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赶到狗窝住赵老太手握千万巨款》 第1章 开局饿死在狗窝,赵老太重生了 “哎呦,我饿,我饿,能不能给我口饭吃?” 一声苍老微弱的声音,从狗窝里传了出来。 大儿媳妇王秀英掐着腰,看着一个趴在地上的老妇人道,“那不是有馒头吗? 你饿你倒是吃啊! 整天吵死了,老东西!该死你不死,再熬几天就送到你二儿子那里去了。” 赵老太虚弱地张了张嘴,“能不能先给我口水喝? 我实在渴得不行了。” 大儿媳妇王秀英露出嫌弃的表情,从屋里面提了一个水壶,把水倒在狗碗里, 捏着鼻子道:“水来了啊,你就用这个碗喝。” 因为狗窝里面的气味实在难闻,王秀英一分钟也不愿意多待,立马又退了出去。 旁边还有一个馒头,大冷的天,冻得像石头蛋子一样。 别说赵老太一口牙掉完了,就是旁边的那条狗长着牙,它也啃不动这个馒头,邦邦响,可以用来当石头, 这还是三天前儿媳妇丢给她的。 赵老太趴在狗碗里面,勉强喝了一口热水, 看着那个三天以前的馒头,两行浊泪不自觉地簌簌落下。 人人都说养儿能防老,可她有四个儿子, 如今轮到老大家,没有房子给她住。 尽管老大的房子盖了三层,楼上楼下装修得非常漂亮,但因为嫌弃赵老太年龄大了,身上有气味,让她住在狗窝里面。 当一个人老了,不能指望儿女,只要手里有钱,就会有一群孝顺的孩子。 手里没钱,谁都嫌弃,自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指望儿子没用,赵老太后悔没有给自己留点钱。 三天了,她也没有进一口食,只好拿起那个又干又硬的馒头,蘸着水泡开,撕了一小块,填进了嘴里。 赵老太的思绪一下回到了几十年前。 那时她大女儿林国英刚出生,遭到了婆婆的嫌弃。 因为头一胎是个女孩,让林家在周围的邻居中成了笑话,赵老太也自己感觉抬不起头来。 在那个时代,重男轻女的思想普遍存在,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谁家没有个儿子,那就会被人传成了笑话。 不过第二年,赵老太比较争气,她的大儿子林国荣出生了。 随着儿子的出生,赵老太的地位在家里面也慢慢变高了,周围的人再也没有笑话过她没有儿子。 自从林国荣出生以后,赵老太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隔着几年,她的二儿子林国华出生了。 又过了几年,他的第三个儿和第四个儿子也陆续出生了。 好在她的老头当时在国营厂里面当技术工人,工资还能勉强养活一家子人, 加上婆婆的支援,日子过得算不上富贵,但也还好。 甚至有些邻居还很羡慕她的命好。 有人提议加点钱想和她用女儿换,但遭到了赵老太的拒绝, 她这4个儿子像宝贝蛋一样,给多少钱都不能换。 本来都不打算生了,但赵老太隔了两年又意外有了她的小女儿林国霞。 至此啊,赵老太从嫁人开始,一直到她死去的那一天,都整日为这个家里面操劳。 伺候完大的,照顾小的,给这个换好衣服,给那个洗澡。 忙忙碌碌的时间一晃就是几十年。 等儿女都长大成人了,赵老太想着自己总该能享享清福了。 当时她生了四个儿子,可是邻居们羡慕的对象,将来还不是想到谁家里住,就到谁家享福。 可是好景不长,老头子在国营厂里面因为一次意外操作,人没了。 这对于他们林家来说可是晴天霹雳,顶梁柱去世了,还有很多要花钱的地方,可怎么办? 当时正值他二儿子林国华刚定亲。 赵老太愁得一夜都没有合眼。 平时有人商量,老头子突然就这么走了,这个家让她来担着,以后的路可怎么走? 当时厂里面得知了他的家庭情况,知道比较特殊,又有这么多的孩子要养活,直接一次性给了12万的补偿金。 在那个年代,这笔钱已经不少了。 普通人一个月才几百块,赵老太办完了丧事以后,这笔钱就没敢动,因为她还有两个儿子没有结婚,一个小女儿还没有出嫁。 现在6个子女,只成了3个。 不过大女儿林国英没有让她操什么心,当时就要了彩礼,也没有陪嫁,匆匆地嫁人了。 办完了丧事以后,二儿子林国华找到了她,说出了女方那边的要求和条件, 必须让他在厂里接老头子的班,然后才能嫁给他。 为了这个事情,赵老太一个人跑了厂里面多少趟,苦口婆心地求厂长和车间的主任。 最后考虑到他的家庭情况比较困难,被赵老太的神情打动,而且老头在厂里面也做出了很多贡献,就让林国华顶了他的班,继续在国营厂里面干下去。 这样林国华才顺利地娶了刘艳,成了一家人。 但是却得罪了老大林国荣。 那个时候在国营厂里面当工人,是一件很光荣而且收入不错的工作。 老大至今靠着修自行车、摆个摊,勉强维持生活。 他的母亲居然把这个工作岗位让给了弟弟,导致林国荣从那以后对自己的母亲有些不满, 大儿媳妇王秀英更加怨恨,看见赵老太都不打招呼。 老大和赵老太也从此埋下了怨恨的种子,逢年过节也不再上门看她。 老二林国华结了婚以后,在厂里上班,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不过他打起了老头抚恤金的主意,一直撺掇着赵老太把这笔钱分了。 但赵老太心里面清楚,她的第三个儿子林国富还在上学,而且从小就聪明,考试都是第一名,这笔钱他上大学的时候肯定要花一部分。 她的第四个儿子林国贵因为身体有残疾,小时候发高烧去打针,不小心打到了坐骨神经,从此就落下了一瘸一拐的毛病。 这个儿子娶媳妇在城里面确实有点困难,哪个姑娘一见到他走路,这事就算黄了。 赵老太一个人扛着一大家子的事情,心里面虽有苦,但不得不继续下去。 她不敢轻易地动这笔钱,也不会现在就分,老二对她颇多埋怨。 等到了老三林国富上了大学,毕业以后,这小子娶了省城里面的一个姑娘,直到他临死才回来一趟,平常很少回家。 一是嫌家里面脏,二是埋怨赵老太把抚恤金都分给了几个哥哥,自己没拿到什么钱。 他的第四个儿子林国贵,人倒是老实孝顺,可是赵老太为了他的婚事,整天愁眉不展。 老三娶媳妇她不操心,但这个老四林国贵一条腿走路不利索,哪个姑娘能看得上他? 就是找个丑的也行啊。 为了给儿子操办婚事,赵老太到处发动亲戚朋友,希望先把林国贵的事情办了。 就在某一天,从乡下一个亲戚家口中,介绍了一个姑娘,对方叫孙明芳,人长得俊俏,打扮有些老土。 对方知道她家的情况后,同意了。 这可把老太太赵老太高兴坏了,但是条件却很苛刻。 人家看上的是老太太的儿子这个城里的户口。 孙明芳的娘家人要求老太太必须出6万块钱的彩礼,然后再盖一间平房。 这对于当时的市场行情来说已经是天价了,6万块钱的彩礼,她也真敢要。 普通人家姑娘结婚,6000块钱实属常见。 当时老四林国贵相亲不下百场,都是因为他这个残疾的腿,事就黄了。 赵老太也知道这个条件确实开得高,但为了能让儿子成家,她心一横,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况且孙明芳长得的确俊俏,除了是乡下人以外,配他儿子林国贵绰绰有余。 这一举动可把他的几个儿子给气坏了。 老大和老二都想着这笔抚恤金,听说给老四花了6万块钱娶媳妇,而且又盖了一栋平房,就找他母亲赵老太,要求补偿。 因为老大当时娶媳妇没花多少钱,王秀英就撺掇着林国荣,让他再拿出2万块钱补偿。 老二林国华在妻子刘艳的撺掇下,也要求老太太把这笔钱拿出来均分,不能都便宜老四。 可是做父母的想要把一碗水端平不太容易。 哪一家稍微过得好一点,她就少操点心;哪个儿子过得不如意,她就多上点心。 当时为了平息这场争夺,赵老太私下里偷偷摸摸的给了大儿子将近2万块钱, 又给了老二1万,他手里面还剩下3万,老三大学毕业以后买房子他私下里又掏出来1万块钱。 这手里面还有2万,最后按人头又给平分了。 老太太手里面一分钱都没留,最后却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她连去医院看病的钱也没有,躲在狗窝里面,吃着铁疙瘩一样的馒头。 忽然感觉喉咙一紧,赵老太两眼翻白,被噎到了。 她赶紧想着去喝热水,算是活了过来,可这馒头实在太硬了。 没过几天,赵老太饿死了,两只眼睛并没有闭上,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有怨气。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全都变了。 抬头望着一面刻有喜字的大衣柜。 这正是她陪嫁的时候运过来的。 赵老太发现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老房子里。 在记忆中,这个房子后来被拆迁了。 她也无家可归,只能靠几个儿子轮流照顾住在他们家里。 忽然,她注意到墙上的日历。 1994年,6月1号。 这不正是他老头子去世两年以后吗? 就在这几天,他的大儿子即将来问他借钱盖房子。 他的第2个儿子林国华也刚刚娶了二儿媳妇刘艳顶了老头子的班。 但是赵老太脑子里只有赚钱,自己留着才是真的。 第2章 借钱借出仇人来了 可是说到赚钱,赵老太一个是上了年龄,二是没有一技之长,她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怎么赚钱。 忽然她想起来江城棉花公司那地方,将来就是最繁华的步行街,一间不大地点地方就是一个月六七万的房租。 现在应该棉花公司没有彻底搬走,房子还要一段时间才对外售卖。 棉花公司是国企,当时响应号召企业改革成混合所有制,那沿着马路一排的房子就对外低价卖,问谁谁都不要,主要是没产证。 可是赵老太记得,后来买的人都有了产证,只不过贵了好几倍的价格。 赵老太走出来,看三间老房子还在,在原来的记忆中已经模糊了。 这房子是她老头生前盖的,等到过个十来年就把房子拆了,赔的钱几个儿子也都瓜分了。 没想到还能重新看见这套房子,赵老太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她瞬间委屈起来,自己为这些儿子付出了不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他们的地方, 可是养儿子却养出仇人来了,一个个对她不理不睬,心有怨气。 如今赵老太又重新回到了几十年前,身体还没有到快要瘫痪的时候。 自己再也不会像原来那样对这些儿子掏心掏肺,她明白谁有钱都不如自己有钱,攥在手里,说话才有底气。 她这个亲娘,还不如大儿子家养的一条狗,想一想真是寒心呐! 自己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孩子都拉扯大,到头来却落到这个下场。 老大林国荣和老二林国华已经和赵老太分开了家。 老大住在前街一间40多平方的平房里,老二刚给他盖了一间平房,就住在后街。 剩下的老三去了大学,只有暑假才回来。 老四倒是和自己生活在一起,还有小女儿赵国霞,这会正在上高中,马上就快要高考了。 此刻,老大林国荣和他媳妇王秀英在平房里面正商量着要盖房子的事情。 当时90年代开始流行二层楼房,他这一层的房子已经有点落后了。 当时结婚也比较早,王秀英道:“你去你妈那里,跟她拿2万块钱,咱们把这二层给接上。” 林国荣摸着下巴:“老太太手里面攥着我爸的赔偿金,有不少。 但是我管她要2万,她不一定给啊,我三弟还在上学,我四弟还没有结婚。” 王秀英破口就骂:“我真是瞎了眼嫁给你们家, 你也不想想老太太把工作给了你二弟,这将来老三上大学的钱,老太太也都出。 老四娶媳妇那肯定还是老太太的。 我那会才多少彩礼?来你家我是什么便宜都没占到。” 听媳妇这么一分析,老大林国荣也跟着来气。 他这个妈的确有点偏心了,工作工作不给自己,钱钱不给自己。 “你别说了,我现在就找老太太要,她要是不给我,你再出马。” 王秀英知道她男人嘴比较笨:“不行,我跟你一块过去。这2万块钱又不多,你家老头不是赔了十几万吗?” 这两口子一合计,从前街穿过十几户人家,来到了他老娘赵老太住的地方。 咚咚咚,林国荣还想敲门,王秀英直接推门而入,脸上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像走亲戚一样。 这是你妈住的地方,敲什么门呢?” 砰的一声,两边的门被王秀英用力推开,砸到了墙上,发出了巨响。 赵老太从中间大厅里面走了出来,看见院子中的大儿媳妇王秀英,就想起了她在狗窝里面对自己的羞辱,气就不打一处来。 赵老太脸色严峻,迈着从容的步伐,来到大儿媳妇王秀英跟前, 扬起手,啪啪就是两巴掌,清脆的声音回荡在院中,儿媳妇和大儿子都愣在了原地。 这一向好说话的老太太是怎么了? 开门就来两个大逼斗。 王秀英捂着脸,感觉微微发烫。 她静静地看着老太太,整个人都缓不过来。 这一向好说话的婆婆怎么突然给了两巴掌? 林国荣在一旁道:“妈,你这是干什么呀,她是你儿媳妇啊。” 赵老太看着这个废物大儿子,妻管严,扬起手也赠送了一巴掌:“狗东西,你也是个男人?我打的就是你们两个。” 两口子被赵老太打的摸不着头脑。 这老太太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们也没有开口谈论要钱的事情。 过了将近一分钟后,王秀英反应过来,张牙舞爪地向着老太太扑过来。 直呼她的大名:“赵美容,你疯了! 我是你儿媳妇,进门就让你打,你就是欺负我好说话?” 大儿子林国荣拦在了中间,他再混蛋也不能看着媳妇打老妈。 毕竟这种事情传出去,他的名声不好听:“哎,行了行了,先问清楚怎么回事。” 老太太给了他两巴掌,气也消了一半。 她说起几十年后的事情,对方可能不信,就随口找了一个借口:“谁让你这么进我的门?还有没有点规矩!” 林国荣自知有点不太礼貌:“妈,咱不都是一家人吗? 你也不是不知道秀英她的性格风风火火的,就这样。” 赵老太道:“所以我才要给你们立个规矩,以后再这样,我见一次打一次。” 林国荣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借钱的,他冲着媳妇王秀英挤了挤眼,示意她给老太太道个歉。 王秀英也只好先忍了这口气,不然的话,等一下没法提借钱的事情。 说是借,那就是不还了。 林国荣罕见地跑到屋里,握着竹编的水壶,倒了一瓷缸的茶水, 递给了老母亲赵老太:“妈,你消消气,喝口水。我早就跟秀英说过,让她注意。” 赵老太没接那瓷缸,眼神冷冷扫过他手忙脚乱的样子。 王秀英也不情愿地说道:“妈,我知道错了。” 赵老太知道夫妻两口子应该是为了借钱的事情来的,大概是惦记上了她老头子死亡的赔偿金。 便没给他们两口子什么好脸色,冷冰冰地说道:“是来借钱的?想盖房子了,对?” 林国荣和王秀英两口子互看了一眼,他们心里面的借钱这事也没有对外张扬,怎么老太太一下就猜到了。 林国荣尴尬地笑了两声:“妈,你也知道,我前面的邻居,他们可都把楼接上了。 就我还有旁边那一户住的是平房,我想跟你借2万块钱,把这个二层给它接上。” 赵老太冷笑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钱,你找别人看看。” 回想起之前,她偷偷地把这两万块钱给了大儿子, 林国荣两口子口口声声说这钱是借的,当时赵老太也真相信了。 对方还主动写了个借条,等到她用钱的时候,跟二人提了一嘴,甚至都没打算真要,这两口子恨不得把她撕了吃。 王秀英更是不依不饶,又拿起老二工作和老四娶媳妇的事情,狠狠把赵老太的偏心羞辱了一顿。 为了这事,赵老太气的一连几天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借钱还借出仇人来了。 第3章 老大卖惨,没有这笔钱我家就要散 一看婆婆这态度,王秀英当场就炸了。 她声嘶力竭地指着老大林国荣:“怎么样,我说的没错? 你妈就是偏心,你还不替她说话。 老二工作没给你,这老三上大学又要花不少钱,老四娶媳妇花的钱肯定比你多,我嫁给你,我得到了什么?” 林国荣满脸无奈,看着自己的母亲赵美容:“妈,您就当可怜可怜儿子。 没有这笔钱,我这个家就过不下去。” 听着儿媳妇的抱怨,老太太赵美容就把话掰开了、揉碎了,当着她的面算起了这笔账。 “秀英,你一说这话就没有良心了。 自从你踏进我们这个家门,和老大结婚以来,头三年可都是在我们家吃,一分钱的菜没买过,这我没冤枉你? 算是有了小亮之后,你们搬出去才独立过日子。 哪一年小亮过生日,还有过年的红包,我没有低于过200块钱? 这一年到头,至少补贴给你们家500,这下来也有个七八年了? 再加上国荣他摆摊做个小买卖,我怕你们日子过得紧张,偷偷塞过你4000块钱,没有跟其他人声张,这你都忘了吗?” 赵美容也知道,有点亏欠老大家,私下里面也补偿了不少,但这仍然没有让王秀英满意。 听到老太太这么说,林国荣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他低下了头。 但王秀英依然嘴硬:“你这些都是应该的,你亏欠我们家太多了。 当时我彩礼钱才要几千块钱,现在还能找得到吗? 两三千块钱还想娶个黄花大姑娘吗? 这都是应该的。” 赵美容算是明白了,无论给老大家里花多少钱,在对方看来全都是应该的,不存在什么感激之情。 “你们分门别户过日子,我就没有要补贴你们的义务, 也没有什么应该的,至于以后啊,我也不指望你们两个替我养老。” 赵美容在他家只能住狗窝,正儿八经的楼房不给进,嫌脏,嫌有气味。 她吃的是铁疙瘩馒头,狗吃的是正儿八经的狗粮,伙食都比她好。 见到这老太太如此绝情,王秀英道:“好,这是你说的。 我看这日子是没法过去了。” 她看了老大林国荣一眼,“回去,我现在就跟你离婚。” 王秀英转身走出了门,就听见外面飘来了骂声:“老东西,你就是欺负我们家老大老实, 对我这样,你不得好死。 我一进门你就给我两个大逼斗,以为我娘家没人了吗? 问你借两个钱盖房子,你不但不借,还把我数落了一顿。” 赵美容看着她的大儿子:“这就是你的媳妇,在咒骂她的婆婆。 我把你领那么大,就落得这个下场。” 林国荣并没有羞愧,反而是一脸不耐烦:“妈,你要是把我这个家搅散了,我告诉你,我和你没完。 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儿子?你这样对我,2万块钱都不借啊? 你留这钱干什么,带进棺材里啊!” 赵美容一听他这么说,血压上来了。 “你这个不孝顺的玩意,现在就对我说这种话,你混账!” 赵美容在院子里左顾右盼,看到一根半截棍,伸手就去拿。 老大林国荣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道:“妈,你要是不借给我两万块钱,王秀英她就跟我离婚。” 赵美容追到了门口,大喊道:“离就离,你是不是个男人,没有她就不能过了?” 林国荣一脸懊恼,走回了家,发现大门紧闭,媳妇王秀英把他关在了门外。 “砰砰砰,秀英你开门呐!” 里面的王秀英坐在院子里面,就是装作听不见。 她没想到,这平时一向好说话的老太太,今天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妈的,开门就给了自己两巴掌,问她借钱也不给。 王秀英可不是好欺负的,她一定要让林国荣想办法把这2万块钱拿过来。 “开门啊,秀英。” 林国荣还在不停地敲着门,里面的王秀英双手环抱于胸,撅着个嘴:“别敲了,烦死了。 你今天不从你妈那里拿来2万块钱,别进这个门,晚上睡外面。” 林国荣无奈道:“媳妇,你听我说,咱们慢慢想办法。 我妈这人吃软不吃硬,开开门商量一下。” 王秀英冷静下来一想,他说的也对,这老太太还真不吃那一套。 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她便打开了门。 王秀英撅着嘴道:“那你说有什么办法,让那死老太太把钱拿出来给咱们盖房子?” 林国荣道:“你不要这么说,她毕竟是我妈。” 王秀英用食指戳着林国荣的脑袋:“你还知道她是你妈? 有这样的妈不给儿子花钱的吗?” 林国荣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一听林国荣有办法,王秀英立马改变了态度:“是,什么办法?你快说说。” 林国荣道:“我妈,最在乎的是谁?” 王秀英立马反应过来:“小亮。” 林国荣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对啊,如果你和我假装离婚,要把小亮带走,你猜老太太会不会同意拿出来2万块钱给我盖房子?” 刚才还气呼呼的王秀英,忽然顿悟,她眉飞色舞地说道:“哎呀,我说还是你有办法。 对,老太太最在乎的是她孙子,我把这老林家的长孙带走,我看她急不急。” 夫妻两个开始商量计划的具体细节,不能让老太太看出来什么破绽。 当然,这种事情也不能告诉他孙子林小亮,不然这孩子随口一说露馅了,那可就暴露了。 另一边,赵老太把这两个人轰走之后,站在门口刚转身,就听见身后响起了一声清亮的嗓音:“妈,我放学了。” 这是她的小女儿林国霞,从小就聪明。 不过当时她重男轻女,并没有把这个小丫头片子放在心上。 虽说林国霞的成绩一直全校第一,但当时的赵老太并不当回事, 总觉得这丫头片子长大结婚就嫁给别人了,再好有什么用! 但是后来她才后悔,因为这个女儿就是自己亲手毁了。 正是因为自己不重视,才导致她在高考完以后,明明有个不错的分数,能报上一所好的大学, 却和一个小混子在一起。 对方害怕女儿上了大学以后就远走他乡,不再和他搞对象,就怂恿她放弃了大学名额,说是没考上。 后来的悲剧就是,女儿林国霞怀了对方的孩子,可这小混混结婚没几年就把她一脚踹了。 再后来,女儿林国霞听说被人贩子拐走了。 有个老乡说在什么爪哇国见过她,可直到临死,老太太都没有再见过她的这个女儿。 第4章 不想过就离婚,少摆那一死出 当再次看见自己的女儿,赵老太恍如隔世。 她已经几十年没有再见过小女儿林国霞了。 她还是穿着那一件的确良的花褂子,脚上是自己替她纳的鞋,一下子眼泪就流了出来,一把将林国霞抱在怀里。 “国霞,真的是你吗? 妈想你想得好苦啊,还能再见到你,我不会再让你走老路了。 这么多年你都去哪里了?也不给家里来个信。 我拿着你的黑白照片不知道流了多少泪,妈对不起你啊。” 林国霞圆脸杏眼,长得很像她爸爸,看起来青春又活泼,刚刚18岁,充满着活力。 “妈,你怎么了?” 她被自己母亲的这个举动给惊呆了。 自己只是放学回家,妈妈却说什么“这么多年去哪里了”,搞得好像自己失踪了一样。 赵老太抱着林国霞在怀中,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女儿,心里面别提多高兴了。 她平复情绪之后,道:“来,让妈看看你最近瘦了没有?” 林国霞很奇怪,她妈对自己平常都是大大咧咧、不管不问的,怎么这一见面,突然关心起自己来了? 赵老太抹了把眼泪,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重新站到自己跟前, 哽咽道:“妈以前对不住你,把心思都放在你哥哥身上,我要弥补对你的爱。” 林国霞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母亲口中说出来的。 她曾经也抱怨过老妈偏心,什么事情都先优先几个哥哥,自己穿的衣服还都是大姐没出嫁时留下的。 “妈,您能这么说,我很高兴。” 就在这时,从另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妈,你们俩说什么呢?站在门口半天了。” 赵老太回头一看,是她的第四个儿子林国贵。 林国贵瘸着腿,一瘸一拐地走到院中。 这是他小时候打针,扎到了坐骨神经,留下的后遗症。 “国贵啊,你可得对你妹妹好一点。 她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也上点心,关心关心她的学习,我这个当妈的,哎,有点失职啊。” 林国贵在几个兄弟中最老实,也最孝顺:“妈,您说的什么话? 她是我妹妹,我不关心她,谁关心她?” 林国霞放下书包:“妈,我饿了,先做饭,您今天到底怎么了?” 赵老太长吁了一口气:“好,我做饭。 你不是最爱吃我下的面条吗?妈今天买点鸡肉,给你做鸡丝面吃好不好?” 林国霞高兴得像个孩子,手舞足蹈:“太好了,我好久没尝到了!” 就在赵老太系上围裙的时候,几个老街坊跑了过来,慌慌张张地说道:“不好了,你大儿子和大儿媳妇打起来了,赶紧去看看!” 赵老太听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反倒是她的儿子林国贵走到了门口,想要跟着邻居去劝劝大哥和大嫂, 但被赵老太喝止住了:“站住,你去哪里?” 林国贵转头道:“我去拉架啊,总不能看着大哥和大嫂打起来啊。” “回来。” 看着母亲冷漠的态度,林国贵有些奇怪,这不像她平常的作风。 “妈,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啊?” 几个邻居街坊也很惊诧,这自己儿子和儿媳妇打架,不去劝架? 赵老太道:“让他们两个打,打死一个少一个。 不想过就离婚,少摆这一死出。” 因为他们夫妻二人打架的这种骚操作不止一次。 最后都是表演给老太太看,实际上就是想搞点钱花。 这是二人惯用的伎俩。 林国霞道:“妈,你这是怎么了? 他们俩打架,你怎么不让四哥去啊?” “都别去,你去写你的作业,咱们该吃吃,不用管他们,打累了自然不打了。” “国贵,你去帮妈看看,那个棉花公司搬走了没有?” 林国贵有些好奇,“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那公司和咱家也没有关系,我刚从那边回来,还有几个人上班。” 赵老太算算日子,看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只要那边的棉花公司卖单位房子,她就打算抄底,沿着马路一排的房子全都买下来。 很快就能收房租,那边的房价一年比一年高,属于抄底优质房产。 自己有了钱,可以不用看任何儿女的脸色,光收房租就可以了。 这比老头子的赔偿金在手里买房子,比分给这些玩意强。 另一边,老大林国荣和他媳妇王秀英在家门口打得不可开交。 不过二人一边打一边观察着他们的老妈有没有过来。 但除了看热闹和拉架的邻居以外,赵老太并没有出现。 两个人厮打在一起,王秀英悄悄地说道:“你妈怎么还没来?” 林国荣道:“再坚持一会,应该有人去通知她了。等会你可得好好的表现。” 邻居们越是拉架,二人打得越激烈。 但等从老太太家里面回来的街坊道:“你妈说了,打死一个少一个,不过去。” 二人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根本不需要拉架,都愣在了原地。 邻居也看出来他们夫妻俩的把戏,全都散了去。 林国荣皱着眉头道:“不对啊,这我妈不可能听我和你打架都不过来看一眼?” 王秀英埋怨道:“你不是说这一招可以把她吸引过来,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国荣挠着头:“这一次老太太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以前咱们只要一打架,她就跑过来劝,还塞点钱给你。 难不成是有人给咱妈出主意,让她不要来?” 王秀英斜看他一眼:“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你那几个弟弟妹妹多嘴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带着懊恼:“早知道这招不灵,当初就不该听你的。 现在好了,钱没捞着,还在街坊面前丢了脸。” 林国荣蹲在门槛上,眉头紧皱:“不对啊,妈最疼我这个老大, 以前就算知道咱是装的,也总会给点台阶下。 这次怎么跟铁了心似的?” 他忽然抬头:“该不会是……妈真打算不管咱们了?” 王秀英心里也发慌,却嘴硬道:“不管就不管?她敢!等会儿我自己去找她,我就不信她能眼睁睁看着大儿子一家子过不去。” 林国荣道,“我妈的脾气我知道,每次都过来拉架,这次怎么不在乎了!” 王秀英跺着脚:“好了,戏也演砸了,人都跑了, 院里面一片狼藉。这事我看啊,八成和你的四弟国贵有关系,还有国霞,他们两个多嘴,老太太肯定就动摇了。” 林国荣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怀疑:“不能?国贵那性子,闷葫芦一个,哪会掺和这些事? 国霞更不会,她一门心思扑在高考上,哪有空管咱们的闲账。” 王秀英破口大骂些:“你个猪脑子怎么不会? 前阵子我还瞅国霞跟老太太嘀咕半天,指不定就在背后说咱们坏话呢! 还有你四弟,看着老实,心里精着嘞,保不齐早就看咱们不顺眼了。” 我看就是这俩小的在老太太跟前吹风,不然她能这么铁石心肠? 不行,等会儿我得去问问,看他们到底说了啥!” 林国荣倚在门口,有些郁闷:“真的是这样吗,国贵我看不是那种人爱嚼舌头的人,是不是老太太有什么苦衷?” 王秀英被这话问得一愣,心里也没底,嘴上却硬撑着:“管他呢!她是你亲妈,能不管? 我看就是装的,等咱们再闹大点,保准就过来了。” 话虽如此,她眼神里却透着慌,往老太太家的方向瞥了好几眼,前街空荡荡的也没有邻居再过来。 林国荣没接话,“以前哪次不是见好就收? 这次她连面都不露,邪门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你说,是不是没钱了?” 王秀英撇撇嘴,骂道:“我看你啊,就是后娘生的。 咱们不能等下去。” 第5章 面对孙子的冠名权,老太太无所谓了 林国荣道,“慢着,咱们两个不能一起过去, 这样在老太太面前就暴露了,我先偷偷的过去瞄一眼,看看那边什么情况,回来再说。” 老太太在擀面条,儿子林国贵在烧着锅。 女儿林国霞在里面写着作业,老大悄悄的摸到了大门口,隔着门缝朝里面望着。 发现院里面也没有什么人,他有些奇怪。 没过一会,就看到母亲端着面走到了堂屋里面。 紧接着四弟国贵也端起盆洗手准备吃饭。 林国荣看到他们三个坐在桌前吃着中午饭,像是没事人一样。 刚才邻居明明过来告诉了自己的母亲打架的事情。 这老太太心咋这么大呢? 难不成真的想让自己这个家散了? 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吃面条。 林国荣非常郁闷平日里他们两个一打架,老太太就跟在后面说情,并塞点钱补偿一下,这一招不灵了。 他只好回到了前街和王秀英再从长计议。 林国荣对着邻居家路过的狗踢了好几脚,那狗夹着尾巴跑了。 他绕到了前街,媳妇王秀英掐着腰在院里面,刚好和他目光相对。 “咋样了老太太那边?” 林国荣气的摆摆手,“不行,我妈她压根不在乎,在擀面条,一家子正在吃着饭,看起来很香,似乎都把咱们俩打架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王秀英一听就不干了,他们俩在这打了半天的架,把院里面弄得狼狈不堪。 这老不死的在家里面吃面条了。 “不行,我得去闹去。” 林国贵道,“你闹啥?不怕邻居笑话?” 王秀英眼睛一瞪,“笑话? 现在全街坊谁不知道咱们打架? 她当妈的在家吃香喝辣不管不顾,这才更让人笑话!” 她捋起袖子就往外冲,“我今儿非得去问问她,到底还认不认我这个儿媳妇,认不认你这个儿子!” 林国荣急忙拉住她,“你疯了?真要闹僵了,以后啥都别想指望了!” “指望? 现在这样还有啥指望? 王秀英甩开他的手,声音像个大喇叭,她都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在院里丢人现眼,还能指望她啥? 我偏要去,看她敢把我咋地。” 林国荣道,“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王秀英冷笑了一声,“丢人? 你这个怂包,我看你就不是林家的种,她不是你妈” 林国荣反驳道,“你说什么混账话呢? 她怎么不是我妈,这老太太不知道犯了哪门子邪,要不然咱两个上门就把离婚的事情和他讲一讲, 然后你就把要小亮的抚养权提一提,看老太太什么态度。” 王秀英半信半疑,”这一招真管用吗?” 林国荣点头道,“老太太最疼小亮, 她要是知道抚养权归你,保证得乖乖的拿出钱,总比这干耗着强。”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老太太的院中,赵老太其实早就看见了,但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夹了肉丝放进了林国霞的碗里,“多吃点,这考试啊需要加强营养。” “妈,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老大林国荣站在桌前道。 老太太没有理会,对着林国霞道,“吃完饭你回屋里面做作业,要认真学习啊,这高考可马虎不得。” “知道了妈。” 林国荣的脸色有些微微尴尬,他提高了嗓门道,“妈,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老太太这才抬起了头,“哦?什么事?说。” “我…我和秀英…她……” 林国荣故作为难,说了一半,把话咽了回去。 他以为老太太会接着询问什么事情? 谁知道赵老太根本不按套路说出牌,并不作声。 林国荣一看这形势,好像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林国霞放下筷子道,“妈,我吃好了,我先回屋写作业了啊。” “嗯,去,抓紧时间复习啊,这个学必须要上好。” 一旁的林国贵和林国荣听见老太太的态度非常惊讶。 她经常挂在嘴边的是,女孩子家上学没有用,嫁人了以后就不是他们家的人了。 怎么今天态度改变了这么多,就连林国霞本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要和秀英离婚。” 此话一出,他的四弟国贵手中的筷子当啷一下掉在地上。 抬头看着大哥,“你和大嫂要离婚? 然而赵老太却连头都没抬,眼睛也没看向他,而是端起那口汤碗,把面条的汤给喝了下去。 林国荣说完还特意看了他母亲的表情,满头问号。 这老太太难道是没听到? 他又继续重复了一遍,提高了嗓门。 这一次他绝对可以听得到,但仍然没有做出反应。 林国荣急了,“妈,我要和秀英离婚了,你听到没有?” 赵老太淡淡的说道,“听到了,离就离,这未必是件坏事啊。” 见这一招没用,林国荣内心有些焦急,他只能放出自己的杀手锏。 “您的宝贝孙子林小亮恐怕以后就改成姓王了。 秀英说这孩子要跟着她,带回娘家,以后户口也上那边的。” 赵老太道,“那怎么办? 那是不是给你们两万块钱,秀英就不闹了,也不离婚了,孩子还是我孙子,他继续姓林。” 面对着母亲态度的突然转变,林国荣心里面终于有了一点信心。 “哎,妈,其实不是钱的事情。哎,秀英她就是不想和我过了,所以我才把这事告诉你的。” 赵老太道:“那既然不是钱的事情,就不用来找我了。 你们两口子自己看着办,我也掺合不上感情上的事情,好自为之。” 林国荣整个人都傻了,他只是小小的虚伪了一下,没想到母亲当真了。 “其实也不是全是这个问题,主要是盖房子还缺个2万块钱, 要不然我们两个也不会打起来,我觉得日子还是能跟秀英过下去的。” 林国贵朝着门外的秀英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进来。 这时王秀英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干打雷不下雨,故意地抽泣着:“妈,我不想和他过了。” 老实巴交的林国贵道,“嫂子你可不能和我大哥离婚,我来劝劝妈,让他给你出两万块钱。” 老太太放下筷子,一脸严肃。 “不能过就离婚,钱我是没有,孙子不姓林也行,跟你姓王!” 第6章 我是该你骂的吗?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傻眼了,包括老四林国贵,都不敢相信这是他母亲说出来的话。 “妈,您在说什么呢?” “你给我闭嘴,国贵,这里没有你的事情。 你们两口子愿意离婚离婚,想把孙子带走就带走,我没有意见。” 林国荣终于绷不住了:“妈!”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可是你亲儿子啊,您就为了2万块钱,忍心看着我这个家被拆散啊?” 如果是换做从前,老太太早就拿出了这2万块钱息事宁人。 所谓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但在如今她看来,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他们两个人能过得下去全靠金钱维持,那也没有什么意思在一起。 “你们爱离不离,你要还认我这个妈,就当个男人给我站起来,挺起来胸膛,又不是找不到女人。” 王秀英声嘶力竭地骂道:“好你个老不死的,我是看出来了,你是对我们家,分文都不想再掏。 行,国荣站起来,咱别求她,以后你老了也不要指望我们赡养。 至于您孙子,我不会让他再跟你见面的,再想看他,门都没有!” 赵老太也不惯着她,站起来“啪啦”一声给了王秀英一巴掌:“我是该你骂的吗?你有什么资格,给我滚出去! 这个孙子,我看他在你们这样的家庭也学不好。” 王秀英还想还手,但是林国贵拦在了中间,林国荣也拉住了她的手腕。 毕竟她是那两个男人的亲娘,再混蛋也不能看着媳妇去打她。 提起他孙子林小亮,老太太更来气。 本来每个月退休金有100多块钱,她也私下攒了几十年的私房钱,想着临了把这笔钱分给众人,然后把自己的棺材本给留出来就可以。 谁承想,这个林小亮玩物丧志,把他藏在房梁上的钱全都给偷了出来,充值了游戏。 当赵老太知道后,气的差点没昏死过去。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没有钱搭个窝,只能在几个儿子家轮流住着。 这次钱也没要到,又挨了一巴掌。 王秀英气呼呼地冲出了门外,只留下林国荣一个人傻站着,最后也跟了出去。 林国贵道:“大哥和大嫂回去肯定要闹,妈,您这是干什么?他要钱你就给他是了。” 自己的第四个儿子国贵,从小就老实实在,一心为他人着想。 赵老太道:“你别管了,国贵。 还是操心你自己的事情。你大哥和大嫂是咎由自取的,不用帮着他们说话。” 王秀英回到家里面,对着林国荣道:“反了反了,这个老不死的,他是吃错什么药了?” 林国荣道:“我妈也真是的,连孙子小亮都不在乎了,肯定是老四和国霞跟她说了什么坏话。” 王秀英道:“我早就说了,你还不信。 你说老二也分开住了,老三常年不回来,还能有谁? 这老太太肯定被他两个教唆的,我一看见那瘸腿的弟弟就来气。” 林国荣冷静下来道:“坏了,你说咱们两个和老太太决裂了, 她手中还攥着老爷子将近十几万的赔偿金呢,会不会不分给我们两个?全便宜了其他的人。” 王秀英经过他这么一提醒,觉得也有道理,弄不好都给了国霞和国贵。 她后悔刚才和老太太翻脸,应该拿到钱之后再翻,现在有点早了。 二人冷静下来之后,盘算起来。 但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老太太对二人的看法。 知子莫若母,林国荣就是一个妻管严,不当家,全靠他媳妇王秀英。 老太太对他非常失望。 另一边,吃过饭后,林国贵争着要帮母亲刷碗。 林国霞则是背着书包道:“妈,我去上学了。” 为了让女儿不再重蹈覆辙,赵老太将围裙交给了第四个儿子:“你过来,国霞,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国霞眨着大眼睛道:“妈,有什么事吗?”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唰的一下,她那粉嫩的圆脸就红了起来。 林国霞低下了头:“没有,你听谁说的?我正忙着学习呢。” 赵老太厉声呵斥道:“你还撒谎,是不是我要揪到你、抓个现行才肯承认?” 林国霞扯着衣服上的扣子,声音像小蚊子一样:“你这都听谁说的? 我只是认识了一个比较关系好的朋友。” 赵老太知道她这个孩子比较单纯,还很痴情,一旦爱上一个人就疯狂起来,不管不顾。 自己的几句话肯定阻止不了她。 只有从那个混小子入手才可以。 “妈不是反对你谈恋爱,你好歹把人领回家来我看看,是长得长的,还是长得方的;是美的还是丑的?” 林国霞有些错愕:“啊?是这个意思,那我跟你说,其实我已经认识了一个男朋友, 而且交往了有几个月了。我们两个都很喜欢彼此。” 赵老太语气严厉道,“这个周六,你把他带过来,我看看, 给你把把关。” 林国霞的脸红得像一片火烧云。 “妈,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周六把人给你领回来了。” 其实赵老太也是没有办法,直接让她和这臭小子断掉,那是不可能的,两个人正处于热恋之中,只能用个迂回的方法。 让这个混蛋主动离开他们家女儿,让林国霞看到两个人的关系是多么脆弱,这个人多么不靠谱才行。 林国霞从架子上提起她那草绿色的挎包,骑着二八大杠道:“妈,我去上学了啊。” “路上慢点啊,小心车子。” 以前林国霞从来不会得到母亲的关心和叮嘱。 她听见赵老太这么说,心里面暖暖的,母女二人的关系也有所改善。 赵老太到死都没有再见到她这个小女儿,心里面一直愧疚, 当年考上了大学,愣是被这个混小子花言巧语骗了,回来告诉自己没考上,毁了她的一生。 也怪自己对她的学习不上心,明明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儿,她说什么再也不能重走老路。 她转身回到了厨房,对着刷锅的四儿子道:“国贵啊,你这周六让你二哥来家一趟,我有点事要跟他说。 国霞把她的对象带回来,你们这些当哥哥的也给她长点眼。” “知道了妈,等我刷好碗我就去厂里面找二哥,把这事告诉他。” 第7章 二流子上门 林国贵替母亲做好家务活以后,就走出了家门口, 沿着前街,一路朝着他二哥所在的国营水泥厂走去。 路边的水泥墙上用白漆刷了一遍,上面有几个鲜红的大字:安全生产,人人有责。遵章守纪,文明生产。 恰好这时厂门口的喇叭响了起来,里面开始放起了歌曲。 林国贵知道这是厂里面下班了,他站在门口看着自行车大军涌了出来,穿着统一的厂服。 他踮着脚,生怕错过了二哥。 在人群之中,林国贵挥着手道:“二哥,二哥,是我,我找你有事。” 林国华捏住了车把,推到了他跟前:“国贵,你咋来了?” “是妈让我来的,她找你,让你周六回家一趟。 听说国霞要带个对象回来,让你跟着看看。” 林国栋有些不解:“国霞才多大,她不是在上学吗?妈怎么有点糊涂了? 行,我周六过去。” 林国华骑着自行车在回去的路上,看见自己的妹妹林国霞和另一个小伙子一起骑着车。 他本想打招呼,但想到刚才四弟说的话,估计是她对象。 林国霞和旁边的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骑着车子往学校赶去。 “我跟你说啊,今天我妈知道我谈恋爱了,她想让你周六去我们家。” “啊?不会?你妈请我去你家?” 林国霞看着他道,“怎么,你不想去吗?” 马云飞笑道,“我不是不想去,我是没想到你妈会主动让我过去, 你没有告诉她我的身份吗?” “还没有,我怕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马云飞道:“你做的对,不过她始终都要知道的。 我现在还没有工作,可我对你是真心的,只要咱们两个真心相爱,将来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林国霞是个恋爱脑,听见马云飞的甜蜜恩恩爱语,就沉浸在其中,相信了他的承诺。 家里面只有两间瓦房,还和他父亲住在一起,破败不堪。 但是他的女人缘却从来没断过,油嘴滑舌,会察言观色。 因为林国霞长得标致,又清纯。 马云飞对她也很上心,希望能留住这位女孩子,做自己媳妇。 他可不想让林国霞考上大学以后就离开了这座城市,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慢慢远了。 这几天他正打算着怎么说服对方。 马云飞骑着自行车,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家里面。 他的老爹马大喇叭靠着门框,嘴里面噙着旱烟,嗒嗒地抽着。 “爸,我跟你说个事啊,我和那个对象啊,他们家要请我周六过去,咱们可能要和他女儿订婚了。” 马大喇叭道:“订婚?我可没有钱啊,彩礼钱你自己想办法。” 马云飞知道他老爹的脾气和性格,“放心,我也没打算出彩礼钱, 您儿子的本事你不是不知道。我空手套白狼,先把人骗到家里再说。” 马大喇叭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嗯,你小子不愧是我生的。” 他磕了磕烟袋,吐出了一口浓痰在屋里。 家里面凌乱不堪,穷困潦倒。 这爷俩能活着,全靠坑蒙拐骗。 到了周六,马云飞知道这上门第一次可不能空着手。 虽然他很不情愿,但总得要买点东西意思一下。 骑着他那辆自行车来到了百货商场,站在玻璃柜前看了半天。 随便一样东西的价格都超过了他的预算。 站在柜台前的服务员道:“先生你好,想要点什么?” 马云飞挠着头道:“你们这茶叶怎么这么贵啊?有没有最便宜的那种?” 服务员从最底下的柜子里面掏出来,用牛皮纸包裹的:“这种很便宜,5毛钱两斤,但是口感不好。” 马云飞眼睛一亮,连忙道:“就它了,给我来两斤。” 服务员称好重量,用绳子捆好,递给了他。 马云飞付了钱,接过茶叶,揣在怀里。 他又买了一瓶最便宜的地瓜烧,总共花了5块钱不到,把东西挂在车把上,哼着小曲儿朝着林国霞的家里赶去。 今天的林国霞起得特别早,她坐在自己的房间,看着镜子里正在梳着头发的自己,脸上充满了幸福。 赵老太探出头看了她一眼,直摇头:“这孩子完全沉浸在这种不靠谱的爱情之中,以后的苦日子啊,她后悔都来不及。” 赵老太道:“国贵啊,你二哥来了没啊?” 林国贵道:“他说今天会过来的,应该晚一点。” 林国霞打扮得很漂亮,换了一套新裙子,穿着水晶凉鞋站在门口,不停地朝巷子里张望,盼着马云飞到来。 在外人看来都不能理解,一个是亭亭玉立的林国霞,另一个是二流子马云飞,他们两个很不般配,却走在了一起。 马云飞家里面只有一个不正经的老爹,穷得底朝天。 真不知道林国霞看上了他什么? 但是感情这东西谁都说不好,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林国霞一心想着和马云飞在一起,谁说都没有用。 没过一会儿,林国华就推着车子走了进来。 他把车子停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妈,听说今天国霞对象要来。” “嗯,是的,我去买几个菜,你帮着妹妹,多给她掌掌眼。” 林国华道:“这不胡闹吗?她还在上学呢,而且我看那个人也不像什么好人。” 林国霞马上反驳道:“二哥,你怎么说话的,谁不像好人?” 林国华道:“好好好,我不跟你争啊,等他来了再说。”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外面的车铃响,马云飞下了车,推着车子。一进院,林国霞就迎了上去。 老二林国华和老四林国贵都把目光看向了国霞的这个对象马云飞,长得歪瓜裂枣的,真的不能理解妹妹是怎么了,看上这么一个东西。 马云飞立马掏出口袋里的烟,递了过去:“二哥、四哥,你们抽烟。” 林国华道:“哎,你先别叫我二哥,这太早了。” 林国霞道:“妈呢?去哪里了?” 老四林国贵说:“去买菜了,你进来坐。” 马云飞还是第一次来林国霞家里,他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着这套院子,三间平房,宽敞又明亮,可比他们家的厢房要好多了。 要是娶了国霞,能住进这房子里面,那该多好。 林国华在工厂里面接触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工人,看着马云飞两个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对于他这种行为很反感,觉得他有点像贼眉鼠眼的猥琐男。 林国华问:“你叫什么名字?” 第8章 赵老太的阳谋 “我姓马,叫云飞!” 林国华带着审视的口吻道,“做什么工作的?” 马云飞笑嘻嘻道,“我自由职业。” 老实的林国贵问道,“什么叫自由职业?” 那个时候这个词还比较新颖,一时半会还真的被这小子给蒙住。 林国华听后很厌烦,总感觉这个人油腔滑调的。 他对着四弟道,“什么叫自由职业?就是没有工作,闲着。 对外的雅称,面子上能挂得住。” 他当着林国霞的面,故意说给马云飞听。 马云飞这个人脸皮比较厚,脸不红,也没有不好意思。 反倒是林国霞帮着他说话,“二哥你说什么呢? 他只是没有想好该干什么,以后肯定会工作的,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他第一次来。” 林国华不知道怎么对这个人就是很反感。 同样林国贵也觉得他不靠谱,但没有像二哥一样直接表述出来。 三个人坐在中间的大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正巧,这时候赵老太从菜市场买了豆芽子、冬瓜,净挑便宜的,装了一包回来了。 马云飞立马起身走出院中,笑呵呵的说道,“阿姨你好,我叫马云飞,是国霞的……” 赵老太立即打断道,“哎,我知道,是国霞的朋友,对?她跟我说过。” 马云飞一愣,怎么变成朋友了? 他看了一眼林国霞,林国霞也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么说。 不过马云飞很有眼色,立即想要帮着赵老太提他手里面的东西。 “阿姨,我来,这东西挺重的。” 赵老太连连摆手道:“哎呀,不用不用。” 这时老二林国华从里面走了出来:“妈,我来。” 林国华也跟着接过了她手中的东西。 林国霞手指着桌子上的东西道:“妈,你看马云飞给你买的东西。” 赵老太瞥了一眼,一瓶酒、一包茶叶,还没有她买的素菜值钱呢。 但还是笑着说道:“哎,第一次来,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你是国霞的朋友,下次不用买了。” “国华、国贵,陪陪客人,我和国霞两个人到厨房做饭。” 林国华低沉地说了一句:“哦,知道了。” 马云飞道:“阿姨,我来,你这厨房里面的事情我也能给你搭把手。”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你到客厅去。” 林国霞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来到了厨房,对着母亲道:“妈,你看马云飞多懂事,我就说你见了他一定会喜欢。” 赵老太道:“那他是干什么的呢?” “他现在还没有工作,但是他一直在努力找。” 赵老太道:“他要一直找不到呢?你和他在一起,他拿什么养你家,喝西北风吗?” 林国霞心里面有些不高兴,不过这个问题,她的确没有想那么长远。 经过赵老太提醒,林国霞也觉得这是一个自己没思考过重要问题。 但是嘴上很硬,“我相信他一定能给我一个安稳的家,妈,你放心,我看人是不会错的。” 赵老太是看出来了,这孩子的脾气和死去的老头子一样,很倔。 如果强行把他们拆散,会适得其反。“那行啊,妈答应你们谈恋爱,不过以后的事情再说。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林国霞抬起头道:“妈,你说什么事?” “无论如何,你要参加高考,然后去上大学。 不能因为你和他谈恋爱就放弃了学业。 你的人生路还很长,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你要是答应我,我就让你和他在一起。” “好,我答应你。” 林国霞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面却记住了刚才母亲的那个问题。 以后她和马云飞怎么继续呢? 真要是上了大学,两个人应该是分开的。 对于未来,她自己也很迷茫。 接着母亲又打听了关于马云飞的家庭情况:“他家里都还有什么人,这孩子多大?我看他长得比较老气,应该不小了!” 林国霞猛然惊醒,她和马云飞在一起的时候,对方从来没有说起过家里面人的情况,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我、我也不知道,那我回头问问。” 赵老太道:“你呀,一问三不知,别人把你拐着卖了,我看都有可能。” 林国霞笑呵呵地道:“妈,我还没有那么傻?” “你不傻,妈不反对你和他在一起,只要他可靠就行了。” 这时候马云飞突然闯进了厨房里面,他在客厅里和林国华还有林国栋三个人无话可说,气氛很尴尬。 尽管马云飞平时能说会道,他不停的挑起话题,但林国华很快就把话题聊死了,这让他有点不自在,还不如到厨房和林国霞在一起。 “阿姨,我来给你帮忙,我在客厅也无聊。” 正在烧锅的林国霞道:“哎呀,不用,你快出去,这厨房油烟味大。” 赵老太道:“国霞,你去买点盐,我看不够了,让他烧会锅没事。” 马云飞咧着嘴笑道:“是啊,我来,烧锅我这最拿手了,你去买盐。” 林国霞走出了厨房,只剩下赵老太和马云飞两人后,赵老太开口问道:“你叫马云飞是?我就叫你小马,你是什么学历啊?” 马云飞尴尬地挠着头:“阿姨,我小学没毕业,但是学历不等于能力,我目前正在学习了。” 赵老太第一次见马云飞就觉得他很丑,再见他还是很丑,驴头驴脸的,就会油嘴滑舌,恨不得一刀剁了他。 但表面上还是笑呵呵的。 她接着问:“你这个‘目前正在学习’是指的什么上夜大吗?” 马云飞敷衍道:“是的,有这个打算了。 阿姨,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一定会对国霞好的,我们两个是真心相爱。 我希望你能支持我和她在一起,而不是当成她的朋友。” 赵老太道:“我啊,一共有六个小孩,国霞最小。 她今年高三还在上学,你和她谈恋爱我不反对。 但将来你要是娶她,我问你拿什么娶?” 女儿林国霞不在身边,赵老太问得很直接,这让马云飞有点下不来台。 “阿姨,那您觉得要多少彩礼合适,我凭着双手去挣彩礼钱,只要能让我和她在一起。” 马云飞说道。 赵老太心里却自有盘算:别看现在的马云飞很痴情,等过不了几年就会把林国霞踹了,连孩子的抚养费都不给,实在是非常不负责任。 她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人娶自己的女儿,这玩意就是不学无术。 赵老太笑呵呵地说道,“我要是提个价钱,这显得我卖女儿了。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啊,只要过得幸福,都是件好事。 不过话说回来,没有彩礼,总不能让我们家国霞就这么嫁过去,让人家觉得我们国霞不当回事。 咱就按照市场行情来好了,现在结婚不普遍都要五六千块钱吗?” 马云飞有些为难,嘴上应道:“这个没问题,五六千块钱我能拿得出来。” 赵老太知道他根本拿不出来,继续施压道:“那我如果现在就要,我想把你们两个的事情先定下来,你能拿得出来吗?” 刚才还信誓旦旦的马云飞,这一会儿突然蔫了。 他能掏出来50块钱,都已经很了不起了。 “阿姨,您给我一点时间,这毕竟不是小数目,我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 马云飞支吾着说。 赵老太道:“这样,离高考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你最近就不要和我们家国霞联系,免得影响她发挥。 等到高考完以后,你攒够了6000块钱,直接来我们家,我就把女儿许配给你,你看这怎么样?” 马云飞腾地一下从锅边站了起来:“阿姨,您说的这是真的吗? 只要带着6000块钱,您就把女儿嫁给我?” 赵老太一本正经道:“是的,但有个前提,你这段时间不能联系我们家国霞,必须等她考完试报完名,如果你能做到,我就答应你。” 马云飞没有想到,国霞她妈居然会提出这个条件来。6000块钱,他到处借借凑凑,兴许能办得到。 先把林国霞娶到手再说。 第9章 国霞听从赵老太的话 马云飞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他真的以为赵老太会把女儿许配给自己,这只不过是赵老太的缓兵之计。 赵老太知道,如果这个节骨眼把马云飞和女儿强行拆开,弄不好会带着女儿私奔。 不如给他一个希望,让他去努力证明对林国霞的爱。 这样一来,女儿也能看得出这个人到底靠不靠谱,值不值得嫁给他。 关键是这段时间马上就高考了,她并不想让马云飞再缠着女儿,影响到她的发挥。 等到高考成绩下来之后,赵老太便想办法让她和马云飞永远不再见面,不能让他干涉到女儿的前途。 就在这时,赵国霞笑嘻嘻地拿着盐说:“妈,我买回来了,还买了包花生米,等一会儿饭桌上吃。” 赵国霞接替了马云飞的位置,又把他支了出去。 赵老太对着女儿道:“刚才我和小马聊了一会儿,他说这段时间,暂时不来找你了。” 赵国霞一听就急了:“妈,你跟他说了什么,是不是想要拆散我们两个,我都说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为了这个恋爱脑的女儿,赵老太也是操碎了心:“我没有反对你们在一起。 他说了愿意拿出6000块钱的彩礼钱来娶你,这段时间好好挣钱。 你该考试考你的试,等他拿到了这个彩礼钱,我会同意的。 这也能证明他是不是靠谱的人,为了你去挣这笔钱。 如果一个男人想要娶你,他很爱你的话,你觉得他不会努力吗? 难道你不想知道马云飞能不能做到吗?” 被赵老太这么一说,女儿赵国霞点点头,好像理解了母亲的意思。 她也想知道自己的男朋友马云飞会不会为了彩礼钱而努力,便说:“那好,妈,我就听你的。” 赵老太做好菜以后,赵国霞都端上了桌子,全是素的:素炒冬瓜、素烧豆腐、素烧毛豆,连一点荤腥都没有。 她就是要做给马云飞看。 这些也对得起他,毕竟马云飞只拿了一瓶白酒还有廉价的茶叶,抠门极了。 林国华起身道:“来,洗洗手吃饭。” 几人落座以后,马云飞拿出了他那瓶廉价的白酒,放在桌子上,说:“你们谁会喝酒?不要客气,这是我带过来的,尝一尝。” 林国华瞥了一眼上面的牌子,真的没想到这家伙第一次上门拿出这么便宜的酒。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便说:“不用了,我不会喝酒。” 马云飞又转向了林国贵:“要不然我陪你喝一点? 林国贵比较老实,回应道:“我也不怎么喝酒,你自己一个人喝就好了。” 看着对象有点尴尬,赵国霞解围道:“哎呀,我们家人喝酒的不多,你就放在那里。” 席间,赵老太又问了马云飞几个问题,其余的两个哥哥都低头干饭,也不说话。 吃完饭后,马云飞自知此地待着也没劲,看来他的家人对自己颇有成见,尤其那两个哥哥。 他站起身说:“阿姨,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赵老太也没留他,只对林国华说:“国华,把那两包东西给他拿着,送送他。” 林国华提着他那廉价的茶叶,道:“走,我送送你。” 马云飞接过东西,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跟着林国华离开了。 林国华回来以后黑着个脸,进了院子道,“妈,国霞这对象哪找的,从大街上闭上眼随便抓一个也比他强, 要长相没长相,要学历没学历,还比她大5岁,图什么?” 赵老太正在收拾桌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抹布放在一旁。 看着二儿子道,“不能这么说啊,国霞看着喜欢就行。 我已经和那小子提出了彩礼的事,能不能成,就看他自己了。 正好国霞也能看得清楚,他能不能为了自己而努力!” 老二林国华道,“就他今天带来的那两样东西,不值仨瓜俩枣,6000块钱,我看是难。” 赵老太笑呵呵的说道,“难不难就看他喽,国霞这孩子随他爸。 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心不死。 让他亲眼瞧瞧这人到底怎么样,咱们说说破天也没有用。” 林国华点燃了一根烟,低下了头,吐出了烟雾。 “我看他就是装样子,今天吃饭的时候啊,到处乱瞟,贼眉鼠眼的,八成知道掏不出钱来,想白娶个媳妇。 第一次上门,破酒烂茶叶,谁他妈带这种东西?” 赵老太的心态可比她第二个儿子好多了。 “就是装装样子也好,这也让国霞不再迷他。 6000块钱只不过是个考验,国霞这段时间正在考试,让她专心学习。” 林国华就是不爽,“我看他配不上国霞,拿那点破烂玩意上门,看不起人。” 国霞恰好从巷子口回来,她比二哥要晚一点,和对方说了几句悄悄话。 马云飞道,“你放心,等我凑够六千彩礼,就来娶你!” 国霞道,“这可是你说的,我等你。” 送走他后,国霞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大对劲。 二哥虽说平时和他说的话不多,但看到自己亲妹妹找了这么个玩意,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能和这种人在一起呢?” 林国霞道:“怎么了,他挺好的,对我很好。” 赵老太道:“国霞,我已经和小马说好了,这段时间他不来打扰你,你安心学习,冲刺高考。 等他挣到了6000块钱,我就答应你们两个在一起结婚。 如果他只是嘴上说一说,不肯做出实际行动,那你自己看着办,妈也不多说了。” 林国霞心中也清楚,如果他真的爱自己,肯定会找份工作,哪怕挣不到6000,也会拿出实际行动。 “妈,你别说了,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们两个暂时不联系了,我会安心学习。” 一直没有开口的林国贵道:“对,小妹,你应该好好的学习,大学对你来说很重要, 我们全家可就指望出你这一个大学生。” 林国霞点点头:“知道了哥,我去复习了,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 赵老太用了这一招,让二人暂时先分开。 她了解马云飞,正儿八经的打工肯定弄不到6000块钱,除非干一些违法犯罪的勾当,不过这小子现在的胆子应该还没有那么大。 第10章 林国富暑假要带女友回来 当天下午,赵老太闲着没事,坐在家里纳鞋底。 这个夏天过去,马上秋天刚好可以穿。 这时,前街的陈老太走了过来:“在家呢,快点,你们家老三打电话找你。” 陈老太守着个小卖铺,卖点瓜子、矿泉水、零食,还有烟酒。 她那儿有一部固定电话,周边没安电话的人,都是去她那里接打,联系外面的亲戚朋友。 老头活着的时候,赵老太倒想安个电话,但自从他去世后,这事就没再提。 老大老二都出去独立住了,只剩她和四儿子、小女儿在一起,也没有安装电话的必要。 赵老太跟着陈老太来到小卖部,拿起那部红色的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儿子熟悉的声音,林国富在学校的公用电话亭里笑道:“妈,我过两天就回去了,学校马上就放假了。” 赵老太道:“好啊,回来,家里就你四弟和小妹。” 林国富道:“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我在学校谈了个女朋友, 这个暑假想带回去给你看看,她也想到咱们家来。” 一提起老三这个媳妇,赵老太心就寒。 上一世,她听到这个消息时特别高兴,得知对方是省城人,特意把东屋从窗台到地板打扫得干干净净, 还重新刷洗了卫生间,将厨房里的锅灶全都换得焕然一新。 结果三儿媳妇来到家里,一脸嫌弃,觉得装修不行,没有马桶,只有蹲坑。 赵老太一大早去买了很多菜,从早上忙到中午,累得连口水都没喝,可端到桌上的菜, 三儿媳妇只夹了几块,就说吃不习惯,不如省城的东西干净卫生。 老太太当着儿子的面没发作,躲到厨房里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这个老三领回来的对象,从头到尾都看不起他们家,满是嫌弃,即便这样,老太太也强忍着。 临走时,她又给了500块钱的红包,一般的儿媳妇只包十几块钱,她生怕被城里人瞧不起。 但这个儿媳妇连一声谢都没有,一声不吭地接过,转头就把这500块钱花了, 还跟她儿子说不喜欢老太太,嫌她做的饭不好吃,家里也脏。 老太太听后,整个人多少天都过不来。 她对这个女孩子掏心掏肺,把她当成祖宗一样对待,对方却嫌弃得不行。 此刻,赵老太太冷哼一声:“随便你,带也行,不带也行。” 老三林国富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平时老太太一听他要带同学或女生回来,总会赶忙问是不是谈女朋友了,撺掇着他往家领,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 “妈,您还没听我说呢。 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她是省城的人,就是金陵本地的。 咱们家还没娶过省会城市的人?” 赵老太道:“你要是觉得能管得住她,和她在一起没问题,我这个当妈的也没什么话好说。” 林国富总感觉老太太有点不高兴,但还是热情地介绍:“她爸爸在电信局工作,妈妈是教师, 对方的家庭可比我们家好得多,人家都不嫌弃我穷,愿意跟我谈恋爱。 妈,我过两天就带她回去,给你见见。” 赵老太道:“等你回来再说。” ”你先把东屋的房间打扫好,她在省城住惯了,爱干净,我怕她到了咱们老家县城不习惯。” “嗯,我知道了,没事就挂了。” 从学校的电话亭走出来,林国富就在操场上遇见了自己的女朋友沈秋月。 对方长得个子高挑,皮肤白皙,戴着一副圆圆的镜框,看起来有些文艺。 沈秋月小跑着几步,挽着林国富的胳膊:“怎么样?你妈怎么说的,同不同意我过去?” 林国富道:“我跟她说了,怎么会不同意呢,让把东屋的房间打扫干净。” 沈秋月道:“你们家里是不是住在县城里? 到时候你带我好好逛一逛,我还没有去过小县城,哎,你们家有抽水马桶吗?” 林国富支支吾吾说道:“还没有,我们家使用的都是蹲坑,不过我妈说会把卫生间收拾干净。” 沈秋月皱着眉头,撇了撇嘴:“什么年代了还用蹲坑啊? 多不卫生,哎不过算了,到时候再说。 你们那种县城里会有像省会城市这种百货商店吗,我要是去了,在屋里面待着,怕闷得慌,忍不住想要逛街。” 林国富知道,他们两个家庭环境不一样,这对于沈秋月来说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们那是小县城。有可能有,但我长时间不回去,也不清楚。” 沈秋月拉着他的手走到操场上:“我可告诉你林国富,你要是真的想跟我以后结婚的话, 咱们肯定要在省城买房子,我是不可能回到你们小县城的。” 林国富点头:“我知道,我妈手里面应该还有十几万, 她应该会支持我们买房子的。,你放心好了。” 沈秋月惊讶道:“哇,你们家这么有钱呐! 哪来的啊?十几万可不是一笔小数。” 林国富道:“我爸以前在工厂出事了赔偿的。 再加上我妈这些年省吃俭用,到时候应该够我们付个首付,剩下的咱们两个再慢慢还。” 沈秋月道:“那你可得抓点紧,先把这事给你妈提一下。 下学期咱们都要去实习了,离毕业也不远了。 不过先说好,这房子可得写我们俩的名字,这以后是过日子的保证。” 林国富拍着胸脯道:“你放心,这次回去我就给我妈提起这事。 本来我家里面就兄弟四个,大哥二哥都占了不少便宜,我一上学一点好处都没捞到,这一次让她付个首付,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沈秋月咯咯直笑:“这可是你说的。 这一次我跟你一起回去,不过你妈会不会想,是我唆使你这么干的?” 林国富摆摆手道:“不会,我妈最疼我了,她怎么会这么想, 看到未来的儿媳妇长得这么俊俏,家境又好,高兴还来不及。 我妈在周围邻居里也有光彩,像我们小县城的人还没有娶过你们省会城市的,我是头一份。” 沈秋月被他哄得眉开眼笑,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就你的嘴会说。 不过我是不是得买点东西呀,第一次去不能空手。” 林国富挠挠头:“你想的还真周到。 那要不然就买点营养品或者牛奶之类的。” 沈秋月道:“你们小县城的人还挺讲究的,我看买点水果就行了。 大热天的买什么牛奶这么重,你妈喝得惯吗?” 被她这么一怼,林国富也不说话了:“行,我都听你的,你说了算。” 第11章 赵老太打扫房子,迎接儿子和女友 林国贵凑了过来,依靠着门:“妈,三哥谈的对象应该是他学校里的,有没有说是哪里人?” “说了,是城里,不是咱们小县城,是大省城本地人。” 赵老太语气冰冷,丝毫没有高兴的意思。 林国贵道,“人家省城的人来到咱这小县城,住得惯这房子吗? 我听说他们住的都是高楼,十几层的那种。就咱们这个小家,恐怕别人看不上。” 赵老太道:“无所谓,看得上也好,看不上也好。反正来到我这里,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别的我可不敢保证。” 林国贵也帮着他的母亲赵老太收拾东边房子里面的杂物,一边搬着箱子。 “妈,你这么说,人家女方回去以后,还不给我三哥闹矛盾呀? 再怎么说,省城里面的人肯定比较娇气。” 上一世赵老太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再地忍让和包容。 结果老三结了婚以后,全听他媳妇的,自己生病咳嗽、吃药打针,他连个电话都不打。 基本上就属于给人家养了个儿子,除了会要钱以外,啥用都没有。 就这两口子,还怨恨自己,那不如干脆一开始就无所谓了。 林国贵看着旧床单,道:“妈,要不要给他们换个新的?回头别他对象来了嫌弃这里。” 赵老太知道无论她怎么做,对方都不会高兴,便道:“不用,这又没有烂,我洗得干干净净的,换什么新的?爱睡不睡。 你也不要给我多事,还是想想你自己怎么找个媳妇。” 林国贵的脸唰地一红,低下了头。 他也知道自己的腿有毛病,想找个城里姑娘不太容易。 林国贵道:“妈,你要不然托人到乡里面给我介绍一个姑娘? 咱这周围都知道我的情况,哪有人肯嫁给我?” 赵老太道:“你以为乡里面的姑娘就这么容易嫁给你? 她哪是嫁你的人,她嫁的是你的城里户口,和乡里姑娘你的日子就好过了?” 林国贵也不说话,他想想觉得赵老太说的也有道理,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事也就不提了。 赵老太只是把厨房稍微打扫干净一点,并没有像上一世那样深度清洁,把厕所搞得香喷喷的。 她还以为人家大城市里的人能理解,结果还是会嫌弃地捏着鼻子。 越想越气,赵老太干脆就不想干了,去他妈的,爱来不来。 她把扫把往院里一扔,四儿子林国贵道:“妈,你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赵老太继续纳着自己的鞋底,道:“不就来一个省城的姑娘吗?我也不想把对方太当回事。” 当天晚自习放学后,林国霞刚一出校门口,就遇见了前来看她的马云飞。 “哎,你不是说要等我高考之后才来见我吗?” 马云飞道:“我知道,今天是最后一次。我要跟你讲,我最近要出去打工了,你一定要等我。” 林国霞很感动,说:“好,云飞哥,我等着你回来。等你攒够了这笔彩礼钱,我妈就会让你娶我,我相信你为了我也一定能攒够的。” 马云飞虽然是个二流子,但是真的信以为真,天真地以为赵老太就是因为6000块钱的彩礼钱,才会把女儿嫁给自己。 等林国霞回到家,放下她那草绿色的挎包,扭头一看,东屋里面竟然亮着灯。 她探了个头,往里扫了一眼,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三哥回来了吗?” 林国霞朝着厨房里跑去,问:“妈,是不是三哥从大学里回来了?” 赵老太答:“还没有,今天打电话说过两天就来了,让我先把屋子收拾一下。 他还要带一个对象来。” 林国霞站在院子里喜笑颜开:“真的?这么说我又多了个嫂子喽! 我要看看她长得怎么样,漂不漂亮,替我三哥把把关。” 赵老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白了林国霞一眼:“得了,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你确定这个未来的嫂子会喜欢你?” 林国霞天真地问道:“为啥不喜欢我?我又没得罪她。” 赵老太冷哼一声:“人家是从大城市来的,不一定能看得起我们小县城的人。 你没得罪她,并不妨碍她看不起你。记着啊她来了以后,你不要给我多话,该干嘛干嘛。” 林国霞撅着嘴:“你看你,人家还没来呢,你咋就知道会是这样想? 我这个嫂子肯定也是大学生,难不成她的素质还不如我这个高中生?” “不是所有高学历的人都会有高素质,懂礼貌,通人情。”赵老太淡淡道。 没过两天,金陵火车站,老三林国富提着个包,带着他的女朋友沈秋月,拉着个行李箱,坐上了回到江城老家的列车。 两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看着窗外的景色。 到了快下午3点钟的时候,终于到了老家。 一下火车,林国富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女朋友坐上了中巴车。 沈秋月忽然想起什么,有些着急地说:“哎呀,我忘了!咱们不是说要买点东西回去看阿姨吗?这怎么办呢?” “没事,我们县城里也有卖东西的,往前走个几百米就有。”林国富安抚着沈秋月。 沈秋月从包里拿出伞,撑了起来,她怕晒黑。 这大夏天的,在小县城里打伞的还属实不多见,不过省城里面却很流行。 沈秋月来到水果店,看见上面插的牌子标着价格,有苹果、西瓜、葡萄,还有梨。 最便宜的就是梨子,她挑了5个,让老板称了一下。 最后又买了一袋子小冰棍,因为她喜欢吃。 她挽着林国富的手:“咱们走。” 林国富有些傻了,他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就拿着小冰棍和五个梨准备回家。 这要是让邻居知道,该笑话了。 同时也觉得沈秋月确实太小气了,有点看不起他们家人。 林国富道:“要不然我再买点葡萄。” “哎呀,回去,马上阿姨该等急了。 以后再说,这么重,你拎啊?还有箱子呢。”沈秋月说道。 林国富有些生气。 ”我拎就我的拎,你的手除了打伞也没有干什么!“ 因为箱子和那个大包都是他一个人带着。 在水果店又称了一些葡萄带着沈秋月才往家里赶。 第12章 林国富女友嫌弃家里脏 刚一进巷口,就碰到了邻居陈阿姨。 陈阿姨打量着沈秋月,笑着说:“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国富啊,你对象是哪里的,我们江城人吗?” 林国富道:“不是的陈阿姨,她是省城的。 刚好暑假回来,到我家玩玩。” 陈老太“呦”了一声:“你可比你两个哥哥有出息,省城的姑娘都找到了。 以后你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你妈,她带着你们兄弟几个不容易。” 林国富道:“这个自然,陈啊姨你忙,我先过去了。” 一旁的女友沈秋月道:“你说你妈要是见了我,该不会不喜欢?” 林国富道:“怎么可能啊? 你可是我女朋友,她有什么理由不喜欢,我妈肯定会很高兴,她还念叨着让我找一个对象。 你长得又不差,家境也很好,我妈还有什么可挑的?” 沈秋月道:“就是。 你找到我啊,算是走了好运,也就是我能看得上你,换成别人,这种家庭怎么会选择你!” 林国富道:“是是是,大小姐。不过你第一次来我家,我妈肯定会给你包个大红包的。” 沈秋月悄悄问道:“你说你妈能给我多少钱,有没有百块?” “这个肯定有,” 林国富笃定地说,“你想啊,我二嫂那个时候第一次来,都包了将近一百块钱了。 你是省城来的,自然要比他们多,而且文化学历也不一样,我妈怎么说也得包个五百块。” 沈秋月的脸色立马喜笑颜开,她挽着林国富的胳膊道:“哎,看来你妈倒挺大方的。 500块钱还行。” 二人说着走着,就来到了家门口。 上一世的赵老太特意到车站去接他们,结果对方连个屁也没放,一口水也没喝她的; 这一次,赵老太压根就不出去。 “这总不会找到借口说来接晚了?” 林国富心里想着,随即高声道:“妈,我回来了。” 他扛着个包,拉着个行李,身后还跟着沈秋月,走进了院子。 老四林国贵闻声走了出来,赶忙接过三哥手里的东西,招呼道:“刚来啊?外面挺热的,赶紧进屋坐。” 他冲着沈秋月点了点头。 但沈秋月的目光并不和他相对,而是四处打量着这三间平房带院子的环境,直皱眉头,显然很嫌弃这个地方。 她悄悄把林国富拉到一旁,不满地问:“你们家怎么住这种地方啊,这环境也太差了! 我今天晚上难道就住这里吗?” 其实刚才来的时候,沈秋月看见前面几排都已经住上了楼房,到了林国富家却变成了平房,心里面难免有些落差。 林国富道:“对啊,这是我家,不住这住哪里啊? 我妈已经把东边的房子收拾出来了,你该不会是想走! 现在回去可来不及了,先住着再说。” 林国贵早已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是对于从省城过来的沈秋月来说,这种环境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 “进来坐。” 林国贵招呼着这位三哥的女朋友。 沈秋月站在门口,笑着道:“啊,不用了,我站一会儿就行了。” 她看着屋里的摆设,撇了撇嘴,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林国富倒了一杯水递给女友:“你渴不渴?” 沈秋月向后退了一步,看着茶缸道:“咦,这刷了没有,我现在不渴,你先放那。” 看到对方这副态度,林国贵有些不高兴,显然是嫌家里脏。 林国富道:“四弟,咱妈去哪里了?” “她去咱们后面的自留地里面,弄点青豆回来烧稀饭喝,等会儿该回来了。” 他们的房子后面有一小块地,赵老太闲不住,种了青菜和豆子,平时可以少去菜市场买。 老太太抱着一捆青豆,从门口走了进来。 林国富起身,他的女友沈秋月也跟着走了出来。 “妈,我回来了,这个是我的女朋友沈秋月。” 沈秋月扭扭捏捏地叫了一声:“阿姨。” 赵老太道:“来啦,进屋坐。” 并没有表现得很热情,她看见沈秋月这张脸,就想给她两巴掌。 这一次,沈秋月跟着男友林国富坐进了大厅里。 赵老太道:“几点的车啊?” “妈,我们也是刚刚到,下午3点钟。” “等一会儿,我炒几个菜,晚上先将就着吃点。小沈啊来到我们家里不习惯!” 沈秋月敷衍道:“还行,阿姨这是我给你带的梨子,还有老冰棍。” 赵老太摇了摇头:“我牙口不好,吃不了梨;胃也不好,这冰棍也吃不了。” 上一世,赵老太从早上一直忙到中午,做了一大桌子菜; 今天她就买了几个素菜,和那天马云飞来时一样,爱吃不吃。 赵老太就没有见过买几个烂梨和老冰棍来别人家的。 林国富赶紧打圆场,“妈,那有我买的葡萄,您尝一尝。” “不用了,老三,你们自己吃,我去做饭了,你陪着姑娘先聊聊。” 等赵老太走后,老四林国贵也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对三哥领回来的这个对象感觉很不舒服,在客厅待着也无聊。 沈秋月打量着大厅里的装饰:一个很长的条几,上面挂着一幅山水画;还有一张四方桌,摆着些茶具,一看就很老土。 家里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她心里有些后悔来这儿。 她凑到林国富耳边小声说:“你们这卫生间在哪里带我过去。” 林国富把她领到东厢房旁边的卫生间,那是靠近院墙的一排。 “那里面就是,你进去。” 沈秋月指着那个狭窄的小门。 “啊,你们家的卫生间就这么大,那晚上洗澡在哪里啊?” 林国富指着对面:“呐,对面。” “不是,早知道你家条件这么差,我就不来了,哎我先进去上个厕所再说。” 等她走进那个小窄门,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林国富赶紧跑过去:“怎么了?” “你、你们这怎么是蹲坑啊,没有马桶坐的那种吗?” 林国富道:“哎呀,我不跟你说了吗,我们家都是蹲坑。” 沈秋月气得捶他:“我在家里都习惯了马桶,你这种蹲坑很不习惯,也不卫生!” “你先将就将就,等过两天再说。” 沈秋月咬着牙:“好,你先出去。” 她捏着鼻子扇了扇空气,一脸嫌弃地关上了门。 趁这个功夫,赵老太对着院里喊道:“老三呐,你过来给我烧锅。” 林国富走进厨房:“行,妈,我来。” 第13章 你妈做的什么饭看起来不卫生 老三林国富挽着袖子,将柴火填进锅洞里,看着熊熊烈火,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烧过锅了。 “妈,你今天怎么没去车站接我们?” 赵老太走到他跟前,撩开林国富的裤子:“这也没破啊。” 林国富不解地问:“妈,你这是干什么?” 赵老太道:“我看你们俩都没缺胳膊少腿,又不是三岁小孩,让我去接什么,我这些家务活不用干的?” 上一世她提前几个小时在车站等着,也没见对方给过好脸色,赵老太更不可能去接。 林国富有些不悦:“妈,你怎么这么说,她是我女朋友,可能是你将来的儿媳妇,人家第一次来咱家。” 说到这事,赵老太道,“老三呐,我跟你讲,供你上大学, 马上也快毕业了,有句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林国富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妈,你说什么事?” “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大哥二哥结了婚,四弟还没成家,你妹妹今年就要高考,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将来你娶媳妇,我可就不管了,你这大学几年的钱我已经出了。” 一听毕业以后老妈就不管自己了,林国富慌了。 “别啊妈,我是你亲儿子! 我一毕业手里又没积蓄,你不管我怎么办,我还得买房子呢。” 赵老太冷哼一声:“买房子你有钱就买,跟我说什么?” 林国富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种话竟从亲妈口中说出来,若是别人告诉他,他肯定不信。 他已经答应过了沈秋月,要毕业以后从老妈这里拿个一笔钱出来付个首付。 ”妈,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事。 秋月说了,要跟她结婚,就在省城买房子,您拿个七八万块钱出来,我剩下的想办法。“ 赵老太拿着勺子敲着锅台,当当当响。 ”干什么,你抢劫啊? 什么房子要七八万块钱? 省城的房子首付也要不了这么多钱,我没有,有也不给。“ 林国富道:“妈你凶什么,总不能看着你的亲儿子打光棍! 我和沈秋月都好了两三年了,她家境不错,咱要是和人家结婚,总不能连个窝都没有!” 一想起上一世,老三常年不回来,自己辛辛苦苦把他养大,时不时还接济这两口子,最后自己死的时候才见了一面, 赵老太心里便不是滋味,她冷声道:“她娘家家境好,你就让她娘家出钱。” 林国富苦笑一声:“我是男人,这样不就把自己变成倒插门了吗?人家会笑话的。” 赵老太板着脸:“你是个男人,怎么就不为自己的母亲考虑一下呢? 我一个老太婆,有多少收入来源,你四弟还没结婚,我手里那点钱,还不够人情往来、日常吃饭的,哪有闲钱给你!” “妈,爸不是有一笔十多万的赔偿金,您就不能动那个钱吗?” “打住!” 赵老太打断道,“我要是动这个钱,那行,你现在就从大学退学, 把这几年花的钱还给我。 娶媳妇、上大学、买房子,不可能同时满足你,你妈我又不是开银行的。” 林国富心里憋着气,一个劲地往锅洞里填柴火,只顾着和他妈争执,把柴火塞得满满当当,不通风。 浓浓的烟冒了出来,把他呛得直咳嗽。 赵老太见状,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赶紧出去陪那姑娘,这才多久没烧锅,都不会了。” 林国富走了出去,他看见女友一个人站在院中,把她带到了大厅。 ”进来吹风扇,外面有点热。“ 沈秋月感觉有点孤单和无聊。 林国富把电视机打开,里面正播放着《渴望》。 沈秋月道,”你们家的这卫生间,我是真遭罪啊,你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林国富点头道,”我从小到大习惯了没什么,不就是一个蹲的,一个坐的吗?“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林家的厨房里面升起了袅袅炊烟。 虽说对她这三儿媳妇有意见,但是林老太还是做了几个素菜。 又添了一个荤的。 林国贵从房间里走出来,将桌椅板凳摆好,又把筷子清洗干净,一一摆放在桌上。 沈秋月撅着小嘴,翘着二郎腿,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自从来了林家,她心里就不舒服,总感觉老太太没有想象中热情,这家人对自己也冷冷淡淡的。 赵老太喊了句“吃饭了”, 林国富才从大厅里走出来,问道:“妈,小妹呢?” “她在上晚自习,在食堂吃了,你别管她,咱们先吃。” 两个兄弟一前一后,把老太太炒的菜端上桌,赵老太最后解下围裙,端着馍笼走进大厅。 开口道:“哎,小沈吃饭,阿姨做了几个菜,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别嫌弃啊。” 几句客套话后,赵老太便不再多言,低头吃起饭来。 林国贵也低着头,拿着馒头闷头干饭。 林国富不时夹菜放进女友碗里,只有沈秋月握着筷子,迟迟没有动。 她是省城人,饮食习惯和江城有些差异,尤其吃不惯林家的馒头,更习惯吃米饭。 上一世,赵老太特意打听了她的口味,专门蒸了米饭,可她要么嫌硬,要么说馊了,要么觉得米糙,把老太太气得够呛。 如今,老太太也不特意准备米饭了,桌上只有馒头。 沈秋月勉强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半天,那滋味就像在吃药一样。 赵老太见沈秋月半天不动筷子,开口催促:“吃啊,你怎么不吃,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 沈秋月皱着眉道:“阿姨,我吃不下去,我想喝口水。” 林国富连忙起身倒了杯水,放在她桌前:“呐,给。” 沈秋月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仔仔细细擦了擦茶缸边缘,像是嫌弃这杯子不干净,这才勉强抿了一口。 实际上,赵国霞每天都把餐具洗得干干净净,或许是沈秋月有洁癖,总觉得林家的东西都带着股脏气。 林国贵没吭声,心里却老大不自在。 他扒拉了几口菜,啃了半个馒头,匆匆站起身:“妈,我吃好了,你们吃。”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赵老太也不去理会这个未来的儿媳妇,自顾自闷头吃饭夹菜,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吃完饭后,赵老太起身时问:“老三等会儿你把碗刷了,桌子也收拾好啊。” “哎哎,妈,我来,您先歇着。”林国富连忙应道。 等人都走了,沈秋月立刻抱怨起来:“你妈做的这叫什么菜呀? 看起来就没食欲,跟剩的似的,谁知道卫不卫生,我实在咽不下去。你去小卖部给我买点零食。” 第14章 在你心里你妈永远比我重要 林国富面露难色:“哎,这不好,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你不吃,还要去小卖部买零食,她会怎么想!” 沈秋月埋怨道:“你想饿死我啊? 你妈做的饭又咸又难吃,我吃不惯,看起来也不卫生。 去给我买一点,不然我晚上饿的睡不着。” 林国富一想也有道理,便走到陈老太的小卖部,买了几个鸡爪、火腿肠,面包还有辣条。 陈老太和他聊起天:“国富,你女朋友来了,你妈没给她做饭,怎么你买零食吃啊?” 林国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陈阿姨不是的,她吃不惯我们这里的菜。 我想买点东西给她垫一下,等明天再说。” 陈老太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好,那你去,人家是省城里的姑娘,比较娇气一点,也能理解。” 林国富挥着手道:“那陈阿姨再见。” 他匆匆走到大厅里,把零食递过去:“给你,去到东屋里吃,让我妈看到不好。” 沈秋月理直气壮:“怕什么,我就在这里吃,怎么了? 她的大小姐脾气一时半会儿上来了。 林国富连忙压低声音:“嘘,你小声点,别让我妈听见。”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车轱辘的声音。 林国富抬头一看,原来是小妹林国霞放晚自习回来了。 “国霞,回来了。” 林国富喊道。 林国霞把车子支在门口,心里一直好奇哥哥的女朋友长什么样。 兴冲冲地说道:“是啊,哥听说你带女朋友回来了,在哪呢?” 林国富朝屋里指了指:“坐在那看电视。” 林国霞蹦蹦跳跳地走进来,见到沈秋月,虽然还没结婚,还是礼貌地喊了一声:“姐姐你好。” 沈秋月眼睛盯着电视机的屏幕,瞥了林国霞一眼,淡淡的点点头,”嗯。“ 热情的林国霞像是当场泼了一盆冷水,笑容僵硬住了。 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可能对方就是这性格,她也没有太在意。 来到三哥身边道:“这就是未来的嫂子,她怎么没吃晚饭吗?” 林国富把她拉到一边:“别瞎叫,还没娶呢,她不习惯妈做的饭,嫌味道有点咸了。” 就在这时,沈秋月撕开辣条,咬一口又吐了出来:“这什么味,一点都不好吃。” 林国富连忙劝道:“哎,你小声一点,不好吃就换一个呗,那不还有面包和火腿肠。” 沈秋月没好气地把辣条扔回桌上,拿起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又放下。 一旁的林国霞看着这位未来的嫂子,总觉得她太过娇气,悄悄退到厨房。 见母亲赵老太正在刷锅,便问道:“妈,您觉得我这个未来的嫂子怎么样?” 赵老太呵呵一笑:“挺好的,你看你哥喜欢得不得了,围在她身边像个哈巴狗一样,比他妈都亲。” 林国霞忍不住调侃:“妈,您这是有点不高兴啊,我哥这还没娶媳妇,就把您给忘了。” 赵老太擦了擦手上的水:“国霞啊,妈以前把精力都放在你几个哥哥身上, 现在想多关心关心你,最近马云飞没找你?” 林国霞摇摇头:“没有,妈您放心,我自有分寸,看看他是不是真有诚意娶我。” 赵老太很欣慰:“你这样想就好,好饭不怕晚。 你这年纪还是得以学业为重,等上了大学再说别的。 对了,等会儿让你四哥把水井里的西瓜捞出来,切了给大家吃。” 林国霞朝着西边的房间喊道:“四哥,你出来,妈让你把井里的西瓜捞出来。” 林国贵走了出来,提起个小桶,把袖子挽到胳膊上,将那个冰镇西瓜给勾了上来。 用干布毛巾擦干净了,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老太太收拾好厨房里的事情,走了过来。 林国霞跟在她妈身后。 “把它切了吃,这大热天的,我早上就冰了。” 林国贵去厨房拿着一把菜刀,一切两半,然后切成了五块,一一的分了给众人。 林国富吃了一口,道:“妈,这西瓜在哪买的,真甜,是不是菜市场?” 赵老太道:“是的,我一早到菜市场去买点肉,看那卖西瓜的拉了一车,买了一个回来。” “那个谁,小沈你别客气,吃完还有啊。“ 赵老太客气一下。 沈秋月拿着一块西瓜,只是吃了上面一点尖尖,小口抿着,然后就把西瓜放了下来。 “阿姨我不客气,你放心好了。” 紧接着,她把那块西瓜直接给丢到了垃圾桶里,又重新拿了一块,只吃上面的尖尖。 沈秋月的这个吃法,把除了男朋友林国富以外,其他人全都惊呆了。 赵老太有些不高兴了:“这是什么毛病,,一个西瓜要是照这个吃法,那几口下去,其余的不全都浪费了?” 她并没有察觉到赵老太的不悦。 林国富看出了母亲不高兴,赶紧接过她那剩余的半块西瓜:“哎,我来我来。” 他三下五除二把西瓜啃的干干净净的,连点红瓤都没剩,又笑着对母亲道:“你看,这不没浪费吗? 小沈她在家里面就这样,也不是故意的。” 赵老太没有说话,她起身又回到了厨房里。 妹妹林国霞看到这一幕,转过头冲着他三哥撇了撇嘴。 林国贵也皱了皱眉头,起身道:“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大厅里只留下林国富和沈秋月两个人。 她依然我行我素,拿着西瓜吃了几口尖尖,然后丢下,又拿了一块。 林国富看不下去了:“我说秋月,你这样吃法不是太浪费了吗?刚才妈在,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沈秋月满不在乎,“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在学校吃西瓜也这样,下面的又不甜,没味道。” 林国富压低了声音:“那也不能扔,我妈一辈子会过日子,她看不惯这样。” 沈秋月双手环抱于胸,把西瓜放在一旁:“你什么意思? 我大老远的来到你家,吃个西瓜你还嫌我浪费?” 林国富道:“我不是那意思,你小声一点。” 沈秋月偏偏提高了声调,叫嚷着:“合着我大老远来你家,连块吃西瓜的自由都没有, 嫌我浪费 早知道你家穷成这样我才不来。” 厨房里面的赵老太听得一清二楚的,她走了出来, 板着脸道:“你这丫头,说这话,是看不起我们家? 那既然这样,明天老三,你把她送回去。” 沈秋月看着赵老太,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嘴里嘟囔道:“本来就是,吃个西瓜还抠搜的。” 不过她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赵老太冷冷笑道:“是,我们家穷,我们家贱。 西瓜也是从地里长的,浪费粮食跟我们家人不合。” 林国富站在中间左右为难,他晃着沈秋月的胳膊:“赶紧给我妈道个歉。” 沈秋月自小在家里就没受过任何人的气,她还是头一遭被老太太这么说:“凭什么,是她先给我摆脸色的。 你们一家人是不是想一起欺负我?” 赵老太道:“不敢,你这位娇小姐啊,我们惹不起,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啊。” 说完转身就进了厨房,砰的一下关了门。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沈秋月和林国富互看了一眼。 外面的蝉不知疲倦的叫着,这屋里的气氛又闷又沉。 沈秋月一下子红了眼眶,泪水刷刷的就流了下来。 林国富心疼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妈年纪大了,一辈子节省习惯了,她不是针对你。” 沈秋月撅着嘴道:“不是针对我,那针对谁? 我吃块西瓜她都嫌我浪费,现在直接让我走。” 她情绪越来越激动,说着就要朝门外走去,连行李也不要了。 林国富紧追着上去拉住了她:“这么晚了,你去哪? 外面黑灯瞎火的,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沈秋月用力挣着胳膊,眼泪直接掉了下来:“我不在这里受气,我要回省城,我算是看透了。 在你心里,你妈永远比我重要。” 林国富把她带到了院外的巷口边上,低声好言相劝:“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你别和他老人家一般见识,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道个歉。 这就是吃个西瓜的事情。 你要走也等到明后天有车才行啊,这不是每一班火车都能到省城的。” 沈秋月一下子清醒起来,对啊,她现在要是出去的话,火车不可能随时等着她,只好又跟着老三回到了家里。 第15章 你赶紧把她弄走 看着天色已晚,离家又相隔甚远,沈秋月被林国富的话所动摇了。 再加上她来到陌生的地方,又没有依靠,几句话哄着又回到了大厅里面。 老三对着厨房里的母亲道:“妈,她知道错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赵老太道:“不会啊,你们两个开心就好了。” 老三林国富朝着女友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过来道歉。 虽然沈秋月心有不甘,可也只好先忍着,站在门口道:“阿姨对不起,是我刚才有点任性。” 赵老太道:“行了,你们两个洗洗休息,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也不是多说了!” 事后,沈秋月就先去洗了个澡,穿上自己带来的睡衣,来到了东屋里面。 她看到老旧的床单,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上面的图案又老气又破旧。 “你妈怎么用这种床单铺东西,这有没有洗过啊?” 林国富道:“怎么没洗过,这要是不洗的话,能给你铺上吗?” 沈秋月不耐烦的道:“好好,来你们家我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 两个人总算洗洗漱漱的躺了下来。 次日一早,老太太也没有准备什么特别丰盛的早餐。 对于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她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但人家千里遥远的来到家里面,不能故意找茬。 她就很随意的蒸了馍,烧了粥,炒了几个简单的素菜,平时的吃法就是这样,没有因为她到来而受到很大影响。 老太太看两个人还没有起来,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时间来到了早上8点钟了。 “国贵啊,你去叫你三哥起来吃饭了。” “妈,还是你去叫,他和那姑娘在一起,我去不方便。” 老太太道:“让你敲个门怎么了,你声音大,喊他起来。 不然我就直接吃了啊,不等了。” 林国贵走到东屋门口敲了敲门:“三哥,起来了,妈已经把饭做好了,都等着你呢。” 其实林国富早醒了,就是他的女朋友沈秋月抱着他不让他走。 “这才几点钟啊,你家人怎么起来这么早啊,这是暑假,又不是上学。” 林国富道:“我妹妹她快要高考了,咱们大学放学比较早,但我妈有早起的习惯,你赶紧起来,大家都等着呢。” 在90年代,那个时期高考的时间是7月份,6月份的话还正常上课的。 林国富先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但他的女朋友沈秋月却不为所动,躺在床上,懒洋洋的不想起来。 “三哥,饭好了,赶紧叫她也起来。”林国贵道。 “好好好,你先去,我洗漱一下就过来。” 他从包里面掏出了牙刷和茶缸,走到院中,舀了一口井水,蹲了下来。 赵老太看就他一个人在院子里,走到背后:“老三,你那个女朋友没起来,她吃不吃了?” “吃,吃,她已经在穿衣服了,妈,你这起来的也太早了。” 赵老太道:“你以为我都像你们两个,等会我还要洗衣服, 忙着忙着就晌午了,你看看太阳到哪了?” 被老妈一顿训斥,林国富也不说话了。 等三个人坐下以后,发现东屋里面的沈秋月还没走出来。 老太太也不管了,闷着头继续吃着自己的菜,喝着稀饭。 上一世,她还特意端到东屋里面,放在沈秋月的床头边上,怕她早上吃不好饭,饿着。 赵老太夹着菜道:“她要是不起来,我们就把菜吃完了啊。” 林国富看了一眼,站了起来:“我去看一下怎么回事。” 等他走进东屋里面,沈秋月磨磨蹭蹭的刚穿好衣服,正在梳理着头发。 “哎呀,你怎么这么久了才才起来,饭都已经快凉了,我妈几个人都开吃了。” 沈秋月听后眉头一皱,撅着嘴道:“什么? 吃了? 没等我吗? 我是客人,你妈懂不懂规矩啊!” 因为是关着门,赵老太并没有听见。 林国富捂着她的嘴巴道:“嘘,你小声点行不行,别让我妈听见。 大家都在等你,都过去一个小时了,马上就快10点钟了,咱们才吃早饭,赶紧来。” 沈秋月一脸埋怨:“干什么不等等我,我还没去洗脸刷牙呢。” 她拿起了桌上的洗漱用品朝着外面走。 赵老太低着头,只顾吃饭,也没和她打招呼。 沈秋月也没有问好 就这样像个陌生人一样。 等她洗漱好之后,坐到桌前,发现菜呢,已经被吃的只剩1\/3了。心里面非常不满。 “姑娘这时间太长了,我以为你不吃了呢,要不然你将就一下。” 林国富也道:“哎,是呀你尝尝我妈腌的糖醋大蒜,味道特别好。” 沈秋月捂着鼻子道:“啊,赶紧拿走拿走,这什么东西,能不能吃,腌制的东西不卫生。” 赵老太目光看着桌子,冷笑一声道:“吃了可能会死人的。 你最好别吃,我们这小县城的人身子骨硬实,命硬。”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大厅,端着碗回到了厨房。 听着老太太阴阳怪气的话,沈秋月看着林国富,用小拳头捶了他一下。 “今天我就走,你妈怎么这样,我毕竟是客人。 你看看这早上吃的都是什么东西,连个鸡蛋牛奶都没有,我最爱吃的吐司也没有。” 林国贵也吃好了饭,擦了擦嘴巴。 “我们家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吃的,您说的这些东西我没听过,你让三哥给你去买。” 对于这位从省城来的大小姐,林国贵也看不惯她娇滴滴的样子。 来到家里不是鼻子不是脸,嫌弃这嫌弃那的。 他妈早上那么早起来,还等了她那么久。 只剩下他俩人后,沈秋月道:“这就是你们家人,我以后还怎么嫁给你? 我真的想现在就离开这里,一分钟也不想待了。 你不是说你妈喜欢我,你看刚才她那副态度,是对待客人吗? 我来是给你们家面子,不是看你妈脸色的。” 林国富哄劝道:“哎呀,我妈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这早餐不挺好的,我小时候就是这么吃的,你现在要不吃,到了中午可就饿了。” 沈秋月有些无奈,勉勉强强喝了一碗粥,夹了点菜咽了下去。 “国富,你们这有没有卖酒精的?” 林国富有些奇怪:“你要酒精干嘛?哪里受伤了吗?” “不是啊,我想用酒精把那个床单什么的消一下毒。 你们家里我总感觉不太卫生和干净。” 赵老太是个勤快爱干净的人,家里一般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有国霞没事也帮着打扫,绝对不是邋里邋遢的人家,只是沈秋月有些看不惯。 林国富道:“哪里不卫生了,我看院里、客厅,都打扫得挺干净的。” “你懂什么,亏你还是大学生,那旧床单上肯定有很多细菌,你赶紧去。” 林国富无奈起身,走出大厅,路过厨房门口时,赵老太叫住他:“你干什么去?” “妈,我去买瓶酒精,你先忙。” “给我回来,买什么酒精?” 林国富支支吾吾道:“不是我要,是、是沈秋月她要,我去买的。” 赵老太有些奇怪:“不是,你买酒精干什么,她跌破了皮?” “没有,她想给我们盖的这个床单什么的,消一下毒。” 赵老太把三儿子拽了进来,小声道:“你赶紧把她给我弄走,我一分钟都不想看她。” 夹在中间的林国富道:“妈,沈秋月她心眼挺好的, 就是有点生活上不太习惯,我们两个感情很深,你这样把她赶走,那以后您儿子我怎么办呢?”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抹布:“你打光棍都不要娶这种女人。 我把她当祖宗供养,她都不会感谢我,还觉得不满意。” 第16章 这种娇滴滴的女生不适合你 林国富走出门,来到了街上,在小药铺里面买了一瓶酒精。 看着女友坐在镜子前正在梳妆打扮,“呐,给你,买来了。” “你把这床单被子抱在外面,把这个酒精喷上去,通一通风。” 林国富叹了口气,“好。” 两个人把东边的门关上,也不出来,就躲在房间里面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老太也不问,该干什么干什么,拿着自己的鞋底继续纳着。 这中午该怎么吃怎么吃,也不买点荤菜了,昨天意思一下就行了。 对待这种人,真是给她鼻子她就上脸。 沈秋月道:“最快的火车什么时候回金陵啊? 你家里面我是一刻都不想待,要不然你跟我回去。” 林国富道:“我跟你回去住哪里,学校里面已经封校了,宿舍也住不了。 再说了,我这么久没来家里了,我妈也不同意啊。” 一提起他妈,沈秋月就来气:“整天你妈你妈的挂在嘴上,我看你就不是个男人,没有一点自己的主意。” 林国富一脸不悦:“你怎么说话的,你可以不尊重我,但不能不尊重我妈。 把你的大小姐脾气收一收。” 沈秋月气得直跺脚:“你等着,我回去就和你分手。” 林国富道:“为了这点小事你跟我分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妈是我妈,我是我。” 沈秋月冲着林国富撒娇道:“可是人家来到你家里面,觉得你妈和你弟弟好像都不欢迎我。” 林国富解释道:“不是,我弟弟人比较老实,他不会说话。 我妈也不是不重视你,我不还有两个嫂子吗? 可能这段时间把我妈给气到了,她情绪也不太好。” 沈秋月突然不说话了,她一想到要和林国富结婚,将来面对的这个婆婆,突然觉得两个人好像不太合适。 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想起老太太那句“吃了可能会死人”, 面对这个比较凶的老太婆,如果长期和她生活在一起,自己可能会疯掉,不由得烦恼起来。 “国富啊,你说将来要是我跟你真的结婚了,你妈会像对你两个嫂子那样对待我吗?” 林国富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顿了一下道:“其实我妈对我嫂子们挺好的,就是嘴上不饶人。 等咱们结婚了以后,相处久了你就知道,她这个人心肠是很软的。 你是她儿媳妇,绝对不会难为你,而且我也会站在你这一边的。你要对我们两个的未来有信心。” 沈秋月没有急着回应,她回想起这三年以来和林国富在一起的日子,还是挺快乐的。 但看着他们家的这个环境,确实太差了,低矮的平房,黑乎乎的房间,还有他们家人冷漠的态度。 尽管林国富花言巧语,让她不要担忧,但沈秋月对二人的未来感到迷茫和怀疑。 “如果你妈不在了就好了,这样也没人阻止我们两个的感情了。” 林国富下意识地反驳道:“你妈才不在了! 从你嘴里面就没有听过对我们家人有一点好话。” 沈秋月不满道:“我只是打个比喻,你干什么那么凶? 我现在是你家的客人,你妈不对我好,难道你也和她一样吗?” 意识到刚才的语气有点过于严肃,林国富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太认真了。” 沈秋月在房间里四处打量,她突然发现个箱子,上面有个小木盒。 “这里是什么东西啊?” 不等林国富开口,她自己就把那盒子给撬开了,里面是一个杯子,上面写着“国营水泥厂某某年赠”。 看着上面的印刻日期,还有一些细小的磕碰痕迹,沈秋月有些奇怪:“你们家怎么把这个杯子单独装起来?” 她用小拇指戳了戳杯壁。 林国富走上前拿起杯子道:“这是我爸生前留下的,他以前在水泥厂当技术工人得的奖,也是他和我妈的定情信物啊, 这个杯子比我年龄还大。 我妈说她每次看到这杯子,就想起我爸,一直没有扔,存放了起来。” “切,你们家的人都挺守旧的啊,这么一个杯子至于吗?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宝贝呢。” 说着她又把杯子给丢了下去。 林国富赶紧伸手接住:“哎,你别搞碎了。 这个杯子对我妈来说感情很深的,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沈秋月不以为然道:“一个破杯子,你至于这么紧张吗?” 林国富怒瞪着她:“你懂什么?我爸走了这么久,我妈每当难过和想他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他把木盒盖好,往深处推了推,语气里明显对沈秋月有些不满。 沈秋月见他发火,也高嚷道:“我乱说什么了,我不过是说的一句实话,一个杯子又不能当饭吃, 总把这些没用的旧东西当宝贝,难怪你们家的日子过得这么清贫。” 林国富也是个血性的男人,怒道:“你给我闭嘴,不允许你这么说我们家,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沈秋月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的有点过分了,道:“你凶什么凶啊? 我不就说一说至于吗?” 说着,沈秋月又红了眼眶:“大不了我走,谁稀罕待在你这地方。” 看着女朋友掉眼泪,林国富又心软了,拉着她的手道:“哎你别走,刚才我是一时激动。” 沈秋月抱着他道:“咱们今天不要在家里吃了,到外面去,你妈做的饭我实在吃不惯。” 林国富被她抱着,火气也消了一半,伸出手擦了下她的眼泪:“好好好,咱们出去吃,你想吃啥都行。但这个事我要跟妈说一声啊。” 赵老太在院子里面,坐在板凳上,面前放个大铁盆,一大家子衣服都是她一个人洗,她低着头“刷刷刷”地正在干活。 儿子林国富走到了旁边。 “妈,我想跟你说点事情,今天晚上我要和秋月出去吃饭,你就别做我们两个人的饭了。” 赵老太连头也没抬,“嗯,好,知道了。” 但林国富并没有离开,因为他口袋里面也没有什么钱了,想问他老妈要几个, 支支吾吾道:“能不能再给我点钱,我出去要请客。” 赵老太一边洗着衣服一边道:“你和她出去吃饭,管我要什么钱?又不是我请她出去。” 林国富红了脸,“妈,你也知道我是个男的,总不能出去让人家女同志付钱! 她还是个学生,咱们不能让省城里面的人瞧不起是不是?” “没钱,她要瞧得起还是瞧不起,我都不在乎。 你要是有钱,就请她出去吃,没钱就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 林国富急了,他已经答应过沈秋月,如果出尔反尔,对方肯定闹腾。 “妈,你就先当借我一点,等我有了钱再还你。 秋月第一次来家里,你总不能让她觉得我们特别穷,连出门请顿饭都出不起。” 老太太甩了甩手上的水:“咱们家是穷啊,你爸走以后基本上没有多大经济来源了。 你还有个弟弟没娶媳妇,你的大学还要花钱,你不知道吗?” 林国富内心有点歉疚:“我知道,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她了。” 老太太把铁盆里的衣服拿出来,狠狠地拧了一把水:“钱没有,要吃就在家里。 如果她要是嫌你穷,趁早散了干净。这种娇滴滴的公主,不适合你。” “妈,你对她有点误会。沈秋月不是那种人。” “哼!” 老太太把衣服搭在了绳子上,用夹子挂住衣角。 “我是过来人,城里面的姑娘不少,咱们这个家庭,只适合小县城的。 你弟过段时间还要看媳妇,彩礼钱不知道能花多少。 这开学你的学费又是一笔,想出去吃饭,你自己想办法。 我没钱,不要再说了,别耽误我干活。” 林国富不知道怎么了,这才大半年不见他的母亲,整个人变得又尖酸又刻薄,还是他那个亲妈吗? 他郁闷地回到了东屋里面。 沈秋月道:“怎么了,你妈说什么了?” “哎,秋月,咱们还是在家吃,我妈说出去吃太费钱了,在家里面就行了。” 第17章 不要理她,咱们吃 沈秋月听后眉头一拧,满脸不悦。 “在你家里吃? 你不知道昨天你妈做的饭多难吃啊,我只咽了几口就想吐。 还有你们家炒菜用的盘子怎么这么丑,我看着就没有食欲,能不能换一批新的碗?” 林国富劝道:“你少说几句,你不吃就不吃,干什么埋汰我们家的碗, 我也和我妈商量了,她不同意。” 沈秋月双手环抱于胸,撅着嘴:“那我不管,反正你妈做的饭我是吃不下去, 明天你送我回去,来你们家我是一肚子气。 还说什么你家里人喜欢我,喜欢个屁。 我看咱们两个就这样算了,我嫁到你们家也受不了你妈。” 林国富也有些生气:“那行,明天我给你送走,不要再说了。” 他夹在女友和母亲之间,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火,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之前的所有美好幻想全都被打破了。 沈秋月见林国富动起真格,又软了下来,嘴里嘟囔着:“就知道欺负我,站在你妈那一边。 难道我们两个的感情不比你妈做的饭重要吗?” 林国富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要为我考虑一下。 一边是我妈,一边是你,哪一个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你这么闹下去不是让我为难,我还怎么开口向我妈提以后买房子的事情?” 沈秋月道:“那就不要提了,就这样。” 两个人都不再继续说话。 到了晚上,赵老太做好了饭,沈秋月也不出来吃。 上一世,赵老太还亲自出面劝她,让她别和林国富一般计较,哄着两个人和好如初。 现在她连开口的念头都没有,看着满桌子菜,赵老太道:“明天有到金陵的火车? 你把她送回去,这个祖宗,你妈我伺候不了,我看也不适合你。” 林国富坐在桌前一言不发,他还在和沈秋月置气。 反而是林国贵道:“妈,要不然我去,这姑娘大老远过来,不吃饭怎么行呢?” 赵老太道:“好,那你去试试。她要是真的不来,说明不饿,饿了自然会来吃。” 老四一瘸一拐地来到东屋,敲响了门,喊了一声:“姐,吃饭了。” 里面的沈秋月哭得泪眼斑驳,冲着门外吼道:“给我滚,我不吃,让林国富来!” 这句话声音很大,坐在大厅里的赵老太也听见了。 她看着三儿子:“这就是你认识的女朋友? 来到咱家里耀武扬威的,该滚的是她。老四过来,不要理她,咱们吃,她是不饿。” 相比于在自己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被全家人宠着,到了男朋友家不仅没受到热情照顾,反而还要看他家人的脸色,沈秋月越想越觉得委屈。 趴在卧室的床上呜呜地哭了起来,而且越哭声音越大。 大厅里的赵老太和两个儿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太太却装作没听见,继续扒拉着饭,该吃吃。 反而是林国富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 “干什么,坐下,吃完饭再说。她要哭就让她哭,哭累了就不哭了。”赵老太说道。 “妈,我去看看,人家毕竟是来我们家的客人。”林国富说。 赵老太歪过头看着老三“客人?我看不像,她把自己当成祖宗了。” 老三迫于母亲的威严,只好坐下来继续吃饭,但他的心思全在女友沈秋月身上。 东屋里的沈秋月哭了半天,见没人来劝,便拿起行李箱,打开门冲了出来:“我现在就走,这里我待不住了!” 林国富一把夺过行李箱:“你这是干嘛,天这么晚了,明天不就走了吗? 再忍一夜行不行,明天我送你。” “不用你管,放开我的手! 在这里多待一分钟我都觉得恶心,你们家又小又简陋,我住不了这种房子。”沈秋月喊道。 沈秋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手指着林国富,满是委屈地控诉。 “我真的没想到你们家人是这样对我的! 我要回去,在这里一刻都待不住了,你们全家人都欺负我,我再也不来这里了。 你让我走,不要拉着我!” 赵老太再也坐不住了,当即反驳道,“我说姑娘,你这话我可不认, 谁全家都欺负你了,做好了饭你不来吃,我做的饭你又嫌弃。 你宁可吃零食,怎么我们家就那么脏、那么差,你还要消消毒?” 沈秋月却不依不饶,带着鄙夷说道:“我告诉你,就你们这小县城都一个样,没什么见识。 你们家的亲戚我估计和你也差不多,素质很差。 我们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我们家的亲戚大部分都出国了,住在大城市,讲文明、讲素质。 我真是受不了你们家的生活习惯了。” 老太太脸色平静。 被反驳后,沈秋月哭得更加伤心。 赵老太见状对林国富说:“老三放开手,让她走。 咱们这小县城和她那大城市不一样,这里有人贩子,晚上出去的话,就像她这样的,被抓着卖到大山里给人家做媳妇的可多了。 让她走。” 这番话让沈秋月内心一阵恐慌,她看着漆黑的门口,站在明亮的大厅里,突然有些惶恐。 林国富松开了手,为了面子,沈秋月真的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大门口,但她胆子很小,并没跑远。 赵老太的话让她信以为真,怕被人贩子拐走,便躲在门口转角的巷子边上,没敢离开。 林国富眼巴巴地望着漆黑的门口,坐立不安:“妈,这么晚了,她一个人,万一出点事,我该怎么和她家里人交代啊? 你也真是的,干什么和她一般计较。” 赵老太却反问:“是我和她计较,还是她和我计较? 你现在就胳膊肘向外拐,等我给你花钱买了房子,那还不得更向着你这个女人啊。” 一旁的老四林国贵本来还想帮三哥说句话,但想到这个女人来到家里后,简直像个“作精”, 吃饭时也要别人等着,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姑娘,自己都受不了,真不知道三哥和她在一起几年,怎么过来的。 第18章 马云飞偷偷幽会国霞 老太太吃完饭便收拾收拾,进了厨房刷碗。 老四搬着桌子,打扫着地上的卫生。 老三趁这个功夫偷偷溜了出去,走到大门口左顾右盼,没见到女友的身影。 刚走没几步,一转头,看见巷子口蹲着个黑影,便悄悄从后面跟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双眼,故意吓唬沈秋月。 其实沈秋月早就看到他了。 她虽然哭着走出来,但一转过巷口就安静下来,悄悄观察着林国富有没有追上来。 见没人,她便不再哭。 沈秋月用力推开他的手:“你干什么,你不是不来了吗?” 林国富嘿嘿笑道:“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出来,万一碰到色狼怎么办,快跟我回去。” 沈秋月推开他的手:“不,我不回去。” 她哑着嗓子道,“我看见你妈就犯恶心,她说话也一直针对我。 我在外面找个宾馆住下,等天一亮就走。” 林国富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沈秋月眼里泛着泪光,她既舍不得和老三的感情,又不能忍受他母亲的态度。 “我也不知道,国富其实我是喜欢你的,但你家人我没法接受。 除非你现在就在省城买一套房子,我还和你继续下去; 不然的话咱们就算了,这样对你我都好。” 林国富垂着眼皮,陷入了沉思。 他也知道老妈和女友势同水火,两人很难共处。 但省会城市的房子可不是小县城,几千块钱就能搞定的。 “这样,你先跟我回去,咱们将就一夜。 我去劝我妈消消气,跟她商量一下,明早我就把你送到火车站。你看怎么样?” 沈秋月道:“那就按你说的这样,你先去小卖部给我买点零食吃,我饿了今天晚上什么饭都没吃。” “好,我现在就去,你等我一下。” 林国富买了一兜子零食,带着女友、拖着行李箱从外面赶回来。 在厨房刷锅的赵老太看到了,也没说话。 二人一头扎进东屋,没过一会儿,老三林国富走到厨房:“妈,我来刷,您坐着歇一歇。” 上一世,老太太想儿子,到省城看了一趟。 这个三儿媳妇连饭都没做,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气的她没吃饭,买了张票就回了县城, 眼泪一直往肚子里掉。 自己养大的儿子,连回来看望一下都没有,这会倒是献起了殷勤。 赵老太道:“不用,老三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妈听着。” 林国富支支吾吾道:“妈,是这样的,这几年我看省城的房价一天比一天高, 我大学毕业想留在那,我想,能不能咱先拿出一笔钱来付个首付,在省城买套房子。” 赵老太笑道:“那也行,我给你出首付,但大学学费你就自己想办法。 我不可能什么钱都花在你身上,你还要娶媳妇,又要上大学又要买房子,你妈我实在供养不起。” 林国富有些歉疚:“妈,我知道这些年你一个人不容易,操持着家里。 我四弟还没娶媳妇,你这颗心始终悬着没放下。 但是如果我不买房子,沈秋月就要和我分手了。” 赵老太看着林国富骂道:“没出息的东西! 天下女人死完了,你就非要在这棵树上吊死? 好女人多的是!你要是认我这个妈,干脆趁这个机会跟她断了。 你看不出来吗,她压根看不起我们这个小家庭,就算结了婚,你能受得了她吗?” 林国富道:“我受得了。” 赵老太道:“你受得了,我受不了!我花钱买气受啊? 没门! 这件事不用再说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国富嘟囔道:“妈,您又不是没钱,咱家不还有十几万吗? 大哥和二哥都结婚了,您总不能看着我打光棍! 再说了,我大学毕业以后也不可能回小县城,您把钱攥在手里干什么用啊?” 赵老太冷哼一声:“这个钱是你爸的赔偿金,我不会随便花的。 买房子可以,咱白纸黑字写清楚,你娶媳妇的钱还有大学的学费,我就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 我给你拿3万块钱的首付。” “那哪行啊?” 老三挠着头,无奈地走出了厨房。 听着院子里蟋蟀“蛐蛐”的叫声,他两个眼睛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友交代。 看老妈这态度,估计是不能两全其美了。 他回到房间,女友沈秋月问道:“怎么样了,你妈同意了没有?” 林国富摇着脑袋:“没有,我需要点时间说服她。 你先回省城再说,这段时间我好好做她的思想工作。” 沈秋月用手指着他的脑袋:“你给我记住,你要是买不了房子,咱们俩就掰了。” 林国富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说服她的。” 