。走廊漏进来的那缕光线,正好切割过他半边身体,将他脸上的震惊和眼中剧烈翻涌的情绪暴露无遗。 商玥玥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瞬息万变的惊涛骇浪,看着他脸上血色尽褪又迅速涌起的潮红,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几乎要站立不稳的身体。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干涩发疼,最终,她只是努力地、极其缓慢地,牵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干渴嘶哑的喉咙里,挤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又仿佛用尽了她此刻所有生命力的气音: “沈翊……你来啦。” 声音很轻,很哑,像粗糙的砂纸摩擦过木头,但在落针可闻的病房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狠狠炸响在沈翊的耳畔,也炸响在他死寂了一个月的心湖深处。 你来啦。 不是疑问,不是抱怨,只是一个简单的、带着确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陈述。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翊所有强撑的镇定、所有自我压抑的情绪、所有这一个月来筑起的、看似坚固实则脆弱不堪的心理堤防。 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猛地从那种极致的僵硬和震惊中挣脱出来。不是走,不是跑,而是用一种近乎失控的、踉跄的、却又快得惊人的速度,猛地冲到了病床前! 他的动作带起一阵风,刮动了床头柜上插着枯萎花朵的玻璃瓶,发出轻微的晃动声。但他浑然不觉,眼睛里只看得到床上那个睁着眼睛、正望着他的人。 下一秒,在商玥玥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她只觉得眼前一暗,一个带着夜晚凉意和熟悉气息的怀抱,猛地、紧紧地、不容抗拒地将她整个包裹住了! 沈翊几乎是扑到床边的,他弯下腰,双臂以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将她牢牢地圈进怀里。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呼吸急促而灼热,喷洒在她的颈窝和耳畔。他的脸深深埋在她的肩头,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她单薄的病号服。 “玥玥……”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头传来,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无法抑制的哽咽,“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终于醒了……” 反反复复,只是这几句话,像是一个迷路太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途,除了这句最简单直白的确认,再也说不出其他。 滚烫的液体沿着商玥玥的颈侧皮肤滑落,那是沈翊的眼泪。这个总是冷静自持、仿佛情绪都被精心封装在画纸之后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毫无形象,毫无保留。他的泪水汹涌而灼热,烫得商玥玥的心也跟着狠狠揪痛起来。 她能感觉到他怀抱的力度,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却又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那不是寒冷,而是情绪决堤后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炭笔粉尘和清冽皂角的气息,此刻还夹杂着夜风的微凉和泪水的咸涩。 一个月来的担忧、恐惧、自责、无望的守候、深海搜寻的冰冷绝望……所有被他强行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在她睁开眼睛、对他露出那个虚弱笑容的瞬间,轰然崩塌,化作最原始、最汹涌的泪水和这个几乎要将彼此勒入骨血的拥抱。 商玥玥的鼻子瞬间酸涩得厉害,眼眶也迅速发热、模糊。她僵硬地、缓慢地抬起还能稍微活动的手臂,同样用尽力气,轻轻地、却坚定地,环住了沈翊颤抖的脊背。 这个拥抱,隔着一个月的生死徘徊,隔着灵魂与躯体的遥远距离,隔着无数个无声守候的夜晚和深海冰冷的绝望,真实得令人心碎,也温暖得让人落泪。 “嗯……我醒了。”她也哽咽了,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无声地滑落,浸入他风衣的布料,“沈翊……我回来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包含了太多太多。我回来了,从冰冷的深海回来了,从漫长的黑暗回来了,从那个只有你能看见的飘荡状态,回到这个有温度、有重量、能被你真实拥抱的身体里回来了。 沈翊听到这句话,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仿佛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要分离。他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着她,任由泪水无声流淌,浸湿彼此的衣襟。 寂静的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以及两人压抑却清晰的哽咽。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温柔闪烁,见证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夜晚,这个跨越了生死界限、打破了虚实壁垒的拥抱。 第34章 猎罪图鉴cp沈翊34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怯生生地探入病房,在浅色的地板上涂抹出一片朦胧的暖色。消毒水的气味在晨光中似乎也淡了些,被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冲散。 商父提着保温桶,轻轻推开病房的门。他动作很轻,怕惊扰了女儿的休息。经过一夜的心理调适,狂喜的情绪已经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踏实的欣慰,但眼底的红血丝和依旧明显的疲惫,还是泄露了这一个月来积累的耗损。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商父迈步进去,目光习惯性地先投向病床。 然后,他愣住了。 病床上,商玥玥依旧靠着床头,睡颜安稳,呼吸均匀,比起昨夜刚苏醒时的苍白脆弱,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而床边,沈翊正伏在那里,似乎也睡着了。他侧着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却紧紧地、自然地握着商玥玥放在被子外的手。 两人的手指交缠着,沈翊的手掌宽大,将商玥玥纤细的手完全包裹住,仿佛一个无声的守护姿态。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恰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勾勒出温暖而静谧的轮廓。 商父的脚步停在门口,手里还提着沉甸甸的保温桶。他没有立刻出声,也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这一个月,他几乎是看着沈翊怎么过来的。 从一开始的每日探望,到后来雷队案子告破后,沈翊状态明显不对劲,却依然雷打不动地每晚出现。他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坐着,或者用那低低的、只有他自己能听清的声音说着一些琐事。商父起初以为这只是朋友对朋友的同情和责任心,但渐渐地,他察觉到了不同。 沈翊眼中的疲惫和空洞,那不是简单的同情能解释的。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商玥玥时,眼神里有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他自身也吞噬的痛苦和执念。那不是医生看待病人的眼神,也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关切。那是一种更私密、更沉重的情感,沉重到商父这个旁观者看了,都觉得心头窒闷。 尤其是当沈翊偶尔以为无人注意,会极轻、极快地触碰一下玥玥的手背,或者在她毫无反应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几乎要压垮他的绝望时,商父就更加确信了。这个年轻而沉默的画像师,把自己女儿看得极重,重到几乎将她的沉睡当成了自己的刑罚。 所以此刻,看到沈翊就这样毫不设防地趴在女儿床边,疲惫地睡去,手却还紧紧牵着女儿的手,商父心中没有惊讶,没有不悦,反而涌起一股复杂的、带着酸涩的暖意。这傻孩子,怕是守了一夜。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放重了脚步,又咳嗽了两声。 床边的两人几乎是同时被惊醒。 沈翊先是身体一僵,随即猛地抬起头,眼神在瞬间的迷茫后迅速恢复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被抓包般的仓促。他几乎是触电般松开了握着商玥玥的手,动作快得有些狼狈,随即迅速站起身,因为趴着睡了一夜,身体有些僵硬,起身时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带倒椅子。 “伯父,您……您来了。”沈翊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衬衫,目光飞快地扫过商玥玥,又迅速垂下,耳根处泛起一点可疑的红晕。 商玥玥也醒了,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看到父亲站在门口,又看到沈翊略显慌乱的样子,以及自己手背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触感,她的脸颊也迅速飞起两朵红云,有些不自在地将那只手缩回了被子里。 “爸,你……你这么早就来了?”商玥玥开口,声音比昨夜清晰了一些,但依旧虚弱嘶哑,“怎么不多休息会儿?”她试图用话语掩饰那一瞬间的羞赧和心头小鹿乱撞的悸动。 商父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假装没看到女儿泛红的脸颊和沈翊的不自然,板起脸,故作严肃地瞪了商玥玥一眼:“还早?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这丫头,刚醒就嫌你爸来得勤了?”语气虽是责备,但眼角的细纹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和如释重负。 他提着保温桶走到床边,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一股清淡却诱人的米粥香气顿时飘散出来。“沈翊也该去局里了?别耽误工作。”商父说着,看向沈翊,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赶紧去洗把脸,精神精神。” 沈翊连忙点头:“是,伯父。”他看了一眼商玥玥,眼神里有尚未完全褪去的激动,还有一丝询问和担忧,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商玥玥接收到他的目光,轻轻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安抚的弧度,用口型无声地说:“我没事。” 这微小的互动自然没有逃过商父的眼睛。他心中暗叹,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从保温桶里盛出一小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又拿出几样清淡的小菜。 “爸,沈翊还没吃早饭?”商玥玥看着父亲忙碌,轻声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无措的沈翊,“让他一起吃一点再走?这么早,外面也没什么好吃的。” 她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点刚苏醒病人的虚弱和依赖,但商父哪里听不出女儿话里那点小心思。他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沈翊。沈翊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风衣,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头发也有些凌乱,一看就是熬了夜没休息好。这副样子去上班,确实让人不放心。 沈翊没想到商玥玥会主动留他吃早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婉拒:“不用了伯父,我……” “行了,”商父打断他,将另一副碗筷摆好,语气不容拒绝,“玥玥说得对,不差这一会儿。过来坐,一起吃。医院食堂的早餐也就那样,不如家里熬的粥养胃。” 他指了指病床对面的椅子,示意沈翊坐下。 沈翊看了看商父,又看了看商玥玥眼中隐隐的期待,最终没有再推辞,低声道:“谢谢伯父。”然后有些拘谨地在椅子上坐下。 小小的病房里,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商父将盛好的粥先递给女儿,又给沈翊盛了一碗。三个人,一张病床,一张小桌,安静地开始吃这顿不同寻常的早餐。 粥熬得软糯香甜,鸡丝撕得细细的,入口即化。小菜也清爽可口。沈翊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只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会飘向正在小口喝粥的商玥玥。 商玥玥吃得很慢,身体依旧虚弱,每一口都要细细咀嚼。她能感觉到父亲探究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她和沈翊,也能感觉到沈翊的视线。她低着头,假装专心吃饭,耳根却一直微微发热。 一顿饭在略显沉默却并不尴尬的氛围中结束。沈翊主动收拾了碗筷,又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冰冷的水扑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也冲淡了些许疲惫和刚才的窘迫。 他重新走出来时,已经恢复了惯常的、至少表面上的沉静。“伯父,玥玥,那我先走了。”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嗯,路上小心。”商父点点头。 “沈翊。”商玥玥叫住他,在他回头时,望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谢谢你……昨晚,还有之前。” 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的守候,谢谢你在深海中的搜寻,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沈翊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柔软地化开。他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清醒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粥的余香和窗外渐渐明亮的晨光。 商父收拾好东西,在女儿床边坐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开始嘘寒问暖。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女儿,看着她虽然苍白却有了生气的脸,看着她偶尔会无意识看向门口方向的眼神。 “玥玥,”商父开口,声音平缓,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洞察,“跟爸爸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沈翊?” 商玥玥正捧着温水小口啜饮,闻言手指微微一颤,差点没拿稳杯子。她没想到父亲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她放下杯子,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羞涩地低头,而是抬起眼,迎上父亲探究而温和的目光。 病房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阳光又明媚了一些,透过窗帘,在商玥玥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扭捏,只是很轻、却很清晰地点了点头,然后坦然地看着父亲,琥珀色的眼眸里,有着劫后余生的清醒,也有着属于这个年纪女孩谈及心上人时,无法完全掩饰的明亮光彩和一丝羞涩。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爸,我喜欢他。” 商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这一个月的煎熬,不仅是对女儿的担忧,也让他从一个父亲的角度,重新审视了许多事情,包括女儿的人生,包括她未来可能的伴侣。沈翊这个年轻人,他看在眼里。沉默,却重情;年轻,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担当;才华横溢,却并不张扬。最重要的是,他对玥玥的那份心,深沉而执着,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专注。 这样的感情,在如今这个浮躁的时代,并不多见。 “他是个好孩子。”良久,商父才缓缓开口,没有评价,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这一个月,他……不容易。”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语重心长,“你们的事情,爸爸不多干涉。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只是……”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儿依旧没什么力气的手,粗糙的掌心传递着温暖和力量,“经历了这一遭,爸爸只希望你平安快乐。无论你做什么选择,保护好自己,也……别辜负了真心。” 商玥玥反握住父亲的手,鼻尖有些发酸。她知道父亲这一个月是如何熬过来的,知道他鬓角骤然增多的白发是为了谁。她也知道,父亲这番话,已经是最大的理解和祝福。 “爸,我知道。”她轻声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会好好的。沈翊他……他也值得。” 商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眼中是欣慰,也是释然。窗外的阳光完全照亮了病房,新的一天,带着希望和暖意,真正开始了。而有些心意,也在晨曦中,悄然明朗,落地生根。 第35章 猎罪图鉴cp沈翊35 一周的时间,在消毒水气味、规律的点滴声和逐渐恢复的力气中,平稳而缓慢地滑过。 对于商玥玥而言,这是身体和精神双重重建的一周。从最初连坐起身都头晕目眩,到能靠着床头自己喝下半碗粥;从说话气若游丝,到可以清晰地和查房医生交流;从手指只能微微颤动,到能勉强握住父亲递来的水杯……每一点微小的进步,都让她真切地感受到“活着”的实感。身体的虚弱依旧如影随形,长时间的清醒仍会带来疲惫,但那种灵魂悬浮、无处着落的不安感,正一点点被脚踏实地、呼吸自如的安稳所取代。 对于沈翊而言,这一周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疗愈”。他依旧忙碌于分局的工作,雷队案的后续追查、新的画像任务接踵而至。但无论多晚,医院那间病房,成了他每日行程中雷打不动的终点。他不再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低语,而是带来了素描本,在她精神好些的时候,为她画下窗外的树影,或是她安静看书的侧影。他也会带来分局门口的桂花糕,会转述杜城那些夸张的“抱怨”,会告诉她楼下的流浪猫又胖了,新来的实习生终于不再打翻他的颜料。 交谈的内容依然琐碎平常,但氛围却与之前截然不同。过去是一个人对着一片寂静的自言自语,带着沉重的期盼和无人回应的孤寂。而现在,是两个人之间轻柔的、有来有往的对话。商玥玥会对他蹩脚的冷笑话(如果那算冷笑话的话)微微弯起嘴角,会评价他素描里某根线条的力道,会小声抱怨医院的伙食太淡,也会在他不经意流露出疲惫时,用尚显无力的手指,轻轻碰碰他的手背。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海誓山盟的承诺。情感的确认,发生在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沈翊带来一小束沾着晨露的白色雏菊,插在床头的玻璃瓶里。商玥玥看着那生机勃勃的小花,忽然轻声说:“沈翊,等我出院了,你再给我画幅画。不是躺在病床上的,是……站在阳光下的。” 沈翊削苹果的手停顿了一下,抬起眼,望向她。她的脸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眼神清亮,映着窗外洒进来的光,里面有小小的、柔软的期许。 他放下水果刀,拿起旁边的素描本和炭笔,没有画窗外的树,也没有画她,而是快速勾勒了几笔——是一个简单的、抽象的轮廓,一个女孩站在一片光晕里,微微侧着头,笑容很浅,却仿佛能照亮整张纸。 他画得很随意,甚至称不上完整,但商玥玥看懂了。那光晕里的女孩,不是躺在病床上的商玥玥,也不是飘荡的灵魂商玥玥,而是他想象中的、未来的、健康的、站在阳光下的她。 “好。”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画很多幅。画你吃火锅馋得不得了的样子,画你……站在我身边的样子。” 商玥玥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总是盛满复杂情绪、此刻却清澈映出自己影子的眼睛,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些发热。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拿着炭笔的手上。指尖的触碰,真实而温暖。 “那说定了。”她说。 沈翊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紧紧攥了一下,又怕弄疼她似的,很快松开。“嗯,说定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雏菊在阳光里静静开放,病房里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清甜的、名为“确定”的气息。 一周后的清晨,阳光明媚得不像话,透过病房洁净的玻璃窗,洒下满室跳跃的金辉。 商玥玥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上了哥哥带来的浅米色针织开衫和舒适的休闲裤。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清瘦却有了些许光泽的脸庞。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渐渐复苏的绿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由的、带着花草清香的空气。 病房门被敲响,随即推开。沈翊走了进来,手里没有拿花,也没有提果篮,只是如常般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外面罩着那件熟悉的深色风衣。但他今天看起来有些不同,头发梳理得格外整齐,眼神清亮,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放松的弧度。 “可以走了吗?”他问,目光落在窗边的商玥玥身上,从上到下,仔细地看了一遍,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可以了。”商玥玥转过身,对他展颜一笑。一周的休养让她脸上恢复了些许生气,这个笑容虽然依旧带着病后的虚弱,却明亮而真实。 简单的两个字,却意味着告别这充满药水味的苍白房间,告别这提心吊胆的一个多月,告别那个飘荡无依、只能旁观一切的灵魂状态,迈向真实的、可以触碰的阳光和未来。 沈翊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并不重的小行李袋(里面主要是些日用品和换洗衣物),另一只手则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动作轻柔而克制:“慢点走,不着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大大咧咧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声音:“哎哟喂,我说怎么门口这么亮堂,原来是咱们的大小姐要出院了!” 杜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手里居然也提着一个果篮——包装得十分“直男审美”,红红绿绿,分量十足。他大步走进来,先是对商玥玥咧嘴一笑:“商小姐,恭喜出院啊!气色好多了!”然后转向沈翊,毫不客气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挤挤眼睛,压低声音却用全病房都能听到的音量说:“行啊你沈翊,不声不响的,这就把人接走了?恭喜了啊!” 他这句“恭喜”意有所指,眼神在沈翊和商玥玥之间来回扫了扫,带着促狭和了然。显然,这一周沈翊的变化,以及他每天雷打不动往医院跑的劲头,都没逃过这位刑警队长的眼睛。 沈翊被他说得耳根微红,面上却仍保持着镇定,只是瞪了杜城一眼,低声道:“别胡说。” 商玥玥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是暖的。她知道杜城是真心为沈翊高兴,也为她康复出院感到欣慰。她落落大方地对杜城笑了笑:“谢谢杜警官,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杜城摆摆手,把那个巨大的果篮塞到沈翊空着的那只手里,“一点心意,给商小姐补补身体!沈翊,拿好了啊,这可是咱们全局……呃,我和李晗他们几个的一点心意!”他差点说漏嘴“全局都知道你沈大画家铁树开花”,好在及时刹住车。 沈翊看着手里那个色彩鲜艳到有点扎眼的果篮,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拒绝。 “走,”杜城大手一挥,仿佛他才是出院的主导者,“车在楼下等着呢,我送你们回去!” 他特意调了班,就为了来接这一趟,嘴上说是顺便,其实谁都知道他那点“看热闹”和“送祝福”并存的心思。 商玥玥在沈翊的虚扶下,慢慢走出住了许久的病房。走廊里阳光正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不知是哪位病人家属带来的)。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那里有她生命中最漫长的一个月黑暗与寂静,也有苏醒后第一眼看见的晨光,和无数个充满低语的夜晚。 然后,她转回头,目光落在身侧沈翊的侧脸上。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挺直的鼻梁,还有那总是微抿着、此刻却显得格外柔和的唇角。 沈翊似有所感,也侧过头看她。四目相对,阳光在他们交错的视线中跳跃。 没有过多的言语,沈翊只是微微弯起手臂,示意她可以扶得更稳一些。商玥玥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指尖传来衣料的微凉和他手臂结实的触感。 杜城走在前面,一边按电梯一边还在说着局里的趣事,试图活跃气氛。电梯门缓缓合上,将病房、走廊和过去一个多月的时光,都关在了身后。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商玥玥靠着沈翊,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支撑力量,心中一片安宁。 终于,要回家了。 回到有阳光、有烟火气、有他、也有真实未来的生活里去了。 电梯到达一楼的提示音清脆响起。门开,更明亮的阳光和大厅里熙攘的人流声涌了进来。 杜城率先走出,回头笑道:“走,新生活开始咯!” 沈翊低头,看向臂弯里的商玥玥,轻声问:“准备好了吗?” 商玥玥迎上他的目光,笑容在阳光下绽开,坚定而明亮。 “嗯,走。” 第36章 猎罪图鉴cp沈翊36 出院后的日子,像一幅被小心抚平、重新装裱的画,褪去了惊心动魄的浓墨重彩和生死边缘的灰暗底色,逐渐显露出生活原本的、细腻而温暖的纹路。 商玥玥的身体如同枯木逢春,在家人无微不至的照料和自身顽强的意志下,一天天恢复起来。苍白的面颊渐渐有了红润,瘦削的身体也慢慢丰盈了些许。虽然距离完全康复尚需时日,体力也大不如前,但那种脚踏实地的充实感,让她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感恩。哥哥商昀本想让她彻底休息,或者回集团做些清闲工作,但商玥玥有自己的想法。 她找到了父亲和哥哥,认真谈了一次。她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被精心保护在象牙塔里的生活,也不想完全依赖家族。昏迷前,画画是她的热爱,是灵魂的一部分;昏迷后那段特殊的“灵魂”经历,更让她对生命、对存在、对艺术有了更深沉的理解。她想做点真正属于自己的事,既能安放这份热爱与感悟,也能建立独立于家族之外的价值。 商父看着女儿眼中久违的、坚定而明亮的光彩,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儿子商景虽有担忧,但见妹妹心意已决,也选择了支持,只暗地里叮嘱了秘书和助理,务必保证画廊筹备的一切顺利,不能让妹妹太过劳神。 于是,几个月后,在北江市一条闹中取静、颇具艺术气息的街道转角,一家名为“回响”的画廊悄然开幕。画廊不大,上下两层,设计简约通透,大面积的白墙和原木色展架,最大限度地将空间让渡给画作本身。 画廊里陈列的画作,风格鲜明地分为两个部分。 一层明亮开阔的区域,悬挂着商玥玥的作品。主要是油画,主题多是海与光。有风暴来临前阴沉压抑、巨浪暗涌的《渊默》,有落日熔金、海天一色的《归帆》,也有月光洒落、波光粼粼如碎银的《静夜潮》。她的笔触大胆而富有情感,色彩浓郁饱满,画面中涌动着强大的生命力和自然的神性,仿佛能将观者瞬间卷入画中的情绪与时空。这些画,有些是她昏迷前的心血,有些则是醒来后,在康复期间,将对那段特殊经历的感悟、对生命重获的欣喜与思索,一点点倾注到画布上的新作。每一幅,都像是她灵魂深处震荡出的回响。 二层相对静谧的空间,则属于沈翊。这里没有案件相关的人像素描,没有那些沉重或尖锐的面孔。陈列的,是他工作之外的“闲笔”。有街角晒太阳打盹的流浪猫慵懒的神态(正是之前他提到过的那只,后来真的被邻居收养了),有清晨菜市场里贩夫走卒带着生活气息的生动速写,有雨滴在玻璃窗上蜿蜒滑落的晶莹轨迹,甚至还有一幅小小的、笔触异常温柔的水彩——画的是病房窗台上,一束白色雏菊在晨光中静静舒展花瓣的侧影。这些画,褪去了职业所需的精准与剖析,多了几分松弛的观察和私人的情感,线条流畅写意,色彩淡雅从容,展现出沈翊内心另一面的细腻与温情。 画廊的名字“回响”,是商玥玥起的。她说,画是创作者内心世界的回响,而观看画作,则是观者与创作者灵魂之间的一次次回响。沈翊当时听了,只是默默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眼底有温柔的光晕化开。 画廊的日常运营,商玥玥请了专业的经理和助手,她自己更多是负责作品的甄选、陈列和与一些特定客户的交流。工作不算繁重,却给了她一个安放自我、连接外界的支点。每天,她在这里看看画,听听音乐,偶尔招待来访的朋友或艺术爱好者,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沈翊的生活也似乎回到了正轨。雷队案的终结,像卸下了背负七年的一块巨石,虽然疤痕犹在,但那份日夜啃噬的执念终于可以稍稍安放。他依旧是北江分局那个冷静敏锐的画像师,面对新的案件,面对受害者的悲痛或目击者的模糊记忆,他依旧能沉下心来,用炭笔和天赋,一遍遍描摹、修正、探寻真相的轮廓。 只是,下班的钟点,对他有了新的意义。 当夕阳将天边染成暖橘色,给城市披上温柔的金纱时,沈翊会结束一天的工作,脱下沾染了淡淡炭笔灰的外套,洗净手上的铅痕,离开分局大楼。他的脚步不再总是径直走向自己的公寓或某个需要加班的案发现场,而是有了一个明确而温暖的方向——位于梧桐街转角的“回响”画廊。 推开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清脆的铃声响起。往往,他第一眼就能看到商玥玥。 有时她正站在一幅自己的画前,微微仰着头,神情专注,仿佛在聆听画中海的呼吸;有时她坐在靠窗的阅读区,膝上摊着一本画册,阳光透过玻璃,在她发梢跳跃;有时她正和助理轻声交代着什么,侧脸柔和,眼神明亮。 听到风铃声,她总会抬起头,目光越过展厅,准确地落在他身上,然后,眉眼弯起,露出一个安静而温暖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等待被接回家的安然,有见到他时的自然而然的高兴,还有历经生死后沉淀下来的、平静的喜悦。 “下班了?”她通常会这么问,声音清润。 “嗯。”沈翊会点点头,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可能拿着的画册或资料,或者只是并肩站一会儿,看看她刚才在看的那幅画。 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也没有刻意的亲密动作。往往只是一个眼神交汇,一句简单的问候,空气中便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安宁。他会问:“今天累不累?”她会答:“还好,下午和一位收藏家聊了聊你的《晨市》,他很喜欢那份烟火气。”或者她问:“今天有棘手的画像吗?”他会简单说:“还好,目击者描述还算清晰。” 然后,他们会一起收拾,关灯,锁好画廊的门。沈翊会送她回家——不是商家的大宅,而是商玥玥在画廊附近租住的一套温馨公寓。路程不远,他们常常选择步行。 傍晚的风吹拂着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路灯渐次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们会聊很多,关于白天各自的见闻,关于某幅画的用色,关于艺术展的资讯,或者只是分享路边看到的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一片形状奇特的云。话题琐碎而平常,却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第37章 猎罪图鉴cp沈翊完 偶尔,杜城的大嗓门会打破这种二人世界的宁静。刑警队长似乎认定了沈翊“脱单”是件值得庆贺(并且可以蹭饭)的大事,隔三差五就会吆喝着组局。 “沈翊!商小姐!走,东街新开了家烤鱼,蒋峰那小子馋好几天了,李晗也说想去尝尝!一起一起,我请客!”杜城电话里的声音总是中气十足。 这种时候,沈翊通常会看向商玥玥,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商玥玥大多会笑着点头。她知道,沈翊的朋友不多,杜城、蒋峰、李晗这些并肩作战的同事,是他生活中除了画像之外,难得的、真实的热闹。 聚餐的气氛总是很热烈。杜城和蒋峰负责插科打诨,讲些局里不涉及机密的趣事,或者吐槽某个难缠的嫌疑人;李晗则会在旁边微笑着补充细节,或者适时提醒两人别光顾着说,让商玥玥多吃点。商玥玥大多时候是安静的听众,带着微笑,偶尔问一两个恰到好处的问题。沈翊的话依然不多,但神情是放松的,目光时常会落在商玥玥身上,看她被杜城的夸张形容逗笑,或者认真听李晗分析某个痕检细节时微微蹙眉的样子。 有一次,蒋峰讲起一桩颇为离奇的盗窃案,嫌疑人狡猾得像泥鳅,几次都差点抓住又让他溜了。杜城听得来气,拍着桌子说:“要我说,就得沈翊出马,画他个百八十张像,贴满大街小巷,看他往哪儿躲!” 众人都笑。沈翊淡淡接口:“画像不是通缉令,得有条件。” 商玥玥好奇地问:“那这个案子,有目击者吗?” 李晗摇头:“没有直接目击,但有模糊的监控,而且嫌疑人每次出现都戴着不同的帽子和口罩,反侦察意识很强。” 沈翊沉吟了一下,说:“可以试试从行为习惯入手。模糊的体态,走路的步态,习惯性的小动作,有时候比清晰的脸更有辨识度。杜城,明天把监控里他所有出现过的片段整理给我,不要剪辑,要完整的行动轨迹。” 杜城立刻来了精神:“得嘞!就知道你有办法!” 商玥玥在一旁听着,看着沈翊在谈及专业时眼中闪动的、冷静而专注的光芒,心中泛起温柔的涟漪。这就是他啊,那个在画纸上能捕捉灵魂暗影,在生活中却沉静如水的沈翊。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沈翊的公寓里,那张巨大的工作台旁,又多了一张略小一些的画架。那是商玥玥的。阳光晴好的周末午后,两人可能会各自占据画架一端,沈翊对着新案件的参考照片勾勒草稿,商玥玥则调着颜料,涂抹她心中的海与天空。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或者调色板与画笔碰撞的轻微声响。偶尔,沈翊会起身,走到商玥玥身后,看她调色,看她落笔,只安静地看着,并不打扰。商玥玥有时也会放下画笔,溜达到沈翊那边,歪着头看他笔下逐渐清晰的面容轮廓,轻声问:“这个颧骨的高度,目击者是怎么描述的?” 吃饭也多是在家。沈翊的厨艺仅限于煮熟和简单的调味,商玥玥醒来后倒是跟着家里的阿姨学了几手,虽然算不上精湛,但做些清淡可口的家常菜不成问题。于是,小小的厨房里时常飘出饭菜的香味,餐桌上摆着两三道简单的菜肴,两人相对而坐,慢慢吃着,聊着琐碎的话题,或者只是安静地享受这份陪伴的温馨。 饭后散步成了习惯。沿着公寓附近的河滨公园,或者就在梧桐街附近的老巷子里慢慢走。春天的花开,夏夜的蝉鸣,秋日的落叶,冬日的初雪,都成了他们散步时背景里流动的风景。他们会讨论刚刚看过的画展,会为某个艺术流派的观点争论几句(通常是商玥玥说得更多,沈翊静静听着,偶尔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也会分享彼此童年的趣事——沈翊的童年大多与画笔和寂静为伴,而商玥玥的童年则充满了颜料、海风和父亲的严格要求。 日子就这样,像河床上的鹅卵石,被时光的流水打磨得温润光滑,一天天静静地流淌过去。没有惊涛骇浪,没有生死考验,只有寻常的晨昏与四季,柴米油盐的平淡,和画笔色彩间的低语。 画廊“回响”渐渐有了名气,不仅仅因为商玥玥那些充满生命力的海景,也因为沈翊那些难得一见的、充满生活温度的“闲笔”。有人慕名而来,为了画,也为了画廊主人那段传奇般的苏醒经历和与年轻天才画像师之间若有似无的佳话。 沈翊的画像依旧精准,帮助破获了一起又一起案件。杜城依旧咋咋呼呼,蒋峰依旧崇拜沈翊,李晗依旧细心专业。北江分局的日子,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但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沈翊冷色调的公寓里,多了一盆商玥玥带来的、生机勃勃的绿萝,阳光好的时候,叶片绿得发亮。他的冰箱里,开始出现牛奶和新鲜水果,而不仅仅是速食和啤酒。他画板上那些沉重的人像旁边,偶尔会多出一张小小的、画着窗外景色的水彩速写,笔触轻松,带着明亮的色彩。 而商玥玥的画廊里,除了海与光,也开始出现一些新的尝试——朦胧的街灯,雨后的倒影,甚至是一双专注作画时的手的局部特写。她的调色盘上,除了深邃的蓝和璀璨的金,也多了一些更温暖、更沉静的颜色。 他们依旧各自忙碌,沈翊有他的案件与责任,商玥玥有她的画廊与梦想。但每当傍晚的风铃响起,每当散步时手指不经意相触,每当在画架前抬头看见对方专注的侧脸,每当在杜城咋咋呼呼的聚餐中相视一笑……那些寻常的、细碎的瞬间,便汇聚成无声的暖流,静静流淌在彼此的生命里,成为最坚实、也最温柔的底色。 生活回到了正轨,而这“正轨”上,从此多了一个并肩同行的人,多了一份无需多言却沉甸甸的牵挂,多了一抹名为“回响”的、温暖而明亮的色彩。 第38章 猎罪图鉴cp沈翊番外1 晨光透过米白色的纱帘,将卧室染上一层温柔的金粉色。商玥玥早已醒来,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兴奋与期待像细小的气泡,在她心里扑腾了一整晚。她轻手蹑脚地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窗帘。初夏清晨澄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涌进来,照亮了她眼中雀跃的光彩。 今天是个大日子。 一年前,哥哥商景和恋爱长跑多年的女友苏婉原本已经定下婚期,请柬都发出了。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商玥玥陷入昏迷,商家上下瞬间被阴云笼罩。婚期?哪里还顾得上。商景毫不犹豫地将所有工作排开,日夜守在妹妹病床前;苏婉也毫无怨言地陪伴在侧,帮忙处理各种琐事,将婚礼的一切筹备无限期推迟。对这对准新人而言,没有什么比亲人的安危更重要。直到商玥玥奇迹般苏醒并逐渐康复,笼罩在商家的沉重气氛才慢慢散去。重新商议婚期时,商景和苏婉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需言说的坚定与释然——经历生死考验后,这份携手共度的决心,更加纯粹而珍贵。 如今,所有阴霾散去,这场迟来的盛大婚礼,终于要在今天举行。 商玥玥转身,看向床上还在睡梦中的沈翊。他侧躺着,平日里总是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绵长。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线条清晰的下颌上,柔和了他醒时那份略显冷峻的气质。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蹑手蹑脚地爬回床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却藏不住里面的雀跃:“沈翊,沈翊?醒醒啦!快一点,要迟到啦!哥哥的婚礼!” 沈翊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初醒的眸子里还带着些许朦胧,但在看清眼前人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庞时,瞬间恢复了清明。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伸出长臂,一把将凑在眼前的商玥玥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和慵懒:“还早……典礼十一点,现在才七点。” “不早啦!”商玥玥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抱着,但嘴里还在催促,“要梳洗,要换衣服,要做发型,还要提前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呀!哥哥肯定紧张死了,嫂子那边说不定也需要人打气呢!” 沈翊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商玥玥耳边。他当然知道商玥玥对这场婚礼有多上心。这不仅是一场婚礼,更是商家劫后余生、重获圆满的庆典。过去几个月,她怀着深深的感激和弥补的心情,几乎是全情投入地帮着商景和苏婉重新筹备一切,从挑选场地到设计请柬(新版请柬上特意印了一句:“风雨过后,彩虹为约”),从试穿礼服到确认宴席菜单,甚至亲自为婚礼宴会厅的主背景墙创作了一幅名为《新生》的油画,画面上破云而出的灿烂阳光与盛放的并蒂莲,寓意不言而喻。对她而言,这场婚礼承载了太多的情感:对兄嫂延迟婚期的愧疚,对他们不离不弃支持的感恩,以及对这个家重归完整幸福的珍视。 “好,起床。”他终于松开手臂,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晨光中,他看向正在衣柜前认真挑选衣服的商玥玥,眼神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一年前,她还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如今,她健康、鲜活,为家人的喜事忙碌雀跃,眼里盛满了对未来的期待。这种对比带来的幸福感,沉甸甸地充盈在他心间。 两人各自梳洗。商玥玥换上了一早选好的礼服——一条香槟色的及膝小礼服裙,剪裁简约大方,衬得她肌肤如玉,气质温婉又灵动。她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头发,最终决定将长发松松地挽起,留下几缕碎发修饰脸型。沈翊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搭配浅蓝色衬衫和同色系领带,少了几分平日的随意,多了几分正式与俊朗。 出门前,沈翊仔细检查了准备好的礼物——一幅他花了近两个月时间,以商景和苏婉推迟婚礼、共同守护昏迷妹妹的经历为灵感创作的油画。画面上并非传统的新婚肖像,而是采用了超现实的手法:一道温暖的、如同守护屏障般的光笼罩着中心病床上模糊的沉睡身影(象征商玥玥),光晕之外,是并肩而立、双手紧握的一对剪影(商景与苏婉),他们的姿态坚定,目光温柔地望向光晕中心,脚下是蜿蜒但最终汇合的道路,背景是风雨过后清澈湛蓝的天空与若隐若现的彩虹。这幅画被命名为《守护的虹桥》。商玥玥第一次看到完成稿时,沉默了很久,然后紧紧抱住了沈翊。 “走,画家先生和画家小姐。”商玥玥挽住沈翊的胳膊,仰头对他灿然一笑。阳光落在她眼中,像是洒满了碎金。 婚礼在市郊一座临湖的私人庄园举行。庄园被装点得如同童话世界,白色玫瑰花拱门,缀满鲜花的仪式亭,绿草如茵的草坪上摆放着精致的白色座椅,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幸福的味道。宾客尚未到齐,但庄园里已经充满了忙碌而喜庆的气氛。 商玥玥一到场,立刻像只轻盈的蝴蝶,飞去找今天的主角之一——她的哥哥商景。商景今天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俊朗非凡,眉宇间是历经变故后的沉稳,但仔细看,能发现他嘴角微抿,偶尔会无意识地整理一下袖口——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哥!”商玥玥笑着跑过去,轻轻拥抱了他一下,“帅呆了!是不是在紧张?”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听出其中深藏的复杂情感——有喜悦,有祝福,更有深深的感激与愧疚。 商景回抱妹妹,力道很紧,仿佛在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圆满。他松开手,揉了揉商玥玥的头发,眼神温柔:“有一点。总怕还有什么没准备好。” 他顿了一下,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低声道,“你能站在这里,笑着参加我的婚礼,就是最好的准备。” 商玥玥眼圈一红,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意逼回去,笑道:“嫂子才不紧张呢,她等今天等好久了!你可要拿出最好的状态!”她晃晃手中的小提包,“沈翊的礼物放在休息室了,画得可好了,你跟嫂子一定要一起看!” 安抚完哥哥,商玥玥又跑去新娘休息室。苏婉已经化好妆,穿着圣洁的婚纱,正在做最后的整理。看到商玥玥,她温柔地笑起来,伸出手:“玥玥,快来。” 商玥玥握住她的手,由衷赞叹:“嫂子,你今天真是最美的女主角!” 她帮苏婉理了理头纱的边缘,声音轻了些,“谢谢你,嫂子。谢谢你那时候一直陪着哥哥,陪着我……” 苏婉轻轻回握她的手,目光清澈而温暖:“傻瓜,我们是一家人啊。今天,是我们全家大喜的日子。” 她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又看看商玥玥,笑容幸福而满足,“一切等待都值得。” 第39章 猎罪图鉴cp沈翊番外2 沈翊则被商父拉住了。商父今天精神矍铄,但眼角的皱纹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历经惊涛后的沧桑与庆幸。他拍拍沈翊的手臂,声音有些感慨:“小沈啊,今天……真好。景儿和婉儿终于……玥玥也好好地在这儿。” 他没有多说,但所有的感慨与欣慰,都在这简短的话语和微微湿润的眼眶中。 沈翊认真地点点头:“是,伯父,今天一切都很好。” 他明白这位父亲话语背后的千言万语。 宾客渐渐多了起来。杜城带着蒋峰和李晗也到了,三人难得穿得正式。杜城一看到沈翊和商玥玥就咧嘴笑,大嗓门依旧:“恭喜啊商总!哎哟,玥玥今天真是光彩照人!沈翊你这伴郎当得挺称职啊!”(沈翊并非正式伴郎,但作为准妹夫,位置特殊)。李晗温婉地笑着,递给商玥玥一个小巧精致的首饰盒作礼物。蒋峰则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憨笑。 阳光越来越明媚,洒在草坪上,露珠闪闪发光。悠扬的弦乐四重奏响起,宾客们纷纷落座。商玥玥和沈翊坐在家属席的第一排,旁边是商父。商父紧紧握着商玥玥的手,不时轻轻拍着,目光一直追随着即将出场的长子,眼中既有嫁娶的喜悦,更有对家庭终于走过风雨的如释重负。 仪式开始了。 当《婚礼进行曲》庄重而喜悦的旋律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鲜花拱门处。商景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目光沉稳而充满期待地望向红毯的另一端。 苏婉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来。洁白的婚纱曳地,头纱下的脸庞美丽不可方物,嘴角噙着温柔而坚定的笑容。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一层光晕,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幸福与希望铺就的道路上。 商玥玥看着,视线瞬间模糊。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她想起一年前自己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想起哥哥守候在侧时疲惫而坚定的面容,想起苏婉温柔地为她擦拭脸颊,想起父亲一夜白头的憔悴……所有的痛苦、担忧、挣扎,与此刻眼前的美好、圆满、幸福,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她能站在这里,亲眼见证哥哥最重要时刻的到来,这本身就是一场奇迹,是爱与坚持创造的奇迹。 她下意识地、紧紧地握住了身边沈翊的手。沈翊的手温暖而干燥,回握住她,用力地、坚定地,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他没有看她,目光也落在红毯上的新人身上,但指尖传递的温度和力度,无声地熨帖着她激动翻腾的心绪。 商景从苏婉父亲手中接过新娘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除了爱意,更有一种共渡难关后的默契与珍惜。他们在亲友的见证下,交换誓言,交换戒指。誓言词并非华丽辞藻,却因那段特殊的等待而显得格外真挚动人。当商景揭开苏婉的头纱,低头吻上新娘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花瓣雨从天而降,纷纷扬扬,落在新人的头发、肩膀,也落在每一位曾为他们揪心、如今由衷祝福的宾客心上。 商玥玥用力鼓掌,笑得眼泪直流。沈翊默默递过一张纸巾,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眼底也漾开温柔而复杂的笑意。他知道,这眼泪里,有多少是喜悦,有多少是感怀。 仪式后的宴会厅,被布置得美轮美奂。水晶灯流光溢彩,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和美酒。商景和苏婉跳了第一支舞,动作优雅,爱意满溢,每一个眼神交汇都诉说着相守的承诺。随后,宾客们纷纷入场,音乐也变得轻快活泼。 沈翊被商玥玥拉着跳了一支欢快的舞,商玥玥又被李晗和几个相熟的女孩围住聊天。沈翊不太适应这样的热闹,大多时候站在稍远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人群中那个香槟色的身影,看她笑,看她闹,看她眼里盛满星光,看她彻底走出阴霾、拥抱新生的模样。 宴会进行到高潮,到了新娘抛捧花的环节。未婚的女士们嘻嘻哈哈地聚到宴会厅中央,苏婉背对着大家,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定格在商玥玥身上,对她微微一笑,然后用力将手中那束精美的铃兰捧花向后抛出。 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人群发出小小的惊呼和笑声,女士们纷纷伸手。 也许是一种有意的祝福,也许只是心有灵犀,那束象征着幸福传递的捧花,越过了好几双伸出的手,直直地、稳稳地落入了站在稍外围、正含笑望着这一切的商玥玥怀中。 商玥玥下意识地接住,愣住了。她低头看着怀中洁白芬芳的捧花,又抬头看向红毯那头笑望着她的嫂子苏婉,苏婉对她眨了眨眼。瞬间,她明白了嫂子的心意。这份祝福,不仅是给她的,也是给所有经历了那段艰难时光的家人的一个美好期许。 周围的起哄声和祝福声立刻将她包围。 “哇!玥玥!下一个就是你啦!” “恭喜恭喜!喜事要成双啊!” “沈翊呢?沈画家快过来呀!” 第40章 猎罪图鉴cp沈翊番外3 商玥玥抱着那束还带着新娘体温和祝福的捧花,脸颊飞上红云,心怦怦直跳,目光不由自主地开始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翊在捧花抛出的那一刻,就放下了酒杯,从窗边走了过来。此刻,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了商玥玥面前。 周围的喧闹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越来越多的目光聚焦到他们身上。商父和商景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商景搂着苏婉的腰,也停下了与宾客的寒暄,微笑着看向妹妹,眼中是兄长最深的祝福。杜城更是激动地掏出手机,对准了两人。李晗站在他旁边,脸上也带着了然的微笑。 沈翊在商玥玥面前站定。他今天穿着西装的样子格外挺拔英俊,平日里略显清冷的气质,此刻被眼中翻涌的温柔和郑重所取代。他深深地看着商玥玥,看着她因接到捧花而泛着动人红晕的脸颊,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惊讶、羞涩,以及一丝了然的期待。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经历了生死、等待、守护与重生之后,在这个象征着新开始的日子里,沈翊缓缓地、无比郑重地,单膝跪了下来。 宴会厅里彻底安静了,连音乐都仿佛识趣地调低了音量。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和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以及无数道祝福的目光。 商玥玥的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出胸腔。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沈翊,看着他眼中倒映出的、有些不知所措却又满怀深情的自己,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病床边他低语的样子,画廊里并肩作画的样子,散步时交握的双手,深海中他挣扎的身影,苏醒后他每天不变的守候……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在此刻汇聚成海,将她温柔淹没。 沈翊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他打开盒子,一枚设计简约而优雅的钻戒静静躺在里面,戒圈线条流畅,主钻纯净璀璨,在宴会厅的水晶灯下,折射出令人心动的光芒。 他抬头,仰视着商玥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宴会厅每一个角落,沉稳、坚定,带着穿越生死与时光的深情: “玥玥。” 他叫她的名字,如同过去无数个日夜,在画室里,在病房中,在“回响”画廊的晨光里,那样自然,却又承载了千钧的重量。 “一年前,在冰冷的海水里,我以为我要永远失去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回忆带来的后怕,也是失而复得的悸动,“那时候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比真相、比画像、比一切都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更加专注,仿佛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后来,你回来了。你一点点好起来,开了‘回响’,重新拿起画笔。我们一起布置画廊,一起画画,一起吃饭散步,听杜城讲那些没头没尾的案子……这些简单平常的日子,是我过去从未奢望,如今却视为珍宝的温暖。” 他顿了顿,眼中情绪翻涌。 “我这个人,习惯了用画笔说话,用线条思考。我的世界曾经只有黑白灰,只有需要被记住或遗忘的面孔。是你,玥玥,让我的画里有了颜色,有了光,有了……家的模样,有了未来。” 商玥玥的视线早已模糊,泪水盈满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她紧紧抱着那束象征嫂子祝福的捧花,指节微微发白,心中却充盈着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与感动。 沈翊看着她滚落的泪水,语气越发轻柔,却也越发坚定不移: “我不知道未来还会画多少张面孔,还会面对多少黑暗。但我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我都想和你一起面对。想每天下班去画廊接你回家,想看你调出让我惊喜的颜色,想和你分享每一个平凡的清晨与黄昏,想在你需要的时候,永远站在你身边,就像你曾经不顾一切来到我身边一样。” 他举高了手中的戒指,那光芒似乎也照亮了他眼底所有的真挚、承诺与深沉的爱恋。 “商玥玥,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用往后余生的每一天,为你画下朝阳晚霞,画下四季三餐,画下我们平凡却独一无二的故事。你愿意吗?”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恰好形成一道灿烂的光柱,如同舞台最隆重的聚光灯,将单膝跪地的沈翊和手持捧花、泪眼婆娑的商玥玥笼罩其中。 商玥玥的泪水奔涌而出,滑过她高高扬起的嘴角。她看着沈翊,看着这个将她从深海般绝望中拉回人间、陪伴她走过重生每一步的男人,这个如今在她兄长婚礼上、在所有爱她的人的见证下,向她许下一生承诺的男人。 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她用力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泪水纷飞中,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带着泪光的笑容,用清晰而坚定的、带着哽咽却充满力量的声音,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愿意。” “好——!!!”杜城第一个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巴掌拍得震天响,手机镜头都晃了。蒋峰也激动地跟着大喊。李晗捂着嘴,眼眶泛红。商景紧紧搂住苏婉,两人相视,眼中皆有泪光闪动。商父更是激动得紧握着手,看着小女儿,满脸都是欣慰、感动与祝福的泪水。 沈翊听到那声“我愿意”,一直沉稳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个无比明朗、甚至带着点少年般释然与狂喜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执起商玥玥微微颤抖的左手,郑重地、缓慢地,将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完美契合,璀璨的钻石在她纤细的手指上熠熠生辉,与那束洁白的铃兰捧花相映成趣。 戒指戴上的瞬间,沈翊站起身,在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和祝福声中,轻轻地将商玥玥拥入怀中。这是一个克制却充满了无尽珍视、失而复得、以及深沉爱意的拥抱。 商玥玥将脸埋在他肩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西装外套,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束象征着幸福与祝福的捧花。沈翊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低声说:“别哭,今天是我们家双喜临门的好日子。”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满满的宠溺。 掌声、笑声、祝福声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杜城带头起哄:“亲一个!亲一个!双喜临门,必须亲一个!” 众人也跟着热烈附和。 沈翊松开商玥玥,低头看着她泪眼朦胧却笑意盈盈的脸,用手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和祝福下,温柔地、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不是热烈的激吻,而是一个郑重、虔诚、充满了承诺与爱意的吻。如同一个完美的句点,为过去所有的风雨与等待画上休止符;也如同一个崭新的冒号,为他们共同携手、充满光明与色彩的未来,揭开了序章。 阳光正好,花香馥郁,爱意满溢。 在这场因守护而延迟、因爱而更加圆满的婚礼上,幸福得到了双倍的见证与加冕。一句“我愿意”,不仅是对眼前人一生相伴的承诺,也是对过去那段艰难时光最有力的告别与致敬,更是为所有关心爱护他们的人,画上了一个温暖而完美的结局。 未来的画卷,正在他们紧握的双手间,在无名指上璀璨的光芒里,在彼此交融的呼吸中,徐徐展开,等待着被他们用爱与时光,共同描绘上更加明媚、坚实而幸福的色彩。 第41章 猎罪图鉴cp沈翊番外4 意识像是从温暖的水底缓缓上浮,褪去了具体的形体、感知与时间的重量。周遭是无垠的、柔和的纯白,没有声音,没有边界,只有一种绝对的安宁包裹着她。林晓(或者说,刚刚结束“商玥玥”这一世旅程的意识体)静静地悬浮在这片纯白之中,感官慢慢从那个色彩、声音、情感都无比鲜活的世界抽离,回归到某种更本源、更抽象的状态。 没有“身体”的感觉,但一种奇异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暖洋洋”的感觉,却无比真实地弥漫开来。那暖意并非物理的温度,而是一种满足的、平和的、仿佛被阳光晒透的蓬松感,从意识的核心缓缓扩散至每一寸无形的存在。 她回想着。 不是用大脑,而是用某种更直接的方式,让属于“商玥玥”那一生的记忆、情感、经历,如同褪色的电影胶片,又像是浸染了阳光的温暖水流,在意识中徐徐展开。 最初的荒谬与无措——以灵魂体的形态,悬浮在那个寂静的海边,惊恐地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看着那个能“看见”她的、冷静到近乎淡漠的画像师沈翊。 然后是小心翼翼的共存,在沉默的观察与偶尔的交流中,逐渐建立起奇特的信任与联系。她“看见”他如何从线条和阴影中捕捉人性的明暗,也“看见”他冷静外壳下深藏的疲惫与孤独。 共同经历的梁毅案,那令人窒息的粉红密室,扭曲的罪恶,还有蒋歌那绝望又冷酷的反击。她在其中,作为一个无法被看见的见证者,体会着人性的深渊与沈翊抽丝剥茧的锐利。 最惊心动魄的海边——沈翊为冲破记忆牢笼而决绝的一跃,她不顾一切地跟随,冰冷的深海,绝望的拉扯,以及最后那无法抗拒的、回归本体的神秘牵引……那是生与死的边缘,也是她与他之间,第一次真正“触碰”到彼此灵魂的重量。 苏醒后的漫长康复,沈翊日复一日的无声守候,那些低语,那些笨拙却执着的陪伴,像细雨,慢慢浸润了她劫后余生的心田。 出院,开画廊,命名“回响”——那是她对那段特殊经历的纪念,也是他们新生活的。画廊里,她的海与他的烟火人间并置,如同他们灵魂的对话与共鸣。 日常的烟火气——他下班后穿过梧桐街走向回响的脚步声,她抬头望见他时眼底自然漾开的笑意;一起做饭时厨房里简单的对话和偶尔碰撞的碗碟声;饭后的散步,看四季流转,聊画聊案聊琐碎;还有杜城那永远热闹咋呼的聚餐邀请,蒋峰的憨直,李晗的体贴,那些平凡而真挚的友谊。 当然,还有那场迟来的婚礼——哥哥商景和嫂子苏婉在风雨后的圆满,自己意外接到捧花的惊喜,以及沈翊在所有人面前,那郑重其事的、单膝跪地的求婚。那句“我愿意”出口时,心中涨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与笃定。戒指套上无名指的微凉触感,和他随之而来的、带着无尽珍视的拥抱与亲吻。 婚后漫长的岁月,如水般静静流淌。画廊成了他们共同的天地,她依旧画她的海与光,他偶尔添几笔闲适的生活速写。他依旧会接手棘手的案件,她不再只是旁观者,有时会以顾问的身份,提供一些艺术视角或心理侧写的补充,更多时候,是在他疲惫归来时,递上一杯温茶,听他偶尔的倾诉,或只是静静地陪伴。 杜城、蒋峰、李晗,这些名字从同事变成了挚友,他们的生活也渐渐与他们交织。杜城终于遇见了能降服他的“克星”,婚礼上醉得一塌糊涂;蒋峰恋爱了又失恋,总来找沈翊“分析案情”;李晗专业越发精深,偶尔会来画廊,对着某幅画静静出神,说她能从色彩里看到情绪…… 时光荏苒,青丝染霜。他们一起送走了年迈的父亲,见证了商景和苏婉的儿女成家立业,也看着杜城退休后迷上了钓鱼,整天晒得黝黑。画廊的客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回响的名字却始终在那里,像一个小小的灯塔,记录着时光,也见证着爱情与陪伴最朴素的模样。 沈翊的画像依旧精准,只是笔触里多了岁月的宽容与悲悯。她的画风也渐渐沉淀,少了几分早期的激烈,多了深海般的静谧与辽阔。他们一起旅行,去看真正的海,看沙漠的落日,看雪山上的星空。沈翊的画册里,不再只有案件相关的人像,更多了她看海时的侧影,她睡着的模样,她白发苍苍时在花园里浇花的背影。 最后,是自然而然的告别。没有病痛折磨,是在一个寻常的秋日午后,阳光很好,他们并排躺在画廊后院摇椅里,她的手被他苍老却依旧温暖的手握着。她看着满院金黄的银杏叶,轻声说:“这一生,真好。”他侧过头,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洞察了无数面孔的眼睛,此刻只清晰地映着她布满皱纹却安宁的笑脸。他慢慢收紧手指,低低应了一声:“嗯。” 然后,便是永恒的沉睡,温暖而平静。 记忆的暖流缓缓平息,林晓的意识在这纯白的系统空间中,感受着那份暖洋洋的余韵。那不是任务完成后的轻松,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饱满的满足感——就像读完了一本极其精彩、感人至深的小说,合上书页后,心中仍激荡着故事里的悲欢离合,并为那圆满的结局感到由衷的慰藉与温暖。 “晓晓!”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打破了纯白的寂静,带着熟悉的欢快能量。 纯白空间里,光点汇聚,迅速凝结成一个圆滚滚、散发着柔和暖光的毛球形态——正是系统助手小圆。它弹跳着凑近林晓无形的意识体,语气里充满了雀跃和一点点好奇:“欢迎回来!这次任务世界……哇,感觉能量场好平和,好温暖!虽然开局出了点小意外,直接变成灵魂体了,偏离了原定‘苏醒后逐步接触’的剧本,但是,”小圆的光晕快乐地闪烁了几下,“感应到你的核心情绪反馈非常非常正向!是‘开心’、‘满足’,还有超强的‘幸福值’和‘联结感’!这可比我预期的好太多啦!” 林晓的意识传递出温和的肯定:“嗯,是很开心。” 不仅仅是开心,更是一种灵魂被深深滋养过的充盈感。作为任务者,她穿梭无数世界,扮演不同角色,体验悲欢离合,但像“商玥玥”这样,从那样一个充满不确定甚至绝望的开端,最终抵达如此真实、温暖、充满爱与陪伴的漫长一生,是极为珍贵的经历。她体会到了深刻的爱情,真挚的友情,温暖的亲情,以及通过艺术与事业实现的自我价值。这些情感与体验,如此真实地烙印在她的意识深处。 小圆的光晕变得格外明亮,像是模拟出开心的表情:“你好好消化这份高质量的情感体验,72小时深度休息调整期!这段时间,系统空间会为你提供最舒适的‘沉浸式暖光修复’和‘情感记忆归档整理’服务,绝对无打扰,让你好好回味,也好好休息。” 林晓的意识泛起愉悦的波澜。她确实需要一点时间,让“商玥玥”那漫长而温暖的一生,在意识中慢慢沉淀、归档,将那些丰沛的情感体验妥善收存,转化为自身灵魂底蕴的一部分,而不至于对后续任务造成干扰。 “好。”她简洁地回应,意识中传递出清晰的同意与感谢。 “太好啦!”小圆高兴地转了个圈,“那么,休息开始!暖光修复启动——情感记忆归档程序加载——祝你好梦,晓晓!期待你休息后的新旅程哦!” 随着小圆的声音落下,纯白的系统空间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柔和的光芒仿佛拥有了实质的暖意,如同春日阳光般包裹住林晓的意识体。那暖意并非炙热,而是恰到好处的温煦,慢慢渗透,舒缓着穿梭世界可能带来的任何一丝无形疲惫。 同时,关于“商玥玥”一生的记忆,那些鲜活的画面、深刻的情感、琐碎的日常,开始如同被精心整理的书页,带着它们特有的温暖光泽,有序地、平缓地流入意识深处某个专门的“记忆库”中,被封存、归档,成为她浩瀚经历中独特而珍贵的一卷。 林晓的意识在这双重作用下,逐渐放松、沉静。暖洋洋的感觉愈发浓厚,仿佛漂浮在温度适中的海洋里,被轻轻托举、抚慰。 沈翊最后凝望她的眼神,杜城爽朗的大笑,哥哥商景婚礼上的泪光,画廊里混合的松节油与炭笔气息,海边带着咸味的风,无名指上戒指冰凉的触感……所有的一切,都染着那层温暖的、名为“幸福”的滤镜,缓缓沉入意识的深海,成为一颗颗发光的珍珠,安静地躺在那里,永不会褪色。 72小时的深度休息,才刚刚开始。而她,将在这一片暖意与宁静中,好好地、完整地,告别“商玥玥”,也珍藏“商玥玥”。 第1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1 (温馨提示:会改原剧剧情噢,很多时间线都会改掉,不要带入原剧噢!!剧中歌名都是杜撰~ 不要笑hhhh) 林晓——或者说,现在是uhey——缓缓睁开那双被灵魂力量洗涤后更显妖冶的狐狸眼,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休息室灯光柔和,却映照出一张足以让任何镜头失焦的脸。原本uhey的容貌已是公认的美艳,但此刻在林晓灵魂的浸润下,五官的每一处细节都被微妙地优化:眉骨到鼻梁的弧度流畅得如同大师雕塑,眼尾自然上扬的弧度既妩媚又不失清冷,原本略显圆润的脸颊轮廓收束成精致的鹅蛋脸,下颌线清晰却不凌厉。 “真是……祸国殃民。”林晓用韩语轻声自语,嗓音是uhey原本的甜美中带着一丝新生的慵懒磁性。 她抬手轻抚脸颊,指尖触感细腻温润。这不是简单的化妆或整容能达到的效果,而是灵魂力量对肉体最本质的雕琢——将这副皮囊的潜力彻底激发,每一寸肌肤都透出健康莹润的光泽,仿佛自带柔光滤镜。 “欧尼,您说什么?”一旁整理服装的助理朴恩星转头问道,手上还拿着一件镶满水晶的演出服。 “没什么,”林晓——uhey转过旋转椅,双腿优雅交叠,“恩星啊,把今晚的行程再给我说一遍。” 朴恩星愣了愣。uhey前辈平时虽然也注意形象,但语气总是带着偶像特有的甜腻和刻意,此刻却有种说不出的从容,那双眼睛看过来时,竟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啊,是!”朴恩星连忙翻开行程表,“一小时后是电视台的《音乐中心》特别舞台,您要表演新单曲《谎言》的打歌舞台。演出结束后有一个简短的粉丝见面环节,然后是……” 林晓一边听,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属于uhey的记忆碎片。 国民妖精。这是媒体给uhey的称号。 21岁,出道三年,以性感与清纯并存的独特魅力横扫歌谣界,专辑销量屡破纪录,广告代言接到手软,是当下韩国最炙手可热的女歌手。 也是《原来是美男》这部剧里,原本注定要痴恋黄泰京却最终沦为炮灰的女二号。 不过现在—— 林晓看着记忆中关于an·jell乐队的信息。主唱黄泰京,吉他手姜新禹,鼓手jerey,以及三个月前新加入的“高美男”。 在原剧情里,uhey对黄泰京一见钟情,然后开始了一系列令人窒息的倒追操作。但现在林晓翻遍记忆,发现自己和an·jell的成员并无私交,只是在一些颁奖礼和音乐节目上有过几面之缘。 唯一有点特别的是jerey——那个金发少年似乎是她的粉丝,每次见面都会脸红红地要签名,还在综艺上公开说过“uhey前辈是最理想的恋爱对象”。 至于黄泰京?记忆中只有几张在后台擦肩而过的模糊画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有意思。”林晓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剧情的力量似乎还没开始发挥作用,或者说,因为她的到来,某些轨迹已经悄然改变。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镜前。身上穿着打歌服的内衬——一件简单的白色丝绸衬衫和黑色短裤,但即使是这样的基础款,也掩不住那副身体惊心动魄的美。 林晓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精致锁骨。然后她侧过身,从镜中打量自己的背部线条——肩颈到腰臀的曲线流畅得如同古希腊女神像,却又多了东方女子的柔美。 “恩星,”她忽然开口,“把我今天要穿的那件演出服拿来。” 朴恩星连忙将手中那件镶满水晶的银色短裙递过来。这是造型师为今晚特别舞台准备的战袍,深v设计,裙摆短到大腿根部,背后几乎是全裸,只用几条水晶链子连接。 林晓接过来,却只是看了一眼,就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太廉价了。”她淡淡评价,“去把我私人衣橱里那件黑色旗袍拿来。” “诶?可是造型师说这件是品牌方特别赞助的……”朴恩星犹豫。 “我说,去拿。”林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朴恩星浑身一颤,几乎是跑着出了休息室。 林晓重新坐回化妆镜前,开始卸掉脸上原本的妆容。uhey原本的化妆师偏爱浓重的眼妆和鲜艳唇色,试图用彩妆强调她的美艳。但林晓却知道,真正的美,往往在于恰到好处的留白。 她用卸妆棉仔细擦去眼线和假睫毛,露出原本的眉眼。没了浓妆的遮掩,那双狐狸眼反而更显清澈——瞳孔是深琥珀色,在光线下会流转出蜜糖般的光泽。眼尾天生上挑,不笑时疏离冷艳,笑起来却媚意天成。 林晓从化妆包里挑出一支浅杏色唇膏,薄薄涂了一层。又用指腹沾了点腮红膏,在颧骨高处轻轻拍开。最后只描了条极细的内眼线,刷了一层睫毛膏。 镜中人顿时变了气质——从刻意营造的“妖精感”,变成了浑然天成的、带着书卷气的冷艳。少了几分攻击性,却多了让人移不开眼的矜贵。 “欧尼,旗袍拿来了!”朴恩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中捧着一个防尘袋。 林晓接过来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件墨黑色真丝旗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和开叉处用同色丝线绣着暗纹莲花。这是她记忆中uhey某次去中国参加活动时定制的,但因为觉得“太保守不够性感”,只穿过一次就束之高阁。 “就这件。”林晓拎起旗袍走进更衣间。 五分钟后,她拉开帘子走出来。 朴恩星倒抽一口冷气。 那件旗袍被林晓穿出了完全不同的味道——合体的剪裁勾勒出玲珑曲线,高领设计衬得脖颈修长如天鹅,两侧开叉只到大腿中部,行走时隐约露出腿部线条,却丝毫不显低俗。墨黑色将她本就冷白的肌肤衬得几乎发光,而那些暗纹莲花,则在灯光流转时若隐若现,平添几分神秘。 最绝的是那张脸。没了浓妆,五官的优势反而被放大到极致。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只有眼尾那一抹天生的绯色,像是刚刚哭过,又像是情动时的红晕。 “把头发放下来。”林晓说。 朴恩星回过神,连忙上前帮她拆掉原本的盘发。深棕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发尾带着自然卷曲。 林晓随手将一侧头发撩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和线条优美的下颌。然后她从首饰盒里拿出一对最简单的珍珠耳钉戴上。 “这样……会不会太素了?”朴恩星小心翼翼地问,“今天毕竟是打歌舞台,其他女团都会穿得很闪亮……” “她们穿得闪亮,是因为需要用衣服吸引视线。”林晓对着镜子调整耳钉的位置,声音平静,“我不需要。” 朴恩星怔住了。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未免显得狂妄。但从此刻的uhey口中说出,却有种理所当然的笃定。的确,即使是这样一身素黑,镜中人的存在感依然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压倒性的美。 “还有,”林晓转过身,“通知造型师,从今天起,我的造型由我自己决定。如果品牌方有意见,让他们直接来找我谈。” “可是……” “恩星,”林晓打断她,那双狐狸眼微微弯起,却没有多少笑意,“你觉得以我现在的状态,是品牌方更需要我,还是我更需要品牌方?” 朴恩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跟在uhey身边两年,见过太多艺人为了一个代言卑躬屈膝的模样。但此刻的uhey,身上有种她从未见过的气场——那不是偶像刻意营造的“女王范”,而是真正掌握主动权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我明白了。”朴恩星低下头,“我这就去和造型团队沟通。” “很好。”林晓点头,“现在,跟我说说今晚的特别舞台还有什么细节?” 朴恩星翻看手中的资料:“除了您的《谎言》舞台,今晚还有an·jell乐队的特别演出。他们会演唱新歌《约定》,这也是他们时隔三个月首次在音乐节目亮相。” an·jell。 第2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2 林晓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按照原剧情,这支乐队将会是她生命中重要的一环——虽然不是她主动选择的。 “对了,”林晓状似随意地问,“an·jell的成员,我和他们熟吗?” 朴恩星想了想:“不算熟。您和黄泰京xi在去年的金唱片颁奖礼上同台颁过奖,但当时后台很混乱,听说您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姜新禹xi的话……我记得有一次在音乐银行的后台,您不小心撞到了他,道了个歉就走了。倒是jerey xi——” 她说到这里笑了起来:“他是您的粉丝呢!每次见到您都特别激动,上次在《偶像运动会》的录制现场,他还特意跑来要了签名,脸都红透了。后来在《强心脏》上,主持人问他理想型,他毫不犹豫就说了您的名字,还因此上了热搜。” 林晓挑眉:“哦?” 这倒是和原剧情不同了。在原作里,jerey虽然活泼可爱,但对uhey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现在却成了她的粉丝? “还有,”朴恩星补充道,“您之前不是说过,觉得姜新禹xi是an·jell里最有礼貌的一个吗?虽然话不多,但每次见面都会认真打招呼。” 姜新禹。 林晓在记忆中搜寻这个人的印象。温柔体贴的吉他手,笑容温暖,待人接物总是彬彬有礼,在原剧情里是默默守护高美女的男二号。 而现在,她和他唯一的交集,似乎只是一次不小心的相撞。 “有意思。”林晓轻笑。 这时,她忽然注意到化妆台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 “啊,这个!”朴恩星眼睛一亮,“是jerey xi刚才让经纪人送过来的。说是知道您今天有特别舞台,特意准备的加油礼物。” 林晓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手链,银色的链子上挂着几个小巧的吉他、话筒和音符造型的吊坠,旁边还有一张卡片: “uhey前辈,今晚加油!我会在台下为您应援的!——您永远的粉丝jerey” 字迹有些幼稚,但很认真。 林晓拿起手链看了看,设计很别致,不像是随便买的礼物。她想了想,将手链戴在了左手腕上。 “欧尼要戴这个上台吗?”朴恩星有些惊讶。 “为什么不?”林晓晃了晃手腕,银色的链子在灯光下闪烁,“粉丝的心意,应该好好珍惜。” 而且——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旗袍,珍珠耳钉,再加上这条略显活泼的手链,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中和了旗袍的成熟感,多了几分灵动。 正想着,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uheyxi,还有十五分钟就该去候场了。”是现场pd的声音。 “知道了。”林晓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墨黑旗袍,素面朝天,长发披肩,手腕上一条银色手链。 最简单的装束,却因为那张脸和那身气质,硬生生穿出了红毯压轴的气势。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正红色口红,却没有涂,只是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放进了旗袍侧面的暗袋里。 “走。”她对朴恩星说。 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廊上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和其他艺人。当林晓走出来时,原本嘈杂的走廊忽然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惊艳,有嫉妒,有探究,也有不解——今天的uhey,和以往那个浓妆艳抹、恨不得把所有名牌都穿在身上的“国民妖精”判若两人。 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她,反而更让人移不开眼。 “uhey欧尼!”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 林晓转头,看见几个穿着打歌服的女团成员朝她鞠躬问好。是最近刚出道的新人女团,脸上还带着稚嫩和怯生生的表情。 “你们好。”林晓微微颔首,脚步未停。 “欧尼今天好漂亮……”其中一个成员小声对同伴说。 “可是穿成这样上台没关系吗?经纪人不会说吗?” “但是真的很好看啊……” 窃窃私语声被林晓抛在身后。她走向候场区的脚步从容不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经过转角时,她与另一群人迎面相遇。 三个身材高挑的男生,还有一个游离在外的男生,穿着风格统一的打歌服,被工作人员和保镖簇拥着走来。为首的男子有一张近乎完美的脸,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唇线紧抿——正是an·jell的队长黄泰京。 他的目光扫过林晓,先是习惯性的淡漠,随后微微顿住。 显然,他也注意到了uhey今天的不同。 跟在黄泰京身后的是姜新禹。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外面套了件深灰色休闲西装,比起黄泰京的张扬,更多了几分温和儒雅的气质。看到林晓时,他礼貌性地点头致意,眼神平静无波。 然后是jerey——那个金发少年在看到林晓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红晕,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最后是戴着棒球帽低头走路的高美女(此刻还是高美男的模样),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紧张情绪中,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按照原剧情,此刻的uhey应该会对黄泰京一见钟情,然后想方设法引起他的注意。 但林晓只是淡淡地扫过四人,目光在jerey身上多停留了一秒——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一条和她同款但颜色不同的手链——然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脚步甚至没有放缓,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黄泰京皱起眉,显然对这样冷淡的态度有些意外。 