老太太干完家务活后,洗了个澡,坐在院子里拿着扇子乘凉,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大了,除了要钱花,没有一个知道她的一片苦心。 真是造孽啊,养这么多孩子,当初还不如不生。 另一边,林国霞下了晚自习,刚推着车子走到校园外,就见马云飞依靠在自行车旁等着自己。 “咦?你怎么又来了?” 马云飞笑嘻嘻地道:“哎呀,我心里面想你啊,就想见见你,跟你说几句话,我不多打扰你。” 两个人正处于热恋之中,岂是老太太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不见面、断了联系的? 林国霞推着车子和马云飞肩并肩走着:“其实我也挺想你的,怎么样,工作找得如何了?” 马云飞道:“我已经托朋友在找了,我送你回家,咱们以前不天天都这样吗?” 林国霞道:“别让我家里人看见。 就这样推着车子走回去,说说话。” 不知不觉,两人聊得热火朝天,走到了巷子口。 林国霞道:“哎呀,我到家了,你赶紧回去。” 马云飞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还想亲林国霞,头都探了出来,却被身后一个声音吓了一跳。 原来是林国贵咳嗽了一声,马云飞赶紧收起嘴。 “四哥,你怎么在这?” 林国贵道:“妈让我来看看,你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回家。 干什么,不是说好了不见面吗?” 马云飞尴尬地笑道:“我只是恰巧路过,碰到了,说上几句话,我马上就走。” 见他四哥在,马云飞灰溜溜地骑着车子走了。 “国霞,我可告诉你,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的话我跟妈说。” “知道了,四哥 刚才的事情你就不要说了。” 听着车轱辘响,赵老太就知道女儿回来了,问道:“怎么这么晚啊,国霞?” 林国霞道:“和同学在讨论一个公式的解法,耽误了点时间,所以回来晚了。 妈,我先去洗漱了啊。” 第19章 有人上门提亲 赵老太问道:“最近马云飞有没有找你啊?” 林国霞脱口而出:“没有,他按照你的意思去工作赚钱了。 哎,对了妈,三哥和他女朋友呢,怎么没看到?” 赵老太板着脸:“别提了,忙你的去。” 老太太一个人坐在石榴树下纳凉,突然看见门口一个黑影传来声音:“有人在家吗?” 听声音是小卖铺的陈老太。 赵老太应道:“哎,他婶子,在呢,赶紧来坐,这有凳子。” 陈老太笑呵呵地坐在了赵老太的旁边。 “上次我一个亲戚从乡下来,吃饭的时候聊了一嘴,他有个姑娘,想托人给说媒。 人长得很俊俏,看看城里面有谁家的儿子没成家,让我给提提亲。” 赵老太心里清楚,该来的躲不掉,这个让她更气愤的老四媳妇还是要来了。 上一世就因为自己以为乡下人朴实,一口答应了对方的条件,没想到这个老四媳妇比前面三个还要过分。 她问道:“他婶子,你说的这个亲戚是不是姓孙啊?” 陈老太瞪大了眼睛:“哎,你怎么知道的? 不错,他家确实姓孙。 这姑娘长得很俊俏,十里八乡提亲的人很多,她就是想攀个家,找一户城里条件比较好的。” 人家来提亲,赵老太也不好说什么,便道:“知道了,那我叫国贵出来,听听他的意思。 现在孩子大了,你也知道,婚姻的事情,咱当父母的一句话也做不了主。” 陈老太道:“嗯,那是的,我想国贵肯定会同意的。” “国贵啊,你快出来,你陈婶找你。” 听到母亲在院里喊自己,林国贵走了出来,问候道:“陈婶好。” 陈老太笑呵呵地看着林国贵,心想:“这孩子长得一表人才,要不是腿有点小毛病,早该成家了。” 她开口道:“国贵啊,婶给你说个媳妇怎么样?” 林国贵之前已经相亲不下百余场,早已没了信心。 人家姑娘看他长相倒是满意,可发现他走路有问题,最后都黄了。 为此,国贵心里有苦说不出。 他挠着头道:“陈阿姨,你跟女方那边怎么说的,我这条件摆在这里,人家知道了会同意吗?” 陈老太道:“哎呀,我都说了,人家姑娘那头想见见你。 不过他们家不是咱城里的,是农村户口,家里也有好几个弟兄。 这女孩长得特别俊俏,我保证你看一眼就满意,根本不像村里的那种土包子,很洋气。” 林国贵道:“那多麻烦陈阿姨给操操心。 如果事情成了,我请你吃喜糖,给你买一对红鲤鱼上门。” 听见儿子这么说,赵老太本来想说话,却又咽了回去。 陈老太笑呵呵地起身挥着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今天、明天、后天,我后天一早让那头把人领来,你们见个面,怎么样?” 赵老太道:“既然是陈阿姨的一片好心,国贵那你得谢谢人家。” 林国贵把陈老太送走后,刚进院子,母亲就道:“来,我交代你几句话。” 赵老太叮嘱道:“后天要是见面,对方要是提起什么过分的要求,你可不能随口答应啊。 这农村人也有朴实的,也有不老实的。 听你陈阿姨说,这是个孙家的姑娘难伺候。” 国贵道:“妈,我知道了。 人家还不一定能看得上我,到时候再说。” 上一世老四去相亲,当时赵老太不在,对方提的要求,媒人替他一口答应了, 这搞得后来赵老太也下不来台。 儿子又一心喜欢那姑娘,最后她咬着牙拿出了6万块钱,又花了不少钱办喜事。 这个儿媳妇虽然长得漂亮标致,可是心肠还不如老二家的媳妇。 次日一早,太阳高高挂起,透过树林,照到了赵老太家的院子里。 国霞有早起的习惯,她离开后,国贵也起来了。 老太太早就把早饭做起来了,房屋上升起了袅袅炊烟。 这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她的两只手全是老茧。 虽说只是家务活,可一天下来也累得不轻。 赵老太坐在锅门口烧锅,老三林国富来到她跟前:“妈,做饭呢?” “是啊,你怎么今天起来这么早?”赵老太问道。 “我等会儿送她去火车站,能不能给我点钱?” 老太太这一次并没有拒绝,从口袋里掏出50块钱:“你们两个要是不在家里吃,就到外面。 把她送走算了,妈也不多说什么。” 林国富攥着钱道:“哎,谢谢妈。” 沈秋月没有像昨天一样睡那么晚,她早早起来收拾东西,想到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心情大好。 不过她还惦记着一件事,老太太会不会给自己红包? 虽然闹得不开心,但毕竟是第一次来,按规矩该有这份礼! 她心里还想占这个便宜。 赵老太还是很讲究的,虽然对她不满意,但看在儿子林国富的面子上,还是包了个20块钱的红包,这已经比她大嫂子多了很多。 两人收拾好后,出来跟老太太告别:“妈,我们就走了,不在家里吃了,她要赶火车。” 临走之际,老太太道:“姑娘啊,你来我们家一趟,这两天也没吃好。 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按规矩,这头一次来我们家,我应该包个红包。 来,这个你拿着,别嫌少,以后能不能成一家人,都无所谓。” 沈秋月伸手接过来,揣进了口袋,提着行李箱对林国富道:“我们走。 阿姨,那我们就走了啊。” 她甚至连一声谢谢都没有。 赵老太对她很失望,叮嘱三儿子:“慢点啊,注意安全。” 把这个小祖宗送走,老太太也松了口气。 坐上公交车,二人赶去火车站。 沈秋月迫不及待地掏出那个红包,揭开上面的红纸,看了一眼,又仔细数了数,扭头对身后的林国富。 “这就是你妈?还说什么500块钱,20块钱打发要饭的呢。” 林国富惊讶道:“啊?不会?就20吗?” 沈秋月把红包塞在林国富手里:“你自己数一下,是不是20块钱? 还说什么不低于500,你可真会吹。我看你们家人真小气,你妈最抠搜的。 在我们城里,第一次上门肯定不会低于1000的 给你们家做亲戚,真倒霉。” 被女友这么一顿数落,林国富有些不高兴。 “20块钱不是钱呐! 你要不要给我,我们老家这边一般都是十几块钱,我怎么知道她会包20块钱。” “给你给你,20块钱我才不稀罕呢,看不起谁呢?” 沈秋月气道,“我可告诉你,买不了房子,咱们两个就拜拜了。” 林国富把她送到车站,回去的路上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为两个人的未来感到迷茫,一来是两人的家庭环境差异, 二是他和自己妈妈的关系本就不好,将来肯定会有不少事,夹在中间,林国富这几天都快受不了了。 第20章 村花来了 林国富回来以后,赵老太迎了上来, 连说几声:“人送走了?” “送走了!” “那就好,这个祖宗咱是留不住的。 国富啊,你好好把学业完成,比什么都强。” 林国富心情有些低沉,应了声:“哦,知道了妈。” 说完,便回了屋。 赵老太一边洗着衣服,一边暗自思考。 这人就是这样,就算为她掏心掏肺,这姑娘也不会知足。 走了更好,她也不想再伺候。 城里的人看不起乡下的人,省城的人又看不起小县城的人,可在她这儿,向来一视同仁。 谁对她好,她便对谁好; 谁看不起她,她也犯不着低三下四去讨好。 这时,国贵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包,里面装着新做的衣服。 “妈,我去前街让裁缝给我做了两套新衣服,留着明天穿。” “行啊,这种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就好,明天我跟你一块去。”赵老太应道。 另一边,陈老太太特意回了趟亲戚所在的孙家村,来到女方家里。 堂屋中坐着一众人,正围着这件事讨论。 陈老太看向孙明芳,开口说道:“姑娘,我跟你说,我给你介绍的这户人家,家里有钱, 老太太手里攥着十多万,你嫁过去,就等着享清福。” 孙建民,也就是这姑娘的老爹,皮肤黝黑,满脸褶皱。 他其实年纪不算大,只是常年下乡收购鸡鸭,风吹日晒,才显得颇为沧桑。 他接话道:“哎,我们也不是想要人家的钱,主要是怕女儿吃苦受罪。 能给她找个好婆家,做父母的心里也就满意了。 咱一辈子当农民,女儿能嫁到城里,十里八村的,我也能有点面子。” 坐在他旁边的孙明芳,皮肤白皙,五官立体,身材高挑。 虽说穿着花布衣服,看起来不土气,但整个人的气质不像农村姑娘。 就连媒婆陈老太见了,都觉得这姑娘要是能嫁给林家,赵老太都得好好感谢她。 孙建民问陈老太:“她姨啊,这个男孩除了腿有点毛病,其他的没什么问题?” 陈老太挥了挥手,解释道:“哎呀,就是腿有点毛病。 小时候因为发高烧打针,扎到了坐骨神经,落下点小毛病,不然早成一家人了。 其他方面都很正常,人也老实靠谱。 这都不是外人,不然我也不会把城里的人家介绍给你。” 孙建民嘴里叼着烟,又问:“那就好。 他们家能给多少彩礼钱?我这姑娘,十里八村想提亲的人可不少呢。” 陈老太笑道:“我知道,这姑娘长得这么俊,想提亲的自然不少。 你们家想要多少,我去给你探探口风。” 孙建民心里打着主意,就指望这个女儿能赚一笔彩礼钱。 如今又要嫁的是城里人,自然得多要些。 而且对方身体有残疾,以后肯定影响干活。 他便道:“我也不是自己想要,主要是为女儿考虑。 怎么着咱也不能和市场价一样,对?” 陈老太点头附和:“你说的这一点没毛病,多拿出点钱,他们林家肯定出得起。” “那就等明天先见面再说。 要是我闺女看不上,那也就不必提这一嘴了。”孙建民说道。 孙明芳在一旁听着老爹和媒人的聊天,得知对方家境肯定不错,又是城里户口,心想若是真能嫁过去倒也还行。 只是对方腿有毛病,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要是传出去,那些曾经来提亲的人还不得笑话她,除非对方能给得起巨额彩礼,不然的话,她是不愿意的。 第二天一早,林国贵早早地就起来了。 他先是到前街的巷子里面理了个头发,剃了个小平头,人显得也精神。 四兄弟中,除了林国富以外,就数他长得不错,五官端正,鼻子很翘,看上去一脸正气,很像当过兵的。 回到了家中,赵老太正蹲在灶前烧锅,看见儿子这么上心,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国贵又把那件蓝色的的确良衬衫穿上,到大衣橱里面翻找着那件劳动布的裤子, 将自己新买的解放鞋穿好,站在镜子面前特意地照了照,只等着陈老太那边过来喊他。 林国贵这一番打扮看起来精神不少,整个人也清清爽爽的。 每一次相亲他都满怀期待,只不过人家姑娘都不同意。 而远在十几公里外的孙家村,孙建民早早地起来,他的姑娘孙明芳也换了一身碎花的红色裙子, 穿着一双灯芯绒的布鞋,坐在镜子前梳洗着两条又粗又黑的大辫子。 额前留了个小刘海,将眉毛又刮了刮,用眉笔精心地描了一下,嘴上涂着口红,在农村里面属于比较时髦的女性了。 他和父亲来到了镇上唯一的班车路过的地方,没一会儿,一辆载着从江城到镇上的乘客的车辆就停在了路口。 父女二人坐上以后,也满怀期待地往城里去。 孙建民叮嘱道:“闺女,这一户人家在城里比较有钱,你可得矜持一点, 等一会儿看我的眼色,你要是把握住了,这辈子吃喝不愁,你弟弟的彩礼钱我也有了,知道吗?” 孙明芳点点头:“爸,我知道,咱们不可能就这么便宜这家人,好歹我也是十里八村的村花。” 经过一个小时的行程,那辆中巴车终于到了县城,停了下来。 父女二人顺着路,没走几百米,就来到了陈老太的小卖部。 “他姨,在家吗?” 陈老太闻言,立刻出来:“呦,这么早就来了,快里面坐。” 陈老太给父女二人倒了杯水:“你们先在我这屋里面坐,我去给你们把人叫来,等一会儿啊。” 陈老太赶紧来到了林家:“国贵、国贵,人家来了, 女方那头在我们家等着,赶紧跟我走。” 赵老太听见以后道:“好,国贵,走。” 国富说:“妈,我也跟着看看女方长什么样。” “你管好自己,看家!” 林国贵很激动,他对着镜子又梳了梳头,把上面的扣子扣严实,腰间束了根皮带,整理好衣领后,走了出来。 陈老太夸道:“你看这国贵,多精神一小伙,我保证女方看了一眼就满意。” 三人匆匆地来到了小卖部,因为穿过小卖部才能到陈老太家里。 “你们两个先在这等着,我给里面打声招呼。” 赵老太叮嘱道:“儿子,你可不能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就满口答应啊。 这件事情是两家人的事。虽说你相亲黄了很多,但也不能急于一时,缘分该来的总会来。” 国贵此刻还没有见到对方,点点头:“放心妈,我知道,对方要不是过日子的人,我娶来家,那也是给你老添堵。” 陈老太对着父女二人道:“人就在前面我店铺里面,马上就进来了?” 父女二人很欣慰,快把他叫进来让两个孩子见一见。 “那行,我给你们把人喊过来啊,先看看再说。” 第21章 老四的相亲 陈老太笑嘻嘻的从里屋走出来:“国贵啊,人家姑娘在里面等着呢,跟我进来。” 林国贵有些紧张,他又理了理衬衫。等母子二人一进去,林国贵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凳子上的那个女孩,当场愣在了原地,怦然心动。 他这么多的相亲对象,还从来没有哪一个长得这么标致。 孙明芳扎着两个又黑又粗的麻花辫垂在脖颈,上面还系着红丝带,人看上去让人眼前一亮。 孙明芳也和他目光对视,对林国贵的面相倒挺满意,长得很精神,身高也行,就是看到了他那条半弯着的腿,有些不太满意,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林国贵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对方,他的脸上有些发烫,手不自觉地背在了后面,不知所措。 反而是孙明芳倒挺大方的,主动站起来道:“阿姨好。” 陈老太道:“这位就是我给你们说的孙建民,这是他姑娘。” 孙建民站起来道:“你们好。” 赵老太看着孙明芳,又想起了上一世的点点滴滴,实在是提不起来心情,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你们好。” 林国贵这才回过神,他也冲着孙建民道:“叔叔好。” 看着孙明芳,也轻声说了一句:“你好。” 陈老太道:“这位啊,就是我跟你说的邻居赵美容,这是她儿子。 这小子比较老实,人也肯干,我们周围都夸他懂事。” 孙建民点头回应道:“小伙子看着是实在人。” 赵老太看着一旁的儿子站在那里像个木头人一样,用胳膊戳了一下他。 林国贵才领会过来,却一直咧着嘴看着孙明芳笑。 孙明芳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了头,一只手不停地抚弄着自己的辫子。 陈老太在一旁瞧着暗暗高兴,忙招呼道:“哎呀,大家都站着干什么,赶紧坐,我来泡茶。” 林国贵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着凳子递给那个女孩,又想起了先让给长辈,又递给了孙建民:“叔叔,您坐。” 孙建民接过凳子顺势坐了下来,夸赞道:“这孩子倒挺懂礼貌的,不要那么拘谨。” 孙明芳偷偷地瞧了一眼这个相亲对象,看他还站在原地,耳根子发红。 陈老太已经拎着茶壶摆好了瓷缸,倒了几杯水:“国贵就是太实诚了,你们喝茶。” 林国贵接过了陈老太递过的茶,半坐在凳子上,手还僵在膝盖。 “茶太热,先吃冰棍解解渴!。” 陈老太将冰棍摆到中间,“这天气太热了,大家先吃个冰棍再喝茶。 国贵这孩子很聪明,上次我家的电视机坏了,就是他修好的。” 孙建民拿起一根老冰棒,剥开纸递给了女儿:“现在年轻人会这个很吃香,以后啊家家户户都有电视。 我们家还没有买彩电,村里也不多。” 孙明芳咬着冰棍,凉丝丝的甜意漫开。 她看了一眼赵老太,从她的脸上明显觉得对自己好像有点不满意,一直没有说话。 赵老太手握着冰棍,没有拆开。 上一世这个姑娘嫁过来,可把她儿子收拾得不清,自己也整天看她的脸色。 别看她现在一声不吭,过了门简直是个母老虎。 “哎,这姑娘在哪里上班啊?” 孙明芳低声回应道:“我是在镇上的杂货店。” 上一世她也是在杂货店,眼高手低,嫌弃她儿子国贵不体面,又觉得修理家电挣钱少, 整天不是骂就是打,把东西都弄到她娘家。 老太太只是轻轻点头:“哦”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林国贵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偷偷地瞄了一眼孙明芳,心里面喜滋滋的。 他倒是接过来话:“在店里上班好啊,体面多了,也不累?” 孙明芳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地点了头:“还好,不算太累。”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让林国贵听了如沐春风。 陈老太道:“我看这两个孩子挺般配的,要不然让他们到西边屋里面单独唠唠。” 孙建民倒是对这个未来的女婿很满意,他居然会修彩电,这以后可是一个来钱的手艺:“年轻人凑一块好啊,你们去,芳芳。” 赵老太虽然心里面有些不情愿,但当着媒人还有对方的面,也没再反对。 林国贵站了起来,走到孙明芳跟前:“咱们走。” 陈老太也撺掇着:“国贵啊,你是个男孩子,主动点啊。” 孙明芳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起去了西屋。 随着门吱呀一声关上,西屋里面就剩下两个青涩的男女互相看着。 因为对方长得太漂亮了,林国贵心里面很紧张,手心都是汗,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反倒是孙明芳先开了口:“你坐啊,听阿姨说你会修家电是?” 林国贵声音有些颤抖:“哎,你家要是有啥坏了,也能拿过来,我给你帮帮忙。” 孙明芳捂着嘴笑了笑:“我家收音机有点卡,你也会修吗?” 林国贵一本正经地说道:“会,要不然我明天有时间去看看。” 他说完又有点后悔了,这好像有点太唐突了。 孙明芳看着他那副拘束的样子,笑着道:“那我先谢谢你了。” 林国贵的脑袋空空的,他根本就不会找话题,尤其是看到这么俊俏的姑娘,两只手不自觉地放在膝盖上,又觉得不妥。 孙明芳问道:“你对我的感觉咋样?” 听到这句话,林国贵刷的一下,脸就红得像苹果一样:“这怎么说呢?我觉得你挺俊的,我这边是对你没有意见。” 孙明芳道:“我也觉得你是个实在人,你这修理东西一天能挣多少钱呢?” 林国贵脱口而出:“不一定的,这也不是个固定工作,好的话一天能挣个几十块,赶上不巧一天只有几块钱。” 孙明芳接着又问道:“我听媒人说你家里面有三间平房,是不是? 将来要娶媳妇还会单独再盖一间。” 林国贵不停地点头:“我妈是这样说的。” 问完了感兴趣的话题后,孙明芳也不再多说。 外面的陈老太不断向孙建民介绍赵老太家的实力:“她两个大儿子,老大已经结婚,分出去了; 老二顶他爸的班,在国营厂里面,也结婚了;还有一个老三更不得了,在外面上大学,前两天还从省城带回来一个女朋友,人家将来也不会在县城的。 你女儿要是嫁给他们家,这三间平房可都是你们的。” 孙建民的嘴都笑歪了,他攀上城里面这么一家人,可比附近村子里面男方的条件好多了。 孙建民越听越高兴,他笑道:“孩子们的事啊,当家长的就要操操心,我啊对这门亲事很满意。” 赵老太在一旁听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心里面却在盘算。 上一世啊,他们就狮子大开口要了6万,哪里是看上国贵,就是冲着他家里面的东西来的。 这次最多六千,剩下的钱她还要买房子,多一分都不会出。 赵老太道:“哎,我们家情况也比较复杂,刚才她说的有些情况你还不了解,还是看这两个孩子的。” 第22章 老四疯狂迷恋孙明芳 赵老太内心对于这门亲事并不想同意,六千块的彩礼钱,还是看在老四和媒人面子上,所以表现的非常冷淡。 孙建民似乎也看出来了,全程她都没有怎么上心。 按说这儿子相亲,当娘的不应该更主动一些,询问一下他们这边的情况。 陈老太瞧着赵老太那副冰淡的样子,借着添茶的功夫,低声对她道,“美容啊,国贵的事情要热络一些,你不能让人家女方主动啊。” 赵老太眼皮都没有抬,“这该问的都摆在这了,工作啊、家庭条件也没啥说的。” 女方的父亲听这话,看赵老太这态度,明显的瞧不上自己,他索性也板起了脸。 何必去热脸贴冷屁股。 西屋的门吱呀开了,林国贵从里面走了出来,挠着头道,“妈,陈阿姨,我和孙明芳聊的差不多了。” 陈老太笑呵呵的道,“你们年轻人有话题。” 随后朝着林国贵使了个眼色,“你去跟明芳说句话,打声招呼再走。” 林国贵上前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在这先坐会。” 赵老太也起了身,对着林国贵道,“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要说。” 他对着陈老太道,“谢谢你为我儿子操心这件事情,哪天到我们家吃饭去。 那个什么,你们两个先坐会,我就先回去了。” 等这母子二人走后,孙建民看着陈老太道,“我怎么瞧着他们家人好像对我们不满意呢?” 陈老太打着圆场,“建民啊,你别多心,赵美容就这性格,你看刚才国贵瞅你们家姑娘两个眼睛都发直了。 我回头晚上到他们家坐坐,问问对方什么意思。” 孙建民不满道,“我们也不是用热脸贴他的冷屁股,虽说他是城里人。 可我闺女十里八乡的有的是人要。” 陈老太道,“我知道,不过他们家你也该清楚,三间平房,这老太太手里面还攒着十几万。 你姑娘要是嫁过去的话,以后可要享清福了。” 孙建民听说赵老太手里面有十几万,心花怒放。 “她哪来这么多的钱?” 陈老太道,“他老头在厂里面出事了赔偿的。” “好,那你帮我问问他们什么意思,不过虽说他的腿不利索,可兄弟太多了,这也是个问题。” 陈老太道,“兄弟多怕什么? 你们家姑娘嫁过去不吃亏。” 孙建明道,“怎么不吃亏? 他们有四个兄弟,这分到手还有多少钱。” 陈老太拍着胸脯打保票,“你不用担心,国贵他是老小,他的两个哥哥早分出去单过了。 老三在省城上大学,将来肯定会留在那里。 这三间房子底后全是你女儿的,甚至那十几万国贵一个人都能占一半。” 孙建民听他这么说,心里面暗自高兴,嘴上却端着, “那也得看人家有没有这个诚意,我们虽说是农村的,可我女儿也是个宝贝疙瘩。” 陈老太道,“放心,明天早上我去给你个回信。 等会我到他们家坐坐,这两个人要成了,你就清享清福,没事还可以到城里闺女家坐坐。” 孙建民笑眯眯的,“那就麻烦你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等他们走后,门口又传来林国贵的声音。 他手里面拿着一个食品袋,里面装着二斤的散糖。 “陈阿姨,我妈让我谢谢你。” 陈老太接过来道,“你妈太客气了,这算什么,对那姑娘怎么样?” 林国贵红着脸道,“我很满意,就怕人家瞧不上我。” 陈老太拍着他的肩膀,“傻小子,明芳要是瞧不上你,能跟你在西屋里聊那么多? 我看她对你的手艺挺感兴趣,你们两个有戏。” 林国贵眼前一亮,“真的,她没有嫌弃我修家电不体面。” 老太太压低了声音道,“她还怕你瞧不起人家是农村的,只要过上好日子就行。 你小子是走了桃花运了。” 林国贵听后,嘿嘿的一直傻笑。 “那谢谢陈姨,我就先回去了。” 陈老太挥着手,“去,晚上跟你妈说我过去串门啊。” 林国贵哎了一声,匆匆的赶向家去,嘴角就一直咧着笑。 他心里面向往着,什么时候能再看见那姑娘。 林国贵走路带风,兴冲冲的跑到了家里面,来到了厨房,看见母亲正在摘摘豆角,也跟着帮忙。 看到儿子这样,赵老太叹了口气,这傻小子算是栽进去了。 “对那姑娘感觉怎么样?” 林国贵喜滋滋的道,“妈,我相亲了这么多对象,都没有她长得俊。 要是和她成了,我可真是走了桃花运。” 赵老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给儿子泼了一盆冷水。 “长得俊能当饭吃吗? 过日子还要看她的品行,我看你这一会怎么没有以前稳重了。” 林国贵道,“妈,你看你,难道你不喜欢这个姑娘吗? 娶回家你也有面子。” 赵老太回道,“别别别,我不讲究面子。 要是姑娘看上你再说,没看上更好,你不要高兴的太早。” 林国贵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妈,你咋这样说话呢? 我感觉对方对我也有意思,她还说让我去她家修收音机。” 赵老太道,“人家这是客气,你确定他能看得上你? 人家看上了你的城市户口,还有咱的这几间平房。” “哎不说了,这事你要是愿意我没意见,但是彩礼不会多给的。” 林国贵道,“不会,我看那姑娘挺实在的,说起话来也温柔,轻声细语的,压根没提户口和房子。” 赵老太翻了白眼,“人家现在不提,不代表以后不说。” 老四在心里面琢磨,“你怎么知道?” “我就看你傻,被人家哄得团团转。” 林国贵闷闷不乐,“妈,我这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特别俊俏的,你怎么给我泼冷水啊?” 赵老太一边给锅里面添着柴,一边说道,“妈可不是给你泼冷水,就怕你一头栽进去,将来的日子过不好,人心隔肚皮。 她要是真心跟你过日子,就不会要多少彩礼的,你看着。” 林国贵有些不信,那姑娘看起来很朴实。 “妈,你别把人想的太坏了。人家能不能瞧上我还不一定。 等到晚上陈阿姨过来再说。” 赵老太往锅灶里面填了把干柴,用烧火棍拨了拨,火星子噼里啪啦的跳出来。 抬头看着自己儿子,“国贵啊,我也盼着她朴实,但你不能光凭自己的感觉,得相处一段时间。” 林国贵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响的帮着他妈掐着豆角。 第23章 狮子大开口 晚上吃过了饭,赵老太和国贵在大厅里看电视。 国霞推着车子回来家,就立马问道,“今天我四哥相亲咋样了?” 赵老太道,“还不知道,等着你陈阿姨给回信。” 就在谈话之间,忽然外面巷子里面的狗汪汪汪的直叫。 陈老太来到了他们院里。 国霞把自行车支在一旁,“陈阿姨来了,赶紧进屋坐。” 陈老太笑呵呵的来到了大厅。 “哎,你们娘俩都在。” 赵老太递过来一个凳子,坐下说。 “美容啊,女方那边我问过了,对方说了对国贵很满意,只要你们这边没意见,那就成了。” 林国贵的心砰砰砰的直跳,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以往别人看见他的这个残缺的腿都有些介意。 “陈阿姨,他们家就没有说其他的?” 一般那个年代都是见面满意后就开始订亲谈彩礼了。 陈老太道,“提了,这个彩礼钱不能少。 房子我说了,就住在这个三间平房里。” 国霞在一旁插嘴道,“这个要求也不过分,我四哥娶谁都需要彩礼,房子。” 赵老太道,“去去去,复习,别在这添乱!,那他有没有说彩礼多少钱呢?” 陈老太在电话里接到了孙建民的,说需要 6万,但她听后都感觉大吃一惊。 如果当场提出来,恐怕这赵老太会不高兴,但又不能不说。 她要组织一下语言。 “建民说他闺女是十里八乡的俊姑娘,提亲的不少,不能让人笑话,这事不能按照普通的来,你们家能出多少?” 赵老太一猜就知道对方狮子大开口,“你直接报,他要多少? 行就让两个孩子继续,不行也不耽误人家。” 陈老太顿了一下,“那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他这姑娘是万里挑一的,国贵啥情况你也知道,对方在电话里跟我说要 6万块钱。” 啥? 6万? 国霞大叫了一声,“他抢银行? 长成天仙也不能要 6万块钱的彩礼啊。” 国贵听后也大吃一惊。 他真的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么高的彩礼钱,这和卖闺女有什么区别。 赵老太倒是很淡定,因为这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不过她笑着说道,“6万块钱我有,但是花在彩礼上犯不着, 我们家国贵就是打一辈子光棍,那也是他的命啊。” 陈老太也知道这个条件太过分了,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是啊,我当时听了也觉得太高,我回去给你说一说,看看能不能少一点。” 赵老太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件事情我要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直接告诉他不合适,我们出不起这个钱,让他再找下一家看看。” 陈老太也很尴尬,“我当时就跟他说了,没有你们这么要的。 那头的意思是国贵兄弟几个比较多,需要多一点彩礼,怕他闺女以后受委屈。” 赵老太挥着手冷笑道,“这是什么道理? 真怕他闺女受委屈,那不应该看人国贵的人品吗? 这 6万块钱就受不了委屈了,这个事啊,算了!” 陈老太叹了口气,“那行,我就照实回他了。” 回! 赵老太道,“也别耽误人家找下家。” 随着国贵把陈老太送走,国霞道,“妈,我四哥见的这个相亲对象长什么样? 居然敢开口要 6万块钱的彩礼,现在乡里不都是 6000吗? 他们可真敢要。” 赵老太道,“是农村的,其实这倒没什么,就是看上你哥的户口,还有咱们家手里面的赔偿金了。 妈可不是瞧不起人家,咱是怕你哥以后受委屈。 这个女孩不适合你四哥。” 国霞撇着嘴道,“怪不得,合着是冲着我们家钱来的。 我说哪家姑娘相亲,头一回彩礼就敢要这么多。 不过四哥这回心里肯定不好受。 看刚才他那失落的样子。” 赵老太把电视关上,对着女儿说,“你四哥这辈子命也苦,不走运,不过这个姑娘咱们不能娶。” 林国贵把陈老太送到巷子口,转身回来,心情无比沉重。 他心里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本来是满心欢喜等待着对方的回话, 可听到以后,总觉得这个姑娘不是真心想和自己过日子,美好的希望又破灭了。 他回到了大厅,对着母亲道,“妈,我先洗洗澡睡觉了。” 看着儿子蔫了唧的,赵老太道,“姑娘多的是,不行咱以后再说。 这不是和你过日子的人,娶来家也不是你的福气,想开点。” 林国贵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厨房,拿着瓷盆,拎起吊壶,打了一盆热水。 用毛巾敷着脸,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他的这一次相亲又算失败了。 躺在床上,林国贵看着房梁,陷入了迷茫。 即使他母亲同意 6万块钱,林国贵自己都有些犹豫,那可是他老头用命换来的赔偿金啊。 不过他脑海里面都是白天那姑娘的画面。 林国贵双手枕着后脑勺,叹了口气,他那刚冒出的小火苗又被掐灭了。 心里面空落落的,只能感慨和对方无缘。 另一边,孙建民父女回到了家中,就等着那头把消息传过来。 他们认为对方这么有钱,肯定舍得 6万块钱当做彩礼。 这要是让村里其他人知道了,孙建民脸上也很有面子。 他的闺女不但嫁给了城里人,人家还一次性给了这么多彩礼。 心里面盘算的不错,但很快陈老太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孙明芳在厨房烧着火,问道,“爹,你说这城里人能同意不?” 孙建民道,“咋不同意,他们家底厚,再说你长得这么俊,就他那瘸腿儿子,给六万都算便宜了。” 他看了一眼孙明芳,“等彩礼到手,先给你弟弟盖三间大瓦房,剩下的存着,往后你在婆家腰杆子也硬气。” 孙明芳对她爹的话言听计从,嫁人就要看家庭,城里的户口和钱比啥都要强。 正说着,院外传来了邻居的声音。 电话! 孙建和女儿赶紧跑了过去。 “喂!” 陈老太道,“是我,人那边给回话了。” 孙建民激动道,“怎么说?” “这事呀我说了,人家不同意,没那么多钱。 说是不耽误你闺女找下一家。” 第24章 讨价还价 孙建民握着电话,脸色一僵。 这个事情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这个老太太家手里面这么多钱。 他儿子这种情况找媳妇肯定很难,自己的女儿长得这么漂亮,难道多点彩礼钱就很过分吗? 孙建民在村里面骑着自行车,到处下乡去贩卖鸡鸭,做点小生意,心里面也是一肚子小算盘。 “他们家的人真是这么说的?”孙建民道。 “是的。要我说啊,你也确实有点过分了。” 陈老太继续说道,“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媒婆,还从来没听说过,谁家姑娘一开口要6万块钱的彩礼钱? 你这比城里人要的都多。我劝你不要太贪心,有个差不多就行了。 你女儿嫁到这边,肯定比在村里过得好。” 孙建民以为狮子大开口,对方看着这个儿媳妇长得又漂亮又高挑,兴许会同意,哪想到这老太太这么抠门,6万块钱都不舍得出。 他还指望这笔彩礼钱给儿子娶媳妇、盖房子,剩下的钱能养老呢。 这要是和赵老太攀不上亲戚,那他的想法也落空了。 “这样,你要不然再替我跑一趟,就说彩礼少一点也行。 你看三万块钱怎么样?” 孙建民说道,“我这女儿,十里八村你都找不到第二家这么漂亮的。 他的那个儿子瘸着个腿,能找到什么好媳妇,配他已经绰绰有余了。 你总得让我心里面平衡一下,好歹我也养了这么多年,他弟兄这么多,我很担心将来闺女嫁过去会吃苦,所以替她先要几个嫁妆钱。” 陈老太拿不准,她觉得按照赵老太的语气,估计三万块钱都比较难。 但这件事情,她作为中间人,还是想促成一桩婚姻。 “那行,我再帮你问一问,回头再给你电话。” 孙建民挂了电话,邻居问道:“老孙啊,你这姑娘是打算嫁给咱们县城里的人啊?” “哎,是的。” 孙建民点头道,“我有个亲戚,给她说了一门亲事,两个人见了面都挺好,就是彩礼钱,对方不同意。” “多少啊?城里人不差钱,肯定比咱乡里见面给的多?”邻居又问。 孙建明道:“也不多,3万块钱。不知道他能不能同意。” 邻居惊得半天张着嘴道:“什么?3万块钱还不多啊?咱们乡里面几千块钱就娶个儿媳妇了,你可真敢要啊!” 孙建民挺着脖子道:“你懂啥?我这闺女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姑娘,来我们家提亲的门槛都踏破了。 再说对方家里弟兄多,我这不是怕闺女受苦,替她多攒点钱吗?” 邻居咂咂嘴,只笑了笑,不再多说。 回到家后,孙建民端着茶缸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茶,然后对着女儿道:“这事啊,你一定要沉住气, 我肯定能替你找个好婆家,咱们不能嫁给穷人。 你觉得那个男的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孙明芳道:“爸,我觉得他是挺喜欢我的,就是我看他处处听那老太太的,就算他儿子同意,家里不同意,最后不还是成不了吗?我倒是想嫁给城里人。” “到时候爸你不也有面子吗?去城里走亲戚还能在我那住一下,以后看个病什么的,不比咱这乡里面强吗?” 孙建民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关键这老太太,我看比较抠门啊。先等着,看看晚上他那边有没有回话。” 父女二人都想着嫁到这一家,一是城里户口,二是老太太手里有十几万,这一点可以确认,因为陈老太是他们家亲戚,不可能在这一点上撒谎。 到了第二天晚上,陈老太太手里拿个蒲扇,摇摇晃晃地又到了赵老太家里。 赵老太一家吹着风扇,正在看电视。 赵老太顺着灯影看见门口走过来一个人,道:“都在家呢。” 林国贵看见陈老太来了,赶紧把切好的西瓜递过去一块:“陈阿姨,来吃西瓜,您坐这凳子。” 陈老太接过西瓜,笑着道:“国贵这孩子最懂事最孝顺了。 我哪眼看哪眼喜欢,也该让你成个家,过日子了。” 赵老太垂着眼皮道:“哎,这孩子就这个命,顺其自然。 上次的事情虽然没成,但得多谢谢你了,替我们家国贵操这份心。” 陈老太呵呵笑道:“嗨,我就是这热心人,爱管闲事。 他婶子,我有一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赵老太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 “你看啊,国贵也老大不小了,和他同龄的人该结婚的都成家了。 你这三个儿子,以后留在县城,老三在省城,肯定不愁媳妇。你要办好了这桩事情,以后不就净享福了吗?”陈老太劝道。 赵老太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享谁的福啊?谁能给我福享啊?他们不气我,不让我操心就好了。” 陈老太道:“人家那头又来电话了,想托我说一说,这个彩礼钱他们可能是要的有点高了,想问问三万块钱,你们这边愿不愿意? 那个姑娘你也见了,人长得是没话说,配国贵那是绰绰有余。” 旁边坐着的国贵虽然没有说话,但内心很希望这件事情能成,因为他一眼就看中了孙明芳这个女孩,这两天心里面一直都想着她。 大厅里的风扇呼呼地吹着。 国贵的一双眼睛盯着他母亲,赵老太也注意到了儿子的眼神。 他很想和这个女孩成这门婚事,但孙家的人是什么品性,她上一世可是摸得一清二楚。 如果真把三万块钱给了他们,以后还会有很多破事。 “不行,和乡里面的行情一样,人家给多少我们给多少,多的一律不出。”赵老太语气坚决地说。 陈老太有些奇怪,这赵老太难道不知道自己儿子的腿是什么情况吗? 和乡里其他男人相比,光是腿有毛病这一点,就肯定过不了关啊。 国贵忍不住,终于开口了:“妈,我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这彩礼按道理说应该比别人高一点。 人家也辛辛苦苦养大个闺女,不容易,咱就当是给点补偿。” 陈老太点头笑道:“国贵这孩子就是通情达理。” 赵老太“啪”的一巴掌拍在了儿子头上:“你倒会说话,拿我的钱去做人情世故啊?” “现在乡里面娶个媳妇不就是五六千块钱吗?我们也只能出得起这个钱。她要同意就同意;不同意,拉倒。” 赵老太继续说道。 第25章 孙家人的的算计 见赵老太这副态度,林国贵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但当着邻居,他又不好和母亲开口。 陈老太起身道:“那既然这样的话,我知道了。 回头打个电话,他要不同意,这事就算了。” 赵老太出于礼貌,起身把她送到门口:“这个事本来是我麻烦你的,真不好意思。 但我们家负担比较重,他们要的彩礼,我的确给不起。希望你能理解。” 陈老太道:“都是邻居不客气,好,那就先这么说。” 林国贵和母亲看着陈老太走远,他才开口道:“妈,我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孩,以前的咱都不说了。 你为啥非要和乡里面的行情一样,我啥情况你不知道吗?” 赵老太也看出四儿子有些怨意:“国贵啊,妈不是不想让你成个家,只是这户人家的女儿不适合你。 换个人我都能出三万,就她不行。” 林国贵不满道:“那是为啥? 她长得这么漂亮,咱和人家在一起,属于高攀了。” “这是什么混账话,长得漂亮就属于高攀了?” 赵老太厉声道,“你给我记住了国贵,他们家的女儿给你当媳妇,不适合。 我给你找个过日子的,这个女人根本看的不是你的人,而是咱们家的钱和户口,你懂吗?” 林国贵摇晃着头:“我不懂,我就想要她。” 赵老太没想到平时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儿子,在这件事情上竟和自己对着干,这还是第一次。 “你不能光看人长得漂亮,娶来家有你受的。 不要再说了,我把碗刷一刷,你把桌子和板凳整理好,等一会儿国霞该回来了,我先把热水烧了。” 林国贵不能理解母亲凭什么认为人家乡里人就不是过日子的。 他倒觉得这个孙明芳挺好的,是母亲的固执,让他看不到希望。 第二天,陈老太的小卖部关上了门。 她要回娘家看望母亲,顺便把这事再和孙建民说一说。 孙建民和陈老太的娘家只相隔一条河,离得不远。 陈老太趁着刚吃过饭的功夫,来到了他家。 孙明芳将陈老太迎了进来,把板凳、茶水备好。 村里的狗汪汪汪地叫着,可能是对陌生面孔比较敏感。 “你爸呢?”陈老太问。 “啊,我爸他马上就回来了。”孙明芳答道。 没一会儿,孙建民骑着自行车从南边回来,问道:“家里来人了吗?” “是的,爸,陈姨在里面等你呢。” 孙建民一听陈老太来了,慌忙来到堂屋,看见妻子正和她说话,忙招呼道:“呦,他姨来了。” 陈老太站起身道:“哎,我正说着明芳的事情呢。” 孙建民道:“哎,赶紧坐坐,别客气。” 两个人客套寒暄一番后,陈老太道:“明芳这个婆家要是成了,以后你们两口子去城里也方便。 就是人家不愿意出这三万块钱,还是嫌多。” 孙建民不干了:“你不是说他们家有十几万的赔偿款吗? 3万块钱都拿不出来,这老太太怎么那么抠门,谁家娶媳妇不花钱啊!” 孙明芳的母亲也在一旁敲边鼓:“是啊,你说我养这么大一个女儿,嫁给他们家, 总不能让他们娶媳妇不花钱,再说了明芳这孩子长得又不差, 我们多要点钱也是为了孩子好。 他儿子那情况,还能找到什么好的?” 孙明芳也想嫁到城里,她对着陈老太道:“咳咳,陈姨啊, 我们不是在乎钱,更在乎的是他们家人的态度。 你也知道,我相了这么多亲,见过不少比他优秀的小伙子。 他真的要有诚意,就按照我爸说的来。” 陈老太道:“这个恐怕满足不了你,人家那头放话了,就和乡里一个价,6000多块钱。” 孙建民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这6000块钱太少了。 那我不如让她嫁给隔壁村的村长儿子喽,人家小伙子四肢健全,长得也不丑,爹还是村长。 我想用这笔钱给我儿子添一套房子娶媳妇用,这6000块钱哪够啊?” 陈老太站起来笑道:“那这个媒我是说不成了。 就算你们想要多一点钱,我看也是有点心急了,你让这两个孩子接触接触,等那个老四离不开你们家姑娘, 这老太太心疼儿子,自然能多出几个钱。 你这一开口就要几万几万的,谁不被吓跑啊!” 孙建民猛地站起来,脸上有点不高兴:“你把我家闺女当成啥了? 名不正言不顺地跟他家老四在一起,这算怎么回事? 那这门亲事就算了,他们可真抠门,十几万不舍得出个三万块,娶什么媳妇,你干脆让他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好了!” 两口子把陈老太送出了门,都觉得这城里的人家太抠门,连3万块钱都不肯给。 陈老太反正觉得这事不好多说,就此打住,也不想再多管了。 但是林国贵却有点撑不住了。 这几天别人找他修理电视机和录音机,他都不去,一个人关在屋里,躺在床上闷闷不乐。 一开始他还想着母亲能答应媒人的条件,可自从昨晚上母亲亮明态度后,林国贵连早饭都没起来吃。 赵老太有些心烦,早上老三还问:“妈,四弟怎么不起来吃早饭?” 到了中午,老太太做好了饭,老三林国富又问:“妈,四弟怎么半天没见人了? 是去给人家修理收音机了吗?” “在西屋里面呢,” 赵老太说,“你过去劝劝他。自从见了那个姑娘,他整天要么偷偷笑,要么一声不吭,马上快成神经病了。” 林国富笑道:“看来我四弟是害了相思病,不过妈他现在还小,你应该多考虑考虑我的事情。 你不能让我也打光棍啊,大哥二哥都娶媳妇了。” 赵老太抽出厨房的木棍,朝着老三的屁股上就来了一下:“你这个臭小子,学还没上完呢就想着娶媳妇。 我告诉你,赶紧跟那个城里的女人断了,好好上学,等毕了业再说!” 林国富道,“我都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以后的事情了, 你的钱可得给我留着,别一不小心让老四娶个媳妇花完了!” 第26章 老四的相思病 赵老太道:“怎么你上大学花了几年的钱,我就不能给你四弟多花一点? 你算一算这笔账,从小学到大学,是他花的钱多,还是你花的多?” 林国富尴尬地笑了笑:“妈,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我去看看四弟去。” 他来到西屋,敲响了门。 “谁啊?” “是我。” 老四起来把门打开。 林国富道:“怎么还因为那姑娘不高兴?” 林国贵躺在床上,双手枕于后脑勺,另一侧墙上贴着四大天王的海报。 “你知道什么?” 老三坐在他的床头前,翘着二郎腿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那天相亲,虽然我没去,但我可听说了, 这女孩长得非常漂亮,你一眼就心动了。” 老四转了个方向,侧过头不看他:“是又怎么样?” “我说你啊,现在考虑这事有点早,你三哥我还没娶媳妇呢。” 林国贵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不悦:“怎么,你不能娶媳妇就也不让我娶? 那我还没花你这么多钱,就你带来的那个省城的女人,看把妈气成什么样了。” 林国富道:“怎么说话呢?那是你未来的嫂子,她不过是生活习惯和咱们不一样,人心还是挺好的。 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不是两家见面都挺好的吗?” 林国贵躺在床上长舒了口气:“还能怎么回事,老妈不同意,对方要三万块钱的彩礼, 她觉得高,只愿意出和乡里面差不多的价格,人家女方自然不肯,这事不就黄了吗!” 老三听完要三万块钱的彩礼,直接跳了起来:“什么?她一个乡里人,竟敢要三万块钱的彩礼,疯了! 她怎么不去抢呢? 真把我们家当成冤大头了,我可告诉你,那些钱是咱爸的赔偿金。” 他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老四这事黄了。 真要是拿出三万块钱给他娶媳妇,作为当哥哥的,心里面还是有些不平衡的。 他现在和女友沈秋月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最近给他打了个电话,对方也没有接。 林国贵道:“那我不用你提醒,三哥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你和妈在厨房里说了什么。” 林国富道:“什么,你听到什么了?” 老四道:“你让妈给你用咱爸赔偿的那笔钱在省城里买个房子,付个首付,是不是? 你还说我,难道自己没打这笔钱的主意?” 老三恼羞成怒:“是又怎么样? 我以后在省城里面工作,不回家,难道买个房子不正常吗? 再说了,我买房子以后也能接妈过去住,又不是只为了我自己。” 老四撇撇嘴道:“得了,就你,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 别以为多念了几年书,就搞得谁都不如你一样,说我之前 先问一问自己的屁股干不干净。” 老三道:“你别管我,我的媳妇不用妈愁,你还是先搞定自己的婚事再说,相了几十个都没有成,还好意思在这说。” 林国贵平时不声不响的,但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拿起枕头朝着老三就砸了过去:“滚啊!我的事不用你管,谁让你进来的?” 老三站了起来,退到门口:“行啊,你小子出息了,连你三哥我都敢打。” 正在这时,赵老太端着炒好的菜走了进来:“你们两个吃饱了撑的是,吃饭了。” 赵老太站在门口,腰间系着围裙,对着床上的老四道:“起来国贵,早上都没吃,中午还不打算吃啊?” “妈,我不饿,你们吃。” “你该不会被那个女孩搞得连活下去的心思都没有了?真没有出息。” 林国贵把脸蒙在被子里:“你别说了,妈,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老三道:“看到了?他这是失恋了,我痴情的四弟,已经深深迷恋上这个村里的女孩了。” 赵老太朝着老三的头打了一巴掌:“滚一边去,没你的事。” 老三被打了一巴掌,灰溜溜地离开了。 赵老太关上了门,对着老四道:“国贵,妈知道你心里难受, 可这女孩真的不适合你,不是妈不舍得出钱,如果真的三万块钱拿出去能过好日子,妈也肯啊。 我知道这么多年,妈在这几个孩子里面,对你确实有点亏欠,你一直是最老实、最听话的。” 看着儿子这样不吃饭,赵老太心里也有些难受。 另一边,孙家在和林国贵这事结束后,又相了好几家,但条件都不如林家。 乡里面现在娶媳妇,有三间大瓦房就行,没有平房要求,结婚彩礼也不过几千块钱。 明芳见过几个之后心里很失望,她对着父亲道:“爸,怎么一个比一个差呀? 我想找个条件好的,就像上回陈姨介绍的城里那家那样的。” 孙建民抽着烟,低头道:“他们家好是好,可是抠门,不舍得出钱啊。 如果真的愿意出三万块钱,爸也不是不支持,这事都过去了,说它还有什么用?” “上次陈姨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孙建民道:“什么没有道理?她说了什么?” 孙明芳分析道:“爸你看,如果我和这个男孩子先在一起一段时间,把他拿下, 让他整个心都在我这儿,我让他向东,他不敢向西。 我就不信这老太太能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管,到那时候咱们说不行的话, 我觉得那个男生肯定不同意,会回家跟他妈闹。 到时候再让陈姨趁机说一说,老太太心一软,能不拿出这笔钱来吗?” 孙建民有些犹豫,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的,在乡里面,女人还是比较注重名誉的,这事情要传出去了,脸上挂不住面子。 “明芳啊,你可是个女孩子,要矜持一点。” 孙明芳道:“爸,现在不是矜持的时候,我得把这个男孩控制住,让他听我的,咱们才能弄到三万块钱的彩礼,我也能成了城里人,你说是不是?” 孙建民担忧道:“我主要是怕你吃亏,你这万一要有个好歹,我传出去咋见人啊?” “不会的,你看那小子老实巴交的样子,不敢对我做什么,况且人家也是个过日子的人。” 听女儿这么一分析,孙建民觉得也有道理:“那你这么说,我再让你陈姨去问问。 就说想和他先接触接触,这亲不急着定。” 第27章 心机女的套路 孙建民又硬着头皮来到他邻居家的电话旁,给陈老太打去了电话,讲了孙明芳的想法。 陈老太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转变如此快的态度,但是这未必也不是件坏事。 “那行,既然你们不着急先要彩礼,我就帮你递个话,他们什么态度我可不敢保证。” 陈老太让孙子帮着看一下店铺,她匆匆地就赶到了赵老太家里。 一进院子,就看见老三坐在石榴树下,正在看着书。 “陈阿姨来了,你妈呢?” “她在西屋跟我四弟说话呢。” 陈老太敲响了门。 “谁啊?” “是我啊。” 等她走进去以后,看见老四躺在床上,赵老太眼里面泛着泪光,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这是怎么了?” “哎,” 赵老太道,“还不是因为前段时间你介绍的那个乡里的丫头吗? 这孩子这几天不吃不喝的,跟我闹情绪呢。” 林国贵见陈老太来了,赶忙坐起来打了声招呼:“陈阿姨好。” 陈老太咧着嘴笑道:“那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啊,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我刚才啊接到了电话,人家女方那头,也一直都忘不掉国贵这孩子,希望能够再接触接触,认识认识。 彩礼定亲先不谈,你看怎么样?” 赵老太没有急着表态,因为她觉得这件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对方作为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尤其在乡里面,传出去肯定会让人说三道四的。 陈老太道:“你看看你,人家女方都能放下面子,主动要求和你们家国贵认识,这是缘分呐,你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啊。 这姑娘长得这么俊俏,你也看了。 两个小孩只要能聊得来投缘,你做老人的也不要跟他们瞎掺和了。” 林国贵委屈地看着赵老太,“妈。” 上一世,这个孙明芳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包括她的爹孙建民。 赵老太只是不忍心看着儿子这么难受,咬着牙心一横道:“行,那先让他们接触接触。 但我可说好了啊,能不能成,彩礼是后说,不代表我就答应了他们啊。” 陈老太起身道:“那行,我这就给人家个回话。 国贵啊你没事可以邀请她到县城里玩玩,带着她到公园里走走。 咱这也不是村里,没有那么多说闲话的。” 林国贵立马喜笑颜开:“知道了,陈阿姨。” 刚才还像霜打的茄子,这会儿来了精神。 陈老太道:“那你看看你儿子呢,一听和这姑娘有希望了,立马来精神了。” 赵老太无奈地白了一眼林国贵:“去吃饭。” 她是不喜欢孙明芳,可耐不住林国贵喜欢。 自己越是这样,他越钻牛角尖。 这孩子其他事情都好说,就在娶媳妇上和赵老太完全是对着来。 赵老太叹了口气,觉得这都是命啊。 上一世他们两个就是夫妻,这一世尽管自己回到了从前,看来还是很难挡住这孩子和她的姻缘。 不过自己改变不了别人,却能控制自己。 陈老太不管怎么夸这个乡里面的孙明芳,赵老太都不为所动,因为她知道这丫头是个什么人, 不管她对自己多好,那都是一时半会儿假装的。 没过两天,陈老太从小卖部过来,塞给了林国贵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个电话号码,让他没事就打这个电话,找那女生聊聊,促进一下感情。 林国贵对于陈老太是连连感激。 他心里面默默背诵住那个号码,在一天下午没事来到了陈老太的小卖部,拿起座机打了过去。 对面接电话的是个中年女人。 “你是孙明芳吗?” 对方愣了一下:“啊?你找明芳啊?你等一会,我给你去叫啊。” 林国贵有些激动,他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听见对方的声音了。 “好,那谢谢你。” “明芳在家吗?你的电话。” 孙明芳听到邻居喊自己后,赶紧跑了过去。 她知道一定是城里的那个相亲对象来找自己了。 等到了地方,她并不急于拿起电话,反而故意问道:“这谁找我啊?” “不知道,是个男的。” 电话并没有挂,那头的林国贵听得清清楚楚的。 “喂,你好。” 听到孙明芳的声音,林国贵喜笑颜开。 “你好,我是林国贵。” “啊,是你啊,你这会不忙了?” “是的。我上午修理好电视机,下午就没活了 你吃饭了吗?” 林国贵不会说什么浪漫的话,只能挑一些俗套的招呼来找话题。 孙明芳见他老实,主动开口道:“要不然过两天我去城里看你,刚好我的收音机也有点问题,我带过去让你看一看。” 林国贵激动道:“好好好,你来的时候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车站接你。” “不用了,那后天上午9点钟,我在你们家巷子口等你,就不进去了,我怕你妈不高兴。” “怎么会呢?我妈对你没意见。” “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我准时在那个地方等你。” 挂了电话后,陈老太看着林国贵笑眯眯的样子,道:“怎么样,她跟你说的什么?” “陈阿姨,她后天要来县城里,还说要让我帮忙看看收音机。 看来这事有希望啊。” 陈老太鼓励道:“嗯,这丫头看了几十个人都不满意,我看对你还挺有意思的,你可要抓住机会啊。” 林国贵点头如捣蒜:“知道了,陈阿姨,我会对她好的。” “你对她好没有用,得你妈那一关才能点头。” “我会说服我妈的。” 林国贵此刻已经被这种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完全变成了一个舔狗。 一回到家,孙建民就问他闺女:“怎么样了,说的什么?” 孙明芳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就说他老实,我几句话就能把他拿捏住。 听说我约他后天见面,对方高兴得不得了。” 孙建民道:“那你可得好好把握,让这小子老老实实听你的话,咱们的彩礼钱才能够啊,你弟弟还等着娶媳妇呢。” “爸,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他逃不出我的手腕的。” 父女二人在这合计着怎么对付林国贵,却忽略了赵老太的智慧。 林国贵从陈老太家回家,兴冲冲地一头钻进了西屋里面,在大衣柜里面翻腾着他的衣服。 老太太看他这举止异常,还以为中了什么邪呢:“国贵,你怎么了?” 林国贵眉飞色舞,失去了往日的那份沉稳:“妈,那个女孩后天要来县城看我,我得找一套像样的衣服。” 看着儿子这么激动,赵老太心想,这个女孩果然不简单,她不可能不要彩礼,却还愿意跟儿子见面,恐怕是想利用老四的单纯来威逼自己掏彩礼钱。 第28章 收买人心 赵老太暗自观望,看看这丫头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她最多出6000块钱,赵老太算是明白了,这十几万攥在自己手里面,自己说什么算什么。 真要是把这钱都分给弟兄几个人,谁还会听她的话? 就算老四比较老实,但是他要是娶了媳妇,那也是听他媳妇的。 另一头,孙明芳也没闲着。 她趁着后天见面,给林国贵绣了个荷包。 既花不了多少钱,又是一份心意,对方拿着荷包自然会多想起她。 孙明芳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拿捏住这个男人,然后再问他们家要彩礼。 林国贵想要占到她的便宜,那是不可能的。 虽说孙建民在村里面做个小生意,但他的女儿遗传了他的精明和算计,一眼就看透了老四林国贵。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他们约定的日子。 这一天早上,孙明芳起来换了一身的蓝色的确良的衬衫,还有一条喇叭裤,穿着水晶凉鞋,梳着大辫子扎在后面,前面的刘海留了一撮。 在镜子前收拾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 临走前,孙建民又把煮好的花生弄了一小包让她带着:“记住啊,不能吃亏。 咱们这也算是投资了,爸还想到城里面住,你弟弟的瓦房钱还要等着你。” “哎,我知道了爸,你放心。 就这个老实巴交的男孩子,我有把握拿住他。” 孙明芳挎着个包,里面装着家里的花生,坐上了去往县城的班车。 她就想嫁个城里人,至于是谁,无所谓。 虽然在乡里面、镇上她都看不起,就要比同龄的人高出一头。 这一天,林国贵也没闲着。 他大早上就起来,打扮得利索,然后跑到了百货商场,买了双皮鞋穿在脚上。 尽管天很热,但他看上去很像个机关单位的人约定的是上午9点钟,但是不到8点半,孙明芳就已经到了他们的巷子口。 一想着将来可能要和林国贵在一起,嫁到这户人家,就必须和他母亲搞好关系。 刚好自己带的也有煮的花生,她便改了主意。 一个大姑娘家也不怕人家说闲话,直接来到了赵老太家门口,咚咚咚轻敲了几下门。 孙明芳的心扑通扑通跳着,但她仍然坚持要上门和老太太打声招呼,让她对自己有个好印象。 赵老太在院子里面洗着衣服,手上都是水,就冲着石榴树下的老三道:“去开门看看是谁。” 林国富合上书本,走到门口,吱呀一声打开门,整个人当场愣住。 看到一个俊俏的姑娘,打扮得端庄秀气,站在自家门口,便问:“你是找谁?” “我找林国贵。”孙明芳答道。 林国富并不知道这个女孩就是四弟的相亲对象,便说:“那你进来,他还在房间呢。” 老三把她领了进来。 老太太一抬头,非常惊讶:这姑娘怎么自己找上门来了? 孙明芳主动招呼道:“阿姨好。” 赵老太回应道:“哎,你好。” 对方直接把包放在一旁,伸手就要去给老太太帮着洗衣服:“阿姨,我来。” 虽然有点夸张,但孙明芳真的能做得出来,她想讨好老太太,这样彩礼钱就能顺利多了。 老太太双手甩了甩水,摆着手道:“哎,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了。 国贵在屋里收拾呢,老三你把他喊出来。” 尽管孙明芳嘴里说着没关系,但老太太坚持不让她洗衣服。 不过这一招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赵老太。 这小丫头片子心机很重,一来就想讨好自己,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赵老太太上一世吃了不少亏,再看到她,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老三道:“妈,这位该不会是弟弟的那个相亲对象?” 孙明芳主动说道:“你是他那个在省城上学的哥哥?我听说过你,看起来真有文化。” 林国富嘿嘿笑道:“哪里哪里,不过我真的没想到,老四他还有这么漂亮的相亲对象,这小子有福了。” 赵老太轻咳了一声:“没你的事了,你去看。” 孙明芳的嘴很甜,直接喊了一声:“我就叫你三哥,你先别走。” 说着她就把军绿色的挎包放了下来,从里面掏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打开,抓了一把花生递给了他。 “这是我爸在家里面煮的盐水花生,他让我带过来一点给你尝一尝。” 林国富捧着花生,咧着嘴笑道:“谢谢你,老四要是娶了你啊,是他这辈子修的福气。” 上一世孙明芳就靠着这一招收服了所有的人,赵老太也被她迷惑住了。 但这种小把戏,威力的确很大。 赵老太对着老三道:“花生好吃吗?咱家里没有啊!” 林国富道,“妈,这不一样,人家是从乡里带过来的,原汁原味的,也是一片好心啊。” 孙明芳呵呵一笑:“是啊,阿姨你也尝尝。” 说着她抓了一把,捧了过来。 老太太双手搓着衣服,摇着头道:“姑娘啊,谢谢你的好意,阿姨牙口不好,你还是放回去。” 孙明芳心里暗骂道:“这个死老太婆,等我和你儿子结婚以后,有你好受的。 你现在不领情没关系。” 她还是表面上带着笑脸,手捧着花生僵在原地,同时朝着西屋里喊了过去:“国贵,我带了收音机,你能帮我看看吗?” 西屋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国贵听见有人在喊自己,赶紧跑了出来,看见院子里的孙明芳,他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了胸腔。 脸唰的一下通红:“你、你啥时候来的?不是说在巷口等吗?” 孙明芳浅浅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给林国贵看的眼睛发直。 “刚来一会儿,这是俺家里面带的花生,你尝一尝。” 林国贵捧着花生道,“哎呦,我就爱吃这个。” 老太太没理他,只顾搓着衣服,铁盆里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她只觉得这个女人可真不简单,脸皮够厚的,又有手腕,让她进了这个家门,自己的这半条老命可就快没了。 别看她今年年龄不大,心眼可很大。 林国贵道:“妈,那我就先陪她出去转转了。” 老三调侃道:“国贵啊,三哥真的没想到你能遇到这种相亲对象,怪不得你前一段时间一直闷闷不乐,躺在西屋里面不吃不喝呢。” 老四道:“去去去,三哥你看你的书,别在这里瞎说。” 第29章 请客吃饭 赵老太把铁盆里的水倒掉,把衣服搭在绳上。 转身对着老四叮嘱道:“出去转也行,别乱花钱啊。” 话是对林国贵说的,眼神却落到了孙明芳身上。 那女孩立刻接过话:“阿姨你放心,我不会让国贵乱花钱的,我爸也说过的。 我就是陪他在附近走走,主要是想让国贵帮我看看收音机。” 林国贵脸红得像苹果,慌里慌张地拎着收音机:“那走走。” 老三坐在石榴树下,偷眼瞧着两个人的背影,憋不住嘿嘿笑:“这次我的老弟啊,怕真的是要栽进去喽。” 赵老太正心烦,如果是换一个女孩的话,她肯定很高兴、乐意。 但这个孙明芳,越是这样,她就越烦。 “你小子给我闭嘴,哪那么多事啊?你和那个事省城的女人断了没有?” 老三赶紧低下头看书,“妈,你别说了,我不说了,我看书还不行吗?” “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怎么冷冰冰地对着姑娘?” “大人的事情你不用管,这个姑娘可不简单啊,你这个傻弟弟已经被她弄得五迷三道的了。 我看养你们几个全是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 老三道:“妈,我不是,你放心,将来老了我养你。” 赵老太舀了一瓢水就朝着石榴树下泼了过去:“你养我?让你他妈养我都饿死了。 你不听那个女人的就不错了。 我自从给你买了房子以后,你回来几次?还有脸说养我。” 老三被赵老太太这一举动搞得有些懵逼了:“妈,你什么时候给我买房子了,你不是说没钱买,不是说不动那笔钱吗?” 赵老太是回想到了上一世,忍不住情绪激动才这么说的。 而林国贵骑着自行车带着那姑娘朝着公园赶去。 他还是第一次和相亲对象出去,心跳得自己都快要听见了。 这种幸福,对于他来说,从没有感受过了。 坐在后座的孙明芳道:“国贵啊,我看你妈好像不太喜欢我啊,板着个脸。” 林国贵一边骑着车,双手扶着车把道:“哎,你想多了,我妈不是那种人。 前几天我三哥带了个女朋友回来,惹得她不高兴。 不然的话,她怎么会同意我和你一起出去呢?” 林国贵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面清楚,老妈一直反对他和这个女孩在一起,但自己真的很喜欢孙明芳,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那就好,国贵你觉得我们两个能走到一起吗?” 林国贵支支吾吾道:“那要看你啊,反正我是没有问题。” 孙明芳用手抚弄着自己的辫子,满脸算计:“这样啊,那我觉得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感觉你这个人很靠谱。” 林国贵嘿嘿一笑:“是!他们都这么说,公园到了,我们下来。” 二人把车子支在一旁。 林国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垫在了石块上:“来,你先坐在这,地上脏。” 孙明芳道:“没想到你还这么细心呢。” 林国贵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桃子擦了擦,递过去:“给,这是我昨天上街买的,可甜了。” 孙明芳接了过来:“谢谢你国贵,我也有一样礼物送给你。” 林国贵的眼睛一亮:“啊?礼物?” 孙明芳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绣好的荷包,上面的花栩栩如生。 林国贵握着那荷包,两个眼睛一亮:“这是你绣的吗?” “前几天闲着没事做的,这个东西可以用来装钱,里面是空心的。你整天干活,挂在身上也方便。” 林国贵把它放在掌心里,嘴里面念叨着:“好看,做工真细致。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收到姑娘送给我的礼物。” 孙明芳看着他那一副憨样,心里冷笑,脸上却是很温柔:“你喜欢,那我以后多帮你绣几个。” 林国贵高兴得像个孩子:“喜欢,我太喜欢了。” 孙明芳柔声道:“那你可得天天带着,以后你到哪里都能想起我。” 林国贵道:“你放心,我自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了,你的这份心意我懂。” 孙明芳低下头,咬了一口桃子,眼神看着林国贵,羞答答地说道:“国贵你说这话可得算数啊,我爸说了, 要是咱俩真心想在一块,你就得拿出点实在劲。” 林国贵心情很激动:“我肯定是真心的,你要啥实在劲? 我往后挣的钱都给你管。” 孙明芳捂着嘴巴咯咯直笑,拍着他的肩膀:“谁要你的钱了? 我是说,得让你妈接受我才行。你看今天阿姨的那样子,对我好像有什么想法。” 林国贵挠着头:“嗨,我妈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我回头跟她好好说说,她准喜欢你。” 孙明芳扯着辫子,笑盈盈地道:“那我就相信你了。 今天我还怕你们家看不起我,特意穿了一件新衣服,从上到下都是新换的。” 林国贵打量了一眼:“我只顾看你的这张脸了,你穿的这一件衣服真好看。” 孙明芳忽闪着大眼睛:“真的吗?” 林国贵一本正经地拍着胸口:“真的,你又懂事又漂亮又能干,要是我妈不同意,我就离家出走。” 孙明芳听到“离家出走”四个字,嘴上却怪道:“你瞎说什么呢? 我才不想你为了我和阿姨闹僵。我希望以后咱们在一起能够成为一家人,心往一处使。” 林国贵被她的这一番话说得心花怒放:“对,心往一处使,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荷包,“哎,我觉得能遇到你,或许就是上天的缘分。” 孙明芳看着他这副憨样,心里却在盘算:真到了那一天,我会把自己受的委屈,全都从你妈身上算回来。 现在啊,只能做小伏低。 在公园里逛了一会儿,孙明芳提议:“咱们去吃个饭,我请你。” 林国贵赶紧摆手道:“这哪行啊?我怎么让你一个女同志请我吃饭?我来,你别跟我争啊。” 孙明芳捂着嘴笑道:“瞧你那认真的样。 我要是让你请吃饭,回头你妈不该说我想花你的钱啊,你要是愿意跟我在一起,就让我请你,以后我再过来。” 林国贵急红了脸:“请你吃饭是应该的,哪有让姑娘掏钱的道理啊?” 孙明芳见他这样,心里暗笑:“行,听你的,不过说好了,下一次我请你。” 第30章 你不买,我买 这初次约会,孙明芳表现得大方得体,也很贴心,会照顾人。 林国贵从未感受过被人照顾的感觉,就这短短的一天,他已经打定了主意,非孙明芳不娶。 回到家中,他整个人都光彩焕发。 母亲赵老太看他儿子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个儿大不由娘啊。 她也管不住老四,但可以控制住家里的经济大权。 “妈,我回来了。” 赵老太淡淡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去把屋里的卫生打扫一下。” 老四拿起扫把,看着母亲冷淡的反应道:“你就不问问我和她今天怎么样?” 赵老太冷笑了一声,摆着手:“你们两个先接触着看,别急着下决定,这人啊,时间久了才能看得出来。” 现在的林国贵哪能听得进去母亲的话,他拿起扫把呼啦呼啦地扫着院落,整个人充满了力量。 这不过才一两天的时间,就让他从颓废状态走了出来。 孙明芳坐着班车回到了家中。 她爹孙建民骑着个自行车,在镇上的路口专门等着接她回家。 “闺女,从县城回来,他们家人有没有说什么?” 孙明芳坐在后座上,自信地说道:“他们家人对我有点成见,尤其是那个死老太太。 但是我看出来林国贵对我有意思,只要我能拿捏住他,就不怕他们家人不出钱。” 孙建民只夸女儿:“你真机灵,这一点随我。 没事你就到县城去,一定要和他们家老四搞好关系,感情深了,到时候他自然会站在你这一边,主动去说服他的母亲。 毕竟他们母子两个的关系和你不同,到时候彩礼钱也好商量。” 明芳坐在后座上,捂着嘴哈哈地笑了起来。一只手指卷着辫子,两条腿垂着,搭在一起。 “爸,你放心,我心里面有数,就林国贵那种老实人,我多跟他接触几回,保证让他拿我当宝贝。” 孙建民双手扶着车把,用力地往前蹬着,穿过路口,侧着头道:“还是我闺女聪明。 你要是真跟他成了,嫁到城里面,我在村里面也能说话硬气一点。” 孙明芳点点头,她看着向后退去的两行白杨树道:“爹,你放心,我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县城的户口,还有彩礼钱。” 父女两个在这里盘算着,怎么样让林家的这个老四啊,乖乖地把三万块彩礼拿出来,好嫁到他们家,获得城里户口。 孙明芳根本就谈不上喜欢林国贵,只是想着他们家的钱和身份。 但林国贵却满腔热血,对孙明芳上头了。 他洗完澡到了西屋里面,关上门,拿出了对方给自己绣的荷包,轻轻的嗅了一下,仿佛还留着淡淡的残香。 想起白天和她约会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抬起头看着房梁道:“或许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明芳,如果我要娶了你,一定会对你好的。” 孙明芳只用了一点小小的伎俩,就让林国贵对她念念不忘。 这才是第一次约会,老四想到了她昨天路过百货商店,看见了一匹花布,要是能给孙明芳做一身衣服,那应该很漂亮。 他想着明天一早就过去,把这一批布买了,先放着,就是不知道对方的身高和尺寸,不然的话他直接让裁缝做好,亲手送给她。 孙明芳回来以后,隔三差五地和林国贵联系。 但每一次都是让对方把电话打过来,因为她很计较电话费。 傻傻的林国贵却没有意识到,两个人一聊就是几个小时。 很快老四便发出了第二次邀请,让孙明芳到县城来。 “哎,下周六我没事,县城里开了一家照相馆,咱们去合拍一张呗,顺便我请你看电影。” 电话里,林国贵的心快要跳到了胸腔外,他很怕,害怕孙明芳不过来。 那头的孙明芳咯咯直笑:“行啊,我给家里面要说一声。对了,上一次我去县城的百货大楼,你能不能带我过去一趟? 我要给我弟买一块布,给他做一条裤子。” “能,这事包在我身上。”林国贵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正好借这个机会问道:“哎,对了……嗯嗯……” 他想问一下孙明芳的身材和尺寸,但又不好意思。 一想到下周六她就过来了,不如直接带她到店里面去测量。 那头的孙明芳道:“你想说什么?” 林国贵结结巴巴的:“啊,没、没什么,等你来了再说。” “好,那下周六我去看你,给你带点我们家的红薯。” “那我替我妈谢谢你们了。再见。” 放下电话,林国贵喜滋滋地看着陈老太:“陈阿姨啊,你说明芳她家里面是不是对我很满意?” 陈老太咧着嘴笑道:“傻孩子,要是不满意,人家三天两头的要给你通电话,你当人家姑娘闲着没事啊? 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林国贵挺直了腰板道:“你放心,陈阿姨,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回到家后啊,林国贵把这事跟他母亲说了一下。 赵老太道,“不要拿她家的东西,万一到时候有什么矛盾,清算起来还麻烦呢。” 林国贵不以为然:“那人家不是那种人,一点红薯而已。” 赵老太看着儿子越陷越深,知道提醒他没有用,必须要现实狠狠地打他的脸。 “行啊,你大了,妈不想多说你,你就瞧好。” 林国贵对于他母亲的话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他对着镜子仔细地梳理着头发。 自从和孙明芳认识以后,整个人就变得干净多了,经常打扮。 白色的的确良衬衫扣上最后一粒扣子,穿着长裤,腰间系着皮带,看上去像一个文化人。 赵老太道:“有人找你去修电视机,你不在家,现在去到前街给人家看看去。” 林国贵道:“谁啊?我这几天没空,让他等一等。” 这个儿子算是最孝顺的了,现在也不听话了。 赵老太跑过去揪着他的耳朵:“人家为什么要等一等? 你是被这个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赶紧去!” 林国贵疼得嗷嗷叫:“妈,你松开,我这就去,我身上穿的衣服太干净了,我换一身。” 赵老太道:“臭小子,我看你再过些日子,都找不到咱们家门了。 你可不要忘了,彩礼钱我是不会出三万的,她要是跟你提,这事就断了,到时候你也不要过来跟我说。” “妈,人家不都说了吗?先接触接触看,你怎么会这么想,要是她真的同意和我在一起,兴许人家彩礼钱要的更少一点呢。“ 我看她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能不能不要对她有看法? 人家周六就来到咱们县城了,到时候我想请她到家吃个饭。” “吃饭可以啊,我是有什么吃什么,不会特意买些荤菜招待她。” 林国贵嘴上嘟囔着:“你不买我买。” 第31章 孙明芳拉拢林家人 老太太提醒道:“国贵啊,你那两个钱花完了,我看你还怎么办? 随你,以后你的事别和妈说,听着烦。” 老太太对她第四个儿子要比其他几个还要包容,一来是他年龄小,二来是他身体有残疾。 要是换成老三,她早把钱给夺过来了。 林国贵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对这个体贴懂事的未来儿媳妇这么讨厌。 周六一早,林国霞因为还有三天就要高考了,提前看考场,也就没有再去学校上课,留在了家里。 听说四哥的这个相亲对象要过来,她也想凑一下热闹。 “妈,我听小卖部的陈阿姨说,四哥的这个媳妇长得很漂亮,是不是?” “不知道,你去问她。漂不漂亮不重要,得要看人心。” 林国霞道:“妈,你怎么这样?人家还没来呢,你就摆出一副脸子。” “哎呀,你懂个啥? 你四哥已经被她迷得五迷三道了。 这姑娘她可不是农村那种朴实人,心眼多的不得了,我是怕你四哥吃亏。” 林国霞道:“不会,人家这是第二次来,要是对四哥没意思,还会过来?” 老太太冷笑了一声:“你呀,想的太简单了。 她哪是看上你四哥,是看上我们家的钱和城里人的身份。 不出一个月你瞧着,她立马就会撺掇你四哥要彩礼钱、要房子。” 林国霞道:“妈,你说的这些难道不应该吗?谁出嫁不要彩礼? 没有房子住在哪里?咱这三间房子,娶她还不够?” “彩礼可以要,但是哪有要三万的,你等今天她来了就知道了。” 林国霞笑嘻嘻地道:“妈,你看谁都不像好人,我就不信,我要见见那个未来的四嫂。” 林国贵这一次特意去车站接她,一大早没吃饭就跑出去了。 他推着自行车,站在公交站台。 没过一会儿,孙明芳就提着一个编织袋走了出来。 老远看见林国贵,就停下脚步向他招招手。 林国贵蹬着车子就跑到跟前。 “哎呦,太重了。 我爸说你们家人多,让我多拿一点。” 看到她带来的红薯,林国贵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么多啊,你早知道我就过去接你了,带过来真的是辛苦你了。” 孙明芳撅着嘴道:“你才知道啊。” 两个人已经聊了一段时间,彼此也活络起来,没有了之前见面的那种约束。 林国贵把编织袋捆在自行车后座的侧面,拍了拍后座:“上来,我带着你。” 孙明芳身子一歪,坐上后座,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腰间:“骑慢点。” 林国贵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蹬着自行车就往家里赶。 他要先把这些东西放回去,再带着孙明芳去布店。 “我妈要是知道你带这些东西,肯定很高兴。” 孙明芳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妈还看不起我们乡下人带的这些穷东西。 我从来就没见过她给我笑脸,也不知道怎么了,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林国贵摇着头道:“哎,我妈就是那种人,我三嫂来的时候她也这样,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你知道我对你好就行了。” 孙明芳故意问道:“我怎么知道你对我好不好? 将来要是真的嫁给你,你妈不待见我,我日子怎么过?” 林国贵当场就捏住了车把,停在了原地,回头解释道:“你放心,我妈要是不待见你,我就跟她分家,咱们两个单独过日子。我有手艺,还怕挣不到钱吗?” 孙明芳道:“别,你别为了我和你妈搞得关系太僵,赶紧骑车。” 林国贵张了张嘴,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反正他在心里面已经认定了,这个女孩他要娶,不管母亲怎么反对。 什么事情都可以听,但唯独这件事情,他自己有着很坚定的想法。 自行车拐进了巷子,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林国贵打着铃声,停在了家门口,后座的孙明芳下来,跟着他一起走到了院子里。 林国霞第一个迎了上来,看见四哥后面站着的女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立体,是她见过最俊俏的相亲对象,不由得感慨道:“哇,四哥,这位就是你的相亲对象!” 林国贵热情地说道:“这个是我妹妹国霞,她明天就要高考了。 这个就是……你喊姐姐,她叫孙明芳。” 孙明芳看着这姑娘长得也很水灵,活泼好动的,立马夸赞道:“呦,你妹妹长得这么漂亮,还是个未来的大学生啊。 你们家的人,我看个个都很聪明,将来你要是上了好大学,可比嫁一个有钱人还要强。” 国霞被夸得喜滋滋的,觉得孙明芳也没有什么架子。 和沈秋月相比,国霞很喜欢这位未来的四嫂。 她拉着孙明芳道:“快里面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孙明芳道:“哎,不用这么客气,我给你们家带点红薯,早上可以放在锅里面,烧点红薯粥喝。” 国霞看着哥哥手中提的袋子,圆鼓鼓的,打开一看,高兴得手舞足蹈:“太好了,我一直想吃烤红薯,到街上还买不到,姐真的要谢谢你。” 随后国霞转头对国贵道:“四哥啊,你以后可要好好对人家啊,我看这个姐姐挺好说话的。” 林国贵老脸一红:“你咋知道我就对人家不好了,就你话多。” 老三国富也走了过来,他一只手拿着厚厚的书本,一边弯腰往编织袋里瞅了一眼:“呦,红薯啊,这是你拿过来的?” 孙明芳笑道:“是啊,我想着你们家人多,所以让我爸多带了一点,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林国富笑道:“怎么会不喜欢呢,我们一家人都喜欢喝红薯稀饭。 你这来两次,都带着东西,有点不好意思。” 孙明芳连忙摆手:“三哥你说的哪里话,这点东西对我们乡里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还怕你们不喜欢,看不上我们的东西呢。” “不会不会,赶紧进屋坐。” 孙明芳对于他的兄弟姐妹都是尽量拉拢讨好,这样自己以后提彩礼的时候也有人帮着说句话,最起码留个好印象,准是没错的。 第32章 勤快的女人 赵老太坐在厨房里面摘着豆角,她听见院子里几个人的对话,却没有出来。 孙明芳的这一套心机,她上一世已经领略过了。 但单纯的国霞却很喜欢这位未来的四嫂,拉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说起了悄悄话。 孙明芳也顺势和她搞好关系:“妹妹,我看你这头发编得有点乱,我来帮你换个样式怎么样?” 国霞高兴道:“你还会这个,那多谢姐姐了!”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说着,她拿起一把梳子,替国霞重新整理了头发。 老三有点看不下去了,走到厨房道:“妈,人家都来了,你怎么不出来打声招呼啊? 我看四弟这个未来的媳妇挺好的,还给咱带了红薯,说话也和气。” 赵老太道:“你就被她几个红薯收买了? 你信不信,等她让你四弟管我要三万块钱的时候,你也会帮着她说话。” 国富还没想到这一层:“不会?我看她挺朴实的,能要这么多钱?” 赵老太挥着手道:“我不想管你们了,一个个长大了,翅膀硬了,我说的话都不听,等你们吃了亏就知道了。” 林国富道,“妈,你总是把人想得太坏了。 真要是有啥不妥,我们弟兄几个也能帮着把把关。” 赵老太别过脸:“把关? 你们几个被人家几句好话哄得晕晕头转向,等她真要起钱来,我看你们几个谁出,不还是我。” 林国富被怼得说不出话,的确,没有经济独立,就没有完整的人格。 老四林国贵把红薯放在院中,也来到厨房:“妈,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我要做饭了,你去陪陪人家姑娘。” 林国贵道:“她在小妹屋里说话呢,不用我陪。 我去街上买两个荤菜,搞一只烧鹅。” 老三调侃道:“四弟啊,我可从来没见你这么大方过,以前让你买个冰棍都磨磨蹭蹭的,怎么这相亲对象来了,花钱就大方了?” 林国贵被他的话戳穿了心思,脸臊得通红,嘿嘿笑道:“三哥,这不是人家第二次来吗? 还带着东西,咱礼尚往来,也该买点好的请客吃饭。” 赵老太不说话,只顾忙着手中的豆角,现在对老四说什么也没用。 林国贵站在厨房门口要走时,回头道:“妈,你做菜少放点油,明芳喜欢清淡口味的。” 赵老太被这句话彻底激怒,拿起锅铲就要打老四:“我去你妈的,老娘做饭几十年了,就这个口味,吃不惯到外面去!” 老四瘸着腿,一拐一拐地跑出了院子,心里纳闷:真不知道妈这段时间怎么像吃了火药一样,来个儿媳妇都不喜欢。 孙明芳把林国霞的头发重新编了一下,打扮得精致漂亮。 林国霞照着镜子很是激动:“谢谢你姐,我还从来不会这种辫子扎法,以后你可要多来我们家哦,反正我暑假也没事。” 孙明芳笑道:“我倒是想来,就怕你妈烦。” “不会的,别管她,你将来要嫁给我四哥,我妈怎么会烦呢,你没事就过来。” 林国霞照着镜子,看着头发上的蝴蝶发卡,是孙明芳送的,越看越喜欢。 对于这个未来的四嫂,她的印象可比三哥之前带回来的女朋友好多了。 孙明芳起身道:“我去厨房看看,阿姨不知道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林国霞道:“不用不用,我妈能忙得过来。” 孙明芳不顾林国霞的劝说,直接站到厨房门口:“阿姨,我来帮你。” 说着,她一屁股坐在锅门口,开始烧起了锅。 赵老太暗叹:这女人年纪轻轻,就如此工于心计。 要不是自己上一世看清了她的德行,恐怕真的会被她这一套拿下。 赵老太淡淡道:“厨房里面都是灰,别给你弄脏了,还是到大厅里坐着。” “没事,阿姨,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帮你烧一会儿锅。” 林国霞咧着嘴笑道:“妈,你以后有福气了,你看人家多勤快。” 老太太白了她一眼:“你呀,少说几句话。” 孙明芳也搞不明白,老太太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她家提出高额彩礼,就对她有了看法。 但她仍想通过讨好改变两人的关系。 由于在家常干农活,孙明芳手脚麻利,不但烧着锅,还帮老太太摘菜。 赵老太看了,劝都劝不住:“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烧锅做饭呢? 放在那,我来。” “哎呀阿姨,我闲着也是闲着,在家一直帮我妈做这些。” 随后她对国霞道:“把红薯拿过来,咱们中午还能烧点稀饭。 国霞蹦蹦跳跳地到了院子:“行,我来洗一洗。” 老太太实在没办法,她太热情主动了,劝都劝不住。 不过这一切,都打动不了赵老太的心。 老太太见劝不住,索性也不管了。 她愿意干活就让她干,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钱握在手里,其他的都不重要。 “明芳姐,洗好啦!” 国霞端着一盆红薯,水珠沿着盆边滴下来。 孙明芳眼疾手快,抽过一块抹布擦干净:“哎呀,小心点,别把你衣服弄湿了。” 林国霞笑着道:“姐姐你真细心,要是跟我四哥在一起,他可真是有福了。” 赵老太太道:“国霞啊,你去写作业。” “妈,你忘了?再过几天就要高考了,我已经放假了,复习也差不多了,写什么作业呀?” “那你去大厅里坐着,厨房小,别在这添乱。” 做好饭后,孙明芳也没闲着,赶紧跑到大厅里,和国霞一起摆桌椅板凳。 国霞摆着手道:“这点活不用你干,姐你歇着,来我们家做客,怎么能让你干这些呢?” “不用不用,我习惯了。” 孙明芳用她的积极、热情和主动,除了老太太,把其他人都拉拢到了自己这边。 四人坐在桌前,老太太道:“明芳啊,这些菜有一半都是你做的,你可得尝尝,今天辛苦了。” “不客气,阿姨,这都没什么,我在家干惯家务活了。” 老三夹了一口孙明芳做的莴笋炒蛋放进嘴里,惊讶道:“嗯,这也太好吃了!” “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你们吃不惯呢。” 老太太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客套地让她多吃点。 饭后,由国霞和老太太收拾,老四则和他的相亲对象去了百货商店。 第33章 全家人看好,唯独赵老太清醒 等老四和孙明芳走过之后,国霞帮着她妈一起刷碗。 “妈,你觉得我这个未来的四嫂怎么样? 不比三哥的女朋友强多了,而且还好说话,又勤快,长得又漂亮,你总冷冰冰地对人家。” 赵老太反驳道, “她才来几天,你对她了解多少?这就站在外人的角度替她说话了。 你懂,还是我懂?” 林国霞撅着嘴道:“我看你啊,就是对人家乡里人有成见,她挺好的。 我觉得四哥能娶上她,以后家里肯定被照顾得井井有条。 这女孩又有一手好厨艺,做的饭味道还真不差。” ”行了,你不要说她了,管好你自己,考场看得怎么样了?“ ”三哥已经陪我去了,在我们中学第二栋教学楼。“ ”记得认真考试,其他的暂时不要多想,知道了吗?” 另一边,林国贵带着孙明芳来到了百货商店。 二人一进去就直奔布店,里面摆放着各种上等的衣料。 营业员热情地招呼道:“两位想看看什么布料,这里有最流行的的确良,你摸一摸手感,夏天用来做裙子非常合适。” 孙明芳道:“不用了,你这个价格太贵了,有没有便宜点的?” “有啊,我拿给你。” 林国贵道:“不用,就要这批布,我买了。” 然后他转头看着孙明芳道:“你喜欢那个颜色吗?” “不行,怎么能让你出钱呢,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就走了。” 林国贵深深被这女孩的品质打动了,对方居然不肯花自己的钱。 “哎,就是一匹布啊,我想给你做件裙子。 还有你弟弟喜欢什么,我也送他。 反正到城里来一趟,就当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 孙明芳羞涩一笑:“那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你来两趟,拿了不少东西,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他转头对着营业员道:“给我装起来。” 孙明芳心中暗暗高兴,但脸上表现得却很不好意思。 他们在逛百货商店时,孙明芳看到柜台前有男士钱包,看了一眼价格也不贵, 主动上前问道:“同志,这个钱包能拿给我看一下吗? 这是一款手工缝制的钱包,看上去很精致小巧。” “来,这款钱包我要了,你帮我包起来。” 孙明芳要掏钱,被林国贵拦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我来。” “不用,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啊。”孙明芳不由得提高了声调。 她直接抢着付钱,接过那个钱包,然后递给林国贵:“礼尚往来嘛,别回头你妈说我净想占便宜,算是我送给你的。” 这个钱包并不贵,但对于林国贵来说却很珍贵,这女孩看来的确很在乎他。 “你花这个钱浪费了,那个亲手绣的荷包当钱包就行了。” “没事。这个放在家里,你想我的时候就看看;这一个,你装在口袋里用。” 林国贵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扎着两个大辫子的女孩,庄重地说道:“明芳,我这一辈子就认定你了,非你不娶。” 孙明芳低下头,脸上绯红:“瞧你说啥呢,这么多人也不害臊。” 林国贵真情流露,才注意到周边来来往往有很多顾客:“我……我是认真的。” “他没听见,怕啥?“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毕竟咱们彼此还是不够了解。” 孙明芳没有直接给出回应,而是转移了话题。 这让林国贵有些失望,但他还是坚持陪着孙明芳逛完了百货商场,买了不少东西。 最后,他带着她一直送到了车站。 等孙明芳坐着班车走后,站在原地的林国贵还恋恋不舍地望着那个方向。 过了一会,林国贵蹬着车子慢悠悠地往家赶,嘴里唱着四大天王之一的那首《今夜你会不会来》。 脑海里全是孙明芳的影子,这段时间,他过的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路过小卖铺,老四林国贵停了下来,买了瓶汽水。 陈老太道:“国贵啊,你和那姑娘聊得咋样了?” 林国贵拧开汽水喝了一口,说:“陈阿姨,我们现在发展得很好。 你看,这是她送我的钱包,我刚把她送到车站,明芳才回去。” 陈老太咧着嘴笑:“那我可就等着吃你们俩的喜糖喽。 这姑娘长得俊俏,你可要好好把握。” “陈阿姨,您放心,到时候定了亲,我不但请您吃喜糖,还要好好感谢您。” 陈老太挥着手道:“不用,你们俩孩子能成一家人就好,老太太我也是做一桩善事。” “行,陈阿姨您忙,那我走了。” 回到家中,林国贵把车子放好。老三抬头望着他,问:“咦,回来了,人走了?” “嗯,三哥,我把她送到车站就直接回来了。” “我说老四啊,你好福气,娶个这么个媳妇,以后有口福了,她做的饭比咱妈的还要好吃。” 林国贵道:“三哥,就是咱妈好像对她有点成见,我感觉她是很好,比我见过的任何姑娘都好。 三哥你看看,这是她刚给我买的钱包。” 老三拿过来仔细观摩了一下,说:“不错嘛,以前可从来没有姑娘送你礼物,看来你的姻缘这就来了。” 老太太从厨房里走出来,问:“什么姻缘来了?” 说着她解开围裙,“一个小小的钱包就把你哄成这样。” 林国贵道:“妈,您看您又来了。那人家给我买东西您不高兴,不买您也不高兴。” 赵老太道:“好,妈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 但是有一点,如果她要三万块钱的彩礼,没门。” 林国富道:“不会妈,您看那姑娘,来咱们家两趟,也不像那种人,肯定是她爸想要。” 林国贵一个人躲进了房间里,躺在床上看着孙明芳买的钱包,心里面美滋滋的。 当天晚上,他又跑去陈老太家,给对方打去了电话。 但是这一次却很意外,孙明芳居然没有接他的电话。 林国贵以为对方可能有点事忙。也就没有多想。 但是这头的孙明芳已经知道这个林国贵被自己迷得言听计从。 开始了打起心中的计划,他就是故意要冷着对方,直到顺口啊提出自己的想法。 第34章 老四被钓成了翘嘴 过了三天,林国贵忍不住又想孙明芳,便跑到陈老太的小卖铺,拿起座机打了过去。 但那头的人说对方在忙,没空接电话。 这可把陷入热恋中的林国贵搞郁闷了,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原因,总该给自己回个话? 到了晚上,他又去打电话,得到的回应却是对方不在家,回头再联系他。 林国贵内心很失望,握着电话,脸色都变了。 “哦,那、那好,那你记得告诉她,我、我打过电话找她啊。” 放下电话后,他郁闷地挠着头,回想着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很愉快的,自己也没有和她吵架,对方却似乎有意躲着自己。 就算再忙,他打了五六回电话,难道不该回一个吗? 怎么会发生180度的转变,他只好安慰自己,对方可能真的忙得走不开。 陈老太见这几天林国贵一直往这儿跑,电话也打不通,便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了,是不是跟她吵架了?” “没有啊,陈阿姨。 那天走的时候她还很开心。这不知道怎么了,回家没几天,打电话也不接我的,是不是他们家出了什么事啊?” 陈老太道:“不会啊。昨天我回娘家,他们家都好好的,孙建民还下乡收鸡鸭鹅去镇上卖呢。” 林国贵喃喃自语道:“那真是奇怪了。” 他又对陈老太说:“行,陈阿姨,我先走了。 她要是给我回电话,您可要告诉我啊。” “知道了。” 回到家里,林国贵整个人精神都有点蔫,没了前几天那股子劲头。 赵老太看出儿子的失落,便猜到是那个女人故意玩了一套忽冷忽热的把戏。 等忙完手里的活,她敲响了林国贵的门。 林国贵一个人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房梁,手里拿着孙明芳绣的钱包,还在回想二人相处的画面,听到敲门声便应道:“进来。” 一看是母亲赵美容,林国贵坐了起来,问道:“妈,你有什么事吗?” 赵老太道:“我看你这几天一个劲地往小卖铺那边跑,精神也不好,是不是那个女人又不理你了?” “没有,只是这几天她忙,没接我的电话。我们俩关系挺好的。” 赵老太冷哼一声:“你呀,被人家拿捏在手里还不知道。” 房间里的那台骆驼牌风扇呼呼地吹着林国贵,他的心似乎也跟着凌乱起来,表面上却还强装淡定。 他实在搞不懂女人的心思,怎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就不理自己了? 但在母亲面前,他又不能表现出来。 赵老太劝不住,“等过几天你就明白了,她肯定会跟你提, 说家里不同意。 她爸非要三万块钱的彩礼,她家还有弟弟,会说自己怎么怎么不容易。” “妈,您把人家想成啥人了,孙明芳不是那种人,她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得嘞,你不相信就算了,咱走着瞧呗,看看你妈我说的有没有错。”老太太转身带上了门。 大厅里的老三放下书本,问:“四弟这几天怎么了,我看又蔫了。” 赵老太道:“他呀被那个女的勾住了魂儿,人家几天不理他,把他晾一晾,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 林国富道:“不会,人家乡里人都有种地、干农活的时候,说不定比较忙呢,您怎么老是这么想人家?” “你们这几个孩子啊,就是不懂。 老妈我什么事没见过,你等着瞧,过不了几天,你这个弟弟就会管我要三万块钱的彩礼。 他们那头肯定要作妖,说什么不容易,那个女孩很喜欢你四弟,但是家里不同意,非要拿出点诚意之类的话。” 林国富呵呵笑道:“妈,您这是怎么了,我看都快成诸葛亮了,难道真的料事如神,我不信。” “不信咱就走着瞧。” 正如赵老太预料的那样,孙明芳在家里其实什么事也没有,却故意不接老四林国贵的电话。 她知道这个男人这段时间肯定很想念自己,等再吊一吊他的胃口,火候就差不多了。 孙建明过来打听情况:“闺女,他那边怎么样了?” 孙明芳得意道:“爸,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已经晾了他快一个星期。 这段时间啊,我听咱们邻居说他打了不下十几个电话,他心里面一定急坏了。” 孙建明道:“你可要把握好尺寸啊,万一他要放弃了,那可前功尽弃了。” “放心爸,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林国贵是不会放弃的,我一眼就看透他了。 这三万块钱的彩礼啊,一分钱都少不了,明天我就给他回个电话,你等着看。” 孙建民夸赞道:“闺女,你可比你老爹有出息啊,这个死老太太这么有钱,3万块钱的彩礼都不舍得出,这一次一定要让她放放血。 你弟弟还等着这笔钱盖瓦房呢,他也老大不小了。” “嗯,爸你放心。我有把握,他们家的人都喜欢我,这一次我要是提出彩礼钱,可能都会站在我这一边。” 夜晚的林国贵失眠了,他透过窗户望着深蓝的天空挂着的月亮,不自觉地想起了孙明芳。 之前点点滴滴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他决定,骑着车子去找对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马上快一个星期了,都没见她联系自己。 就在第二天早上,他准备骑车子去孙家村看看时,陈老太急忙跑过来道:“国贵,赶紧的,那姑娘来电话了,说是找你。” 林国贵哎了一声,刚洗好脸,还没来得及用毛巾擦拭,立马发了疯似的跑过去。 手握着电话,他脸上的水珠都滴湿在了衣袖上。 “喂,是明芳吗?”林国贵因为太过激动,声音有些颤抖。 那头的孙明芳声音低沉道:“是我。” 在经过了快一个星期的时间,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国贵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怎么一直不回我电话?我很担心你啊。” 听到那头林国贵焦急的声音,孙明芳在内心暗自窃喜,正和她预料的一样。 “要不然我们见面说,电话里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总之,家里面发生了一点事情。” 林国贵关心道:“是不是你生病了,我听你说话怎么没有劲呢?” “没有。你愿意见我吗?” 林国贵点着头道:“愿意,愿意。那咱们还在公园见个面怎么样?” “好,那明天我在那里等你,就不去你家了。” “好好好,我记着了。你注意身体啊。” 第35章 老四请求母亲出三万块彩礼 回到家中,林国贵总算比前几天有了些精神。 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孙明芳,他便有些迫不及待。 另一边的孙明芳,也早已做好了打算。 次日一早,她没有刻意打扮,而是穿得很朴素,先来到镇上,搭乘了第一辆班车赶向县城。 江城的早上并没有多少人起来。孙明芳先是到了公园,比提前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 她坐在那里,慢慢想着伤心事,故意让自己先哭了起来。 千万不要低估一个女人的演技,她说哭,还真能哭出来。 林国贵起床后洗漱整理好,骑着车子到街上买了些早点,然后才来到公园。 他买了两份,特意给孙明芳带了油条和包子,一见面就递了过去:“这么早见我,还没吃饭,给你买的。” 孙明芳侧过身子,道:“我不饿。” 听着她沙哑的嗓音,林国贵心疼地问:“你这是怎么了,快告诉我。” 孙明芳不自觉地慢慢抽泣起来,这可把林国贵心疼坏了。 “你到底出了什么事?赶紧给我说说,你哭什么,是不是家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喜欢的人泪眼斑驳的模样,这一刻,就算让林国贵立马跳进湖里,他都不带犹豫的。 孙明芳也拿捏住了他的心理,故意躲闪着说:“没、没什么,你先把早饭吃了。” 林国贵哪能吃得下去,他急得来回踱着步:“你快说出了什么事,急死人了。” 孙明芳一本正经地说:“国贵,我们两个还是算了,咱们有缘无分,我不想耽误你。” 听到自己喜欢的人这么说,林国贵一下子激动起来:“为什么?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忘了,你还送给我一个钱包。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孙明芳又低下头擦了一把眼泪:“我回去以后,家里面就给我提了一门亲事,人家那头很满意 我爸非要逼着我嫁给他。” 听完这个消息,林国贵一屁股瘫坐在石凳上:“这么说,你同意了?” 孙明芳摇着脑袋:“我根本就不喜欢那个人,只不过他们家出了三万块钱的彩礼。 我弟弟需要盖三间瓦房等着结婚,没有办法,我也要为这个家考虑。” 说完,她转头看着林国贵,深情地说:“对不起,我很喜欢你,但为了这个家,我不得不放弃这段感情。 你是个好人,一定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姑娘。” 林国贵一脸痛苦,摇着头道:“不,不,我不要你嫁给那个人。这三万块钱彩礼,我们家出。” 孙明芳道:“不行,你们家兄弟多,花钱的地方不少,这三万块钱不是笔小数。 再说,你们城里人找我们乡下人很容易,你再换个其他姑娘。 你妈也不可能同意用三万块钱彩礼娶一个乡下人。 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以后咱们不要联系了。 我会记得你对我的好,谢谢你送我的那匹布。” 林国贵拉着她的手:“不行,我不能看着你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这件事情我回去和我妈说,你一定要等我。” 孙明芳挣开他的手腕:“不用了,你妈一直不喜欢我,你不用骗我,她也不可能拿出三万块钱作为彩礼。 我也不想让你们母子反目成仇,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家有这笔钱,或许我就能跟你在一起了。 可是我爸执意让我嫁给对方,我也没有办法。对不起,国贵,咱们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说着,孙明芳又哭了起来。 听着对方伤心的声音,林国贵心疼不已,别哭了,”答应我不要嫁给那个人,彩礼钱我来想办法,一定要等我。“ 林国芳抹着眼泪道,”我也想,可是我没有办法,家里面等着给弟弟盖三间瓦房,我爸他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你也知道,我这做大姐的,不能不为家里人考虑,我不想让你为难。“ 林国贵很激动,信誓旦旦的说道,”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拿出三万块钱的彩礼钱。 你等我,我这就和我妈去说。“ 孙明芳道,”你妈该以为是我故意这么做的,我只是不想耽误你。“ ”不是,不要说这种话。如果错过了你,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先回去等我。 我这就去说服我妈,让她把这事定下来,先把彩礼钱给你们家。“ 孙明芳那白皙俊俏的脸上闪着光彩。 “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我向你保证,这笔钱我们家出。” “好,那我等你,国贵,其实我一直舍不得你。” 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林国贵还是第一次这样抱着一个女孩,一颗心快要跳出胸腔外。 “明芳,我也是舍不得你。” 二人分开以后,林国贵把她送到了车站。 孙明芳恋恋不舍的招了招手,“国贵,那我先回去了。” 看着班车驶来,等人走后,林国贵骑着车子疾驰到家里面,把门猛地推开,将车子停好,先一头扎进了厨房。 没找到他妈,又到了东屋里,也没有。又跑到西屋里,也没有。 院子里面的厢房里也空荡荡的,林国贵急得一头汗。 他嘴里不停呼喊着,“妈,妈,你在哪里?” 在院子中找不到。林国贵走出来,转到了屋后面。 赵老太在一片空地上,正给她种的辣椒浇着水。 现在的江城还没有怎么发展,这些地很多都是种着自家的青菜 林国贵跑了过来,“妈,你怎么在这里? 我找你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说。” 看着他儿子慌张的表情,赵老太已经猜测道,“是找我来要钱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对方会编织一个很可怜的理由,让你管我要三万块钱的彩礼,是不是?” 林国贵,刚才自己还沉浸在那种情绪之中,不过此刻也点些怀疑。 难道真的像他妈说的那样? 对方都是编的,骗自己的。 可是孙明芳不是那种人,“妈,你怎么知道的? 我来正式跟你讲,想要你出 3万块钱的彩礼,我想娶孙家那姑娘。” 赵老太拿起水瓢啊,舀了一瓢水泼在了辣椒地里。 一边干着活一边说道,“不可能,妈没有三万块钱给你当做彩礼。 你要是娶其他姑娘,妈有,她不行。” 林国贵道,“你要是不拿三万块钱给我,她就嫁给别人了。 我从来没求过你妈,你你就帮我这一次。 我看那姑娘都瘦了,她今天哭着对我说舍不得我。 她家里逼着她嫁给别人。” 第36章 得知彩礼,老三绷不住了 赵老太知道这一切都是孙家的阴谋,但她儿子已经听不进去了。 如果说不给,一定会遭到强烈的反对。 为了能让林国贵看清孙家人真实的面目,老太太故意说道:“那这样,你把他们家的人都叫过来,我把你陈阿姨也叫来,咱们一家人坐下来谈一谈。” 听到母亲有松口的意思,林国贵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妈,我就知道你不会不出这个彩礼钱的。 你放心,就当是我为你借的,以后我慢慢还。” 老太太面色冰冷,摆着手道:“我只是说坐下来谈谈,可没有答应他们家啊,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这毕竟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那我这就去告诉他们家。” 林国贵兴冲冲地跑到了陈老太家里:“陈阿姨,我要和孙明芳快定亲了,我妈想让两家人坐下来谈一谈,到时候也请你过去。” 陈老太惊讶道:“那好呀,我也算做成了一桩好事,看着你们两个人成一家。” 林国贵道:“那我先给他们家打个电话,咱们选个时候……” “还选什么?就明天。” “这电话我来打。” 陈老太按着座机上的号码拨通,没过一会儿,对面的人说:“啊,我去帮你叫他们,你等一会儿。” 孙明芳父女得知老陈、赵老太那边想找他们谈彩礼的事情,就知道有戏。 孙建民高兴地咧着嘴道:“闺女啊,还是你有办法,看来这老太太终于松口了。” 孙明芳得意道:“那是,我就说这个办法准行,他儿子就吃这一套,咱们硬要,还真拿不到。” 父女二人赶紧跑到了邻居家里,孙建民拿起电话道:“他姨啊,找我有什么事啊?” 陈老太把赵老太的意思讲了一遍。孙建民道:“那行,明天我带着闺女过去。” 这件事就被定了下来。 放下电话,陈老太看着林国贵道:“我就等着吃你的喜糖了。” 林国贵挠着头憨笑道:“陈阿姨放心,到时候有你的喜糖吃。 我和明芳都要感谢你。” “不用不用,你们两个孩子在一起才最重要,好好过小日子,比什么都强。 对了,他们家彩礼问你要多少?” 说到这话题,林国贵有些支支吾吾:“3万。” 陈老太没想到赵老太居然松口了,看来她真的拗不过这个宝贝儿子。 “好,我知道了。 等明天,我也过去,咱们都坐下来谈一谈,具体说说选哪一天办事。” 林国贵咧着嘴离开了。 他回到家中,刚好碰到林国富从外面回来。 “我说四弟,你怎么那么高兴?遇到什么事,前几天感觉都活不了了。” 林国贵道:“告诉你个好消息,孙家那边和我们家快要定亲了,明天就过来,两家人坐下一起谈谈。” 老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立刻挑了一个最感兴趣的话题:“对方要多少彩礼啊?” 老四道:“彩礼是高了一点,不过可以坐下来再谈一谈,兴许能少一点。” 老三有些焦急,他知道母亲手中的这十几万赔偿金,花一分就少一分。 自己还等着说服老妈付个首付,这钱要是都给弟弟花完了,那到时候他自己可怎么办? 马上也临近毕业,要踏入社会了。“老四,你快说到底要了多少彩礼?” 林国贵伸出了三个手指头。老三道:“3000啊?” 见对方摇了摇头,“该不会是300块钱,这的确是有点少了。” 林国贵小声说道:“不是,是要三万。” “啊!” 林国富听后,手中的冰棒“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 “不是,他们抢钱是不是?抢钱想疯了?妈在哪里,我要找她问一问。” 老四拦住了他的三哥:“哎,这三万块钱你听我说,也不是他们家人全要。 明芳要给她弟弟盖三间瓦房,不然的话就会嫁给别人,所以才要这么多的,她是喜欢我的。” 老三一把推开他:“谁他妈喜欢你? 喜欢你的钱! 咱妈说得真对,这个女人我看不简单。 之前我还不相信老妈说她会找个理由要三万块钱的彩礼。 老四,你脑子清醒一点,别被一个女人迷昏了头。” 林国贵自知这三万块钱的彩礼的确是太多了,可他为了孙明芳,不得不拿出这个钱。 “三哥,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个屁呀!” 老三林国富彻底恼火了,他跑向院子里,大喊道:“妈,妈!” 老四腿脚不利索,跟在后面:“三哥,别找了,妈在后面呢。” 不顾老四的阻拦,林国富跑到屋后面,看见他母亲正在浇水,气喘吁吁道:“妈,我问你个事情。” “什么事啊?” “老四说咱们家要拿出三万块钱,给那个乡下的姑娘当做彩礼钱,是不是真的?” “这个事还没定呢,我不是说了,让两家人先坐下来谈一谈,你激动什么?” 老三道:“妈,你不能给啊!这三万块钱,我还从来没听过这么贵的彩礼。 这娶个省城姑娘才多少钱,他们凭什么,我看老四是被这女人灌了迷魂药了。” 赵老太冷哼一声:“我说什么来着,早就猜到了,你当时在院子里还不信。” 老三道:“妈,你说的真对。 我就是没看出来,孙明芳她看起来很热情,其实鬼点子要比老四多多了,这个钱不能给。” “行了,不要再说了。明天人来家里,坐下来谈一谈。我也没说一定会给呀。” 到了晚上,老三又忍不住提起了这个话题。 正在吃饭的林国霞听见了,大吃一惊:“啊?这是真的吗?” 从母亲口中得到证实以后,林国霞道:“我还真看不出来啊,这个孙明芳倒很机灵啊。 四哥,我怀疑她这个借口是编的,想要彩礼钱才是真的。 你想想看,要不然前期她为什么先提了,后来又不提,跟你接触一段时间。” 林国贵也有些怀疑,但他不愿意相信真相和面对事实。 “不可能,明芳不是那种人,这都是她家里逼的。 等明天她过来,我亲口问问,你们不要再说了。” 第37章 孙家人傻眼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孙家父女收拾好东西,赶紧来到班车的站点。 不到10点钟,就到了陈老太家里。 陈老太太把父女二人迎了进来,打听起了彩礼的事:“我听你说,你管他们家要三万块钱的彩礼?” 孙建民道:“也不能这么说,我们不是管他们要,是他们愿意给就给,不给就算了。 我闺女呢,又被人家说了一个婆家,家庭条件不错。 不是我们要来的,是他们家的老四愿意出三万块钱,不然这么远,我也不愿意跑过来。” 陈老太叮嘱道:“建民啊,说实话,这三万块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太高了,娶媳妇也没有花这么多钱的。 不过,以明芳这条件,确实不是一般人,你要这三万块钱,对方愿意出最好,不愿意出……” 她顿了顿,又道,“如果你强行让老四逼着他妈把彩礼钱要到手,将来他们小两口吵架也会因此产生矛盾,咱们当老人的,适可而止就行了。” 孙建民尴尬地笑了笑:“咱也不是想图人家的钱,主要是看他们家的一个态度。 等会儿他要是不同意,我们两个就回去了。” 陈老太道:“那好,我也不偏着谁,也不向着谁,尽量撮合两个孩子,把这事给办了。 你们两个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他们家看看人家吃好饭没有,等会儿再过来。” 等陈老太走后,孙建民叮嘱女儿:“明芳啊,你可不能松口,这三万块钱一分都不能少,无论别人说什么。” 孙明芳点头道:“爸,你放心,这个彩礼钱他们家要是不给,那就拜拜。” 陈老太来到院里,看见他们家的人早已吃过饭,收拾妥当,都坐在大厅里面。 赵老太笑道:“快给你陈阿姨搬个凳子。 ”陈老太坐下来,接过林国霞递过来的水。 “这丫头马上就要考试了?”陈老太问。 林国霞道:“是啊,陈阿姨,再过一天。” 陈老太直奔主题:“那头的人已经来了,在我家里,你看是在你这边谈一谈,还是到我那边?” “不用,就在我们家。 你那店铺来回都有人买东西,地方也小,院里宽敞。”赵老太说。 陈老太道:“那好,我给你把人叫过来。” 陈老太走后,赵老太叮嘱老四:“你等会儿少说话。” 林国贵点点头:“妈,我知道了。” 他们家的林国霞和林国富都在场,也帮着说道:“是啊,四哥,对方就是拿捏住你的心理了,等会儿看妈的。” 没过一会儿,陈老太领着父女二人来到了家里。 坐下以后,陈老太道:“这都不是外人了,两个孩子也都情投意合。 这彩礼的事情,咱明人不说暗话,你们两家就直接谈,我也不偏谁。” 赵老太开口道:“你们家想要多少钱彩礼?” 孙建民摸着下巴呵呵笑道:“不是我们家想要多少钱,这不是你儿子和我闺女两个人相处得不错吗? 明芳就顺口提了一下三万块彩礼,我们也不是非要这笔钱,但态度很重要。” 赵老太听后一脸镇定:“3万块钱确实太多了。 我儿子确实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你们家要是愿意呢,意思意思就行了,但也不能说低于市场行情啊,该有的还都有。” 孙建民呵呵一笑,看了一眼女儿:“话是这么说,你这个诚意也不能太磕碜了。 我闺女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姑娘,给少了,嫁到城里不让人家笑话吗?” 赵老太呢,也确实想让老四成个家,但这三万块钱的彩礼是不可能的。 “我家老四腿不利索,该有的礼数不会少,6000块钱。” 孙建民站起身来,对着女儿道:“咱们走 6000块钱,看不起谁呢?” 孙明芳两个眼睛一直盯着林国贵,看上去恋恋不舍的。 父女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孙明芳道:“爸,你就不能好好谈一谈吗?” 孙建民故意提高了声音:“谈,怎么谈? 6000块钱的彩礼,我不如让她嫁给村长的儿子喽, 咱们在村里面以后也有个人照应。要是都知道你嫁到城里,就这么点彩礼钱,人家不把我大牙笑掉了! 走,闺女。” 见气氛有些尴尬,陈老太劝道:“建民啊,你也少说两句,这事成不了,以后也不说了,但没必要这么生气?” 赵老太慢悠悠地说道:“我看不是让人笑话! 我怎么听说你要这笔钱是用来给儿子盖三间瓦房娶媳妇的呢?” 孙建民早就看出来这个林国贵舍不得他家闺女,挺起腰杆道:“是,我就是要三万块钱给我儿子盖瓦房娶媳妇! 您要是不出啊,有人出,今天就给句痛快话!” 老太太冷哼一声,把头扭过去,尽量不看他那副嘴脸。 一想起上一世他们家的种种,就很恶心。 “那就不用说了,这事也免谈。” 她转眼看着儿子,“国贵啊,你要是娶了她,在这种家庭里,以后她们弟弟缺钱、生个孩子、有个病,甚至他丈母娘有事,都需要找到你帮忙。 这种把闺女当成交易来扶持儿子的事情,我是干不出来的。 这种家庭,咱也不要和他扯上关系 我从小是怎么教你做人的? “你要是有骨气,认我这个妈,就不要再提了。 你要是没有骨气,这三万块钱我出,但以后,你不要再踏进我的家门。” 老太太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现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国贵也算是看出来了,孙明芳之前说的那些,八成都是骗自己的,他父女两个可能串通了一切,但他对明芳的感情却是真的。 林国贵红了眼眶,看着孙明芳。 老三这个时候心里很着急,生怕他这个四弟把持不住,开口同意了,赶紧对着母亲道:“妈,这事不行啊,老四他……” 老太太语气严肃:“这里没有你的事,让老四自己决定。” 赵老太知道这件事情,如果她强行不同意,老四在心里会怨她一辈子,同时孙家的人也不死心。 林国贵终于开了口:“妈,那还是算了,以后我的事再说。” 老太太缓缓闭上了眼睛,庆幸她儿子还有一丝理智。 孙明芳的脸色当场煞白,她几乎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竟然拒绝拿出3万块钱。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魅力,以为把林国贵吃得死死的。 他的父亲孙建民也当场傻了,本来主动权在这边,但随着林国贵的一句话,他们却陷入了被动,要是真走了,那这事也就翻篇了。 第38章 谈崩了,孙明芳后悔不已 孙建民可犯了难。 他站起身道:“那既然这样,咱就没什么可谈的了。闺女,我们走。” 嘴上这么说,余光却看向了赵老太,他希望等自己跨到门口的那一刻,对方能叫住他。 孙明芳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跟在他父亲身后。 陈老太也没有劝,这种场面她也没法再说下去。 直到他走出门口,院里面并没有人叫住父女二人。 到了巷子口,孙建民还回头望着,空荡荡的,没人追上来。 父女二人只好在陈老太家等着。 陈老太道:“这事啊,我也没法说了。既然两个孩子没有缘分,那就这样,我得先回去了。” 赵老太道:“这跟你没关系,你也不要往心里去。缘分天注定,该来的时候总会来。” 父女二人站在小卖铺门口,看着陈老太一步步走来。 “建民啊,我也不多说了。人家确实不愿意出这个钱,我也不留你们了,以后碰到合适的再说。”陈老太说道。 孙建民张了张口,把想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他本以为陈老太还会为自己说说情,哪想到对方也撒手不愿意管了。 他对着陈老太道:“这家人啊就是抠门,我女儿要三万块钱的彩礼多吗?不愿意拉倒,想嫁女儿还不容易,非要找他们家吗?闺女,咱们走。” 孙明芳撅着个嘴,极不情愿地离开了。她还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巷子口。今天的这个结局,是他们父女两人万万没想到的。 在班车回去的路上,孙建民对着女儿道:“你不是说你有把握吗?结果怎么样了,看看这家人什么态度。” 孙明芳也憋着一股子气:“爸,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要怪都怪那个老太太,你看不出来她掌握着经济大权吗?” 等到了村口,孙建民依旧念叨:“你要没那个把握,就不要去耽误这个时间。好了,跟人家出去玩几趟, 这彩礼钱也没捞到,我怎么回去和你妈交差,你弟弟的三间瓦房,钱从哪里出?” 看着父亲拍着手、愤愤不平的样子,孙明芳也火了起来:“爸,您是真把我当摇钱树了? 我长得漂亮不错,可我也有脑子啊,我能不想让他出这个钱吗?您现在不能反过来怪我啊。” 孙建民激动得唾沫横飞:“不怪你,那怪我吗?这门亲事彻底没戏了,你以后再上哪找到这么好的人家。” 孙明芳气得快要哭了出来:“爸,您现在怎么又这么说,当初不是你让我跟他交往,想人家的三万块钱彩礼钱吗?” 孙建民撸起袖子,气得“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女儿的脸上。 孙明芳捂着脸,看着父亲,咧着嘴哭了起来:“爸,你竟然打我!” 打完过后,孙建民又后悔了,他觉得刚才太冲动了:“闺女,爸不是故意的。” 可孙明芳捂着火辣辣的脸,呜呜地朝着家里跑去。 看着闺女伤心不已,孙建民也烦死了。他一边走一边嘟囔道:“这个死老太婆,你怎么就这么小气,你把这个钱带进棺材吗!” 孙明芳的内心五味杂陈。这门亲事不但黄了,父亲还一个劲地怪罪自己。回到家,她推开卧室的门,“砰”的一下就关了上去,躲在被窝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母亲看到女儿回来,连忙问了一句:“怎么了?”她走到卧室门口敲门,里面却没有回应,只听见压抑的哭声。“哎,明芳啊,到底怎么回事,你爸呢?” 孙明芳在里面闷闷地说:“我爸在后面,亲事黄了,人家不同意。” 正说着,孙建民背着手、叹着气走到了院子里。 他媳妇李慧芬掐着腰迎上去,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吃饭!”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问问你女儿不就知道了吗?”孙建民本就郁闷,被妻子一逼问,顿时提高了音量,“谈崩了,人家那头不同意!” 李慧芬一听亲事黄了,瞬间想到儿子的三间瓦房没了着落,顿时火冒三丈,猛地揪起男人的耳朵:“你不是跟我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现在怎么办?” “哎哎,疼,你松点!”孙建民疼得直咧嘴,连忙解释,“我不是在想办法吗?我也没料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他们这家人倒挺硬气的,一点都不松口。” 听着女儿在里面的哭声,还得知了这事情黄了,李慧芬就来气。她噼里啪啦地对着男人的脸就甩了两巴掌:“我告诉你,你要是想办法弄不来儿子的三间瓦房钱,今天晚上就不要进我的房间,也不要再吃饭了。” 原来这个孙建民是个怕老婆的,被妻子李慧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孙建民道:“这事也不能怪我,人家媒人也不愿意管了。 我总不能上赶着去求人家,说‘这个彩礼少一点,您看行不行’?这不是没面子的事吗?” 李慧芬道:“那你说怎么办,谁还能给咱闺女找到城里的人家? 就这村里,三间瓦房、六千块钱,都是这个价。” “你别急,这个事咱们要从长计议,或许啊还有一点希望。 等他们家儿子找不到媳妇,兴许还会朝着媒人再出这三万块钱。 如果我这个时候主动找他们,咱们就掉价了。”孙建民说。 李慧芬道:“你们两个早上跟我说‘让我等好消息’,就等来了这个消息,是!” 忽然,里面的门打开了。 孙明芳擦了擦泪水,对着母亲道:“妈,你别怪爸了,这事情不怪他,是林家的人比较抠门,他们不舍得出钱。 都是那老太太当家,咱们低估了这老太太,她把钱看得比命还重。” 母亲李慧芬心疼女儿,上前搂着她道:“闺女别哭了,回头啊我让人给你找一个好的婆家,咱跟这家人没缘分。” 孙明芳道:“妈,我不是因为这个伤心。 我是觉得,我原以为自己在林国贵面前很重要,结果他还是听他妈的,竟然没有站到我这边。” 孙建民道:“哎,事情都过去了,还说它有什么用? 也暂时别提了,这老太太见钱比命都要重要,咱们想要她三万块钱,我看是难。” 第39章 马云飞想好事,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孙家人走之后,林国贵似乎也清醒了不少。 他对着母亲道:“妈,我听你的话,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说的都对。” 赵老太欣慰地点着头:“你能看清楚就好,妈也不多说了,我知道你心里面还是有点难过。” 这事之后,赵老太再也不提给林国贵相亲的事情了。 她知道这孩子重感情,虽然清楚那姑娘是为了钱,但他心里面还是难过。 对于他这个小儿子,赵老太非常了解。 从这以后,林国贵的生活也恢复了正常,又重新给人家修理收音机和电视机去了。 次日,正是林国霞高考的日子,学校跟前围满了不少家长。 赵老太早早地就起来了,生怕错过这次考试。 国霞洗漱好,背着挎包道:“妈,我走了。” 赵老太点头道:“让你三哥陪你去,考完试早点回家吃饭,东西别忘了带啊。” “知道了,我的准考证什么的都检查过了,没忘东西。 不用让三哥陪我去,我一个人就行了,也没多远。”林国霞说。 这几天,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林国贵相亲上,没人知道林国霞每天晚上都和马云飞偷偷见面。 赵老太也没察觉。 她和马云飞约好了,今天早上在巷门口来接自己,送自己去考场。 所以她才不让三哥陪着,不然就会被老太太知道。 林国霞和马云飞一直在偷偷见面,两人的感情也愈加亲密,只是见面方式和以前不同,都是偷偷摸摸的,生怕被家里人发现。 林国富不知情,说道:“小妹,就让我陪你过去。 三哥也没事,暑假闲得无聊。” 林国霞极力反对:“不,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又不是不知道地方。” 林国霞今天穿得很漂亮:一双蓝色女士凉鞋,一条花裙子,上面配着白色的确良衬衫,整个人显得清纯又阳光。 老太太察觉到姑娘有点不对劲,心中怀疑她和马云飞藕断丝连,又偷偷见面了, 便说道:“既然不用你三哥陪,就早点去,好好发挥,心态平和一点。” 林国霞应了一声,蹬着自行车出了巷口,一转弯,就看到马云飞推着自行车靠墙等着。 “国霞,你终于来了。”马云飞说。 林国霞笑盈盈地问:“怎么,等急了?” “没有,我怕你家里人和你一块出来。”马云飞道。 林国霞道:“你还别说,我妈真想让我三哥陪我进考场,幸亏被我拦下来了,要不然他看到你,回去该告诉我妈了。” 马云飞推着车子道:“咱们赶紧走,别回头让你家里人发现了,那就不好了。” 院子里的赵老太对着林国富道:“老三呐,你跑到院子外面,到巷口拐弯的地方看一眼,你妹妹是不是和一个男的一起走了?” 林国富有些奇怪:“妈,您怎么这么想?” “最近啊,她和那姓马的小子走得有点近,我说过暂时别让他们见面,就怕他们悄悄又在一块了。”赵老太说。 林国富冲出院子,跑到巷子口,果然看到林国霞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旁边还有一个男同志。 他跑回家,对着赵老太道:“妈,您还真是小诸葛,料事如神!我妹旁边还真有个男同志,骑着自行车和她一块走了。” 赵老太道:“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马家那小子,整天勾着你妹妹想好事,你这当哥哥的可得上点心。 今天中午,你去考场门口接她,别让那姓马的小子再送她回来,就说是我说的。” 马云飞戴着蛤蟆眼镜,头发梳得油光滑亮,穿着花衬衫,看上去流里流气的,但在当时那个年代,这算是潮流。 他对着林国霞道:“要我说啊,你这考试没必要。 这都啥年代了,现在都流行到南方做生意挣大钱。 你将来分配个工作,一个月就那么点钱,有什么意思?” 林国霞道:“这是我妈让我必须考的,再说我都学了三年了,想知道自己高考能考多少分。 要是不考,我能干什么去呢?” 马云飞道:“我最近打听到个消息,我一个朋友在南方做生意,一个月能挣这个数。” 他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其余四指蜷在一块。 “多少?6000?”林国霞问。 马云飞道:“6000?不止,一个月6万。” 单纯的林国霞从没听过一个月能挣6万块钱,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得激动起来。 “一个月能挣这么多?我的妈呀!这不知道能买好几套房子呢。” 看着林国霞有点心动,马云飞继续添油加火:“所以说啊,咱们江城这种小地方的人,没什么格局,得多走出去看看。 这消息要不是你,我都不可能对外说。 现在好多人都不去上学,专门去做生意,有了钱才是真的,你看看,你们家附近都慢慢盖起楼房了。” 林国霞点头道:“对。可是我们家负担重,我妈手里的钱要留着给我哥哥娶媳妇,还有我上大学用,暂时盖不起楼房。” 马云飞一边骑车一边劝道:“你怎么这么死心眼,你考完试就跟我到南方去看看,人家那高楼大厦……”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了,不光汽车多,还有电梯,你坐过电梯没有?” 林国霞摇摇头:“这个我还没坐过,它长啥样?” 马云飞在一旁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林国霞听得有些入迷,缓过神来道:“哎呀,不能跟你说这么多了,马上快考试了。” 她蹬着车子飞快地往考场赶。 把她送到考场后,马云飞站在外面道:“国霞,我等你出来啊。” 林国霞向他挥着手:“知道了。” 她挎着书包,挤进了考场。 马云飞一个人靠在树荫边上,嘴里叼着冰棍。 他想先把国霞骗走,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他算是知道了“钱难挣,屎难吃”,自己根本不可能攒到6000块钱的彩礼。 同时也反应过来,那老太太肯定是故意刁难他,所以改变了主意。 马云飞把林国霞带到南方,一分钱不花,白娶个媳妇。 等孩子大了再回家,老太太拿他们也没办法,毕竟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第40章 你要是认我这个妈,就乖乖的在家里 随着一声铃声的响起,高考正式开始了。 国霞坐在考场里,正在奋笔疾书。 她只知道要完成这场高考,但对于未来非常迷茫。 对于林国霞来说,她的人生才刚开始,高考是个重要的转折点。 可是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而觉得感情更重要。 因为陷入热恋中的她,对于人生的阅历尚浅,根本不知道将来的事情。 马云飞一直在考场外,和那些前来的家长等着考试结束。 随着临近中午,老太太也把老三叫到身边:“你去,骑上自行车把你妹妹接回来,不要让那个马云飞再送她。” “啊,我知道了妈,我这就过去。” 老三骑着车子来到了考场,考试还没有结束,现场围满了很多人。 他当年考试,情况和这差不多。 不过对于林国霞的成绩,老三虽然没有怎么过问,但猜测应该考得还可以,因为她平时在学校的成绩排名属于中上。 老三踮着脚向里面张望着。 随着考试铃响起,全体考生起立,交上考卷后,一群人像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老三在人群中搜索着妹妹的身影,终于看见了林国霞,挥着手道:“小妹,这里,这里。” 林国霞跑了出来,惊讶地问道:“三哥,你怎么来了?” 林国富道:“妈让我来看看,接你回家,饭已经做好了。考得怎么样?” 林国霞道:“还行,我感觉这些题目我复习的时候基本上都遇到过。” 躲在树荫下的马云飞一看有个男的和他女朋友聊天,立马不干了,快速跑了过来,推着林国富道:“你小子谁啊?这是我女朋友,知不知道?” 林国富被他猛地推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要不是旁边的人扶着。 林国富挽起袖子,握着拳头就要打马云飞:“你脑子有病?我和我妹妹说话,关你屁事?你是哪个?” 林国霞拦在中间,道:“误会,误会。三哥,他是我男朋友。这是我三哥,在省城上大学的那个。” 马云飞本来气势汹汹的,还想和林国富干架,听到是他三哥,立即放下了拳头,脸上带着愧疚:“啊,不好意思,三哥, 我把你当成其他人了,真是对不住啊。你早说我也不会这样。” 林国富上下打量着马云飞,一股子小混混的气息。 他看着林国霞,皱着眉头:“你怎么找这样一个人? 怪不得妈让我过来接你呢,你跟他有什么前途啊,你将来是要上大学的。” “哥,你怎么这么说他?他对我挺好的。” 林国富道:“现在跟我回家,妈做好饭等你呢。就是让他不要陪着你,跟我走。” 林国霞有些无奈,回头看了一眼马云飞,坐上了三哥的自行车。 马云飞站在原地,道:“怎么突然又冒出个三哥来?” 林国富骑着车子,侧头对着妹妹道:“我告诉你啊,离那个人远一点。 这小子应该是不上学了?” 林国霞道:“是的,他正在找工作呢。” “我告诉你,以三哥的阅历来看,他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你跟着他没有前途。还是妈说的对,幸亏我来接你。” “哥,我不跟你说了,回家再说。” 来到家后,林国富把车子支起来,对着母亲道:“妈,你说的还真没错,马云飞那小子就在考场旁边守着,要不是我去得及时,妹妹又跟他走了。” 老太太道:“国霞呢?” “在后面。” 林国霞挎着包,走到了大厅。 “妈。” “还知道我是你妈啊?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林国霞道:“哎呀,不就是他送我去考场吗?然后在那陪了我一会儿,用得着大惊小怪的吗?再说了,我们已经有很久没见面了。” “国霞,你可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啊。 你该考试考你的试,这几天都让你三哥去送。妈也不多说,怕影响到你的发挥。” 等赵老太把菜端到桌子上,大家都坐下来以后,国霞道:“我四哥呢?” “他去给人家修理电视机了,中午不回来吃了,别管了。 下午考试,还让你三哥送。”林国霞知道她妈的脾气,道:“那好。” 到了下午,马云飞早早地就来到了他们家的巷子口,想着来提前接林国霞,还能跟她说会话。 但是他却等到了林国富骑着车子带着林国霞出来了。 马云飞蹲在那棵老槐树下,看见这一幕,只好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林国富走了,他才追到了校门口。“国霞,国霞。”听到马云飞的呼叫,她转过身道:“怎么是你?” 马云飞道:“我一直跟着你们呢。怎么,你三哥没事干,一直要送你吗?” 林国霞无奈地解释道:“是我妈,她非要让我三哥送,说是这几天考试,不想路上耽搁。” 马云飞道:“你和家里人说,不用他们送,就说自己去考场,到时候我来接你。” 林国霞道:“不行啊,我妈说了,非要让我三哥送。我不跟你多说了,我去考试了,时间快到了。” 马云飞有些郁闷,他觉得这老太太一直在防着自己,得加快和国霞商量怎么离开江城,把她带到南方去,那样她的家人就找不到了。 这几天考试,林国富都护送着他的妹妹,马云飞一点接触的机会也没有。 等高考结束后,林国霞彻底闲了下来。 赵老太在家里,发现林国霞动不动一出去就是半天,她猜测这死丫头肯定和马云飞又在一起了。 上一世,她的悲惨结局,就是认识这个姓马的小子。 赵老太无论如何不能让她重复悲剧。 这天一早,她找到林国霞:“打今天起,你不能跨出这个门。 在没拿到录取通知书前,在家里陪我,做做家务。” 国霞这几天都是偷偷地和马云飞跑出去玩了。 马云飞不知从哪借来了一辆摩托车,带着国霞在县城里四处乱逛。 她根本静不下心来待在家里。 “妈,你说什么呢?我都考完试了,不能让我放松一下?压力这么大。” 赵老太道:“压力大是?你是不是答应过妈,在高考之前不许见那小子,有没有违反我的规矩?” 国霞道:“妈,你说什么呢?我这几天和同学一起出去玩了。” 赵老太冷哼一声:“你少骗我,我自己生的女儿我还不了解啊,你的心早就放在这姓马的小子身上了。 不许出去,你要认我这个妈,就乖乖地在家里。” 第41章 出了事,妈给你担着 “妈,你怎么这么不信我?” 林国霞的声音带着委屈,“我这几天真的和同学一起出去了,大家考完试聚一聚而已。” 老太太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妈不是没给他机会,他挣够6000块钱,我就同意你嫁给他,这小子钱攒够了没有?” 林国霞道:“6000块钱哪能说攒够就攒够,你总得给他一点时间? 我这段时间也没怎么和他接触啊。” 老太太厉声道:“反正你要是真想和他在一起,就按照我说的,看看他能不能挣六千块钱的彩礼。 他要是真的喜欢你,为你着想,绝对能耐得下心来。” 林国霞自知理亏,嘟囔了几句,回到了自己屋里面。 高考完之后,她除了想早点盼着成绩下来以外,也没有想好上哪所大学,而是心思都放在马云飞的身上。 次日一早,马云飞又来到了巷子口,发现林国霞不出来了。 他等了老半天,猜到应该是被他妈给关在屋里了。 于是他壮着胆子,带着买来的二斤梨子敲响了林家的门。 开门的是林国富:“怎么又是你?” 马云飞提着水果嘿嘿笑道:“我是来找国霞,有点事。” 林国富对他的印象很不好:“什么事?我告诉他。” 马云飞道:“你让我进去,我要当着她的面说。” 不等林国富同意,他就往里面钻,但被老三拦了下来:“哎,你干什么?站到外面,我让你进来了吗?” 马云飞嬉皮笑脸地扯着嗓子:“哎,都是熟人,我是国霞男朋友啊,之前来过的,老四也认识我!” 院里的赵老太听见门口吵吵嚷嚷,掀着门帘探出头:“外头谁啊?吵什么呢!” 马云飞脸上堆着笑,把梨子往前递了递:“阿姨,给您买的梨,甜着呢。” 赵老太眼皮都没抬:“我不吃。 有几句话问你这几天是不是又跟我女儿见面了?” “没有没有,”马云飞连忙摆手,“真没见。” 一旁的林国富冷笑一声:“那天中午去考场,我亲眼看见你跟她说话,还敢说没有?” 马云飞厚着脸狡辩道:“那就是碰巧遇上了,真没刻意见面。” 赵老太猛地站起身,声音沉了下来:“碰巧?我问你,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哎,阿姨,我心里有数,” 马云飞一副无赖的样子,脸上又堆着恳切的笑,“那六千彩礼我正想办法挣呢,就是这数太大,得点时间。 您看能不能先让我和国霞处着,等我攒够了钱,立马就娶她。” 赵老太心里跟明镜似的,上一世这小子就是空口白牙骗走了闺女,哪肯再给他机会。 她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你给我出去!以后再敢来,老三,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出了事,妈给你担着!” 林国富推搡着他道:“出去,出去。” 马云飞道:“哎,别别,我自己走。” 就这样,他提的梨子全都掉在了地上。林国富捡起来扔到了大门口。 西屋里的林国霞听到院里的叫嚷声,赶紧跑出来。 她看见了马云飞,立马拦住了三哥:“你干什么啊?” 林国富道:“妈让他出去,不允许他进来,你不要跟他在一起。” 林国霞跑到她母亲身边:“妈,你看你,人家拿着水果来的,你怎么能这样?” 林老太道:“他出尔反尔,不守规矩,我怎么对他,难道让我的闺女就这样白白和他在一起?” 林国霞跑到赵老太身边,带着气说:“妈,有话好好说,人家好心带了水果来,您怎么能把人往外赶。“ 赵老太瞪着她,一点不松口:“他出尔反尔,先坏了规矩,我还得给他好脸色吗? 难道眼睁睁看着我闺女就这么不清不楚跟他走?” “妈,您说什么呢?” 林国霞更不悦了,“我们是正经谈恋爱,他也说了在挣彩礼啊。” “放屁!” 赵老太大怒,“他挣的彩礼在哪呢,这阵子他哪怕挣回五百块,也算他有点心!你问问他,有吗?” 林国霞急得拉了拉马云飞的胳膊:“你快跟我妈说啊,你不是说已经开始挣钱了吗?” 马云飞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是……是啊,我确实开始挣了……” 赵老太把手一伸,语气不容置疑:“那就把钱拿出来我瞧瞧。” 马云飞这下更慌了,挠着后脑勺找补:“这……这不是还没发嘛……” “没发?” 赵老太说着就站起身,“走,我跟你去问问,到底有没有这回事。”看她那架势,是真要立刻出门核实。 马云飞脸“唰”地白了,连忙拉住她:“哎,阿姨您别去!别去了!我……我是瞎编的,我没开始挣呢……” “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赵老太看向女儿,眼神里带着几分“早告诉你了”的笃定,“这小子的话能信吗?” 林国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气又急,转向马云飞时声音都发颤:“你不是跟我说,已经挣了一千块了吗?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马云飞被问得头都快低到胸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赵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马云飞骂道:“你还在撒谎!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我们家国霞要是跟着你,我能放得下心吗?” 她猛地抬手往门外指,“赶紧给我出去!以后再也别踏进来半步!” 林国富一把将马云飞搡出门外,“砰”地一声甩上大门,还落了锁。 门外的马云飞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稳后望着紧闭的门板,眼里的怯懦瞬间变成狠戾。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骂道:“妈的,你们给老子等着!早晚把你家闺女弄到手,老子一分钱都不会花!” 关上门,赵老太转过身,指着林国霞的鼻子训斥道:“看见了?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男人! 说话没一句靠谱的,为你努力过半分吗?你倒好,把他当成个宝贝疙瘩!”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容置喙:“以后不许再跟他见面,也别想着往外跑,就在家老实待着!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说别的!” 第42章 接头暗号 林国霞就这样被母亲关在了家里,每天让老三送饭给她,每走一步都有人看着。 赵老太太并不想这样做,可为了女儿的前途,现在她已经听不进去了,哪怕她怪自己,也不能让她往火坑里跳。 只等分数下来以后,报好专业,度过这个暑假再说。 林国霞每天坐在窗户跟前,看着外面的天空、飘过的白云,开始发呆。 她对马云飞的感情,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就这样断了。 整个人除了看书以外,也没有什么消遣的事情。 而马云飞这几天也没闲着,从早到晚骑着自行车,不停地在赵老太太家附近转悠。 他就是希望能趁着林国霞出来买盐或者倒垃圾的功夫,跟她搭上几句话。 但一连蹲了几天,都没有机会。 有的时候蹲到晚上八九点钟,看见有个人影出来,马云飞以为是林国霞,结果是老三,他便不敢声张。 就连查分数,老太太都没让林国霞一个人去,让老三和老四两个人陪着,根本不给马云飞靠近的机会。 分数下来不久后,林国霞就报考了医学专业,以她的分数,在当时看来十拿九稳。 直到女儿填好专业,老太太这口气、这心事才落了下来。 上一世,她就是没有太在乎国霞,导致让她这么好的学习成绩白白浪费了,还被马云飞这个二流子祸害了。 无论如何,她不能再耽误女儿。 哪怕国霞对自己有怨恨,作为母亲,一定要替她的未来着想。 孩子可能看不到,但作为大人,她知道高考对一个人的重要性。 马云飞一连十几天都见不到林国霞,心里火急火燎的。 他回到家里,躺在床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手指头都熏得焦黄。 他老爹问:“你这又是怎么了?又没有女人陪着不行是?” “嗨,别说了,这个林国霞啊,被她家里人管得寸步不离,我一直没找到机会。”马云飞答道。 他老爹是过来人,说:“放心,只要那姑娘心在你身上,她人关在家里,早晚有一天会跑出来见你的。” 有了这句话,马云飞心里多了些安慰,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马云飞从林国霞的同学那里打听到,他们班级要组织一次毕业宴会,到时候每个同学都会到场,地点就在友谊饭店。 他知道,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而林国霞在家里等到了她的同学孙露露,对方特意把这个消息带给了她。 两个人一见面就聊了起来,从班级里谁考了多少分、排名多少,谈到各自报考的专业。 这一聊就过去了三个多小时,或许是因为林国霞在家里太无聊,看到同学后,话多得停不下来。 最后,她对着孙露露道:“你放心,明天我一定到。 大家都过去,怎么能少得了我,这一别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见。” “好,那就这么说,我先走了还要去通知其他同学。” 孙露露走出来,恰巧碰到了赵老太。 赵老太拉着她的胳膊笑道,“别走了,我坐了你的饭,一起吃,尝尝阿姨的手艺。” 孙露露客气道:“不了阿姨,我还要去其他同学家里,明天我们是班级聚会,不能少了哪一个人,不然的话是我的工作不到位。” 孙露露在高中的时候就是班级里的生活委员,很多事情都由她一手操办。 赵老太道:“好,你们在一起生活了三年,按理说也该吃个散伙饭了,那阿姨就不留你了啊。” 林国霞站在门口挥着手和孙露露告别。 她心想,这一次母亲该没有什么借口不让她出去了? 总不能把三哥和四哥一起带着,那也不像话,因为同学聚会都是熟悉的人。 “妈,我明天同学聚会啊,我们吃的是散伙饭,你总不能让四哥和三哥他们两个人像门神一样站在饭店门口!” 看着女儿皱着眉头有些抱怨,加上这段时间马云飞这小子好像消停了很多,赵老太松口道:“行,那就去,这事妈也不拦你,我也不是什么都拦着你。” 马云飞得知了消息,提前一大早就来到了饭店,坐在里面,点了一盘最便宜的菜,就等着林国霞的到来,能跟她说说话——这是他唯一的接触机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饭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学生。 马云飞见过几个熟悉的面孔,他知道这是林国霞的同学,对方应该用不了多大一会儿就该来了。 马云飞不停地朝窗外望着,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国霞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还是挎着那个军绿色的包, 这次扎了个马尾辫,人看起来干净利索,正朝着饭店赶来。 他的内心狂喜,至少有半个月没见她了,对方好像变瘦了。 林国霞并没有注意到窗户里面的人,她站在门口,正和几个同学谈论着高考的事情。 林国霞的分数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但是上一个不错的学校和专业还是没有问题的。 等到她走进饭店,一抬头就看见马云飞冲着自己招手,国霞喜出望外,赶紧走上前去:“咦,你怎么来了?这几天我出不来,所以没法联系你。” 马云飞拉着她的手走到了饭店的后院,这里没有多少人,他们俩坐在一棵桃树下面,聊了起来。 “我这十几天啊,都想死你了。 在你家门口转悠了好几次,都不见你出来。 你家的人啊太凶了,我又不敢上门。 听你同学说要办散伙饭,我特意来这等你的。”马云飞说道。 林国霞也欣喜道:“哎,我被关在房间里都快闷死了,我妈又不让我出去。 就算那天查分数,都是我三哥和四哥一起陪着的,咱们两个可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马云飞从口袋里赶忙掏出一对蝴蝶夹:“这个是给你扎头发用的,我特意跑去给你买的。” 看着手里栩栩如生的蝴蝶夹,林国霞很开心。 她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最好了,比家里的几个哥哥都还好。 她问马云飞:“你说我们两个该怎么办呢?我想见你也见不到啊。” 马云飞道:“这个我有办法。以后我想见你,就在你们家门口,等到晚上12点过后学狗叫,每叫三声呢,你就知道是我来了,悄悄的把门打开,那时候你家里人应该睡着了。” 林国霞捂着嘴笑道:“亏你能想得出来,咱们俩见个面搞得像特务接头一样。” 第43章 马云飞教唆国霞和他私奔 处于青春时期的林国霞,对于老太太这种做法心中有些抵制,还不能明白她的用心良苦。 反而满脑子都是所谓的爱情,被马云飞的花言巧语迷得不要不要的。 马云飞一脸委屈:“要不然,我怎么能见到你?你妈管得那么严。 哎,国霞,我心里面都是你,要不然你跟我走。” 面对这个提议,国霞一脸懵逼:“走?你要带我去哪里?” 院外的蝉不知疲倦地叫着,阳光炙烤在大地上,也落在国霞那张通红的脸上,她的眼神很清澈,还没有明白什么意思。 她非常真诚地看着马云飞,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马云飞嬉皮笑脸道:“我带你去大城市,咱们离开这。 等挣到了钱,以后再回来孝敬你妈。” 林国霞有些犹豫,这段时间,老太太一直给她灌输一种思想。 女孩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只有好好考上大学,获得工作、能挣钱,那才是真本事。 她朦朦胧胧意识到自己要在经济上独立,便问道:“云飞哥,挣钱这种事,一时急不来,你真的想好了吗?” 马云飞斩钉截铁地说道:“想好了,我都打听了,到了南方工厂里面,一个月给两千多。 如果干得久了,一个月五千,你想想,你毕业后拿工资才多少钱?” 林国霞没有去过大城市,她只在电视上、新闻上浏览过,也很向往去看看那里的繁华和热闹。 但就这么跟他走了,总觉得对不起家里的母亲。 还有一层,她已经报好了专业,这个分数非常容易录取。 林国霞寒窗苦读,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内心有些不舍。 如果真的跟马云飞走了,那她所做的这一切都白费了。 “云飞哥,我们还是留在这。 我已经报好了专业,万一录取通知书来了,我没有接到,家里也找不到我,该怎么办呢?我也想考个大学。” 马云飞是个老油条,他故意说道:“你懂什么,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 你读书出来也是挣钱,跟我到南方一起打工也是挣钱,咱们两个还能在一起。 到时候攒了6000块钱回家,你妈不就同意了,你那个学有什么好上的?” 林国霞低着头,不停地扯着扣子。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是母亲,一边是男朋友,而且对方对自己也很好,她感到非常为难。 没有踏入社会的她,根本看不出对方的花言巧语。 马云飞看林国霞有些犹豫,又说道:“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他摇晃着她的胳膊,反问道。 林国霞点了点头:“想。” “那你为啥不同意?你跟我一起到南方去打工,这个学不用上了。 以后挣的钱还没有我打工的多,多浪费。 你看咱们县城的包工头,一天都比你一个月挣的多。” 马云飞紧接着说道。 ”那我这学就不上了吗? 可是我啥也不会啊,到了南方该怎么办呢?“ 林国霞一脸迷茫。 她在感情上早已失去了理智,受到对方的唆使,内心开始动摇起来。 马云飞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不上了。 你上学还要花家里的钱,跟我出去打工不但不花钱,还能为家里挣钱 你说是哪个好?” 林国霞眨着清澈的眼睛道:“为家里挣钱好。” “那不就得了,听我的回家收拾收拾,夜里跟我一起买车票去南方。”马云飞紧接着说道。 在江城这种小地方,林国霞还能分清东南西北。 真要去到大城市,她两眼一摸黑,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对于未来的恐惧感让她迟迟没有回答。 林国霞低声道:“云飞哥,我害怕,你到了大城市就把我一个人丢下。” 马云飞笑着抚弄着她的辫子:“怎么会呢?我是你男朋友,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咱们不离开江城,永远都不能在一起。”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我想跟我妈商量一下。 如果她知道我偷偷的跑了,她一定会很难过的。” 马云飞有些不悦,当场黑脸:“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呢? 我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两个的将来。 咱们不是不回来了,是先跑到南方打一段时间的工,挣到6000块钱再回江城。” 马云飞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但在林国霞看来,他只是想让自己跟他一起走。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马云飞高兴道:“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其实林国霞的内心比较迷茫,她只是不想让马云飞不高兴,便点了点头。 “后天晚上,哎不行,晚上没有车。那就后天一早走,明晚出来。” “这么快啊,你让我想一想行不行?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马云飞手扶着她的胳膊:“你还犹豫什么,如果你这个时候不跟我走,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你想想你上大学以后就到别的地方去了。” 林国霞道:“那云飞哥,你可以到我上大学的地方,我报的是金陵的学校,咱们一起到省城,不也可以吗?” 马云飞表现的一脸不耐烦:“省城怎么和南方城市比呢,从江城坐车大半天的时间就到省城了,这个地方不行, 我们要跑远一点,你妈不容易找到的地方。 你要是在乎我,就跟我走。” 林国霞在别的事上都很聪明,但轮到了自己就糊里糊涂的。 “这个,那好,你以后会对我好吗?” 马云飞看她松口,笑着说道:“当然了,你个小傻瓜,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再说了,咱们去挣钱啊,你不想嫁给我吗? 等离开了江城以后,就没有人能够拆散我们两个了。 到时候我拿着6000块钱,再还给你妈,不也行。” 林国霞勉强的点点头,其实她自己也没有想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答应了马云飞。 在接下来的同学聚会上,林国霞总是心不在焉的,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好像也对不起母亲。 可是又答应了男朋友。 孙露露看她不在状态,便问道:“国霞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哦,没什么,我突然想起一点其他事情。” “刚才我看你和那个人说了半天的话,他是谁啊?” “我一个朋友。” 林国霞没有在孙露露面前公布马云飞的身份,怕她透露给自己的母亲。 等同学聚会散了之后,马云飞提要送她回去。 林国霞不肯:“万一让我妈发现了该怎么办呢?” 马云飞一想也有道理,反正他们后天就要离开了。 “好,那你等着啊。 明天晚上你就收拾东西出来,后天一早我们就买车票去走,离开江城。” 第44章 赵老太发动全家去车站找国霞 国霞回去后,心里装着事。 因为很快就要走了,看着房前屋后,真有点舍不得。 做饭时,她变得格外勤快,帮着家里忙上忙下。 赵老太问:“国霞,你怎么变得这么勤快?” 国霞说:“妈,没事,我帮你多干点活还不好,以后离开家里哪有这个机会。” 此刻,周老太还没察觉到她的异常。 到了晚上,天空繁星点点,周老太坐在院里乘凉。 国霞的窗户亮着灯,她在灯影里偷偷收拾衣服,装进一个蓝色的牛仔包里。 之后,国霞想着临走前要给母亲写一封信,让她不要担心自己,便拿出纸和笔,坐在桌前写了封辞别书,装进信封里。 按照她和马云飞的约定,对方狗叫三声,她就偷偷从里面把门打开。 听见声音后,国霞听着母亲那边传来的鼾声,知道她已熟睡,便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悄悄走了出来。 马云飞说:“你怎么才出来?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国霞说:“我怕动静太大把家里人吵醒了。” 马云飞很激动,“把你的行李拿着,咱们走,等天亮就到车站,我买好票了。” 他把车子早已放在巷子口,带着行李搭在后座的侧面,就等着国霞一起先赶到车站,买最早的一班火车票前往南方的羊城。 国霞回到房间,拿起装好的行李,将信留在桌上,环视自己的房间,有些恋恋不舍。 她走到老太太的房间,看着妈正在熟睡,最后退了出来,悄悄关上院门。 马云飞一脸欢笑:“把包给我,我挂车把上,咱们走。” 坐在自行车后面的国霞回头看着自己家的院子,渐渐变得模糊,她知道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回来。 两个人赶到火车站时,天还没亮。 他们把行李放在一旁,靠在一起打个盹,等天亮买票就走。 赵老太一家没发现异常,老太太早上起来做饭,还以为国霞在房间里睡觉。 不久,老三林国富起来刷牙,帮他妈搬好桌椅,端上做好的早饭,说:“哎,今天国霞怎么还没起来?真是有点奇了怪了。” 老四林国贵道:“可能昨天晚上看书或者玩得太晚了,起来没那么早,我去叫她。” 咚咚咚,老四轻轻敲门,发现没从里面反扣,直接开了。 他看见床上空荡荡的,喊了句“国霞”,没人回应。 回到大厅,老四问:“妈,国霞一大早跑哪里去了?是不是出去了?” 老太太五点多起来,始终没见国霞起来,说:“不可能啊,那她房间怎么没人?” 老太太站起来,朝国霞的房间走去。 推门一看,屋里东西整整齐齐,但挂在绳上的衣服全不见了,桌上还多了个信封。 老太太意识到不好,赶紧拆开,是国霞留的信。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国霞这丫头被姓马的小子拐跑了。 老太太慌张地来到大厅,看着两个儿子正在扒拉稀饭,说:“别吃了,出事了,国霞走了。” 林国富见母亲神色异常,问:“走了?她去哪里了?” 老太太说:“信上说是去南方和马云飞一起打工去了。” 林国富赶忙接过来一看,大惊道:“这国霞也太无法无天了!这种事都不和家里商量,就私自做主。” 林国贵道:“咱赶紧去拦住他!姓马的这小子,我看他贼眉鼠眼的,第一次见就不顺眼。 国霞还小,恐怕会被他骗了。 要是拐到大城市里面,她要有个好歹,咱们都不知道啊。” 老三林国富道:“那现在我们该去哪找? 要不然四弟你去马云飞家看看,我去找国霞的同学打听一下他们去哪里了。” “好,咱们分头行动。” 老太太站在原地,大脑里飞速转着,国霞昨天的表现似乎有点异常,看来早就精心安排好了。 夜里她竟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她突然喊住二人:“站住,都别动,听我的! 你们两个赶紧带我去车站。 对了,老四叫上你二哥,或许现在还来得及。” 林国贵道:“好,妈,我骑车子先去叫二哥,您和三哥先赶到车站看看。” 就这样,他们分头行动。 老四来到林国华的厂门口,托人捎话进去。 林国华正在厂里忙着,一听说弟弟找他,立刻走了出来,问道:“怎么了,老四?家里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着找我?” 林国贵急道:“坏了,二哥!国霞她被姓马的那小子骗跑了,还留了一封信,说是去南方。” 老二林国华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当场暴起:“狗日的!看我不打断姓马的狗腿!我跟你一起过去,他人在哪里?” 林国贵道:“妈和三哥去车站了,兴许能堵住他们。 现在最早的一列火车应该还没开。” 林国华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请个假,咱们两个也过去。” 此时火车站前的售票窗口还没打开。 林国霞缓缓睁开眼睛,见天已经亮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以前这个时候,她早已坐在家里大厅,吃着赵老太做的早饭了。 她对马云飞说:“云飞哥,我有点饿,咱们买点东西路上吃。” 马云飞预算买完两张车票就没剩下多少钱,他应声:“行,我先去给你买两个饼垫垫,等到了地方挣了钱,带你好好下顿大饭店。” 他转悠半天,看见一个打烧饼的摊位,上前问道:“烧饼怎么卖的?” 摊主答:“五毛钱一个。” 马云飞大惊:“啊,这么贵!你这烧饼是金子做的?” 那中年人嘿嘿笑道:“在火车站卖东西,就比其他地方贵点,你愿意买就买,不买拉倒。” 马云飞掏了掏口袋,里面只剩几块钱。他对着卖烧饼的道:“便宜点呗。” “五毛一张,不少了。”摊主态度冷漠。 马云飞气不过,朝着摊位踹了一脚:“你他妈的抢钱好了!” 那人也停下手中的活,瞪着他:“你别走,我今天要报警!” 一听报警,马云飞有点慌了,要是被抓住,岂不是耽误了大事。 他赶紧换了副口气:“哎,别别别,我买还不行吗,我买。” 他数出五毛钱递给摊主,拿了一张烧饼,走回来递给林国霞:“先吃着,趁热。” 林国霞看着烧饼,咬了一口,感觉又咸又硬,却不好意思吐出来。 她犹豫着说:“云飞哥,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我觉得去南方有点不靠谱。” 马云飞心想,都到这地步了,怎么可能让她回去。 他蹲下来安慰道:“等我们到了南方,挣了钱,一切都好了,你先忍一忍。 现在我们都出来了,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再说了,回去你妈能不说你,等有了钱再回家,你妈还有什么话说。” 林国霞听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她心里总舍不得这座城市,一想到要去南方,就觉得越来越不靠谱,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第45章 马云飞买好车票,赵老太发现了女儿 随着火车站售票点的窗户打开,一群人蜂拥围拢上去,队伍也越排越长。 马云飞道:“你在这看着行李,我去买票。 买完票咱们尽快走,回头别让你家里人发现了。” 林国霞木讷地点点头。 火车站买票的人很多,马云飞排在队伍中间,他踮着脚张望,看着长长的队伍,心里有些焦急,只盼着赶紧买好车票,带着林国霞远走高飞。 只要上了火车,林家的人就再也没办法了。 马云飞心里这样计划着,却不知林家的人正往火车站这边赶。 毕竟,林国霞走之前,给家里留了一封告别信。 过了20分钟,队伍仍然没排到马云飞跟前,他焦急万分:“哎,这怎么这么慢呢?” 另一边,国霞蹲在地上看着行李,望着火车站进进出出的人,有些茫然。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去往外面的城市,她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只觉得心里有些愧疚,对不起母亲的培养和教育。 可她已经答应了马云飞,看着他在队伍里买票,林国霞无奈地叹了口气。 “同志,给我来两张去羊城的车票,要最快的。” 马云飞终于轮到,窗口的售票员接过他的钱,递过去两张车票:“拿好啊,下一位。” 买到车票后,马云飞很欣喜,一路狂跑来到林国霞面前,扬了扬手中的车票:“走,我们去候车室等着。 再过一会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就在马云飞提起两个大行李要走时,林国霞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一转头,看着林国霞道:“你干什么?快走啊。” 林国霞支支吾吾地说:“云飞哥,我……我突然又不想去了。” 马云飞一脸懊恼:“什么不想去了,你是不是耍我?” 他把行李放在一旁,走上前去劝林国霞:“国霞,你怎么想的,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犹豫什么? 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只要咱们去了外地,就没有人再阻止我们见面。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林国霞点了点头。 “想,想你还犹豫什么,那咱就走,再不走你家里人要赶到,那就来不及了。”马云飞催促道。 国霞不知所措:“可是我就这么走了,感觉对不起我家人。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然我回去再和我妈说说。” 马云飞不停地给林国霞灌输着他的想法:“你现在回去以后,你妈绝对不可能再让我们两个见面,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你想一想,咱们到外面挣到钱以后,不过用两三年的功夫,就还可以回到江城。到时候我给你盖两层楼房,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在家里面养个孩子。 我钱都交给你,你知道我是对你一片真心的,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火车一会就要来了,咱们先到候车室等着,别在这站着了。” 林国霞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马云飞走进了候车室。 与此同时,老太太和老三也赶到了火车站。 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场面,他们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林国霞和马云飞是不是在这里。 “老三,你和我分头找,一定要拦着国霞和马云飞。” “好,妈,你到那边,我到这边。” 两个人越过人群,眼神四处搜索着。 但找了一圈,都没发现林国霞的身影。老三心想,她或许买了最早的一列车票,人已经进了候车室。 于是他绕过一个小门,穿了进去。果然,在候车室的椅子上看见了妹妹林国霞,旁边坐着的男人,正是马云飞。 马云飞对着林国霞道:“你先坐一下,我去接点热水。” “好,云飞哥,你先去。” 这个时候,林国富突然出现在了妹妹面前。 林国霞吓得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三哥,怎么是你?” 林国富道:“全家都在找你,你和这个男人却要偷偷地离开江城,你对得起妈吗?” 说着他就拿起了行李,一把抓住了林国霞的手腕,“跟我回家。” 林国霞挣扎着道:“三哥,我不回去,我已经想好了,要和马云飞一起到南方打工,等挣了钱以后,他答应会娶我,然后再在江城盖两间房子。” 林国富怒骂道:“你个蠢货!他花言巧语骗你,你也信啊? 外面挣钱那么容易,去南方以后,他把你卖了怎么办? 钱不够,你找谁去,跟我回去,妈就在外面找你呢。” 马云飞看见林国富拽着他的妹妹,两个人就要离开候车室,他赶紧跑上前去拦住了林国富:“哎,你干什么?” 林国富气得一把揪住马云飞的脖领:“你他妈的,整天打我妹妹的主意,想把她拐跑是不是?跟我去警察局!” 马云飞趁机攥住他的手腕:“哎,你别动手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什么叫我骗她,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旁的林国霞急得直跺脚,却劝不住二人。 这时,老太太走了进来,冷冷地开口:“国霞,回去。” 她脸色严肃,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云飞见老太太来了,才不情不愿地撒开了手。 老太太和林国富把林国霞带出候车室,来到外面的大马路上。 马云飞也跟了上来。 这时赵老太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马云飞道:“我本来还想给你机会,但你竟敢想把她拐走。 现在你给多少钱彩礼我都不干了! 以后我再看见你和我女儿在一起,我……我让人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马云飞仰着下巴道:“你敢? 我和国霞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你为什么要从中阻挠我们,我带她去南方挣钱,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 国霞,你跟我走!” 老太太眼一瞪,林国霞便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赵老太对着三儿子国富道:“他再跟着我们,你就拿砖头狠狠砸这个狗日的,出了事我替你扛着!” 老三虽然平时文文弱弱,但在这件事上立场很坚定,坚决站在母亲这边,应道:“好,妈,我听你的。” 林国富手指着马云飞,“你要再跟着我们,对我们家林国霞纠缠不清,我可就不客气了。” 马云飞根本不怕林国富:“不客气你又能怎么样,我今天就跟着。” 他们三个走几步,马云飞跟在后面几步。 林国霞转身道:“你先回去,这件事情以后再说。” 她的脸上带着些尴尬和羞愧,用余光看着路人的注视,感觉自己两边都对不住。 马云飞看出来国霞的心思,故意道,“国霞,你不是答应我好好的吗?” “云飞哥,对不起……” 赵老太喝止道,“谁对不起谁,国霞你不要吃他这一套,回家去。” 马云飞看着赵老太眼神里的敌意,知道这死老太婆彻底的不希望自己和她女儿在一起了。 第46章 兄弟仨围殴对方,马云飞报案 赵老太道:“你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女儿考上了大学,以后跟你就不是一路人。 你整天游手好闲的,干什么揪着她不放? 国富,给我打!” 林国富拿起板砖扬在手里,厉声说:“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就往你身上砸!” 赵老太拉着国霞道:“咱们先走。” 林国霞虽满脸不舍,还是跟着母亲快步离去。 看着心上人越走越远,马云飞彻底怒了,他仰着头嘶吼:“来啊,往这砸!有本事你就砸!” 恰在这时,老四骑着自行车载着老二往火车站赶,路过时正好撞见这一幕,两人赶紧围了上来。 老三道:“二哥,就是他要把国霞带走!” 老二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扔,二话不说扬起拳头就往马云飞脸上砸去,砰砰几下,对方的鼻子当场流下了血。 林国华挽起袖子,准备和他好好打一场。 马云飞右手一摸,见被打出血了,当场发怒,握着拳头也和老二林国华打了起来。 老三和老四本来就对这小子不顺眼,看见这种场景,立马过去帮着二哥一起群殴马云飞,四个人就这样打成一团。 老二把马云飞骑在地上,对着他的脸哐哐一顿输出。 老三和老四架着他的胳膊和腿,对方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只能被动挨打。 这立马引起了路人的围观,他们都纷纷指责这三个人太欺负人。 老四林国贵解释道:“不是这样的,这个人是个二流子,他想把我妹妹拐跑。我妹妹刚考完大学,这个人不学无术、无业游民,想让我妹妹就这么跟着他,我们是在火车站堵到他的。” 本来这些吃瓜群众还站在马云飞这边,但知道真实情况以后,一个个愤愤不平,看着地上被打得遍体鳞伤的马云飞,都觉得活该! “这种人就应该狠狠教训,人家一个大好姑娘,有着光明前程,你这不是坑人家吗?” 马云飞双手护着头,蜷缩成一团,不停哀嚎着。 见差不多了,老四把二哥拉开:“别打了,再打会出人命的。” 老二林国华咬着牙,又往他身上踹了一脚:“妈的,我告诉你,再打我妹妹主意,我踹死你!狗东西,你也配!不想花钱,想这样稀里糊涂拐跑我妹妹?” 三人走后,马云飞用手撑着地,勉勉强强站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看着几人远走的背影,吐了一口,道:“你们等着,我要去公安局,这事咱们没完。” 林国霞从昨天半夜就起床,一直到现在,换的那套新衣裳还穿着,却没来得及走掉。 她被带到家里,也知道自己对不起母亲。 自从父亲走后,老母亲一个人操持这个家,她还让母亲和几个哥哥追到车站,本以为母亲会一通狂批,把自己数落个狗血淋头。 但让林国霞意外的是,赵老太从厨房里掀开锅盖,将热好的饭端到了桌上。 “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快,我给你留的红薯稀饭,做的鸡蛋饼,赶紧趁热吃。” 林国霞只啃了一个烧饼,又咸又硬,吃了一半实在咽不下去。 看到妈妈做的饭,她忍不住流下泪水,直接哭着扑到赵老太怀中:“妈,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让你这么担心。” “哎,” 赵老太用手抚摸着林国霞的头发,“傻孩子,你知道错了就好。妈就两个闺女,你大姐早就嫁人了。 我一颗心,一边操着你的两个哥哥,还要担心着你。 听妈的话,姓马的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万一你要是被他拐到南方卖了,人生地不熟的,妈这辈子就见不到你了。”说完,老太太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上一世,她这个小女儿就是被人贩子拐卖到国外去了,赵老太因此整天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也没能再见到女儿。 不管男孩女孩,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从小一点点拉扯大的。 “妈不放心你,不管你多大,在我眼里都是个孩子。别哭了,赶紧吃。” 母女二人都红着眼眶,赵老太擦着眼泪。 林国霞含着泪咬了一口鸡蛋饼,松软鲜香,这是妈妈的味道。 她要是真跟马云飞到了南方城市,恐怕再也吃不到这样的饼了。 林国霞抬起头看着母亲道:“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跟他出去了,我会听你的话去上大学,感情的事情至少现在不会再想了。” “赵老太拍着她的背,“快吃,妈相信你。” 因为好长时间没进食,加上母亲做的饭合心意,林国霞狼吞虎咽起来。 三个兄弟一同回到院子,赵老太道:“以后再看到姓马的那小子,见一次打一次。” 林国华将车子放在旁边,说:“我们三个已经揍过他一遍了。” 他拿起个铁盆,脱掉沾了血的衣服,打了一盆水,冰凉的井水浇过皮肤,上面干涸的血液染红了铁盆。 老三道:“我看这小子就是利用国霞的单纯,想把她骗走。 这要是到了南方,我们等于大海捞针,上哪去找她。” 老四林国贵抱怨道:“小妹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还让我们跟着操心。 妈,她人呢?” 赵老太道:“在里面呢,谁也不许过去。 我给你们三个说,这事就此打住,都别再提了,我已经说过她了。” 对于赵老太的话,三个儿子倒是言听计从。 另一边,马云飞踉踉跄跄来到派出所,他满脸是血,把警察吓了一跳。 “同志,你怎么了?”马云飞坐在警察搬来的凳子上,说:“我要报案,我被人打了。” 警察道:“别急,你慢慢说。你这身上的伤要不要紧?要不然我们先送你去医院。” 马云飞身上的血迹都快干了,他说:“不用,我要你们跟我一块去抓那三个人。” 一个警察拿着本子记录下来,问:“那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云飞哪敢如实说,只是断章取义地描述了三个人怎么打他。 警察道:“那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我知道,这就带你们过去。” 第47章 警察上门 家里有人吗? 由于他们的大门没有关,两个警察带着马云飞直接来到了院里。 三兄弟坐在大厅里面,见有警察来了,都起了身,走了出来。 带头的警察扭头看着马云飞:“哪几个参与打了你?” 马云飞头上裹着白布,做了简单的轻微处理,他指着林国华三兄弟说:“这个,这个,还有那一个,他们三个都打我。” 林国华作为二哥,拦在了两个弟弟面前:“他们两个只是拉架,只有我一个人打了,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 老三也站了出来:“我也参与打了。” 老四也跟着站出来:“还有我,我们三个都打了。” 马云飞得意地笑道:“那就把你们三个全都抓起来,蹲大牢!” “我让你说话了吗?”一个警察凶巴巴地看着马云飞。 马云飞低下了头,没敢再言语。 “你们为什么要打他?谁先动的手?” 老二林国华道:“他拐骗我妹妹到南方去,我妹妹还没满18岁呢,这个人是二流子,我先动的手。” 另一个警察把老二讲的话记录了下来,说:“你们都跟我一起去所里面,等待调查清楚。 对了,他有没有打你们?” “打了。” 见这个情况,马云飞有些惊讶:“哎,警察同志,不对啊,我是受害者,你怎么帮着他们说话?” 警察沉声道:“我们只是按照程序办案,不会偏向谁的,要讲究法律,不会听信某个人一面之词。” “你们三个跟我走。” 就在这时,老太太从后面的自留地里回来,看见院中站了这么多人,还有身穿制服的警察,包括马云飞,立马明白了。 赵老太缓步走上前去:“警察同志,能让我说几句吗?” “可以,你说。” “这个人啊,他比我女儿大得多。 我的女儿才高三毕业,刚考完试,准备上大学的, 他花言巧语的,要把我女儿带去南方的城市。 他三个哥哥和我一早赶去火车站,才将二人拦下来。 这个流氓一直纠缠我家女儿,走哪跟哪,我这三个孩子看不惯妹妹被欺负,才动手打了他。” 那个警察转过身看着马云飞:“他们说的为什么和你讲的完全不一样?” 马云飞自知谎言被戳穿了,他之前在警察面前添油加醋,很多都是瞎编乱造的。 马云飞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可能是我记错了,有些情况时间太久了。” “记错了就可以乱说吗?这种问题怎么可能记错?”一个警察厉声喝问道。 马云飞道:“警察同志,我这属于受害者啊,你看他们把我打的。” “他有没有打你们?”警察看向林国华三兄弟,又对马云飞说:“这是不是他们打的,我们不知道,我们要讲究证据。” “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他们打了你,你也打了他们,这属于互殴,到了局里面也是调解你们双方的矛盾,如果你不听的话,那都拘留15天。” 马云飞一听这话傻眼了:“哎,警察同志,我是被打的人,难道就这样算了?” “你可以去医院开具伤情鉴定报告,然后到法院进行诉讼。 但你刚才所说的情况不符,隐瞒事实,这种情况属于互殴。” 马云飞急得乱跺脚,他还指望着把兄弟三个送进去,好拿捏一下老太太,让她把女儿嫁给自己, 于是喊道:“那他们就白打我了?我这一身全都是血啊。” 马云飞因为太过激动,大吼大叫了起来警察道:“我们是要讲究法律依据的,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你如果对我们的处理有意见的话,可以去向,上级部门反映,我们也提供给你地址。” 因为马云飞说的实际情况与事实不符,警察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马云飞见没有办法,就站在院里大喊着林国霞的名字:“国霞,你出来,快跟他们解释清楚,是不是我骗了你们?” 国霞在西屋里面听见马云飞在喊自己,顺着窗户看去,院子里面站着一大片人,她立马冲了出来, 皱着眉头道:“妈,这到底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警察啊?” 见国霞出来了,马云飞有些欣喜:“快,国霞,你赶紧和警察解释一下,我有没有把你骗到南方去?是不是你自愿的? 你这三个哥哥合起伙来打我,你到底管不管?” 他还把身上的血迹亮了出来,“你看看,这些全都是被他们几个打的。” 国霞看看自己的家人,又看看马云飞,真的不想把事情闹大,她对着警察道:“这一切都是误会, 如果我几个哥哥打了人,要真带走的话,那就带我走。 还有,他没有拐骗我,是我自己愿意的。” 她又转向马云飞,“马云飞,咱们俩还是算了,我不想让我的家人受到牵连,这件事都怪我不好,害得大家都受连累。” 马云飞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些气急败坏:“国霞,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对你怎么样,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 “你的心思,国霞看不出来,我当妈的还看不出来, 不要说你对国霞怎么样,你要是真为她好,也不可能让她放着大学不上,跟你去南方!”赵老太说道。 马云飞无话可说,只好提高了嗓门道:“听到了?是她愿意的,我没有骗她?” 警察问道:“你和这个人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关系。”林国霞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她低下头,不敢看赵老太。 面对这种家庭的感情纠纷,警察道:“你这个小姑娘也真是的,自己一个人跟他跑出来,不知道家里人多担心你吗, 听说你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外面什么情况你不清楚,不能听他的一片花言巧语,多和你家里人商量。” 警察转头盯着马云飞,手里拿着调解协议晃了晃:“你想怎么办?现在给你两条路,不接受调解, 你们几个全都跟我回所里,到时候按互殴立案处理,该留案底留案底。” 他顿了顿,指了指协议下方的签字栏:“要么就在这上面签字,这事就算了了。 说实话,你这伤看着吓人,其实就是些皮外伤,真闹到所里,谁也讨不到好。” 马云飞咬着牙,眼神在警察和林国霞家人之间转了几圈,胸口起伏着,显然心里憋着股气,却又不敢真跟警察硬顶,只能狠狠跺了下脚,一脸的不甘。 最后,他在上面签了字,嘴里骂骂咧咧道:“妈的,一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老二林国华抄起院里的砖头就要砸他。 警察拦在中间:“哎,干什么?不许斗殴啊,有话好好说。” 马云飞吓得躲在警察身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第48章 受苦的大女儿 警察和马云飞走后,老太太对着林国华道:“回去上班,谁也不许再说国霞了。她的事由妈来教育。” 林国华点了点头:“哎,妈,那我就先回去了。” 赵老太又转头看向老三、老四:“你们两个也不许说她了。” “知道了,妈。” 林国霞当场红了眼眶,扑到老太太怀里:“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让家里人这么担心,为了我出了这么多事,我以后再也不私自跑出去了。” 老太太拍着林国霞的背:“傻孩子,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这次的事就过去了,别再让妈揪心了, 哎,你们谁过得不好,妈心里面也难过。” 林国霞把脸埋在老太太的衣襟上,眼泪蹭湿了一片:“妈,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几个哥哥。” 赵老太替她擦着眼泪:“行了,以后别和他来往就行了。” 林国霞点了点头,挽起袖子道:“妈,你歇着,家务活我来干。” 看着林国霞没有再闹情绪,老太太心中大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让女儿再重蹈覆辙。 这个姓马的小子,上一世可把闺女害惨了,如今所有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赵老太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纳鞋底的线穿过布面的“嗤啦”声,混着厨房里柴火噼啪的响。 石榴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啊晃,老三翻书的动作轻快,神情专注。 老四扛着工具包,笑着和街坊邻居打招呼。 “国贵又去给谁家修电视啊?” “东头王婶家的,说是没影儿了。”老四扬着嗓子应着,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厨房里的水“咕嘟”冒泡,林国霞掀了锅盖,白汽腾地往上冲,模糊了窗棱。 她望着锅里翻滚的水,忽然觉得,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比啥都金贵。 老太太纳着鞋,眼角的余光瞥见灶间晃动的人影,手里的针脚稳了稳。 一家人,不就是这样吗?柴米油盐里藏着暖,吵吵闹闹后还是要凑在一块儿,日子才像个日子。 突然一阵车轱辘声碾过青石板,直接来到赵老太家的院中。“国英,你怎么来了?” 林国英是她的大女儿,推着二八大杠停在一旁,提着个帆布袋:“妈,这腌的豆角我给你带来一点。” 老太太放下鞋底子,慌忙迎上来:“快进来歇歇,大热天的,让你妹妹给你倒杯茶。” 林国英把帆布袋往桌上一放,解开绳结,露出里面的黄色食品袋:“这回头让国霞切一点,摆在盘子里吃。” 国霞从厨房里探出头,笑嘻嘻地喊道:“大姐来了。” 老三也从石榴树下站起来:“大姐。”林国英声音偏低沉:“还在看书啊。” 老三道:“大姐,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裹得这么严实?”林国英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太太眼尖心细,看着大女儿情绪低落,猜测肯定有什么事:“国英啊,你这时候突然回来,怎么没带红红来?” 林国英侧着头,尽量不和老太太对视:“她上学呢,就没让她过来。 妈,我想在你这住几天。” 老太太道:“住呗,国霞也没事,你们两个小时候不就住西屋吗?说,又和张宝民吵架了?” 林国英低着头“嗯”了一声,眼泪不知不觉簌簌地流了下来。 赵老太知道大女儿脾气软弱又内向,受了委屈也不说,心疼地拉着她的手:“孩子,实在不行就和他离了。” 上一次,老太太思想还比较传统,认为离婚是没面子的事,秉持着“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的想法,尽管知道张宝民不是个东西,还是劝大女儿将就着过。 可这无形中也害了女儿,这一次,她再也不劝了。 听见母亲这么说,大女儿有些惊讶。 赵老太一直主张能不离就不离,怎么今天突然改了口。 林国英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妈……我要是离了,红红咋办啊?她还那么小……” 老太太叹了口气,用袖口替她擦泪:“离了妈帮你带,我也能搭把手。 总比让孩子天天看着你们吵,吓得夜里做噩梦强。” 林国霞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接话:“大姐,张宝民那人好吃懒做还脾气大,你早就该跟他散了。 上次他喝醉了骂你,我就看不惯!” 老三也点头:“大姐,妈说得对,要是过不下去,别硬撑着。” 林国英咬着嘴唇,泪水不止:“可……街坊邻居会咋说啊?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沉下来:“嘴长在别人身上,日子却要自个儿过。 是脸面重要,还是你跟红红后半辈子的舒坦重要?妈还硬朗,能给你撑腰。” 林国英下意识地“哎呦”一声,手像被电了一样缩了缩。 老太太赶忙掀开她的长袖衬衫,只见胳膊上一大片淤青,还肿了一块:“国英,这是张宝民个狗日的给你打的?” “妈,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老太太气得手发抖:“这叫没事?都肿成这样了,张宝民下手还这么狠!她起身到抽屉里拿出一瓶红花油, “来,我给你擦一擦。” 林国英慌忙把袖子往下拽了拽:“妈,不是的,他也不是故意的。” “你还护着他?”老太太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倒出红花油替国英揉着。 红花油刚碰到皮肤,林国英就疼得“嘶”了一声,后来强忍着没再发出声音。 “知道疼了?” 老太太小心翼翼地往淤青处揉着药油,“他又为什么打你?” 林国英支支吾吾道:“妈,我想给你借点钱,不多,就300。” 赵老太终于想起来了,上一世就是因为这300块钱没借成,林国英回家又挨了一顿打,最后竟气得上了吊。“ 是因为他赌钱又输了,你们手头没钱,过不下去了是?” 林国英点了点头,眼泪簌簌流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哽咽道:“我不借钱,他就打我,非逼着我要300块。他一晚上就输了好几百,我劝他也不听。” 张宝民以前在纺织厂工作,没结婚时还好,自从染上赌瘾,整个人都变了,三天两头殴打林国英,逼她回娘家借钱,说是借,却从来没还过。 一次两次还好,时间久了,大女儿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可等来的只有更狠的打。 当初林国英和他相亲时,一眼就相中了他。 他长得五官端正,浓眉大眼,个头有一米八,看起来让人眼前一亮。 可婚后的日子,林国英才知道,选对象不能光看外表。 自己跟着他八九年,除了生了个孩子,每一天都过得很煎熬,却又不敢说、没法说。 第49章 放心 妈心里有数 林国霞气得直跺脚:“妈!这哪能不管? 大姐都被打成这样了,再纵容下去,他还不得上天?” 林国富攥着拳头:“就是,我去把他拽过来,让他给大姐磕头认错!” 老太太道:“你们俩懂个啥,莽莽撞撞找上门,除了再吵一架还能咋,他现在跟疯狗似的,你们去了不是自讨苦吃?”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林国霞愤愤不平道。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谁说算了,没你们的事,你们先该干啥干啥。 国霞去把院子扫了,国富去看看你四弟修电视回来没。” 见两人还杵着不动,老太太声音沉了沉:“咋,要妈请你们动。” 林国霞咬了咬唇,狠狠瞪了眼门外方向,转身抄起了扫帚。 林国富也闷哼一声,踹了脚门槛,扭头往外走。 屋里总算静了。 老太太看着林国英瘦弱枯黄的脸,缓缓道:“放心,妈心里有数。” 赵老太在家里握着经济大权,说话很有分量。 “国英啊,别说300块钱,3000块钱妈也能给你,但这个钱你不能拿回去,你拿回去也是让他赌了。” 林国英担忧道:“妈,我要是拿不回300块钱,回去以后还要挨一顿毒打。 张保民已经放出话来,让我借不到这笔钱就不要回去,他也不让我和红红见面。” 上一世,赵老太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偷偷给林国英塞过不知道多少回钱,换来的只是张保民的得寸进尺。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给对方一分钱。 看着女儿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几年前的旧款,她知道林国英在婆家一分钱的家也当不了,新衣服舍不得买,日子过得还不如在自己家时舒心。 “国英啊,这几年委屈你了。 你就在这住着,不用管他,这300块钱不用想。” 上一世,赵老太就对不起大女儿,没怎么关心过她,就让她匆匆嫁了人,而且彩礼钱还留了下来。 想起这事,她心生惭愧。 如果这次让大女儿就这么走了,恐怕又会重蹈自杀的悲剧。 看着林国英攥着衣角,那布料磨得发毛,还是前年自己给她扯布做的。 赵老太喉咙一紧,眼眶里含着泪:“妈对不起你。” 她摸着大女儿的头发:“明天让国霞陪着你,去商场挑几块鲜亮的布,做成新衣裳。 你看你穿的,比我这老婆子还寒碜。” 林国英连忙摆着手:“妈,我不缺衣裳,你不要浪费这个钱。 三弟和四弟还没结婚呢,你省着点花。” “缺不缺不是你说了算。” 老太太语气沉着,“在妈这住就得听我的,往后这些旧衣裳该扔就扔了,不要再委屈自己。 至于张保民那边,就晾着他。” 老太太转身打开西屋的柜子,翻出来一件新的的确良衬衫:“这是前阵子给你留的,你看合不合身?” 林国英接过来,摸着滑滑的料子哭了起来。 在婆家,她不但受张保民的气,还要看他那个恶毒的妈整天阴阳怪气。 林国英每次回娘家都不敢说这些,可这一次,老太太的态度让她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忍不住放声大哭。 老太太把她搂进怀里,自己也跟着红了眼,嘴里念叨着:“哭哭,把这几年受的委屈都哭出来,在妈这儿不用憋着,哭出来就好了。” 她拍着林国英的后背,声音哑得发颤:“在妈这儿不用憋着,受了多少委屈,都哭出来就好了。”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歇了,院里只有石榴树叶沙沙作响。 林国英的哭声从压抑到放声,像积压了多年的雨水终于冲破了堤坝。 那些在婆家不敢说的难、不敢掉的泪,此刻在母亲怀里全化作了滚烫的泪珠子。 “她妈还总说我生不出儿子,” 林国英抽噎着,“张保民一借不到钱就打我,她就在旁边拍手,说我是活该……” “畜生!” 老太太脸色阴沉,“那老虔婆,等回头我去会会她,看她还有没有人性!” 林国英哭了许久,直到嗓子发哑才渐渐停住。 老太太递过帕子,又倒了杯温水:“喝点水润润。 你记住,娘家永远是你的靠山,天大的事,有妈和你弟顶着,不用怕。” 林国英捧着水杯,看着杯沿映出自己通红的眼,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堵了多年的石头松动了些。 她低头摸着那件的确良衬衫,在婆家别说添新衣服,就连日子都过得紧巴巴,每天要为柴米油盐发愁。 自己曾多次想寻死,可今天在母亲这里,心里得到了极大的安慰和支持。 两人哭过后,老太太替她擦了把眼泪,笑了出来:“看,哭出来是不是舒坦多了? 以后啊,你不要再回去了,到了那个家里,除了受气憋屈,什么都得不到。” 林国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饿了,我让国霞给你煮碗鸡蛋面。” 在婆家,林国英别说吃鸡蛋面,就是多加几块菜,婆婆都要给脸色看。 老太太走进厨房喊道:“国霞,给你大姐煮碗鸡蛋面,多打俩鸡蛋。” 厨房里的林国霞也听见了她们的哭声,知道大姐受了不少委屈,应道:“哎,知道了。” 她很快拿出鸡蛋,切点小葱,飞快下了一碗鸡蛋面,端到大厅里。 白瓷碗里卧着四个金黄的荷包蛋,汤汁上浮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裹着香气扑在林国英脸上,烫得她鼻尖一酸。 “快吃,冷一会儿就坨了。” 老太太把筷子塞进她手里,“国霞的手艺,跟她爸年轻时一个样,汤里都搁了点香油。” 林国英夹起鸡蛋,蛋白嫩得颤巍巍,咬开小口,溏心黄顺着筷子往下淌。 在婆家,她一年到头难见几回鸡蛋,逢年过节煮了也全紧着张保民和婆婆,自己顶多喝口汤。 “慢点吃,不够再让你妹煮。”老太太坐在旁边看着,眼里的心疼混着欣慰。 林国霞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见大姐吃得眼圈发红,笑道:“大姐爱吃,我再给你卧几个。妈刚买的鸡蛋,新鲜着呢。” 林国英摇摇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着说:“够了……好吃……” 窗外的日头斜斜照进来,落在碗沿上泛着光,这碗普通的鸡蛋面,竟比她在婆家吃的所有宴席都更让人踏实。 第50章 离婚可以 ,把彩礼钱退我 林国英就这样在娘家过了三天。 这几天,她过得很开心,脸色比平日里好了很多,身上穿的衣服也换成了新的。 但今天过后,就是她和张保民约定的日子,要回去拿给他300块钱。 本来很开心的林国英一想到这事,便陷入了忧虑中。 老太太看她闷闷不乐,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怎么了,想孩子了?” 林国英点点头:“有一点。 我都离开家三天了,不知道红红过得怎么样。 这……这马上张保民又该急了,他让我过来借钱呢。” 看着女儿一脸忧愁,老太太强硬地说:“不用管他,你就在这放心住。 他张保民不来找你,我也要去找他。 你们俩的事,早晚得有个了断,关键是你要下定决心。” 林国英眼眶泛红,摇着头道:“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像老三那样有学问,真要是离了婚,我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赵老太望着大女儿,心里清楚她从小就听话懂事,性子又老实,只是……难免有些怯懦。 她叹了口气:“哎,这也不怪你。 听妈的,妈给你做主。” 无论说什么,赵老太都不会再让大女儿回去。 上一世,就是这一走,母女俩便阴阳相隔。 她一想起这事,就忍不住攥紧林国英的胳膊:“国英啊,你记住,你是为自己活的,不是去他们家当牛做马的。 凡事有娘家人给你撑腰,不用怕。” 林国英从未从母亲嘴里听过这样的话,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从前,母亲总说夫妻吵架是常事,劝她安心回去过日子,她心里的苦水没处倒。 这一次回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国英忍不住扑到老太太怀里:“妈……” “好了,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赵老太拍着她的背,“以后就放心在这住,妈可不会赶你。” 林国英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道:“你赶我,我也不走。” 赵老太起身:“好,那就在这住。 妈去房子后面,把那几片杂草除一除。” 赵老太走后,屋里就只剩下林国英和林国霞。 老三跑出去玩了,老四去给人家修家电。 就在这时,巷子口出现一辆自行车,一个大汉推着车走进来,脸色铁青,一双眼睛在院里扫了一圈,冷冷地喊道:“家里人呢?” 林国霞听见院里有动静,刚走出来,手里的盆“咣啷”一声掉在地上。 看清来人是张保民,她吓得瑟瑟发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张保民怒瞪着屋里的林国英,双方没说一句话,那股凶戾的气势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显然,他是怨林国英快过了约定时间还不回去,耽误了他拿钱去赌。 “行啊,你在这过上了是? 家里面的孩子不管,家务活也不做。我让你三天以后回去,这都第几天了。”张保民咬牙切齿地走上前。 林国英双手护在身前,怕他动手,带着哭腔低声道:“我……我这就打算回去了,没想到你会过来。” 张保民伸手抓住林国英的头发就往外面拖:“给我滚回去! 估计是钱没借到,家里面的衣服也不洗,都让我妈一个人做,你就死在娘家好了。” 林国英大哭起来:“我不回去,你别打我了!” 这动静惊动了西屋的林国霞,她立马冲出来,见姐夫正在打大姐,当即从厨房里抽出一根擀面杖,快步冲了过去。 林国霞怒斥着张保民:“你给我把她放开,不然我可不客气!” 看着气势汹汹的林国霞,张保民松开了坐在地上的林国英,手指着林国霞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敢教训起姐夫来了? 没你的事!” 林国霞挡在大姐面前:“你给我滚出去! 这是我家,不许你进来。 我告诉你,我大姐要和你离婚!” 张保民看向身后的林国英,见她赶紧低下头,当即怒道:“她敢!她要是敢离婚,我不打死她! 她嫁到我家就是我们张家的人,彩礼钱都收了,你说离婚就离婚?想得倒美!” 林国霞伸出胳膊挡着张保民:“你要再不走,我可就喊人了啊! 我三哥和四哥都在,他们要是过来,准把你打跑。 我妈也在家里面。” 张保民根本不信:“得了,你妈根本不把她当人看。 我问你,你们兄弟几个都识字,怎么不让她上学,当初你妈不是为了省点学费吗, 还说你妈会帮她,跟我走,国英。” 在兄弟姊妹里,林国英是唯一不识字的。 当年怪赵老太总觉得女儿家上学没用,便没让她入学,留在家带几个弟弟妹妹。 直到林国霞这一辈,才让她进了学堂。 这些年,赵老太心里总为这事愧疚着。 张保民一把推开国霞,伸手拽住林国英:“走,跟我回家。” 语气强硬得不容分说,任凭林国英坐在地上挣扎,还是被他拖着往前挪。 就在这时,赵老太风风火火从后院赶回来,院里的吵闹声早惊动了她。 她大吼一声:“我看谁敢让她走!” 手里的锄头“哐”地往张保民后背上砸去,一声闷响过后,张保民疼得龇牙咧嘴,猛地转过身来。 张保民看着老太太一脸威严地瞪着自己,那气势是他从未见过的,不由得怯了几分,却仍强撑着问:“妈,你干什么打我?” 赵老太把坐在地上的女儿拉起来,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对国霞道:“把你姐领回屋去。” 她将锄头往地上一杵,掐着腰道:“从今天起,不许再叫我妈。 你很快就跟国英离婚了。” 张保民突然一愣,看着老太太,明明模样和往常没两样,说话的架势却变了个样。 他忽然冷笑一声:“妈,要是离婚,你不觉得丢人? 再说,我们当初可是花了彩礼钱的,离婚可以,你把彩礼钱退给我。” 赵老太道:“你要算这笔账,那咱就好好算算。 国英到你们家干了多少活?按一天10块钱算,这彩礼钱早该平了?” 张保民赌博输了钱,正想着从老太太手里弄几个花花。 他知道这老太太手中赚了十几万的赔偿款,便道:“妈,这账可不是你这么算的。人家彩礼钱是光明正大拿出来的 第51章 妈给你出钱买房子,和他离婚 老太太把手中的锄头往地上用力一顶,震得院里的砖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人你肯定带不走,今天我们娘几个在这里,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赵老太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昂首挺胸,气势凌厉。 这架势还真把闹事的张保民镇住了。 在他印象中,丈母娘一向好说话,语气轻声细语,从不可能主动拆散二人,怎么今天态度大变。 张保民道:“她是我媳妇,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张家的人。 你这嫁出去的闺女老住在娘家,算怎么回事,不怕人家笑掉大牙?” 林国英不想让母亲为难,拉着赵老太的胳膊道:“妈,别说了,我跟他回去。 街坊邻居听见也不好。” 赵老太眼神坚毅,用胳膊挡住林国英:“不许走! 谁笑话就让他笑话去。 谁规定嫁出去的闺女就不能住娘家。 现在都开放这么多年了,哪来这么多破规矩?” 为了让林国英乖乖跟自己走,张保民故意嘲笑道:“得了,老太太, 我知道你手里有几个钱,可你别忘了,你两个儿子还没成家。 现在她能住,等老四结婚了呢? 我就不信老四媳妇能忍受一个‘娘家嫂子’常年在这院里晃。” 赵老太看出来了,张保民笃定自己不敢支持女儿离婚,怕她没地方住。 她冷声道:“你放心,就算国英和你离了婚,她也能在娘家待着,大不了我单独给她买套房子。” 此话一出,林国英猛地看向母亲。 不管是气话还是真话,她听后都心头一暖。 林国霞也很惊讶,母亲这想法是真的吗? 真要在县里买套房子可不便宜,像样的怎么也得一万块钱。 张保民阴沉着脸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你要是真舍得给她买房子,这婚我离,彩礼也不要, 你舍得这个钱吗? 她小时候你连学费都不肯出,长大了嫁了人,你还会给她买房子吗。” 之前赵老太确实重男轻女,这一点她不否认。 她看向林国英:“国英啊,妈在上学教育这事上,确实对不住你。 小时候让你领弟弟妹妹,委屈你了。你跟他离了婚,妈出钱给你买套房子。” 林国英很懂事,知道母亲手里虽有笔钱,可还要供老三上大学、给老四娶媳妇,妹妹今年刚考上大学也需要钱。 哪一样都得花不少钱,自己已经嫁人,哪能再让母亲为自己花钱? 再说,就算母亲愿意,她也不肯拖累娘家,之前借的钱都没还,再让家里买房子,更说不过去了。 “妈,你别说了,我跟他走。” 她拉着赵老太的手,“你手里的钱好好攒着,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张保民笑了,他清楚赵家的情况:“老太太,你那钱经不住花的。 老四一个人,估计就能花掉你一半的钱。 你给国英买房子,你几个孩子不打得头破血流。” 赵老太冷哼一声:“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我现在跟你说的是国英的事,我替她做主,这婚必须离!” 林国英还想开口,老太太立马喝止:“国霞,把你大姐扶到西屋去。” 林国霞拉着姐姐走进西屋,院里只剩下赵老太和张保民。 见她态度如此强硬,张保民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当妈的。 人家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我们都有孩子了,你这是干什么?” 赵老太挥舞着锄头,把张保民赶到门口:“出去!我干什么,我让你和我女儿离婚,不想再看她受你们一家子的气!” “做梦!这婚我坚决不离,我看你能把我怎么办!” 张保民掐着腰,趾高气昂地说。 他心里清楚,林国英在家照顾老小、打理家务井井有条,自己好赌又懒,从不干家务,家里离不了这个勤劳的女人。 赵老太冷冷道:“离不离不是你说了算。 你要是不离,我就找律师,咱们法庭上见!” 张保民听后一愣,没想到老太太这么强硬:“你去找,我不信。 打官司找律师都要花钱,你舍得?” “那咱们就走着瞧。”赵老太举起锄头,“今天你要是敢再进来,我一锄头砸死你,信不信?” 老太太的气势让张保民这个一米八的大个子也胆怯起来。 他撂下一句“你等着,我就不信她能常年住娘家”, 又踮着脚朝西屋喊:“国英啊,你不回去,红红可就不认你这个妈了! 我这就去民政局打听,离婚孩子的抚养权归谁,你可想清楚!” 赵老太知道张保民专挑女儿的软肋攻击。 国英心软,肯定舍不得孩子。 她当即道:“你放心,孩子本来就是负担,谁要谁抚养。 国英的家我替她当,你愿意给,我们就养着;不愿意给,就留在老张家。” 张保民气坏了:“好,那咱就等着瞧!”他背着手,气冲冲地骑上车子,一溜烟回了家。 老太太心里清楚,对付这种人必须手段更硬,稍一软弱,他就会爬到头上欺负人。 张保民回到家,把车子往边上一支,他母亲刘桂兰便问:“怎么了,那个女人还在娘家不回来?” “我去叫了,她躲起来了。” 张保民气道,“那个死老太婆,说要我和她离婚!哪有这样当妈的?” 刘桂兰没好气道:“离婚? 这活谁干,衣裳谁洗? 谁送小孩上学?家里里外外,她当儿媳妇的不该做吗? 离什么婚?” 她拉着脸道:“离了婚,她不嫌丢脸,她们娘家还有光彩吗,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张保民担忧道:“妈,她要是铁了心离,不回来怎么办?” 刘桂兰道:“她能在娘家待多久,等老四结婚,她一娘家姐姐还好意思住,我看她到时候还得乖乖回来。” 张保民一想也对:“行,我听你的。 离就离,反正房子和孩子都在咱们手里。” 第52章 赵老太来看房 赵老太回到屋里,坐下来想一想,真得替她大女儿现在就买房子,老四可能遇到一个合适的对象,说结婚就结了。 人家不说什么,赵老太心里也不是没数的人。 自己手里还攥着这笔钱,趁着自己还硬朗,得给她置办个房子,不然以后国贵结婚,住在一起容易制造矛盾。 就在这时,小卖部的陈老太走到了院里。 “呦,快来坐,咋的不忙了?” 赵老太把她迎进大厅,对着西屋里喊道:“国英国霞啊,你们两个去厨房里烧,一个烧锅,一个做饭。” 两人出来跟陈老太打了声招呼,便都去厨房忙活了。 陈老太道:“好些日子没看见国英了,她自从嫁人以后,往你这来的就少了。” 赵老太叹了口气:“哎,别提了。 这一次她又和张保民吵起来了,还打了我家闺女。 我正打算让他们两个离婚呢。” 陈老太道:“呦,你怎么能这么想,小两口吵架打架很正常,还是撮合撮合。” 赵老太不愿意再说这事,便转移了话题:“别说这个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陈老太把凳子往前挪动了一下,探着头道:“我跟你说啊,你之前不托我打听过一次那棉花公司一排房子的事情吗? 现在有消息了。 何主任就是那个何经理,他说最近可能把那一排靠着马路的门面卖掉,上下两层,上面还能住人。” 赵老太欣喜道:“这么说这个产证能办下来了?” 陈老太道:“是的,我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 反正我听他的口气是,你只要能交钱,他就想办法把手续给你办齐全。 但具体怎么做到的,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我想过来问问你,还有没有兴趣?” 赵老太道:“当然有兴趣了。 你这样,我等吃完饭以后,到你那坐坐,具体的情况你再跟我说一说。” 陈老太不解道:“我可跟你说啊,你这个钱一旦交给了棉花公司,就退不了了。 那一排房子位置其实很偏僻,你最好想清楚。” 赵老太道:“不用想了。 我先替国英买一间房,上面刚好住人,以后她离了婚也有个归宿。” 陈老太听完这话,感觉这次赵老太是来真的,她还真盼着女儿离婚,虽不知道当老人的为什么会这么想,但自己也不便多说。 饭后,国英和国霞一个收拾碗,一个收拾桌子。 赵老太则一个人走向了陈老太的小卖铺,有些话,她在家里不方便当着两个女儿的面说。 转过巷子,赵老太见小卖铺的门开着,直接走了进去。 陈老太道:“这么早就吃好饭了?” 赵老太道:“是啊,我想问问你,他那房子多少钱一间? 现在何经理方便见一面,我想和他谈一谈。” 陈老太的小卖铺,周边的人买个烟、买个酒、买袋盐都会过来,有的时候还有牌桌,属于附近的情报中心,她知道的消息很多。 陈老太道:“何经理在他的办公室,你要真想买这房子,我领着你去找他说一说。 不过多少钱一间啊,我估计不会便宜,他那一共是15间,按现在的行情价估计得要5000块钱一间,上下两层。” 她又补充道:“这些房子啊,当初都是用水泥预制板搭建的。 上下除了楼梯,里面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建设和装修,卖的要比普通住的房子便宜一些。 但一般人还真不愿意买棉花公司的外面房子,太偏了。” 这个棉花公司当初属于国企,因为响应政策改革变成混合所有制,但经济效益并不好,已经搬到了城市的东边, 大部分人也住在东边,原地址在西边,这个地方还属于比较人员稀少、不被看好的城市外围。 赵老太心动不已,她想一口气把这些房子全都拿下来。 心想将来这地方可值钱了,光一间房子出租,每个月都能有不少收入。 一个月后,这边将迎来新建的江城大学,紧接着又盖了一些银行和商铺,慢慢会变成江城市最热闹的地方。 现在买没有人和自己抢,再过一年,想买没有关系都来不及了。 就算买到一间房子,那价格和前街的都差不多,要两万左右。 赵老太道:“那麻烦你了。” 陈老太挥着手:“不要客气,都是邻居,说这些干嘛? 这一会也没有人来买东西。” 她顺手拽上门,“走,我领你过去,这何经理也是我的老熟人了,我还能帮你说几句话。 不过你真的想好买这房子给国英住吗? 还不如买东边前街的那个平房,虽说地方小了一点,但大家都往那跑。” 两个老太太一边走一边聊,没过一会就到了棉花公司附近。 看着这一排排的房间,周边都长着杂草,确实有些荒凉,不过很快就会迎来它的繁华。 绕过墙头来到东门,陈老太和门卫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赵老太走上了二楼。 “咚咚咚。” “进来。” 陈老太推开门,笑呵呵地说道:“何经理,忙着呢?” 对方是个中年人,戴着黑色眼镜,他推了一下镜框,站起来笑着迎道:“陈阿姨,你怎么来了?” 陈老太道:“这位是赵阿姨,之前我跟你说过的,你想找个买家把西边那一排房子转卖掉,这赵阿姨想给她女儿买一间。” 何经理道:“赵阿姨、陈阿姨,你们坐,我先给你们冲杯茶。” 他将两杯茶放在二人跟前,对赵老太道:“赵阿姨,你是想替你女儿买房子是? 不过我先跟你说清楚,这个房子和那种平房的格局不一样,除了有楼梯以外,什么都没有,是个大通铺。” “原本啊,它是我们单位的员工宿舍,现在马上就搬走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不过水和电是有的,这一点你放心。” 赵老太道:“那我能不能去看看房子?” 何经理点着头:“行,我领你过去。”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大串钥匙,“咱们走。” 两个老太太跟着何经理来到那排门面房,他先是打开了第一间。 里面确实没人住,有蜘蛛网,空荡荡的,只有原来宿舍的人留下的洗漱用品,还有一些纸张之类的散落在地上。 赵老太环视了一圈,地方够大,只要有水电有楼梯,后期改装也方便,这正合她的意。 何经理道:“赵阿姨,你看怎么样,不过住在这里有点偏,但价格嘛,要比普通的平房还划算。” 赵老太伸手摸了一下墙上的白灰,问道:“你们这房子多少钱一间啊?” 何经理道:“我就给你明说了,你是陈阿姨领过来的,也不是外人,这一间包括上下两层80个平方,5000块钱。” 陈老太在一旁帮着说道:“何经理能不能再少一点, 这位阿姨家庭情况负担比较重,她还有两个儿子没结婚呢。” 何经理挠着头道:“陈阿姨啊,这个少也少不了多少。 5000块钱在咱们江城买一栋上下两间的房子,其实很划算了。 要不然我再给你少个二百。” 第53章 赵老太瞒着全家人,想抄底房产 赵老太道:“那何经理,我就谢谢你了。” 何经理道:“不用谢,阿姨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咱们签一下合同,我们这都是需要现款的。” 赵老太道:“那这样,我今天回去准备一下,明天过来,你看怎么样?” 何经理原本打算把这一排房子卖个一两年,因为位置比较偏,不怎么好出售,便笑着说道:“赵阿姨,不着急,看您方便。 这些房子我到年底能卖出去一半就不错了。” 在当时的那个时代看来,这片区域只偶尔路过几个行人,也不守着居民区,确实不受待见。 谁都想往东边发展,以后的情况谁也无法预料。 陈老太也觉得这个地方很荒凉,可能赵老太手中不宽裕,所以才替大女儿买了一套便宜的房子。 只是这4000多块钱,在陈老太看来都不值,如果在前街或者后街,那还差不多。 这条路上平时都没有什么人路过,还种了一行白杨树,下雨天全是泥巴。 陈老太觉得自己要是有这笔钱,肯定不会买这边的房子,不知道赵老太怎么想的,一门心思看上了棉花公司这个位置。 赵老太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过来。” 何经理道:“好,那我就不送两位了,明天上午我在这等你。” “好的。” 赵老太挥着手,和陈老太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赵老太道:“要不然你也买两间在这?” 陈老太守着个小卖部,一天也能赚个一二十块钱,一个月下来有五六百,她头摇得像拨浪鼓:“算了,我们家要是买房子,还是选前街,那地方人多又热闹。 这个房子送我,我都要考虑一下。” 赵老太停顿了脚步,笑着劝道:“你看你,这地方现在虽是便宜了一点,但将来发展好了,说不定比东边那一片还要热闹。” 陈老太连连摆手:“我这小卖部就靠一点熟客撑着,搬到这别说赚钱,恐怕连口水都没人过来买。 你给闺女置个窝,我指着铺子吃饭,咱们不一样。” 一阵风吹来,把地上的尘土卷了起来,白杨树的叶子哗哗作响,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这边的路坑洼不平,的确没有多少人看好,赵老太不再多说。 可是赵老太清楚,这边很快就会建立一所大学,还有很多高楼大厦会像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她也不再劝陈老太,既然对方不愿意,自己吃力不讨好。 二人走到岔路口,陈老太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赵老太拉着她的胳膊:“多谢你了。” 陈老太道:“不要这么说,咱们都是邻居。 不过我有句话还是要劝你,那边的房子其实便宜没好货,能不买还是尽量不买。 你不如在前街那一片买一间小的,国英她一个人住也够了。” 赵老太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跟她作别。 回到家里,她想着还得单独找何经理,把那一排房子全部买下来,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这些子女知道了,一个个恐怕要闹翻天,也会阻拦,不让她这么干。 就算陈老太知道了,也会传得风言风语,街坊邻居到时候该说自己拿着老头的赔偿金胡乱挥霍,也不会被别人理解。 只有赵老太心中清楚,房产是未来最赚钱的行业。 赵老太回到院子,从自己屋里把那个木箱子打开,从最底层的衣服里面掏出来一个蓝色的手帕,里面有一个红色的存款折,还有1000块钱。 她都装到口袋里,匆匆又走出了家门。这一次,赵老太顺着原来的路,又朝着棉花公司走去。 等到她返回到何经理的办公室,对方一愣:“赵阿姨,你怎么又回来了?” 赵老太笑着说道:“我回家以后,突然想起来这个事,咱们只是口头上说说,我想付个定金,把这事就算定下来。” 何经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急吼吼的老太太,便道:“阿姨,您放心,这个房子没有人跟你抢的。 我实话跟您说,这个几千块钱一间的房子,便宜是便宜,但您可不要后悔啊。” 赵老太笑着道:“您看我如果再多买两间的话,你能不能再给我优惠一点?” 何经理张大了嘴:“你不就是替你女儿买一间房子吗,这么多你也住不完啊。” 赵老太道:“我手里面还有点闲钱,想给自己以后也置办一套房子。” 何经理犹豫了一下,他专门负责处置公司资产,能多卖几间自然是好,可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不说他骗老太太吗? 何经理劝道:“阿姨,您可想好了,这每间房子再便宜也要几千块钱呢, 您和家里人商量了没有,别回头又有人找我来闹事啊。” 赵老太挥着手道:“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们家里面,我当家。 我说买就肯定买,您告诉我能给个什么价?” 何经理低着头,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张价格指导表。 这是我们内部会议决定的。 他道:“您要是真心买,我给您按4500块钱一间,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再低我可就没有这个权限了。” 赵老太心里暗喜,但表面上强装镇定,道:“何经理啊,我这把老骨头攒点钱也不容易,往后还指望房子养老。 如果说你这一排我全都买了,4000块钱一间,怎么样?” 何经理倒吸一口凉气,这笔资产的处置按照他们预计的,最起码要一年往上,这老太太一口气全拿下,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如果面前站着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生意人,他还能理解,但这老太太要这么多房子干什么? 何经理站起来走到赵老太跟前:“赵阿姨,我没听错! 您是打算要这一排房子,这可是15间呢,这房子买了可不能退的,您这一间两间我能理解。 我还从来没遇到过像您这种客户,一下子要了15间,您这不是在逗我玩?” 赵老太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一把年纪了,怎么会拿这事跟你开玩笑呢。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一是这15间房子你得给我想办法弄到产证;第二是4000块钱一间,我才全买了。” 何经理盘算着,这倒是一笔干净利索的买卖,虽说价钱卖得有些低,但一次性处置好,也未尝不可。 至于产权证的问题,他自然有办法帮这15间房子弄下来,只是担心赵老太的家人会不会找他麻烦、出尔反尔,还有一点是,赵老太能不能出得起这个钱? 第54章 聘请律师 何经理试探性地问道:“赵阿姨,您知道如果一次性买了15间这房子,那可是需要6万块钱,不是小数目啊。 赵阿姨,您和家里人商量了没有?” 赵老太道:“我心中有数。这笔存折里面是我老头子的赔偿金,够付的。 这笔费用,还有这1000块钱,算是定金。我做事图个安稳踏实,你给我写个收据,这事咱就算定下来了。 至于我的家里人,他们都同意我买这套房子。不过呢,我希望你替我保密,不要对外说。其他的我也没什么要求。” 何经理点着头:“赵阿姨,这没有问题。只是我劝您想清楚,我们这排房子都是现买现款,概不赊账, 您可要在签合同的当天准备好6万块钱。而且您说一次性要15间,我不可能一直等着您,总归越快越好。” 赵老太道:“那就明天。我去县城找个律师帮我从中间看着,咱签合同,把这事给了了。 你要做好给我这房子办好产证的准备。” 何经理还第一次见这么“邪门”的老太太,买房子还要找律师,他从没见过这情况。不过这毕竟涉及到6万块钱,有律师从中证明,他也落得轻松,不然给人家留下话柄,以为他骗老太太。 “那感情好呀,我也希望您能找个律师,咱们有个第三方,大家能说清楚。我今天就去房产局那边,把产证的问题给您搞定,我有人,至于怎么办,您就不用操心了。 明天您带着钱和律师来这里签合同。” 赵老太笑着点点头:“那行,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这个事你得替我保密,谁都不能说。” 只要有律师从中出面,何经理也懒得多事。他从抽屉里翻出三联单收据,笔尖在墨水里蘸了蘸:“您放心,这事出了屋,我半个字不会对外提。 他一笔一画地写着:“今收到赵某某购房定金1000元,购棉花公司房产15间,总价6万,余款于明日12点结清。”末了还盖上了鲜红的大印,撕去一联递过去。 赵老太双手接过,连看了三遍才小心翼翼地包好,跟存折一起塞在了贴身处。“多谢何经理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好,我这就去把房产证的问题给您解决了,先去打声招呼,咱们明天就在房产局签合同,我给您把手续都办好。” 赵老太对着何经理说:“那太谢谢你了!” 赵老太回到家中,女儿掀开锅盖又盖了上去:“妈,您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做饭呢?我以为马上就要吃饭了呢。” 赵老太道:“我给你大姐买了一套房子,明天就过户。”说着走向厨房。 林国霞搀着她妈的胳膊:“啊?这么快啊?您给大姐看的是哪个地方的房子?是前街还是后街?” 赵老太摇着头:“都不是。棉花公司你知道吗?” 林国霞略作思考:“我想一想啊……”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哦,我知道那个地方。 妈,您怎么给大姐买那里啊?这么偏,咱们这儿都是往东边发展,棉花公司靠近最西边,再往前走走都是荒地了。您要买也买个人多的地方啊。” 赵老太道,“国霞啊,咱不能只看眼前,要看着以后。江城要发展,将来那片地方说不定比咱前街后街都繁华,再想去买,价钱可就高喽。” 林国霞帮着母亲摘豆角:“妈,您听谁说的?西边那片就一个破棉花厂,大半夜黑灯瞎火的,连个亮灯的都没有。大姐一个人住那么偏,您放心啊?” 赵老太道:“先给她把房子买下来,谁说现在一定让她搬过去? 再说你回头上大学了,家里面西屋可以先让你大姐住着,这房子先买给她。” 林国霞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哎,妈,那这房子多少钱啊?应该比前街和后街的便宜不少?” “4000多块钱,上下两间。” 林国霞一想那个位置,觉得还好,不算贵也不算便宜:“好,妈。借您吉言,将来那个地方能发展起来。 赶紧做饭,我来烧锅,您来炒菜。” 赵老太把菜篮里的豆角泡上水,洗干净后控在盘子里。林国霞往锅底填着玉米棒子,火把她的脸映得红红的。 “这大姐也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了,将来就算四哥娶了媳妇,她也有个家了。” 两人正谈论着,林国英走了过来,手上拿着针线,另一只手攥着鞋底:“妈,你们说什么呢?”她将耳畔的头发往后面捋了捋。 “国英啊,”赵老太道,“妈替你买了一间房子,在棉花公司那边。 虽说有点偏,但过几年你不想在家里住,也可以住那边。” 国英有些意外:“妈,您真的买了吗?怎么不商量一下?” 赵老太道:“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我连个家都当不了,还当你们这个妈有什么用?不用商量,谁要是有意见,我就让他滚出去。” 从小到大,林国英只觉得母亲偏向着几个弟弟,从没指望老太太会为自己买房子。如果是给国霞买,她还能理解,可自己已经嫁出去了,这事要是让几个兄弟知道,恐怕又要吵一架。 林国英担忧道:“妈,国荣和国华知道吗?” 赵老太道:“这个事我会告诉他们的,我相信他们也能理解,你就别担心了。也没有多少钱,4000多块钱。 妈以前对不住你,他们哪一家不是你从小带大的?我以前和你爸出去干活,你为这个家操劳了不少,这一间房子是你应得的。” 林国英的眼眶一红,泪水流了出来,她真没想到母亲能说出这番话。 “行了,别哭了,你这个人就存不住眼泪。”赵老太道,“哎,把桌子收拾收拾,咱们吃饭。 老三和老四估计今天也不回来了。” 次日一早,老太太拿着存折先来到法院附近的律所,表明来意,希望找个人帮她看合同,费用按市场行情来。 很快,律所的一位年轻人接下了活,跟着她来到了棉花公司。律师还是第一次遇见老太太买房子签合同要找律师,那个年代法律意识比较淡薄,一般人还没有这个意识。 第55章 产证到手,不速之客来临 何经理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赵老太,赶紧迎了进来:“赵阿姨,这么早啊? 今天可是周五,我想着能一天办好,就省得再跑二趟了。” 赵老太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这个小伙子,是我从律师所找的。 咱们签合同时,我想让他在旁边看着点。” 何经理往旁边挪了挪,顺手带上办公室的门:“阿姨,您考虑得挺细致。 有律师在,咱们这合同签得更踏实。”他指着木椅,“您二位先坐,我这就把合同拿出来。” 拉开抽屉,何经理把拟好的合同递过去:“您先看一下,尤其是产权归属、过户时间和违约责任这几块。” 律师接过来,全神贯注地看着合同条款,指尖翻着合同页,目光扫过相关费用和具体明细, 说道:“最好补充一句,若存在历史遗留问题,卖方需全额退款并赔偿损失。另外,阿姨您不是说要给大女儿一间吗? 产权上最好直接写她的名字,不然后期再转会比较麻烦。” 赵老太被一提醒,也反应过来:“我这老太婆不懂,就按你说的办。 她转向何经理,“那麻烦你添上一条,15间里靠东头的那一间,产证直接写我女儿的名字。” 何经理笑着道:“这没问题,我这就改。不过产权分户就是多填个表,您把女儿的身份证号报一下。” 赵老太张口就来:“她属兔,生日是腊月初八,……”紧接着报出一串数字。律师在一旁飞快记录。 何经理把重新拟定的合同拿过来,律师看过没问题后,双方签字。 之后,三人一起来到房产局办过户。何经理和里面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隔着木栅栏递进一沓材料。 穿蓝色制服的办事员心领神会,很快办好手续,盖上大印。 赵老太接过两个皮本子,上面还带着刚印刷的油墨味,心里总算踏实了。 律师道:“赵阿姨,我先核对一下。” 赵老太忙说:“对对对,你先看。” 律师对照合同上每一间的面积,确认产证上一一对应,说道:“没问题。”听到这话,赵老太彻底放下心来。 三人走出房产局,赵老太跟律师道谢,又塞给他一个红纸包:“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何经理道:“那你们先聊着,我先走了。” “好,谢谢你何经理。”赵老太应道。 何经理又说:“赵阿姨,这事法律上已经确定了,钱我这边可就都拿走了。” 赵老太从存折取了6万块钱,在律师见证下交给何经理:“好,咱两清了。” 律师也是第一次见老太太一口气买这么多房子,虽有些好奇,但也佩服她的法律意识。“那赵阿姨,我也回所里了,有事再联系。” “好,谢谢你了。”赵老太道。 赵老太手里捏着两个本子,心里盘算着:6万块花完,还剩5万。开学后老三和国霞的学费要不少,剩下的钱得精打细算。 她把本子裹在手帕里装好,先去看那15间房子,顺便打扫一下。再过一个月,那边工地该动工了,到时候房子就能租出去。 赵老太拿着一串钥匙,一步步走到棉花公司。她打开楼上所有房间通风,拿起别人留下的扫把打扫干净,累得一头汗。 看着这么多房子成了自己的财产,她指望靠这些养活下半辈子,这些房子肯定一年比一年贵,6万块花得值。 按现在的房租,这种房子300多块一间能租出去,虽说比前街的五六百便宜,因位置偏也正常。 而且房子没有公摊,产证上写40平方一间,就是实际面积。 打扫完楼上,赵老太坐下歇了歇,重新锁好门。楼下的房子等有空再打扫,楼上可以先租出去。 她把钥匙用布裹着挂在腰间,心想:就这样瞒着儿女买下房子,以后得找个借口光明正大收房租,暂时不能让他们知道。 毕竟钱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他们才会把自己当回事,尤其到了老年。 回到家,老太太见国霞和国英在院里纳鞋底,便道:“国英,你过来。” 她把单独准备的红皮证件放到桌上,“这个以后就属于你了,最东头那一间,上下两层,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林国英没想到母亲办事这么快,昨天看的房子,今天房产证就来了。林国霞好奇地接过来翻看:“啊,这房子上下八十多个平方,楼下和楼上差不多,姐你一个人住够了。” 林国英有些为难:“妈,这要是给了我,弟弟们知道了,肯定会闹,弟妹们也不会甘心。 我不想家里为了我这样,要不然我想办法挣钱还您。” 老太太皱着眉:“挣什么钱?这是你应得的。我告诉你,老大两口子最不是东西,他们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别搭理。 前些日子你没来,我还跟他媳妇大吵一架,他们想借几万块钱盖房子,门儿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来了,喊着:“人呐!” 老太太定睛一看,是张保民。这小子在家蹲了几天,见林国英没消息,竟主动找上门来闹事。 第56章 张保民认定赵老太不会买房给女儿,直接民政局见 张保民嘴里叼着牙签,背着手,摇摇晃晃地抬腿走进了院里。 林国英一听见他的声音,那种挥之不去的阴影就袭上心头,吓得赶紧低下了头,刚才还挂着笑容的脸立马僵了下来。 赵老太脸色阴沉,斜眼瞥着他,抬手道:“停,不要再往前走了,你又来干什么?” 张保民背着手笑着说道:“林国英啊,你还真打算在这过下去了? 你别忘了,你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咱们俩真要是离了婚,传出去没面子的是你,你可不是黄花大姑娘了。” 在张保民看来,赵老太并非有意心疼她的大女儿,而是不想再给自己借钱了,所以才撺掇着媳妇和自己离婚。 赵老太一辈子最自豪的就是生了四个儿子,寓意名为“荣华富贵”,这在十里八村都传开了。 张保民很清楚,她心里面压根就没有这个大女儿,更别提什么给女儿买房子的扯淡话了。 赵老太冷哼一声,挡住了张保民的视线:“谁说我闺女嫁出去了就是泼出去的水? 谁都改变不了我们的母子关系,过不下去了,离婚不很正常吗,她是不会跟你回去的,死了这条心。” 见赵老太太态度非常坚决,张保民心一横:“行啊,离婚。 这可是你说的,是你撺掇着闺女要和我离婚,将来别人说起来可不能怪我。” 赵老太知道让国英跟着这个男人,以后没有一点好日子过。 眼前的张保民认定了国英不敢跟他离婚。 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离了婚是一件很让人笑话的事情,大家的思想都比较传统。 可是赵老太知道上一世的女儿自杀的结果,无论如何都铁了心让他们俩离婚。 林国英和张保民结婚已经快十年了,有一个八九岁的女儿。 在这漫长的婚姻之中,她早就受够了煎熬,只是迫于现实的无奈,才一直隐忍着。 有了母亲的撑腰,林国英也想跟他离婚。 赵老太手一挥:“别废话,你要是个男人,就回去把国英的身份证,还有你们家的户口本来带来。 我们娘俩到民政局等着你。” 来的时候,张保民已经听他妈的话想好了,真要是跟林国英离了婚,对方在娘家也住不了几天。 就算老四不说话,他那个大哥大嫂也害怕以后林国英占有家里的财产。 那三间房子再不怎么值钱,他也不肯让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回来再分。 “好,我现在就回去。” 他踮着脚,看着赵老太身后的林国英,“你现在出息了啊,你自己想一想,离了婚你在娘家能过几天? 你大哥大嫂能让你在这安稳待下去吗,到时候,你可别过来求我。” 张保民的话说得非常强硬,甚至已经预料到林国英可怜巴巴地求他道歉认错的样子。 以前在家里,张保民说一句话,林国英都不敢顶嘴。 这一次,她居然站在了自己的对面敢离婚,虽然心中有些不爽,但他就要让那个女人吃到点苦头,回来求自己。 赵老太挥着手:“你不要那么多废话,去拿上户口本,还有国英的身份证,离。” 张保民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个死老太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什么打算。 你哪里是为你女儿好,只是怕她再管你借钱,撺掇着我们两个离婚, 还打着一副为国英着想的口号。 你要是真的支持她,你倒是买一套房子啊,怎么迟迟没有动静? 咱们下午2点钟民政局门口见,谁不来谁是狗。” 张保民越说情绪越激动,走出院门口,把自行车的支架往后一踢,骑着他的二八杠,蹿出巷门口,头也不回地骑回了家。 回到家里,张保民把车子一扔,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把衣柜扒开,将衣服都掏了出来扔在床上,凌乱不堪。 终于在下面找到了那户口本,还有林国英的身份证。 嘴里骂道:“这个死女人,我看你在你娘家能蹦跶几天,你还真以为你是黄花大姑娘,蠢货。 你妈要是疼你,能不让你上学吗? 还说给你买房子,三言两语就把你哄得团团转。” 张保民和林国英结婚以后,他们两个一开始倒是很甜蜜。 后来的接触中,他才发现林国英在赵老太面前简直像个透明人,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大女儿身上,完全都集中在四个儿子家里。 张保民的胆子就慢慢大了起来,因为每一次暴打林国英,她娘家人没有一个替她出头的,老太太也没说话。 自此以后,他的胆子越来越大,更加看不起林国英,再加上得知她不识字,是因为老太太偏心不让她上学,让她带几个弟弟。 刘桂兰看儿子气冲冲地回到家翻箱倒柜,便问道:“那个女人不愿意回来是,真的要离婚?” 张保民拿着手中的身份证和户口本,走到刘桂兰跟前:“妈,我想好了,跟她离婚。 我倒看看这个蠢女人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还真相信她妈的话,给她买一套房子,她等到黄瓜菜凉了都盼不到。” 刘桂兰自然是站在儿子这一边,骂道:“赵美容这个死老太婆,我还没见过她这样当娘的。 这离婚也不怕人家笑掉大牙,儿子,你跟她离,她不可能给国英买一套房子。 他家两个儿子还没办事,这小女儿我听说已经上了大学,哪里都是花钱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闲钱。” 张保民道:“还没有,不过这小妮子今年考完试,估计就要上大学了,又是一笔不少的费用。 这老头子死了,赔偿的钱能供这三个娶完媳妇、毕了业,也就没什么钱了。” 刘桂兰道:“你这分析得很对,这哪有不给儿子先买房子,倒先给离婚的闺女买一套,这也不合规矩。 要是他大儿子知道了,那不还得闹翻天,她就是想故意拿捏一下我们家,一定要争这口气。” 母子二人认定了赵老太肯定不会给大女儿林国英买房子,所以还很硬气。 张保民平复了一下情绪道:“妈,我已经说过了,下午2点钟民政局见。 我这一次一定跟她离婚。 国英她又不识字,她一个离了婚的妇女能干什么? 住不了一段时间就得乖乖回来,到那时候我们才好好出这口气,一定要让赵美荣这个老太婆亲自上门道歉,这孩子我是不可能给国英,让她净身出户。” 刘桂兰道:“你说得对,咱就跟她离。 国英她不识字,这多一张嘴,每天吃白饭,即使那个老四不说,时间长了,她自己也待不住。 至于赵美荣会给她买房子,这事我宁可相信太阳打西边出来。” 下午1点半,林国英换上了一双新的绣花鞋,这是她自己在家这几天做的,扔掉了那一双穿了三年的烂布鞋,换了一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还有簇新的裤子。 这是她几年以来穿过最好的衣服。 赵老太道:“国英啊,咱们走,去民政局,从棉花公司西面的那条小路绕过去很快就到了。” 