姜新禹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晓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记得上次在后台不小心撞到uhey时,她还是浓妆艳抹的模样,虽然漂亮,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今天这样素净的打扮,反而更显气质。 “是uhey前辈!”jerey终于忍不住小声惊呼,扯了扯姜新禹的袖子,“新禹哥你看到了吗?她今天好漂亮!而且她戴了我送的手链!” 姜新禹低头看了一眼jerey手腕上的手链,又想起刚才林晓腕间闪过的银色光芒,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看到了。” “啊啊啊她居然戴了!我好开心!”jerey激动得脸更红了。 黄泰京冷冷瞥了两人一眼:“安静点,该去候场了。” “是……”jerey立刻蔫了,但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看林晓离开的方向。 林晓走到候场区的指定位置,接过pd递来的耳麦戴上。 舞台方向传来前一组艺人的音乐声和粉丝的尖叫。灯光闪烁,空气里弥漫着化妆品的香气和汗水味。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属于舞台的、纯粹的光芒。 《音乐中心》的特别舞台,国民妖精uhey的回归。 好戏,就要开场了。 而属于林晓——或者说,属于这个全新uhey的故事,也才刚刚写下第一笔。 原剧情里的痴恋、算计、失败,都与她无关。 这一次,她只为自己而活。 至于an·jell?黄泰京?姜新禹? 林晓唇角微扬。 “uheyxi,该上场了。”工作人员提醒。 林晓点头,踩着音乐的节拍,走向那片灯光璀璨的舞台。 黑色旗袍在灯光下流淌着暗夜般的光泽,珍珠耳钉折射出温润的光,手腕上的银色手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当她素着一张脸、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身影出现在舞台入口时,台下忽然爆发出一阵比之前更响亮的尖叫。 “uhey!uhey!uhey!” 粉丝们挥舞着应援灯,拼命喊着她的名字。 林晓站在舞台边缘,听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目光扫过观众席前排—— an·jell的成员们已经坐在了艺人席,jerey正兴奋地朝她挥手,姜新禹则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和。 而黄泰京……他也在看她,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林晓收回视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既不是偶像标准的甜笑,也不是刻意营造的妩媚。 而是一种带着几分疏离、几分玩味、几分掌控一切的从容。 然后,她迈步,走进了光里。 第3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3 uhey的《谎言》舞台结束后,台下的尖叫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渐渐平息。 黑色旗袍在舞台灯光下流转着暗夜般的光泽,当音乐停止的刹那,她站在舞台中央,胸口因喘息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 没有夸张的endg pose,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观众席,然后深深地鞠躬。 “谢谢。”她说,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带着演出后的轻微沙哑,却异常动人。 台下再次爆发出尖叫。 uhey直起身,向各个方向的粉丝挥手致意,然后转身走向后台。高跟鞋踩在舞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黑色旗袍的开叉处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出修长笔直的小腿线条。 她走到舞台边缘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艺人席。 an·jell的座位区,jerey正激动地朝她挥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姜新禹则安静地坐着,对上她的目光时,微微颔首示意。黄泰京——他也在看她,眼神复杂,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 uhey收回视线,走进后台通道。 “欧尼!太棒了!”朴恩星立刻迎上来,递上毛巾和温水,“您今天的舞台效果绝了!pd说收视率在您表演的时候达到了今晚的峰值!” uhey接过毛巾擦了擦汗,喝了一小口水:“an·jell的表演还有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后。您要留下来看吗?” “嗯。”uhey点头,“去艺人席给我找个位置。” 朴恩星愣了愣。以前的uhey前辈演出结束后通常都是直接离开,很少会留下来看其他艺人的表演。但今天的前辈似乎特别不一样。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十分钟后,uhey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黑色牛仔裤,外面套了件米色风衣,重新回到艺人席。这次她没有化妆,素净着一张脸,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只戴了一副墨镜遮掩。 即便如此,当她出现在艺人席时,还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是uhey!” “她居然留下来看表演了?” “哇素颜也好美……” 周围艺人的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uhey置若罔闻,在朴恩星安排好的位置上坐下。位置不算显眼,但视野很好,正对舞台。 她刚落座,旁边就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uhey前辈!” 转头,是jerey。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an·jell的座位区溜了过来,此刻正蹲在她座位旁边,仰着脸看她,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大型金毛犬。 “jerey xi。”uhey微笑,“不用准备上台吗?” “还有一会儿呢!”jerey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前辈今天的舞台真的太帅了!那件旗袍好适合您!还有那首歌,编舞也超棒!我全程都在跟着唱!” 他说得太快,韩语里夹杂着几个英文单词,激动得手舞足蹈。 uhey被他的热情感染,笑容真切了几分:“谢谢。你们的新歌我也很期待。” “真的吗?”jerey眼睛更亮了,“那我们一定会好好表现的!啊对了——”他指了指uhey的手腕,“您戴了我送的手链!” uhey抬起手腕,银色手链在灯光下闪烁:“很漂亮,谢谢你。” jerey的脸立刻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您喜欢就好……其实我买了两条,一条银色一条金色,我戴了金色的……”他展示自己手腕上那条同款但金色的手链,“想着这样就像是……呃……粉丝和偶像的……配套……”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脸几乎要埋进衣领里。 uhey轻笑:“很用心的礼物,我很喜欢。” jerey抬起头,脸红红地咧嘴笑。 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jerey,该回去准备了。” 是姜新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站在jerey身后。今天他穿了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深蓝色大衣,整个人显得温柔又儒雅。他的目光落在uhey身上,微微颔首:“uhey xi,今天的舞台很精彩。” “谢谢。”uhey也礼貌回应。 姜新禹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没有化妆的uhey,皮肤好得不可思议,近距离看也几乎看不到毛孔,只有眼尾那抹天生的绯色,让她看起来有种慵懒的媚态。 他很快移开目光,拍了拍jerey的肩膀:“走,泰京在找你了。” “啊!我马上回去!”jerey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对uhey说,“前辈,等我们表演结束再聊!” “好,加油。”uhey点头。 jerey蹦蹦跳跳地跑回an·jell的座位区,姜新禹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看着uhey,似乎在犹豫什么。 “姜新禹xi还有事吗?”uhey主动问。 姜新禹顿了顿,才开口:“上次在音乐银行后台,不小心撞到您,一直没机会正式道歉。” uhey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片段——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不过那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那只是个小意外,您不用放在心上。”她说。 “但还是应该道歉的。”姜新禹很认真,“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能请您喝杯咖啡,作为赔礼。” uhey挑眉。 这算是……邀请? 在原剧情里,姜新禹是个温柔体贴但感情内敛的人,对高美女的喜欢也是默默守护型。而现在,他居然主动提出要请她喝咖啡? 而且——uhey注意到,从刚才开始,姜新禹的视线就几乎没有离开过她。不是那种令人不适的注视,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欣赏的目光。 反倒是他对高美女(高美男)的态度,似乎很平常,就像对待普通队友一样。 剧情真的变了。 “好啊。”uhey微笑,“等都有时间的时候。” 姜新禹似乎松了口气,笑容更温和了些:“那么,我先回去准备了。” “嗯,演出顺利。” 姜新禹点点头,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挺拔,走路姿势很优雅,是那种从小受过良好教养的气质。 uhey看着他回到an·jell的座位区,在黄泰京旁边坐下。黄泰京对他说了句什么,姜新禹摇摇头,然后两人都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uhey淡定地移开视线,看向舞台。 第4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4 下一个舞台开始了,是一个新出道的男团,表演很努力,但显然还有些青涩。台下的反应也不算热烈。 uhey靠在椅背上,墨镜下的眼睛半眯着,思绪却飞到了别处。 按照原剧情,现在的姜新禹应该已经察觉到了高美女的身份,并且在默默关注着她。但刚才的观察中,姜新禹对高美女的态度并没有什么特别——他帮高美女整理过一次衣领,但那动作很自然,就像是队友间的互相照顾。而且他的注意力明显更多地放在了她和jerey身上。 难道是因为她的出现,改变了某些事情的发展轨迹? 还是说…… uhey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原剧情里,uhey对黄泰京的痴恋和纠缠,是推动剧情发展的重要线索。而uhey的存在,也在某种程度上“促成”了姜新禹对高美女的保护欲——因为uhey总是针对高美女,而姜新禹看不下去,所以才会更多地关注高美女。 但现在,她没有对黄泰京表现出任何兴趣,也没有针对高美女,那么姜新禹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去特别关注高美女了。 蝴蝶效应。 uhey唇角微扬。 这样也好。她本就没打算按照原剧情走,现在剧情开始偏移,正合她意。 正想着,舞台上的表演结束了。主持人上台串场,然后宣布:“接下来,是an·jell乐队时隔三个月的特别舞台——《约定》!让我们欢迎!”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灯光暗下,再亮起时,an·jell的四名成员已经站在了舞台上。 黄泰京站在中央,拿着话筒,一身黑色皮衣,气场全开。姜新禹抱着吉他站在他左侧,jerey在右侧的鼓架后面,而高美女(高美男)则拿着贝斯站在稍后的位置。 音乐响起。 前奏是姜新禹的吉他lo,温柔中带着力量。然后是黄泰京的歌声响起,嗓音清亮而富有穿透力。 《约定》这首歌的旋律很动人,歌词讲述的是朋友之间不离不弃的承诺,既有力量又不失温柔。黄泰京的演唱赋予了歌曲强烈的情感张力,而姜新禹的和声则像春风般包裹着主旋律,让整首歌更加饱满。 uhey坐直了身体,认真看着舞台。 平心而论,an·jell的实力确实很强。黄泰京的唱功无可挑剔,姜新禹的吉他技巧娴熟,jerey的鼓点精准有力,就连高美女的贝斯——虽然能看出有些生涩,但也在及格线以上。 而且他们的舞台表现力很好,四个人之间的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长时间磨合的。 歌曲进行到一半时,有一段姜新禹和黄泰京的和声部分。两人的声音一个温柔一个清亮,交织在一起,异常和谐。 uhey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姜新禹身上。 他弹吉他的时候很专注,微微低着头,刘海垂下遮住部分额头。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侧脸优美的线条。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移动,偶尔抬眼看观众时,眼神温柔而专注。 不得不说,姜新禹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不是黄泰京那种张扬的帅气,也不是jerey那种阳光的可爱,而是一种沉静的、让人安心的温柔。 难怪在原剧情里,他是那么多观众的“理想型”。 一曲结束,台下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an·jell的四名成员在舞台上鞠躬致谢,然后走下舞台。经过艺人席时,jerey又朝uhey兴奋地挥手,姜新禹也看向她,似乎在询问“怎么样”。 uhey微微点头,竖起大拇指。 姜新禹笑了,那笑容很温暖。 演出全部结束后,艺人们陆续退场。uhey在朴恩星的陪同下走向后台,却在走廊上又被jerey拦住了。 “前辈!”jerey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演出后的红晕,“我们的表演怎么样?” “很棒。”uhey真诚地说,“特别是你和姜新禹xi的部分,配合得很好。” “真的吗?”jerey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新禹哥的吉他超厉害的!啊对了,泰京哥和新禹哥也来了——” 话音刚落,黄泰京和姜新禹也走了过来。 黄泰京已经换下了舞台装,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但那张脸依旧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他看向uhey,点了点头:“uhey xi。” “黄泰京xi。”uhey礼貌回应。 “今天的舞台很惊艳。”黄泰京说,语气很平淡,但眼神中带着一丝认可,“那件旗袍很适合你。” “谢谢。” “前辈!”jerey又插话,“您一会儿有什么安排吗?我们要去庆功,要不要一起?” uhey还没回答,朴恩星就在旁边小声提醒:“欧尼,社长说演出结束后要回公司开会……” uhey抱歉地对jerey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之后还有行程。” “啊……这样啊。”jerey立刻蔫了,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姜新禹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那下次。等uhey xi有时间的时候。” 他说这话时,目光是看着uhey的,语气温和但坚定。 uhey迎上他的目光。姜新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清澈,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回应。 周围的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黄泰京挑眉看了看姜新禹,又看了看uhey,没说话。 jerey则一脸期待地看着uhey。 “好。”uhey最终点头,“下次有机会的话。” 姜新禹笑了:“那么,我们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路上小心。” “谢谢,你们也是。” uhey又对jerey和黄泰京点了点头,然后在朴恩星的陪同下离开了。 走出几步后,她还能听到身后jerey兴奋的声音:“新禹哥,你刚才是在约uhey前辈吗?是是?啊啊啊太好了!下次聚会一定要叫上她!” 然后是姜新禹无奈的声音:“安静点,jerey……” 以及黄泰京冷淡的:“走了。” uhey唇角微扬。 这个世界的an·jell,似乎比原剧情里要有意思得多。 第5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5 回到保姆车上,朴恩星终于忍不住问:“欧尼,您和an·jell的成员……很熟吗?” “不算熟。”uhey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怎么了?” “就是觉得……他们好像对您特别关注。”朴恩星小心翼翼地说,“特别是姜新禹xi,他平时不是出了名的对谁都温柔但保持距离吗?今天居然主动和您说了那么多话……” uhey睁开眼睛:“姜新禹平时是什么样的?” “就是……很温柔,很有礼貌,但对谁都不会太亲近。”朴恩星想了想,“圈内都说他是‘温柔的墙壁’,看起来很好接近,但实际上很难真正走近。而且他几乎不主动和女艺人打交道,就算是合作舞台,也是礼貌但疏离。” “是吗。”uhey若有所思。 所以今天姜新禹的主动,确实不太寻常。 “还有jerey xi,”朴恩星继续说,“他喜欢您这件事倒是圈内都知道,每次上综艺都会被主持人拿来开玩笑。不过他以前也就是远远地看着您,今天居然敢主动过来搭话了。” uhey想起jerey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笑了笑:“他很可爱。” “是挺可爱的。”朴恩星也笑,“不过欧尼,您要小心一点。现在网上已经有粉丝注意到您和jerey戴同款手链了,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您的粉丝,但难免会有人乱说……” uhey挑眉:“什么手链?” “就是您手上这条,和jerey xi今天戴的那条。”朴恩星指了指uhey的手腕,“刚才演出的时候,有眼尖的粉丝拍到了特写,现在已经有人在讨论了。” uhey抬起手腕看了看那条银色手链。设计确实很特别,如果两条一起出现,被认出来也不奇怪。 “他们怎么说?” “大部分粉丝都在说‘jerey果然是uhey的忠实粉丝’、‘偶像和粉丝戴同款好有爱’之类的。”朴恩星翻着手机,“不过也有少数人在猜测是不是在谈恋爱……但很快就被人怼回去了,说您和jerey的性格完全不搭,怎么可能谈恋爱。” uhey失笑。 确实,以原主uhey性感妩媚的形象,和jerey那种阳光可爱的类型,在大多数人眼里确实不怎么般配。 “不用管这些。”uhey说,“粉丝间的讨论,只要不过分,随他们去。” “是。”朴恩星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嘀咕,“不过姜新禹xi那边……欧尼,您真的要和他去喝咖啡吗?” uhey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没有立刻回答。 姜新禹。 温柔体贴的吉他手,an·jell的成员,原剧情里默默守护高美女的男二号。 而现在,他似乎对她产生了兴趣。 uhey不排斥这种发展。姜新禹在原剧情里就是个很不错的男人,温柔、专一、有担当。如果剧情真的改变了,那么和他接触看看,也未尝不可。 毕竟她现在不是那个痴恋黄泰京的uhey,而是一个全新的、只为自己而活的uhey。 “到时候再说。”她最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眼前的工作做好。” “是!”朴恩星立刻正色,“社长说等您回公司,要和您讨论下一张专辑的概念……” 与此同时,an·jell的保姆车上。 jerey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你们看到uhey前辈今天的舞台了吗?真的太绝了!而且她素颜也好漂亮!皮肤好好!还有她戴了我送的手链!啊啊啊我好开心!” 黄泰京戴着耳机闭目养神,没理他。 姜新禹则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新禹哥,”jerey凑过来,“你刚才是在约uhey前辈?是?你什么时候对她有兴趣了?你不是一直对女艺人都很冷淡吗?” 姜新禹收回视线,看向jerey:“她今天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jerey歪头。 “以前在颁奖礼和节目上见过几次,都是浓妆,虽然漂亮,但总觉得……有点假。”姜新禹慢慢说,“今天看到她素颜,穿着简单的旗袍,反而觉得更真实,更有魅力。” “是是!”jerey用力点头,“我也觉得前辈今天特别好看!不过新禹哥,你该不会是想和我抢偶像?” 姜新禹失笑:“什么抢不抢的。我只是觉得她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想多了解一些。” “那我也要多了解!”jerey握拳,“下次聚会一定要叫上她!” 一直闭目养神的黄泰京忽然开口:“你们聊够了吗?”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黄泰京摘下一边耳机,看向姜新禹:“新禹,你很少对女艺人这么主动。” 姜新禹坦然承认:“是很少。但uhey xi确实很特别。” “哪里特别?”黄泰京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姜新禹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她今天看我的眼神……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是……好像在观察我,又好像在思考什么。”姜新禹说,“而且她似乎对我很关注,但我确定我们之前并没有什么交集。” 黄泰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今天也没怎么看我。”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姜新禹听懂了。 按照uhey以往的风格,如果遇到黄泰京,一定会想方设法引起他的注意。但今天,uhey对黄泰京的态度很平淡,甚至可以说冷淡。 反而是对jerey和他,更亲切一些。 “也许她改变了。”姜新禹说。 “也许。”黄泰京重新戴上耳机,“不过提醒你们一句,她毕竟是国民妖精,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要接触可以,但注意分寸。” “我知道。”姜新禹点头。 jerey也乖乖地说:“我知道啦泰京哥,我就是单纯崇拜前辈而已!” 黄泰京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保姆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内的三人各怀心思。 jerey还在想着下次怎么约uhey前辈出来玩。 黄泰京闭着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uhey今天在舞台上的模样——黑色旗袍,素净的脸,那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在灯光下媚意天成,却又透着一种疏离感。 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姜新禹,则一直看着窗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uhey今天看他时的眼神。 那种带着探究和思考的眼神,好像要把他看透一样。 还有她答应喝咖啡时,那个浅浅的微笑。 姜新禹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会很有意思。 第6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6 一周后,音乐中心特别舞台的播出,在网络上引发了热烈讨论。 uhey旗袍舞台迅速登上了热搜第一,相关视频的点击量在24小时内突破百万。 【uhey这次回归的风格太绝了!素颜穿旗袍,这才是真正的美人!】 【那件黑色旗袍被她穿出了高级定制的感觉,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而且她唱歌的时候眼神好有故事感,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人注意到她和jerey戴同款手链吗?】 【注意到了!jerey果然是uhey的狂热粉丝哈哈哈】 【两人戴同款手链好可爱,不过这对cp我嗑不起来,画风差太多了】 【uhey性感妩媚,jerey阳光可爱,确实不搭】 【但意外地有种反差萌?】 【只有我觉得uhey和姜新禹更配吗?温柔吉他手x冷艳妖精,这设定我可以!】 【姜新禹+1!那天在艺人席,姜新禹看uhey的眼神好温柔!】 【我也看到了!而且uhey表演结束后,姜新禹主动过去和她说话!】 【这对好像更有感觉……】 网络上的讨论愈演愈烈,甚至出现了uucp(姜新禹和uhey)和jucp(jerey和uhey)的话题。 对此,uhey并没有太多关注。 她这几天一直在公司准备下一张专辑,每天泡在录音室和练习室,忙得不可开交。 直到第三天下午,朴恩星拿着手机匆匆跑进练习室。 “欧尼!您看这个!” uhey接过手机,上面是一条新闻标题: 【an·jell姜新禹接受专访,谈及理想型:喜欢真实、有魅力的人】 她点开新闻,快速浏览。 在采访中,记者问姜新禹的理想型是什么,姜新禹的回答很模糊:“没有具体的标准,但喜欢真实、有魅力的人。外表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内心的气质和对待生活的态度。” 记者追问:“最近网络上关于您和uhey xi的讨论很多,您怎么看?” 姜新禹笑了笑:“uhey xi是一位很优秀的艺人,我们只是普通的同行关系。不过她最近的变化确实让人眼前一亮,希望大家多关注她的作品。” 回答很官方,但细品之下,又似乎有些深意。 特别是“变化确实让人眼前一亮”这句话,被粉丝们解读出了各种含义。 “欧尼,姜新禹xi这是在帮您说话呢。”朴恩星小声说,“现在网上那些不好的言论少了很多,大家都在讨论您的舞台和音乐。” uhey把手机还给她:“帮我谢谢他。” “啊?” “发条短信。”uhey说,“就说谢谢他的好意。” 朴恩星愣了愣:“欧尼您不自己发吗?” uhey笑了笑:“我现在发不合适。以助理的名义发,更妥当。” 朴恩星明白了。现在两人正处于舆论风口,如果uhey亲自发短信给姜新禹,万一被拍到或泄露,反而会引起更多猜测。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发。” 朴恩星离开后,uhey继续练习新歌的舞蹈。 但她的思绪,却有些飘远了。 姜新禹…… 他比她想象中,还要细心和体贴。 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对他产生感情,应该会是一段不错的经历? uhey停下动作,看着镜中的自己。 黑色练功服,素颜,长发扎成高马尾,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镜中的人,有着uhey的脸,但眼神是全新的——冷静、理智、清醒。 她会和姜新禹发展出什么吗? 不知道。 但她不排斥这个可能。 毕竟,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 而她,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去探索,去体验,去创造属于自己的故事。 音乐再次响起,uhey重新开始练习。 镜子里的身影舞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充满力量。 新的篇章,已经开启。 咖啡与暧昧 接到姜新禹电话的那个下午,uhey正在录音室为下一张专辑试唱新歌。 手机震动时,她瞥了一眼屏幕——未知号码。 “喂?” “您好,是uhey xi吗?”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是姜新禹。” uhey挑了挑眉,示意录音师暂停,走到窗边:“姜新禹xi?您怎么有我的号码?” “从经纪人那里要来的。”姜新禹回答得很坦然,“希望不会太唐突。” “不会。”uhey看着窗外首尔的街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记得上次说,想请您喝咖啡,作为之前不小心撞到您的赔礼。”姜新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而有磁性,“不知道今天下午您是否有时间?” uhey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 她原本打算录完这首歌就去舞蹈室排练,但…… “有时间。”她说,“在哪里见面?” 电话那头似乎松了口气:“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咖啡厅,在江南区,隐私性很好。地址我发短信给您,四点半可以吗?” “可以。” “那么,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后,uhey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然后轻笑出声。 她还以为那天的“喝咖啡”只是客套话,没想到姜新禹真的会约她。 而且,这个约会的时机选得很妙——下午四点半,既不是正式的午餐也不是晚餐,更像是朋友间的 casual etg,不会给对方太大压力。 “欧尼,谁的电话?”朴恩星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姜新禹。”uhey接过水杯,“约我喝咖啡。” 朴恩星瞪大了眼睛:“真的?您答应了?” “嗯。”uhey喝了口水,“反正今天的工作也差不多了。” “那我要不要跟您一起去?在外面等着……” “不用。”uhey放下水杯,“我自己去就行。你去跟社长汇报一下新歌的录制进度。” 朴恩星犹豫了一下:“那……欧尼您小心点,别被记者拍到。” “放心。”uhey笑了笑。 第7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7 四点半,uhey准时出现在江南区某条僻静街道上的咖啡厅。 这家店门面不大,装修是简约的工业风,门口挂着“会员制”的牌子。uhey推门进去,立刻有服务生迎上来。 “请问是一位吗?” “我找姜新禹先生。” 服务生立刻会意:“姜先生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等您,请跟我来。” uhey跟着服务生上了二楼。这里比一楼更安静,只有三四个卡座,都用绿植做了隔断。姜新禹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背对着楼梯,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美式咖啡。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uhey时眼睛亮了一下,起身为她拉开对面的椅子。 “您很准时。” “我一向守时。”uhey坐下,摘下墨镜和口罩。 今天她穿得很简单,白色针织衫配牛仔裤,外面套了件卡其色风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只化了淡妆。但即便如此,当她露出那张脸时,整个空间似乎都亮了几分。 姜新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不知道您喜欢喝什么,所以还没点。”他把菜单推过来,“这家的手冲咖啡很不错,甜点也很有名。” uhey扫了一眼菜单:“一杯热拿铁,谢谢。” 服务生记下后离开,卡座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短暂的沉默。 姜新禹先开口:“谢谢您愿意来。” “您都特意打电话了,我怎么能不来。”uhey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不过,我以为那天您只是客气一下。” “我是认真的。”姜新禹说,“那天撞到您的事,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uhey轻笑,“姜新禹xi记性真好。” “不是记性好。”姜新禹摇头,“只是觉得,应该正式道个歉。” 服务生端来咖啡,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uhey拿起小勺,轻轻搅拌着杯中的拉花:“今天怎么只有您一个人?jerey xi呢?他不是最喜欢凑热闹吗?” “jerey今天有个广告拍摄,要到晚上才能结束。”姜新禹说,“泰京在教美男排练新歌,所以我才有时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想和您单独聊聊。”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意思很明确。 uhey抬起眼看他。 姜新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是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清爽。他的坐姿很端正,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修长干净,是弹吉他的人特有的手。 此刻,他正看着她,眼神温和而专注。 uhey忽然笑了。 “姜新禹xi。”她放下勺子,“您约我出来,真的只是为了道歉吗?” 姜新禹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如果我说不是呢?” “那是什么?” “想多了解您一些。”姜新禹说得坦然,“我觉得,您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有意思?”uhey挑眉,“哪里有意思?” “很多方面。”姜新禹说,“比如,您最近的变化。比如,您在舞台上的表现。比如……您看人的眼神。” “我看人的眼神怎么了?” “很特别。”姜新禹想了想,“好像能把人看透一样。那天在音乐中心,您看我的时候,我总觉得您在想些什么。” uhey心里一动。 这个姜新禹,比她想象中更敏锐。 “我只是觉得,您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 “以前在电视上看到您,总觉得您是个很温柔、很好相处的人。”uhey慢慢说,“但现在看来,您并不像表面那么……温和。” 姜新禹笑了:“那您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不好说。”uhey摇摇头,“但至少,您比表面看起来更有主见,也更大胆。” “大胆?” “敢单独约国民妖精喝咖啡,这还不够大胆吗?”uhey眨了眨眼,“万一被记者拍到,可是会上头条的。” 姜新禹也眨了眨眼:“我相信您选的约会地点会很安全。” “约会?”uhey抓住了这个词。 姜新禹没有否认:“如果您愿意这么认为的话。” 卡座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暧昧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姜新禹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uhey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确实和原剧情里那个温柔到有些懦弱的姜新禹不太一样。至少在原剧情里,他从未如此主动过。 是因为她的改变,引发了蝴蝶效应吗? 还是说,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 “姜新禹xi。”uhey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您约我,是对我有意思吗?” 姜新禹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 但很快,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惊讶,有无奈,还有一丝欣赏。 “uhey xi总是这么直接吗?” “有时候是。”uhey没有移开视线,“所以,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姜新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 “如果我说是呢?”他终于说,“您会怎么想?” “我会想……”uhey故意拖长了语调,“您之前说的理想型,‘喜欢真实、有魅力的人’,是在说我吗?” 姜新禹这次真的被逗笑了,他摇摇头,肩膀微微颤动。 “您果然看到了那个采访。” “那么多人讨论,想看不到都难。”uhey也笑了,“所以,是在说我吗?” 姜新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抵着下巴。 这个姿势让他离uhey更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如果我说是呢?”他重复了之前的问题,但这次语气更认真。 uhey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自己,也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木质香调。 “那我可能会觉得,姜新禹xi的眼光不错。”她说,语气轻松,但眼神却带着挑衅。 姜新禹的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么,uhey xi对我又是什么看法呢?” “您想知道?” “很想。” uhey也向前倾身,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能数清他眼角细微的笑纹。 “我觉得……”她故意放慢了语速,“姜新禹xi是个很聪明的人。知道怎么引起别人的兴趣,也知道怎么把握分寸。温柔是您的武器,而不是您的全部。” 姜新禹的眼神深了几分。 “还有呢?” “还有……”uhey的视线落在他唇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回他的眼睛,“您比我想象中更有趣。” “有趣?” “嗯。”uhey点头,“至少,和您喝咖啡不会无聊。” 姜新禹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谢谢夸奖。”他说,“那么,下次还能约您吗?” “看情况。”uhey重新靠回椅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如果我心情好的话。” “那我希望您每天心情都好。” “姜新禹xi。”uhey眯起眼睛,“您这是在撩我吗?” “如果我说是呢?”姜新禹第三次用了这个句式,但眼神里的笑意更浓了。 uhey忽然觉得,这场对话的主动权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转移了。 姜新禹看似温和被动,但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引导着话题的走向。他的问题看似简单,却总能让她不得不认真思考答案。 这个男狐狸。 她在心里暗暗评价。 但谁勾引谁还不知道呢。 “那就看您的本事了。”uhey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撩动的人。” “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姜新禹说,声音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确。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那种心照不宣的、暧昧的笑意,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第8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8 接下来的聊天轻松了许多。他们聊音乐,聊舞台,聊各自的工作安排。姜新禹很健谈,知识面也很广,从古典音乐到流行乐,从韩国本土到海外市场,他都能说出自己的见解。 uhey发现,抛开“温柔吉他手”这个标签,姜新禹其实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他对音乐有自己的追求,对事业有清晰的规划,甚至对未来也有明确的打算。 “您呢?”姜新禹问,“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新专辑,巡演,可能还会尝试演戏。”uhey说,“我想拓宽自己的领域。” “演戏?”姜新禹感兴趣地问,“有想演的类型吗?” “还没具体想过。”uhey实话实说,“但我喜欢有挑战性的角色。” “那我们可以交流一下。”姜新禹说,“我最近也在看一些剧本。” “您要演戏?” “嗯,公司有这个意向。”姜新禹点头,“不过还在挑选阶段。” “那到时候可以互相参谋。” “好。” 他们又聊了一个多小时,咖啡续了两次杯。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陆续亮起。 “时间不早了。”姜新禹看了眼手表,“您晚上还有安排吗?” “没有。”uhey说,“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那……”姜新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 uhey正想回答,手机忽然响了。 是朴恩星。 “欧尼!您和姜新禹xi在一起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切。 “怎么了?” “刚才有记者拍到您进咖啡厅的照片,虽然没拍到姜新禹xi,但已经在网上传开了。社长让我提醒您注意一点。” uhey皱眉:“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对姜新禹说:“被拍了。” 姜新禹显然也听到了通话内容,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表情变得严肃。 “我看看。” 几秒钟后,他把手机屏幕转向uhey。 是一张不太清晰的照片,拍到了uhey走进咖啡厅的背影。配文是:“今天下午在江南区某咖啡厅偶遇uhey!素颜也超美!不过只有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人?” 下面的评论已经刷了几百条: 【uhey欧尼私服也好好看!】 【这家咖啡厅我知道,是会员制的,隐私性很好】 【她一个人吗?该不会是在约会?】 【最近她和an·jell的成员走得很近啊……】 【楼上别乱说,只是普通朋友】 【但是之前姜新禹的采访……】 “还好没拍到我。”姜新禹松了口气,“不过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分开走比较好。” uhey点头:“晚饭就算了,下次。” “好。”姜新禹有些遗憾,但还是同意了,“我送您出去。” 两人起身下楼。姜新禹先去结账,uhey则戴上墨镜口罩,等在门口。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金发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新禹哥!你真的在这里!” 是jerey。 他穿着拍摄广告时的服装——一套亮黄色的运动装,脸上还带着妆,显然是刚结束工作就赶过来了。此刻,他正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姜新禹和站在一旁的uhey。 “前、前辈?”jerey的声音都结巴了,“您怎么也在这里?” uhey和姜新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jerey,你怎么来了?”姜新禹问。 “我拍完广告回公司,听经纪人说你在这里,就想来找你一起吃晚饭……”jerey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你们……你们在约会?” “不是约会。”uhey先开口,“只是喝杯咖啡。” “喝咖啡?”jerey的表情更受伤了,“新禹哥你约前辈喝咖啡都不叫我?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弟弟了?” 姜新禹扶额:“jerey,别闹。” “我没闹!”jerey走到uhey身边,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前辈,新禹哥是不是欺负你了?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uhey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没有,我们只是聊聊天。” “聊天为什么不叫我?我也很想和前辈聊天啊!”jerey转向姜新禹,控诉道,“新禹哥你太狡猾了!明明知道我是前辈的粉丝,居然偷偷约她!” 姜新禹叹了口气:“jerey,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jerey打断他,“你该不会真的喜欢前辈?那天在车上我就觉得不对劲!” 这话一出,空气突然安静了。 咖啡厅里还有其他客人,虽然距离较远,但jerey的声音实在不算小。 姜新禹的脸色沉了下来:“jerey,注意场合。” jerey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捂住嘴,但眼神还是委屈巴巴地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uhey看着这场面,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好了。”她开口打圆场,“既然jerey xi也来了,那不如一起吃饭?反正我也饿了。” “真的吗?”jerey的眼睛立刻亮了,“前辈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如果你愿意的话。” “愿意愿意!”jerey连连点头,然后警惕地看向姜新禹,“但是新禹哥不能坐前辈旁边!我要坐中间!” 姜新禹:“……” 最后,三人还是决定一起吃晚饭。为了避免被拍,他们选了咖啡厅附近的一家私人餐厅,同样是会员制,隐私性很好。 包厢里,气氛有些微妙。 jerey果然如他所说,硬是挤在了uhey和姜新禹中间。点菜的时候,他也一直抢着说话,不让姜新禹有机会和uhey交流。 “前辈,您喜欢吃辣吗?这家店的辣炒章鱼很好吃!” “前辈,您要喝什么饮料?我推荐柚子茶!” “前辈,这个沙拉很好吃,您尝尝!” 他像只护食的小狗,拼命在uhey面前表现,同时不忘用眼神警告姜新禹:不许抢我的偶像! 姜新禹坐在对面,看着jerey忙前忙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安静地喝茶,偶尔在jerey问“新禹哥你说是不是”时,淡淡地回一句“嗯”。 uhey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觉得有趣极了。 她故意问jerey:“jerey xi今天拍广告累吗?” “不累不累!”jerey立刻回答,“为了见到前辈,再累也值得!” “是吗?”uhey笑了,“那下次我的演唱会,给你留前排的票?” “真的吗?”jerey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要!我一定要!”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jerey开心得脸都红了,转头对姜新禹炫耀:“新禹哥你听到没?前辈要给我演唱会门票!前排的!” “听到了。”姜新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很幸运。” “那当然!”jerey得意地说,“我可是前辈的头号粉丝!” 晚饭在jerey的叽叽喳喳中继续。他真的很会活跃气氛,讲了很多拍摄广告时的趣事,还模仿了导演生气时的样子,逗得uhey忍不住笑出声。 姜新禹则安静得多,但他很细心。注意到uhey不太吃辣,就把不辣的菜转到她面前;看到她杯子里的茶少了,就默默帮她添上;在她和jerey说话时,他会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恰到好处的话。 这种无声的体贴,和jerey外放的热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uhey不得不承认,姜新禹确实是个很懂得照顾人的人。他的温柔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 但也正因如此,才更让人警惕。 因为太过完美的东西,往往不真实。 第9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9 “前辈。”jerey忽然问,“您下一张专辑什么时候发啊?我已经等不及要买了!” “下个月。”uhey说,“到时候送你一张签名版。” “啊啊啊谢谢前辈!”jerey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我会每天听的!” “每天听不会腻吗?”姜新禹忽然开口。 “当然不会!前辈的歌百听不厌!”jerey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反应过来,“新禹哥你是不是嫉妒了?嫉妒前辈对我好?” 姜新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幼稚”。 uhey看着两人斗嘴,觉得这场面实在有趣。 晚饭吃到一半,uhey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社长。 她起身到包厢外接电话,留下姜新禹和jerey两人。 门一关上,jerey立刻凑近姜新禹,压低声音:“新禹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uhey前辈?” 姜新禹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今天偷偷约她!”jerey指控道,“而且你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就是……就是那种……”jerey努力组织语言,“温柔得过分!你平时对别人也很温柔,但看前辈的时候,眼神特别专注!” 姜新禹笑了:“jerey,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所以我说对了?”jerey瞪大眼睛,“你真的喜欢前辈?” 姜新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如果我喜欢,你会怎么样?” jerey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最后,他低下头,小声说:“我……我也不知道。我也喜欢前辈,但那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可是新禹哥你……你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你会约她喝咖啡,会和她单独见面……”jerey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了,那我……那我……” 他说不下去了。 姜新禹看着这个平时活泼开朗的弟弟此刻沮丧的样子,心里一软。 他伸手揉了揉jerey的金发:“傻瓜,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那到底到哪一步了?”jerey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新禹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追前辈?” 姜新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只是在了解她。” “了解之后呢?” “了解之后……”姜新禹望向窗外首尔的夜景,“才知道适不适合。”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jerey听懂了。 新禹哥对uhey前辈,是真的有那个意思。 “那……那如果适合呢?”jerey问。 姜新禹转过头看他,眼神温柔但坚定:“如果适合,我会努力。” jerey不说话了。 他低头玩弄着手中的筷子,很久很久,才闷闷地说:“那……那你要好好对前辈。如果你让她伤心,我不会原谅你的。” 姜新禹失笑:“你这说的好像我已经追到手了一样。” “反正……”jerey抬起头,努力做出凶巴巴的表情,“反正你要对前辈好!” “知道了。”姜新禹拍拍他的肩,“谢谢你,jerey。” 这时,uhey接完电话回来了。 “社长找我有点事,我得先走了。”她说。 “我送你。”姜新禹立刻起身。 “我也送!”jerey也站起来。 uhey看了看两人,笑了:“好啊,那就麻烦你们了。” 三人离开餐厅。姜新禹去开车,uhey和jerey在门口等。 夜晚的江南区灯火通明,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车辆驶过。 jerey站在uhey身边,几次欲言又止。 “怎么了?”uhey问。 “前辈……”jerey小声说,“您觉得新禹哥怎么样?” uhey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jerey低下头,“新禹哥是个很好的人,温柔,细心,有才华……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太温柔了。”jerey说,“对谁都很好,所以有时候,不知道他到底对谁是真的好。” uhey有些意外地看着jerey。 这个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少年,原来也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那你觉得,他对我怎么样?”uhey问。 jerey想了想:“很特别。新禹哥平时不会主动约女孩子,更不会单独和女孩子喝咖啡。但是他对您……” 他顿了顿,小声说:“我觉得他是认真的。” uhey笑了:“jerey,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前辈……”jerey抬起头,眼神认真,“如果您和新禹哥……我是说如果……您一定要开心。” uhey心中一暖。 她伸出手,揉了揉jerey的金发,就像刚才姜新禹做的那样。 “你也是,jerey。要一直这么开心。” jerey的脸又红了,但他这次没有躲开,而是乖乖地让uhey揉他的头发。 这时,姜新禹的车开了过来。 是一辆黑色的suv,很低调。 “上车。”姜新禹降下车窗。 uhey坐在副驾驶,jerey坐在后座。 一路上,jerey出奇地安静,只是时不时地偷看前排的两人。 姜新禹开车很稳,话也不多,只是偶尔问uhey空调温度合不合适,音乐声音会不会太大。 uhey报了个地址,是她在江南区的一处公寓。 “您住这里?”姜新禹有些意外,“我听说这边的公寓很抢手。” “嗯,去年买的。”uhey说,“隐私性比较好。” 车停在公寓楼下。 uhey解开安全带:“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应该的。”姜新禹说。 “前辈再见!”jerey从后座探出头,“下次再一起吃饭!” “好。”uhey笑了,然后看向姜新禹,“今天谢谢你的咖啡。” “不客气。”姜新禹看着她,“下次……还能约您吗?” uhey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姜新禹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但也格外深邃。 “看我心情。”她最终说,然后推开车门,“路上小心。” “您也是。” uhey关上车门,走向公寓大厅。 姜新禹一直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才重新发动车子。 回去的路上,jerey终于忍不住了。 “新禹哥,你刚才问‘下次还能约您吗’,前辈说‘看我心情’,那是什么意思啊?” 姜新禹看着前方的路,唇角微扬:“意思就是,她没拒绝。” “那……那你是要追前辈了吗?” “jerey。”姜新禹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这是我和uhey xi之间的事。” “我知道……”jerey嘟囔,“但我就是好奇嘛。” “好奇什么?” “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前辈。”jerey说,“虽然前辈很漂亮,很有才华,人也很好……但是新禹哥你以前不是对女艺人都没兴趣吗?” 姜新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姜新禹说,“她的眼神,她的态度,她说话的方式……都和别人不一样。” jerey似懂非懂地点头:“那……那你要加油。” 姜新禹笑了:“谢谢。” “不过!”jerey忽然又严肃起来,“如果你让前辈伤心了,我真的不会原谅你!” “知道了。”姜新禹无奈,“这句话你今晚说了三遍了。” “那是因为很重要!” “好好好,很重要。” 车子驶入夜色,兄弟俩的对话渐渐消失在引擎声中。 而此刻,公寓的阳台上,uhey正端着杯温水,看着楼下远去的车灯。 她想起晚饭时jerey的那些小动作,想起姜新禹无声的体贴,想起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然后,她想起了姜新禹最后那个问题。 “下次……还能约您吗?” uhey喝了一口水,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个姜新禹,比她想象中更有意思。 温柔是他的表象,但内里却藏着不容小觑的锋芒和主见。 而jerey……那个单纯的少年,大概还没意识到,他对她的“偶像崇拜”,也许正在悄悄变质。 至于她自己…… uhey转身走回客厅,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有着妖冶的狐狸眼,精致的脸蛋,但眼神却是冷静而清醒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短信。 【今天很开心,晚安。——姜新禹】 uhey看着这条短信,几秒钟后,回了两个字: 【晚安。】 第10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10 接到要和an·jell合作拍摄海报的通知时,uhey正在为新专辑的封面照试造型。 “和an·jell?”她放下手中的口红,看向经纪人,“什么主题?” “是一家高端休闲品牌的秋冬系列代言。”经纪人递过企划案,“品牌方觉得你们的气质很搭,uhey xi的冷艳美感和an·jell四位成员的不同风格可以碰撞出很好的效果。” uhey翻看着企划案。品牌是意大利轻奢品牌zeglio,主打简约高级的日常服饰,这次想打入韩国市场,所以选择了当下最红的偶像组合和女歌手。 “拍摄时间呢?” “这周四,在江南区的studio w。”经纪人说,“一共五组海报,您和an·jell全体拍一组,然后和每位成员单独拍一组,最后是单人照。” uhey点点头,继续翻看企划案。 当她看到拍摄概念时,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浪漫秋日……邂逅与心动?” “是的。”经纪人解释道,“品牌方想要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感,但又不能太直白。所以设计了一些互动,但不会太亲密。” uhey合上企划案,靠回椅背。 和an·jell拍海报,而且是这种暧昧主题。 这缘分,还真是深。 “我知道了。”她说,“周四我会准时到。” 经纪人离开后,uhey看着镜中的自己,若有所思。 和an·jell拍海报,就意味着要见到高美男——或者说,高美女。 按照原剧情,这个时候的高美女应该已经对黄泰京暗生情愫,但因为身份问题而纠结痛苦。而黄泰京,大概已经开始怀疑高美男的真实性别了。 至于姜新禹和jerey…… uhey想起上次咖啡厅的约会,还有那顿被jerey搅局的晚饭。 姜新禹之后又给她发过几次短信,都是些日常问候,偶尔分享一首歌或一本书。她没有回复得很热情,但也没有完全冷淡,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而jerey则每天在s上给她点赞留言,像个忠实的小粉丝。 黄泰京那边,两人没有任何交集。 这样也好。 uhey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新消息。 来自姜新禹。 【听说周四要一起拍摄,期待。】 她想了想,回复:【我也是。】 然后关掉屏幕,继续试妆。 周四上午十点,studio w。 uhey到的时候,an·jell的四名成员已经在化妆间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搭了件卡其色风衣,长发微卷,妆容是自然的裸妆,看起来清爽又高级。 推门进去时,化妆间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前辈好!”jerey第一个跳起来,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您今天好漂亮!” “谢谢。”uhey微笑,目光扫过其他三人,“大家好。” 黄泰京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是惯常的淡漠。 高美男(高美女)则有些紧张地鞠躬:“uhey前辈好。” 姜新禹站起身,温和地笑着:“您好,又见面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就移开了。 “uhey xi来了。”造型师迎上来,“先来这边化妆,拍摄一小时后开始。” uhey跟着造型师走到自己的化妆台前坐下。她的位置在化妆间的最里面,旁边就是姜新禹的座位。 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能清楚地听到彼此的对话。 “姜新禹xi今天来得真早。”uhey一边让化妆师补妆,一边随意地说。 “习惯提前到。”姜新禹说,他从镜子里看着她,“您今天这件衣服很适合您。” “品牌方送的。”uhey也通过镜子看他,“说是拍摄要穿的系列之一。” “颜色很衬您。” 两人就这样通过镜子交谈,没有直接对视,但镜中的倒影却让对话多了几分暧昧。 jerey坐在不远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嘴巴噘得老高。 黄泰京则闭目养神,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高美男(高美女)则一直低着头玩手机,但uhey注意到,她时不时会偷看黄泰京的方向。 果然,剧情已经开始发展了。 化妆完成后,拍摄正式开始。 第一组是五人合照。 拍摄概念是“秋日公园的邂逅”,背景是暖色调的落叶和长椅,营造出浪漫的氛围。 摄影师是个意大利人,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通过翻译传达指令。 “好的,五位请站到长椅周围。uhey小姐坐在长椅上,四位男士围绕着她,但要保持自然的距离。” uhey依言在长椅上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风衣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黄泰京先生,请站在长椅后面,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对,就是这样。” 黄泰京照做。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白色衬衫和黑色领带,看起来优雅又禁欲。他站在uhey身后,手搭在椅背上,从某个角度看去,像是将uhey虚拢在怀中。 “姜新禹先生,请站在长椅左侧,靠着旁边的树干,看着uhey小姐的方向。” 姜新禹今天穿的是浅咖色的高领毛衣和同色系的长裤,外面是一件米白色的风衣。他依言靠在树干上,目光投向坐在长椅上的uhey,眼神温柔。 “jerey先生,请坐在长椅的另一端,但不要完全坐上去,只坐三分之一,身体微微向uhey小姐倾斜。” jerey今天是一身亮橙色的卫衣套装,外面套了件牛仔夹克,看起来活力十足。他按摄影师的要求坐下,身体向uhey那边倾斜,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高美男先生,请站在长椅右侧,手插在口袋里,看向远方。” 高美男(高美女)今天穿的是深蓝色的针织衫和卡其裤,外面是军绿色的外套。她站在uhey右侧,手插在口袋里,按照要求看向远方,但表情有些僵硬。 “好,很好!”摄影师很满意,“现在,uhey小姐,请您微微抬头,看向黄泰京先生的方向,但不要完全对视,眼神要有一种……怎么说呢,欲拒还迎的感觉!” uhey照做。她微微侧头,抬眼看向身后的黄泰京,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疏离,唇角却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黄泰京低头看她,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对视角度。 “完美!”摄影师不停按快门,“现在,uhey小姐,请看向姜新禹先生。” uhey转头,看向靠在树干上的姜新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姜新禹的眼神很温柔,但温柔之下,又藏着某种深意。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是一个很浅但很真实的笑。 uhey回以同样的笑容,眼神却带着一丝挑衅,像是在说:看,我们在拍这种暧昧的海报呢。 姜新禹似乎接收到了她的讯息,笑意更深了。 “很好!这种感觉很棒!”摄影师很兴奋,“现在,jerey先生,请稍微靠近uhey小姐一些,对,像是要和她分享什么有趣的事情。” jerey立刻凑近uhey,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自己先笑了起来。 uhey被他逗笑了,那个笑容很自然,带着点无奈和宠溺。 “非常好!姐弟感很棒!”摄影师捕捉到了这个瞬间,“现在,高美男先生,请您也看向uhey小姐,表情稍微柔和一些。” 高美男(高美女)转过头,看向uhey。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羡慕,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uhey对她微笑,那是一个鼓励的笑容。 高美男(高美女)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五人合照拍了大约半小时,换了三四个姿势和角度。在这过程中,uhey能清楚地感受到每个人不同的气场。 和黄泰京拍摄时,气氛是冷的,疏离的,但又有种莫名的张力。黄泰京虽然表情淡漠,但他的眼神很专注,而且uhey注意到,他经常会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高美男(高美女)。 和姜新禹拍摄时,气氛则完全不同。即使没有肢体接触,只是眼神交流,也能感受到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和默契。摄影师好几次夸赞他们的“化学反应很棒”。 和jerey拍摄时,气氛是轻松活泼的,就像真正的姐弟。jerey很会搞怪,经常逗得uhey笑场,但那种笑容是纯粹的开心,没有其他意味。 和高美男(高美女)拍摄时,气氛则有些微妙。高美男(高美女)显然很紧张,动作僵硬,表情不自然。uhey不得不主动引导她,告诉她怎么摆姿势,怎么放松表情。 “别紧张。”在一次换布景的间隙,uhey对高美男(高美女)说,“就当是在玩。” “谢谢前辈。”高美男(高美女)小声说,“我就是……不太习惯拍照。” “多拍几次就好了。”uhey笑笑,“你很上镜,放松点会更好看。” 高美男(高美女)的脸微微红了:“谢谢前辈。” 这时,黄泰京走了过来。 “美男,导演在叫你。”他对高美男(高美女)说,但眼睛却看着uhey,眼神里带着审视。 “啊,好的!”高美男(高美女)连忙跑开了。 黄泰京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uhey面前,看着她。 “uhey xi好像很会照顾人。”他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只是基本的礼仪。”uhey回视他,“黄泰京xi不也是吗?看起来很关心队友。” 黄泰京的眼神闪了一下:“他是我们an·jell的成员,我当然关心。” “是吗。”uhey微笑,“那挺好的。” 两人的对话很简短,但信息量很大。 uhey几乎可以确定,黄泰京已经知道高美男的真实身份了。而他刚才那句话,既是在试探她,也是在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 有意思。 uhey在心里轻笑。 原剧情里,黄泰京对高美女的保护欲极强,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或发现她的秘密。而现在,他似乎把她当成了潜在威胁。 不过,uhey对高美女没什么兴趣,也对揭穿她的秘密没兴趣。 只要不影响到她,她乐得看戏。 五人合照拍完后,是单独的双人照。 第11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11 首先是uhey和黄泰京。 拍摄概念是“错过的邂逅”,两人要表现出一种擦肩而过、若有情愫却未说破的感觉。 uhey站在一棵银杏树下,黄泰京从她身边走过,两人侧身对视,眼神里要有故事。 “黄泰京先生,请您走过的时候,眼神要看uhey小姐,但脚步不要停。”摄影师指导着,“uhey小姐,请您也看着他,眼神要复杂一些,有遗憾,有不舍,但也要有决绝。” 两人按照指示做了几次,但效果都不理想。 黄泰京的眼神太冷了,没有那种“有情愫”的感觉。而uhey的眼神虽然到位,但和黄泰京的气场不搭,看起来像两个陌生人硬要演出深情。 “不对不对。”摄影师摇头,“你们之间没有火花。再来一次。” 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摄影师有些着急了:“两位,可以再投入一些吗?想象一下,你们是互相喜欢但没有说出口的两个人,这次擦肩而过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要把那种遗憾和不舍表现出来。” 黄泰京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擅长这种情感表达。 uhey则叹了口气。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黄泰京的心根本不在她身上,他的注意力全在高美女那里,怎么可能对她演出深情? “摄影师ni。”uhey忽然开口,“可以换一种方式吗?” “什么方式?” “既然表现不出爱意,那就表现对立。”uhey说,“两个同样骄傲的人,互相吸引但又互相排斥,那种张力也许更有趣。” 摄影师想了想,眼睛一亮:“好主意!来,试试看!” 这次的概念变了。uhey和黄泰京不再擦肩而过,而是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但谁也不肯先靠近。 uhey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挑衅和审视。 黄泰京则微微低头看她,眼神冷漠中带着一丝兴味,像是在打量一个有趣的对手。 两人之间没有触碰,但气场却激烈碰撞。 “完美!”摄影师激动地按快门,“就是这样!两位请保持!” 这次拍摄很顺利,很快就完成了。 休息时,uhey去拿水,正好遇到也在喝水的黄泰京。 “刚才谢谢你。”黄泰京忽然说。 uhey挑眉:“谢什么?” “谢谢你的提议。”黄泰京看着她,“那个‘对立’的概念,比‘爱意’更适合我们。” “不客气。”uhey喝了口水,“我只是觉得,既然演不出爱,不如演真实的东西。” 黄泰京的眼神深了一些:“你比我想象中聪明。” “你也是。”uhey回敬,“比我想象中……有人情味。” 这话意有所指,黄泰京显然听懂了。他的眼神闪了闪,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是uhey和姜新禹的双人照。 拍摄概念是“温暖的陪伴”,两人要表现出一种自然而亲密的氛围。 拍摄地点换到了室内,布景是一个温馨的书房。姜新禹坐在沙发上看书,uhey则靠在他旁边的窗台上,两人没有对视,但氛围和谐。 “两位请自然一些,就像真的在某个秋日的午后,一起在书房里消磨时光。”摄影师说,“不需要刻意摆姿势,做自己就好。” 这个指示很抽象,但姜新禹和uhey都理解了。 姜新禹真的拿起一本书开始看,而uhey则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过了一会儿,姜新禹抬起头,看向uhey,轻声说了句什么。 uhey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那一瞬间,摄影师疯狂按快门。 “很好!就是这个感觉!”他兴奋地说,“姜新禹先生,请您再靠近uhey小姐一些,但不要碰到她,对,就是这样,保持那种若即若离的距离!” 姜新禹依言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二十厘米。 uhey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清冷的雪松混合着温暖的琥珀,很好闻。 她抬眼看他,发现他也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没有言语,但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动。 “uhey小姐,请您伸手,假装去拿姜新禹先生手中的书。”摄影师指挥着。 uhey伸手,指尖几乎碰到姜新禹的手。 姜新禹没有躲开,而是配合地稍稍松开手,让书滑落到两人手中之间。 那个瞬间,两人的手若有若无地触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触感清晰。 uhey感觉到姜新禹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完美!”摄影师捕捉到了这个瞬间,“两位的化学反应真的太好了!请继续保持!” 接下来的拍摄异常顺利。姜新禹和uhey之间似乎有种天然的默契,不需要太多指导,就能自然地演出摄影师想要的感觉。 暧昧但不肉麻,亲密但不越界,温暖但不甜腻。 连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在小声议论:“他们两个看起来好配啊。” “是啊,就像真的情侣一样。” “之前看新闻还以为是炒作,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有火花。” 这些话当然传到了uhey和姜新禹耳中。 uhey面不改色,继续拍摄。 姜新禹则微微勾了勾唇角,但很快恢复如常。 拍摄结束后,摄影师特别走过来对两人说:“两位的配合真的太棒了!这是我今天拍得最顺利的一组!” “谢谢。”姜新禹礼貌地说。 “是摄影师ni指导得好。”uhey也客气道。 “不不不,是两位本身就有那种氛围。”摄影师笑着说,“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接下来是uhey和jerey的双人照。 拍摄概念是“阳光与活力”,要表现出青春活泼的感觉。 jerey兴奋得不得了,拍摄全程都在笑,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uhey前辈!看这边!” “前辈,我们来比个心!” “前辈,这样拍会不会更好玩?” 他点子很多,而且都很可爱,uhey被他逗得忍不住笑。 拍摄气氛很轻松,就像真正的姐弟在玩耍。摄影师拍了很多两人大笑的瞬间,效果很好。 “jerey先生和uhey小姐的姐弟感真的很强。”摄影师评价道,“看起来就像亲姐弟一样。” jerey听到这话,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是当然!我可是uhey前辈的头号粉丝!” 最后是uhey和高美男(高美女)的双人照。 拍摄概念是“引导与被引导”,uhey要扮演一个引导者的角色,而高美男(高美女)则是被引导者。 但拍摄过程并不顺利。 高美男(高美女)太紧张了,面对镜头时身体僵硬,表情也不自然。uhey尝试引导她,但效果不佳。 “高美男先生,请放松一些。”摄影师无奈地说,“您太紧张了,这样拍出来的效果不好。” “对不起……”高美男(高美女)小声道歉,但更紧张了。 uhey看了她一眼,忽然对摄影师说:“摄影师ni,可以给我五分钟吗?我和高美男xi聊聊。” “当然。” uhey拉着高美男(高美女)走到一边。 “你很怕我?”她问。 “不、不是的!”高美男(高美女)连忙摇头,“我只是……不太擅长拍照……” “不是不擅长,是不自信。”uhey一针见血,“你在害怕什么?怕拍得不好?怕被人评价?还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怕被人看出什么?” 高美男(高美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uhey知道自己猜对了。 “听着。”她看着高美男(高美女)的眼睛,“现在你是高美男,an·jell的贝斯手。你要演出的是这个角色的感觉,而不是你真实的自己。明白吗?” 高美男(高美女)愣愣地点头。 “所以,忘掉你的紧张,忘掉你的害怕,现在你就是高美男。”uhey的声音很平静,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高美男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an·jell的成员,是黄泰京、姜新禹、jerey的队友。他应该有自信,有活力,有自己的魅力。”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你现在是在和我拍海报。我是uhey,国民妖精。能和我一起拍海报,你应该感到骄傲,而不是害怕。” 这番话起了作用。 高美男(高美女)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我明白了,前辈。谢谢您。” “不客气。”uhey微笑,“现在,让我们拍出最好的照片。” 重新开始拍摄后,高美男(高美女)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有些青涩,但至少不再僵硬了。 uhey很会带节奏,她通过一些小动作和眼神引导,让高美男(高美女)自然地进入状态。 有一张照片,是uhey伸手轻拍高美男(高美女)的肩膀,像是在鼓励她。高美男(高美女)则微微低头,露出一个羞涩但真诚的笑容。 那个瞬间被摄影师捕捉下来,效果出奇的好。 “很好!”摄影师很满意,“这张很有感觉!uhey小姐像姐姐在鼓励弟弟,很温暖!” 高美男(高美女)看向uhey,眼中充满了感激。 uhey对她点点头,用口型说:做得很好。 整个海报拍摄从上午十点持续到下午四点,终于全部结束。 所有人都累坏了,但看到初步的样片,又觉得很值得。 “各位辛苦了!”品牌方的负责人很满意,“今天拍摄的效果非常好!期待成片!”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艺人们则回到化妆间卸妆换衣服。 uhey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正准备离开,jerey跑了过来。 “前辈!”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今天晚上在宿舍有个小派对,庆祝拍摄顺利结束,您要不要来?” “派对?”uhey挑眉。 “嗯!就是简单的聚餐,没有外人,就我们四个……啊,现在加上前辈是五个!”jerey兴奋地说,“泰京哥点了很多好吃的,新禹哥还说要做他的拿手菜!前辈一起来!” uhey看向jerey身后,黄泰京和姜新禹也走了过来。 “如果uhey xi有时间的话,欢迎一起来。”姜新禹温和地说,“只是简单的聚餐,不会耽误您太久。” 黄泰京没说话,但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高美男(高美女)也小声说:“前辈一起来,会很热闹的。” uhey想了想。 她原本打算回家休息,但…… “好啊。”她微笑,“那就打扰了。” “耶!”jerey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前辈答应了!太好了!” 姜新禹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那我们一起过去。坐我的车?” “好。”uhey点头。 第12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12 于是,五人分两辆车前往an·jell的宿舍。黄泰京带着高美男(高美女)一辆车,姜新禹带着uhey和jerey一辆车。 车上,jerey兴奋地给uhey介绍他们宿舍的情况。 “我们宿舍很大的!有两层!我和新禹哥住一楼,泰京哥和美男住二楼!新禹哥做饭超好吃,特别是辣炒猪肉……” 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uhey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姜新禹则安静地开车,但从后视镜里,uhey能看到他唇角一直带着笑。 到达宿舍时,天色已经暗了。 an·jell的宿舍是一栋独栋别墅,隐私性很好。内部装修简约但舒适,客厅很大,有开放式厨房和台。 “前辈请进!”jerey殷勤地给uhey拿拖鞋,“随便坐,不用客气!” uhey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黄泰京和高美男(高美女)已经先到了,正在厨房整理外卖。 “我点了炸鸡、披萨和炒年糕。”黄泰京说,“新禹说要做几个菜。” “我来帮忙。”姜新禹脱下外套,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我也来帮忙!”jerey也跟了进去。 uhey本来想帮忙,但被jerey推了出来:“前辈是客人,坐着休息就好!” 于是uhey只好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高美男(高美女)给她倒了杯水,然后也去厨房帮忙了。 uhey打量着这个客厅。 墙上挂着an·jell的海报和获奖照片,架子上摆着各种奖杯和专辑。沙发很舒服,茶几上散落着一些乐谱和杂志。 整体感觉很温馨,有生活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食物陆续上桌。 姜新禹做了辣炒猪肉、大酱汤和煎蛋卷,加上黄泰京点的外卖,满满摆了一桌。 五人围坐在餐桌旁,jerey主动坐在uhey旁边,另一边是姜新禹。黄泰京和高美男(高美女)坐在对面。 “开动!”jerey率先举起可乐,“庆祝今天拍摄顺利!” “庆祝!”其他人也举杯。 气氛很热闹。jerey不停地给uhey夹菜,姜新禹则时不时给她倒饮料。黄泰京话不多,但也会偶尔接几句。高美男(高美女)则安静地吃饭,偶尔偷看黄泰京几眼。 uhey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果然,黄泰京和高美女之间的感情线已经开始了。 