第57章 那老太太运气真好,刚卖掉就有人来租房 母女二人没有骑车,走个两三公里也就到了民政局。 当时的江城城市规模并不大。 而张保民距离民政局就远了,起码有八九公里。 他住在乡下,当时林国英就是看上了他的身材和外貌才同意嫁的。 当初娶了个城里的姑娘,作为婆婆刘桂兰还向着村里的邻居到处炫耀,这才不过一眨眼十年的功夫,两个人的婚姻也就走到了尽头。 林国英和她母亲走在土路上,放眼望去,西边都是一片绿油油的大豆。 当时,棉花公司往西,都是成片成片的农田,根本没有一家住户。 母女二人走在这小路上,还有点偏僻。 太阳斜斜地照在二人身上。 有些到膝盖的大豆,已经叶片泛黄,快到了收割的日子。 林国英新穿的布鞋,走在被踩得发亮的小路上,心情有些忐忑。 她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一群人,戴着帽子,手里还拿着测量的工具,还用石灰做标点记号。 林国英一指:“妈,你看那些人在干什么呢?” 赵老太看着工人手里拿着标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石灰撒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凑成一条线。 她突然想起来,这帮人应该是施工测量征地的。 马上这块地就要动工了,应该登记赔偿。 赵老太转头看着不远处自己的那一排房子,心想它即将随着这片工地的破土,价格变得翻倍增长。 要是晚一年买这一排房子,6万块钱只能买三四间。 当时人还没有房地产的概念,买房子最多的都是用来居住,看不出它的商业价值。 “估计是量地,别管了,咱先到民政局再说。” 赵老太母女走后,那群人又对着附近其他的几块农田一一测量。 有几个身穿白色衬衫的人站在地头,不停讨论着,身后还站着一群工作人员。 带白帽子的是征用赔偿土地的负责人沈建设,江城市的副市长。 这所大学的创建是省里重点关注的项目,因此江城市委特别重视。 旁边的一位是金陵建工集团的董事长,还有现场施工负责人王占柱。 “沈市长,这边要是建这所大学,要比在江城东边大多了,省下了不少赔偿款。” 沈市长笑道:“我们也是考虑了几个地方,这边赔偿少,地方大, 用来盖大学最合适,马上把前面那条土路铺上柏油,就和城区连接在一起了。” “沈市长,您这么重视这个项目,我们建工集团也不能拖后腿。 明天我就让工人先入住在这里,先把周边杂草清理好,为开工仪式做准备,拉上标语。” 沈市长的皮鞋踩在刚撒过石灰的地上,留下两行清晰的印子,后面簇拥着一批领导。 他抬手拍了拍建工集团董事长的肩膀,衬衫袖口沾了点工地的尘土:“先不急着清理周边环境,江城大学是市里的脸面。 工人的窝棚得先像个样子,要给工人的起居有个基本保障,这样干活才能舒心。” 建工集团的董事长连连点头,表示会租房子,保证工人的居住需求。 送走了市领导,董事长把这事交给了现场的施工负责人王占柱:“你回头给工人租房子,无论花多少,我们集团都会给你报销。 不要让工人私自搭棚,注意安全隐患排查。” 王占柱道:“知道了,董事长。 这样对工人也能提高积极性,他们住得好,干活也有劲,咱们的工期要好几年呢,我回头就把这件事先办好。” 可是这附近都是农田,距离最近的也就东边的那一排房子,不知道人家是干什么的。 如果能够租在那里,工人上下工也方便很多。 他带着两名随行人员就来到了赵老太的那一排房子前,一共15间,连成一起还挺长。 如果能把它当成工人的宿舍和办公室,倒是很方便。 “王总,这好像是棉花公司的房子,听说他们要搬走了。”一个旁边的工作人员道。 王占柱听后心里一喜:“那正好啊,搬走了这么多房间,刚好腾出来给我们工人当宿舍还有办公室,足够了。 走,咱进去看看。” 二人绕过墙头,来到了东门的院子里,走上了二楼。 看到了总经理的办公室,王占柱还是轻轻地敲响了门,尽管门开着。 何经理一抬头,看着一个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名随行人员,站在自己的门口,他慌忙站起身来。 疑惑的问道,“你们几位是……” 王占柱主动介绍道:“我是建工集团的,是现场施工负责人。 是这样的,我们想在这周边租房子,当做临时办公室和员工的宿舍。 我看你这边有很多空房子,想过来问一下。” 何经理听说是来租房的,脸上的紧张感褪去不少,连忙摆手示意他们进来:“快请进,快请进,坐。” 他一边招呼着,一边给几人倒了水,“我们这楼确实空了大半,之前的公司搬得……” 何经理接着说:“你们不如去前街那边租房子,早上还有卖吃的什么的,人挺多,热闹的。 这边的话很偏僻,除非自己做饭。” 王占柱道:“我们施工队伍里面有厨子,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 这里离我们的工地比较近,您看多少钱能把你那一排房子都租下来?” 何经理问道:“你是指对着土路的那一排房子吗?” 王占柱回应:“对,它离我们的工地最近。” 何经理笑着摇头道:“这个租不了。” 王占柱道:“关于房租的事情,你们可以提高一点价格都没关系。 我们董事长交代了,要保证工人的住宿环境,你帮个忙同志,高一点我们这边也能接受。” 何经理苦笑道,“我现在当不了这个家。” 王占柱又说:“是因为你们都要搬走了,领导不同意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找人协调一下。 我看那房子都锁上门,也没有人住,空着也是空着,我们确实有这个需求,您给帮帮忙。” 何经理摇着头道:“我跟几位说实话,如果你们早来一天,或许我还能当家做主。 现在那排房子已经不再属于我们棉花公司了,被卖了,我们也当不了这个家。” 王占柱脸上有些遗憾:“啊?被卖掉了,那卖给谁了,你能不能联系上他? 我想把这一排房子都租了,其他地方暂时不考虑,距离太远。” 何经理好奇地问道:“我怎么没见过附近有工地,你们是在哪里施工啊?” 王占柱道:“就是你们这个棉花公司往西,过了条小河,那一片农田,要盖一个江城大学。 占地几百亩,工期要两三年,所以我们离不开这么近的地方。” 何经理心中暗想,昨天那老太太的运气可真好,这一排房子都空置了两三年,都没有人来租,她这产权证刚拿到手,就赶上建筑公司过来租房子,要是再晚上一天,他还真考虑要加点钱呢。 何经理开口道:“那我给你个地址,你能不能找到人我不敢保证啊。” 他打开抽屉,将合同上赵老太家的地址抄了一份,递给了王占柱,补充说:“这个人,他家就住在这里,你去问问他。” 第58章 赵老太给女儿买房子,张保民得知后要分一半财产 王占柱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走下二楼。 身后的工作人员道:“王总,这种小事交给我们。” 王占柱挥挥手:“工人宿舍的问题,沈市长亲自交代了,这件事我们建工集团得重视。 现在还没有开工,你们不用再说,我亲自过去一趟。 毕竟涉及到价格的事情,你们也做不了主。” 三人沿着小路来到了城区,一路打听着找到了赵老太家的院子。 到了门口,王占柱有些傻眼了。 门上挂着锁。 他不甘心的顺着门缝往里面看,院子里的大厅门也上了锁。 “王总啊,我们还是回去,等晚上再过来。 他们家的人兴许都上班工作去了。” 王占柱无奈道:“好,那咱们先回去。” 其实,赵老太和她的女儿去了民政局,老三跑出去找同学玩了,老四给人家修理电视机,只有一个国霞在里面睡觉。 赵老太不放心,就从外面锁上了门。 她们娘俩这会刚赶到江城民政局的门口。 民政局是两层小楼,围着一个大院子。 大院两边挂着一对木牌,白底黑字,上面写着“江城民政局”五个大字。 此刻并没有多少人过来办理证件。 母女二人走进去以后,大厅里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张保民的影子,她们又转了出来。 等了一会儿,才看见张保民骑着车子慢悠悠地赶过来。 张保民一直把车子骑到母女二人跟前,一条腿搭在地上支撑着自行车,说:“呦,挺早的啊。” 赵老太道:“东西带来了没有?” 张宝民从怀里取出一个袋子:“呐,身份证、户口本都在。 今天这个婚,你不离我也要跟你离。” 张宝民打量着林国英,见她穿了一身新衣服,讽刺道:“怎么,离婚还是一件高兴的事? 你看你穿得这么新,别过了几年后悔,又跑过来找我。” 林国英站在母亲身旁,并没有搭理他。 二人对财产和孩子的事,基本上达成了默契。 林国英想要女儿的抚养权,对方也不会给;至于财产,那更不用想了。 三人一同走进院里,迈上台阶,来到了一楼大厅门口。 张保民停住脚步提醒道:“国英啊,这离了婚,孩子你就不用想了,我们家的任何东西你都不要带走,我也不可能让你带走。” 林国英轻声回了一句:“我知道,我只拿回属于我的衣服。” 赵老太道:“衣服也不用了,你那几件破玩意,扔了,回头妈给你买新的。” 张保民听赵老太这么说,嘴角多了几分嘲讽:“你给她买新的,你得了! 我看你也是嘴硬,等你花钱的时候,我看林国英能穿上几套新衣服,老头子那几个赔偿款也不禁花呀。” 赵老太并没有理会。 林国英和张保民二人来到窗口,把证件、户口本等所有资料都递了上去。 不管能不能用得着,赵老太都不想再跑第二趟,她铁了心要女儿和张保民离这个婚。 工作人员看了二人一眼,拿起手中的大印,“咔咔”在上面盖了章,从窗口递了过去。 这一刻,意味着林国英在法律上已经和张保民没有任何关系了,二人解除了婚姻关系。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林国英感觉到一种释然,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解脱,同时心里面又有点难过。 这样一来,她和女儿红红就要分开了。 尽管心中有着不舍,她表面还是装作很平静,和母亲走到了院外。 后面的张保民小跑几步,拦在二人跟前。 “我说你们走这么快干嘛,反正婚也离了,这以后啊,咱大家各过各的日子。 老太太,我听说前段时间你大儿子要买房子,找你借钱你都不肯。 我这婚也离了,你什么时间会给国英买套房子啊!” 赵老太道:“这个就不劳烦你操心了,咱们以后啊,各走各的道,你赶紧走。” 张保民却故意想挑拨她们母女的关系,说:“嗨,我今天就不想走。 你不是说离了婚要给你女儿买房子吗?怎么当着国英的面不敢承认了,这么快就翻脸了!” 接着,他又歪着头冲林国英笑道:“怎么样,你妈的话能相信吗? 咱们婚离了,你下辈子都等不到房子。 等老四一结了婚啊,你还不如当初跟着我,最起码有个窝。 离了婚的女人在娘家过日子,以后的滋味,你慢慢就知道了。” 这一次,林国英勇敢地回应道:“不劳你操心,我妈已经给我买过房子了。” 张保民哈哈大笑。 在他看来,如果老太太给儿子买房子,那很正常;给一个嫁出去的女儿买房子,这绝对不可能。 江城一套房子再便宜,也要几千块钱,老太太是不可能为她花这个钱的。 他冷哼一声:“你也不用嘴硬。 你倒是把房产证拿出来我看看,哪怕只有厕所巴掌大的地方,也算这老太太为你花了一分钱啊。” 林国英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慢将它拆开,拿出一个红皮的证件。 张保民的脸色一僵,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东西。 林国英说:“我不识字,要不然你帮我看看,这上面是不是我的名字?” 张保民立刻夺过她手中的证件,翻开一看上面的内容,两个眼珠子瞪得老大,嘴里念叨着:“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肯定是假的。” 赵老太伸手又将那证件夺了回来,递给女儿:“把它保存好,装起来。 假的?我一个老太婆,上哪弄假的大印。” 张保民回想着刚才那鲜红的大印,上面的证件可以作假,但大印这东西却是真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赵老太居然给女儿买了一套房子。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这套房子应该是在他办离婚证之前买的,那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张保民虽然文化不高,但这点还是懂的,忽然脸上乐开了花。 他恍然大悟道:“对啊,既然这套房子是国英的,那就有我的一半财产, 最起码也要值个几千块钱。 老太太,我的另一份呢,你得补偿我。” 说着,他就伸出了手,做出了要钱的手势。 赵老太被他这无赖的行径给气笑了。 “你是糊涂了吗?房产证上写的是国英的名字,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没有,想讹钱,趁早死了这条心!” 林国英也紧攥着手中的房产证,说:“张保民,我已经和你离婚了,财产早分清楚了。 这房子是我妈给我买的,跟你没关系。” 张保民却像没听见,依旧伸着手,不怀好意地笑道:“怎么没关系,这房子我敢肯定是在结婚前买的,那就有我的一半。 要么给我几千块钱的补偿,不然这事没完。” 赵老太一挥手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要么你去告去!甭想从我这拿走一分钱,国英,咱们走。” 看着母女二人远去的背影,张保民道:“好好好,你个死老太婆,我要是拿不到钱,你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你不是给你大女儿买了套房子吗? 我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大儿子林国荣,我倒要看看他还认不认你这个妈,你的日子还能不能过得安宁!” 第59章 这事要是真的,我和这死老太婆没完 赵老太和女儿回家后,路上林国英担忧道:“妈,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再过来闹啊?” “不用怕,有妈在,张保民翻不出来什么浪花。” 张保民骑着车子就赶去他大儿子林国荣家里,他只要把这个消息捅到那里,自己什么也不用干,这赵老太就过得不得安宁,包括林国英在娘家也蹲不住。 大儿媳妇王秀英是什么人,作为亲戚,张保民非常清楚。 张保民骑着自行车,链条咔咔咔地响得厉害。 他的脸上带着兴奋,心里面盘算着怎么看热闹。 以他对林国荣的了解,对方又抠又刻薄,生怕别人抢走了老太太的赔偿款。 这要是得知了他离婚的大姐,让老娘买了房子,那准保得炸锅。 张保民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林国荣的家门口,他敲响了门。 “谁啊?” “是我。”张保民站在跟前,已经盘算好了心中的说辞。 听见门吱呀一声,开门的是老大林国荣。 他眉头一皱:“怎么是你啊?” 看着对方不怎么欢迎,张保民并不介意。 他们两家虽然之前是亲戚,但并不走动。 老大林国荣对这位大姐夫也没有什么好感,印象中除了赌博、问老太太要钱,就没干过别的事。 张保民站在门口笑着道:“怎么,不请我进去吗?” 他转身走进了院子。 “姐夫啊,我可没有钱啊,你要是赌输了,找别人看看。 我还等着盖房子,这老太太两万块钱还没有借我,我还想问别人借点钱花。” 林国荣并不知道他大姐已经和张保民离婚了,只当他又赌输了钱想来自己这借点钱花,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张保民笑嘻嘻地说道:“我今天不是来借钱的,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你听后一定会很感兴趣。” 林国荣挥着手道:“我没有兴趣,你再到别的地方看看,我还忙着呢。” 对于张保民的话,他一个字也不相信,这家伙经常花言巧语,嘴里面没有一句实话。 张保民道:“你不是需要2万块钱盖房子吗?我倒是有个办法,保证告诉你以后,老太太肯定会拿给你。” 林国荣斜着眼看着他:“这怎么可能,这老太太手里面攥的钱,比什么都金贵,谁的话都不肯听,你能有什么好办法?” 张保民道:“我的这个办法就和接下来告诉你的这个事情有关,你听之后啊可不要生气。 但我给你出个主意,保准你要这2万块钱能拿到手。” 看着张保民故作神秘,林国荣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事你直接说。” 看着时候不早了,张保民想在他家混一顿好的,便说:“你这样,让弟妹准备好晚饭,咱们两个边喝边聊。” 林国荣挥着手道:“去去去,姐夫,你别给我打岔了啊,我还有事不留你了,你该去哪去哪里啊。” 见他不信,张保民悄悄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国荣大惊:“这是真的吗?到底是谁,你可不能骗我。” 张保民拍着胸脯道:“这么大的事情,我骗你有意思吗,我跑这么远,难道就是为了骗你一顿饭。” “好,姐夫你坐,我让秀英准备几个菜,我倒想听听这到底怎么回事,晚上别走了啊。” 张保民回到家里面,只有他老妈在,也吃不上什么好东西,在他这里还能混几个菜,心里面喜滋滋的,说不定到时候自己也能搞点钱花。 他坐到大厅里面,张保民对着厨房里的王秀英道:“媳妇啊,整几个菜,我和姐夫晚上喝几杯。” 王秀英直接把围裙解掉,往地上一摔:“你脑子坏了,张保民是什么人? 你跟他喝什么酒,他不是来借钱,就是来蹭吃蹭喝的,我们家的粮食大风刮来的?” 林国荣把手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示意她小声一点,不要让大厅里的姐夫听见。 “我告诉你啊……”他在王秀英耳边嘀咕了几句。 王秀英当场炸了:“真的,真有这事?老太太给谁买的房子?” 林国荣摇着头道:“他没说,具体的事情要边喝边聊。 这件事情我想应该不会是假的。” 王秀英又捡起了地上的围裙:“行,我做几个菜。 如果真有这回事,你这个妈我看要不要都行,咱们可得主动把她这钱给弄过来,不然便宜你那几个兄弟了。 你这个当老大的,活得可真窝囊。” 王秀英在厨房里一共炒了四个菜,忙活好以后端到桌上。 林国荣招呼张保民坐:“哎,没有什么东西啊,你别介意,你也知道我手头比较紧。” 张保民看到桌上一盘绿豆芽、一盘冬瓜,还有一盘白萝卜,上面略微带点肥肉,然后一个韭菜, 他心想,这他妈吃的比庙里面都素。 “不是啊,国荣你们家里面连点瘦肉都买不起?” 林国荣赶紧解释道:“哎呀,这不是天黑了吗,没来得及。 等你告诉我是谁以后,我单独买二斤猪肉,请你再搓一顿。” 王秀英也在一旁叫苦:“姐夫,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打算接二层楼房,手头上确实没什么钱,您就将就将就先吃着,等以后啊再请你。” 张保民转念一想,谁能吃上老大家里面的菜啊,他这属实已经不容易了。 拿起筷子道:“那好,我啊告诉你们,老太太给你们的大姐买了一套房子。” 此话一出,夫妻二人都愣住了。 他们首先想到的是老四,这个是最有可能的,因为他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而且前一段时间还在相亲。 再不济也是老三啊,怎么可能给大姐买套房子? 看着两人的表情,张保民放下筷子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挺荒唐的?不太相信。” 林国荣点着头道:“这怎么可能啊,大姐已经嫁出去了,再说她是你媳妇, 这老太太要是真买了房子给大姐,你也跟着沾光啊,为什么会跑过来告诉我?” 王秀英手拄着下巴也在琢磨:“这老太太2万块钱都不舍得给大儿子买房子,怎么可能会给大女儿花钱呢? 姐夫,你该不会是拿我们两口子消遣! 你要说给老四买套房子,他要娶媳妇,这个可能性是最大。 要不然给老三买套房子,我也能理解。大姐她嫁到你们家这么多年了,老太太手里面那钱总归是有数的,老三老四还没有成家立业,怎么可能先给大姐买套房子?” 张保民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实话跟你说,我跟你们大姐离婚了。” “啊?” 林国荣两口子都很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在民政局门口,老太太和你们大姐一起过去的,我亲眼看见。 他拿出来的那个房产证上写的你大姐的名字,还盖的印,这绝对没错。 老太太也承认是她买的。” 王秀英啪嗒一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筷子,嘴气的都快要歪了:“你可不能骗我啊,这事如果是真的,我和这死老太婆没完。” 第60章 扇风点火,隔山观虎斗 张保民故意叹了口气,装作很同情的样子。 “我也是替你们不值啊,你说这哪有给女儿买房的? 儿子借钱却一分钱不出,我是看不过去了,所以才来告诉你们的。” 林国荣一张脸憋得通红,他一拍桌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去找我妈问清楚 凭什么要给大姐买一套房子,难道我不是她亲生的吗? 我问她借钱她不给,却有钱给闺女买房子,哪有这么当妈的。” 看着林国荣激动的表情,张保民在心中暗喜,他可以坐山观虎斗,让老大两口子闹腾老太太。 这样林国英看不下去,心疼她母亲,绝对会拱手让出房子,在娘家也住不下去,还得回来。 张保民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我说国荣啊,你也太激动了,坐下来听我慢慢说。 这件事不光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这些做子女的,哪一个听到不生气?” 林国荣坐下来,大声嚷道:“我能不激动吗? 偏心也没这么偏的 我跟她借两万块钱盖房子,这不是其他的事情,她都不肯。” 张保民忙给他递过一杯水,脸上堆着笑:“哎,谁说不是呢? 如果换作是我,也生了,你妈这心偏的没边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去起不到什么效果。 明天提前通知周围的街坊邻居,一起到你们家门口,让大家都评评理,这才管用。 我就不信你妈和国英她不在乎外面人怎么说,邻居的指指点点老太太受不了的。” 林国荣猛地一拍大腿,眼前一亮:“对呀! 我怎么没想到啊,让街坊四邻都来评评理,看看老太太还有没有脸? 她不是最爱面子,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儿子的房子没有着落,倒先给女儿买了一套,我看她怎么说。” 一旁的王秀英道:“明天我把小亮也带过去,咱们一家子就站在她门口,把这事跟街坊四邻一说,我就不信老太太还能坐得住。” 张保民拍着手笑道:“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老太太不怕你们,但是怕背后的人议论。 她撑不住,肯定会把这个钱借给你们两个。 怎么样?我这个办法高不高?” 看着张保民一脸得意,老大林国荣脸上的表情马上变了。 他拿起酒杯举在半空中:“我说姐夫啊,还是你有头脑。 这么一来,不过大姐她就在娘家蹲不住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说起这个,张保民道:“我也就是为了出口气。 你家老太太撺掇我和国英离婚,你说有这么当妈的吗?” 说完他碰了一下酒杯,抿了一口白酒。 林国荣放下酒杯道:“我妈有时候就老糊涂了。 姐夫你放心,我会站在你这一边的,我支持你和我大姐复婚。” “好,有你这句话,我这趟没白来。” 二人一直喝到了深夜,张保民才骑着车子摇摇晃晃地赶回家。 等林国荣把他送到门口,转身回头对着厨房忙里忙碌的王秀英道:“明天啊,你哪都不要去,先把周围的邻居都通个气, 让他们晚上天不黑就到老太太家里,有个事说。” 王秀英道:“这事你放心,我一定要闹大了,老太太这么做事不地道,让她下不来台。 这个老不死的,2万块钱拿不出来,倒给她闺女买一套房子,你妈真是糊涂了,我看你这个老大真是没有一点用。” 林国荣点头道:“谁说不是,我都想不明白,大姐她都嫁出去快十年了,给她买一套房子,还不如给小亮买一套呢。” 王秀英脑子一转:“哎,你别说,要不然把大姐这套房子要回来,就给咱们家小亮。 反正这孩子一天天长大,说结婚也快。” 林国荣一想也对:“这老太太手中有几个钱啊,能要一个是一个。 他弟兄几个,谁都想捞一点,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媳妇你说的对,明天咱们不但问她要2万块钱,还得把大姐手上那套房子给她弄过来。” 王秀英又有些担心:“你说老三和老四都在家,他们会让老太太拿出来2万块,还把房子让给我们吗? 会不会想的太简单了?” 林国荣皱着眉头:“也是,这老太太手中估计也就现在有个10万多块钱左右。 给老四结个婚,还有国霞上大学,我们兄弟几个一个人能分2万块钱就不错了。 咱明天无论如何,只要能让老太太出2万块钱,剩下的就不亏了。” 王秀英道:“咱这只要借了老太太两万块钱,剩下的就是按人头平均分,咱们也不亏。 这老太太又没有工作,花一个少一个,就这么办。” 林国荣道:“就他那点棺材本,今天不分,明天也被别人扒走。 咱们先下手为强,拿到手才是实在的。 明天你就带着小亮往老太太门口一跪,啥也不说。 等邻居一来,就放声大哭。我在旁边故意拉着你,那个时候你再说话。” 两口子商量了半夜,终于合计好了具体的计划,只等着第二天时间一到,就上演一出好戏。 次日一早,老太太五更天就醒了,看着外面已经亮了。 起来拿起扫把,呼呼啦啦地先把院子给打扫干净,又来到门前那条巷子,手中攥着笤帚,也把马路给清扫了一遍。 这几天,马上就快要秋至了,天也没有那么热了。 早上起来,一阵微风过后,树叶微微颤动,赵老太感觉还是挺凉快的。 她站在巷门口,走到了大马路上。 清晨,大家还在熟睡中,就看见老远陈老太向他招着手。 她站在原地本来一只手杵着笤帚,便走了过去:“啥事啊?大早上的。” 陈老太道:“昨天有几个人找你,说是棉花公司的房子,问你租不租什么的。 你不在家,我也是听那几个人打听你们家的地址才知道的。” 赵老太心中一动,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问房子的事了。 陈老太道:“你呀,运气别说还挺好,这刚给闺女买套房子,就有人来租了。” 赵老太点点头,心不在焉:“那行,我知道了,回头我到那房子边上看看去。” 它回来之后,先往锅里舀了几瓢水,淘点米,放几个馒头,还有腌制好的咸菜,一起放在上面。 随着房顶上一阵袅袅炊烟升起,巷子里面公鸡的打鸣声响起,东方的鱼肚白渐渐燃起了红光,太阳露出了头。 没过一会儿,老三就先醒了。 他有读书的习惯,先是在那石榴树下读了一会儿英文。 国霞因为在家无聊,陪着大姐继续在床上睡着,但国英早早地起来帮着她的母亲烧锅。 做好饭以后,几个孩子围在桌前。 赵老太趁着人都在,对着老三、老四说:“我给你们大姐在棉花公司那排地方买了一套房子。 她和你们大姐夫离婚了,这个钱是我出的,你们两个有什么意见吗?” 赵老太话音刚落,饭桌上的几个子女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第61章 一年房租就抵上全部买房钱了 国英自小带着老三、老四,二人对于这位大姐也很是同情。 老三道:“姐,这事我支持你。” 老四道:“姐,我也支持。 大姐小时候带着我们不容易,她也没有上学。 而且那个张保民也不是个东西,离了也好。” 看着几个弟弟这么支持自己,林国英也很感动。 至少现在有她的娘家人撑腰,日子虽然过得有点苦,但心中是暖的。 “老三、老四啊,吃完饭你们俩把锅都给我刷了。 院子我已经扫过了,不能让你大姐一个人天天干这些活,知道吗?” 老三和老四点着头:“妈,我们知道了。 大姐来到家里面也不停地干活,我们也要让她歇一歇。” 国霞忍不住说道:“你们两个最懒的,今天的衣服也交给你们了,我这两天手洗的都秃噜皮了。” 老三道:“国霞,三哥不是说你,你让我洗衣服,恐怕你不满意,我洗不干净的。” 老太太白了老三一眼:“那你在学校里怎么洗的? 我听说给人家省城的姑娘洗衣服还很积极,就交给你了。” 老三嘴里嚼着馒头,嘟嘟囔囔地说道:“这么多的人,衣服都交给我,我哪能洗得完啊?” “洗不完也要洗,我看你啊,光知道读书,连家务活都不会干了。” “妈,男女平等,这活大家轮流干,谁也不想偷懒。” 国英在一旁劝道:“妈,三弟他从小就上学,脑子好使,哪里是洗衣服的料啊 这种粗活让我来干。” 老太太挥着手道:“国英啊,你不要劝,就得让他学着干活。” 老四连喝带扒拉的,放下碗道:“妈,我吃好了,我先去给人家修电视了,走了啊。” 老三端着碗道:“你别走,咱们两个一起干家务活的,你先跑了。” 老太太起身道:“谁要是不听我的,我就把他赶出去。” 她拿起门后的扫把,“你们在家,我到棉花公司那边,把那房子打扫一下。” 国霞揽着老太太胳膊:“妈,我也跟你去。” “你在家陪你大姐,我没有事,到那边转一转。” 赵老太走出巷子顺着小路来到了棉花公司门口的那条土路。 赵老太从腰间取出一大串钥匙,正一间一间地开门打扫着卫生。 路过的工人要去城区前街买水,见门开着,心里一动,昨天他还和王总一起来过这房东家,当时门上还挂着锁,如今正好进去打探一番。 只见一个戴着黄帽子的中年男人,穿着工装,站在门口敲了几下。 赵老太闻声抬起头,停下手中的扫把,问道:“我在打扫房子,你找谁?” 男人答道:“我是隔壁工地的工人。 昨天我们王总想租这房子,来找房东没遇上,请问你是这里的房东吗?” “嗯,是的,昨天去我家的就是你们几个!” 工人连连点头,又说道:“要不然这样,我回去叫王总过来,你在这等一会儿, 让他和你谈。 我们工地上需要办公室和员工住房,你这一排房子估计全能租下来。” 赵老太一听,高兴得不得了。 这一排房子要是全租出去,上下加起来能住不少人。 单独上面一间就差不多300块,这一个月好几千,比普通人小半年的工资可能还要多。 她急忙道:“好,我等着,你去找你们领导。” 那个工人慌慌张张地跑向工地,在人群中喊着“王总、王总”。 王占柱问:“怎么了?” 工人手指着那排房子的方向:“那个房东来了,刚才我路过,见她正在里面打扫卫生呢。” 王占柱朝那个方向看了看,说:“跟我走,咱们过去看看。” 5分钟后,他带着两名工人找到了赵老太,先是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这个工地的负责人,姓王。 请问你是这边的房东吗?” 赵老太点头:“是的,我前几天刚把这排房子买了。” 王占柱走进房子,抬头四处打量着周边环境,不断点头:“在下面当办公室挺好的,地方宽敞,最主要是中间没隔断。” 他接着说:“老太太,我跟你商量个事。 你这房子我想租下来,一来给员工当宿舍,二来当办公室。” 赵老太道:“你也看到了,我这房子刚买下来,只有水和电,连张桌椅都没有,更别提其他的了。 你要是不嫌弃,我倒是愿意出租。” 王占柱笑道:“桌子椅子这些我们都有。 你这地方看着挺大,上面一排我全租下来,你给个痛快价,多少钱?” 赵老太道:“上面一共15间。 按城里的价格,现在差不多涨到了四五百,但我这地方偏,设施也不全,就给你按320一个月怎么样?” 王占柱笑道:“老太太,你也别三百二一间了,这十五间我全要了,算三百一个月。 另外,下面我再租两间当办公室。” 赵老太道:“王总啊,我得跟你讲清楚,下面的房子可不是300块,它以后说不定能成门面。 住人的话还是选上面,下面的450一间。” 王占柱有些惊讶地看着老太太,没想到她这么有商业头脑,还挺会算计。 “老太太,我也不跟你争了。 你这片地方还真让你买对了,将来我看必定热闹,450就450。 上面15间,一个月4500,加上下面两间900,总共一个月五千四百块,对?” 赵老太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她买这房子只花了6万块。 王占柱又说:“老太太,你给我开个发票,回头我让会计报销。” 赵老太道:“呦,我一个老太婆可没有发票,要不然我给你写个收据,你看怎么样?” 王占柱点头:“也行,反正有个凭证,我好给上面交代。 钱的话我先付你一年的,以后我们要在这住两三年呢。” 赵老太道:“老婆子我认识几个字,写个收据还是没有问题的。” 等她写好后,王占柱拿出了厚厚的一沓钱,数出了4800块,交给了赵老太。 “这4800是定金,还有6万呢,我没有那么多带在身上。 你跟着我去到银行,我转到你存折上也行。 不然一次性拿这么多钱,你一个老太太也不安全。” 赵老太点头道:“那我就谢谢你了,我这就回去,咱们等一下还在这里碰头,顺便先把钥匙都交给你。” 王占柱旁边的工人接过了那一串钥匙:“我来,老太太,你先回去把存折拿来,我们王总跟你一起去趟银行。” 赵老太把那4800块钱用蓝色的手帕包好,揣在贴身的口袋里面,赶紧往家里赶。 她用手摸着那厚厚的一沓钱,感觉像是做梦一样,一次性就给自己块钱。 这一年的房租就抵得上他买这一些房子的钱。 第62章 妈,你是捡钱了还是发财了 赵老太从那一排房子里走出来,刚走没有50米,迎面来了一男一女路过。 二人看着房子门全打开,猜测到有人可能要住在这里。 “这个地方这么偏也有人出租啊,要是我,我才不愿意呢。” “哎,这排房子再便宜都不能要,咱们买房子还要往东买。” 赵老太听了这两个年轻人的议论,笑而不语。 在时代面前,每个人都身处洪流中,根本看不出未来的发展在哪里。 赵老太因为是重生,她知道江城未来的样子,哪里最值钱。 她匆匆地赶到家中,来到里屋,走到一个长方体的红木箱跟前,这还是她陪嫁来的嫁妆。 用钥匙打开锁扣,把里面的衣服都掏出来,拿出来一个塑料袋,将存折揣在口袋里面。 赵老太跟着工地上的负责人王占柱来到了江城的银行。 很快,工作人员就为她办理了转账手续。 当一只手将那存折再次隔着栅栏递给赵老太的时候,上面的数字已经发生了变化。 看着存折上的余额,赵老太的心里踏实多了。 钱是人的胆! 之前老头子赔偿的这些钱,她是真的不敢花,一分钱当成两分钱用。 因为和其他人不同,赵老太没有收入来源,更没有什么退休工资,家里面的钱只有出的,没有进的。 老头子走后,她花钱非常谨慎。 自己的两个儿子还没有成家,做娘的这一天悬着的心都不能落下。 但此刻账上多了6万多的房租,赵老太心中也有了底气,因为这个是活钱,每一年都会有。 王占柱道:“老太太,您把存折收好,咱这房租也付了,我就先回去了。” 赵老太道:“我还有一个小忙,请你帮一下。” “什么事你说。” “就是我这个房租钱,还有你租这房子,不要告诉别人我是房东,因为我怕我的子女知道了,他们会闹腾。” 王占柱点着头笑道:“我懂我懂,他们要是找我问起来,我就说不知道。” 赵老太很感激:“那就谢谢你了。 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招呼我,我家住哪里你也知道,我能隔三差五没事,也会帮着你打扫打扫那房子周边的环境卫生。” 二人分开以后,赵老太揣着那张存折来到菜市场。 这一次,她一次性割了20斤的猪肉,10斤的纯瘦肉,10斤的五花肉。 人一旦有钱了,对于吃的也就舍得花钱了。 赵老太在家这段时间,看着大女儿国英面黄肌瘦的,心疼不已,刚好买点肉给她补一补。 顺便又从隔壁摊上买了两斤排骨,还有其他的蔬菜。 赵老太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回赶,走个一段路,她就把东西放下,休息一下,喘口气。 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不比年轻人。 要是再年轻个几十岁,她还打算开个公司自己创业呢。 但自己没有这个精力了,就买买房子,炒炒地皮,这样赚钱既快又省事。 第一次尝到靠房子赚到钱的甜头后,赵老太盘算着手中的钱,看看附近哪还有值得买的房子再投资出去,加上原来的钱,手中大概现在有12万左右。 赵老太分了三次才把这么多东西提到了院门口。 大女儿国英看见她妈大包小包的,拿着那么多东西,额头上都是汗,赶紧慌忙上去接过来:“妈,这都是什么啊,你怎么不说一声,我去帮你提着,这东西太重了。” 赵老太道:“这里面是猪肉,还有一些排骨,我又买了一些其他的青菜,咱们好好的吃一顿。 你来了这么久,还没怎么吃过肉呢 妈,给你买点肉补一补。” 国英在婆家那头,能吃两个鸡蛋就算不错了,但她也不舍得。 看到老太太买了这么两大块肉,惊讶道:“妈,你这是干什么?这又不逢年过节的,太多了。” 国英看着食品袋里面一块酒红色的瘦肉,还有一块红白相间的五花肉,沉甸甸的,就算是过年也见不到这么多的肉。 老太太挥着手道:“你不用操心,这点钱不算什么。 以后啊,妈隔三差五的割点肉。 你先帮我把这些肉分成三部分,五花的一半做红烧肉,一半剁碎包饺子,那纯瘦的就炒菜。 晚上把国华两口子也叫过来,咱们一大家子人聚一聚,能吃的完,放心好了。” 国英突然问道:“那国荣叫不叫她呢?” 提起大儿子,老太太哀其不争,怒其不幸,最终只叹了句“算了”。 看着母亲脸色沉了下来,林国英便不再多提,转身将五花肉拿出来洗净,放到菜板上切下一部分,开始剁饺子馅。 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咚咚咚咚”的声响,在厨房里回荡不停。 赵老太坐在锅门前,往灶膛里添着柴火。 西屋的国霞听见厨房动静,蹦蹦跳跳地来到门口,一手扶着墙,歪着身子探出头,翘起另一条腿,瞅见大姐正站在案板前剁肉,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妈,咱们家怎么买这么多猪肉,你发财了还是捡钱了?”国霞问道。 赵老太笑道:“捡钱了,也发财了,以后少不了你吃猪肉。” 在赵国霞的印象里,从小到大,就算过年也没买过这么多肉。 她站在厨房门口又问:“咱们能吃的完吗?” 赵老太望着锅底的火,说:“晚上叫你二哥也过来,包饺子剩下的让他带点回去,怎么会吃不完?” 林国霞一听,高兴道:“太好了,我也馋了,好久没尝到肉味了,上一次还是20多天前呢。” 说着,她也走进厨房,给大姐打下手。 很快到了下午6点,娘几个在厨房里包着饺子,锅里红烧肉的香味顺着墙头飘到隔壁邻居家,馋得邻居忍不住站在墙头上,侧着头往赵老太家张望。 这肉香味实在让人扛不住。 没过多久,天渐渐麻麻黑,赵老太家的门口却陆陆续续围拢来不少附近的街坊邻居。 他们有些坐在门前的石滚上,有些蹲在门口的墙根边上,不知在等着什么。 国霞见好多人聚到家门口,心里纳闷。 这又不放电影,也不表演猴子杂耍,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她赶紧跑到厨房,把这事告诉了母亲赵老太。 赵老太听了,走出来和街坊邻居打了招呼,疑惑地问:“你们这是有啥事吗?” 经四周邻居一说,她才知道,原来是大儿子林国荣叫他们来的,说是有什么事要当着大伙的面说。 这些人下班早,吃过晚饭也没别的事,便都聚到了赵老太家门口。 第63章 林国荣夫妻闹事 走快点! 一声怒吼引得众人都齐齐地望向了前方巷子口。 只见大儿媳妇王秀英训斥着儿子林小亮,正朝这边赶来。 她拉着脸,气势汹汹的,大步流星地走着。 后面的林小亮跟不上他妈妈的脚步,被拽着不停往前走,众人都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王秀英拉着林小亮,二话没说,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赵老太的门口。 赵老太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老大家又要作妖了。 她提前叫来这么多邻居,看来是有备而来。 赵老太并没有说话,先瞧瞧对方要搞什么花样。 几个邻居赶紧拉着王秀英的胳膊劝道:“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你跪在地上怎么回事?” 王秀英的脸色马上变得悲伤起来,她拍着手道:“大家给评评理啊,我们家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呀,你说哪有这样当老人的!” 她光打雷不下雨,只是干嚎着。 赵老太就静静地看她表演,无非是想用周围邻居的舆论给自己施压。 这两口子不可能单独出现,赵老太在人群中搜索着大儿子林国荣,却没有发现。 王秀英一边呜呜咽咽地假哭,一边说道:“我们家老大就是太老实了, 他们几个兄弟之中啊,什么便宜都没占到。 这老头子的班也没接到,我们两口子结婚早,我也没要什么彩礼钱。 我真的想进林家好好地过日子,当一个孝顺的儿媳妇。 这不,我们想打算接一层楼房,问这老太太借2万块钱,她都不肯。” 邻居拉扯着她的胳膊:“哎,老太太手里面的钱也都是有数的,这老三和老四不还没成家呢吗,她不借你也情有可原啊。” 王秀英继续放声假哭,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喜欢看热闹,这毕竟是传统特色嘛。 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有些人踮着脚,也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赵老太门前,这一次比看戏耍猴还要热闹。 有些邻居甚至端了稀饭碗,踩在隔壁邻居的墙头上,也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人越来越多,王秀英才高声哭诉道:“如果真的是这样也就算了,可这老太太她给大女儿买了一套房子, 你说说,这都嫁出去的人了,怎么能还要老太太给她出钱? 我们只是问她借,又不是不还,这老太太都不给啊。” 这些邻居和街坊众说纷纭,有些人知道老大两口子是什么货色,便劝道,这是老太太自己的钱。 愿意借就借,你们两口子还年轻,攒个几年也没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王秀英便像个泼妇一样,叽里哇啦地和别人吵了起来。 也有些邻居觉得赵老太这事做得不地道,毕竟女儿嫁出去了,家产应该给儿子,借2万块钱建层房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里面的国英和国霞听见外面乱哄哄的,从厨房走出来看。 老太太回头道:“你们两个进厨房,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看着母亲这么严厉,二人只好停下了脚步。 国英还想出去看看,但被国霞一把拉住:“你就听妈的,我看大嫂来了,她说不定还会找你的麻烦。” 国英被妹妹带到了西屋里面。 王秀英把头发的橡皮筋扯开,披散着头发,就一直在倾诉他们所受的委屈,还一边拍着手道:“大家给评评理,哪有这样当老人的?” 就在这时,老大林国荣看时候差不多了,从人群中也不知道哪里钻了出来,来到了赵老太跟前。 他直接踩在石滚上,一个最显眼的地方。 因为对母亲赵老太心里面积着极大的怨气,扬声喊道:“大家都听我说啊! 你们有见过这样当母亲的吗,我作为她的长子,很早就分门另户、独立出去,没沾过家里什么好处。 我想盖个房子,问我亲妈借2万块钱,她都不给,却有闲钱给嫁出去的女儿买套房子。 你们说说,这种人,配做我的母亲吗?” 看到亲儿子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数落自己,赵老太的心还是泛起一阵刺痛,但她对林国荣早已经死了心。 众人齐齐看向赵老太,不少人觉得她这事确实做得有些说不过去,也有人出声劝说。 隔壁小卖部的陈老太就对着赵老太道:“你看你,这事闹得大家伙都知道了。 你就借他2万块钱,他又不是不还你,传出去你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赵老太拍了拍手,看着围观的众人道:“各位街坊邻居,你们听我说几句。 我手里确实有一笔钱,那是老头子的赔偿款。 家里还有两个没成家的儿子,小女儿也要上大学,生活费、人情往来这些开销,全得我来出。 我一个老太婆,没工作没退休工资,手里的钱得算计着花。”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大他们家盖房子向我借钱,我为什么不借? 他们两口子是什么人,我相信大家多少都听过。 当初他们分出去时,我补偿了他们4000块钱。 逢年过节,包括小亮生日,头三年他们在家吃饭,一分钱都没出过,全是我自己掏的,在老大身上前后要是算起来,不包括彩礼也有一万块钱了。 不借这两万块钱,是因为我知道,借了他们也不会还。 老四马上到了该花钱的年纪,到处都得用钱。 不是我这个当妈的狠心,是我这个儿子,结婚以后就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东西,每次来都是伸手要这要那。 他们说是借,其实跟要没两样。 当着大伙的面,我也不愿意把家丑细说,反正我没有对不起他们。” 赵老太的话说完,现场的邻居们琢磨着,觉得她说的也很有道理。 林国荣尖酸抠门是出了名的,谁也别想占到他们家的便宜。 大家并没有像王秀英预料的那样,都倒向他们那边,反而渐渐体会到了老太太这个当妈的不容易。 老大林国荣一看舆论被带偏了,马上急头白脸地吼道:“妈,我再叫你最后一声妈, 你今天要是不借这2万块钱,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以后啊,你老了也不要让我赡养!” 老大林国荣声音很大,就连西屋里面的林国英都听见了。 其实这是林国荣故意的,他就是让这个大姐听到,走出来劝他妈把这个钱拿出来。 林国英在里面根本坐不住了,外面闹哄哄的,母亲一个人要是被这两口子气出什么好歹,她也很惭愧。 拉开门,国霞拽住她的胳膊:“大姐啊,你这个时候不要出去,你出去的话,大哥和大嫂肯定要找你麻烦。” 林国英抹了把眼泪:“我出去,今天要把话讲清楚。 我不能让妈一个人承担这么多。” 第64章 赵老太手持菜刀,镇住了现场 林国英看着外面人头攒动,她妈的眼眶也红了,非常生气,对着站在石滚上的林国荣道:“有你这么和妈说话的吗?” 林国荣手指着他大姐:“你还有脸在这说? 肯定是你缠着让妈买一套房子,你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和姐夫离婚了,就盯上了老太太手里的钱。” 王秀英看见大姐出来,还敢指责自己的丈夫,直接从地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伸出两条胳膊就想往林国英身上扑去,嘴里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安的什么心啊,想叫老太太手里的钱都骗完,是不是?” 看见王秀英欺负自己的大女儿,赵老太反应敏捷,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发,“啪啪”两巴掌,给王秀英打得站在原地一愣,眼神也清澈多了。 她转身对着小女儿国霞道:“去厨房里把菜刀给我拿过来。”语气中带着严厉。 国霞还真听她的话,跑到厨房里把那个剁饺子馅的菜刀递给了赵老太。 赵老太手握着菜刀:“我看今天谁敢动国英。” 她一脸威严,环视着林国荣和王秀英,二人被老太太的这股气势镇住了,一下子软了下来。 林国英拉着老太太的手,想夺过菜刀:“妈,你这是干什么啊? 大家都看着呢,你这样不让别人看笑话吗,咱们回去,到屋里面说,这房子我不要了。 你别让大哥再闹下去了,你把菜刀给我。” 林国荣指着大姐道:“你少在这装好人,你早就把老太太给哄得五迷三道的了。 当着大伙的面,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赵老太扬起手中的刀:“这房子是我自愿给她买的。 她离了婚在娘家住着,时间长了总不是事。 她一个人,以后单独有套房子,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王秀英知道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她指着林小亮骂道:“你这个死孩子,看见了? 你还想着你奶奶,看看她是怎么对付你爸妈的。 以后在路上见到她也不要打招呼,也不要叫她奶奶。” 林小亮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压根就没仔细听,脑袋里想的是陈老太小卖部的袋装汽水,根本不在乎这些大人吵吵。 赵老太没想到王秀英这个女人竟然拿小孩子说事,一气之下,心一横道:“行。今天大家伙都在呢,他们两口子不想要钱吗? 这2万块钱我给,以后也不让他们养老,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拿到这笔钱以后,老大两口子以后不能再分我的财产,我哪怕有一根针,也跟他没有关系。” 邻居陈老太站出来道:“老大啊,你们两口子做的确实有点过分了,你妈竟然同意了这2万块钱给你。 你同不同意她说的这个条件?” 一听老太太松口愿意出钱,老大两口子心里面乐开了花。 但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他们表面还是很平静。 林国荣内心太高兴了,不知道他妈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不要他承担养老责任,还说什么以后的财产和自己没关系。 过不了两年,老四一结婚,老三上学买房子,加上国霞上学花钱,老太太手里的钱很快就没有了。 再说家里那三间平房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老家具除了用来烧锅以外,没有其他用,他也不稀罕。 按人头分,也差不多就2万块钱。 老太太既然这么说了,林国荣便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王秀英也不闹腾了。 陈老太道:“那既然这样,我给你们当中间人,咱们找个地方谈一谈,大家该散了?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回去洗洗澡,吃晚饭!” 随着邻居的散去,几人一起来到了院里。 王秀英闻到了一股红烧肉的味道,她就知道这个死老太婆心疼她闺女,来了以后肯定买了不少吃的,她手中的钱花一个少一个,白白便宜了林国英。 陈老太道:“那就写一个条子,你们两个人都签个字,这个事就这样,以后都不要闹了,毕竟大家还是一家人嘛。” 赵老太道:“这事谢谢你啊,让你操心了, 光写个条子没有用,明天我找个律师来,咱弄一份合同,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的,一条一条的。 这光随便写张纸条没有法律效应。 这2万块钱你放心,明天律师一到,你们签了字只管拿走。 我既然当着邻居的面答应你,就肯定给。” 赵老太心里面盘算着,这2万块钱给他们,就相当于剥夺了他划分自己以后财产的权利,算是跟他母子一场,叫了自己一声妈。 林国荣两口子没想到这老太太竟然还搞得这么正规,找个律师来也好,以后老了、生病了,需要人伺候,他们可以拿着律师出具的这份合同,光明正大地拒绝伺候她。 两口子一直觉得老太太可能被气糊涂了。 王秀英还有些贪心:“那国英的那套房子给我们家小亮,他马上也都快10岁了,再过几年就可以说媳妇了。” 赵老太扭着头看着王秀英那贪婪的嘴脸道:“这是我出的钱给她买的,你凭什么要? 她出嫁没花钱,老大结婚我花了钱,要不然咱算算账,你把钱退给我,我把那套房子给你。” 陈老太也在一旁劝道:“行了行了,2万块钱都给你了,你还想说什么? 人家国英离婚了,总该有个落脚的地方?再说了,那棉花公司那么偏的地方,你们两个能看得上啊?” 听见是棉花公司的位置,老大林国荣晃着脑袋道:“算了,那个地方鸟都不拉屎,我要它干嘛,但是两万块钱不能少啊。” 等劝走了老大两口子,陈老太道:“你也别太上火了,儿大不由娘,想开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赵老太握着她的手:“大妹子,我这土都快埋到脖子上了,本想到这个年纪享享福……”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做老人的一辈子都为了子女。” 赵老太道,“谢谢你!” “哎,都是邻居,不要这么说。 我看这老大两口子的心眼还不如你其他几个儿子。” 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晃着脑袋,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而老大两口子,一走出门,到了巷子里就笑嘻嘻的,因为他们的目的终于达到了,而且还不用承担赡养老人的义务。 至于他妈说的那些财产的继承权,林国荣根本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第65章 妈我去找他,大哥怎么能这样呢 林国荣走在前面,王秀英拉着儿子,刚拐过巷口,两口子脸上那点装出来的平静就绷不住了。 林国荣嘴咧着仰头直笑,声音却掩不住兴奋:“老太太竟然找律师签合同,以后她老了病了,咱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动!” 王秀英拍着手,快步跟上他:“还是你配合得好。 我就说老太太那点家底经不住折腾,现在倒好,两万块到手,还落个清净! 你是没瞧见她刚才那失望的样儿,活该!谁让她偏疼那离婚的大闺女。” 林国荣满脸堆笑,完全不似吵架那会凶神恶煞。 “等她手里那点钱花光了,看她求不求咱!到时候啊……” 他故意拖长了音,扭头冲王秀英挤眉弄眼,“咱就把合同往她面前一拍,让她瞅瞅!” 王秀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伸手拍了拍口袋,仿佛那两万块已经揣在了怀里。 “快别说了,赶紧回家。 明儿一早我就去等着拿钱,先给小亮买两身新衣裳,再割二斤肉,好好庆贺庆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的得意回荡在夜晚的树影下。 林小亮拉着母亲王秀英的手,抬头望着自己的爸爸和妈妈,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从二人的表情来判断,似乎比刚才那会情绪稳定多了。 “爸妈,你们两个怎么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高兴的? 你们不是大人了吗?情绪还没有我一个小朋友稳定呢。 刚才奶奶为什么要拿菜刀啊?” 王秀英低头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神,抚摸着他的小脑袋:“你现在还小,不懂。 妈这是在给你争家产呢,你奶奶手里那些钱,早晚会被你的几个叔叔骗过去。 咱们家要盖两层的小楼房,钱从哪里出啊?” 林小亮似懂非懂,“能不能给我买一大箱子火腿肠和汽水。” 林国荣摸着儿子的小脑袋,“能,等明天从你奶奶家拿到钱,爸爸就给你买汽水。” 林小亮高兴的手舞足蹈,“太好了,我又能喝到汽水了。” 两口子牵着儿子,就快要走到家的时候,迎面碰到了老二林国华和他媳妇刘艳。 “大哥,你们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家?”林国华开口问道。 王秀英没有理会,带着儿子继续往前走。 林国荣站在原地回答:“哦,我去了妈那一趟,有点事,所以回来晚了。” 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刘艳撇了撇嘴:“呦,大哥,你该不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每一次去妈那里,不是借钱,就是要拿点什么?” 林国荣尴尬地笑了笑:“没有事,就是去看看。 好了,你们先忙,我走了。” 他慌慌张张地离开,好像很不愿意跟老二两口子多说话。 刘艳看着他的背影,疑心顿起,对林国华说:“你说大哥是不是又跑妈那里借钱了,怕咱们知道啊?” “不会,妈手里也没有几个钱。 老三和老四都没成家,怎么可能借钱给大哥? 况且我也从没见过大哥还给咱妈。”林国华说道。 刘艳撅着嘴道:“那我不管啊,要是大哥能借到钱,你也得去借。 这老太太手里的钱,就像一块肉,被你几个兄弟死死盯着。 咱们不想占便宜,但也不能吃亏。” “行了行了,我妈叫吃饭呢,你怎么还算计上了?”林国华有些不耐烦,蹬着车子往老太太家赶去。 另一边,赵老太被大儿子这么一闹腾,心情本就不太好。 女儿国英和国霞把炒好的菜和肉端到桌上,等着老二、老三和老四回来。 趁这功夫,国英对老太太说:“妈,要不然我直接住到棉花公司,省得给你添那么多麻烦。 这要是其他几个弟弟知道了,还不得跟你闹,那2万块钱可不少。” “你不用劝了,等你那几个弟弟回来,我会跟他们讲这件事的。” 赵老太语气坚定,“谁要是愿意,刚好我找了律师,到时候在上面签字就行了。 以后的事,我谁也不指望,只有自己有钱才是真的。 儿子虽然孝顺,但保不齐娶了媳妇就变心,或者听女人的话。” 就在此刻,老三和老四说着笑着走进了大门。 扑面而来的五花肉香味,让这两个家伙馋得直流口水。 “妈,您怎么做了这么多肉啊,好吃的!这一大盆五花肉可把我给馋坏了,咱们家什么时候这么阔气过?”老三咋咋呼呼地说道。 国英在一旁笑道:“快洗洗手,锅里面还有饺子呢。 今天啊,妈割了20多斤猪肉,又买了排骨,可够你们几个解馋的了。” 老三一边拿着盆打了一盆井水,放在架子上,一边问:“妈,这不还没到中秋吗?你怎么一下子割这么多肉啊?” 赵老太没好气地瞪了老三一眼:“怎么,给你开点荤,你还有这么多话?”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老三连忙摆手。 “我就是从没见过咱们家一次性搞两大盆红烧肉,还炒了这么多菜。” “我发财了,所以给你们几个解解馋。”赵老太自言自语道。 老三洗了一下手,连毛巾都没擦,跑到大厅伸手就去捏了一块红烧肉填在嘴里,嘴里面吸溜吸溜的,有些烫。 却含糊着说:“嗯,太好吃了,这味道很正大姐,是你烧的? 我在食堂里面吃的那红烧肉啊,都没有咱们家做的这个好吃,肉真多。” 赵老太道:“嗨嗨,没点规矩,你二哥还没来呢,这就动上手了。” 老三愣了一下:“二哥今天也来吗?” 国霞道:“不但二哥来,二嫂也来。 包了这么多饺子,都是五花肉的,还让他带点回去呢。” 正说之间,车轱辘一响,林国华带着媳妇走到了院子中:“嚯,这可真香啊,妈,家里烧的什么?” 老三道:“二哥,咱家里今天可比过年吃得还好。 妈割了20多斤的猪肉,烧了满满两大盆的红烧肉,还包了带肉的饺子。” 刘艳也先下了自行车,“妈,您这怎么今天突然买了这么多肉啊?” 对于这个儿媳妇,赵老太知道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喜欢攀比,不孝顺,什么东西都往娘家搬,要不是重生晚了,不然国华和刘艳的婚事,赵老太第一个反对。 “刘艳啊,妈今天有事要跟大家说,所以想请你们来吃个饭。 这也不能光炒点素菜,国华好久没来了,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林国华道:“妈,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大哥,他说从你这边过来,他是有什么事吗?” 国霞撅着嘴道:“二哥,你别提他了,刚才来到咱们家门口大闹了一场,管妈要2万块钱。” 老二林国华一听就火了:“妈,我去找他去,大哥怎么能这样?” 第66章 赵老太聘请律师,要和子女切割财产继承权 “你给我回来!” 赵老太叫住了站在门口的林国华。 “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林国华道:“大哥他怎么能这样呢?妈,你手里面这点钱不容易。 老三老四还没成家,他做大哥的不想着帮衬,倒想分走你手里面的这一点钱,我看不下去。” “你给我坐下吃饭。” 赵老太沉着脸,“我今天过来就是要说这事的。” 林国华心中憋着一口气,他倒不是替赵老太不值,而是生气大哥竟然没和他打招呼,就私自管老太太要那2万块钱。 看着林国华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赵老太道:“你们几个心里是怎么想的,估计也和你二哥一样很生气。” 老三林国富知道他大哥要来拿母亲的2万块钱,也非常不爽:“妈,你怎么能给他这笔钱呢? 他已经分门立户单独过日子了,他有什么脸找你要,我不同意啊这事。” 老四也跟着附和道:“妈,这事我也不同意。 这笔钱是爸临走前赔偿的,他要这2万块钱干什么,我们兄弟几个人都还没有成家,这国霞开学生活费也要花钱呢。” 刘艳酸溜溜的道,“就是啊,我们家也不宽裕,以后养老不还是一样挨家都要照顾,这老大家拿到钱赡养老人不亏,你说我们家……” 老太太听出刘艳的意思,显然是有些埋怨自己给了大哥2万块钱,还担心以后要让他们伺候养老。 老太太垂着眼皮,放下了筷子:“我这把老骨头啊,能自己动一天就不拖累你们,以后啊我也不指望你们养老。” 刘艳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妈,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 “行了。” 赵老太打断她,“明天是个周六,你大哥也过来,谁要是想和他一样从我这拿钱也可以, 得签个合同,以后不能再继承我的财产。” 林国华赶紧替媳妇辩解道:“妈,您这说的哪里话,刘艳不是那意思。 我们也不是图你手里面的财产,就是怕你以后啊,手里面没钱,被大哥都骗了去。” 赵老太环视着几个子女,最后目光落在老二林国华身上:“你说他想骗我的钱,难道你们几个就没有想法吗? 老二,你就不想从妈这借个几万块钱,或者说是要。” 林国华的脸唰一下红了,他没想到老太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作为当母亲的,自己生的孩子是什么样,赵老太心中有数。 她叹了口气:“当初啊我真不该生你们几个,就应该生下来把你们掐死。” 老三林国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老太太碗里,故意撒娇道:“妈,你怎么那么想我们几个呢? 再说了,我也是个知识分子,和他们不一样啊,我以后给你养老。 你永远是我亲爱的妈妈。” 回想起上一世,老三林国富直到临死才看了自己一眼,平时也不过来,相当于养了一个儿子送给了别人。 赵老太似笑非笑地说:“你以后啊能多看两眼妈就知足了,不要说这些油嘴滑舌的话。” 老太太一本正经地说道:“这笔钱我当家做主,他要2万我给,就冲着他叫我一声妈,叫了几十年。 你们要我也给,但都有一个条件,必须经过律师签合同,不能再继承我以后的家产,我也不让你们养老,不指望你们。 明天我先到律所去。” “妈,你有必要搞的这么认真吗,还找律师,邻居知道会怎么看我们家。” 林国英是好心,但她不了解老太太是怎么想的。 现在的赵老太明白,这些子女肯听话,完全是因为她攥着手中的经济大权。 将来自己老了,不能动了,一个个的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所以她重生一世,一定要把权益和责任划分清楚,不指望他们养老,但也不能让他们这样吸血。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你们几个放心,我很清醒,脑子没被气糊涂。 正是因为有你大哥这个好榜样,我才更应该跟你们说清楚。 明天律师来家,我让他多拟几份合同。 谁要是想翅膀硬了,或者怕吃了亏、分不到钱,可以提前从我这拿走一笔钱,以后的家产就不用想了。 你们今天晚上都考虑考虑,国英,包括你也是。” 林国英摇着头道:“妈,我已经是嫁出去的姑娘,这里面的家产没有我的,我也不会要,我就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好了。” 赵老太摇着头,态度很坚定:“不,你们几个都是我生的,一碗水端平啊,不存在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啊,儿子闺女都一样。 先吃饭,这件事情你们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我该说的也都说了。” 这顿饭虽然做的比较丰盛,大家吃的都心不在焉。 赵老太说起了这个分钱的事情,这些子女心里面都各有各的打算和想法。 老二林国华和他媳妇互看了一眼,两个人心里面都想着老太太的钱,这一次是难得的好机会,只不过在饭桌上呢也不方便说,等回去以后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老三他现在快要毕业了。 其实母亲有多少钱,他也不清楚。 但是不要,又害怕其他几个兄弟分完了,要,好像还没到翅膀硬的时候,心里面有些纠结。 老四暂时不想要,因为他还没有结婚,全要指望着母亲。 国霞小屁孩一个,反正他妈给就要,不给就算,对于未来没有什么太大的规划。 饭后,国英和国霞忙着收拾桌子。 老二两口子呢,提着母亲给她准备的饺子馅,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林国华带着媳妇走在小路上,回想起饭桌上老太太说的话,心里面很纳闷:“你说我妈为什么一直很坚持要让律师过来啊? 签个合同,难道她怕我们反悔? 还是老糊涂了,居然说这个养老的事情不让我们过问,那这个钱一分走,她又没有经济来源,以后怎么办呢?” 月光照在刘艳的脸上,她那棱角分明的脸更加的立体,抿着薄嘴唇,思索道:“你管他这么多呢, 我告诉你啊,明天你就签合同。 老大要了两万块钱,咱最起码也得要两万。 这老太太,你没听说给国霞买了套房子。 我也是听周边邻居说的,马上她手里面的钱就要花完了,你不可能再等了, 到最后我看连老四结婚的钱,老太太都不一定能出得起。” 林国华手扶着车把,脚用力的往前蹬着,头一歪,叹口气道:“行,那我也不管了,反正我大哥要两万,我不能比他少。 剩下的事情啊,就让我妈自己去处理。 以后养老咱们再看。 他要是合同上真写的不用管,那我可就没有那个义务了,管是人情,不管我也没有责任。” 第67章 人还没来,两个儿媳妇先吵起来了 次日,刚好是个周六。 老太太很早就起来了,她知道今天老大两口子要过来,打算先去律所找个律师拟份合同。 要在这个几个儿女没有反应过来前,最好划分好财产的继承分配权。 只有钱握在自己手里,她才是最踏实的。 上一世就是太傻了,指望儿女养老,结果房子一拆迁,自己就像个流浪狗,到这家住段时间被嫌弃,去那家住段时间被数落。 赵老太只想早点和他们划分好界线。 这一次,他们又重新找了一家,怕上回那个律师拟合同时,把自己租房子的事情说漏嘴。 这要是让几个子女知道,那可了不得。 律所的人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像她这种大龄客户还是很少见的。 那个年代,打官司的客户并不多。 在详细询问过后,才明白老太太是为了切割财产,以及明确以后的养老责任,要拟一份具备法律效应的合同。 一位穿着的确良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律师,一本正经地说:“我姓赵,您称呼我小赵就行。 老太太你说的这个,现有存款分给子女,同时签订协议让他们放弃未来的继承权,也不需要履行对您的赡养义务,对?”他又确认了一遍,语气中带着惊诧。 赵老太点着头道:“就是这意思。 钱呢,他们愿意拿一部分,就得签合同,以后我病死,他们也不用管。” 这律师执业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事情。 赵律师推了推眼镜,顿了一下道:“老人家,不是我多嘴,这赡养义务是法定的,就算签了协议和合同,真到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们该尽的责任还是跑不掉的。” 赵老太道:“我知道有法律规定。 但您给我拟一份合同,反正就照我的这个意思来,能规避掉这一块就行了。” “好,那我就帮您拟一份合同。 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赵老太道:“您帮我把合同多打印几份,我有好几个子女呢。 等一会儿您跟我一起回家,把这个情况给他们讲清楚,我怕回头这些子女弄不明白。 您作为律师,说的话更有权威性。” 赵律师一大早接到这么个客户,对这赵老太印象倒是挺深刻的。 看着她的名字,开玩笑地说:“这五百年前说不定我们还是一家人呢,我也姓赵。” 赵老太又道:“那巧了,等会儿您跟我回家一趟家赵律师。” 就在她和律师谈话期间,赵老太太的院子里已经齐聚了老大两口子、老二两口子。 几个子女从来没有这么齐整地聚到一起过。 “妈去哪里了,不是说让我们过来签合同拿钱吗?怎么不见了?”老大林国荣四处环顾道。 老二斜着眼看着他大哥,说:“你急什么急啊,妈不是说了给你两万块钱吗? 这才几点钟 你当老大的也好意思问老太太要这笔钱。” 老大林国荣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我当老大怎么了? 妈自己说的一碗水端平,我拿我该拿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林国荣看着他这个弟弟不满道:“我说老二啊,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咱爸的这个岗位,都被你顶去了。 你们两口子小日子过得挺舒服,我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 现在我这接个二层小楼,问老太太要个2万块钱,多吗?过分吗?” 林国华怒道:“过分! 老太太凭什么给你,她这么大年龄,有正式工作,花一个钱少一个,你也忍心?” 王秀英讽刺道:“我说二弟啊,您这话说的好像给了老太太多少钱似的。 这么多年,我也没见过你拿什么东西往老太太这里送啊。 这逢年过节的,不都是吃老太太的吗?” 刘艳也加入了战斗:“大嫂啊,我们吃的多吗? 我可记得有人嫁过来头三年,嘴插在老太太锅里面,连续吃了这么久,最后连个屁都没放。 这要是换成食堂,那也得好几千块钱。” 王秀英指着刘艳道:“老二媳妇,哪有你这么讲话的? 我那时候不是没有盖厨房,你们家占了多少便宜啊,还好意思说我们。” “占便宜?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刘艳往前凑到王秀英的跟前,掐着腰,看那架势,马上就要打起来。 幸好国英和国霞把二人拉开了。 国霞揉了揉脸,这两个嫂子吵架,唾沫星子都溅到她的脸上了。 院子里面的气氛十分紧张,老太太还没来,老大和老二两口子就已经发生了口角。 谁都知道这些钱,能分到一点是一点,晚了可就没了。 就在这时,老太太来到了院中,看着这么多的子女都在,呦了一声:“哈,多少年没见过了,这全都来了,比过年还热闹。” 众人都齐齐地看向老太太,随即发现她身后还站着一位年轻人,手里拿着公文包,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这位就是我请来的赵律师,他呢已经帮我拟好了合同。 老三,去把桌子搬到院子里来。” 林国富搬了一张桌子放到院中。 律师从文件里拿出几份合同:“哪位是林国荣?” 林国荣真的没想到他母亲还来真格的,真的把一位律师给找来了。 不就签个合同吗,至于这么认真吗? 他往前走了几步:“哎,我就是。” 赵律师点点头,把合同递了过去:“林国荣先生,我是赵美容的委托律师 这份合同你先看一下,上面明确写着,你自愿接受母亲赠与的2万元,同时放弃对母亲名下房产以及所有财产的继承权。后续母亲的赡养问题由她自主安排,不需要你承担。” 林国荣拿过了那份合同,大概浏览了一下。 其实他文化水平不高,反正看到上面写得挺专业的。 “您先核对一下身份信息,没问题的话在乙方处签个字,按个手印就行了。” 林国荣毫不犹豫,拿起笔刷刷刷地写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一下手印。 对于他来说,这个合同并不算什么,只要给自己两万块钱就行。 签过以后,赵老太也当着子女的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这个合同一式两份,这是你的。” 赵律师递过去以后,老太太就从包里面拿出了从银行取出的钱:“你数一下,这是两万。” 看着厚厚的两沓子钱,林国荣两口子眼里面冒着金光,都有些发直了。 当林国荣从老太太手中接过钱,转身就交给了自己的媳妇王秀英。 他对着赵老太道:“妈,其实我呢,也就是缺钱,您用不着搞这么正式。 我是盖房子用,也不是非逼着您这样,其实我今天也不想走的。” 到这一步,老太太垂着眼皮,都没有抬头看他,挥着手道:“不用说了,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会给你这两万块钱吗? 你以为是找那么多邻居来闹,我受不了才给的吗? 并不是,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你叫了我几十年的妈,就看在这一点上,我才给的这两万块钱。” 林国荣的脸色有些尴尬,唰地一下红了脸。 他的确有点心虚,感觉心里面有些惭愧:“妈,其实我……” “不用说了。” 王秀英好奇问 道:“那另一半原因呢?” 老太太冷笑了一句:“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拿着钱,签了合同走。” 两口子握着厚厚的两沓子钱,二话不说,很快就溜出了门。 反正剩下的钱也没有多少,让其他几个兄弟姐妹去分,他们也不亏了。 第68章 轮到老三了 走着走着,王秀英觉得不妥:“等一下。” 林国荣一愣:“怎么了?” “咱们这样拿着2万块钱哪行呢?财不露白。” “哦,对。” 王秀英从布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食品袋,“来,把这包起来。” 林国荣双手掐着那两沓厚厚的钱,王秀英将那个黑色的袋子系得死死的,特意检查了一番,又揣在布袋里。 “咱们赶紧去银行,把这钱给存起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啊,接二层楼房全指望这些钱了。 能从老太太手里抠出这些钱可不容易。” 夫妻二人埋着头,脚步匆匆地赶向银行。 林国荣道:“咱们啊,明天就去找包工头,把这二楼赶紧接上,到时候啊咱们两口子住在上面,小亮大了结婚住在二楼。 把这个窗棂刷上白漆,院里面啊铺上青石砖,院里面调理得干净、利索的,不比前面的邻居家里差。” 王秀英笑嘻嘻道:“我看前面李婶他们家买的一套家具非常好看。 现在正流行这种款式,到时候咱们也置办一套,放在客厅里。以后也是有楼房的人了,不再是平房。” 林国荣满脸兴奋道:“你说的对,咱再给小亮置办一个书房,等他将来考上大学以后,也能光宗耀祖。 整天在咱平房里,连个写作业的地方都没有。” 林国荣是个修理自行车的,家里面摆放着他的很多工具,屋里面也是堆得满满的。 他也一直想接二层房子,给儿子搞一个单独的房间。 夫妻二人脸上止不住地笑,这拿到老太太给的2万块钱,简直像做梦一样。 赵老太在院子里看着其他子女,“我这个当妈的仁至义尽,还有没有要签字的,只要签字就可以拿两万,算是这么多年叫了我一句妈。” 刘艳虽然嫁过来没多久,但她知道这种兄弟多的家庭,老人手里的钱,能拿一点是一点,有便宜不占,那就会让其他人给抢了。 这以后的日子还长,老太太还要给小儿子结婚,三儿子还没有成家,说不定到了后面,2万块钱都分不到。 林国华一直有这个想法,只不过其他人没有表示,他也不好意思说。 刘艳给他发过来的暗示,他早就看到了,只是一直挠着头。 赵老太道:“没有要钱的了是?那我就让赵律师回去了啊。” 就在老太太拿起桌上的合同时,刘艳突然凑了过来,不好意思说道:“哎,妈,我有几句话想说。 我和国华虽然结婚没有多久,可打算要个孩子,你也知道,这以后开支就多了。我们现在不缺钱,不代表以后不缺。 这个钱,我们也需要,合同让国华签。” 赵老太把目光看向了林国华,他低着头,一声不吭,并没有反驳,显然是默认了他媳妇的说法。 “国华,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趁着大家都在,说一说。” 其实赵老太内心是希望她这个二儿子不要签这个字,因为她将来的财产远远要大于这两万块钱,算是对国华一个小小的考验。 至少在她的印象中,国华要比她大儿子强那么一丢丢。 但是人性根本经不起考验。 国华比老大国荣有一点良心,但不多。 林国华道:“妈,我觉得刘艳说的也有道理。 不过以后养老有我一份,我不会像大哥一样,只放弃继承你的财产权,连你以后的养老都不管了。” 刘艳也当着大家的面,不好显得太过于势利,只好补充道:“国华说的对,以后您老了,他们都不管你,到我们家,我天天伺候您,不管怎么说,您是我妈。” 刘艳当着其他人的面,算是还讲究一点,比老大家的媳妇顾及点名声。 别看林国华在外面很硬气,说话像是个当家做主的男人,实际上,他被刘艳管得死死的,还是听媳妇的话。 赵老太正是了解这一点,只是冷笑了一声:“行了,你呀,这人模狗样的话说的不少。 事上见,赶紧签字,别磨蹭了,以后不要后悔就行了。” 林国华磨磨蹭蹭地拿起了笔,在上面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赵老太手指着刘艳:“你也把名字签上。” 刘艳有些惊讶:“啊?妈,我也要签吗?” “你们夫妻二人是存在着法定关系的,一个不落。” 看在2万块钱的份上,刘艳当场也签下了字。 赵老太这一次取了6万块钱,她又从包里拿出了两沓,放在了桌上:“数好啊。 签了这个合同以后,你们以后不需要为我养老,我也不稀罕。 我的财产你们两个也没有资格再继承了。 哪怕我钱多到花不完,少到一根针,都跟你们两口子没有关系了。” 刘艳笑嘻嘻的道:“妈,瞧你说的,我们还信不过你吗? 这2万块钱啊,我们不用点了。 以后哪怕你有2000万,那是您的财产,我们不会贪那个便宜的。 咱这都有合同在这,当着大伙的面,您就放心妈。” 老三看着老大老二接连拿走了两万块钱,心里面非常着急,这母亲手中的钱应该不多了。 自己毕业以后还想买房子,国霞还要上学,弟弟还要结婚。 但是他现在又拿了两万块钱,以后家里面要不管自己,那可该怎么办? 但是不拿这钱,老太太手里面的财产是越来越少,最后说不定分不到2万块钱。他坐在板凳上,非常纠结。 看着二嫂手中拿着那厚厚的两沓钱,林国富心中也很想要。 至于老妈说的以后的财产,那简直是屁话。 家里面的钱只会往外出,不会往里进,又没有退休工资,她一个老太太还有什么财产。 林国富把头转向了弟弟林国贵。 此刻赵老太道:“还有没有想要的2万块钱啊,我跟你们都是母子一场,咱们这也算是一次交易,我以后的情分归情分,财产就跟你们没有关系了。” 国英表示道:“妈,这个钱我不会要的,你以后的财产我也不想继承。你给我买一间房子,我已经很知足了。” 林国霞对于争财产这事并不上心,她抚弄着小辫子道:“妈,我还小,这事我就不掺和了啊。 反正你学费给我留够,别让我这几个哥哥分完了。 现在的大学可是要收费了,不再像以前那种,最近政策变了。 还有我的生活费,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 林国贵还没有娶媳妇,他离不开老太太:“妈,我不签这个字,你让他们签。” 最后,老太太的目光看向了老三:“就你了,国富啊,你前一阶段不是闹着要钱吗? 现在机会来了。” 他把包里的最后两万块钱取出来,拍在了桌子上,“签个字,这钱就是你的了。 但是我可提醒你啊,我以后的财产就跟你没关系了,包括这些老房子,哪怕烂家具都没有你的份。” 第69章 有了钱不花,老了我连口水都喝不上 林国富在纠结中面临着选择。 “妈,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走到了东屋的厢房里,从自己的行李箱中翻出几枚硬币,取了一个放在手中,走到院子里往上一抛,嘴里面念念有词。 等到他睁开眼的时候,那个硬币掉在了地上,对着他的是正面。 林国富道:“妈,这个钱我暂时不拿了。 看来,上天让我选择再等一等。” 小时候,林国富遇到拿不定的主意,都选择抛硬币来解决,这种事情,他依然用这种方法。 太阳转过树梢,照射在院里。 赵老太看时间不早了,对着全家人道:“好了,既然没有要签字的,那这件事就暂时到此为止。 国华啊,你们两口子回去,这以后咱们财产就划分得清楚了。” “放心妈,你的其余财产,我和刘艳绝对不会再要,那我们先走了。” 等两口子走后,赵老太对着身后的小赵律师拿出了费用:“来,这是你的,麻烦你跑一趟了。” “老太太,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的。那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赵老太把他送到了门口。 她没有把那2万块钱继续存在银行里,反而自己藏在了衣柜的下面。 见没有事情了,老三匆匆走出家门去找同学玩了。 老四也忙着自己的活,家里面只有她们母女三人。 这件事从早上七八点钟开始,等人散去,也快到11点了,马上又要做饭了。 国英道,“妈,那昨天包饺子馅还剩点韭菜,我切一切,洗一洗,中午咱们炒着吃。” “也行。” 赵老太转头对小女儿道,“国霞啊,你把那衣服洗一下。 一大堆放在那里,什么时候才洗呀。” 国霞道:“妈,你忘了,今天是三哥洗衣服,还没到我呢。” 厨房里传来国英的声音:“妈,你让她放着,等会我忙好了我来洗。” 赵老太道:“不用,你做饭就行了。 国霞,你今天干了,等到过两天就让老三干,无非是先后的问题。” 国霞撅着嘴道:“妈,咱们家不能买个洗衣机吗?” 老太太把手伸出来:“可以啊,你钱给我,我也知道买洗衣机呢,省得用手搓了。” “妈,我哪有钱呢,我还没毕业呢。” 老太太道:“那不就行了,你现在还是花钱阶段,嘴一张,买个洗衣机,不要钱呐? 你妈我的钱是大水冲来的?” 国霞无奈地点点头:“好好好,我洗,我洗行了,不就是洗衣服吗?”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跑到井口,提起小桶去打水,然后倒在大铁盆里面。 国英道:“妈,国霞还要看书,就让我来,我这很快摘好了韭菜。” 突然,“哎呦”一声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赵老太赶紧走去,看见大女儿国英一只手攥着手指,露出了鲜红的血液。 “呦,切了手了?赶紧冲一下,抹点牙膏。 快,国霞,把牙膏拿来。” “没事,妈,我自己来,没事。” 赵老太端着一瓢水,替她冲了一下手上的鲜血。 国霞赶紧跑到房间里,拿了一支牙膏,挤了一小段:“姐,赶紧涂上,这个能止血。” 那个时候也有创可贴,不过赵老太家里面的人都习惯了用牙膏涂在伤口上,可以防止发炎,至于科不科学,没有想过,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别切了,我来。 这个刀有点快,你小心点。” 国霞道,“妈,这大姐的手指,我看伤口挺深的,这以后洗衣服就不要让她洗了,碰水了,最起码有好几天不能沾水,不然容易发炎。” 赵老太点点头:“嗯,那这样,我吃完饭去百货商场看看洗衣机,咱们也买一台。 这样也省得你大姐以后干活沾水。 国霞你多帮着大姐干一点,等她手好了再说。” 国霞摇头晃脑的,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你可真偏心啊!我说买洗衣机你不肯,大姐的手碰伤了,你就要买洗衣机。” 赵老太道:“我就是偏心。 你大姐带你们几个就够苦的了,做家务活从来不吭声,任劳任怨。 我买一台洗衣机,让她轻松轻松,怎么了?” “是是是,我没有意见。我说的话您就当放屁一样。 哎,等我毕业以后啊,有了钱,我给咱家添一台空调,夏天光一个风扇,吃饭也热一头汗。” 赵老太道:“不用等你毕业,我等会过去看看,空调要是价格合适也买一台。” 国霞听到眼前一亮,高兴得手舞足蹈,跑到厨房的锅门口,搂着她妈妈的胳膊道:“太好了,妈,你可别骗我啊。 我还没有体验过吃着饭吹空调是什么感觉呢,人家说一直是一个温度,你应该不会骗我?咱们家真的要安装空调吗?” 赵老太有些不耐烦,“烧锅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妈说买一台空调就买一台。 这有了钱不花,老了我连口水都不一定能喝得上。 买台空调多好,妈也能跟着享享福。” 上一辈子,老太太不舍得吃、不舍得喝,辛苦积攒的钱都为了几个子女。 这一世,她想开了,有钱就要花,自己也要享受生活,都给他们也不见得人家会念你的好。 国霞笑嘻嘻地说道:“妈,你这么想就太对了。 大哥和二哥都已经结婚了,还好意思拿家里面的钱。 这剩下的钱还不如多买点实实在在的东西,能看得着,能用得上。 啊,对了妈,你可别把我的生活费给花掉了。” “怎么了?花了你的生活费,买一台空调就不行?” 国霞撒起了娇:“妈,你看你,你不是说要让我上大学吗? 我是担心你手里面那点钱花完了。” “你放心,妈心里面有数。你这个大学,妈支持你上完,毕业以后我可就不管你了。” “嘿嘿,我就知道妈最疼我。毕业后我也不让你管,到时候挣了钱我好孝敬妈。” 看着小女儿国霞,老太太道:“行了,你只要不要随随便便谈恋爱,就是给我省心了。” 站在一旁的国英有点心疼老太太花钱:“妈,这买空调没有必要? 咱们那个城市里,我看也没有几家安装空调的 你的钱要省着点花。” “国英啊,妈心里有数。 买个空调不算什么,以后咱们家还要买汽车,买更多的好东西。 你要对自己好一点,妈回头带你到街上再买几套衣服换洗一下。” 第70章 买,总比给狼心狗肺的东西花了强 国英道:“妈,小汽车咱就别想了,这啥家庭能买得起啊。 咱们整个江城大街上也看不到几辆啊。” 国霞道:“哎,姐你不能这么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万一咱家发了财了呢?对,妈。” 赵老太道:“国霞说的也有道理啊。国英啊,人不能光为别人活,也得为自己着想。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这些年你为他们张家做牛做马,得到了什么呢? 以后啊,该吃吃,该喝喝,不要想那么多。” 林国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妈,我知道了。” 国霞道:“妈,这衣服啊,等我回来再洗。 我先到百货商场给你看看哪个牌子的空调好,还有洗衣机……” 不等老太太反应过来,国霞直接冲出了院子,跑到了大路上,沿着那条大路朝着百货商城赶去。 她一听说家里面要添置空调,比谁都激动。 没走两条街,她就看见了大哥和大嫂两个人笑嘻嘻地从银行走了出来。 王秀英道:“哎,这钱终于存好了,咱们就等着找包工头把这二层楼接上。 走,咱到百货商场转一转,看看等房子建好以后有啥需要添置的。” 林国荣不愿意去,拉着她道:“哎,不用了,咱这盖房子,2万块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你还想添置啥? 那里面的东西可贵了。” 王秀英道:“哎,你这就不懂了?咱好歹也是个楼房,最起码得有一台洗衣机? 等再攒了钱,还买一台彩电。你没看过吗?现在都流行这个。” 林国荣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看你是飘了,洗衣机多贵啊? 咱夏天的衣服手搓一搓不就行了?你看谁家买得起洗衣机,我每天补个自行车能有多少钱?” 王秀英白了他一眼:“我说现在买了吗? 咱先看一看不行啊,等盖好房子,攒了钱买一台,你去不去啊?” 听着媳妇的语气变得严厉,林国荣只好道:“好好好,去看看。只看不买啊。” 两口子来到了商场里面,一进去,迎面就是洗衣机的卖场,摆着各种品牌的洗衣机。 售货员热情地迎了上来:“你好,两位有什么需要吗? 我们这里有各种品牌的洗衣机,可以买回去给老人使用啊,这是献给母亲最好的礼物。” 林国荣尴尬地笑了笑:“我们不是给老人买的,是自己家用,先看一看。” 售货员道:“没关系,这里有水仙牌的,有威力牌的,还有君子兰的。 反正品牌很多,价格也比较优惠。我来帮您介绍一下,您看您喜欢哪一款颜色?” 王秀英看着眼前几款洗衣机,道:“中间的这个多少钱?” “这个是520块钱。双缸的半自动洗衣机,这款卖得很好哦。” “520块钱啊,这么贵呢?” 售货员笑了笑:“洗衣机的价格最少的也要400多,再便宜的我们这里暂时还没有。 不过您买了以后,回去之后就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来照顾家庭。 这款洗衣机,会帮你节省更多的劳动。” 王秀英道:“哎,我在厂里面上班,也就8个小时,我们只是先看一看。” 他们夫妻二人又转到了一台洗衣机旁边,和其他的单独分开。 王秀英觉得这一款看着更厚实,便好奇地问道:“这一台多少钱啊?” 售货员道:“这个2000多,是进口的。” 吓得王秀英赶紧缩回了手:“啊?2000多块钱,这么贵啊,这谁买得起啊? 2000块钱够我好几个月的工资了。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到别的地方看看,那边有卖彩电的。” 他们走后,国霞也来到了这边。 她先是询问了一下各种型号和品牌的价格,心中已经有数,又来到了空调的区域,问好了价格,便跑回了家里。 林国荣并没有发现他这个妹妹,拽着自己媳妇王秀英道:“咱们走,这些家电暂时也买不起啊。 虽说有两万块钱,可盖好楼房以后,手里面也剩不了几个了。 这小亮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很多。” 王秀英道:“哎,都怪你,窝囊废。整天弄那个破自行车能赚几个钱?人家有本事的都到南方赚大钱做生意了。我想买台洗衣机,还要等个几年。” 林国荣道:“你现在怪我了,当初你不是看上我们家城里户口吗? 嫁了过来结婚的时候怎么不说,嫌我没用? 现在倒埋怨我,你有本事找一个更能耐的。” 王秀英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你自己没用,就不要再说我。 人家都盖两层的楼,这两万块钱不是我跟你妈这么闹,你能拿得到? 就凭你自己,再过八年你也盖不上楼。行行行,我不跟你说了,我回去。 今天就不该来这,洗衣机那是咱们能用得上的,用手就好了。 等小亮结婚再买。” 林国荣探着脑袋,自己先走出了商场。 王秀英跟在后面破口大骂:“你真是没一点出息,这辈子也没什么志向,我跟着你倒了八辈子霉了。 人家的男人怎么都这么有本事。” 林国荣任由他媳妇在后面怎么骂,也不吭声。 另一边,林国霞看完以后,也回到了家中。 赵老太也做好了饭:“呦,你来的可真巧。” 国霞站在厨房门口探着脑袋道:“哇,真香啊,妈,你做的韭菜炒鸡蛋? 离老远就闻到了。 我已经看好了,咱洗衣机就买水仙牌的,空调牌子我也看好了,价钱都算好了,你只要带够钱,咱吃完饭就去。” 看着小女儿认真的模样,赵老太道:“行了,赶紧搬桌子搬椅子,咱们吃饭了啊。 你看好了有什么用啊? 得妈看好了才行,人家看你小姑娘不懂事,很好骗,你不懂。” 林国霞反驳道:“妈,我怎么不懂啊?我特意比较了一下,不是说货比三家不吃亏吗? 我都问过价格了,我同学家里面买的也是水仙牌的洗衣机。 哦,对了妈,那台空调要五六千块钱,咱们家还能出得起这个钱吗?是不是太高了?” 林国英帮着他妈烧锅,一听要五六千多块钱,惊得都说不出来话。赵老太道:“90五六千怎么了?买!不就是一台空调吗, 总比给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花了强多了,又不是只用一年。” “妈,这也太贵了?五六千多块钱呢!” 林国英语气中觉得有些接受不了,尽管不是她掏钱。 第71章 这三样再便宜也要万把块钱哦 赵老太道:“国英啊,这钱妈来出,你不用心疼。 吃饭,吃完饭咱们娘三个一起去看看。” 国霞道:“妈,要不要四哥跟着一起去啊?他会修理家电,对这些东西更懂一些。” “不用,商场里面的价格你再懂,他们也不能降低太多。” 吃完饭,国英和国霞将碗筷收拾好,因为国英的手有伤口,就由国霞来刷锅洗碗。 老太太把自己房间里的钱取了出来,放在布包里面。 国英和国霞两个人陪着赵老太,一起去百货商场看看。 赵老太身后跟着两个女儿,顺着巷子口的大路一直朝前走,刚好路过陈老太家里。 对方坐在小卖铺里面,和她打招呼:“呦,这是要去哪里啊?很少看你两个女儿一起上街啊。” 赵老太笑道:“带她们买个空调,顺便到商场里看看。 这中午这么热,家里面的风扇太小了,转不过来。” 陈老太有些惊讶,因为前一阶段她刚买了房子,又听说了给两个儿子一笔钱,这赵老太太还要买空调,莫非这日子不想过了? 当然,作为邻居,她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笑道:“这空调可贵着呢,听说要五六千块钱呢。” 赵老太拍着自己的布包道:“带着呢。” 国霞拉着她妈的胳膊:“妈,你说咱们买个什么样的空调好呢? 啊,对了,还有洗衣机,你带的钱够不够?” 赵老太撇着嘴道:“不够哎,把你的私房钱拿出来,支支援妈一点。 到时候空调你也要吹,洗衣机你也能用。” “妈,我哪有钱,你问我要还不如问三哥要呢,说不定他手里面还有一点。” 娘三个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商场门口,一进门就是家电区。 服务员看到这老太太和女儿走了进来,感觉不是自己的客户,并不热情,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进来。 因为夏天来看空调的人很多,买的却很少,一把价格亮出来,都吓跑了。 国霞冲着营业员道:“你好,我们想看一下空调,麻烦你带我们看一看。” 营业员不情不愿地道:“空调在这边,你们过来。” 他直接将赵老太带到了国产空调的区域,因为隔壁是进口的,买的人更加少。 赵老太三人来到了一排货架前面,上面摆着样品。 “这是今年最受欢迎的春兰空调,1匹的大概5000多,也有2匹的,七八千块钱,根据功率和型号不一样,价钱也不等。 不过8000多的买的人很少,你们用五六千的就差不多了。” 国英惊讶道:“啊,这么贵啊,八千块钱,这一年的工资还不一定够呢。” 国霞则没有这个担忧,她上前道:“能让我看一看这说明书吗?” 营业员拿给了她,国霞认真地翻阅着,对着赵老太太:“妈,这款空调还可以哎,制冷效果和面积刚好和我们家客厅差不多。” 赵老太太知道这款价格还可以,质量也还行,但她的预算是九千多。 “还有没有其他空调了?” 营业员有些无奈,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面觉得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带着三人,有气无力地说道:“那就在这,你看一下。这个进口的空调,飞利浦的,9000多块钱,包安装的,也有售后保障,不过买的人不多。” 9000多块钱啊,一般江城人也没有几家舍得安装这么贵的空调,一台国产的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虽然已经是90年代了,可江城并不是一个过于富裕的大城市。 这些进口的空调一个夏天也卖不了几台,还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买回家去。 老太太点点头道:“姑娘啊,能不能再带我们到洗衣机的地方去看一看,我想来一次嘛,都了解一下。” 营业员垂着双手道:“那你们跟我过来。” 老太太三人跟着他来到了洗衣机的展区,有各种品牌的,君子兰的、威力的,还有水仙牌的。 国霞手指着那款绿色的双桶洗衣机:“妈,我同学家买的就是水仙牌的洗衣机,特别好,半自动的。 有了它之后啊,咱们家里面再多的衣服都不怕了,就买这一款。” 国英也跟着上前打量着这款洗衣机,她只是觉得看着质量挺厚实的,应该不便宜,但也不敢问价。 赵老太太问:“多少钱啊这个?” 营业员答道:“这一款呢,有单缸的,有双缸的。便宜的四百多,贵的七八百。” 赵老太打开盖板,营业员给讲述了一下具体的使用功能。 国霞问道:“这能一次性洗多少衣服啊?” 营业员说:“二三十斤没有问题。”国霞道:“嗯,妈,就买这一款,挺好的。” 赵老太并没有表态,问:“你们这有没有电视机啊?” 营业员彻底崩溃了,这老太太光问又不买,感情拿她当猴耍了。 忍不住说道:“老太太,您光问来问去也不买,我这边有彩电,但都是21寸以上。我怕您带的钱不够啊。” 赵老太能从他的语气中看得出来,是担心自己买不起。 “姑娘啊,你带我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我三样一起买。” 听着赵老太太这么说,营业员瞪大了眼睛看着老太太,提醒道:“您这三样再便宜的话也要万把块钱哦。” 国霞和国英都没想到他妈居然还想买一台彩电,家里面虽然有一部黑白电视机,但时不时老是出现雪花点,老四调理过几回,但这个毛病一直容易犯。 国霞道:“妈,这彩电一台也要好几千块的嘛,你钱花完了怎么办呢,咱们家还有多少钱?” 国英道:“妈,电视机就算了,家里面还有台黑白的呢,没有这个必要。 平时也就国富和国霞两个人看看,我和老四也没有时间看。” 赵老太道:“哎,电视嘛,买了一家人看,闲着也无聊。走,带我们去看看。” “别说话,妈今天出钱,又不让你们付。” 营业员带着他们,来到了一排彩电跟前:“那,这都是24寸的。放在家里面的客厅中,非常大气。 周围的邻居也能沾点光,就是价钱不便宜。 里面的图像都是彩色的,和黑白的不一样。” 老太太问:“姑娘,你们有样机吗?我想看一看这彩电和黑白的究竟有多大区别。” 营业员说:“那我给你打开,你看一下啊。” 她把商场里面的那台样机打开,里面正在放着《渴望》。 电视机里面传出来的主题曲: “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 亦真亦幻难取舍 悲欢离合都曾经有过 这样执着究竟为什么 漫漫人生路……” 第72章 妈,我看见奶奶家里买了空调和彩电 国霞拉着母亲的胳膊道:“妈,你快看呐,这彩电就是比我们黑白电视机好啊,人家穿的什么衣服一眼就看到了, 画质也比我们家的清晰,而且这个25寸的电视看起来要比我们家的大多了。” 站在一旁的国英也说道:“是比黑白电视机好看多了。 可这一分钱一分货,应该不便宜?” 老太太顺口问道:“姑娘,这多少钱啊?” “这款是3800,25英寸的。 还有一个和它尺寸一样,型号不同,要比它便宜个几百块。” 国霞高兴之余,突然想到这3000多,空调9000多,再加个洗衣机,这早就超出1万多块钱了。 “妈,我们这彩电还要吗?” 看着女儿征询的目光,赵老太道:“要,怎么不要,把我刚才看的那台空调、洗衣机,还有这台彩电,三样一起都买了。” 服务员直接激动得哆嗦道:“老太太,您该不会是跟我开玩笑? 我再跟你确认一下,这三台东西一起要一万多块钱呢。” 赵老太语气坚定道:“怎么?你怕我付不起钱吗?” 营业员挥着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本来拉着的脸突然堆满了笑容,“要是您真的三样一起买,我们这个商场有活动,可以帮你打九折,给你省下不少钱呢。” 国英道:“妈,这可要一万多块钱呢,你说也不是柴米油盐,咱们没有这个必要? 我看就买个洗衣机,其他的就算了。” “哎,不用,你给我开票,这三样东西我要了,到哪里付钱?” 营业员一改之前的态度,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起来:“老太太,您这边先稍等一下。 付钱不急啊,我们这有包送到家安装的服务活动。 我要去跟师傅说一下,您什么时候安装?” 老太太被营业员领到了休息区,还特意给她倒了三杯菊花茶:“哎,几位先坐一下,喝口水啊,我去问一下师傅,你们是要今天安装吗?” 赵老太看着女儿国霞:“今天装不装啊?” 国霞想了想:“那就今天装,反正这中午吃饭还是挺热的。” 没一会,营业慌张的跑来,“师傅都在,今天买今天都能装。 现在一共按照九折,你需要付块钱就行,比零买便宜多了。” 老太太数出了钱递给了营业员:“您稍等一下啊,我马上去找你零钱。” 老太太三人坐在椅子上,国英低声道:“妈,您这一万块钱花出去了,这以后可怎么办呢?” “你不用担心我,我有的是钱。 妈买的这几样东西,它不是用一年就丢了,以后啊还能用得上。” 没过一会,营业员笑嘻嘻地跑了过来,双手奉上:“哎,你好老太太,这是找您的零钱请拿好。 那这样我们商场就安排人给您配送到家里进行安装了。 这是您的发票,也请收好。” 老太太接过来,揣在了布袋里:“好,那我就跟着你们配送的人员一起走,我带路。” “好的,我让师傅给您搬到三轮车上,这就让他送过去。” 10分钟以后,商场的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脚踏车。 两个工人将空调、彩电以及洗衣机都搬了上去。 虽然这三样加起来不大,但都是全新的包装,外面套着纸壳子和泡沫,把整个三轮车装得满满的。 后面还跟着五六个按照师傅。 “老太太,咱们走,去哪?” “你们跟我来。” 母女三人走在前面,送货的工人蹬着车子,安装的师傅也陪同一起跟在后面。 刚走了不到一公里,巷子里的一群孩子正在玩着弹珠,趴在地上也不嫌脏。 突然有一个小孩道:“小亮,那不是你奶奶吗?” 顺着同伴的声音和手指的方向,林小亮看见他奶奶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回头和后面的人说着话。 这些孩子大部分都上一二年级了,认得那些包装上的字,有什么品牌的空调,什么品牌的电视机。 “哇,你奶奶家是不是买空调和彩电了?还有你小姑、大姑都在。” 林小亮站在原地有些懵逼。 在那个时候,家里面要是有台彩电,晚上周边的邻居都会自带小板凳来串门。 虽然电视机已经快普及了,但彩电还是个稀奇玩意。 “好像是!” “哇,小亮啊,以后我们可不可以去你奶奶家看电视啊?他们上面好像是换了彩电,那还有空调。” 林小亮道:“我也不知道,我回家问问我妈去。” 一群小孩子跟着林小亮一块,跑回了他们家。 王秀英和林国荣还在大厅里面吵着架。 “你就是个废物,我要等小亮结婚才能买洗衣机,这还得要十多年都要手搓啊。” “哎,别说了,你房子不盖了。” 正好一群小孩子突然闯了进来,夫妻二人也停止了争吵声。 看着儿子一头汗:“小亮,你怎么跑这么快啊?” “妈,我、我看见我奶奶家买彩电了,还有空调。” 看着儿子稚嫩的脸,王秀英道:“你净胡说,你奶奶家怎么可能买这些,看错了?” 后面的小伙伴跟着林小亮一起道:“没看错,我就是看见小亮奶奶,哎,指挥着那些人朝他们家里去,上面放着没拆开的洗衣机,还有空调、彩电都有。” 林国荣和媳妇吵架,本来就心情不好,看着一群小屁孩在这胡说,气得骂道:“你们滚一边玩去啊,在学校里不学好,还在家里面胡咧咧。 整天就知道来弹珠,也不学习。 我看你们几个啊,没有一个能考上大学的。” 这群小孩被林国荣训斥得莫名其妙。 小亮真诚地看着他的母亲王秀英:“妈,真的,我没有看错,那几个字还是认识的。 你要不信,你去看看。” 后面的一群小孩子异口同声道:“是的,小亮他没有撒谎,我们都看见了。” 夫妻二人见这群小孩子说的如此坚定,都互看了一眼。 林国荣有些纳闷:“你说呀,真有这种可能吗? 我妈可是才给了咱们两万块钱,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这就花钱大手大脚的买这买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王秀英道:“是啊,这老太太一分钱当成两分钱花,不是那种乱花钱的人,她也不舍得啊。 咱们这附近的邻居还没买空调呢,她怎么可能去商场买?” 林国荣道:“你说会不会是我大姐买的?” 王秀英摇着头道:“得了,你那个大姐一分钱的家都不当,现在又和张保民离婚了,她哪来的钱?” 一群小孩子抬着头,清澈的眼神看着这两个大人的谈论,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王秀英道:“小亮啊,你们先去玩,等会妈过去看看。” 小亮道:“妈,我也想要一台彩电。 听说那比黑白的好多了,画面也清晰,没有雪花点,衣服也能看出什么颜色的。” 王秀英哄着儿子:“好好好,妈回头看看也给你买啊,你先出去。” 小亮转身,身后簇拥着一群同龄的孩子。他们欢呼雀跃着:“哦,太好喽,以后能看上彩电喽。” 第73章 我的钱爱怎么花怎么花,轮到要你管? 孩子们走后,林国荣道:“要不然你去看看。我看这群小孩子说的跟真的一样。” “好,那我去,你帮我刷着锅啊,我先到妈那里去看一看。” 她把围裙解开,交给了林国荣,匆匆忙忙地赶向了老太太家。 此刻,正是晌午,太阳火辣辣地照在大地上。 虽然已经快到秋至了,但中午这一会儿还是挺热的。 王秀英额头上都冒出了汗,刘海也被汗水濡湿。 但她心里面半信半疑,这老太太能买得起三样大东西,就是按照实际的家庭情况,买一台洗衣机,王秀英都感觉很意外了。 毕竟老三和老四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她走到了大路上,来到了巷子口,没走几步就看见老太太家门口停着一辆三轮推车,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小亮说的是真的? 她又快走几步,站到了院子门口,往里面一看,四五个工人正在忙着拆纸盒子。其中一个方方正正的,还挺高,一看包装就像洗衣机。 国霞、国英都站在院子里面看着。 王秀英也探着头走了进来:“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老太太瞥了她一眼,没有搭理。 正好这时候安装师傅将电视机搬到了大厅的条几上,拿出天线问道:“老太太,你看安在这里怎么样?” “可以。” 安装师傅扯过线子,王秀英太好奇,就凑得比较近。 “哎,你让一下,站在这里有点碍事。” 王秀英往后退了几步,看见还真的是一台全新的大彩电,可比他们自己家里面的黑白电视机尺寸大得多。 虽然她没买过,但能猜到这种起码要好几千块钱。 赵老太并没有直接回应,只是冷冷地说道:“你往后站一站,别挡在这里碍事。” 王秀英一看老太太这态度,咽了口唾沫,还想说什么,但一想到这是老太太自己的钱买的,便又忍了下来。 她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国英,低声道:“这是咱妈买的吗?” 林国英点了点头:“是的。” 王秀英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又追问道:“那这三样得不少钱?妈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老太打断了:“我的钱我爱怎么花怎么花,轮得到你管?” 王秀英被噎得说不出来话,只好悻悻地退到了角落里,看着工人麻利地安装空调外机。 洗衣机也被搬到了厨房门口,纸箱拆开,露出崭新的外壳,正是她看的那一款水仙牌的。 一旁的王秀英越看越不是滋味:这老太太咋突然花钱大手大脚的呢?这些东西哪一样都不便宜,她都舍不得买。 赵老太问那安装空调的师傅:“这个东西制冷快不快,凉不凉?” 那师傅皮肤黝黑,呲着牙道:“老太太,您放心好了,这空调制冷效果很好,怕是您晚上睡觉还要穿着棉袄。” 赵老太一听乐了:“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 “哎,你还别不信。在这空调房间里面,跟春天一样,不冷不热的。 您啊,就等着享福。” 王秀英听到这里,心里面难受极了。 这死老太婆倒是挺会享受,她有钱不给自己儿子,反倒买这些东西。 她家里只有一台风扇,呼呼啦啦的,有的时候还不工作,要找人来修。 现在这老太太倒好,居然买起了空调。 放眼望去,整个江城个人买空调的也不多。 空调安装好后,工人拿起遥控器调试了一下,出风口呼呼地冒着冷气。 “老太太,你来感受一下怎么样?” 国霞扶着她妈到空调口,一股凉风吹来,瞬间感觉周边的温度都降了不少。 安装师傅道:“来,小姑娘,我来教你怎么用。 这个是开关,这个是温度控制的。哎,往下调,看现在是24度。” 倚在门口的王秀英听后,心里面酸酸的。 她很难受,如果老太太受苦,她觉得没什么,但是她享福,自己心里面就很不爽。 可这些东西又是她花钱买的,王秀英一时半会也说不出来什么。 要是他们家也有一台空调就好了,吃饭的时候也不至于热得一头汗,可惜就是太贵了。 没过一会,里面和外面的温度就形成了反差。 王秀英站在门口,刚好能感受到里面的寒意和外面的热气相抵。 她只觉得站在空调房里面太舒服了。自己家的那平房里面,一到夏天就很闷热,尽管有风扇吹着。 要是没有和老太太分家,那该多好。王秀英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能感受到这空调带来的凉意,这要是夏天睡在里面,那一夜也不用被热醒了。 “老太太,我们空调给您安装好了,有什么事打这个电话。您来签个字。” “好好,谢谢你们啊。” 签完之后,师傅拿着老太太递过来的西瓜,一边走一边吃:“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另一组安装彩电的人也架好了天线,正在调试着频道。 本来没有画面的屏幕上突然开始播放起了电视剧,画面无比清晰,颜色又正。 王秀英还是第一次见过这彩电里面的内容,这可比他们那个21寸的黑白电视机强太多了。 “你看这人像多清晰,一点雪花都没有,穿的什么衣服颜色都能看得出来。” 随后,师傅又帮赵老太调好了频道,交给了她:“看,是这么操作的,我来教你一次。”随着师傅操作遥控器,切换了好几个频道,这可比他们的黑白电视收的台多了。 王秀英站在门口皱着眉头,心里面五味杂陈的。 这老太太的日子过得也太好了! 这么一对比,他们家那破风扇和电视机,瞬间怎么看怎么烦。 这时候隔壁几家邻居都凑了过来,院子里面又涌入了四五个人,看着老太太装的空调,都很好奇,因为他们只听说过,没有亲身体验过。 赵老太招呼道:“都进来坐,这有切好的西瓜,你们也来尝一尝,看看这彩电怎么样?” 几个邻居一下子都钻进了大厅里面:“哎呀,您这屋里太凉快了,夏天跟冬天一样。” “还是花钱好啊,这不冷不热的,比我那屋里面强多了,这空调不便宜?” 赵老太笑道:“还行,9000多块钱。 是什么进口的,叫什么牌子来着?” 国霞道:“妈,这是松下牌的。” “哦,对对对,松下的。” 几个邻居非常羡慕:“呦,你这是大品牌啊,怪不得这么好呢。 你们家发财了,我看又买电视又买空调的。” 赵老太笑着道:“以后总归要买的嘛,这些东西不就是给人用的吗,我也上了年纪,享享福。” 几个邻居七嘴八舌地说道:“啊,是呀,你领了6个小孩,从年轻到现在,也都给他们抚养成人了,该享享福了。” “你这一辈子也不容易,看得倒挺开,将来你的三儿子出息了,还要接你到省城享福呢。” 赵老太一提起省城老三就来气:“去他妈的,我可不指望他。” 几个邻居齐齐地看向了赵老太,发现这段时间她的脾气好像变了,人狠话不多,还经常说脏话,不像以前那个和蔼可亲、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老太太。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这老大来他们家闹过几场了,这老太太可能伤心了。哀莫大于心死,估计是对子女失望了,看开了。 第74章 我妈是只想把钱给霍霍完 “老太太,您的洗衣机我也帮您安装好了。 有没有脏衣服,我来帮您接点水试一下。” 众位邻居纷纷围拢上来,对着这台崭新的洗衣机指指点点。 “呦,这不便宜,水仙牌的。 我亲戚家买了一台,要好几百块呢。” 调试的师傅从国霞手中接过水桶,提着井水一桶一桶倒进缸里。 国英从房间拿了几件脏衣服递过来,一旁的王秀英也凑上前,看了一眼,和她在商场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邻居羡慕道:“老太太,这以后你们家洗衣服就不用手了,有机器了,没那么累。 冬天这水哇凉哇凉的,也不用动手了。” 赵老太笑道:“其实啊,我倒没什么,就是家里人多,孩子们,我怕他们累着。 冬天还好,这井水并不凉,不过这洗衣机,以后家家户户都有的,咱早买早用嘛。” 张大爷道,“话不是这么说的,谁家能用手洗也舍不得买一台洗衣机啊,大家挣钱都不容易。” 随着师傅拧动上面的旋转按钮,洗衣机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开始工作起来。 大家都在一旁观看着,不住夸赞着洗衣机的好处。 王秀英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她也想买洗衣机,可林国荣说要等到儿子结婚,这要等到驴年马月。 “这个死老太太,手里也不知道还有多少钱,花完了看她还能蹦跶几天。”她暗自嘀咕。 赵老太招呼着邻居:“来,进屋里面坐,里面有空调,还有电视机,咱们吃着西瓜,看着电视来。” 前面的张婶、后院的张大爷,都纷纷跟着老太太走进了大厅。 外面的王秀英把国英拉了过来,走到大门口,问道:“我问你啊,咱妈买这三样东西一共花了多少钱?” 林国英性子老实,答道:“花了多块钱。 后面是50还是500,我记不住了,当时有发票来着。” 王秀英听后惊得张大了嘴巴:“这么多啊? 1万多块钱,老太太她这日子不过了?” 国英不记仇,哪怕前几天对方骂她,为了母亲和一家人的和谐,她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也劝不住她,她执意要买,说了也不听,我也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你进屋里面,里面凉快。”王秀英说道。 林国英应了声,转身进了屋,“你吃不吃西瓜?” 王秀英摇着脑袋:“不用了,我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她知道,进屋里面老太太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这件事,她得回去跟林国荣好好说道说道。 王秀英回到家,刚进屋里就感觉闷热得很。 他们家的风扇呼呼啦啦转着,却一点也不凉快。 看到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林国荣,王秀英就来气,抬手“啪”地给了他一巴掌。 林国荣被这一巴掌瞬间惊醒,捂着脸看着王秀英道:“你疯了,打我干什么?” 王秀英破口骂道:“你个废物,连个洗衣机都买不起! 你看你妈,不但买了洗衣机,还买了空调,连彩电都换新的了,咱们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林国荣一愣,揉着脸道:“啊? 你说什么,我妈能买得起这三样东西,她哪来的钱?” 王秀英坐下来,拉着脸道:“我怎么知道,她手里不还有几个钱吗?” “不可能啊,我妈她花钱不是大手大脚的人啊。 再说了,买个洗衣机大家都能用,买个彩电干什么?家里不还有一台黑白电视机。 再说这马上快要秋至了,就晌午头热一会儿,还买个空调,这不浪费了吗?啥条件啊?”林国荣一脸不解。 “你说这老太太她是不是不想过了,这点钱花完了,该不会让我们给她养老,来我们家吃住?”王秀英猜测着。 林国荣摇晃着头:“不至于,我妈不是那种人。 不过她怎么这个时候买三样东西,是不是我四弟他和别人订婚马上就要成了,老太太提前给他置办的东西?” 王秀英冷冷说道:“没有,我问过了,国英说不让她买,她非要买。” 林国荣皱着眉头,满脸纳闷,他想不通他妈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添了这三大件东西。 王秀英道:“这可不是普通人家说买就买的。” 说着,林国荣就站了起来:“我得去看看。” “站住,你给我回来。” 王秀英拉住他。 “现在去干嘛,老太太家里面站满了前后院的邻居,你过去的话只会让邻居笑话。” 林国荣一想也有道理,道:“行,那我就等吃过饭去看看,我妈这是不想着以后,只想着把钱霍霍完是!” “哎,” 王秀英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这个空调就是好。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身上都感觉凉飕飕的,就是后背啊,才察觉到外面的热气扑过来。 咱们这平房里要是装一台,那我晚上睡觉就不会被热醒了。” “你说的这些啊我都知道,可一台空调不便宜啊,最低也得要五六千呢。” 王秀英感慨道,”老太太买的,还是进口的,一台要9000多块钱。” 林国荣觉得他妈是不是受到了刺激,“你说老太太是不是给了我们两万块钱以后,就觉得这个钱啊要赶紧花完, 怕我们再分她的? 不过这都签了合同了,也不用养老,她也没几个钱了呀。” 林国英摇晃着脑袋:“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反正啊,我看着就不舒服。 你说咱们家还没添一台洗衣机呢,她这个年纪用不用都无所谓。 说不定再过个几年就一命呜呼了,还不如给我们买一台洗衣机呢。” 林国荣道:“其实咱们可以把衣服拿到我妈家去洗呀,大不了再端过来,就是跑跑腿的事情。” 王秀英道:“你说的也是个办法。 这老太太的洗衣机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以后也可以跟着沾一点光,毕竟你是她亲儿子,总不能把你往外赶? 不过刚才我去啊,看她脸色很不好,对我啊,心里面肯定有很大意见。” 王秀英抱怨道,“哎,这个死老太婆啊,买了这三样东西呢,搞得我心里面直不舒服。 我也想早点搬进空调房里面,国荣啊,你啥时候能换个行当,这修自行车也没有啥前途。” 林国荣道:“得了,你没看现在有些人单位效益不好都下岗了,我修个自行车能养家糊口就不错了,你还想着我换什么? 做生意咱也没有本钱,也不敢啊。” 第75章 谁都有走窄了的时候,你到时候可别来求我 王秀英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听见林国荣这么一说,气道:“你就是个废物,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嫁给你。 人家的男人怎么这么有本事啊,到现在连个洗衣机我都买不起。” 林国荣一听她说这话就烦得不行,道:“好了好了,咱吃饭啊。 等会我过去,跟妈说说,咱那洗衣机买不起,可以用她的,反正又不用我们出钱。” “那最好了。”王秀英道。 吃完饭后,林国荣说:“你把这个收拾一下,我现在过去看看。” 他背着手,顶着太阳来到了赵老太家门口。 一进院子,看见大厅里老太太和国英、国霞正在吃饭呢。 “妈,老三和老四呢?” 赵老太正舀着汤,看见林国荣来了,眼皮一垂就当没听见。 还是国英道:“他们两个,一个去修电视了,中午不回来。 还有,老三应该去他同学家玩了,也不回来了。” 林国荣把目光放在了那崭新的洗衣机上,他勾着头左顾右盼,问:“妈,这洗衣机你刚买的?” 林国英道:“是的。” 老太太给国英夹了一块瘦肉,说:“吃你的饭。” 国霞则是抬着头扒拉着碗,看着彩电里放的电视剧。 林国荣看着崭新的洗衣机,还有大厅上摆放的彩电,以及那挂在墙上的空调,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老母亲居然舍得花这么多钱。 他厚着脸皮道:“妈,您花这些钱买了这三样东西,以后国霞他们也能跟着你沾沾光。 这洗衣机也不是经常用,对?” 赵老太知道她儿子肚子里面打的什么鬼主意。 刚才王秀英走的时候,虽然她没说话,但是已经猜测到,肯定嘀嘀咕咕地撺掇林国荣过来,想占点便宜。 “这洗衣机是不错啊。” 林国荣弯下腰,语气柔和道,“妈,我跟你商量个事呗,能不能……” 他还没有说出来,赵老太就打断道:“不能。” 声音无比坚定,语气严肃,回荡在大厅里。 林国荣道:“妈,我还没有说什么,你就说不能。” 赵老太提醒:“国荣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这个财产继承已经切割清楚了。 我跟你之间也没什么情分。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的。” 林国荣道:“刚才秀英跟我说了,你买了台新的洗衣机。 我这平时在外面也忙,秀英上班也没时间,你看能不能,我们家的衣服啊,脏了拿过来用你的洗衣机洗一洗。” 国英和国霞都停了手中的动作,齐齐地看向了老太太。 老太太放下筷子,看着大儿子:“国荣啊,你可把妈算计得死死的,这洗衣机我都没怎么用呢,你就惦记上了。” 林国荣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妈,瞧你说的,我就是趁你这个不忙的时候用一用,反正这个机器越使越好。 时间长了放着不用,反而还容易坏掉。” “啊,可以。” 听到老太太答应了,林国荣双手合十,堆着笑脸道:“那我就先谢谢妈了啊,我就知道您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等一下。” 赵老太冷冷地说道,“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林国荣一脸懵逼:“妈,您还有什么事?” “可以是可以,但你用一次5块钱。” “啊?5块钱呐!” 林国荣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 他没想到自己的老母亲该跟自己收钱了,这以前可没有这么斤斤计较过。 他咧着嘴笑道,“妈,我是你儿子啊,你让我用个洗衣机,怎么还收钱啊?这也用不了多少电费。” 老太太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咱们这个合同签过了,你跟我的往来咱就按照生意来做。 用可以,5块钱一次,不然的话免谈。我这个新洗衣机可不会做善事。” 林国霞听见她妈这么说,低下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米饭喷了大哥一脸。 林国荣有些不悦,用手擦一下鼻尖上的米粒。 “妈,你怎么能这么做,咱们是一家人,你还计较得这么清楚啊,不就是用一下吗?” 赵老太提醒道:“一家人?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签合同的时候我不都说得一清二楚了吗,也不让你养老,2万块钱给你了。你不也给妈承诺过了吗?” 老大被母亲的话堵得死死的,也无法反驳。 林国荣有些不甘心:“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亲儿子呀,我这不是因为盖房子才要的这2万块钱,你的洗衣机我只是用一下,你都收钱。 那以后你要是生病了,不还得要指望我吗?” 赵老太冷笑了一下:“指望你? 指望你,我连个……算了不说了。 你不要想用,我这饭还没吃完呢。” 赵老太本来还很高兴,不想因为这件事坏了心情。 林国荣抬头看着那崭新的25寸大彩电,还有那放着冷气的空调,站起身道:“妈,既然您这么计较,那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啊。 你养老不让我管,那我就不管。 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啊,别说我翻脸不认人,这点小事情你都跟我算钱。 谁都有走窄了都到的时候,到时候别来求我,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吃饭了。” 赵老太一脸无所谓:“咱们都按合同上来啊,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我也没请你过来,是你愿意到这来,舔着脸跟我说要用洗衣机的。” 林国荣被老太太一顿怼,气的直接扭头就走。 回到家里面,王秀英道:“怎么样了,你妈怎么说的?” “嗨,这个老太太呀,管我收钱,5块钱一次。”林国荣道。 王秀英听后,直接跳了起来:“什么,她掉钱眼里了? 5块钱一次,亏她能说的出来啊,不就用一下洗衣机,这电费才几毛钱一度啊。” 林国荣无奈地说道:“老太太就这么说的,是可以,但要付费。你说有这样当妈的,跟我算的那么清楚。” 王秀英道:“看来啊咱们是沾不了她一点光了。 这以后你也不要去看她,也不要去问。 我看她以后老了,走不动了,想喝口水找谁? 老三肯定不会在县城,也不会在咱们江城。 国英和国霞,她俩是女儿,也不可能常伴老太太左右。 这老二在厂里面,逢年过节了才回去一趟。 你等着,老太太肯定还会再找到你的时候。 到时候要用你啊,咱们也要给她算钱。” 林国荣道:“对,既然这么算计,我也给她收费。” “我看她手里面的那个几万块钱花完了该怎么办? 她也没有退休金,这老四要是娶媳妇,人家要一大笔彩礼钱。 别说我没有钱,就是有钱我也不借。”林国荣愤愤不平道。 第76章 不吃这口馒头,争这口气 到了晚上,王秀英做好了饭,洗洗手,才将风扇打开,这样比较省电。 林国荣也把凳子摆好,两口子始终没说话。 “哎,咱儿子林小亮呢?你看见小亮没有?”王秀英问。 “我没看见啊。” 林国荣答道,“这一下午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出去找一找。” “我去,可能在前院和那几个小孩玩弹珠。” 王秀英顺着家门口跑到几个邻居家,问林小亮在不在,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在。 同样,邻居家的同龄小孩也都不见了。 这让王秀英很奇怪,她一连走了四五家,都找不到孩子。 天已经黑了,她心里直打鼓,这要是被人贩子拐走,她的天可就塌了。 以往林小亮这个时候早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了。 她不由得越发担忧,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 就在黑暗中的巷子里,她看见了经常和林小亮一起玩的小孩,忙问:“看见小亮了吗?” 对方用稚嫩的语气说:“小亮在他奶奶家看电视呢,有好多人都在。” 原来,赵老太家买了一台25寸的大彩电,消息在周围邻居间一传开,大家都过来凑热闹。 电视里正在放《少林寺》,虽然是部老片子,但很多人还没见过彩色画面,把赵老太的院子围得满满当当。 有些人根本挤不进去,就骑在了墙头上。 那个时候,江城的贫富差距挺大,很多人家连黑白电视机都还没有。 那会儿也没什么特别的娱乐活动,人越多越热闹。 这群小孩子也挤在人群中,一直凑到最前面,蹲在地上看电视。 林小亮哪里见过彩电,早就把回家吃晚饭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王秀英一进赵老太家的门,就看见人头攒动,灯影里黑压压的一片。 她大声呼喊着:“小亮,小亮,回家吃饭了!” 这时,林小亮才猛然反应过来,赶紧挤过人群,来到母亲跟前。 王秀英心中的担心顿时化为怒气,看着儿子,抽出旁边的条子就往林小亮身上抽,一边抽一边说:“我让你看电视!我让你看电视!” 加上中午心里就憋着气,这下子全撒在了孩子身上。 林小亮算是“享受”了一顿“竹笋炒肉”,条子打在肉上,立马留下几道红色的痕迹,紧跟着就红肿起来。 他捂着屁股,咧着嘴,一边哭一边朝家里跑。 王秀英给他了一个完整的童年。 王秀英追在后面,林小亮在前面跑,一直撵到家里。 林国荣看着儿子躲在自己身后,连忙拦住王秀英:“你干什么?拿孩子撒什么气啊?” 王秀英扔掉条子,指着林小亮道:“这孩子叫我担心死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他跑到你妈家里蹲在那儿看电视,都不知道回家吃饭了。” 林小亮看着母亲咬牙瞪眼的样子,躲在老爹身后,不敢露头。 林国荣问:“小亮啊,咱们家不是有电视吗,怎么不回家吃饭呢?” “爸爸,你不知道奶奶家的彩电可好看了,他们那儿还放《西游记》呢。” 林小亮道,“我看着看着就忘了吃饭,你不是说要给咱们家也买一台吗?这黑白的不好看。” 林国荣道:“小亮啊,明天不要去了,咱们家的电视也放西游记。” 林小亮撅着嘴,带着哭腔道:“凭什么不让我去啊? 好多人都在奶奶院子里看电视。 我就想,你不是说买彩电,到现在怎么没看到?” 林国荣有些挂不住面子:“哎,明天我去商场里看看,这买彩电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那奶奶家怎么这么快就有了?”林小亮追问。 王秀英坐下来,端着稀饭碗道:“小亮啊,以后不要往你奶奶家跑了。” “等咱家攒了钱就买,这段时间要给你盖楼房,咱要住两层的,不比看个电视好吗?”林国荣劝道。 林小亮摇着头:“我不要,我就要看彩电。” 看着儿子挤出了眼泪,想到他刚才又挨了打,王秀英的心又软了下来:“好好好,妈答应你,明天到商场里去看看,咱也买一台彩电。 那台破黑白电视,老娘我也受够了。” “赶紧吃饭。” 饭后,王秀英洗刷着碗,林国荣来到厨房里:“我说,你还真答应小亮买台彩电啊?” 王秀英道:“我想了一下,咱那台电视隔三差五就得修,还得花钱。 我去娘家借点,再从盖房子的钱里拿出来一点,反正盖房子一次性也用不了两万。买一台彩电,省得小亮老往他奶奶家跑。” “咱不吃这口馒头,也得争这口气。 以后等她老了、有病了,别去伺候,让小亮也别理她。”王秀英又说。 林国荣提醒道:“这一台彩电好像要几千块钱呢,它可不是一台洗衣机,你可要想清楚啊。” 王秀英语气坚定地说:“我想清楚了,买!我可不想天天到你妈家去找小亮,看她的脸色。” 次日一早,两口子早早地起来,早晨趁着凉快,商场一开门,他们就想过去看一看。 到了商场,刚刚打开门,营业员就把他们招呼进来。 两口子在电视区转悠了半天,看着上面挂的价格直皱眉头。 这也没有什么便宜的,王秀英看了看林国荣,说:“咱们要不然再等一个月呢,听说十一国庆这种家电会搞优惠活动,说不定能省点钱。” 王秀英想到去年十一,家电好像便宜了一百多块钱,便点头同意了,毕竟他工资一个月才几百块,省一个就是赚一个。 昨天是在气头上,今天一早也理性多了。 “那好,咱就等十一再过来看一看。”夫妻俩刚出门,碰到了一位中年人,撞了个满怀。 “哎,你这人怎么走路的?” 林国荣道:“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没注意啊,对不起。” 等他走出门口,想起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又退了回来:“哎,你是不是姓孙?” 孙建民道:“你是?” 哦,我是国贵他大哥。 上一次你姑娘不是跟我们家老四相过一回亲吗?我听人家说过,你不是那个陈老太家的亲戚嘛。” 孙建民恍然大悟:“哦哦。” 他一边打量着林国荣,一边回想着老四林国贵。 别说这兄弟俩长得还是有点神似的。 “哦,你是国贵他大哥,也来看家电啊?” “啊,是的。” “你们怎么这么早过来了,这乡下的班车到江城的有这么早的吗?” “我们没有坐班车来,骑着自行车,也不是很远。” 这时,孙明芳把车子停好,也走了过来:“爸,你在跟谁说话呢?” 林国荣一看这姑娘长得盘条亮顺的,心想这老四脑子坏了,怎么没跟人家成,上一次听说不愿意了,还是这边主动提出来的。 孙建民介绍道:“姑娘,这个是国贵他大哥。” “哎,你好,我叫林国荣。” 孙明芳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好。” 林国荣突然好奇地问道:“上一次我听说你们和我家老四相亲,不都来过一趟吗? 感觉还挺好的,怎么没看上他吗?我弟弟那人就是腿有点毛病,其他的都还好。” 孙建民看着林国荣,猜想他已经分家了,其中的一些事情,那个老太太必定没跟他说。 “这哪里是我们的问题啊,你家老太太太抠门了,我们要的彩礼她嫌贵。 这事就算了,最后还闹得不欢而散,只能说明没有缘分了。 我们还要看家电,就不跟你多说了啊。” 孙明芳父女二人就要朝里面走。 林国荣灵机一动,突然有了主意:“哎哎,你们等一下,我有件事呀,想跟你们说。” 一旁的王秀英掐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多嘴,赶紧走。 但林国荣像是没听见一样,他把孙建民拉到了一旁:“我跟你说啊,老太太手里面钱挺多的,现在又买了冰箱,又买了彩电,又买了空调,还买了洗衣机。 总之,家里面置办的比结婚的人还要全。 你知道我那个弟弟他心软,只要拿下老四,老太太那边都好说。” 孙建民头摇得像拨浪鼓:“哼,算了,你那个弟弟啊,他还是听老太太的,这事啊,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咱们也不要提了。” 第77章 对对对,你认识? 夫妻二人走了几步后,王秀英数落道,“你跟人家说什么,热脸贴冷屁股,那家人都不怎么愿意搭理你,看不出来?” 林国荣道:“这你就不懂了,倘若这家人和老四成了,他不问老太太狠狠要彩礼啊,到时候手里头没有钱,说不定反过头来还得管咱借呢。 那就能好好出一口气了。 我妈这个人啊,最近一段时间你有没有发现变得很奇怪,人狠话不多了。 跟以前对待咱们家完全不一样,还撺掇着你和我离婚。” 王秀英道:“最近一段时间变化是挺大的,不过这家人能不能看上老四,我看悬,那姑娘长得可俊俏。” 林国荣道:“切,我弟弟还是城市户口呢,就是腿有点毛病,样貌也不丑。” 王秀英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你的弟弟说情,指不定到时候他问你这个大哥借钱呢。” 林国荣感慨道:“我是没有钱,老太太有本事就给他娶媳妇,没有本事,我这个弟弟只能打光棍喽。 反正已经分开过日子了,老太太也不帮衬咱们家,我也不可能借给他。” 另一边,孙家父女这次来城里,就是想买一台彩电。 家里的黑白电视机,因为打雷,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闪影了。 找人来修了几回,都说没用了。 父女二人来江城,骑车必须经过那条大马路。 巷子口不远就和那条路挨着赵老太家,孙建民还看到赵老太出来泼水,但没有打招呼。 他们二人不愿意再见到林家的人,即使和林国荣说话,也是非常仓促地结束。 加上上次闹得不愉快,孙建民道:“闺女,咱回去走小路,从那边绕过去。棉花公司西边不还有一条土路吗?” 孙明芳点点头:“爸,我明白。 上一次闹得不欢而散,我也不想见到他们家的人。” 来到了商场里,营业员给孙明芳介绍道:“这一台是25寸的彩电,卖得特别好,前两天一个老太太还买了一台。” “你好,这台多少钱呢?” “这个有不同型号的,像你说的这一款是5200。” “嘶,这么贵啊!”孙明芳道。 “这已经很优惠了,你们可以比较一下。” 孙建民道:“那你们有样机吗?” “样机有,不过它昨天出了点故障,我们让师傅过来修了,他现在人还没过来,你可能暂时看不到效果。” 孙明芳道:“我们买彩电不光是为了看电视,也是想知道它和黑白电视的区别有多大。 你不给我们展示样机看,我们怎么能买呢?” 就在服务员一脸为难的时候,不远处走来一个人,挎着个包,一瘸一拐的。 营业员欣喜道,“哎师傅来了,你们稍等一会儿啊,他把这个彩电样机修好,我就给你们展示啊。” 林国贵挎着工具包,今天要到这个商场里维修一台样机。 他还没有走进去,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影,怎么这么熟悉? 等走到门口,脸唰的一下红了。 这不是别人,正是他之前的相亲对象孙明芳。 父女二人也看见了林国贵,双方都没有彼此打招呼。 营业员道:“师傅啊,就是旁边那台样机,你给看一看,怎么现在开关按了一下没有反应呢?” 林国贵这才回过神来:“我来帮你看一下。” 他把工具包放在一旁,弯下腰,但还是忍不住扭着头看向孙明芳。 他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又遇见这个姑娘,不过她还是那么漂亮。 林国贵知道他们两个人再也不可能了。 孙明芳也没预料到这个修彩电的师傅竟然是林国贵,当即把身子转了过去,看向另一个方向。 等林国贵打开彩电的后机盖,看到开关电源键那一根按钮线有点接触不良,用螺丝拧紧之后,又调试了一下,恢复了正常。 “好了,你们的电视可以正常开机了。” 营业员调试了一下:“哎,谢谢你师傅啊。 钱的话我们老板会给你结的。” “我知道。” 他一边重新把电视装起来,一边收拾着工具往回放,时不时的回头看向侧后方。 只听见背后的营业员道:“你们不是要看样机吗?现在好了,我来给你们演示一下。” 孙明芳的脸色不太自然,但还是走了过去。 “你看啊,这个是开关,这个是节目加减。” 随着他操纵按钮,电视屏幕上显示出清晰、有色彩的画面。 不过父女二人哪还有心思,因为林国贵在场,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怪异。 “你们到江城来了?”林国贵还是红着脸,鼓起勇气主动打了声招呼。 孙建民脸上没有表情,孙明芳低着头,淡淡地回了一句:“嗯。” 林国贵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砰砰砰的乱跳,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 最后他说道,“你们在这待会,我先回去了。” 孙明芳只说了一个字,“嗯!” 见林国贵走远,孙建民道:“你和那小子没有什么关系了,别搭理他,咱们继续看彩电。” 回去的路上,林国贵挎着包,思绪又被打乱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并没有去想任何结婚的事情,也没考虑过其他的姑娘。 但刚才见到孙明芳那一刻,情绪不由自主地不受控制了。 他知道自己的内心还是喜欢她的,可是两个人的缘分已尽,绝对不可能了只不过江城不大,在这里突然又遇到了她,心里面难免会起了点涟漪。 看了一圈彩电后,父女二人觉得还是太贵了。 他们打算等十一,看看有没有优惠。 本来想去陈老太家看看,但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二人一合计,在街上买点吃的直接回去。 这一次从棉花公司西边那条小路走,不从赵老太家过,避免再遇到他们家的人。 父女俩一前一后,孙明芳道:“爸,你说我们绕这么远,会不会走错路啊?” “不会,我以前做小生意,从这条小路走过。 往西一拐,绕过那个桥,也能上大路。 咱不从他们家门口那条路走也一样。” 两人骑了一段,刚好太阳到了头顶。 这条土路两边,以前种满了很多白杨树,不知道什么原因,全都给砍了,没有一点阴凉地。 刚好棉花公司前面有一排房子,能挡住太阳,有一片阴凉的地方 父女二人便停了下来。 “闺女,咱在这歇歇。” 迎面来了个换冰棒的,他手拿着一个波浪鼓,吆喝着:“换冰棒喽。” 二人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衣服也都是汗水。 孙建民道:“哎,换冰棒的,我要两个冰棍来。” “好嘞。” 那个人骑着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个木箱子。 掀开后,是一团棉被,里面包裹着老冰棍,一团冷气涌了出来。 “哎,来,拿好了。” 对方收过五毛钱,“来找您的三毛钱。” 那换冰棒的摘下了草帽,也选择在这里乘凉,拿着帽子忽扇忽扇的。 稍微有一点风吹来,孙建民便和他聊了起来:“我说你这卖冰棒一天怎么样啊?” “还行,混口饭吃,你也知道,这马上快立秋了,生意没有以前好了,就卖一个夏天。” “不过现在还很热啊,我记得这以前有一排树林,怎么都给砍了?” 卖冰棒的老头道:“哦,这个啊,马上就要修路了,要铺一条柏油路,你看那边不是工地吗?还要建一个大学呢。” 孙建民看着不远处插着一排彩旗,还真的是一群工人在施工。 他感慨道:“还是城市里面发展得快啊,棉花公司这一排房子我看很快就要热闹起来。” 卖冰棒的老头道:“那肯定的,建了大学,周围的人一多,马上这条路一修好,肯定人就多起来了。 不过这一排房子已经卖给私人了,不属于棉花公司了。” 孙建民愣了一下:“卖给私人了? 不太可能,这不是国营的企业吗?” “有什么不可能的,现在不是公司合营了吗? 这个改成混合制的了,这一排房子卖给了那个赵老太。 棉花公司的何经理是我的远房亲戚,他跟我说的,肯定没错。” “赵老太吗?” 老头道:“你可能不知道,这老太太运气真好,前脚刚买,后脚这一排房子就涨价了。 她有四个儿子,老四好像脚不太利索,不过够他几个儿子分的了。” 孙建民猛然问道:“你说的他那个第四个儿子是不是腿脚不好,在江城修理彩电的?” “唉,对对对,你认识?” 第78章 试探 孙建民摇晃着脑袋道:“不认识,但我听说过。” 他又转头看着身后那一排房子,眼神里满是羡慕,手拿着冰棒突然站起来,走到那人跟前,问道:“你说这一排房子,现在能值多少钱呢?” 卖冰棒的伸出手指笑道:“这个数!” “2万块?” “20万。” 孙建民内心大为惊叹,这一排房子值20万,那他的闺女要是当初嫁给了老四,就是按人头分的话,也能分个三间啊。 “这一排房子是值钱。”孙建民心不在焉地说道。 卖冰棒的继续说道:“哎,都是命啊,人家这一排房子买的也不算太早,才花了6万块钱全买下了。 前些日子问谁谁不要,谁能想到老太太刚一接手,嘿,这边路马上也修了,大学也要建了。” 孙建民皱着眉头,眉宇间若有所思,“是啊是啊,这将来的事谁也料不到。 那您在这歇一会,我们先回去了啊。” 他无心再乘凉,对闺女说:“咱们回去。” 孙明芳扔掉了冰棒棍,骑着另一辆自行车跟在了她爸爸的后面。 父女二人走了将近两里路都没有说话,但刚才那个卖冰棒的讲的内容,孙明芳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不知道老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自己却非常后悔,要是当初不那么闹腾,或许早已经在城里面有了这房子。 孙建民放慢了自行车的速度,跟女儿并排骑着,问道:“你觉得这个林国贵为人怎么样啊?” 孙明芳道:“我觉得挺好的,是个过日子的人。” “如果啊,我是假设,你们两个还有机会再续前缘,闺女你愿意嫁给他吗?” 孙明芳在乡里面也见了很多对象,但是家庭条件都不怎么样,最好的也就盖个两间平房; 而且在乡里面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哪有城里面热闹,一直都想嫁给一个城里人,拥有城市户口。 “爸,这件事情不太可能了,咱们上次两家闹得这么不愉快,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当初……哎,别说了,咱们就是没这个命。” 说着,孙明芳把自行车蹬得更快了。 她越想越后悔。 看着前面女儿的背影,孙建民突然觉得也不是没有希望,总归自己这边要求低一点,态度好一点,兴许对方心思也会活动。 明天买点东西,先试媒人陈老太的态度,能不能给再说和一下。 他停下来,一只脚撑着地,转头忍不住又看着后面远处那一排房子。 心想,如果自己的女儿真的嫁到这一家,那以后自己在城里面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上闺女家也能在城里住几天,享受城里人的生活,那也是很有面子的。 就凭人家那么多的房子,应该也不愁娶媳妇,自己还得要试一试对方的态度,只要有一点希望,他就不会放弃为姑娘找个好人家。 毕竟这段时间也见了好几个,但对方的家境,孙建民都不太满意。 另一边,林国贵自从在商场见到孙明芳以后,又回到了家中,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国英将做好的饭端到了桌上,喊道:“国贵,洗洗手吃饭了。” 林国贵一个人躺在床上,对着外面道:“大姐,你们吃,我不太饿。” 赵老太走进了大厅,放下手中的筷子。 “怎么又不饿了?早上你也没吃多少啊。” 国霞搬个板凳坐了下来:“嗨,四哥整天忙里忙外的,天太热可能只想喝点水,咱们别管了,赶紧吃,我早都饿了。” 老太太想想也有道理:“这个天气啊,虽然过了立秋了,太阳仍然很毒辣,动一动就是全身汗。” 娘三个还有国富,也就没有客气,直接吃了。 但国贵的心中,总是挥之不去孙明芳的画面。 老太太也没有注意到林国贵有什么异常,还没有到晚上,他们家院里就从四面八方来了邻居,都是准备看电视的。 国富赶紧打开彩电,邻居们都自带小板凳,坐成一排。 次日一早,孙建民就早早的起来,带着自己种的花生,他也没有叫上女儿,自己一个人就到了江城,来到了陈老太家里。 两家人是亲戚,他带着花生当借口,顺便试探一下陈老太愿不愿意再帮忙撮合。 等到了他家门口,陈老太开了门。 她的小卖部早上有人来买些牙膏牙刷,还有忙着打电话、接电话的,算是城市里面比较早的商户了。 孙建民刚站在门口,陈老太道:“呦,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这是我给你带的花生,没来得及炒,回头你空了自己再弄一下。” 陈老太接过来那一大包花生,“那谢谢你了,赶紧屋里坐,我给你倒点水。 早饭了没有啊?” “哎,我吃过了,你不用忙了。” 孙建民坐下以后,欲言又止。 陈老太看出来他是有事:“您是不是有事找我啊?” 孙建民用手不停的搓着大腿,连的确良裤子都快卷成了一整条。 “你这生意怎么样啊?” 陈老太道:“还行,谈不上赚大钱,反正糊个口,够我老婆子过日子的。” 紧接着气氛就陷入了沉默。 这事,孙建民还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毕竟上次吵成了那样,他东瞅瞅西看看。 陈老太看他心神不宁,直接开口道:“建民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咱们也不是外人,你要是手头有点紧的话,我这边还有点闲钱,要不然你先拿着使。” 孙建明挥着手道:“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我这几天一直都睡不着,感觉自己也老了。 看着别人的闺女都出嫁,有些跟我同样年纪的抱外孙了,我们家明芳还没有个婆家,你在城里面能不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上一次陈老太就是给他介绍了林国贵,结果双方谈的很不愉快。 作为中间人,和赵老太家关系还不错,弄得自己也很尴尬,孙建民喜欢攀家占便宜,她也不想过问孙建民家的事,但又不好直接拒绝。 “那我回头再帮你看看,要是有合适的人家,我打电话给你。” 孙建民点头道:“哎,好好好。” 过了一会,他突然问道:“上一次那个赵老太家的林国贵,他有没有定亲呢?” 陈老太沉思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这一段时间赵老太忙着和她大儿子闹着要分财产,应该没有定亲,我也没听说。” 孙建民不由得好奇问道:“他们家是不是买了彩电,还有空调、洗衣机?” 赵老太很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啊,我听别人说的。” 孙建民笑了笑道,“你看看能不能让这俩孩子在一起继续聊一聊,我看他们挺有缘分的,您再辛苦跑一趟。” 陈老太摆着手,脱口而出:“这个事我真帮不了你们家。 赵美容的脾气现在怪得很,我说了也没有用,她肯定不同意,这事找我没有用。” 孙建民的眼神掠过一丝失望,点着头道:“也是,我主要是觉得国贵那孩子挺懂事的。 说到底还是没有缘分,那你先忙,我回去了啊。” 第79章 各自的算计 陈老太把孙建民送到门口,他带着失望离开了小卖部。 看来想攀上这家人,没戏了。 他一边心里想着,一边脚蹬着自行车。 突然听到哪里有吱嘎吱嘎的声音响,他停了下来,弯下腰,用手绞着车蹬子,发现应该是缺油了,也没有太在意,继续往回骑。 没骑几米远,“嘣噔”一声,孙建民感觉脚下一松,自行车的链条断了。 “嘿,可真晦气!我这事没成,你这还掉了链子。” 回去的路还有十几公里,幸好是在城里,要是在半路上,他只能推回去了。 孙建民四下张望,他记得前面十字路口,一拐弯的地方好像就有个修自行车的。 推着自行车走了几百米,果然没错,只见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正在帮人调理着自行车。 “师傅,你帮我看一下,我这链条断了,能不能修?” “能修,你先把它放旁边,我马上给它补好这个胎,就给你看看啊。” 孙建民刚一停好自行车,转头一看:“咦,怎么是你?” “呦,这么巧啊。” 林国荣一手拿着锉,一手磨着轮胎,正要给那个胎打上补丁,一转头看见了昨天在商场门口碰见的孙建民。 他递过去小板凳:“你先坐。 怎么今天又在城里转悠了?” 林国荣一边忙乎着手上的活,一边和他聊着天。 孙建民顺势接过板凳,弯腰坐了下来,“嗨,我们这离得也不算太远,我闲着也没事,过来转一转,没想到你在这里修自行车。” 林国荣笑道:“我在这个拐角起码得有七八年了。” 其实,孙建民以前从这路过,只知道有个自行车师傅,但没注意他就是林国荣。 孙建民突然想到昨天听他的口气好像挺愿意撮合自己闺女和他四弟的事,便有意和他聊了起来。 “哎,你们家国贵会修理彩电,你这个当大哥的会修理自行车,在城里面都有个手艺,将来肯定都过得不错。” 林国荣将那补好的自行车轮胎放在水盆里测验了一下:“哎,你看这不漏气了啊。” “谢谢师傅,多少钱?” “几毛钱,下次再给。” “那哪行呢?” 林国荣从腰间的挎包里找出零钱递给那人,“好,慢走啊。” 空闲下来,林国荣把板凳挪近了,靠着孙建民:“你是不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我补自行车能赚几个钱?我还等着接二层楼房呢。” “接二层楼房?你住的那个房子是平房啊。” 林国荣点着头道:“对啊,我结婚早,当时盖的就是平房。” 孙建民突然想起了那一排房子是老太太的,按理说她分给这老大几间,也用不着再继续盖房子,难道是她没有跟这几个儿子说吗? 孙建民故意试探性地问道:“你妈就没有给你在城里其他地方买房子?” 林国荣摇着头,“怎么可能?不过她倒是让我签了一个协议,给了我两万块钱。” 孙建民垂着头,他想这老太太肯定是瞒着自己的儿子没说,不然对方也没有必要现在就接二层的楼啊。 看这人的表情应该是不知道。 见对方不说话,林国荣道:“对了,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哎,”孙建民叹了口气。 “你是说我家闺女和你四弟的事?” “对对对,我那个四弟啊,他人挺实在的。 你家闺女嫁到城里面,不会受累的。” 孙建民道:“就是上一次这个定亲的事,吵了一架。 现在也没有中间人了。 你妈估计也不太愿意待见我们家,这个事难啊,我倒是很喜欢国贵这小子,很聪明,电视机、收音机什么的都会修理。” 林国荣道:“这个有什么难的? 我回头跟你说一说,我这个弟弟还是愿意听我当大哥的话。” 孙建民很高兴,他拉着林国荣的胳膊:“哎呀那要是他们两个真成了,咱们也是亲戚啊。” “可不是嘛,到时候我也是做成了一桩好姻缘。” 林国荣现在就想让老四赶紧成家,只要一结婚,那花费肯定不少,他也听说了这家的姑娘对彩礼要求可高。 他倒要看看老太太手里面那几个钱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再说了,毕竟林国贵是他的亲弟弟,能让他结婚,总比便宜外人强。 上次孙明芳他也见过,的确长得俊俏。 所以林国荣很希望这个姑娘能够嫁给自己的四弟。 两个人各自都心怀鬼胎,有着自己的小算盘,越聊越投机。 修理好自行车后,林国荣道,“那这样,别走了啊,中午跟我回家吃。 你看时间也不早了。” 孙建民还是客气了一下:“那怎么能行呢,我不能空着手上门。” “别客气,这说不定以后都是一家人,成了亲戚,你等我收拾好摊子,就跟我一起回去。 再说了,你不认识陈阿姨吗? 她跟我妈家都是邻居,小时候陈阿姨还很照顾我。” 孙建民推脱不掉,笑道,“那好,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林国荣把自己的摊子一收拾,领着他来到了家里面。 在厨房里面的王秀英看到以后,只是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随后,就听见林国荣道:“你先坐啊,我让媳妇炒几个菜,今天咱们好好喝几杯。” 孙建民道,“你太客气了,我这空着手啥都没拿。” “哎,不用。” 随后,林国荣走到了厨房,一进来,他的耳朵就被王秀英提了起来。 对方压低了声音道:“你是钱多烧的? 你把他领来干什么,昨天这人都不愿意搭理你。” “哎呦呦,疼,你松手啊,别叫人家看见又要笑话。 我跟你说啊,他要是把闺女嫁给老四,花的钱可不少。 到时候老太太手里面的钱都不一定够,我看她还能像前两天那样对咱这么说话,还不得低三下四地求咱。” 王秀英嘟囔道:“你净把什么人都往家领。 这饭菜不要钱的? 我最起码要不要炒几个素菜给他吃,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林国荣道:“你放心,我早就想好了,到时候从他闺女彩礼上借点钱买家电。 毕竟这事我撮合成了,他就欠我一个人情。” 林国荣想着,老太太把彩礼钱给了这孙家,他到时候张口借个几千块钱,对方应该能答应,毕竟这事也是自己出力了。 王秀英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 张口借几千块钱,要么是实在亲戚,要么就是欠人家的人情要还,普通人还真不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 他们家要盖房子,以后小亮上学,反正用钱的地方不少。 王秀英道:“好,我悄悄去咱妈那院子后面,偷几个茄子过来,再摘点豆角,随便弄几个素菜得了。” 林国荣嘱咐道,“你从那个陈阿姨那买一袋花生米啊,算个下酒菜。” “好,我知道了。” 第80章 我先过去,你可一定要来 王秀英嘴上答应,心里面想着,这个人空手来家里,一分钱的东西不掏,还想让我给你买花生米,门儿都没有。 她来到赵老太家门口,见关着门,很快绕到院子后面,看到赵老太种的茄子和豆角,迅速拽断两个茄子,摘了一把豆角,从另一侧绕了回去。 王秀英带着菜回来后,看见大厅里林国荣正在陪着那人说话。 她忙碌了一个小时,终于弄了几个菜。 一盘茄子、一盘豆角,加上她腌的咸蒜瓣,还有一盘西红柿拌白糖,算是四个菜。 王秀英解开围裙,挂在绳上,笑着对大厅里的孙建民道:“别说了,咱们吃饭了。” 孙建民和林国荣同时站了起来。“来,洗手吃饭。” 孙建民冲着王秀英微微点头,“哎,辛苦了辛苦了。” 林国荣拿着红瓷盆打了一盆井水放在架子上,让对方洗手。 孙建民看见这个盆上有一对红鲤鱼,但已经补过好几次。 看来这一家也不是什么大方的人,连个洗手盆都补了好几次不舍得扔,还不如他一个乡里人。 王秀英把四盘菜端到桌上后,孙建民都快看傻眼了。 连一块肥肉都没有,真把他当成和尚了。 不过想想,他也不是来吃这家人一口饭的,要是能把这事撮合成,倒也无所谓。 王秀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看我们平时比较忙,到街上去买肉,已经卖完了。 只能先炒几个素菜,您别嫌弃啊。” “哎,哪里哪里,客气了。” 孙建民道,“这天热也吃不下去肉。” 林国荣看着他媳妇:“我让你买的花生米你忘了?” 王秀英一拍大腿,假装很懊恼:“哎呦,你瞧我这脑子,还真忘了,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哎,没事,咱这几个菜就可以了。”孙建民尴尬地笑了笑。 林国荣从桌子下面掏出一个坛子,是他自己酿的米酒,给孙建民倒了一杯,自己也斟了一杯。 “这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你别嫌弃啊,来尝尝我们家自己酿的酒。” “哎,你不要这么说,都不是外人。”孙建民道。 孙建民真的没想到他这个大哥和外面传的一样抠门,甚至比自己还要过分。 林国荣让客人吃菜,陪着他喝酒,谈论着林国贵的事情:“你说你家姑娘对我四弟有没有意思? 要是两个人都有意,我就能把这事给你撮合成了。” 孙建民道:“我问了我姑娘,她对国贵印象挺好的。 就是,这事已经闹过一次了,挺不愉快的,我们作为女方也没法再开口。” 王秀英插话道:“我婆婆那人啊,最近一段时间脾气变得很怪。 你也不要往心里去,这个事不怪你们,哪家人娶媳妇不花钱啊。” “啊,行了行了,大老爷们说话,你个娘们插什么嘴?”林国荣嚷嚷道。 虽然平时家里都是王秀英当家,但在外人面前还是给足了林国荣面子,她便不再多说。 “这个事啊,你们女方家肯定不好太主动。” 林国荣继续道,“我回头去问问我四弟的想法。 咱是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啊。 我妈那人脾气不好,不过有我在,你要不留个电话?” 孙建民道:“哎,不用了。 你去陈婶家里,她知道我的号码,你打一下就行了。” “那也行啊,来,喝一杯。”两人举起茶瓷缸子轻碰了一下。 饭后,两个人都喝得面颊通红。 虽然是酿的米酒,但后劲不小。 桌子上吃得比狗舔的还要干净,因为这四个菜本来就没多少,孙建民只顾喝酒聊天,再去夹菜,拿起筷子一看怎么没有夹到菜。 低头一看,四个盘子空了三个。 老大两口子不讲究不是一天两天了,周围的人都知道。 见菜都没了,孙建民放下筷子起身:“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你消息啊。” “哎在坐一会,吃菜啊,一定要吃饱。” 孙建民看着盘子里还剩下一小撮没有被夹走的茄子的根蒂,不忍直视。 “饱了,饱了,这事让你多费心了。” “放心,这事我肯定上心,不管怎么说也是为了我弟弟。 您姑娘我见过,那长得是没话说。”林国荣拉着他的胳膊道。 两个人喝得都有点多,拉着手一直走到门口,又说了一会儿废话。 孙建民摇摇晃晃地推着车子,回头道:“你们别送了,我回去了。” 林国荣道:“路上注意安全啊。” 见他走了,王秀英提着林国荣的耳朵直接拽到大厅里:“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林国荣的酒一下子醒了很多:“哎,媳妇,谢谢你在外人面前给我面子。 我这说的不都是些客套话吗?你何必当真呀?” 王秀英道:“我不管你,他们俩真要成了,你说的,要从他们彩礼里面借出几千块钱,先用来买家电。” 林国荣道:“放心,这点小事他肯定能答应,咱是借,又不是不还了。” 到了下午,林国荣又出摊去了。 他想着这件事情跟老太太说,对方肯定不同意,得先让老四点头答应,然后再慢慢跟他妈交涉。 快天黑时,恰好林国贵从十字路口过,林国荣赶紧招着手道:“来来来,国贵,我有事跟你说。” “大哥,什么事?” “你坐下,我给你慢慢说。” 林国贵把工具包放在一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说,我听着。” “我问你啊,你和孙家的那个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国贵一愣:“你说的是陈婶介绍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姑娘,我见过,人挺俊俏的。” 林国贵很惊讶他大哥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事,往常自己相亲他都不会过问:“没成呗,彩礼要的太多了,妈不同意,后来这事就黄了。” 林国荣道:“我问你是怎么想的,你不要管咱妈,你对那姑娘有没有意思,想不想娶她?” 林国贵低下了头,没有直接回答。 按照他对弟弟的了解,显然这小子对女方很有兴趣。 “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国贵点了点头:“嗯。” “实话跟你说,今天人家女方的父亲刚好修自行车遇到了我,到大哥家吃了顿饭,我们两个席间聊了, 我感觉你们挺可惜的,可能是有点误会。你愿不愿意跟那个姑娘在一起?” 林国贵眼前一亮:“什么?你是说他们去你家了?” 林国荣道:“就他父亲一个人,刚好修自行车遇上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啊,我心里面是想的,可你也知道妈的脾气,这个事情当时闹得挺不开心的。我没法跟妈说,再说了她也不同意拿彩礼钱给这家人啊。” 林国荣一本正经道,“这个你就别管了,我这个当大哥的也不能看着你打光棍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家了。 你和国富的情况还不一样,只要你愿意,我就去咱妈家帮着你说说情。” 林国贵低着头踢着路边的石子:“这个事我看还是算了,搞不好咱妈一顿臭骂,你我都要被数落一顿。” 林国荣道:“不会的,我相信咱妈还是讲点道理的。 谁家娶儿媳妇不花钱啊?无非她就嫌人家开口要的多嘛。 我在里面说和说和,兴许这一回两万块钱就成了。 其实只要能把人娶来家让妈抱上孙子才是重要的,要那么多钱干嘛,又不能生孩子。” 说着,他就收起了自己的东西:“你先过去把这事再和妈说说,我马上就去妈家!” 林国贵心中有些动摇:“那好,我先过去了啊,你可一定要来。” “放心,我把东西放回家就过去。” 第81章 妈你搞封建那一套,我去街道告你啊 林国贵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家里,国霞和国英两个人在厨房里,老太太坐在大厅,看着电视。 他把工具包放在一旁,洗了个手,坐在了赵老太的跟前:“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赵老太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说呗。” “我大哥说他要撮合我和孙明芳试试看。” “什么?” 赵老太立刻皱起了眉头,拉着脸,“咱和那家人都没有什么关系了,怎么想起扯这陈年旧事?” “妈,今天我大哥刚好遇见了他们家的人,还请他吃了顿饭。说是……” “行了啊,不要说了,这事不可能!妈不会给你出这个彩礼钱的。 再说,他闺女6000块钱我现在都不愿意了,不要再说了。” 见母亲的态度如此坚决,林国贵就知道没有戏,他低下头哦了一声。 赵老太提起这事就很生气,他把电视机关掉:“你大哥怎么平时都不管你的婚姻大事,这突然热情起来,他为什么要给你撮合这事?” “这个我不知道。” 林国贵的话音一落,老大林国荣就走了进来。 到了大厅里,看见国贵低着头,母亲拉着脸,他已经猜到了。 林国荣自己搬了个板凳坐了下来:“妈,你这事可不能怪国贵啊。 我觉得,孙家的人还不错,国贵这么大了,见一个黄一个,您怎么不着急呢?” 赵老太白了她大儿子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不着急? 我每天躺在床上,半夜里面愁得睡不着,你看见了? 你在这里怎么装得跟真的一样,以前国贵的事情你哪一次过问了? 我告诉你,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呀也不要去跟那孙家人扯上关系,我不同意。 别说他要几万块钱的彩礼,6000我都不出,600我都不愿意,没钱。” 林国荣笑着道:“那就让国贵打光棍了? 我见过那姑娘,她长得可不丑啊,人看上去又机灵又俊俏,配国贵那是绰绰有余。 毕竟我也是当大哥的人,这彩礼钱对方能要多少啊? 不就一两万块钱吗,你给他就是了。” 赵老太转过头看了一眼林国荣:“你倒挺会说风凉话的。 那要不然把你那两万块钱先借给你弟弟,让他当彩礼送给这个孙家的人。” 林国荣立马激动的跳了起来:“那哪行啊! 我这钱是等着接二层楼房用的。 你手里面不还有爸赔偿的钱,也花不了多少,娶个农村姑娘,现在和城里的差一半。” 赵老太很坚决地吐出了两个字:“没钱!我一分钱的彩礼都没有。” 林国荣见老太太这么坚决,“妈,我就没见过您这样当老人的。 老四他今年多大了? 再过完这个年,又长了一岁。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喜欢的,非要把事搅黄了。 这以后传出去,邻居们不说你,你也站在老四的角度,替他想一想。” 赵老太很纳闷,这个大儿子平时根本不会过问这种事情,怎么今天一直撺掇着要和孙家的人沾上关系。 “国荣啊,你应该不会是盖房子钱不够,想管这孙家的人借?或者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啊?” 林国荣的心有点虚,提高了嗓门道:“妈,您怎么这么看我,我是那种人吗? 咱现在说的是国贵的事,怎么又扯到我盖房子上了?” 赵老太不耐烦地说道:“这事跟你没关系。 国贵他想娶,他就自己拿彩礼钱,他没有这个本事,那就不要再和孙家的人打交道。 女人死完了,非要她不可?” 坐在大厅里的林国贵抠着手指甲,低下了头。 他听着大哥和母亲的交谈,知道这事也不可能。 自己修理电视机一共才攒了七八千块钱,估计都不够他们家的彩礼钱。 况且得不到母亲的支持,他总感觉心里面不踏实。 林国荣道:“国贵啊,不是大哥不想让你成个家,是妈她不想让你成家,你听听。 你结婚她不愿意出彩礼钱,那谁家的姑娘愿意白白倒贴啊? 人家陪嫁还要反过来自己掏钱。” 赵老太知道她大儿子就没安什么好心。 “你哪凉快哪待着去,赶紧给我滚蛋。这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不要瞎操这份心。” “这都什么年代了?都讲究婚姻恋爱自由。 妈,你还搞那一套老封建,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去街道上告你去了。” 赵老太气得抓起搪瓷缸子,往桌子上使劲一震,邦的一声巨响,水都溅了出来:“给我滚出去,去告去。” 见硬的不行,赵老太不吃这一套,林国荣又换成了软话:“我这不是说着玩呢,哪有去街道告亲妈的呀? 那你也不能彩礼钱一分不出啊,我看块钱差不多了。 这事我去帮着四弟说说,给他保个媒,让他成个家。” 老太太双手环抱于胸:“行啊,那你顺便把这个钱也垫上。” 她又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国贵啊,妈把话撂这了。 你要是愿意娶呢,我不拦着你,但这个钱我是一分都不出,听清楚了啊。” 林国荣见老太太如此执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哎,大哥没办法了,你以后打光棍,那是有原因的。” 说着他就快步走出了大厅,因为晚一点,老太太指不定还会发什么火。 等林国荣走后,赵老太道:“你不要听你大哥的,他没有安什么好心。 以前从来没有关心过你的事,这突然这么上心,里面肯定有什么文章。 你自己掂量掂量啊。” 林国贵蹲在地上没吭声。 他也想成个家,但母亲的态度就像一盆冷水,把他浇得透心凉。 没有彩礼钱,还娶个屁的媳妇。 他就知道没有戏。 另一边的林国荣从老太太家里出来,背着手来到了陈老太太小卖铺。 他以为自己能说动老太太,这婚姻大事,万一要成了,不也圆了他的一个心结吗? 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还不愿意了。 陈老太坐在门口的小卖部的马扎上,摘着豆角。 见林国荣晃晃悠悠地过来:“刚才从你妈那来的,看你的脸色,又跟老太太吵架了。” 林国荣倚靠着门框道:“嗨,陈婶你说说,国贵都多大了, 好不容易看上个姑娘,我妈非拦着,一分钱彩礼都不给。 我这个当大哥的想帮忙张罗,她说我没有安好心,还想让我替他出彩礼钱。” 陈老太笑着道:“你妈那人啊,心里有数。 国贵那孩子挺实诚的,她是怕被人糊弄了。 再说了,你妈手里面那点钱,还不是为了你们几个兄弟攒的。” 第82章 啥,彩礼钱你都不要了 林国荣挥着手道:“可别这么说,上次我妈让签的合同里面就有放弃财产的继承权。 现在啊,她的钱,我是没有能拿的那一分了,不过应该也没有几个了。” 陈老太道:“那毕竟是你妈,到了以后老了,这钱不还得是你们几个分啊? 老太太能活多久啊,我和你妈差不多同龄的。 这一眨眼几十年就过去了,土都埋到脖子了。” 林国荣愤愤不平地说道:“你说我妈也一把年纪了,她怎么想不开呢? 这谁家娶儿媳妇不花钱?” 陈老太好奇地问道:“国荣你说的哪一家姑娘,你妈不肯出钱?” “陈婶,就是你那个亲戚,姓孙的。” “哦,你说孙建明家?” “哎,对。” “那怪不得你妈不出钱呢,我虽然和他是亲戚,但这姑娘心气高,你普通人没有个几万块钱的彩礼不要谈。 我建议你啊,也不要再招揽这事了。” 反应过来的陈老太好奇道,“哎,你是怎么认识孙建民的?” 林国荣道:“就是我在那个修理自行车的地方碰到的,聊了起来。” “哦,原来这么回事。 你妈的心情我能理解,这个孙建明,还指望那个闺女发家致富呢。 不同意我看这也是好事,没有个两三万块钱,谁家也不要想娶他姑娘。 他来找过我一回,我没有多这个事了。” 林国荣心中暗想,原来这个孙建民早就私下里找过他陈婶了,看来他也是想攀上自己四弟的城市户口。 这件事只是亏了一顿饭钱,也没有多少。 豆角和茄子都是从他妈后院偷的。 “陈婶,我打个电话给他,这事我也告知他,算是尽力了。” 没过一会,电话那头的孙建民就传来了声音:“喂,是国贵他大哥吗?” “我是的,这个事我也没办法,我妈的态度太强硬了。 我就实话跟你说了,老太太当着我的面,原话是这么说的,就是彩礼一分钱没有,他要想娶,让他娶,反正在这件事情上就是没钱。” 您别生气啊,我妈这个人说话很噎人的。 这个事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没办法,理解一下,就算了啊。” 孙建民道:“我不生气,那就先这样说,谢谢你了啊。” 挂了电话以后,孙建民从邻居家走了出来。 他知道这老太太肯定不愿意再和他结为亲家,就这态度想要占他家的便宜,那一时半会不可能。 不过孙建民觉得,即使不要彩礼钱,让闺女嫁过去,过个几年生个孩子,这个老太太肯定会松口啊。 他家那一排房子值那么多钱,干嘛非要急着给儿子盖这间厢房,找他们要现钱。 孙建民敲醒了孙明芳的门:“闺女,是爸,我进来了。” 来到了她床头,孙建民把刚才林国荣说的话讲了一遍。 孙明芳道:“我就知道这老太太不可能同意的。 孙建民道,“大不了我们家不要彩礼,你想想啊,你只要嫁到他们家,那一排房子,等老太太不在了,怎么着也得让你分个三间,上下都是两层的。 你在城里面随便找个工作,这小日子过得也不错啊。” 孙明芳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了闷声:“爸,你说的轻巧,人家老太太就防着咱们。 我要是真没有彩礼嫁过去,她指不定背后怎么戳我脊梁骨,说我上赶着攀高枝。” 孙建民道,“戳就戳呗,日子过给自己的。 你想想他们那一排房子,将来要规划成商业区,你随便出租一间,够你俩吃喝不愁的了。 国贵又那么老实,还不是你当家做主啊。 你就是忍几年的气,到时候也能翻个身 以后爸妈老了去市里还能在你那里歇个脚,我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要给你找个有钱的婆家。” 孙明芳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爸,你怎么净想这么远,现在这个坎都过不去,老太太根本不待见我。 我上赶着嫁人,她能给我好脸色?” 孙建民劝道,“你懂什么? 忍一时风平浪静,等将来生了孩子,这老太太心一软,你们分门立户单独过日子,你怎么能看她脸色。” 前面你二姑不是介绍了几个吗? 他们只有三间瓦房,你要是愿意,那这事我也不硬上赶着去求林家的人,咱们就嫁给那个村长的儿子。” 孙明芳不愿意一辈子待在这个农村里面,她非常渴望城市的生活,感觉乡里面的人说话、打扮都很土气。 被老爹这么一说,心中想想也不无道理,就是这传出去不好听,自己一分钱的彩礼不要,让人家笑话。 “爸,那这事你不怕村里人笑话,看着办。” 孙建民道:“闺女,还有一个事我要跟你交代清楚,就是老太太这一排房子应该没有告诉她几个儿子, 我怀疑就连国贵都不知道。 所以你嫁到了他们家以后,不要再提这房子的事情,只管干活,不多说话。” “爸,你想的也太远了?” 孙建民在乡里面做点小生意,一肚子精明,特别会算计。 “爸是过来人,这老太太心里面怎么想的我知道。 你只要多干活,少说话,不闹腾,不出一年啊,她保证对你改变印象。 咱不要彩礼钱,林家人还有什么话说?” 孙明芳道:“那随便你,我不管了。” 他父亲左思右想,这个事情不能找林家老大,这家伙很抠门,感觉不是很靠谱。 真要是带个话过去,还得找他的亲戚。 “哎,我是建民啊,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陈老太握着电话:“啥事啊?你说。” “刚才林国荣给我打电话了,就是国贵的大哥,” “啊,这我知道,你们两个怎么又谈起了这事,他刚刚讲过了。” 孙建民顿了一下:“是这样的啊,就是他们彩礼钱那头不要担心了。 我看国贵这孩子啊,老实,会过日子,把闺女交给他,我放心。 这彩礼钱不要也就不要了,我同意了。” 陈老太人都麻了:“啥?彩礼钱你不要了?” 如果换成别人,她倒觉得还有这么一丝可能性,但孙建民这种人不要彩礼钱? 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孙建民又重复了一遍:“彩礼钱我们这边不要了,只要两个孩子能在一起就行。” 陈老太笑道:“我没听错,你真的不管人家要彩礼钱了? 那要是这样的话,我还能帮你说一说, 不过,你们村上的人会不会笑话你?” 孙建民道:“我嫁闺女,他们笑话啥,这件事我就能做主,你帮帮忙,再给看看。” 陈老太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可不要开玩笑啊,这件事情一定要弄准啊,你真的不要彩礼,我能给你帮这个忙,去说说话。” “放心,我说话算话,不要彩礼了,就让两个孩子在一起。” 陈老太笑眯眯的道,“好,那你等我的回信。” 她挂了电话,冷静过来,心里面还是有些不踏实,总觉得孙建民不要彩礼,会不会有啥猫腻。 但既然人家这样说了,她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赵老太,先看看她怎么说。 第83章 我就是看他孝顺,被骗就被骗吧 陈老太赶紧来到了赵老太太的家里,推开门,大厅里只有国英和国霞。 “你妈呢,国英?” “她出去了,说是到那边棉花公司的房子打扫一下卫生,那条路好像在修,灰尘挺大的。” “哎,陈婶,你有啥事?要不然我去叫我妈回来。” “哎,不用了,回头我再过来。” 原来,赵老太听说她买的那一排房子门口要修路,拿着个扫把就赶了过去。 那一条土路,全被挖机给刨了一遍,正在做准备工作,周边的灰尘非常大,她门口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看着门口这条土路即将被翻修,赵老太根据上一世的记忆知道,马上这边路修好,房子的人就多了。 不过她这一排房子还有十三间没有出租出去,得定期打扫一下,不然人家要问起来,打开门一看太脏了也不好。 她闲着也没事,就把下面的门全都打开,一间一间扫着灰尘,又用抹布把里面的门框还有正面都擦了一遍。 等都忙好,衣裳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她随手搬个板凳,靠在门口休息一下,刚好有风吹过。 现在毕竟不是年轻人,这活虽然不重,但房子太多,干起来也挺累的。 她看着不远处,挖土机一铲子一铲子地刨着土,工人拉着线绳子。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哎,你好,能借口水喝吗?” 赵老太抬头一看,是个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的男人,穿得邋里邋遢,看不出年龄,看样子应该走了不少路。 “有,你等一下啊。” 看着这个人一身汗,脚上穿的鞋底磨平了,布鞋上面还有一个洞,也不容易。 赵老太拿着一个碗,把自己带来的水倒了一半递给了他,“给,喝。” 对方端起碗,抬起胳膊,咕嘟咕嘟一口气把那水喝光,用袖子擦了擦嘴巴,不好意思地笑着道:“能不能再给我来一碗?” 看着他那样子,想来是渴坏了。 赵老太把剩下的半杯水都倒进碗里,说:“来,给你。” 对方接过来,点了点头道:“谢谢。” “你是从哪里来的,我看你也没骑自行车,还带着个包袱。”赵老太问。 男人答道,“哎,我是江城人,住在最边缘地区的辛利县。 我妈病了在医院,我这回去给她拿几件衣服,还带着钱,得交住院费。” 赵老太听他说话,年龄也不是很大。 便点头道:“那你从辛利县到这江城市区,不近,来回得有七八十公里。” 那个男人道:“不止啊,将近快100公里,我走了快一天多才到这里。” 看着眼前这人脚上那双布鞋都是灰尘,一件衬衫也老旧,袖口磨的发白露出毛边,想来也是穷人家出身。 赵老太又问:“你是不是因为想省几个钱才走路过来的?” 对方点了点头:“您说的没错,老太太,我这样来回能省下将近几十多块钱的车费。” 赵老太点头道:“哦,那你也挺不容易的,家里面就你一个吗?” “不是,兄弟四个,我作为老大,我妈住院我就要带头去照顾,回头换我弟弟过来。” 赵老太心想,同样是四个儿子的母亲,要是自己住院了,老大国荣可不会像眼前这个人一样孝顺来照顾自己,其他儿子也不好说。 对方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饼啃了起来,还端起碗一边吃一边喝水。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赵老太道:“给你,我这还有两块葱油饼,从家带的,一直放在身上没吃。” 对方接过来,点头道:“谢谢,谢谢,你是个好人。” 等他把那两块葱油饼也吃完,最后一口水喝光,打了个饱嗝,嘴角边上还残留着油渍,便用袖子擦了擦。 突然,他从包袱里拿出来一个带花纹的陶瓷葫芦瓶,“阿姨啊,我没什么好东西。这次来江城,本想把这个祖传的宝贝卖了。我见你人不错,想便宜点卖给你。” 赵老太摆着手道:“算了,我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你赶紧去医院看你妈。” “我妈住院需要钱,这一路上我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不要,这真的是祖传的,你就行行好,我家等着用钱。” 对方“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吓得赵老太赶紧扶他:“您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赶紧起来。” 对方带着哭腔道:“我不起来。 这个葫芦瓶,您给300块钱就行了,我妈等着做手术,我实在没办法,这是个好东西,可他们都不识货。” 赵老太想起上一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一幕,心里很是警惕。 这年头,随着经济发展,各种诈骗和犯罪手段层出不穷。 她劝道:“你听我说,要是缺钱,就向亲戚们借一点,先渡过难关,以后再慢慢还。 这个东西既然是你祖传的宝贝,就好好留着。” “哎,阿姨,我实在跟您说,亲戚能借的都借了一遍,他们都躲着我。 我妈还等着这笔钱救命呢,不然我也不会把这祖传的宝贝拿出来卖。 这传了好几代人了,是个真东西,我一路上找了几家古玩店,他们都不敢要,还说是假的,这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一个大男人突然红着眼眶,说得分外诚恳。 看着眼前人哭得泪眼斑驳,赵老太心里半信半疑。 她平时嘴硬,心其实挺软。 一想到同样为人母,看着这个人虽然显老,但年纪应该和她的老大国荣差不多,便有些不忍。 要是国荣这么有孝心该多好啊! “你先起来啊,别哭了,既然为了你妈救命……” 赵老太说着,掏出手帕,一点一点打开,里面有10块的、5块的,还有100块的。 “我钱不多,就这么多了,这些钱你拿着去医院看你妈,治病救人要紧。” 对方接过钱,也没数,紧紧握着赵老太的手道:“谢谢你,这个葫芦瓶就是你的了。” 说着,就把葫芦瓶塞到了老太太手里。 赵老太不管他是不是骗自己,反正见这人这么孝顺可怜,钱给了也就给了。 她道,“行,你快去医院看你妈,这里离医院不远了,你从前面坐公交车,没几个钱,刚好到医院门口那一站,直接下来就行。” 对方听从了赵老太的话离开了。 赵老太看着手中的葫芦瓶,也没放在心上,想着这东西插个荷花、插个塑料花挺好的。 她对古董文玩本就不懂,更没当回事。 她把那一排门锁好,拿着这葫芦瓶,回到了院子中。 国英和国霞在院子里面一眼就看见她手中多的那样东西。 国霞道:“妈,你这哪弄的这个葫芦瓶啊?” 赵老太道:“啊,我今天碰到一个人,说他妈病了,然后就把这个葫芦瓶给我,要300块钱。” 国霞“啊”的一声:“妈,你不会把钱给他了? 这肯定是个骗子啊。” 说着她就拿起赵老太手中那个葫芦瓶,仔细地打量了一下。 国英也道:“什么瓶子能要300块钱, 妈,你该不会是心一软,把钱真的给他了?” 赵老太道:“是的,不过没有300,也就100多块钱。 我看那个人哭的可怜啦的,骗就骗了,这个瓶子,不对,就把它当成一个花瓶。 以后咱插个塑料花,摆在大厅里。” 国霞道:“妈,你可真行,还说我容易被骗,你不也被人家给忽悠了?” 她拿起瓶子对着太阳照了照,发现就是陶瓷的,上面带着青花纹。 赵老太道,“我就是看他孝顺,被骗就被骗了,也不多,把它放在桌上。” 国英道:“哎,对了,陈婶她来找过你,说是有事。” “我知道了,我等一会儿去她那坐一下。” 第84章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赵老太刚走进陈老太的小卖部,就见一群孩子把柜台围得水泄不通。 “我要泡泡糖!” “我要瓜子!” “我要汽水!”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嚷嚷着,小手举着皱皱巴巴的纸币。 陈老太一边忙着给孩子们拿东西,一边对赵老太说:“我回头找你去啊,这一会儿走不开,实在顾不上。” “好,那我先回了。” 赵老太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小卖部。 到了晚上,赵老太一家还在吃饭,陈老太便来到了大厅。 赵老太道,“吃饭了没有啊?” “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吃。” 这么晚了,赵老太知道她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不会一天跑两趟,她的小卖部也比较忙。 赵老太放下了筷子:“哎,他婶子,有什么话你就说,反正我也吃的差不多了。” 陈老太开口道:“是这样的啊,我那个亲戚,上一次你也知道,他和你们家老四不是相过亲吗? 这一段时间也看了几个,还是觉得你们家老四合适。” 赵老太的眉头一皱,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热情。 “这个事我说了几遍了,算了,这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见陈老太太脸色有些尴尬,赵老太又把语气放缓和了一点:“她婶子,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老四这孩子你也知道,哎,老实巴交的。 他那头要三万,又是要几万的,我们没有这个钱啊,我知道他是你家亲戚,这事就不要提了。” 一家人齐齐看向了饭桌上的林国贵。 林国富开口道:“陈婶,这件事情我妈说的也有一点道理啊,这几万块钱的彩礼,就是城里姑娘也没敢这么要啊。 这事我看也不要再说了。” 赵老太看了一眼老三:“没你的话,大人说话你不要插嘴。” 林国富张了张嘴,又低下了头,继续扒拉着饭,没有再作声。 陈老太道:“是这样的,我今天来就是说这个事的。 建民跟我说了,他就是看上国贵的老实,是过日子的人。 这个彩礼钱他可以一分钱不要,这个家他在那边还是能当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林国贵,他不敢相信那边竟然不要彩礼了。 这就相当于对方直接嫁给了自己,也花不到什么钱了。 他的内心还是有些期待和兴奋的,但表面上没有任何的表现。 林国霞笑嘻嘻地说道:“妈,你听见没有? 他们家居然不要彩礼了 这是好事啊,我还第一次听见这种事情。 嘿,这段时间孙明芳他爸想明白了。” 陈老太也跟着帮孙建民说话:“是啊,他那天找到我说,看到人家都抱外孙子了,心里面也跟着着急,早点想让闺女成一家人。 这女儿大了也留不住啊,不能成老姑娘。” 老三林国富看着旁边的弟弟:“国贵你可以啊,人家娶媳妇都是几千几千的,还要什么三大件, 你这一分钱的彩礼人家都不要了,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个魅力。” 林国贵被老三调侃得臊得脖子都红了,头埋得更低:“三哥,你别拿我开玩笑了。”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林国富嘿嘿笑了笑:“你就偷着乐。这哪家的姑娘肯不要彩礼,上赶着嫁人啊!” 赵老太一直没有发话,她皱着眉头思索着,这件事情非常的奇怪。 当然,她没有往那一排房子上面去想,因为孙家人也不常来,不太可能知道他有那么多房子的事情。 而是第一反应想到了,这姑娘该不会是怀孕了,或者有什么病? 这么急着降低条件。 她看着陈老太道:“这不太可能,那孙家的姑娘在他们十里八村可是也长得俊俏啊,上门的人都踏破了门槛。 我们家国贵这条件也不是太好呀。” 陈老太拍着胸脯道:“这个事我怎么能开玩笑,咱们都是邻居,也认识几十年了。 我还特意跟他确认了一下,不然的话也不会来找你。 我说实话,国贵也不小了,你这一年一年过得也快,不能什么事你都当家做主啊, 人家那头已经放低了姿态,不要彩礼钱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国霞催促道:“妈,你就答应。 四哥这不是好事嘛,又不要彩礼钱,还能白捡一嫂子。” 国英也跟着说道:“妈,这个事情我看人家确实拿出了诚意啊,一个黄花大姑娘嫁人不要彩礼,在农村里面还是头一次。 要不是真愿意嫁给国贵,我想人家也不可能同意这个条件,不然的话也被人家笑话,看不起啊。” 孙家人的这一招啊,确实给赵老太整不会了。 她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那个孙建民居然不要彩礼了。 上一辈子可是花了足足6万才娶到这个儿媳妇。 她心中的疑虑和猜想,当着陈老太的面也没有说出来。 陈老太也是他多年的邻居,关系也不错,话也不能说的太直接,以免伤了和气。 “这个事,我回头再考虑一下。 我们家国贵他这个腿脚不利索,我也是怕耽误了人家姑娘,考虑考虑再说。” 见赵老太还在拿着劲,陈老太有些不悦。 “我说你还坚持个什么劲啊,我可告诉你啊,错过这个村还真没这个店了。 说不定他哪天一反悔,又管你们要彩礼钱了。 那我就先告诉那边,给他回个话,你要想好了呢,你也告诉我。 我就先回去了。” 国贵突然站了起来,“陈婶,我送你,门口黑,你小心别被绊倒了。” 到了门口,陈老太拉着国贵的胳膊道:“我可告诉你啊,这件事情你自己要想清楚,不能光听你妈的。 人这一辈子能结几次婚啊?这姑娘长得多俊啊,人家又不要彩礼。” 国贵道:“陈婶我知道。” 另一边,国霞和国富也在劝着他老妈,因为这个相亲对象不用花彩礼钱。 老三尤其积极:“妈,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你就是娶个城里姑娘,她也得要钱。 换一个人,她也还得要钱。 人家都把条件放这么低了,你还坚持个什么劲,四弟他什么情况你不明白吗?” 国霞道:“是啊妈,都不要彩礼了,这结婚就花不到什么钱了,这老房子现成的,最多买点什么结婚用品啊。 这就把事给办了,人家又没有什么要求。” 赵老太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没有那么简单。 “你们两个懂什么,妈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孙家的人就那么好说话? 说不要彩礼就不要了,弄不好啊,这姑娘说不定已经怀孕了,或者有什么毛病,想着急嫁人呀。 林国富惊讶道:“不会! 那这岂不是让我四弟喜当爹吗? 这可不行啊,咱们要保证老林家的传统基因啊。” “把电视关上。” 赵老太皱着眉头,脑子里面乱哄哄的。 她暂时还想不到孙家这么做的原因,想静一静。 林国富按下了遥控器,大厅里瞬间安静了很多。 国霞道:“妈,你怎么老往坏处想,她怎么可能怀孕呢? 我觉得对方肯定是认为咱们家又买了彩电、洗衣机,觉得家境不错,再加上城市户口,她相亲没有几个满意的,才同意嫁过来。 城里多好啊,她在农村里面又脏又土气,肯定不乐意啊。” 赵老太道,“没有你们两个的事,我情愿花点彩礼钱换一个姑娘当儿媳妇。” 林国霞抱怨道:“妈,就你懂,今天上午还被人家骗了一百多块钱呢,还说我们。” 林国富抬头看着妹妹:“怎么了,妈怎么被骗了?” 第85章 林家有喜,国霞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林国霞走上前几步,把桌上的花瓶拿了下来,递给林国富。 “哥,你看,就是这个花瓶,妈花了一百多块钱买的。” 林国富拿在手中,看着这个花瓶,咧着嘴,也不过就前街地摊上几块钱就能买的东西,他妈居然花了100多块。 这简直是拿他将来娶媳妇买房子的钱闹着玩。 他皱了一下眉头,语气有些埋怨:“妈,您怎么能花100多块钱买这个东西呢? 你到前街去看看,能把那地摊上的东西全拿下,老板还得给你亲自送上门。” 赵老太道:“我买都买了,不要再说了。 我也不纯粹为了买这个东西,主要是看那个人比较孝顺,他妈住院四处筹钱,走了几十里路,你们一个个的能做到这样吗?” 林国富嚷道:“妈,你先别说这个事情了,我现在就去报警。 这100多块钱买猪肉,够我们家吃好几天的呢。 这个破玩意几块钱我都嫌它贵,你怎么就被人家给骗了,那肯定是假的,哪有自己祖传的东西,100多块钱就卖了?” 赵老太上前一把夺过来:“买都买了,还说什么,骗就骗了,跟你们没关系。” 林国富不满道:“怎么跟我们没关系 爸赔的钱就这么多,你花一分就少一分。 你这100多块钱给了那个人,咱们家里只有出的,没有进的。 我这以后毕业还要娶媳妇,这钱要省着花。” 赵老太听出来了,他这不是怪自己被骗了,是担心钱花完了不够他以后娶媳妇买房子的。 “老三啊,你不要想太多,妈给你交个底,你这大学毕业以后,我可就不管你了,你该自己工作挣钱了。 娶媳妇买房子的事情,妈不会再从这钱里出了。” 林国富道:“凭什么啊妈,大哥二哥娶媳妇都花钱了,轮到我就没有了? 再说了,我前几年上大学都不怎么收费,就花点生活费,总共加起来钱还没有二哥娶媳妇花的多呢。” 赵老太道:“妈供你上大学,这些生活费加起来也差不多了。 你要不然现在签个字,再拿2万块钱,那妈以后都轻松了。” 林国富摇了摇头:“我不签,我还没想好。” “那你就给我闭嘴。” 赵老太把那个葫芦瓶又放回了原位。 “这个东西,不论是真的假的,骗了也好,以后不许再提了。”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 见老太太生气了,国霞也不说话了。 另一边,陈老太回去以后,给亲戚孙建民回了电话,说那边还要再考虑考虑。 孙建民一听,心里有些恼火:“啥?他们还要考虑考虑,我这彩礼都不要了,相当于白养那么大一个姑娘嫁给林家做儿媳妇,还要考虑?” 陈老太道:“要不我说就算了,我感觉你们两家人不太合适。 再说了,明芳长得那么俊俏,也不愁婆家,我发现,赵老太最近有点飘了。” 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孙建民哪里肯放弃:“那就让她考虑一下,等有了消息再说。” 次日上午,国霞还在床上睡懒觉,两个儿子也不在家,只有国英和她母亲在大厅里看电视。 老太太发现国英这两天好像不太开心,便把电视关了,问道:“是不是又想孩子了?” 国英点点头:“是的,我已经快20多天没见过红红了,也不知道她在那边怎么样。” 赵老太道:“哎,要不然咱中午吃过饭,我陪你去看看。” 国英道:“我等这双鞋做好再说。这马上天凉了,我给国贵还有国富一人缝一双布鞋。” “你啊就是个劳苦命,让你多歇歇你都不肯。” 赵老太说道,“那就等两天再说。” 就在这时,一辆自行车停在了他们门口。 上面的人背着挎包,还有着邮政的标识,走了进来:“家里面有人吗?” 赵老太急忙起身道:“有人,有人。啥事啊?” “林国霞的邮件,她本人在吗?让她签收一下。” 国英站在院里喊道:“国霞,国霞,有你的东西,你快出来。” 林国霞躺在床上,听见大姐喊自己,坐了起来,透过窗棂往外看,赶紧穿上衣服,迅速地跑了出来。 她知道有可能是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您就是林国霞是?来签个字。” “好好好。” 林国霞接过笔,飞快地签好字。等那人走了以后,她将那封邮件拆开一看,果然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妈,你快看呐,我被金陵医科大学录取啦!” 国霞一边说一边激动地了跺脚。 国英和母亲都凑过来一看,上面还真是录取通知书。 国英笑着说道,“国霞辛苦了十几年,终于考上大学了,咱们家里面又多了第二个大学生。” 赵老太喜极而泣:“好啊好啊,我为你高兴。” 上一世国霞虽然考上了大学,但被马云飞那小子给搅黄了,最后母女二人一直到赵老太临死前也没见上一面。 “我考上大学了,我真的考上大学了。”国霞高兴地和大姐国英抱在了一起。 赵老太也很激动:“好,我这就去菜市场,咱多割点肉,炒点菜,晚上庆祝一下。我去拿钱。” 说着,她就回到自己屋里,把箱子打开,从里面取了几百块钱出来。 90年代一个大学生的含金量非常高,哪家人要是考上了大学,很快街坊邻居都知道了,当父母的也有面子。 赵老太走起路来也有劲了,她迈出门口,朝着菜市场赶去。 路过陈老太家门口,对方看她精神抖擞、笑容满面,问道:“你去哪里啊,有啥事这么高兴?” 赵老太提高着嗓门道:“去菜市场割肉,我家国霞考上金陵医科大学了,晚上得好好庆祝庆祝。” 陈老太一听,也跟着高兴:“呦,国霞啊,这姑娘出息了,这可是大喜事呀。从小我看这孩子就机灵,你这当妈的也总算熬到头了。” 赵老太笑道,“这孩子苦读十几年,总算没白费劲。我也不指望她给我养老。” 陈老太道:“行,你提着篮子去菜市场,我也不耽误你给姑娘买菜了。” “好好好,回头到我们家坐坐啊。” 赵老太还没走到十字街路口,就看到原本那片空地上乱哄哄的,人头攒动。 之前十字街往东北方向那块地是专门用来赶大集的,只有固定的日子人才会多。 但今天显然不是赶大集的日子,为什么有这么多人? 她带着好奇心也凑了上去。 恰好遇见了后院的邻居张婶,“呦,你怎么也来这了?” 赵老太道:“怎么回事啊,这么多人?” “你还不知道,这来了一批省里的文物专家,专门鉴定古玩字画的,说是的,为期三天。 大家都跟着凑个热闹,你家里面有没有老物件?” 第86章 林家的高光时刻 赵老太挥着手道:“我们家没有什么老物件,我结婚那会啊,家具什么的都是娘家带过来的。 老头子他们家穷得叮当响。 这林家的祖上可不是什么富裕人家啊。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菜市场了。 我姑娘她考上了金陵医科大学,得买点肉给她庆祝庆祝。” 张婶一听她家姑娘考上了大学,惊讶的拉着她的胳膊道:“呦,这是天大的好事呀! 国霞这姑娘以后有本事了,你这当妈的也跟着沾光。 咱们这一个江城,能考上大学的也没有几个。” 赵老太道:“嗯,这姑娘也争气。 那行,我就先过去了啊。” 刚从人群中挤过来,来到菜市场门口,就碰见她的儿子国贵。 “妈,你怎么来了?” “国霞的录取通知书到了,今天妈多买点东西,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你现在去干嘛?” 林国贵喜道,“妹妹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没事了,就一单活结束了。” “那你跟着妈,这些东西买多了我也提不动。” “好。” 国贵跟在赵老太身后,帮着他妈提着东西。娘俩一共买了40斤猪肉、两只大公鸡(毛让人给褪好)、10斤排骨,还有一些牛肉,又提了一箱子啤酒,以及一些罐头、水果、一个大西瓜。 总之,赵老太带去的几百块钱,花了一大半。 上次因为买的猪肉都没够,刚好可晚上请邻居过来,多买点。 一回到院里,国英赶忙上前接过弟弟手中的东西:“妈,你怎么买这么多啊?” 赵老太坐下来,说:“哎,这些不算什么,人多分下来就没几口了。 再说了,国霞考上大学了,就要庆祝一下,晚上摆两桌。” 国贵先把啤酒放在大厅里,然后把肉、菜都拿到厨房。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国霞人跑哪去了,我们未来的大学生。” 国霞听到四哥在院里说话,赶紧跑了出来:“四哥,我在屋里呢。 我在看地图,咱们这到省城金陵,坐船和坐车,我看都差不多。” 林国贵说:“好啊,咱家又多了个大学生,你四哥我脸上也有光彩。” 赵老太说:“行了行了,咱们该忙了。” 老三啊,你去前后邻居,陈婶家,还有后面的张婶家,李大爷家,通知他们一声,晚上别做饭了,来咱们家吃饭。 还有前面的几个邻居,他们都是看着国霞从小长大的。” “知道了妈,这事交给我。对了,大哥要不要叫他过来?” 赵老太太心情不错,停顿了一下。 “你跟他说一声,他愿意来就来,不来拉倒。” 国霞和国英姐妹两个在厨房里忙碌着,国贵被赵老太叫去,到大厅里收拾桌子。 因为晚上可能要摆几桌,平时吃饭的桌子不够用,他便把另一张桌子上的东西挪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葫芦瓶,说:“妈,这玩意放在这里也没用,我给你扔了。” 连说了几声,都没有人答应。 原来赵老太觉得要把邻居请过来,光是搞些荤的不行,得配一些素的。 后面的黄瓜已经罢园了,但茄子和豆角还有,再配点其他的青菜,反正摆两桌,能把这些肉吃个差不多,酒也能喝完。 赵老太发现有点不大对劲,这茄子和豆角好像被人家摘过了。 他记得原来这后面一排都是茄子,现在好像少了很多,这两天也没有摘菜啊。 看来过两天得要把这个园子修高一点,估计是被什么人给偷走了。 国贵拿着那个葫芦瓶就往外走,国英在厨房门口问:“你干嘛去啊?” “哦,这个瓶子我看着也没用,放在这碍事,我给它扔了。” 国英说:“你先放那,妈花了100多块钱买的呢。” 国贵看了看那个瓶子,说:“好,这玩意100多块钱,在前街地摊上买七八十个都够了,咱妈准是让人家给骗了。” 他随手一放,把瓶子摆回了彩电旁边。 到了晚上,陈老太锁上了门。 老三提前给她打过招呼,让她不要做饭了,到他们家去吃。 还没进到院子,赵老太家的厨房里就飘着一股香味。 和往日里不一样,院子里面灯火通明的。 国贵和国富两个人正在架着两个白炽灯,把桌子和凳子都摆放好。 厨房里面的菜快堆不下了,一盘一盘的都先做好。 国英、国霞,还有赵老太,三个女人做了几十道菜了。 陈老太提着一大包汽水,道:“呦,这么忙啊?” 林国富赶忙上前道:“陈婶您来了,赶紧坐。 我妈快把这个菜做好了,我把这灯泡固定住,咱们很快就吃饭了。 来,老三,把这汽水等会发下去,正好当饮料喝。” “不用,我妈买的有啤酒,你先放那,陈婶你先坐。” 陈老太来到了厨房门口,看着里面忙忙碌碌的身影道:“还忙着呢,差不多了。” 赵老太呵呵笑道:“没事,你先坐,就差几个菜就好了。” 陈老太望着国霞:“哎呦,这个闺女从小就聪明,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上大学了。 将来出息了可别忘了你妈啊,她从小带着你不容易,还有你这个大姐。” 国霞笑嘻嘻地说道:“不会的,陈婶,我也不会忘了你的。 不管我考到哪里,都会常回来的。” 陈老太也很高兴:“你就是嘴甜,讨人喜欢。” 这个时候,后面的邻居张婶也过来了。她长得有点矮胖,但面容和善,性格开朗。 “呦,你比我来的还早呢。” 陈老太道:“我啊,没啥事,就看了一个小卖铺。 这有板凳呢,坐。” 张婶声音有点粗犷,嗓门很大,“国霞呢,把你的通知书拿出来,让我这个大老粗看看长什么样呢,回头让我闺女也跟着你学学。” 国霞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呀,张婶来了。 你等会啊,等我忙好了以后,拿给你看看。” 张婶笑着道:“将来国霞是个大学生,找个对象肯定也得是个大学生。 老太太,你这一家子要出来四个大学生啊,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别人没这个命。” 赵老太知道,从别人的角度出发,她的确好命,只有自己清楚。 要是没有了钱,那就是苦命。 上了大学也不是没有烦恼,这个老三都快毕业了,不知道后面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她只是笑着道:“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我这命啊,就这样。 还有两个儿子没办事呢。” 张婶笑着坐了下来:“不愁,这老三大学生还找不着对象? 他要愿意,我给他说三个都没有问题。这老四他又会手艺。” 正说之间,又来了几个邻居。 陈老太道:“国贵啊,把这汽水先发给他们喝,等会吃饭了再喝啤酒。” 国贵听着赵老太的话,道:“来,先喝汽水,这天还是挺热的。” 老三国富从家里面拿出一包散烟,分给几个年纪大的长辈,亲自给他们点起了火。 李大爷靠着墙根慢慢蹲下来,他有板凳也不愿意坐,嗒嗒地抽着烟道:“国富啊,这马上大学毕业了,工作怎么样了?” “嗨,现在这工作还不急,我还差一年呢,等实习以后再说。” “你们家这风水宝地啊,出来了两个大学生,我一共生了仨儿子,凑不出来一张高中毕业证。” 林国富笑道:“李大爷,你不能这么说啊,你三个儿子都开始挣钱了,我现在还得管我妈要生活费呢。” “国富你出去了,将来可别忘了李大爷啊!” “不会,不会,李大爷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怎么能忘了呢,就是发展到联合国去也不能忘了父老乡亲啊!” 第87章 记得拿个大一点的口袋,多装点肉 院子里的一群人正在说着话,门口的车轱辘一响,老二林国华和他媳妇走了进来。 “张婶、李大爷、陈婶,你们都在呢。” “是啊,国华来了。” “我听国富说国霞考上大学了,这不,刚一下班我就来了。” 他突然看到了大厅条机上的彩电,脸色一变,大惊道:“这、这、这彩电是谁家的?” 林国富道:“二哥,你这不是废话吗,摆在家里,当然是自己家的了。” 因为林国华夫妻住得相对远一点,平时两个人都忙着上班,还不清楚赵老太家买了这些家电,刚好借着国霞考上大学的机会,才看到。 刘艳很激动,跑到厨房门口问道:“妈,这、这彩电是你买的吗?” 赵老太看着刘艳激动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是的。” 刘艳和林国华结婚时,家里买的只是一台黑白电视机,她还打算和国华到年底买一台彩电,没想到老太太家里突然多了一台25寸的大彩电,这让她确实太过意外。 刘艳道:“这彩电不便宜,要好几千呢。” “二嫂,你说的对,妈不止买了一台彩电,还有其他的东西呢。” “其他的东西?” 刘艳一抬头,也没有发现厨房里多了什么,忽然,她瞥见角落里面一个方形的物体,看着有点像洗衣机,借着院子里的光线走上前去,掀开了布。 大惊道,“妈,你们还买了洗衣机啊?” 本来赵老太换了一台新彩电就够意外的了,再加上这台洗衣机,这加起来,两样东西确实很贵,就算他们两口子在厂里上班,都舍不得。 林国华闻言也赶紧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四处打量着这台洗衣机,还亲自操纵了一下。 “这还是水仙牌的呢,这款双桶的我记得要好几百块。”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觉得这老太太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大方了,以前花钱可是小心翼翼的。 林国华走到厨房里面:“妈,你、你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这以后国贵娶媳妇,还有国霞上学,怎么办呢?” 国英道:“哎,我已经跟咱妈说了好几次了,她也不听。” 刘艳顺着她大姐的话道:“妈,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啊,您要是以后缺钱了呢, 我们能帮就帮,帮不了你也别怪我们, 毕竟我们两个还打算要个孩子,这手头也不宽裕。 国霞还有国贵他们要是等着花钱,我们不一定能拿得出来。” 刘艳转过身,趁着林国华不注意,挤了一下眼。 对方连连答道:“哎对,刘艳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 妈,您这花钱大手大脚的,我们也不好多说,毕竟咱们已经分门立户了。 但是这国贵啊要娶媳妇什么的,我们可拿不出钱来借你。” 赵老太听得出来,这两口子害怕自己钱花完了,回头需要钱的时候管他们借,所以提前给自己打个预防针。 不过她的小女儿国霞心直口快:“放心二哥,我就是贷款也不会管你借钱的。” 这句话把林国华说得耳根一红。 “哎,国霞,二哥不是这意思,主要是咱们家的条件也不是很富裕,有些东西没有必要买的,就省着点花。 这个洗衣机和电视啊,妈本来就不应该买,这又不是国贵要结婚了,等着买几大件,人家女方要求的。” 赵老太道:“妈不但买了这两件,还买了空调,合同我已经签过了。 不要怕孩子,妈不会管你借钱的,同样,你借钱,妈也不一定会借你。 咱们现在这种关系,就挺好,感情归感情,钱归钱。” 林国华直接跳了起来:“妈,你连空调都买了?” 他赶紧跑去大厅,角落里还真的有一台空调。 林国华在想,这老太太手中还有几个钱,光是这三样东西肯定超出1万了,加上分给大哥还有自己的,手上最多还能坚持到国霞大学毕业。 他妈也没有什么退休工资,也没做小生意,这花钱有的时候看不出来,不知不觉就没了。 刘艳也跟着过来了,她低声在国华耳边道:“坏了,这老太太把手里的钱都买了这些东西,以后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不要说了,反正跟咱也没有关系。 我妈以前这么会节省,真的没想到她居然连空调都装上了,我连想都不敢想。” 刘艳道:“咱们这回去以后啊,就把钱先存到我娘家那边。 别回头你妈真要有什么难事,到咱们家里面一躺,不给钱就是不走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毕竟你是她亲儿子。” 林国华白了他媳妇一眼:“我妈有那么无赖吗? 再说了咱们有合同在身,你怕什么,不过这老太太这么个花法,很快钱就要见底了。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钱你赶紧想办法转移,存到你娘家的账户里。 反正咱们卡里面没有钱,找老太太拿咱也没办法。” 林国华很好奇这台空调是怎么运作的,他拿起遥控器按了几下,屏幕显示亮了。 刚好国富走过来:“二哥,你会用吗,要不要我来教你?” 林国华看着三弟道:“国富啊,你这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二哥可提醒你啊,这将来娶媳妇、买房子啥的,估计妈是帮不了你了,你要学会攒钱啊。” 林国富笑道:“二哥,我这还没毕业呢,上哪去攒钱? 不过咱妈最近花钱确实挺大方的,这不,光买肉,猪肉再加牛肉,得有五六十斤。 以前她可不舍得这么吃。” 林国华道:“这不是来了好几桌人 邻居都在这。” 不过回想起她以前节俭的习惯,这确实很反常。 林国富道:“看到电视机旁边那个葫芦瓶没有?” “看到了,怎么了?我记得以前家里没有这玩意。” 林国富神神秘秘道,“二哥,我跟你说,你猜这个东西咱妈多少钱买的?” 林国华道:“你该不会告诉我,咱妈花了很多钱买了这个破玩意?” 刘艳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前街地摊上都是这玩意,几块钱一个。” 老三林国富道:“100多块钱,我一说这事,咱妈还怪我, 还说什么‘亏了就亏了,骗了就被骗了’,她高兴,说人家什么孝顺,给母亲治病。就这种小伎俩就能把老太太忽悠得团团转。” 刘艳听后,对着林国华道:“你看看你妈,我就知道她管不住钱,又花又被骗, 这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人,忽悠她买什么保健药之类的。 搞不好啊,手里面剩下的几万块钱都被骗走了。 国富,你可小心点啊,说不定将来你买房子的首付钱,哪天来个人把咱妈一顿忽悠,都给骗了。” 林国富心里面也很担心:“二嫂,你说的没错,我感觉咱妈知识水平又不高,现在的诈骗手段层出不穷,人家只是编个故事,她也信。” 林国华听他这么说,皱着眉头道:“我觉得咱妈手里面的钱应该也不多了,按照她这个挥霍方法,那很快就花光了。 我得去说一说啊。” 他刚来到厨房,国英和国霞就端着盘子:“吃饭了。” 院里的邻居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国贵打了一盆水让他们先洗手。 国富则是把凳子都整理好,把筷子提前发放下去,安排好位置。 趁这个机会,国华把他妈拉到了偏僻的角落里。 “妈,我有个事想问你,你花100多块钱买个破瓶子?” “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林国华有些无奈,“是,跟我没关系,可你毕竟是我妈。 你的钱也不能这样花,你说你买个电视机、洗衣机还有用,你以后再遇到什么人推销东西,可千万别买了。 这钱花完了就没了,国霞开学还等着用钱,我们两口子工资也不多。” 赵老太冷笑道,“你把心放肚子里,妈就是管银行借,也不会管你借。 听清楚了吗? 咱们合同上写的很清楚,不会找你借的。 今天来就是给国霞庆祝一下,吃饭。” 就在这时,众人刚坐下,林国荣走了进来,看到桌上摆的这么多的肉,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哎,国荣来了。” 邻居张婶道。 林国荣和院里的人打了声招呼,转身又跑出了门口,大家都很奇怪。 “哎呀,你们两个怎么走的这么慢啊?” 原来是王秀英拉着林小亮走在后面,小孩子步伐步伐比较慢。 林国荣道:“你现在自己快点跑回去,拿个塑料袋,大一点的。 咱妈这一次请客,上面摆着好多肉,肯定吃不完,我和小亮先过去。” 王秀英一听,这个便宜她肯定要占。 自己买肉,那多花钱啊,老太太的,不吃白不吃,吃了还得要拿着。 “好,我过去拿袋子,你和小亮先去。” 王秀英撒开腿就往家跑。 林国荣望着她的背影,不忘记提醒道:“记得拿一个大一点的口袋,多装点肉。” 第88章 或许明天没事,可以看看这东西值多少钱 林国荣带着他的儿子已经坐了下来,因为男人喜欢喝酒,单独坐在一起。 院子里面摆了三桌,刚刚好。 本来林家的人就凑够一桌了,再加上周边的邻居。 林国富把啤酒拆开,每桌放个几瓶,又放了一瓶白酒,不管别人喝不喝,反正一视同仁。 赵老太和林国霞、刘艳,包括国英,还有陈婶、张婶这些女的坐在一个桌上。 另外两桌都是大老爷们,他们吃菜的不多,先是晚上一杯酒。 就在大家已经开始拿起筷子吃菜的时候,赵老太扫了一眼,发现王秀英居然没过来,她倒是挺意外的。 就在这时,王秀英跑了一头汗,走到了院子中,看见灯光下三桌人围在桌子前,正在夹着菜。 陈婶挥着手道:“来,秀英坐这边。” 赵老太一眼就发现她手中拿着的面盆。 王秀英走过去,把手在盆里洗洗,坐在了陈婶的旁边。 “秀英啊,你这拿个面盆过来干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王秀英不好直接开口,“哎,我本来是和面的,这不想着家里面没盐了,跑到陈婶你家买盐,一看关门了。 我转念一想,得了,干脆直接来妈这里吃饭。” 陈婶道:“是啊,我这一早过来了,晚上你妈说要摆两桌。” 但是赵老太心想,她要是真的拿着和面盆来买盐,应该不至于满头大汗,这显然是在短时间之内跑过来的。 因为天晚了,院子里面已经不热了,一阵风吹过来,感觉风风凉凉的。 如果是正常的步行,不可能出这么多汗。 她猜到王秀英可能是冲着桌上这些东西来的。 赵老太起身道:“招待不周,也没什么好菜,大家今天晚上一定要吃饱,这桌上的菜不能剩。 我们家也没有冰箱,放到第二天也浪费了,吃不完到时候你们带点回去啊。” 张婶道:“哪有这个道理,我们都没来得及买什么,还带拿的。” 赵老太道:“都是邻居,你们都是小时候看着国霞长大的。 有的时候我忙,她在你们几家都吃过饭,不要客气啊,这瘦肉什么的,吃不完都分了,带回去。” 王秀英听后,心里一阵埋怨。 老太太可真会说话,胳膊肘往外拐,可当着众人面前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在快点把肉往自己碗里扒拉。 她坐在桌上低着头,把那大块的五花肉、牛肉往碗里夹着,一点素菜都不加。 一桌子人看她这样都有些尴尬,王秀英也发现了。 只要你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也不去想,只顾吃。 赵老太有些后悔,以后这种事不能在让这两口子来,净给自己丢人现眼。 于是看着邻居道,“大家快吃肉,素菜少吃,她婶子这一块你夹过去。” 张婶开玩笑道,“这秀英胃口这么大,让她多吃,你看看还是这么瘦!” 王秀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张婶你说哪里话,你也吃,大家一起吃。” 其他桌上的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谈论着国霞上大学的事,大家都为她高兴,院里面不时传来欢笑声。 天空深蓝,淡淡的月光洒在地上,院里的石榴树被微风吹过,枝叶慢慢颤动着。 院里的人一边聊着,一边吃着,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不少人的脸颊红晕,散发着酒气。 最后吃的差不多了,邻居们开始陆续离开。 但赵老太坚持让他们把剩的肉什么的带回去,明早接着吃,不然就浪费了。 王秀英此刻拿出了她的面盆,但因为其他人也把剩的瘦肉什么的分了一下,导致她并没有抢到太多东西。 老三和老四开始收拾桌子上的酒瓶,把板凳椅子重新归位。 国英和国霞在厨房里忙碌着洗刷锅碗瓢盆。 老二两口子则带着打包好的剩菜,和他妈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 院子里面只剩下老大两口子。 林国荣走过来看着面盆里面只剩一点点,低声道:“你怎么就抢这么一点剩菜?” 王秀英撅着嘴:“都怪你妈,她让邻居什么的都把好的五花肉都带走了,咱们这抢到一点就不错了。” “嗨,好,那我和妈打声招呼咱回去。” “妈,我们先走了。” “嗯,” 等老大走后,赵老太站在厨房门口道:“国霞,你先别刷碗了,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林国霞跟着她妈走到了房间里,赵老太顺势关上了门。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钱包,上面还有一个纸条:“这些钱啊,你给几家邻居送回去,他们偷偷塞给妈的。 大家都不容易,我只想请他们吃个饭。” 原来是这些邻居上的账,过来贺喜的,赵老太当着其他人的面也没提这事。 林国霞接过上面的纸条,上面写着张婶上账了多少钱,李大爷上账了多少钱,人家也没有白吃白喝。 “好,妈,那我给他们一一送过去。” “嗯,快去快回。” 以前这几个孩子小时候,有的时候也在邻居家吃人家的饭,大家的关系都不错。 赵老太并不想要他们的钱,再说自己这一套房子能挣不少,经济条件要比他们好得多。 回想起上一世的经历,她生病了,这周边的几个邻居,人家还提着东西过来看望她。 有的时候比她的亲儿子感觉还有用。 另一边,林国荣拉着儿子,王秀英端着个面盆,走在回家的路上。 月光把路照得清晰可见。 林国荣开口道:“你说我妈这一次割了这么多的肉,炒了这么多的菜,到最后桌上也没剩多少东西,她怎么能把剩菜都让邻居分了呢?” 王秀英撅着嘴道:“这说明你这个儿子在她心中没什么分量。 这些人吃了就算了,还让他们拿走,本都该分给咱们家和老二家的,她自己留一点就行。 你妈真是烂好人,该大方的时候不大方,对外人倒是挺大方的。” “哎呀,行了行了,就这面盆里的肉,够我们吃两天的了,你舍得到菜市场割那么多啊?” “那我不舍得,现在的肉也不便宜,咱们还是省着花,你啥时候去和工头说说,把这个楼房接上?” “我已经去说了,人家忙过几天再来,让我先把砖、沙子什么的买好再说。” 哎,对了,我在桌上听老三说个事,就我妈她买了一个烂瓶子,就前街地摊上那种,你猜多少钱?” 三块钱? 不对,一百多。 王秀英停住了脚步:“你妈是有钱烧的啊, 那种三块五块的我都嫌多,还不如多买几包盐呢。 买那玩意又不能当饭吃,老太太最多花个二十块钱,被坑了, 我就知道你妈是个败家的人,一百多块钱买猪肉,你知道能吃多少顿呢? 咱们家一百块钱够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你干脆到前街的地摊上弄几个瓶子卖给你妈好了。” “林国荣道,“你以为我不想啊,要是别人卖她肯要。 我要卖给她那种烂瓶子,她肯定不会要。 我妈照这个花法,我看钱很快就到底了 就说今天这三桌,没有个几百块钱,都摆平不了。” 王秀英道,“是的,我看做了那么多的肉,素菜倒没有多少,我妈弄的是挺实在的,这段时间她的日子过得这么好, 我看她蹦跶不了几天了。” 林国荣有些担忧,“你说我妈钱花光了,会不会找我要回去两万块。” 王秀英咬着牙道:“她敢,我和她拼命! 两万块钱本来就说好了给我,都经过律师了,她又要回去,想都别想。” 赵老太太一个人坐在大厅里面,子女们都在忙着收拾、打扫院子。 她打开电视机,看到了江城电视台的新闻。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观看晚间的电视新闻。 由我台栏目组,联合文化局主办的鉴宝活动,由省城文物鉴定专家,为期三天展开寻宝。 广大市民可以将家中的老物件拿出来,鉴定。” 画面之中,一排文物鉴定专家坐在主席台上,不少的市民拥挤着拿着手中的东西让他们看。 赵老太把目光看向了电视机旁边的那个瓶子。 或许她明天没事,也可以去看一看这个东西到底多少钱。 第89章 真假难辨,赵老太要去省城一探究竟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赵老太就起来做早饭。 可能是上了年纪,睡眠比较短。 等吃过饭,儿女们都各自走了。 赵老太把那个葫芦瓶用布袋装好,也想去看看这东西究竟能值多少钱,反正闲着也没事。 因为是省里面的文物专家过来鉴定,江城很多人都知道这是的,大家积极性很高。 鉴定限期三天,这已经是第二天,明天一过,这些专家走了,再找人鉴定可要花钱了。 赵老太来到场地,发现人头攒动,那片土地都被踩的整齐发亮,大家都排起了长队。 她看着长长的队伍,也跟在了人群后面。 有些人手里拿着自家的紫檀红木家具,有些手里攥着画轴,还有的拿着玉雕人像,反正都是来鉴定真假的。 老太太见状,也把布包里的葫芦瓶拿在了手中。 因为鉴定需要时间,排队的人就交头接耳地谈论起彼此手中的东西。 只见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说:“呦,你这手中的东西可不值钱啊,前街多的是。” 赵老太道:“嗨,我也没花多少钱,反正就是凑个热闹,想让专家帮着看一下。” 另一名中年人问道:“能让我先看看吗,我也是收藏爱好者。 你这种花瓶应该是明代的!” 赵老太也没在意,“来,你给掌掌眼。” 对方打量了一会,皱着眉头道:“你被人家骗了,这个东西花纹很新,做工比较粗糙,不知道是哪个小作坊里出的。” 这些排队鉴宝的人纷纷把头凑过来,一个个都当起了专家。 “确实啊,像这种东西,一打眼就知道不值钱。 这种瓷器最容易仿造了。 瞧瞧我手中的这个,距今200多年的历史了,怎么着也得值个六七十万。” 另一个人不服:“你瞎吹 没鉴定之前,你这东西说值钱就值钱,说不值钱也不值钱。 是不是真的,那得经过行家来看。” 赵老太听着他们的议论,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要轮到自己。 只见前面一排桌子,坐着七八个人,上面铺着红布,每个人都把自己手中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由这些省里来的专家进行鉴定。 轮到赵老太的时候,她把手中的葫芦瓶递了过去。 接瓶子的是个40多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戴着白手套,拿着放大镜对着葫芦瓶研究了一会,皱起了眉头,然后又拿起瓶底,透过放大镜看了一会,迟迟没有说话。 赵老太心中有些疑虑,别的瓶子几分钟就鉴定完了,可这个瓶子,眼前的专家好像看得比之前的人更仔细,花费的时间更长。 后面有些人等不的焦急。 “前面的怎么回事,看了一个瓶子怎么不动了,我还等着回去吃午饭呢!” 赵老太看了一眼他主席台上的牌子,上面写着“刘培光”三个字,想必这就是他的名字。 对方放下瓶子,一脸郑重地说:“你能过来一下吗?” 那位叫刘培光的专家对着工作人员招了招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就匆匆站起来。 工作人员把老太太单独叫到活动展的后面,这里很僻静,不像外面乱哄哄的。 “阿姨,我叫刘培光,是研究明清瓷器的专家。 你这款瓶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逼真的,但因为它是元代的瓷器,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我不敢说是赝品,可也不敢打保票。 您看这样行吗,我给您介绍一位元代瓷器专家,您去一趟省城金陵找他,我给您留个电话。” “去金陵啊?” 赵老太一听到去省城要坐这么久的车,觉得太麻烦了。 “那算了,这个东西我也没指望它能值多少钱,就是抱着好奇心过来看看,太远了,我就不去了,家里还有事呢。” 对方见赵老太要走,赶紧拦住:“哎,老太太,您听我把话说完。 您这个东西我拿不准,但能判断应该是个老物件。 如果是真的,最起码要值个七八十万,您去一趟省城也花不了几个钱,无非是耽误点车费和住宿费。 我劝您去一趟,我把我的老师介绍给您,让他来鉴定。 他是金陵师范大学的历史教授,也是文物专家,对元代瓷器非常精通,专门研究这一块的。” 赵老太听他这么说,看着手中的花瓶问:“你刚才说多少,值七八十万?” 刘培光道:“如果是真的,值七八十万是最保守的估计,可能价钱比这还要高。 但因为我擅长的是明清瓷器,不敢打保票,所以我写个电话和地址给您。 您尽管去,等今天的活动结束,我就给老师打电话打个招呼,他会帮您鉴定。” 赵老太心动了,她也想知道这瓶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要是最保守都值七八十万,那这笔钱对他们家来说简直是巨款。 一个普通人工资才几百块,银行里工作的也才1000块钱,这已经很不错了。 “好,那谢谢你,你帮我留个联系方式。” 对方很快找来了纸和笔,写下电话和地址,交给了赵老太。 “您尽管去,我说话算数。” “好,谢谢你啊,刘专家。” 赵老太把葫芦瓶又放进布袋,攥着对方递过来的纸条一并装好,匆匆离开了人头攒动的活动现场。 越过人群时,一起排队的那个老头问:“怎么样,我说你那东西不值钱?” 赵老太心中有事,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便往家赶。 她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刚才专家的话,“最保守的都值七八十万。” 这要是真的,那可比买这一排房子赚的还要多。 回到家,赵老太没再把葫芦瓶随意放在桌上,而是藏在了箱子里,用衣服包好。 这件事她不敢跟几个儿女说,之前买这个瓶子花了100多块钱,都遭到他们反对,要是说了可能值七八十万,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赵老太收拾了几件行李,装进一个棕红色手提包中,她要去一趟金陵,就算是假的,大不了亏个来回车费和饭钱。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赵老太看着几个儿女说:“我要去一趟金陵,你们几个在家别乱跑。” 林国霞好奇地问:“妈,你去省城干嘛?” “一个远房亲戚找我有点事。” 林国贵挠着头道:“妈,我怎么不记得咱有远房亲戚在金陵,没听你说过。” “吃你的饭,哪那么多话,你们都不认识,那时候你们还小。” 吃完饭,赵老太敲响了林国贵的门。 林国贵正在房间里,手里握着和孙明芳的合照痴痴地看着。 听到敲门声,心中猛然一惊,赶紧把照片藏到抽屉里放好,然后才打开门,恢复了往常的神色。 “妈,您有事?” 赵老进来坐到床头,“妈有点事想跟你说。” 林国贵道:“妈,什么事您说。” “我走了以后,孙家人要是上门提婚事,或者托其他人来说和,你可不能点头同意啊。 没有妈在,这个事情你不能答应,一定要等我回来问过我,知道吗?” 第90章 一个竟然什么都不要,一个竟然还不要 国贵把头垂了下去,低声道:“知道了妈。” 老太太起身关上了门,不再多说。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取出针线来,要缝制一个口袋,留着贴身装钱用。 赵老太清楚,一旦离开江城,出门就要多一个心眼。 这个年代火车站挺乱的,什么人都有,尤其是小偷很猖狂。 她不敢大意,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以后才关灯睡觉。 天亮以后,赵老太就做好了饭。 “今天妈就要走了啊,你们在家都给我好好的,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决定。” 老三埋头干饭,“妈你放心好了,尽管去。” 国英提出要送她到车站,赵老太说:“你们都在家,我又不是不认识路,我也不晕车,不用送。” 赵老太提着个棕红色的提包,换了一身新衣服,一直走到了江城汽车站。 她抬头看着这二层小楼,这里承载了过去的很多记忆。 从国富上大学、送国霞,到自己以后老了去省城看病,每次都要来到这里坐车。 不过在她印象之中,这座汽车站应该是很老旧的。 或许是重生过来,这栋建筑新建没有多久,上面洁白的瓷砖、整整齐齐的线条,还有来来往往的人,显得比二十年后热闹多了。 她来到了汽车站的大厅里面,一眼望去都是人头,黑压压的一片。 排了将近20分钟的队,来到了窗口,说:“同志,麻烦你给我来一张去金陵的车票,最快的一班。” 对方写好了票,撕了递过来:“来,给你。” 接过找的零钱和车票后,赵老太就来到了候车室,坐在了长条木凳上,等着时间一到就去金陵。 不过金陵往这的汽车却不多,反而要乘火车。 坐上了大巴车以后,车道内还挤着一群人,坐在小马扎上。 赵老太靠着窗户,把皮包紧紧攥在自己手里,放在膝盖上。 一路走走停停,售票员探着头朝路边的人群喊道,“江城到金陵,坐上就走啊!” 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并没有什么事情。 就这样来到了金陵汽车东站,走出来以后,高楼大厦映入眼帘,金陵要比江城繁华多了。 拿着那位刘专家给的纸条,赵老太来到了个小报亭,“同志啊,我打个电话,这几毛钱一分钟啊?” “长途还是短途啊?” “短途,市内的。” “前面3分钟4毛,过后按两毛一分钟收取。” “好。” 赵老太握着电话,听见通了以后道:“你好,我是刘专家介绍的,您是杨教授?” 那头的声音道:“哦,我听小刘说过这事。 不好意思啊,他之前给我打过招呼,因为我家里面有亲戚去世了,我临时赶去参加葬礼,不在金陵。” 赵老太一愣:“啊,您不在金陵啊?那好,麻烦了,我知道了。” 杨教授用歉疚的语气道,“您看能不能等我两天,我就回去了。 我知道您过来一次也不容易,真是不好意思,本来都约好了。” 赵老太一想,来都来了,自己再回去,两头的车费都白花了,本来就是要鉴定这个瓶子的。 “那行,我等您,到时候我再打您这个号码。” “哎,好的好的,再见啊。” 赵老太在金陵也没有认识的人,她只好先找到了一家招待所住着,等到这位杨教授回来再说。 不然就这么回去,也还是不知道这个瓶子到底是真是假,白跑一趟。 另一边,在赵老太走后,家里面的人该干嘛也干嘛去了。 国贵提着个包,继续给人家修理电视机。 路过陈老太家,对方叫住了他:“你妈今天早上提个皮包去哪里啊?我看急匆匆的。” 林国贵道:“哦,我妈说去我亲戚家,到金陵去了。” “我咋没听说你有个亲戚在金陵呢?” 林国贵笑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妈说的,这没个两三天,她肯定回不来。” “好好好,你忙。” 林国贵走后,陈老太在店铺里面整理着零食,把它们摆放整齐。 突然感觉到门口的光线一暗,她转过身,却看见了孙建民站在自己门口。 “你怎么来了,赶紧坐,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 孙建民接过凳子坐了下来。 这几天他在家等着赵老太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复,有些坐不住了,特意过来打探一下。 “我昨天晚上往你们家打电话,怎么没有人接呢?” 陈老太回想道:“我昨天晚上早早的就关门了。 这不,国贵他妹妹国霞考上了大学,通知书刚下来,摆了两桌,让我过去吃个饭,可能没有听见。” 孙建民暗暗点头:“他家又出来一个大学生啊。 你别说,这老太太的几个子女,还挺争气的。” 陈老太道:“是啊,这些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反正都还挺好。 这老太太现在就一桩国贵的事情没了了,马上国霞上大学,人家毕业以后肯定不回来了,嫁人也花不到什么钱, 老三也不愁工作和媳妇。” 孙建民清了一下嗓子,有意无意地找着其他话题。 陈老太猛地反应了过来,他不可能无缘无故上门。 “哦,对了,你是不是来听回话的?” 孙建民嘿嘿一笑:“是的,这都好几天了,我也没见赵家的人出来露个面、表个态度啊。” 陈老太眉头一皱:“我看这事啊,要不就算了。 这老太太今天也不在家,去省城了。” “啊,她去省城干什么?” 陈老太道,“这个我听她儿子说,去什么亲戚家里。 你要是今天来要回话,那又白跑一趟了。 再说了,明芳长那么俊俏,你要不然重新让她再看看别的人家?” 孙建民道:“我啊,就看国贵有手艺,老实,能过日子。 换成别人家,我也不知根知底的,有些不放心把女儿嫁过去。” 陈老太道:“不是我不帮你啊,这事我也没法说。 毕竟人家也没有直接拒绝,就说考虑一下,我总不能上赶着去催人家。” 孙建民点了点头:“那行。” 就在他刚站起身来,屋里面又闯进来一个人:“给我来包盐。” “国荣,怎么是你?” “呦,你过来啦。” 两个人都面露惊讶。 陈老太道:“来,找你钱,盐拿好。” 林国荣没有接,对着孙建民道,“真是不好意思啊。 上次那事,也没给你办成,主要是我妈不同意。” 孙建民笑了笑:“这事你已经尽力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呢。” 林国荣道:“以后遇到合适的,我给你姑娘说一个婆家。 不过彩礼钱,你不能超过3万,我们这城区的还没要那么高呢。” 孙建民道:“我现在不要钱,你妈还要考虑考虑。” “什么,不要钱?” 林国荣盯着孙建民,以为他在开玩笑,“哪有嫁姑娘不要彩礼钱的?” 陈老太在一旁道:“他说的没错,建民又托我跟你妈说了一下,彩礼钱不要了,想让两个人凑成一对。” 林国荣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大,“我没听错? 你居然不要彩礼钱,还要把闺女嫁给我们林家?” 在林国荣的印象里,国贵不知道相了多少次亲都黄了。 而且就算有同意的,那彩礼钱也特别高。 他早就听说过孙建民善于算计,人也很精明,怎么可能不要钱呢? “你陈婶说的对,我就是不想要彩礼钱了,把我姑娘交付给国贵,我放心。” 林国荣一时半会不能理解。 “为什么啊,你怎么能不要彩礼钱呢? 这自古以来,婚丧嫁娶都有自己的规矩啊。 你不要彩礼钱,这不是破坏市场行情吗? 我妈又不是没有钱,你少要点也行啊,怎么能不要呢?” 孙建民被他这么一说,有些蒙圈。 “你、你不是他的儿子吗? 怎么还想着别人管你妈要彩礼钱呢?” 林国荣被他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觉得,结婚这种事情,该有的彩礼还是得有,主要是不能太多,有个合适的数就行。 这不要彩礼,我还没听过上赶着嫁姑娘的呢。” 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 “那不对呀,你这不要彩礼,我妈肯定答应了呀! 这不要彩礼,白娶一个儿媳妇,这种好事换谁谁不干呢!” 孙建民自言自语道:“就这,你妈还不要。” 林国荣当场都麻了,头上像炸了一记闷雷,脑子里乱哄哄的。 这两个人的操作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个竟然什么都不要,一个竟然还不要。 第91章 你要老婆不? 这一下把林国荣的计划全部打乱了,他本想着老太太出点彩礼钱,刚好可以从中用一点,没想到孙家的人竟然提出不要彩礼。 可是转念一想,老太太不花钱娶儿媳妇,虽然自己没有捞到好处,但是她手上的钱还在,说不定以后还能占点便宜。 要是把这事促成了,自己可是在林家立了大功,周围邻居对自己的看法兴许也能好点。 虽然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事到如今,林国荣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我去找我妈去,这种好事情,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也算我这个做大哥的替弟弟着想。” 陈老太道:“不用了,你妈不在家。” 林国荣疑惑道,“她去哪里了?” “去省城金陵了,一早走的,从我门口路过。” “我妈去那里干什么?” 陈老太道,“这个我听你四弟说,是去什么亲戚家。” 林国荣也来不及细想:“那这事太不巧了,我要是国贵啊,早自己拿着户口本,趁我妈不在家,就跑去民政局登记了。” 听到林国荣这么说,孙建民的眼前一亮,他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 “你等一下,先别走,那个,给我来包好的烟。” 对方接过来陈老太的烟之后,散了一根给林国荣。 “要不然你再帮我一个忙,事后我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国荣有些迷惑:“什么事?” “你把那个国贵给我找过来,我问问他愿不愿意,愿意的话我直接让我姑娘带着户口本,咱该登记的就登记。” 此话一出,陈老太和林国荣齐齐看向孙建民,因为他这个猴急的样子好像不太符合常规操作。 陈老太道:“建民啊,你搞清楚,你又不是娶儿媳妇,你是嫁姑娘,哪有你这样的?” 林国荣道:“我没听错,你可是你说的,我这个弟弟怎么有这个福气,让人羡慕。 你姑娘长得这么俊俏,你真的同意就这么嫁了?” 孙建民一脸郑重地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我说得出做得到,只要你们把国贵找来,他要是同意,我这边的家就能当得了。” 陈老太却没有那么乐意,因为她和赵老太都是邻居,这个事情肯定要经过当父母的,如果擅自就这样做主,到时候赵老太该怪自己在里面掺和了,即使解释恐怕也难以洗脱嫌疑。 她劝道:“建民啊,这个事情应该要两家大人坐下来商量商量! 国贵她妈不在,你这样不太好!” 林国荣道,“什么在不在啊,我妈那人已经老糊涂了,你没看到她最近有些飘了吗? 又是买彩电,又是买空调什么的,前几天还买了一个破瓶子,花了100多。 不能听她的,你等着,真要是同意,我就去找国贵去。” “好,你去,这事成了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国荣一听有好处,非常积极主动。 “那我就不给人家补轮胎了,我这就去,你在这等着啊。” 他慌慌张张地骑着自行车就走,买的盐都忘了拿。 等林国荣走后,陈老太又劝道:“建民啊,你这么大的事绕过他家大人,到时候会出乱子。 再说了你们是女方,这么主动的话,别人知道了也会笑话。” 孙建民豁出去了:“不瞒你说,我现在也看开了,只要两个孩子在一起能过日子,其他人怎么说我都不管,就看国贵同不同意了。” 林国荣骑着车子,飞快的赶去家里看看国贵在不在。 一路上,他想着这件事要成了,女方那头肯定会给自己好处,而老太太这边也会感谢自己。 最起码没让她花钱,可他有些奇怪,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就是不同意,反正这事他看行。 林国荣车子蹬得飞快,已经满头大汗,的确良的衬衫都浸湿了,车轱辘乱转,回到家一问不在,出去修电视了。 十分钟后,他终于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了下来。 他把车子往边上一放,进门就喊道:“国贵,国贵!” 里面的林国贵刚把电视机打开,发现高压帽冒火,先是把里面的电放了出来,紧接着又重新更换了一个高压帽。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赶忙转过身,一看是大哥林国荣,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大哥,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林国贵手上拿着螺丝刀,一边装回电视,一边问道。 “你啊,收拾收拾东西,赶紧跟我走。” “去哪里啊?” 林国荣喘着粗气道:“你要不要老婆?” 林国贵有些蒙圈:“我这螺丝还没上完,扯什么老婆。” 林国荣催促道:“你快点,赶紧跟我走,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兄弟两个走出了巷子。 林国贵道:“什么重要的事情,大哥你快说啊。” 林国荣假设道:“我说如果啊,孙家的那个姑娘站在你面前,你们俩就在民政局,她问你愿不愿意跟她领结婚证,你是怎么想的?” 林国贵低着头,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也知道不可能。 林国荣等得有些不耐烦:“你不要磨磨蹭蹭了,你就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在这种情况下同不同意和她结婚?” 林国贵道:“可是妈走的时候交代过我,没有她的命令,我不能答应孙家的人,况且她还没有回来。 这种事情也不太可能啊。” 林国荣看着眼前的弟弟,左顾右盼,等巷子里没人以后,无比坚定地问道:“你就告诉我,假如她要愿意跟你结婚,就明天, 拿着户口本去民政局,你同不同意?不要管妈。” 林国贵根本不相信大哥说的话:“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我愿意,人家姑娘家也不可能同意啊。 这婚姻大事肯定要经过双方父母啊,哪能那么快啊,大哥,你是不是拿我在开玩笑?” 林国荣攥住他的手腕道:“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跟我过来。” “大哥你去哪,我这后面还有几家活呢。” “不要管了,推到明后天再说。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哎呀,我不去了,你不要再耽误我的时间了。” “走!” 两个人就这样拉拉扯扯来到了赵老太小卖铺。 站在门口,林国贵道:“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里面的人听见后,孙建民赶紧起身迎了出来。 国贵看到他,先是一愣,马上想到孙明芳可能也来了,探着头往里面一看,只有陈老太一个人。 “孙叔叔好。” 孙建民呵呵笑道:“国贵这孩子就是懂事有礼貌啊。 你进来,我有点事跟你说。” 林国荣呵呵地笑着,拍着他弟弟的背:“赶紧进去,快点见你未来的老丈人。” 林国贵有些害羞地挠着头,陈婶,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老太道:“国贵,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不过我要提醒你啊,这个事情你要考虑清楚,要不要跟你妈打声招呼。” 林国贵心中猜测大哥的话有可能是真的,不过不是确定,“到底啥事!” 第92章 明天八点,民政局见 站在一旁的林国荣道:“人家姑娘想嫁给你,这不是咱妈不同意吗? 你要是点个头,明天就能到民政局领证。 听大哥的,这种事稍微犹豫一下,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陈老太道:“这个事啊,我也不好多说,你自己想想。” 