而姜新禹……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姜新禹,他正在和jerey讨论辣炒猪肉的做法,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感觉到她的目光,姜新禹转过头,对她笑了笑:“合胃口吗?” “很好吃。”uhey说,“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以前在家经常做。”姜新禹说,“一个人住,总要学会照顾自己。” “新禹哥做饭真的超棒!”jerey插话,“比外卖好吃多了!” “那你还不学着点。”黄泰京淡淡地说。 “我有学啊!但是每次都失败……”jerey委屈地说。 众人都笑了。 这顿晚饭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进行。jerey讲了很多an·jell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姜新禹偶尔补充几句,黄泰京虽然话少,但也会毒舌地吐槽jerey。高美男(高美女)则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笑。 uhey很少说话,但听得很认真。 这样的氛围,让她想起了之前在商玥玥那一世,和沈翊、杜城他们聚餐的场景。 温暖,热闹,真实。 晚饭后,jerey自告奋勇去洗碗,高美男(高美女)帮忙收拾桌子。黄泰京去了二楼,说是有工作要处理。 客厅里只剩下uhey和姜新禹。 “今天辛苦你了。”姜新禹说,“拍摄一整天,晚上还来参加我们的聚会。” “不会,挺开心的。”uhey实话实说,“你们组合的氛围很好。” “是吗?”姜新禹笑了笑,“有时候太吵了。” “但很温暖。”uhey说,“像家人一样。” 姜新禹看着她,眼神温柔:“你很喜欢这种氛围?” “嗯。”uhey点头,“在娱乐圈,这样的友情很难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客厅里只有厨房传来的水声和jerey哼歌的声音。 “今天和你拍摄很愉快。”姜新禹忽然说。 uhey挑眉:“因为不用像和黄泰京xi拍摄时那样尴尬?” 姜新禹失笑:“你也感觉到了?” “很明显。”uhey说,“他心不在焉。” “他不是心不在焉。”姜新禹顿了顿,“他只是……心里有别人。” uhey看向姜新禹。 他这句话说得很有深意。 “你知道?”她问。 姜新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泰京是个很专注的人,一旦认定一件事或一个人,就会全身心投入。” “所以他现在认定的是……”uhey故意没说完。 姜新禹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接话。 但那个笑容,说明他什么都懂。 果然,姜新禹比原剧情里更敏锐。 或者说,因为她的出现,剧情的走向已经改变了。 “那你呢?”uhey忽然问,“你认定过什么人吗?” 姜新禹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如果我说有呢?” “那她很幸运。”uhey说。 “为什么?” “能被姜新禹xi认定,难道不幸运吗?”uhey反问。 姜新禹看着她,眼神深得像海。 “那要看她怎么想了。”他说,“也许她觉得是负担呢?” “不会。”uhey摇头,“温柔而专注的人,永远不会是负担。” 姜新禹的唇角扬了起来。 “uhey xi。” “嗯?” “你总是能说出让人意外的话。” “是吗?”uhey笑了,“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姜新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 这时,jerey洗完了碗,擦着手走出来。 “前辈!新禹哥!我们在玩游戏!我买了新的桌游!” 姜新禹无奈地叹了口气,uhey则笑了。 暧昧的气氛被打断,但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有些感觉,心照不宣就好。 游戏一直玩到晚上十点,uhey才起身告辞。 “我送你。”姜新禹说。 “我也送!”jerey立刻说。 最后,还是姜新禹开车送uhey回去。 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 到了公寓楼下,uhey解开安全带。 “谢谢今天的招待。” “不客气。”姜新禹说,“下次有机会再来。” “好。”uhey推开车门,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说,“对了,今天的拍摄,和你合作很愉快。” 姜新禹笑了:“我也是。” “那么,晚安。” “晚安。” uhey关上车门,走向公寓大厅。 姜新禹一直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才发动车子离开。 后视镜里,公寓的灯光渐行渐远。 而他不知道的是,uhey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今天的一切,都很有趣。 和an·jell的拍摄,和每个人的互动,晚上的聚会。 还有,和姜新禹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 uhey转身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新消息。 来自姜新禹。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来。】 她想了想,回复:【我也很开心,晚安。】 第13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13 拍摄海报后的第三天,uhey接到一个意外的邀请。 “音乐剧?”她放下手中的乐谱,看向经纪人,“《罗密欧与朱丽叶》?” “是的。”经纪人递过企划案,“导演是朴成勋,你知道的,他导的几部音乐剧都很成功。这次重新改编《罗密欧与朱丽叶》,想找年轻演员,觉得你很合适。” uhey翻开企划案。这是一部现代改编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故事背景设定在当代首尔,两个敌对的财阀家族。朱丽叶的角色既有传统的纯真,又要有时尚感和力量感。 “试镜时间呢?” “下周二。”经纪人说,“不过导演那边透露,他们对你的形象很满意,试镜主要是看你唱歌和表演的能力。” uhey点点头。音乐剧确实是拓展事业版图的好机会,而且《罗密欧与朱丽叶》是经典中的经典,如果能演好,对她的演艺生涯会是一个很大的提升。 “男主角定了吗?” “还没有,有几个候选人,其中包括……”经纪人顿了顿,“an·jell的姜新禹xi。” uhey挑眉:“姜新禹?” “是的,导演觉得他的形象很适合罗密欧,温柔又有力量。而且他最近也在尝试演戏,公司很支持。” uhey合上企划案,靠回椅背。 如果她和姜新禹一起演《罗密欧与朱丽叶》…… 那可真是有趣的巧合。 不,或许不是巧合。 “我知道了。”她说,“准备试镜。” 试镜当天,uhey早早到了剧院。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头发扎成干净的马尾,妆容清淡,看起来清爽利落。 在等候室,她看到了姜新禹。 他今天也穿得很简单,深蓝色衬衫配卡其色长裤,头发微微打理过,看起来很清爽。见到uhey,他眼睛亮了一下,走过来打招呼。 “uhey xi,你也来试镜?” “嗯。”uhey点头,“你也是?” “是的。”姜新禹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导演邀请的,说想看看我的可能性。” 两人正说着话,试镜室的门开了,工作人员叫姜新禹进去。 “加油。”uhey说。 “你也是。”姜新禹对她笑了笑,起身走进试镜室。 uhey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大约二十分钟后,姜新禹出来了。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试镜结果如何。 “怎么样?”uhey问。 “导演让我等通知。”姜新禹说,“不过感觉还不错。他们让我唱了一段,也演了几个片段。” uhey点头,正要说什么,工作人员叫她的名字。 “该我了。” “加油。”姜新禹说,眼神真诚。 uhey走进试镜室。里面坐着三个人——导演朴成勋,音乐总监,还有一位应该是制作人。 “uhey xi,你好。”朴导演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蔼,“请坐。” uhey在椅子前坐下。 “我看过你的舞台和v,形象很适合朱丽叶。”朴导演开门见山,“不过音乐剧和演唱会不一样,需要很强的表演力和歌唱力。你今天准备了什么?” “我准备了《朱丽叶的独白》那段。”uhey说,“还有一首歌。” “好,请开始。” uhey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她没有用任何道具,只是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属于朱丽叶的眼神——纯真,热情,又带着一丝叛逆。 “为什么你是罗密欧?”她用韩语念出台词,声音里带着痛苦和无奈,“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名。如果你不愿意,只要你发誓爱我,我就不再是凯普莱特家的人。” 这段独白是朱丽叶在得知罗密欧是蒙太古家族的人后的内心挣扎。uhey的演绎很有层次,从最初的痛苦,到后来的坚定,再到最后那种为了爱情愿意放弃一切的决心。 念完独白后,她开始唱歌。 选的是一首韩国经典情歌《无法说出口的话》,但重新编排过,更适合音乐剧的风格。uhey的声音清亮而有穿透力,情感饱满,将歌曲中那种想说却不敢说的爱意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曲结束,试镜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朴导演带头鼓掌。 “很好。”他的眼中闪着赞赏的光,“情感很到位,唱功也没问题。uhey xi,你学过表演吗?” “没有系统学过,但上过一些课程。”uhey如实回答。 “那很了不起。”音乐总监说,“你的音域很广,高音处理得很漂亮。” 制作人也点头:“形象和气质都很符合我们想要的感觉。” 试镜进行了大约半小时,导演让uhey试了几个不同的片段,有欢快的,有悲伤的,有愤怒的。uhey都完成得很好。 最后,朴导演说:“uhey xi,我们对你很满意。不过女主角的竞争很激烈,我们还需要考虑。一周内会给你答复。” “好的,谢谢导演。” uhey鞠躬离开试镜室。 门外,姜新禹还在等她。 “怎么样?”他问。 “导演说一周内给答复。”uhey说,“你呢?” “一样。”姜新禹笑了笑,“如果都选上,我们就要演对手戏了。” “是啊。”uhey看着他,“演罗密欧与朱丽叶。”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期待。 “一起吃饭吗?”姜新禹忽然问,“庆祝试镜顺利。” uhey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这个时间吃饭?” “那就喝咖啡。”姜新禹很自然地说,“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店。” uhey笑了:“你好像很会找喝咖啡的地方。” “这是必要的技能。”姜新禹也笑。 两人离开剧院,步行到附近的咖啡厅。这家店很小,但装修很有格调,墙上挂满了戏剧海报。 “你经常来这里?”uhey问。 “嗯,以前在这里附近上过声乐课,下课就会来坐坐。”姜新禹说,“老板是个戏剧迷,收集了很多海报。”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姜新禹点了美式,uhey点了拿铁。 “你好像对演戏很感兴趣。”uhey说,“之前听你说在看剧本。” “是的。”姜新禹点头,“音乐是我的根,但我也想尝试不同的领域。演戏是一种表达,和音乐不同,但又有相通之处。” “比如?” “比如情感的传达。”姜新禹说,“唱歌是通过声音和旋律传达情感,演戏是通过台词和肢体。但核心都是要让观众感受到你想表达的东西。” uhey赞同地点头:“确实。而且音乐剧结合了两者,更难。” “但更有挑战性,也更有成就感。”姜新禹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能演好罗密欧,会是对自己很大的突破。” “你对这个角色很有热情。” “嗯。”姜新禹承认,“罗密欧不是单纯的恋爱脑,他有热血,有冲动,也有成长。如果能演绎出这种层次感,会很有意思。” uhey看着他说话的样子。说到喜欢的事物时,姜新禹的眼睛会发光,语气会变得更有力量。这种热情很有感染力。 “那你觉得朱丽叶呢?”她问,“应该是什么样的?” 姜新禹想了想:“传统的朱丽叶是纯真、热情、为爱不顾一切的。但这个现代改编版,我觉得应该更有力量。她不是等待拯救的公主,而是有自己思想和勇气的女性。她爱罗密欧,但也清楚这段爱情的代价。她的选择不是盲目的,而是经过思考后的决定。” 这个解读很深刻,uhey有些意外。 “你研究过角色?” “拿到试镜邀请后就一直在看剧本。”姜新禹说,“还看了几个不同版本的改编,包括电影和舞台剧。” “很认真。” “因为值得认真。”姜新禹看着她,“如果女主角是你,我会更认真。” 这话说得很直接,uhey愣了一下。 第14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14 姜新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和你对戏的话,要更努力才能跟上你的水准。” uhey笑了:“姜新禹xi太谦虚了。你的水准很高。” “那我们互相学习。”姜新禹举杯。 uhey也举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两人聊了很多,从音乐剧到音乐,从演戏到舞台,甚至聊到了各自的生活和成长经历。 uhey发现,姜新禹不仅温柔细心,而且很有思想。他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见解,但不会强加于人,而是以一种探讨的方式交流。 这种对话很舒服,也很珍贵。 “时间不早了。”姜新禹看了眼手表,“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经纪人会来接我。”uhey说,“今天谢谢你的咖啡。” “不客气。”姜新禹顿了顿,“那个……如果试镜结果出来,我们可以互相通知吗?” “好。”uhey点头,“不管结果如何。” “不管结果如何。”姜新禹重复道,眼中带着笑意。 两人在咖啡厅门口分别。uhey坐上了经纪人的车,姜新禹则步行离开。 看着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身影,uhey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期待,好奇,还有一丝……心动? 她摇摇头,将这个想法压下去。 一周后,试镜结果出来了。 uhey和姜新禹都通过了试镜,分别被选为朱丽叶和罗密欧的a角。 接到通知电话时,uhey正在录音室。挂断电话后,她发了条短信给姜新禹。 【我通过了,朱丽叶a角。】 几秒钟后,姜新禹回复: 【我也通过了,罗密欧a角。恭喜。】 然后又一条: 【接下来三个月,请多指教,我的朱丽叶。】 uhey看着这条短信,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的朱丽叶。 这句话,很暧昧,但又很自然。 她回复: 【请多指教,罗密欧。】 音乐剧的排练从下周开始。在这之前,制作方安排了一个剧本围读会,让所有主要演员见面,熟悉彼此。 围读会在剧院的小会议室举行。uhey到的时候,大部分演员都已经到了。 姜新禹坐在长桌的一侧,见到她,微笑着招手示意她坐旁边。 uhey走过去坐下。桌上放着剧本和矿泉水,还有每个人的名牌。 “紧张吗?”姜新禹轻声问。 “有一点。”uhey承认,“第一次演音乐剧。” “我也是。”姜新禹说,“但导演说我们的化学反应很好,这是优势。” “导演真这么说?” “嗯,昨天开会时说的。”姜新禹点头,“他说试镜时看到我们的互动,就觉得很有火花。” uhey挑眉:“我们试镜时没有一起?” “是分别试镜,但导演把我们试镜的录像剪在一起看了。”姜新禹解释,“他说那种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张力,正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需要的。” 这时,导演和制作人走了进来,围读会正式开始。 首先是自我介绍,然后是导演讲解这部音乐剧的创作理念和改编思路。 “我们这次要做的是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但内核不变——两个年轻人的爱情,对抗家族世仇,最终以悲剧收场。”朴导演说,“但我们要给这个故事新的生命。罗密欧不是冲动的少年,朱丽叶不是天真的少女。他们是有思想、有勇气的现代年轻人,他们的爱情是清醒的沉沦。” 这个解读很有意思,uhey认真地记着笔记。 然后是角色分析。导演让每个演员谈对自己角色的理解。 轮到uhey时,她说:“朱丽叶生长在财阀家族,从小被保护得很好,但也受到了很多限制。她表面上是乖巧的大小姐,但内心渴望自由和真实。遇到罗密欧后,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真实的爱情,也第一次有了反抗的勇气。她的选择不是盲目的,而是经过思考后,决定为自己活一次。” 导演很满意:“很好,这就是我们要的感觉。” 轮到姜新禹时,他说:“罗密欧也是财阀子弟,但他更自由,更叛逆。他见过世界的广阔,所以不满足于家族给他规划的人生。遇到朱丽叶后,他找到了灵魂的共鸣。他们的爱情不仅是男女之爱,更是两个孤独灵魂的相遇。所以他会那么执着,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很好!”导演鼓掌,“两位对角色的理解很到位,而且互补。这正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关系——他们是彼此的镜子,也是彼此的救赎。” 围读会进行了三个小时,大家读了剧本的几个关键片段。uhey和姜新禹的配合很默契,即使只是读台词,也能感受到那种情感的流动。 结束后,导演特别留下他们两人。 “你们俩的化学反应真的很好。”朴导演说,“但音乐剧不是只有化学反应就够了,还需要技术和体力。接下来三个月的排练会非常辛苦,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们会的。”姜新禹说。 “特别是你们有很多对手戏,还有吻戏和亲密戏。”导演看向uhey,“uhey xi,你没问题?” 吻戏。 uhey顿了顿,看向姜新禹。他也在看她,眼神平静,但耳根有点红。 “我没问题。”uhey说,“这是工作。” “那就好。”导演点头,“下周一正式开始排练,每天八小时,周末可能还要加练。加油。” 离开剧院时,天色已经暗了。 姜新禹和uhey并肩走在街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最后还是姜新禹先开口:“那个……吻戏的事,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跟导演说用借位。” uhey转头看他:“你希望用借位?” 姜新禹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我希望真实。但这是你的选择。” uhey笑了:“我也是演员,该做的都会做。” 姜新禹松了口气,但眼中又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怎么了?”uhey问。 “没什么。”姜新禹说,“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我们明明还不算很熟,却要演这么亲密的戏。” “所以更要把工作和生活分开。”uhey说,“戏里是罗密欧和朱丽叶,戏外是姜新禹和uhey。” 姜新禹看着她,眼中带着欣赏:“你很专业。” “你也是。” 两人走到停车场,各自的车停在不同区域。 “下周一见。”uhey说。 “下周一见。”姜新禹顿了顿,“那个……周末你有空吗?我想和你对对戏,提前找找感觉。” 这个邀请很合理,但uhey知道,对戏只是借口。 她想了想:“周六下午,在我工作室。” “好。”姜新禹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会准时到。” 第15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15 周六下午,姜新禹准时出现在uhey的工作室。 这是uhey在江南区的一处私人工作室,不大,但设备齐全,有录音室、舞蹈室和一个小型休息室。隐私性很好,平时她在这里准备专辑和练习。 “请进。”uhey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扎成丸子头,素面朝天。 姜新禹今天也穿得很休闲,深灰色卫衣配黑色长裤,背着一个双肩包。 “打扰了。”他走进来,打量了一下工作室,“这里很棒。” “平时在这里工作比较安静。”uhey带他到休息室,“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水就好。”姜新禹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拿出剧本。 uhey给他倒了水,在他对面坐下。 “从哪里开始?”她问。 “从第一次相遇那段。”姜新禹翻到剧本的某一页,“舞会上的邂逅。” 这一段是罗密欧和朱丽叶在化装舞会上相遇,一见钟情。两人戴着面具,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但被对方深深吸引。 台词不多,主要是眼神和肢体的交流。 “那开始。”uhey站起身,“舞会场景,我们假设这里是舞池中央。” 姜新禹也站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 uhey想象自己戴着精致的面具,穿着华丽的礼服,在舞会上百无聊赖,直到看到一个身影…… 她抬起头,看向姜新禹。 那一瞬间,姜新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平时的温和,而是一种惊艳的、探究的、被深深吸引的眼神。他看着她,仿佛她是整个舞会上唯一的光。 uhey也进入了状态。她微微侧头,眼神中带着好奇和一丝羞涩,但又不失大小姐的矜持。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对视。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然后,姜新禹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跳舞的手势。 uhey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将手放在他掌心。 没有音乐,但两人仿佛听到了华尔兹的旋律。姜新禹虚扶着她的腰,uhey将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两人开始缓慢地旋转。 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 “小姐,”姜新禹轻声念出台词,声音低沉而温柔,“可否告知芳名?” “在询问别人姓名之前,是否应该先报上自己的?”uhey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 “我叫罗密欧。”姜新禹说,“虽然这是个假名,但此刻,它是真的。” “那我叫朱丽叶。”uhey说,“此刻,这也是真的。” 两人对视,眼中都带着笑意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然后,姜新禹慢慢靠近,像是要吻她。 在距离嘴唇只有几厘米的地方,他停住了。 “这里应该吻下去吗?”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剧本上写的是‘罗密欧轻轻吻了朱丽叶的手背’。”uhey说,但她的心跳却莫名加快了。 “哦,对。”姜新禹像是才想起来,退开一些,执起uhey的手,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个吻很轻,但触感却很清晰。 uhey感觉手背像是被烫了一下。 “抱歉,”姜新禹放开她的手,“我记错了。” “没关系。”uhey说,但她的声音也有点不稳。 两人都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 “我们太投入了。”姜新禹说。 “是好事。”uhey坐回沙发,“说明我们有化学反应。” “但也很危险。”姜新禹看着她,“戏和现实的界限,可能会模糊。” uhey迎上他的目光:“那你觉得,我们现在是在戏里,还是戏外?” 这个问题很犀利。 姜新禹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挣扎。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知道,我对你的感觉,不只是对戏搭档的感觉。” 这话说得很直白。 uhey的心跳漏了一拍。 “姜新禹xi……” “叫我新禹。”姜新禹打断她,“在戏外,叫我新禹。” uhey顿了顿:“新禹。” 这个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有种奇异的亲昵感。 姜新禹笑了,那笑容很温柔,但眼神却很认真。 “uhey,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很冒昧。但有些话,如果不说出来,我怕以后会后悔。” 他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不是对偶像的喜欢,也不是对同事的喜欢,而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我想了解你,想靠近你,想……”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飘浮着微尘,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uhey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很真诚,耳根微微发红,显示着他的紧张。 这不是演戏,而是真实的告白。 “为什么?”她问,“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时间不是问题。”姜新禹说,“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只是朋友,有些人见一面就知道是特别的。你是特别的,从第一次在音乐中心看到你,我就知道。” uhey想起那天。她穿着黑色旗袍,素面朝天,在走廊上与他擦肩而过。 原来那么早,他就注意到了她。 “但我们现在要一起工作三个月。”uhey说,“如果……如果发生什么,可能会影响工作。” “我知道。”姜新禹点头,“所以我才要说清楚。我不想在戏里对你深情款款,在戏外却装作若无其事。那样太虚伪,也太痛苦。”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柔了:“我不要求你现在就回应,也不要求你承诺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至于之后……我们可以慢慢来,按照你觉得舒服的节奏。” 这番话很得体,也很尊重她。 uhey不得不承认,姜新禹是个很成熟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坦诚。 “我需要时间。”她最终说。 “我明白。”姜新禹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期待,“我会等。”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剧本,然后姜新禹告辞离开。 uhey送他到门口。 “下周一见。”姜新禹说。 “下周一见。”uhey点头。 姜新禹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 “对了,”他说,“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工作。我会是专业的罗密欧,你也会是专业的朱丽叶。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uhey心中一动。 “谢谢。”她说,“你也是。” 姜新禹离开后,uhey回到休息室,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朴恩星发来的消息,提醒她晚上有电台行程。 uhey回复知道了,然后放下手机。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姜新禹认真的眼神,温柔的声音,还有那句“我喜欢你”。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人告白,但却是第一次,让她认真地思考可能性。 姜新禹确实是个很好的人。温柔,体贴,有才华,有思想,而且很尊重她。 如果和他在一起…… uhey摇摇头。 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音乐剧排练即将开始,那是三个月高强度的工作。而她和姜新禹的关系,也需要时间来发酵。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有些感觉,已经开始萌芽。 而她,并不排斥这种变化。 站起身,uhey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首尔夜景。 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在这个喧嚣的城市里,有一个人对她说“我喜欢你”。 这种感觉,不坏。 唇角微微上扬,uhey转身走向更衣室。 该准备晚上的行程了。 第16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16 音乐剧《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排练,比想象中更艰难。 每天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一周六天,高强度地排练唱歌、舞蹈、表演。朴成勋导演以严苛闻名,对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完美。 uhey在排练的第一周就瘦了三斤。 “朱丽叶在阳台上的那段独白,情绪要再饱满一些!”导演拿着剧本,皱着眉头,“你现在太理智了,要更冲动,更热情!这是少女第一次坠入爱河,她应该是迷茫的、害怕的,但又无法抑制那份悸动!” “是,导演。”uhey抹了把额头的汗,重新站到阳台上。 这是第三排练室,布景已经搭起了简易的阳台。uhey站在上面,深呼吸,试图找到那种少女怀春的感觉。 台下,姜新禹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认真地看着她。 经过那一晚的告白,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姜新禹遵守了他的承诺——在排练场,他是专业的罗密欧,认真对戏,全力配合;在休息时间,他保持适当的距离,但眼神中的温柔和关注无法掩饰。 而uhey,也尽力维持着专业的态度。她不得不承认,和姜新禹对戏很舒服,他总能恰到好处地给予反馈,让她更容易进入角色。 但有些时候,界限会变得模糊。 比如现在。 “罗密欧,该你上场了!”导演喊道。 姜新禹站起身,走到“阳台”下。他抬头看着uhey,眼神瞬间变了——那是罗密欧看向朱丽叶的眼神,炽热、痴迷、不顾一切。 “轻声!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他念出台词,声音低沉而深情,“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 uhey低头看着他,按照剧本的要求,她应该露出惊讶又欣喜的表情。但当她真的对上姜新禹那双深情的眼睛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不是戏,她想。至少不全是。 “唉!”她叹息着念出台词,“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名;也许你不愿意这样做,那么只要你宣誓做我的爱人,我也不愿再姓凯普莱特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朱丽叶的挣扎,也是她自己此刻心境的某种投射。 “那么我就听你的话,”姜新禹向前一步,仿佛真的要爬上阳台,“你只要叫我做你的爱人,我就重新受洗,重新命名;从今以后,永远不再叫罗密欧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滋长。 “停!”导演忽然喊道。 两人都愣了一下,从戏中抽离。 “很好!这次的情绪很到位!”导演难得地露出笑容,“就是这种感觉!罗密欧的痴狂,朱丽叶的挣扎,还有那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保持住!” uhey和姜新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复杂的东西。 排练继续。接下来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秘密结婚的戏,然后是悲剧的开始——罗密欧误杀朱丽叶的表兄提伯尔特,被流放。 姜新禹在这段戏中的表现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他将罗密欧的愤怒、痛苦、悔恨演绎得淋漓尽致,特别是在杀死提伯尔特后的那段独白,声音嘶哑,眼神绝望,让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为之动容。 “卡!”导演喊道,眼中闪着激动的光,“太棒了!新禹,你完全理解了罗密欧!那种被命运捉弄的无力感,那种明知错误却无法挽回的痛苦!完美!” 姜新禹喘着气,额头上都是汗。刚才那段激烈的打斗戏让他消耗了大量体力。 uhey递给他一瓶水。 “谢谢。”姜新禹接过,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 那一瞬间,uhey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还好。”姜新禹喝了口水,对她笑了笑,“只是有点入戏太深。” uhey知道,那不只是入戏。刚才姜新禹的表演中,有太多真实的情绪——那种绝望,那种痛苦,太过真实了。 午休时间,两人在排练室外的走廊上吃盒饭。 “你今天演得很好。”uhey说,“特别是杀死提伯尔特后的那段。” 姜新禹苦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突然就理解了他的感受。明明不想伤害任何人,却被命运逼到绝境,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你好像对悲剧角色特别有共鸣。” “也许。”姜新禹放下筷子,“我总觉得,最动人的爱情往往以悲剧收场。因为美好转瞬即逝,才更显得珍贵。” uhey看着他:“你相信命运吗?” 姜新禹想了想:“我相信选择。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悲剧,不只是因为家族世仇,也是因为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选择了爱情,也选择了死亡。” “但如果重来一次,他们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uhey说。 “是的。”姜新禹看着她,“因为有些东西,值得用一切去交换。” 他的眼神很认真,uhey知道,他说的不只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下午的排练是重头戏——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吻戏。 虽然导演说过可以用借位,但两人都选择了真实演绎。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密接触,”导演解释着,“要表现出那种生涩、紧张,但又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不是熟练的吻,而是青涩的、试探的、带着颤抖的初吻。” uhey和姜新禹站在舞台中央,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安静下来。 灯光调暗,音乐响起。 这场戏是朱丽叶在得知罗密欧杀死表兄后的复杂心情,她恨他,但又无法停止爱他。罗密欧来到她的房间,两人在痛苦和爱意中拥吻。 “开始!”导演喊道。 uhey背对着姜新禹,肩膀微微颤抖。她在哭,为死去的表兄,也为这无法挽回的局面。 姜新禹从后面轻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朱丽叶,”他的声音沙哑,“杀了我,如果你恨我。死在你的手中,比活着离开你要幸福。” uhey转过身,脸上挂着泪痕。她看着他,眼中充满了痛苦和矛盾。 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那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绝望的、激烈的吻。仿佛这是最后一次,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姜新禹愣了一秒,然后紧紧抱住她,回应这个吻。 排练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亲吻的声音。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导演都忘了喊停。 最后,是uhey先推开姜新禹,踉跄后退,泪流满面。 “你走,”她说,“在我改变主意之前,走。” 姜新禹看着她,眼中是同样的痛苦。然后他转身,跌跌撞撞地离开。 “卡!”导演终于喊道,声音有些激动,“完美!太完美了!那种绝望的爱,那种无法割舍的痛苦,完全表现出来了!” uhey站在原地,还在喘气。刚才那个吻太过真实,她能感觉到姜新禹唇上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 那不是演戏。 至少不全是。 姜新禹走回来,递给她一张纸巾。 “擦擦。”他的声音还有些不稳。 uhey接过纸巾,擦去脸上的泪痕。她的口红已经花了,嘴唇有些红肿。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无法言说的东西。 “休息十分钟!”导演喊道,“调整一下情绪!” uhey走到休息区,拿起水瓶猛喝了几口。心跳还是很快,脸上还在发烫。 姜新禹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沉默着。 “刚才……”uhey先开口,“那个吻……” “很真实。”姜新禹接过话头,“抱歉,我有点失控了。” “我也是。”uhey承认,“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是朱丽叶。” 姜新禹转头看她:“那你恨我吗?像朱丽叶恨罗密欧那样?” uhey摇头:“不恨。” “那……”姜新禹的声音很低,“爱我吗?像朱丽叶爱罗密欧那样?”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uhey看着他,看着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毫不掩饰的感情。 她没有回答。 但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姜新禹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但又带着某种释然。 “我明白了。”他说,“我会等,等到你准备好。” 排练继续进行。有了那个吻的铺垫,两人之后的表演更加投入,情感更加饱满。导演很满意,说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结束排练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大家都累得筋疲力尽。 “辛苦了!”导演说,“明天继续,从第三幕开始。” 演员们陆续离开。uhey换好衣服,走出排练室,发现姜新禹在门口等她。 “一起走?”他说,“我送你。” uhey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首尔的夜晚很美,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你吃过晚饭了吗?”姜新禹问。 “还没。” “我也没。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uhey想了想:“好。” 第17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17 他们找了家小巷里的汤饭店,店面很小,但很干净。老板娘认出了他们,但很识趣地没有声张,只是给了他们最里面的包间。 点了两份牛骨汤饭,等待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沉默。 最后还是姜新禹先开口:“今天的排练,你有什么感想?” “很累。”uhey实话实说,“但也很过瘾。很久没有这样全情投入地做一件事了。” “我也是。”姜新禹说,“演戏和唱歌不一样,需要调动更多的情感,但也更能释放情感。” “释放?” “嗯。”姜新禹点头,“把平时压抑的、隐藏的情感,通过角色释放出来。” uhey看着他:“那你今天释放了什么?” 姜新禹顿了顿:“很多。爱,恨,痛苦,绝望……还有渴望。”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uhey听得很清楚。 汤饭上来了,热气腾腾。两人暂时停止了谈话,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姜新禹忽然说:“下周末,音乐剧的预告片要拍了。” “嗯,我知道。” “有段宣传采访,我们俩要一起。”姜新禹看着她,“导演说,想让我们谈谈对爱情的看法。” uhey挑眉:“导演这是要炒cp?” “大概是。”姜新禹笑了,“不过,我很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听你对爱情的看法。”姜新禹说,“想知道,在你心里,爱情是什么样子的。” uhey放下勺子,认真想了想:“我觉得,爱情不是必需品,但如果有,应该是锦上添花。两个人在一起,应该让彼此变得更好,而不是互相消耗。” “很理智的看法。”姜新禹说,“那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相信。”uhey点头,“但一见钟情只是开始,能不能走下去,要看之后的相处。” “那日久生情呢?” “也相信。”uhey看着他,“有时候,最深的感情是在日积月累中慢慢滋长的。等你发现时,已经深入骨髓。” 姜新禹的眼神深了:“那你觉得,我对你,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uhey笑了:“我不知道。这要问你自己。” “是一见钟情。”姜新禹很肯定地说,“在音乐中心后台第一次真正看到你时,我就知道,你不一样。但也是日久生情,因为越了解你,就越被你吸引。” 他说得很坦然,没有羞涩,没有犹豫。 uhey的心跳又加快了。 “姜新禹,”她说,“你真的很会说话。” “我只说真话。”姜新禹看着她,“对你,我只说真话。” 吃完饭,姜新禹送uhey回家。车停在公寓楼下,两人都没有立刻下车。 “今天……”uhey开口。 “今天很开心。”姜新禹接过话头,“和你一起排练,一起吃饭,都很开心。” “我也是。”uhey说。 沉默在车内蔓延,但并不尴尬。街灯透过车窗,在姜新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uhey,”他忽然叫她的名字,“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如果……”姜新禹的声音很轻,“如果我不是罗密欧,你不是朱丽叶,如果我们只是姜新禹和uhey,你还会让我靠近你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 uhey看着他,看着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温柔的眼睛。 “会。”她最终说,“因为你很真诚,也很尊重我。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和你在一起,我很舒服。” 姜新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点亮了星星。 “那……”他靠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可以再靠近一点吗?” uhey没有后退。 姜新禹慢慢倾身,很轻很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和排练时那个绝望激烈的吻不同,这个吻很温柔,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他吻得很克制,只是轻轻地触碰,然后退开,看着她的眼睛。 uhey的心跳如擂鼓。 她没有推开他。 于是姜新禹再次吻上来,这次稍微深入了一些。他的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的脸颊上摩挲。 这个吻持续了几分钟,两人都没有闭眼,就这样看着对方,感受着唇齿间的温度和柔软。 最后,姜新禹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抱歉,”他说,“我忍不住。” uhey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我该上去了。”她最终说,声音有些沙哑。 “好。”姜新禹松开手,但眼神还锁着她,“晚安,uhey。” “晚安,新禹。” uhey推开车门,走向公寓大楼。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心跳还是很快。唇上的触感还在,薄荷的味道还在。 走进电梯,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泛红,眼睛发亮,嘴唇微微红肿。 这不是朱丽叶。 这是uhey。 是她自己。 电梯门打开,她走到家门口,拿出钥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姜新禹发来的短信: 【到家了吗?】 uhey回复:【刚到。】 几秒钟后,又一条: 【今天的一切,包括那个吻,都是真实的。不是演戏。】 uhey看着这条短信,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回复: 【我知道。】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 【晚安,好梦。】 发送。 靠在门上,uhey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姜新禹的脸,他的眼睛,他的笑容,他吻她时的温柔。 以及那句“我喜欢你”。 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 有些感情,已经生根发芽。 而她,并不想阻止它生长。 打开门,走进房间。uhey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姜新禹的车还停在原地,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儿,车灯亮起,车子缓缓驶离。 uhey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中,然后拿起手机,给朴恩星发了条消息: 【明天的行程全部推掉,我要休息一天。】 她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整理思绪,需要时间想清楚。 需要时间,去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她不后悔今天的那个吻。 一点都不。 第18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18 第二天早上十点,当姜新禹给uhey发消息没收到回复时,他以为她还在睡。 毕竟昨天排练很累,睡个懒觉很正常。 中午十二点,他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下午两点,他发了条短信:【醒了吗?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依然石沉大海。 下午四点,他有些担心了,又打了个电话。这次电话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 “uhey,是我。如果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好吗?有点担心你。” 挂断电话后,姜新禹坐立不安。 是生病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 他想起昨晚uhey说今天要休息一天,推掉了所有行程。当时他以为她只是累了,需要休息。但现在看来,可能不只是累了。 会不会……是因为昨晚那个吻? 姜新禹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她后悔了?不想面对他?所以故意不接电话?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恐慌。 他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朴恩星的号码——上次拍摄海报时存的。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姜新禹xi?”朴恩星的声音有些惊讶。 “朴恩星xi,你好。抱歉打扰你,我想问一下,uhey xi今天还好吗?我联系不上她,有点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uhey欧尼今天休息,应该是关机了。”朴恩星说,“她昨晚跟我说要好好睡一觉,今天谁都不要打扰她。” “所以她没有生病什么的?” “应该没有。她只是说很累,需要休息。”朴恩星顿了顿,“姜新禹xi,您找欧尼有什么事吗?需要我转达吗?” “不用了,谢谢。”姜新禹挂了电话。 知道uhey没事,他稍微松了口气。但那种不安感依然存在。 她为什么要关机?为什么要完全切断联系? 是真的太累了,还是……在躲他? 整个下午,姜新禹都心神不宁。他试着看剧本,但根本看不进去。想练吉他,但手指按在弦上却弹不出旋律。 脑子里全是uhey的脸。 昨晚她在他车里,没有推开那个吻。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知道”。 她还说“和你在一起,我很舒服”。 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晚上七点,姜新禹终于坐不住了。 他抓起车钥匙,开车前往uhey的公寓。 无论如何,他需要见到她。需要确认她没事,也需要确认……她没有后悔。 uhey的公寓楼下,姜新禹停好车,抬头看向她家的窗户。 灯是暗的。 难道不在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上楼看看。 输入密码进入大楼——上次送uhey回来时,他记住了她按的密码。 电梯缓缓上升,姜新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如果她在躲他怎么办?如果他这样贸然前来让她生气怎么办? 但比起这些,他更无法忍受的是那种不确定感。 电梯门开了,他走到uhey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没有回应。 他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声音。 就在他准备放弃,转身离开时,门内传来了轻微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开了。 uhey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睡袍,头发凌乱,眼睛半睁半闭,明显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谁啊……”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睡意。 看到姜新禹,她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新禹?” 姜新禹看着她这副模样,愣住了。 “uhey,你……” “现在几点了?”uhey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我怎么觉得天还是黑的?” 姜新禹看了眼手表:“晚上七点半。” “晚上七点半?”uhey睁大眼睛,“我睡了多久?” “你……从昨晚睡到现在?” “应该是。”uhey又打了个哈欠,“我昨晚回家后觉得特别累,洗个澡就睡了,手机也关机了。本来想睡到中午,结果……” 她又眨了眨眼:“等等,今天是星期几?” “星期二。” “那我睡了……”uhey开始计算,“从星期一晚上十点到星期二晚上七点半,差不多……21个小时?” 她自己也震惊了。 姜新禹看着她,忽然笑出声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不是躲他,不是后悔,不是故意不接电话。 她只是……睡过头了。 而且一睡就是一整天。 “所以你一直没看手机?”他问,语气里带着释然的笑意。 “手机?”uhey转身走进屋里,“我放在床头,但关机了。你找我了?” “嗯。”姜新禹跟着她走进公寓,“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好几条短信。” “抱歉抱歉。”uhey从卧室拿出手机,开机,屏幕上立刻跳出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几十条未读消息,“哇,真的很多……还有恩星的,社长的……” 她一边翻看消息,一边往厨房走:“你吃饭了吗?我饿死了。” “还没。” “那一起吃,不过我这里只有泡面。”uhey打开冰箱看了看,“或者叫外卖?” “都可以。” uhey选了外卖。她点了一家很有名的炸酱面,又加了糖醋肉和煎饺。 等待外卖的时候,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uhey去换了件衣服——简单的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素面朝天。 “所以你担心我出事,就找过来了?”uhey问,眼中带着笑意。 “嗯。”姜新禹承认,“我以为你……” “以为我后悔了?在躲你?”uhey挑眉。 姜新禹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是的。” uhey笑了:“姜新禹,你也太没自信了。” “在你面前,我很难有自信。”姜新禹说,“你太耀眼了,也太清醒了。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像随时都会转身离开。” 这话说得很真诚,uhey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的不安和忐忑。 “新禹,”她轻声说,“我没有后悔。” 姜新禹的眼睛亮了起来。 “昨晚那个吻,我没有后悔。”uhey继续说,“今天不接电话,也不是因为躲你。我真的只是睡过头了,累到完全没听到门铃声,如果不是你一直按,我可能还在睡。” 她顿了顿,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累吗?” “排练太辛苦了?” “不只是排练。”uhey摇头,“还有……想你。” 第19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19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姜新禹听得很清楚。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想我想累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笑意。 “嗯。”uhey坦诚地点头,“昨晚回家后,我一直在想你。想你那个吻,想你那些话,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想了很多很多,想到失眠,直到凌晨才睡着。” 她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所以今天才会睡这么死。因为身体和精神都透支了。” 姜新禹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所以……”他试探地问,“你是在想我们的事?” “对。”uhey点头,“想了很多。比如,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比如,如果和你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比如,这段感情能持续多久。” “那……有答案了吗?” “有了一些。”uhey说,“首先,我确实喜欢你。不是对同事的喜欢,也不是对朋友的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姜新禹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其次,”uhey继续说,“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也很舒服。你让我感到被尊重,被珍惜。这是很难得的。” “但是?”姜新禹听出了她话里的转折。 “但是,”uhey苦笑,“我是uhey,国民妖精。你是姜新禹,an·jell的吉他手。我们的身份很特殊,一旦公开,会面临很多压力和非议。而且我们现在还要一起工作三个月,如果感情出了问题,可能会影响工作。” 这些都是现实的问题,姜新禹也清楚。 “我知道。”他说,“这些问题我都想过。但我还是选择了喜欢你,选择了告诉你。” 他向前倾身,握住uhey的手:“uhey,我不敢保证一切都会顺利,也不敢承诺我们永远不会有问题。但我会努力,尽我所能去珍惜你,保护你。至于外界的压力,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工作上的问题,我们也可以商量着解决。” 他的手很温暖,uhey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茧——那是常年弹吉他留下的。 “那如果……”她问,“如果我们试了,发现不合适呢?” “那就和平分开,继续做同事。”姜新禹说,“但至少我们试过了,不会留下遗憾。” 这话很成熟,也很理智。 uhey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姜新禹,你真的很有说服力。” “我只是说实话。”姜新禹也笑,“所以,你的决定是?” uhey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首尔的夜晚总是很热闹,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远处能看到汉江的点点灯光,像是散落在黑暗中的珍珠。 她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种种经历。 从最初的不适应,到慢慢接受uhey的身份,再到决定活出自己的样子。 她经历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而现在,有一个人对她说“我喜欢你”,并且愿意和她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和挑战。 这个人温柔,真诚,有才华,有担当。 这个人,是姜新禹。 “新禹。”她转过身,看着他,“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最怕失去自我。”uhey说,“在感情里,女人很容易迷失,很容易为了对方改变自己,到最后忘记了自己是谁。我不想那样。” 姜新禹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不会要求你改变。”他说,“我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真实的你。你可以继续做uhey,做国民妖精,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会支持你,而不是束缚你。” 这话说得很诚恳。 uhey看着他,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的真诚和坚定。 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昨晚不同,没有试探,没有犹豫,而是确认,是回应。 姜新禹愣了一秒,然后紧紧抱住她,加深这个吻。 他的手搂住她的腰,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门铃声响起。 外卖到了。 两人分开,都有些喘息,脸上都带着红晕。 uhey的嘴唇有些红肿,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我去拿外卖。”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去。”姜新禹说,“你坐着休息。” 他走去开门,付了钱,拎着外卖回来。 两人坐在餐桌旁,打开外卖盒。炸酱面的香气弥漫开来,糖醋肉看起来色泽诱人,煎饺还冒着热气。 但谁都没有动筷子。 姜新禹看着uhey,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所以……”他试探地问,“这算是你的回答吗?” uhey笑了:“你说呢?” “我想听你亲口说。” “好。”uhey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姜新禹,我们试试。在一起,面对所有的问题,解决所有的困难。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们要约法三章。”uhey说,“第一,工作和感情要分开。排练的时候是罗密欧和朱丽叶,私下里才是姜新禹和uhey。不能因为感情影响工作。” “同意。” “第二,要给彼此空间。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不能过分干涉对方,也不能过分依赖对方。” “同意。” “第三,”uhey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这段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要坦诚地说出来,和平分开。不要互相伤害,不要互相怨恨。” 这话说得有些残酷,但姜新禹理解。 因为珍惜,所以害怕伤害。 因为认真,所以提前规划。 “同意。”他说,“那我也有一条。” “什么?” “要信任彼此。”姜新禹说,“信任是感情的基础。如果有什么疑问或不安,要直接沟通,不要藏在心里。” “同意。”uhey点头。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 “那我们现在算是……”姜新禹问。 “男女朋友。”uhey接话,“虽然可能要保密一段时间。” “秘密恋情。”姜新禹笑了,“感觉有点刺激。” “也很麻烦。”uhey实话实说,“要小心记者,要小心粉丝,还要小心不要被队友发现。” “jerey肯定会第一个发现。”姜新禹说,“他很敏感,而且一直很关注你。” 提到jerey,uhey的眼神暗了暗。 “jerey那边……” “我会处理。”姜新禹说,“找机会和他谈谈。他是个好孩子,会理解的。” uhey点点头,拿起筷子:“先吃饭,我真的饿死了。” 两人开始吃饭。炸酱面很好吃,糖醋肉酸甜适中,煎饺皮薄馅多。 但最让uhey感到温暖的,是坐在对面的那个人。 他给她夹菜,给她倒水,和她分享同一份煎饺。 很平常的动作,却充满了温情。 “对了,”吃到一半,姜新禹忽然说,“下周音乐剧的预告片拍摄,有段宣传采访。” “嗯,我知道。” “导演说想让我们谈谈理想型。”姜新禹看着她,“我要怎么回答?” uhey挑眉:“你想怎么回答?” “我想说,我的理想型就在我对面。”姜新禹说,“但显然不能这么说。” “那你就说……”uhey想了想,“喜欢真实、有魅力、独立的人。” “和上次采访的答案一样?” “嗯,但这次要说得更真诚一些。”uhey笑了,“反正粉丝会自己解读的。” “那你呢?”姜新禹问,“你怎么回答?” “我也说喜欢真实、温柔、有才华的人。”uhey说,“粉丝也会自己解读的。” 两人相视而笑。 这大概就是身为艺人的无奈,也是身为艺人的默契。 公开场合不能说的,就用暗示来表达。懂的人自然会懂。 吃完饭,姜新禹主动收拾桌子,把垃圾分类打包。 uhey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这个男人,舞台上光芒四射,私下里却温柔体贴。 会弹吉他,会做饭,会照顾人。 而且,喜欢她。 “看什么?”姜新禹转身,发现她在看他。 “看你。”uhey坦诚地说,“觉得你很好看。” 姜新禹笑了:“你更好看。” 他洗了手,擦干,走到uhey面前。 “我该走了。”他说,“明天还要排练。” “嗯。”uhey点头,但手却拉住了他的衣角。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姜新禹心头一暖。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晚安,我的女朋友。” 这个称呼让uhey的脸微微发烫。 “晚安,我的男朋友。” 姜新禹又吻了吻她的唇,很轻,很温柔。 然后,他放开她,走向门口。 “明天见。” “明天见。” 门关上了,uhey靠在门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他的车离开。 回到沙发上,她拿起手机,看到姜新禹刚发的消息: 【到家了。今天很开心,晚安。做个好梦。】 uhey回复: 【我也很开心,晚安。】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 【男朋友。】 发送。 几秒钟后,姜新禹回复: 【女朋友。】 然后是一个爱心表情。 uhey看着那个爱心,笑了。 很幼稚,但也很甜。 她放下手机,走进浴室,准备洗澡。 镜子里,她的脸上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 那是幸福的笑容。 这个夜晚,她有了一个男朋友。 一个温柔、真诚、有担当的男朋友。 虽然前路还有很多挑战,还有很多未知。 但此刻,她很幸福。 这就够了。 第20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20 姜新禹打来电话时,uhey正在为新专辑的最后一首歌录制和声。 手机在控制台上震动,朴恩星看了一眼屏幕,小声对录音师说:“是姜新禹xi。” uhey从录音间出来,接过电话。姜新禹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温和从容的他。 “uhey,jerey去找你了吗?” “没有啊。”uhey皱眉,“怎么了?” “他不见了。”姜新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今天下午开始就联系不上,手机关机,宿舍也不在,公司也找不到人。泰京和美男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uhey的心沉了一下。jerey虽然活泼跳脱,但从来不会这样失联。 “你们吵架了?” “没有。”姜新禹顿了顿,“但是……他可能看到我们在一起了。” uhey明白了。 她和姜新禹的恋情虽然保密,但朝夕相处的队友怎么可能完全察觉不到?特别是jerey,他对uhey的关注本就超乎寻常,又对姜新禹的变化极其敏感。 “我去找他。”uhey说。 “我和你一起……” “不,我一个人去。”uhey打断他,“我知道他可能在哪里。” “哪里?” “一个他曾经跟我提过的地方。”uhey说,“你先别着急,也别告诉其他人,我去看看。找到他我会联系你。” 挂了电话,uhey对录音师和朴恩星说:“抱歉,今天先到这里,我有急事要处理。” “欧尼,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朴恩星问。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帮我跟社长说一声,今天的录音改期。” uhey匆匆离开录音室,回到车上,系好安全带,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她闭上眼睛,回忆jerey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那是在一次节目录制后的聚餐,大家都喝了点酒,jerey有点微醺,话变得特别多。 “前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他凑近她,眼睛亮晶晶的,“我有个‘宝物’。” “宝物?” “嗯!是一辆公交车!”jerey兴奋地说,“不是真的属于我的啦,但我觉得它就像我的朋友一样。线路是7019,从江南到汉江公园。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去坐那辆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戴上耳机,看着窗外的风景。然后就会慢慢平静下来。” 他当时笑得像个孩子:“那是我的秘密基地!我只告诉前辈一个人哦!” uhey睁开眼,启动车子。 7019路公交车,从江南到汉江公园。 现在是晚上八点,7019路的末班车是十点。jerey如果真在那里,应该还在车上。 uhey打开导航,输入汉江公园。从她现在的位置过去,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路上,她又接到了姜新禹的电话。 “怎么样?有线索吗?” “我正在去找他的路上。”uhey说,“你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他在哪?” “他曾经告诉过我。”uhey说,“一个他觉得可以疗愈心情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真的很信任你。”姜新禹的声音有些复杂,“连这种秘密都告诉你。” “他一直把我当成很重要的前辈。”uhey说,“新禹,等找到他,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不只是我们两个,还包括jerey。” “我明白。”姜新禹叹了口气,“是我没处理好。我应该更早跟他坦白的。” “这不是你的错。”uhey说,“感情的事本来就没有对错。只是我们需要顾及他的感受。” 挂了电话,uhey加快车速。 二十分钟后,她到达汉江公园附近的公交总站。7019路的站就在这里。 uhey停好车,走向公交站台。夜晚的汉江边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她裹紧风衣,在站台的座椅上坐下,观察着进站的每一辆7019路公交车。 她不确定jerey会在哪一辆车上,或者他是不是真的在这里。但直觉告诉她,他会来的。 晚上九点十分,又一辆7019路公交车缓缓进站。 uhey站起身,透过车窗仔细查看。 然后,她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金色脑袋。 jerey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但uhey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戴着耳机,侧头看着窗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落寞的氛围中。 公交车停稳,乘客陆续下车。uhey走上车,刷卡,然后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她在jerey旁边的空位坐下。 jerey没有察觉,依旧看着窗外。 公交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出站台,沿着汉江边的道路前行。窗外的汉江在夜色中泛着粼粼波光,对岸的建筑灯火璀璨,江面上偶尔有游船驶过,留下长长的波纹。 uhey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坐着,陪着jerey看风景。 过了很久,jerey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 当他看到uhey时,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前……前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uhey微笑,“找到你了。” jerey眨了眨眼,然后眼眶迅速红了。他摘下耳机,低下头,不想让uhey看到他的表情。 “你怎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告诉我的,记得吗?”uhey轻声说,“你说这辆7019路公交车是你的‘宝物’,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坐。” jerey的肩膀微微颤抖:“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uhey说,“你跟我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jerey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用手捂住脸,小声地抽泣。 uhey没有安慰,也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等着。 公交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jerey压抑的哭声。 过了好一会儿,jerey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他擦干眼泪,但眼睛还是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对不起,前辈。”他小声说,“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没关系。”uhey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每个人都会有难过的时候。” jerey接过纸巾,擦擦脸,又擤了擤鼻涕。 “新禹哥……很担心你。”uhey说,“他给我打电话,说你不见了。” 听到姜新禹的名字,jerey的表情又暗淡下去。 “新禹哥……他一定觉得我很不懂事。一声不吭就跑出来,让大家担心。” “他没有怪你。”uhey说,“他只是担心你。我们都担心你。” “为什么……”jerey的声音有些哽咽,“为什么是新禹哥?为什么不是我?”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uhey知道,终于要面对核心问题了。 “jerey,”她轻声说,“你对我的感情,是什么样的感情?” jerey愣了愣,然后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小,“我一直以为,我只是把前辈当成偶像,当成崇拜的人。我喜欢看到前辈在舞台上的样子,喜欢听前辈唱歌,喜欢收集前辈的专辑和海报……我以为那就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是……当我发现新禹哥和前辈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好痛。我不想看到新禹哥对前辈笑,不想看到新禹哥和前辈说话,甚至不想看到新禹哥看前辈的眼神……” 他抬起头,眼中又蓄满了泪水:“前辈,我是不是很坏?新禹哥是我最尊敬的哥哥,他对我那么好,可是我居然嫉妒他……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uhey的心揪紧了。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jerey。 那不是一个暧昧的拥抱,而是姐姐对弟弟的、充满温暖的拥抱。 jerey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靠在uhey肩上,眼泪又流了出来。 “jerey,你没有错。”uhey轻拍他的背,“感情的事,从来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嫉妒也没有错。这些都是真实的感受,不需要否定。” “可是……可是我喜欢的是前辈啊……”jerey抽泣着,“而前辈喜欢的是新禹哥……” “喜欢有很多种。”uhey轻声说,“你对我的喜欢,是粉丝对偶像的崇拜,是弟弟对姐姐的依赖,也许还掺杂了一些少年懵懂的好感。这些感情都是真实的,也都是珍贵的。” 她顿了顿:“但是jerey,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和你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jerey没有回答。 “我是uhey,国民妖精,比你大四岁,事业正处于上升期,每天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uhey继续说,“你看到的我,是舞台上的我,是节目里的我,是光鲜亮丽的偶像。但那不是全部的我。真实的我,也会有脾气,会累,会想要独处,会需要自己的空间。” “我可以接受!”jerey急切地说,“我可以接受前辈的所有样子!” “但是你能接受我们在一起后要面对的一切吗?”uhey问,“要小心翼翼地隐瞒,要应付无孔不入的记者,要承受粉丝的议论和压力。而且,我们还要考虑an·jell的未来,考虑你们四个人的关系。” 她松开jerey,看着他哭红的眼睛:“jerey,你很单纯,很阳光,像个小太阳。你应该拥有一段轻松快乐的爱情,而不是一段从一开始就充满压力和困难的感情。” jerey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他这次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uhey说的是对的。 第21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21 他想象不出自己和uhey秘密恋爱的样子。他藏不住心事,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如果真的在一起,他可能第一天就会被记者发现,然后在综艺上不小心说漏嘴。 而且……他看向uhey。前辈的眼神很温柔,但那温柔里没有爱意,只有关心和怜惜。 那是姐姐看弟弟的眼神,不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前辈……”jerey的声音颤抖,“你真的很喜欢新禹哥吗?” “嗯。”uhey点头,很坦然,“我喜欢他。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成熟,喜欢他的包容。和他在一起,我很安心,也很开心。” “那我呢?”jerey问,声音很小,“前辈喜欢我吗?” “喜欢。”uhey毫不犹豫,“但不是那种喜欢。我喜欢你的阳光,喜欢你的真诚,喜欢你的单纯。你就像我的弟弟一样,让我想要保护你,想要看到你一直开心地笑。” jerey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 公交车又到了一站,有乘客上下车。夜色更深了,窗外的汉江像一条黑色的丝带,蜿蜒在城市之间。 “我明白了。”jerey终于开口,声音虽然还有些哽咽,但已经平静了许多,“前辈把我当成弟弟。” “嗯。”uhey点头,“一个很重要的弟弟。” jerey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我还可以继续做前辈的粉丝吗?头号粉丝?” “当然可以。”uhey也笑了,“你永远是我最特别、最可爱的粉丝。” jerey终于笑了,虽然笑容还有些勉强,但至少是真心的。 “那……新禹哥那边……” “我会跟他好好谈谈。”uhey说,“但jerey,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因为这个就疏远新禹。他还是你的哥哥,还是那个照顾你、关心你的新禹哥。这件事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感情的选择而已。” jerey点点头:“我知道。新禹哥一直对我很好,我不应该嫉妒他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好,那就给你时间。”uhey说,“但是不要再这样突然消失了,好吗?大家都很担心你。” “嗯,不会了。”jerey小声说,“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公交车又行驶了一段,uhey看了看窗外:“下一站我们下车,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前辈,我自己可以……” “让我送你。”uhey打断他,“不然我不放心。” jerey没有再拒绝。 在下一站,两人下了车。uhey去取车,jerey在路边等她。 夜晚的风很凉,jerey裹紧了外套,看着汉江的夜景。 他的心情还是很复杂,但至少不像之前那么痛苦了。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喜欢不一定要拥有。 前辈说得对,他对前辈的感情,也许更多是崇拜和依赖。而前辈对新禹哥的感情,才是真正的爱情。 他应该祝福他们的。 虽然心还是会痛,但至少……他还可以继续喜欢前辈,以前辈最特别、最可爱的粉丝的身份。 uhey开车过来,jerey上了副驾驶座。 “系好安全带。”uhey说,然后发动车子。 回an·jell宿舍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里的音乐很轻,是uhey新专辑里的歌。 “前辈的新歌很好听。”jerey忽然说。 “谢谢。”uhey微笑,“等专辑正式发行,我送你一张签名版。” “真的吗?谢谢前辈!”jerey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前辈……” “嗯?” “你和新禹哥……要一直幸福哦。”jerey小声说,“如果新禹哥让你伤心了,我还是不会原谅他的。” uhey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jerey的金发。 “知道了,谢谢我们jerey。” 车子停在an·jell宿舍楼下。uhey没有下车,只是对jerey说:“上去,新禹应该在等你。” “前辈不上去吗?” “今天就不了。”uhey说,“你们兄弟俩需要单独谈谈。而且,我也有些事情要处理。” jerey点点头,解开安全带,但没有立刻下车。 “前辈,”他看着uhey,“今天谢谢你来找我,也谢谢你跟我说那些话。我会努力调整好的。” “我相信你。”uhey微笑,“你一直是个坚强的好孩子。” jerey下了车,对uhey挥挥手,然后走向宿舍大楼。 uhey看着他进去,才拿出手机,给姜新禹发了条消息: 【jerey回来了,在宿舍楼下。你们好好谈谈,我就不上去了。】 几秒钟后,姜新禹回复: 【谢谢。你回家了吗?】 【在路上。你们谈完给我打电话。】 【好,路上小心。】 uhey放下手机,却没有立刻开车离开。 她看着an·jell宿舍的窗户,二楼的灯亮着,应该是黄泰京和高美男的房间。一楼的灯也亮着,那是姜新禹和jerey的房间。 四个年轻人,四个不同的性格,因为音乐聚在一起,组成了an·jell。 但现在,这个组合内部的关系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她和姜新禹的恋情。 jerey的单恋和失落。 还有黄泰京和高美男之间越来越明显的紧张气氛。 uhey皱起眉头。 黄泰京和高美男的事,她一直知道,但一直选择不插手。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应该由他们自己解决。 但是今天,看到jerey那么难过,听到他说黄泰京和高美男经常吵架,让整个宿舍气氛都很压抑…… uhey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不管黄泰京和高美男到底要怎么样,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但是,如果他们影响到姜新禹和jerey,影响到an·jell的和谐,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姜新禹是她的男朋友,jerey是她重要的弟弟。 