孙建民道:“国贵啊,以前的事咱都不说了,明芳那边没有问题,只要你同意,咱们明天就去民政局把证先领了。” 林国贵的脑子很乱,这事情来得太突然了。 他心里面是愿意的,可是自己的母亲不在身边。 这明天就要领证,时间上也太快了,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他抬头望着孙建民道:“叔叔,这事情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明天就去领证啊?” 林国荣劝道:“怎么,你还想等妈回来跟她商量一下吗,那彻底没戏了,这可是关于你终身大事,一辈子啊,很长啊。 你都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自己还做不了一回主吗?” “不是大哥,这这事我怕回头妈来家怪罪我,她走的时候交代过,要不然等她回来。” 林国荣道:“怪你什么啊,你领了证,生米变成了熟饭,这是法律上都允许的,妈还有什么话说的? 她还能把你赶出去啊,你就听大哥的,可不要事事都听妈的,你也老大不小了。” 林国贵站在原地,一只手不停扯着衣角,皱着眉头。 本来这是件好事,可是他妈不在,心中非常纠结。 而且他妈去省城也没留一个电话,现在也联系不上。 就在他为难之际,孙建民起身,一脸不悦道:“那算了,我就先走了。 既然都这样,我们也不上赶着求你们林家了。” 林国荣赶紧堵在门口拦住了孙建民,扶着他的两个肩膀让他坐下:“哎,别生气嘛,我弟弟这人呢,他就是个慢性子,磨磨蹭蹭的。” 林国荣冲林国贵挤了挤眼睛,“国贵啊,你还要犹豫,这未来的老丈人可走了啊。 人家一个姑娘就这么嫁给你,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林国贵内心真的想和孙明芳领证,但又害怕他母亲回来责怪自己,左右为难。 他把目光看向了陈老太。 陈老太道:“这个事情啊,我不能再跟你多说了,你自己看。” 孙建民起身道:“国贵,我非常看好你啊,也希望你和我姑娘走到一起。 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给我句痛快话。” 林国荣走到国贵跟前,用胳膊捅了捅他:“你还犹豫什么?” 见林国贵没回答,孙建民转过身,扭头就朝外走去。 一脚刚踏出门口,就听见背后传来国贵的声音:“我愿意。” 他背着双手终于露出了笑脸,又退了回来:“好,我就等你这句话了,只要你愿意,剩下的什么都好说。 另外这个事啊,跟别人没关系。 你呢,自己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明天领证,回家也不用再多说了。” 林国贵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本来是件该高兴的事,但他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孙建民满脸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那你明天就把家里面的户口本拿出来,身份证什么的都准备一下。 咱们就在民政局见。” 林国贵抬头看着孙建民:“叔叔,明芳她知道这事吗?” “嗨,我是她爸爸,她要是不知道这个事,我能一口答应你吗?你就把心放肚子里面。” 林国贵终于露出了笑容,旁边的林国荣道:“你呀就偷着乐,这么好的事,咱们整个江城也找不到几家。” 他又看向孙建民:“这个事啊,要不是我极力撮合,恐怕都办不成。” 孙建民道:“咱们这以后啊,也算是成亲戚了,我要回头重重地谢谢你。” “嗨,别那么客气。国贵你得抓紧时间啊,明天刚好民政局上班。” “哦,我知道了。” 见事情成了,孙建民道,“那行,我先回去了啊。 明天准时八点钟,咱在民政局见,我让明芳准备一下。” “嗯。” 陈老太和林国荣几人把孙建民送到了门口。 等他走后,林国荣道:“那我也回家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啊,国贵你回家也不要再说了,大哥只能帮你到这。” 望着大哥远去的背影,林国贵转过头看着陈老太:“陈婶,你说这事我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这个我不知道,我也没法再说了 别到时候你妈怪我。” “谢谢陈婶,我先回去了。” 在回家的路上,林国贵心情虽然有些沉重,可一想到能和孙明芳明天就领证了,瞬间又好了很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发了疯似的提着个包往家跑。 刚一进院子,差点把大姐国英撞倒了。 “呦,国贵,什么事啊?你跑那么快,看你高兴成什么样了。” “没啥事,我先进去了,大姐。” 国英没有多想:“去。” 林国贵进去以后,就跑到老太太的房间,去找那个大衣柜下面的纸盒子,他记得家里的户口本就藏在下面。 国霞听见了动静,走到了门口,探着头道:“哥,你找什么呢?” 林国贵有些慌乱:“哦,我没什么,我找个螺丝刀,我上次记得妈放在这里的。” 林国霞走进了房间,看着蹲下来弯腰的林国贵道:“螺丝刀怎么可能藏在这大衣柜下面呢?” 林国贵也不吭声,在翻腾了一番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面有户口本、身份证,一些常用的证件都装在一起。 他从中将户口本抽了出来。 林国霞道:“哥,你拿咱家的户口本干什么?” 林国贵决定等领了证才告诉妹妹:“哦,我有用,是调理电视机,人家需要办个证件,你不懂,别问了。” 林国霞也没有多想,因为她根本料不到,她这个四哥明天就拿着户口本,跑到民政局给人家领证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国英和国霞都发现林国贵始终带着笑。 国英问:“国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看你怎么这么高兴啊?” 林国贵答道:“没事,大姐。 今天下午我没有活了,我就不用出去了。” 国英有些疑虑地应了一声。 吃完了饭,林国贵把自己关进房间里面。 他把那个户口本就放在自己枕头下面,期待着明天的时间赶紧到来,他好去民政局。 本来在没答应之前还有一些别别扭扭,可现在已经同意了,加上老太太不在跟前,林国贵一心想着要结婚。 第93章 赵老太得知二人要领证,让国霞前去阻止 孙建民骑着车子回到了家中,把门推开,坐进了堂屋里面。 他将风扇打开,孙明芳闻声起来,问道:“爸,吃过饭没有?” “还没呢,闺女,先给我倒点水喝。” 孙建民拿过一个茶缸,孙明芳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孙建民喝了几口后说道:“你把咱家的户口本找出来,明天去一趟民政局,你和国贵的证先领了再说。” “啊?” 孙明芳满脸惊讶,“爸,我没听错,明天就去民政局啊!” 孙建民放下手中的茶缸说道:“对,林国贵家的老太太去省城了,这是一个好机会,再过几天可就不一定能成了。” 孙明芳道:“那也不用这么急,我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嫁不出去呢。” “要不要跟我妈商量一下?”孙明芳又问。 “不用了,你妈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她只能在地里干活。” 孙建民摆了摆手,“我虽然文化不高,可我知道眼光要放远一点。 你嫁到这家人准没错,听爸的,将来江城发展好了,你不愁吃不愁喝,也不用辛辛苦苦工作,还能做个城里人。 你就是嫁给村长的儿子,前几年享些福,等有了孩子,不还是在咱们农村吗?” 这一番话说得孙明芳频频点头,她说道:“爸,你说的有道理,我听你的。 再说国贵老实,都听我的,我相信他肯定会对我好的。” “闺女,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孙建民松了口气,“赶紧先把身份证找出来,还有户口本。 反正东西都带上,千万别落了什么,再跑回来一趟就耽误时间了。” “好,我这就去找。” 孙明芳笑着,翻箱倒柜找出了他们需要的户口本和其他东西,用一个袋子装了起来。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挑了一套时髦的衣服,留到明天去民政局穿。 孙明芳拿着那套衣服来到镜子前,仔细打量着。 一想到明天就和林国贵领证了,她觉得虽然有点快,但也不能随随便便穿一件衣服过去。 突然,她发现自己的发型好像有点土气,明天还要拍证件照,便决定先到镇上的理发店搞一个最流行的时兴发型。 “爸,我去镇上理个发,明天就要去民政局了,还要拍证件照。” 孙明芳跟孙建民道。 孙建民道:“去姑娘,把自己调理得漂亮一点,这领证也是个重要的日子。” 孙明芳来到镇上的理发店,坐下以后就要求理发师给她换一款当下最时髦的发型,公鸡头,也叫一片云,有的地方也叫招手停。 理发师把她头发的刘海吹向一侧,高高的隆起,然后打上摩丝定住发型。 修剪好之后,孙明芳对着镜子满意地看了看,付完钱回到了家中。 孙明芳又把她的脚踩裤给找了出来。 一大早,林国贵从陈老太家路过,路上还没有几个人。 陈老太看见他抬着头,脸上带着笑,走起路来浑身是劲,知道他今天要去领证了。 陈老太回想起赵老太,心想赵老太要是知道这事,该怪自己了——本该通知赵老太一声,可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她。 林国贵早早地起来,到理发店剪了一个当时最流行的中分头,把自己也搞得洋气一点。 两人约定好八点见面,他七点就到了民政局门口。 在门口,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是孙明芳比他来得还早,此刻民政局的大门还没开呢。 林国贵赶紧推着车子,笑嘻嘻地走了上去:“明芳。” 孙明芳穿着脚踩裤,梳着公鸡头,打扮得和城里人一样,非常时尚洋气。 她抬起头道:“你也来了这么早?不是说八点吗?” 林国贵道:“你都来这么早,我怎么就不能提前,不是怕耽误了时间吗,再说我们住的也近。” 孙明芳微微一笑。 看着眼前俊俏的女孩,林国贵道:“咱们到花坛这边先坐一会,民政局开门还要一会时间。” 孙明芳应了一声,和他一起坐在花坛边上聊了起来。 她试探道,“国贵啊,你真的打算要娶我吗?” 林国贵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了。 其实我心里都是有你的,只是我妈她……” 说到这里,林国贵瞟了一眼孙明芳的表情。 孙明芳追问道:“那我问你,如果你妈不让我跟你在一起,还像上一次一样反对,你会怎么办?” 林国贵想了一会,其实他也没什么主意,只能说:“这马上就要领证了吗,到时候我妈还能怎么办?” 孙明芳坚持问道:“你不要说别的,我就问你,如果你妈和我之间必须选一个人,你是听你妈的,还是选择和我结婚? 这事你妈还不知道,对? 我们家可是一分彩礼都没要,让人家知道了还得笑话我,我一个黄花大姑娘,都这么主动了。” 林国贵有些为难,支支吾吾半天回答不上来。 看着他这副窝囊模样,孙明芳当即站了起来,怒道,“你真不像个男人,太让我失望了。” 见孙明芳要走,林国贵赶忙拉住她的胳膊,急道:“我、我、我跟你在一起。” 孙明芳这才露出了笑脸,“这还差不多。 我告诉你啊,咱们领了证就是一家人,你以后只能向着我,不许向着你妈,听到没有?” 林国贵点了点头。 林国贵又说:“其实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人挺好的,可能就是前期对你有点误会。” 孙明芳道:“我不管这些。 咱们结了婚以后,我肯定会做好一个儿媳妇应尽的责任,但你不能让我受气,我嫁到你们家可是没要彩礼的。” 林国贵傻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我有手艺,一天虽然挣的不多,可养活你也够了。” 此刻,远在省城的赵老太起床后,到马路边的早餐铺吃了一笼小笼包,喝了点稀饭。 她心想:“指不定两天还回不去呢,得给家里打个电话,别让孩子们着急担心。” 她记得陈老太家的号码,就来到马路边的公用电话亭打了过去。 陈老太正拿着扫把扫门口的垃圾,听见电话响,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跑了过去。 她接起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赵老太的声音:“是我,赵美容。” 陈老太愣了一下,说:“哦,是你啊!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了?” 赵老太道:“你跟国英说,我要两三天以后才能回去,让她别担心、别挂念。” 陈老太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就在赵老太想挂电话的时候,陈老太犹豫了一下,说:“你、你等一下。” 赵老太问:“啥事啊?” 陈老太道:“有个事我想必须跟你说,不然你知道了,还以为是我张罗的呢。” 听到陈老太这么说,赵老太心中顿时燃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忙问:“是不是国贵的事啊?” “没错。” 陈老太道,“昨天,国贵、国荣,孙建民都在我这儿,他们说今天国贵和孙明芳要去领证了。 我本来该告诉你的,可实在联系不上你。” “什么,领证?” 赵老太手握着电话,背后就是一条马路,来回穿梭的车辆发出刺耳的噪音。 她又重问了一遍:“你是说国贵和孙家的那个姑娘领证了?” “是的,” 陈老太道,“孙家还说不要任何彩礼。我想既然你打电话过来,必须跟你说一下。” 赵老太急道:“不行,我得回去!这个事情我不答应!” 陈老太道:“这民政局再过一个小时估计就要开门了,你从金陵赶过来,中午饭都过了,怕是来不及啊。” 赵老太激动地说:“你告诉国霞和国英,让她们赶紧去民政局,把国贵给我叫回来! 他要是不听,执意要和孙家的人结婚,你就说我不认他这个儿子! 让他把东西都搬出那个房子,以后我的财产他一分也别想要! 别说我这个当妈的无情!” 第94章 哥,你冲我发什么火 陈老太握着电话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告诉国霞。” 她挂了电话,把小卖铺的门关上,匆匆忙忙来到赵老太家的院子里。 “国霞!国霞!” 随着她的呼喊,国英和国霞一起走了出来。 “陈婶,啥事啊?” “快点,你妈说让你去到民政局,截住你四哥,不要让他领证。” 陈老太原原本本把赵老太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国英和国霞听完后,互看了一眼,觉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陈婶,你说啥?我四哥跟孙明芳去领证了,这不可能?” 陈老太拍着大腿道:“哎呦,这事我还能骗你吗? 昨天我就知道了,你妈让你赶紧过去。” 看着对方焦急的表情,国霞道:“好,我骑个自行车。 姐,你等一下,把门关上啊。” 国英道:“你先去,我等会走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陈老太手一摆,“那行 我就先回去了,这个小卖铺还得关着门,没人看着呢。” 国霞这边骑着自行车,飞快地赶去了民政局。 她到了门口一看,里面的人已经开始工作了。 停好了车子,匆匆忙忙跑了进去。 林国贵和孙明芳两个人来到窗口,递交好了资料。 就在工作人员要把那张结婚证上盖上印的时候,国霞突然冲了过来:“等一下!” 国贵二人同时回过头,非常惊讶,“国霞,你怎么来了?” 国霞看了一眼孙明芳,冲着她微微一笑,一把拉住国贵的胳膊。 “四哥,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国贵一脸不情愿,“干什么啊,我马上就好了。” “你先过来。” 国霞拉着他走到了门口,留下孙明芳一个人愣在原地。 国贵道:“什么事?” “四哥,你可真能隐瞒啊,妈刚才来电话了,说你要是和这个女人结婚的话,她就不认你,这房子你也不用住了,除非她死。 你要是听她的话呢,就不能和她结婚。 妈还说了,到时候你别怪她无情啊。 四哥,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家里面商量一下,就擅自做主?” 林国贵道:“妈是怎么知道的?” 国霞道,“你别管了,你现在是要回去,还是要继续和他结婚。 我只是听老妈的,过来跟你说一声。” 林国贵扭头看向远处的孙明芳,她还坐在原地。 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妈不是在金陵吗,谁告诉她的? 她真的像你刚才那么说的?” 国霞道:“是的,我劝你还是别惹妈生气,既然她这么反对,就算你娶了她,我恐怕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 孙明芳看见他们兄妹俩嘀嘀咕咕了半天,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直接走了过来:“国贵,好了没有?” 林国贵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快好了。” 孙明芳对着国霞笑道:“妹妹有什么事情,等我们俩办完证再说,就差个印了。” 林国霞道:“我妈说了,她不同意你们两个结婚。 如果我哥不听的话,她就不认我哥了。我现在也不看好你们这一段婚姻。” 听到林国霞这么说,孙明芳把目光放在了林国贵的身上。 林国贵脸色微变,孙明芳道:“国贵,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国贵站在门口解释道:“我妈知道了咱们俩的事,她暂时不同意。” 孙明芳皱着眉头:“林国贵,你是什么意思,耍我是不是? 我可是一分钱彩礼都没要,骑了十几公里的车子,跑来民政局跟你结婚,你现在跟不跟我进去?” 林国贵不知所措,一边是他妈,一边是孙明芳。 他无奈地捂着耳朵,蹲了下来,红着眼眶道:“你们都别逼我了。” “好,我不逼你,我看是我犯贱,咱们算了。” 孙明芳双手环抱着,撅着嘴,一气之下冲出了民政局的大门口,骑着车子就往家赶。 国贵看她走了,也没有去拦,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 国霞跟在他身后,林国贵冲着她吼道:“别跟着我!” “哥,你冲我发什么火?这是妈说的。” 林国贵骑着车子风风火火地赶回去,路上碰到了大姐国英。 “哎,国贵,你去哪里?” “大姐,我回去。” “你别去了,证没有办,我先走了。” 看着弟弟的情绪有些不对,国英还想劝他,结果这小子自行车蹬得飞快。 正好没过一会,国霞从后面骑着车子也走了过来。 “大姐,坐我车子上,我带你回去。” 国英坐在后座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看国贵想哭呢。” 国霞道:“你别管他,他没和孙明芳办上证,要把气撒在我头上。 你说这孙家的人我就搞不懂了,他们一开始要彩礼钱,现在又不要彩礼钱。 我妈还是不同意,我都被他们绕乱了。” 国英道:“啊,这都是大人之间的事,你就别跟着掺和了,等妈回来再说。” 另一边的孙明芳骑着车子,一路哭着回到了家里面。 进了院子,她就把车子一扔,“扑通”一声响,惊得孙建民收回来的那些鸡鸭都扑棱棱地飞跳起来。 孙建民看着姑娘一头钻进了房间就不再出来,跟了上去敲着门道:“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和国贵去领结婚证了吗?” 只听房间里面传来呜呜的哭声:“爸,都怪你,整天不要什么彩礼,让我眼光远一点,好了,就这人家那头还不同意呢。” “你开门啊,明芳,到底怎么回事啊?” 孙明芳打开门,哭得泪眼斑驳的。 孙建民看着女儿这么伤心,便问道:“国贵那小子又不同意了?” “不是,是他妈在电话里面说不同意我们两个结婚,要不然就不认他,把他扫地出门。” 孙建民听完后脸色阴沉下来,他皱着眉头道:“这个死老太婆,哪都有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孙明芳抹着眼泪:“她,我不知道,是他的妹妹跑过来说的。” 孙建民抄起门后面的铁锨,怒道:“我去找他们林家去,这不是把我们当猴耍吗? 我彩礼钱都不要了,白白送他一个姑娘,还这样对待我们家,看不起人啊!” 孙明芳拉着他的胳膊道:“爸,你还嫌不够丢脸吗? 这事要让村里的人知道以后,他们只会笑话我们,不要钱还上门倒贴,人家都不要。 这要传出去,我以后在村里面还怎么抬头!” 激动的孙建民转念一想,女儿说的也不无道理。 就村口的那情报中心,坐着很多的老太太,一传十,十传百,指不定把他姑娘说成什么人呢。 “好,我今天不跟他算这笔账。回头啊,我把这手上的鸡鸭到镇上卖掉,再慢慢给他们家算这笔账。” 二人在说话之间,也听到门口有人说:“叔,你家的扁担给你放这了。” 孙建民从堂屋里面探出头,原来是隔壁的邻居孙大炮的女儿孙慧茹。 “你、你放那。” 孙慧茹和孙明芳的年龄差不多,她走了进来,看着气氛不大对,又只好说道:“那你们先忙,我、我先回去了,谢谢啊。” 孙明芳红着眼眶道:“慧茹你先别走,我问你个事。” 孙慧茹停住了脚步:“啥事啊姐?” “你、你上次不是说隔壁村的村长儿子没有结婚吗?” “啊,是的。” “你有没有他们家的电话?” “有。” “那你给我拿一个过来。” “好,那我回去给你写一个。” “不用,这有纸条和笔。” 孙慧茹看着孙明芳打扮的这么时髦,但声音有点像哭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敢多问,写完后递过去。 孙明芳道:“好,写好了,谢谢你啊。” 等孙慧茹走后,孙建民道:“你这是要干啥?” “爸,我想好了,我可能就是没有嫁到城里的命,我要嫁给隔壁村长的儿子。至少他们家该有的都有,我也不想上赶着倒贴钱嫁给别人。” 经过这一次,孙建民无奈的点点头:“随你,不过这林家人啊太不拿咱们当回事了,这口气啊我早晚都要出,我要把这个老太太买房子的事情捅给他的大儿子,让他们一家子去闹!” 第95章 这样,我再追加十万 到了晚上,赵老太还是不放心,想知道国霞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她又给小卖部打去了电话,“是我。你能不能帮我去问一下,国霞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一个人在金陵,总是胡思乱想的。” 陈老太道:“没有领成结婚证,你放心。 国英路过我门口的时候,把这事都说了。 我白天看见国贵啊,骑着个车子,一个人回来了,好像不太高兴。” 听见没结成婚,赵老太心里松了口气:“那就好啊,谢谢你了。 别管他,这个臭小子过几天就好了,那我就先挂了啊。” 在招待所又住了一天,赵老太给那个杨教授打电话,对方终于回到了金陵,让她明天上午9点钟带着那个葫芦瓶,直接到大学里面找他。 次日,她收拾收拾,将那个葫芦瓶装好,办了退房手续。 想着今天总算能回去了,在这住了一两天,顺着上面的地址,赵老太找到了杨教授的办公室。 一开门,赵老太看到一个约莫50多岁、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前。 她挎着个皮包,问道:“你好,您就是杨教授吗?” 对方一抬头,见有人来了,赶紧站了起来:“是我是我。” 他将手中的报纸放下以后,便道:“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 “哎,哪里哪里,” 赵老太道,“我还要感谢你帮我鉴定这个东西呢。” 她从皮包里面把那个葫芦瓶取了出来,递给了杨教授。 对方拿起眼镜戴上,又从抽屉里找到了放大镜,迎着光线仔细观看着。 没过一会,他嘴里说道:“好东西啊!我想问一下,你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赵老太道:“买的。” 这个东西值不值钱,是不是真的?” 杨教授把那个花瓶放下以后,笑着道:“是真的。 我研究元代瓷器几十年了,你这个我一上手就看出来了。 它本来有一对的,你这里有一只,我的一个朋友那里也有一只。” 赵老太好奇地问道:“那你说这个东西它能值多少钱呢? 刘专家说起码要值七八十万,是不是啊?” 杨教授道:“何止七八十万,我这么跟你说,前年在港岛拍卖了一件和这个花瓶一模一样的,你猜多少钱,要120万。” 赵老太听见120万,眼前一黑,对她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90年代的时候,万元户还是大家都挺向往的,这么个东西能值120万,那她这一辈子吃穿也不愁了,而自己只花了100多块钱不到。 她试探性地问道:“真能值那么多钱?” 杨教授道:“这个东西是古董,不是普通的花瓶啊,它是有历史文化沉淀的,你多少钱买的?” 赵老太没敢说实话,其实是100多块钱买的,只是随口道:“十多万。” “你赚了啊!” 杨教授说,“我朋友收藏了一只,请问你这个卖不卖? 我想他知道了一定会感兴趣,刚好能凑成一对。” “卖,怎么不卖?” 赵老太连忙说,“你朋友能出多少钱?” “这样,我给他打个电话,你和他谈。” 杨教授道,“他是港岛来我们金陵投资房地产的,我相信他出的价格不会低于拍卖的价格。” 半个小时以后,一辆虎头奔停到了金陵师范大学的停车场,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梳着大背头,夹着一个皮包,匆匆赶到杨教授的办公室。 一开口,他就道:“雷好啊。” 赵老太和他握了一下手。 杨教授主动介绍道:“这位就是黄老板,是个瓷器爱好者,也喜欢收藏。 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她手上有一只葫芦瓶,和你那只一样。” 黄老板一眼就被桌上的瓶子吸引住了,他探着头凑过去,激动地说:“我可把你找到了! 我就知道这是一对,之前在好多古玩收藏店打探,都没找到剩下的那一只,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杨教授道:“我也是碰巧发现了这一只葫芦瓶,跟你那只一模一样。 我记得历史上本来就有一对,所以才赶紧叫你过来。” 黄老板看向赵老太,直接开口:“这样,我出120万,你把这个瓶子卖给我,怎么样?” “啊?” 赵老太听见这个数字,还是惊得叫了出来。 在他们江城,估计没几户人家手中能握有120万,而这个瓶子,她基本上只花了一百多块钱。 见赵老太没有立刻答应,黄老板又开口道:“这样,我再给你加10万,130万! 你把这个瓶子卖给我,我是真喜欢,刚好能凑成一对,行不行?” 赵老太心中大喜,其实120万她都愿意,现在又多加了10万,看来眼前这人是真的财大气粗。 她连连点头道:“行行!我从江城特意坐车过来,就是想让杨教授帮忙鉴定一下这瓶子。 留在我手里也没什么用,既然你喜欢,我又能拿到钱,就成人之美。” 黄老板道:“你是从江城过来的,正好,我接下来也要去江城,不如你帮我带个路?” 杨教授接过话道:“黄老板这是要去江城考察投资。 您应该是坐班车过来的,让他的车顺路送你回去,也方便些。” 赵老太连忙道谢:“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太麻烦你们了。” 黄老板笑着说:“没关系的啦。 这样,我现在就让人把130万汇到你的卡上,等下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 当再一次把那存折交给赵老太的时候,上面的数字多了好几位。 吃完饭后,赵老太买点水果和其他的东西让杨教授带回去,尽管他一再推辞,赵老太还是坚持,不能让人家白白鉴定一下。 她跟着这位港岛来的黄老板坐上了这辆虎头奔,朝着江城赶去。 其实上车前赵老太内心还是犹豫了一下,毕竟这个黄老板她不熟悉,身上还带着一百多万的存折。 可转念一想,既然他和杨教授认识是朋友,那也不必要太担心。 黄老板让司机开着车,自己和赵老太坐在后排,随意聊了起来。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赵老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一个老婆子,做什么工作,无业呗。” “哦,我很看好你们江城的发展啊,我们在金陵和江城马上都要投资一批房地产项目。” 赵老太道:“那我们江城欢迎你,不过我们这个地方和金陵不能比,人口没有那么多,经济也没有那么发达。” 黄老板道:“没关系,现在开放的力度这么大,我相信江城是一座沿江城市,非常具备潜力。” 赵老太本想让他送到江城汽车站,把自己放下来。 但这个黄老板非常热情,执意要把她送到家门口。 就在车辆拐过大路的时候,一群公鸡和鸭子探着头,匆匆从路中间横过去。 那辆虎头奔不小心碾过一只鸭子,但坐车里面的黄老板和赵老太并没有发现。 此刻,放学的林小亮和同龄的很多小孩子背着书包,在马路上一边玩一边往家赶。 突然一个同伴道:“小亮,这不是你们家养的鸭子吗?” 看着地上被碾扁的鸭子,林小亮道:“这不是我们家的,我们家的鸭子没有这么扁。” 第96章 装电话要几千块,咱家还有那么多闲钱吗? 另一个小伙伴手指着鸭子羽毛上蓝色的染料道:“这就是你家的,你妈来我们家借染料,我看到的。” 林小亮定睛一看,那上面还真的是他们家鸭子上独特的蓝色染料。 他背着书包疯狂地往家跑,要把这个事情告诉妈妈。 红日西坠,后面的一群小伙伴,追着林小亮道:“等等我,等等我!” 林国荣和王秀英两口子正在指挥着拖拉机师傅卸掉一车红砖。 他们已经跟工头商量好了,就在这几天动工,建筑材料先买来。 忽然,不远处出现了一辆轿车,还是一辆虎头奔。 那个年代在江城非常少见,能出现一辆桑塔纳,那都是有钱人的座驾,更何况是一辆奔驰。 林国荣站在远处羡慕道:“我什么时候能开着这种车就好了。” 王秀英并不懂车,她看着林国荣道:“你傻愣着干嘛?快点点砖头的数量,看有没有少,看什么呢?” 林国荣手指着那辆快要驶过来的车道:“这也不知道是哪家人的亲戚,我在江城就没见过有人开过这种车。 这一辆车,够咱们两个打一辈子工的。” 王秀英道:“这个车这么贵啊?” 等车开近了,林国荣看到车牌号挂的是省会城市的。 “我就说,咱们江城没有人开得起这种车。” 他的目光一直紧紧地被这辆车子吸引住。 突然,这辆车开了不到几百米远停了下来。 王秀英胳膊碰着丈夫道:“国荣啊,那辆车好像停在你妈家门口了,该不会是你们家什么亲戚?” 林国荣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 我们家的亲戚就没有有钱的,更没有能开得起这种车的。” 等车门一打开,赵老太手扶着车门,从里面走下来,对着黄老板道:“哎,辛苦了,谢谢你们。 进去坐会,先喝口水,我去让人做晚饭。” 黄老板摇下车窗,并没有下车,“你不用客气,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我在江城有人替我接风,另外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赵老太知道这种老板也比较忙,便不再多留,站在门口目送着他离开。 此刻,林国英和林国霞也跑了出来,看着车尾道,“妈,那个人是谁啊,你怎么回来的?” 赵老太道:“一个老板顺路,刚好把我带回来,走,进屋。” 这一幕刚好被林国荣看见,他自言自语道:“我妈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有钱的人了?” 这时,林小亮跑得满头大汗,背着书包来到了王秀英跟前,“妈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王秀英问:“什么事啊?” 林小亮道,“咱们家的鸭子被一辆车刚刚给压死了。” 王秀英一听就急了,“鸭子在哪呢?” 后面跟过来的一群小朋友指着反方向道,“就在那边。” 林国荣一拍手道:“坏了,肯定是刚才路过咱们家门口那辆车。” 王秀英养的鸭子还指望它下蛋,她带着林小亮赶过去一看,鸭子已经扁了。 她拎着死鸭子骂骂咧咧地走了回来,对着林国荣道:“我不管啊,这鸭子肯定是刚才送你妈来的那辆车压死的。 车已经走了,你赶紧找你妈赔钱去。” 林国荣道:“我这就过去。” 另一边,赵老太坐在大厅,林国英给她倒了一茶缸水递过去。 赵老太喝了一口,转头看向林国贵的房间,只见房门紧紧关闭着。 林国霞手指了指房门,悄悄的说道:“我哥中午都没吃饭,门也没开,一直在关里面呢。” 赵老太道:“不要管他,他要是真跟孙家的人结婚了,我还真要把他赶出去。 这件事情幸亏我打电话回来问问,不然还真成了。” 这个时候,林国荣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院子里。 “妈,刚才那辆车是什么人啊,送你回来的。” 赵老太知道,林国贵和孙家的事,要是没有林国荣从中掺和,根本就不会再有牵扯。 她对林国荣说:“你过来,妈告诉你。” 林国荣刚走上前去。 赵老太扬起手,“啪”的一下打在了林国荣的脸上。 这一巴掌速度非常快,林国荣毫无防备。 他捂着脸道:“妈,你打我干什么?” 赵老太咬着牙道:“打你,你活该!” 等她第二次还想打林国荣一耳光时,被林国英拉住了。 “妈,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林国荣吓得退后了两步,一脸委屈,“不是啊,妈,我怎么了? 你又打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赵老太一听,被气笑了:“你还敢找我算账?” 林国荣急忙说道:“刚才送你来的那辆车把我养的鸭子压死了一只,我是来找你赔钱的。” 赵老太反问:“证据呢?” 林国荣一想,还确实没有证据。 他没看见那辆车压死鸭子,林小亮也只说鸭子被一辆车压死了,根本不能确定就是送赵老太回来的那辆。 他只能强辩:“反正小亮说的,他们几个都看见了!” 赵老太不想再跟他扯鸭子的事,话锋一转 “我不想跟你扯这么多,我问你,国贵的事情,是不是又是你要撮合孙家的人跟他在一起的?” 林国荣理直气壮道:“这是好事啊! 你想想,人家不要钱嫁给咱们林家,这不赚了吗? 你不感谢我,反而还怪我,难不成你想多花点彩礼,妈,你手里面那几个钱快没了!” 赵老太冷笑一声:“妈手里面几个钱不用你惦记,也跟你没关系! 你要是再掺和国贵的事情,我把你腿打断!” 林国荣满不在乎:“反正国贵证已经领了,你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我这办好事还没落得好下场。” 一旁的林国英连忙插话:“国荣,没结成,妈让国霞把国贵劝回来了。” “啊?” 林国荣不可思议地看着母亲,“妈,您真的这么坚决反对啊,把这事给搅黄了,您图什么啊? 非要把手里面那点钱浪费完是!” 赵老太毫不退让:“对,我就是浪费,我高兴! “行啊,我看你话不要说那么早!” 林国荣刚要转身走出大厅门口,迎面就撞到老三林国富回来。 林国富愣了一下,笑着问:“呦,大哥,你怎么来了?” 见林国荣脸色不对,他又看向赵老太。 林国荣道:“你问妈怎么回事。” 林国富看出气氛不太对,已经猜到几分,没再多说别的,转而提议道,“妈,我有一个建议,咱们家一定得安装个电话了,这没有电话太不方便了。 要不是你昨天打电话过来,恐怕你在金陵肯定都不知道家里的事。” 林国荣阴阳怪气道,“老三,你开什么玩笑,光初装费就要4000块钱,再加上电话的费用500,你当妈是开银行的,她舍得吗? 她能装得起电话,那都是你的生活费!” 赵老太脱口而出:“我舍得,我装得起,我明天就装!” 林国荣提醒道:“妈,别说气话啊。 你可能不知道,装一部固定电话,在邮电局没有几个月或者半年,人家压根不给你拉线。 你手里面的那点钱,不是还要给国霞上大学、给国贵娶媳妇吗,这装了电话,钱没有了我们不借,我都买砖头接二层楼了。” 赵老太不耐烦地挥手:“不用你操心,你管好自己的事情! 以后,你也不许再掺和国贵的事。” 林国荣自觉在这没有好脸色,“好好好,我不说了,我走行了。” 等林国荣走后,林国富走到赵老太跟前, 小声问:“妈,您真要装电话? 我高中同学他爸就在邮电局,要不然我今天就去给您问一问,咱走个关系,不用排那么长的队。 就是这装电话要几千块倒是真的,咱们家还有那么多闲钱吗?” 第97章 刚取的五千块钱打算装电话,丢了 赵老太对着林国富摆了摆手:“去去去,没你的事。 装个电话你倒是挺积极的,平时让你干个家务活,你这那的,怎么没见你这么主动?” 林国富挠着头解释:“妈,这个装电话以后不是方便吗?” 林国霞在一旁插话道:“三哥,我看是方便你? 是不是想给省城的女朋友打电话啊,前几天我还看着你偷偷摸摸跑到陈婶家呢,进去半个小时都没出来。” 林国富不耐烦地看着国霞:“关你什么事啊? 我是去陈婶家半个小时,就不能跟她聊聊天?” 赵老太冷哼一声,语气严肃提醒道,“国富你也看到了,国贵他都到民政局了,我又让国霞给叫回来了。 你要是再不和城里面的那个姑娘断了关系,你别说,妈对你也不客气!” 林国富急忙辩解:“没有啊,妈,我好长时间没联系她了。 我也总该有一些男同学,这以后他们来家,暑假沟通一下不也方便吗? 再说了,国霞马上要上大学了,难不成每次她往家打电话都要往陈婶那跑? 打到咱们家,你不也方便吗?” 虽然赵老太知道三儿子这话里或许有自己的小心思,可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等国霞上学以后,自己想跟她说说话,家里面有一部电话的确方便,有什么事也能及时沟通。 当时江城除了一些单位和做生意的小买卖人家装了电话,普通人家装的并不多,因为安装费要好几千块钱。 一般邻居家有一部电话,周围的人有需要都会过去借打。 赵老太家和陈婶家的距离并不远,但现在她手里面握着100多万,也没必要再省那几千块钱了。 赵老太看着老三道,“好,妈装电话,你不是说有个同学他爸在邮电局吗? 你去问问,能装就尽快装。” 林国富顿时高兴得眉飞色舞,“好好好,妈,我这就过去! 这个事情你包在我身上,你只要把钱准备好就行。” 话刚说完,林国富的背影就消失在了大门口。 这时,林国霞忍不住开口:“妈,没必要装电话,陈婶家有一部就够了,装电话要好几千块钱呢,不便宜啊。 我这上大学,开学的生活费什么的,还要一笔钱呢。” 赵老太拍了拍国霞的胳膊,“你放心,妈给你准备着呢,心里有数,不要说了。 电话早晚都得安装,这一次要不是有电话能联系上,我还真不知道家里面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说完起身,赵老太推开了林国贵的门,看见他在床上躺着,便走到床边坐下,轻声劝道:“不要难过了,她不适合你。 你这性格,得找一个贤惠老实的跟你过日子,那个姑娘你娶回家也把握不住。” 林国贵把头埋得更低了,一声不吭。 赵老太看着儿子这样,心中也不好过。 虽说成功阻止了他和孙家姑娘结婚,可国贵毕竟是要成家的,自己心里也满是苦恼。 但当着儿子的面,她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侧着头安慰:“缘分该来的总会来,你想开点。” 说完,赵老太起身走到大厅,对着国霞和国英吩咐道,“你们两个把晚上的饭做了,我去后面你张婶家坐一坐。” 赵老太来到张婶家的院子,见张婶还在厨房里忙碌,便开口打招呼:“呦,正做饭呢?” 张婶抬头应道:“是啊,你屋里坐。” “不了,我站这儿跟你说会话就行。”赵老太说道。 张婶一边和着面,一边热情挽留:“等会别走了,我下面条,一起吃点。” “不用了,国英在家已经做饭了。” 张婶看她不像只是来闲聊的样子,便问道:“怎么,有事啊?” 赵老太笑了笑道:“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我不记得你在乡下有很多亲戚吗,你看有没有合适的,再给国贵介绍一个对象。” 张婶闻言问道:“这国贵前些日子不是听说她陈婶给介绍一个,两个人处的挺好。” 赵老太道,“好什么好,没成,在家里不吃不喝的,把我给愁死了。” 张婶道,“你也别上火,这急不来,我记得国贵是不是和我们家小虎一般大的。” “是的,他们两个相差三个多月。”赵老太回答。 张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走出厨房,站到赵老太身边说:“按说国贵啊,长得也不丑,也是城市户口。 我要有合适的,肯定给他介绍。 但乡里人你也知道,有的不读书了,十七八岁该结婚的就结婚了。 他这个年龄,我一时半会没想到合适的,回头我到亲戚那里再给你问一问。” 那个时候结婚的人比较早,甚至有些没有领证,就在家里办了酒席,等到年龄再补上一张结婚证,尤其是在乡里,更是常见的事情。 国贵在城市里面,已经属于大龄青年了。 赵老太点点头,感激地说:“那谢谢你张婶,给操操心了。” 张婶把赵老太送到门口,安慰道,“国贵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也知道,这做媒人介绍的,也得两边条件差不多才行。 有合适的,我肯定先给国贵介绍,我也知道你这当妈的心急。” 赵老太点头叹道:“谢谢了,能不心急吗? 他和你家小虎同一年的人,你这都当奶奶了,我们家国贵,一直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这孩子啊也倒霉,都怪我,小时候怎么就想着打针,偏偏变成了这个样子,真是命啊。” 赵老太又忍不住感慨起来。 张婶连忙劝道:“你也别难过,这缘分说不定哪天说来就来了。 再说国贵又有手艺,长得也不丑,这事急不来。” 赵老太点点头,道:“好,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回到家里,国富已经从他同学那里回来了,一进门就兴冲冲地说,“妈,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同学他爸说了,你明天就可以到邮电局去,他已经打过招呼了。 只要把费用交了,后天他就能让人把咱的电话过来装上。” 赵老太应了声:“嗯,我知道了。” 这时,国英和国霞端着盘子放到桌上,喊了声:“吃饭喽!” 国富看着国贵那扇紧紧关闭的门,嘀咕道:“怎么国贵这是打算绝食啊!” 赵老太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呵斥道:“吃你的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林国富缩着脑袋,拿了一个馒头,“好的好的,妈,我以后肯定不会像他那样。” 国贵还是没有吃饭,赵老太这当妈的心里其实也很着急,可这事光急也没有办法。 第二天赵老太一早就醒了,国英起来做好饭,端到国贵房间,到了上午十点左右 赵老太进去看看,那碗稀饭没有动,又走出来带上门。 她看看时间不早了,拿着存折去银行,先取了一共五千块钱。 她想着今天先买一点排骨和肉,等国贵起来,给他做点好吃的。 这孩子的情感之路一直不太顺,从小也不爱说话,跟女孩子也不太会打交道。 路过邮电局,赵老太进去问了一下,国富同学的爸爸真打过招呼,基本上就等着交钱就可以了。 但是银行还要穿过菜市场继续往前走一段路。 她还是先取了钱,在从菜市场买好菜,回家的时候路过邮电局在把这钱交了刚好顺路。 取到钱后,老太太把那个信封单独放在一个口袋,身上带着买菜的零钱放到另一个口袋。 进入菜市场,她大包小包买了不少东西,现在手里握着一百多万,花钱也不再那么精打细算。 就是东西买多了,提着有些重,有些后悔没有把国霞给叫上。 刚一走出门菜市场门口,赵老太听见背后有人喊:“卖馒头喽,卖馒头了!” 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想到回家还要做馒头,不如先买一点,等会儿到邮电局把费用交了以后,回家直接把菜一做、馒头一热就能吃饭。 省得再和面了做馒头费时间,家里人也多,一次做一锅馒头两顿就没了。 国富每天跑出去和同学打篮球,回来跟饿狼一样,一顿四五个馒头小意思。 赵老太看向眼前的姑娘,穿着花布衬衫,梳着两个麻花辫,脸因为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还流着汗。 她把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放,蹲下问看着地上提篮道,“这馒头怎么卖的?” “两毛钱一个。”姑娘的声音很甜美。 “来五块钱的!” 那姑娘把提篮上面的白毛巾拿开,给赵老太装了五块钱的馒头,又多赠送了两个,笑着说:“阿姨,这多送你两个,谢谢你照顾我的生意。” 赵老太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掀开抽出五块钱递过去道:“是我应该谢谢你,多送我两个。” 付完钱后,赵老太起身,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家走,刚好路上经过邮电局,便想着先把钱付了,让他们明天把电话装上。 她走进邮电局,把单子什么的都填好了,可到了付钱的时候,赵老太心中一惊。 她摸着另一个口袋,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鼓鼓囊囊的感觉一下子空了,口袋里空荡荡的。 她才意识到,刚才取的那5000块钱不见了。 她赶紧翻找这几个食品袋里的东西,看看是不是掉里面了,也没找到。 坐的那个椅子下面也翻找了一遍,愣是没有,身上的口袋翻了一个遍,除了手帕里的零钱她自己带来的,其余什么都没有。 她努力的回想,先来到街上是先取的钱,后去的菜市场买的菜,然后再来到这个邮电局,这一路上经过太多的地方,这5000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啊。 旁边的工作人员提醒道:“您把这个款付上,我们明天就安排工人给您装电话了。” 赵老太才回过神来:“对不起,同志啊,我这个钱好像丢了,我得去找一找,不好意思啊。” 她匆匆忙忙地走出了邮电局,一路都回想着这5000块钱丢在哪里了呢? 第98章 赵老太发动全家人一起找 赵老太匆匆走出了邮电局的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顺着来的路又返回去,走了50多米,一直低头看了地上,除了灰白的路和行人的脚,一无所获。 她想着自己一个人找,不如发动全家一起来找,便急急忙忙地跑回家中。 路过陈老太的门口,对方问道:“啥事啊,这么急?” 赵老太只说了一句“有事”,急急忙忙赶回去。 等她推开门,国英和国霞看见母亲慌张的神色,都站了起来:“妈,你怎么了,你不是去装电话吗?你买的菜呢?” 赵老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着街市上,“别问那么多了! 钱在邮电局那一片丢了,你赶紧让国贵起来,把国富也叫上,跟我去大街上找那5000块钱! 我刚刚从银行里面取出来的,丢了!” 姐妹二人听后,脸色大变,赶紧上前搀扶住赵老太。 “啊,妈,你等着,我这就去叫四哥起来!” 林国霞直接一脚踹开了国贵的门。 “快,别睡了!妈的5000块钱丢了,晚点在大街上可能被人家捡去了,咱们赶紧帮着去找一找!” 国贵埋着头,睁着两只眼睛。 虽然这几天他心情不好,可是白天睡、晚上睡,其实只是闭着眼睛,根本睡不着。 听到五千块钱丢了,国贵顶着鸡窝头,双手撑着床坐了起来,嗓音略带沙哑:“什么,妈丢了5000块钱?” 林国霞冲着国贵点点头:“是的,快点起来,妈让你赶紧帮着一起去找找。 我现在要赶紧找三哥,一起到大街上去找那丢的钱。” 林国贵也顾不上伤悲了,他要化悲痛为力量,这5000块钱是什么概念? 他好几年修电视机也挣不了这个钱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 他坐在床上穿着鞋,一遍弯腰提着鞋跟,一边往门外走,还催着林国霞:“你快点去!” 林国贵刚走出院子,就看到大姐扶着自己的母亲,连忙道,“妈,到底怎么回事啊?” “别说了,赶紧跟我到大街上去找那丢的5000块钱!” 赵老太补充道:“我本来想装电话的,结果买完菜回来到邮电局一摸,那个5000块钱没了。” 林国贵道:“那还是先报警。” 赵老太虽然心中慌乱,但还没有失去理智。 “不行,先去找,找不到再报警。 如果先报警,大街上的人都知道丢了5000块钱,所有人都去找,有人找到了也不会再拿出来。” 赵老太现在不想把动静闹太大,那样找到的机会就更小了。 “妈,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啊!” 赵老太叫住国贵,“等一下,等国富来了分工明确。” 没过一会,国霞领着国富就急急忙忙地跑回来。 国富听说他妈丢了5000块钱,急着说道:“妈,赶紧走,还在这愣着干嘛? 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了。” 赵老太道:“现在我们是五个人,国霞你和国富两个沿着邮电局到菜市场的这段路去找, 国英、国贵,你们两个沿着菜市场到银行的那一段路去找,我各个角落再走一遍。” 就这样,赵老太把大院的门一锁,五个人纷纷踏上了寻找那5000块钱的路。 林国富低着头,心中慌乱,哭丧着脸,只能祈祷这5000块钱最好被丢在什么偏僻的角落,让自己看到。 这对于家里来说可太重要了,本来是用来装电话的,要是找不到,那可就完蛋了。 国霞走在街的另一边,两个人就这样寻寻觅觅地走着、望着。 另一边,国英和国贵两个人沿着菜市场到银行的这段路,也是走一步看一圈。 他们也不敢声张丢了5000块钱,一旦有人知道,说是帮忙,可这钱基本上谁找到就是谁的了。 那个年代也没什么摄像头,江城这种地方人口流动性不大,但追查起来特别难。 赵老太一边回想着,一边找着,实在想不起来这5000块钱掉在哪里了。 当时只顾着去买菜,还在几个摊位上都停留了很长时间,后来又到了百货商店,但是没买东西,当时钱还在。 总之去的地方不少,一时半会还真难以判断到底是在哪里丢的钱,她也是大意了。 另一边,在菜市场外面蹲在地摊上卖馒头的小姑娘,看着提篮里慢慢变少的馒头,还有手中的零钱,心里很高兴。 他爸让她卖的这一筐馒头已经快卖完了。 这一百多个馒头卖了差不多七八十个,从乡下进一趟城能有20块钱的收入,对于她来说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她正盘算着很快就能卖完馒头,趁着下午还早赶回家,日落之前应该能到,抬头忽然注意到提篮旁边的地上多了一个黄色的信封,不由得好奇地拿了过来。 因为信封没有封口,她顺着缝隙往里面一看,里面全是钱,而且都是100元的,特别厚的一沓。 卖馒头的姑娘想起来了,刚才没有别人,只有那位阿姨来她这跟前买了5块钱的馒头。 她攥着那个厚厚的信封,站起来,抬头望着街上人头攒动的场景,搜索着那位阿姨的身影,可那阿姨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着这么多的钱,姑娘心想,她等会肯定还会来找自己的,先把这个钱给她放着。 她爹妈告诉过自己,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 那位阿姨丢了这么多钱,肯定会心疼、着急,自己刚好把这钱替她存好,不要乱跑,兴许还能找回来。 她正在盼望那位阿姨回来,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注意力:“哎,小姑娘,你这馒头怎么卖的?” 她抬头一看,是一位中年阿姨,穿了一件白衬衫,还穿着黑色的皮鞋。 “阿姨,两毛钱一个。” “啊,这么贵啊?人家不都是卖5分钱一个吗?” “阿姨,一直都是两毛,没给你要高价。” “太贵了太贵了,便宜点!我是在机关单位上班的,以后再给你介绍客户。” 姑娘老实说道:“不行啊,阿姨,我爸说了,两毛钱一个。 买5块钱可以多给你两个,买两块钱可以多给你一个。” 那个中年妇女皱着眉头,蹲了下来,掀开白毛巾看了一眼:“什么你爸说的!5块钱可以多给两个,就你这馒头,这么小,哪值这个钱啊? 哎,别说了,我买一块钱的,你给我10个。” 卖馒头的姑娘脸色尴尬,摇了摇头,“不行啊,阿姨,这个我不能卖。” 中年妇女似乎看出来这小姑娘像是刚出来摆地摊做生意,不耐烦地说:“我说你怎么回事啊? 你一个乡下人来到城里卖点馒头,这面粉又不贵,你一个小姑娘要那么多钱干嘛,一块钱够了!” 姑娘几乎快要带着哭腔,低声道:“阿姨,真的不行,我没有这么卖过的。” 虽然是第一次进城卖馒头,可来的时候他爸交代过,这两毛钱一个不能降价,买多了可以赠送一两个。 旁边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纷纷对着中年妇女说。 “你难为人家一个小姑娘干嘛? 本来馒头就两毛钱一个,哪有一毛的? 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中年妇女回头和那些人吵了起来,见没有替她说话的,占不到便宜,便灰溜溜地走了。 小姑娘不停向着周围人道谢:“谢谢叔叔,谢谢阿姨帮我说话。” 大家对于这个身穿花布衬衫、脚下踩着布鞋的农村姑娘,都很同情,一看就是老实人。 随着街上的人都回家吃午饭,路上变得清静下来。 那姑娘等到1点多,人家都吃过中午饭了,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筐里的馒头也卖完了,也没见有人过来找丢的钱。 第99章 姑娘,我向你打听个事 那姑娘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布包,里面是自己带的两块饼,坐在原地啃了起来。 她怕走了后,人家过来找钱,联系不上自己。 没吃两口,她感觉有点噎得慌。 看见对面有一个小饭馆,便提着一个军绿色的水壶,慢腾腾地来到人家门口,探着脑袋向里面张望。 老板走了出来,看这个小姑娘怯生生的,衣着打扮也不像城里人,便问道:“小姑娘,您要吃点什么?” 那卖馒头的姑娘微微抬起头,低声道:“老板,能借口水喝吗?” “来,我给你打一壶。” 对方伸出一只大手,接过了那个军绿色的水壶。 没过一会,老板从里面走了出来,说:“给你加一半凉的一半热的,刚好能喝。 这天温度还不低呢,全是热水,我看你吃干粮噎着了?” 那姑娘点点头,说:“谢谢老板。” 她不时向那个摊位望去,好像生怕错过些什么。 她啃着从家里带的饼,喝着水,垫垫,这中午饭就算过去了。 乡里面的人赶一趟城,基本上不是买东西就是做生意,很少舍得在城里面吃饭,因为太贵了,卖一筐馍的收入也不过是20块钱。 另一边,赵老太和几个儿女一起去找那丢失的、装在黄色信封里的5000块钱,结果一无所获,最后大家也聚到了一起。 赵老太看着几个儿女的表情,就知道没有找到。 她抬头看看太阳,已经开始向西偏移,到现在中午饭还没吃,大家也是口干舌燥。 赵老太说道:“算了,不找了,先回去吃饭。” 林国贵道:“妈,你们几个先回去,我去报警。” 当时的警局距离他们还有将近两公里的路。 赵老太也没有抱什么希望,看着街上渐渐少去的人,心想或许那钱早就被捡走了,而且大家都很累很饿,“算了,吃完饭再去报警,这也没有多大可能找到了。 5000块钱,谁肯交给警局啊,又上哪去找,回家先吃饭。” 林国富和林国贵提着他妈从菜市场买的那些菜回到了家,国英和国霞随便做点饭,大家心情都不是很好。 本来是件很高兴的事情,谁丢了5000块钱不心疼。 尽管赵老太有100多万,但在那个年代,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 一家人坐在桌前吃饭,林国富伸手拿了一个馒头,一边嚼着一边思索道:“妈,您要不然再仔细想想,会不会有什么地方去了然后给忘记了,是我们没找过的地方?” 赵老太只知道5000块钱丢了,具体掉在哪里,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啊,就从家到银行,然后先去的是邮电局,到菜市场逛一圈,又去百货大楼。 去百货大楼的时候钱在的,不想了,吃饭,就当破财消灾了。” 老三挠着头道:“这消的灾可大了,5000块钱呢,电话的事情也不用想了。哎, 突然懊悔,觉得今天自己就应该跟着母亲一起去,可能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经过这一番折腾,林国贵也暂时不难受了,脑子里面也想着怎么找到这5000块钱。 “妈,您去完菜市场之后又去了哪里呢?是直接到邮局了吗?” 赵老太看着桌上的馒头,突然想了起来,恍然大悟道:“哎呦,我突然记起来了,还有一个地方咱没去找。” 全家人都齐齐地看向了赵老太,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林国富焦躁道:“妈,是哪里?你快说,我现在就过去。” 然后赵老太又叹了口气,说:“嗨,我也只是猜测。 我买馒头的那个地方,它在菜市场的外面,我忘了给你们说。 不过那里人多眼杂,现在都过了饭点了,就算是有,也被人家捡了,怎么可能还把那个信封放在那里呢。 当时我买一个小姑娘的馒头,有可能是掉在那里了。” 国霞道:“那完了,这5000块钱呢,就算是我捡到了,可能也会犹豫一下,这么多钱谁不心动。 菜市场那么多人,谁跟钱过不去啊,还是吃饭,这会人都快没了。” 国贵愧疚道:“妈,都是我不好,这几天一直躺在家里,要是我能陪你过去,或许不会发生这种事。” 赵老太道:“你能振作起来就好了。 这日子还长着呢,我相信缘分总会来的,这5000块钱丢就丢,妈认了。” 国英道:“妈,要不然吃完饭我陪你过去看一看。 要没有的话,咱再去警局报个案,能不能找到全看天意了。” 赵老太点点头,说:“行,快吃,马上菜要凉了。” 吃完饭后,国英和她妈走出了门口。 其实两个人心中也没有抱什么希望,就想过去看一眼,顺便到警局报个案,能找到更好。 而那个卖馒头的小姑娘,看着菜市场门口的人稀稀拉拉的,越来越少。 以往这个时候,她已经快要回到家了,从村里面到江城市里,一共十几公里,她骑着自行车也要一段时间。 如果再等下去,两三点过后,天慢慢黑了,其中有一段路都是种的农田,没有什么人,她心里面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她走到旁边,问起了那个店铺的老板,“叔叔,你知道公安局在哪里吗?” 老板诧异道:“啊?小姑娘,你找公安局干什么? “哦,我有点事。”姑娘说。 老板答道:“离这还有两三公里呢,挺绕的。 要不然等会我忙好了,让店铺里的伙计带你过去。” 姑娘连忙说:“好,谢谢叔叔。” 那个卖馒头的姑娘把提篮挂在了车把上,一想到父亲让她两点半之前回去,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便去给村里面打了个电话,让邻居告诉父亲不要担心。 姑娘走了出来,把车子停在电话亭旁边。 “喂,爸,我可能要晚一点回去。” 一个中年男人沉声道:“慧茹啊,我不是说了吗,2点多就回来? 你一个姑娘家,天太晚了不安全,那十几里路呢。” “爸,我捡到一大笔钱,我知道是那个阿姨丢的,但她现在还没有找过来,我想再等一等,不行再去公安局。” “什么,你捡到一大笔钱?” “是的,很厚一沓,装在信封里面的,是一个阿姨买馒头落在这里的。” “慧茹啊,咱不贪人家的小便宜,你等会失主要不过来,就把钱交给公安局,不能一直在那里傻等着。” “爸知道了,今天的馒头我都卖完了。” “好,回头我再让你妈蒸一锅。” 从公用电话亭走出来,这个女孩远远地看见上午买馒头的阿姨,旁边还跟着一个人,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她赶紧站回了原地,看了看包里面的那个信封,还在。 赵老太和国英两个人走在街上,看着乡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地离开,心中早已经凉了半截,并没有抱太多的希望。 等他们走近了以后,发现那个卖馒头的小姑娘还在。 赵老太赶紧走上去:“姑娘,我向你打听个事。” 第100章 赵老太拿出一半作为感谢,人家不要 “你有没有捡到一个黄色的信封啊?” 那姑娘二话不说就把那个布包打开,先是露出了半块没吃完的饼,然后才把那个信封拿了出来:“阿姨,是这个,我一直在等你呢,我就知道这是你丢的。 当时没有其他人在我这买馒头,就你买了5块钱的之后,我就发现多了一个黄色的信封,我没敢走,怕你找不到。” 当初从银行取出这5000块钱,赵老太就把它装在信封里面。 再次看到这熟悉的信封,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心头还是松了一口气,本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因为5000块钱被谁捡到也不可能主动上交,而眼前的这个姑娘却在这里等着自己,真的让她非常意外。 赵老太接过信封,嘴里面说道:“姑娘,我得好好谢谢你啊。” 一旁的国英道:“妈,我看这姑娘是不是还没吃好中午饭,你看她包里还带着半块饼。” 赵老太扫了一眼那干巴巴的饼,再看她的穿着,上半身是一件不太合身的花布衬衫,下半身穿的一条灰裤子,还有一双布鞋。 看着年龄也20多,但却没有城里姑娘那种时尚打扮。 人清瘦,两个眼睛水灵灵的,看着面相倒很和善,长得倒是俊秀。 赵老太二话不说拉着她的胳膊就来到了旁边一家小饭店,问道:“老板,现在还有什么?” “只有面条了,这都错过饭点了。” “那就来碗面条给这位姑娘。” “好嘞,就要一碗吗,其他喝的汽水要不要?” 赵老太道,“你看着什么好吃的、值钱的,尽管上,我们两个已经吃过了。” “不用了,阿姨,你不要客气,我已经吃好了。” 那姑娘起身就要走,赵老太拦住了她,“别走啊,阿姨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你知道这信封里多少钱吗?” 对方眼神清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没拿你的。” 赵老太道:“你误会了,这里面是五千块钱啊,你当时为什么捡到钱以后没走啊?” 对方道:“我爸妈从小就说了,不是我的东西呢,我不要。 我想你丢了这么多的钱,肯定也心急,心疼坏了,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拿。” 国英道:“妈,这要是换了一个人,估计咱们今天就要白跑一趟了。” 赵老太从信封里面数了两千六百块钱—,因为两千五百块钱不好听,递过去道:“来,给你。” 还不等那姑娘反应过来,一沓厚厚的钱就塞在了她的手里。 对方像触电一样,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拼命地摇着头:“我不能要你的钱。” 看着掉在地上的这么多钱,国英帮她妈捡了起来,又递给了赵老太。 “姑娘啊,这个钱是我谢谢你的,一码归一码。 要不是你,我恐怕这5000块钱一分都拿不到,你就拿着。” “啊,不行,我不能拿,你收回去。” 无论赵老太怎么说,这姑娘就是认死理,怎么都不肯要。 赵老太只好抽出来200块钱放在了桌上:“这是我买你家馒头的钱,预付款,行不行? 等我哪天想吃,路过的时候,你从这里面扣除。 就200块钱,不多,这个拿着总行了?” 一大锅馒头,在地锅上放三层也就一百多个,加上连送的,总共收入也就在二十块左右,这200块够她卖十天的馒头钱了。 “不行,你这太多了,我也不是每天都来城里面卖馒头。” 此刻老板正端着碗鸡汤面条放到了桌上,他听到赵老太说的这事以后,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姑娘,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捡到5000块钱,居然傻到会站在原地等着失主回来找。 老板用围裙擦了擦手道:“我说这个小姑娘卖完馒头以后怎么还不走,站在那里半天。 我以为是等什么人来接她,哦,原来就是等你啊。 她还问我公安局在哪里,我说等忙好了带她过去呢。” 那姑娘道:“我还急着等会回家呢,晚了我怕家里面担心。 所以您要是再不来,阿姨,我就去公安局把这钱交给警察了。” 赵老太听到老板这么一说,心中更加愧疚。 这姑娘也太实在了。 她笑着道:“姑娘,你是哪的啊?” “我是乡里的人,离这里有十几公里远呢,我回家也还要很长时间。” “好,那以后你们家的馒头卖不掉就送来,我全都要了。 国英啊,你去跟老板到里面要张纸条、要个笔,我给她写个地址。” “不用了,阿姨,我每天不一定准时来,我爸妈蒸了馒头才会到这里来卖的。” 赵老太道,“没事,你什么时候来都行,快吃。” 对方闻着香喷喷的鸡汤面条,说不想吃是假的,和她那又干又硬的饼比起来,确实让人咽口水。 那姑娘低着头先喝了几口汤,一点一点地吃着面条。 看着她有些拘束,赵老太只好起身让她一个人在桌前单独吃面条。 面对着香喷喷的鸡丝面条,这姑娘见她在门外,周边没有人,狼吞虎咽的扒着吃了,最后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的。 她双手捧着碗,放在桌上,从兜里找零钱,走向老板。 赵老进来见状,赶忙说道:“哎呀,我说你这个小姑娘,这一顿我请你是应该的,你钱也不要,这请你吃顿饭就当是我的感谢,钱我付过了。” 那姑娘连连道谢,道:“那谢谢阿姨了,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赵老太道,“你先别走,我给你买点水果你带回去。” “不用了阿姨,你以后多买我一点馒头,我就知足了。” 那姑娘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来到车跟前,骑上了她的二八大杠,手扶着车把就走了。 赵老太追出门口,只看见一个清瘦的背影。 “哎,你说这姑娘,我还真没见过这种人。” 国英道:“妈,她肯定还会来这卖馒头的呀,反正你见她的机会多的是,咱们以后多买她家的馒头。 我看你给她钱、给她东西,她也不一定会要。” 老板道:“这姑娘可能是头一回来,我看她的生意还挺好的,您要不明天再过来看看?” “行,那也谢谢你。” 国英和赵老太拿着这丢失的钱,赶回了家。 路上,赵老太道:“国英啊,你看这姑娘要是介绍给国贵怎么样?” 国英侧过头,眼前一亮:“哎,你别说,我看要是介绍给国贵,那倒不错。” “哎呦,我忘了问她叫什么名字、年龄多大,你说她会不会已经结婚了?” 国英道:“我看不像,她应该还没有。 这姑娘倒是挺实在的,虽然看起来没有国贵之前的那个相亲对象洋气,但像是过日子的人啊。” 赵老太也频频点头:“这样,明天啊,你跟我还到菜市场那里,咱们再去找她买馒头,打探一下她有没有对象。” 那姑娘回到家后,一个男人问道,“你今天捡了多少钱,去公安局,警察怎么说的?” “啊,没有去,后来那个失主又找回来了,还请我吃了碗面条,鸡汤面可鲜了,城里面做的饭就是好吃。 她还说以后要包了咱们家的馒头,每次去她都买。” 看着你女儿滔滔不绝的讲述,男人问道,“你感觉这卖馒头的活咋样?” 那姑娘递过来一卷零钱,“爸,我觉得挺好的,你和妈再蒸一锅,我明天还去城里卖。” “好,反正这田里啊,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秋收,这段时间也没事,我能照顾你妈,还能蒸馒头。 闺女你这事做得对,咱不能干那种亏心事,不管有多少钱,不是咱的,咱不要。 不过下次不要回来这么晚了,都下午5点多了,咱们村上进城的人早都回来了。” “我知道了,明天我肯定早点回来。” 第101章 等了半天没看到人 赵老太和林国英两个人拿到钱后,就来到了邮电局,赶紧把安装电话的费用结清了。 因为已经赶到下午3点多了,便被安排到后天进行安装。 回到家中,林国贵和林国富急忙迎上来问:“妈,怎么样了,钱有没有找到?” 国英抢先答道:“妈已经找到钱了,而且还把邮电局的费用结了,咱们后天就能装电话!” “真的啊!” 林国富又惊又喜,激动地说,“以后咱们家也有电话了! 这样我就不用再跑到别人家去打电话了,太好了! 对了妈,您是在哪里找到钱的,我在街上把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愣是没找着。” 赵老太叹道:“这事说起来,咱们得好好感谢那位卖馒头的姑娘。 妈当时可能是弯腰蹲下来的时候,把装钱的信封掉在了她摊位旁边。 人家捡到后,不但没据为己有,还一直站在原地等着我回去找。” “啊?” 国富满脸惊讶,“还有这种人,那这5000块钱可真是够惊险的!” “是啊,” 赵老太点头道,“好了,今天算是虚惊一场。 以后妈再取钱,还是装在布包里比较妥当。” 国贵插话道,“妈,咱可得好好谢谢那姑娘。” 赵老太和大女儿国英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带着神秘的笑容。 赵老太说:“你不说,妈也知道。 以后咱们家的馒头,就天天吃这姑娘卖的。 另外,国霞明天上午我和你大姐出去办点事,可能会晚点回来,你提前把饭做好。” “啊,去哪里啊,我也想去!”国霞连忙说道。 “你在家做饭就行,还有国富,你把衣服放洗衣机洗了。”赵老太吩咐道。 国富打了一个ok的手势。 “老妈放心,只要不用手洗衣服,这事交给我了。” 国霞还不死心,又问:“妈,您到底去哪里啊,我不想要做饭。” “不行,你就要在家做饭,让国富帮你烧锅。”赵老太没多解释。 国富看着母亲和大姐的神情,总感觉两个人心里藏着事。 到了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国霞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她让国贵帮忙烧锅。 老三在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以后,坐在锅门口道,“你说妈和大姐出去有什么事?” 国霞系个围裙,手里正忙着。 “我怎么知道。” 此刻,赵老太和大女儿林国英,早在上午10点多就出门了,径直来到了昨天菜市场外面的那个位置。 这里是留给城里的散户摆摊,或是乡下人进城卖土特产用的。 在一群小摊小贩中间,赵老太并没有瞅见昨天那位卖馒头的姑娘,她对着林国英说:“你说是不是咱们来早了,她可能还在路上,没到呢。” “可能,妈,要不您先去那边坐会儿休息一下,咱再等一等。”国英提议道。 “好。” 赵老太往前走了几步,在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 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赵老太的目光在每一个年轻女性身上搜索,可都不是昨天见到的那位姑娘。 她抬头看了看太阳,眼看就要到正午饭点了,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人要卖馒头,按理说早就该来了,怎么今天不见踪影,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随着中午临近,街上的人陆陆续续回了家,行人越来越少。 赵老太依然期盼着那位姑娘能出现在昨天的位置,可结果却让她失望了。 一直等到12点半,还是没见姑娘的身影。 国英劝道:“妈,要不然咱们先回去,说不定明天或者后天那姑娘就来了呢。” 赵老太从上午10点一直等到12点半,始终没见卖馒头的姑娘来,只好叹了口气说:“哎,算了,明天再说!” 林国富坐在家里面,看着大厅墙上摆着的钟表,已经快要一点钟了。 这他大姐和母亲两个人出去以后啊,就没有回来。 他有些等不及了:“国霞,你要不去看看咱妈去哪里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我都快饿过头了。” 国霞道:“我哪知道,你怎么不去看看?” “我是你三哥,使唤不动你是!” 国霞道:“我不听,我只听我妈的。” 两个人正在拌着嘴,林国霞看见自己的母亲和大姐走进了院子里。 “妈,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饿了,开饭。” 这些人才开始正式吃午饭。 其实昨天那位卖馒头的姑娘,她本打算今天再蒸一锅,前往江城来。 可就是在昨天晚上和面的时候,邻居家有个媒人要介绍相亲对象,这就把那个卖馒头的女孩给介绍了过去。 两个人今天刚好见面,女方的父母也没有出去,所以赵老太等了半天,还是等不到人。 相亲的男方被媒人直接领到了院子里,看到她家这穷破落相,心里面早就否定了这门相亲,但还是按照流程给媒人一个面子走完了。 送走了男方那头后,孙大炮对着媒人道:“我们家就是这种情况,孩子他妈还吃着药,反正咱也不能隐瞒什么。 他要是觉得合适,我闺女就嫁,咱也不能去挑人家,根本没有什么资格。 慧茹又不是村里的明芳,长得那么洋气,我们家条件也不如人家。” 媒人当场就委婉的回了一句:“男方说再考虑一下。” 孙大炮也知道,自己的经济条件不好,三间房子,上半部分还是用土坯盖的,只有地基往上一小半埋着一点红砖。 等媒人走后,孙慧茹面对父亲道:“爸,我不想相亲了,咱们家的条件,结了婚也是拖累人家。 我妈还有这慢性病,以后我就给你们养老送终,我不嫁人了。” “傻闺女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你一直在家里怎么行呢,那不让人笑话成了老姑娘。” 孙大炮惭愧的看着女儿:“是爸没有本事啊,介绍了几个相亲对象,都嫌咱家穷,你说也不会拖累他们, 你是嫁过去,也不是我跟你妈嫁过去。 我要是有孙建民那个本事啊,或许你和明芳一样,也能找个城里的相亲对象。” 原来这个卖馒头的姑娘和孙明芳就在一个村庄,两家人住的也不远,隔着一条巷子和墙头。 但两个人的家境却截然不同。 虽然同在一个村里面,孙建民靠着做小生意,手里面有几个闲钱,盖了三间瓦房,还有一个大院子。 反倒是孙大炮家,院墙还是那种土坯墙,大门也是那种木板硬拼起来组合在一起的,冬天北风一吹,呼呼的往里面灌。 孙慧茹道:“爸,你说啥呢,我哪有明芳姐那个本事啊, 我长得也不如她,也不会像她能说会道的。 人家城里人凭啥看上咱家里的条件,咱们是乡村里的人,就长在土里, 老老实实的在这边生活,我没敢想过往城里去,也不习惯。” 第102章 林国贵的田间遭遇 第二天,天朦朦亮,整个村庄的大部分人还在熟睡中,孙慧茹一家人就早早地起来。 她爸孙大炮用扁担挑着两桶水,放到了厨房里,她妈坐在锅门口,正往里面添着柴火,厨房的烟筒冒着袅袅炊烟。 孙慧茹忙碌着将手中的馒头从锅里面拿出来,放在架子上晾凉。 今天她要早点去城里,早点回来,争取多卖点馒头,多蒸几锅了。 “爸,你放在那里,等会我来挑水。” “不用,孩子,你等会还要进城呢。” 孙大炮看着东方的太阳还没有露头,劝道,“要不然等大路上人多了再去,这一会我看外面还有一点雾,去的太早,路上不安全。” “爸,没事的,咱们这到城里面,我都走大路,怕什么,再说了,马上人多了以后,好的摊位被抢去了怎么办? 咱和菜市场里面的人又不一样,他们是固定的。” 没过一会,孙慧茹就收拾好了两袋子馒头,搭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又提着一个篮子挂在车把上。 “爸,那我先去了。” “好,路上骑慢点啊。” 另一边,赵老太因为昨天晚上睡得比较迟,等她醒来的时候,国英和国霞已经把饭做好了。 几个人围坐在桌前,迟迟没有看到国贵。 “国富,去叫你弟弟起来。” 国霞道:“妈,不用了,四哥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 “他说要去一个镇上替人家修理电视机。 这几天他不是哪也没去吗? 手上的活比较多,先跑远的,然后再回来把附近的电视机给修一下。” 国富低着头扒拉着白粥道:“国贵看来已经走出来了,我早上看他在院子里面洗脸刷牙,比平时起来的还要早。 妈,这是好事啊。” 赵老太道,“那咱们先吃饭,别管了。” 国富吃着馒头道,“妈,这家的馒头口感不错,比前几次的都要好哦。” “你忘了,就是捡到妈钱的那一家人。” 国富道,“今天你还要多买一点,因为给咱架线的工人估计要过来了,咱们中午是不是得请人吃一顿?” 赵老太道,“等来人了,妈会让你大姐做饭的。” 基本上安装电话线都要来好几个工人,一般忙到中午,都会做点饭,留人家吃个便饭。 小卖部的陈老太他们家装电话,当时还拿了两条烟,托了人才提前安装的,中午也请了安装工人吃顿饭,当时赵老太也在场,知道这事。 国霞道,“今天人多,恐怕家里的馒头不够!” 国英道:“昨天我跟妈去了,但那姑娘没来,不知道今天在不在。” 国霞好奇地问道:“啊,昨天你和妈专门去买馒头啊?” “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 国霞还想继续打探,被赵老太制止住,“好了,吃饭,吃完饭再说。” 国霞喝了一碗稀饭,看见旁边还有一碗没动,推给了赵老太,“妈,这是四哥的,我盛多了一碗,他估计从外面吃了,你喝。” 此刻,林国贵蹬着自行车,正朝着从江城到镇上的方向去。 这条路宽约五六米,不过都是黄土路,骑着自行车一颠一晃的,出了城基本上都是这种路况。 他抬头看着远方,一片绿油油的农田里,玉米都已经长到一人多高,看上去就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清晨的城外空气很清新,农田的上方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霭。 林国贵骑在这条路上,两边的玉米地似乎把他和外界隔开了,一眼望不到头。 由于起来得比较早,路边上的小草上挂着晶莹的露珠。 东边的太阳又红又圆,刚没过玉米的头顶,发着红光。 骑在这乡间的小路上,林国贵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这几天,他一直躺在床上,心中比较烦闷,看着这些与城里不同的田园风光,郁结的情绪渐渐舒展,不自觉地哼着小曲,继续往前面赶去。 而这条路也从孙家村穿过,孙慧茹正骑着车子朝着城里赶去。 因为时间还早,这条大路上并没有多少人,两边只有绿油油的玉米地,和蟋蟀的叫声。 她骑着车子一直往前赶,隐隐看到路中间站着一个人,也没有多想。 等走近了以后才发现,这人的眼神似乎一直盯着她。 孙慧茹还想从旁边骑过去,却被那男人伸出胳膊拦住了。 “哎,你从哪里走啊?” 男人的声音很凶,孙慧茹的心砰砰直跳。 她左右环顾,这条大路上前后都没有人。 以前她都是8点左右才去城里,那时候人多,她不害怕,可这一会,只有风吹过玉米地沙沙的声音。 孙慧茹不由得停了下来,向后退了两步,眼神中露出恐惧:“你、你想干嘛?” 这男人穿着花衬衫,剃着小平头,眼神色眯眯地看着她,嘴巴往玉米地里面努了努:“你说呢?” 孙慧茹把车子一扔,吓得赶紧往回跑,对方却紧随其后。 没跑多远,那男人就把她抓住了,一手抓着她的头发,开始往玉米地里面拖。 因为进城的大部分人还没赶过来,这路上静悄悄的。 她吓得尖叫着,那男人却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求求你,放开我……” 孙慧茹带着哭腔哀求,可她的手腕,早已被一张有力的大手死死卡住。 因为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比较大,那个男人拖着孙慧茹往玉米地深处走去,尽管她不情愿,但一直被拽着往前走,无论她的两个手怎么捶打,那男人就是没有停下脚步。 她被那男人一直拖着往前走,脚腕和手脖上都不同程度地被划破。 尽管这样,她还是不停地呼喊着。 林国贵骑着自行车,突然远远地看见前面也有一辆自行车,但好像没有什么人。 等到他走近了一看,上面还放着两袋馒头。 这个时间点路上也没有什么人,而这两边都是玉米地,他想到可能这个自行车的主人在里面方便一下,于是骑着车子继续往前蹬。 突然他听到有女人的呼喊声,林国贵又掉过头来,意识到不对。 他看着一侧的玉米地,发现有被脚踩过的痕迹。 他顺着被踩过的玉米地一直往前走,越走发现越不对劲,突然看见一个男人正要解皮带,地上还有一个泪眼斑驳的姑娘。 林国贵直接冲了过去。 因为他穿过玉米地的动静太大,那男人也注意到了他。 看见林国贵赶过来,那男人赶紧系好皮带,脸上怒道:“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 林国贵看到这一幕就知道他想干什么,破口大骂道:“我是你爹!” 挥起拳头就朝着那人砸过去。 那男人眼疾手快躲了过去,后退了一步,指着林国贵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啊。” 林国贵把地上的姑娘扶了起来,护在自己身后,“你先到大路上去,这个畜生让我来收拾他。” 就当孙慧茹想转身走的时候,那男人扑了上来。 林国贵挥着拳头迎了上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二人的身材差不多,但林国贵这几天非常郁闷,心中有火没处撒。 他这么大了,感情一直不顺,眼里只把这男人当成沙包一样,拳头挥舞得像雨点一样,一直往他身上砸。 那男人从来没见过林国贵这种“疯子”。 刚开始还能招架得住,没坚持几次,就被林国贵一拳打到鼻子上,满脸是血。 他用手摸了一下,对着林国贵道:“你等着啊,我今天放过你。” 说着就想跑,但林国贵心中的苦闷无处发泄,直接扑了上去,抱住了他的大腿。 男人因为重力不稳,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把玉米都砸到一片。 站在一旁的孙慧茹被吓坏了,只觉得如果不是这人的出现,恐怕自己就要遭受欺负了。 林国贵扑了上去,一只手抓着头发,按着那那人的额头贴着地,抡起拳头只顾打。 不知道打了多久,林国贵只感觉手都打麻了。 那男人口鼻出血,把胸口的花衬衫染红了一片,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孙慧茹拉住了林国贵的手腕:“大哥,别打了,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林国贵的耳畔响起了孙慧茹的声音,他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地上的那男人一动不动,终于打过瘾了,心中的苦闷也发泄得差不多了。 他直接抓着那男人的衣领,一瘸一拐地把他拖出了玉米地,来到了大路边上。 那男人疼得哼哼唧唧地躺在地上,趁林国贵和孙慧茹说话间,踉踉跄跄地跑掉了。 国贵还想上去追,被孙慧茹拦了下来,“哎,算了,你也受伤了。” 她赶紧掏出手帕,替林国贵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面对着眼前的姑娘,伸出手帮自己擦拭血迹,林国贵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红,心砰砰跳得很快:“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他想接下手绢,一不小心却握住了对方的手,吓得赶紧松开,“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第103章 赵老太直接把人领家里来了。 “没关系!” 孙慧茹也把脸移向了另一边。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有点尴尬。 她偷偷地瞧着林国贵的侧脸,加上那中分头,五官端正,皮肤干净白皙,心中颇有好感。 就在这时,她发现对方也看向了自己,两个人目光相对,同时又转向了一旁。 林国贵道:“要、要不然我送你回家,姑娘,你住在哪里? 你这起来得太早了,这条路上没有什么人,不安全。” 孙慧茹摇了摇头:“我没事,等人多了以后我再走,下次不会了,谢谢你啊你的腿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一下?” 因为她刚才看见林国贵走路一瘸一拐的,以为是和那个男人打架造成的。 “我的腿就这样,本来就有毛病,跟刚才没关系。” 看着眼前的这姑娘,林国贵的心跳得很快,尽管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也没有其他人在场,只有他们两个,周边都是玉米地, 只能静得听见昆虫的叫声,显得很不自在。 就在这时,太阳又升高了一点,路上陆陆续续有了人。 后面来了个拉板车的,孙慧茹道:“谢谢你,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不重要了,你赶紧跟他们一起进城,这样安全一点。” 林国贵说完,骑着自行车又走了,才发现手里还攥着那姑娘的手帕。 孙慧茹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回想着刚才他救自己的一幕,对于这个男人还没有来及感谢人家,印象很深刻。 不过她看到自行车上挂着的两袋馒头,很快又回过神来,跟着那辆进城的板车一起走了。 一想到今天做了两袋馒头,应该能卖个40块钱,孙慧茹就想着早点赶过去。 而赵老太这边,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她对着国富道:“把这桌子上收拾收拾啊。” 话音一落,只见两个身着工装、背着帆布包、戴着头盔的男人站在了门口:“请问,这是赵美容家吗?” 赵老太站起来走出院子,“你们是装电话的?” “哎,对的。” “我就是。” 她站在院子里,对着大厅的国富道:“赶紧收拾收拾,马上人家装电话了。” “哎,好好好,妈,交给我。” 林国富看见装电话的来了,心里面比谁都积极,他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这样他就能和自己的高中同学、大学同学通话了,暑假也不至于太过无聊,还能给沈秋月打电话。 那个带头的工人站在门口,转身朝着外面喊道:“哎,这边!” 原来后面还有几个工人带着线,朝这边赶过来。 两个工人环视了一下赵老太家的环境,应该是看电话线从哪边进来比较合适。 因为这些工人也都是本地的江城人,其中两个赵老太也认识。 一时半会估计也装不好,到了中午要管人家一顿饭吃。 她对着国英和国霞道:“你们两个现在就做饭,多炒几个菜啊。 我去买馒头,人家给咱装电话,中午管顿饭嘛。” 国英道:“妈,我知道。” 国富已经把桌上收拾得干净利索,他也来到了院中,看着这些工人师傅架电线杆。 赵老太道:“国富啊,你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有什么需要,你给他们解决一下。” “好嘞,妈你放心好了,你去。” 国富一会跑到外面看着工人把电话线架好,一会在院子里面看着工人师傅排线。 尽管才吃过饭,现在不到10点,他们家的厨房又升起了袅袅炊烟。 国霞和国英两个人先是烧点热水,等会儿估计还要杀鸡、洗菜,都能用得上。 赵老太昨天没有等到那姑娘,也不知道今天她还在不在。 她先是买了一些荤菜,毕竟是请人家工人吃饭,家里面只炒点素菜可不行。 她又来到了那个位置,这一次看见那姑娘就坐在原来的位置,心中非常高兴。 孙慧茹蹲在地上吆喝着,“馒头,刚蒸的大馒头,两毛钱一个!” 赵老太快步走上前去,“姑娘,你昨天怎么没来?” 孙慧茹抬头一看,停下来叫卖声,笑着道,“阿姨是你啊,昨天家里有点事。” 赵老太点着头道,“怪不得。” 她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篮子。 “你这提篮里的馒头和后面一袋,我全要了,反正我们家人多,买一次也吃不了两天。 那你帮我送回去也行,也没有多远。” 孙慧茹睁大眼睛道,“真的啊,阿姨你全要了?” 赵老太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姨怎么能和你开这玩笑,真的都要了。” “好好好。” 说着,孙慧茹就起身,将那一提篮用白毛巾盖好,把整袋馒头搭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阿姨,要不然你这些东西也放在车把上,我看你拿着挺重的。” 赵老太道:“那我就谢谢你了。” “没事,您买了我这么多馒头,我还想谢谢你呢。” 说着,她接过赵老太手中的青菜和肉,都挂在了车把上。 两个人并肩而行,朝着赵老太家赶去。 赵老太故意放慢了脚步,仔细打量着这姑娘,虽然打扮得有些土气,但人长得倒挺俊秀。 “哎,你叫什么来着,阿姨又给忘了。” “阿姨,你就叫我慧茹。” “好,慧茹啊,你嫁人了没有啊?” 孙慧茹低下了头,脸上有些羞红,声音压得很低:“还没。” “那订亲了?” 孙慧茹摇了摇头。 赵老太心中感到欣慰,“那你就没人给你说媒亲吗,我记得在乡下,你这个年龄有些都抱孩子了。” 孙慧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的家境不好,人家一听她母亲有慢性病、需要花钱吃药,家里面也很穷,都怕拖累,所以也迟迟没有嫁出去。 在现实面前不分男女,也有人给她找过有钱的,不过年龄都能当爹了,这肯定不能嫁。 “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赵老太说完,看了她一眼。 孙慧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姨,我现在还不想这么早结婚。” “我看你应该也不小了?” “嗯,属虎的。” “哦,那比我们家国贵小三岁,阿姨就跟你直说了,我有个儿子,他的腿有点毛病,人长得还行,我想把他介绍给你。 当然了,阿姨也知道你心里面可能会介意,我也不多说了,毕竟谁不想找个手脚健全正常的人,你可以考虑一下。” 孙慧茹停下了脚步,手扶着车把,看向了赵老太:“阿姨,你不是开玩笑? 我是农村的,您儿子是城里人,怎么可能娶我这种,您就别拿我开心了,我觉得不合适。 咱赶紧走,我把馒头给你们送到家。” 孙慧茹从来没有想过嫁给城里人,因为她有些自卑,觉得自己是农村户口,也没有啥太大文化,更没有啥好的条件,而且家庭情况有负担,人家凭啥能看得上自己。 赵老太道:“姑娘,我真的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要不然你考虑一下,今天我儿子出去了,等哪天我带他过去见见你。” 孙慧茹拒绝道:“阿姨啊,这件事情您不要再说了,您家是城市户口,我一个农村人,真要是嫁到你家,你会被邻居笑话的,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 赵老太道:“走,姑娘,前面拐弯,你给我说说你们家还有哪些人?” 孙慧茹并不想让她介绍这门婚事:“算了,阿姨,我送回去就回家了。” “哎,你说说嘛,你跟阿姨也是缘分。”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家里面还有一个上学的弟弟,还有一个不能停药的母亲,她得了糖尿病,基本上家里面就靠我爸和我维持着。” 赵老太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姑娘,这就到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来到了赵老太的院子门口,“进来。” 这时候国霞刚好走出来:“妈,这是……” “把馒头先拿进去。” 赵老太从手帕中掏出钱,数好递给了孙慧茹,“进来喝口水。” 孙慧茹接过钱,摇了摇头:“不了,阿姨,我还要回去,谢谢你照顾我的生意。” 无论赵老太怎么挽留,她死活不肯进去。 看着时间不早,太阳快要到正南,孙慧茹和赵老太打了声招呼,就骑着车子走了。 刚好林国贵从镇上赶回来,一拐弯,看见巷子里那个背影,怎么那么像早上自己救的那个女孩。 “国贵,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被洗菜泼水的大姐这么一问,林国贵收回来目光。 林国贵道,“修好了,下午再修我们这周边的,怎么家里面装电话的来了。” 国霞道:“是啊,你走后没有多久就来了。” 但林国贵不时望着那个女孩骑车的方向,总觉得不能这么巧,也没有太多想,便跟着家里人推着车子走进了院子里。 第104章 人家只是客气,你别当真 赵老太一进厨房,国霞就迎上来。 “妈,快好了,等会儿就能吃饭了。” 林国贵闻着香味也走了进来,揉着肚子说道“哎呀,我早饿了!早上在包子铺就喝了一碗豆浆、吃了几个包子,根本没顶大用。” 国英笑着道,“马上就好,做了红烧肉、小炒肉,反正少不了你的吃的。 等会儿咱们家要请工人师傅们吃饭,你先忍忍。” 林国贵点头,转身出去,“我知道。” 另一边,两个工人陪着老三在新安装好的电话边上调试着。 工人对老三说:“你看着啊,你没有邻居,把他的号码报一遍,你去那头听一听。” 老三应道:“好嘞,这是我们邻居家的,等一会你就打过来啊。” 林国富跑到陈老太家用电话打了回来,果然,林家第一次响起了电话的声音。 叮叮铃,叮叮铃。 国贵凑了上去,看着那部红色的电话问道:“这就好了?” 安装的师傅答道:“是的,好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单子,说:“来,谁签个字?” 赵老太道:“我来。” “你们洗洗手,也累了半天了,马上就吃饭了。” 赵老太说着,从衣柜里面拿出了一块白毛巾,盖在了红色的电话上面。 老三跑了回来,问道,“怎么样?” 国贵道:“通了,咱家以后也能用电话了。” 林国富立马又拿起来电话调试一下。 几个人张罗着把桌子、板凳都摆好,国英和国霞从厨房里一盘一盘地端菜上来。 等吃完了饭,工人们谢过赵老太,便离开了。 赵老太之前买的那些馒头还剩下一大半。 一吃过饭,国富也不跑出去了。 他围在电话边上,马上就给他的同学打去了电话,还叮嘱对方:“你记得啊,这是我们家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就找我。” 几个邻居也纷纷走进院子凑热闹,因为林家是这周边第二户安装电话的人家。 赵老太见邻居来了,赶紧招呼他们往屋里坐,又对国富说:“国富啊,把电话撂了,给你这几个大爷婶子倒点水。” 李大爷靠着门口道:“不用不用,我站一会就行了。 我看上午这些人给你们装电话了。” 赵老太道:“是的,刚装好。” 李大爷又问道,“这东西都是机关单位用的,你们家也不做生意,装这一台不便宜?” 国英道:“李大爷,花了好几千块钱。你以后要是打电话就来,在后院,也方便多了。” 李大爷咧着嘴笑道:“那是的,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这电话号码抄一个给我。 回头啊,我让我儿子记下来,有什么事就直接来你们家接电话。” 张婶也连忙说:“那也给我抄一个,我离你们家更近一点,回头打电话也从你们这。” “哎,我来。”林国富举着手说道。 又对着赵老太道,“妈,以后咱们家这电话,我来帮你管理,有什么事情你都找我,我来负责。” 国霞调侃道:“呦,三哥,你怎么那么积极呢?” 林国富反驳:“你管得着吗?我这是因为比较了解电话,以后咱们李大爷他们需要打电话,不还得找个人帮着拨号吗?是不是?” 一旁的邻居笑着说:“嘿嘿,国富这小子念了几年书,说话就是不一样。” 赵老太道:“行啊,这电话交给你管理,以后衣服、烧锅可都交给你了。” “啊?” 林国富一愣,“妈,不是,我这怎么活越干越多了?” “你要不愿意那就算了。”赵老太道。 “哎,别,妈,我愿意,这两样活也不重。” 林国富连忙应下,“说好了啊,这电话就交给我来管理了。” 等邻居都走了以后,国贵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他对着赵老太道:“妈,我出去了,这下午还有几家活等着我干呢。” “妈,跟你说个事,假如再给你介绍个农村的相亲对象,你愿不愿意?” 林国贵挠着头道:“妈,我这刚打起精神来,再说了,人家姑娘能不能看得上我,回头再说,我要干活了,不想这事。” 结婚对于林国贵来说一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现在也不想再去见面了,每次结果都是一样。 他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家。 还不如天天骑个自行车修理电视机,最起码天天过得很开心,至于什么时候娶媳妇,顺其自然。 另一边,孙慧茹也提前赶到了家里,比预计的早了几个小时。 一进门,她爸就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两大袋的馒头全卖完了?” “是的,有一户人家,是前天我捡钱的那户,直接把我的馒头全包了。 爸你看,今天卖的钱差不多有快50块钱了。”孙慧茹说着,把钱递了过去。 “好好好!”她爸笑着接过钱,又问,“你吃饭了没有?” “还没呢。” “我去让你妈给你做点。” 她爸一边转身,一边念叨,“这家人倒挺大方,城里人还是有钱,一次性买这么多馒头。” “爸,你不知道,这阿姨人挺好的,她还想把儿子介绍给我呢。”孙慧茹补充道。 孙大炮连忙提醒:“闺女啊,人家只是客气,你可千万别当真。 人家城里人哪里找不到媳妇,会看上咱这种家庭?” “我知道,我也没有答应她,人家只是好心,我不是跟你说说嘛。 怎么可能看得上咱们这种乡里人。” 孙慧茹说着,又想起什么,“我看他家有三间平房,还有一个院子,条件肯定不会差的。” “是的,爸也没什么能力,但做人还要踏踏实实的。” 孙大炮叹道,“咱这家庭,能找个村里年轻力壮、肯吃苦、有责任的小伙子就不错了。 不要去想什么城里人的生活,那跟咱没有关系。 我跟你妈生活了大半辈子,也不指望你能嫁到城里,穷有穷的过法。” “嗯,知道了,阿姨就是顺嘴说一下。”孙慧茹应道。 过了一会儿,孙大炮突然注意到女儿的手,问道:“闺女,你这手上怎么擦破了,是摔的吗?” 孙慧茹赶紧用手遮挡住,小声说:“没事,我骑车子不小心摔倒了。” 其实这是她早上被拖进玉米地擦伤的,但因为害怕父亲担心,她不敢和家里说。 她突然想起了林国贵的面孔,还没有好好的谢谢人家,对方也没留个名字。 自己算是欠他一个人情,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城里的还是附近乡里面的,要是能再见到他,要好好的请人家吃个饭,买点东西。 她顿了顿,又说:“爸,明天早上我不能去那么早了,这条大路上都没什么人。” “嗯,我也是担心。” 孙大炮点点头,“等进城的人多了,你跟着他们一起走,有个伴好照应一下。” 第105章 我到了才发现,相亲的人是你 晚上吃完饭,所有人都洗过了澡,林国贵一个人端着个瓷盆,到了井边打了盆水,他将手帕用着洗,肥皂打湿,将它洗干净,趁着风凉,挂在院子里一夜也就干了。 赵老太出来看着院子里的国贵,蹲在水井旁,问道:“你洗什么呢?那不是有洗衣机吗?明天白天丢里的好了。” 林国贵回头望了一眼妈,说道:“没事,我马上就好了,你别管我了,去休息。” 第二天,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的时候,赵老太道:“国贵啊,今天你哪也不要去,妈有点事找你。” “啊?什么事啊妈?我已经答应过人家了,有几家要上午给人家看一看电视机,还有一台收音机。” “那你去跟人家说一下,就说下午,要不明天,今天上午有急事。” 国霞好奇地问道:“妈,到底什么事啊?” “没你的事,吃饭。” 国英知道他妈肯定想让国贵见见那姑娘,便道:“妈肯定有她自己的安排。” 埋头干饭的老三连头都没抬,嘴里面嘟囔道:“该不会又给国贵去相亲?” 砰! 赵老太用筷子敲了下他的头,“吃个饭堵不住你的嘴。” 老三揉揉头,继续干饭。 国贵抬头看着他的母亲,投来了征询的目光。 “不是,只是带你去菜市场,我等会买点菜,提不动。” 为了怕林国贵不去,赵老太故意这么说。 “那你让国富去不就行了,他也没事情。” “哎,国富啊,得把咱的院子前前后后都打扫一遍,还有衣服、锅他也得刷,后面菜园的地还要刨。 你看他天天吃的这么多,话还很多,浑身都是劲,没有时间陪妈去。 林国富欲哭无泪,委屈地看着赵老太,“妈,这不是真的?” 赵老太冷冷地说道:“是的,家里就属你吃的最多,多干点家务活理所应当的。” “好,那我去跟人家讲一声。” 赵老太嘱咐道:“早点去早点回来啊,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林国贵骑着车子应了一声就走了。 而孙慧茹呢,也是来到了原来的那个位置上,继续卖着她的馒头。 赵老太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裳,梳了梳头,把家里交代好,林国贵也赶了回来。 她打量了林国贵一眼:“把你那身衣服脱了,扔洗衣机里面去,换身干净利索的,瞧瞧你穿的什么样。” 林国贵转身回到屋里换了一套,白色的的确良衬衫,还有长裤,反正穿的没有那么随意。 他不知道到底什么事情,但总感觉自己的母亲有事瞒着自己。 两个人来到了大街上。 林国贵看着他妈也不买菜,一个劲地往前走,便问道:“妈,你不是说让我给你提着菜吗?” “你别管,先跟我来。” 终于,赵老太的脚步停了下来。 林国贵在那人群中也发现了昨天他救的那姑娘,但碍于自己的妈在旁边,他没有去打招呼。 结果他发现那姑娘朝着这边挥了挥手,林国贵扭头看了一眼,后面也没有什么人啊 。 再转过头一看,他妈已经到了那姑娘跟前,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好像还很熟悉的样子。 难不成认识? 他站在距离那姑娘五六米远的地方,没有走上跟前。 赵老太对着孙慧茹道:“姑娘,我把我儿子领来了,你看一眼。 你要是觉得不满意,或者没有这个意思,我就让他回去,阿姨也不为难你,毕竟这种事情要讲究两情相悦。” 孙慧茹听他这么说,一下子红了脸,低着头。 她还没有见过这种相亲的方式,“阿姨,我……” 她看着不远处赵老太手指的男子,感觉背影倒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没有看到正脸,认不出来是林国贵。 “您家是城里人,我是乡下的,咱们门不当户不对的。 再说我父母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也没想过找个城里的。 我看要不还是算了,谢谢你买我的馒头。” 赵老太道:“哎,什么农村的、城市里,都是人。 最关键的是你自己怎么想的,你要是看不上的,那阿姨也没话说,我把人给你带过来啊。” “阿姨,阿姨我……” 孙慧茹说着说着,赵老太就走到了林国贵跟前,抓住他的胳膊 “我跟你讲啊,那卖馒头的姑娘是妈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你看一眼。 人家虽然是乡下的,但长得俊秀,配你啊绰绰有余。” 林国贵听后有点发懵,原来昨天早上救下的这个人,今天要跟他相亲。 还不由他反应过来,赵老太拽着国贵来到了孙慧茹跟前。 “姑娘,你这馒头呢,今天我们家包了,成不成都没关系,你们两个去说说话。” 当孙慧茹抬起头看着这个穿白色的确良衬衫的人,眼神里露出惊讶之色:“呀,怎么是你?” 林国贵笑了笑:“哈,真巧啊!” 赵老太看这两个人好像之前就认识一样,便问道:“怎么,你们见过了?” 林国贵点了点头:“啊,昨、昨天见过。” 孙慧茹道:“阿姨,我不知道他是你儿子。 昨天就是这位大哥救了我,我差点被流氓欺负了。 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就走了。” 赵老太惊讶地看着国贵:“有这事,你回来怎么没说呢?” 林国贵道:“妈,这种小事我没必要说。” “好好好,那既然是这样啊,这馒头啊,今天我买了,你们两个找个地方,去那个公园里面去聊聊。 成不成的,再说。 姑娘,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我儿子他这个腿有点毛病啊,你看不上就直说,我也不介意。 我们虽然是城里的,但也不是什么特别有钱人家,跟乡里面差不多,没有那么多的事啊。” 两个年轻人都很羞涩腼腆。赵老太推着林国贵道:“去去去,你主动一点,带人家买点东西,吃个饭什么的,去聊一聊。” 说着,她就把那个提篮挎在自己胳膊上,“这些馒头啊我都要了,钱回来我给你啊,你们两个不要管了。” 就这样,两个年轻人朝着路的另一边肩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见人少了,林国贵看着这姑娘,才开口道,“要不然我们到公园那边清静的地方坐一下。” 孙慧茹低着头,看着脚上的布鞋,手扯着衣角,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公园的凉亭里坐了下来。 当二人目光相视,都不好意思的又把头偏向了一侧。 孙慧茹开口道:“我真的没想到是你,原来赵阿姨就是你妈。” 林国贵道:“是的,我也没想到是你。 她今天说让我帮着提菜,到了跟前又说让我来看一个相亲对象,我到了才发现,相亲的人是你。” 第106章 他们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认识呢 就这样,两个年轻人朝着路的另一边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说话。 见人少了,林国贵看着这姑娘,才开口道:“要不然我们到公园那边清静的地方坐一下。” 孙慧茹低着头,看着脚上的布鞋,手扯着衣角,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公园的凉亭里坐了下来。 当二人目光相视,都不好意思地又把头偏向了一侧。 孙慧茹开口道:“国贵哥你往这边坐,那边有太阳。” 林国贵挪动了身子,两个挨的更近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两个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孙慧茹扯着垂下来辫子。 林国贵看着眼前的姑娘,虽说没有上个相亲对象洋气,可人也算俊秀。 他有些担心对方能不能看上自己,便试探性地问道:“你,你对我的感觉咋样?” 孙慧茹从脸一直红到耳朵根,她没有想到林国贵会问得这么直接。 在乡里面,这种事都是晚上由媒人传个话。 她对林国贵的印象很好,只是觉得自己是农村户口,虽然对方的腿有点毛病,但未必能看得上自己这般土里土气的。 “嗯,我觉得你还挺好的。” 说完,她又偷瞄了一眼林国贵,见对方一直在看着自己,便把目光移开了。 林国贵笑了笑,孙慧茹也反问道:“那你觉得我呢,会不会和你们城里姑娘比太土了?” “没有,我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尤其是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 孙慧茹抿着嘴噗嗤一笑:“你的嘴倒是油嘴滑舌的,有你说的那样夸张吗?” 林国贵一脸真诚道:“我说的是真的,是心里话,我不骗你啊。” 看到他认真的模样,孙慧茹赶紧道:“好了好了,我相信你。” 林国贵的手心都有些出汗,他对着孙慧茹道:“你等一下,我去买两瓶水。” “哎,不用,国贵哥我不渴。” 话还没说完,林国贵就跑到了小卖部,要了两瓶水,又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给,到中午了,你还没喝水?我看你头上都冒汗了。” 孙慧茹接过来水,道了谢,她觉得对方虽然腿有些毛病,但人倒是挺细心的。 “国贵哥,你是干啥的呀,你妈好像也没跟我说。” 林国贵道,“哦,忘了告诉你。我是修理家电的,你们家要是有电视机和录音机什么坏了,都可以找我,我帮你修。” 孙慧茹的家里面比较穷,到现在连一台黑白的电视机还没有,基本都是靠着收音机打发时间。 在她眼里,国贵会修这种东西,就属于比较有技术的人才,于是说道:“那你怪有本事的。” 林国贵笑道:“嗨,这叫什么本事,时间长了,谁学久了都会。那你呢?专门卖馒头吗?” “我也是刚卖没几天,以前在镇上打点零工,帮人家干点杂活,我们乡里面的姑娘大部分都和我差不多。” 林国贵喝了一口水,清了一下嗓子道:“我听我妈说,那五千块钱是你捡的,对吗?” “嗯,当时我没敢走,怕阿姨找不到。” 林国贵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梳着两个又黑又粗的麻花辫,心眼倒挺好。 要是换成了其他人,恐怕这个钱是不可能再找回来的。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拿着相机站在一棵松树下拍照。 只听另一人道:“要不然让这对小情侣帮我们来一张合影。” “算了,找其他人,人家正在谈恋爱呢,不要打扰了。” 林国贵和孙慧茹两个人听见后,脸都唰地红了起来。 看着时间不早了,林国贵道:“这样,我请你吃个饭。” “不,国贵哥,我请你吃,昨天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你连个名字都不愿意说就走了。” 林国贵羞涩一笑:“我当时觉得没有必要,只不过是一件小事。 再说了,就算我再遇到这种事,肯定也会出手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国贵把她带到了一家饭店,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看着里面精致的装修,孙慧茹第一反应就是这里吃个饭应该很贵。 不过再贵,她也会出这个钱,因为对方救了自己。 “两位看看想吃点什么?”服务员上前问道。 孙慧茹把菜单推给了林国贵:“想吃什么随便点,我来请你。” 林国贵笑了笑,按照菜单上点了几个菜,然后又询问道:“你能不能吃辣?” 孙慧茹点点头:“一点点。” 林国贵又把菜单推给了她:“你看还有没有什么你喜欢的?” “差不多了。” 两个人在等菜的时候又聊了一会。 另一边,赵老太提着孙慧茹带来的馒头回到了家里面。 国霞看到都傻了! 她们家昨天还剩大半袋馒头,自己老妈又大一包小一包地提着这么多馒头过来。 “妈,我们家还剩很多呢,还够吃两天呢,你怎么又买这么多馒头?”国霞问道。 赵老太道:“我愿意,我就爱吃馒头。 买多了省得再跑一趟,以后说不定咱们家还要开个馒头店,天天吃。” 林国富接过馒头道:“不是,妈你这是打算开馒头店啊? 这吃不完这么多,是不是馒头不要钱了?” 赵老太看着林国富道:“你中午不要吃馒头了啊!你不要瞎操心。” “妈,你看你,我只是说一说,咱这还剩大半袋呢,你以前不是让我们节俭吗? 这一时半会吃不完,天还有点热,容易坏了。 不能给你二哥一点?不能给陈婶张婶一点吗? 你死脑筋你!书读傻了。” 林国富不敢再说话了:“啊,好好,都听你的妈。” 等到吃饭的时间,林国富突然想了起来:“哎不对,妈,国贵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他人呢?” 国霞也想了起来:“是呀,妈你不说今天有事吗?四哥人呢?” 赵老太笑眯眯道,“他出去吃饭了,别管了,咱们自己吃。” 林国富好奇地问道:“跟谁呀,该不会下馆子,让咱们在家吃?” 国英道:“国富啊,你就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吃饭。” 林国贵正和孙慧茹两个人坐在桌前聊天,服务员端上了好多盘,有荤的,有素的。 松鼠桂鱼、小炒肉、红烧肉、梅菜扣肉、铁板茄子、盐水虾、蚝油生菜、醋溜白菜、豆芽粉丝、盐水鸭,还有一盘螃蟹,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因为说好是自己请客,孙慧茹不好说太多。 林国贵主动帮她夹了几道菜:“尝一尝,这个小炒肉特别好吃,我有的时候会来这家点这道菜。” 孙慧茹微微点点头,偷偷看着林国贵,林国贵也正好望着她,两个人不自觉地都笑了,已经没有了刚开始见面时的拘束。 孙慧茹开口道:“你看我干嘛,你吃菜啊。” 林国贵辩解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吃着饭。 孙慧茹拿起一个螃蟹,可她不懂怎么吃,直接伸手去掰断蟹钳,一口咬住蟹壳。 林国贵笑了笑:“不是那种吃法,我来教你。” 说着,他把蟹钳开壳,用勺子将里面的肉挖出来,又把蟹黄蘸了蘸旁边的姜醋汁。 孙慧茹看着他的动作,跟着照做。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吃螃蟹,桌上的这些菜她也大多不认识名字、没见过。 在家里面,她日常就是喝稀粥、吃馒头,再加点自己腌制的咸菜。 等吃完饭后,孙慧茹主动去付钱,却发现林国贵早就已经买过单了。 “国贵,你不是说好了,我来请。”孙慧茹说道。 林国贵笑着道,“那能让你一个姑娘请客,你才卖几天馒头,钱还没有赚到, 你要想请的话,以后有钱了再说,对了你的手帕还在我们家呢,我洗干净了,能不能送给我?” 孙慧茹嗔笑道:“不能。” 林国贵一愣:“啊,为什么?” “国贵哥,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绣一个新的,那个已经脏了。” “没事没事,我很喜欢上面的图案。” 林国贵连忙说道,“咱们回去。” 孙慧茹看了看时间,“要不然我就直接回家了,这事我还没和家里说呢。” 林国贵一想也是,“那我送你。” “不用。” “万一要遇到坏人怎么办呢?” 孙慧茹嘴角微微一扬,“那好。” 其实和孙慧茹吃饭这件事,林国贵的父母还不知道,她也没想好该怎么跟赵阿姨说,索性打算先回家,再跟家里人提一声。 两个人骑着车子,一边走一边聊,一直到了村口,孙慧茹停了下来。 “国贵啊,你就送到这,我怕村里的人看到,说三道四的。” “那好,我就先把你送到这里。” 林国贵转身骑着车子离开,孙慧茹看着他的背影叮嘱道:“路上小心一点啊,注意安全。” 林国贵回头应了一声:“好。” 不远处的孙明芳看着孙慧茹站在村口和另一个人说话,心里犯起了嘀咕。 那个人的背影怎么那么像林国贵呢? 可转念又一想,应该不是,他们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有认识呢? 第107章 赵老太欲找媒人上门提亲 孙慧茹推着车子正要往家走,没走十多米啊,就被孙明芳拦了下来。 “哎慧茹,你刚才和谁在说话?” 孙慧茹的眼神里有些躲闪,毕竟在乡里面,这种封建观念还是比较浓厚的。 要是传出去她和一个男人一起出去,指不定被村口的情报中心,谣传成什么样。 乡里面的人干完农活,就喜欢坐在一起,闲聊张家长,李家短,没事也能给你编出来有鼻子有眼的事。 “一个亲戚,明芳姐,你去哪?” “哦,我不去哪。” 孙明芳望着林国贵消失的方向,心不在焉地说道。 不过看着眼前和自己同龄的孙慧茹打扮得土气,也不可能和林国贵家有什么关系,便没有再多想。 孙慧茹骑着车子一到了家里面,放下篮筐。 孙大炮道:“今天回来的有些晚,是不是没有以前好卖了?” “不是的,爸,我先回屋了。” 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和自己的父亲开口说这事,因为按照她对父亲的了解,肯定不会同意她和一个城里人这样相亲的。 两家人门不当户不对的,可孙慧茹又对林国贵的印象很好。 等国贵到了家中,赵老太就紧跟着他来到了房间,把门带上,坐到了他床头边上。 “怎么样,和那姑娘?” 林国贵看了母亲一眼,笑了笑,“挺好的。” 赵老太看他这样,就知道两个人应该是聊的还不错。 “那就好啊,妈希望你和这姑娘能成 我看她心眼挺好,人也能干,国贵你是怎么想?” 国贵道:“妈,我都听你的。” “好,那咱也不能亏了人家姑娘。 要不然我明天问问那姑娘的意思,她要觉得没什么,妈就托个人,到她家里提个亲。 咱不能一直这样,绕过她的父母,要正式起来。” 林国贵道:“好,不过妈,我发现他们家好像也住在孙家村,和孙明芳应该是一个村里的。” “这么巧吗?” “我送到村口才发现。” 赵老太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那也没关系,这个一个村那么多人,怎么还不能娶她们其他姓孙的人吗?” 另一边孙家村,孙大炮从别人那里听到了孙建民的姑娘和城里的人闹掰了,事情没成。 回到了家中,就把这事和孙慧茹说了,“哎,你明芳姐啊,这个亲事又黄了。 看来这城里人,人家也挑,不光她挑别人。” 孙慧茹回想到今天在村口见到孙明芳,怪不得她脸色这么不好。 “爸,你这听谁说的?” “我听东边你四婶说的,我还以为她马上就要嫁到城里去了呢。 慧茹,我可跟你说啊,咱们不能像她这样,眼高手低,免得让村里人笑话。 你就老老实实找个家在村里面的这种庄稼人,城里的咱配不上,也不用受那个委屈。” 看着自己父亲如此坚决的态度,孙慧茹本打算还要想把自己和林国贵的事说一说,可她又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爸,城里的人也不都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也有能看得起我们乡下人的。” 孙大炮道:“那毕竟是少数,真要是结婚,可就不一样了, 人家一个城里户口就比得上咱们这个乡里的户口,凭啥要找你乡里的人呢?” 孙慧茹道:“那可不一定,咱们不都是人。” 看着女儿这个态度,孙大炮有些奇怪,“慧茹你是咋了, 以前都不往城里想,你该不会卖几天的馒头,见过一点世面就飘了?” “爸,瞧你说的,我只是觉得你不能单纯地凭借明芳姐退亲的这种事情,就把城里所有人一竿子打死。” 一直没说话的母亲刘翠娥开口道,“闺女啊,你可不能和城里人搅和在一起, 他们可看不上我们乡下的人,你也千万别被骗了,那些人最多只是玩玩。 你是黄花大闺女,吃亏的是你。” “哎呀,妈,你咋把人想的那么坏呢,就没有好人,只有坏人了? 不跟你们说了。” 见自己的父母对城里人这么多偏见,孙慧茹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开口恐怕会遭到两个人的反对。 第二天,孙慧茹像往常一样骑着车子去卖馒头,心里想着怎么开口说这事 没过一会儿,赵老太就找了过来,她这次专门过来,是想看看孙慧茹的态度,以及了解她家里人的想法。 “阿姨,您来了。” 孙慧茹看到赵老太,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打招呼。 赵老太先是把昨天的馒头钱给他。 直接开门见山道,“慧茹,昨天你和我儿子国贵聊得咋样啊?” 孙慧茹低下头,脸上带着几分为难。 “阿姨,我觉得要不然还是算了。 我爸妈他们觉得城里人只是和我们乡下人玩玩,不是认真的,他们可能不太同意。” “这话说的!” 赵老太急忙摆手,“这件事情是我牵的线,怎么可能只是玩玩,我家国贵也不是那种人啊。” “阿姨,我知道您和国贵哥都不是那样的人。” 孙慧茹声音轻轻的,“可是我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的。” 赵老太看着她,语气坚定道,“你先别管你爸妈的想法,我就问你, 你对我家国贵咋样? 你爸妈那边,我自然会找媒人去说和,不用你操心。” 孙慧茹听了这话,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点了点头,“我没啥意见。” 赵老太顿时笑了,语气也松快起来,“那就好啊!我还怕你看不上我儿子呢。” “怎么会呢,阿姨?” 孙慧茹连忙说道,“我是乡里的,您家是城市的,我……” “哎,什么城里乡里的,别分这么清楚!” 赵老太打断她,“只要你们两个情投意合,能好好过日子,剩下的事情都让我来解决,你就放宽心!” 赵老太说完之后就离开了,她要去找陈老太,想看看有没有个合适的人,从中牵个线。 毕竟这种事情在乡里面还得需要媒人。 作为国贵的母亲,她直接过去有点不太合适。 哎陈老太搬个凳子让你坐,“我看你这几天跑来跑去的,提着这么多馒头干什么?” 赵老太笑道:“我啊,看上一个姑娘,想把她说给我家国贵,还经常买他们家馒头。” 陈老太笑道:“怪不得,国霞给我送了半包,说什么她妈在这个街上买的,吃不完。” “嗨,一点馒头没什么,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啊,就是孙家村的人你是不是都认识啊?” “怎么了?” “这姑娘啊和上一次那个孙家的他们是一个村庄的,你说我也没法直接去找他们家父母, 这得要有个媒人从中当个中间人,我也不好意思再让你牵扯进来。” 陈老太道:“是的,不然的话孙建民还以为整个事是我在中间挑拨呢。 这样,你要真想找个媒人,我告诉你,张婶她家儿媳妇孙秀兰也是那个村的,你找她。” “哦,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赵老太有些惊讶。 “那行,我回头去找找她儿媳妇,说一说这个事。” 赵老太找到了张婶的儿媳妇,把这事一说,对方很高兴道,“赵婶,这事包在我身上,这是好事啊。 