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 即使那个人是黄泰京。 启动引擎,uhey开车离开。 但她的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如果黄泰京和高美男的矛盾继续恶化,影响到其他人,她一定会介入。 不管用什么方式。 回到家,uhey洗了个澡,换了睡衣,坐在沙发上等姜新禹的电话。 晚上十一点,电话终于响了。 “谈得怎么样?”uhey问。 “还好。”姜新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jerey比我想象中成熟。他跟我说了你们的谈话,也说了他的想法。” “他怪我了吗?” “没有。”姜新禹说,“他说他理解,也说会祝福我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心情。” uhey松了口气:“那就好。他是个好孩子。” “嗯。”姜新禹顿了顿,“uhey,谢谢你。谢谢你对他说那些话,也谢谢你去找到他。” “不用谢。”uhey说,“他是我们共同关心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的事让我想了很多。”姜新禹说,“关于我们,关于an·jell,关于未来。” “想出了什么结论?” “结论是,”姜新禹的声音很温柔,但很坚定,“我不想再隐藏了。不是说要立刻公开,但我想要更光明正大地对你。不想再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人,不想再在你需要我的时候还要考虑别人的眼光。” uhey的心跳加快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姜新禹说,“我想告诉泰京和美男。不是征求他们的同意,而是让他们知道。因为他们是我的队友,也是我的朋友。而且……” 他顿了顿:“泰京和美男之间的问题,也需要解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an·jell会散的。” uhey赞同地点头:“我也有同感。今天jerey说,他们经常吵架,让宿舍气氛很压抑。” “是的。”姜新禹叹了口气,“泰京对美男的态度越来越奇怪,美男也越来越沉默。jerey夹在中间很难受。” “那你打算怎么做?” “先跟他们谈谈。”姜新禹说,“不管泰京和美男之间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影响到an·jell,更不能影响到jerey。” “我支持你。”uhey说,“如果需要我帮忙,随时告诉我。” “嗯。”姜新禹笑了,“有你在真好。” “你也是。”uhey也笑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排练。” “好,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uhey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也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 感情不只是两个人的事,也会影响到周围的人。 她和姜新禹的恋情,jerey的单恋,黄泰京和高美男的纠葛…… 这些都是需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 但uhey不怕。 她经历过太多,也解决过太多难题。 这一次,她也会保护好自己珍惜的人。 无论是作为姜新禹的女朋友,还是作为jerey的前辈,还是作为……即将介入an·jell内部问题的uhey。 她都已经准备好了。 闭上眼睛,uhey沉沉睡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新的挑战,也在等待着他们。 第22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22 高美男失踪的消息,uhey是从姜新禹那里知道的。 那天早上,她刚结束一个电台行程,回到车上就接到了姜新禹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甚至有些焦躁——这对一向温和从容的姜新禹来说非常罕见。 “美男不见了。” uhey的心沉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就不在宿舍,今天早上也没来排练室。”姜新禹说,“泰京去找他了,现在也联系不上。” “报警了吗?” “暂时没有,社长说先内部找找看。”姜新禹叹了口气,“关键是今天下午还有一个重要的媒体采访,是宣传新专辑的,现在只有我和jerey去……” uhey立刻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an·jell作为当下最红的男子乐队,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如果缺席重要行程,媒体肯定会大做文章。如果再被挖出成员失踪、队长失联的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打算怎么办?”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姜新禹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我和jerey会尽量解释,说泰京和美男有紧急的个人行程。但那些记者不是傻子,他们肯定会怀疑组合内部出了问题。” uhey皱起眉头:“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先别牵扯进来。”姜新禹说,“这是an·jell内部的问题,我们会尽量处理。只是……有点累。” “我明白。”uhey柔声说,“结束后给我打电话,我陪你。” “嗯。” 挂了电话,uhey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她原本以为高美男和黄泰京之间的问题,只是两个人感情的纠葛。但现在看来,事情已经影响到了整个组合,甚至影响到了姜新禹和jerey。 这触及了她的底线。 下午,uhey一边准备晚上的拍摄,一边关注着an·jell的采访直播。 果然,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请问黄泰京xi和高美男xi为什么缺席今天的采访?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有传闻说an·jell内部不和,是否属实?” “最近黄泰京xi和高美男xi在公开场合的互动明显减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镜头前,姜新禹和jerey努力保持着微笑,但uhey能看出他们的勉强和疲惫。特别是jerey,他平时那么活泼爱笑,此刻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回答问题时也总是慢半拍。 姜新禹虽然应对得体,但眼中的疲惫和担忧掩藏不住。 uhey看着屏幕,心中的怒火一点点燃起。 这不是她第一次对高美男生气。之前看她女扮男装混进an·jell,uhey虽然觉得不妥,但也理解她的苦衷。看她对黄泰京的暗恋,uhey虽然觉得幼稚,但也尊重她的感情。 但现在,因为她的任性失踪,因为她和黄泰京的感情纠葛,让整个组合陷入危机,让姜新禹和jerey不得不独自面对媒体的刁难—— 这已经超出了uhey能容忍的范围。 采访结束后,uhey立刻给姜新禹打了电话。 “结束了?”她问。 “嗯。”姜新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记者们的问题很刁钻,我和jerey勉强应付过去了。但明天的报道肯定会有各种猜测。” “你们现在在哪?” “回公司的路上。”姜新禹说,“社长要开会。” “jerey呢?他怎么样?” “情绪很低落。”姜新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他一直把an·jell当成家,把我们都当成家人。现在这样……他很难过。” uhey握紧了手机。 “新禹,把黄泰京的电话号码给我。” “uhey……” “给我。”uhey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怒火,“我要跟他谈谈。” 姜新禹沉默了几秒,然后报出了一串数字。 “uhey,别太生气。”他说,“泰京也有他的苦衷……” “我不管他有什么苦衷。”uhey打断他,“他现在是an·jell的队长,他的行为影响到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整个组合,还有你和jerey。作为队长,他失职了。作为朋友,他也失职了。” “那你要跟他说什么?” “我要告诉他,如果他还想要这个组合,就立刻把高美男带回来,把问题解决掉。”uhey说,“如果他不想要了,那就干脆解散,别拖累其他人。” 这话说得很重,但uhey是认真的。 她珍惜的人不多,姜新禹和jerey都在其中。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即使是黄泰京。 挂了电话,uhey立刻拨通了黄泰京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黄泰京略显沙哑的声音:“喂?” “黄泰京,是我,uhey。”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uhey?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这不重要。”uhey的声音很冷,“重要的是,你现在在哪?和高美男在一起吗?” 黄泰京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 “我不但知道,我还知道你们现在正在哪里‘私奔’。”uhey说,“黄泰京,我需要跟你谈谈。立刻,马上。”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黄泰京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这是an·jell内部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uhey冷笑,“黄泰京,你知道今天下午新禹和jerey经历了什么吗?他们两个人面对几十个记者,被问组合是否不和,被问你和美男为什么缺席,被问an·jell是不是要解散。而你这个队长在哪里?高美男这个成员又在哪里?”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你们在逃避,在玩失踪,而让无辜的人为你们的行为买单。”uhey继续说,“jerey把an·jell当成家,把你们当成家人。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家人的?让他在镜头前强颜欢笑,回答那些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uhey……”黄泰京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不想听你解释。”uhey打断他,“我给你三天时间,把高美男带回来。三天后,我会去找你们。到时候,我们好好‘谈谈’。” 不等黄泰京回应,uhey直接挂了电话。 她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口气。 朴恩星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欧尼,你还好吗?” “我很好。”uhey说,“我只是受够了有人伤害我关心的人。” 三天后,uhey接到了姜新禹的电话。 “泰京和美男回来了。”他说,“现在在宿舍。” “我过去。”uhey说。 “我跟你一起。” “好。” 第23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23 uhey开车去接姜新禹,jerey也在车上。他看起来比三天前更憔悴了,眼睛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前辈……”jerey小声说,“真的要这样吗?泰京哥和美男他们……” “jerey,”uhey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有些事情不能一直逃避。问题不解决,只会越来越严重。你希望an·jell解散吗?” jerey立刻摇头:“不想!” “那就需要面对。”uhey说,“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要把话说清楚。” 车子停在an·jell宿舍楼下。三人下车,姜新禹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黄泰京。他看起来也很疲惫,头发凌乱,眼下有青黑,显然这几天没休息好。 看到门外的三人,他愣了一下,特别是看到uhey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进来。”他侧身让开。 三人走进客厅。高美男——或者说,高美女——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长发披散着,素面朝天,看起来脆弱又不安。 看到uhey,她明显瑟缩了一下。 “坐。”黄泰京说,声音有些沙哑。 uhey没有坐,而是站在客厅中央,冷冷地看着他们。 姜新禹站在她身边,jerey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最后还是uhey先开口了。 “高美女,”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再作了,不要让an·jell分崩离析可以吗?算我请求你!” 这话一出,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高美女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黄泰京也震惊地看着uhey,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高美女的声音颤抖。 “我一开始就知道。”uhey直视着她,“我是女人,我不可能看不出一个女扮男装的人。而且拍海报的时候,你的表情、你的动作、你的眼神,都在告诉我你不是真正的‘高美男’。” 她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高美女:“但我没有说。我觉得你会处理好这件事,等真正的高美男回来,你会功成身退。结果呢?都是我认为。” “我……”高美女想说什么,但被uhey打断了。 “我并不想参与你和黄泰京的感情,也不会有什么想法!”uhey的声音提高了,“但是姜新禹是我男朋友,jerey是我弟弟,我不希望你们的感情影响到这个组合!” 她转向黄泰京,眼神锐利如刀:“或者黄泰京,我想问你一下,你究竟是否还要这个组合!不正是因为想要这个组合,才会有高美男加入吗?!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每一个字都像耳光一样抽在黄泰京和高美女脸上。 黄泰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高美女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她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你们知道这三天新禹和jerey经历了什么吗?”uhey继续说,“他们两个人撑起了整个组合的行程,面对媒体的质疑和刁难。jerey晚上睡不着,一直在担心你们。新禹既要安抚jerey,又要应付公司,还要处理媒体的追问。而你们呢?因为谈恋爱不工作?在逃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黄泰京,你是队长。队长是什么?是在困难的时候站在最前面的人,是保护成员的人,是承担责任的人。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带着高美女一走了之,把烂摊子丢给新禹和jerey。这就是你当队长的方式?” 黄泰京的拳头握紧了,但依然没有说话。 “还有你,高美女。”uhey转向她,“你顶替你哥哥的身份,应该是想完成他的梦想,而不是来谈恋爱的!你女扮男装混进an·jell,本来就是对其他成员的不尊重,对粉丝的欺骗。现在因为你的感情问题,让整个组合陷入危机——你觉得这样对吗?” 高美女哭得更凶了,她拼命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uhey,”姜新禹轻轻拉住她的手,“别说了。” “我要说。”uhey甩开他的手,“有些话如果今天不说清楚,以后还会发生同样的事。an·jell不只是黄泰京和高美男的,也是新禹和jerey的。他们为这个组合付出了多少,你们想过吗?” 她看向jerey:“jerey,你过来。” jerey愣了一下,慢慢走过来。 “看着他们。”uhey说,“告诉他们,这三天你是怎么过的。” jerey看着黄泰京和高美女,眼中满是痛苦。 “泰京哥,美男哥……不,美女姐。”他的声音哽咽,“我这三天……很难过。记者一直问,问你们去哪了,问an·jell是不是要解散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笑,可是笑得好累。” “每天晚上我都睡不着,一直在想,你们是不是不要an·jell了,是不是不要我和新禹哥了。我把an·jell当成家,把你们当成家人。可是家人……不应该这样互相伤害的。”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了下来。 姜新禹走过去,轻轻抱住他。 黄泰京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他看着哭泣的jerey,看着疲惫的姜新禹,看着愤怒的uhey,最后看向身边哭泣的高美女。 然后,他深深地、深深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高美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不该只顾着自己的感情,忽略了作为队长的责任。”黄泰京继续说,“我不该在美男失踪时,什么都不说就去追她。我不该让新禹和jerey独自面对那些……”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新禹,jerey。还有……uhey,你说得对,我失职了。” 第24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24 这番话让uhey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至少,黄泰京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继续逃避?还是解决问题?” 黄泰京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和痛苦。 “我……”他看向高美女,“美男……不,美女。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高美女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an·jell……我不该喜欢上你……我不该……”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uhey打断她,“错的是处理感情的方式。错的是让感情影响工作,影响他人。” 她走到高美女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 “高美女,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你哥哥,真正的高美男,什么时候回来?” 高美女愣住,然后小声说:“下个月……手术恢复得很好,下个月就能回来了。” “好。”uhey点头,“那么在这一个月里,你能不能做好高美男?能不能暂时放下感情,专注于工作?能不能不让新禹和jerey再为你和黄泰京的事情操心?” 高美女看着uhey,又看看黄泰京,最后看向姜新禹和jerey。 然后,她用力点头:“我能。我一定会做到。” “那黄泰京呢?”uhey站起身,看向黄泰京,“你能不能在这一个月里,暂时放下私人感情,做好an·jell的队长?能不能保护你的成员,而不是伤害他们?” 黄泰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坚定。 “能。”他说,“我会做好我的职责。” “很好。”uhey转向姜新禹和jerey,“你们呢?能原谅他们吗?能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吗?” 姜新禹和jerey对视一眼。 “我……”jerey擦了擦眼泪,“如果泰京哥和美男姐答应以后不会再这样,我会原谅的。因为……你们是我的家人啊。” 姜新禹看着黄泰京,眼中满是复杂:“泰京,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是我的队长,也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你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所以……我原谅你。但是,不要再有下次了。” 黄泰京重重点头:“不会了。我保证。” 客厅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uhey看着眼前这四个人,心中百感交集。 an·jell,这个曾经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组合,在台下也不过是四个有血有肉、会犯错的年轻人。 “现在,”她说,“我们需要讨论接下来的计划。高美女的身份问题,迟早要解决。但在这之前,an·jell必须保持稳定。” “我有一个建议。”姜新禹开口,“下个月真正的高美男回来时,我们可以策划一个事件,让‘高美男’因为某些原因暂时离开公众视线,然后真正的美男回归。这样既不会引起太大怀疑,也能顺利过渡。” “这个主意不错。”黄泰京说,“具体怎么操作,我们可以和公司商量。” “还有,”jerey小声说,“在这之前,泰京哥和美男姐……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吵架了?每次你们一吵架,宿舍的气氛就好可怕……” 高美女连忙说:“不会了,我保证不会了。” 黄泰京也点头:“我们会注意的。” uhey看着他们,终于稍微放下心来。 “那就这样。”她说,“我希望今天的话,你们都记在心里。an·jell是你们四个人的组合,少了谁都不行。所以,请珍惜彼此,珍惜这个组合。” 她看向黄泰京和高美女:“至于你们的感情,等一切稳定下来后,再好好处理。但记住,不要因为感情而伤害到其他人。” “我们明白。”黄泰京说。 高美女也点头:“谢谢前辈……谢谢你的提醒。” uhey转身准备离开,姜新禹跟了上来。 “我送你。” 两人走出宿舍,上了uhey的车。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车子停在uhey公寓楼下,姜新禹才开口。 “今天……谢谢你。”他说,“那些话,我们都需要听到。”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uhey说,“我不能看着你和jerey被伤害。” 姜新禹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和感激。 “你知道吗,”他说,“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像护着幼崽的母狮子。” uhey挑眉:“你是说我很凶?” “不是凶。”姜新禹笑了,“是强大,是有力量。你保护了你关心的人,也点醒了迷途的人。” uhey也笑了:“我只是受够了。我看不下去你们被那样对待。” “我知道。”姜新禹握住她的手,“所以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和jerey站出来,谢谢你为an·jell做的一切。” “不用谢。”uhey说,“我只是希望你们都好。” “我们会的。”姜新禹认真地说,“经过今天,泰京和美男都会成长的。an·jell也会更好的。” “希望如此。”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姜新禹才下车离开。 uhey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后拿出手机,给朴恩星发了条消息。 【明天帮我约社长,我有事要跟他谈。】 她要做的,不只是今天这些。 她还要确保an·jell的未来,确保姜新禹和jerey不会再次受到伤害。 而这,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但至少今晚,她为所爱之人,打赢了一场仗。 这就够了。 第25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25 an·jell宿舍那场激烈的对峙过后,表面上一切恢复了平静。黄泰京和高美女(现在他们私下里已不再掩饰她的真实身份)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在公众面前,她依然是高美男,an·jell的贝斯手;在私下里,两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距离,将所有私人情感暂时封存。 姜新禹和jerey也尽力配合着,在行程中更多地分担原本属于黄泰京和高美女的部分,以减轻两人的压力。jerey虽然还在调整心情,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郁郁寡欢,偶尔还会跟uhey发消息,报告一些“前线战况”。 但uhey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真正的高美男下个月就要回来了。届时,高美女必须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从公众视线中消失,而真正的高美男需要无缝衔接地回归。这中间不能有任何破绽,否则an·jell将面临灭顶之灾——欺骗粉丝,伪造身份,这不仅仅是丑闻,更是足以终结整个演艺生涯的重罪。 uhey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她看着姜新禹每天疲惫地往返于录音室、排练场和宿舍之间,看着jerey强打精神在镜头前卖力搞笑,看着黄泰京和高美女努力压抑情感时眼中的痛苦…… 她不能再坐视不管。 一周后的深夜,uhey结束了一个深夜电台节目,回到公寓时已是凌晨一点。她却没有丝毫睡意,而是坐在书桌前,拿出一张白纸,开始梳理思路。 公开恋情。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盘旋已久,现在越来越清晰。 如果她和姜新禹公开恋情,必然会在娱乐圈掀起轩然大波。国民妖精和an·jell吉他手的恋爱,足以占据所有娱乐版面的头条,吸引所有的媒体注意力。届时,高美男的“暂时休息”或“海外进修”就会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真正的高美男回归也会在混乱中被模糊处理。 但这需要周密的计划,以及……所有人的配合。 uhey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半。太晚了,不适合打电话。 她将想法写下来,反复推敲细节,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上午十点,uhey拨通了姜新禹的电话。 “新禹,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姜新禹刚从排练室出来,声音里带着疲惫:“有。你在哪?” “我家。如果你方便的话。” “我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uhey开始准备。她煮了咖啡,准备了一些简单的点心。这不是一次轻松的谈话,她需要姜新禹保持清醒和冷静。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uhey开门,看到姜新禹站在门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进来。”她侧身让他进来,“没休息好?” “最近事情比较多。”姜新禹苦笑,“泰京和美男……高美女的状态还是不太稳定,jerey也需要安抚,还要准备音乐剧和新专辑……” uhey递给他一杯咖啡:“辛苦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姜新禹喝了一口咖啡,看向uhey:“你说要谈谈,是出什么事了吗?” uhey深吸一口气:“新禹,我想公开我们的关系。” 姜新禹愣住了,咖啡杯停在半空:“什么?” “我想公开恋情。”uhey重复道,“以转移公众注意力,为高美男的回归做掩护。” 姜新禹放下杯子,表情变得严肃:“uhey,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uhey点头,“意味着我们将暴露在所有媒体的聚光灯下,意味着我们的私生活会被无限放大,意味着我们会面临粉丝的各种反应——祝福、质疑、甚至是攻击。” “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姜新禹看着她,“我们完全可以等到合适的时机,等到音乐剧结束,等到an·jell度过这个难关……” “等不到那么久了。”uhey打断他,“真正的高美男下个月就要回来,届时‘高美男’必须消失。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大的新闻来转移视线,媒体和粉丝一定会刨根问底。一旦发现真相,an·jell就完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而你、jerey、黄泰京、甚至是高美女的演艺生涯,也都完了。” 姜新禹沉默了。他知道uhey说的是事实,但…… “我不想你为了我们做这么大的牺牲。”他最终说,“公开恋情应该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是基于我们的感情发展到了那一步,而不是因为要掩护谁。” “这不仅仅是为了你们。”uhey握住他的手,“新禹,我也深思熟虑过。我们的感情,我很认真。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为了演戏。我是真的想和你走下去。” 她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坚定:“所以,公开恋情对我们来说,只是时间问题。既然现在公开能帮到大家,那为什么不呢?而且……” 她笑了笑:“我相信我们的感情,能经得起公开后的考验。” 姜新禹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重:“你真的想好了?一旦公开,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会面临无数质疑——说你借恋情炒作,说你和an·jell捆绑营销,说你不专注于事业……” “那些话,从我出道起就没停过。”uhey不在意地摇头,“国民妖精、花瓶、靠脸吃饭……我听过更难听的。但我依然走到了今天,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所以,我不怕。” 姜新禹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感动、心疼、担忧,还有深深的爱意。 “你总是这么勇敢。”他轻声说,“比我勇敢。” “因为我有要保护的人。”uhey说,“你,jerey,还有an·jell。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不想看到你们受到伤害。” 姜新禹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uhey,”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uhey回抱他,轻拍他的背:“所以,你同意吗?” “我需要和泰京他们商量。”姜新禹说,“这涉及到整个an·jell,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我知道。”uhey说,“我已经想好了,今天下午我们就去见他们,还有双方的社长。这件事需要周密的计划,不能有任何闪失。” 姜新禹松开她,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终于点头。 “好。下午三点,在an·jell宿舍见。” 第26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26 下午三点,an·jell宿舍的客厅里,气氛凝重。 黄泰京、高美女、jerey坐在沙发上,姜新禹和uhey坐在对面。桌上放着uhey准备的计划书,每人一份。 “这太冒险了。”黄泰京看完计划书,眉头紧锁,“uhey,你和新禹公开恋情,确实能吸引大量关注,但也会把你们推上风口浪尖。而且,如果被媒体发现我们是在利用你们的恋情做掩护,后果会更严重。” “所以需要周密的计划。”uhey平静地说,“第一,我和新禹的恋情是真实的,不是作秀。第二,公开的时机要把握好,要在高美男回归前一周,制造足够的舆论热度。第三,高美女的‘暂时休息’理由要充分,最好能结合我的恋情新闻——比如,因为我和新禹的恋情曝光,作为队友的他受到波及,需要暂时远离舆论中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真正的高美男回归时,可以解释为经过调整后重新出发。虽然会有质疑,但在我的恋情新闻掩盖下,关注度会大大降低。” 高美女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可是前辈,这样对您和新禹哥太不公平了……” “没有什么是绝对公平的。”uhey看向她,“高美女,你选择了女扮男装进入an·jell,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现在,所有人都在为你的选择买单。新禹和jerey在为你掩护,黄泰京在为你担责,我在为你想办法。这是你欠大家的。” 这话说得很重,高美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uhey说得对。”黄泰京开口,声音低沉,“美女,这是你的责任。你必须承担。” 高美女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我明白……我会配合的,无论要我做什么。” jerey小声说:“可是uhey前辈和新禹哥真的没问题吗?公开恋情……会有很多恶评的……” “我们没问题。”姜新禹握住uhey的手,十指相扣,“我和uhey是认真的,公开恋情是迟早的事。现在能帮到大家,反而更好。” uhey看向黄泰京:“现在需要的是你们公司和我们公司的配合。我已经联系了我的社长,他三点半会到。你们的社长呢?” “我已经通知了,应该快到了。”黄泰京说。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姜新禹去开门,两位社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uhey的社长姓金,五十多岁,精明干练。an·jell的社长姓李,四十多岁,看起来有些焦虑。 “uhey啊,你真的想好了?”金社长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公开恋情对你的事业影响很大,尤其是现在,你正处于上升期。” “我想好了。”uhey点头,“而且,这不是一时冲动。我和新禹的感情是认真的,公开只是时间问题。” 金社长看向姜新禹:“新禹xi呢?你也同意?” “我同意。”姜新禹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会承担所有责任,保护好uhey。” 李社长则更关心an·jell的情况:“这个计划真的可行吗?高美男的身份问题一旦暴露,整个an·jell就完了。uhey和新禹的恋情,真的能转移足够的注意力?” “可以。”uhey说,“我和新禹都是顶级艺人,我们的恋情曝光绝对是爆炸性新闻。届时所有媒体都会盯着我们,对an·jell其他成员的关注度自然会降低。而且,我们可以适当放出一些烟雾弹,比如新禹因为恋情和队友产生矛盾之类的,进一步分散注意力。” 她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做的详细时间表和应对方案。从恋情曝光到高美男‘暂时休息’,再到真正的高美男回归,每个环节都有应对策略。” 两位社长仔细翻阅着文件,客厅里一片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良久,金社长抬起头,眼中闪着精光:“uhey,这份计划书是你自己做的?” “是。” “很专业,考虑得很周全。”金社长难得地露出了赞赏的表情,“如果你真的决定了,公司会全力支持你。不过,公开恋情后的一段时间,你会面临很大的压力,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 李社长也点头:“如果这个计划能成功,an·jell就能度过这次危机。但是……”他看向黄泰京和高美女,“你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高美男的回归不能有任何破绽,真正的高美男必须立刻进入状态,不能让人看出他和之前有任何不同。” “我会负责训练他。”黄泰京说,“真正的高美男本来就有音乐基础,加上这几个月美女一直在模仿他的言行举止,我有信心他能接替好。” 高美女也连忙说:“我也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哥哥,帮他尽快适应。” “那就好。”李社长松了口气,又看向uhey和姜新禹,“至于你们俩,公开恋情后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我建议你们先低调一段时间,等舆论稍微平息后再正常活动。” “我们会在音乐剧排练期间公开。”uhey说,“那段时间我们本来就要一起工作,可以顺理成章地‘因戏生情’。等音乐剧结束后,再慢慢恢复正常活动。” “很合理。”金社长点头,“那么,具体公开时间呢?” uhey看向黄泰京:“真正的高美男什么时候能完全准备好?” “至少需要两周的训练和适应。”黄泰京说。 “那就三周后。”uhey拍板,“三周后的周一,我和新禹公开恋情。同一周,高美男宣布因‘个人原因’暂时休息。两周后,真正的高美男回归,可以解释为调整后重新出发。” 她看向众人:“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uhey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个人,“接下来的三周,我们要做好充分准备。新禹和我负责恋情公开的所有细节,泰京负责训练真正的高美男,美女负责提供所有必要信息,jerey……” 她看向那个金发少年:“你负责观察舆论风向,有任何异常及时汇报。还有,要表现得自然,不能让人看出我们知道内情。” jerey用力点头:“我会做好的!” “那么,”uhey深吸一口气,“计划开始。” 第27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27 接下来的三周,所有人都进入了高度紧张的准备状态。 uhey和姜新禹的恋情公开需要精心策划。他们不能突然宣布,那样太刻意,容易引人怀疑。最好的方式是“被拍到”,然后“被迫承认”。 为此,金社长和李社长联手,联系了几家关系较好的媒体,安排了一次“偶遇”。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uhey和姜新禹“恰好”都在同一家会员制餐厅用餐,“恰好”坐在靠窗的位置,“恰好”被路过的记者拍到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 照片拍得很清晰——姜新禹为uhey倒茶,uhey笑着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两人之间流淌的那种默契和亲昵,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情侣。 照片流出的当晚,网络就炸了。 【爆!uhey和an·jell姜新禹疑似恋爱中!】 【独家直击!国民妖精与吉他手甜蜜约会!】 【因戏生情?uhey与姜新禹合作音乐剧擦出火花!】 各种标题占据了所有娱乐网站的头版。照片在各个社交平台疯传,讨论度瞬间爆表。 粉丝们反应不一。有祝福的,有崩溃的,有质疑的,也有看热闹的。 【真的假的?uhey和新禹?我嗑的cp成真了?!】 【不要啊!我的uhey女神!新禹你还我女神!】 【两人看起来好配啊,都是颜值和实力并存的艺人。】 【肯定是炒作!为了宣传音乐剧!】 【楼上醒醒,这照片明显是偷拍,怎么可能是炒作?】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只想说:jerey怎么办?他不是uhey的头号粉丝吗?】 【jerey:终究是错付了。】 舆论持续发酵。uhey和姜新禹的电话被打爆,经纪公司不得不发布公告:“正在确认中,请给艺人一些私人空间。” 这种不否认也不承认的态度,更加激发了媒体的好奇心。 第二天,更多“证据”被扒出来——两人戴过同款手链(jerey送的那条),在音乐节目后台有说有笑,音乐剧排练时眼神交流频繁…… 甚至有“内部人员”爆料:“两人已经交往一个多月了,因为合作音乐剧而结缘。” 舆论越炒越热。uhey和姜新禹的名字连续三天霸占热搜榜首,音乐剧《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关注度也水涨船高,预售票瞬间售罄。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按照计划,an·jell的行程需要做一些调整。 在uhey和姜新禹恋情曝光后的第四天,an·jell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公告: “由于成员高美男近期身体不适,医生建议需要暂时休息调理,因此将暂停所有个人及团体活动一段时间。具体回归时间另行通知。感谢粉丝们的理解与支持。” 公告一出,又引发了一阵讨论。 【美男怎么了?严重吗?】 【最近an·jell事好多啊,新禹恋爱,美男生病……】 【希望美男快点好起来!】 【只有我觉得奇怪吗?uhey和新禹刚曝光恋情,美男就生病休息?】 【楼上别阴谋论了,生病还能挑时间吗?】 【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毕竟队友恋爱,舆论压力也大。】 高美男的“暂时休息”在uhey和姜新禹的恋情热度下,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大部分粉丝都接受了“压力过大,需要休息”的解释。 计划第二步,也成功了。 与此同时,在黄泰京的秘密安排下,真正的高美男从美国回来了。 他比高美女高一些,壮一些,但五官极为相似。经过紧急训练,他已经基本掌握了an·jell的歌曲和舞蹈,言行举止也在努力模仿高美女这几个月来的表现。 “哥,我真的可以吗?”真正的高美男有些紧张,“我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过……” “你可以。”黄泰京拍拍他的肩,“你有这个天赋。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我们帮你。” 姜新禹和jerey也全力配合,帮助高美男适应。他们一起排练,一起对流程,一起研究如何应对媒体。 两周的时间,高美男进步神速。 而在这两周里,uhey和姜新禹的恋情热度依然居高不下。两人按照计划,适当出席了一些活动,但都保持低调,不做过多回应。 音乐剧《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排练也进入了最后阶段。导演对两人的表现赞不绝口,说他们的化学反应是“前所未有的完美”。 “等音乐剧首演,你们可以适当互动,但不要太刻意。”金社长嘱咐道,“要让观众觉得你们是真的因戏生情,但又不至于太过,让人觉得是在炒作。” “明白。”uhey点头。 “另外,”金社长看向她,“公开恋情后,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小心。最近有记者在蹲守你们,想挖更多猛料。不过这也是好事,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你们身上,对an·jell的关注就会减少。” 这正是计划的目的。 三周后的周一,真正的考验来了。 高美男“休息”两周后,an·jell官宣了他的回归。 公告写得很简单:“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成员高美男已经恢复健康,将于近期回归团体活动。感谢在此期间一直等待和支持的粉丝们。” 回归的第一项行程,是一个音乐节目的打歌舞台。 后台,真正的高美男紧张得手心冒汗。 “别紧张。”黄泰京低声说,“就跟我们排练时一样。我会在你身边,新禹和jerey也会配合你。” 高美男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舞台上,an·jell表演了新专辑的主打歌。真正的高美男有些生涩,但整体表现还算稳定。黄泰京、姜新禹和jerey都有意无意地为他掩护,让他的失误不那么明显。 表演结束后,有记者提问:“美男xi,休息了两周感觉怎么样?身体完全恢复了吗?” 高美男按照事先排练好的回答:“已经好多了,谢谢关心。这段时间让粉丝们担心了,很抱歉。” “有传闻说你的休息和uhey、姜新禹xi的恋情有关,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也在预料之中。 黄泰京接过话筒:“美男休息是因为身体原因,和新禹的恋情无关。希望大家不要做无谓的猜测,多关注我们的音乐。” 回答得体,既澄清了谣言,又没有过度解释。 台下的uhey和姜新禹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第一步,算是稳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媒体对高美男的关注度并不高,大部分注意力依然在uhey和姜新禹的恋情上。有记者拍到两人一起进出排练室,有记者挖出两人戴情侣配饰,甚至有记者开始写两人的“恋爱史”,从第一次合作音乐剧开始分析……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第28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28 三周后的一个晚上,uhey和姜新禹在音乐剧排练结束后一起离开。他们知道有记者在跟拍,所以故意走得很近,偶尔有说有笑。 第二天,照片登上了各大娱乐版块。 【uhey姜新禹深夜同行,恋情实锤!】 【音乐剧排练结束难舍难分,这对cp太好嗑!】 【知情人士透露:两人已见家长,婚期将近?】 最后一条当然是瞎编的,但足够吸引眼球。 看着这些报道,uhey和姜新禹相视苦笑。 “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头条情侣了。”姜新禹说。 “感觉如何?”uhey问。 “有点压力,但更多的是……”姜新禹握住她的手,“开心。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了。” uhey笑了:“是啊,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结果还不错。” 他们的公开恋情,不仅为高美男的回归打了掩护,也让他们自己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虽然前路还有很多挑战——媒体的过度关注,粉丝的各种反应,工作的压力…… 但至少,他们在一起。 而an·jell,也暂时度过了危机。 这天晚上,所有人聚在an·jell宿舍,开了个小型的庆祝会。 真正的高美男正式介绍了自己:“大家好,我是高美男。这段时间给大家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 “别这么说。”jerey拍拍他的肩,“你也是不得已。而且你表现得很好,今天的舞台很棒!” “谢谢。”高美男腼腆地笑了。 高美女也正式向大家道别:“明天我就要回美国了。这段时间,谢谢大家的照顾,也谢谢大家的包容。特别是uhey前辈和新禹哥……真的,非常感谢。” 她深深鞠躬,眼中含泪。 “好好生活。”uhey说,“做回自己,活出你的人生。” “我会的。”高美女用力点头。 黄泰京站在一旁,看着高美女,眼神复杂。但最终,他只是说:“一路顺风。” 那一晚,大家聊了很多,也喝了一点酒。jerey最兴奋,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真正的高美男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和大家有说有笑。 uhey和姜新禹坐在一起,十指相扣。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姜新禹问。 “继续排练音乐剧,然后准备新专辑。”uhey说,“你呢?” “一样。”姜新禹看着她,“还有,好好谈恋爱。” uhey笑了:“在这么多镜头下谈恋爱?” “那也是一种体验。”姜新禹也笑,“只要和你在一起,在哪里都可以。” 夜深了,聚会散去。uhey和姜新禹最后离开。 在门口,姜新禹拉住uhey,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今天辛苦了。” “你也是。”uhey回吻他的脸颊,“晚安,男朋友。” “晚安,女朋友。” 车子驶离an·jell宿舍,uhey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闪过的街灯。 这场风波,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公开恋情,掩护高美男,训练真正的高美男……每一步都走得很惊险,但好在都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她和姜新禹要面对的挑战了。 但uhey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是一个人。 她有姜新禹,有an·jell的朋友们,有支持她的粉丝。 还有,她自己。 那个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会勇往直前的uhey。 手机震动,是姜新禹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uhey回复: 【快了。你早点休息。】 几秒后,又一条: 【今天看到你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我又一次确信,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uhey看着这条消息,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回复: 【我也是。】 然后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首尔的夜景很美,灯火璀璨,如同繁星。 而她的未来,也会如此明亮。 因为有爱,有朋友,有梦想。 还有,那个牵着她的手,一起前行的人。 第29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29 音乐剧《罗密欧与朱丽叶》首演大获成功的第二天,uhey和姜新禹同时收到了一份特别的邀请——国民综艺《我们结婚了》的出演提议。 “《我们结婚了》?”uhey看着经纪人递来的企划案,眉头微挑。 “是的。”金社长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节目组的意思是,既然你们已经公开恋情,不如趁热打铁,通过综艺节目展现真实的恋爱状态。这对你们的人气和形象都有好处。” uhey翻看着企划案,内容很详细,包括节目定位、拍摄周期、预期效果等。节目组承诺会尊重艺人的隐私,不会过度干涉他们的真实生活,只是记录一些日常相处的片段。 “新禹那边怎么说?” “他的公司也收到了邀请,正在考虑。”金社长说,“我个人建议你们接下。现在你们的热度很高,但舆论风向还不稳定。通过这个节目,可以让公众看到你们真实的一面,消除一些负面猜测。” uhey合上企划案,思考片刻。 “我需要和新禹商量。” “当然。”金社长点头,“但尽快给我答复,节目组那边催得紧。” 当天晚上,uhey和姜新禹约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见面。 “《我们结婚了》?”姜新禹听完后,表情有些复杂,“你觉得呢?” “社长建议接下。”uhey说,“可以稳定舆论,也可以增加曝光度。” “但那是假想结婚节目。”姜新禹看着她,“我们现在是真的在恋爱,去参加假想结婚节目,会不会很奇怪?” uhey笑了:“节目组说了,可以按照真实情侣的模式来拍。就当是记录我们的日常,顺便让粉丝们看看我们真实的样子。” 姜新禹想了想:“如果你觉得没问题,那我也没问题。” “那就接下?”uhey问。 “嗯。”姜新禹点头,然后笑了,“不过,我有点紧张。在镜头前谈恋爱,会不会不自然?” “会有点。”uhey承认,“但我们可以慢慢适应。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在节目里承认恋情,不是正好吗?” 姜新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们虽然被拍到,虽然舆论已经认定他们在恋爱,但两人从未正式公开承认过。公司发布的声明也是模棱两可的“正在确认中”。 如果能在《我们结婚了》这种国民综艺上正式承认恋情,那将是最有说服力的公开。 “你是想在节目里正式公开?”姜新禹问。 “嗯。”uhey点头,“与其让媒体猜测,不如我们自己说出来。而且,有节目组做见证,更正式,也更真诚。” 姜新禹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好,听你的。” 一周后,《我们结婚了》节目组正式官宣了新一季的嘉宾阵容——uhey和姜新禹将作为真实情侣加入节目,展现他们的恋爱日常。 消息一出,再次引爆网络。 【天啊!uhey和新禹要上《我结》了!这是要正式公开的节奏吗?!】 【期待期待!国民妖精和温柔吉他手的日常,我可以!】 【所以之前被拍到是真的在恋爱?太好了!祝福!】 【节目组太会了!这季收视率稳了!】 【坐等吃糖!请务必甜死我!】 在一片期待声中,《我们结婚了》的第一次录制开始了。 拍摄地点选在姜新禹的公寓。节目组的理由是:“从男方的住处开始,更有‘新婚夫妇’的感觉。” uhey到达时,姜新禹已经等在楼下。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抓了抓,看起来清爽又居家。 “来了?”他笑着迎上来,很自然地接过uhey手中的袋子。 “嗯。”uhey也笑,“给你带了早餐,不知道你吃了没。” “还没,专门等你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让一旁的pd都忍不住露出了姨母笑。 进入公寓,uhey环顾四周。姜新禹的住处很整洁,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但点缀了一些暖色的装饰,显得不那么冷硬。 客厅里放着一把吉他,书架上是各种音乐相关的书籍和cd,墙上挂着an·jell的海报和一些摄影作品。 “很干净。”uhey评价道。 “专门收拾过了。”姜新禹有些不好意思,“平时会乱一点。” “没关系,真实就好。”uhey说着,走到厨房,打开带来的袋子,“我做了三明治和沙拉,还有咖啡。” “你会做饭?”姜新禹有些惊讶。 “简单的会一些。”uhey将食物拿出来摆在餐桌上,“尝尝看。”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开始吃早餐。镜头对准他们,记录下这日常又温馨的一幕。 “好吃。”姜新禹咬了一口三明治,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很好吃。” “那就好。”uhey笑了,“我还怕不合你口味。” “合,特别合。”姜新禹看着她,“以后可以经常做吗?” “看你表现。”uhey眨眨眼。 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又甜蜜,完全没有在镜头前的生硬感。pd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这对情侣,是真的。 早餐后,姜新禹带uhey参观公寓。书房、卧室、阳台……每个角落都透着主人的品味和习惯。 在阳台,uhey看到了几盆绿植。 “你还养植物?”她有些意外。 “嗯,养着养着就习惯了。”姜新禹给一盆绿萝浇水,“它们很安静,不会打扰你,但你需要的时候,它们就在那里。” uhey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男人,温柔到连养植物都这么用心。 参观完公寓,两人坐在沙发上,开始进行第一次“夫妻访谈”。 pd问:“两位是因为音乐剧《罗密欧与朱丽叶》结缘的吗?” uhey和姜新禹对视一眼,然后姜新禹开口:“音乐剧是一个契机,让我们有更多时间相处。但其实在那之前,我就对uhey有好感了。” “哦?可以具体说说吗?”pd追问。 “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是在一次音乐节目的后台。”姜新禹回忆道,“她当时穿着黑色的旗袍,素颜,但依然很美。而且她很安静,不像其他艺人那样喧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台本。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很特别。” uhey有些惊讶:“那时候?我们还没正式认识?” “嗯,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姜新禹笑了,“但那一面,就记住了。” pd转向uhey:“那uhey xi呢?什么时候开始对新禹xi有好感的?” uhey想了想:“应该是在音乐剧排练的时候。他很认真,很专业,对每个人都很好。而且……”她看了姜新禹一眼,“他很细心,会注意到很多小细节。比如我渴了会递水,累了会让我休息,从来不会勉强我做什么。” “所以是日久生情?”pd问。 “算是。”uhey点头,“在相处中慢慢发现他的好,然后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了。” “那两位是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呢?” 这个问题让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最后还是uhey开口:“是在音乐剧排练期间。具体时间就不说了,留点悬念。” pd笑了:“那可以问一下,是谁先告白的吗?” 这次是姜新禹回答:“是我。我约她喝咖啡,然后告白了。” “uhey xi当时是什么反应?” uhey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很惊讶,但也很开心。因为我也喜欢他,只是没想到他会先说出来。” “所以是两情相悦?”pd总结道。 “是的。”两人异口同声,然后相视而笑。 那种默契和甜蜜,让整个拍摄现场都弥漫着粉红泡泡。 第一次录制结束后,节目组剪辑出了第一期的预告片。短短一分钟的预告,点击量在24小时内就突破了百万。 【啊啊啊好甜!新禹看uhey的眼神太温柔了!】 【uhey居然会做饭!新禹好福气!】 【两人相处的氛围好自然,完全不像在演戏!】 【坐等正片!我要嗑死在这对cp里!】 正式播出那天,收视率创下了《我们结婚了》的历史新高。无数观众守在电视机前,看着uhey和姜新禹的“新婚生活”。 节目里,两人一起做早餐,一起整理房间,一起弹吉他唱歌,一起看老电影……每一个片段都充满了日常的温馨和甜蜜。 最让人心动的是两人在阳台上的对话。 当时天色已晚,首尔的夜景在窗外闪烁。uhey和姜新禹并肩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累吗?”姜新禹问。 “有点。”uhey说,“但很开心。” “我也是。”姜新禹看着她,“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 uhey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姜新禹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镜头拉远,定格在这温馨的一幕。 节目播出后,“uucp”的热度达到了顶峰。两人的名字连续一周挂在热搜上,各种cp剪辑视频层出不穷,粉丝们疯狂嗑糖。 但随之而来的,也有质疑。 【演得太真了?是不是剧本?】 【肯定是炒作,为了音乐剧宣传。】 【uhey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人设崩了。】 【新禹也是,之前一直很低调,现在居然上恋爱综艺?】 面对这些质疑,uhey和姜新禹都没有回应。他们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录制节目,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第30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完 第二次录制是在uhey的工作室。这次的主题是“了解对方的工作”。 姜新禹第一次进入uhey的私人工作室,显得很好奇。 “这里是我平时创作和练习的地方。”uhey介绍道,“有时候灵感来了,会在这里待一整天。” 工作室很宽敞,有专业的录音设备,有舞蹈练习区,还有一个小型的休息区。墙上贴满了uhey的照片和海报,架子上摆着各种奖杯和专辑。 “这些是你的奖杯?”姜新禹走到架子前,仔细看着那些奖杯。 “嗯,出道以来的。”uhey说,“不算多,但每一个都很珍贵。” “很厉害。”姜新禹由衷地说,“我记得你出道三年就拿到了金唱片奖,当时很多人都很惊讶。” “运气好而已。”uhey谦虚地说。 “不是运气,是实力。”姜新禹看着她,“我看过你的舞台,每一场都全力以赴。你值得这些荣誉。” uhey心里一暖,但嘴上却说:“那你呢?你的奖杯也不少?” “我的都在宿舍,没搬过来。”姜新禹说,“不过比起奖杯,我更珍惜的是和成员们一起努力的回忆。” 这话说得很真诚,uhey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这个男人,不仅温柔,还很通透。 参观完工作室,uhey提议:“要不要合作一首歌?” “现在?”姜新禹有些意外。 “嗯,随便玩玩。”uhey坐到钢琴前,“我最近写了一段旋律,但总觉得缺了什么。你听听看?” 她弹了一段旋律,轻柔而忧伤,像是秋天的落叶,又像是离别的车站。 姜新禹认真听着,然后拿起旁边的吉他:“我可以加一段和弦吗?” “当然。” 姜新禹调试了一下吉他,然后开始弹奏。他的和弦为uhey的旋律增添了层次感,让整段音乐变得更加丰满。 两人即兴合作,一个弹钢琴,一个弹吉他,虽然没有歌词,但音乐中的情感却清晰可见。 那是一种默契,一种共鸣,一种无需言语的理解。 pd和工作人员都被这画面感动了,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记录着。 音乐结束,uhey和姜新禹相视一笑。 “很棒。”uhey说,“你的和弦加得恰到好处。” “你的旋律本身就很美。”姜新禹说,“我只是锦上添花。” “那我们要不要真的合作一首歌?”uhey提议,“我写词,你作曲,我们一起完成。” “好主意。”姜新禹眼睛一亮,“主题呢?” “爱情?”uhey说,“但不是那种甜腻腻的情歌,而是成熟的、温暖的爱情。” “像我们这样的?”姜新禹问。 uhey笑了:“像我们这样的。” 这次录制结束后,节目组又放出了一段预告——uhey和姜新禹在工作室即兴合作的片段。 虽然没有声音,但两人专注的眼神,默契的配合,已经足够让人心动。 【这是什么神仙cp!居然还会一起创作音乐!】 【他们的眼神!那种默契!绝对是真情侣!】 【求合作歌曲!我要买爆!】 【从音乐中能听出他们的感情,太美了!】 第三次录制,是在一家陶艺工作室。这次的主题是“为对方制作礼物”。 uhey从没做过陶艺,看着转盘上的泥巴有些手足无措。 “我该怎么做?”她求助地看向姜新禹。 “我教你。”姜新禹站到她身后,手把手地教她,“先把手沾湿,然后轻轻握住泥巴,感受它的柔软……”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耳侧。uhey的脸有些发烫,但还是按照他的指导,开始塑形。 “对,就是这样,慢慢来……”姜新禹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引导着她的动作。 两人的手都被泥巴弄得脏兮兮的,但谁也没在意。他们专注地看着转盘上的泥巴渐渐成形,变成一个粗糙但可爱的杯子。 “成功了!”uhey开心地说。 “很棒。”姜新禹夸奖道,“第一次就能做成这样,很有天赋。” “是你教得好。”uhey说,“轮到你了,你想做什么?” 姜新禹想了想:“做一对杯子。你一个,我一个。” 于是,两人各自做了一个杯子。uhey做的杯子有些歪斜,但很有手工的质感。姜新禹做的则相对规整,但他在杯子上刻了细小的音符图案。 “这是什么?”uhey问。 “是我们第一次合作的那段旋律。”姜新禹说,“我把它简化成了音符。” uhey仔细看,果然能看出那段旋律的轮廓。 “真用心。”她感动地说。 “因为是给你的。”姜新禹看着她,“我希望你每次用这个杯子喝水的时候,都能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uhey的心被触动了。她看着姜新禹,眼中满是温柔。 “我也会好好珍惜的。”她说,“你做的杯子,我会每天用它喝水。” 制作完成后,两人将杯子放进窑里烧制。等待的时间里,他们坐在工作室的小院子里,喝着茶,聊着天。 pd趁机采访:“两位在一起后,觉得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uhey想了想:“变得更安心了。以前总觉得要一个人面对所有事,但现在知道有他在,就觉得很有底气。” 姜新禹点头:“我也是。以前的生活很规律,但也很单调。现在有了她,每一天都变得不一样,都值得期待。” “有什么想对对方说的吗?”pd问。 uhey看向姜新禹,认真地说:“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虽然我们的开始有点戏剧性,但我很庆幸,那个人是你。” 姜新禹握住她的手:“我也很庆幸,能遇见你,能和你在一起。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眼中只有彼此。 这一刻,所有的镜头,所有的观众,都成为了他们爱情的见证。 节目播出后,这段对话被截取出来,在网络上疯传。 【这是告白!绝对是告白!】 【两人的眼神好真挚,我哭了。】 【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啊!】 【祝福!一定要幸福!】 随着节目的热播,质疑的声音渐渐少了,祝福的声音越来越多。粉丝们从最初的震惊,到接受,再到真心祝福,这个过程比预期中顺利得多。 音乐剧《罗密欧与朱丽叶》也迎来了收官演出。最后一场,座无虚席。 舞台上,uhey和姜新禹演绎着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悲剧。他们的表演如此投入,如此真实,让所有观众都为之动容。 当最后一幕,朱丽叶在罗密欧怀中死去时,台下响起了抽泣声。 演出结束,掌声雷动。uhey和姜新禹手牵手谢幕,眼中都闪着泪光。 这不是演戏,这是他们用真情实感演绎的故事。 演出后的庆功宴上,导演举杯致辞:“感谢uhey和新禹,你们赋予了罗密欧与朱丽叶新的生命。这不是演戏,这是真正的爱情。” 所有人都鼓掌,uhey和姜新禹相视一笑,在桌下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庆功宴结束后,两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剧院外的台阶上坐下。 夜空中有星星,远处是城市的灯火。 “结束了。”uhey说,“三个月的音乐剧,像做梦一样。” “但不是梦。”姜新禹握住她的手,“是真的。我们的感情是真的,观众的掌声也是真的。” “嗯。”uhey靠在他肩上,“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工作,继续生活。”姜新禹说,“还有,继续爱你。” uhey笑了:“我也是。”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然后,uhey忽然说:“新禹,我们公开。” 姜新禹转头看她:“在节目里公开?” “不。”uhey摇头,“在现实中公开。正式地,郑重地,告诉所有人,我们在恋爱。” 姜新禹明白了她的意思。 虽然在《我们结婚了》中,他们已经算是半公开了,但还差一个正式的宣告。 “好。”他说,“你想怎么公开?” “很简单。”uhey拿出手机,“就现在。” 她打开s,选了一张照片——是两人在陶艺工作室做的杯子,并排放在一起,杯子上刻着那段旋律的音符。 配文很简单: “他做的杯子,我做的杯子。我们的旋律,我们的爱情。是的,我们在恋爱。姜新禹” 发送。 几秒钟后,姜新禹转发了这条s,并评论: “是的,我们在恋爱。uhey”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有简单的两句话,两张照片。 但就是这份简单和真诚,打动了所有人。 s瞬间被点赞和评论淹没。 【终于正式公开了!祝福!】 【从《我结》就开始追,真的太甜了!】 【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新禹要好好对我们uhey!】 【uhey要好好对我们新禹!】 【an·jell的其他成员呢?快来送祝福!】 果然,几分钟后,jerey第一个评论: “新禹哥,uhey前辈,要幸福哦!(?>?<?)” 然后是黄泰京: “祝福。” 接着是高美男(真正的高美男): “恭喜新禹哥和uhey前辈!” an·jell的官方账号也转发了: “祝福我们的新禹和美丽的uhey!要一直幸福!” uhey的公司,姜新禹的公司,音乐剧剧组,所有合作过的艺人朋友……纷纷送来祝福。 短短一小时,uhey姜新禹正式公开恋情就登上了热搜榜首。 而两位当事人,此刻正坐在剧院台阶上,看着手机里不断涌出的祝福,相视而笑。 “紧张吗?”姜新禹问。 “有点。”uhey承认,“但更多的是开心。” “我也是。”姜新禹握住她的手,“从此以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光明正大地约会,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我们是彼此的爱人。” uhey看着他,眼中闪着光:“姜新禹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uhey小姐,余生请多指教。” 两人在星光下接吻,温柔而绵长。 远处有粉丝发现了他们,发出惊喜的尖叫。但两人没有躲闪,而是牵着手,大方地朝粉丝们挥手。 从此以后,无需隐藏。 他们的爱情,将在阳光下,在所有人的祝福中,开花结果。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31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番外1 公开恋情后的生活,比uhey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没有预想中的疯狂围堵,没有无休止的骚扰,只有偶尔在街上被粉丝认出来时,善意的微笑和祝福。 这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我们结婚了》的播出。节目真实记录了他们的相处日常,让公众看到了他们作为普通情侣的一面——会一起逛超市买菜,会因为谁洗碗而石头剪刀布,会窝在沙发上看无聊的综艺然后一起大笑。 “他们好真实啊。”这样的评论越来越多。 “不像是在演戏,就是普通情侣的样子。” “姜新禹看uhey的眼神真的好温柔,装不出来的。” “uhey在姜新禹面前完全是小女生模样,和舞台上的妖精形象反差好大,但好可爱。” 公众的接受度出乎意料地高。也许是因为两人的形象一直很好,也许是因为他们在节目中的表现太过自然,也许是因为……爱情本身就该被祝福。 半年后,《我们结婚了》正式收官。最后一期,节目组安排了一个特别环节——让两人给未来的自己写一封信。 uhey坐在书桌前,拿着笔,想了很久。 “未来的uhey,”她写道,“当你读到这封信时,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一年?三年?还是更久?不知道那时的你,是否还和现在一样幸福。” “现在的我,很幸福。有一个爱我的男朋友,有支持我的粉丝,有自己喜欢的事业。虽然偶尔也会有烦恼和压力,但每当看到新禹的笑容,就觉得一切都可以克服。” “未来的你,或许已经结婚了,或许有了孩子,或许还在为梦想打拼。但无论怎样,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爱自己,也爱那个爱你的人。” “姜新禹是个很好的人。他温柔,细心,懂得尊重和包容。如果未来的你们还在一起,请好好珍惜他。如果因为某些原因分开了,也请不要怨恨,记住曾经的美好。” “最后,无论未来的你在哪里,在做什么,都请保持现在的勇气和真诚。你是uhey,是独一无二的uhey。爱你所爱,行你所行,听从你心,无问西东。” 写完,她将信纸折好,放进节目组准备的信封里。 另一边的姜新禹也写完了信。他的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给未来的自己:如果你还和uhey在一起,请好好爱她。如果你们已经结婚了,请让她每天都开心。如果你们有了孩子,请做个好父亲。无论未来如何,请不要忘记此刻爱她的心情。爱是责任,也是承诺。我会用一生去践行。” 两封信被放进时间胶囊,埋在节目组指定的地方,约定五年后一起挖出来看。 节目录制结束的那个晚上,uhey和姜新禹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开车去了汉江边。 夜晚的汉江很美,灯光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两人并肩走在江边步道上,手牵着手,像无数普通情侣一样。 “时间过得真快。”uhey感慨,“感觉昨天才刚开始录制,今天就结束了。” “是啊。”姜新禹握紧她的手,“但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你怕吗?”uhey忽然问,“怕未来会改变,怕感情会变淡,怕承诺无法实现?” 姜新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不怕。因为我知道,无论未来怎么变,我对你的爱不会变。也许会从热烈的爱情变成温润的亲情,但那份想要和你共度一生的心意,永远不会变。” 江风吹起uhey的长发,她看着姜新禹在夜色中温柔而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也是。”她说,“姜新禹,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走过一年又一年,直到我们都老了,还能这样牵着手散步。” 姜新禹笑了,那笑容比江上的灯火还要温暖。 “好,一言为定。” 他低头,吻住她。温柔而绵长的吻,在汉江的夜风中,在璀璨的灯火下,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节目结束后,两人的生活回归正轨,但又有些不同。 uhey开始准备新专辑,这次她尝试了更多元化的风格,甚至自己参与作曲作词。姜新禹作为an·jell的成员,也在准备乐队的下一张专辑,同时接了一部电视剧的客串。 两人都很忙,但再忙也会抽时间见面。有时是简单的吃顿饭,有时是各自工作后在深夜通个电话,有时什么都不做,只是靠在一起看一部电影。 一个周末的下午,uhey在工作室写歌写累了,给姜新禹发了条消息: 【好累,想见你。】 几分钟后,姜新禹回复: 【开门。】 uhey愣了一下,走到门口打开门。姜新禹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你怎么来了?”uhey惊讶,“你不是说今天要排练吗?” “提前结束了。”姜新禹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桌上,“给你带了红豆粥,听说你最近熬夜写歌,吃点甜的补充能量。” uhey心里一暖。她确实这几天都在熬夜,但没跟任何人说,他是怎么知道的?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姜新禹笑着说:“jerey告诉我的。他说在s上看到你凌晨三点还在发动态。” “那个小叛徒。”uhey嘴上抱怨,眼里却满是笑意。 两人坐在工作室的小沙发上,分食那碗还温热的红豆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新专辑进展怎么样?”姜新禹问。 “还行,写了三首歌了,但总觉得还差点什么。”uhey舀了一勺粥,“你呢?电视剧客串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导演说我很有天赋,可以考虑多接戏。”姜新禹说,“但我觉得还是音乐更适合我。演戏偶尔尝试一下就好。” uhey点点头:“做自己擅长的事最重要。” 吃完粥,uhey继续写歌,姜新禹则拿起吉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随意弹奏。他弹的是uhey新歌的旋律,但加上了自己的改编。 “这里,”他停下来说,“如果加一段吉他lo,会不会更好?” uhey仔细听了听,眼睛一亮:“真的诶!你弹给我听听完整版。” 姜新禹重新弹奏,在副歌部分加入了一段流畅的吉他lo。原本略显平淡的旋律瞬间变得丰满起来,有了层次感。 “太棒了!”uhey兴奋地说,“新禹,你要不要参与这首歌的制作?我们可以合作!” “好啊。”姜新禹欣然同意,“不过要等我忙完an·jell的专辑。” “不急,这首歌我想作为主打歌,慢慢打磨。” 两人就这样在工作室待了一下午。uhey写歌,姜新禹弹吉他,偶尔交流意见,偶尔相视一笑。没有太多的言语,但空气中流淌着默契和温暖。 傍晚时分,工作告一段落。uhey伸了个懒腰:“饿了,想吃什么?” “我做给你吃?”姜新禹提议,“去我家,我最近学了几道新菜。” “好啊。”uhey眼睛弯成月牙,“让我尝尝姜大厨的手艺。” 两人开车回姜新禹的公寓。路上等红灯时,uhey忽然说:“新禹,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总是这么贴心。”uhey看着他,“记得我喜欢吃什么,知道我需要什么,在我累的时候出现,在我迷茫的时候给我建议。” 姜新禹笑了:“这不是应该的吗?你是我女朋友啊。” “但还是很谢谢你。”uhey认真地说,“有你真好。” 绿灯亮了,姜新禹发动车子,右手却伸过来握住uhey的手。 “有你也真好。”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过了半年。 这半年里,发生了不少事。 an·jell的新专辑大获成功,真正的高美男已经完全适应了团队,和黄泰京、姜新禹、jerey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人提起“美男休息后好像变了个人”的质疑,但都被团队以“经历让人成长”的理由巧妙化解。 黄泰京和高美女的感情也有了进展。在uhey和姜新禹公开恋情后,黄泰京似乎也想通了什么。他不再刻意压抑自己的感情,而是选择用一种更成熟的方式和高美女相处。 高美女在美国重修学业,黄泰京一有空就会飞去看她,两人的感情在距离中反而更加稳固。 “他们打算等高美女毕业后就公开。”有一次聚餐时,姜新禹对uhey说,“泰京说,他不想再躲藏了。” “挺好的。”uhey说,“真心相爱的人,就应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那你呢?”姜新禹看着她,“我们呢?” uhey知道他在问什么。公开恋情已经一年多了,他们的感情稳定而甜蜜。双方的家人都见过面,朋友也都送上了祝福。是时候考虑下一步了。 但她还没准备好。 不是不爱,而是……她还没想好。 “新禹,”她轻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姜新禹没有生气,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好,我等你。无论多久。” 这就是姜新禹。永远温柔,永远包容,永远给她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uhey很感激,但也有一丝愧疚。她知道姜新禹在等什么,但她还需要一点勇气,一点确认。 第32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番外2 这个确认,在一个平凡的周末午后到来了。 那天,uhey去姜新禹的公寓,发现他不在家。打电话也没人接,她有些担心,正准备出去找,门开了。 姜新禹捧着一大束向日葵走进来,脸上带着神秘的笑。 “你去哪了?”uhey问。 “去买花。”姜新禹把花递给她,“路过花店,看到向日葵开得很好,就买了。你喜欢吗?” uhey接过花,金色的向日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个个小太阳。 “喜欢。”她笑了,“但是新禹,你知道向日葵的花语吗?” “知道。”姜新禹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沉默的爱,忠诚,爱慕。”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你是我心中的太阳。” uhey的心跳漏了一拍。 “uhey,”姜新禹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但有些话,我想现在告诉你。”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钻戒,设计简约大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枚戒指,我买了很久了,一直带在身上,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给你。但后来我发现,没有什么时机是‘最合适’的。爱你的每一天,都是最好的时机。” “我不需要你马上答应嫁给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想和你共度余生。不是现在,不是明天,而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你准备好的时候。” “这枚戒指,是承诺,也是等待。它代表我的心意,也代表我的耐心。我会等你,等你愿意的那一天。” 他抬头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真诚。 “uhey,你愿意让我等吗?” uhey看着跪在眼前的男人,看着他手中的戒指,看着他眼中的光。 然后,她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姜新禹,”她说,“你真是个傻瓜。” 她伸手把他拉起来,然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前。 “我不需要你等,”她闷声说,“因为我已经准备好了。” 姜新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紧紧抱住她:“真的?” “真的。”uhey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但笑容灿烂,“嫁给你,是我做过最不后悔的决定。” 姜新禹的眼睛也红了。他颤抖着手,把戒指戴在uhey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仿佛量身定制。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uhey问。 “趁你睡觉时量的。”姜新禹老实交代,“还用绳子偷偷比过。” uhey哭笑不得:“你真是……” 话没说完,就被姜新禹的吻堵住了。 那是一个温柔的吻,却又充满了激动和喜悦。两人在客厅里接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向日葵在桌上静静绽放。 许久,姜新禹才放开她,但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戒指相碰。 “所以,”他声音沙哑,“这算是答应了吗?” “算。”uhey点头,“但是……” “但是?” “但是要保密一段时间。”uhey说,“等我新专辑发布后,我们再公开。而且,我想先专注事业,婚礼可以晚一点。” “都听你的。”姜新禹毫不犹豫,“你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么宠我,会把我宠坏的。”uhey笑着说。 “那就宠坏。”姜新禹亲了亲她的额头,“反正我会负责一辈子。”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 那天之后,uhey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但在公开场合,她会把戒指戴在中指,或者干脆不戴。只有私下里,才会戴在无名指上。 姜新禹也有一枚同款的对戒,他通常戴在脖子上,用项链串起来,藏在衣服里。 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甜蜜而温暖。 一年后,uhey的新专辑发布,主打歌《细水长流》由她和姜新禹共同创作,一发布就空降各大音乐榜单榜首。 在专辑发布会上,有记者问:“这首歌的灵感来自哪里?” uhey看着台下的姜新禹,微笑着说:“来自生活,来自爱情,来自那些平凡却温暖的日常。” 发布会结束后,两人一起回家。车上,uhey忽然说:“新禹,我们公开。” 姜新禹转头看她:“公开什么?” “结婚。”uhey说,“我准备好了。” 姜新禹愣了几秒,然后猛地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你确定?”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确定。”uhey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和坚定,“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丈夫。” 姜新禹的眼睛红了。他解开项链,取下那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然后握住uhey的手,两枚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好。”他说,“我们公开。” 第二天,uhey和姜新禹同时更新了s。 uhey发了一张照片——两只手十指相扣,无名指上的戒指清晰可见。配文很简单: “细水长流,余生有你。姜新禹” 姜新禹转发了这张照片,评论: “你是我的细水长流。uhey” 这一次,网络又炸了。 但不同于上次公开恋情时的震惊,这次更多的是祝福。 【终于!等到了!】 【呜呜呜我嗑的cp修成正果了!】 【要永远幸福啊!】 【细水长流,这大概就是爱情最好的样子。】 【祝福!一定要白头偕老!】 an·jell的成员们第一时间送上了祝福。jerey更是直接打来电话,兴奋得语无伦次:“前辈!新禹哥!恭喜你们!我要当伴郎!一定要让我当伴郎!” 黄泰京和高美女(现在已经公开身份)也发来了祝福。黄泰京依旧言简意赅:“恭喜。”高美女则写了一长段,真诚地感谢uhey和姜新禹曾经的帮助和祝福。 婚礼办得很简单,只邀请了家人和亲密的朋友。uhey穿着简约的白色婚纱,姜新禹穿着黑色西装,两人在亲友的见证下交换誓言。 “我,姜新禹,愿意娶你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裕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我,uhey,愿意嫁你为夫,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裕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盛大的排场,只有最真诚的承诺,和最深的爱意。 交换戒指时,uhey看到了姜新禹眼中的泪光。这个一向温柔从容的男人,在最重要的时刻,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柔软的一面。 她也哭了,但那是幸福的眼泪。 婚宴上,jerey作为伴郎,喝得有点多,拉着uhey不停地说:“前辈,你一定要幸福!如果新禹哥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姜新禹哭笑不得:“我怎么会欺负她?” “那可说不定!”jerey梗着脖子,“反正前辈是我最重要的姐姐,你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姜新禹郑重承诺,“用我的一生。” 黄泰京和高美女也来了。高美女现在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女孩,站在黄泰京身边,笑容温柔。他们计划明年结婚,正在筹备中。 “恭喜。”黄泰京对姜新禹说,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你也是。”姜新禹和他碰杯,“明年轮到你了。” 婚礼结束后,uhey和姜新禹没有立刻去度蜜月,而是回到了他们的新家——一间不大但温馨的公寓。 uhey累得直接倒在沙发上,婚纱还没来得及换。 姜新禹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帮她脱下高跟鞋。 “累了?”他问。 “嗯,但是很开心。”uhey看着他,“姜先生,以后请多指教。” “姜太太,以后请多指教。”姜新禹笑着吻了吻她的手。 窗外,夜幕降临,万家灯火。 屋内,新婚夫妇相拥而坐,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新禹。” “嗯?” “谢谢你,爱我。”uhey轻声说。 姜新禹抱紧她:“也谢谢你,让我爱你。” 爱是什么? 是初见时的惊艳,是相处时的温暖,是争吵时的包容,是困难时的支持。 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日复一日的相守。 是此刻,你在我怀中,我在你心上。 未来还长,但只要有你,便是最好的时光。 第33章 原来是美男cp姜新禹番外3 意识从温水中缓缓上浮。 林晓——或者说,刚刚结束“uhey”这一世旅程的意识体——静静地悬浮在系统空间的纯白之中。没有形体,没有重量,只有一片安宁包裹着她,如同浸泡在最舒适的温度里,每一个意识粒子都在慵懒地舒展。 她没有急着去回想或整理,只是让自己沉浸在这片静谧里。那是一种饱满的疲惫,像是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长途旅行后,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体虽累,心中却满是踏实的满足。 暖意从意识深处弥漫开来,不是物理的温度,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抚慰。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光点开始汇聚,凝结成圆滚滚的毛球形态。系统助手小圆出现了。 “晓晓,回来了。”小圆的声音轻缓,光晕柔和地明灭着。 林晓的意识泛起轻微的波动,算是回应。 “这次的世界体验质量很高。”小圆说,语气里带着克制的肯定,“情绪反馈平稳而丰沛,尤其是‘幸福感’和‘圆满感’的浓度。” 林晓仍然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感受”着。确实,她能感觉到灵魂深处某种沉甸甸的充实。那不是新添加了什么,而是经过长久酝酿后自然形成的醇厚。 “按惯例,72小时深度休息。”小圆说,光晕流转,“这次会特别安静,你可以好好回味。” 纯白空间没有任何变化,但林晓感觉到周围的“氛围”变得愈发柔和,如同被最轻柔的羽毛毯包裹。她知道休息已经开始了,不是修复,也不是剥离,就是纯粹的休息——让经历自然沉淀,让情绪自然流淌。 她没有刻意去回想,但某些画面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意识的表层。 初到那个世界时,镜中陌生的容颜;音乐后台里,与姜新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视;咖啡厅里,他说“我喜欢你”时认真的眼睛。 排练室里,戏里戏外的界限变得模糊;汉江边的公交车上,jerey带着哭腔的倾诉;决定公开恋情时,心中那份孤注一掷的坚定。 还有那些平凡的日常:一起做饭时氤氲的蒸汽,写歌时灵感的碰撞,深夜里电话那头温柔的“晚安”。 求婚那天的向日葵开得正好,戒指在阳光下闪烁;婚礼上交换誓言时,他眼中闪过的水光;多年后樱花树下,交握的、布满皱纹的手。 最后那句“这一生,真好”,和随之而来的永恒平静。 所有的画面都带着暖色调,像是被午后的阳光浸泡过。它们自然地浮现,又自然地淡去,不带来强烈的情绪波动,只留下温润的回响。 林晓没有抗拒,也没有紧抓,只是任由它们来去。 她像是躺在一条温暖的河流里,随波轻荡。那些记忆就是河底光滑的鹅卵石,偶尔在身下硌出舒适的触感,提醒着它们的存在,却不会划伤皮肤。 小圆安静地悬浮在一旁,光晕以极其缓慢的频率脉动,如同呼吸。它不会打扰,只是默默地陪伴,监测着林晓的意识状态是否平稳——虽然她知道,林晓从来都是最让系统省心的任务者之一。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天。林晓的意识在纯白与温暖中浮沉,偶尔会触及一些特别清晰的片段: 无名指上戒指冰凉的触感,和之后数十年始终如一的温热陪伴。 某次争吵后,他默默煮的一碗拉面,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jerey婚礼上,那个永远像少年的人哭得稀里哗啦,却笑得最灿烂。 黄泰京和高美女从美国寄来的明信片,上面写着简单的“安好,勿念”。 最后一次同台演出,她唱歌,他伴奏,台下观众举起的应援灯连成一片温柔的海。 这些片段都带着温度,但不再是灼热的,而是像保存良好的老照片,边角已经柔软,色泽依然温润。 林晓的意识渐渐变得更加清澈,如同被细细过滤的泉水。那些经历没有消失,只是沉淀到了更深的地方,成为底色的一部分。她仍是那个穿梭于万千世界的林晓,但灵魂的厚度似乎又增加了一层——不是负担,而是底蕴。 72小时——按照系统的时间计量——即将结束。 林晓能感觉到包裹着她的暖意开始微微变化,不是消退,而是从沉浸状态转为更清醒的抚慰。她知道休息快要结束了。 “感觉如何?”小圆的声音适时响起,依然轻缓。 林晓的意识“舒展”了一下,传递出清晰而平和的意念:“很好。像睡了一个很沉、很满足的觉。” “那就好。”小圆的光晕明快地闪烁了一下,“那么,需要看看下一个任务世界吗?还是想在休闲区再待一会儿?” 林晓想了想。 她不急着投入新的任务——那份圆满的余韵还值得再品味片刻,如同好茶的回甘,需要时间才能完全领略。但她也无需刻意延长休息,一切都刚刚好。 “去休闲区。”她传递意念,“只是散散步。” “好。” 纯白空间轻轻波动,一条通道展开。通道那头,隐约可见休闲区模拟出的蓝天和绿意,能“闻”到淡淡的花香和清新的空气。 林晓的意识向通道飘去。 在进入的前一瞬,她“感受”了一下意识深处。那里没有胶囊,没有封存的记忆库,只有一片温润的沉淀,像河床经过长久冲刷后留下的细腻泥沙,柔软而厚实。 那是作为uhey的一生。是爱过,被爱过,努力过,绽放过,最后平静离去的一生。 它没有被剥离,没有被封装,只是自然地成为了她的一部分。如同吃过一顿美餐后,食物化为营养滋养身体,而不需要记住每一口的具体味道。 然后,她进入了休闲区的阳光中。 微风拂过模拟出的草叶,远处有鸟鸣。几个任务者的虚拟形象在不远处交谈,声音隐约传来。 林晓没有加入他们,只是沿着小径慢慢走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 她的意识很平静,很清澈。 她知道那些人生已经完整地度过了,有始有终,圆满无憾。而她,林晓,将继续前行,去经历下一个故事,下一次人生。 但那温润的沉淀会一直留在那里,成为她灵魂底色的一部分,让她在未来的旅程中,依然记得温暖是怎样的感觉,圆满是怎样的滋味。 走到一棵模拟的樱花树下时,林晓停了下来。 虚拟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她的虚拟形象上。她抬起头,看着那片粉白的花雨。 然后,很轻很轻地,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淡淡的怀念,有温柔的释然,更多的是向前看的平静。 休息结束了。 新的旅程,就在前方。 第1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1 一九九一年秋,首尔城北区。 邮电部家属院里,三岁的刘妍儿趴在客厅窗台上,小鼻子贴着玻璃,呼出的气在窗上晕开一小片白雾。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镶花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妍儿呐,别趴那么近,小心着凉。”母亲李智淑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沾满泡沫的汤勺。 刘妍儿——或者说,承载着林晓意识的三岁女童——转过头,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欧巴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快了,不是说四点左右到嘛。”李智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那是刘父去年获得的“邮电部优秀工作者”奖品,时针正指向三点一刻。 刘妍儿又转回去,继续望着窗外。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1988年汉城奥运会那年出生,父亲刘成浩是邮电部的中层官员,母亲是全职主妇,还有一个比她大十六岁的哥哥——刘在石。 是的,就是那个未来的“国民c”。 只是现在,他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大学生,刚刚考入首尔艺术大学放送演艺系不久。今天是周末,他从学校宿舍回家。 “我们妍儿呀。”李智淑擦着手走出来,蹲在女儿身边,“今天哥哥要回来,这么开心?” “嗯!”刘妍儿用力点头,这次是真心的。 谁能想到呢?穿越万千世界后,她竟成了刘在石的妹妹。那个屏幕上永远温和谦逊、照顾所有人的国民c,现在是她血脉相连的家人。 “你哥哥这次回来有重要的事要说。”李智淑眼神闪烁,既骄傲又担忧,“他考上了大学,还要去参加kbs的搞笑艺人公开选拔……这孩子,从小就喜欢逗人笑。” 刘妍儿安静地听着。她知道这段历史——刘在石的演艺之路起步于kbs的搞笑艺人选拔,但真正成名还要等上好几年。那中间,是漫长的无名期,在各大电视台打杂、跑龙套的日子。 “妈妈担心吗?”她问。 李智淑愣了一下,没想到三岁的女儿会问这么敏锐的问题。她摸摸女儿的头:“担心啊,怎么会不担心。但那是你哥哥的梦想,爸爸妈妈只能支持他。” 正说着,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刘妍儿眼睛一亮,哧溜从窗台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冲向门口。 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父亲刘成浩,穿着邮电部的深色制服,手里提着公文包。他今年四十五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公务员特有的稳重神情。 “我们小公主今天怎么在门口迎接?”刘成浩放下公文包,笑着弯腰抱起女儿。 “等欧巴!”刘妍儿搂着父亲的脖子,眼睛却盯着门外。 这时,一个清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十九岁的刘在石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肩上挎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他脸上架着如今看来颇为老土的黑框眼镜,但那双眼睛——刘妍儿屏住呼吸——那双后来被无数观众熟悉的、温和中带着睿智的眼睛,此刻还有些青涩。 “爸,妈,我回来了。”刘在石的声音干净清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回来就好。”刘成浩点点头,语气平静,但眼神里藏着关切,“路上顺利吗?” “顺利。”刘在石放下包,视线落在父亲怀里的妹妹身上,笑容瞬间变得柔软,“妍儿,想哥哥了吗?” 刘妍儿从父亲怀里挣扎下来,张开双臂跑过去: “欧巴,抱!” 刘在石笑着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小肉团:“哎一古,我们妍儿又重了!” 被抱起来的刘妍儿近距离看着这张脸。没有后世在runng an里被金钟国“欺负”的无奈,没有无限挑战里掌控全场的从容,此刻的刘在石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学生气。 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后来贯穿他整个职业生涯的特质已经萌芽——真诚,还有一份近乎本能的、想要照顾他人的心。 “欧巴,大学好玩吗?”她问,努力让问题符合三岁孩童的认知。 刘在石愣了愣,随即笑开:“好玩啊,有很多有趣的课。妍儿长大以后也要上大学哦。” “在石啊,先把东西放下。”李智淑接过儿子的帆布包,“饿不饿?妈妈炖了牛肉汤。” “还好,在车上吃了点面包。”刘在石抱着妹妹走进客厅,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刘成浩已经换好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拿起报纸:“学期还顺利吗?” “顺利,教授们都很关照。”刘在石在父亲对面坐下,把妹妹放在身边,“就是……有点忙。” 刘妍儿乖乖坐着,小手放在膝盖上,耳朵却竖得老高。 她知道,接下来的对话很重要。 第2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2 晚餐很丰盛。 李智淑做了满满一桌菜:炖得软烂的牛肉汤、煎得金黄的海鲜葱饼、辣炒猪肉,还有刘在石最喜欢的泡菜炒饭。这是韩国普通家庭难得的盛宴,为了庆祝儿子考上大学——虽然录取通知书已经来了两个月,但刘在石一直住校,今天是第一次全家正式庆祝。 “来,为我们家在石考上首尔艺大,干杯!”刘成浩举起烧酒杯。李智淑和刘在石的是果汁,刘妍儿的是牛奶。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谢爸妈。”刘在石认真地说,“我会好好学习的。” 刘成浩点点头,抿了口酒:“放送演艺系……这个专业将来打算做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智淑给丈夫使了个眼色,但刘成浩装作没看见,只是看着儿子。 刘在石放下杯子,坐直身体:“爸,我想做放送人。具体来说……我想先从搞笑艺人做起。” “搞笑艺人?”刘成浩的眉头微微蹙起。 九十年代初的韩国,演艺圈的阶层分明。演员地位最高,歌手次之,搞笑艺人则处于最底层。在刘成浩这样传统公务员的认知里,这不是一份“体面”的工作。 “是的。”刘在石的声音很坚定,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泛白,“我喜欢让人笑,也想通过电视给更多人带来快乐。” “快乐?”刘成浩放下酒杯,“在石啊,爸爸不是不支持你追求梦想。但你要知道,这条路很难走。你没有背景,没有人脉,靠什么出头?” “我知道很难。”刘在石直视父亲的眼睛,“但我已经决定要去考kbs第7期搞笑艺人公开选拔。就算失败,至少我试过了。”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凝重。 刘妍儿看看父亲,又看看哥哥,突然开口:“欧巴,搞笑艺人是什么?” 稚嫩的童音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刘在石转向妹妹,表情缓和下来:“就是在电视上表演,让大家开心笑的人。” “像电视里的小丑叔叔吗?”刘妍儿眨巴着眼睛。 “唔……有点类似,但不太一样。”刘在石努力用三岁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不是靠夸张的装扮,而是通过说话的方式、讲的故事,让大家自然地笑起来。” “那欧巴讲个故事!”刘妍儿拍手。 李智淑趁机打圆场:“先吃饭,菜要凉了。在石啊,给妍儿夹点鸡蛋卷。” 话题暂时被岔开,但刘妍儿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果然,饭后刘成浩对儿子说:“来书房,我们聊聊。” 刘在石起身跟去,背影有些僵硬。 刘妍儿被母亲抱去洗澡,但她的小耳朵一直竖着。浴室门关着,听不清书房里的对话,只能隐约听到父亲时而提高的音量。 “妈,爸爸生气了吗?”她问正在给她擦头的李智淑。 李智淑动作顿了顿,轻声说:“爸爸不是生气,是担心。每个父母都希望孩子走一条平坦的路。” “可是欧巴想走自己的路。”刘妍儿说。 李智淑惊讶地看着女儿。三岁的孩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妍儿啊,谁教你的?” “电视里说的。”刘妍儿随口编了个理由,“电视剧里的大人说,年轻人要有自己的梦想。” 李智淑笑了,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我们妍儿真聪明。” 书房的门在这时开了。 刘成浩和刘在石一前一后走出来。父亲的脸色依然严肃,但眼神柔和了些。哥哥的眼眶有点红,但表情是放松的。 “谈好了?”李智淑小心翼翼地问。 刘成浩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既然他坚持,就让他试试。” 刘在石眼睛一亮:“爸,您同意了?” “不是同意,是不反对。”刘成浩纠正道,“但你要记住,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无论多难都要走下去。还有,学业不能荒废。” “我知道!谢谢爸!”刘在石深深鞠躬。 刘妍儿裹着浴巾跑过去,抱住哥哥的腿:“欧巴要当搞笑艺人了!” 刘在石抱起妹妹,用脸蹭蹭她的小脸蛋:“是啊,以后妍儿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哥哥了。” “什么时候?” “这个……可能要等一段时间。”刘在石的笑容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刘妍儿搂住哥哥的脖子,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欧巴一定能成功,我相信。” 刘在石身体一僵,低头看着妹妹认真的小脸。三岁孩子的眼睛里,有种超乎年龄的笃定。 “为什么这么相信哥哥?”他轻声问。 “因为欧巴是刘在石啊。”刘妍儿理所当然地说。 这句话后来成了刘在石记忆中最珍贵的鼓励之一。在很多个想要放弃的深夜,他都会想起三岁的妹妹用奶声奶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说:“因为欧巴是刘在石啊。” 第3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3 夜深了,刘妍儿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 客厅里传来压低的声音,还有偶尔的笑声——那是刘在石在练习选拔时要表演的段子,父母是他的第一批观众。 她悄悄爬起来,光着脚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下,刘在石站在茶几前,比划着手势,嘴里快速说着什么。刘成浩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但眼神专注。李智淑坐在丈夫身边,双手紧握,嘴角带着鼓励的微笑。 “……然后我说,这位观众,您不是来听笑话的,您是来检验麦克风质量的?”刘在石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李智淑噗嗤笑出声,刘成浩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这个不错。”刘父点评道,“但节奏可以再快一点。现在的人生活节奏快,笑点要密集。” “是,我记下了。”刘在石拿出小本子,认真记下父亲的建议。 刘妍儿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家庭。不是一味地支持,也不是一味地反对,而是在理解的基础上,给出最真诚的建议。 她知道,刘成浩的“不反对”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作为邮电部的官员,他更希望儿子走一条稳定的路,考公务员,或者进大企业。但他最终选择了尊重儿子的梦想,甚至用自己的方式提供帮助。 “在石啊。”刘成浩开口,“选拔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15号,在kbs公开厅。”刘在石回答,“要表演三分钟的自编段子,然后有现场提问。” “三分钟……”刘成浩沉思,“时间很短,要一开始就抓住评委的注意力。” “我想用现在年轻人关心的物价问题做切入点。”刘在石说,“最近不是泡面又涨价了吗?可以从这个展开。” “可以,贴近生活。”刘成浩点头,“但要注意分寸,不能太尖锐。” 父子俩就这样讨论起来,一个提供社会视角,一个思考表演方式。李智淑不时插话,从普通观众的角度给出反馈。 刘妍儿悄悄关上门,回到床上。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条银白的光带。 她想起作为uhey的那一世,想起姜新禹,想起那些舞台和灯光。那一世,她是被追逐的明星;这一世,她将成为追逐梦想之人的家人。 不同的角色,不同的人生。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都要努力地活,认真地爱。 客厅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偶尔传来笑声。刘妍儿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入睡。 这一夜,她做了个梦。梦见很多年后,刘在石站在巨大的舞台上,手握话筒,台下是成千上万的观众。而她和父母坐在第一排,骄傲地鼓掌。 第二天是周日。 刘妍儿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房间。她听到厨房里传来母亲做饭的声音,还有父亲读报的翻页声。 “欧巴呢?”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间。 “在阳台背稿子呢。”李智淑正在煎鸡蛋,“去叫哥哥吃饭。” 刘妍儿走到阳台,玻璃门关着。透过玻璃,她看到刘在石背对着屋内,手里拿着小本子,一边踱步一边念念有词。清晨的阳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十九岁的背影还有些单薄,但站得很直。 她轻轻推开门。 刘在石转过身,眼下的黑眼圈显示他昨晚睡得很晚,但精神很好:“妍儿醒了?” “欧巴,吃饭。”刘妍儿伸出小手。 刘在石笑着牵住妹妹的手:“好,吃饭。” 餐桌上,刘成浩放下报纸:“昨晚练习到几点?” “两点左右。”刘在石老实回答。 “要注意身体。”刘成浩的语气是典型的父亲式关心——听起来像责备,实则是担心,“选拔还有一个月,别把身体搞垮了。” “知道了,爸。” “还有,”刘成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儿子面前,“这个拿着。” 刘在石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钱。他愣住了:“爸,这是……” “选拔需要准备服装,来回交通,可能还要请指导老师。”刘成浩的声音很平静,“既然决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爸,我不能——” “拿着。”刘成浩打断他,“就当是投资。以后成名了,加倍还我。” 刘在石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声音哽咽:“谢谢爸。” 李智淑在一旁悄悄抹眼泪。刘妍儿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家人。或许会有分歧,会有争吵,但最终都会站在你身后,用他们的方式支持你。 “欧巴今天要回学校吗?”她问,想打破这有些沉重的气氛。 “下午回去。”刘在石揉揉眼睛,露出笑容,“不过上午可以陪妍儿玩。想玩什么?” “去公园!”刘妍儿立刻说。 “好,去公园。” 首尔秋天的公园很美。银杏叶金黄,枫叶火红,天空是清澈的蓝。 刘在石牵着妹妹的手,走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三岁的刘妍儿迈着小短腿,努力跟上哥哥的步伐。 “欧巴,如果你当了搞笑艺人,会很忙吗?”她仰头问。 “可能会。”刘在石说,“要上节目,要写稿子,要排练。” “那还会回家吗?” “当然会。”刘在石蹲下身,与妹妹平视,“不管多忙,都会回家看妍儿。” 刘妍儿伸出小拇指:“拉钩。” 刘在石笑了,也伸出小拇指:“拉钩。”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在秋日的阳光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刘妍儿用稚嫩的童音说。 “一百年不许变。”刘在石重复。 风吹过,银杏叶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金色的雨。刘在石抱起妹妹,让她坐在自己肩上。 “高不高?”他问。 “高!”刘妍儿抱住哥哥的头,咯咯笑起来。 从她的高度,可以看到公园的全景,可以看到远处汉江的波光,可以看到这个城市正在慢慢苏醒的活力。 而刘在石,这个未来将在这个国家的电视史上留下深刻印记的人,此刻只是她的哥哥,一个普通的十九岁青年。 “妍儿啊。”刘在石突然说,“如果哥哥失败了怎么办?” 刘妍儿低下头,看着哥哥的发旋。她知道,这个问题不是真的要一个三岁孩子回答,而是他在自言自语。 但她还是回答了:“那就再试一次。” 刘在石脚步一顿。 “电视里说的,”刘妍儿补充道,“失败的人要再试一次。” 刘在石笑了,笑声在秋日的空气里传得很远:“对,那就再试一次。” 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刘在石给妹妹讲大学里的趣事,讲教授有多严格,讲室友的糗事。刘妍儿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些童言童语的问题。 阳光渐渐升高,气温变暖。刘在石看了看手表:“该回去了,下午还要赶车。” 回去的路上,刘妍儿趴在哥哥背上睡着了。她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哥哥站在舞台上,灯光璀璨,观众如海。而舞台侧幕,她和父母站在那里,无声地为他鼓掌。 醒来时,已经在家门口。 李智淑等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给,带在路上吃。还有,天冷了,记得加衣服。” 刘成浩站在妻子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 刘在石深深鞠躬:“爸,妈,我走了。你们保重身体。” 然后他蹲下身,抱了抱妹妹:“妍儿在家要乖,听爸爸妈妈的话。” “欧巴也要加油。”刘妍儿认真地说。 车站的送别和昨天差不多,只是这次刘妍儿没有哭。她牵着母亲的手,看着哥哥上车,看着车子驶远。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哥哥的追梦之路,她的成长之路,都刚刚展开。 回家的路上,李智淑问:“妍儿啊,哥哥会成功吗?” 刘妍儿握紧母亲的手,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会的。因为欧巴是刘在石啊。” 是的,因为他是刘在石。 那个未来会用真诚和努力感动整个国家的人,那个会在无数节目中照顾后辈、提携新人的人,那个会成为“刘大神”却始终保持谦逊的人。 而现在,他只是她的哥哥。 刘妍儿牵着母亲的手,走在秋日的街道上。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一世,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家人,新的使命。 不再是在舞台上闪耀的明星,而是在舞台下守望的家人。 但她觉得,这样也很好。 因为爱有很多种形式,不一定都要站在聚光灯下。有时候,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静静地支持,默默地守望,也是一种深刻的幸福。 而她的幸福,就是看着这个叫刘在石的哥哥,一步步走向属于他的辉煌。 然后在他累的时候,给他一个家可以回。 这就是她这一世,想要守护的东西。 第4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4 kbs公开选拔那天,首尔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 刘妍儿坐在邮电部家属院的家里,小手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眼睛盯着窗外的雨幕。父亲刘成浩穿着整齐的邮电部制服,正在玄关整理文件准备去上班,脸上是公务员特有的沉稳。母亲李智淑在厨房心神不宁地收拾碗筷——盘子已经洗了三遍。 “爸爸,欧巴今天会成功吗?”刘妍儿转头问。 刘成浩系好领带的手顿了顿,语气沉稳:“选拔看实力,也要看机遇。你哥哥准备得很充分,但结果如何,要看他今天的临场发挥。”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但刘妍儿注意到,父亲出门前在玄关处特意调整了一下儿子昨天落在这里的幸运符挂件的位置。 傍晚时分,电话铃急促地响起。 李智淑几乎是扑过去接的电话,刘妍儿赤着脚跑到母亲身边,仰头看着。 “……真的?天啊……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李智淑的声音颤抖着,眼眶瞬间红了,对着话筒连连点头。 挂掉电话后,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女儿,声音里带着哭腔:“妍儿啊,你哥哥……你哥哥考上了!kbs第七期搞笑艺人!” 那一晚,刘家像过节一样。刘成浩比平时早了一小时下班回家,手里罕见地提着一盒高级韩牛和一瓶平时舍不得喝的真露烧酒。李智淑做了满满一桌菜,泡菜汤的香味弥漫整个屋子,尽管儿子要明天才能从选拔现场回来。 “你哥哥来电话了,晚上和同期聚餐,明天回来。”刘成浩抿了口酒,脸上泛起红光,语气虽然依旧克制,但眼角细密的纹路舒展开来,“能通过第一轮选拔,是值得肯定的。但这才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 电话铃又响了。这次是刘在石从聚餐的餐厅打来的,背景音嘈杂,他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爸,妈!具体分配下来了,我先去《搞笑演唱会》节目组做辅助编剧和实习!pd说只要表现好,很快有机会上台试镜!” 1991年的冬天,对刘家来说格外温暖明亮。刘成浩虽然偶尔还是会对着晚报上关于演艺圈竞争激烈的报道皱眉,但在饭桌上听到儿子讲述电视台见闻时,他推眼镜的动作会放缓,听得仔细。 刘在石正式成为kbs第7期搞笑艺人,开始了他的演艺生涯。每个周末回家,他都会给家人讲电视台的趣事——那些后来成为传奇的前辈们,在刘妍儿听来还是陌生的名字:李京奎、朴秀洪、宋海……他模仿前辈们的段子,逗得李智淑哈哈大笑,连一向严肃的刘成浩嘴角也会微微上扬。 “欧巴,你什么时候能在电视上出现,让所有人都看到?”六岁的刘妍儿在1994年秋天问道。那时刘在石已经入行三年。 刘在石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快了,妍儿,等哥哥准备好。” 然而,“快了”这个词,一说又是三年。 从1991年到1997年,刘在石在kbs度过了整整六年。这六年里,他大部分时间在做打杂、写边缘稿子、当不起眼的背景板,偶尔能在深夜节目或情景剧里客串一个只有几句台词、甚至没有名字的角色。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只激起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就迅速消失无踪。同期进来的人,有些因为形象突出或机遇好,已经开始有固定曝光,而刘在石,依旧在漫长的等待和微小的尝试中徘徊。 为了有更多时间跑节目、争取哪怕一点点机会,1995年,他从首尔艺术大学放送演艺系办理了休学,之后更是索性退学了——这个决定在家里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胡闹!”刘成浩难得地在书房提高了音量,尽管门关着,在客厅的刘妍儿还是能听到父亲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声音,“首尔艺大的文凭!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你知道现在就业形势多严峻吗?搞笑艺人?那是能吃一辈子的饭碗吗?万一这条路走不通,你连个像样的退路都没有!” “爸,这条路就是我选的路。”当时的刘在石二十三岁,声音里有年轻人的执拗,但也带着疲惫,“我想全力以赴试试。如果……如果真的不行,我会再想办法。” “你!”刘成浩的声音卡住了,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那之后,他有一个多月没怎么和儿子主动说话,但李智淑悄悄告诉妍儿,父亲深夜会戴着老花镜,翻看儿子留在家里那些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剧本和段子草稿。 时间来到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的阴影开始笼罩韩国。经济萧条,各行各业收缩,本就竞争惨烈的演艺圈机会更少。刘在石已经连续数月没有接到任何像样的通告了,只能靠极少的临时替补和一点微薄的kbs基础实习生补贴勉强维持,大部分时候仍需家里接济。 十二月一个格外寒冷的夜晚,他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回到家,比平时更沉默。 刘妍儿已经九岁,上小学四年级。她正在客厅做手工课作业,听见开门声转过头,看见哥哥被寒风吹得发白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深深的疲惫和失落。曾经眼中那份对未来的热切光彩,似乎黯淡了许多。 “欧巴回来啦。”她放下剪刀和彩纸,像小时候一样跑过去,接过他手中空荡荡的公文包——那其实只是个普通的帆布包,里面通常只装着他的梦想和屡屡受挫的稿件。 刘在石勉强扯出笑容,冰凉的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嗯,妍儿在做什么?作业写完了吗?” “在做手工。”刘妍儿敏锐地察觉到他声音里的沙哑和情绪的低落,“欧巴,你冷吗?妈妈炖了汤,我去给你盛。” “不用,爸呢?”刘在石看向父亲惯常坐的沙发位置,那里空着。 “在书房。”李智淑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热水,看着儿子,眼中是藏不住的心疼,“你爸他……在听广播里的经济新闻。饭在锅里热着,先去吃点。” 刘在石摇摇头,声音很轻:“妈,我不饿,有点累,先回房了。”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房间,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落寞。 刘妍儿看着哥哥关上的房门,心里一阵发紧。她看向母亲,李智淑对她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去打扰。 但深夜,刘妍儿起来去洗手间时,看见哥哥房间门下缝隙透出微弱的光。她轻轻走过去,门虚掩着。 刘在石坐在旧书桌前,台灯昏黄的光晕勾勒出他消瘦的侧影。他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字,又用红笔划掉了大片,页面凌乱不堪,像他此刻挣扎的内心。他手里拿着笔,却久久没有落下,只是盯着某一页出神,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第5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5 刘妍儿轻轻推开门。 刘在石惊了一下,转头看见穿着睡衣的妹妹,下意识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没能成功:“妍儿?怎么还没睡?” “醒了。欧巴也没睡。”刘妍儿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被否定、涂改的稿子,“又在写新的段子吗?” “嗯。”刘在石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声音干涩,“下周……可能有个试镜机会,很渺茫的机会。但是……我写不出来,什么都写不出来。”他苦笑了一下,“脑袋里好像空了。” 刘妍儿爬上旁边的旧椅子,晃着小腿,看着哥哥:“欧巴,给我讲个故事,像小时候那样。” 刘在石怔了怔,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哥哥现在……好像连个好玩的故事都讲不出来了。” “为什么?”刘妍儿歪着头,清澈的眼睛望着他,“欧巴不是最会讲故事、最会说话的人吗?”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刘在石沉寂的心湖,漾开细微的涟漪,却也让他更清晰地看到自己如今的困顿。他沉默了更久,久到刘妍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妍儿啊,”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哥哥可能……真的不适合这条路。”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旧时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刘妍儿看着哥哥的侧脸。二十五岁的刘在石,已经有了后来被观众熟知的亲切面容轮廓,但此刻这张脸上没有日后那种温暖坚定的光彩,只有被现实反复打磨后的倦怠和自我怀疑。 “欧巴想放弃吗?”她轻声问,不是质疑,只是确认。 刘在石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首尔的冬夜,连星光都稀薄。“放弃……”他喃喃重复这个词,像是品味其中的苦涩,“爸爸说得对,我当初或许太天真了。六年,两千多个日夜,我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看着同期的人一个个找到方向,有的甚至小有名气,有的转行做了别的,过得安稳。只有我,还在这个圈子的最边缘徘徊。我今年二十五岁了,妍儿,还在让父母操心,还在靠家里……甚至让妹妹你来担心我。” “我没有担心。”刘妍儿打断他,语气出乎意料的坚定,“我只是相信欧巴。” 刘在石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相信什么?相信我能成功吗?妍儿,这个世界……有时候不是努力和坚持就一定有回报的。可能……我真的没有那份才能。” “但是欧巴是最厉害的!”刘妍儿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哪里厉害了?”刘在石转回头看着她,眼神里有无奈,也有深深的无助,“六年了,我连一个能让观众记住名字的角色都没有。” “欧巴嘴巴超级会说!脑子转得也快!”刘妍儿站起来,小手扶着桌子边缘,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上次我们学校开放日,你来代替爸爸参加,我们班主任课后都说你发言很有条理,风趣又不失分寸,我们班同学都可羡慕我了!还有,去年社区文化节,那个主持的叔叔突然嗓子哑了,是你上去帮忙串完场的,大家后来都说,比原来的主持叔叔讲得还好玩、更流畅!金阿姨、朴叔叔他们不都这么夸你吗?” 刘在石彻底愣住了。那些被他视为微不足道、甚至早已遗忘的琐碎小事,此刻被九岁的妹妹一件件清晰地提起。 那是大约一年前社区组织的中秋活动,原定的主持人因急性喉炎失声,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当时在场的刘在石被社区负责人临时拉来救场。原本只是让他照着流程念一下,他却凭着本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梳理了流程,用幽默亲和的语言串起一个个环节,甚至临场和几位老人家互动,把一场可能冷场的活动主持得气氛热烈,笑声不断。 “那只是……情况紧急,硬着头皮上的。”刘在石喃喃道,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灰暗。 “不是硬着头皮!”刘妍儿摇头,语气带着孩子特有的执拗,“大家都说得很自然,就像你本来就很会做这个!欧巴,为什么你一定要去演那些不好笑的搞笑角色呢?你明明这么会说话,这么会让大家听你讲,为什么不去当c呢?” “c?”刘在石下意识地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对啊!主持人!”刘妍儿用力点头,“电视里那些主持节目的叔叔阿姨!欧巴你不是也说过,在节目组帮忙的时候,pd偶尔让你临时串一下场,效果还不错吗?你还说,有前辈夸过你反应快,适合做谈话类节目呢!” 妹妹的话语像一道微弱却清晰的闪电,劈开了刘在石心中厚重的迷雾。他重新看向桌上那些被自己否定、涂改得面目全非的搞笑段子稿。六年了,他一直在努力扮演一个“搞笑艺人”——模仿前辈的风格,设计夸张的表情和动作,绞尽脑汁想“笑点”。他拼命想成为别人,想挤进那个既定的框架里,却屡屡碰壁,越来越怀疑自己。 可他似乎忘了,忘掉了那些让他自己感觉最舒服、最顺畅,甚至得到他人无意中肯定的时刻——不是在刻意扮演某个搞笑角色时,而是在自然地与人交流、协调场面、用语言构建氛围的时候。 那个在社区活动上救场的主持,那个在妹妹学校开放日上条理清晰的即兴发言,那个在电视台被pd抓去临时顶替串场时的小小成功……那些时刻,他没有在“表演”,他只是在做自己。 一个善于倾听、善于观察、善于用真诚的语言和快速的反应来连接他人、把控节奏的自己。 “c……”他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笔记本粗糙的纸页,眼中的光芒渐渐凝聚。那是一种混合着豁然开朗与迟来醒悟的复杂神情,仿佛在漫长的隧道里跋涉了太久,终于看到前方一丝不同的光亮,尽管那光亮还很微弱。 第6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6 那晚之后,刘在石没有立刻、也不可能立刻完全放弃“搞笑艺人”这个身份——这是他在这个行业立足了六年的标签,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接到工作的领域。但他开始有意识地进行调整和尝试。 他仍然接那些零星的通告,扮演着不起眼的搞笑角色,但在片场、在后台,他开始用新的眼光去观察。他仔细观察每档节目的主c是如何工作的:如何开场暖场,如何引导嘉宾,如何控场转场,如何处理突发状况,如何让谈话既有趣又有深度。他不再仅仅关注“笑点”本身,而是研究语言节奏、互动技巧和氛围营造。 他用省下来的钱买来播音主持、语言学、甚至心理学相关的书籍和旧磁带,利用一切空闲时间自学。从最基础的发音、气息练习,到更复杂的即兴表达、话题深入技巧,他一点一点地啃。没有老师,他就跟着广播里的新闻主播、访谈主持人模仿练习;没有观众,他就对着镜子,或者把家人(尤其是越来越配合他“练习”的妹妹妍儿)当成假想观众。 1998年春天,一个微小但关键的机会出现了。 一个新兴的有线电视台正在筹备一档深夜读书访谈节目,预算极低,名气几乎没有,正在寻找廉价的主持人。要求是“能说话,不怯场,工资日结”。这种机会,很多稍有资历或心气高一点的人都看不上。但刘在石从一位相熟的节目助理那里听到消息后,几乎是立刻就去报名了。 面试在一个简陋的办公室里进行,pd看起来比他还年轻,满脸疲惫,桌上堆满了杂乱的资料。 “刘在石xi?我看过你的资料……主要是搞笑节目背景?”pd翻着他那份薄薄的简历,眉头微蹙,“我们这是个读书访谈节目,需要的是能引导深入谈话的主持人,不是制造笑料的艺人。你觉得自己能胜任?” 刘在石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态度诚恳:“pd ni,我确实有六年搞笑节目的经验,但这六年也让我学会了观察嘉宾、接话和营造氛围。我认为,好的主持和好的搞笑有相通之处,都需要真诚地倾听和恰当地表达。我想尝试,也愿意学习。工资……不是问题。” 也许是他那份罕见的诚恳和谦逊打动了对方,也许是节目实在找不到更合适(且便宜)的人选,刘在石得到了这个机会——一档名为《深夜书斋》的节目,每周一次,播出时间是收视率最低的午夜后,但他的名字后面,第一次正式印上了“主持人”而非“搞笑艺人”。 第一次正式录影前夜,刘在石又失眠了。他在自己狭小的出租屋里反复背诵嘉宾(一位不太知名的诗人)的资料和预设问题。 电话响了,是家里打来的。接起来,是妹妹妍儿的声音:“欧巴,明天加油!我和爸爸妈妈都会听的!”那时节目虽然播出时间晚,但有电台同步广播。 “谢谢妍儿。”刘在石心里暖了一下,但随即又被紧张淹没,“哥有点担心……这和搞笑完全不一样。” “欧巴,你记得我七岁时,你去我学校开家长会那次吗?”刘妍儿在电话那头说。 刘在石当然记得。那是他少有的“高光”时刻之一,至少在妹妹的小学生涯里。 “那时候欧巴也没准备演讲稿,就是很自然地站起来,说了我的情况,还讲了几个我小时候的趣事,把老师和家长们都逗笑了,后来还回答了其他家长的问题。”刘妍儿的声音清脆,“我觉得主持就是那样,不是说背稿子或者表演,就是很自然、很真诚地说话和交流。欧巴你可以的!” 挂掉电话,刘在石对着镜子,尝试露出一个自然的、倾听的微笑。他想,或许妹妹是对的。 第一次录制磕磕绊绊,诗人嘉宾有些内向,话题几次陷入尴尬的沉默。刘在石紧张得手心出汗,但他努力回忆着观察过的优秀主持人的做法:倾听,适时追问,用自己的理解去衔接,偶尔用温和的幽默化解冷场。录制结束时,他后背都湿透了。 pd给的评价简短而直接:“太紧张,节奏有点拖,但……台风还算稳,态度很认真。继续努力,下次准备再充分点。” 这句话,刘在石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台风稳”、“态度认真”,这至少不是否定。他抓住这微小的肯定,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开始了在这档小节目中的漫长修行。因为是深夜节目,关注度极低,压力反而小,他可以在每次录制中大胆尝试不同的主持风格:有时是温和耐心的引导者,循循善诱;有时是思维敏捷的提问者,抛出犀利的观点;有时遇到健谈的嘉宾,他又退居次位,做一个优秀的倾听者和捧哏;冷场时,他会尝试用自己积累的、不那么夸张的幽默感来化解。他认真对待每一位嘉宾,无论对方名气大小,都提前做大量功课。 慢慢地,他找到了某种属于自己的、不太流畅但足够真诚的节奏。他甚至开始收到零星听众来信,不是夸他多厉害,而是说“刘dj的声音让人平静”、“听你采访能学到东西”。 1999年,转机悄然出现。《深夜书斋》某期采访了一位戏剧导演,恰好被一位正在筹备新情景剧的bc电视台pd无意中听到。这位pd正在筹备一部以电视台新闻部为背的情景喜剧帅气的朋友们》,剧中需要一个戏份不多但需要一定主持功底的配角——一名经常出外景、需要做现场报道的娱乐记者。 “你的主持风格有点意思,”试镜时,那位pd打量着刘在石,“不算熟练,但很真诚,有点与众不同的亲和力。愿意来试试这个角色吗?戏份不多,但每集都有几句台词。” 刘在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不仅仅是一个角色,更是一个在主流电视台(尽管是情景剧)锻炼主持能力、增加曝光的宝贵机会。 《帅气的朋友们》在1999年秋天开拍。刘在石在剧中饰演的娱乐记者“金在石”(化名),角色设定需要他时常模拟现场报道和简短访谈。这对刘在石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实战训练营。他认真对待每一句台词,即使是简单的“现场连线”,也反复琢磨语气、表情和节奏。他观察剧中其他经验丰富的演员如何把握喜剧节奏,如何在剧本框架内即兴发挥。 第7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7 进入2000年,新世纪伊始。 刘在石二十八岁了。距离他进入kbs已经过去九年,距离妹妹那句点醒他的“欧巴可以去当c”也已经过去三年。 这三年,他小心翼翼地走在一条转型的独木桥上。一边继续接一些零星的搞笑节目通告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尽管这类机会也越来越少),一边在情景剧中如饥似渴地偷师学艺。《帅气的朋友们》的收视率不错,他的角色虽然小,但因为其自然甚至有些“愣头青”的真诚感,竟然也开始收到一些观众的留意,甚至有观众来信问“那个老是碰壁的记者小哥叫什么名字?” 更重要的是,在片场,他开始给一些导演、编剧留下“踏实、认真、有想法”的印象,而不仅仅是“那个搞笑的”。 2001年初,一个意料之外的机会叩响了他的门扉。 sbs电台一档晨间音乐广播节目《早安旋律》的原dj因个人原因突然辞职,节目组急需找一个能立刻接手的代班dj。时间档非常尴尬——早上六点到八点,正是大多数人挣扎起床、匆忙通勤的时间,收听率长期低迷。 “刘在石xi是吗?听说你在情景剧里演记者,台词和节奏感不错。我们这有个晨间节目的空缺,纯直播,很考验基本功,有兴趣来试试吗?”制作人的电话来得匆忙。 刘在石几乎没有犹豫。广播节目,完全依赖声音和语言,没有画面辅助,这正是检验和磨炼他主持能力的绝佳机会,也是让更多人(哪怕是在半睡半醒的清晨)听到他名字的机会。 《刘在石的早安旋律》(节目名艺术化处理)成了他主持生涯中第二个至关重要的跳板,也是真正意义上的“主场”。 每天凌晨四点,当首尔还在沉睡,刘在石已经顶着星光或寒风赶到位于汝矣岛的sbs电台。五点开始准备稿件、熟悉当日歌单、与导播沟通。六点整,他的声音随着电台信号,传向这座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的各个角落: “各位清晨好,我是刘在石。新的一天在音乐中开始了,希望今天的旋律和我的声音,能为你带来一点点好心情……” 没有画面,没有肢体语言,只有声音。他必须用声音营造画面,用语气传递情绪,用语言构建想象。他介绍音乐背后的故事,分享晨间趣闻或生活感悟,接听寥寥无几的听众热线,回答他们关于音乐或生活的简单问题。一开始,他紧张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响,直播时常有冷场或口误。但他坚持着,慢慢摸索。 他开始形成自己的风格:温和,亲切,不带攻击性,像早晨的一杯温水,不烫不凉,刚好熨帖。他不再刻意追求“有趣”,而是追求“舒适”和“陪伴感”。 奇迹般地,一段时间后,节目的收听率曲线开始有了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上升趋势。 有听众来信说:“刘dj的声音让人很安心,像阴天早晨的一缕阳光,不刺眼,但温暖。”还有早起开出租车的司机师傅打电话来说:“听着你的节目开始一天的工作,堵车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烦躁了。” 刘妍儿那时已经上初中,课业渐重,但每天早晨六点半,她一定会准时打开收音机,调到那个频率。 “今天欧巴的声音有点哑,可能昨晚没睡好。”吃早饭时,她会跟父母说。 李智淑就会默默地准备润喉茶,让丈夫上班时“顺路”带到电台附近——刘成浩的邮电部办公楼确实在某种程度上“顺路”。 刘成浩依然话不多,对儿子选择的这条路保留着传统的担忧。但每次他“顺路”去给儿子送东西,都会在电台大楼外站一会儿,听着从儿子工作间隐约传出的、经过设备放大后变得更具磁性的直播声音,嘴角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回家后,他偶尔会在饭桌上,用似乎不经意的语气提起:“今天路上听了一会儿,比刚开始稳当点了。” 2002年,刘在石三十岁。 古人说三十而立。他的“立”,来得比许多人更晚,根基似乎也还不够扎实,但至少,他已经在一条自己逐渐看清的路上,稳稳地迈出了几步。《早安旋律》有了一批虽然不多但忠实的听众;情景剧的角色虽然还是配角,但已经能给观众留下印象;偶尔还能接到一些社区活动、小型发布会的主持工作,报酬不高,但都是锻炼。 生活依然谈不上宽裕,租住在老旧的单间公寓,但至少,他不再需要父母定期接济了,偶尔还能给家里买点小礼物,给妹妹买参考书。 九月一个秋高气爽的周末,刘在石难得休息,回家陪即将面临高考的妹妹复习功课。 “欧巴,”刘妍儿从成堆的习题册中抬起头,忽然问,“你现在……算是成功了吗?达到你当初想的目标了吗?” 刘在石正在帮妹妹检查一篇韩语作文,闻言放下笔,认真地想了想:“成功?还差得远呢。但是……”他看向窗外明净的秋日天空,“我觉得,我走在对的路上了。” “什么路?”刘妍儿追问,眼睛亮晶晶的。 “你五年前,在那个晚上,给我指的那条路。”刘在石微笑,眼神温和而坚定,“c的路。虽然现在还在最边缘,还在学习,但方向是对的。” 刘妍儿也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骄傲:“我就知道。欧巴的声音和说话方式,天生就该被更多人听到。” 那天晚上,刘家四口难得聚齐吃晚饭。刘成浩开了一瓶不错的清酒——不是烧酒,是真露旗下稍好一点的品牌。 “今天是什么日子?”刘在石有些疑惑。 “没什么特别的日子。”刘成浩给儿子倒了一杯,动作略显生硬但认真,“就是觉得,你这些年……不容易。坚持到现在,没走歪路,靠自己能站稳了,这本身……就值得喝一杯。”他的话依旧简洁,甚至有些刻板,但其中蕴含的认可和不易察觉的骄傲,让刘在石瞬间红了眼眶。 父子俩轻轻碰杯,一饮而尽。李智淑在一旁悄悄抹去眼角的泪花,刘妍儿则笑嘻嘻地给哥哥夹了一大块他最爱的烤五花肉。 “不过,”刘成浩放下酒杯,表情恢复了一贯的严肃,“路还很长,不能松懈。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走得踏实,走得端正。” “是,爸。我明白。”刘在石郑重地点头。 2002年冬天,当刘在石以为自己将继续在电台和情景剧的轨道上稳步前行时,一个更大的、足以改变他命运的机会,正在悄然酝酿。 第8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8 2003年年初,韩国电视圈正处在一场变革的前夜。传统的室内综艺和歌谣节目依然占据主流,但一些制作人已经开始探索新的可能性。户外真人秀、挑战类节目的概念开始萌芽,观众似乎对更真实、更即兴、更具不可预测性的内容产生了兴趣。 bc电视台综艺局的一个年轻制作团队,正在秘密筹备一档全新的、大胆的户外挑战类综艺节目,内部暂定名称为《无谋的挑战》(即后来《无限挑战》的前身)。策划案大胆、粗糙,充满了不确定性。制作团队核心成员、年轻气盛的pd金泰浩(此处为艺术化处理,实际《无限挑战》初创期主要pd为金泰浩,但时间线和人员有艺术加工)正在为节目的主持人人选发愁。 他不想用传统的、妆容精致、台词完美的美男型c,也不想用过于夸张、风格固定的搞笑艺人。他想要一种“未打磨的原石”的感觉——要有足够的亲和力和观众缘,要能吃苦(因为节目设计了很多体力挑战),要有机智的临场反应,更重要的是,要“真实”,能展现普通人在极端情况下的真实反应和成长。 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简历和推荐资料。翻到刘在石的资料时,他停顿了。照片上的男人长相算不上英俊,但笑容亲切;简历上的经历堪称“寒酸”,多年徘徊在边缘;但备注栏里,电台同事和情景剧导演的评价引起了他的注意:“声音有辨识度,待人真诚,肯下功夫”、“片场反应快,善于协调,有意外之喜”、“观众反馈说他‘让人感觉很舒服’”。 “刘在石……”金泰浩念着这个名字,又调出了他参与的少数节目的录像带,快进观看。他看到的是一个小角色在情景剧里略显青涩但真挚的表演,听到的是广播里那个温和、陪伴感十足的声音。 “叫他来试试镜。”金泰浩对助理说,“另外,再找几个备选,要有特点的。” 试镜安排在二月初,一个寒冷的上午,在bc一个空旷的演播室里。 刘在石提前半小时就到了,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在等候室反复深呼吸,默念着自己准备的资料。他不是唯一的候选人,旁边还坐着几个风格各异的艺人:一个是最近有点话题度的年轻笑星,以夸张肢体动作闻名;另一个是偶像组合出身转型主持的帅哥,外貌出众;还有一个是播音员出身,字正腔圆但稍显刻板。 “刘在石xi,请进。”工作人员叫到他的名字。 刘在石脱下羽绒服,里面是简单的衬衫和西裤,不算新,但整洁平整。他走进冰冷的演播室,正对面坐着五个人:制作人金泰浩、导演、编剧、两位助理。摄像机已经架好,红灯亮着,发出轻微的嗡鸣。 “请做一段五分钟的即兴主持。”金泰浩开门见山,没有寒暄,目光锐利,“场景是:你现在在明洞街头,随机采访三位路人,主题是‘新年最想改变的一件事’。没有剧本,没有提示,现在开始。” 完全即兴,考验的是真实反应、语言组织、场面控制和与“空气”互动的能力。 刘在石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演播室中央,那里空空如也,但他必须想象出喧闹的街头。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面前道具用的麦克风,脸上自然地浮现出那种他多年在广播和社区活动中磨练出的、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bc《街头采访》特别环节,我是刘在石!”他的声音清晰而富有活力,瞬间抓住了注意力,“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是首尔最热闹的明洞街头!大家看,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对新年的期待和一点点迷茫。新年新气象,大家最想改变的是什么呢?让我们随机采访几位市民,听听他们的心声!” 他走向想象中的第一位“路人”,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姿态:“这位穿着时尚大衣的女士,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们是bc的街头采访,想问您一个问题:新年里,您最想改变的一件事是什么?……啊,是想戒掉熬夜刷手机的习惯,早点睡觉?非常好的决定!健康是革命的本钱,希望您能成功!谢谢您!” 接着,他自然地侧身,转向另一个方向,仿佛那里站着第二位路人:“这位提着公文包的先生,看您行色匆匆,是在赶去上班吗?……哦,是的。那请问您的新年愿望是?……希望提高工作效率,少加班,多陪家人?说得太好了!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家人的陪伴是无价的。祝您新年事业家庭双丰收!” 然后是第三位,他刻意走向一个想象中的角落,语气变得更温和:“这位在长椅上休息的老人家,您好!新年到了,您有没有什么想改变或者期待的事呢?……哦,希望远在釜山的子女能常回家看看。是的,亲情是最温暖的牵挂。希望您的子女能看到我们的节目,常回家看看!谢谢您,祝您健康长寿!” 五分钟时间到。刘在石对着镜头,也就是评审们,总结道:“以上就是我们在明洞街头的随机采访。看来,无论是关于健康、工作还是亲情,大家对新年的期待都围绕着‘变得更好’这个朴素而美好的愿望。改变不易,但只要有决心,每一步都算数。这里是刘在石在明洞为您发回的报道,感谢收看!” 他鞠躬,放下麦克风。演播室里一片安静。 金泰浩盯着监视器里的回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屏幕上的刘在石,没有炫目的技巧,没有刻意设计的笑点,甚至因为面对的是空气,某些肢体动作略显生涩。但是,他的整个状态是松弛而专注的,他的语言流畅自然,充满了生活气息,他的眼神和语气让人感觉真诚,他构建的场景和对话有一种奇异的代入感。更重要的是,他展现出了那种金泰浩一直在寻找的“普通人的质感”和“潜在的成长性”。 “你觉得,户外节目最重要的是什么?”金泰浩突然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刘在石。 刘在石刚刚平复的呼吸又紧了一下,他思考了几秒,认真回答:“真实。观众想看到的,应该不是完美的表演,而是真实的反应、真实的互动、真实的情感和真实的……‘人’。” “如果节目需要你做一些完全不顾形象、甚至很辛苦、很狼狈的挑战呢?比如在泥潭里打滚,或者冬天跳进冰水?”金泰浩追问,问题尖锐。 刘在石这次没有犹豫,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坦然:“如果那是节目需要,如果那样能让观众开心或者有所感触,我会尽力去做。观众笑了,或者被感动了,节目就成功了。至于形象……我想,真实的样子,就是最好的形象。” 金泰浩和身边的导演、编剧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好了,回去等通知。”金泰浩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刘在石再次鞠躬,退出演播室。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里面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微微浸湿。他不知道结果会怎样,竞争对手看起来各有千秋,但他尽力了,呈现了他目前所能呈现的最好状态。 第9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9 三天后,当刘在石正在出租屋里整理广播稿时,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来自bc。 接起来,是金泰浩pd本人直接打来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刘在石xi,恭喜。经过讨论,我们决定由你担任新节目《无谋的挑战》(暂定名)的主c之一。节目预计三月开始录制,具体安排和合同细节,稍后会有工作人员联系你。请做好准备,这会是一段……非常辛苦的旅程。” 挂掉电话后,刘在石拿着话筒,在狭小的房间里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十分钟。耳边嗡嗡作响,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剧烈地跳动。主c……之一?bc的新节目? 然后,巨大的、迟来的狂喜和如释重负席卷了他。他猛地冲出房间,跑到楼下最近的公用电话亭,手指颤抖地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妹妹妍儿。 “妍儿!爸!妈!”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我……我做到了!我当上主c了!bc的新节目!” 电话那头传来妹妹惊喜的尖叫,然后是母亲急切询问的声音,最后,他听到父亲接过电话,沉稳但带着一丝颤音的声音传来:“……具体怎么回事?慢慢说。” 那晚,刘家灯火通明。李智淑做了最丰盛的晚餐,刘成浩开了一瓶珍藏多年、准备等儿子真正“成家立业”时才开的真露陈酿。邻居们被惊动,得知消息后纷纷过来道贺。 “在石终于熬出来了!”看着刘在石长大的金阿姨擦着眼角。 “这孩子,一步一个脚印,不容易啊……”朴叔叔感慨地拍着刘在石的肩膀。 刘在石被灌了不少酒,脸色通红,但眼神异常明亮清醒。他看着父母欣慰骄傲的脸庞,看着妹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样子,看着周围真诚祝福的邻居,突然觉得,过去十二年的所有迷茫、挣扎、坚持和等待,在此时此刻,都变得无比值得。 深夜,家人都带着喜悦和疲惫睡去后,刘在石独自走到阳台上。二月的夜风依旧寒冷刺骨,但夜空清澈,能看见零散的星光。他很少抽烟,但此刻点燃了一支,橘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谢谢你,妍儿。”他对着清冷的空气,轻声说道,眼前仿佛又浮现出1997年那个冬夜,九岁的妹妹站在他昏暗的房间里,眼睛亮晶晶地说“欧巴可以去当c”的样子。 人生关键时刻的转向,往往只需要一句话,一个信念,一份来自最亲近之人的、毫无保留的信任。而他的那份信任,来自于他的妹妹。 2003年三月,《无限挑战》(最终定名)第一期录制前夜。 刘在石在邮电部家里的自己房间,仔细整理着明天要穿的衣服——节目组要求轻便、适合运动的着装,因为据说第一期就有户外体力任务。他选了一套舒适的运动服和旧但干净的运动鞋,反复检查。 刘妍儿敲了敲门,手里端着两杯母亲煮的安神柚子茶。 “进来。”刘在石接过一杯,热气氤氲了他新配的、更时尚些的黑框眼镜。 “紧张吗,欧巴?”十五岁的刘妍儿已经是个备战高考的少女,眼神清澈中多了几分沉稳。 “紧张。”刘在石诚实点头,抿了口热茶,“第一个主c节目,还是这种全新的户外挑战类型……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欧巴准备了这么久,积累了这么久,一定可以的。”刘妍儿语气坚定,“而且,这就是你该走的路。九年前我就‘预言’过了哦。”她调皮地眨眨眼。 刘在石笑了,眼角泛起细纹:“是啊,那时候你才这么高,”他用手比划了一个矮矮的高度,“说话还奶声奶气的,却像个小大人一样。” “现在我可是大人了。”刘妍儿假装不满,随即又认真起来,“欧巴,不管这个节目最后怎么样,你都是我心中最了不起的哥哥。你坚持了十二年,从没真正放弃过。” 刘在石眼眶骤然发热。他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蒸汽模糊了镜片。“谢谢你,妍儿。真的。如果没有你,没有爸妈……我可能真的坚持不下来。” “你会坚持下来的。”刘妍儿摇头,“欧巴骨子里就是有种韧性。就像爸爸说的,你认准的事,会一头扎进去。就算没有我当初那句话,你最终也会找到出口,只是可能绕更远的路。” 窗外传来夜归车辆的声响,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首尔的夜晚,永远充满流动的气息。 “欧巴,答应我一件事。”刘妍儿放下茶杯,神情认真。 “嗯?” “不管以后这个节目会不会火,你会不会变得很忙、很有名,都要记得好好吃饭,记得常回家看看。”少女的眼睛在台灯温暖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爸爸妈妈年纪慢慢大了,我很快要去上大学,家里……需要你多惦记。” 刘在石郑重地、缓慢地点头:“我答应你。一定。” “还有,”刘妍儿补充道,语气柔和下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明天,就做你自己,像在社区主持活动时那样,像在电台和听众聊天时那样,像……像你本来就是的那样。” 刘在石望着妹妹,时光仿佛倒流。他看见三岁时张开手臂要抱抱的小肉团,看见九岁时在冬夜为他点亮一盏心灯的小女孩,看见此刻眼前这个即将展翅高飞的少女。她是他的妹妹,是他迷茫时的灯塔,是他坚持的动力之一。 “妍儿以后想做什么?”他问,像是要转移这过于煽情的气氛。 “嗯……还没完全想好。”刘妍儿托着下巴,“但我想做能让别人生活变得更好一点的事情,不一定像欧巴这样在电视上给大家带来欢笑,也许是别的形式……就像欧巴你,不仅是在做节目,也是在用你的方式影响着什么。” 刘在石微微一怔,随即微笑:“你会找到的。我们妍儿聪明又善良,心里有光,一定会照亮属于自己的路。” 又聊了一会儿学业和家常,直到李智淑来敲门提醒早睡。 刘妍儿离开后,刘在石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十二年的光影在脑海中飞速掠过:1991年秋雨中的忐忑与接到通知的狂喜;1997年冬夜书桌前的绝望与自我怀疑;广播台凌晨的星光与直播间的灯光;情景剧片场的忙碌与学习;无数次试镜的失败与寥寥几次的成功;父母担忧却始终未曾离弃的目光;妹妹从小到大始终如一的信任…… 从二十一岁到三十三岁,人生中最具可塑性的十二年,他在一条看似狭窄崎岖的小径上孤独跋涉,无数次跌倒,又无数次爬起。所有的汗水和泪水,所有的坚持与彷徨,似乎都是为了抵达明天那个全新的。 窗外的天空,墨色渐褪,开始透出极淡的灰蓝。刘在石起身,走到窗边。 首尔在熹微的晨光中缓缓苏醒,城市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汉江的轮廓隐约可见。今天,将是崭新的一天。 他回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三十三岁的男人,脸上已有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清澈依旧,甚至比年轻时多了几分经过磨砺后的沉稳与坚定。他练习微笑,不是那种模式化的艺人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期待和一点点紧张的笑容。 楼下传来父母轻微的响动,母亲在厨房准备早餐的熟悉声音,父亲打开早间新闻广播的声响,妹妹轻声背诵英文单词的语调。 这个家,这些人,是他根系所在,是他无论未来飞得多高、走得多远,都永远要回归的港湾。 晨光渐亮,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老旧但洁净的地板上。新的一天,无可阻挡地到来了。 属于刘在石的时代序幕,即将由他自己亲手拉开。 他穿上准备好的运动服,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下楼。 家人已经围坐在餐桌旁。李智淑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海带汤(韩国习俗,重要日子喝海带汤寓意顺利):“吃了再走,一定要吃。” 刘成浩从报纸上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只说了一句:“好好做。” 刘妍儿则眨眨眼,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欧巴,我会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播。” 刘在石笑了,那笑容里有对家人的眷恋,有对未来的期许,有历经漫长等待后终于即将启程的笃定。 “好,等着看。” 他坐下,开始享用这顿平凡的、却充满了不平凡意义的早餐。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亮,驱散了最后的夜色,彻底照亮了房间,也仿佛照亮了他面前那条漫长却终于清晰可见的道路。 这一路,走了很久,很慢,很难。 但终于,他站在了真正属于他的起跑线前。 这一次,他清晰地知道自己的方向,也准备好了全部的勇气与真诚。 出发。 第10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10 首尔大学的樱花在四月开得如云似雾,粉白色的花瓣沿着校园主干道铺成一条浪漫的长廊。刘妍儿抱着几本厚重的汉语教材,沿着这条花路慢慢走着。微风拂过,花瓣如雪般飘落,有几片落在她深栗色的长发上。 今年十六岁的她,刚通过首尔大学中文系的自主招生考试,以全校第三名的成绩提前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此刻,她正要去办理提前入学的相关手续。 “妍儿xi!” 一个清亮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刘妍儿回头,看见同班的金志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份资料。 “你的申请表,刚才掉在教室了。”金志勋将表格递给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不好意思地移开,“恭喜你啊,提前录取。还是首尔大中文系……真厉害。” “谢谢。”刘妍儿接过表格,礼貌地微笑,“你也会考上心仪的学校的。” 金志勋脸微微发红:“我……我想报考中央大学戏剧电影系。其实,我想做pd,像你哥哥那样。” 刘妍儿眉毛微挑:“你知道我哥哥?” “当然了!”金志勋眼睛一亮,“刘在石前辈现在可火了!《无限挑战》我每期都看!上周那期泥潭摔跤,我笑到肚子疼!前辈真的很厉害,完全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看着同学滔滔不绝地夸赞自家哥哥,刘妍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骄傲感。距离2003年3月《无限挑战》首播已经过去一年多,节目从最初的默默无闻到如今收视率节节攀升,刘在石作为主c之一,凭借其独特的亲和力、快速的反应和不怕吃苦的精神,迅速积累了人气。 哥哥的事业终于步入正轨,家里的气氛也随之轻松许多。父亲刘成浩虽然依旧不太看电视综艺,但每周日晚八点,他会“恰好”坐在客厅看报纸,而电视总是调在bc频道。母亲李智淑则成了儿子的忠实观众,每期必看,还会认真做笔记——记录儿子在节目里说了什么有趣的话,做了什么惊人的事。 至于刘妍儿自己…… “对了,”金志勋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听说有不少经纪公司在首尔大门口蹲点,想签练习生。像妍儿xi这样的……肯定会被找上门?” 刘妍儿轻轻摇头:“我没打算做艺人。” “为什么?你长得这么好看,成绩又好,如果出道的话……” “因为我知道那有多难。”刘妍儿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哥哥走了十二年,才走到今天。而且……” 她没说完,但金志勋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也是。那……你打算学中文以后做什么?翻译?老师?” “还没完全想好。”刘妍儿实话实说,“可能……会去电视台做节目作家。” “作家?”金志勋眼睛又亮了,“那我们可以成为同事啊!我当pd,你当作家!” 刘妍儿被他的热情逗笑了:“那你要先考上大学才行。” “我一定会的!”金志勋握拳,“到时候,我们一起做出像《无限挑战》一样有趣的节目!” 告别同学后,刘妍儿继续走向行政楼。花瓣继续飘落,她的思绪也如这落樱般纷飞。 前世作为uhey,她经历过韩国娱乐圈的浮沉。光鲜亮丽的背后,是严苛的等级制度、无处不在的潜规则、以及足以压垮人的舆论压力。这一世,她有疼爱她的父母,有已经成为国民c的哥哥,她不想再踏入那个漩涡。 但另一方面,她对综艺制作确实产生了兴趣——尤其是看着哥哥在节目中时而狼狈、时而机智的表现时,她常常会想:这个环节如果这样设计会不会更有趣?那个游戏如果那样调整会不会更有效果? 而且,如果能以节目作家的身份,“正大光明”地设计游戏来“整”自家哥哥…… 想到这里,刘妍儿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个念头让她觉得很有趣,像是找到了这一世的一个小目标。 办理完入学手续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刘妍儿放下书包,径直走向厨房。 “妈妈,今晚我来做饭。”她一边说一边系上围裙。 李智淑从客厅探出头:“我们妍儿今天想做什么?妈妈给你打下手。” “不用,您休息。今天做中餐。”刘妍儿打开冰箱,查看食材。 “中餐?”刘成浩也从报纸后抬起头,“怎么突然想做中餐?” “就是想吃了。”刘妍儿含糊地回答,心里想的却是:因为韩国饭我实在吃腻了。 前世作为中国人林晓,她的味蕾始终怀念着中华美食的丰富层次。这一世虽然生在韩国长在韩国,但骨子里对泡菜、大酱汤、五花肉这种相对单一的饮食体系实在提不起太大热情。幸好,她有一个开明的家庭——父母虽然传统,但对子女的喜好相当尊重。 刘妍儿从小就对烹饪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和天赋。八岁就能独立做出像样的煎蛋卷,十岁已经会做复杂的海鲜饼,十二岁开始尝试中餐,如今十六岁的她,厨艺已经让全家赞不绝口。 “哥哥说今晚回来吃饭吗?”她一边处理食材一边问。 “说回来,但可能会晚点。”李智淑走进厨房,看着女儿熟练的刀工,“又在录《无限挑战》?” “应该是。听说这期是夏季特辑,要去海边。”刘妍儿将洋葱切成均匀的细丝,“妈妈您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李智淑没有离开,而是靠在门边,看着女儿忙碌的背影。十六岁的刘妍儿已经长到一米六五,身形纤细但挺拔,深栗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侧脸的线条优美,挺翘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嘴角,让她即使面无表情也带着几分温柔。最特别的是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下垂,透着天然的无辜感,而左眼角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又为她清纯的气质添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 “我们妍儿真的长大了。”李智淑轻声感叹,“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以后不知道要便宜哪个小子。” “妈——”刘妍儿拖长声音,耳朵微微发红,“我还小呢。” “不小了,明年就十七了。”李智淑笑道,“学校里肯定很多男生喜欢你?” 刘妍儿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处理手中的食材。确实,从初中开始,情书和告白就没断过。但她从未动心过——经历过uhey与姜新禹那样深刻的爱情后,青春期男孩青涩的好感实在难以触动她。更何况,她这一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葱爆羊肉的香气开始在厨房弥漫。刘妍儿熟练地颠勺,火光照亮她专注的侧脸。接着是麻婆豆腐,红油和豆瓣酱的辛辣香气与之前的羊肉香混合,刺激着味蕾。最后是一道简单的蒜蓉西兰花,清爽解腻。 “哇,好香!”玄关传来刘在石的声音。 刘妍儿回头,看见哥哥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一年多的节目录制,让他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眼神更加明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经过历练后的沉稳与自信。 “欧巴回来了!正好开饭。”刘妍儿关火,开始摆盘。 刘在石放下东西,洗了手走进厨房,从后面探头看:“中餐?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庆祝我被首尔大提前录取啊。”刘妍儿理所当然地说。 “啊!对!”刘在石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今天去办手续了对?怎么样,顺利吗?” “很顺利。九月正式入学。”刘妍儿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快来吃饭,爸,妈,欧巴。” 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刘成浩难得地开了瓶烧酒,给儿子倒了一杯:“辛苦了。” 刘在石受宠若惊地接过——父亲很少这样直接表达关心。他抿了一口,然后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嗯!妍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比明洞那家中餐馆还正宗!” “慢点吃,辣。”李智淑提醒,自己也尝了一口,被辣得直喝水,却停不下筷子。 刘妍儿满足地看着家人享受她做的美食。这种平淡的幸福,是前世作为明星时很少能体会到的。 “对了,妍儿。”刘在石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我们节目组的作家姐姐今天还问起你。” “问我?”刘妍儿抬头。 “嗯。她说看过你之前给我写的那几个游戏建议,觉得很有意思。”刘在石指的是几个月前,刘妍儿看了几期《无限挑战》后,随手写了几个游戏环节的设计思路给哥哥参考,没想到被刘在石带到节目组,意外得到了好评。 “金作家说,如果你有兴趣,暑假可以去节目组实习,帮忙做些基础工作。”刘在石小心地观察妹妹的表情,“当然,你要是不想……” “我想去。”刘妍儿毫不犹豫地回答。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刘成浩放下筷子:“电视台实习?会不会影响学习?” “暑假期间,不会影响课业。”刘妍儿认真地说,“而且,我想试试看。如果合适,以后也许可以往这个方向发展。” 李智淑有些担忧:“可是那个圈子……你哥哥知道有多复杂。” “我不是要做艺人,妈妈。”刘妍儿耐心解释,“是做幕后,节目作家。就像写剧本的人,不用站在台前。” 刘在石看看父母,又看看妹妹,最终开口:“爸,妈,让妍儿试试。有我在,我会照顾好她的。而且……”他笑了笑,“妍儿从小就聪明有主见,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刘成浩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自己决定。不过记住,无论做什么,学业不能落下。” “我会的,爸爸。”刘妍儿郑重承诺。 晚饭后,刘妍儿在厨房洗碗,刘在石走进来帮忙擦干。 “真的想好了?”他轻声问,“做节目作家很辛苦的,经常熬夜,压力也大。” “我知道。”刘妍儿冲洗着盘子,“但我觉得有趣。而且……”她转过头,对哥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如果能设计游戏来‘整’你,不是更有趣吗?” 刘在石愣了两秒,随即大笑:“呀!你这个丫头!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怎么,欧巴怕了?”刘妍儿挑眉。 “怕?你哥哥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刘在石挺起胸膛,随即又垮下来,“不过说真的,如果你来我们组,可得手下留情啊。上次你建议的那个‘指压板跳绳’游戏,我的脚底板疼了三天!” 刘妍儿笑得更开心了:“那只是热身。我还有更多‘有趣’的点子呢。” 兄妹俩相视而笑,厨房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氛。窗外的夜色渐深,但刘家的灯光温暖明亮。 