国贵哥他要是真的和孙大炮的闺女成了,那我到时候也能吃个喜糖不是!” 赵老太笑道:“何止喜糖啊,还要给你买一对红鲤鱼呢。” 当时,江城有这种说法,媒人的话说成了的话,也是需要新人买一对红鲤鱼上门的。 孙秀兰给娘家打个电话,那头很快给了回复,女方的父母同意明天见面。 赵老太道:“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带着我儿子一早等你。” “要不然下午过去,因为上午我还要送小孩去幼儿园,再加上做饭。” “行啊,那下午就下午。” 第108章 慧茹哪方面都不如自己,她怎么能嫁给这家人呢 赵老太知道了林国贵明天去相亲,特意把他带到了商场里面,买了一件梦特娇的polo衫。 那时候这个比较知名,将近花了千把块钱。 又买了一双金利来的皮鞋。 这要是搁着以前,她肯定不舍得。 但现在手里面赚着100多万,还有房租,对他来说这个钱也不算什么。 这次要见对方的父母,穿的要正式隆重点。 次日一早,林国贵早早地起来,刮刮胡子,洗洗头,换上了昨天下午在商场里面买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多了一些说不上来的气质。 大概就是所谓的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虽然是下午过去,但赵老太和林国贵也没闲着,从商场里面买了两箱罐头,又拿了四五瓶的麦乳精,编织袋装的苹果,还有饼干、牛奶。 总之两辆自行车后面搭得满满的两袋子都是东西。 另一边,孙慧茹今天也没有到哪里去,而是把家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不用的农具收放好,鸡鸭都赶进圈里。 因为她想着人家毕竟是城里人,到了家里,他们这种环境多少有点不适应,所以一上午都在忙碌着这事。 而她的父母等了半天见没人来,因为刘翠娥不舒服,又去了镇上的医院。 孙慧茹的母亲需要定期拿药,去医院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江城。 下午,后院张婶的儿媳妇孙秀兰吃好饭,收拾好以后赶紧过来,走到院中,“哎,赵婶,你们收拾好没有啊?” 赵老太和儿子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她过来了,不过还是客套地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吃过饭呢?” “我吃过了,要咱没事就现在去,我感觉那头应该已经等急了,我忘了跟他们讲是下午过去。” “好,那咱现在就去。” 赵老太和国贵各骑着一辆车子,跟在了孙秀兰的后面,沿着那条大路一直往前走。 孙秀兰道:“赵婶,你这头一次去拿那么多东西干嘛,这事情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赵老太道:“哎,咱去一趟,总不能空着手。 再说了,你要是不成,这东西就当去走亲戚了。” 孙秀兰道:“谁家的闺女要嫁给你们国贵啊,那算是享福了。 我看慧茹这孩子从小就老实,贤惠,又勤快。 嫁给国贵也是个过日子的人,他们两个在一起最合适了。” 赵老太高兴得合不拢嘴:“那样就最好了,我们家国贵啊,能娶了媳妇,我这一件大事就算办好了。” 孙秀兰扭头看着后面的国贵道:“那肯定能成啊,你看他今天穿的这一身衣服,起码得值个1000多块钱。” 孙秀兰认识国贵胸口那标志性的小花,是梦特娇牌子的,在商场里面,这衣服可不便宜。 国贵只是笑了笑,“还要让秀兰姐多操心啊!” “哎都是邻居,这是好事。” 不久之后,三个人到了村口。 有两条路可以到孙慧茹的家里面。 孙秀兰没有选择从村里正中心的那条路穿过,而是从侧面绕了过去。 她带着赵老太母子两个来到了巷子里 往前一直走,手指着一处低矮的房子,“。呐,就是前面,墙头还是土坯的那家。” 赵老太下了车子,看了一眼这家房子的周边,全都是瓦房,用红砖拉的大院子。 只有这姑娘家的房子看上去最为破旧,不过她倒是不介意。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反而觉得这姑娘在这种环境里面还不贪钱,那5000块钱愣是还给了自己,真是难得,心中更加地喜欢这个姑娘。 孙秀兰把车子停在一旁,“你们两个先等一下,我进去先打个招呼啊,就说你们来了。” “好,你去。” 等她进去以后,赵老太母子两个人就手扶着车把在巷子里等着。 因为他们是陌生人,进了巷子,这村里面的狗,一个个跟着狂叫了起来。 就在这时,孙明芳从路口骑着车子过去,听见狗叫得这么凶停了下来。 探着头望过来,她本以为眼花了,结果仔细一看,真的是林国贵和他的母亲。 她不知道为什么林国贵和他母亲会来到自己村里,而且还把车子停在了孙慧茹的家门口。 她赶忙先把车子推回家,想站在自己院子里的墙头边上,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老太则叮嘱林国贵:“等一下进了门啊,你要把烟递给人家,嘴甜一点,要学会打招呼。” “知道了,妈。” 孙秀兰进去以后就问道,“婶子在家吗?” 孙慧茹听见有人的声音,赶紧走了出来。 “呀,秀兰姐你来了。” 她向后打量了一下,见只有她一个人过来,“你爸妈不在家?” “刚走,我爸妈去镇上拿药,说等一下就过来,要不然我回去叫他们?” “哎,不用了,人已经来了,就在大门口呢。” 孙慧茹道:“那让他们进来,站在巷子里面让人家看见也不好,我怕其他人说什么闲话。” “好,那我先让他进来再说。” 孙慧茹也跟着她秀兰姐走了出去,一起迎接赵老太和国贵。 双方一见面,赵老太就高兴得合不拢嘴。 孙慧茹则是赶忙迎接道 “赵阿姨、国贵,你们来了,赶紧进屋坐。” 这母子二人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因为知道他们要来,院里扫的特别干净。 孙慧茹家里的鸡鸭都关上,里面撒点粮食,不让它们出来到处跑。 他们把车子放在院子里,将上面的东西拿了下来。 孙慧茹领着几人进屋,赶忙拿起一个竹编织的水壶和几个茶缸子,要倒水。 林国贵刚走到门口,砰的一下,下意识地捂着头蹲了下来。 因为孙慧茹家里面盖的这房子啊,它只是地基上面用了一层砖头,只有一米高,往上大部分还是土坯墙,门头很低。 林国贵的个子挺高的,加上在家里面平时走惯了,没有低头的习惯,没注意。 慧茹赶紧上前扶着他:“对不起国贵,你没事? 我们家这门头是有点低了,您刚来可能不习惯。” “嘶,” 林国贵揉着头道,“没事没事。” 赵老太坐在屋里面打量了一眼,整个院子都是土墙围绕的,屋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家具,地上连块砖也没铺。 孙慧茹把水啊递给了赵老太:“阿姨,你走一路该累了,先喝点热水。” 她接过了茶缸子道:“谢谢你啊,你妈也去了?” “我妈和我爸在家等了一上午,她去镇上一个人拿药不认识字,要我爸陪着,我以为你们还要等一会再过来,要不然你先在这坐一会,先歇歇。” “好好好。” 赵老太看着她堂屋里面贴的满墙的奖状道:“呦,这是你弟弟的奖状吗?” 孙慧茹点了点头,“是的。” 一旁的孙秀兰夸道:“哎,他们这个弟弟啊,很聪明的,学习成绩次次考第一的。 要不是因为家庭条件,或许慧茹现在也已经考上大学了!” 国贵道:“这说明慧茹也很聪明啊。” 两个人在屋里面互相看了一眼,都彼此地笑了笑,眼神里面充满了情意。 国贵对她很满意,她对国贵也满意,并不介意他那条腿的问题。 今天慧茹穿了一件蓝色的的确良衬衫,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看上去很俊俏,两个眼睛又圆又黑,还扎了个头绳。 赵老太对于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也是很满意啊。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但随着时间的过去,她的父母还没有回来。 赵老太起身走到院中。 孙慧茹怕她无聊,带她介绍了家里面养的猪,还有鸡鸭什么的。 而站在墙头上的孙明芳终于看到了,这架势,有可能是赵老太托秀兰姐给国贵又介绍了对象,这一次居然是慧茹。 不行,孙明芳心中多了一股嫉妒,慧茹从小哪方面都不如她,她怎么能够嫁给这家人? 她决定去找他爸,和他孙建民商量一下。 等快到了天黑啊,这夫妻二人还没有回来。 赵老太想着,回去还得要一个小时,那路上也黑咕隆咚的。 “这样,要不然我们明天再来,这太晚了。” 孙秀兰道:“那行啊。” “阿姨,你们在这吃饭再走,我现在给你们做饭,等会我爸妈应该就来了。” “慧茹啊,没事,明天或者后天,等你爸妈在家,阿姨再过来,你就不要忙活了。” 不管孙慧茹怎么挽留,但这里离江城还有这么一长段路呢,那时候骑着自行车也比较慢。 就这样,孙秀兰和慧茹两个人把赵老太和国贵一直送到了村口。 看着他们走了,孙慧茹突然想起来了,“唉哟,他们买了那么多东西还在自己家里面,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一干二净的。” 第109章 孙建民的挑拨离间 另一边的孙明芳为了弄清楚林国贵这次的相亲对象是不是孙慧茹,特意找到了孙秀兰打听了一下。 结果在确定之后,她回到家里,对着孙建民道:“爸,我想让你知道件事。” “啥事啊?” “你知道咱们村里面今天来了谁?” 孙建民眯着眼道,“咱们这个村能来谁,什么大领导吗?” “不是,我看见林国贵和他妈到咱们这个村了。” 孙建民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说道:“他们又来干嘛,难不成还想上门求我? 我可告诉你,这事你不要再想了。” “不是,国贵又相了一个对象,你知道是谁吗?” 说着他就往隔壁巷子的另一边指了指。 孙建民有些迷惑:“你该不会说他们又相了一家,是孙大炮的姑娘?” “就是他们家,我踩着个椅子站在墙头边上看到的,还买了不少东西过来呢。” “你看清楚没有,这个死老太婆也过来了。” “没错,他和他妈,还有秀兰姐,三个人一起进了院子 我看的清清楚楚的,这事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孙建民若有所思道:“你说这城里人也怪了,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这慧茹论身高、论长相,这能说会道,哪一条也不如你啊,他们怎么就不选她家” 孙明芳道:“我也想不通啊,无论比什么,我哪一条不比慧茹强,我真搞不懂他们家的人。 你想想,慧茹家里面那么穷,她妈还有病,就是个拖累。 林国贵要是娶了她,肯定不如和我在一起过得好。” 孙建民道:“这个事啊,咱不能让他成了,不为别的,就为出口气。 她不是看不起我吗,我这就去找孙大炮。” 孙建民出了院子,天已经慢慢黑了。 刚好在进村的大路口,碰见孙大炮和他媳妇从镇上刚回来。 “大炮啊,从镇上刚回来,今天到我家喝几盅去。” 孙大炮比他小个两岁,但对方一向和自己的关系很一般,突然要喝酒,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我就不去了,家里面慧如做的面条。” “有点事找你,弟妹啊,要不你先回去。” 就这样,孙大炮被连拉带拽的回了孙建民的家。 一进门啊,他就对着女儿道:“明芳啊,去做点饭,我今天晚上和你这个叔好好唠一唠。” “哎,好嘞。” 他掏出了烟,递了一根过去:“你家慧茹有没有说亲呢?” 孙大炮听他这话的意思好像是给自己闺女介绍对象。 “今天啊还有一个,是秀兰介绍的,我跟他妈等了一上午,我没碰到人就去镇上拿药了,不知道这一会有没有走呢。” 孙建民笑了笑:“走了,我已经看到了。 秀兰介绍的那个对象,我知道,而且很了解。 你闺女要是嫁给他,那算是跳进了火坑。” 一听这话,孙大炮都紧张了起来。 孙大炮的头脑比较简单,虽然人比较老实,但看他这个邻居说的一本正经,忙问道:“咋的了,是不这有啥毛病?” 孙建民故意地强调道:“毛病可大了。这一家人啊,我们明芳以前也相过,没看上他们家。 为什么,这男方有问题。” 孙大炮把凳子搬近了,凑到了他跟前:“啥毛病啊?” 孙建民拍了拍大腿:“他走路啊,一瘸一拐的,基本上干不了什么重活。 是城里的人不假,说不到媳妇,人家城里的姑娘看不上他,都相了一百多个了,全黄了。” 听到这里,孙大炮的脸色有点变了。 这一点,秀兰在电话里面倒没给他介绍清楚,他有些生气。 他也不想让女儿找一个腿脚有毛病的,哪怕穷一点都没关系。 孙建民瞟了一眼,看着这位老弟,神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份自然,继续加了把火。 “我告诉你啊,如果说仅仅是腿有毛病,这还不算什么。 这家伙吃喝嫖赌样样都占,你也知道城里人,他和咱这个乡里的人不一样。 那花花世界,可比咱这乡里热闹多了。你家闺女真要是嫁过去啊,过不上好日子。他还有个妈,那更是凶得很啊。” 孙大炮拉着孙建民的胳膊:“老哥,谢谢你啊,你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么多事。 这秀兰也真是的,她怎么电话里面没有把这些说一下,我还真把她当成热心人了,这不是害我闺女吗!” 见他一根烟刚抽完,孙建民又给他续上了一根。 “咱们哥俩呢,虽说没有什么亲戚,但都是邻居,我是不忍心看着慧茹这孩子被城里人坑了。 你想想,如果正常的话,他怎么可能找咱们乡下的姑娘?” 孙大炮抽着烟,频频地点着头。 他琢磨着孙建民说的也很有道理,这城里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轻易娶乡下姑娘。 一个是农村户口,一个是城市户口,门不当户不对的。 “我要是知道这事啊,我肯定不能同意见面。” 孙建民道:“哎,就算成了,你们家慧茹啊,也没有什么彩礼钱,我们明芳长得不差?” 孙大炮道:“那是,咱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明芳长得俊俏,来你家提亲的,这个门槛都快踏破了。” “就这样,你猜他们城里人出多少彩礼钱?” 孙大炮道:“按照咱们这乡下的规矩,几千块钱,现在的姑娘嫁人不都是这个数吗?” 孙建民撇了撇嘴:“几千?” 孙大炮以为他说少了,故意道:“哎,不过明芳和别人不一样,这起码得一万。” “屁嘞!这城里人一分钱的彩礼都不给。” 孙大炮看着孙建民气愤的表情,询问道:“真的,一分钱彩礼都不出啊?” “这事我能骗你吗?我有个亲戚啊,就跟这家人啊,是邻居不远。 当初就是他介绍的,我也没敢多要,不然这事怎么就黄了?” 孙大炮猛地把烟头摁在地上,皱着眉头道:“这不是看不起咱们乡下人吗? 空手套白狼啊!老哥,多亏你提醒,要不然我这真的把慧茹往火坑里推。” 孙建民看他如此生气,顺坡下驴道,“可不是嘛,咱们乡下人嫁闺女图的就是个实在过日子,彩礼不说多,那也是份心意, 更是给闺女的保障。 这城里人倒好,他们家一分都不出,还想娶个能干的乡下媳妇,这算盘太会算了, 慧茹是个好姑娘,我也不能看着她受这份委屈。” 孙大炮被这家伙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心中对这家人那印象糟透了。 “这事啊,绝对不能成。我回头找秀兰问清楚,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慧茹要是真嫁过去,不光没有彩礼,还得伺候那腿脚不利索的男人,再摊上那个凶婆婆,还不如在村里面找一个穷小伙子过日子。” 他越想越生气,就要回家,被孙建民给按下。 “哎,这饭马上做好了,还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我慢慢给你讲。” 第110章 把地址写给我,我东西我给他送回去 另一边,孙慧茹等了半天,只见到了母亲一个人回来。 “妈,爸他人呢?” “在孙建民家吃饭了,不用等他了,说是有事找他。 闺女啊,咱们这屋里面谁提了这么多东西啊?” “这不是下午,你们刚走没多久,人家那头就来了,等了半天你们也不在,留他们吃饭他们也不肯,东西我给忘了,让他提回去。” 刘翠娥道:“咱不能要人家这么多东西,不然不让人家瞧不起咱们乡下人。” “我知道,他们明天还过来呢,我肯定让他们带回去。 今天只顾着说话,送到村口,他们走了我才想起来,当时秀兰姐也在。” “好,等你爸来了再说。” 孙慧茹扶着母亲坐在了凳子上,“您先休息,我来做饭。” 她手脚麻利,挽了挽袖子,将菜切好,洗干净,又把柴火添进了锅底。 老爹孙大炮在孙建民家也坐在桌前开始吃饭。 孙明芳把菜上好了,坐在了一旁:“叔,您多喝点,我爸他一个人啊,平时喝的也不尽兴。” 孙大炮道:“明芳啊,你长得这么俊,将来肯定能说个好婆家。” “我顺其自然了。”孙明芳说着笑了笑。 孙大炮道:“当初我还以为你和这城里的小伙子成了,没想到这事又黄了。 不过也好,咱们也不高攀他们。” “叔啊,是这样的,慧茹跟我年龄差不多大。 虽然我知道你也着急,可也要挑挑人。 这一家确实不行,他们弟兄四个,虽说是城里人,也没啥钱。 要是真的嫁过去,彩礼也不太会给你。 而且他的那个妈,看不起人啊,咱们乡里人嫁过去只能受气。 我今天看到这事想提醒你。 当时对方就站在你院子里,也没好意思过去,后来才知道你不在家。”孙明芳道。 孙大炮端着酒杯,咂了咂嘴,“弟兄四个我还真不知道,幸亏你跟我说了。 这城里人,我对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 要不是秀兰她妈跟我这么说,我根本不同意的。” 孙明芳继续添油加醋道:“哎呀,他们说什么城里姑娘金贵,娶个乡下媳妇好干活。 而且这弟兄多,妯娌多,整天家长里短的,就慧茹那么老实,去了肯定受欺负。 叔,你也别怪秀兰姐,她也是好意,可能就是没把事情打听清楚。 这城里人可不像咱们乡里人那么朴实,他们精明着呢。” 孙大炮听着明芳说的话很有道理:“你说的不错啊,慧茹这孩子老实巴交的,哪里能玩得过城里人, 真要是嫁过去,那不得天天受欺负,这个事啊,我肯定不能同意。” 饭后,孙建民把他送到了门口。 孙大炮红着脸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家门口。 一进院子,孙慧茹赶忙扶着他:“爸,你怎么喝那么多?” 孙大炮打了个嗝:“起开,我不要你扶。” 孙慧茹被他猛地一推,踉跄地跌坐在地上。 看着父亲满身酒气,问道:“爸,您这是咋了,跟谁生气呢?” 孙大炮一眼就看见屋里面那叠落好的东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赵老太太拿过来的箱子一个劲地往外扔, 嘴里面骂道:“这些破烂玩意谁让她放在这的?” 刘翠娥从厨房里出来,见他这样,吓了一跳,“你疯了,这是人家的心意,明天还要还回去的。” 孙大炮瞪着眼,手指着门外,“这种人家的东西,我多看一眼都觉得脏,谁让他们拿过来的, 慧茹,我告诉你,那城里的小子你别想了,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看着满院子都被父亲扔的东西,孙慧茹弯下腰,一一捡起,放在了一旁。 她皱着眉头道:“爸,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慢慢说吗? 今天下午等了你这么长时间,就不说了,人家从城里面大老远地赶过来,人也没见到,又回去了。” 提起这事,孙大炮就更生气了,“你给我闭嘴!这件事情打住,我不同意, 咱不能跟他这家人有关系。” 孙慧茹有些委屈:“爸,你总得告诉我为啥,你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就把人家否定了。” 孙大炮高嚷着道:“你懂什么?” 一旁的刘翠娥劝道:“你跟孩子好好说,你这是怎么了?” 孙大炮语气稍微有些转变:“我怎么了,我是他爹,我还能害她吗? 你知道这城里小子,他是个瘸子,走路都不利索,还干不了重活,一身坏毛病。” 他指着那堆东西,“你以为他们城里人无缘无故地会娶乡下人,还送来这么多东西,就想让慧茹过去当牛做马,想糊弄咱。” 刘翠娥看着女儿:“真的?他的腿有毛病?” 孙慧茹解释道:“他的腿是有些毛病,但走路没有问题,人心眼挺好的。 人家是诚心来的,怎么说成糊弄了?” 刘翠娥皱着眉头道:“闺女,咱不图人家有钱,但起码能找个正常人! 这腿脚有问题,将来干不了重活啊。 他是个劳动力呀,就算是城里人,咱也不想攀那个高枝。” 孙慧茹道:“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人家会修理彩电,有手艺,不需要出力气。 人长得也不丑,他这个毛病还是小时候因为发烧打针造成的,又不是天生就这样的,你连人都没见呢。” 孙大炮坚决地说道:“不用见了,明天一早我把这些东西带着,你写个地址给我,我把它还给这家人。 咱这事啊,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 刘翠娥道:“那既然是这样,要不明天把人见见,咱也不能光听别人说啊。” 孙大炮是个火爆脾气:“见什么见,这小子在城里面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他弟兄四个,妯娌这么多,慧茹这么老实,去了也是受欺负。 还有他那个妈,也不是个善茬。 嫁过去干什么? 明芳长得这么俊,能说会道的,他们家都不愿意出什么彩礼,别说慧茹了。” “我不信,这根本不可能。 你不要听明芳姐说,我相信国贵的人品不是那种人,他妈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孙慧茹道。 孙大炮气的瞪着自己的女儿:“人家几句话就把你骗走了,城里人精明的很。 要是可以,明芳怎么不嫁给他家,咱们这十里八村的,哪个不想娶明芳!” 孙慧茹终于知道,原来林国贵是明芳在城里的那个相亲对象。 但是赵老太这件事情并没有说清楚,可能他爸听见了什么风言风语,才会这样。 “爸,明天我找明芳姐问清楚。 您可能误会了,国贵应该不是那种人。” “不用问了,这些东西啊,你把地址写给我,我给人家退回去。 咱也不缺口那口吃的,就是饿死也要有骨气。 我不可能把你往火坑里推的,人家城里人又不是没有姑娘,偏偏要来娶你个乡下的。 咱家什么条件,我可不想让姑娘嫁给他那瘸腿的儿子。”孙大炮怒道。 第111章 妈我真的没说什么,这人一来就发脾气 第二天一大早,孙大炮就把那些东西整理好,搭在自行车的后面。 然后叮嘱道:“翠娥,你今天也不要下地,你就看着她,这两天就不要去卖馒头了。 我去把这事跟这家人说清楚,咱们不要攀这家高枝。” 孙慧茹心里面有些不舍,可她知道自己父亲的倔脾气,根本劝不住。 一旁的刘翠娥劝他:“要不然你到那边再打听打听,也不能光听孙建民一个人的,说话客气点,人家也是好意啊。” “哎呀,行了行了。” 孙大炮一脸不耐烦,“你一个娘们懂什么,这嫁人是大事,我可不想把慧茹往火坑里推啊。” 就这样,他蹬着个自行车,后面放了两大袋子东西,都是昨天林国贵和他妈拿过来的。 还没出村口,就遇见了孙建民,对方跟他打了招呼,看看后面的东西,心里面有数了。 孙建民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干什么去啊?” 孙大炮停下了车子,一只脚撑在地上,从胸前口袋里掏出烟,递了过去:“老哥啊,昨天幸亏你提醒,不然的话我还真的把闺女给坑了。 他们拿了这么多东西啊,要来提亲的,我听你的,不然我还真同意了。” 孙建民故意说道:“哎,人家拿这么多东西也是带着诚意的,你这样退掉这门亲事,再想碰到个城里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咱们这乡下的姑娘不都想嫁城里吗?你要想清楚啊。” 孙大炮摆着手,一脸坚决道:“咱呀不想跟城里人有关系,老老实实守着几亩地过日子,心里面踏实。 我家闺女也老实,我这就把她东西退回去。” 孙建民只是笑了笑:“好,那我就不耽误你了。” 孙大炮骑着车子,顺着大路来到了江城。 按照上面的地址,一路打听,来到了陈老太的小卖铺。 他不知道具体的门牌号在哪里,就把车子停在一旁,走了进去,将手里面的那个纸条掏了出来:“你好,我能给你打听个事。” 陈老太道:“啥事啊?” “您看这个地址在哪里啊?” 陈老太只一眼就认出来那上面的门牌号是国贵家的。 她看着这个人穿的土里土气的,说话也不像周边的人那么讲究,问道:“你是……” “哦,我是这家的亲戚,我找他有点事情。 因为时间长了,多少年没来过了,找不到路。” “哦,这样啊,那你顺着前面这条路往前走,看到那个巷子口没有,往里面一拐,第一户就他家。” “好好好,谢谢你啊。” 陈老太也不知道国贵家什么时候有这亲戚,但既然人家打听了这个地址,她就自然告诉了对方。 孙大炮来到了大门前,看着门口紧闭,就敲了敲:“有人在家吗?” 里面没有反应。 原来国英和国霞去赶集了,赵老太到她那棉花公司下面没租掉的房子打扫卫生了,家里面就国富一个人睡懒觉,国贵一早也去修自行车了。 孙大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双手叉着腰,见没有人理会,又举着拳头对着他们家的门咚咚咚的敲了几下。 这一次,里面的国富终于被闹醒了。 自从他们家安了电话,可把他给忙坏了,就昨天半夜里面,他也要跑到邻居家说一声有人打电话了,搞得他觉都睡得不太好。 他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将大门打开,看到眼前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一愣:“请问你找谁啊?” 孙大炮打量了一眼,这个人长得斯文白净,腿走路也没有毛病,问道:“你不是林国贵!” 林国富打着哈欠道:“我不是,那是我弟弟,你有什么事?” 孙大炮二话不说将自行车后座上的东西卸了下来,往他门口一扔,“给你们家的东西,我不稀罕,不要再打我们家的主意,你家大人在不在家?” 看着这个凶巴巴的男人,林国富有些懵。 “不是,你干嘛呢,来我们家大吼大叫的。” 忽然他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他妈说过,国贵又说了一门亲事,到乡下去看了看,结果还买了东西,再结合眼前这男人的穿着,应该就是他们家了。 国富道:“你就是那个卖馒头的姑娘家里人吗?” 孙大炮点着头道:“对,我们攀不起你们家。 告诉你妈,这事啊就此打住,你们的东西,我们都没有动啊。” 林国富看着地上那两袋东西,挠着头道:“那这事我回头和我妈说一下。 不过你有话能不能好好说? 这又不是我们做了什么亏心事,不同意就不同意呗。” 孙大炮声音很粗,高嚷道:“我就不会好好说,俺从村里来,是个大老粗,没有礼貌,也没有素质。 但我闺女是个老实人,清清白白的,不想嫁给你弟弟。” 林国富一开门就被这个人吵醒了,又在这叽叽歪歪的,他的心情也不好:“你不想嫁,我弟弟还不想娶呢,赶紧走。” 他推着孙大炮,让他往外去。 “你别碰我,我知道自己走,我只想把话跟你说清楚,回头告诉你妈。” 林国富很不爽:“行了,赶紧走,不要在这嚷嚷了,吵什么吵!” 就在这时,赵老太刚好回家,陈老太跟她说:“赶紧回去看看,你家又来亲戚了。” 赵老太不知道来的是谁,到了门口就看自己的老三在和一个男人争吵呢。 “国富,你干什么呢?” “妈,你终于来了。” 两个人也停止了争吵,同时都看向了赵老太。 孙大炮看着赵老太道:“你就是国贵的妈是!” 赵老太疑惑地问:“啊,你是哪位?” “我闺女叫孙慧茹。” 赵老太赶紧笑着说:“那进屋坐,国富啊,你怎么把他往外推啊?” 林国富道:“妈,你看看,他一大早就把咱家的门敲得邦邦邦的响,又把这东西扔在地上,说什么不让国贵和他闺女有来往。” 赵老太这才注意到地上那两个袋子里面装的都是昨天她买的东西,再看这人的脸色阴沉,她瞬间明白了。 赵老太道:“要不然你有什么话,咱到屋里说,先进来喝口水。” 孙大炮手一挥:“不用了,我不稀罕进你们家,我告诉你, 你儿子和我闺女这事我不同意,这些东西还给你们,也不要再去找我们家闺女了,我们配不上你城里人。” 赵老太道:“你这是怎么了? 昨天下午我们去你家等了,没等到你就先回来了,也不是故意不和你打招呼的。” 孙大炮道:“不是这个意思。 你儿子是什么人,我早就听说了。 他这个腿也有毛病,我姑娘想找个健全的人。 我不同意,你们再看看啊,别打我闺女的主意了。” 说完之后,他推着车子骑着就走,头也不回。 赵老太看着国富道:“你跟他吵什么了,他气成这样的。” 老三委屈道:“妈,我是真的没说什么,他这个人一来就发脾气,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112章 我已经让你秀兰去问了,明天等消息 赵老太还想着把两个人的婚事给定下来,这刚回来就遇上这事,心情一下沉重起来。 她左顾右盼,见周围还好没有邻居看见,不然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来。 赵老太皱着眉头:“行了行了,把东西收起来,先拿院里面去,我得去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国富蹲在地上,将那散落的麦乳精铁罐盒,还有牛奶,饼干,各种吃的,一点一点地捡在袋子里面,提回了大院。 赵老太心想这一夜之间变化怎么这么大? 就算国贵有毛病,他不同意也就算了,不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托人委婉回个话就完了。 这个事,她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转过身就朝着街上走去,看看孙慧茹有没有在那卖馒头,这件事情恐怕只有她能说的清楚。 路过陈老太家门口,对方说道:“你家那个亲戚我看回去怎么气呼呼的? 吵架了?” 赵老太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 “这我回头再跟你说。” 她心里面也很着急,这个事情搞不好,还真成不了。 她看刚才那人的劲头,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当父母的要不同意,国贵这事还真悬,同样是当父母的,赵老太能感到那人拒绝的意愿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她匆忙地走到了菜市场后面,但那群小贩之中并没有孙慧茹,以往她就坐在那里卖馒头,看来今天没有出摊。 赵老太有些失望,本来以为给国贵找了一家好人家,哪想到他家里面还不同意。 看来这姑娘今天是不会来了。 她又想到了张婶的儿媳妇,或许他应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老太叹了口气,回去的路上也没有多少劲了。 本来还想着,就这两天把事情婚事定下来,等到国庆前后能把婚给结了,来年抱上个大孙子。 这事弄的她心里非常难受,来到了后面张婶家,孙秀兰赶忙起身:“啊,赵婶你来了,赶紧屋里坐。” 孙秀兰给她倒了水递过去。 赵老太哪还有心情喝啊,将它放在一旁。 “秀兰,我问你个事啊,这孙慧茹家的人是不是不同意国贵啊? 嫌弃他这个腿脚不利索,你介绍的时候有没有跟他们说清楚?” 孙秀兰道:“我当时就想把他们两个人撮成一对,只是说了介绍个相亲对象,也没来及细说这个事。 不过以我对他们家的人了解,只要国贵心眼好,应该不是问题,怎么了?” 看着赵老太的脸色不太好,孙秀兰问道:“是不是他们家人说了什么?” 赵老太点了点头:“你不知道啊,这姑娘她爸,把昨天我买去的东西全都给驮了回来,扔在我家门口,还和国富大吵了一架。 我赶到的时候,他对我说不可能让闺女嫁到我们家。 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想着是不是因为隐瞒了国贵的这个腿的情况让他生气了。” 孙秀兰思索着道:“不至于! 以我对她家的了解,只要国贵踏实干,是个过日子的人,我相信大炮叔对国贵应该很喜欢才对,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再说了,就算不成,也应该好好说,他们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啊。” 赵老太坐在椅子上,手拄着下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看他那个劲头,好像是有什么误会。 要不然你帮我再跑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姑娘也没来卖馒头,我也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赵婶。不过这今天是来不及了,明天我去他们家去问一问到底咋回事。 他爸那个人虽然脾气有点暴躁,但没什么坏心眼,为人直率,绝对是讲理的人,你这么一说,我也很奇怪。” “好好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了啊。”孙秀兰把他送到了门口。 国英和国霞也从商场里回到了家,看见屋里面这么多东西,便问道:“国富啊,这都是谁拿的?” “嗨,谁拿的,这是妈和国贵不是去乡下去给提亲吗? 送人家东西,人家又还回来了,还跟我大吵了一架。” 国霞道:“三哥,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跟你吵?” 林国富一脸不爽:“别提了,谁知道那个人大早上的把门敲的邦邦响,还说什么他闺女肯定不会嫁给咱们家。 我们也不稀罕啊,就一个乡下姑娘,搞得好像我们高攀了一样。” 国英知道这国贵的事情看来又要黄了,这家人不同意,她妈估计又要难过了,白高兴了这几天。 就在这时,林国贵推着车子走了进来。 看到屋里面这么多东西,很是眼熟啊。 “这不是我买的吗,怎么会在这里啊?” 国富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冷哼了一声,“你呀,来晚了,你未来的老丈人啊,把东西都扔在这地上,我还给你捡回来的。 人家说不同意这事,买了这么多东西去乡下,这可倒好,原原本本的又给咱送回来了。” 林国贵的心情刚刚好一点,听到对方的父母把东西送回来,又拒绝了他和慧茹的事,立马急了,转身就要出去,上他们家里面问清楚。 刚出门口,迎着了母亲。 赵老太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你先回院里去,我有事跟你说。” “妈,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我要去慧茹家里问清楚。” “在事情没搞清楚前,你哪也不许去,老实在家里待着。” 林国贵不甘愿的跟着母亲,回到了大院里面。 他耷拉着个脑袋,拉着脸,一句话也不再多说。 国英道:“妈,这是怎么回事啊?” 赵老太道:“可能是个误会,我已经让你后面的秀兰去问问了,明天等消息。” 林国富道:“要不然就算了,搞得像求他们一样,买了这么多东西拿过去还不领情,什么玩意?” “行了,你也给我闭嘴。” 赵老太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烦躁。 孙大炮骑着车子回到了孙家村,孙建民看他空着车子回来,就知道这事肯定被搅黄了。 “回来了!” 孙大炮点了点头:“把东西给他们了,那老太太还想打听,我都没理她,转头就走了。” 孙建民笑着道:“这事你做得挺爷们啊。 咱们村里面的人知道了,也得觉得你这个人靠谱,不会为了钱坑害自己的亲闺女。” 孙大炮道:“我哪能干出这种事,幸亏你说,不然这不害了我们家慧茹。” 等他走后,孙建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哼着小曲,背着手回到了家。 “闺女啊,告诉你个好消息,这事被我搅黄喽。” 孙明芳听后,心里面也很解气,“我嫁不了的人,谁也别想嫁。” 在她眼里,对方永远都不如自己,就不能嫁到城里。 第113章 你就不要耍驴脾气了,我们见见人家再说 被关在家里的孙慧茹,看见父亲回来了,急忙上前问道,“爸,你跟人家咋说的?” 孙大炮道,“还能咋说,跟他家人吵了一架,东西都扔给他们了。” 她和林国贵的事情这一次肯定完了。 人家那头指不定怎么想自己,感觉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又照顾了自己的生意,到头来还是被自己的亲爹给搅和了。 孙慧茹皱着眉头,“爸,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要跟人家吵架,这让我以后还咋面对赵阿姨。” “你爸我就这脾气,我巴结谁,做人坦坦荡荡,也不能看着我闺女往火坑里跳。” 孙慧茹气得直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刘翠娥数落道,“走的时候就告诉你好好跟人家说,你啊什么时候才改掉这个毛病,天天说话跟吵架一样大嗓门。 孙大炮坐下来喝口水道,“一辈子就这样习惯了,我也不想攀高枝,让人在背后说咱家的闲话,穷要穷的有志气。” 回到房间的孙慧茹心里面有点难过,眼角不自觉地湿润了起来。 可是她又感觉到没有办法,只能对不起国贵了。 但她并不清楚,这一切都是孙建民父女俩在背后故意使绊子。 第二天,孙秀兰作为媒人,要回娘家去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最起码不成这事,也得给个原因。 孙大炮一早下地干活了,因为刘翠娥身体不好,再加上孙慧茹不让她去城里卖馒头,两个人都在家。 两声狗叫之后,孙秀兰推开他们家的院门,走了进来:“有人在家吗?” 刘翠娥一看,放下手中纳着的鞋底,赶忙迎了出来:“秀兰你过来了,屋里坐。” 秀兰进屋左右看了一眼,“婶子,慧茹没在家啊!” 孙慧茹听见秀兰姐的声音小,从屋里了出来:“秀兰姐你来了。” 她给对方倒了一瓷缸子水递过去,也顺势坐下来。 孙秀兰瞅了一圈,没看见孙大炮,“叔,他人呢?” “啊,一大早下地去了。 这不玉米快要熟了,他去看看,闲不住,别管他。” 沉默了一分钟后,她对着母女二人道:“婶,我昨天我听说,叔他一早,就驮着东西给人家送了回去,而且话说得非常难听。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是不是对男方这个腿很介意啊? 这个事我当时太着急了,就忘了告诉你。 但也不影响走路,他这也不是说天生的,这是小时候打针打到了坐骨神经造成的。” 刘翠娥道:“不是因为这个。 她爸听说男方在城里面作风不好,而且弟兄四个。 我们家慧茹又老实,城里人那么精明,我们怕她过去吃亏。” 孙秀兰道:“你听谁说的? 国贵他人挺能干的,没有什么作风问题,我也没听说过。” “这不是,你叔在孙建民家喝酒吗 对方说的。 他姑娘不是跟那男的相过一回亲,这也不是其他人随便说的,他要不了解怎么会这么说。” “不会,婶啊,国贵那人,我也不是一天两天才认识他的。 你要说其他的,我不敢保证。 但是作风问题,他没有。 整天埋着头干活,跑到人家修理东西。” 一旁的孙慧茹叹了口气道:“秀兰姐,我早就说过他没有问题,可是我爸铁了心的,就是觉得他不靠谱,怎么劝都劝不回来。” 孙秀兰对着刘翠娥道:“是啊,不是我说,人家那头虽说弟兄四个,但有些情况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大和老二早就分门立户,和老太太分家了。 老三人家上大学,除了暑假回来,等毕了业以后肯定也不在家。 这家里面就国贵自己了,你家姑娘嫁过去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不然的话我也不可能给你介绍啊。 他们家离我们不远,实际情况我都清楚。” 刘翠娥探着头道:“真像你说的那样?” “婶,这事我能跟你开玩笑嘛,这嫁人是一辈子的事,而且国贵修理电视机,这不少挣钱。 你家姑娘到城里面,不比跟你在地里面每天晒着太阳,黑黢黢的强啊? 随便在城里面做点小生意,,也比嫁个农村的好。” 刘翠娥听她这么说,心里面对林家的人又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要真照这么说,那倒是好事,就是你叔他的脾气比较倔,我怕他不同意。” 孙秀兰道,“等他回来我跟他说,我觉得慧茹和国贵两个人挺合适的,你也不要听其他人说国贵怎么怎么样,你都没见过人。 昨天人家等了你这么长时间也没说什么。” 提起这事,孙慧茹觉得挺对不起人家的,“妈,我觉得你和我爸都误会人家了,人家连口水都没怎么喝就走了。” 刘翠娥道:“我去叫你回来,你先陪着你秀兰姐坐一会。” 话音一落,孙大炮扛着个锄头就走进了家门,一看屋里面有人坐着,他放下锄头道:“来人了。” “啊,叔你回来了。”孙秀兰站了起来。 看见是孙秀兰,孙大炮拉着脸,只是敷衍地“嗯”了一下。 孙秀兰趁机说道:“你家地里面咋样,这豆子和玉米长势不错?” 孙大炮道:“还行,我扛个锄头把那地边上的杂草给除一下,你有事?” “有点事,叔我咋听说你把人家的东西都扔到门口,又吵了一架回来了呢!” 提起这事,孙大炮看着秀兰道:“我也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你怎么给慧茹介绍这么一个婆家?” 看着孙大炮埋怨的眼神,孙秀兰一头雾水。 “不是,叔,你是不是听人家说什么了,我这是好心啊。” “好心? 我可是听说了,这家人很抠门,不讲道理,他家弟兄四个。 男方生活作风混乱,吃喝嫖赌什么都干。 他拿的这些东西,无非是想装大方,到时候彩礼钱估计都不愿意出,看不起我们乡下人,我们也不想攀这家亲戚。” 孙慧茹忍不住说道:“爸,你不能听人家说,你也听听秀兰姐怎么说的。 你都没见过人家的人,怎么就一口咬定是这样的?” 孙大炮训斥着女儿:“我怎么没见过他家的人,我去到门口就和他家人吵起来了,我看没一个好东西。” 孙秀兰见状安抚道:“叔,你消消火,你可能是真的有点误会。 不是城里人都和你想的那样。” 一旁的刘翠娥道:“老头子,你也听听人家秀兰把话说完。” 孙大炮这才沉默了下来。 孙秀兰道:“他们家弟兄四个是不假,但该上学的上学了,该结婚的已经结婚了, 慧茹嫁过去没有那么多的事情。 至于你说老太太凶,不讲道理这些,纯粹胡扯。 周边的邻居包括我婆婆,没有一个说她妈做人不厚道的,你不信的话可以去向她周边打听一下。” 人家要真的不讲道理,能跑这么远亲自拿这么多的东西,还等了你这么久。 城里人多少带点傲气,你说看不起乡下人,我觉得人家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你问问慧茹,她和老太太接触过几次,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慧茹道:“爸,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你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反倒是听别人说什么是什么。” 孙大炮听完这些话,心里面有些动摇了。 难不成真的像秀兰说的那样? 可是孙建民也没有必要骗自己,他闺女也和他说的一样。 但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他还是嘴硬地说道:“你说的这些未必也都是真的。 反正城里人,我们家配不上,也不想让慧茹嫁这么远,就附近几个村子就行了。” 孙秀兰道:“叔啊,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些规矩了,讲究父母当家做主。 你要是强行当家,这是要让公安局的人知道了,人家要上门来找你,现在婚姻自由了。” “我不怕,反正我已经和他们家的人吵起来了,这见了面还咋说?” 嘴上这么说,心中也觉得有些冲动和过分,他琢磨着秀兰说的也有些道理。 孙秀兰道:“人家也没有说什么,就让我过来问问怎么回事,你这不知道听谁说了什么。” 刘翠娥道:“肯定是从孙建民家里面喝完酒后,不知道听他怎么说的,才变成这样的,我现在也觉得人家做的已经够好的了。 你就不要耍那个驴脾气。 这是慧茹的终身大事,我们还是见见他一家人再说。” 第114章 谁会给她气受,赵婶疼她还来不及呢 一旁的孙秀兰劝道,“是啊叔,你也不能光听别人说怎么样,你先见见人啊。” 孙大炮半信半疑道:“秀兰啊,你没骗叔,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孙秀兰无奈的笑道:“咱们这都是一个村的,我也想慧茹嫁到一户好人家,到城里面还能跟我做个伴呢。 要是国贵不靠谱啊,你说什么我也不能介绍,不让我不是败坏娘家人的名声嘛。” 孙大炮想想自己的确有些冲动。 他迟疑地说道:“那要不,见一见? 不过我都把东西还给人家了,人家还能同意吗?” “嗨,这有什么,我打个电话把这事说开了,就是个误会。” 她跑去村里唯一一家安装电话的地方,拨到了赵老太太家里,接电话的是国富。 “啊,你找我妈,行。我给你去叫啊。” 老太太在后面正调理着菜园子呢。 国富跑出来道:“妈,电话,秀兰找你。” 一听是张婶的儿媳妇,她就知道那边肯定有消息了,赶紧放下水瓢:“国富啊,你把这些菜都给我浇了。” 她慌忙地跑到了大厅,拿起电话道:“喂” “赵婶啊,我跟你说个事啊,人家这头愿意再见一面。 可能他听到别人的闲言碎语,对国贵和你有点误会。” 这和赵老太猜想的差不多。 “那什么时候呢?” 孙秀兰道:“我看要不然你要没事就直接过来。” “这事宜早不宜迟,你说的对,我这就去找国贵啊。” 赵老太放下电话,对着国英和国霞道:“今天国贵去哪里了?” “哦,在前街给人家修理电视。” “赶紧叫他回来,就说我有事找他,让他别忙了,人家那头要见面。” 国霞一听,赶紧骑着大链盒出去。 她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前街,看着四哥熟悉的背影,立马说道:“四哥,妈让你回去,人家那头要见面了。” 看着妹妹慌慌张张的,林国贵对着那家人道:“要不然我下午再帮你,或者明天看一看,我有点急事。” “好好好,师傅,我们这台电视也不着急,你要有急事你先忙。” “那谢谢了。” 林国贵跟着他的妹妹先来到了家。 赵老太已经换好了衣服,“你去洗个澡,换一身干净衣服,把那些东西带着,跟我走。” “妈,我已经知道了,您等我一下。” 林国贵用最短的时间洗了个澡,将头发梳好,换了一身干净利索的衣服,又把那些东西架在后座上。 都快走出门口,他又停住了:“妈你等我,我烟忘了带。” 国英从院子里面跑出来,手上拿着一盒烟:“来,拿好。” 他们母子两个顺着这条土路一直往前走。 按照昨天的路线,很快就来到了孙慧茹的家门口。 里面的几人听到巷子里面的狗叫,可能知道人已经到了。 孙慧茹和秀兰先跑出来迎接,紧接着孙大炮和刘翠娥两口子也跟在后面。 双方的人一见面,孙慧茹先迎了上来,笑着说道:“赵阿姨您来了,对不起,昨天我爸他太冲动了,赶紧屋里坐。” 紧接着她的母亲刘翠娥也笑道:“来啦。 快屋里面坐,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我已经说过孩子他爸了。” 赵老太道:“没事没事,可能就是误会。” 孙秀兰也跟着说道:“本来就是这样的,我这个叔啊,脾气比较直率暴躁,听风是雨,大家一起进屋。” 几个人一下都涌入到院中,林国贵上前掏出了烟递给了孙大炮:“叔,您抽烟。” 看着眼前的这小伙子,除了腿走路一瘸一拐的,人长得倒不丑,个头也很高。 孙大炮在心里面以为他是个那种流里流气的城里人,看眼前的这人说话,一举一动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心中对他的态度也有所转变,点了点头:“好,进屋坐。” 孙慧茹给每一个人倒了一杯水,都递了过去。 坐下后,孙秀兰开口道:“昨天我这个叔,听别人说了几句闲话,当真了, 所以这一大早啊才把这东西送过去,他也不是有意的。” 赵老太道:“没事,我就知道是个误会。 当时他也太冲动了,我们家国贵他不是个那种喜欢玩的人。 人是老实,我当妈的这一点敢保证。” 刘翠娥看着林国贵,心里面也很满意。 这小伙子看,这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整个人也有精神,长得规规矩矩的,也不像人家那种说的吃喝嫖赌的人啊。 刘翠娥也帮着说道:“我看这小伙子挺好的,我们家慧茹也老实。” 孙大炮突然觉得林国贵有些眼熟:“你是不是前几天到我们镇上去了?” “啊,是的,叔,你怎么知道的?” 孙大炮若有所思:“那就对了 你帮那家卖烧饼的修理电视,我在旁边看着呢。” 林国贵突然想了起来,前几天他一早来到这个镇上,当时那家人的电视有点毛病,其实就是螺丝松了。 也没怎么收人家钱,对方为了感谢自己,硬是塞了两个烧饼给他带回去。 “这小伙子人还是不错的,没收人家的钱,这点小毛病要换成其他人,那没有个几块钱肯定跑不了。” “爸,原来你们见过了。” 孙大炮点了点头:“当时有点印象,觉得这人还不错。” 孙大炮的脸上略微露出了一些笑容,“我要知道是你啊,也不会早上驮着东西去你们家了。” 孙慧茹看着她父亲的转变,心里面也感到欣慰:“爸,我就说你肯定听了别人的闲话,国贵不是那种人。 以后明芳她家里面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孙大炮道,“也怪我,他非要拉着我喝酒。 国贵真要是过日子的人,我也没有意见。 就是咱穷有穷的志气,我闺女可不能去了受欺负,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赵老太呵呵地笑着,一旁的孙秀兰道:“嗨,我说叔啊,谁给她气受,谁会欺负她, 我赵婶疼她还来不及,可喜欢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了,不然的话也不会跑两趟。” 孙慧茹听到这话,低下了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刘翠娥看看太阳,马上快要到正南了,也不早了:“行了,你们今天都别走了,在我们家吃个便饭,我去杀个鸡,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孙慧茹站了起来:“妈,我帮你打下手。” 赵老太也道:“国贵,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林国贵站了起来:“婶,我闲着也没事。” “哎,不用不用,你是客人,你先坐,陪你叔唠唠嗑,聊聊天。” 孙秀兰在一旁调侃道:“是啊,你可得要把你这位未来老丈人伺候好啊, 他要高兴了才能把闺女嫁给你,不然我婶光说了没有用啊。” 林国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孙慧茹捂着嘴偷偷的笑,孙大炮在看国贵顺眼多了。 趁这个功夫啊,赵老太走了出来,站在院里看看养的鸡呀鸭呀,顺便叫孙秀兰过来,低声说道:“你等会帮我问问他们这彩礼什么的。 能把事定下来就早点定下来。” 孙秀兰点点头,凑近赵老太边上道:“婶你放心,等会吃过饭我找机会问问。 最迟啊晚上给你个回信,这当着人家的面,我也不能这样干巴巴的说。 反正这事你放心,只要他爸对国贵印象好就能成。” “好好好,那我就把这事可都麻烦你了。” “放心,我看,我这个叔还挺喜欢国贵的。” 说着,她又往堂屋里望了一眼,两个人啊正在说着话。 第115章 来,国贵,陪叔喝一个 孙大炮坐在旁边问道,“你这修理电视机怎么样啊?” 面对孙大炮的提问,林国贵老老实实回答道:“还行,反正活一直有,一个月几百块钱,和在厂里面差不多。” 孙大炮笑道:“那不错,有门手艺在身,走哪都饿不着。 不像我们庄家人靠天吃饭,忙了半年也未必能落着多少。” 林国贵连忙道:“叔您说笑了,种地才是很重要的,我们城里面吃的穿的哪一样都离开庄稼人的辛苦。” 孙大炮听他说话,倒没有城里人的傲气,心里面舒服多了。 “你要是能这么想,那我作为庄稼人还真的很高兴,城里很多人都看不起我这乡里人。” 两个人聊完工作,又聊聊其他的事情。 孙大炮家里面也没有个电视,只能把收音机拿出来打开,让国贵不至于这么无聊。 他对这小伙子由刚开始的抵触,到现在的满意。 收音机里面刚有两个人说话,就有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紧接着就没了响声。 “哎,这怎么回事啊?” 不管孙大炮怎么旋转着按钮,就是没有反应,他找来螺丝刀,卸开,调理了半天没有用。 林国贵看他一直在捣鼓,试探性地说道:“说要不然您把这个交给我,这种情况我遇见的比较多,其实里面就有一个线头的事情。” 孙大炮有些惊讶:“你还会这个?” 林国贵道:“我修理电视机都会,这个收音机更难不倒我,只不过现在修的比较少了。” 孙大炮眼前一亮,把螺丝刀递了过去,“那感情好啊,我这收音机就是这毛病,以前敲敲打打的就好了。” 林国贵接过来,很快就打开了上面的盖子,三下五除二,没费什么功夫,就调理好了。 紧接着,里面又传来一阵清晰的广播声音。 孙大炮看到后笑的合不拢嘴:“好家伙,你这可真利索。” 林国贵把它盖子装回去,“叔,这小毛病,以后你家里要有什么东西啊,坏的,你尽管交给我修。” 孙大炮笑道:“小伙子,你之前别怪叔啊,我还真误会你了。 看得出来你学的很扎实,比我们镇上修的人速度都要快,一眼就能看到毛病。” 林国贵挠着头憨笑道:“我也没怎么读过书,就是跟着师傅练了一点手艺。” 孙大炮搓着手道:“我还有一个收音机坏的,你能不能看看给修修?” “好啊,那你拿出来,我试试。” 那边刘翠娥杀了一只大公鸡,烧了一锅热水,孙慧茹把那热水倒在公鸡身上,正在院里面褪着毛。 厨房里开始忙碌起来,她们家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孙秀兰道,“婶子,要不然我也帮你,你看你们两个忙的。” “别,秀兰,你陪着客人聊聊天。” “赵老太说道,“不要客气,我在院里转转挺好。” 孙慧茹一边褪着鸡毛,一边笑着说道:“阿姨,你要不然再到屋里面坐,那里面有板凳。” 赵老太看着这姑娘手脚利索,动作麻利,干起活来比他们家几个孩子都快。 这要是给自己当儿媳妇,肯定舍不得她这样干活。 赵老太笑着摆着手道:“不了,院子里面我看着不无聊,在屋里面也坐不住。” “好,赵阿姨,那我就先忙了。” 孙慧茹起身把那个水倒掉,将褪好的鸡拎到了厨房里面。 母亲刘翠娥道:“慧茹啊,我看你这个赵阿姨挺好的,也不像你爸说的什么不讲理的人啊。 将来你要是真的嫁过去啊,妈打心里面替你高兴啊。 这个国贵,我看人倒很实在,虽然说腿有点毛病,但人家会点手艺啊,又是城里人,你可得要和人家好好相处。” 孙慧茹红着脸道:“妈,你说啥呢 咱这事还没定下来呢,你不怕让人家听见啊?” 刘翠娥道:“妈的身体不好,也等着你早点嫁人呢,好抱上外孙子。 我看这家人啊不错,你秀兰姐说的情况挺真实的,你心里可得有数,别错过好人家。” 孙慧茹低着头,更不好意思了,“妈,我知道了,你这想的太远了。” 孙家的厨房的烟囱里飘起了渺渺炊烟,没一会,传来了一股肉的香味,锅里面滋滋啦啦的声音。 孙慧茹拿着个铲子正在翻炒着,她的母亲坐在锅门口添着柴火。 一盘一盘的菜被端在桌子上,先备着。 孙慧茹自己也没有想到能遇到国贵,而且他妈对自己也挺好的。 即使母亲不交代,她也很珍惜这段感情。 国贵在玉米地里救了她,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很不错。 孙慧茹的家里平时吃饭刚好碗,这来人了又多刷洗了几个,一般人也不会轻易到他们家,人穷了,亲戚上门也少了。 赵老太看着他们在厨房里忙碌的时间挺长了,站在门口道:“行了,慧茹,不要做那么多菜,我们随便弄两个就行了。” 刘翠娥道:“那怎么能行呢,你大老远的过来,是客人。 我们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一点自己养的土鸡,还有鸡蛋,自己腌制的菜。” 赵老太道:“你这些东西,我想在城里面有钱有的时候还买不到。 这土鸡的肉闻着就比其他的肉香 今天我也是有口福了。” 孙慧茹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身上的的确良衣服都汗湿了。 “阿姨,您进屋坐一会,马上就好了。” 看着这姑娘在里面忙碌着,赵老太道:“我是怕你累着,东西吃不完多浪费啊 也没有多少人,不要客气了。” 孙慧茹用手帕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摇着头道:“不累,就差一道汤了,你再等一会。” 一旁的秀兰姐道:“瞧瞧,你这还没过门,你这未来的婆婆就开始心疼起你来了,怕你累着。” 孙慧茹被秀兰姐说的一脸通红,手里面搅着汤勺子,小声嗔道:“姐,你别瞎说。” 赵老太在门口哈哈大笑:“秀兰这话说的有理,慧茹这孩子太实在了,我看着都心疼,我也想把儿媳妇早点娶进家门里。” “吃饭啦。” 孙慧茹对着堂屋里面的国贵和父亲喊道。 孙大炮起身道:“国贵,来洗手洗洗手吃饭。” “哎。” 林国贵来到了红瓷盆前,洗了个手,擦了擦。 他和母亲被安排在了上座。 这家人炒了满满的一桌子菜,虽然说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分量挺大。 赵老太看了一眼,有些惊讶,怎么弄这么多东西,这多浪费啊。 孙大炮道:“哎,我们乡里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的。 您别嫌弃。” 他起身就拿出了自己的粮食酒,把瓷缸子一个人桌前放一个。 “来,国贵,今天陪叔喝一杯。” 林国贵还想推辞,但孙大炮已经给他倒满了。 “叔,我喝不了这么多。” “哎,男人嘛,喝点白酒,这才多少。” 孙秀兰道:“是啊,要陪你未来的老丈人好好喝两杯。 说不定一高兴,明天就把这事给办了。” 孙慧茹嗔道:“秀兰姐啊,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赵老太道:“你秀兰姐也希望你们两个能早日成一家人啊。 国贵你就陪你这个叔喝点。” 林国贵点了点头:“好。” 孙大炮也给秀兰倒了一杯:“这个事啊还得多麻烦你。” “放心叔,等到慧茹进了城里面,我也不至于那么无聊,还有人陪我说说话。” 第116章 国贵被灌醉,孙慧茹体贴照顾 就这样,国贵陪着孙大炮喝了一杯,又喝了一杯,两个人渐渐的都没有当初见面的那种陌生感,话也多了起来。 国贵没过一会就红了脸,因为他在家里面喝酒的机会也不多,酒量也不行。 孙大炮他基本上一天中午和晚上都要喝点,酒量还好。 孙慧茹看国贵红着脸,还想举杯,就劝道:“国贵你少喝点。” 孙大炮道:“哎,闺女,国贵这小子挺好的,我喜欢。 咱们家两台收音机啊,都被他修好了,没想到他还有这个手艺。 来,陪叔再喝一个,走起。” 一旁的刘翠娥用手捅咕了一下孙大炮: “人家孩子第一次来,你非要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哎,这酒啊,是好东西,国贵你得锻炼啊!” 国贵几杯酒下肚后,林国贵酒气上涌,也没有了那种拘束感,:“叔说的对,来,再喝一个。” 刘翠娥道:“咱不管他们两个了。” 她看着赵老太,“来吃啊,吃菜吃肉,别客气。” 赵老太道:“没有客气,你们这烧的菜别说还挺对我的胃口。” “是吗?这都是慧茹烧的。” 赵老太望着慧茹道:“这孩子,厨艺也不错,我还是第一次尝到她烧的菜。” 孙慧茹夹了几块鸡肉放在赵老太碗里,“赵阿姨,你喜欢就多吃一点。” “嗯,好好好。” 赵老太嘴笑的合不拢,她对待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态度和对待孙明芳截然不同。 这一顿饭一直吃到了太阳偏西,将近1点半。 国贵浑身散发着酒气,他也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 孙大炮这种粮食酒有后劲,刚开始喝觉得还没什么。 国贵感觉胃里面翻江倒海,赶紧走出了院子门口,扶着墙头边上,“呕呕”的就想吐。 刘翠娥瞪着孙大炮:“不让你让他喝这么多,你偏不听。人家孩子酒量能和你一样吗?”“ 孙大炮道,“没事,这酒量就是锻炼出来的。” 赵老太放下筷子:“我去看看。” “不用,阿姨,我来,您再吃点。” 孙慧茹说着就跑了出去。 赵老太一想也好,让两个年轻人多点接触的机会,便又坐了下来。 到了院外,孙慧茹左顾右盼,看见林国贵在五六米处的地方蹲了下来。 她赶紧走上前去,拍着林国贵的背道:“你喝的有点多了,我爸那人劝酒,你不能一个劲的喝,感觉舒服点没?” 林国贵红着脸,回头一看是孙慧茹,笑着说道:“没事,你别管我,先回去。” 说着他又“呕呕”的吐出来。 孙慧茹拍着他的背道:“你这还没事,已经喝多了。” 孙慧茹说着蹲下来,掏出手绢帮他擦拭着嘴角。 林国贵看着她握着对方的手道:“你今天可真漂亮。” 孙慧茹脸一红,闻着他的浑身酒气道:“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你稍微打扮一下,我觉得就和原来不一样了。” 孙慧茹抿着嘴笑了笑,“赶紧松开,要是让邻居看见多不好,谁让你喝那么多,我爸那人就爱喝酒。” 她看着林国贵,满脸疼惜。 林国贵松开了手,一手扶着墙,弯着腰。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难受吗,要不然我扶你进去躺会。” 林国贵摇了摇头:“没事,你别管我,去吃饭。” “你都喝成这样了,走进去躺一会。” 孙慧茹拿着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林国贵嘴角吐出的污碎物残渣,看着眼前这姑娘这么细心。 他的心头一暖,或许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异性这么仔细过,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国贵哥,你进去休息一会,我看你喝了不少酒,一定很难受!” “不用,我口有点渴,你帮我去拿点水,我漱漱口。” “好,你等我啊。” 孙慧茹急忙跑回了院里面。 屋里面那几个人看见她来了,问道:“国贵怎么样了?” “我帮他拿点水。” 赵老太太道,这孩子不能喝逞什么强。 国贵感觉头晕脑胀的,额头突突的直跳。 他迷迷糊糊的看见远处走来一个姑娘,怎么那么像孙明芳呢? 等那人离近了,他晃了晃脑袋,还真的是她。 “你怎么来了?” 孙明芳二话不说走到他跟前,扶着他的胳膊问道:“国贵,你是不是跟慧茹定亲了?” 林国贵笑着:“快了,今天我妈就是来说这事的。” 孙明芳看着他的脸红扑扑的,带着醉意,肯定不是说着玩的。 她向门里面望了一眼,院子里面空荡荡的,只听堂屋里面几个人在说着话。 她不自觉地咬着牙,一脸不悦。 因为她虽然没见到赵老太,但听到了她的声音。 如果孙慧茹真的和国贵成了,东西两院,以后再要是见到了,她想想就来气。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本该要来娶自己的,现在反而跟一个不如自己的女人就要定亲了。 就在这时,她听见脚步响了,故意将国贵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孙慧茹走了出来,手中端着茶缸,脸色突然一变。 看到国贵和眼前的明芳姐,国贵虽然喝得有点多,还有点意识。 他往后退了一步,推开了孙明芳:“我不需要你来扶,我自己会走。” 这时,孙明芳转过身,看着站在院门框里的孙慧茹道:“啊,别误会啊,我路过看见国贵倒在了地上,把他扶起来。” “听说你和国贵要定亲了?” 面对这个问题,孙慧茹并没有回答。 她抿了一下嘴唇,低着头走上前去:“没事,明芳姐,谢谢你。” “嗯,我就先走了。” 孙明芳不甘心地继续往前走,快到巷子转弯处又回头望了一眼,看见慧茹正在努力地搀扶着国贵往院子里面走,心中醋意大发。 可现在人家马上就要定亲了,她干着急也没有什么用。 如果是嫁给其他人,孙明芳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隔壁的邻居,无论是从家境、身材、脸蛋都没有自己漂亮,凭什么能够嫁给城里人? 她的手紧紧地扯着自己的衣角,加快了脚步回到家中。 这件事情,看来她爸说的那些话,对方家里人根本没有买账。 回到了家中,她把门“通”的一下关了起来,拿出那件和国贵相亲的衣服,用剪刀咔嚓咔嚓的剪的稀碎,一脸狰狞道:“不让我嫁,你也不要想好过,我看你能嫁的成。” 从小到大,孙明芳就是个很强势的人。 她想要的东西,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让别人弄到手。 另一边,国贵被扶着躺到了床上。 刘翠娥起身道:“我再去烧点开水去。” 孙慧茹替他盖好了被子,将鞋子放置好,用手理了一下林国贵的头发,回到了堂屋里。 赵老太也过来看了看国贵,没想到他喝这么多。 再看孙大炮也喝了不少,说话含含糊糊的,已经不上道了。 孙秀兰让她闺女把他也扶到床上休息。 “阿姨,真是不好意思,我爸他就这样。” “没事,等会让他休息一下,我再和国贵走。” 本来是想吃完饭让孙秀兰谈彩礼的事,这家伙喝这么多也没法再说。 两个小时以后,国贵清醒多了。 但是躺在里屋的孙大炮呼噜呼噜的,睡得正香。 他是家里当家做主的人 赵老太对着孙秀兰道:“要不然你晚上再给问问,我等着你的回话。 反正多少彩礼钱我们家都出,该有的都有,一切按照他们这边的规矩来。” “好,那就这样说,时间也不早了,你和国贵先回去。” 赵老太对着厨房里洗碗的慧茹道:“我们就先回去了。” 孙慧茹用围裙擦了擦手,说:“阿姨,再坐一会。” “哎,不了,这回去马上天也不早了。” “好,那东西你们拿着,上次就没拿。” “哎,孩子不用拿,等定了亲,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这些东西来回这么重,赵阿姨也不想带回去,你要是真心想和我们家国贵在一起,你就不要再说了。” 刘翠娥道:“那不行,哪能拿要你这么多东西啊? 这些都是要钱买的。” 说什么也要他们拿回去,最后僵持不下,赵老太只好象征性的拿几样东西。 刘翠娥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把他们家腌制的咸菜,还有一些红薯什么的,又装了半袋,让国贵带回去。 第117章 赵老太主动增加彩礼钱 送走了赵老太母子,站在门口的孙秀兰道,“婶,那你和慧茹先回去,我到我妈那坐一会。” “好好,你先回去。” 母女二人转身回到院子里,刘翠娥道:“我看他妈倒挺通情达理的,这国贵虽然脚有毛病,可人长得不丑,说话也不流里流气的。” “是啊妈,我爸就不能听别人说句话,听风就是雨的。” 刘翠娥道:“闺女啊,人家带的这些东西,咱不能留这么多。 哪天你去卖馒头啊,再拿几箱过去。不然让人家瞧不起。” “我知道了妈,你也歇着,药喝了没有?” “我马上就喝。” 到了晚上,孙慧茹一家刚吃过饭,巷子里面传来汪汪汪的声音,不一会门口就有人喊道:“婶儿,你开门,是我。” 在灯影里,孙慧茹急急忙忙的跑到门口:“秀兰姐,你来了啊。” “你爸妈都在?” “啊,在,进来坐。” “妈,秀兰姐来了。” 刘翠娥递过去一把椅子,“秀兰啊,坐。” 孙秀兰呵呵的笑着说道,“婶,你们俩都在,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的了,人家那头对慧茹没有意见,也想把这事定下来,就是想托我问问这彩礼钱,还有其他的东西啊,有没有什么要求?” 孙大炮也改变了对林国贵的看法。 但是这闺女结婚不要彩礼,不要东西,那在村里也会让人家瞧不起。 “秀兰,我也是真心想为慧茹好,咱也不要求多的,现在在乡里面结婚,行情在这摆着,人家怎么样,我们家慧茹怎么样。” 孙大炮是这么想,你要是太好说话也不行,怕闺女到城里面受欺负。 孙秀兰道:“那现在差不多结婚也就在四千到六千,那我就按照高的来,六千块钱算。 其他的东西你有没有要求了? 叔,咱这都不是外人,你跟我提,我帮你去要。” 刘翠娥道:“这俩孩子只要在一起过日子,好好的干,比什么都强。 我们两个当父母的没有什么要求。” 孙秀兰把目光看向了慧茹:“你呢?” 孙慧茹低下了头:“我也没啥意见。” “那好,我这就给人家那头回个话啊,就定了彩礼6000,其他的都照着现在的形势来。 不过我赵婶那边,她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这国庆啊是个好日子,要不然就选在这一天把事给办了。” 一家人都没有意见。 孙秀兰站起身,三口人将她送到院外。 “别送了,我先去给那边打个电话,说我走了啊。” 目送着孙秀兰消失在黑洞洞的巷子里,孙大炮对着女儿道:“咱们回去。” 另一边,国贵和他妈坐在大厅里,正说着这事。 “国贵啊,妈把这个婚给你结了,以后的事你可要自己学着过日子当家啊。” “知道了妈,你猜我今天又遇见谁了?” “谁啊?” “我在巷子里面遇到孙明芳了。” 赵老太眉头一皱,“我可告诉你啊,你马上跟这个姑娘就要订婚了,不要再跟她扯在一起,不清不楚的。 慧茹可是个好姑娘。” “我知道妈,我不就随口说了一下吗?再说了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叮铃铃叮铃铃,几声电话铃响,赵老太赶紧掀开白毛巾,握着电话的手道:“喂。” “是我啊,秀兰,赵婶。 我在那边给你问了,也没有意见,这事算成了,恭喜你啊。” 赵老太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秀兰啊,我可得好好谢谢你。 不过他们彩礼怎么说啊?有没有什么其他要求?” 孙秀兰道:“这家人也老实,好说话。 就和现在乡里面的规矩差不多,彩礼要6000,其他的东西跟着现在的形势来。” 赵老太道,“就这些吗?” 那头的孙秀兰呵呵笑道:“赵婶,你还想让人家提什么要求啊?” 当时的江城农村,虽然工资不高,但彩礼钱也是逐年上涨,基本上都在4000~6000左右,城里面的价钱更高。 这笔钱对于赵老太来说不算什么,手里面还握着100多万。 孙慧茹这姑娘,她打心里喜欢,很满意。 白天去她家发现太穷了,房子比周围的邻居都还要破,还有一个生病的妈,赵老太有心想扶持她一下。 “这样,你和那头说,就按照我们城里面现在的规矩,最流行的什么万里挑一,彩礼钱我多出一点。” 万里挑一,即,是一个好的寓意,在江城那时候,有钱人家非常流行这种彩礼钱。 那头的孙秀兰一愣,她还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增加彩礼。 赵老太看出来这家人穷可是自尊心很强,如果直接丢点钱过去,恐怕他们家人也不会要,不如就用这种方式接济一下。 既在村里给了孙大炮一个面子,也显得重视这个事,还能帮衬着他家。 孙秀兰紧接着呵呵笑道:“那好啊,这个婆婆当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在我们村里面这些姑娘出嫁的,还没遇见过婆家主动增加彩礼的。” 赵老太道:“我就是喜欢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你要是换成其他人,那我可不一定会出这么多的钱。” 坐在旁边的林国贵一直盯着母亲,心里面也很高兴。 “好好好,我明天一早再去给他们家说一声,我先挂了啊。” “好,秀兰,等你回来我再谢谢你。” “不用,赵婶,你这都是邻居,这边是我娘家,我也希望他们两个成了。” 赵老太挂完电话,一转身就看着门口的老三,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脸色有点不大对。 “妈,刚才我听你电话里说彩礼要给一万多,咱家还有钱吗?” 赵老太太道,“你怕什么,饿不死你,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当。” 林国富有些不满,“这国霞开学,她这个学费又收钱了,和前几年上大学不一样了。 还有我这马上也快毕业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他们乡里面不都是几千块吗? 你怎么还给人家加钱?” 打住。 赵老太严肃道,“我还没花你的钱,你嘀嘀咕咕什么,妈心里有数,你要是怕,要不然签个字,拿两万块钱,我给你。 后面家里面有什么钱,还有我这些东西,就跟你没关系了。 咱们把财产划分清楚。” 老三嘟嘟囔囔的说道,“我也不是那意思,我就担心你……” “行了,不用你操心,管好自己的事情。” 林国富的那点意思,当妈的早就看出来了。 他就是怕把钱花完了。 赵老太更加坚定,她手里面的这些财产不能暴露,不然家里面会闹翻天的。 他对着坐在一旁的老四道,“国贵啊,两天后咱们去定亲,到时候你跟妈一起去,这几就不要再修理什么电视机了,我提前给你打个招呼,知道了吗?” 第118章 莫名其妙的来信 第二天,孙秀兰在娘家住了一夜,一早就跑到了慧茹家里。 “婶啊,告诉你个好消息。” 她站在厨房门口,朝屋里看着。 慧茹正在做饭,她妈烧着锅。 “啥事啊,看把你给高兴成这样。” 孙秀兰满脸堆笑,“我是替你们家慧茹高兴。 她摊上了这么一个好婆婆,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把彩礼钱主动提高了呢。” “啥?” 母女二人齐齐看向孙秀兰,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昨天晚上太晚了我就没过来,跟那头说了,这国庆节把婚定了。 明天咱们就正式定亲,人家该准备东西,彩礼钱你猜那头给了多少? ,寓意为万里挑一。” 刘翠娥站了起来,来到门口:“这、这太多了,一万多块钱。 我们乡里面也没有这么高的彩礼。 我、我们家也管她要那么多啊,这不行。” 孙秀兰说:“这有什么不行的,人家是主动给的。 这老太太就喜欢你家闺女,她对这个未来儿媳妇很满意。 你要换成其他人,她还不愿意出这个钱呢。” 孙慧茹道:“秀兰姐,你别给我开玩笑,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开玩笑。 你们准备一下,明天我打个电话,约好时间,他们准时过来定亲。 估计要摆几桌,你看到时候是在咱的院子里面,还是到镇上的饭店?” 刘翠娥道:“这事我得给孩子他爸商量一下,不过这给的也太多了。” “哎呀婶子,你就不要操这个心了,人家还巴不得彩礼钱多一点,你们这可好。 就这么定了,我得回婆家了。 昨天晚上我在娘家睡的,小孩子闹着要找我。” “好好好,麻烦了。” 孙大炮刚起来,刘翠娥就在他床头说道:“你别睡了,我跟你说个事。 人家那头,彩礼钱要出,比咱们要求的还要多。” “啊?” 孙大炮挠着头,他搞不懂这些城里人的操作。 “咋还有彩礼涨价的,这城里人的钱多的花不完是?” 刘翠娥道:“不是的,我听秀兰说,人家就看中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啦,对你闺女很满意。” 孙大炮沉思了一会:“咱那个钱也不能要人家的。 回头慧茹陪嫁的东西多买一点,剩下的钱交给她。 不过这家人和我认识的那些城里人不一样,没有什么傲气,倒也实在。” 刘翠娥道,“赶紧起来,,慧茹就要定亲,人家那头肯定要来几个人,咱这边也要摆两桌,你去买些东西招待人家。” “好,交给我了。” 孙大炮坐在床头,心里美滋滋的,别人嫁闺女都是几千的彩礼,这城里人出手就是大方,上来就一万多,说明重视自己闺女。 没过一会,有邻居进入了院子中:“慧茹啊,城里的电话,说是约你到什么人民公园,有事跟你说,叫什么林国贵的找你。” 孙慧茹放下手中的锅铲:“啊,国贵找我,好好好,我知道了。” 她心想,这国贵有什么事情,等过明天我就定亲了,不能到时候再说吗? 这个时候找自己,肯定有事。 进了屋子,对着父母道:“爸妈,我去一趟城里,国贵说有事找我。” 孙大炮道:“你去,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话说。” “好。” 孙慧茹骑着车子就往城里赶。 另一边,邮递员来到了赵老太家门口,喊了一嗓子:“有林国贵的信。” 然后就挂在门口那个装报纸的盒子里。正在吃饭的一家人一听,都觉得很奇怪。 因为林国贵没怎么出过江城,更没有远方的同学,谁会给他写信寄过来? 老三立马站起来,跑到门口,将信拿过来。 他当着全家人的面拆开,看了一眼,笑着说道:“林国贵同志,我今天没有卖馒头,想约你到人民公园一起散散步。” 林国富一边念,一边哈哈笑着。 老四站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抓老三手中的信,一脸通红,“你给我拿来,不要念了。” 老三围绕着院子乱跑,“请你在上午10点钟准时到,不见不散。孙慧茹……” “给我拿来。” 林国富就是不给,手里高高举着那封信。 一边笑一边说道:“国贵你可以啊,人家女孩子约你到公园里散步,赶紧去。” 国霞也笑道:“四哥,看来你这正缘来了,这一个对象妈也同意,对你也不错,人家都主动约你了,还不赶紧去?” 林国贵红着脸:“去去去,喝你的稀饭。” 赵老太一想,反正两个人马上就要订婚了,多出来玩一玩,联络一下感情也好。 “国贵啊,妈给你点钱,到时候你带她买几套衣服。 中午不回家吃,就在外面好好的逛一逛。” 他趁着国富不注意,一把夺过信,“知道了妈,我有钱,不用。” 大姐国英叮嘱道:“国贵啊,人家女孩子比较矜持,都主动约你出来了,你可得要大方主动一点啊。” “知道,大姐,你放心好了。” 赵老太道:“老三,你等会跟我一起到商场去,咱们买点东西。 到时候定亲,家里面一关门,咱们都去。” 国霞道:“好啊,我还不知道嫂子家住哪里呢。” 林国贵换了一身衣裳,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 急急忙忙的骑着车子,妈,我走了啊。 他蹬着车子呼呼的往公园赶去。 一想到明天就和慧茹定亲了,她又约自己今天出来玩,林国贵的心情大好,想着两个人应该到电影院去看个电影,中午再下个馆子,再带她到商场里面买几件衣服,整个计划安排的满满的。 他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快到了约定的时间,已经提前到了这亭子边上,左顾右盼,还没有看见孙慧茹的身影,想着她可能从村里赶过来会晚一点。 “国贵。”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林国贵转过身,满脸堆笑道:“慧……”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却愣在了原地,“怎么是你?” 孙明芳含情脉脉的看着林国贵道:“我路过,看着像你,没想到还真是。” 林国贵往后退了一步,不想距离她太近。 “啊,我在等人,没事我就先走了。” 孙明芳堵住了去路,“其实我一直都很在乎你,我也想跟你说几句话。” 林国贵站在原地不敢与她对视,把头偏向了一侧,“你不必说了,我很快就要订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现在只想和慧茹把日子好好过下去,你不要再说了。” 孙明芳走到林国贵的跟前,晃着他的胳膊道,“国贵你看看我,难道你心里面真的就一点我的位置都没有了吗? 我们曾经也一起逛过公园,还拍过照片,你都忘了吗?” 国贵选择把目光看向了别处,“你不要说了,咱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孙明芳心中咽不下这口恶气。 她可以不要国贵,但是孙慧茹和他在一起,这就很让她难受了。 “我不信,你是个这么无情的人,这么快就喜欢上了慧茹,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林国贵叹了口气,本来高兴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重,“明芳,咱们两个有缘无分,你这样下去,对我,对慧茹,还有你,都不好,不要再说了。” 第119章 孙慧茹气的转头就走 另一边的孙慧茹骑着车子已经来到了城里。 她在路过一家茶叶店的时候,看到门口摆着一排玻璃的水杯,停了下来。 因为认识国贵这么长时间了,她也没送过他什么东西。 有一次听他说修理电视机,天热比较口渴,她想着带给他一个水杯,这样他工作的时候也比较方便。 她站在门口看着上面的价格真贵啊,够自己一个星期的开销了。 如果是换成自己她肯定不舍得买,家里本来就经济困难,从小她就养成了一毛钱分成两半来花。 挣钱挺难的,在镇上一个月也赚不了几个钱,就是这么一份工作都要格外珍惜。 不过送给国贵的礼物,她还是咬咬牙,把钱付了,她将水杯放包里,生怕碎了。 这是一款玻璃的杯子,不小心的话,那钱可就白花了。 她骑着车子就来到了人民公园。 拿出买来的水杯,想着国贵看到后一定会很高兴! 她按照约定的地址,还没有走到凉亭,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因为距离太远,她不知道林国贵和孙明芳在说些什么,顿时停住了脚步。 而林国贵背对着她,并没有发现,背后的孙慧茹却被眼尖的孙明芳看到了。 她直接上来猛地抱住了林国贵:“国贵,我真的很在乎你。” 说着眼眶里竟然水汪汪的,还真是快要哭出来了。 林国富呼吸着淡淡的香味,被抱住的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直。 面对孙明芳这种突如其来举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背后有一个幽怨的声音道:“国贵你……” “啪”的一下,那个玻璃水杯掉在了地上,碎片四溅。 孙慧茹的心也被伤了,她的眼眶一红,泪水在打着转,看着林国贵和孙明芳,“这就是你约我过来想要说的吗?” 孙明芳见状,赶紧辩解道:“哎,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其实我们没有什么。” 孙慧茹气的扭头就走,转身的那一刻,泪水簌的流过脸庞,她一边跑一边擦着眼泪。 她把车子支架用力一推,骑着就走,连头也没有回。 国贵推开了孙明芳,就去追慧茹:“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慧茹,你等等我。” 等林国贵追出去,发现孙慧茹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站在原地拍着大腿道:“哎,怎么会这样?” 气的他皱着眉头又跑回了那公园的凉亭边,“都怪你,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孙明芳撅着嘴道:“我也不想那样,是她误会,不听我解释。” 看着地上破碎的玻璃片,林国贵知道一定是慧茹给他买了个水杯,现在可怎么办呢? 估计解释不清了。“ 他在原地愣了好半天,还是把那破碎的水杯给包起来带走了。 事到如今,他先回家再说,等她消消气,我准备再上门去解释。 后面的孙明芳还想拉着他坐在凉亭里说话,可是她在国贵心中的地位早已发生了变化。 林国贵没有理会,低着头走到了公园外,骑着车子就走了。 孙明芳看他这样,气得直跺脚。 回到了家中,他们一家人正在吃着中午饭呢,都以为林国贵会带着慧茹两个人在外面下馆子,根本就没准备他的饭。听见车轱辘一响,他推着车子进了院里。 林国霞道:“四哥,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就你一个人吗?” 林国贵像霜打的茄子,只“嗯”了一句。 国英道:“你吃饭没有啊?要不然一起吃点?” “不用了。”他推开门,一头砸进自己的房间就没再出来。 赵老太看着他的表情有些不对:“你们几个吃,我看看怎么回事。” 推开门,看着国贵躺在了床上,蜷缩着身体,眼神中带着忧虑。“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和慧茹两个人去公园吗?没给人家买衣服,去看电影啊?” 林国贵摇晃着脑袋,没有说话。 “你不要这样啊,有什么事你跟妈说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另一边,孙慧茹一路哭着回家了,到了村口啊,她擦了擦眼泪,不敢让父母发现,但眼睛还是红红的。 孙大炮和他妈两个人还没做饭,因为今天她也不在家。 孙大炮除了爱喝点小酒,也吃不多。 刘翠娥道:“要不然我烧点稀饭,咱们吃点咸菜对付一顿,这慧茹也不在家。” “行啊,我无所谓。” 两人刚话音一落,就听见自行车的声音响起来。 孙大炮刚走出来,很惊讶的看着女儿:“你咋现在回来了,没到城里去啊?” 孙慧茹一脸严肃:“去了,去了。” 你咋这么快回来了,国贵不是找你有事吗?” 孙慧茹把头一偏,将车子停好:“爸,你别问了。” 她的嗓音略带沙哑,像是哭过后的腔调。 看着女儿关在房间里,孙大炮跟刘翠娥道:“你去看看,这怎么回事,我看她情绪不太对啊。” “好,我去问问。” 刘翠娥推开了门,看见女儿趴在桌子上,把脸埋了进去:“慧茹啊,你这是咋的了,跟妈说说。” “妈,我没事,你去做饭,我困了,我想睡一会。” 刘翠娥继续问道:“是不是和国贵又吵架了,你这进城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回来之后就不一样了。 闺女啊,有啥事你不能和妈说?” 孙慧茹虽然心中很难过,可是她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的父母。 就她爸那脾气,知道后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乱子来。 “妈,我想睡一会,你不要说了。” 刘翠娥也没再多问,起身关上了门。到了厨房里,孙大炮问道:“咋的了?” 他的母亲摇了摇头:“不知道,看样子是不高兴,我问她她也不肯说。”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孙慧茹,不知道孙明芳和林国贵到底还有没有关系,但是看到他们刚才亲密的举动,心里面非常生气。 她心里想着国贵约自己出来是不是要商量订亲的事,看到那一幕,孙慧茹无法冷静下来。 可是明天又要订婚了,她有些拿不准林国贵了。 为什么还要和孙明芳纠缠不清,更不敢告诉家里自己看到的事。 只能叹口气,用被子抱着头,什么事都不想去思考,不争气的泪水打湿了枕头。 第120章 提前结婚 赵老太一再追问,林国贵只好说出了在公园里面的事情。 赵老太皱着眉头一分析,觉得这肯定是孙明芳搞的鬼,哪能这么巧就让她看见了? “你起来。” 国贵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我跟你讲,你以后见了孙明芳掉头就跑,你不是有一封信吗?拿给我。” 林国贵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你跟我走,咱们去她家里面,一定要把这事解释清楚。这马上就要订婚了,她爸那个人要是误会了,这可就又有麻烦了。” “好。” 赵老太带着林国贵走出了屋子,对着其他的几个儿女道:“你们吃完了收拾收拾啊,妈要去一趟乡下。” 国富道:“妈,又去干嘛 ?” “你把后面的地再刨一遍。” “啊!” 赵老太道,“别废话,吃完饭刨地去。” “哦。” 国贵和他妈骑着两辆车子,朝着孙家村赶去。 赵老太知道这事,拖的时间越长,误会越大,赶紧给人家解释清楚。 就在这时,林国贵母子二人骑着车子风风火火的赶到了他家门口。 一进门,孙大炮惊讶道:“你们两个咋来了?” 赵老太推着林国贵往前去:“我带着我儿子来向你们家慧茹啊道歉来了。 发生点误会,我想着要不解释清楚啊,回头啊,这事会影响到两个人的感情。” 林国贵道,“叔,是我让慧茹误会了,我来找她解释的。” 刘翠娥解开围裙,擦了擦手。 “你们先坐,我把她叫出来。” 刘翠娥来到了女儿的房间门口,咚咚咚的敲响了门。 “慧茹啊,你开门,是妈。” “什么事啊妈?” “你开门,人家国贵来了,还有你赵阿姨。” 听到母亲这么说,她赶紧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将门打开。 “赵阿姨您来了。” 赵老太道:“慧茹啊,我想你误会了。你坐下来,我们把这件事情弄清楚。 国贵回来跟我这么一说,我就赶紧过来,怕你误会。” 孙大炮也好奇道:“到底发生了啥事啊?” 赵老太太从口中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你看一下,这是你写的吗?” 孙慧茹一边说道“我没写信啊”,一边接过来信,打开看了一眼,她一脸迷惑:“这不是我的字迹,怎么会有我的签名呢?” 站在赵老太身后的国贵道:“不是你写这信交给我,让人送来的吗?” “我没写啊,我一直在家,听到邻居说有你的电话,让我到公园去等你,我才去的城里。” 林国贵道:“我没给你打电话,谁告诉你我让你在公园等我呢?” “我邻居啊,他说有个叫林国贵的。” 听到这里,赵老太道:“你那个邻居确定打电话的人就是我们家国贵吗?” 孙慧茹摇着头道:“他只是跟我这么说。” 林国贵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一切肯定都是她安排好的。 慧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和她再见面,是她突然出现在凉亭里,还给我说了很多的话,刚好你来的时候碰巧遇到了那一幕。” 孙慧茹回想起从接到邻居的通知自己到城里的公园,还有看到孙明芳,再加上这封信,她的眉宇间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这些都是明芳姐安排的? 赵老太道:“我没有证据,但这个事,你肯定误会国贵了。 我儿子他不可能是脚踏两条船的人,他要是这样,我另一条腿也给他打断。” 孙大炮一头雾水:“到底是啥事啊?” 孙慧茹就把整个过程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孙大炮听后当场红了脸,起身在门后面翻找着什么。 “爸,你要干什么啊?” 孙大炮手中握着个锄头:“我要去找孙建民问清楚,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他这个劲头,有点像拼命。 赵老太也赶忙拦道:“你冷静一下,这个事你也没有证据。” 刘翠娥道:“你这是干啥?都是东西两院,你有啥证据说就是人家在里面搞的鬼?” 孙大炮道:“不带他们这么欺负人的,那天我还把他当成好意,他这是从中间故意使绊子,慧茹你不要信他的。” 国贵拉着孙大炮道:“叔,你先坐,这个事咱们说开了,解除误会就好。 我对慧茹是真心的,也不会跟她有任何的纠缠。” 孙大炮喘着粗气道:“他就是使坏,这两个孩子好好的,非要让他闺女横插一杠子。 我说怎么那天请我去喝酒,还说你们家的坏话,感情是拿我当枪使。” 刘翠娥道:“行了行了,你自己那驴脾气,让你想清楚,多打听打听,你不肯,反过头来别又去怪人家了。 这件事你知道就行,咱也没有啥证据,你到人家闹什么?” 赵老太道:“我看要不然这样,这两个孩子,都对彼此没有意见,本来我还打算国庆的时候啊,让他们结婚。 你看要不然咱就这几天选个黄道吉日,订婚后,就提前结婚,免得再出了什么问题。” 刘翠娥有些迟疑的看向了女儿。 孙大炮道:“我是没有意见,就看慧茹她自己的想法。” 孙慧茹因为误会了林国贵,心里面也有些歉疚,感觉人家从城里面跑这么远的路来解释,也是带着诚意的。 加上这位赵阿姨对自己一直很不错,她家里面也见过好几个相亲对象,都嫌穷,没有成,国贵还是比较靠谱的。 她沉思了片刻道:“那就听赵阿姨的。” 赵老太一听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用胳膊捅了捅林国贵,这时候他站了出来,对着林慧茹道,“你放心,我一定踏实干,好好的挣钱,以后啊都让你当家,钱交给你管。”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孙慧茹低下头,羞涩的一笑。 说啥呢,回头再说。 孙大炮哈哈笑道,“那我这边就准备准备嫁妆,这几天就办事。 国贵啊,以后你可得好好对我姑娘啊,不然的话,我这脾气你也知道,她要是受了欺负,我可放不放过你。” 林国贵笑道,“叔你放心,她嫁到我们家,我不会让她受气的。” 刘翠娥道,“我们两个也没啥要求,就是希望你能对我们家慧茹好,这孩子从小老实。她也不会像人家那种姑娘能闹腾。” 赵老太道,“你放心。我看慧茹是个过日子的人,到了我们家我比亲闺女还要疼她。” 双方的大人在大厅里说着话,赵老太说要不然你和国贵单独的聊聊。 孙慧茹和林国贵走到了院子。 在角落里,她举起拳头捶了一下林国贵,嗔怪道,“都是你,害得我哭了一路回来。” 林国贵道,“我就说是误会,你把那个水杯都给摔碎了。 我追了出去,你人都跑不见了。” 孙慧茹道,“当时我看到你们两个抱在一起,气坏了。 本来是想买个杯子送你,工作的时候装水喝。 现在好了,都碎了。” 没关系,你有这个心就行了。 赵老太和孙大炮还有刘翠娥在里面聊的有说有笑的,时间一晃就过了两三个小时。 她起身道,“这样,我得回去,把这事和秀兰再说说,咱这几天把事直接办了,省得还有其他的麻烦。” “时间不早了,你也就别回去了,在这吃过饭,住一夜。” “不了,这家里面还有几个孩子。 我还得找秀兰商量一下。” 孙家人将他们母子两个送到了院门口,林国贵回头看了一眼慧茹,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回到家中的赵老太就去翻日历,看看这几天哪天适合结婚。 国霞和国英把菜都端到桌子上了,大家都坐到了桌前。 “妈,你找什么呢,吃完饭再找。” “你们先吃,我看看日子,国贵的事这几天就办了,咱们家到时候要多口人了。” 第121章 风风光光的办一场婚礼 一桌子人都看向了赵老太。 “啊?妈,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国霞端着稀饭碗问道。 “是的,不然的话我怕节外生枝,等结了婚,这事也就了了,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国英笑着道:“那是好事,国贵结婚也了了你一桩心事,这说不定明年还能抱上大胖孙子。” 老太一边翻着日历,一边看着最近一段时间哪天适合结婚。 林国富站了起来,把头凑了上来:“妈,这女方那头同意了?也太快了。” “怎么?你还想等个十年八年看着你弟弟再结婚。” “啊,我不是那意思,我没见过,这刚又要定亲,马上又要结婚了,太快了。” 赵老太笑着说道:“快什么快,和国贵年龄一般大的,人家孩子都快几岁了。 你要不是上学,妈早也给你结婚了。” “我的事啊,等毕业了再说。” 赵老太终于在第六天翻到了黄道吉日,适合结婚。 但这事她还没有和秀兰说,因为她是媒人,怎么也要打她一声招呼。 “你们先吃,我去到后面张婶家坐坐。” 等赵老太走后,林国富问着国贵:“妈有没有说娶到哪个房间?” 林国贵道:“还能娶到哪个房间,肯定就是我那屋呗。” 老三听后暗暗高兴。 这娶个乡下的姑娘也不错,要是城里的人估计还对这平房不满意,闹着要楼房,那家里面经济支出可就大了。 国霞道:“四哥,你以后娶了媳妇,准备让嫂子来城里干点啥? 我看不如让她专门卖馒头。 以后咱们家就不要蒸了,夏天我在厨房里面都快要热死了。” 林国贵道:“这还没结婚,你就想着让你嫂子蒸馒头卖,她不嫌热啊?” “你看你,我开个玩笑你当真了。我看咱妈才不舍得她这么辛苦呢。” 林国富道,“这馒头有什么好吃的,我这几天都快吃够了。 还有电话,你们有没有要保管的,我不想管这个烂事了。” 林国霞问道:“三哥咋了?” 老三抱怨道:“你不知道前面李大爷家的第二个儿子,他在南方做生意。 白天不打电话,偏偏到晚上两三点钟打电话过来,搞得我每次都要爬起来去喊李大爷。 回头我跟妈说,这个电话我不管了,影响我睡觉。” 赵老太来到了张婶院里。 秀兰道:“吃饭了没呀,赵婶?” “先不说这个事,我跟你讲,过几天咱们订婚过后就直接挑个好日子给国贵把事办了,不用等到国庆了。”赵老太说道。 张婶道:“这么快啊?” 赵老太就把这个事情跟他们讲了一遍,“我也是觉得时间拖得越久,怕另生事端。 咱们既然定了婚,早晚要结婚,不如快一点。 国贵也这么大了,我也想早点抱孙子。” 秀兰道:“那行,慧茹那边她同意了吗?” “同意了,我今天下午带着国贵亲自上门了,把这事也说开了。 人家也没有意见,你是媒人嘛,肯定要打你个招呼。 到时候订婚、结婚,免不了麻烦你。” “赵婶,瞧你说的,我也想促成这种好事,那早早的结婚更好了。”秀兰说道。 张婶问道:“那你们这打算在哪办啊,家里吗?” 本来要是国庆节结婚的话,赵老太就打算在自己院里面,比较宽敞。 但这时间上太仓促了,在饭店,简单省事,就花点钱。 张婶道:“呦,您这在饭店里面包酒席的话,再加上国贵的这彩礼,也不容易啊。” 赵老太道:“还好,反正娶媳妇总归要花钱的。 那行,先这样说啊,我就回去了。” 秀兰起身送到门口:“赵婶,有什么事你喊我,等订婚我也跟着你过去。” “好。” 赵老太回来,国英又把饭菜给热了一下:“妈,您先吃一口。” “好好好。”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这结婚需要准备的事情。 一个是酒席在哪办,办多少桌? 请什么人,至于钱的问题,她倒不担心。 反正存折上还有这么多。 要是从前啊,那就要精打细算了。 能把这个儿媳妇娶回家,多花点钱也无所谓。 赵老太一边吃着饭一边想着,明天得把一家人聚起来,开个会,把这事该准备好的提前布置一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国富啊,你明天跟你二哥说一下,让他晚上到这里来,我要跟家里面开个会,咱们过几天在饭店里面给国贵办事,你们呀 都不能闲着啊。” 国霞道:“妈你放心。 四哥的婚房我来布置,那些结婚用的东西你给我钱,我去买。” 国英道,“我看行,反正我们列个单子,需要的东西都提前这几天给他买好。 我和国霞也没有事,就把国贵那屋给他打扫一遍,重新布置布置,咱这家里面也调整一下。” “国富啊,明天开始啊,你把这院子里里外外全都扫一遍。 将那个水井旁边缺的一块,买点水泥给我打平啊,还有,你到花店里面,买几盆喜庆点的鲜花。” “啊,妈,这天这么热,鲜花能行吗? 院子这种事情我来搞定,等快到那天的时候再买也不迟。” “好。” 赵老太道,“国贵啊,这几天你手中的活就先放一放,等把这事办完了再忙。 你去联系一下车队。 咱们给你风风光光的办一场。 到时候从摄像店再请个师傅过来,咱也赶着城里的时兴的婚纱摄像。” 国贵连连点头:“好,妈,这些事情我来办。” 布置好这些任务,赵老太还想着,这酒店自己得要去亲自找,还有她娘家也没有多少人了,但也得要去通知。 这周边的亲戚、邻居,能不落的都得叫上。 她就是要给国贵风风光光的办一场婚礼,算是争口气,也想让孙建民这家人知道,她不是不舍得出彩礼, 但得要看人。 第二天,林国华下了班就过来了。 国华道:“这女方是城里的还是乡下的?” “乡下的。” “那花不了多少钱。” “二哥,你猜猜,咱妈出了多少彩礼?” 林国华望着赵老太:“妈,乡里面这,现在也就几千块钱。” 林国富冷笑了一声:“二哥啊,这次你可猜错了,乡里面是几千块钱,妈大方了一回,出了一万多的彩礼。” 林国华不由得看向了母亲,向她投来了征询的目光。 “没错,我就是出了一万多的彩礼。” 国华道:“妈,你这娶个乡下的儿媳妇,比城里面的马上都要贵了,这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还有钱吗?” 国华立马意识到,他妈叫自己来,很可能是因为国贵要结婚,手头上有点紧张,管自己借钱来了。 赵老太道:“国华,你不要怕,妈不是问你借钱。 让你来就是商量一下,你弟弟结婚那天帮忙招呼着客人。” 被一眼看穿的林国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妈,瞧你说的,我也没有说其他的。 那国贵结婚是好事啊。” 赵老太道,“行了,到时候咱们就在明珠酒店办。 位置我我已经和那经理谈好了,预备了20桌。” 当时,江城明珠酒店算得上有排面的地方。 一般人家结婚办事还真不舍得选在这里,因为它的消费可不便宜。 “妈,您确定要在这里办吗,可以换一个,档次低一点的,这太贵了。” “不用,我就是要给国贵风风光光的办一场婚礼。” 林国华道,“那大哥他知道吗?” “我让他过来干什么,气我吗?” “妈,到时候我跟厂里面请个假,这是我亲弟弟的事情,我这当哥的,没什么好说的。” 第122章 你不想知道你妈哪来的这么多钱吗? 过了两天,赵老太领着国贵,还带着媒人,拉了不少东西,到了孙慧茹的家里,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趁着好日子,几天以后就直接结婚。 当时在孙慧茹家简单的摆了一桌,因为要结婚,订婚这一天显得比较匆忙,只有关系亲近的亲戚过来。 宴席散后,孙慧茹娘家人就忙着连夜打棉花,给她准备被子,还到市里面买一些陪嫁的东西。 这件事很快就通过村民传开了,大家都知道孙大炮的姑娘要嫁给城里的人,而且对方出了一万多的彩礼。 村口的“情报中心”里,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替他高兴,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从别人那里也传到孙建民的耳朵里,搞得他出门都要避着熟人走,害怕被人笑话。 毕竟村里人谁都知道,前一段时间他姑娘也被介绍了个城里人,最后却不了了之。 作为要面子的孙建民特别不喜欢熟人在提起他姑娘的事。 孙建民也没想到两家人又和好了,看来这事是板上钉钉了。 关键是他听村里人说下,这孙大炮只要六千块彩礼,人家主动给了一万多,自己女儿长得不比慧茹差,不要彩礼钱都不要,这不是故意打自己的脸吗! 他从院子里骑上自己的大链盒自行车,打算去江城找林国荣。 上一次去他家,对方锁着门,他没来得及把老太太买了一排房子的事告诉对方,后来又因为其他琐事,这事就先搁下了。 如今自家姑娘没能嫁给城里人,赵老太又故意让自己难堪,这也算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一个小时后,孙建民来到林国荣家门口,看见一群穿着短袖、戴着帽子的建筑工人正在他家房子上忙着施工,下面还有人用小推车拉着沙子。 这段时间,林国荣正忙着给自家接盖二层楼房,在家帮忙照看,还得盯着这些工人。 “国荣!” 林国荣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还以为是送沙子的人过来要账,转身一看,眯着眼问道:“怎么是你?” “我有个事跟你说。” 林国荣知道他闺女和自己弟弟没成,老太太也极力反对,便问道:“你该不会又是说我弟弟国贵的事?” “啊,不是。” 孙建民道,“你弟弟已经订婚了,再过几天就要结婚了,你这个当大哥都不知道?” “什么,我弟弟要结婚了,跟谁啊? 我真不知道,你从哪听的?”林国荣一脸惊讶。 孙建民把车子支在一旁,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烟,递了一根过去:“这个事啊,我们村里人都知道,是我家邻居的姑娘。” 林国荣把身子倚在旁边的树桩上,慢悠悠地抽着烟道:“到底还是娶了个乡下姑娘,应该花不了几个钱。” 孙建民提高了嗓门道:“花不了几个钱,你猜猜这个姑娘要了多少彩礼?” 林国荣沉思片刻:“按你们那边的规矩,应该就几千块钱,不都是这个市场行情吗? 如果是我们城里的,可能要贵一点。” 孙建民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林国荣一惊:“1000啊,不会,这也太少了,人家姑娘那头能同意吗?” “,寓意万里挑一。” 林国荣张大了嘴巴,嘴角的烟直接掉到了地上,“你说什么?” “我说你妈出了的彩礼钱,在我们村里面传得沸沸扬扬的,孙大炮的姑娘还是头一个要这么高的。” 林国荣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烟头,用嘴吹了吹,继续抽。 他有些半信半疑:“不可能,那姑娘长成什么样啊? 能要一万多块钱的彩礼,再说我妈也没有几个钱。 你姑娘长得那么俊俏,老太太一万多块钱都不同意,这……” 孙建民调侃道:“你这个当大哥的还不如我一个外人知道的多。 回头你问问,看是不是我撒谎了,有没有出这么高的彩礼” 林国荣沉思道:“不太可能,老太太前一段时间买了彩电、洗衣机、空调,花了不少钱了。 如果是城里姑娘,一万多,长得漂亮还能说得过去,乡下的这个价格太高了。” 孙建民笑道:“这事简单,你去问问你妈。” “好,我这就去。” “哎别走呀,回头再问也不迟,我下面说的一件事情,你要是不信的话,也可以去求证一下。” “您找我来还有其他的事啊?” 林国荣一想,他也不可能专门为了这点事情找自己。 “那你说说看。” “你知道你妈哪来的这么多钱,又买家电又出这么多的彩礼?” 其实林国荣也曾怀疑过,因为他妈过去都是省吃俭用,就这几样东西花了那么多的钱,不到万不得已,国贵娶媳妇,她是不可能随便买的。 但最近却很反常。 “那你说她哪里来的钱?” 孙建民笑眯眯道,“你知道棉花公司那一排房子吗?” 林国荣点点头:“我知道,那边现在正在修柏油路,应该都快好了。 我让拉砖的都要绕着走,本来直接从那边过来还近一点。” “那一排房子都是你妈买下的。” 林国荣笑了笑:“你这都是听谁说的,你搞错了,我妈只买了一套房子啊,不是一排房子,那多着呢,不过现在值钱了,我看上面还有些建筑工人住着。” 孙建民就知道老太太瞒着她儿子没有说。 “我就知道你不信,你妈这件事情没告诉你,但我可以肯定是真的。” “你从哪听的?” 见对方说的这么诚恳,林国荣心中也有些疑惑。 他联想起当初老太太非要拿2万块钱出来让他们签字,还要分割财产,这操作,当时有点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 “我是无意中听到我棉花公司经理的一个亲戚说的。 这个事啊,你到相关部门打听一下,也不过是几根烟递过去,就能问清楚。 我没有必要骗你。” 林国荣听后,整个脑子乱糟糟的。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可亏大了。 当初拿了两万块钱,现在那一排房子都是家里面的,要论人头分,那最起码的也有个三套,底上两层。 都租出去,也可比他修理个破自行车值钱了。 看着发呆的林国荣,孙建民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先下手为强,弟兄四个,等哪天老太太走了,说不定你抢不到。” 林国荣看着眼前忙忙碌碌的工人,一边拿着瓦刀,一边敲着砖,他辛辛苦苦接盖的这一层楼,感觉压力都很大,他妈居然有这么多套房子。 不过林国荣很快就回过神来:“哎,不对啊,既然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为什么要跑过来特意告诉我呢?” 孙建民道:“我觉得你这人不错,但是老太太好像偏爱你弟弟国贵,给他出这么高的彩礼钱, 你到现在连房子的事都不知道,国贵订婚都没告诉你,这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你说的也对。” 林国荣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么多的房子,该怎么跟他妈开口要一部分,怎么说自己也是她的亲生儿子。 突然又想到那份签了的合同,上面记着财产的划分,心中有些懊恼和纠结。 自己当时怎么就只拿了这笔钱呢? 这要问老太太要的话,估计按照她的脾气是不会给自己了。 “我先走了啊。” 林国荣回过神来道:“啊,中午,不在中午这喝一杯了?” “啊,不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闹不争,那可真没有你的份了,我是好意提醒你。” 林国荣嗯嗯的点了点头。 等孙建民走后,他赶紧跑到后屋里面,对着媳妇道:“我现在有点事,你看着这帮工人,别偷懒,不要偷工减料,我去妈那一趟。” “什么事啊,急急忙忙的?” “回头再跟你说。”林国荣话音一落,就消失在门口。 第123章 你是长子,按人头应该有你的 林国荣一路走,一路想着,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怎么没有听老太太提起这事。 棉花公司那那条土路一修好,那这老太太手里面握着的钱可就多了,就那一排房子,要值不少钱。 但当时她让自己签合同,看来早就想好了要划分财产。 要是这么一来,他还真分不到那一排房子。 林国荣以前都认为他妈脾气是有点怪,没想到还防着自己。 他向口袋里摸了摸,想掏出烟来,结果只有一个空壳的烟盒。 刚好来到了陈老太的门口,走进去道:“陈婶,给我来包烟。” 陈老太递过去烟,又问道:“国荣啊,你家房子接的怎么样了? 这两面大墙都盖得差不多了,估计到年就能收拾收拾搬二楼去了。” “哎,对了,陈婶,你知不知道我弟弟国贵要结婚了?” 陈老太道:“知道啊。” “啊,连你都知道了?” “对啊,你妈说的,还从我这拉着东西去乡下,另外还拿了几条烟。” 林国荣呆呆的眨着眼睛,突然觉得心里面不是滋味。 他作为家里的长子,国贵结婚的事情自己还不知道,一个外人倒先知道了。 看来他妈真的没把他再当成一家人了。 林国荣握着烟来到了赵老太太院门口,推开门,老三坐在石榴树下看着书:“呦,大哥来啦,又来借钱呢?” “老三,你怎么这么想呢?” 林国富笑道:“大哥你每次来,不都会占点便宜吗? 我不这么想,还怎么想。我知道你现在在盖房子。” 林国荣道:“我就没事不能来看看妈了吗?” “真新鲜,大哥你怎么了?这也不像你。” 原来在自己弟弟的心目中,刻板印象已经形成。 林国荣有些郁闷道:“我就是来专门看看妈的,顺便来问一下国贵的事。” “哦,妈在后面。” “国贵他是不是真的要结婚了?” “对啊,婚已经定了。” 林国荣还想确认一下,“彩礼钱真的是吗?” “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从林国富惊讶的表情中,老大基本上可以判断,孙建民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他转身来到了后面,看到菜地里面的母亲正在浇水。 林国荣喊道:“妈,我有点事问你。” 赵老太放下了水瓢:“啥事?” “我听说国贵要结婚了,你咋不通知我呢?” 赵老太听着他埋怨的语气,冷笑了一声:“要是通知你啊,我怕你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问你借钱啊?” 被赵老太这么一说,林国荣一脸通红。“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国贵的大哥,家里的长子。 爸不在了,很多事情我就应该尽点力。” 赵老太道,“尽点力,多要妈一点钱对? 你和秀英是不是又缺钱了,房子接不上了?” “妈,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今天来有两个事,这国贵结婚那天,有什么事你得让我参与,我帮个忙还是行的,他是我亲弟弟。 我也是你儿子,这要是传出去,我名声也不好听。” “呦,你还知道名声不好听,那天你要愿意来呢就来,不愿意来就算了。” 林国荣信誓旦旦道,“我一定,一定来。” 沉默了一分钟后,赵老太见他还没有走的意思。 “怎么,你要帮着我干活吗?” 林国荣二话不说,接过了水瓢,就替他妈开始浇水:“我来我来。” 他挽着袖子,很是积极。 赵老太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我说国荣啊,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妈,我看你一个人浇菜也挺累的,我有的是力气。” “行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别在这绕弯子了。” 林国荣嘿嘿笑道:“咱们家里面是不是除了给我大姐买的那一套房子,还有其他的房产?” 赵老太心中一惊,但表面不动声色,“什么意思啊?” “妈,我听别人说,棉花公司那一排房子都是咱们家的。” 赵老太很警惕地问道:“你听谁说的?” 林国荣道:“就是一个棉花公司的人,我也说不上来他叫什么名字。” “胡说,根本没这回事,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看见母亲板着脸,林国荣心里面仍然疑惑,“好好好,那我知道了,这点活让我来做,您去歇着。” 林国荣一边泼着水一边想着,孙建民不可能骗自己,而且江城离孙家村这么远,他图什么啊。 而他妈又不肯承认这件事,只好托人到相关部门一打听就知道了。 给后面的菜地浇完水后,林国荣也没闲着,直接来到了相关部门。 里面也有他认识的同学,递了根烟过去,让对方简单打听一下。 没一会,对方就从办公室里面走出来,证明了棉花公司那一排房子的确在老太太的名下。 在回家的路上,林国荣心事重重的。 这可得值几十万了,看母亲和家里人对自己的态度,估计是没有多大的戏。 林国荣就这样低着头一路来到了家门口,工人们还在干着活。 他媳妇就跑了过来,一把将他拽到屋里边:“你死哪去了,让你看着他们干活,别偷工减料。 我今天又数了,咱们的砖头又少了三块。” “哎呀,不要再说了。” 林国荣一脸无奈,甚至有点厌烦。 王秀英道:“你咋啦,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这三块砖不是钱啊,赶紧盯着工人去。” “你不要先管那些了,我跟你讲个事。” 王秀英道,“我说你吃了枪药了是不是,什么态度啊?” 林国荣一屁股坐了下来,“你知道棉花公司那有一排房子吗?” “我知道啊,现在在修路啊。 早知道咱们把这个钱买那边的房子了,听说这一年不到涨了好几倍。 谁要是买了谁就赚了。 哎,对了,你妈不是给你大姐买了一套吗?” 林国荣点着头道:“对,你可能还不知道,那一排房子全都是我妈买的。” “什么?” 王秀英一下子惊得尖叫了出来。 “你没搞错,你妈不就是给你大姐买了一套吗,那还有十几间房子呢。” “哎,这是我妈故意的,当时她就全买了。 只告诉咱们给大姐买了一套,我都托人去查了,那些全都在我妈的名下。” 王秀英的脸部直接僵硬住了。 沉默了近30秒后才开口道:“这些如果都是真的,那老太太可能早就防着咱们了。” 她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前一段时间你妈买了洗衣机、空调,还有彩电。 我听说那一排房子都租出去了,而且价格也不便宜啊。 这老太太,她这房租钱比咱们两个挣的都多啊。” 林国荣一脸懊恼,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我今天特意去问了一下我妈,她说没有,这是故意要瞒着咱。” 王秀英想了一下,强硬地说道:“不行。 这么多房子,怎么着也得有咱们几间,我得去找你妈去,你是她的长子,按人头也该有你的。” 第124章 你妈可真有心计,你我都被算计进去了 林国荣一把扯住了他媳妇的胳膊:“你不要去。” “干嘛拉着我,你妈有这么多的房产,咱们还辛苦地接二层,我得问她去要,她要是不给我就闹。” 林国荣道:“我想清楚了,你闹也闹不到,你坐下听我慢慢说,把咱的那个合同拿出来,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合同?” 王秀英听到这两个字一愣,她想起来了,当初拿两万块钱,的确签了一份合同。 她赶紧找了出来,两口子翻阅着上面的条款,看了一眼后都不说话了。 “你说这老太太是不是算计好的,故意用那两万块钱让咱们放弃继承她的财产。” 林国荣皱着眉头道:“我想她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让咱们两个签字的。” 王秀英道:“那也不行,我还得去找她。 这么多房子,凭什么不给咱们俩,随便卖一套也值不少钱。” 林国荣道,“我说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你去闹,你觉得老太太会给你吗? 你上一次闹,钱拿到手了? 上一回你知道这2万块钱怎么来的,是因为你闹的结果吗? 咱们那次假装打架你看老太太在乎吗,小亮要改姓她都不在乎,要是从前至于到这一步不管吗?” 王秀英一愣一愣的,忽然觉得林国荣说的十分有道理,就像一盆冷水一样浇在头上。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这老太太要是哪天不在了,这些房子不还是归我们分吗?” 林国荣一本正经的分析道,“不一定,我想按照我妈的性格,肯定做好了规划。 她已经把我俩看透了,不然不会来这一手防着咱们,我们得讨老太太欢心说不定心一软,能分不少。 这事还不能声张,老三、老四,还有国华都不一定知道,要是知道咱们就多了几个竞争对手。” 王秀英感慨道:“你妈可真的有心计啊,你我都被她算进去了。 这么看来,当初就不应该签这个字,拿这个钱。” 林国荣道:“事情都过去了,当时谁能想到,还说这有什么用,我要是不拿这个钱,怎么盖咱的这二层房子? 都是说一些废话。” 王秀英一心想从老太太手中弄到几间房子心里就着急。 “那你快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你妈分咱几套房子?” 林国荣沉思了一会:“我一时半会啊,还真想不到。 刚才我去给她浇水啊,全程都不带抬眼看我。 这国贵的事情都没有告诉我,看来我在她心目中已经没什么地位了。” “国贵咋了?” 林国荣道:“你还不知道,国贵马上就要结婚了。” 要是换做从前,王秀英一听说林国贵结婚,马上就想到怕老太太问自己借钱。 可如今她得知老太太已经拥有一排房子,立马问道:“这国贵结婚该不会娶到咱妈买的那新房子里面?” “这个我倒不知道,家里面有三间平房,院子两边还有厢房,住是够住的,就是不知道老太太是怎么想的。 我是怕她给国贵,一次性分好几套房子,咱们都不知道。” 王秀英嘴撇着道:“那我可不干啊,你也是他儿子,怎么着也得一碗水端平啊。” 林国荣道:“事到如今,不能和老太太来硬的,咱们得来软的,兴许还能分几套房子。 这合同上写的明明白白的,以后的财产什么的都没有咱的份了,就是公了私了,让人家知道了,咱也没有理。” 王秀英气的用手指头戳着他的脑袋:“你喝多了,她是你亲妈,自古以来这长子肯定要继承家里的财产,合同是这么说的。 但是这么多的房子,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其他几个人。” 林国荣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妈的脾气,你要是硬闹,那肯定是没戏,咱过去做的那些事,确实让老太太也有些伤心。 你听我的准没错,要讨她欢心和高兴。 我妈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没准哪天一高兴,不看我的面子,看小亮这么大了,兴许能分两套。” 王秀英想想道:“好,也有道理。 那这样,你去菜市场割点瘦肉,我剁点馅,包点饺子,你去给妈送过去。 还有我娘家前两天弄来的玉米,我煮一点,一块带过去。 咱们慢慢对老太太好,我就不信她不心动。” “好,我这就去。” 林国荣两口子可从来没有把东西往外送的这种经历。 他这个举动已经属实难得了,谁也占不到他们家的便宜。 林国荣刚走到街上,背后就传来了一句熟悉的声音:“国荣,你去哪里?” 他转过身,四处打量着,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要饭的,问道:“你、你谁啊?” “是我啊。” 张保民把头发捋了捋,露出了那张油污的脸。 林国荣一愣:“怎么是你?” 他围绕着张保民转了一圈,简直不敢相信原来那个白白净净、人模狗样的前姐夫,现在看上去和一个要饭的差不多。 他的头发像多少天没洗了一样,都打结了,乱糟糟的,上面散发着刺鼻的异味。 胡子拉碴的,两个眼神有些空洞,身上穿的也破破烂烂的。 原来的张保民虽然是喜欢赌博喝酒,但非常讲究穿着。 最喜欢穿个白衬衫、皮鞋、长裤,像那种单位里面的人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大领导呢。 可现在的他落魄得和流浪汉差不多。 “国荣,你能请我喝瓶水吗,我慢慢跟你说。” 看他这样子,林国荣也没有拒绝,跑到小卖部买了瓶水递给他。 对方咕嘟咕嘟就喝了一大半,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巴,这才缓过气来说道:“谢谢你。” 林国荣好奇地问道:“你快说啊,你、你这是咋了?” 张保民长叹一口气,“哎,我啊,前段时间不和一个朋友去南方,听说服装生意不错,想倒腾点回来咱们江城卖。 就问村里种蘑菇的种植户和牌友凑了2000块钱,还是我好说歹说凑齐的。” 