第11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11 七月初,学校刚放暑假,刘妍儿就带着简历来到了bc电视台。 《无限挑战》节目组办公室位于主楼六层,刘妍儿跟着哥哥走进来时,立刻感受到了这里与众不同的氛围——忙碌、嘈杂,但又充满活力。墙上贴满了节目的海报和照片,白板上写满了拍摄计划和创意脑暴,角落里堆着各种奇怪的道具:巨大的骰子、滑稽的服装、甚至还有一截塑料做的树干。 “这位就是刘在石xi的妹妹,刘妍儿xi,来我们组暑期实习。”刘在石向同事们介绍。 办公室里七八个人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她。刘妍儿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高马尾,素面朝天,却依然漂亮得引人注目。但她落落大方的态度和清澈的眼神,让人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她的外貌,而是她身上那种沉静的气质。 “哇,真是兄妹呢!仔细看眼睛很像!”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作家首先开口,“你好,我是金智慧作家,你哥哥应该提过我。” “金作家您好,哥哥经常说起您,说您写的台本特别有意思。”刘妍儿礼貌地鞠躬。 “真的吗?”金智慧开心地笑了,随即对刘在石说,“在石xi,你妹妹可比你会说话多了!” 众人都笑起来。另一个中年男作家——朴成洙作家——走过来,认真地看着刘妍儿:“听在石说,之前几个游戏建议是你想的?‘指压板接力’和‘水气球问答’?” “是的,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刘妍儿谦虚地说。 “不成熟?那两个环节收视率都很高!”朴作家眼睛发亮,“特别是水气球问答,观众留言说又紧张又好笑。你是怎么想到的?” 刘妍儿想了想:“就是觉得,单纯的问答环节可能有点枯燥,加点不可预测的‘惩罚’,会更有趣。水气球砸在脸上不疼,但看起来很狼狈,符合节目的效果。” “对!就是这个思路!”朴作家一拍手,“娱乐效果和游戏性的平衡!妍儿xi,你有没有兴趣参与下周特辑的策划?我们正好在 讨论新的游戏环节。” 就这样,刘妍儿迅速融入了节目组。她的实习内容从最初的整理资料、泡咖啡,很快扩展到参与创意讨论、撰写简单的环节说明。 她很快发现,节目作家的工作远比想象中复杂。不仅要设计有趣的游戏,还要考虑安全性、可操作性、拍摄效果、成员们的个性适配度,甚至要预估播出后的观众反应。一期看似轻松的节目,背后是无数次的讨论、修改和测试。 “这个‘泥潭拔河’的环节,”在一次策划会上,刘妍儿指着白板上的草图提出疑问,“安全性考虑周全了吗?泥潭的深度、底部是否平整、成员们摔倒时的保护措施……” 会议桌旁的人都有些惊讶。通常实习生不会在这样正式的会议上发言,更别提提出如此具体的技术性质疑。 导演摸了摸下巴:“这倒是……之前只考虑了效果,安全细节还得细化。” 金智慧赞许地看了刘妍儿一眼:“妍儿xi考虑得很周到。这样,你和道具组的同事一起,去实地检查一下拍摄场地的泥潭情况,做个风险评估报告。” “好的。”刘妍儿认真记下任务。 散会后,刘在石悄悄对妹妹竖起大拇指:“厉害啊,第一次参加策划会就敢提意见。” “我只是说出想到的问题。”刘妍儿整理着笔记,“而且,如果哥哥你们在泥潭里受伤,节目也会受影响。” 刘在石心里一暖,揉了揉妹妹的头:“放心,我们会注意安全的。不过……”他压低声音,“下次设计游戏时,对你哥哥好一点,行不行?” 刘妍儿眨眨眼,一脸无辜:“我一直都对欧巴很好啊。上次那个‘奶油炮弹’游戏,我还特意让他们把哥哥的炮弹调成了小号的。” “小号?那发炮弹糊了我一脸!”刘在石哭笑不得。 “但效果很好啊,观众都说‘刘在石被奶油糊脸的表情可以做成表情包’。”刘妍儿笑眯眯地说,“收视率还涨了05呢。” 刘在石无言以对,只能摇头苦笑。但他心里知道,妹妹的设计确实为节目增添了许多亮点。她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制造笑点,同时又把握好分寸,不会让参与者真的难堪或受伤。 实习第三周,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那天刘妍儿去资料室找往期节目录像带,在走廊被一个陌生男人拦住了。 “抱歉打扰一下,”男人递上名片,“我是s娱乐的星探,李在元。请问你有兴趣做艺人吗?” 刘妍儿接过名片,礼貌但坚定地摇头:“谢谢您的赏识,但我没有这个打算。” “请再考虑一下!”李在元急切地说,“你的外形条件非常出色,特别是这颗泪痣,很有辨识度。清纯中带点妩媚,正是现在市场最喜欢的类型。而且我听说是刘在石xi的妹妹?有这层关系,出道会顺利很多……” “正因为是我哥哥的妹妹,我才更不想做艺人。”刘妍儿平静地打断他,“我不想别人说‘那是刘在石的妹妹’,我想让别人说‘那是作家刘妍儿’。抱歉,我还有工作。” 她微微鞠躬,转身离开。留下李在元在原地,遗憾地摇头:“这么好的苗子……太可惜了。”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开了,节目组的人都开始打趣刘妍儿。 “妍儿啊,真的不考虑出道吗?”一个摄像导演开玩笑,“你要是做艺人,我们节目都不用请女嘉宾了,收视率肯定暴涨!” “然后我哥就会因为‘徇私’被观众骂。”刘妍儿一边整理台本一边淡定回应,“我还是老老实实做幕后。” 金智慧作家很欣赏她这种态度:“台前光鲜,但压力太大,限制也多。幕后才是一档节目的灵魂。妍儿xi有想法,有执行力,更适合做创作。” 刘妍儿感激地看了金作家一眼。这位三十出头的女作家是节目组的核心成员之一,工作雷厉风行,但对后辈很照顾。刘妍儿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不仅是专业技巧,还有如何在男性主导的电视圈站稳脚跟、发出自己的声音。 八月的一个周五,节目组加班到深夜,准备下周的“纳凉特辑”拍摄。刘妍儿主动留下来帮忙整理道具清单。 “这么晚还不回去?”刘在石录完配音回来,看见妹妹还在办公室。 “马上就好。”刘妍儿抬头,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很好,“欧巴今天不是要去参加前辈的聚会吗?” “推掉了。太累,想回家睡觉。”刘在石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当c比我想象的累多了,体力脑力都要跟上。” “但欧巴做得很好啊。”刘妍儿合上文件夹,“收视率一直在升,观众反响也很好。” 刘在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满足,也有疲惫:“是啊,总算……没辜负大家的期望。”他顿了顿,看向妹妹,“你呢?实习快结束了,有什么感想?还想做这行吗?” 刘妍儿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首尔的夜景。bc大楼位于汝矣岛,从这里可以看到汉江和两岸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第12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12 “我想做。”她最终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但不是为了整欧巴——虽然那确实很有趣。”她转头,对哥哥狡黠一笑,随即正色道,“我喜欢创造有趣的东西,喜欢看到自己的想法被实现,喜欢看到观众因为我们的节目而笑。这种感觉……很奇妙。” 刘在石看着妹妹在灯光下的侧脸。十六岁的少女,眼神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坚定。那颗泪痣在眼下若隐若现,为她清纯的面容添了几分神秘。 “那就去做。”他说,“不过别忘了,你九月就要正式成为大学生了。学业不能落下,爸爸会盯着你的。” “我知道。”刘妍儿走回来,开始收拾背包,“我会平衡好的。而且……”她背起包,对哥哥眨眨眼,“首尔大中文系,说不定以后还能帮你们节目拓展中国市场呢。” 刘在石一愣,随即大笑:“你这丫头,想得倒远!” 兄妹俩并肩走出办公楼。夏夜的凉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汉江的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 “对了,”等出租车时,刘在石突然说,“金智慧作家私下跟我说,她很看好你。说如果你毕业后想来bc,她愿意推荐。” 刘妍儿眼睛一亮:“真的?” “嗯。她说你有天赋,更重要的是有想法,不随波逐流。”刘在石看着妹妹,眼神里有骄傲,“我们妍儿,长大了啊。” 出租车来了。上车前,刘妍儿突然回头:“欧巴。” “嗯?”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看到,坚持梦想是一件多么酷的事情。” 刘在石怔住,随即眼眶微热。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傻丫头,该说谢谢的是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出租车驶入夜色。刘在石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他想起1997年那个冬夜,九岁的妹妹站在他房间里,用稚嫩的声音说“欧巴可以去当c”。那时他以为那只是孩子的童言稚语。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童言稚语,那是命运给予的提示。而他的妹妹,不仅给了他提示,还用自己的方式,陪伴他走过了最艰难的路。 如今,轮到她寻找自己的路了。 而作为哥哥,他能做的,就是像她当年支持自己一样,支持她。 九月,首尔大学开学。 刘妍儿抱着崭新的教材,走在校园里。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校园里到处都是新鲜的面孔,充满了朝气与希望。 中文系的教学楼古朴典雅,门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中文刻着“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 第一堂课是“中国古代文学导论”,教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说话带着老派学者的腔调,但讲到唐诗宋词时,眼睛会发光。 “语言是文化的载体,”教授说,“你们学习中文,不仅仅是学习一种交流工具,更是打开一扇窗,看到一个拥有五千年文明的古老国度。” 刘妍儿认真记着笔记。前世作为中国人,她对这门课程有着天然的亲切感。但这一世作为韩国人,她又需要以全新的视角去理解这些熟悉的内容——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课间,几个同学围过来。 “刘妍儿xi,听说你暑假在bc实习?真的吗?”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好奇地问。 “是的,在《无限挑战》节目组。”刘妍儿坦然承认。 “哇!那你见过郑亨敦xi吗?还有朴明秀xi?他们本人怎么样?”另一个男生兴奋地问。 刘妍儿笑了笑:“都见过。亨敦前辈很亲切,明秀前辈……很有个性。” 她简单分享了一些实习趣事,但没有透露太多节目内部信息。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很快,刘妍儿在中文系成了小有名气的人物——不仅是学霸,还是国民c刘在石的妹妹,更有电视台实习经验。 但她很低调,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或语言实验室。除了必修课,她还选修了“传媒与社会”、“节目制作基础”等课程,为未来的职业规划做准备。 十月的某个周末,刘妍儿回家,发现哥哥也在。 “今天没录制?”她问。 “下午去,上午休息。”刘在石正在看台本,眉头微皱,“这期的游戏环节总觉得差点意思……” 刘妍儿凑过去看:“‘寂静中的呐喊’?经典游戏啊。” “经典是经典,但玩太多次了,观众可能会审美疲劳。”刘在石叹气,“作家组也在想新点子,但时间紧,来不及做太复杂的。” 刘妍儿想了想:“其实可以在经典基础上加点变化。比如……不是单纯地传话,而是要在完成某个任务的同时传话?比如一边做仰卧起坐一边传,或者一边用脚夹东西一边传?” 刘在石眼睛一亮:“这个有意思!一边运动一边传话,肯定口齿不清,笑果加倍!”他立刻拿出手机,“我得记下来,下午开会提。” 看着哥哥兴奋的样子,刘妍儿笑了。她喜欢这种感觉——自己的创意能被采纳,能真正对节目产生帮助。 午饭时,李智淑做了泡菜汤和烤鱼。刘妍儿吃了几口,决定晚上还是自己做点中餐改善伙食。 “对了,”刘成浩突然开口,“你们教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刘妍儿心里一紧:“教授?为什么?” “表扬你。”刘成浩脸上难得露出笑容,“说你的期中论文写得很好,对中国古典文学的理解很深入,还问你是不是去过中国。” 刘妍儿松了口气:“我只是多看了些资料。” “教授建议你考虑以后往学术方向发展,说你有研究天赋。”刘成浩顿了顿,“你怎么想?” 餐桌上安静下来。李智淑和刘在石都看向刘妍儿。 刘妍儿放下筷子,认真地说:“爸爸,我很感谢教授的赏识。但我的兴趣还是在传媒制作。学术研究很重要,但那不是我想走的路。” 刘成浩沉默片刻,点点头:“你自己的路,自己决定。但既然选择了,就要走好。” “我会的。”刘妍儿郑重承诺。 饭后,刘在石把妹妹拉到阳台:“爸其实很为你骄傲。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我知道。”刘妍儿看着远处的高楼,“所以我更要做出一番成绩,让他彻底放心。” “你一定可以的。”刘在石拍拍妹妹的肩,“我们妍儿,从小到大,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刘妍儿笑了。是啊,这一世,她有健康的身体,有爱她的家人,有明确的目标。她不需要成为聚光灯下的明星,不需要承受舆论的压力。她可以在幕后,用自己的才华创造快乐,顺便“整蛊”一下亲爱的哥哥。 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风吹过,带来初秋的凉意。刘妍儿眯起眼睛,看着湛蓝的天空。 十六岁,首尔大学新生,未来的节目作家。 这条路刚刚开始,但她已经能看到前方的光。 而她相信,那光会引领她,走向属于自己的、精彩的人生。 至于那颗让星探惊艳的泪痣,就让它继续留在眼角。 那是她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她的价值,不在于外貌,而在于头脑里的创意,心中的热情,和手中的笔。 这一世,她要做自己故事的主角,而不是任何人故事里的配角。 “欧巴,”她突然开口,“下次录节目,记得多擦防晒。你最近又黑了。” 刘在石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呀!你这个丫头!还不是你们作家组老设计户外环节!” 兄妹俩的笑声在秋日的阳光里传得很远。 而属于刘妍儿的故事,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第13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13 2007年的秋天,《无限挑战》已经开播四年多,从最初的不被看好,到如今成为bc的招牌综艺,收视率稳居同时段第一。节目的核心魅力之一,就是让这群平均年龄超过三十岁、外貌和身材都“很有特色”的成员们,去挑战各种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开过演唱会,跳过芭蕾,演过音乐剧,而这次,制作组把目光投向了时尚界。 “什么?!模特?!走秀?!” 会议室里,当导演宣布下一期特辑的主题时,六个成员的反应如出一辙——震惊,难以置信,随即是强烈的抗拒。 “导演ni,你看看我这张脸!”朴明秀指着自己的脸,表情夸张,“适合走秀吗?适合站在t台上吗?” “还有我这个身材!”郑亨敦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哪个设计师会让我穿他的衣服?” haha跳起来:“我身高就不达标!模特不是要一米八以上吗?” 黄光熙倒是有点兴趣,摸着自己的脸:“我觉得我可以诶,我这个脸……” “你闭嘴!”其他五人异口同声。 刘在石相对冷静,但眉头也皱得紧紧的:“导演,这个挑战会不会太……超现实了?我们几个走秀,观众真的会想看吗?” “就是因为超现实,才有意思啊。”导演笑眯眯地说,“观众就想看你们做不擅长的事。而且这次我们有特别顾问——bigbang的g-dragon xi。” “莫拉古?gd?”郑俊河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真的。还有他的朋友,模特李洙赫xi也会来帮忙指导。”导演补充道。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gd在2007年凭借《谎言》大火,已经是韩国最炙手可热的偶像之一。而李洙赫虽然刚出道不久,但凭借出色的外形和独特的贵族气质,在模特界迅速崭露头角。 “gd来给我们做造型?”haha难以置信,“我们何德何能……” “所以更要认真对待!”导演正色道,“这次特辑的策划作家是刘妍儿xi,她为这次挑战设计了一套完整的方案。从基础训练到最终走秀,你们有一周的时间。秀场已经联系好了,是弘大附近的一个小型艺术空间,但会有真正的设计师提供服装,也会有观众和媒体到场。” 压力瞬间倍增。 刘在石听到“刘妍儿xi”时,嘴角微微抽动。自家妹妹现在是节目组的正式作家之一,虽然还是新人,但已经参与策划了好几期特辑,每次都“创意十足”——或者说,每次都把成员们折腾得够呛。 “妍儿作家的方案呢?”他问,心里已经预感到不会轻松。 导演让助理分发资料。六个人低头看去,越看脸色越精彩。 方案详细得可怕:第一天,基础体态训练和台步练习;第二天,表情管理和定点pose训练;第三天,服装fittg和造型会议;第四天,彩排;第五天,正式走秀。每天训练时间不少于六小时,还有额外的体能训练——因为走秀需要强大的核心力量和耐力。 “这……这是军事化管理啊!”郑亨敦哀嚎。 “还有这个,”朴明秀指着其中一条,“‘成员们需要学习基本的时尚知识,了解自己展示的服装风格和设计师理念’……我连自己穿的衣服是什么牌子都不知道!” 刘在石快速浏览完,抬起头:“导演,这个方案……是不是太严格了?我们毕竟不是专业模特,只是做一期综艺……” “就是要严格,才有反差效果。”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刘妍儿抱着文件夹站在那里。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左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虽然素面朝天,但那种清纯中带着一丝疏离的气质,依然让人眼前一亮。 “妍儿作家!”成员们纷纷打招呼。经过几次合作,他们对这位年轻但能力出众的作家已经很熟悉了——同时也对她那些“魔鬼创意”心有余悸。 刘妍儿走进来,将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次的挑战,核心概念是‘蜕变’。观众想看到的,不是你们轻轻松松完成走秀,而是看到你们从零开始,经历痛苦、尴尬、挫败,最后站在t台上的那一刻。所以训练必须严格,过程必须真实。” 她看向刘在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刘在石xi有什么疑问吗?” 刘在石在心里叹气。自家妹妹工作起来六亲不认,他早就领教过了。“没有疑问,只是担心……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做不到也要做。”刘妍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无限挑战的精神,不就是挑战不可能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几秒钟后,朴明秀一拍桌子:“好!做就做!我朴明秀怕过什么!” “对!拼了!”郑亨敦也燃起来了。 其他成员纷纷响应。刘在石看着大家被点燃的热情,也笑了:“好,那我们就挑战一次t台!” “不过妍儿作家,”haha举手,“训练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温柔一点?” 刘妍儿微微一笑:“我会根据各位的情况,适当调整训练强度。” 她笑得温柔,但成员们心里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14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14 训练从第二天正式开始。地点租用了一个舞蹈练习室,四面墙都是镜子,让成员们无处遁形。 早上九点,六个人穿着运动服,睡眼惺忪地站在镜子前。刘妍儿和另一位形体教练已经等在那里。 “首先,从最基本的站姿开始。”教练严肃地说,“模特的第一课:站直。不是你们平常那种松松垮垮的站法,而是收紧核心,挺胸抬头,肩膀下沉,下巴微收。” 成员们尝试调整姿势,但怎么看怎么别扭。 “刘在石xi,你的肩膀太紧张了,放松一点。” “郑亨敦xi,收腹!不是憋气!” “朴明秀xi,不要驼背!” “haha xi,站直,不要晃!” 光是站姿,就练了一个小时。等到终于勉强合格时,所有人的后背都僵了。 “接下来是台步。”教练示范,“走路不是用腿,是用核心带动。步伐要稳,节奏要均匀,肩膀不要晃,眼神要坚定。” 成员们模仿着走,但效果惨不忍睹。刘在石走得像个机器人,郑亨敦因为肚子太突出,重心不稳,摇摇晃晃。朴明秀试图走出气势,但同手同脚。haha个子矮,为了显高踮着脚走,更加奇怪。郑俊河和黄光熙稍好一些,但也离“模特”二字相去甚远。 “停!”教练喊停,揉了揉太阳穴,“我们先分解动作。一步一步来。” 刘妍儿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笔记本,冷静地记录每个人的问题和进步。她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偶尔会在本子上快速写着什么。 “妍儿作家,”训练间隙,刘在石走过来,瘫坐在她旁边的地板上,“你策划这个特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真的学不会?” “想过。”刘妍儿诚实地说,“但学不会是过程,努力学才是看点。观众想看的不是完美,是真实。” “你还真是……了解观众心理。”刘在石喝水,看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不过说真的,这个挑战比开演唱会还难。唱歌至少还能练,这个……需要天赋。” “天赋不够,努力来凑。”刘妍儿合上笔记本,“欧……刘在石xi不是最擅长努力吗?” 她差点叫出“欧巴”,及时改口。在工作场合,他们约定尽量保持专业关系。 刘在石笑了:“知道了,我会努力的。不过……”他压低声音,“今晚回家,给我做点好吃的补补,训练太耗体力了。” 刘妍儿眼中闪过笑意:“看你的表现。” 下午的训练更加魔鬼。教练引入了“顶书走路”——在头顶放一本书,走路时不能掉下来。这个训练让场面更加混乱,书本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啊!我的书!”郑亨敦第五次弯腰捡书,腰痛得直不起来。 “我不行了!”朴明秀直接坐在地上,“这根本不是人做的训练!” “起来。”刘妍儿走过去,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才第一天就放弃?” “妍儿作家,这太难了……”朴明秀哭丧着脸。 “难才要挑战。”刘妍儿弯腰捡起他的书,递给他,“无限挑战,挑战的就是无限可能。朴明秀xi想向观众展示‘放弃’吗?” 激将法对朴明秀很有效。他咬咬牙站起来,重新把书顶在头上:“走就走!我朴明秀怕过什么!” 刘妍儿嘴角微扬,转身时,目光与刘在石对上。刘在石对她竖起大拇指,口型说:厉害。 训练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当教练宣布结束时,六个人几乎瘫在地上。 “明天同一时间,继续。”教练说完离开了。 成员们躺在地上喘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刘妍儿整理好东西,走过来:“大家辛苦了。明天见。” “妍儿作家……”haha有气无力地说,“明天……能稍微轻松一点吗?” “明天有新的挑战。”刘妍儿微笑,“gd xi和李洙赫xi会来指导造型和台步细节。” “什么?!”所有人同时坐起来。 “gd明天就来?”郑俊河激动了。 “还有李洙赫?那个模特?”黄光熙眼睛发亮,“他超级帅的!” 刘在石看向妹妹:“他们什么时候到?” “上午十点。所以请大家九点半到这里,提前热身。”刘妍儿看了看手表,“不早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记得拉伸,不然明天肌肉会痛。” 她说完,拎着包离开了。留下六个成员面面相觑。 “怎么办,我更紧张了。”郑亨敦说,“在gd面前走台步……丢人丢大了。” “丢人就丢人!”朴明秀又来了精神,“综艺就是要丢人才好看!” 刘在石看着大家,突然笑了:“是啊,丢人就丢人。但至少,我们要丢得有趣,丢得努力。” “没错!”haha跳起来,“无限挑战, fightg!” 六只手叠在一起,喊出口号。虽然疲惫,但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第15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15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成员们准时到达练习室。经过一晚的休息(和全身酸痛),状态稍微好了一些。 刘妍儿已经在那里,正在和导演确认今天的拍摄流程。她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搭配白色长裤,简单清爽,却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那颗泪痣在晨光下若隐若现,为她清纯的面容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妍儿作家早。”成员们陆续打招呼。 “早。”刘妍儿点头回应,继续和导演讨论,“gd xi和李洙赫xi大概十点到,我们先拍一些热身训练的镜头……” 话音未落,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gd,戴着标志性的帽子,穿着oversize的卫衣和破洞牛仔裤,潮范十足。他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一瞬间,练习室似乎安静了一瞬。 李洙赫。 即使对时尚不太关心的成员们,也听说过这个名字。2006年出道,短短一年时间,已经走了不少大秀,拍了好几个品牌的广告。但听说和亲眼见到,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他太高了,目测超过一米八五,身材比例极好,肩宽腰细腿长。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却穿出了高级定制的感觉。他的脸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英俊——五官立体深邃,眉骨高,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线条分明。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睛。眼窝深陷,睫毛长而密,瞳孔是浅褐色,看人时有种疏离又专注的矛盾感。 那是一种贵族般的、带着冷感的气质,和综艺节目热络的氛围格格不入。 “大家好,我是bigbang的g-dragon。”gd笑着打招呼,态度亲切。 “大家好,我是模特李洙赫。”李洙赫微微鞠躬,声音偏低,带着磁性。 成员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问候。刘在石作为主c,自然担负起介绍和引导的责任。 “这两位就是我们这次特辑的特别顾问。gd xi会负责大家的整体造型,李洙赫xi会指导台步和表现力。”刘在石介绍道。 “请多指教!”成员们齐声说,态度比对待教练还恭敬。 gd笑了:“别这么紧张,我不是来考试的,是来帮忙的。” 李洙赫也微微点头,但表情依旧淡淡的。 刘妍儿这时走过来,对两位嘉宾鞠躬:“gd xi,李洙赫xi,我是这次特辑的负责作家刘妍儿。感谢两位百忙之中抽空来帮忙。” gd友善地回应:“刘作家你好,方案我看过了,很有意思。” 李洙赫的目光落在刘妍儿脸上,停留的时间比礼貌所需的略长了一瞬。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浅褐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艳。 他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模特圈更是美女如云。但眼前这个女孩不一样。她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美,而是清纯、干净,像清晨带着露水的百合。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小鹿般的眼睛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下垂,透着天然的无辜感。微笑唇即使不笑也微微上扬,让人感觉亲切。挺翘的鼻梁和精致的下颌线,又为她增添了几分立体感。 而左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是点睛之笔。它打破了她面容的完美平衡,赋予她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清纯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天真里藏着一点不经意的风情。 更特别的是她的气质。不像一般娱乐圈的人那样浮躁或刻意,她身上有种沉静的书卷气,眼神坚定而聪慧,显然不是空有外表的类型。 李洙赫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礼貌地移开视线:“刘作家,你好。方案很详细,我会尽力配合。”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 刘妍儿自然也注意到了李洙赫的目光。说实话,当这个男人走进来的那一刻,她的呼吸也滞了一瞬。 前世今生,她见过不少帅哥。作为uhey时,合作的都是顶级男演员、偶像。这一世,哥哥刘在石虽然不以颜值着称,但看久了也觉得亲切可爱。 但李洙赫……是另一种级别的存在。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帅”,而是一种具有侵略性的、艺术品般的俊美。他的五官像被精心雕琢过,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疏离,像深秋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看不透的漩涡。 作为一个资深颜控,刘妍儿不得不承认,她被惊艳到了。但多年的阅历让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心里暗暗感叹:造物主真是不公平。 “那么,我们开始。”她收回思绪,进入工作状态,“首先请两位观察一下成员们的基础台步,然后给出针对性的建议。” 拍摄正式开始。成员们轮流走台步,gd和李洙赫在旁边观看。 结果……惨不忍睹。 gd忍笑忍得很辛苦,李洙赫虽然表情没太大变化,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无奈。 “刘在石xi,”李洙赫开口,声音平静,“你的问题在于太紧张了。走路时肩膀僵硬,手臂摆动不自然。试着放松一点,想象自己不是在‘走台步’,只是‘走路’。” 刘在石尝试放松,但效果有限。 “这样,”李洙赫走到他身边,亲自示范,“看着我。呼吸,肩膀下沉,核心收紧但不是僵硬。走路时,重心在中间,不要前后晃。” 他走了一遍。简单的几步,却走出了t台的气场——从容,优雅,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自信。 成员们看呆了。 “哇……”黄光熙感叹,“这就是专业模特吗?” 李洙赫走回来:“刘在石xi,你再试试。” 刘在石模仿着走,果然好了很多。 “很好,保持这个感觉。”李洙赫点头,然后转向下一个,“郑亨敦xi,你的问题是重心不稳。因为……体型原因,你走路时容易前后摇晃。试着把步子迈小一点,节奏放慢,每一步都踩实。” 他一个一个指导,态度专业而耐心。虽然话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 刘妍儿在旁边记录,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专业模特,眼光毒辣,指导也到位。 轮到gd负责的造型部分时,气氛活跃了许多。gd带来了不少衣服和配饰,根据每个人的特点进行搭配。 “刘在石xi适合简洁利落的风格,可以突出你的亲和力。” “朴明秀xi可以尝试稍微夸张一点的款式,符合你的个性。” “郑亨敦xi……嗯,宽松一点的剪裁会比较舒服,也能修饰体型。” “haha xi可以走街头潮牌风,符合你的气质。” “郑俊河xi和黄光熙xi,可以尝试不同的风格,看看哪种最适合。” gd的时尚眼光毋庸置疑,而且他很懂得在“时尚”和“适合”之间找到平衡,不会为了效果而让成员们穿得太难受。 拍摄间隙,刘妍儿去准备饮料。在茶水间,她遇到了李洙赫。 他正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侧脸在光影中轮廓分明。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李洙赫xi,需要喝点什么吗?”刘妍儿礼貌地问。 “水就好,谢谢。”李洙赫站直身体。 刘妍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两人的手指在交接时轻微触碰,一触即分。 “刘作家策划这个特辑,很有创意。”李洙赫打开水瓶,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她说。 “谢谢。主要是想展现成员们不同的一面。”刘妍儿也给自己拿了瓶水,“李洙赫xi的指导很专业,帮了大忙。” “这是我的工作。”李洙赫顿了顿,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注视着她,“刘作家看起来……很年轻。做节目作家多久了?” “正式做作家不到一年,之前是实习生。”刘妍儿坦然回答,“还在学习中。” “不到一年就能负责特辑策划,很厉害。”李洙赫的语气里有一丝赞赏,“而且方案做得很周全,考虑到了拍摄效果和成员们的承受能力。” 刘妍儿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李洙赫会这么仔细地看方案,还注意到了这些细节。“只是尽力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在娱乐圈,能做好本职工作已经很难得了。”李洙赫喝了口水,喉结滚动,“特别是……你还这么年轻。”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这次更加直接。刘妍儿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审视和……欣赏? 她突然有些紧张,这种紧张很陌生。作为uhey时,她经历过太多注视,早已习惯。但李洙赫的目光不一样——它太专注,太直接,仿佛能穿透表面,看到更深的地方。 “李洙赫xi出道多久了?”她转移话题。 “一年左右。之前在学校,被星探发现,就入了这行。”李洙赫回答得很简洁。 “喜欢模特这份工作吗?” “喜欢。”他回答得毫不犹豫,“站在t台上,展示设计师的作品,是一种艺术表达。虽然也有很多辛苦的部分,但值得。” 刘妍儿点头:“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很幸运。” “刘作家也是吗?喜欢做节目作家?” 这个问题让刘妍儿思考了几秒:“喜欢。创造有趣的内容,看到观众因为我们的节目而笑……那种满足感,很难用语言形容。” 李洙赫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那我们都很幸运。” 茶水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窗外传来城市的喧嚣,但室内却异常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洙赫啊,你在哪?”gd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李洙赫收回目光,对刘妍儿点了点头:“我该回去了。谢谢你的水,刘作家。” “不客气。” 他转身离开,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刘妍儿站在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心跳有些快。 这不对劲。她告诉自己。只是一次普通的见面,对方只是一个合作嘉宾。 但脑海里,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第16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16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继续。有gd和李洙赫的指导,成员们的进步肉眼可见。虽然离专业模特还有很大距离,但至少不再那么“惨不忍睹”了。 李洙赫的指导依旧专业而严格,但他对刘妍儿的关注,也渐渐明显起来。 他会注意到她什么时候累了,主动提出休息;会在讨论方案时,认真听取她的意见;会在拍摄间隙,不经意地走到她附近,虽然话不多,但存在感强烈。 刘妍儿尽量保持专业态度,但每次李洙赫靠近时,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这让她有些懊恼——前世什么帅哥没见过,怎么这一世就这么没出息? 但她不得不承认,李洙赫确实有让人心动的资本。不只是外貌,还有他身上那种矛盾的气质——工作时专业严谨,私下里却有种疏离的孤独感;明明长着一张让人不敢靠近的脸,偶尔流露出的细微表情却又显得格外真实。 第三天,服装fittg。设计师带来了为成员们量身定做的衣服。当六个人换上衣服走出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哇……”刘妍儿忍不住发出感叹。 经过几天训练,成员们的体态已经有了很大改善。再加上合身的服装和gd精心搭配的造型,竟然真的有几分“模特”的样子了。 “我……我这么帅的吗?”郑亨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难以置信。 “明秀哥,你这样走出去,说是模特都有人信!”haha夸张地说。 朴明秀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西装下摆:“这衣服……还挺合身。” 刘在石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内搭浅蓝色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微微敞开。他站在镜子前,调整了一下袖口,转头问李洙赫:“这样可以吗?” 李洙赫认真打量:“很好。西装剪裁合身,颜色也适合你。走路时记得保持肩膀放松,你穿西装容易显得紧绷。” “知道了。”刘在石点头,然后看向刘妍儿,用眼神询问:怎么样? 刘妍儿对他竖起大拇指,用口型说:很帅。 刘在石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也有释然。这几天的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值得了。 李洙赫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互动,眼神微动。他走到刘妍儿身边,低声问:“刘作家和刘在石xi……很熟?” 刘妍儿心里一紧,表面平静:“一起工作久了,自然熟悉一些。” 她不想公开兄妹关系。一方面是为了工作方便——她不想因为“刘在石妹妹”这个身份而被特殊对待;另一方面,她也想凭自己的实力获得认可。 李洙赫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但那眼神显然不信。 fittg结束后,刘妍儿留下来整理服装。李洙赫也没走,在旁边帮忙。 “这些衣服秀后要归还吗?”他问。 “是的,设计师赞助的。”刘妍儿将一套西装仔细挂好,“不过成员们如果喜欢,可以协商购买。” “刘在石xi那套很适合他。”李洙赫说,“他穿出了那种……亲切的精英感。既专业,又不失亲和力。” 刘妍儿笑了:“你总结得很准确。我哥……刘在石xi确实是这样的人。” 她不小心说漏了嘴,立刻停住。但李洙赫已经听到了。 “哥哥?”他挑眉。 刘妍儿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了:“是的,刘在石是我哥哥。不过请不要告诉其他人,我想凭自己的能力工作。” 李洙赫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惊讶,了然,还有一丝……失望?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难怪……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不一样?” “更温暖,更亲近。”李洙赫看着她,“而且,你会不自觉地关注他,虽然努力掩饰,但那种关心藏不住。” 刘妍儿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仔细,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李洙赫承诺,“每个人都有不想公开的隐私。” “谢谢。”刘妍儿真诚地说。 两人继续整理衣服,气氛有些微妙。过了一会儿,李洙赫突然问:“刘作家有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刘妍儿愣住了。 “抱歉,太唐突了。”李洙赫立刻道歉,但眼神依然专注,“只是好奇。像刘作家这样的女性,应该很多人追求。” 刘妍儿稳了稳心神:“没有。工作太忙,没时间考虑这些。” “是吗。”李洙赫的语气听不出情绪,“那……如果有时间呢?会考虑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更越界了。但不知为何,刘妍儿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觉得……有趣。 “李洙赫xi是在采访我吗?”她反问,眼中带着笑意。 李洙赫也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角微弯,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了许多:“算是。我想了解刘作家更多一些。” 直球。 刘妍儿的心跳又乱了节奏。她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整理衣架:“我比较喜欢……有共同语言,能够互相理解和支持的人。外貌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在。” “外貌不重要?”李洙赫重复,语气里有一丝玩味,“刘作家自己长得这么漂亮,却说外貌不重要?” “漂亮是暂时的,内在是永恒的。”刘妍儿转头看他,“李洙赫xi作为模特,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再好看的脸,如果没有内涵支撑,也只是空壳。” 李洙赫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一直努力,不只是做个‘好看的模特’。” 他的眼神变得深沉:“我想成为艺术家,而不仅仅是展示衣服的架子。” 这句话打动了刘妍儿。她看到了他眼中的野心和追求,那让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作为uhey时,她也曾努力想证明自己不只是个“漂亮的花瓶”。 “你会做到的。”她轻声说,“你有那个天赋和决心。” 李洙赫深深地看着她:“谢谢。很少有人……会跟我说这些。”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这一次,谁都没有移开。 练习室的灯光很明亮,但此刻,刘妍儿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李洙赫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像深秋的湖水,要将她吸进去。 “洙赫啊,还没走?”gd的声音再次传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李洙赫收回目光,对刘妍儿点了点头:“明天见,刘作家。” “明天见。” 他转身离开,步伐从容。刘妍儿站在原地,许久,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这不对劲。 但也许……没什么不对。 一周的训练转瞬即逝,终于到了秀场当日。 弘大附近的一个艺术空间被改造成了临时秀场。虽然规模不大,但布置得很专业——长长的t台,两侧是观众席,后台有化妆间和更衣室,还有一个小型的媒体区。 成员们一早就到了,紧张得坐立不安。 “我好紧张……”郑亨敦不停擦汗,“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摔倒就摔倒!”朴明秀嘴上硬气,但手也在抖,“综艺效果!” 刘在石相对镇定,但也能看出紧张。他一遍遍练习着台步和定点pose,嘴里念念有词。 刘妍儿作为总负责人,忙得脚不沾地。确认灯光、音乐、流程,安抚设计师,协调工作人员……她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但每个指令都清晰有条理。 李洙赫和gd也早早到场,做最后的指导和调整。 “音乐节奏要再快一点,配合他们的步伐。”李洙赫对音响师说。 “领带再松一点,这样更随性。”gd帮刘在石调整造型。 下午两点,观众开始入场。除了节目组邀请的粉丝,还有一些时尚界人士和媒体记者。小小的秀场很快坐满了人,气氛热烈。 第17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17 后台,成员们挤在幕布后偷看。 “好多人……”haha吞了吞口水。 “我还看到记者了!”黄光熙紧张地说,“会不会上新闻?” “上就上!”郑俊河挺起胸膛,“我们可是无限挑战!” 刘妍儿走过来,拍了拍手:“各位,还有十分钟开场。最后确认一下流程:音乐起,依次出场。刘在石xi第一个,然后是朴明秀xi、郑俊河xi、郑亨敦xi、haha xi、黄光熙xi。走到t台尽头,定点pose,停留三秒,转身,走回来。记住,不要看脚下,看前方。呼吸,放松,做你们自己。” 她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奇迹般地安抚了大家的紧张。 “妍儿作家,”刘在石突然说,“如果我们搞砸了……” “不会搞砸。”刘妍儿打断他,眼神坚定,“你们训练了一周,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只需要享受这个舞台。记住,这不是考试,是展示——展示你们的努力和蜕变。” 成员们互相看了看,然后重重地点头。 李洙赫站在不远处,看着刘妍儿。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她站在一群紧张的男人中间,像定海神针,用她沉静的力量稳定着所有人。 他的目光温柔下来。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音乐响起,开场。 刘在石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灯光打在他身上,深灰色西装剪裁合身,浅蓝色衬衫领口微敞。他走上t台,步伐不算完美,但稳健从容。脸上带着他标志性的、略带紧张却真诚的笑容。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和掌声。 刘在石走到t台尽头,转身,定点pose——他微微侧身,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自然下垂,看向观众,微笑。 掌声更热烈了。 他转身,走回来,脚步明显轻松了许多。下台时,他看向幕布后的刘妍儿,用口型说:谢谢。 刘妍儿眼眶微热,用力点头。 接下来是朴明秀。他走出了一种“老子最帅”的气势,虽然台步依旧生硬,但那份自信反而成了特色。定点pose时,他做了个夸张的“开枪”动作,引发全场大笑。 郑俊河走得稳健,郑亨敦虽然步伐小但很认真,haha走出街头潮范,黄光熙拿出了偶像般的气场。 每个人都不同,但每个人都尽力了。观众的反应越来越热烈,掌声、笑声、欢呼声不断。 当最后一个人走完,所有成员重新上台,集体亮相时,秀场气氛达到了高潮。 他们站成一排,对着观众鞠躬。灯光打在脸上,能看见他们眼中的泪光。 一周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掌声和认可。 后台,刘妍儿看着这一幕,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迅速擦掉,但这一幕被李洙赫看到了。 他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张纸巾。 “谢谢。”刘妍儿接过,声音有些哽咽。 “你策划了一场很棒的秀。”李洙赫轻声说,“他们做到了,你也做到了。” 刘妍儿抬头看他。灯光从他身后打来,为他勾勒出金色的轮廓。他的眼神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谢谢你,李洙赫xi。没有你的指导,他们做不到这么好。” “我只是帮忙。核心是你。”李洙赫顿了顿,“刘妍儿xi,节目结束后,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他的称呼从“刘作家”变成了“刘妍儿xi”。 刘妍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她不敢深究的情感。 “好。”她听见自己说。 李洙赫笑了,那笑容明亮得晃眼。 前台,成员们正在接受观众的欢呼。刘在石在人群中寻找妹妹的身影,最终在后台的角落看到了她——和她身边的李洙赫。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嘴角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自家妹妹长大了啊。 不过这个李洙赫……长得也太好看了?站在妹妹身边,简直像画报一样。 刘在石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为妹妹可能遇到不错的人而高兴,又因为“自家白菜可能被猪拱了”而酸涩。 但他相信妍儿的眼光。而且,李洙赫这几天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专业,认真,对妍儿……似乎确实不同。 “在石哥,看什么呢?”haha凑过来。 “没什么。”刘在石收回目光,拍了拍haha的肩,“走,去谢谢观众。” 秀场的热闹还在继续,但后台的角落,一段新的故事,也许即将开始。 刘妍儿看着李洙赫,突然觉得,这一世,也许会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而她,愿意给这个惊喜一个机会。 第18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18 秀场在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中落下帷幕。幕布合上,灯光亮起,无限挑战的六个成员瘫倒在后台,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但脸上都带着释然和满足的笑容。 “我们……做到了?”郑亨敦喃喃道,似乎还不敢相信。 “做到了!明秀哥你看到没?观众在为我们鼓掌!”haha跳起来,激动地抱住旁边的朴明秀。 朴明秀难得没有推开他,反而拍了拍他的背:“呀,你小子走得不赖嘛!” 郑俊河眼眶发红:“我走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也听到了!”黄光熙兴奋地说,“还有记者在拍照!我们要上新闻了!” 刘在石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一周的魔鬼训练,无数次的自我怀疑,此刻都化为了实实在在的成就感。他看向角落,刘妍儿正在和导演、作家组的人低声讨论着什么,表情专注而专业。 “在石哥,今晚不醉不归啊!”朴明秀走过来,用力拍他的肩膀。 “对!必须庆祝!”郑亨敦也凑过来,“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走t台!” 刘在石笑了:“好,庆祝!我请客!” “在石哥请客?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haha夸张地瞪大眼睛。 “呀!我什么时候小气过!”刘在石作势要打,haha笑着躲开。 这时,gd和李洙赫也走了过来。gd脸上带着笑,显然对今天的成果很满意:“各位今天真的很棒,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李洙赫点头,难得地说了句长话:“从零基础到能完成一场完整的秀,只花了一周时间,很了不起。” “都是两位老师教得好!”郑俊河立刻鞠躬。 “没错没错!特别是李洙赫xi,指导得太细致了!”黄光熙附和。 李洙赫微微摇头:“是各位自己努力的结果。”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刘妍儿,发现她正好结束谈话,朝这边走来。 “导演说今天的拍摄很成功,素材足够剪两期了。”刘妍儿走近,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大家辛苦了。” “妍儿作家才辛苦!”郑亨敦真心实意地说,“这一周都是你在统筹协调,比我们还累。” “这是我应该做的。”刘妍儿微笑,然后转向gd和李洙赫,“特别感谢两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帮忙。没有你们的专业指导,今天的效果不会这么好。” gd摆摆手:“别这么说,我也学到了很多。原来综艺节目是这么做出来的,很有意思。” 李洙赫则看着刘妍儿,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后台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刘作家策划得很好,流程安排得很合理。” 他的称呼又变回了“刘作家”,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语气里的不同——比之前更柔和,更……专注。 刘在石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手:“好了,别互相客气了。今晚庆功宴,我请客!两位也一定要来!” gd爽快答应:“好啊,正好最近没什么行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洙赫身上。他很少参加这种聚餐,模特圈和综艺圈的交集本就不多,再加上他性格偏冷,不喜应酬。 但这次,他几乎没有犹豫:“好,我去。” 刘在石眉毛微挑,但很快恢复正常:“那就这么定了!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烤肉店,包间够大,私密性也好。” “烤肉!太好了!”郑亨敦欢呼,“我要吃十盘五花肉!” “呀,先想想你的体重!”朴明秀吐槽。 众人哄笑,气氛热烈。刘妍儿也笑了,但心里却有些复杂——她原本答应了李洙赫的咖啡邀请,现在看来要推迟了。 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李洙赫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咖啡改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刘妍儿感觉耳朵有些发烫。 “嗯。”她轻轻点头。 “那今晚……”李洙赫顿了顿,“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这个问题直接得让刘妍儿猝不及防。她抬头看他,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没有玩笑的意味。 “……好。”她听见自己说。 李洙赫嘴角微扬,那是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 第19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19 烤肉店位于弘大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内部空间宽敞,包间隔音效果很好,是艺人们常来的地方。 一行十几个人——六位成员、gd、李洙赫、导演、两位作家(包括刘妍儿)、还有几位核心工作人员——浩浩荡荡地进了店里最大的包间。脱鞋,上炕,围坐成两排,中间是长长的烤盘。 “老板!先来十盘五花肉,五盘韩牛,再来点大肠和蘑菇!”刘在石熟门熟路地点菜,“烧酒先来两瓶,啤酒一箱!” “好嘞!”老板显然认识刘在石,笑着应下。 很快,食材和酒水就上来了。烤盘加热,五花肉放上去,滋滋作响,香气弥漫。 刘在石作为主c和请客的人,自然担负起主持的责任。他站起来,举起酒杯:“今天辛苦各位了!特别是gd xi和李洙赫xi,还有导演ni,作家ni们!这一周大家都不容易,但成果很棒!为我们自己,干杯!” “干杯!”所有人举杯,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第一轮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说实话,我一开始真的觉得不可能。”郑亨敦喝了口酒,脸已经开始发红,“模特啊!我这种身材走t台?开玩笑呢!” “但现在我们做到了!”朴明秀大声说,已经有点上头,“这说明什么?说明无限挑战没有不可能!” “没错!”haha附和,“以后我们还要挑战更多!跳舞!演戏!说不定还能当歌手!” “你先把你的rap练好。”郑俊河吐槽,引发一阵大笑。 刘妍儿坐在靠里的位置,李洙赫果然如他所说,坐在了她旁边。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但在这个拥挤的包间里,偶尔手臂还是会碰到。 第一次碰到时,刘妍儿下意识地缩了缩。李洙赫似乎察觉到了,微微侧身,为她留出更多空间。这个小动作很自然,几乎没人注意到,但刘妍儿心里却是一动。 “刘作家不喝酒吗?”坐在对面的金智慧作家问。 “啊,我喝一点就好。”刘妍儿举起自己的杯子——里面是果汁。她酒量一般,而且今晚要保持清醒,确保所有人都安全回家。 “那怎么行!庆功宴怎么能不喝酒!”朴明秀已经进入状态,拿起烧酒瓶就要给刘妍儿倒。 刘妍儿刚想婉拒,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挡住了酒瓶。 “我替她喝。”李洙赫的声音平静,“刘作家今天统筹全场,很累了,让她休息。”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朴明秀眨眨眼,看看李洙赫,又看看刘妍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变成坏笑:“哦~原来如此!那就麻烦李洙赫xi了!” 刘妍儿耳朵发烫,但表面还算镇定:“谢谢李洙赫xi,不过我喝一点也没关系……” “没关系,我替你。”李洙赫已经拿过她的杯子,将果汁倒掉,换成烧酒,然后一饮而尽。 动作流畅自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哇!李洙赫xi好酒量!”haha起哄。 “英雄救美啊!”黄光熙也跟着闹。 刘在石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他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gd坐在李洙赫另一侧,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凑近李洙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认真的?” 李洙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gd点点头,没再追问。他和李洙赫认识多年,知道这个朋友虽然外表冷峻,内心却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如果不是认真的,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公开表现。 烤盘上的肉熟了,大家开始动筷。气氛重新热闹起来,话题从今天的走秀转到圈内八卦,再转到各自近况。 刘妍儿默默吃着烤肉,偶尔附和几句。李洙赫则很少主动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但每当有人向刘妍儿敬酒时,他都会自然地接过,替她喝掉。 第三次替酒时,刘妍儿忍不住低声说:“你不用这样的,我可以自己喝一点。” “你明天还要工作?”李洙赫侧头看她,“喝多了会难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磁性的共鸣,在嘈杂的包间里,像一道清泉流入刘妍儿耳中。 “那你呢?你明天没有工作吗?” “我明天休息。”李洙赫说着,又接过郑俊河敬来的酒,一饮而尽。 刘妍儿看着他滚动的喉结,突然觉得有些口渴,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朴明秀开始讲他年轻时的糗事,郑亨敦和haha一唱一和地捧哏,郑俊河和黄光熙笑得前仰后合。导演和作家们也开始放开,互相敬酒。 刘在石作为主c,自然成为敬酒的焦点。他酒量不错,但架不住人多,几轮下来,脸已经红了。 “在石哥!这杯你必须喝!”朴明秀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要不是你坚持,我们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挑战!” 刘在石笑着接过:“明秀哥你也辛苦了,这周被教练骂得最惨的就是你。” “呀!那是我在活跃气氛!”朴明秀嘴硬,引发一片笑声。 刘妍儿看着哥哥一杯接一杯地喝,有些担心。她起身,想去劝劝,却被李洙赫轻轻拉住了手腕。 “我去。”他说着,起身走向刘在石。 刘妍儿愣住,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微凉,但触感清晰。 李洙赫走到刘在石身边,自然地接过又一杯敬酒:“这杯我替刘在石xi喝。他今天作为主c,压力最大,让他休息一下。” 刘在石看向李洙赫,眼神里有审视,也有感谢。他确实喝得有点多了。 “那就麻烦李洙赫xi了。”刘在石将酒杯递给他。 李洙赫再次一饮而尽。他的酒量似乎很好,喝了这么多,依然面不改色,只是眼神比平时更亮了一些。 “李洙赫xi真厉害!”郑亨敦佩服地说,“喝了这么多还跟没事人一样!” “模特要保持身材,不是应该不喝酒吗?”黄光熙好奇地问。 “偶尔喝一点没关系。”李洙赫淡淡地说,“今天值得庆祝。” “说得好!”朴明秀又倒满一杯,“为了庆祝,再干一杯!” 新一轮的敬酒开始了。这次的目标变成了gd和李洙赫两位嘉宾。 “gd xi!谢谢你给我们做的造型!太帅了!”haha举杯。 gd笑着接过:“是各位自己底子好。” “李洙赫xi!谢谢你教我们走台步!虽然我还是走得不好……”郑俊河不好意思地说。 “你已经进步很多了。”李洙赫和他碰杯。 刘妍儿坐在原位,看着李洙赫从容地应对一轮轮敬酒。他话不多,但每次举杯都很干脆,不推辞,也不过度。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与他在t台上的冷峻、指导时的严肃都不同,是一种成熟男人才有的从容。 她突然意识到,李洙赫和她同岁——今年二十岁,但言行举止却沉稳得不像这个年龄的人。也许是因为模特这个行业需要早熟,也许是他本性如此。 “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刘妍儿回过神,发现李洙赫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座位,正侧头看着她。两人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一些,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某种清冽的香水味。 “没什么。”她移开视线,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你喝了很多,没事?” “还好。”李洙赫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比平时柔和,“有点晕,但意识清醒。” “那就好。”刘妍儿给他倒了杯水,“喝点水,稀释一下酒精。” 李洙赫接过,手指再次与她触碰。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而是停顿了一瞬。刘妍儿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一些。 “谢谢。”他低声说,然后慢慢喝水。喉结滚动,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刘妍儿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烤盘。五花肉已经烤焦了,滋滋冒着烟,却没人理会。大家都在喝酒、聊天、大笑,气氛热烈得像要掀翻屋顶。 这就是韩国人的聚餐文化——工作结束后,无论多累,都要喝一杯,聊一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放松下来,拉近彼此的距离。 她想起之前,作为uhey时,也参加过无数这样的酒局。那时她是焦点,是众人敬酒的对象,不得不喝,喝到吐,喝到胃痛。而现在,她坐在角落,安静地观察,偶尔吃口菜,喝口水。这种从台前到幕后的转变,让她觉得……轻松。 “不喜欢这种场合?”李洙赫突然问。 刘妍儿惊讶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看他们的眼神。”李洙赫示意正在高歌的朴明秀和haha,“不是不喜欢,而是……抽离。像旁观者。” 第20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20 这个观察太敏锐了。刘妍儿心里一惊,但面上不显:“我只是有点累了。” “不只是累。”李洙赫看着她,浅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你好像很习惯这种场合,但又不想融入。为什么?” 这个问题触及了核心。刘妍儿沉默了几秒,才说:“也许是因为,我看过太多这样的场合了。” “在电视台工作,确实会经历很多聚餐。”李洙赫理解地点点头,但刘妍儿知道,他理解错了方向。 她说的“看过太多”,指的是以前。但这话不能说。 “那你呢?”她反问,“你喜欢这种场合吗?” 李洙赫想了想,摇头:“不算喜欢。但有时候不得不参加。模特圈也一样,甚至更……”他顿了顿,找到一个词,“更表面。” “表面?” “大家都很漂亮,很时尚,聊着最新的大秀,最新的品牌。但真正深入的话题很少。”李洙赫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有时候会觉得,所有人都在演一个角色——‘模特’的角色。” 刘妍儿深有同感。以前作为uhey,她何尝不是在演“偶像”的角色?真实的自己,被层层包裹,很少示人。 “但你不一样。”李洙赫继续说,声音更低了,“你虽然也在工作场合,但很真实。不刻意表现什么,也不隐藏什么。” 刘妍儿心跳加速。她看着李洙赫,发现他也正看着她。包间里很吵,但这一刻,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个安静的结界。 “也许……”她缓缓开口,“是因为我还没学会怎么演。” “那就别学。”李洙赫说,语气认真,“做自己就很好。” 刘妍儿愣住了。这样的话,她很久没听过了。前世,经纪人总是说“你要这样笑”、“你要那样说话”、“你要保持人设”。这一世,虽然家人支持她做自己,但身处职场,难免需要一些伪装。 而李洙赫,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人,却对她说:做自己就很好。 “谢谢。”她轻声说,这一次是真的感谢。 李洙赫摇摇头,没再说话,只是又喝了口水。但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脸上,那种专注的、探究的目光,让刘妍儿既紧张,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聚餐进行到后半段,场面更加混乱。朴明秀已经醉得开始胡言乱语,郑亨敦抱着空酒瓶唱歌,haha和郑俊河在掰手腕,黄光熙在旁边加油。导演和作家们也在互相敬酒,笑声不断。 刘在石还算清醒,但脸已经红得像番茄。他起身去洗手间,脚步有些晃。 gd趁机坐到李洙赫身边,压低声音:“喂,你认真的?” 李洙赫正在给刘妍儿夹菜——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光顾着照顾大家了。听到gd的话,他动作不停,将烤好的蘑菇夹到刘妍儿盘子里,才转头看向好友。 “什么认真的?”他明知故问。 “别装傻。”gd用下巴示意刘妍儿,“对她。我在后台都看到了,你主动约人家喝咖啡,刚才又一直帮她挡酒。这不像你。” 李洙赫沉默了几秒,刘妍儿识趣地起身:“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菜。” 她离开后,gd继续说:“洙赫啊,我知道你喜欢安静、有内涵的女生。刘作家确实很优秀,漂亮,聪明,工作能力强。但是……”他顿了顿,“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刘妍儿,无限挑战的作家。”李洙赫平静地说。 “还有呢?”gd追问。 李洙赫看了他一眼:“刘在石的妹妹。” gd瞪大眼睛:“你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几天。” “那你还……”gd压低声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刘在石现在是什么地位?国民c!你如果只是想玩玩,我劝你趁早收手。刘在石很保护他妹妹,而且……”他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这个圈子里,玩弄感情的人太多了。我不想看你惹麻烦,也不想看刘作家受伤。” 李洙赫安静地听着,等gd说完,才缓缓开口:“志龙啊。” 他叫了gd的本名,语气认真:“我们认识多久了?” gd一愣:“从高中开始……七八年了。” “那你应该了解我。”李洙赫看着他的眼睛,“我什么时候‘玩’过?” gd被问住了。确实,李洙赫虽然长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但私生活干净得出奇。模特圈诱惑很多,但他从不乱来,甚至很少参加派对。用他自己的话说:没兴趣。 “我是认真的。”李洙赫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她不一样。不只是外貌,是整个人……散发的气质。冷静,聪明,有自己的想法,不随波逐流。而且,她看人的眼神很真诚,不躲闪,不刻意。” 他顿了顿,看向正在和老板说话的刘妍儿:“我知道她是刘在石的妹妹。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刘妍儿,一个独立的人,一个有才华的作家,一个……让我想深入了解的人。” gd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好,我信你。但你要小心,这个圈子……你知道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刘在石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不会公开什么。”李洙赫说,“先从朋友做起。如果她愿意的话。” “她看起来对你也有好感。”gd回想刚才的观察,“你替她挡酒时,她耳朵红了。还有,你们说话时,她的身体语言是开放的,朝向你的。” 李洙赫微微挑眉:“你还观察这些?” “我是谁?我可是权志龙!”gd得意地说,“情感观察家好吗?” 两人都笑了。这时刘妍儿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盘新的蔬菜。 “老板送的,说今天辛苦了。”她将盘子放在桌上,重新坐下。 gd立刻换上轻松的表情:“谢谢刘作家!正好需要解解腻。” 李洙赫则自然地接过盘子,开始烤蔬菜。动作娴熟,显然经常自己做菜。 “你还会做饭?”刘妍儿有些惊讶。 “一个人住,总要会一点。”李洙赫将烤好的蔬菜夹给她,“尝尝,这个蘑菇很好吃。” 刘妍儿尝了一口,确实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带着炭火的香气。 “好吃。”她真心称赞。 李洙赫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光。 gd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有了数。他站起身:“我去看看明秀哥,别让他摔着了。” 他离开后,座位又只剩下李洙赫和刘妍儿。 “gd xi和你说了什么?”刘妍儿问。她虽然没听到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gd在试探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认真的。”李洙赫直言不讳。 刘妍儿心跳漏了一拍:“关于什么?” “关于你。”李洙赫转头看她,眼神坦荡,“我告诉他,我是认真的。” 如此直接的告白,让刘妍儿措手不及。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吓到你了?”李洙赫问,语气依然平静,“抱歉,我说话比较直接。如果你觉得困扰,我可以……” “不。”刘妍儿打断他,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李洙赫说,“喜欢就是喜欢,感兴趣就是感兴趣。伪装和试探,太浪费时间。” 这话很符合他的性格——直接,坦率,不玩欲擒故纵的游戏。 刘妍儿看着他,突然笑了:“你知道吗?你很特别。” “特别在哪里?” “在这个圈子里,很少有人这么直接。大家都戴着面具,说话留三分。”刘妍儿说,“但你不一样。你在t台上是模特李洙赫,在指导时是严格的老师,在私下……就是你自己。” 李洙赫眼神微动:“所以,你喜欢这种直接?” “我欣赏真诚。”刘妍儿纠正,“但喜欢……还需要时间。” 这个回答很谨慎,但李洙赫听出了其中的余地——她没有拒绝。 “时间我有。”他说,“我们可以慢慢来。先从朋友做起,如果你愿意的话。” 刘妍儿想了想,点头:“好。先从朋友做起。” 李洙赫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眼角弯起,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那么,作为朋友,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 “当然。”刘妍儿拿出手机。 第21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21 两人交换了号码,又加了kakao好友。李洙赫的头像很简单,是一张黑白侧脸照,看不清表情,但轮廓分明。刘妍儿的头像是首尔大学的樱花道,是她入学时拍的。 “首尔大学?”李洙赫看着她的头像,“你在那里读书?” “嗯,中文系。”刘妍儿说,“不过现在休学中,在bc全职工作。” “中文系……”李洙赫若有所思,“难怪你身上有种书卷气。” “书卷气?”刘妍儿笑了,“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我。” “那别人怎么形容你?” “漂亮,聪明,能干。”刘妍儿耸耸肩,“很表面的形容词。” “那都是事实,但不是全部。”李洙赫收起手机,“你比那些形容词更复杂,更有趣。” 这话说得刘妍儿心里一暖。前世今生,很少有人愿意去了解“全部”的她。作为uhey时,人们只看到光鲜亮丽的外表;这一世,人们看到的是“刘在石的妹妹”、“首尔大学才女”、“有能力的作家”。 但李洙赫说:你比那些形容词更复杂,更有趣。 “你也是。”她说,“不只是‘模特李洙赫’。” 李洙赫挑眉,等待下文。 “你还是个会替人挡酒的朋友,是个会认真指导学生的老师,是个会观察细节的……”她顿了顿,找到一个词,“观察者。” “观察者。”李洙赫重复这个词,似乎觉得有趣,“我喜欢这个称呼。” 这时,包间另一头传来更大的喧哗声。朴明秀和郑亨敦不知为何吵了起来(其实是喝多了在瞎闹),刘在石赶紧过去调解。gd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看来今晚要很晚了。”李洙赫看着混乱的场面说。 “韩国聚餐就是这样。”刘妍儿无奈地笑,“不喝到尽兴不会散。” “我送你回家。”李洙赫突然说。 刘妍儿一愣:“不用,我和我哥一起……” “你哥喝多了。”李洙赫示意刘在石的方向——他已经有点站不稳了,还在努力劝架,“而且,你们住一起吗?” “不,我住宿舍。”刘妍儿说。为了工作方便,她在bc附近租了个单间。 “那我送你。”李洙赫语气坚定,“一个女生这么晚单独回去不安全。” 刘妍儿想了想,没再拒绝:“那……谢谢。” “不客气。”李洙赫说,然后又补充,“朋友应该做的。” 他说“朋友”时,语气里有种微妙的强调。刘妍儿听出来了,但没有点破。 聚餐终于在凌晨一点结束。大部分人已经醉得东倒西歪,需要互相搀扶才能走路。 刘在石还算清醒,但脚步虚浮。刘妍儿扶着他,有些吃力。 “我来。”李洙赫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刘在石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 刘在石迷迷糊糊地看他:“李洙赫xi?你怎么还没走?” “我送你们。”李洙赫简短地说,然后看向刘妍儿,“车叫好了吗?” “叫了,马上到。”刘妍儿说。她已经通过app叫了代驾和两辆车——一辆送刘在石回家,一辆送自己回宿舍。 “我和你一起送刘在石xi回家,然后送你回宿舍。”李洙赫说,语气不容拒绝。 刘妍儿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哥哥醉醺醺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其他成员也陆续被助理或经纪人接走。gd临走前,对李洙赫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加油”,李洙赫无奈地摇摇头。 车来了。李洙赫将刘在石扶进后座,自己坐在他旁边,刘妍儿坐在副驾驶。车开往刘在石在江南区的公寓。 路上,刘在石靠着车窗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刘妍儿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心疼。哥哥工作太拼了,今天又喝了这么多酒。 “他经常这样吗?”李洙赫问,声音很轻。 “应酬的时候会喝多,但不常这样。”刘妍儿说,“今天是真的高兴。” “看得出来。”李洙赫说,“无限挑战的成员们感情很好。” “嗯,像一家人。”刘妍儿看向窗外,首尔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虽然经常吵架,互相吐槽,但关键时刻很团结。” 就像今晚,虽然大家都喝醉了,但那种亲密无间的氛围是真实的。这种工作环境中建立的感情,很难得。 车很快到了刘在石的公寓楼下。李洙赫扶着他下车,刘妍儿跟在后面。电梯里,刘在石稍微清醒了一些。 “到家了?”他含糊地问。 “到了,哥。”刘妍儿按下楼层按钮。 “妍儿啊……”刘在石转头看她,眼神迷离但认真,“今天……谢谢你。策划得很好……” “应该的。”刘妍儿柔声说,“哥你好好休息。” “李洙赫xi也谢谢你……”刘在石又看向李洙赫,“送我回来……还有,帮我妹妹挡酒……” 这话说得有些含糊,但李洙赫听懂了其中的含义。他点点头:“不客气,应该的。” 电梯到了。刘妍儿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李洙赫将刘在石扶到沙发上。刘妍儿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哥,水在这里,记得喝。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她给哥哥盖了条毯子。 刘在石已经又睡着了,含糊地应了一声。 刘妍儿关上门,和李洙赫一起下楼。 第22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22 “你自己一个人住吗?”李洙赫问。 “不,我住宿舍。”刘妍儿说,“这里是我哥的家。我爸妈住在老房子里,我偶尔回去。” 李洙赫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重新上车,这次是去刘妍儿的宿舍。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的声音。 “今天谢谢你。”刘妍儿再次道谢,“如果不是你,我一个人可能搞不定。” “我说了,朋友应该做的。”李洙赫看着她,“而且,我也没做什么。” “你做了很多。”刘妍儿认真地说,“挡酒,送我哥回家,现在又送我。这些都不是你必须做的。” 李洙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想做。” 三个字,简单,直接,却重如千钧。 刘妍儿感觉心跳又开始加速。她转过头,看向窗外,试图用夜景平复心情。 车到了她宿舍楼下。这是一个老式小区,环境安静,安保一般。 “我送你上去。”李洙赫说。 “不用了,就在三楼,很安全。”刘妍儿婉拒。 但李洙赫已经下车,绕过来为她开门:“深夜,还是小心点。” 刘妍儿没再坚持。两人走进楼道,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 到了三楼,刘妍儿拿出钥匙:“我到了。” 李洙赫站在她身后,两人距离很近。楼道很窄,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竟意外的好闻。 “今天……”李洙赫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咖啡没喝成。” “嗯。”刘妍儿转过身,面对他,“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李洙赫问,眼神专注。 刘妍儿想了想:“看你时间。我除了录制节目,其他时间相对自由。” “那明天?”李洙赫得寸进尺。 刘妍儿笑了:“明天是周日,你不需要休息吗?而且,我们今天都喝了酒,明天可能会头疼。” “那就下周。”李洙赫从善如流,“周一我要去釜山拍画报,周三回来。周四晚上,你有空吗?” 刘妍儿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日程:“周四晚上可以。” “好。”李洙赫拿出手机,“周四下午我给你发消息确认地点和时间。” “好。”刘妍儿点头。 两人又沉默了几秒。声控灯暗了,楼道陷入黑暗。刘妍儿正要跺脚让灯亮起,李洙赫突然开口。 “刘妍儿xi。” “嗯?” “我很期待周四。”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刘妍儿感觉脸颊发烫。幸好灯没亮,他看不见。 “我也是。”她轻声说。 灯亮了。李洙赫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那么,晚安。” “晚安。”刘妍儿打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路上小心。” “我会的。”李洙赫点头,然后转身下楼。 刘妍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口气。心跳如鼓,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到李洙赫走出楼道,站在路边等车。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孤单,却挺拔。 车来了,他上车,离去。 刘妍儿放下窗帘,走进浴室。镜子里,她的脸颊绯红,眼睛亮得惊人。左眼角下的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妩媚。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冷静,刘妍儿。她对自己说。这才第一次见面(如果工作场合不算的话),交换了联系方式,约了咖啡。仅此而已。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止如此。 他对她来说是特别的——不只是因为那张惊艳的脸,更因为他的直接、他的真诚、他看透她伪装的能力。 而她对他来说,似乎也是特别的。否则,他不会在聚餐上那样维护她,不会主动提出送她回家,不会在黑暗中说出“我很期待周四”。 这一世,她原本只想安静地生活,做自己喜欢的工作,陪伴家人。 但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偏离预定的轨道。 刘妍儿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笑了。 也许,偶尔偏离轨道,也不是坏事。 她拿出手机,看着新添加的联系人——“李洙赫”。头像还是那张黑白侧脸,神秘,疏离,却又让人忍不住想探究。 她点开对话框,输入:“安全到家了吗?” 发送。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到了。你早点休息。” 简洁,但足以让她安心。 刘妍儿放下手机,开始卸妆。动作轻柔,心情却像窗外的首尔夜景,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周四。还有四天。 她突然开始期待了。 第23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23 周四下午五点,首尔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刘妍儿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手提包,身上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和深蓝色长裙,外面套了件驼色大衣。头发松松地编成侧辫,垂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比平时上班时稍微精致一些,但又不至于显得刻意。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分钟。 不是李洙赫迟到——约好的时间是五点半,是她自己提前下来了。理由是想透透气,但实际上,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心情。 从周一李洙赫去釜山后,他们只在kakao上简单聊过几句。他发来一张釜山海边的照片,灰蓝色的天空下,海浪拍打着礁石,配文:“这里风很大。”她回:“注意保暖。”他回了一个“嗯”,然后说:“周四见。” 简单,克制,没有任何越界的内容。但就是这种克制,反而让刘妍儿更加确定——李洙赫是认真的。如果他只是玩玩,大可以说些暧昧的话,发些撩人的信息。但他没有。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表达了兴趣,又给予了尊重。 这反而让刘妍儿更加……紧张。 作为林晓,她经历过恋爱,也经历过娱乐圈的复杂关系。姜新禹是特别的,那段感情是真挚的,但也正因为真挚,结束时才格外痛苦。这一世,她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开始新的感情,尤其对象还是圈内人。 但李洙赫出现了。带着那张让人无法忽视的脸,和那双能看透她伪装的眼睛。 她欣赏他的直接,欣赏他的专业,欣赏他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谨慎——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对自己感兴趣?是因为外貌?因为她是刘在石的妹妹?还是真的如他所说,因为她“不一样”? 风吹过,带来一阵寒意。刘妍儿将大衣裹紧些,低头看了看手机。五点二十,还有十分钟。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路边。不是张扬的跑车,也不是保姆车,而是一辆低调的现代索纳塔,保养得很好,但不算新。 驾驶座的门打开,李洙赫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是同色的呢子大衣,下身是深灰色长裤和黑色短靴。没有多余的配饰,但身材和气质撑起了整套装扮,走在街上绝对是回头率百分之百的存在。 他看到刘妍儿,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的表情:“抱歉,等很久了吗?我提前了十分钟,没想到你已经下来了。” “没有,我也刚到。”刘妍儿撒了个小谎,不想显得自己太急切。 李洙赫看着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冷吗?要不要上车?” “好。”刘妍儿点头。 李洙赫为她打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后,才绕到驾驶座。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木质香薰味道,和他身上的香水味很像,但更淡一些。 “想去哪里喝咖啡?”李洙赫系好安全带,侧头问她,“我知道几家不错的店,或者在附近找一家?” “都可以,你决定就好。”刘妍儿说。她注意到李洙赫今天没有戴任何饰品,连手表都没有,这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真实。 “那去江南,有家店环境不错,咖啡也好。”李洙赫启动车子,“就是稍微有点远,不介意?” “不介意。”刘妍儿摇头。实际上,她希望路远一点,这样他们有更多时间相处——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车子汇入傍晚的车流。首尔的交通一如既往地拥堵,但车内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声——是某个不知名的爵士乐,慵懒而舒缓。 “釜山的拍摄顺利吗?”刘妍儿打破沉默。 “顺利,就是风大。”李洙赫专注地看着前方,“在海边拍了一整天,脸都吹僵了。” “听起来很辛苦。” “还好,习惯了。”李洙赫的语气很平淡,“模特的工作就是这样,有时候在零下的天气里穿夏装,有时候在三十度的高温里穿羽绒服。” 刘妍儿想起前世的拍摄经历,深有同感:“演员也一样。冬天拍落水戏,夏天拍古装,都是反季节。” 李洙赫看了她一眼:“你对演员的工作很了解?” 刘妍儿心里一惊,但面不改色:“我哥哥是c,接触过很多演员,听他们说过。” 这个解释合理,李洙赫没有怀疑:“也是。刘在石xi的人脉很广。” 提到哥哥,刘妍儿想起那天聚餐后,刘在石第二天酒醒后给她打了个电话。 “妍儿啊,昨天是李洙赫xi送你回去的?”刘在石的声音还带着宿醉的沙哑。 “嗯,他送我回宿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刘在石难得严肃,“李洙赫xi人看起来不错,专业,有礼貌。但是妍儿,这个圈子……” “哥,我知道。”刘妍儿打断他,“我们只是喝杯咖啡,交个朋友。别想太多。” “真的只是朋友?”刘在石不信。 “至少现在是。”刘妍儿没有把话说死。 刘在石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支持你做任何决定。但是妍儿,你是女孩子,又是我的妹妹……我不想看到你受伤害。” “我不会的,哥。”刘妍儿柔声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刘在石最终妥协,“但你答应我,如果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告诉我。我是你哥,有责任保护你。” “知道了,啰嗦。”刘妍儿嘴上抱怨,心里却暖暖的。 “妍儿xi?”李洙赫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啊,抱歉,走神了。”刘妍儿回过神。 “在想什么?”李洙赫问,语气很自然,像朋友间的闲聊。 “在想我哥。”刘妍儿实话实说,“他那天喝多了,第二天头疼了一整天。” 李洙赫笑了:“那天大家都喝了不少。刘在石xi酒量很好,但架不住敬酒的人多。” “你呢?那天你也喝了很多,第二天没事吗?” “有点头疼,但习惯了。”李洙赫说,“模特圈应酬也多,慢慢练出来了。” 刘妍儿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突然问:“你为什么会做模特?我的意思是,很多人做模特是因为喜欢时尚,或者想出名。你呢?” 这个问题让李洙赫思考了几秒。车子正好停在红灯前,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最开始是因为偶然。高中时被星探发现,觉得有趣就试试。后来发现,我喜欢站在t台上的感觉——不是被注视的感觉,而是‘展示’的感觉。把设计师的理念、服装的灵魂,通过我的身体语言表达出来。那是一种……创作。” 他的用词很特别。不是“表演”,而是“创作”。 刘妍儿点点头:“我理解。就像节目作家,把想法变成现实,也是一种创作。” “对。”李洙赫眼睛微亮,“你懂。”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行。这个话题打开了话匣子,两人开始聊起各自的工作。 李洙赫说起他第一次走大秀时的紧张,说起在后台等待时的焦虑,说起被设计师否定时的挫败,也说起当灯光打在身上的那种成就感。 刘妍儿则说起她第一次参与策划特辑时的忐忑,说起熬夜写方案的辛苦,说起看到观众反应时的满足。 他们发现,虽然行业不同,但很多感受是相通的——创作的喜悦,被认可的满足,面对压力的焦虑,以及那个永恒的命题:如何在商业和艺术之间找到平衡。 “有时候我会想,我到底是在做艺术,还是在做商品。”李洙赫说,语气里有一丝无奈,“大牌秀场要求严格,你必须完全按照设计师的要求来,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但一些小众设计师,反而会给你更多发挥空间。” “综艺节目也一样。”刘妍儿说,“要考虑收视率,要考虑广告商,要考虑观众喜好。有时候你想做一个很有深度的企划,但最终会因为‘不够有趣’而被否决。” “那你会妥协吗?”李洙赫问。 “会,但不会完全妥协。”刘妍儿回答,“我会想办法在框架内,加入自己的想法。比如上次的走秀特辑,表面是搞笑,但内核是展现普通人的努力和蜕变。观众看的时候会笑,但笑过之后,也许会有些思考。” 李洙赫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欣赏:“这就是你和别人不同的地方。你不仅考虑节目效果,还考虑更深层的东西。” “那你呢?”刘妍儿反问,“在t台上,你会加入自己的理解吗?” “会。”李洙赫点头,“虽然不能改变服装和台步,但表情、眼神、气场……这些是可以调整的。我会去理解设计师想表达什么,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呈现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实模特和演员有相似之处——都是在诠释一个角色。只不过演员诠释的是人物,模特诠释的是服装。” 这个比喻很妙。刘妍儿想起前世作为uhey时,每一次表演都是在诠释一个角色。而这一世作为作家,她则是在创造角色。 “你很适合做演员。”她突然说。 李洙赫挑眉:“为什么这么觉得?” “你的脸很有故事感。”刘妍儿认真地说,“不只是好看,是有内容的好看。这种脸,放在大银幕上会很有张力。” 李洙赫笑了,这次是真正开怀的笑:“有人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但我没学过表演,怕演不好。” “可以学。”刘妍儿说,“如果你想的话。” “也许以后会尝试。”李洙赫没有把话说死,“现在先做好模特。”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停在了一家咖啡馆前。店面不大,但装修很有格调,原木和玻璃的组合,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到了。”李洙赫解开安全带,“这家店的咖啡豆是自己烘焙的,味道很特别。” 第24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24 推门进去,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里客人不多,只有几对情侣和几个独自看书的人。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和轻柔的爵士乐。 “李洙赫xi,好久不见。”台后的老板显然认识他,笑着打招呼。 “好久不见,金老板。”李洙赫点头,“老位置。” “好的,稍等。” 所谓“老位置”,是店里最里面的一个卡座,靠窗,有屏风半隔开,私密性很好。两人坐下,李洙赫很自然地接过刘妍儿脱下的外套,和自己的挂在一起。 “喝什么?”他递过菜单。 刘妍儿浏览了一遍:“手冲耶加雪菲,谢谢。” “我也一样。”李洙赫对走过来的服务生说,“再加一份提拉米苏。” “你喜欢耶加雪菲?”刘妍儿有些意外。这种咖啡豆风味独特,有明亮的果酸和花香,不是每个人都喜欢。 “嗯,喜欢它的干净和层次感。”李洙赫说,“你呢?” “我喜欢它不像传统咖啡那么苦,更像一种饮品。”刘妍儿实话实说,“其实我不太懂咖啡,只是觉得好喝。” “诚实。”李洙赫笑了,“很多人不懂装懂,反而无趣。” “在你面前装懂,不是班门弄斧吗?”刘妍儿也笑,“你一看就是常客。” “这里离我的公寓不远,有时候工作结束,会过来坐坐。”李洙赫环顾四周,“安静,舒服,咖啡也好。” “一个人?” “嗯,一个人。”李洙赫点头,“模特圈的朋友……不太适合这种地方。他们更喜欢热闹的酒或者俱乐部。” 刘妍儿理解。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文化,模特圈光鲜亮丽,派对和社交是常态。但李洙赫显然不是那种类型。 “你呢?”李洙赫反问,“工作之外,喜欢做什么?” “看书,看电影,偶尔做饭。”刘妍儿说,“很无聊?” “不无聊。”李洙赫摇头,“我也喜欢看电影。最近看了什么?” 两人聊起电影。从韩国电影聊到国外电影,从商业片聊到文艺片。刘妍儿发现李洙赫的品味很特别——他喜欢那些画面感强、节奏缓慢、注重氛围的电影,而不是单纯的爆米花片。 “《重庆森林》看过吗?”他问。 “看过。”刘妍儿点头,“王家卫的电影,画面和音乐都很美。” “我喜欢那种疏离感。”李洙赫说,“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又在某个瞬间产生交集。就像……城市里的陌生人,因为偶然相遇,然后分开。” 这个解读很李洙赫。疏离,孤独,但又有对联结的渴望。 “你呢?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他问。 “我比较杂。”刘妍儿想了想,“好看的都喜欢。但如果要说最喜欢的……可能是那些关于成长和选择的电影。《死亡诗社》那种。” “哦?”李洙赫感兴趣地挑眉,“为什么?” “因为……”刘妍儿斟酌着用词,“人生就是由无数个选择组成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把你带向不同的方向。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做了不同的选择,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这是她的真实感受。前世选择成为uhey,这一世选择成为刘妍儿。不同的选择,不同的人生。 李洙赫深深地看着她:“那你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吗?” “没有。”刘妍儿回答得很快,“每个选择都是当时的我能做的最好的决定。后悔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向前看。” “很成熟的看法。”李洙赫说,“不像你这个年龄会说的话。” 刘妍儿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可能是因为我哥常说这样的话。他是苦过来的,所以总是告诉我,不要回头看,要向前走。”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李洙赫接受了:“刘在石xi是个很好的人。那天聚餐,我能感觉到他对成员的关心,还有对你的保护。” 提到哥哥,刘妍儿的表情柔和下来:“嗯,我哥是很好。虽然有时候啰嗦,但都是为了我好。” “有哥哥保护,很幸福。”李洙赫的语气里有一丝羡慕,“我是独生子,小时候总觉得孤单。” “独生子有独生子的好,自由。”刘妍儿说,“我哥管我管得很严,小时候连和男生说话都要报备。” 李洙赫笑了:“那现在呢?他还管吗?” “好多了。”刘妍儿也笑,“毕竟我长大了,而且工作很忙,他也管不过来。” 第25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25 这时咖啡和提拉米苏上来了。耶加雪菲的香气很清新,带着柑橘和茉莉的花香。提拉米苏看起来也很正宗,可可粉撒得均匀,奶油细腻。 “尝尝看。”李洙赫将甜点推向她,“这家的提拉米苏是招牌。” 刘妍儿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酒味和咖啡味平衡得很好,不腻。” “喜欢就好。”李洙赫看着她满足的表情,眼神柔和。 两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咖啡,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行人匆匆而过。 “刘妍儿xi。”李洙赫突然开口,语气变得认真。 “嗯?” “那天在烤肉店,我说的话是认真的。”他看着她,眼神专注,“我对你有好感,想更多地了解你。但我也知道,这个圈子的感情……不太稳定。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这么直接,这么坦率。刘妍儿反而松了口气——她不喜欢暧昧不清,不喜欢猜来猜去。 “李洙赫xi。”她也放下咖啡杯,坐直身体,“我很欣赏你。你的直接,你的专业,你对工作的态度,都让我很欣赏。而且……” 她顿了顿,决定诚实一点:“你长得确实很好看。” 李洙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这是我第一次因为外貌被这么直接地夸奖。” “但问题也在这里。”刘妍儿继续说,“你是模特,我是节目作家,我们都在这个圈子里。这个圈子的感情,要面对很多压力——媒体的关注,粉丝的反应,工作的不确定性,聚少离多……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李洙赫点头,表情严肃:“考虑过。正因为考虑过,我才更确定——我不想因为可能的困难就放弃开始。感情本身就有风险,无论是在娱乐圈,还是在任何地方。” 他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媒体,舆论,工作冲突……这些是现实问题,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但前提是,我们愿意尝试。” 刘妍儿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真诚,有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在等待她的回答,就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我也愿意尝试。”她最终说,“但我希望我们慢慢来。先从朋友做起,互相了解,看看彼此是否真的合适。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不合适,我们可以做回朋友,没有负担地分开。”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理性的回答。经历过前世与姜新禹的感情,她知道爱情需要激情,但长久的相处需要更多——理解,包容,共同的目标,以及面对困难的勇气。 李洙赫显然理解她的顾虑。他点头:“好,慢慢来。先从每周喝一次咖啡开始?” “或者看电影,吃饭,散步。”刘妍儿补充,“正常朋友会做的事。” “好。”李洙赫的嘴角扬起,“那作为朋友,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有过几段感情经历?” 这个问题太直接,刘妍儿差点被咖啡呛到。她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李洙赫xi,这是朋友该问的问题吗?” “我觉得是。”李洙赫表情无辜,“了解朋友的过往,有助于更好地理解她。” 刘妍儿瞪了他一眼,但最终还是回答了:“一段。高中时候,很短,几个月就结束了。大学和工作后,太忙,没时间。” 李洙赫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我也没有太多。一段在大学,因为我要去首尔做模特,异地分手。另一段……算是暧昧,没开始就结束了。” “为什么没开始?” “因为发现对方喜欢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模特李洙赫’这个身份。”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刘妍儿听出了一丝失望,“她喜欢我带她去派对,喜欢我认识的设计师,喜欢和我在一起时别人的目光。但当我问她‘你喜欢我什么’时,她说不出来。” 刘妍儿沉默。这种情况,在光鲜的圈子里太常见了。人们被外表、名气、资源吸引,却很少去关注皮囊下的灵魂。 “那你喜欢我什么?”她问,“除了‘刘在石的妹妹’、‘节目作家’这些身份之外。” 李洙赫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才缓缓开口:“我喜欢你看人时的眼神——不卑不亢,有自己的判断。我喜欢你工作时的专注——明明可以靠外貌,却选择靠才华。我喜欢你说话的方式——直接,但不伤人。我还喜欢……”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喜欢你身上那种矛盾感。看起来温柔安静,但内心很坚定。看起来年轻单纯,但思想很成熟。就像……你经历过很多,但依然保持初心。” 刘妍儿心跳如鼓。他的观察太敏锐了,敏锐得让她害怕。 “你说的这些,可能只是你的想象。”她轻声说,“我们才见过几次面,你怎么知道那就是真实的我?” “我不知道。”李洙赫承认,“所以我想了解更多。用时间,用心,去了解真实的你。” 这句话太动人,刘妍儿几乎要投降了。但她还是保持着一丝理智:“那如果,真实的我不如你想象中那么好呢?” “那就接受不完美的你。”李洙赫的回答毫不犹豫,“人都有缺点,我也有。重要的是,我们是否愿意包容彼此的缺点,一起变得更好。” 刘妍儿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说话真的很直接。” “直接不好吗?” “好。”她点头,“至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猜。” “那你呢?”李洙赫问,“你喜欢直接的人吗?” “喜欢。”刘妍儿诚实地说,“我是说,以前遇到过不直接的人,太累了。猜来猜去,浪费时间,也消耗感情。” “那我们是同类。”他说,“都不喜欢暧昧,不喜欢游戏。” 咖啡渐渐凉了,但两人的对话越来越深入。他们聊起各自的家庭,各自的梦想,各自的恐惧。 李洙赫说起他父母对他做模特的不理解,说起他如何在自我怀疑中坚持下来。刘妍儿说起她如何平衡工作和学业,如何在哥哥的光环下找到自己的价值。 他们发现,尽管行业不同,背景不同,但内心深处有很多共鸣——对独立的渴望,对认可的追求,对真实自我的坚持。 “有时候我会想,”李洙赫看着窗外,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如果我当初没有做模特,现在会在做什么?也许在读书,也许在做一份普通的工作。但那样的话,我就不会遇到……很多事,很多人。” “包括我?”刘妍儿问。 “包括你。”李洙赫转回头,看着她,“所以我不后悔。每一个选择,都是为了遇见该遇见的人。” 这话说得有点宿命论,但刘妍儿理解。她也在想,如果系统,如果没有经历那么多,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可能不会这么珍惜平凡的生活,不会这么理解哥哥的坚持,也不会坐在这里,和一个叫李洙赫的男人喝咖啡。 “我也不后悔。”她说。 两人相视而笑。那是一种“我懂你”的笑,不需要太多语言。 第26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26 咖啡喝完,提拉米苏也吃完了。窗外的夜色渐深,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该走了。”李洙赫看了眼手表,“快九点了,明天你还要上班?” “嗯,明天要开策划会。”刘妍儿点头,“你呢?” “明天有个画报拍摄,在仁川。”李洙赫招手叫服务生结账。 “我来。”刘妍儿拿出钱包,“今天是你接我,咖啡应该我请。” “下次你请。”李洙赫按住她的手,“这次让我来。” 他的手很大,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刘妍儿愣了一下,没有坚持:“那下次我请。” “好。”李洙赫松开手,去结账。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意外。 但刘妍儿知道不是。他是故意的,用这种方式宣告主权,又不会太过分。 狡猾的男人。她在心里评价,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走出咖啡馆,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刘妍儿裹紧大衣,李洙赫很自然地走在她外侧,挡住了大部分风。 “冷吗?”他问。 “还好。”刘妍儿说,“走一走就暖和了。” “我送你回去。”李洙赫说,“车停在前面。”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下周你有什么安排?”李洙赫问。 “无限挑战要录制新特辑,可能比较忙。”刘妍儿说,“你呢?” “要去巴黎一周,有个时装周。”李洙赫说,“下周三走,下下周回来。” “这么忙。”刘妍儿感叹,“模特的工作真是满世界飞。” “习惯了。”李洙赫的语气很淡,“有时候一个月要在三个国家之间跑。时差倒不过来,吃饭也不规律。” “要注意身体。”刘妍儿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这话太亲密。 但李洙赫笑了,那是今晚第一个真正开心的笑:“你也是。做节目作家,熬夜是常事?” “嗯,有时候为了赶方案,通宵也是有的。” “那我们都注意身体。”李洙赫说,“为了……能多喝几次咖啡。” 这话说得暧昧,但不过分。刘妍儿点点头,没有接话。 到了车旁,李洙赫为她打开车门。刘妍儿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车里还残留着咖啡的香气,混合着他身上的木质香。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轻柔的音乐再次响起,这次是钢琴曲,舒缓宁静。 刘妍儿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突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没有承诺,没有压力,只是安静地相处,慢慢了解。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媒体的关注,公众的议论,工作的冲突,时间的安排……这些现实问题,不会因为他们的“慢慢来”就消失。 车到了宿舍楼下。这一次,李洙赫没有坚持送她上去。 “到了。”他停下车,但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谢谢你的咖啡。”刘妍儿说,“还有,今天的谈话。” “该说谢谢的是我。”李洙赫看着她,“谢谢你愿意出来,愿意听我说这些话。” 两人对视了几秒。车内光线昏暗,但彼此的眼睛都亮得惊人。 “那……巴黎回来见?”刘妍儿问。 “嗯,巴黎回来见。”李洙赫点头,“我会给你发信息。” “好。一路顺风。” 刘妍儿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李洙赫突然开口:“刘妍儿xi。” “嗯?” “我可以叫你妍儿吗?”他问,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刘妍儿心跳漏了一拍:“可以。” “那你叫我洙赫就好。”他说,“朋友之间,不用那么客气。” “……好,洙赫。”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有些陌生,但并不别扭。 李洙赫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晚安,妍儿。” “晚安。” 刘妍儿下车,关上车门。李洙赫没有立刻开走,而是等她走进楼道,声控灯亮起,才缓缓驶离。 刘妍儿站在楼道里,听着车声远去,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晚的谈话,比想象中更深入,也更……危险。 他们谈到了感情,谈到了未来,谈到了可能的困难。没有回避,没有美化,而是坦然地面对。 这很好。但又让她害怕。 因为越是理性地开始,当感情真正来临时,可能就越难以控制。 她拿出手机,点开李洙赫的对话框。最后一条信息还是他发来的“安全到家了吗”,她回复的“到了。你早点休息”。 想了想,她输入:“今天聊得很开心,谢谢。路上小心。” 发送。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我也很开心。到了告诉你。” 简洁,但足以让她微笑。 刘妍儿收起手机,上楼。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一声,一声,像是她此刻的心跳。 周四的咖啡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她知道前路会有很多困难,知道这个圈子的感情不易,知道哥哥会担心,知道媒体会关注。 但她也知道,当那个人出现时,所有的理智和谨慎,都可能土崩瓦解。 而李洙赫,可能就是那个人。 走到房门口,刘妍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楼道。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期待,有忐忑,但更多的是坚定。 第27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27 2008年的秋天,首尔街头的银杏叶再次铺成金黄的地毯。 距离那杯周四的咖啡,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李洙赫和刘妍儿维持着一种舒适而稳定的“朋友关系”——每周至少见面一次,有时喝咖啡,有时吃饭,有时只是一起在汉江边散步;每天都会在kakao上分享日常,从“今天拍摄很顺利”到“这家新开的日料店不错”,自然而然的分享,没有刻意的分寸感。 他们确实在“慢慢来”,但这种慢不是忐忑的试探,而是从容的了解。就像两条原本平行的溪流,在各自流淌的过程中,自然地靠近,最终汇成一条更宽广的河流。 “你们俩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捅破那层窗户纸?”gd有一次在和李洙赫喝酒时,终于忍不住问,“认识一年了,我看你们相处得比很多情侣都自然,还等什么呢?” 李洙赫晃着酒杯里的威士忌,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不急。该到的时候,自然就到了。” “什么叫‘该到的时候’?”gd不理解,“感情这种事,不就是喜欢了就在一起吗?你们这温水煮青蛙似的,我都替你们急。” 李洙赫笑了笑,眼神温和:“志龙啊,不是所有感情都需要急切的开始。我和妍儿……我们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没有刻意追求什么,只是自然地在一起,自然地了解对方。这种感觉很好,我不想破坏它。” “那你就不怕她被别人追走?”gd挑眉。 “如果她会被别人追走,那说明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李洙赫的语气很平静,“但我相信不会。因为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感觉,和我对她的感觉,是一样的——都在等待一个水到渠成的时刻。” 这一年的相处,对李洙赫来说是一种享受。模特的工作让他满世界飞,巴黎、米兰、纽约、东京……时差和距离是客观存在的,但他们用默契克服了。他会在凌晨的酒店房间给她发一张窗外的夜景,她会在他走秀的日子,算好时间发一句“加油”。没有刻意的黏腻,只有恰到好处的牵挂。 而对刘妍儿来说,这一年同样充实而从容。她在bc的事业稳步发展,从普通作家晋升为特辑策划负责人,参与制作了多个高收视率的节目。更重要的是,她开始秘密筹备一个全新的企划——与赵孝镇导演合作的《runng an》。 这个想法源于她前世的记忆,但这一世的执行完全依靠她自己的能力和努力。企划过程有挑战,电视台高层对“大型户外竞技综艺”这个概念持怀疑态度,但她和赵导一遍遍地修改方案,用数据和案例说服各方。 忙碌的工作让她没有太多时间纠结于感情,但李洙赫的存在,像生活中一道温暖而恒定的背景光。他会在她熬夜写方案时,发来一条“别熬太晚,记得吃夜宵”的信息;会在她因为方案被否而沮丧时,打来电话,安静地听她倾诉,然后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休息一下,明天再战”;会在她出差回来时,发一句“到了吗?好好休息”。 他不说煽情的话,不做夸张的事,只是用最自然的方式融入她的生活。而这种自然,反而让刘妍儿感到安心。 这一年,李洙赫也在经历职业生涯的重要转型。在模特界已有一席之地的他,开始尝试向演员方向发展。 第一次试镜是一部独立电影《雾中风景》的男二号。导演是新人,但剧本很有深度。李洙赫为这个角色准备了三个月,学习绘画,泡美术馆,甚至租了间画室练习。 试镜那天,他发挥稳定,导演肯定了他的外形和气质,但最终还是选了另一个更有表演经验的演员。 消息传来时,李洙赫正在巴黎走秀。秀场后台,他看了眼手机,平静地回复了经纪人的信息:“知道了,下次继续努力。” 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失落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思考——哪里可以改进?表演上还需要哪些训练? 那天晚上视频通话时,刘妍儿问起试镜结果。 “没选上。”李洙赫语气平常,“导演说我外形合适,但表演还需要更自然。” “难过吗?”刘妍儿问。 “有点,但不至于受打击。”李洙赫实话实说,“本来转型就不容易,第一次试镜失败很正常。正好让我看到自己的不足,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刘妍儿在屏幕那头笑了:“你这个心态很好。很多人第一次失败就一蹶不振了。” “可能是因为……”李洙赫顿了顿,“我知道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有人会在那里。所以失败就没那么可怕了。” 他说得随意,但刘妍儿听懂了其中的含义。她心里一暖,说:“我认识一位表演老师,是中央大学的教授。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会不会太麻烦你?”李洙赫问。 “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有什么麻烦的。”刘妍儿说得很自然,“而且看你进步,我也高兴。” “那好,就麻烦你了。”李洙赫没有推辞。这一年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互相支持的相处模式——自然,舒服,没有负担。 周六下午,李洙赫按照约定来到表演工作室。刘妍儿已经在那里,正和一位中年女性说话。见到他,她笑着招手:“洙赫,这边。这位是金善英老师。” 两小时的课程,李洙赫学得很认真。金老师专业而严格,指出了他表演中的问题,也肯定了他的潜力。课程结束时,金老师说:“你有天赋,但需要系统的训练。如果真想走演员这条路,我建议你去报个正式的表演班。” “谢谢老师,我会认真考虑。”李洙赫鞠躬道谢。 送走金老师后,两人去附近吃晚饭。餐厅里,他们聊起今天的课程,聊起表演的难处,聊起各自的工作。 “《runng an》的企划怎么样了?”李洙赫问。 “还在努力。”刘妍儿切着盘子里的牛排,“高层有顾虑,觉得户外竞技综艺风险大。但我和赵导都觉得这个方向有前景,所以还在坚持。” “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找我认识的pd问问意见。”李洙赫自然地提议。 “暂时不用,我们想先靠自己的力量推进。”刘妍儿说,“不过……谢谢。” “谢什么,朋友嘛。”李洙赫笑着说。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年来,这样的对话发生过很多次——自然地关心对方的工作,自然地提供帮助,自然地接受或婉拒。没有压力,没有计较,只有真诚的互助。 第28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28 饭后,李洙赫送刘妍儿回家。车开到汉江边时,刘妍儿说:“停一下,我想走走。” 秋夜的汉江边风很大,灯火倒映在江面上,景色很美。两人并肩走着,距离不远不近,是这一年里最习惯的相处距离。 “其实我有时候会想,”刘妍儿开口,声音在江风中显得很轻,“我们这样相处,和情侣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李洙赫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她。她正望着江面,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 “是吗?”他问,声音平稳。 “嗯。”刘妍儿点头,“每周见面,每天联系,互相支持,互相鼓励。除了没有名义上的称呼,其他好像都一样。” “那你觉得……我们需要那个名义吗?”李洙赫问,语气很自然,就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一样平常。 刘妍儿想了想,也以同样自然的语气回答:“好像也不是必须的。有没有那个称呼,我们的相处方式都不会变。” “我也这么觉得。”李洙赫说,“所以一直没急着要一个答案。因为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江风吹过,刘妍儿将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那颗小小的泪痣。 “但是,”她突然说,“有时候我又会想,如果有了那个名义,是不是可以更理直气壮地关心你?比如你试镜失败的时候,我可以说‘男朋友,没关系,下次再努力’,而不是‘朋友,没关系,下次再努力’。” 李洙赫笑了:“有区别吗?你说的不都是同一句话?” “语气不一样。”刘妍儿也笑,“对朋友说,是安慰。对男朋友说,是……更亲密的鼓励。” “那你想要哪种?”李洙赫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刘妍儿也停下,抬头看他。汉江的灯火在他身后闪烁,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我都想要。”她诚实地说,“想要做你的朋友,也想做你的女朋友。因为这两种身份,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这话说得很刘妍儿——直接,坦率,不绕弯子。李洙赫喜欢的就是她这点。 “那……”他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两者都是了。” 这句话说得如此自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激动的告白,没有紧张的等待,就像一件早就该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 刘妍儿看着他,突然笑了:“就这样?” “不然呢?”李洙赫也笑,“需要我单膝跪地,手捧鲜花吗?” “那倒不用。”刘妍儿摇头,“就这样……挺好。” 确实挺好。没有戏剧性的场景,没有纠结的内心戏,就是在这样一个普通的秋夜,在熟悉的汉江边,自然而然地确定了关系。 就像两条溪流汇合,没有惊涛骇浪,只有水到渠成。 “那……”李洙赫伸出手,“女朋友,手冷吗?” 刘妍儿看着他的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有点。” 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圆满——不是激动,不是狂喜,而是一种“啊,终于到了这一步”的释然和满足。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李洙赫问,眼中带着笑意。 “你说呢?”刘妍儿反问。 “男女朋友?”李洙赫确认。 “嗯。”刘妍儿点头,“男女朋友。” 简单的三个字,为这一年的相处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也为下一段旅程开启了新的篇章。 “那……男朋友可以送女朋友回家吗?”李洙赫问,语气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可以。”刘妍儿也笑,“但只能送到楼下。” “好,就送到楼下。”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江边往回走。这一次,距离比之前更近了一些,但依然自然——就像他们已经这样牵手走过很多次一样。 “对了,”走了一段,刘妍儿突然说,“我们要不要约法三章?” “什么三章?” “第一,工作重要,但彼此也要放在心上。再忙也要每周至少见一次面,每天都要联系——这个我们本来就在做,继续保持就好。” “好。” “第二,有问题要沟通,不能憋在心里。我们都不是会冷战的人,这点我相信。” “对。” “第三……”刘妍儿想了想,“暂时不刻意公开,但也不用刻意隐瞒。顺其自然,等合适的时候,再告诉家人和朋友。” 李洙赫点头:“都听你的。不过……你哥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我哥啊……”刘妍儿笑了,“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上次回家吃饭,他问我‘你和李洙赫xi发展到哪一步了’,我说‘就朋友啊’,他说‘哦,朋友’。但那眼神明显不信。” “刘在石xi很关心你。”李洙赫说。 “嗯,所以等时机合适了,我会正式跟他说。”刘妍儿握紧他的手,“不过不用担心,我哥对你印象很好。他说你专业,认真,对我也好。” “那就好。”李洙赫松了口气。虽然他不怕面对刘在石,但能得到对方家人的认可,总是件好事。 车开到宿舍楼下,李洙赫停好车,但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到了。”他说。 “嗯。”刘妍儿应道,但没有立刻下车。 两人在车里安静地坐了几秒。这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舒适的、不需要用言语填充的安静。 “那……我上去了?”刘妍儿最终说。 “好。”李洙赫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很自然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晚安,女朋友。” 这个吻很轻,很快,就像一片羽毛拂过。但刘妍儿的心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晚安,男朋友。”她回应,然后下车。 李洙赫看着她走进楼道,声控灯一层层亮起,直到三楼的窗户亮起灯光,才发动车子离开。 刘妍儿站在窗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一年,他们走得很从容,很快乐。 而现在,他们将以新的身份,继续这段旅程。 她拿起手机,给李洙赫发信息:“到了吗?” 很快,回复来了:“马上到。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知道了,啰嗦。” “就啰嗦,现在有资格啰嗦了。” 刘妍儿看着这条信息,笑出了声。她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继续修改《runng an》的提案。 工作要继续,生活也要继续。而现在,生活中多了一个可以分享一切的人。 这种感觉,很好。 第29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29 确定关系后的日子,和之前似乎没有太大不同。 他们依然每周见面,有时是正式的约会——吃饭、看电影、看展览;有时只是各自忙碌后的短暂相聚——他在拍摄间隙抽空来电视台找她,或她在会议结束后去他公寓,两人一起做顿简单的晚餐。 最大的变化,是相处时多了一些亲昵的小动作。过马路时,他会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吃饭时,她会很自然地把他不爱吃的青椒夹到自己碗里;看电影时,她的头会靠在他肩上,而他的手会环过她的肩。 这些变化发生得如此自然,以至于两人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同——就好像他们本来就应该这样相处。 十一月初的一个周末,李洙赫要去济州岛拍画报,刘妍儿的《runng an》提案终于通过了初审,进入细化阶段。两人都忙,原本计划的约会取消。 “抱歉,这周末不能陪你了。”视频通话时,李洙赫说。他还在摄影棚,背景里能看到忙碌的工作人员。 “没事,我也要加班。”刘妍儿在办公室,面前摊着各种资料,“你好好工作,注意休息。” “你也是,别熬太晚。” “知道了。” 简短的对话,各自忙碌。但挂断前,李洙赫突然说:“妍儿。” “嗯?” “想你了。” 这话他说得很自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刘妍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也是。等你回来。” “好。” 电话挂断,刘妍儿继续工作,但嘴角一直带着笑。这种平淡的思念,比热烈的告白更让人心动。 周日下午,刘妍儿在办公室改方案改得头昏脑涨,决定出去透透气。她走到bc大楼的天台,深秋的风吹散了疲惫。 手机响了,是李洙赫发来的照片——济州岛的海,灰蓝色的天空下,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火山岩。他站在画面一角,只露出侧脸,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这里风很大,但海很美。”他附言。 刘妍儿看着照片,突然很想他。她拨通视频电话,几秒钟后,李洙赫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海边,风声很大。 “怎么突然打电话?”他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想看看你。”刘妍儿实话实说。 李洙赫笑了,走到一个背风的地方:“拍摄刚结束,在等车。你呢?在加班?” “嗯,在天台透气。”刘妍儿把镜头转向远处的首尔塔,“看,从这儿能看到首尔塔。” “很漂亮。”李洙赫说,“不过没你漂亮。” “油嘴滑舌。”刘妍儿笑骂,但心里甜丝丝的。 两人就这样对着手机,各自在城市的两个角落,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风景。不需要说话,只是知道对方在,就很好。 “车来了,我得走了。”李洙赫说,“晚上再打给你。” “好,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刘妍儿站在天台上,看着首尔的天空。深秋的天很高,很蓝,几缕云缓缓飘过。 她想起上一世,作为uhey时,她也曾这样站在高处看风景。那时身边往往有助理,有经纪人,有粉丝,热闹,但孤独。而现在,她一个人站在这里,却觉得无比充实。 因为她知道,在济州岛的海边,有一个人也在看着同一片天空。 这种连接,比任何形式的陪伴都更深刻。 十二月初,《runng an》的企划终于通过了最终审核,进入制作准备阶段。刘妍儿和赵孝镇导演团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备——选定成员,设计游戏,寻找场地,协调档期…… 同时,李洙赫也接到了一个不错的试镜机会——一部名为《白色圣诞节》的短剧,他在其中饰演一个性格复杂的配角。虽然戏份不多,但角色很有挑战性。 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有时一周都见不上面,只能靠每天早晚的电话和kakao信息保持联系。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周末,刘妍儿终于抽出时间回家吃饭。刘在石也在,一家人难得团聚。 饭桌上,李智淑不断给女儿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妈。”刘妍儿乖乖吃饭。 刘成浩看着女儿,眼中有关切:“听说你负责的新节目通过了?叫什么……《runng an》?” “嗯,预计明年开播。”刘妍儿说,“现在在准备阶段。” “好好做。”刘成浩只说了一句,但刘妍儿听出了其中的鼓励。 饭后,刘在石把妹妹叫到阳台。冬夜的阳台很冷,但他点了支烟,看着远处的夜景。 “最近和李洙赫xi怎么样?”他开门见山。 刘妍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哥,你知道了?” “你当你哥是傻子?”刘在石吐了口烟,“这一年看你俩的相处,早就猜到了。只是看你们不说,我也没问。” “我们……”刘妍儿想了想,“在一起了。两个月前。” 刘在石点点头,没有太惊讶:“他对你好吗?” “很好。”刘妍儿实话实说,“很照顾我,很支持我的工作,我们相处得很舒服。” “那就好。”刘在石将烟按灭,“李洙赫xi人不错,专业,踏实,对你也是认真的。哥没什么意见,只是……”他转身,认真地看着妹妹,“妍儿,这个圈子的感情不容易。你们要做好准备,可能会面对很多外界的声音和压力。” “我们知道。”刘妍儿点头,“我们没打算立刻公开,想等稳定了再说。而且,我们都有心理准备——工作性质注定聚少离多,会有摩擦,会有困难。但我们会一起面对。” 刘在石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突然觉得,妹妹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而是一个有主见、有能力的女人了。 “好。”他拍拍妹妹的肩,“既然你考虑清楚了,哥就支持你。不过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哥都在你身后。如果那小子敢欺负你,告诉我,我去找他算账。” “知道了,啰嗦。”刘妍儿笑,眼眶却有点热。 回到客厅,李智淑正在看电视。刘在石使了个眼色,刘妍儿会意,坐到母亲身边。 “妈,有件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李智淑转头。 “我……谈恋爱了。”刘妍儿说得很自然,“对方是李洙赫xi,就是之前来无限挑战帮忙的那个模特。” 李智淑眼睛一亮:“李洙赫xi?那个长得很帅的孩子?” “嗯。” “好好好!”李智淑连连点头,“那孩子看起来不错,有礼貌,对你哥也尊重。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不早说?” “两个月前,想着稳定了再告诉您。”刘妍儿说,“而且我们都很忙,见面时间不多,想着等有空了带他来见您和爸。” “不用急,你们工作重要。”李智淑握着女儿的手,“只要你开心,妈妈就开心。对了,他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好相处吗?” 刘妍儿笑了——果然,天下母亲关心的都一样。 “他父母都是普通人,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家庭主妇。人很和善,我还没见过,但洙赫说他们很开明。” “那就好,那就好。”李智淑满意地点头。 刘成浩虽然没说什么,但表情是放松的。显然,他对李洙赫的印象也不错。 得到家人的认可,刘妍儿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她给李洙赫发信息:“我跟家里人说了我们的事。”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他们怎么说?” “都说好,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 “好,等我从日本回来就去。” “日本?” “临时接了个工作,去东京拍杂志,三天后回来。” “注意安全,记得吃饭。” “你也是,别熬夜。” 简短的对话,却充满了温暖。刘妍儿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涌起一种平静的幸福感。 这一世,她有爱她的家人,有喜欢的工作,有理解她的恋人。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第30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30 圣诞夜,首尔飘起了小雪。这是2008年的第一场雪,细细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为城市披上一层薄薄的白纱。 李洙赫刚从东京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但坚持要见刘妍儿。两人约在江南一家安静的西餐厅,那里有温暖的壁炉和柔和的音乐。 “抱歉,礼物在机场免税店随便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李洙赫递过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刘妍儿打开,是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坠着一颗小小的泪滴形水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很漂亮。”她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适,“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牵了这么多次手,大概能估出来。”李洙赫说得自然。 刘妍儿笑了,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礼物——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东京冷,想着你可能需要。” 李洙赫接过,围在脖子上,柔软温暖。“谢谢,很舒服。” 两人相视而笑。没有夸张的惊喜,没有刻意的浪漫,只有恰到好处的关心。 吃饭时,他们聊起各自的工作。李洙赫的试镜通过了,春节后进组;刘妍儿的《runng an》确定了第一批成员,年后开始录制。 “明年会很忙。”刘妍儿说。 “嗯,但也会很充实。”李洙赫说。 “我们可能更没时间见面了。” “那就珍惜每次见面的时间。” 这样的对话,没有抱怨,没有担忧,只有对现实的坦然接受和对未来的积极面对。 饭后,两人沿着飘雪的街道散步。雪不大,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化了。街上很热闹,情侣们手牵手,孩子们在玩雪,圣诞歌从商店里飘出来。 “明年有什么愿望?”李洙赫问。 “《runng an》能成功开播,收视率不错。”刘妍儿说,“你呢?” “希望能把那个角色演好,在演员这条路上走得更稳。”李洙赫说完,顿了顿,“还有,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互相支持,一起进步。” 刘妍儿握紧他的手:“这个愿望,我们一起实现。”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他们停下脚步。雪花在红绿灯的光晕中飞舞,像一场安静的梦。 “妍儿。”李洙赫突然开口。 “嗯?” “等我们都忙过这一阵,找个时间,一起去旅行。”他说,“就我们两个人,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待几天。” “好。”刘妍儿点头,“去哪里?” “你决定。海边,山里,或者……去中国?你不是学中文吗?可以去看看。” “这个主意不错。”刘妍儿眼睛亮了,“我可以当你的翻译。” “那说定了?” “说定了。” 绿灯亮起,他们继续往前走。雪渐渐大了,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冷吗?”李洙赫问。 “有点。” 李洙赫停下,解下脖子上的围巾——刘妍儿送的那条——仔细地围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松结。 “这样暖和点。”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脸颊,带着温暖的触感。刘妍儿抬头看他,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你也是,别感冒了。”她把围巾分出一半,也围在他脖子上。 于是,一条围巾,两个人。在飘雪的圣诞夜,分享着同一份温暖。 路人投来善意的目光,但他们不在意。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和这场安静的雪。 “该送你回去了。”李洙赫说。 “嗯。” 但两人都没有动,只是静静站在雪中,看着对方。 然后,很自然地,李洙赫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温柔的吻,带着雪的凉意和彼此的温暖。没有急切,没有侵略性,只是自然而然的亲近,像这个雪夜一样,安静而美好。 许久,他们分开。刘妍儿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光。 “圣诞快乐,女朋友。”李洙赫轻声说。 “圣诞快乐,男朋友。”刘妍儿回应。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手牵着手,继续在雪中前行。 身后,留下一串并排的脚印,深深浅浅,蜿蜒向远方。 这一年,他们从朋友变成恋人,自然而然地,水到渠成。 而明年,他们将以恋人的身份,继续在各自的道路上努力,也在彼此的生命中陪伴。 雪还在下,但他们的心,是暖的。 第31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31 2009年的春天来得有些迟。三月了,首尔的空气中依然残留着冬日的寒意,街边的樱花树还只是鼓起小小的花苞,等待着一个温暖的契机绽放。 李洙赫和刘妍儿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男女朋友”这个称呼已经自然地在彼此的对话中出现,但他们的相处模式并没有翻天覆地的改变。依然是每周至少见面一次,依然每天分享日常,依然在各自的事业轨道上努力前行。 只是,现在他们会更坦然地表达思念。 “今天拍画报,摄影师说我眼神太温柔了,不符合主题。”视频通话里,李洙赫刚结束工作,脸上还带着妆,“我跟他说,没办法,刚跟女朋友通完电话。” 刘妍儿在办公室加班,听到这话笑了:“那你后来怎么调整的?” “想了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那个公事公办的表情。”李洙赫说,“然后就找到了‘疏离感’。” “我哪有公事公办?”刘妍儿抗议。 “有啊,在无限挑战后台,你拿着笔记本,一脸严肃地说‘请各位按照训练内容来’。”李洙赫模仿她当时的语气,“特别专业,特别……可爱。” “油嘴滑舌。”刘妍儿嘴上嫌弃,但心里甜丝丝的。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有。有时是李洙赫在拍摄间隙打来的简短电话,有时是刘妍儿在会议休息时发的几条信息。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单的“在做什么”、“累不累”、“记得吃饭”,但正是这些细碎的关心,编织成了一张温暖的网,将两个忙碌的人连接在一起。 三月底的一个周五,李洙赫结束了为期两周的海外行程回到首尔。飞机落地是下午四点,他拖着行李箱直接去了bc。 “李洙赫xi?”前台的工作人员认识他,有些惊讶,“来找刘作家吗?” “嗯,她在吗?” “在的,在六楼会议室。需要我通报吗?” “不用,我给她发了信息,她让我直接上去。”李洙赫礼貌地点头,走向电梯。 事实上,他并没有告诉刘妍儿自己今天回来。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六楼,《runng an》策划组的会议室里,刘妍儿正在和白板上的流程图较劲。节目已经进入开播倒计时,下个月就要录制第一期,所有细节都需要反复推敲。 “追击战的场地安全性还得再确认一次。”她用红笔圈出一个问题点,“还有这个游戏环节,道具的安全性测试报告出来了吗?” “出来了,在这里。”助理递过一份文件。 刘妍儿快速浏览,眉头微蹙:“这个高度……还是太高了。再降低三十公分,安全垫再加一层。” “可是刘作家,这样视觉效果会打折扣……” “安全第一。”刘妍儿斩钉截铁,“综艺效果再重要,也不能拿成员们的安全冒险。按我说的改。” 助理点点头,记录下来。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已经习惯了刘妍儿这种工作风格——专业、严谨、追求完美,但又充满人情味。她会对每一个细节吹毛求疵,但也会在大家加班到深夜时,自掏腰包点最好的夜宵。 会议进行到一半,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刘妍儿背对着门,没注意到,但坐在对面的赵孝镇导演看到了门口的人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今天的会先到这里。”赵导突然说,“大家也累了,休息一下,明天继续。” 刘妍儿惊讶地转头:“导演,还有两个议题没讨论……” “不差这一会儿。”赵导摆摆手,朝门口使了个眼色,“有人等你呢。” 刘妍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会议室的门完全打开了,李洙赫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纸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那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有几个年轻的女作家已经忍不住小声惊呼——虽然她们都知道刘妍儿和李洙赫在交往,但亲眼见到这位以高冷着称的模特出现在工作场合,还是很有冲击力。 刘妍儿愣住了,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你……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改签了航班。”李洙赫走进来,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将纸袋放在桌上,“给你带了点吃的。听声音就知道你又没好好吃饭。” 纸袋里是还温热的便当,看包装是刘妍儿喜欢的那家日料店。她心里一暖,但脸上还要维持专业形象:“我在工作呢……” “我知道。”李洙赫转向赵导和其他人,微微鞠躬,“抱歉打扰各位工作了。我只是来送点东西,马上就走。” 赵导笑呵呵地摆手:“不打扰不打扰。洙赫xi来得正好,帮我们把工作狂刘作家带出去休息一会儿。她今天已经连续工作十个小时了。” “导演……”刘妍儿还想说什么,但李洙赫已经拉起了她的手。 “那我们先告辞了。”他对众人点点头,然后不容分说地拉着刘妍儿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小声的议论。 “哇,李洙赫xi本人比电视上还帅!” “而且好体贴啊,专门送饭过来。” “刘作家好幸福……” 赵导咳嗽一声:“好了好了,别八卦了。今天提前下班,大家都回去休息。” 众人欢呼着收拾东西,而走廊里,刘妍儿正试图挣脱李洙赫的手。 “我真的还有工作……” “工作永远做不完。”李洙赫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走廊的灯光下,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眼神依然明亮,“而且,我想你了。” 这四个字很简单,却让刘妍儿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思念,心软了下来。 “我也想你。”她轻声说,“但是……” “没有但是。”李洙赫牵着她往电梯走,“今天我最大,听我的。吃饭,休息,明天再工作。” 他的语气很温柔,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刘妍儿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实际上,她也确实累了。连续两周的高强度工作,睡眠不足,饮食不规律,她的身体已经发出了警告。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李洙赫按了地下停车场的按钮,然后转过身,仔细地看着她。 “瘦了。”他得出结论,“下巴都尖了。” “哪有那么夸张。”刘妍儿摸了摸自己的脸。 “就是有。”李洙赫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黑眼圈也很明显。赵导说得对,你就是个工作狂。” “你不也是?”刘妍儿反驳,“刚下飞机就跑过来,时差都没倒?” “所以我们是天生一对。”李洙赫笑了,将她拉进怀里,“都在拼命工作,也都需要有人提醒自己休息。” 这个拥抱很温暖,带着他身上的淡淡香水味和长途飞行的疲惫感。刘妍儿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这一刻,所有的疲惫似乎都涌了上来,让她想就这样一直待着。 电梯门开了,有人要进来。李洙赫松开她,但依然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地走向停车位。 第32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32 李洙赫的公寓在江南区一栋高档住宅楼里,二十层,视野很好。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点缀着一些绿植和艺术品,很符合他的气质。 “随便坐,我去热一下便当。”李洙赫放下行李,走向厨房。 刘妍儿不是第一次来他的公寓,但每次来都会感叹这里的整洁——对于一个单身男性,尤其是经常出差的模特来说,这简直不可思议。 “你请了家政?”她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台边坐下。 “每周两次。”李洙赫将便当放进微波炉,“不然以我的行程,家里早就成垃圾场了。” 微波炉嗡嗡作响,厨房里弥漫开食物的香气。李洙赫转身,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说,这几天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刘妍儿心虚地移开视线:“有吃啊……” “吃了什么?泡面?三明治?还是干脆忘了吃?” “……都有。”刘妍儿老实承认。 李洙赫叹了口气,走过来,双手撑在台上,将她困在自己和台之间:“妍儿,我知道《runng an》对你很重要。但你的身体更重要。答应我,以后按时吃饭,好不好?” 他的距离很近,近到刘妍儿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她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还是嘴硬:“那你呢?你按时吃饭了吗?” “在飞机上吃了。”李洙赫说,“而且我有助理提醒,你呢?赵导说你这周已经三次忘记吃午饭了。” “赵导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刘妍儿小声嘀咕。 “因为我们都关心你。”李洙赫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所以,答应我?” 他的眼神太认真,刘妍儿无法拒绝:“……好,我答应。” “这才对。”李洙赫笑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拿热好的便当。 两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靠着沙发,面前是茶几上的便当盒。李洙赫买了很多——寿司、炸虾、味噌汤,还有刘妍儿最喜欢的抹茶布丁。 “太多了,吃不完。”刘妍儿说。 “吃不完放冰箱,明天热热还能吃。”李洙赫递给她筷子,“先把这个吃完。” 也许是饿了,也许是有人陪着吃饭的感觉太好,刘妍儿吃得比平时多。李洙赫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也吃啊。”刘妍儿夹了一块炸虾递到他嘴边。 李洙赫愣了一下,然后张口吃了。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两人都没意识到有什么特别——但事实上,这是刘妍儿第一次喂他吃东西。 “好吃吗?”她问。 “嗯。”李洙赫点头,然后也夹了一块寿司递到她嘴边,“尝尝这个,金枪鱼腹,很新鲜。” 刘妍儿吃了,确实鲜美。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食物,偶尔交谈几句,气氛温馨得像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饭后,李洙赫去洗碗,刘妍儿靠在沙发上休息。窗外的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 “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李洙赫擦干手走过来,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又带礼物?圣诞才送过。”刘妍儿嘴上这么说,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这次不一样。”李洙赫在她身边坐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对耳环,设计很特别——银质的枝条造型,末端各镶着一颗小小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在东京的一家手工饰品店看到的。”李洙赫说,“店主是个老奶奶,她说这对耳环叫‘初雪’,因为珍珠像初雪一样纯洁。我当时就想到了你。” 刘妍儿拿起耳环,仔细端详。确实很美,简单又不失精致,正是她喜欢的风格。 “帮我戴上?”她将耳环递给他。 李洙赫接过,小心地为她取下原有的耳钉,戴上这对新耳环。他的动作很轻柔,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耳垂,带来细微的痒意。 “好了。”他退后一点,仔细端详,“很适合你。” 刘妍儿走到玄关的镜子前。镜子里的她,戴着那对‘初雪’耳环,珍珠在她的脸颊旁轻轻晃动,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那颗泪痣也显得格外妩媚。 “喜欢吗?”李洙赫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 “喜欢。”刘妍儿转身,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但李洙赫的眼神暗了暗,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近。 “就这样?”他的声音低下来。 “那……还想怎样?”刘妍儿心跳加速,但故作镇定。 李洙赫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和圣诞夜那个温柔的吻不同。它更深,更久,带着压抑了两周的思念和渴望。刘妍儿闭上眼睛,手攀上他的肩膀,回应着这个吻。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窗外隐约的车声,和彼此逐渐加快的心跳。 许久,李洙赫才松开她,但依然将她圈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这才是正确的感谢方式。”他哑声说。 刘妍儿脸颊发烫,但嘴上不服输:“谁规定的?” “我规定的。”李洙赫笑了,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而且,我觉得这个规定很好,你觉得呢?” “……还行。”刘妍儿小声说。 李洙赫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将她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妍儿,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在无限挑战后台,我没有去茶水间,没有遇到你,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你还是模特李洙赫,我还是作家刘妍儿。”刘妍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只是不会有交集。” “那太可惜了。”李洙赫说,“幸好我去了。” “幸好你去了。”刘妍儿重复。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然后李洙赫说:“对了,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还有惊喜?”刘妍儿抬头,“今天已经够惊喜了。” “这个不一样。”李洙赫拉着她回到客厅,从行李箱里又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看看。” 刘妍儿疑惑地打开,里面是几张打印的资料和照片。她快速浏览,眼睛慢慢睁大。 “这是……” “《白色圣诞节》的剧本,还有定妆照。”李洙赫说,“我拿到角色了,男三号。虽然戏份不多,但角色很有挑战性。” 刘妍儿看着资料,又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惊喜:“真的?太好了!什么时候开拍?” “下个月。拍摄地主要在江原道,可能要待一个多月。”李洙赫看着她,“所以……在我进组之前,我们能多待一会儿吗?”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小心翼翼,像是在征求许可。刘妍儿心里一软,伸手抱住他。 “当然可以。而且,我可以去探班啊。江原道不远,周末我可以开车过去。” “真的?”李洙赫眼睛一亮。 “嗯。”刘妍儿点头,“不过你要答应我,好好演,别让我失望。” “我会的。”李洙赫郑重承诺,“我会让你为我骄傲。” 刘妍儿笑了,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一直让我骄傲。” 这个晚上,他们没有做太多特别的事。李洙赫因为时差开始犯困,刘妍儿也因为连日疲惫而精神不济。两人洗完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选的是一部老电影——《诺丁山》。当休·格兰特说出那句着名的台词“i jt a girl, standg front of a boy, askg hi to love her”时,刘妍儿感觉李洙赫握紧了她的手。 “怎么了?”她转头看他。 “没什么。”李洙赫摇摇头,“只是觉得……很幸运。” 电影还没看完,两人都睡着了。李洙赫靠在沙发一头,刘妍儿枕着他的腿,身上盖着薄毯。电视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着两张安静的睡颜。 凌晨三点,李洙赫先醒了。他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刘妍儿,她的睡颜很安静,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那颗泪痣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这一年来,他们从陌生人到朋友,从朋友到恋人。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自然,就像季节的更替,植物的生长,是生命本身的节奏。 而现在,他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感。 他知道前路还会有挑战——他的演员之路才刚刚开始,她的《runng an》也即将迎来考验,他们的关系要面对公众的目光和工作的冲突。 但此刻,在这个安静的凌晨,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他无比确定: 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他都会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下去。 因为有些人,一旦遇见,就知道是一生。 他弯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翼的吻。 “晚安,我的女孩。”他轻声说。 睡梦中的刘妍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像做了一个好梦。 窗外的首尔,灯火渐稀,但总有几盏灯,为晚归的人亮着。 而在这个二十层的公寓里,有两颗心,在睡梦中依然紧紧依偎。 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样子——不需要轰轰烈烈,只需要在平凡的日子里,彼此温暖,彼此照亮。 第33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33 2009年7月,首尔盛夏的夜晚,sbs电视台会议室的灯还亮着。刘妍儿站在白板前,马克笔流畅地写下“runng an”几个大字,然后画了一个向前的箭头。她转过身,看向围坐在会议桌旁的八个人——这就是她精心挑选的、即将创造历史的初代成员。 刘在石坐在主位,表情认真;他身旁是“能力者”金钟国,坐姿笔直;haha和李光洙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表情既兴奋又忐忑;池石镇推了推眼镜,仔细研究着手中的流程单;gary和宋智孝并肩坐着,偶尔低声交流;而李洙赫,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安静地翻看着资料,偶尔抬眼看向白板前的刘妍儿。 “各位前辈,欢迎成为runng an的一员。”刘妍儿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我是本期节目的主策划作家刘妍儿,接下来的时间,将由我为各位详细讲解第一期节目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她点击遥控器,大屏幕上显示出完整的录制安排:“明天上午九点开始,我们将进行全天录制。录制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城市密码追踪战’;第二阶段:‘水上极限挑战’;第三阶段,也是最终环节:‘撕名牌生存战’。” “追击者呢?”金钟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听说对手很强?” 刘妍儿切换幻灯片,屏幕上出现四张轮廓硬朗、看不清面容的黑衣人剪影,以及一个熟悉的艺人面孔——g-dragon。 “追击者由五人组成。其中四位,”刘妍儿顿了顿,语气加重,“是真正的专业运动员——前短跑选手、柔道选手、拳击手和综合格斗运动员。而第五位,是我们的特别嘉宾,bigbang的g-dragon xi。”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 “专、专业运动员?!”池石镇的声音都变调了,眼镜差点滑下鼻梁。 “还要加上gd?!”haha也震惊了,“这怎么玩啊?” 李光洙缩了缩脖子,小声对haha说:“哥,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只有金钟国眼中燃起战意:“有意思,和专业运动员对决。” 刘在石适时地站出来稳定军心:“各位,别慌!专业运动员怎么了?我们可是有八个人!我们有智慧,有团队,还有……”他笑着拍了拍身旁李洙赫的肩膀,“我们还有新加入的强力成员洙赫!模特出身,体力、身材、反应速度都是一流的!” 李洙赫被点名,礼貌地向众人微微欠身:“我会尽力的,前辈们。” “在石哥这么快就拉拢新人了?”haha立刻起哄,“是不是看洙赫长得帅,想搞联盟啊?”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刘在石也笑:“联盟?那也得看洙赫愿不愿意跟我这个‘蚱蜢大叔’一起跑啊。” 李洙赫认真地回答:“能和前辈合作是我的荣幸。”这话又引来一阵笑声,但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一种微妙的默契在刘在石和李洙赫之间形成——老大哥会带新人,而新人,将成为老大哥在游戏中可以信赖的“自己人”。 刘妍儿继续讲解细节,最后强调了安全第一、娱乐至上的原则。会议结束时,已是晚上十点。 成员们陆续离开。李洙赫收拾东西时,刘在石特意走过来,低声说:“洙赫啊,明天别紧张。综艺就是要放开了玩,做最真实的自己。有我在呢。” “谢谢哥,我会的。”李洙赫真心道谢。他知道,刘在石这句话不仅是前辈对后辈的照顾,更有一层“家人”的关怀在里面。 刘妍儿在不远处看着两人,心里踏实不少。哥哥的关照,加上李洙赫自身沉稳的性格和出色的条件,她相信他一定能在这个节目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清晨九点,光化门广场,阳光正好。八位穿着鲜红色runng an队服的成员站成一排,在刘在石的带领下,喊出了节目历史上第一声口号:“奔跑!runng an!” 口号声在广场回荡,虽然还有些参差不齐,但朝气蓬勃。 “第一阶段:城市密码追踪战!”刘妍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在广藏市场及周边区域,隐藏着八块密码碎片。各位需要根据我们给出的线索找到它们,并在一小时内返回这里。最先集齐并拼出正确密码的队伍获胜,获得第二阶段的重要优势!” 线索卡分发下来。刘在石和金钟国自然组成一队,一个负责动脑,一个负责“武力震慑”。haha立刻黏上了李光洙:“光洙啊,跟着哥,哥带你飞!”池石镇、gary和宋智孝组成了三人队。李洙赫看了一眼刘在石,刘在石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单独行动——这是他们商量好的策略,分散投资,提高效率。 李洙赫的线索是一张模糊的局部照片,看起来像是某种传统建筑的屋顶装饰。他仔细端详,突然想起之前在民俗资料里看到的“螭吻”——传说中龙的儿子之一,常用于宫殿庙宇屋脊。他抬头环顾广藏市场周边的老建筑,很快锁定了一处传统韩屋的屋脊。 他快步走过去,果然在屋脊螭吻的嘴里发现了第一块密码碎片。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五分钟。 “哇,洙赫这么快?”对讲机里传来刘在石惊讶的声音,“什么线索啊?” 李洙赫如实描述。刘在石在那头大笑:“呀,洙赫啊,在综艺里找到了线索要保密啊!不能这么老实!” 李洙赫这才恍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个带着点懵懂和实诚的笑容被摄像机完美捕捉,后期打上了“综艺新手·诚实美男”的字幕。 另一边,其他队伍的进展就“精彩”多了。haha和李光洙这对“傻瓜兄弟”拿到线索“移动的甜蜜”后,李光洙坚持认为是推着糖饼车的大叔,两人追了人家整整两条街,最后大叔不耐烦地挥着勺子:“我就是个卖糖饼的!不是什么runng an!”场面爆笑。 最后是haha灵光一现,指着路边小孩手里随风飘动的:“那个!在动!而且甜!”果然在旁边长椅下找到了碎片。 池石镇、gary和宋智孝这组则是“观光团”,经常被路边小吃吸引。宋智孝甚至试图用“美人计”向pd套取更多提示,被gary无奈地拉走:“智孝啊,认真点……” 李光洙除了和haha一起犯傻,还展现了惊人的“艺能感”。在寻找一个藏在石臼里的碎片时,他因为个子太高,弯腰时失去平衡,整个人以极其滑稽的姿势一头栽进了旁边的酱缸里(空的),只留下两条长腿在外面乱蹬。haha不但不救,还拍着大腿狂笑,最后才和李洙赫(刚好路过)一起把人拔出来。李光洙满脸酱渍,表情委屈又搞笑,这一幕成了第一期最早的名场面之一。 一小时的追踪战在紧张和欢笑中飞逝。最终,刘在石-金钟国队找到三块,李洙赫单独找到三块,haha-李光洙队两块,池石镇组零块(时间都花在吃和逛上了)。 “洙赫很厉害啊。”金钟国拍着李洙赫的背,“一个人顶我们一队。” “运气好。”李洙赫谦虚地说,但眼里有光。这种通过观察和推理达成目标的成就感,让他觉得新鲜而有趣。 午后,录制转移到一家大型水上乐园。烈日当空,清凉的水上项目让疲惫的成员们精神一振——直到他们听到游戏规则。 “第二阶段:水上极限挑战!三个项目,累计积分最高的队伍,将在最终环节获得‘提前躲避时间’和一条关于追击者的重要提示!” 第一个项目:“浮岛大乱斗”。所有人登上一个巨大的水上充气浮岛,在五分钟内,将其他人推下水,留在浮岛上的人获胜。 哨声一响,八个人争先恐后爬上摇摇晃晃的浮岛。场面瞬间混乱。金钟国凭借强悍的核心力量稳坐中央,像一尊门神。刘在石试图去推看起来最弱的李光洙,一边推一边喊:“光洙啊,你下去!你太高了重心不稳!” 李光洙手舞足蹈地保持平衡:“哥!不要啊!”话音未落,就被刘在石和haha联手,轻易地“哎呀”一声栽进水里,溅起巨大水花,引发爆笑。 李洙赫采取了游走战术。他平衡感极佳,在晃动的浮岛上移动自如,看准时机出手,将试图偷袭他的池石镇“送”下了水。“石镇哥,对不起。”他扶了扶差点滑倒的池石镇,表情真诚又无辜,让落水的池石镇哭笑不得。 混战中,宋智孝展现了“ ace ”本色。她个子小巧灵活,几次躲过攻击,还趁金钟国不备,从后面猛地一推!金钟国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竟真的向后倒去,“噗通”落水,水花溅起半天高。 “哇!智孝把钟国哥推下去了!”所有人都震惊了。金钟国从水里冒出来,抹了把脸,无奈又好笑:“呀!智孝啊!” 最终,浮岛上只剩下李洙赫、宋智孝和勉强扒着边缘的刘在石。李洙赫看了看宋智孝,很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宋智孝笑着轻轻一推,刘在石也“光荣”落水。 “宋智孝,李洙赫获胜!” 第二个项目:“摇摆平衡木接力”。每队派三人,走过一段架在水上的、会左右剧烈摇摆的平衡木,传递旗帜,用时短的队伍胜。 刘在石、金钟国、李洙赫组成了“能力者+长腿”队。金钟国打头,走得慢但稳。刘在石接力,走到一半平衡木疯狂晃动,他手脚并用,姿势滑稽,引得岸上笑成一片。最后是李洙赫,他迈开长腿,步伐稳定快速,几乎小跑完成,为队伍赢得时间。 对手haha-李光洙-池石镇队则成了搞笑组合。haha走着走着突然跳舞,结果自己掉下水;李光洙因为腿太长,重心太高,没走两步就东倒西歪,最后几乎是爬过去的;池石镇紧张得同手同脚,直接把自己晃进了水里。gary和宋智孝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第三个项目:“水球攻防战”。分成两队,在水中争夺巨型充气球,投入对方球门得分。这是最消耗体力也最混乱的项目。水花四溅,惊叫与欢笑齐飞。李洙赫展现了出色的运动神经和团队意识,多次抢断助攻。金钟国守门宛如铜墙铁壁。haha和李光洙虽然屡败屡战,但贡献了无数笑料,李光洙甚至把球传给了对手,被haha追着“打”。 水上挑战结束,刘在石、金钟国、李洙赫队积分第一,获得了最终环节的优势。 第34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34 傍晚,废弃百货大楼。昏暗的灯光,错综的结构,凝重的气氛。八位成员背好名牌,表情严肃。 “最终环节,撕名牌生存战。追击者已经就位。你们的任务:在90分钟内,尽可能存活。大楼内隐藏三张‘复活卡’,被撕后找到可使用一次。现在,优势队伍,提前十分钟进入!” 刘在石、金钟国、李洙赫三人迅速潜入黑暗的大楼。 十分钟后,其他成员进入。几乎立刻,广播响起:“池石镇,out!” “这么快?!”所有人都惊了。 紧接着:“gary,out!宋智孝,out!” 开局不到二十分钟,三人出局,恐惧蔓延。 刘在石和李洙赫在三楼汇合。“钟国呢?” “一楼,暂时安全。”李洙赫压低声音,“哥,我们得主动找出追击者弱点。那个提示……” 话没说完,一个高大的黑影从暗处扑出!速度极快!是追击者! “跑!”两人分头逃窜。李洙赫利用复杂地形闪转腾挪,被逼入死路。危急时刻,他踹开通风口钻入,暂时脱险。 另一边,刘在石、金钟国找到了躲藏的haha和李光洙。李光洙吓得脸色发白:“哥,太可怕了,那些黑影,嗖一下就过去了……” 突然,楼下传来追逐声和gd的喊声:“在石哥!钟国哥!” gd带着一名追击者冲了上来! 四人再次分散逃跑。 追逐战白热化。金钟国与一名追击者正面相遇,经过惊险搏斗,竟成功撕掉对方名牌!“追击者一号,out!” 但金钟国的名牌也受损严重。 刘在石和haha被逼到顶楼天台,爬上了广告牌架子固守。李洙赫在寻找复活卡时,与速度最快的追击者(前田径选手)狭路相逢。在空旷的家具区,两人展开惊心动魄的追逐。李洙赫利用衣柜巧妙周旋,最后时刻想起提示——“短时间内极限爆发后恢复需要时间”,他咬牙用尽全力一扯! “刺啦!追击者三号,out!李洙赫,名牌受损!” 他找到第二张复活卡,拖着疲惫的身体冲向天台支援。 天台上,刘在石、haha困在架子上,下面守着一名追击者。gd和最后一名格斗高手也赶来。三对三,runng an这边体力耗尽,名牌残破。 李洙赫赶到,看到消防水管,灵机一动,打开阀门!强劲水柱直喷追击者和gd,暂时解围。 但最终对决不可避免。李洙赫与游泳运动员出身的追击者缠斗,双双出局。金钟国与格斗高手惨烈对决,同归于尽。最后,刘在石与gd对决,两人同时撕下对方名牌! “刘在石,out!g-dragon,out!” 整个百货大楼,只剩下缩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的haha。 “haha xi,请出来,游戏结束。” haha战战兢兢走出。广播响起:“由于所有追击者被淘汰,runng an阵营仍有存活者——runng an队,获胜!” 短暂的寂静后,躺在地上的所有人都虚弱地欢呼起来。haha激动得跳起:“我活下来了!我赢了!” 深夜,烤肉店。气氛热烈,酒杯碰撞。 “呀,今天真是太刺激了!”haha灌着酒,脸红得像虾子,“那些专业运动员,太吓人了!” “多亏了在石哥的战术,还有钟国哥和洙赫的拼命。”宋智孝敬酒。 李洙赫谦逊回敬。他话不多,但沉稳有礼的态度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刘在石不着痕迹地照顾着他,挡酒、引导话题,大家心照不宣。 刘妍儿在另一桌,看着李洙赫融入集体,心里欣慰。尤其看到哥哥对他的维护,更觉温暖。 庆功宴结束,刘在石送微醺的刘妍儿回家。车上,他说:“洙赫今天表现很好。冷静,聪明,肯拼。他会成为runng an里特别的存在。” 刘妍儿放下心来。能得到哥哥这么高的评价,说明李洙赫真的成功了。 “你俩在公司注意点。”刘在石提醒,“虽然大家可能猜到了,但没公开前别太明显。” “我知道,哥。今天……谢谢哥照顾他。” “谢什么,我是c,应该的。”刘在石笑了,“那小子不错。我放心。” 回到家,刘妍儿收到李洙赫的信息:“到家了。今天很开心,谢谢。” “我也很开心,看到你那么棒。” “下周录制,哥说请我们去他家吃饭庆祝。” “好。晚安,洙赫。” “晚安,妍儿。” 站在窗前,首尔夜景璀璨。刘妍儿想起今天李洙赫在节目中奔跑、思考、拼搏的样子;想起他最后累极却微笑的脸;想起庆功宴上他眼中闪烁的光芒。 这只是开始。runng an的路很长,李洙赫的路也很长。但在这个开始,他们并肩交出了漂亮的答卷。而他们的故事,也将在奔跑中,继续向前。 第34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34 傍晚,废弃百货大楼。昏暗的灯光,错综的结构,凝重的气氛。八位成员背好名牌,表情严肃。 “最终环节,撕名牌生存战。追击者已经就位。你们的任务:在90分钟内,尽可能存活。大楼内隐藏三张‘复活卡’,被撕后找到可使用一次。现在,优势队伍,提前十分钟进入!” 刘在石、金钟国、李洙赫三人迅速潜入黑暗的大楼。 十分钟后,其他成员进入。几乎立刻,广播响起:“池石镇,out!” “这么快?!”所有人都惊了。 紧接着:“gary,out!宋智孝,out!” 开局不到二十分钟,三人出局,恐惧蔓延。 刘在石和李洙赫在三楼汇合。“钟国呢?” “一楼,暂时安全。”李洙赫压低声音,“哥,我们得主动找出追击者弱点。那个提示……” 话没说完,一个高大的黑影从暗处扑出!速度极快!是追击者! “跑!”两人分头逃窜。李洙赫利用复杂地形闪转腾挪,被逼入死路。危急时刻,他踹开通风口钻入,暂时脱险。 另一边,刘在石、金钟国找到了躲藏的haha和李光洙。李光洙吓得脸色发白:“哥,太可怕了,那些黑影,嗖一下就过去了……” 突然,楼下传来追逐声和gd的喊声:“在石哥!钟国哥!” gd带着一名追击者冲了上来! 四人再次分散逃跑。 追逐战白热化。金钟国与一名追击者正面相遇,经过惊险搏斗,竟成功撕掉对方名牌!“追击者一号,out!” 但金钟国的名牌也受损严重。 刘在石和haha被逼到顶楼天台,爬上了广告牌架子固守。李洙赫在寻找复活卡时,与速度最快的追击者(前田径选手)狭路相逢。在空旷的家具区,两人展开惊心动魄的追逐。李洙赫利用衣柜巧妙周旋,最后时刻想起提示——“短时间内极限爆发后恢复需要时间”,他咬牙用尽全力一扯! “刺啦!追击者三号,out!李洙赫,名牌受损!” 他找到第二张复活卡,拖着疲惫的身体冲向天台支援。 天台上,刘在石、haha困在架子上,下面守着一名追击者。gd和最后一名格斗高手也赶来。三对三,runng an这边体力耗尽,名牌残破。 李洙赫赶到,看到消防水管,灵机一动,打开阀门!强劲水柱直喷追击者和gd,暂时解围。 但最终对决不可避免。李洙赫与游泳运动员出身的追击者缠斗,双双出局。金钟国与格斗高手惨烈对决,同归于尽。最后,刘在石与gd对决,两人同时撕下对方名牌! “刘在石,out!g-dragon,out!” 整个百货大楼,只剩下缩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的haha。 “haha xi,请出来,游戏结束。” haha战战兢兢走出。广播响起:“由于所有追击者被淘汰,runng an阵营仍有存活者——runng an队,获胜!” 短暂的寂静后,躺在地上的所有人都虚弱地欢呼起来。haha激动得跳起:“我活下来了!我赢了!” 深夜,烤肉店。气氛热烈,酒杯碰撞。 “呀,今天真是太刺激了!”haha灌着酒,脸红得像虾子,“那些专业运动员,太吓人了!” “多亏了在石哥的战术,还有钟国哥和洙赫的拼命。”宋智孝敬酒。 李洙赫谦逊回敬。他话不多,但沉稳有礼的态度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刘在石不着痕迹地照顾着他,挡酒、引导话题,大家心照不宣。 刘妍儿在另一桌,看着李洙赫融入集体,心里欣慰。尤其看到哥哥对他的维护,更觉温暖。 庆功宴结束,刘在石送微醺的刘妍儿回家。车上,他说:“洙赫今天表现很好。冷静,聪明,肯拼。他会成为runng an里特别的存在。” 刘妍儿放下心来。能得到哥哥这么高的评价,说明李洙赫真的成功了。 “你俩在公司注意点。”刘在石提醒,“虽然大家可能猜到了,但没公开前别太明显。” “我知道,哥。今天……谢谢哥照顾他。” “谢什么,我是c,应该的。”刘在石笑了,“那小子不错。我放心。” 回到家,刘妍儿收到李洙赫的信息:“到家了。今天很开心,谢谢。” “我也很开心,看到你那么棒。” “下周录制,哥说请我们去他家吃饭庆祝。” “好。晚安,洙赫。” “晚安,妍儿。” 站在窗前,首尔夜景璀璨。刘妍儿想起今天李洙赫在节目中奔跑、思考、拼搏的样子;想起他最后累极却微笑的脸;想起庆功宴上他眼中闪烁的光芒。 这只是开始。runng an的路很长,李洙赫的路也很长。但在这个开始,他们并肩交出了漂亮的答卷。而他们的故事,也将在奔跑中,继续向前。 第35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35 2009年9月,runng an第一期播出。 播出当晚,刘妍儿和李洙赫各自守在自己的住处,通过电话连线,紧张地盯着电视屏幕。当片头激昂的音乐响起,快速剪辑的追逐镜头闪过,最后定格在八位成员奔跑的背影上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能行吗?”李洙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能行。”刘妍儿握紧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节目从刘在石热情的开场开始,到成员们自我介绍时的各种反应——金钟国的肌肉展示、haha的搞怪舞蹈、池石镇的“老年人”姿态、gary的淡定、宋智孝的清爽、李光洙的傻气,以及李洙赫那简短而真诚的“很紧张,但我会努力”。 “呀,洙赫啊,你这也太老实了。”刘在石在节目里吐槽,电视机前的观众却忍不住笑了。这个长得过分好看的新人,意外的有种反差萌。 第一阶段的城市密码追踪战,李洙赫的聪明和高效让人眼前一亮。当他爬上矮墙从螭吻嘴里取出密码碎片时,干净利落的动作和专注的侧脸在屏幕上定格了足足三秒。后期还特意给了慢镜头回放,配文“模特的身手,侦探的头脑”。 “这个李洙赫xi……好帅。” 水上乐园的环节更是笑点密集。金钟国被宋智孝推下水的震惊表情,haha和李光洙的“傻瓜兄弟”组合,池石镇的各种落水姿势,以及李洙赫在浮岛上的游刃有余和绅士风度,都成了观众热议的话题。 但真正的爆点,是最终的撕名牌大战。 当四位专业运动员追击者的身份揭晓时,收视率曲线开始陡升。观众们跟着成员们一起紧张,一起逃跑,一起尖叫。金钟国的顽强,刘在石的机智,haha的怂样,李光洙的“长颈鹿式”惊慌,还有李洙赫—— 那个在绝境中依然冷静思考的李洙赫。 那个凭借智慧与田径选手周旋的李洙赫。 那个最后时刻爆发,与专业运动员几乎同归于尽的李洙赫。 当他累倒在地,名牌破损,却依然露出释然笑容的那一刻,屏幕前的无数观众,无论男女,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太帅了……” “好拼啊……” “李洙赫,我记住了!” 节目结束,片尾曲响起时,收视率统计也出来了——首播平均收视率127,最高瞬间达到185。对于一个全新的户外竞技综艺来说,这是惊人的成绩。 刘妍儿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导演、作家同事、电视台领导……祝贺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成功了!”她对着电话那头的李洙赫喊道,声音里带着哽咽。 “成功了……”李洙赫重复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一夜,无数人记住了runng an,记住了那个长得像画报、跑起来像风、拼起来不要命的李洙赫。 runng an以惊人的速度火遍了韩国。 每周日下午的播出成了许多家庭的固定节目。八位成员各具特色,迅速拥有了庞大的粉丝群。刘在石的领导力和亲切感,金钟国的“能力者”形象,haha的鬼马精灵,池石镇的“最弱体”,gary的“偶尔能力者”,宋智孝的“ ace ”魅力,李光洙的“背叛者”雏形和搞笑天赋,以及李洙赫——那个被粉丝称为“画报美男”、“奔跑的雕塑”、“最帅能力者候补”的存在。 李洙赫的人气飙升得最为迅猛。此前他作为模特,虽在业内小有名气,但大众认知度有限。runng an给了他一个最完美的展示平台——不只是外貌,还有智商、体能、运动神经、冷静的头脑,以及那种略带疏离却又真诚可靠的气质。 杂志拍摄邀约、广告代言、电视剧试镜……工作如雪片般飞来。他的经纪公司乐开了花,却也开始为如何平衡runng an录制和其他行程而头疼。 “洙赫啊,下个月有三个画报拍摄,两个广告,还有一个电视剧的试镜……”经纪人翻着行程表,眉头紧锁,“runng an的录制每周至少要两天,这时间……” “runng an的录制优先。”李洙赫毫不犹豫地说,“其他的,尽量协调,不行就推掉。” “可是这些都是很好的机会……” “没有runng an,就没有这些机会。”李洙赫很清醒,“而且,我喜欢这个节目。和哥哥们一起奔跑的感觉,很好。” 他确实喜欢。每周的录制成了他最期待的事。虽然很累——runng an的录制强度远超想象,经常从清晨拍到深夜,有时还要在泥潭里打滚,在冷水里浸泡,完成各种匪夷所思的任务。但那种和成员们一起流汗、一起欢笑、一起为了胜利拼搏的感觉,让他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成就感。 更重要的是,录制时,他能看到刘妍儿。 作为核心作家之一,刘妍儿几乎每期录制都会到场。她有时在总控室,有时在现场跟pd沟通,有时在成员们休息时过来交代注意事项。两人在工作场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点头致意,简短交流,礼貌而专业。 但总有那么一些瞬间,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他们的目光会短暂交汇。李洙赫累得瘫坐在地时,会看到刘妍儿递过来一瓶水,眼神里有关心;刘妍儿熬夜修改方案时,会收到李洙赫“记得吃饭”的简讯;录制间隙,李洙赫会“恰好”走到刘妍儿附近,听她和pd讨论,偶尔提出一两个建议,总能切中要害。 “洙赫很懂综艺啊。”有一次,赵孝镇导演惊讶地说,“这个游戏环节的漏洞,我们都没发现。” “只是站在参与者的角度想了想。”李洙赫谦虚地说,余光看到刘妍儿嘴角微扬。 他们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奔跑和工作中,变得越来越浓烈,也越来越隐秘。 第35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35 2009年9月,runng an第一期播出。 播出当晚,刘妍儿和李洙赫各自守在自己的住处,通过电话连线,紧张地盯着电视屏幕。当片头激昂的音乐响起,快速剪辑的追逐镜头闪过,最后定格在八位成员奔跑的背影上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能行吗?”李洙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能行。”刘妍儿握紧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节目从刘在石热情的开场开始,到成员们自我介绍时的各种反应——金钟国的肌肉展示、haha的搞怪舞蹈、池石镇的“老年人”姿态、gary的淡定、宋智孝的清爽、李光洙的傻气,以及李洙赫那简短而真诚的“很紧张,但我会努力”。 “呀,洙赫啊,你这也太老实了。”刘在石在节目里吐槽,电视机前的观众却忍不住笑了。这个长得过分好看的新人,意外的有种反差萌。 第一阶段的城市密码追踪战,李洙赫的聪明和高效让人眼前一亮。当他爬上矮墙从螭吻嘴里取出密码碎片时,干净利落的动作和专注的侧脸在屏幕上定格了足足三秒。后期还特意给了慢镜头回放,配文“模特的身手,侦探的头脑”。 “这个李洙赫xi……好帅。” 水上乐园的环节更是笑点密集。金钟国被宋智孝推下水的震惊表情,haha和李光洙的“傻瓜兄弟”组合,池石镇的各种落水姿势,以及李洙赫在浮岛上的游刃有余和绅士风度,都成了观众热议的话题。 但真正的爆点,是最终的撕名牌大战。 当四位专业运动员追击者的身份揭晓时,收视率曲线开始陡升。观众们跟着成员们一起紧张,一起逃跑,一起尖叫。金钟国的顽强,刘在石的机智,haha的怂样,李光洙的“长颈鹿式”惊慌,还有李洙赫—— 那个在绝境中依然冷静思考的李洙赫。 那个凭借智慧与田径选手周旋的李洙赫。 那个最后时刻爆发,与专业运动员几乎同归于尽的李洙赫。 当他累倒在地,名牌破损,却依然露出释然笑容的那一刻,屏幕前的无数观众,无论男女,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太帅了……” “好拼啊……” “李洙赫,我记住了!” 节目结束,片尾曲响起时,收视率统计也出来了——首播平均收视率127,最高瞬间达到185。对于一个全新的户外竞技综艺来说,这是惊人的成绩。 刘妍儿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导演、作家同事、电视台领导……祝贺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成功了!”她对着电话那头的李洙赫喊道,声音里带着哽咽。 “成功了……”李洙赫重复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一夜,无数人记住了runng an,记住了那个长得像画报、跑起来像风、拼起来不要命的李洙赫。 runng an以惊人的速度火遍了韩国。 每周日下午的播出成了许多家庭的固定节目。八位成员各具特色,迅速拥有了庞大的粉丝群。刘在石的领导力和亲切感,金钟国的“能力者”形象,haha的鬼马精灵,池石镇的“最弱体”,gary的“偶尔能力者”,宋智孝的“ ace ”魅力,李光洙的“背叛者”雏形和搞笑天赋,以及李洙赫——那个被粉丝称为“画报美男”、“奔跑的雕塑”、“最帅能力者候补”的存在。 李洙赫的人气飙升得最为迅猛。此前他作为模特,虽在业内小有名气,但大众认知度有限。runng an给了他一个最完美的展示平台——不只是外貌,还有智商、体能、运动神经、冷静的头脑,以及那种略带疏离却又真诚可靠的气质。 杂志拍摄邀约、广告代言、电视剧试镜……工作如雪片般飞来。他的经纪公司乐开了花,却也开始为如何平衡runng an录制和其他行程而头疼。 “洙赫啊,下个月有三个画报拍摄,两个广告,还有一个电视剧的试镜……”经纪人翻着行程表,眉头紧锁,“runng an的录制每周至少要两天,这时间……” “runng an的录制优先。”李洙赫毫不犹豫地说,“其他的,尽量协调,不行就推掉。” “可是这些都是很好的机会……” “没有runng an,就没有这些机会。”李洙赫很清醒,“而且,我喜欢这个节目。和哥哥们一起奔跑的感觉,很好。” 他确实喜欢。每周的录制成了他最期待的事。虽然很累——runng an的录制强度远超想象,经常从清晨拍到深夜,有时还要在泥潭里打滚,在冷水里浸泡,完成各种匪夷所思的任务。但那种和成员们一起流汗、一起欢笑、一起为了胜利拼搏的感觉,让他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成就感。 更重要的是,录制时,他能看到刘妍儿。 作为核心作家之一,刘妍儿几乎每期录制都会到场。她有时在总控室,有时在现场跟pd沟通,有时在成员们休息时过来交代注意事项。两人在工作场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点头致意,简短交流,礼貌而专业。 但总有那么一些瞬间,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他们的目光会短暂交汇。李洙赫累得瘫坐在地时,会看到刘妍儿递过来一瓶水,眼神里有关心;刘妍儿熬夜修改方案时,会收到李洙赫“记得吃饭”的简讯;录制间隙,李洙赫会“恰好”走到刘妍儿附近,听她和pd讨论,偶尔提出一两个建议,总能切中要害。 “洙赫很懂综艺啊。”有一次,赵孝镇导演惊讶地说,“这个游戏环节的漏洞,我们都没发现。” “只是站在参与者的角度想了想。”李洙赫谦虚地说,余光看到刘妍儿嘴角微扬。 他们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奔跑和工作中,变得越来越浓烈,也越来越隐秘。 第36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36 runng an的成员们,是除了刘在石之外,最先察觉的人。 起初只是隐约的感觉——刘在石对李洙赫的照顾明显超过了普通前辈对后辈的程度。不是那种客套的关照,而是真正把他当自己人。游戏中会主动和他结盟,休息时会叫他一起吃饭,李洙赫被其他成员“欺负”(主要是haha和李光洙)时,刘在石会笑着解围。 “在石哥,你对洙赫也太好了?”haha半开玩笑地说,“我们当年可没这待遇。” “洙赫是新人,当然要多照顾。”刘在石面不改色,“而且他表现好,不该照顾吗?”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但随着时间推移,更多细节暴露了。 比如,李洙赫似乎对节目流程和游戏设定有着超乎寻常的理解。有时作家组还没解释完规则,他就已经明白了关键点。有次录制一个复杂的寻宝游戏,连刘在石都被绕晕了,李洙赫却很快梳理出了线索链。 “洙赫啊,你怎么想到的?”金钟国惊讶地问。 “就……感觉应该这样。”李洙赫含糊其辞。 只有刘在石知道,录制前夜,刘妍儿在家修改方案时,李洙赫“恰好”在场,听她讲解过游戏逻辑。 又比如,李洙赫似乎总能“恰好”知道刘妍儿的喜好。作家组请大家喝咖啡时,他会“顺便”说一句:“刘作家好像喜欢美式,不要糖。”订餐时,他会“无意”中提起:“听说刘作家不吃胡萝卜。”次数多了,再迟钝的人也觉出不对劲了。 最先捅破窗户纸的是李光洙。一次录制结束后的聚餐,大家喝了点酒,气氛放松。李光洙借着酒劲,凑到李洙赫身边,压低声音问:“洙赫哥,你和刘作家……是不是在交往啊?” 李洙赫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光洙啊,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李光洙声音大了点,引来其他人的注意,“我就是觉得,你看刘作家的眼神,还有刘作家看你的时候……在石哥也总是帮你俩打掩护……”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李洙赫和刘在石。 刘在石放下酒杯,环视一圈,笑了:“看来大家都知道了?” 这话等于默认了。 haha瞪大眼睛:“真的?洙赫和妍儿作家?什么时候的事?” “一年多了。”李洙赫见瞒不住,干脆承认了。他看了眼刘在石,刘在石对他点点头,意思是“没事,都是自己人”。 “哇!”宋智孝捂嘴,“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每次洙赫完成任务,妍儿作家在监视器前笑得特别开心!” “还有那次泥潭比赛,洙赫摔了一身泥,妍儿作家第一时间跑过去递毛巾!”gary也补充。 “在石哥你早就知道?”金钟国问。 “嗯,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刘在石点头,“不过他们想低调,所以一直没公开。大家都是自己人,今天说开了也好,以后在节目里帮忙打打掩护。” “那必须的!”haha拍胸脯,“不过洙赫啊,你要对我们妍儿作家好一点,不然我们runng an全体都不会放过你!” “没错!”李光洙也起哄,“刘作家可是我们的王牌作家!” 池石镇推了推眼镜:“我说呢,难怪洙赫对节目流程那么熟,原来有‘内应’啊。” 大家哄笑起来。李洙赫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暖暖的。这种被接纳、被保护的感觉,很好。 “谢谢各位哥哥。”他认真地说,“我会好好对妍儿的。节目里也会继续努力,不拖大家后腿。” “呀,说什么拖后腿,你现在可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刘在石拍拍他的肩,“来,为了runng an,也为了……我们的小秘密,干杯!” “干杯!” 从那以后,成员们对李洙赫和刘妍儿的关系心照不宣。节目里,他们会“不经意”地给两人制造同框机会,但又不会做得太明显。休息时,会主动给两人留出独处空间。得知李洙赫要进组拍戏,会集体“警告”他:“好好拍戏,但别忘了每周回来跑步!” 这种默契,成了runng an团队里一个温暖的小秘密。 随着runng an的爆火,李洙赫和刘妍儿都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期。 李洙赫除了每周固定的runng an录制,还要拍画报、拍广告、上综艺宣传、试镜电视剧。他的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有时一天要跑三个地方,只能在车上补觉。 刘妍儿同样不轻松。runng an进入正轨后,节目组开始尝试更多样的主题和游戏。作为核心作家,她不仅要参与策划,还要跟进录制、协调各方、处理突发状况。常常是这期刚录完,就要开始构思下下期的内容,熬夜成了家常便饭。 两人见面的时间被压缩到极致。有时一周只能在runng an录制时见上几面,还只能是工作状态的交流。但即便如此,他们的感情却没有因忙碌而变淡,反而在有限的相处中变得更加珍贵。 李洙赫进组拍《白色圣诞节》的那个月,是他们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拍摄地在江原道的山区,信号时好时坏,李洙赫的戏份又重,经常从早拍到晚。 但他坚持每天至少给刘妍儿打一个电话,哪怕只有五分钟。山里深夜的风声,他疲惫但温柔的声音,成了刘妍儿那段时间最大的慰藉。 “今天拍了一场雨戏,淋了四个小时,导演才喊过。” “记得喝姜茶,别感冒。” “嗯。你呢?今天又熬夜了?” “没有,十二点就睡了。”(其实是凌晨三点) “撒谎。我听你声音就知道又熬夜了。” “……” 有时信号实在太差,电话打着打着就断了。李洙赫会改发信息,一条一条,事无巨细。 “收工了,今天终于吃了顿热饭。” “山里的星星很亮,比首尔清楚多了。” “导演夸我进步了,说我有演员的天赋。” “想你。” 刘妍儿会把每一条信息都存下来,睡前反复看。她会拍下首尔的夜空发过去:“这里看不到星星,只有灯光。但也很美。” “没有你美。” 简单的情话,因为距离和忙碌,显得格外动人。 一个月后,李洙赫的戏份暂时告一段落,有三天假期。他没有告诉刘妍儿,直接买了最早的车票回首尔。到达时是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他提着行李,轻车熟路地来到刘妍儿的公寓楼下。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睡。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打电话,就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下,静静等待。 深秋的清晨很冷,但他心里是热的。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她,一个月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 六点半,刘妍儿房间的灯亮了。李洙赫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刘妍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醒了吗?” “嗯……你收工了?今天这么早?” “我在你楼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窗户被推开,刘妍儿探出头,看到了楼下长椅上的李洙赫。她穿着睡衣,头发凌乱,但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后天才杀青吗?” “想给你个惊喜。”李洙赫仰头看着她,笑了,“不请我上去吗?” 刘妍儿用力点头,转身就跑下楼。门打开,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就冲了出来,扑进李洙赫怀里。 “怎么不穿外套?”李洙赫赶紧用大衣裹住她。 “忘了……”刘妍儿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你怎么回来了?戏拍完了?” “暂时告一段落,有三天假。”李洙赫抱着她,闻到她发间熟悉的香味,心终于安定下来,“想你了,就回来了。” 刘妍儿抬头看他,眼眶发红:“我也想你。” 两人在清晨无人的街道上拥抱,像分开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上楼后,刘妍儿才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她穿着睡衣,没化妆,头发也乱糟糟的。 “我去换衣服……” “别去。”李洙赫拉住她,仔细看着她,“这样很好,很真实。”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瘦了。又没好好吃饭?” “有好好吃……”刘妍儿心虚。 “撒谎。”李洙赫叹了口气,“我给你做早饭。你去洗漱,然后我们吃饭,你再睡个回笼觉。黑眼圈这么重,昨晚又熬夜了是不是?” 刘妍儿吐了吐舌头,乖乖去洗漱。等她出来时,厨房里已经飘出香气。李洙赫穿着围裙,正熟练地煎蛋。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那一刻,刘妍儿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和等待都值得了。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里。刘妍儿靠在李洙赫肩上,听他讲剧组的事:严厉但负责的导演,有趣的前辈演员,美丽的山景,还有那场拍了四遍的雨戏。 “淋了那么久,没感冒?” “没有,我身体好。”李洙赫握住她的手,“倒是你,手这么凉。明天开始,我每天监督你吃饭。” “你那么忙,怎么监督?” “打电话,发信息,让runng an的哥哥们帮忙盯着。”李洙赫认真地说,“总会有办法的。” 刘妍儿笑了,心里暖暖的。她突然想起什么,起身从卧室拿出一个盒子。 “对了,这个给你。” 李洙赫打开,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手工织的。 “你织的?” “嗯,跟妈妈学的。山里晚上冷,拍夜戏的时候可以围。”刘妍儿有些不好意思,“织得不太好……” “很好了。”李洙赫将围巾围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热,“我很喜欢。谢谢。”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这个吻很轻,很珍惜。 三天假期转眼即逝。李洙赫要回剧组补拍最后几场戏。临走前,他给刘妍儿冰箱里塞满了食材,还在便利贴上写了详细的食谱。 “记得按时吃饭。我每天会检查。” “知道了,啰嗦。” “就啰嗦。” 送他到楼下,刘妍儿突然说:“等你这部戏拍完,我们一起休个假。就我们两个人,去哪里都好。” “好。”李洙赫毫不犹豫地答应,“你想去哪里?” “还没想好。” “那就慢慢想。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车来了。李洙赫上车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晨光中,她穿着他的外套,朝他挥手,笑容清澈。 这一刻,李洙赫觉得,他的人生从未如此圆满过。 第36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36 runng an的成员们,是除了刘在石之外,最先察觉的人。 起初只是隐约的感觉——刘在石对李洙赫的照顾明显超过了普通前辈对后辈的程度。不是那种客套的关照,而是真正把他当自己人。游戏中会主动和他结盟,休息时会叫他一起吃饭,李洙赫被其他成员“欺负”(主要是haha和李光洙)时,刘在石会笑着解围。 “在石哥,你对洙赫也太好了?”haha半开玩笑地说,“我们当年可没这待遇。” “洙赫是新人,当然要多照顾。”刘在石面不改色,“而且他表现好,不该照顾吗?”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但随着时间推移,更多细节暴露了。 比如,李洙赫似乎对节目流程和游戏设定有着超乎寻常的理解。有时作家组还没解释完规则,他就已经明白了关键点。有次录制一个复杂的寻宝游戏,连刘在石都被绕晕了,李洙赫却很快梳理出了线索链。 “洙赫啊,你怎么想到的?”金钟国惊讶地问。 “就……感觉应该这样。”李洙赫含糊其辞。 只有刘在石知道,录制前夜,刘妍儿在家修改方案时,李洙赫“恰好”在场,听她讲解过游戏逻辑。 又比如,李洙赫似乎总能“恰好”知道刘妍儿的喜好。作家组请大家喝咖啡时,他会“顺便”说一句:“刘作家好像喜欢美式,不要糖。”订餐时,他会“无意”中提起:“听说刘作家不吃胡萝卜。”次数多了,再迟钝的人也觉出不对劲了。 最先捅破窗户纸的是李光洙。一次录制结束后的聚餐,大家喝了点酒,气氛放松。李光洙借着酒劲,凑到李洙赫身边,压低声音问:“洙赫哥,你和刘作家……是不是在交往啊?” 李洙赫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光洙啊,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李光洙声音大了点,引来其他人的注意,“我就是觉得,你看刘作家的眼神,还有刘作家看你的时候……在石哥也总是帮你俩打掩护……”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李洙赫和刘在石。 刘在石放下酒杯,环视一圈,笑了:“看来大家都知道了?” 这话等于默认了。 haha瞪大眼睛:“真的?洙赫和妍儿作家?什么时候的事?” “一年多了。”李洙赫见瞒不住,干脆承认了。他看了眼刘在石,刘在石对他点点头,意思是“没事,都是自己人”。 “哇!”宋智孝捂嘴,“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每次洙赫完成任务,妍儿作家在监视器前笑得特别开心!” “还有那次泥潭比赛,洙赫摔了一身泥,妍儿作家第一时间跑过去递毛巾!”gary也补充。 “在石哥你早就知道?”金钟国问。 “嗯,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刘在石点头,“不过他们想低调,所以一直没公开。大家都是自己人,今天说开了也好,以后在节目里帮忙打打掩护。” “那必须的!”haha拍胸脯,“不过洙赫啊,你要对我们妍儿作家好一点,不然我们runng an全体都不会放过你!” “没错!”李光洙也起哄,“刘作家可是我们的王牌作家!” 池石镇推了推眼镜:“我说呢,难怪洙赫对节目流程那么熟,原来有‘内应’啊。” 大家哄笑起来。李洙赫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暖暖的。这种被接纳、被保护的感觉,很好。 “谢谢各位哥哥。”他认真地说,“我会好好对妍儿的。节目里也会继续努力,不拖大家后腿。” “呀,说什么拖后腿,你现在可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刘在石拍拍他的肩,“来,为了runng an,也为了……我们的小秘密,干杯!” “干杯!” 从那以后,成员们对李洙赫和刘妍儿的关系心照不宣。节目里,他们会“不经意”地给两人制造同框机会,但又不会做得太明显。休息时,会主动给两人留出独处空间。得知李洙赫要进组拍戏,会集体“警告”他:“好好拍戏,但别忘了每周回来跑步!” 这种默契,成了runng an团队里一个温暖的小秘密。 随着runng an的爆火,李洙赫和刘妍儿都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期。 李洙赫除了每周固定的runng an录制,还要拍画报、拍广告、上综艺宣传、试镜电视剧。他的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有时一天要跑三个地方,只能在车上补觉。 刘妍儿同样不轻松。runng an进入正轨后,节目组开始尝试更多样的主题和游戏。作为核心作家,她不仅要参与策划,还要跟进录制、协调各方、处理突发状况。常常是这期刚录完,就要开始构思下下期的内容,熬夜成了家常便饭。 两人见面的时间被压缩到极致。有时一周只能在runng an录制时见上几面,还只能是工作状态的交流。但即便如此,他们的感情却没有因忙碌而变淡,反而在有限的相处中变得更加珍贵。 李洙赫进组拍《白色圣诞节》的那个月,是他们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拍摄地在江原道的山区,信号时好时坏,李洙赫的戏份又重,经常从早拍到晚。 但他坚持每天至少给刘妍儿打一个电话,哪怕只有五分钟。山里深夜的风声,他疲惫但温柔的声音,成了刘妍儿那段时间最大的慰藉。 “今天拍了一场雨戏,淋了四个小时,导演才喊过。” “记得喝姜茶,别感冒。” “嗯。你呢?今天又熬夜了?” “没有,十二点就睡了。”(其实是凌晨三点) “撒谎。我听你声音就知道又熬夜了。” “……” 有时信号实在太差,电话打着打着就断了。李洙赫会改发信息,一条一条,事无巨细。 “收工了,今天终于吃了顿热饭。” “山里的星星很亮,比首尔清楚多了。” “导演夸我进步了,说我有演员的天赋。” “想你。” 刘妍儿会把每一条信息都存下来,睡前反复看。她会拍下首尔的夜空发过去:“这里看不到星星,只有灯光。但也很美。” “没有你美。” 简单的情话,因为距离和忙碌,显得格外动人。 一个月后,李洙赫的戏份暂时告一段落,有三天假期。他没有告诉刘妍儿,直接买了最早的车票回首尔。到达时是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他提着行李,轻车熟路地来到刘妍儿的公寓楼下。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睡。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打电话,就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下,静静等待。 深秋的清晨很冷,但他心里是热的。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她,一个月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 六点半,刘妍儿房间的灯亮了。李洙赫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刘妍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醒了吗?” “嗯……你收工了?今天这么早?” “我在你楼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窗户被推开,刘妍儿探出头,看到了楼下长椅上的李洙赫。她穿着睡衣,头发凌乱,但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后天才杀青吗?” “想给你个惊喜。”李洙赫仰头看着她,笑了,“不请我上去吗?” 刘妍儿用力点头,转身就跑下楼。门打开,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就冲了出来,扑进李洙赫怀里。 “怎么不穿外套?”李洙赫赶紧用大衣裹住她。 “忘了……”刘妍儿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你怎么回来了?戏拍完了?” “暂时告一段落,有三天假。”李洙赫抱着她,闻到她发间熟悉的香味,心终于安定下来,“想你了,就回来了。” 刘妍儿抬头看他,眼眶发红:“我也想你。” 两人在清晨无人的街道上拥抱,像分开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上楼后,刘妍儿才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她穿着睡衣,没化妆,头发也乱糟糟的。 “我去换衣服……” “别去。”李洙赫拉住她,仔细看着她,“这样很好,很真实。”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瘦了。又没好好吃饭?” “有好好吃……”刘妍儿心虚。 “撒谎。”李洙赫叹了口气,“我给你做早饭。你去洗漱,然后我们吃饭,你再睡个回笼觉。黑眼圈这么重,昨晚又熬夜了是不是?” 刘妍儿吐了吐舌头,乖乖去洗漱。等她出来时,厨房里已经飘出香气。李洙赫穿着围裙,正熟练地煎蛋。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那一刻,刘妍儿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和等待都值得了。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里。刘妍儿靠在李洙赫肩上,听他讲剧组的事:严厉但负责的导演,有趣的前辈演员,美丽的山景,还有那场拍了四遍的雨戏。 “淋了那么久,没感冒?” “没有,我身体好。”李洙赫握住她的手,“倒是你,手这么凉。明天开始,我每天监督你吃饭。” “你那么忙,怎么监督?” “打电话,发信息,让runng an的哥哥们帮忙盯着。”李洙赫认真地说,“总会有办法的。” 刘妍儿笑了,心里暖暖的。她突然想起什么,起身从卧室拿出一个盒子。 “对了,这个给你。” 李洙赫打开,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手工织的。 “你织的?” “嗯,跟妈妈学的。山里晚上冷,拍夜戏的时候可以围。”刘妍儿有些不好意思,“织得不太好……” “很好了。”李洙赫将围巾围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热,“我很喜欢。谢谢。”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这个吻很轻,很珍惜。 三天假期转眼即逝。李洙赫要回剧组补拍最后几场戏。临走前,他给刘妍儿冰箱里塞满了食材,还在便利贴上写了详细的食谱。 “记得按时吃饭。我每天会检查。” “知道了,啰嗦。” “就啰嗦。” 送他到楼下,刘妍儿突然说:“等你这部戏拍完,我们一起休个假。就我们两个人,去哪里都好。” “好。”李洙赫毫不犹豫地答应,“你想去哪里?” “还没想好。” “那就慢慢想。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车来了。李洙赫上车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晨光中,她穿着他的外套,朝他挥手,笑容清澈。 这一刻,李洙赫觉得,他的人生从未如此圆满过。 第37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37 runng an播出半年后,已经稳居周日综艺收视率榜首。八位成员成了家喻户晓的名字,而李洙赫,更是凭借节目中的出色表现和独特魅力,跻身一线艺人行列。 广告代言接到手软,电视剧剧本纷至沓来,甚至有电影导演递来橄榄枝。但无论多忙,他始终把runng an的录制放在第一位。 “洙赫现在是真的大势了。”一次录制休息时,haha看着被粉丝团团围住的李洙赫,感慨道,“还记得第一期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新人模特呢。” “是runng an成就了他,也是他成就了runng an。”刘在石说,“没有洙赫,我们节目会少很多看点。” 这话不假。李洙赫在节目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定位——不是单纯靠脸的花瓶,也不是刻意搞笑的角色。他是“冷静的谋士”、“可靠的长腿”、“偶尔爆发的黑马”。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切中要害;他不常笑,但笑起来格外好看;他不主动惹事,但遇到挑战绝不退缩。 观众喜欢他,不仅因为那张脸,更因为他身上的多面性——t台上是冷峻的模特,节目中是可依赖的队友,私下里(从偶尔流露的细节看)是温柔细心的人。 而这种“温柔细心”,在刘妍儿身上体现得最为明显。 尽管两人在公开场合依然保持距离,但细心的粉丝已经开始发现蛛丝马迹。比如,李洙赫总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刘妍儿的位置;比如,刘妍儿递水时,会“恰好”避开李洙赫不喝的饮料;比如,有次李洙赫在游戏中受伤,刘妍儿虽然没上前,但脸色瞬间白了,直到确认他无碍才恢复。 网络论坛上开始出现猜测的帖子。 “李洙赫和刘作家是不是有点什么?” “我也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刘作家是刘在石的妹妹啊,李洙赫和她在石哥关系那么好,可能只是熟悉?” “不,绝对不简单!你看李洙赫看刘作家的眼神!” 这些讨论,李洙赫和刘妍儿都知道。经纪人提醒过他们,要小心处理。runng an的制作组也委婉地暗示,现在公开恋情可能为时过早。 “再等等。”刘在石对两人说,“等runng an的根基再稳一点,等洙赫的演员路再顺一点,等时机更成熟一些。” 李洙赫和刘妍儿都理解。他们都不是冲动的人,知道事业和感情需要平衡。 “我不着急。”李洙赫对刘妍儿说,“反正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公开只是形式。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公开。” “那你呢?你准备好了吗?”刘妍儿问,“公开之后,可能会面对很多压力。粉丝的反应,媒体的关注,工作的影响……” “我准备好了。”李洙赫握住她的手,“从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就准备好了面对一切。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这话让刘妍儿红了眼眶。她靠进他怀里,轻声说:“等runng an一周年。那时候,我们公开。” “好,听你的。” runng an的一周年,是2010年7月。还有大半年时间。 这大半年里,他们继续在各自的轨道上奔跑。李洙赫的电视剧播出,演技获得好评;刘妍儿策划的几期特辑收视率创新高;runng an的成员们感情越来越好,真的成了一家人。 而他们的爱情,也在奔跑中变得更加坚定,更加深厚。 有时深夜收工,李洙赫会送刘妍儿回家。两人手牵手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聊着一天的趣事,规划着未来的假期。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累吗?”李洙赫问。 “累,但值得。”刘妍儿说,“看到节目越来越好,看到你越来越好,再累也值得。” “我也是。”李洙赫停下脚步,看着她,“因为有你,这一切才有了意义。” 他低头,吻住她。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像他们对未来的承诺。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runng an的故事还在继续,他们的故事也是。 而在不远的将来,当时机成熟时,他们会手牵手,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世界: 我们在奔跑中相遇,在奔跑中相爱,未来,也会一直奔跑下去。 一起。 第37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37 runng an播出半年后,已经稳居周日综艺收视率榜首。八位成员成了家喻户晓的名字,而李洙赫,更是凭借节目中的出色表现和独特魅力,跻身一线艺人行列。 广告代言接到手软,电视剧剧本纷至沓来,甚至有电影导演递来橄榄枝。但无论多忙,他始终把runng an的录制放在第一位。 “洙赫现在是真的大势了。”一次录制休息时,haha看着被粉丝团团围住的李洙赫,感慨道,“还记得第一期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新人模特呢。” “是runng an成就了他,也是他成就了runng an。”刘在石说,“没有洙赫,我们节目会少很多看点。” 这话不假。李洙赫在节目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定位——不是单纯靠脸的花瓶,也不是刻意搞笑的角色。他是“冷静的谋士”、“可靠的长腿”、“偶尔爆发的黑马”。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切中要害;他不常笑,但笑起来格外好看;他不主动惹事,但遇到挑战绝不退缩。 观众喜欢他,不仅因为那张脸,更因为他身上的多面性——t台上是冷峻的模特,节目中是可依赖的队友,私下里(从偶尔流露的细节看)是温柔细心的人。 而这种“温柔细心”,在刘妍儿身上体现得最为明显。 尽管两人在公开场合依然保持距离,但细心的粉丝已经开始发现蛛丝马迹。比如,李洙赫总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刘妍儿的位置;比如,刘妍儿递水时,会“恰好”避开李洙赫不喝的饮料;比如,有次李洙赫在游戏中受伤,刘妍儿虽然没上前,但脸色瞬间白了,直到确认他无碍才恢复。 网络论坛上开始出现猜测的帖子。 “李洙赫和刘作家是不是有点什么?” “我也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刘作家是刘在石的妹妹啊,李洙赫和她在石哥关系那么好,可能只是熟悉?” “不,绝对不简单!你看李洙赫看刘作家的眼神!” 这些讨论,李洙赫和刘妍儿都知道。经纪人提醒过他们,要小心处理。runng an的制作组也委婉地暗示,现在公开恋情可能为时过早。 “再等等。”刘在石对两人说,“等runng an的根基再稳一点,等洙赫的演员路再顺一点,等时机更成熟一些。” 李洙赫和刘妍儿都理解。他们都不是冲动的人,知道事业和感情需要平衡。 “我不着急。”李洙赫对刘妍儿说,“反正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公开只是形式。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公开。” “那你呢?你准备好了吗?”刘妍儿问,“公开之后,可能会面对很多压力。粉丝的反应,媒体的关注,工作的影响……” “我准备好了。”李洙赫握住她的手,“从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就准备好了面对一切。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这话让刘妍儿红了眼眶。她靠进他怀里,轻声说:“等runng an一周年。那时候,我们公开。” “好,听你的。” runng an的一周年,是2010年7月。还有大半年时间。 这大半年里,他们继续在各自的轨道上奔跑。李洙赫的电视剧播出,演技获得好评;刘妍儿策划的几期特辑收视率创新高;runng an的成员们感情越来越好,真的成了一家人。 而他们的爱情,也在奔跑中变得更加坚定,更加深厚。 有时深夜收工,李洙赫会送刘妍儿回家。两人手牵手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聊着一天的趣事,规划着未来的假期。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累吗?”李洙赫问。 “累,但值得。”刘妍儿说,“看到节目越来越好,看到你越来越好,再累也值得。” “我也是。”李洙赫停下脚步,看着她,“因为有你,这一切才有了意义。” 他低头,吻住她。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像他们对未来的承诺。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runng an的故事还在继续,他们的故事也是。 而在不远的将来,当时机成熟时,他们会手牵手,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世界: 我们在奔跑中相遇,在奔跑中相爱,未来,也会一直奔跑下去。 一起。 第38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38 2010年1月,首尔的冬天格外寒冷。runng an的录制因为元旦和春节进入短暂休整期,成员们难得有了几天喘息的时间。李洙赫的电视剧《白色圣诞节》刚刚杀青,后续宣传工作还未开始,而刘妍儿也在连续数月的策划和录制后,争取到了一周的假期。 “去中国。”在江南区那间熟悉的咖啡馆里,李洙赫搅拌着手中的耶加雪菲,突然提议。 刘妍儿抬起头,有些意外:“中国?” “嗯。你不是学中文吗?而且……”李洙赫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我们还没一起旅行过。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好好放松几天。” 这个提议让刘妍儿心动。自runng an开播以来,他们的生活就被工作和各种行程填满,虽然每周都能见面,但大多是工作场合,匆匆一瞥,短暂交流。真正的、只属于两个人的时间,少得可怜。 “你想去哪里?”她问,眼睛已经开始发亮。 “哈尔滨。”李洙赫从手机里翻出照片——那是他之前拍画报时,合作的中国摄影师推荐的地方。“听说那里的冬天很美,有冰雪大世界,有中央大街,还有……雪乡。像童话一样。” 照片上,厚厚的积雪覆盖着木屋,红灯笼在雪中摇曳,夜空下是璀璨的冰雕。确实像童话。 “那就去哈尔滨。”刘妍儿几乎没有犹豫,“我来订机票和酒店,你负责规划行程?” “好。”李洙赫笑了,那笑容里有期待,也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们花了一个下午时间做攻略。刘妍儿用流利的中文查资料、看游记,李洙赫则负责筛选景点、规划路线。两人头挨着头,在咖啡馆的角落低声讨论,偶尔因为意见不同小声争论,然后又很快达成一致。那种一起为某件事努力的默契,让他们都感到久违的平静和幸福。 “羽绒服要带最厚的,听说那边零下二三十度。” “暖宝宝多带点,还有充电宝,手机在低温下掉电很快。” “要不要学几句中文?虽然妍儿你会说,但我……” “我教你。‘你好’、‘谢谢’、‘多少钱’、‘很好吃’——这些就够了。” “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那就站在原地,我会找到你。” 最后这句话,李洙赫说得很认真。刘妍儿抬头看他,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咖啡馆暖黄的灯光,温柔得让人心颤。 “嗯。”她轻声应道,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三天后,他们登上了飞往哈尔滨的航班。为了避人耳目,两人刻意错开时间抵达机场,在头等舱的座位上“偶遇”。当飞机冲上云霄,舷窗外是绵延的云海时,李洙赫悄悄握住了刘妍儿的手。 “紧张吗?”他低声问。 “有一点。”刘妍儿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旅行,也是第一次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以“李洙赫和刘妍儿”的身份相处,而不是“runng an成员”和“节目作家”。没有摄像机,没有工作压力,没有需要维持的距离。这种自由,让他们既兴奋又有些忐忑。 飞机降落在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一出机舱,刺骨的寒风就扑面而来,零下二十度的低温让呼吸都带着白雾。刘妍儿虽然穿了最厚的羽绒服,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吗?”李洙赫立刻察觉,用戴着厚手套的手握住她的手,“先上车,车里有暖气。” 他们预订的专车已经在等候。司机是个热情的东北大叔,一上车就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两位是韩国来的?来哈尔滨玩?” 刘妍儿用流利的中文回答:“是的,来旅游。师傅,我们先去酒店。” “好嘞!”大叔一边开车一边介绍,“这个时间来正好,冰雪大世界刚开园,中央大街的冰雕也特别漂亮。你们住几天?我给你们推荐几个地方……” 李洙赫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到司机的热情。他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哈尔滨的冬天和他想象中一样——银装素裹,街道两旁的树木挂着雾凇,行人裹得严严实实,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飘散。一切都慢了下来,安静了下来。 酒店位于松花江畔,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江面。此时江面已经结冰,有人在上面滑冰、玩雪橇,远远传来欢笑声。 “好美。”刘妍儿站在窗前,看着夕阳给雪地镀上一层金色。 李洙赫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嗯,很美。” 他们就这样静静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窗外的世界寒冷而热闹,窗内的空间温暖而安静。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晚餐是在酒店附近的东北菜馆。刘妍儿熟练地点了锅包肉、地三鲜、杀猪菜和酸菜饺子。等菜的时候,她教李洙赫用筷子——虽然他本来就会,但故意学得很笨拙,惹得刘妍儿直笑。 “不对,要这样……”她握住他的手,调整姿势。两人的手在桌上交叠,温度透过手套传递。 菜上来了,分量大得惊人。李洙赫看着那盘比脸还大的锅包肉,有些发愣:“这么多?” “东北菜就是这样,实在。”刘妍儿给他夹了一块,“尝尝,这是哈尔滨的特色。” 李洙赫尝了一口,外酥里嫩,酸甜适口,眼睛亮了:“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刘妍儿又给他夹菜,像个照顾孩子的家长。 这顿晚餐吃得很慢。他们不赶时间,没有行程,只是一边品尝美食,一边低声交谈。李洙赫说起拍电视剧时的趣事,刘妍儿分享runng an幕后的花絮,偶尔碰杯,眼神温柔。 “好久没这么轻松了。”李洙赫感叹,“不用想工作,不用在意镜头,就这样……好好吃饭,好好说话。” “嗯。”刘妍儿点头,“所以我们要好好享受这几天。” 饭后,他们散步回酒店。哈尔滨的夜晚比白天更冷,但中央大街灯火通明,欧式建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浪漫。街边的冰雕晶莹剔透,孩子们在冰滑梯上玩耍,情侣们手牵手走过,呵出的白气在灯光下像薄雾。 李洙赫很自然地牵起刘妍儿的手,放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两人的手套都很厚,但依然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冷吗?”他问。 “不冷。”刘妍儿摇头,反而握紧了他的手。 他们沿着中央大街慢慢走,偶尔在冰雕前驻足拍照。刘妍儿教李洙赫用中文说“好漂亮”,他学得很认真,但发音总是怪怪的,逗得刘妍儿直笑。 “不对,是‘piào liang’,不是‘piāo liang’。” “piào liang。” “还是不对……” 最后李洙赫放弃了,用韩语说:“算了,反正你知道我觉得你很漂亮就行了。”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刘妍儿心跳漏了一拍。她转头看他,他正专注地看着路边的冰雕,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你也是。”她轻声说。 李洙赫转头看她,笑了。那笑容在冬夜的寒风中,像一束暖光。 第38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38 2010年1月,首尔的冬天格外寒冷。runng an的录制因为元旦和春节进入短暂休整期,成员们难得有了几天喘息的时间。李洙赫的电视剧《白色圣诞节》刚刚杀青,后续宣传工作还未开始,而刘妍儿也在连续数月的策划和录制后,争取到了一周的假期。 “去中国。”在江南区那间熟悉的咖啡馆里,李洙赫搅拌着手中的耶加雪菲,突然提议。 刘妍儿抬起头,有些意外:“中国?” “嗯。你不是学中文吗?而且……”李洙赫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我们还没一起旅行过。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好好放松几天。” 这个提议让刘妍儿心动。自runng an开播以来,他们的生活就被工作和各种行程填满,虽然每周都能见面,但大多是工作场合,匆匆一瞥,短暂交流。真正的、只属于两个人的时间,少得可怜。 “你想去哪里?”她问,眼睛已经开始发亮。 “哈尔滨。”李洙赫从手机里翻出照片——那是他之前拍画报时,合作的中国摄影师推荐的地方。“听说那里的冬天很美,有冰雪大世界,有中央大街,还有……雪乡。像童话一样。” 照片上,厚厚的积雪覆盖着木屋,红灯笼在雪中摇曳,夜空下是璀璨的冰雕。确实像童话。 “那就去哈尔滨。”刘妍儿几乎没有犹豫,“我来订机票和酒店,你负责规划行程?” “好。”李洙赫笑了,那笑容里有期待,也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们花了一个下午时间做攻略。刘妍儿用流利的中文查资料、看游记,李洙赫则负责筛选景点、规划路线。两人头挨着头,在咖啡馆的角落低声讨论,偶尔因为意见不同小声争论,然后又很快达成一致。那种一起为某件事努力的默契,让他们都感到久违的平静和幸福。 “羽绒服要带最厚的,听说那边零下二三十度。” “暖宝宝多带点,还有充电宝,手机在低温下掉电很快。” “要不要学几句中文?虽然妍儿你会说,但我……” “我教你。‘你好’、‘谢谢’、‘多少钱’、‘很好吃’——这些就够了。” “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那就站在原地,我会找到你。” 最后这句话,李洙赫说得很认真。刘妍儿抬头看他,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咖啡馆暖黄的灯光,温柔得让人心颤。 “嗯。”她轻声应道,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三天后,他们登上了飞往哈尔滨的航班。为了避人耳目,两人刻意错开时间抵达机场,在头等舱的座位上“偶遇”。当飞机冲上云霄,舷窗外是绵延的云海时,李洙赫悄悄握住了刘妍儿的手。 “紧张吗?”他低声问。 “有一点。”刘妍儿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旅行,也是第一次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以“李洙赫和刘妍儿”的身份相处,而不是“runng an成员”和“节目作家”。没有摄像机,没有工作压力,没有需要维持的距离。这种自由,让他们既兴奋又有些忐忑。 飞机降落在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一出机舱,刺骨的寒风就扑面而来,零下二十度的低温让呼吸都带着白雾。刘妍儿虽然穿了最厚的羽绒服,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冷吗?”李洙赫立刻察觉,用戴着厚手套的手握住她的手,“先上车,车里有暖气。” 他们预订的专车已经在等候。司机是个热情的东北大叔,一上车就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两位是韩国来的?来哈尔滨玩?” 刘妍儿用流利的中文回答:“是的,来旅游。师傅,我们先去酒店。” “好嘞!”大叔一边开车一边介绍,“这个时间来正好,冰雪大世界刚开园,中央大街的冰雕也特别漂亮。你们住几天?我给你们推荐几个地方……” 李洙赫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到司机的热情。他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哈尔滨的冬天和他想象中一样——银装素裹,街道两旁的树木挂着雾凇,行人裹得严严实实,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飘散。一切都慢了下来,安静了下来。 酒店位于松花江畔,房间的窗户正对着江面。此时江面已经结冰,有人在上面滑冰、玩雪橇,远远传来欢笑声。 “好美。”刘妍儿站在窗前,看着夕阳给雪地镀上一层金色。 李洙赫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嗯,很美。” 他们就这样静静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窗外的世界寒冷而热闹,窗内的空间温暖而安静。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晚餐是在酒店附近的东北菜馆。刘妍儿熟练地点了锅包肉、地三鲜、杀猪菜和酸菜饺子。等菜的时候,她教李洙赫用筷子——虽然他本来就会,但故意学得很笨拙,惹得刘妍儿直笑。 “不对,要这样……”她握住他的手,调整姿势。两人的手在桌上交叠,温度透过手套传递。 菜上来了,分量大得惊人。李洙赫看着那盘比脸还大的锅包肉,有些发愣:“这么多?” “东北菜就是这样,实在。”刘妍儿给他夹了一块,“尝尝,这是哈尔滨的特色。” 李洙赫尝了一口,外酥里嫩,酸甜适口,眼睛亮了:“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刘妍儿又给他夹菜,像个照顾孩子的家长。 这顿晚餐吃得很慢。他们不赶时间,没有行程,只是一边品尝美食,一边低声交谈。李洙赫说起拍电视剧时的趣事,刘妍儿分享runng an幕后的花絮,偶尔碰杯,眼神温柔。 “好久没这么轻松了。”李洙赫感叹,“不用想工作,不用在意镜头,就这样……好好吃饭,好好说话。” “嗯。”刘妍儿点头,“所以我们要好好享受这几天。” 饭后,他们散步回酒店。哈尔滨的夜晚比白天更冷,但中央大街灯火通明,欧式建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浪漫。街边的冰雕晶莹剔透,孩子们在冰滑梯上玩耍,情侣们手牵手走过,呵出的白气在灯光下像薄雾。 李洙赫很自然地牵起刘妍儿的手,放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两人的手套都很厚,但依然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冷吗?”他问。 “不冷。”刘妍儿摇头,反而握紧了他的手。 他们沿着中央大街慢慢走,偶尔在冰雕前驻足拍照。刘妍儿教李洙赫用中文说“好漂亮”,他学得很认真,但发音总是怪怪的,逗得刘妍儿直笑。 “不对,是‘piào liang’,不是‘piāo liang’。” “piào liang。” “还是不对……” 最后李洙赫放弃了,用韩语说:“算了,反正你知道我觉得你很漂亮就行了。”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刘妍儿心跳漏了一拍。她转头看他,他正专注地看着路边的冰雕,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你也是。”她轻声说。 李洙赫转头看她,笑了。那笑容在冬夜的寒风中,像一束暖光。 第39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39 第二天一早,他们乘车前往雪乡。路程四个小时,沿途是连绵的雪山和林海雪原。刘妍儿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雪景,渐渐睡着了。李洙赫小心地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笑着说:“你们感情真好。” 李洙赫听不懂,但能猜到意思。他笑了笑,低头看着刘妍儿的睡颜。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轻柔。他伸手,轻轻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到达雪乡时已是中午。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屏住了呼吸——厚厚的积雪覆盖着木屋,屋顶的积雪像奶油般蓬松,红灯笼在雪中摇曳,炊烟袅袅升起。真的像走进了童话世界。 他们预订的是一家民宿,房间不大,但很温暖。炕烧得热乎乎的,窗上结着冰花。放下行李,两人迫不及待地出门探索。 雪乡比哈尔滨更冷,但景致也更纯粹。他们沿着木栈道漫步,看屋檐下挂着的冰凌,看雪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看远处滑雪的人们像鸟一样从山坡上滑下。 “想试试吗?”李洙赫指着滑雪场。 刘妍儿有些犹豫:“我没滑过雪……” “我教你。”李洙赫握住她的手,“放心,不会让你摔倒的。” 他们租了滑雪装备。李洙赫不愧是模特出身,运动神经发达,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刘妍儿则显得有些笨拙,穿上滑雪板后连站都站不稳。 “放松,重心放低。”李洙赫在她面前,倒退着滑,双手扶着她,“看着我,跟着我的节奏。” 他的声音很稳,眼神专注。刘妍儿渐渐放松下来,跟着他的引导慢慢滑动。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顺畅。当终于能独立滑一小段时,她兴奋地回头看他:“我做到了!” 阳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李洙赫的心狠狠动了一下。他滑到她身边,摘下手套,用微凉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脸。 “嗯,你很棒。” 他们在初级道上滑了一个下午。刘妍儿摔了几次,但每次李洙赫都会第一时间冲过来扶她,拍掉她身上的雪,问她疼不疼。他的细心和温柔,让她心里暖暖的。 傍晚,他们坐缆车上山看日落。山顶的风景更美,整个雪乡尽收眼底。夕阳将雪地染成金红色,木屋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散落在大地上的星星。 “好美……”刘妍儿轻声说。 李洙赫从背后环住她,将下巴抵在她肩上:“嗯,很美。但没你美。” 这话让刘妍儿脸红了。她想说什么,但李洙赫的手机响了。是他经纪人打来的,说有个紧急的工作需要确认。他走到一边接电话,刘妍儿就站在原地,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后。 电话打了很久。等李洙赫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雪乡的灯光全部亮起,像银河落在了地上。 “抱歉,工作的事。”李洙赫有些歉意。 “没关系。”刘妍儿摇头,“工作重要。” “不,现在你最重要。”李洙赫认真地说,“这几天,我只属于你。” 这话让刘妍儿心里一暖。她主动牵起他的手:“那我们下山,我饿了。” 晚餐是在民宿吃的。老板娘做了地道的东北农家菜——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蒸血肠,还有热乎乎的大碴子粥。两人围坐在炕桌边,吃得浑身暖洋洋的。 “好吃吗?”刘妍儿问。 “好吃。”李洙赫点头,“比首尔的好吃。” “那是因为这里冷,吃热乎的格外香。”刘妍儿给他盛粥,“慢点吃,还有。” 饭后,他们裹上最厚的衣服,出门看夜景。雪乡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犬吠。天空是深邃的蓝黑色,星星格外明亮,银河清晰可见。 “好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李洙赫仰头看着星空,“首尔的光污染太严重了。” “嗯。”刘妍儿也抬头,“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夏天的晚上能看到银河。后来去了首尔,就再也没见过了。” 两人并肩站着,看了一会儿星星。然后李洙赫突然说:“妍儿,我们公开。” 刘妍儿一愣,转头看他。夜色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是认真的。”李洙赫握住她的手,“这次旅行让我更确定,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不是偷偷摸摸的,是光明正大的。我想牵你的手走在街上,想和你一起吃饭不用找角落,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女朋友。” 他的话很朴实,但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刘妍儿心上。她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想好了吗?”她问,声音有些哽咽,“公开之后,可能会有很多压力。粉丝的反应,媒体的关注,工作的影响……这些我们都讨论过。” “我想好了。”李洙赫点头,“压力会有,但我能承受。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再躲藏了。你是我珍视的人,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刘妍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感动。她用力点头:“好,我们公开。” 李洙赫笑了,那笑容在星空下格外灿烂。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等回去,我就跟经纪公司说,然后我们选个时间,正式公开。” “嗯。”刘妍儿靠进他怀里,“听你的。” 他们在星空下拥抱,很久很久。夜空中的星星静静闪烁,像在为他们的决定作证。 旅行的最后一天,他们去了冰雪大世界。那是哈尔滨冬季旅游的重头戏,用冰雕砌成的城堡、宫殿、滑梯,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夜晚亮灯后更是璀璨夺目。 白天,他们在冰雕迷宫里穿梭,在冰滑梯上尖叫,在冰酒里喝用冰杯装的饮料。李洙赫给刘妍儿拍了很多照片,每一张都笑得很开心。 “你看这张,你像个小熊。”李洙赫翻着相机里的照片,笑着说。照片里,刘妍儿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帽子,确实像只小熊。 “你才像熊呢。”刘妍儿反驳,但自己也笑了。 中午,他们在园区的餐厅吃饭。等菜的时候,刘妍儿拿出手机,翻看runng an的群聊。成员们正在讨论节后的录制计划。 “在石哥说,年后要做一个‘冬季特辑’,去滑雪场。” “钟国哥已经迫不及待要展示他的‘能力’了。” “haha哥在抱怨为什么要冬天录户外……” “光洙问能不能穿企鹅服,那样比较暖和。” 李洙赫凑过来看,也笑了:“光洙那家伙,总能想出奇怪的主意。” “但他很有综艺感。”刘妍儿说,“导演说,光洙的‘背叛者’形象越来越鲜明了,观众很喜欢。” “嗯,他确实有天赋。”李洙赫点头,“不过最让我惊讶的是智孝努那,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玩游戏那么拼。” “她可是我们的‘ ace ’。”刘妍儿与有荣焉,“第一期她推钟国哥下水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两人就这样聊着节目的事,像普通同事一样。但偶尔对视时,眼神里的温柔藏不住。 下午,他们去坐了冰上自行车,玩了冰上保龄球。李洙赫的运动天赋再次显现,无论是骑车还是打球,都很快上手。刘妍儿则显得有些笨拙,但玩得很开心。 “我以前从来没玩过这些。”她说,“在首尔,冬天最多就是去滑雪场,而且人很多,不像这里,可以慢慢玩。”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李洙赫说,“不只是冬天,春天、夏天、秋天,都去不同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 “好。”刘妍儿毫不犹豫地答应。 第39章 韩娱同人cp李洙赫39 第二天一早,他们乘车前往雪乡。路程四个小时,沿途是连绵的雪山和林海雪原。刘妍儿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雪景,渐渐睡着了。李洙赫小心地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笑着说:“你们感情真好。” 李洙赫听不懂,但能猜到意思。他笑了笑,低头看着刘妍儿的睡颜。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轻柔。他伸手,轻轻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到达雪乡时已是中午。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屏住了呼吸——厚厚的积雪覆盖着木屋,屋顶的积雪像奶油般蓬松,红灯笼在雪中摇曳,炊烟袅袅升起。真的像走进了童话世界。 他们预订的是一家民宿,房间不大,但很温暖。炕烧得热乎乎的,窗上结着冰花。放下行李,两人迫不及待地出门探索。 雪乡比哈尔滨更冷,但景致也更纯粹。他们沿着木栈道漫步,看屋檐下挂着的冰凌,看雪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看远处滑雪的人们像鸟一样从山坡上滑下。 “想试试吗?”李洙赫指着滑雪场。 刘妍儿有些犹豫:“我没滑过雪……” “我教你。”李洙赫握住她的手,“放心,不会让你摔倒的。” 他们租了滑雪装备。李洙赫不愧是模特出身,运动神经发达,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刘妍儿则显得有些笨拙,穿上滑雪板后连站都站不稳。 “放松,重心放低。”李洙赫在她面前,倒退着滑,双手扶着她,“看着我,跟着我的节奏。” 他的声音很稳,眼神专注。刘妍儿渐渐放松下来,跟着他的引导慢慢滑动。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顺畅。当终于能独立滑一小段时,她兴奋地回头看他:“我做到了!” 阳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李洙赫的心狠狠动了一下。他滑到她身边,摘下手套,用微凉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脸。 “嗯,你很棒。” 他们在初级道上滑了一个下午。刘妍儿摔了几次,但每次李洙赫都会第一时间冲过来扶她,拍掉她身上的雪,问她疼不疼。他的细心和温柔,让她心里暖暖的。 傍晚,他们坐缆车上山看日落。山顶的风景更美,整个雪乡尽收眼底。夕阳将雪地染成金红色,木屋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散落在大地上的星星。 “好美……”刘妍儿轻声说。 李洙赫从背后环住她,将下巴抵在她肩上:“嗯,很美。但没你美。” 这话让刘妍儿脸红了。她想说什么,但李洙赫的手机响了。是他经纪人打来的,说有个紧急的工作需要确认。他走到一边接电话,刘妍儿就站在原地,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后。 电话打了很久。等李洙赫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雪乡的灯光全部亮起,像银河落在了地上。 “抱歉,工作的事。”李洙赫有些歉意。 “没关系。”刘妍儿摇头,“工作重要。” “不,现在你最重要。”李洙赫认真地说,“这几天,我只属于你。” 这话让刘妍儿心里一暖。她主动牵起他的手:“那我们下山,我饿了。” 晚餐是在民宿吃的。老板娘做了地道的东北农家菜——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蒸血肠,还有热乎乎的大碴子粥。两人围坐在炕桌边,吃得浑身暖洋洋的。 “好吃吗?”刘妍儿问。 “好吃。”李洙赫点头,“比首尔的好吃。” “那是因为这里冷,吃热乎的格外香。”刘妍儿给他盛粥,“慢点吃,还有。” 饭后,他们裹上最厚的衣服,出门看夜景。雪乡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犬吠。天空是深邃的蓝黑色,星星格外明亮,银河清晰可见。 “好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李洙赫仰头看着星空,“首尔的光污染太严重了。” “嗯。”刘妍儿也抬头,“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夏天的晚上能看到银河。后来去了首尔,就再也没见过了。” 两人并肩站着,看了一会儿星星。然后李洙赫突然说:“妍儿,我们公开。” 刘妍儿一愣,转头看他。夜色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是认真的。”李洙赫握住她的手,“这次旅行让我更确定,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不是偷偷摸摸的,是光明正大的。我想牵你的手走在街上,想和你一起吃饭不用找角落,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女朋友。” 他的话很朴实,但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刘妍儿心上。她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你想好了吗?”她问,声音有些哽咽,“公开之后,可能会有很多压力。粉丝的反应,媒体的关注,工作的影响……这些我们都讨论过。” “我想好了。”李洙赫点头,“压力会有,但我能承受。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再躲藏了。你是我珍视的人,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刘妍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感动。她用力点头:“好,我们公开。” 李洙赫笑了,那笑容在星空下格外灿烂。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等回去,我就跟经纪公司说,然后我们选个时间,正式公开。” “嗯。”刘妍儿靠进他怀里,“听你的。” 他们在星空下拥抱,很久很久。夜空中的星星静静闪烁,像在为他们的决定作证。 旅行的最后一天,他们去了冰雪大世界。那是哈尔滨冬季旅游的重头戏,用冰雕砌成的城堡、宫殿、滑梯,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夜晚亮灯后更是璀璨夺目。 白天,他们在冰雕迷宫里穿梭,在冰滑梯上尖叫,在冰酒里喝用冰杯装的饮料。李洙赫给刘妍儿拍了很多照片,每一张都笑得很开心。 “你看这张,你像个小熊。”李洙赫翻着相机里的照片,笑着说。照片里,刘妍儿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帽子,确实像只小熊。 “你才像熊呢。”刘妍儿反驳,但自己也笑了。 中午,他们在园区的餐厅吃饭。等菜的时候,刘妍儿拿出手机,翻看runng an的群聊。成员们正在讨论节后的录制计划。 “在石哥说,年后要做一个‘冬季特辑’,去滑雪场。” “钟国哥已经迫不及待要展示他的‘能力’了。” “haha哥在抱怨为什么要冬天录户外……” “光洙问能不能穿企鹅服,那样比较暖和。” 李洙赫凑过来看,也笑了:“光洙那家伙,总能想出奇怪的主意。” “但他很有综艺感。”刘妍儿说,“导演说,光洙的‘背叛者’形象越来越鲜明了,观众很喜欢。” “嗯,他确实有天赋。”李洙赫点头,“不过最让我惊讶的是智孝努那,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玩游戏那么拼。” “她可是我们的‘ ace ’。”刘妍儿与有荣焉,“第一期她推钟国哥下水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两人就这样聊着节目的事,像普通同事一样。但偶尔对视时,眼神里的温柔藏不住。 下午,他们去坐了冰上自行车,玩了冰上保龄球。李洙赫的运动天赋再次显现,无论是骑车还是打球,都很快上手。刘妍儿则显得有些笨拙,但玩得很开心。 “我以前从来没玩过这些。”她说,“在首尔,冬天最多就是去滑雪场,而且人很多,不像这里,可以慢慢玩。”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李洙赫说,“不只是冬天,春天、夏天、秋天,都去不同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 “好。”刘妍儿毫不犹豫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