林国荣道:“那、那不挺好的?现在很多人都喜欢去南方做生意,你咋变成这样了,被偷了?被骗了?” 提起这事,张保民道:“我也是点背,刚和朋友下了车,我们都提着个包,准备住招待所,结果我不懂,把这个身份证、钱啊,都放在包里,和衣服装在一块了。 这一路上也没什么事,到了南方,谁知道后面来了一辆摩托车,一把将我的行李给抢走了。 我跟着后面就追,结果还是让他们跑了。” “啊,你是说你的2000块钱被抢了?” “对,那个摩托车一个人负责开,后面一个人专门抢包。 后来我去报案,但也没有抓到。 我也没有暂住证,我硬是走了20多天才回到了江城。” 林国荣明白了,怪不得他搞成这种狼狈的样子,看来这一路回来吃了不少的苦。 林国荣安慰道:“那你也够倒霉的。” 张保民点了点头:“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百块钱,我到现在还没回家呢。” 林国荣笑了笑:“这恐怕不方便 我现在接二层楼房,自己还不够,青菜我都不敢买,手里面实在没钱,要不然你再去问别人看看。” 张保民叹了一口气:“我也是自作自受啊,你说好好的在江城,非要跑什么南方做服装生意,这又欠了一屁股债。 还不如拿这笔钱到赌桌上,兴许还能翻本呢。” 林国荣看他这样也有点可怜,只劝道:“这人都是命,该你走运的时候,跑都跑不掉。 该你倒霉,你喝口凉水都塞牙。 谁能想到一下车,你包里面就塞了2000块钱,还被抢了。” “你这话说的不错,看来我得找个人帮我算一卦,什么时候能发财,这好运啥时候来? 我这刚想做点生意,就被抢了,这说明我这运气确实不好。 国荣还是你混的好啊,这马上两层楼房都盖起来了。” “好什么好啊,我的钱还不够,过两天我弟弟国贵结婚还要上出点钱,你要不要把红红送我妈那去让她过几天。” “国贵要结婚了吗?” “是啊,已经定好亲了,这周六就结婚了。” 张保民低头看着这身衣服道:“到时候再说!” 第125章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国荣去菜市场买了两斤五花肉,还有芹菜和韭菜,回到了家里。 王秀英一看这么多,指责道:“你买这么多肉干嘛?” “哎,你不是说要包点饺子给我妈送去吗?” “那也不能这么多,我都没有舍得吃两斤肉。” 林国荣道:“你这是头发长见识短,你想想啊,我妈,我弟弟,我妹妹,还有我大姐,他们这么多人,你包了一点饺子过去,还不如不包呢,要大方就做得漂漂亮亮的。” 王秀英嘀咕道,“行,我包,别再说了,要不是看在那一排房子,我说什么也不能割这么多肉。” 她系起围裙,将肉用刀剁碎,把韭菜和芹菜洗干净,将面和好,包了一大盘,用簸箕放好。 “要不然你先把这些端过去,我自己留一点,咱们晚上吃。” “好,还有那玉米,你装点,我带过去。” 王秀英道:“你这都拿不下了。” “没事,让小亮拿着玉米,我端着饺子,也不远,走过去很快。” 就这样,父子两个人,一个端着饺子,一个提着玉米,朝着赵老太家赶去。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陈老太道:“国荣啊,你这是干什么?” “给我妈送点饺子。” 看着国荣远去的背影,陈老太百思不得其解:“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什么时候知道给他妈送点吃的?” 由于院门是关着的,林国荣腾不出手来,在外面喊道:“开门,开门。” 国霞跑了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簸箕的饺子。 “大哥,你这是……” “我给咱妈送点生饺子,中午或者晚上你们可以煮着吃。” “姑姑,还有玉米。” 林小亮脸憋得通红,提着一大袋子玉米棒子。 国霞摸了摸小亮的头,接过了玉米:“那进来。” 林国荣将饺子放在厨房里面,发现家里面空荡荡的。 “人都跑哪去了,就你一个在家吗?” “对,妈、大姐,还有三哥、四哥去商场了。 这不,周六就要结婚了吗,给他买衣服啊,还有一些结婚用的东西。” “那我就先回去了,这饺子你别忘了啊,是你嫂子特意包的,还有玉米。 行了小亮,走,咱们回去。” 林国霞觉得她大哥送这些东西非常意外,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见。 国贵和国富两个人,大包小包的搬着箱子。 国英手上也提东西。 他们正在往家赶,突然,国英说道:“妈,你看那边那个人像不像张保民?” 顺着国英手指的地方,赵老太道:“怎么可能是他,这个人破破烂烂的,像个要饭的,咱们赶紧回家。” 大家都往前走,看着远处的那个人影,林国英总觉得他的背影很熟悉,和张保民有点像。 但一想到他穿着讲究,便也没有多想,跟着回到了家。 一进门,国霞就看见大包小包的东西搬到了院中,她赶紧迎了出去:“妈,你都买的什么,这么多。” “先别问了,你饭做的怎么样?” “做好了。” 赵老太走进厨房一看:“这哪来那么多饺子啊?” “哦,我大哥送来的。” “谁?” “我大哥啊。” 赵老太惊讶道,“你说国荣啊,他送的饺子。” 这么多年来,老大家只会从她这扒拉东西往家里,这举动实在太不寻常了。 老三进厨房洗了一下手,甩甩手道:“奇了怪了,大哥居然送饺子给我们吃,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没什么好事,我还从来没见过他主动给谁送过东西呢。” 赵老太回想起他帮自己浇水,又主动关心国贵的事,还送来饺子。 这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啊。 但他也没有提借钱的事情,有点想不明白。 “别管了,收拾收拾赶紧吃饭,马上都快一点了。 国霞赶紧把桌子凳子搬好,拿好碗筷。 国贵在院子里道:“妈,这喜糖放哪?” “就放这大厅的旁边桌子上,吃过饭再收拾。” 老太买了不少的东西,有结婚用的鞭炮,还有红包、喜糖,装饰屋子用的彩带,贴在门上的喜字对联。 都是一些涉及到结婚用的东西,大大小小的好几包。 国霞和国富把碗都端好了,赵老太坐下道:“都吃饭。” 国贵道:“大姐呢?” “在厨房里?” “没有,我刚从厨房回来。” 赵老太站起来了:“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她来到国霞的房间,国英背对着她,手中拿着她和女儿的照片,正在看着。 “国英啊,吃饭了,看什么呢?” 林国英赶紧将那张照片塞起来:“没什么,我马上就去了。” 但还是被赵老太看到了:“想红红了是,我这段时间只顾着国贵的事,等他结婚那天,让红红来吃酒席,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让你们娘俩好好的聚一聚。” 林国英抿着嘴唇道:“我已经快几十天没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在那边怎么样了。” 赵老太道:“先吃饭,妈知道你想孩子,要不然我下午就让国贵去把她接来。” 国英道:“不用妈,家里下午还有很多事,咱们吃饭。” 赵老太和林国英从屋里走出来,坐了下来。 她夹了一口国霞炒的菜,点着头道:“你这厨艺最近一段时间进步了啊。” 国霞嘿嘿笑道:“妈,我马上再过一段时间就快开学了,你想吃就吃不到了。 今天这些菜,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很用心,您多尝尝。” 国富也说道:“国霞的厨艺的确比之前好吃了,是不是都跟大姐学的?” 国英道:“国霞她聪明,一看就懂。” “三哥你说的没错,这些厨艺都是大姐教我的,不然的话,我做的菜你肯定吃不完三碗米饭。” 赵老太匆匆的吃完饭后,对着国贵道:“你等一会啊,把这些请帖啊都发出去,妈给你列个名单,别忘了啊。 这周六就结婚了,有些人还不一定在家,所以提前两天通知一下。” “知道了妈。” 国富道:“这一下午通知不完,下午我手上的活先停下来,我和国贵分成两路通知,快点。” “好,那你们两个一起去。” 另一边的孙家村,那边也把陪嫁的东西都已经买的差不多了。 整个院里面,搭上棚子,怕突然下雨淋到了。 孙大炮正忙着跟邻居亲戚借桌椅板凳,到时候女儿出嫁也要摆个几桌。 提前到镇上请了个厨师,在自己家院里面支了一口土灶,加上大锅。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周六。 这正是林国贵大喜的日子。 预定好的车队早已经停到他们家门口,排成了一排。 第126章 林国贵大喜,有情人终成眷属 在院子门口的左前方有棵白杨树,下面放着一张四方桌,摆着散烟和成盒的烟。 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老先生坐在桌前,拿着毛笔等着记账,旁边还放着一个棕红色的手提皮包。 除了邀请宾客去预定的饭店吃饭外,其他的事还以家里为主。 赵老太满心期待地迎接着这喜庆的日子。 夜里三点多她家的门就被敲响了,是林国荣两口子带着林小亮过来,给孩子困的头乱点。 老太太还没睡醒,老大一家就全到了,后面一家人也都起来了。 至于老大两口子为什么这么积极,全家人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林小亮困的直点头,老太太让老三先把孩子放她那屋里去睡。 林国荣道,“妈,今天国贵大喜,我这当大哥替他高兴,这咱们自己的事,我招呼客人,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和秀英。” 赵老太听着老大这么说,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句人话。 很快天就亮了,王秀英和刘艳先在厨房里做一大锅粥,先垫一口,接完新娘子,中午好好在吃顿。 林国贵的房间,在国霞、国英的帮忙下,布置得满堂光彩。 上面挂着纵横交错的拉花,像蜘蛛网一样,玻璃上贴着大红喜字,林家大门口的门框上,贴着一副提前买好的对联。 上联是“珠联璧合两家亲”,下联是“玉缘巧结龙凤配”,横批“龙凤呈祥”。 这些都是老三用浆糊贴好的。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国贵和老三,以及周边的发小都聚集在门口,随后上了车去接新娘子。 头车的前机盖上贴着大红喜字,两边的反光镜上都系着彩带,随着车辆发动,一支接亲队伍朝着孙家村赶去,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众人的喜悦,回荡在接亲的路上。 在头车前面还有一辆车拉着摄像师傅,举起手中的器材,照着林国贵。 他坐在车里,今天他穿着鲜亮的衬衫,胸口别着写有“新郎”二字的胸花,头发打了摩丝,还系着领带,手里拿着一束塑料花。 林国贵望着窗外,心咚咚咚地跳着,没想到自己真的要结婚了,更想快点到孙家村,早点把慧茹接回家。 而赵老太的院子里,除了涌入周边的邻居,还有她娘家那头的亲戚,巷子里面停了好多的自行车。 平时宽阔的院子,这一下变得拥挤起来,林家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老太太今天也换了一身新衣服,准备当喜婆婆。 张婶道,“我说什么来着,这缘分该来的你挡都挡不住。” 赵老太笑的合不拢嘴,这还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国贵就成家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况且,自己对这个儿媳妇打心里面很满意。 孙家村今天也格外热闹。 左邻右舍都知道孙大炮的闺女要出嫁,而且嫁的是城里人,婆家还出了一万多块钱彩礼,不少人都想来看看热闹,也有很多人来帮忙。 孙大炮那土垛的院子里挤满了人,有些妇女拉着孩子,老奶奶拄着拐棍身后跟着自家都土狗,站在墙外,看着里面的场景。 院墙并不高,院子里摆放的都是慧茹陪嫁的嫁妆,有上菱冰箱立在地上,上面贴着大红喜字,还有红色的洗脸盆、热水瓶、二十几条棉被、毛毯,它们被放在板床上,也系着红色的彩带, 此外还有电视机、缝纫机、一套组合柜和沙发。 孙大炮把部分彩礼钱都用来买了嫁妆,还留了一部分给女儿。 他今天也换了一套新衣服,手里拿着烟到处散,和人家有说有笑的。 孙慧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旁的刘翠娥交代道,“这今天嫁过去就是大人了,以后到婆家要注意,夫妻间吵个架拌个嘴都是正常的,好好过日子,不要使你的小性子,有什么事跟妈说。” 说着刘翠娥就红了眼眶,她有些舍不得。 孙慧茹眼中也噙着泪花,这个家虽然破旧,却是生她养她的地方。 家里的一切摆设,一草一物都在熟悉不过了,等一下走了后,就不能和从前一样了。 咚咚咚,几声敲门声传来。 刘翠娥擦了擦眼泪,“你看我,大喜的日子在这哭上了,行了你别哭了,等会那头该来人了,我出去招呼人了。” 门打开以后,不少同村的女孩一起过来看她。 孙慧茹今天穿着一套粉色的婚纱,头上戴着配套的粉色头纱和珠花,头发前的柳海吹高偏向一侧。 画着柳叶眉,面如堆雪,经过这么一打扮,她看上去比平时让人眼前一亮。 她坐在床头,周围几个同龄的女孩子和她说着话,只等着时间一到,林国贵来接她。 其中一个同村的女孩说:“慧茹,真羡慕你能嫁到城里,等你嫁过去,有合适的也给我介绍一个。” 慧茹笑着答应:“好啊。” 她的话刚说完,院里面突然骚动起来,就听见有人说:“车队来了,已经进入村口了。” 此时的慧茹打扮得明艳动人,屋里亮着白炽灯,光线照在她脸上,显得五官格外立体。 她的皮肤白皙,再加上那套仿佛为她量身定做的粉色婚纱,让平时只穿单调粗布衣裳的她,第一次穿上婚纱的她心里面也是有点忐忑不安。 林国贵坐的那辆车一拐弯进入了孙家村,鞭炮就噼里啪啦的响起来,后面的一排车也跟着拐弯,一直来到巷子口才停下。 摄像师记录下来这个过程,村里面的小孩都围了上来,盯着摄像头不停的看,好奇地看着这些小汽车。 那个时候村里汽车并不常见,除非到城里才能见到 小孩子好奇心重,又趁着这热闹劲儿,跟着队伍走在两边,一起往孙慧茹的家门口涌去。 林国贵下车后,很快引起一阵骚动。 村里人的妇女,老太太,大娘,婶子,踮着脚,肩膀挨着肩膀,拉着孩子,都想目睹这位城里的新女婿长的什么样。 林国贵今天打扮的光鲜亮丽,看上去也有气派。 他手拿着一束鲜花走到了院中,唯一不足的是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当然要是没有这个毛病或许早结婚了,命运的事谁也说不好。 院里面特意铺着一条红地毯,一直到堂屋门口。 林国贵的身后还簇拥着一群过来的同龄人和老三,到了门口却被一群村里面的妇女,还有孙慧茹家的亲戚挡住了,管他要红包。 这个规矩,林国贵之前就跟他们家打听过了,所以提前备好了。 孙慧茹在房间里听到门外的动静,就知道林国贵已经来了。 她又照了照镜子,看看哪里还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 屋里面的几个同龄的女孩把门从里面给反扣上了。 “慧茹啊,你可不能就这样轻易的让他把门推开,把你接走啊。” “是啊,今天要好好的考验一下他。” “咱们几个谁都没想到,是你先出嫁。” 林国贵从他三哥手里面接过来一沓红包,看着眼前伸出来的一片手,一一的都发了上去。 这群人像恶狗扑食一样,抢着林国贵手中的红包,没一会就发完了。 林国贵在人群中被挤得左右摇晃,还有一些人伸着手道:“我还没有呢。” 他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回头看向了三哥。 林国富道:“没了,都发下去了。” 但还有几个妇女就是不让,她们就管林国贵要红包。 还是刘翠娥出来劝说她们,“好了,今天大喜的日子,别难为这孩子了,时间快到了,林国贵这才走到了孙慧茹的门口。” 林国贵刚想敲门,就听见老三扭头对着后面的人道:“这谁别踩我鞋啊,我鞋跑哪里去了?” “慧茹,你开门,是我啊。” 只听见里面的几个女孩子嘻嘻的笑着:“你先回答几个问题再开门。” 林国贵老老实实的回答几个问题,但都没有答对。 把他站在门口急得一头汗。还是慧茹心疼他,让几个同龄的发小把门打开了。 等他走到屋里的那一刻,看到坐在床上的慧茹穿着粉色的婚纱,又把头发梳的很时髦,整个人都傻了。 这时老三林国富才找到了他的鞋,半蹲着将鞋跟提上,走了进来:“哇,弟妹长得这么漂亮,国贵,你有福气了。” 孙慧茹坐在床上看着国贵打扮的今天也很帅气,两个人互相看着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林国贵帮着孙慧茹穿好鞋,院外的老丈人孙大炮在忙着应酬。 他正在陪着来的几个亲戚说着话,不少的人以前也看不上他,听说他闺女嫁了个城里的女婿,而且很有钱,都纷纷跑过来跟他打招呼。 院里面除了看热闹的人,还有些隔壁邻村的妇女,主动都跑过来帮忙,给厨师打下手,择菜,刷盘子。 大锅里面冒着热气,这是刚刚煮好的肉。 今天他们这也要摆个几桌。 随着一阵鞭炮的响,林国贵把孙慧茹抱了出来,刘翠娥和孙大炮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钻进了车内。 这一切都也被一双眼睛看在眼里。 孙明芳站在墙头上,露出个脑袋,看着二人都面带笑容,幸福的样子,紧紧的攥着手。 她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外面的鞭炮越来越响,还有热闹的人群发出的哄闹声。 她把被子盖住头,又用两只手堵住耳朵,咬着牙,尽量的不想听见任何的声音。 本来是她该穿上那件婚纱和国贵在一起的,现在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她的老爹孙建民早早的就找了个借口去了亲戚家,知道今天孙慧茹出嫁,免得让人家笑话自己。 她的母亲也跟着老爹一起走了。 躺在床上的孙明芳听着声音越来越小,她知道孙慧茹已经去往了城里的路上。 而自己和林国贵之间绝无可能了。 第127章 带红红吃席 林国贵和孙慧茹两个人坐在后排,后面还跟着一群车队。 孙慧茹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村庄,轮廓越来越模糊,眼眶不自觉的有些湿润。 她真的要嫁人了,只是没想到真到这一天的时候,心中还有些不舍。 林国贵握着她柔软的手道:“慧茹,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等过两天我们还回来呢。” 林慧茹点了点头,经过半个小时的路程,车辆终于到达了江城。 老太太家门口,早已经围满了前来参加婚礼的人。 虽然酒席在饭店举行的,但这人还是要娶到家里面的。 站在门口的林国荣格外的积极,拿着烟招呼来的客人。 王秀英也帮着家里里外干着其他的活 ,要是以前,这两口子才不会这么积极。 林国荣远远的看见车队回来了,他赶紧进去通知老太太:“妈,国贵他们来了。” 赵老太走了出来,刚好车辆也停在了门口。 那些妇女带着孩子,还有隔壁的张婶、陈婶,都过来看热闹。 而这一切都被赵老太请的录像师傅给拍了进来。 当时城里人都流行这个,林国贵抱着孙慧茹走了出来。 孙慧茹看到这么多人都在望着自己,双颊绯红,低下了头。 不少的邻居和亲戚都没想到,赵老太太娶的这个儿媳妇可真漂亮,比老二林国华的媳妇刘艳长得还俊。 林国贵把孙慧茹抱进了他们的新房里面,几个嫂子也跟了过来,还有秀兰都陪着孙慧茹。 这时林国华越过人群,挤到了母亲跟前:“妈,饭店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都好了。 咱们等一会就可以让亲戚朋友过去了。” “好,我知道了,那边你提前准备一下,烟啊酒啊,只能多不能少。” “我知道,这事交给我。” 林国华去了酒店那边提前安排。 林国贵的新房里涌入了很多的年轻人,都想过来看看这位新娘子。 孙慧茹按照江城的规矩,拿起了打火机,一一的给这些人点了烟。 孙大爷家的三儿子道:“国贵啊,没想到你艳福不浅啊,嫂子长得可真漂亮。” 他吐了口烟雾道:“有没有你们村合适的漂亮女孩,也给我介绍一个。” 孙慧茹道:“那你得到我们村去看看,合不合适,得两个人情投意合。” “互相看上眼才行。” “好,就这么说了啊,等办完事之后,吃完喜酒,你帮我留意一下。” 一群人在新房里哄哄闹闹了一会,时间也来到了中午。 由赵老太安排的人领着,他们来的亲戚、邻居,都朝着饭店的方向走去,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另一边,张保民知道今天是国贵大喜的日子,他也好久没有吃到带荤的肉了。 自从被人家抢了2000块钱,回到家后吃的清汤寡水的。 刚好今天可以带着红红一起蹭顿饭。 虽然他和林国英已经离婚了,但是红,看红红来说,国贵是他的小舅。 那边也通知了,他带过去,赵老太太也不会说在大喜的日子不让他吃这顿饭。 张保民特意准备了几个食品袋,不但要吃,还要带回来一些。 张保民对着母亲刘桂兰老妈:“红红去哪了?” 老太太嘴巴努了努:“那,应该在那屋里呢。” 她扯着嗓子高喊道:“红红,快给我出来,你爸叫你呢。” 听着奶奶凶巴巴的声音,红红赶紧放下手中的笔,从屋里面跑了出来。 因为连叫两声不答应,她又要挨打了。 对于这位父亲,她也没有什么感情,只是觉得他好长时间没有回来了。 张保民今天穿的白衬衫、皮鞋,重新调整了一下,他在外人面前都很讲究,打扮的人模狗样的。 红红来到了院里,眼神中带着恐惧,看着她的奶奶,声音小的像蚊子:“啥事啊?” “去,跟你爸一起吃席,你小舅结婚,带你吃点好的,别忘了啊,把肉啊什么的带点回来给我。” 张保民看了一眼红红,枯黄的头发粘成了一绺一绺的,上面粘着细小的灰尘和碎屑。 身上套了一件大人穿过的蓝色的确良衬衫。 衣摆快到了她的膝盖,袖子卷了好几圈,露出了像芦柴棒一样的手腕。 裤子也短了一大截,穿着一双不合脚的塑料凉鞋。 鞋帮都磨得发白了,上面的脚趾上满是污泥。 这要是领到了饭店里,别人知道是他的女儿,面子上也不好看。 “妈,你要不然给他洗个头,这好歹也是出去见人啊,不然人家该说咱们家的闲话了。” 刘桂兰一向没有把红红放在心上,只是像个小狗一样,给口吃的不死就行。 平时也不会打理这个小孙女的日常起居,她要是晚上不吃饭,红红也要跟着饿肚子。 “好好,过来。” 刘桂兰不耐烦的朝着她喊道。 红红怯生生的走上跟前,刘桂兰上前扯了一把,因为力道太大,让孩子踉跄了一下。 “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马上人家就开席了,你现在还没去呢。” 她顺手把墙角那只搪瓷盆接过来,打了半盆的凉水。 让红红趴在她的腿上,头朝下,直接浸没在水里。 可能是因为温度太低,小孩子打了个激灵。 老太太按着她的头:“别动 给你洗个头你还乱动。” “奶奶,水太凉了。” “凉什么凉,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在河里面过了立冬,还在游泳。” 红红有些难受,但是她不敢说话。 刘桂兰瞅了一圈,看到了旁边的洗衣粉,随手倒了一点白花花的粉末抹在了红红的头上,紧接着遇水起了一层细密的泡沫,泛着刺鼻的异味。 刘桂兰搓得又急又重,疼得红红忍不住小声哼唧:“奶奶,你轻一点……这怎么有些烧头皮呀!” “事真多!” 刘桂兰手劲没松,反而更用力地在她头皮上抓挠,泡沫顺着脸颊往下淌,“洗快点完事,哪来那么多废话!” 带着洗衣粉的泡沫钻进了她的眼里面,红红的眼圈发红,却不敢再作声,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 只感觉头上一阵刺痒的灼烧感,还是哼唧了一小声。 “还敢哼?” 老太太的手劲更重了,另一只手在水盆里胡乱搅了搅,舀起水就往小女孩头发上浇。 “赶紧洗,洗完赶紧去,你以为我愿意啊?” 红红只感觉头皮上火辣辣的疼。 紧接着一块毛巾扔在了她的脸上:“快点擦一擦,时间不早了啊。” 红红两只小手不停的用毛巾擦着,或许是因为她用洗衣粉刺激的不舒服,一直用手抓着头发。 刘桂兰看不得他这么慢,两只粗糙的老手,抓着毛巾在她头上一顿乱搓,红红的小脑袋被她摇晃的左右摇摆。 “好了,赶紧跟你爸过去。” 第128章 慢点吃,别噎着 张保民本来还想给红红换件衣服,但看着时间已经快要来不及了,估计这会都快开席了。 他一只手提着红红放到了自行车后座上,一边跟刘桂兰道:“妈,我走了啊。 要是有人来找我,就说我从来没来过家。” “去。” 张保民在去南方之前借了亲戚朋友2000块钱,他这又欠了一屁股债,害怕别人找上门来,白天一般不太愿意出门。 要不是去蹭吃蹭喝,他也不想这么招摇。 太阳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前往饭店的路上,有一大一小两个脑袋的影子。 张保民宽大的背影,红红抬头看着陌生的父亲,两条袖子在风中甩来甩去。 “红红啊,如果见了你妈,应该怎么说?” “我不知道。” “爸爸告诉你,她要问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你说过得很好,家里面奶奶隔三差五地给你买肉吃。” “可是奶奶都不买肉啊,而且她晚上不吃饭,我也吃不上,除非自己烧。” 张保民道,“哎,小孩子不能这么说的,听爸爸的。” 红红没有说话,但脸上有些不高兴。 她两个眼睛长得很像张保民,圆圆的、黑黑的,就是面黄肌瘦,显得病殃殃的。 张保民一路上没看到什么人,他加快了速度,用力地蹬着车子,终于来到了明珠酒店。 看到门口站着一团人,在人群中他看到了林国贵穿着新郎的服装和新娘站在门口正迎着客人。 后座的红红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妈妈,她大喊了一声:“妈妈!” 国英听见了女儿的呼喊,抬头一看,远处的张保民骑着自行车正朝着赶来。 张保民把车子一直骑到了门口,国英赶紧抱着红红:“让妈妈看看。” 她一手抚摸着红红的脸蛋,仔细地打量着女儿,感觉她两个脸上都没有什么肉,好像比以前更轻了,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面,国英抱着她的额头就亲了几下。 “乖女儿,让妈妈好好看看。” 她抚摸着红红的小脑袋,感觉有些粘手。 红红也很想她妈,扑在怀里一动不动。 张保民上下打量着国英,自从和她离婚以后,他发现对方的穿着比以前更加的洋气了。 “行啊,你这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林国英抱着孩子就往里面走,没有理会。 此刻,林国华道:“大家都进去坐,马上就开桌了。” 张保民也厚着脸皮跟着人群涌入了进去。 他看见了熟人林国荣,来到了他桌前坐了下来。 “哎呀,今天的天还真热,这秋老虎够厉害的。” 林国荣看他打扮的人模狗样的,“怎么,你这回家一趟调理调理又像个大老板了。” “什么大老板啊,我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 红红被她妈抱在了一个角落里面。 看着女儿穿的这身衣服,林国英问道:“你其他衣服呢,谁给你换的这一身?” 红红用稚嫩的声音道:“是奶奶。” 看着这一身不合适的衣服,还有女儿一双黑黑的小手,林国英带着她到了卫生间里面,帮她洗干净。 整个一个小孩搞得邋里邋遢的。 这还是林国英第一次离婚后见到红红,她心里面有些愧疚:“想没想妈妈?” 红红带着哭腔道:“想。” 说着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林国英替她擦着眼泪,塞给她几块喜糖,“不哭不哭,我带你去看小舅和小舅妈去。” 她拉着红红穿过走廊来到了大厅,林国贵和孙慧茹两个人正来到一桌客人面前敬着酒。 红红看着穿着粉色婚纱的孙慧茹,两个眼睛眨都不眨,或许觉得她很漂亮,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住了。 林国英手指着她道:“你看那个就是你的小舅妈,漂不漂亮?” 红红一只小手紧紧攥着喜糖道,“漂亮。” 国华站在客厅招呼着客人,顺便安排着座位。 他看着大姐道:“你也去坐,呦,红红来了。” “二舅。” 林国华用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梁:“这小丫头怎么现在瘦成这样了?” 林国英道:“我,那我先带红红去妈那一桌坐下了。” 林国英选择和母亲赵老太坐在了一个桌。 赵老太转头一看,“红红来了,赶紧咧着嘴笑,姥姥抱抱。” 她拍着手,红红摇了摇头,又躲进了林国英的怀里。 对于7岁的她来说,再一次能见到妈妈,一点都不想和她分开。 在家里除了凶巴巴的奶奶,她也接触不到其他人,感受不到什么温暖。 林国英离婚之后,张保民隔三差五不回家,红红也不问。 这一次去南方20多天,也是刚回来。 刚好饭店里面的传菜员也都开始了,一道接着一道的上菜。 原本那桌上的几碟冷菜,被叠在了上面。 整只鸡、整条红烧鱼、红烧肉,还有猪蹄,一股脑的全都上来了。 红红坐在了妈妈的旁边,她看着这么多吃的,馋得直流口水。 在家里面除了面条就是稀饭,刘桂兰是不舍得买一点肉。 林国英夹了一块瘦肉放在女儿的盘子里,红红连用筷子都没拿,直接用小手抓住那块肉,没两口就吞了下去,看得林国英目瞪口呆的。 突然她的鼻尖一酸,强忍住没哭出来,因为今天是国贵大喜的日子。 她又给红红夹了几块肉,这小姑娘可能时间太长没吃过荤腥了,两只小手油乎乎的,很快又吃完了。 赵老太看到心里面也不好受,问:“红红啊,你在家里面,你奶奶没给你隔段时间割点肉吗?” 红红摇了摇头:“姥姥,自从我妈不在家以后,我就没见过肉,我们家天天都是吃面条,我奶奶说吃肉容易坏牙。” 赵老太骂道:“刘桂兰那个死女人,我就知道让她带孩子肯定不靠谱。” “快吃。” 赵老太又给她夹了一个大鸡腿,放在盘上。 红红拿过了大鸡腿,并没有吃,而是掏出了一个袋子装了起来。 赵老太有些奇怪:“你这是干嘛,为什么不吃呀?” 她用那稚嫩的声音道,“我要带回家,现在吃了,以后就吃不上了。” “不会的,都怪妈,快吃。” 林国英有些惭愧,她一直想去看孩子,都因为娘家有事给耽误了。 看到她瘦弱的那张脸,就知道这段时间她过得非常不好。 红红不到一会就吃了很多的瘦肉,这食量比林国英在家吃的都多。 何况他是一个小孩子,看来是的确馋坏了。 慢点吃,别噎着,以后啊还有呢,看着红红脸蛋两边油乎乎的,狼吞虎咽的样子,林国英心里面就不能过。 第129章 谁知道这小子埋伏在这 红红不到一会儿就吃了完了肉,还想要伸手去拿桌上盘子里的,被林国英拦了下来。 这一桌人都在这坐着,上手去盘子里拿太不像话,除了自己一家人外,还隔壁的邻居,她替红红夹了一块放在小碗里。 “妈妈给你夹肉,不能把手伸到盘子里。” 红红点点头,吃的一嘴油。 相比桌上的小朋友穿着整齐干净,红红像个小叫花子坐在林国英旁边。 面对着这一桌丰盛的酒席,同样狼吞虎咽的还有她的爸爸张保民。 他一路从南方走到江城,这路上这么多天,包括回到家也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平时爱喝酒的他,愣是先吃了几盘子肉,给一旁的林国荣都看傻了。 “我说你这是多久没吃荤菜了,瞧把你给馋的。” 张保民擦了擦嘴:“哎,说来话长啊,我早上没吃饭,也饿了。” 他又不好意思地拿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林国贵和新娘子孙慧茹各桌去敬酒,轮到了他们这一桌。 几人都起身喝下了他敬的酒,林国贵满脸通红。 新娘孙慧茹今天跟在他后面,不停地敬酒。 等一圈下来之后,老太太让人给他们小两口弄点饭吃。 刚吃没有几口,有些宾客陆续就站起身来。 林国贵和孙慧茹又站在门口,一一地打招呼送行。 他们就这样一直到了下午将近2点钟,酒店里的宾客差不多都走完了。 张保民看看没什么人了,他掏出准备好的口袋,对着空气甩了一下,将碟子对着口袋里面,整盘的瘦肉一直往里面倒,装了好几袋子。 人多的时候他有些不好意思,这一幕被林国华看到了:“哎,干什么呢?” 张保民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倒点东西回去给红红吃。” 看在外甥女的面子上,林国华也没有多说,反正其他人也拿了剩菜,今天又是弟弟大喜的日子。 等送走了宾客,就剩林家一家人了。 赵老太这边忙着和酒店这边对一下账,把不需要的东西能退的就退掉。 林国华在一旁看着,心想他妈这次办完事估计钱花的也差不多了。 而红红则始终跟着她妈,或许是很久没见了,一直拉着林国英的手不放。 张保民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他只好来到了赵老太这:“看见红红没有?” “你找她干嘛,在这过两天不行吗?她和国英很长时间没见面了,你看给孩子饿成啥样了,你是怎么回事啊?” 面对赵老太太的指责,还有林家这么多人都在这,张保民也不敢多说什么,因为他害怕林国华的暴脾气又把自己给揍一顿。 “行啊行啊,那就让她在这过两天,等上学了我再过来接她。” 张保民提着几大包的肉,灰溜溜的离开了饭店。 他家里面还有个老妈,今天母子商量好了,要给她带点肉回去。 酒店这边结束以后,林国贵和孙慧茹就跟着家人回到了自己家里面,院里面还有很多陪嫁的东西放着呢。 老三和老大两个人都帮忙归置好。 王秀英提着大包小包从饭店打包的剩菜剩饭,先回到自己家里面,又来到老太太这里。 二儿媳妇刘艳也不甘示弱,也弄了很多的瘦肉和荤菜,拿回了家。 到了新房的孙慧茹和林国贵都换了一身衣服,帮着家里面忙前忙后。 赵老太看到了,就让孙慧茹停下来:“你这是刚进我们家头一天,用不着这样啊,你去休息一下,大早上起来这么早,到现在应该都困了。 等晚上做一桌饭,咱一大家子在一起吃个饭。” “妈,没事,我不累。” “国贵,去,让慧茹休息休息。” 林国贵拉着她走进了新房:“我妈说的对,你这新婚第一天,就让我大哥二哥他们忙。” 院里面都是宾客吃的瓜子壳、果皮,还有糖纸。 国霞拿着扫把呼啦呼啦地扫着,装起来,还有一些陪嫁过来的东西都放置得齐整。 就这样来到了天黑。 晚上又做了一大桌子菜,他们自己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慧茹啊,这个是你大哥,这个是你大嫂。” 孙慧茹笑着打声招呼:“大哥,大嫂。” 林国荣两口子道:“哎,这慧茹长得是漂亮啊,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赵老太紧接着又指向了对面:“这个是你二哥,这个是你二嫂。” 因为订婚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没来,这结婚又很匆忙,赵老太只能先介绍一圈。 “二哥,二嫂。” 林国华道:“好好好,以后啊,你就和国贵好好过日子,这我妈也算了了一桩心愿,我做二哥的也替你们两个高兴。” 刘艳道:“咱们家一家人挺多的,好久没有这么齐聚在一起了。” “这个是你大姐,订婚那天你见过。” 孙慧茹道:“我知道,大姐性格挺好的。” “这一个,” 林国霞举起手道,“哎,妈,我不用你介绍,我自己来。 我是国霞,家里面最小的。 四哥结了婚以后,除了三哥,就数我自己单身了。” 说完她笑嘻嘻地看着孙慧茹:“四嫂,您和我四哥两个人挺合适的,祝你们早生贵子。” 孙慧茹也捂着嘴笑了笑。 赵老太又指着老三:“这个是你三哥。” 林国富道:“把你娶回家,我妈就放心了,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三哥好。” 桌前每个人都放着一杯酒,老太太握着酒杯道:“来,这国贵结婚了,咱们一家人喝一个。” 随着杯子一碰,突然有一个声音道:“还有我呢,没介绍我。” 赵老太顺着声音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孙子小亮。 林国荣捂着嘴道:“哪有你小孩子的事!” 一桌人哈哈大笑起来。 “不,我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赵老太道:“哦,这个是小亮,你大哥的孩子。” 林小亮看着孙慧茹道:“四婶。” 孙慧茹笑着看着他:“小亮可真聪明,乖巧。” 孙慧茹的目光突然看见林国英旁边的女孩:“这个是?” 赵老太太道:“哦,这个是你大姐的女儿,叫红红。” “她怎么这么瘦啊?” 王秀英也说道:“大姐,你怎么给她穿的像要饭的一样,今天是国贵大喜的日子。” 林国英道:“不是我给她穿成这样的,是张保民带过来的。” 赵老太道:“明天啊,给她到商场里面买几套合适的衣服,你看穿的像什么样 今天要不是忙,我都带她直接到店里面去买几套,这张保民也太不像话了。” 吃完了饭,老大林国荣询问了赵老太还有没有要帮忙的事,但被她打发走了。 国霞帮忙收拾桌子碗筷,国英因为好久没见到女儿红红了,先把她带到了西屋里面。 老三把桌椅板凳归置好。 国贵则和孙慧茹两个人进入了新房。 他们洗完澡后都坐在红色的床单上,墙上面还挂着一幅送子图。 吵吵闹闹的一天终于静了下来,国贵和慧茹两个人彼此看着,眼里面都充满着情意。 距离渐渐靠近,国贵伸手将灯关掉,屋里面一片漆黑。 突然慧茹尖叫了一声,感觉被子下有个东西在蠕动。 国贵立马打开了灯。只听一个小孩子笑嘻嘻地从被子下面钻了出来:“四叔四婶,新婚快乐,早生贵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林国贵和孙慧茹两个人被林小亮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跟着大哥和大嫂回家了,谁知道这小子提前埋伏在这里。 林国贵拍着身上道:“四叔今天红包都发完了。” 还是孙慧茹从口袋里拿出了100块钱:“来,四婶给你的。” 谢谢四婶。 林小亮高兴地屁颠屁颠地冲出了门,朝着家跑去。 第130章 妈你快看看外面是谁 次日一早,林家的大门口就噼里啪啦地响起了鞭炮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按照江城的习俗,新娘第二天早上要煮喜面,周围的邻居也过来讨个彩头。 林国贵和孙慧茹早早地起来,在厨房里面煮了一大锅的喜面,还将昨天从酒店带回来的瘦肉放了进去。 不少邻居一听炮声响,就赶紧端着碗过来讨喜庆,纷纷盛了一碗。 孙慧茹换了一身简单利落的衣服,一碗一碗地给邻居盛好,一家人坐在桌前,也吃起了早饭。 不过因为桌子不大,又加上人多,林国贵把原来的位置让给了大姐林国英和红红。 红红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条,将里面的瘦肉也一并吃下。 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林国英提醒道:“慢点吃,没有人跟你抢。” 林国贵笑道:“红红,你四舅妈做的面条好吃吗?” 红红说:“好吃,比我奶奶做的好吃多了,还很香,我还要再吃一碗。” 孙慧茹道:“那等会舅妈再给你盛一碗。” 红红抬着头,用小手不停挠着头皮:“我感觉我的头好痒啊。” 林国英定睛一看,红红枯黄细软的头发上有两个虱子正爬着。 因为大家都在吃饭,她从红红手中拿过筷子放到桌上,拉着红红的小手到了外面。 不看不知道,昨天因为结婚忙里忙外,也没注意孩子头上的情况。 林国英搬了个板凳坐在院子里,替红红抓着头上的虱子。 她小姨林国霞也端着碗走了出来,问道:“怎么了?” 林国英道:“这孩子头上怎么回事,以前都没有,现在好多虱子。” 以前林国英没有离婚时,红红穿的衣服虽然有些旧,但好在干净,林国英整天帮她梳着头,还编着麻花辫。 可刘桂兰才不管那么多,反正她想吃饭,红红才能吃,她要是不想吃,小孩子也跟着饿着。 至于给红红打理头发,那更不可能,刘桂兰自己都懒得动。 林国霞道:“红红,告诉小姨,你奶奶平时不给你洗头吗?” 红红摇了摇头:“自从妈妈走后,我奶奶就给我洗了一次,还是昨天上午洗的。” 林国霞道:“这个老不死的女人,让她带孩子根本不行! 这都多长时间了,连个头都不给小孩子洗。 姐,你干脆就把红红要过来自己带! 你看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 这小手一点肉都没有。” 林国英抚摸着红红的头,眼眶泛红:“红红,是妈对不起你。” 红红的眼眶里闪着晶莹的泪珠,撇着小嘴哭了出来:“妈妈,我想跟着你,我不想回奶奶家了。 妈妈,你不要再送我回去,我害怕奶奶再打我。” 林国英摸着她的脸蛋道:“妈妈不会了,以后你就跟妈妈在一起,在姥姥家好不好?” 红红点点头。 林国霞道:“大姐,今天我跟你一起,咱到街上给红红再买几件衣服。 你看她穿的像什么样子,从哪里找来的褂子,赶像唱戏的了。” 红红说:“小姨,这是奶奶给我找的。” 林国霞道:“今天小姨带你去买衣服好不好? 给你换一身漂亮的 你先让你妈把头发再给你洗一遍,好吗?” 红红应了声:“好。” 林国英弄了点热水,又打了点井水,调试好温度后,感觉差不多了,才搬着凳子让红红坐在自己腿上,让红红头往下,轻轻地用水湿润了她的头发,再将洗发膏轻轻揉在红红头上。 红红突然说道:“妈妈,你洗的比奶奶温柔多了,这洗发膏不辣头皮。” 林国英问道:“奶奶怎么给你洗的?” 红红说:“她用凉水帮我洗的,用的是洗衣粉,那个东西洗得我头上火辣辣的。 奶奶还不让我乱动,当时洗衣粉都迷到我眼里了,很疼很疼。” 听了女儿的话,林国英心中一酸,心里很难过。 她下定决心要把红红要回来,不能再让刘桂兰带了,很后悔没有早点回去看红红。 过去,红红一直都是跟着自己,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整个小脸瘦得一点肉都没有。 林国英帮红红洗好头,又用篦子从里到外将头发梳了一遍,把头上的虱子都抓了一遍。 赵老太看着林国英一直不来吃饭,放下筷子走到院外:“国英啊,赶紧吃饭,趁着饭还热,我来带红红。” 林国英声音有些哑,眼睛红红的:“妈,不用。” 林国英道:“妈,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我想把红红要回来,她在那边根本过不好。 我听红红说,她奶奶给她洗头发用的是洗衣粉,难怪孩子一直说头皮痒、头皮疼,哪有这样的人呀。” 赵老太一听,心中顿时来了气。 她走上前去,牵着红红的手:“红红,不要回去了,跟姥姥家住。” 红红说:“好,我也不想回家,我害怕奶奶。” 赵老太道:“先带孩子进去吃点饭。 这事妈给你做主,把红红要回来,不让他们再带了。” 林国霞把碗筷先放到厨房里,走出院子道:“妈,我今天和大姐带红红先到街上买点衣服。” 赵老太道:“嗯,我给你拿钱,多买几件,把红红身上这一身衣服脱了扔掉。” 洗刷、收拾好厨房里的事情后,赵老太拿出几百块钱,直接塞给林国英:“哎,我这当姥姥的,这段时间也忙,没给孩子买点东西去看看她。 你多带她买几套衣服,再给她买点吃的。” 林国英还想推辞,林国霞道:“哎呀姐,你就别推辞了。 走,红红,小姨带你买新衣服好不好?” 红红抬头看着林国英,林国英说道:“走,妈妈跟你一起去。” 红红这才点了点头:“好。” 就这样,红红的两只小手被林国英和林国霞拉着,走在路上。 路过陈老太门口时,陈老太拿出一个棒棒糖递过去:“呦,红红啊,好久没来你姥姥家了,来,这个给你。” 红红的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棒棒糖,却有些胆怯。 林国霞道:“拿着,还不谢谢姥姥。” 按照辈分,红红也该称呼陈老太姥姥。 红红接过棒棒糖,小手攥着,稚嫩地说道:“谢谢姥姥。” 红红接过棒棒糖后,并没有自己吃,而是递给了林国英:“妈妈,你也尝一尝。” 林国霞道:“呦,红红可真懂事,有没有小姨的一份啊?” 红红又举着棒棒糖递到林国霞嘴边。 林国霞笑着说:“好好好,小姨不吃。 走,带你买新衣服去,把你打扮得美美的。” 林国英和林国霞来到商场里,走到卖儿童服装的店。 红红抬着小脑袋看着上面漂亮的衣服,林国霞指着上面几套衣服:“这一件、这一件,还有这一件,都拿下来,我们试一试。” 服务员取下那三套衣服,林国英和林国霞带着红红进了试衣间,一套一套地帮她换着。 红红站在镜子跟前,和之前穿那套破破烂烂的衣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才像个小女孩该有的样子。 林国霞半蹲下来,指着镜子道:“红红,你看镜子里是谁呀?喜不喜欢这衣服啊?” 红红说:“喜欢。” 这是一套红色的连衣裙,上面印着白色的小花,侧面还有一个口袋,口袋上绣着白色的蕾丝花边,胸前还有个蝴蝶结,袖口和领口都是用波浪形的布料缝接的,上面还绣着两个小兔子。 红红穿这套衣服看起来洋气了不少。 红红的眉毛长得像她妈,鼻子和眼睛像张保民,看着很秀气可爱,笑起来还带着两个小酒窝。 另外还有两套厚一点的秋装。 红红穿上新衣服后,林国霞就把那套旧的破烂衣服扔了。 付完衣服钱后,她们又给红红买了一双鞋子。 红红一边走一边低着头看着脚上的新鞋,这是她过年都穿不到的东西。 买了衣服,她们又买了些麦乳精、罐头、饼干、牛奶,这么多吃的。 路过一家店铺门口时,红红的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玻璃柜台里的东西。 她虽然没说,但能看得出来很感兴趣。林国霞停住了脚步,原来柜台里卖的是小蛋糕。 用粉色托盒装着,上面有碗口大的裱花奶油,中间放着一朵粉色的花朵和绿叶。 林国霞问道:“想不想吃,小姨给你买。” 红红摇了摇头。 林国霞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这小丫头,都快馋得流口水了,还说不想吃。 老板,给我拿一个小蛋糕。” 接过蛋糕付完钱后,林国霞把蛋糕递给红红:“拿着。” 红红没敢接,直到林国英发话了,她才接过来道:“谢谢小姨。” 林国霞道:“哎呀,红红这么懂事乖巧,姐,你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再回去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真不知道张保民和他妈怎么想的,这可是他亲生闺女啊。” 张保民昨天从林家带回去很多肉,没吃完。 他一直睡到太阳高高挂起,上午10点多了才起来。 突然,“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他吓得赶紧躲到门后, 喊道:“妈,你快看看外面是谁?” 他之前借了村里人的钱,后来又都赔光了,现在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正躲着债主呢。 第131章 被人堵在家门口要账 刘桂兰手一指:“你到里面先躲着,我去看看。” 她迈着缓慢的脚步,来到了门口,一开院门,就听到,“二婶,我听说保民回来了。” 刘桂兰拉着脸道:“你听谁说的? 我到现在都没见他,他不是去南方做生意了,昨天还给我打电话来着。” 门口站着三个大汉,其中一个是他本村的人,后面两个应该也是来要债的。 张保民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人家听说在林国贵的婚礼上有人见过他,这不就赶过来看看。 带头的人也姓张,叫张良功,是这村里面种蘑菇的。 张保民临走前管他借了1000多块钱,说是到南方做生意,回来就给,而且还带着利息,说了不少的好话,对方这才借钱给他。 但后来听人本村人说他在南方做生意赔了本,也有说赌输了,也有被人抢了,反正到现在都没有露头。 张良功心里面慌了,他联合其他的两个债主上门过来看看。 张良功朝着院里面张望着:“二婶,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 刘桂兰两只胳膊拦住了门口,凶巴巴地道:“我家里面就我老婆子一个人,你进去看什么看? 他欠你们的钱,你回头找他要去 说了不在家。” 看着刘桂兰凶巴巴的,张良功也不确定对方在家,这老太婆在村里面骂人是一绝,而且也不讲道理,等回杀个回马枪看看。 “好,那你回头告诉保民,他要是回来到我那去一趟,我找他有点事。” “走走。” 刘桂兰一脸不耐烦,催促着这三人。 把他们打发走了,直接关上了院门,倒插了上去。 听到外面没有动静了,张保民探着脑袋,走了出来:“妈,人走了?” “走了,他要再不走我就骂人了。 我说保民啊,你怎么又欠了人家这么多钱?” “哎,妈这不是我时运背吗,想着做生意借点钱翻,这倒好,全搭里面去了。” 刘桂兰道,“我说要不然你再出去躲一躲,我看这几个人,要不了几天,隔三差五的还得要来跑一趟。 妈,等这一季秋收,把玉米、豆子卖了,再给你拿点钱。” “妈,我不出去躲,我就在家里面。 我从南方回来这半个月,在路上遭了不少罪。 你别说了,我只要不出去,没人知道我在家。” 刘桂兰道:“这些人啊,他没见到你的人影,还不敢进来。 他要是发现你在家里面,那翻着墙头也会过来,到时候妈再骂也没有用。” “我不出去了,大不了我以后不赌了,前段时间我在外面没少受罪,还没有暂住证你当外面这么容易,我在家还有口饭吃。” 这三个人并没有走远,而是向东西院邻居打听了一下。 人家都说,昨天下午还见张保民回来。 这老太太喜欢骂人,把周边的邻居几乎都得罪了,谁也不会向着她。 这三人也就躲在暗处,他们不相信张保民不露头。 到了下午,张保民在院子里面转了几圈,闲得难受,就站在门口抽了支烟。 这还没停几分钟,从巷子里面一下子窜出来三个人,来到了张保民跟前,他的脸色大变,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张良功道:“保民啊,你这是故意躲着我,上午我来,你妈说你还不在。” 张保民堆着笑脸:“哎,哥几个,咱有话好好说,先到里面坐。” 他没想到啊,这些人就藏在暗处盯着自己呢。 这跑是跑不掉的,只能想办法慢慢拖。 几个人也不进去,“咱就不要说其他的了,这钱该还了? 我这种蘑菇,等过段时间还准备多加几个大棚。 当初你可是说的好好的啊,要回来就给我钱。 还有你你这打牌输了我350块钱,这都多长时间了? 我找你要了几回,你都躲着钱呢。” 张保民拱着手道:“我不是不想还你们,这一次点太背了,我刚到南方下了车就被人家抢了。 这2000块钱打水漂了,生意也没做成。 要不然你们再等一个月,我们家这豆子、玉米收了,我就卖掉,一定还你们钱。” 带头的张良功道:“保民啊,这话要换成别人,我也就信了。 今天必须还钱,你三天两头的喜欢赌,这手里面有钱能存得住啊,想见你一面不容易啊。” 张保民看几人态度强硬,知道说好话也没有用,索性也就不装了。 “我现在没钱,实话告诉你们,还不上了。 你要不然看院里面什么东西值钱就拿着抵账。” 张良功道:“哎,保民啊,咱们都是一个村的爷们,你可不能这样装傻充愣啊。 当初你答应的好好的,回来就要还钱,没有钱你借磨都要还我的,我这还等着扩大蘑菇的大棚。” 张保民道:“就是,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何必这么紧紧相逼呢? 你干蘑菇大棚赚了不少钱,也不缺这个千把块,等我有钱再说。” “不行,你要是今天不还,我就把你带到公安局去。” 刘桂兰不知道从哪回来了,看见几个人堵着门口。 她心疼儿子,赶紧冲了过来:“我看你们谁敢在我们家闹事,都给我出去。” 这一次人家可不由着这老太太了:“你儿子要再不还钱,我们就把他带到公安局,人给抓起来。 你要是胡闹,我们一块报警。” 刘桂兰挡在中间:“我看你们谁敢? 想要把我儿子带走,先过我这一关。 保民,你进屋,有妈在呢。” 她粗着嗓子嚷道,一脸凶相,咬着牙,脸上肌肉紧绷,眼睛扫着几个人。 张良功道:“二婶,你是不是帮着你儿子想耍赖啊?” 刘桂兰装疯卖傻道,“就耍赖了,就是没钱,你们看着办。” “好,那你们两个等着,我去派出所报警。” 一听要报警,刘桂兰慌了。 她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一边哭一边骂。 张保民还想出去,另两个债主就堵住门口不让他走。 刘桂兰上来就撕扯着那两人,人家也不惯着,直接掏出了手中的刀:“你要再敢往前一步你试试。” 平时刘桂兰比较泼辣,稳坐张家村第一悍妇的座椅,跟谁都能无理取闹。 但这两个人并不是他村上的,而是张保民在赌桌上认识的人,欠了别人的钱。 是这周边的混混,并不吃他这一套。 看着明晃晃的刀,刘桂兰软了下来。 “你、你们放过儿子,这个钱我还还不行吗?” 她朝着远去的张良功喊道:“你回来,咱们商量一下。” 这一次是软硬兼施,早就预料到了她家人的操作。 张良功回来后,刘桂兰道:“这样,你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这笔钱我想办法给你还上。” “一个月,最多三天。” 张保民无奈道:“兄弟,三天我真的弄不出来这么多钱。你要不然一个星期?” “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星期你跑了呢?” 张保民心一横,“这样,我给你签个合同,我们家地里面十几亩地种的豆子和玉米,总该值不少钱,我要是一个星期兑现不了,这些东西就是你们三个的了,行不行?” 张良功和另外两个人互看了一眼,觉得这倒是个稳妥的办法。 “行,来,纸和笔我都带着,写。” 张保民知道这一次是实在赖不掉了,当着三人的面签下了一个合同,也就是说七天之内他要还不上这些人的钱,那地里面的玉米、豆子都要归这三人。 张良功拿着写的合同,带着那两个人离开了。 到了村口,他拱着手说道:“两位大哥,这次多谢你们了,咱们就等一个星期。 到时候他要真没有,这地里面的东西,咱们就秋收的时候算账。” “好,那就先这样说,我们走了。” 这二人是张良功找过来特意来堵张保民的。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过去对方肯定会耍赖。 第132章 去前丈母娘家借点钱花花 众人走后,刘桂兰道:“保民啊,你怎么招惹了这些人啊,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要不然你赶紧跑,别回来了。” “不行啊妈,我跑到外面没有暂住证,也没有钱啊。 我来想办法,你别管了。” 张保民皱着眉头沉思着,不想在出去修,上次到南方走回来的把折磨的够呛。 外面不是那么好混,在家里还能吃口热乎饭,喝点热水,没钱跑路还不如蹲家赖账。 这三个人加起来,要的也就是刚好被抢的那2000块钱。 周边的人已经借不到了,唯一的希望只有到赵老太太那里看看,能不能弄点钱。 上次酒席来了不少人,张保民分析老太太这喜账上的钱还握在手里。 刚好明天借着去接红红的名义,去林家看看,不知道能不能问前丈母娘家借点钱花花。 另一边,红红站在大厅里面,摇晃着国霞的胳膊:“小姨,我要找妈妈,妈妈去哪里了?” 她带着一种委屈、想哭的腔调。 “妈妈去买东西了,一会就来,来,坐小姨腿上看电视好不好?” 红红摇了摇头:“不,我要找妈妈。” 从昨天到今天,她似乎一刻也不想离开林国英身边,只是刚刚睡着了。 林国英去街上买毛线了,她想趁着空闲给红红再织一件毛衣,小孩子长得快,等收完豆子、玉米,天就变冷了。 国霞把她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小脑袋:“跟小姨看电视好不好,你看电视里面正在放《黑猫警长》,等会你妈就来了。” 红红吸了吸鼻子,抬头望着国霞,似乎能看到妈妈的影子,还时不时地向门口望着,盼着林国英什么时候回来。 红红没有再闹,只是静静地坐在林国霞的大腿上,任由小姨搂着。 过了一会,红红从林国霞的身上下来,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外面。 林国霞往她手里面塞了一块橘子味的硬糖:“等会就来了。” 红红的小手攥着那块糖,并没有吃。 她一只手扶在门框上,一边盼着妈妈回来,像盼着鸟妈妈归巢的小鸟儿。 忽然,院外的巷子里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 红红快步跑了出去,嘴里说着:“妈妈回来了。” 林国英一下车子,就看见女儿站在门外。 她一只手拉着女儿,一只手把车子推进了院里。 “哎。” 国霞走出来叹口气道,“姐,你可算回来了。 她一直闹着要找你呢,给她东西也不吃。” 林国英从车筐里拿出蓝布包袱,晃了晃,露出了里面一团粉毛线:“妈妈去给你买毛线了,给你做毛衣好不好?” 林国英蹲下来,把红红的鞋带给系上—,这小丫头跑出来的时候,鞋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脚踝上。 红红死死地拽着林国英的衣角,好像一松手,妈妈就要像前几天那样消失了一样。 林国英拉着她来到大厅,把红红抱在怀里:“告诉妈妈,有没有听小姨的话?” 红红忽然把脸埋进了林国英的颈窝里,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妈妈,你别丢下我。” “妈妈不会丢下你的。” 林国英的手轻轻地拍在她的背上,走进了里面的一间屋子,“来,妈妈给你织毛衣,这样冬天你就不怕冷了。” “好。” 林国英把织针拿出来,将毛线盘好。 一旁的红红坐在旁边,就这么看着。 忽然,包袱里的一团毛线滚落下来,红红从床上跳了下来。 只听“叮”一声,一种金属的声音撞击到地上。 林国英低头一看,是一枚蝴蝶发卡。 这只发卡原本是金色的,可能时间长了,有些褪色了。 “没想到这么久了还能看到,红红这是家里面的那一只吗?” “是的,妈妈。” “你怎么不带上啊?” “我不想带,我想留在身边。” “啊?为什么呀?” “因为妈妈你走了以后,我很想你,又看不到你,我就拿出这只蝴蝶发卡来,这样就能看到妈妈了。 妈妈,我每天晚上都很想你,这只发卡带在身边,就像妈妈没走一样。” 林国英一把搂过红红,心里面很不是滋味:“红红,是妈不好,妈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林国英把鼻尖埋在红红发黄、细软的头发上,泪珠不自觉地顺着鼻尖滴落。 红红抬着头,问道:“妈妈,你怎么哭了?” “没事没事,妈妈沙子进眼里了,告诉妈妈,这段时间你在学校都学了什么?” “数学乘法口诀,唐诗,还有音乐老师教我唱的歌。” 林国英很惊讶,“红红会唱歌了,给妈妈听听好不好?” 红红一本正经地站在她跟前,背着小手,清了清嗓子,用稚嫩的声音唱道:“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声音不算响亮,甚至还有点跑调,可是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尾音还带着孩童特有的颤音。 林国英听她唱这首歌,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手抚摸着她的小脑袋。 “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唱到这句时,红红突然露出了笑容,还露出了缺失的两颗门牙,她现在正是换牙的年龄。 “妈妈,我不会唱了,接着后面的我就不知道了。” 大厅里的国霞也被她的声音吸引了过来,探着头道:“呦,红红唱歌呢,真好听。” 红红转过身笑着道:“小姨。” 然后又跑到了林国英的旁边。 “姐,你这就给她织毛衣啊?” “啊对,这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去年还没这么高呢,今年原来的衣服都不能穿了,我给她多织几件,马上天就凉了。” 林国霞道:“要不然再给她买几件厚衣服,你这一针一线地织,多慢啊?” “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再说了,买的多贵啊。” 林国霞的目光放在了红红手里的发卡上:“哎,这不是我原来给她买的吗,好几年了,怎么还没丢啊?” “没有,另一只坏了。” “我还以为这孩子早把这东西忘了,原来一直带在身上。 回头小姨再给你买一对,好不好啊?” 红红点了点头。 看着时间不早了,林国霞道:“这四哥和四嫂回孙家村去了,三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来做饭,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棉花公司那边回来。” 林国霞去厨房做饭后,红红伸出来小手,“妈妈给你。” 林国英低头一看,小手攥着一块糖:“这哪来的?” “小姨给的。” “哦,那你吃。” 她摇了摇头,两边的麻花辫也跟着甩动:“妈妈你吃。” 林国英把糖掰成两半:“好,我一半,你一半,好不好?” 红红含着那块橘子糖,轻轻地咀嚼着,腮帮子鼓鼓的。 过了一会,可能是玩累了,她不知不觉趴在椅子上想睡觉。 林国英把她抱到床上,用手拍打着,哄着她入睡。小 姑娘的头软软地靠在枕头上,额前的碎发汗津津的,睫毛很长。林国英轻轻地亲了一下她。 红红突然有点想哭,但又没睁开眼睛,喃喃道:“妈妈别走,妈妈别走。” 林国英握着她的手:“妈妈不走,妈妈不走。” 很快,红红又恢复了平静,进入了梦乡。 第133章 我也不是说不行,给我拿三千块钱 张保民一想到欠了别人2000块钱,地里面的收成抵押了出去,拿不出钱可就被没收了,这吃饭都快成问题了,他眼里只有一个事,搞钱。 一大早就起来了,简单地换了身衣服,骑个自行车就往林家跑。 赵老太一家人也刚收拾好。 “我去棉花公司那边看看,你们把这家里面收拾一下啊。 红红,跟姥姥一起走。” “不,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行,那我先走了啊。” 这两天赵老太知道有人要租她下面的房子,还剩十几间下面的一层,按照单独一间来算,要比上面贵个100多。 她想着早点租出去。 国贵和孙慧茹两个去前街找门面了,他们想租个店铺,专门给孙慧茹用来做馒头卖。 这要比菜市场摆摊强多了,阴天下雨,也不至于不出摊,而且有个门面还能接到其他的客户订单。 老三吃完饭,收拾一下家务也溜了。 他觉得在家里面,什么事最好都不要管。 当初就后悔掺和这电话的事,不能太积极了。 国霞也跟着她的四哥、四嫂一起出去转转,在家里闷得也无聊。 院里面只剩下林国英和红红。 约摸上午9点多,张保民推个车子停在了门口,院门没有关,他直接走了进来。 看见女儿和林国英坐在院里的石榴树下,“红红啊,爸爸来接你了。” 一看见张保民,红红吓得就往林国英怀里缩,林国英用手护着她。 “你来干什么?” 张保民笑道:“废话,怎么说这也是我前丈母娘家,红红在这,我是来接她的。” “红红不走了,就在这跟我过。” 张保民没有回应,他两个眼睛正打量着赵老太大厅里面的东西。 这段时间没有回来,他发现这丈母娘家里面添置了不少的东西,有冰箱,还有彩电、空调、洗衣机。 “这小日子过得也太好了!” 再看林国英身上穿的,比跟着他的时候光鲜多了。 张保民一想到自己苦哈哈的,还要还债,天天吃的面条子,连个荤腥都见不到,看来这老太太还是有钱。 “这些东西都是国贵结婚人家陪嫁的吗?” 林国英道:“跟你没关系啊,你赶紧走。” 她抱着红红到身后,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张保民见家里人都不在,要是他真的抢孩子,林国英担心争不过他,毕竟男女的力量悬殊过大,而且张保民长得又高大,有力气。 “走,去哪里?我看你在娘家过得这么舒服,走也可以,借两个钱花。” 林国英护着红红,“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凭什么再借你钱? 这里是我娘家,不是婆家。 张保民,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林国英吗?” 张保民笑着拉过来一张凳子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道:“呀呵,你还长脾气了呢? 你这种人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看你就是啊,皮痒了,还得打。” 面对着以前唯唯诺诺的林国英,张保民这么长时间不见,发现她竟然敢和自己顶嘴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报警。 我和你在法律上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而且红红也不会回去了。 我要把她带在身边。” 红红把头埋进林国英的身上:“妈妈,我不要回去,我要跟你在一起。” 红红满脸惊恐,她特别害怕被自己爸爸带走,又回到那个家里面,每天奶奶对她都凶巴巴的,有的时候还吃不上三顿饭。 她的眼中噙着泪花,想哭却没哭出来,声音却带着委屈。 张保民道:“红红啊,你在这过两天心过野了是? 这不是你的家,他姓林,你姓张。 你得跟我回去,这还要上学呢,知道!” 林国英道:“张保民你不是个人,你看把红红变成啥样了,我才多久没回去看看,整个人瘦了快20斤,皮包着骨头,头发上全是虱子。 你妈是怎么照顾的,衣裳也穿的破破烂烂的。” 张保民不以为然:“哎呀,国英啊,你说这话就没良心了。 当初你闹着和我要离婚,这也成全你了。 要是你在家,红红至于这样吗? 我妈她年龄大了,怎么可能照顾到小孩子? 再说了,又没有缺她吃的。 行了,我也不跟你说这些废话。 红红,走,回家。” 林国英异常坚决:“不行,我不能再让你把孩子带走。” 张保民是看出来了,林国英啊舍不得红红。 本来他还想开口借点钱,但现在突然想到了一个搞钱的法子。 再看赵老太家这么多家电,最起码要值个一万多,再加上其他的东西,这妥妥的小康家庭了。 张保民翘着二郎腿,晃着身体道:“我不带走红红也行啊,你给我拿三千块钱。” 林国英被他这条件气笑了:“我凭什么给你拿三千块钱? 我跟你已经离婚了,还想像以前一样让我问你娘家借钱?” “那我就把红红带走啊,这从法律上来说,抚养权在我这里,你只有探视权。” “不行,我要红红留在这,你们家人根本带不好。” 林国英表现得越紧张、越在乎,张保民心里面就越高兴,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林国英就往后退了几步。 “你干什么,你要再胡来,我可喊人了。” 张保民道:“你有没有搞错? 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你喊人怎么了? 抚养权在我这,我把她带回去,这于情于理都应该的。 反而是你霸着不放,警察来了我也不怕。” 林国英委屈地哭了出来:“张保民,我求求你,放过我们。 你就让红红和我在一起,这孩子过去跟着你们也受苦。” 张保民淡淡道:“我也不是说不行啊,给我拿3000块钱。” 林国英抽泣着说道:“我真的没有这笔钱,我要是有的话,我给你,你就让我和孩子在一起,我求求你了。” 她的语气带着恳求。 红红用小手替林国英擦着眼泪:“妈妈别哭。” 张保民道:“你这一身衣服看着像没钱的样子吗?” 林国英无奈地说道:“这是我妈给我买的,我真的没有什么钱。 张保民,你行行好,放过我们娘俩。” 张保民也不废话,直接扑了上来。 林国英挡在红红身前,大声哭喊着:“你想干什么?” 张保民拽着她的衣服:“你给我过去,我要带红红走。 没钱我就不跟你废话了,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你再来接孩子。” “不要啊!” 林国英一边哭着一边抓着张保民的胳膊不放,红红哭得哇哇叫,她看着爸爸去打妈妈,也跟着用小拳头捶着张保民。 “我不要跟你回去,我不要看见奶奶,我要跟妈妈。” 尽管红红哭得撕心裂肺,但最终还是被张保民用一只胳膊夹着,悬在了半空中,她的两条腿乱蹬着,还是无济于事。 小脸哭得通红,泪水和头发沾湿贴着皮肤,疯狂地叫着:“妈妈,妈妈,我要跟你在一起。” 林国英拼了命地扑向了张保民,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张保民,我跟你拼了!” 二人撕扯中,张保民穿着的那件白衬衫都被撕了个口子。 张保民低头一看,唯一的一件能穿出去的衬衫被撕破了,骂道:“林国英,你们全家没有一个好东西,我真后悔当初娶了你, 认识你们这一大家子人,尤其林国华最不是东西,老头子的工作给了他,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你这个蠢女人,你娘家给你什么了,跟我离婚她也没拿你当个宝啊!” 林国英眼眶里含着泪花,咬着牙,双手去接孩子:“我在家里再不好,也轮不到你说我们家人,你没有资格! 除了让我来娘家借钱,逢年过节你拿过一分钱的东西?” 结果她被张保民用力一拉,跌坐在地上。 “去你的,把钱准备好再来找孩子。” 说着,他一只胳膊裹挟着孩子,赶紧跑到院外,骑着自行车就跑了。 红红的声音由大变小,等林国英赶上去,张保民骑着车子已经走到巷子口。 林国英只看到孩子两只手不停地乱抓着,哭得哇哇叫,嘴里面喊着:“妈妈,妈妈。” 红红哭的撕心裂肺,泪水渐渐模糊了视野。 林国英只觉得浑身一软,没了力气,直接跌坐在门口。 闭着眼,一脸痛苦,坐在地上靠着门框,眼泪簌簌地划过脸庞。 第134章 林国华直接砸了张保民的家 国霞哼着小曲从前街走了回来,因为她四哥和四嫂看完店铺,又去逛商场了。 她也不想当电灯泡,所以提前回来了。 看着大姐坐在院的门框上,眼上挂着泪水。 “大姐,您这怎么了?” 最后目光停留在大姐身上穿的的确良衬衫,多了几道口子。 “这衣服谁给你撕烂了?” 林国英和张保民在院里面一顿撕扯,两个人的衣服都破了。 看着林国霞惊讶的表情,林国英哭诉道,“张保民来了,他把红红抢走了。” “啊,那他人呢?” “已经跑了。” 林国英摊开手,看着握着的那一枚蝴蝶发夹,埋着头放声大哭起来。 林国霞顿时怒火中烧。 她搀扶起大姐,“什么时候的事,这事我得赶紧告诉妈去,张保民这个王八蛋,不能让他再带红红了,大姐,你先等着。” 林国英把前后经过都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听着张保民诋毁全家人,林国霞一脸愤怒,骑着车子风风火火的就去棉花公司那地方。 刚走到大路口,迎面撞见了林国华,他这会刚中午下班。 看着国霞着急忙慌的样子,林国华道:“你去哪里啊,慌成这样子。” 林国霞喘着粗气道:“二哥,张保民那个王八蛋把大姐又打了一顿,把红红抢走了,我得赶紧告诉妈去。把咱们全家都骂了一顿,说你占着爸的岗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林国华被最后那句话刺激到了,当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一把拽住她:“你先别走,张保民现在人在哪里?” 林国霞看着二哥,没有想到他面目狰狞,会有这么激烈的情绪,脑子有些发懵。 林国华大声嚷着:“他人在哪,带我过去,这个狗日的,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回家了,把红红也带走了,大姐哭的很伤心。 红红在这刚过两天,又走了,大姐又剩一个人,能不想孩子,张保民根本不管红红,在他们家也过不好。” 林国华皱着眉头道:“不要去找妈了,带我到张保民家,把孩子抢过来,走。” “好。” 林国华火爆的脾气遗传了老头子,虽然他在四个兄弟中个头是最矮的,但战斗爆发力却是最大的。 到半路他停下来,从路边上弄断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林国霞道:“二哥,你这是干啥?” 林国华咬着牙道:“干啥,我要把他们家的锅给砸了。大姐都已经跟他离婚了,还来我们家闹,妈的,还说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此刻张保民刚到家,红红哭的已经嗓子有些沙哑,根本发不出来声音。 他推开门道:“妈。” 刘桂兰看着被带来的孙女:“你怎么又把她接来了?” “别管了,这国英还不肯放,咱们就把红红留在家里面,她要真想要孩子,出3000块钱买抚养权。” 红红一下来就跑向门口,但被张保民反扣上了门。 她努力的拍打着门,刘桂兰一把将她拽过来:“去哪里,这才是你的家。” “我不要,这不是我家,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刘桂兰板着脸道:“你个小丫头片子,这就是你的家,你姓张,哪也不能去。” 红红还想挣扎,直接被她拽着到了屋里面,从外面上了把锁。 里面黑洞洞的,红红很害怕,只能透过门缝望着外面,用小手不停拍打着门板,急得又哭又蹦,但也无济于事。 毕竟她才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刘桂兰道:“下次不能让她过去了。 才过去没两天,这心就野了,以后还得了,这个白眼狼。” 张保民道:“妈,咱们不还是欠他们2000块钱吗? 他们真想要把红红要回去,就出3000,抚养费给他们,这不也解决了咱家的事。” 刘桂兰道:“赵美容她舍得出这个钱吗,国英又没有工作,她口袋里也没有钱。” “哎,你不知道,他们家现在可以,肯定有钱,又买的空调、彩电,什么都有,小日子过得很好。 这老太太不知道哪里弄的这么多钱,3000块钱也不多。” 另一边,林国霞在前面带着路,后面的林国华气势汹汹的。 他要是见到张保民,上来肯定就是一顿暴打。 “哥,就是前面一拐弯就到这个庄了。” 林国华只来过一次,但国霞以前上学,没事会来到她大姐家,路比较熟悉。 林国华飞快地蹬着自行车,来到了张保民家门口,一只腿扬起来,双手撒开车把,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 见到门就举起拳头砸得咚咚咚响,一旁的车子扔在地上,轮子还不停地旋转着。 敲了一会儿没有人答应,国霞道:“二哥,肯定在里面,他们不敢开门。” 林国华抬起脚对着门就是猛踹,每踹一次,两边的门框就跟着晃动。他大骂道:“狗日的张保民,给我开门!” 里面的张保民其实早就听到了,但他以为又是以前欠的赌债,人家找上门来了。 但没过一会儿,他听出来了,是林国华的声音,这才大着胆子走了出来。 “敲什么敲啊,来了。” 他把门打开,林国华瞬间闯了进来,后面跟着林国霞。 林国华进院子左顾右盼:“孩子呢?” 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张保民道:“什么孩子,你、你干嘛呢?你赶紧给我出去。” 林国华也不废话,到了门口捡起那个半截棍,一只手拎着就闯进了他的院子,直奔厨房。 张保民还想上前拉他:“你干什么?” 但他被林国霞扯住了。 “国霞你干什么,你撒开!你们两个再这样我报警了啊!” 就这转头的一瞬间,林国华已经把他的厨房门踹开,刘桂兰扑了上来:“你谁啊你来我们家厨房干嘛?” 林国华才不管那么多,举起手中的木棍,将他们的锅盖掀开,邦邦几下,那口大锅多了几个洞。 刘桂兰嗷的一声叫了起来,她张牙舞爪地就抓住林国华的衣服:“你这是土匪啊,你把我们家锅砸了,我们吃什么?” 林国华举起那根木棍,对着他们的碗、瓢、盆,狠狠地砸了下去,高高地举到半空中,又抡下去,如此反复几遍,屋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持续不断。 张保民赶到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狼狈不堪,碗的碎片飞溅了一地,厨房里面都下不了脚。 林国华把他的厨房砸了还不够。 张保民拦住了他:“你今天要不赔钱,我跟你没完。” 林国华瞪着他,手握着棍,当头一棒。 对方只感觉脑袋懵懵的,手摸着额头,鲜血已经流下来。 看着自己儿子被打,刘桂兰像个饿虎一样扑了上去,被林国华反手两巴掌,啪啪两记耳光,两个眼神清澈了很多。 “老东西滚开。” 他在屋里面见到东西就砸,大衣柜给他踹倒,桌子被他高高举起砸断两条木腿,镜子被敲碎,在地上七零八落的。 屋里有东西不停地飞出来。 站在门口的林国霞看到二哥如此疯狂的一幕,张大了嘴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劝他,还是让他帮着大姐出气。 不过这也太疯狂了。 张保民一看他这个疯劲,也不去拦了,直接到村里面借个电话报警。 第135章 妈不好了,二哥可能出事了 张保民语气急促,“喂,是派出所吗, 哎,对,我这里是靠近江城城郊的张家村,我家里面被人家砸了,你们赶紧过来。 嗯,好好好。” 张保民挂完电话,又匆匆地赶回家去。 刘桂兰看到自己的家被砸了,直接坐在地上,把头发弄得散乱,一边哭一边拍打着地面:“我的娘啊,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这还让我怎么过啊? 这不是土匪吗?” 她的声音拉得很高,这也是她的拿手绝活。 她一边拍着手,一边蹬着腿,在院子里嚎了半天。 附近的邻居都被惊动了,一下子涌入院中,看见他们家被砸得一片狼藉。 林国华问道:“人呢,孩子呢?” 刘桂兰一直在那里哭着、叫着,就是不理他。 林国霞看人越来越多,拉着她二哥的手道:“咱们走,回头再找。 我看张保民出去了,估计不是叫人,就是报警了。” “不用管,你先回去。” 林国华道:“我今天不把孩子带回去,他张保民就别想安生。” 进院子里的村民不认识林国华,都觉得这个人太不讲道理了。 “年轻人,不管什么事,你好好说,把人家家里砸个稀巴烂,态度还这么蛮横。” “我说年轻人啊,你就算是城里的也不用这么嚣张,你看这锅也让你砸了,院子里面扔的到处是东西,你这是没把我们张家村的人放在眼里,你混哪的?” 没过一会儿,张保民回来了。 他挤过院中吃瓜看戏的人群,对着围观的村民道:“大家都看到了,我们家愣是被这个人给欺负了。 他仗着是城里人,看不起咱们这张家村,这不是光冲着我,这是没把咱们村放在眼里啊。 一个外人来到张家村,就这样嚣张,那以后你们家、咱们这个村,不是谁想欺负就欺负啊?” 被张保民这么一煽动,围观村民的情绪也高涨起来。 不管怎么说,外人到了他们张家村,还把人家的家给砸了,又是个蛮横的城里人,不少人都向着本村的张保民说话。 林国华指着一圈人道:“你们懂什么,知道什么,听他几句话就知道怎么回事?” “那你也不能砸人家家里啊,你这样做,未免太不把我们这个村放在眼里了? 这太过分了,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 围观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林国华气坏了:“他不是个东西,欺负我姐,又把孩子抢过去,整天赌博,把家都败了,还说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张保民赶紧制止:“哎,你这话说的我可不认啊。 这孩子的抚养权在我这里,本来就姓张,怎么是我抢了你姐的孩子? 我虽说和她已经离婚了,但法律上的抚养权在我这边。” 张保民额头上还流着血,头发都被沾湿了,作为本村人,大家自然有点向着他说话。 哪怕他再不是东西,村里的人也不会帮着一个外人。 就在林国华还想要打他的时候,外面“呜哇呜哇”的声音响了起来。 “警察来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张保民硬气了起来:“你别走,你今天走不掉!” 林国华也不怂:“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这些东西都是我砸的,警察来了我也会这么说。” 刘桂兰看警察来了,人也多了,她便哭着说道:“他不仅打了我儿子,还打了我,我这么一把年纪了,该他打的吗? 你看看,脸都给我打红了。 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我们张家村的人还没有死完呢,这爷们都在这,你到我们家里面把锅砸了,还把人打了,你们城里人是要欺负死我们娘俩啊。” 由于刘桂兰的卖惨,还有她脸上的确留着红手印,村民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有几个年轻人实在看不过去了,喊道:“打他!打他!” 林国华被人围在中间,正想动手,警察赶到了现场,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这才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林国霞一看不好,她这二哥弄不好得进局子,得赶紧回去通知她妈,便悄悄的从人群中溜了,骑着车子飞快地往家赶。 “怎么回事,打什么打?” 围观的村民把院子里面留出来一条路,警察来到了林国华跟前,“谁报的警?” 张保民捂着脑袋道:“是我,警察同志,就是他进我们家,把人给打了,东西也给砸了。” 看着满院子被扔出来的锅碗瓢盆,还有桌椅板凳,警察问道:“这些都是你砸的?” “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然后带头的警察看着张保民额头上的血迹,问道,“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这么一问,张保民突然开窍了,找到了一条致富之路,刚才怎么没有想到呢! 他当然要去医院,两个眼乱翻,身子一软,突然往后一倒,幸好有村民扶住了他。 “警察同志,我感觉我现在身上没有力气,浑身疼,头也晕,肯定要去医院,还有我妈,她也被打了。” 本来张保民就没有钱,他想办法从赵老太太身上借点钱花花,这下好了,林国华这么一来,他倒找到要钱的办法。 刘桂兰母子二人心有灵犀,她也“哎呦哎呦”地坐在地上就是不起来,任凭邻居怎么扶都没用。 “我这脸啊,骨头都被他快打碎了。” 林国华咬着牙道:“你们这是要讹我啊?” 警察道:“行了,你跟我们回所里。 还有你们先到医院里看看,这事我们回去要做个笔录,其他的人啊,都散了啊。” 有了警察的指挥,围观的村民都陆续离开,但他们纷纷议论着这件事情。 林国华被带上了警车,张保民母子两个也坐了上去,不过他们要先到医院去看病,然后再跟着警察去做笔录。 另一边,林国霞骑着车子赶回了家中。 赵老太还在安慰着大女儿林国英。只见国霞上气不接下气的,手指着外面道:“妈,坏了,出事了,二哥他可能被警察抓住了。” 林国英和赵老太看着国霞慌乱的神情,赶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哎,这不是我想去街上告诉你,张保民把孩子抢走了嘛,结果碰到我二哥了,他一听这事啊就急了,非让我带着他过去。 然后呢,他就把张保民家给砸了,把人也给打了,警察已经来了。” 赵老太一听,拍着手道:“坏了,国华这孩子脾气暴,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情呢。” 她赶紧对着国霞道,“你去叫你三哥,跟着我一起,咱得去看看去。” 国英道:“妈,我也跟你一起去。” “你还是留家里,张保民看到你弄不好就要吵起来,家里面得留个人,等国贵回来,他没带钥匙,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林国英看着母亲走后,心里面也七上八下的。 这都是因为自己,家里面才出了这么多的事。 国富陪着他妈来到了派出所。 第136章 赵老太来医院看望,对方没病装病 赵老太在林国富的带领下来到了派出所门口,当时这边还没有多热闹,一个大院子,二层小楼,门口挂着个木牌子。 林国富说道:“妈,就是这里。” 老太太走到大厅,迎面过来一个身穿警服的人员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 林国富连忙说:“我……我二哥,他和人家打架,我听说被抓到这里来了。” 警察指了指那边:“哦,你看看那边一个是不是?” 顺着手指的方向,林国富和他母亲看见林国华垂着头坐在凳子上,旁边还有两位警察在记录着什么。 赵老太走了过去,林国华抬起头道:“妈,你怎么来了?” 警察见状说道:“你是她家人啊。” 赵老太连忙回应:“警察同志,这是我儿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警察解释道:“是这样的,你儿子私闯民宅,破坏别人财物,还把人打伤了。 我们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他现在还暂时不能回去,需要等着处罚。” 赵老太问道:“那他这要关多久啊?” 警察回答道,:“这要看对方签不签调解协议书,如果取得受害者的原谅,给予一定的处罚、批评教育就可以回去了。 但如果受害者的伤情鉴定报告显示很严重,那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赵老太环视了一圈问道:“张保民呢?” 警察道,“受害者已经被送去医院检查了。” 看着儿子垂着头,赵老太气得啪啪给了他两巴掌。 “做的对!”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警察在内。 林国华捂着脸,抬头看着母亲,做的对还打我脸,不过他只是这么想,始终没吭声。 两名警察赶紧劝道:“着这是不对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打人,要遵纪守法,有什么话好好说。” 赵老太太说了一句:“这事,妈给你担着。” 林国华是为国英出气的,而且张保民这个人,老太太早就想教训他了。 虽然她嘴上没说什么,实际上如果换做她,也会对张保民动手,只不过老二脾气暴,提前出手了。 赵老太对着警察道:“那你看我们这个事情怎么办,我这个当妈的也想尽快让儿子出来。” 警察说:“你啊,要是能取得受害者的谅解,积极协商赔偿,这事如果他不追究,我们也会酌情处理。 当然,如果对方不同意调解,那你儿子暂时得关进拘留所。” 赵老太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这件事,还得全看张保民的意思。 他要是不追究,那事情就小了 他要是追究,那就麻烦了。 她对警察说道:“行了,警察同志,谢谢你啊。” 又对林国华说:“国华,你就先在这里待着,妈去医院看看人家。” 林国华急忙说道:“妈,你别去,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赵老太呵斥道:“你给我闭嘴。” 老三道,“二哥你就少说几句!” 赵老太从警察的口中得知,张保民在江城医院。 她让国富领着,二人一起来到了医院,但并不知道在哪个病房。 在护士台打听了一下,才得知并不止张保民一个人来到了医院,还有他母亲也被打了。 赵老太太在心中暗想:“坏了,刘桂兰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这要是打了她,对方往床上一瘫,那就麻烦了。” 赵老太对林国富说:“国富啊,你去外面水果摊子上买点东西,妈在这等着。” 说着,她从手帕里面掏出钱递了过去。 林国富也知道他二哥这事可大可小、可轻可重,关键要看张家人追不追究。 张保民并不知道赵老太来到医院找他,他对着母亲道:“妈,这一次你说什么都得在医院里面躺着。 这林家的人打了咱们娘俩,又把家给砸了,这一次让他们多赔点钱。 您只要不出院,这个事就没完。 他儿子林国华在国企上班,这事要闹大了,搞不好他的工作都没了,没病你也得装病。” 刘桂兰道:“保民,这事你放心,我拿手,你看妈的。你头上怎么样了?” 张保民道:“哎,没事,只是破了点皮。 但是咱们不能轻易放过他们家啊,你回头看我的眼色行事。” 刘桂兰回应:“知道了,儿子。” 张保民缺钱,他还想着问赵老太借几个花花,当然,说是借,其实也不打算还。 林国华刚好又把他打了,家也给砸了,这倒给张保民正愁着没有借口,医院进来就不会轻易出去。 没过一会,林国富提着葡萄、苹果、梨还有香蕉来到了护士台,对赵老太说:“妈,走。” 赵老太来到病房门口,朝里面张望着。 张保民余光一瞥,看见赵老太来了,立马装病躺了下来。 由于刘桂兰是侧着身子,背对着门口,她并不知道有人来,从床上坐了起来。 张保民赶紧叫道:“哎呦,妈,你怎么能起来呢? 快点躺下,您这脑袋还晕着呢。” 刘桂兰一愣,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这么说。 随后张保民冲着她挤了挤眼,示意她往后看。 刘桂兰看到了赵美容和她儿子过来了,当即咳嗽了几声,然后又慢慢躺下来,嘴上哼哼着:“保民啊,我难受啊。” 刘桂兰拉长了尾音,一直哼哼着,脸上装作很痛苦。 老三看到这一幕,心想坏了,这二哥把他妈也给打了。 估摸着要敲诈他们家一笔钱啊,看这架势,就是表演给自己家里看的。 赵老太走上前去,“你咋样了?” 刘桂兰假,抬着头,假装才认出对方进来。 她一脸冷漠,“还能怎么样?我都躺在床上了,这都是你养的好儿子给我打的。” 张保民手指着白色的纱布,“我这头上你自己看一下,国华他不分青红皂白拿着棍就打。” 赵老太看着张保民头上包的像个大粽子,缠着很厚的纱布,也不知道是真的严重,还是假的严重。 张保民假仁假义的说道,“我还好,年轻人抗揍。 我妈这一把年纪了,骨质疏松,你说她上了年纪,哪里受得了国华邦邦几下,她现在感觉头晕脑眩的,这个事啊咱们没完。 虽说啊我和国英离婚了,但我也不是说故意要讹诈你们。 这我妈都住院了,以后得找人照顾。 还有我这头上,这医药费。红红还在家呢,这得请人,邻居照看。 我家里面的锅碗瓢盆全都坏了。 大衣柜都被扔出来了,你说哪一样不要钱买?” 林国富不耐烦的说道,“你开口闭口的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要钱吗?” 张保民瞪大了眼睛,“哎,国富,你这话怎么说的? 我们是要钱吗,我们是要一个态度。 到我们张家村还打人,家还给我们砸了,这也太霸道了。 我就想问问,国企里面都是这种员工吗?” 转过头,他又看着赵老太,“您要是不管不问,也没关系,我去国华他单位去问问,让他们都见识一下,看看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恶霸。” 第137章 你要是舍不得钱,就让你儿子坐牢吧! 一旁的刘桂兰也趁机补上一刀,她故意哭着嗓子道:“不要说了,儿子,妈感觉活不了几天了。 你啊,明天回去找村里的人给我弄个棺材,要三合板的。 我这把老骨头啊,被他打了几下,现在胸闷头疼,感觉喘不过来气。 妈不想死在医院啊,我要回去,你赶紧帮我准备后事啊。” 林国富心被刘桂兰的操作搞蒙了。 他脱口而出,“刚才还生龙活虎地坐起来,现在又说快不行了。 这不去当演员有点可惜了。 我说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3岁小孩都能看出来,这就是想要钱,也别搞这一套了。 你们家那些东西值钱吗?1000块钱还得倒找。” 一旁的赵老太道:“国富啊,你不要说了。” 张保民冷笑一下:“你自己看,我和我妈都被打住院了。 这事我可不是冤枉他,村里好多人都看着呢。” 刚好这时候医生带着护士过来,手里拿着病例报告和检测结果。 赵老太问道:“医生,他们两位的病情怎么样了?” 医生先是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刘桂兰,又翻了翻手里的病例报告,开口说道:“这位老太太,检查下来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轻微的软组织挫伤,还有些血压偏高,估计是受了惊吓和情绪激动导致的。 好好休息两天,平复下心情,问题不大。” 说完,他又转向张保民:“你这头上是有外伤,缝了几针,不算太严重,但也得注意别感染,按时吃消炎药。 其他检查没什么异常,后续观察着就行。” 林国富忍不住说道:“我就说嘛,你这不可能有那么严重。” 张保民一听不干了,这是他们发财的好机会,就算没事也得弄点事出来。 “医生啊,您不能光看报告和诊断啊,我这身体不舒服,难道我自己不清楚吗? 我妈现在还头晕、喘不过来气,我也感觉浑身发软、没劲,走路都不稳。” 医生道:“可能是在床上躺的时间有点长了,下来活动活动就好了。” 张保民有些不悦:“我们这么严重的病,怎么能躺着活动活动就好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是不是医生?”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们怎么说没有特别严重的问题,你肯定搞错了,我现在非常严重,你得好好重新检查一下,我感觉快要死了。” 林国富道:“你是不是想讹我们家,医生都说没问题了,你偏要说有问题。” 张保民道:“你怎么能这么说 什么叫讹你们家,你打伤了人,我在医院住着感觉不舒服,难道不能讲吗?”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别吵了,隔壁还有病人呢。 这样,我先给你开点消炎止痛药,你先吃着,观察一下再说。” 说完,医生退出了病房。 赵老太道:“这事国华做得确实过分,但已经发生了。 咱们再争论谁对谁错,没有意义了。” 刘桂兰拉着脸道:“怎么没有意义? 你儿子打了人就得去坐牢!我们家都被砸了,这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 赵老太也不跟他们说废话了:“那你们想怎么办,你说。” 刘桂兰看向儿子,张保民叹了口气:“以前咱们是亲戚,现在我跟国英离了婚,也没什么亲戚情分了。 既然国华把我们两个打了,家也砸了,那就赔偿点钱。” 张保民欠了一屁股债,这2000块钱不算什么,他的赌债还有很多,别人找他要了几回也没给。 他想着多要一点,把账填了,手里还能攥着钱,再盖点平房,剩下的钱再拿去翻本。 赵老太也知道这事闹大了对林国华的工作有影响,毕竟他们这边在法律上占不到任何便宜,属于理亏的一方,于是问道:“那你要多少钱呢?” 张保民道:“你看啊,我们那个碗,都是从城里商场买的,一个都不便宜, 还有大衣柜,那是找木匠定做的,锅也是刚买没多久……” “行了,你就开个价,别再说这么多了。” 赵老太强行打断他。 张保民抿着嘴唇,然后猛地抬起头道:“我也不问你多要,就给这个数。”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林国富有些恼怒:“你要三千啊,你那些破玩意,一千块钱都不值。 再说了,医生都说你们没事,我看500块钱已经足够了。” 张保民冷笑一声:“如果这事我闹到国华单位去,弄不好他的工作就没了。 而且最近很多工人都在下岗,本来有份工作就不容易,这可是个好机会,不是三千,是三万。” 林国富暴跳如雷:“你去死!你真敢想啊! 什么屁事没有,管要我们家三万块钱,你干脆把我杀了!” 他拉着赵老太道,“妈,我们走。” 张保民提醒道,“林国华把我和我妈打成这样,回头我到他们单位去闹! 这个工作我看他也别想干了,不给我们一个说法,谁也别想好过!” 赵老太真没想到张保民会狮子大开口,竟然要三万块钱。 张保民看出了她的犹豫,又道:“别说我不给你时间考虑,我们两个现在还在医院住着。 三天以后,给个回话,要是没有信,我就直接去他们单位闹了。 我的时间和耐心是有限的。” 赵老太皱着眉头,背着手道:“老三,咱们走。” 林国富跟着他妈走出去,到了走廊门口又转头回来,把买的橘子、苹果、梨又提了回去。 走出门口,勾着头,对着张保民啐了一口道:“这玩意啊,给你们吃都浪费了!” 母子二人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只听病房里传来张保民的大喊声:“记住啊!只有三天! 三天我看不到钱,我就去林国华的单位闹!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您要是舍不得钱,就让你儿子坐牢!” 走出医院门口,赵老太叹了口气。 一旁的林国富道:“妈,这个钱可不能给啊,这把咱们家都掏空了! 3万块钱他也真敢要,我看3000都多了。 大不了让二哥坐一段时间的牢,怎么说也能省3万块钱,打工一天才挣多少钱啊!” “行了,你不要说了,先回家。” 赵老太的心情也很沉重。 这事,她估计刘艳还不知道,林国华单位那边也不清楚。 真要是处理不好,张保民这货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第138章 你急什么急,我说不管他了吗? 赵老太前面走着,老三跟着走在后面,回去的一路都没有说话。 她边走边想这事怎么办,第一种处理方式,不管了,让张保民去闹,大不了国华的工作受影响,刘艳怪自己。 国华在里蹲一段时间再出来。 红红的抚养权直接打官司夺回来,至于有多少胜算,老太太心里没有把握,这种事拖拖拉拉时间也长。 第二种处理办法,答应对方的要求,给三万块,红红的抚养权和国华的事都解决了。 这三万块钱对于赵老太来说并不是个事,可这就是讹诈,她咽不下这口气,不甘心给张保民,但这是解决问题最快的办法。 左思右想,她眉头紧锁,不知如何是好。 但有一点她是清楚的,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答应给这三万块钱,也不能立刻爽快答应。 不然张保民以为自己要少了,需要晾一晾他的心气,增加一点谈判筹码。 赵老太还没有赶回到家中,刘艳回来左等右等不见林国华,就找到了家。 国英把这事一说,可把她给急坏了。 “你说这个事,本来跟我们家没有关系,国华就这暴脾气,国霞也真是的,告诉他干嘛? 现在找个工作多不容易,很多人都下岗了。 他倒好,还顶着风的去把人家给砸了,跟着瞎掺和什么,要是单位知道了不是找麻烦。” 刘艳的脸色极其难看,跟着国英喋喋不休抱怨道。 林国英只好歉疚地说道:“对不起,这事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国华也不会这样。” 刘艳语气不耐烦地道:“大姐,你现在说这啥,还有什么用, 国华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这要是丢了工作,那可真倒霉,你让我们家怎么办?” 林国英也知道,这事很难跟刘艳交代,搞得她一脸歉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就在这时,赵老太太和林国富两个人回到了家中。 一进门,刘艳就飞快地跑出大厅,来到院中迎了上来:“妈,国华怎么样了,他人呢?” “哎,进去说。” 老太太手一挥,几个人都跟了进来。 “国华暂时回不来了。” 刘艳一听可急坏了,她跺着脚说:“那该怎么办呢,这又是因为他打架被抓进去,工作要是没了,我们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一个人挣两个人花,这哪够啊 妈,你快想想办法。” 赵老太脸色阴沉:“你急什么急啊,我说不管他了吗? 这国华要是没了工作,日子就不过了是?” 刘艳一下子沉默了起来。 赵老太沉思片刻道,“这件事情不要再对外人声张了。 刘艳,你现在赶紧去国华的厂里面,替他请半个月的假,就说有事,剩下的妈来慢慢想办法。” 刘艳遇到事也没有了主意,只好听老太太的:“好,我这就去国华什么时候能放出来,我要不要去给他带点衣服什么的?” “你去所里面问问,这事你越急,张保民就越来劲,正中他下怀。” “知道了。” 刘艳急急忙忙地走出了门口。 林国英低着头:“妈,这事都怪我。” “哎,你也不要自责了,张保民那个王八蛋,死有余辜,被打都是轻的。我要是国华,我比他打的还重呢。” 林国富道:“大姐,你知道张保民管我们家要多少钱的赔偿吗? 3万。” 老三伸出三根手指头,龇着牙,面目狰狞,好像要了他的命一样。 林国英也是张大了嘴巴,“他疯了。” “这个事啊,你别管了,妈来处理。” 这三万块钱赵老太能出得起,不过她想着趁机这次把红红的抚养权也要过来。 但是林国华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是全为了自己,赵老太也不想让他丢了这个工作,不然这两口子估计也会闹起来。 刘艳是个什么人,赵老太知道,有钱就笑嘻嘻的,日子都好过, 要是没有钱,没有工作,家里面闹的就鸡飞狗跳的。 刘艳骑着车子就要去厂里面向领导请假,路过十字路口,林国荣叫道:“你去哪里啊?” “哎呀,大哥坏了,国华出事了。” “什么事?” “这不他替国英出头吗,把张保民给打了,现在人关在局子里呢, 妈在家,先让我去帮他请个假。你说这事,还轮不到他出头,他逞什么能。” 听着刘艳的抱怨,林国荣觉得这个时候老太太应该正愁着没人拿主意,这张保民挨打了,就他的家庭情况来说,肯定要管他妈要一笔钱,之前他还被骗了2000块钱,估计手头上也缺钱。 “你先过去,我回去看看。” 刘艳道:“大哥,以前国华和你不对付,但这出了事,你不管怎么说,你们是亲兄弟,你可得要帮帮他。” “你放心,我这就收拾摊子,到我妈那看看去。” 林国荣把摊子收起来,工具包一提,用根麻绳把那片地方圈起来,赶紧就来到了赵老太家。 看着几人都坐在大厅里面,一言不发,气氛有点微微压抑。 他自告奋勇道:“妈,这个事我已经知道了,让我来去跟老张家打交道。 刘艳刚才路过十字路口啊,说国华已经被抓进去了。 我作为老大,不能看着弟弟就这样被关进去,我来出面和张保民交涉,兴许他能给我个面子。” 赵老太道:“他要钱,你也替你弟弟出吗?” 林国荣一下子哑然了,不过他很快又反应过来:“他要钱,但是我可以去帮着说说,少要一点, 如果真的不是太多,我也不是不可以替国华垫的,怎么说都是亲兄弟。” 虽然林国荣这几句话说的是虚情假意,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听着也蛮顺耳的。 林国荣想着这件事情要办好了,这老太太肯定要改变以往对自己的印象,最起码在全家人遇到事的跟前,他当起了一个做大哥的担当,眼前正是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结婚那天,老太太都没有正眼瞅过他,自己只热脸贴冷屁股。 老三道:“大哥,人家要赔偿,你要不替二哥垫?” “多少钱?” “3万。” “什么?” 林国荣一听,直接跳了起来,“国华到他们家打他一顿,管咱们要三万?” “是的,张家的人就狮子大开口。” 林国荣喃喃自语道:“早知道让国华打我一顿了,这三万块钱我把楼房接上,还能剩一万呢。” 赵老太气道:“你给我滚,有多远死多远。” “妈,我错了,是我不会说话。 我去找那个姓张的,他妈的,3万块钱,他以为张口就有啊,这个事你别管了,我请他喝一顿酒,最多几百块钱就搞定。” 赵老太冷笑道:“你去,你要是有这个本事,妈奖励你2000块钱。” 林国荣一听啊,高兴坏了:“真的?妈,你可不能骗我啊,我会当真的。” “你要是有这个本事再说。” 林国荣满脸兴奋,“好,我这就去找张保民。这个人的脾气我清楚,你们就等着,国华很快就能从里面放出来。” 等林国荣走后,国英道:“妈,他真的能几百块钱搞定吗?” “你还真信他啊,他要是有那个本事,就不至于天天想着占这点便宜,占那点便宜了, 这个钱我能出,到时候咱们把红红的抚养权要过来,但是不能他要多少连个价都不还,先等等看,越是沉不住气,他要的越多。” 林国英没想到他妈居然为了自己女儿的抚养权考虑得那么细致,心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她妈和以前像是换了一个人,感动的哭了出来。 “妈。” “好了,国英,去做饭,我跟你国富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第139章 你钱多的没地方花了,去看他干嘛 老大林国荣前脚刚走,老四林国贵和他媳妇孙慧茹就从街上赶了回来。 一进院子,林国贵问道:“妈,刚才大哥怎么来了,他有什么事吗?” 赵老太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脸色有些不好看,只是轻声地说了一句:“没事。” 看见他身后的慧茹,又露出了笑脸,“慧茹回来了啊。” “妈,这是我从家里面给你带的咸鸭蛋,还有我妈晒的梅干菜。”孙慧茹说着就拿过来了。 赵老太道:“哎呦,一点就够了,弄那么多怎么能吃得完?” “没事,咱们一家人还不够呢,回头分点给大哥和二哥。” “这些东西我拿厨房里放着!” 孙慧茹道,“不用,你坐着就行,我来。” 林国贵看着三哥撅着个嘴,手拄着下巴,好像在和谁生气一样,便问:“咋啦,三哥?” “你是不知道,二哥被抓进警察局了,张保民要管咱家要3万块钱!” 林国富郁闷说道。 “啥?” 林国贵立即看向了自己的母亲,孙慧茹的脸上也有些不太自然。 “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她并不想让老四两口子掺和进来。 林国贵道:“不是,他凭什么要3万块钱啊? 不行,我要去找他去! 大姐都已经和他离婚了!” “回来!” 赵老太不想让林国贵,再生事端,便对孙慧茹说,“慧茹,要不然你先回屋。” “妈,我去厨房帮大姐烧锅,我看她正忙着呢。” 说着,孙慧茹就转身离开了大厅,进了厨房里面。 她手上拿着一条围巾,对林国英说:“我来,大姐。” “不用不用,你去休息好了,这点活我来。”林国英连忙推辞。 “哎,大姐,我在家里面干习惯了,这样,我帮你烧锅。” 孙慧茹坐了下来,往锅里面添着柴火。 孙慧茹好奇地问道:“大姐,他们说的要我们家赔钱的,是前姐夫吗?” 林国英有些尴尬:“嗯,是他。” 随后气氛又沉默了将近半分钟,林国英主动转移话题道:“你和国贵对馒头店找的怎么样了?” “已经找好了,在前街的两间门面,租金都已经交了。” “这么快啊?”林国英有些惊讶。 孙慧茹笑着道,“我想着,这结了婚,在城里面找点事情做,我也闲不住。 明天我们要找个瓦工师傅,把里面给修整一下。 一间用来放馒头蒸笼和工具,另一间用来放面粉和材料。” 林国英洗着菜,背对着她道,“你和国贵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我弟弟他也不是什么花心的人,你们在这卖馒头,我看也行。 大姐也不识字,我是过来人了,这嫁人光看长相没有用。 你那个前姐夫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那时候我年轻不懂,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孙慧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说道:“大姐,反正日子总要向前过,我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你们馒头店什么时候开张啊? 大姐给你过去帮帮忙,到时候可得买串鞭炮,喜庆喜庆。” “就这几天,我还要和国贵去看看馒其他东西,到时候多蒸一些。” 另一边,林国贵在大厅里面还跟着他母亲,说道:“这个钱咱们不能拿。 不是说3万块钱的事情,张保民他还没和我大姐缠磨清楚,给了这3万,说不定还有下面的3万。” 林国富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妈,国贵说的有道理。 咱们家又不是开银行的,跟我们又没有关系了,干什么填那个无底洞啊?” 在他们两个看来,这笔钱肯定不应该拿。 可是赵老太作为母亲,她要考虑的还有大女儿,还有老二林国华。 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林国华也是替自己出了口气。 如果真的不管这事,还不够街坊邻居说的。 她也更不忍心再看到红红回到那个家,六个儿女中,最亏欠的要数林国英了。 当初重男轻女,没有让她上学识字,整天在家带着弟弟妹妹,大了就早早嫁人,到那头就是干活。 只不过自己的想法,这些做儿女的没法理解。 “行了,妈到时候会找人立个字据,咱们这个钱是把红红的抚养权买回来,还有让你二哥早点放出来。 你们两个就不要说了。” “那刚才大哥过来是干什么呢?”林国贵问道。 林国富道:“大哥说他和张保民能说得上话,看看能不能少一点。” 与此同时,林国荣骑着自行车,心里盘算着,这件事情要是给他办成了,还能拿到2000块钱,这也能大大改善自己在老太太心中的形象,至少家里面每个人都知道这事多亏了大哥。 想着张保民在医院,林国荣骑着车子停在了水果店,心里想,怎么着也不能空手去。 他站在摊位前,看看葡萄、看看香蕉、看看苹果,那价格都太贵了。 “老板,你们这东西卖的可比后街那水果店贵啊。” 老板道:“你看这都是刚刚进过来的,我也不是自己种的,进价高啊,这都很新鲜,要不要来点?” 林国荣皱着眉头,左顾右盼,想着买点苹果,可一两个也拿不出手,买多了又太贵。 他心里嘀咕,这钱还没有拿到奖励,自己可是先掏腰包的。 他问道:“你们这店里就没有便宜点的水果吗?” 老板看出来了,这个男的不像大方的人,便指了指一筐水果:“那这一筐水果,打折的。” 林国荣看了一眼,全都是梨,还有几个个头很小的苹果,反正都是没什么品相的,但并没有坏。 他挑了十几个梨,塞了进去,挂在车把上,然后骑着车来到了医院。 但是他不知道对方在哪个病房,只能去打听张保民住的具体位置。 最后,他提着梨来到了病房。 进门一看,靠门那一张床是空的,中间住着一个老太婆,另一张床上也没有人。 张保民他退出去看了一眼病房号,确认是这个病房,便问道:“请问张保民是这个房间吗?” “啊?……你是谁啊?” 说话的是张保民的母亲刘桂兰,她和林国荣很少见面。 在林国荣的记忆中,还是红红出生那一年,他去大姐家吃满月酒,见过对方一面,这么多年早就忘了。 “他朋友。” 刘桂兰道:“我儿子他回家拿衣服了。” 林国荣恍然大悟:“啊,婶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国荣啊,国英他弟弟。” 刘桂兰一听是林家的人,就直皱眉头,脸色大变,凶巴巴地说道:“你来干什么?” 见对方有些误会,林国荣提了提手上的水果,解释道:“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来看看张保民,我代表家里面向他说声抱歉。” “他不在。”刘桂兰冷冷地说道。 林国荣提着一袋子梨又退出了房间,到了走廊里骂道:“妈的,老不死的给我脸色看! 要不是为了这2000块钱的奖励,想让你们家保民给我少点钱,我他妈才不看你脸色呢,老东西!” 他提着梨,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里面,他媳妇王秀英看到梨,问道:“你买这么多梨干嘛?” “别提了,我本来是去医院看人的,结果张保民回家了。 算了,我看时间不早了,明天再去找他。” “不是,咱和他有什么关系啊?他都和大姐离婚这么久了。 你是钱多了没地方花是,去医院看他干嘛?”王秀英疑惑地问。 “你不知道,我跟你说个事啊……” 林国荣压低声音,打算跟王秀英细说。 第140章 赵老太计划暗中收集证据 另一边,赵老太坐在家里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事要去问问律师,不能瞎琢磨。 她对张保民没什么信任感,拿了钱还可能耍无赖。 来到律师所后,上次的小赵律师接待了她。 赵老太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小赵律师听到的非常仔细和投入。 “我了解了,你现在是怕对方日后继续跟你耍无赖对!” 赵老太道,“对,我现在拖着还没有答应。” “作为律师从一个专业角度来说,你根本不用理会对方索要的巨额赔款,这有敲诈勒索的嫌疑,只要你有足够的证据,我们就可以主动从这个切入点起诉他。” 被律师这么一提醒,赵老太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到时候,我拿着证据找你去法院起诉他。” 小赵把她送到门口,“你只要有法律依据,我们就可以起诉他敲诈勒索,至于他的财产损失,法院也会根据实际情况赔偿,不用听对方的,赔付标准不是他说多少就多少。” 赵老太谢过对方后,来到了商场的柜台前,买一台录音机。 她早知道这样,也就不让林国荣去瞎跑了。 回到家的林国荣拿起了梨,洗了洗,简单地擦了一下,咬了一口。“你别说啊,这梨虽然便宜,还挺甜。” 王秀英用手戳着他:“你快说什么事啊?” “我跟你讲啊,哎,国华现在被抓到警局了,关着呢。” “啊,咋回事?” “红红呢,被张保民要回去了。国华替她出气,把他家给砸了,人给打伤了。现在啊,这家伙威胁咱妈,说要不给钱就到国华的单位去闹,要三万块钱。” “多少?”王秀英问道。 “3万呐。” “这张保民也敢开这个口,不把钱当钱了,把老太太当成了财神爷,3万块钱那干脆让国华别干了,大不了就关上几天, 工作开除了又能怎么样,这也太多了,你就是让他打断两条腿也不能赔三万啊。” “关键还有红红的抚养权呢,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妈那人,她现在向着我大姐,肯定看她不能过,也想把这个抚养权给要回来。 这也就是张保民敢要三万的底气啊。” 王秀英道:“不行!这老太太的钱将来不都是子女的吗? 这就相当于提前拿咱的钱去赔给张保民,他还真敢要! 咱们得挣多少年才能攒够这个钱,我得去找妈说说,这不能给他,又不是300块钱。” 虽然不是王秀英直接出钱,可她听到老太太要3万块钱赔给张保民,心里面也是不甘,关键是这3万块钱实在是太多。 “我知道啊,这不,我买梨就是去看张保民,想请他吃个饭,喝个酒,哎,从里面说和说和,说不定这看我面子能给少一点。 老太太可说了啊,要是真能少,她奖励我2000块钱。” 本来以为王秀英会眼前一亮跟着高兴,但她并没有:“我说国荣,你看看我嫁你们林家也这么多年了, 这国贵娶媳妇彩礼钱花了一万多块钱,我也没说什么,咱不是想让老太太高兴吗?这张保民又管你妈要三万,我们当初借他两万块钱盖个楼,她都不肯。 你说说咱还图什么,你积极地往上凑,他领你的情吗?” 林国荣道,“不要这么说,如果老太太没有那一排房子,你以为我愿意吗? 现在不是咱妈有钱,我也不是为了这个家,小亮都这么大了。 那一排房子你不是不知道,旁边盖了个大学,路也修好了,我听说上头还在马路对面规划个什么商业街之类的,那将来得多少多少钱呢?你算算。” 王秀英皱着眉头道:“说是这么说,多少钱跟你有关系吗? 老太太把合同让咱们俩签了,她不肯,再多的钱也没用。 我说你就不要往上凑了。 同样是儿媳妇,我嫁进来才花几个钱,这老太太人家只要六千,她居然愿意出一万多。 老四是他的儿子,你就不是了吗? 这一碗水也端得太偏了。” 林国荣拍着他媳妇的肩膀,好言劝道:“秀英啊,这些话在家里说说就行了。 我也知道你有些牢骚,可不能在咱妈面前说啊。 这个时代不一样了,我那会结婚流行的东西不是三转一响吗? 现在你看看,哪家结婚不是彩电、冰箱、洗衣机的。” “我就是生气,我听说陈婶说老四媳妇在街上租个门店卖馒头,这钱我估计都是老太太出的。 你看看咱们家,他扶持过吗,还不是靠你我两个人没日没夜地苦干。 咱得到了什么好处,除了这2万块钱,我早知道就不要了。” 林国荣一愣:“有这事? 我妈怎么没跟我说,按说这国贵结婚了,他也该和老太太分家了,这要是再给他开个馒头店,前街的房租这么贵,这的确对咱们家不公平啊。” 王秀英气的捶着林国荣,往他的背上狠狠的砸了过去:“你平时挺会精打细算的,连这个消息都不知道,你还天天往上凑。 要我说你就不要管了,咱们去让妈把这个钱不往外拿,这国华的这个工作也不值三万块。” “你不用说了,这是一次我表现的机会,再说还能奖励2000块钱。 就咱们俩去劝妈,她不给面子,现在我们没有地位。” “那我不管了啊,你爱去不去。 反正我这个儿媳妇当的是窝囊。 我看妈手里面的那几个钱,最后都要给老四。” 林国荣的心情还很好,被他这么一说啊,心里面也无比的烦闷。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咱们能前功尽弃吗? 这老太太手里面拿的合同,她要给谁就给谁,咱们去闹能闹出来钱吗,我看这还得要把这个事办漂亮,讨妈开心。” 王秀英拉着个脸:“我不管了,随便你。” 第二天一大早,林国荣特意去张保民家一趟。 此刻的张保民把红红交付给了邻居,他本人头上缠着白色的纱布,其实没有什么问题了。 他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要往医院去,还要给他妈送换洗的衣服,走到半路刚好和林国荣遇到了。 “呦,这么巧啊,你去哪?” “哎,我就是来找你的。”林国荣下了车子。 “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空的话咱们到城里面喝一杯。” 对于蹭吃蹭喝这种事,张保民很乐意:“那行啊,我先把衣服给我妈送去。” 他对于林国荣倒是不反感,因为老大的脾气和林国华完全不一样,两个人也能说到一块去。 就这样,他们肩并着肩骑着车子往城里面赶。 林国荣道:“我昨天去医院看你了,还买了梨呢, 结果啊,你妈说你不在。我今天特意来家里面,你这伤怎么样了?” “嗨,我说你那个弟弟啊,脾气真暴,拿着这么粗一个木杠啊,往我头上敲。 你说这人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谁受得了啊?” 张保民用特别夸张的口气,还用手势比了一下那木头有多粗。 林国荣道:“我这个弟弟啊,他从小就这样,随我爸。 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啊。 我感觉他这事做的特别不对,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到你家里面把锅都给砸烂啊,这也太不像话了。” 虽然林国荣另有目的,但他这话让张保民听的还比较顺耳:“林家人要都像你这么通情达理,那就好喽。”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聊,很快就骑到了城里面,来到了医院门口。 林国荣道,“那我就不上去了,你把衣服送上去赶紧下来啊,我在这里等你,咱们好好的喝几杯。” 第141章 醉酒后的林国荣,无意间曝出惊天秘密 张保民用手挠着他那被裹了纱布的头,笑嘻嘻地说道:“好嘞,你等我上去,马上就回来啊。” 他来到了医院病房:“妈,这是你的衣服。 想吃什么你就吃什么,这钱反正到时候算到林家的头上。 对方一天不答应给钱,妈你就不能出院,知道,我来跟林家的人周旋,咱们欠他们2000块钱的账也得从这里面出。” 想到能替儿子还了账,刘桂兰义无反顾:“你尽管放心,妈别的本事没有,装病住院还是能演下去的。” “我还有点事,先下去了。” 林国荣依靠在车旁边,调转车头。 两个人骑着车子来到了小饭店,挑了张桌子坐下来。 点了几个菜后,张保民喊道:“老板,再给我来瓶酒。” “好嘞。” 老板先上了一盘花生米和拍黄瓜作为下酒菜。 林国荣给张保民倒了满满一大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问道:“我说,你这个伤怎么样了?” 张保民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我妈年龄在那儿,身体也不好。 被国华打了一顿,还在医院,病情也不是太稳定。” 林国荣举起酒杯道:“这国华也真是的,在家里面有的时候跟我也想动手,这性格早晚要吃亏。 来,咱们两个喝一个。” 二人举杯相碰,都一饮而尽。 张保民夹了一块凉拌黄瓜放到嘴里,问道:“你今天找我来,不光是喝酒?” “嗨,我就是替我弟弟来道歉的。” 林国荣自己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道,“作为家里老大,应该多承担一点,这一杯酒,我敬你。” 张保民并没举起酒杯:“你替他道歉就不用了,只要钱到位,我这边什么都好说。” “我也听说了,你管我妈要三万。” “对。” 张保民道,“因为后期家里也没人照顾老太太,我妈肯定要请个人伺候。 我这个说不定还有什么后遗症,你知道,我手上也没什么积蓄,也没有管他多要。” 看着张保民说的话脸不红心不跳的,林国荣在心里暗道:“妈的,还没有多要,3万块钱你当是大风刮来的?” 他知道这家伙就是要狮子大开口。 不过既然来了,要先给他打感情牌,然后才能讲价。 此刻服务员端着一盘红烧鱼放上来,林国荣招呼道:“来来来,吃菜吃菜。 江城的饭店,就这一家烧的鱼最好吃,你来尝一尝。” 张保民夹了一块鱼肉,嚼了嚼:“嗯,还不错。” 30分钟之后,两个人都红了脸,浑身酒气熏天。 林国荣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说道:“我说,咱们也不是外人,虽然你和我大姐离婚了,但我还得叫你一声姐夫。 这一杯,我敬你。” “哎嗨,我这个姐夫可不是以前的了,你大姐现在眼里可没有我了。”张保民道。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你永远是我姐夫。” 张保民举起酒杯道,“你们家人,我就喜欢听你说话,有水平。” 林国荣嘿嘿笑道:“哎,说的都是实话嘛。来,再喝一个。” 张保民放下酒杯道:“对了,我听说你们家里面的二层楼房快要建好了?” “早着呢,这钢筋、水泥、沙子的钱我还没给人家呢。” 张保民红着脸,依然清醒的说道,“我说国荣啊,你这日子过得可以啊,老婆孩子热炕头,家里又盖着小洋楼。” “什么呀,你就别捧我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说着,林国荣还打了个饱嗝,他感觉肚子里面火辣辣的,酒气上涌。 他的酒量和张保民比起来差不多,关键今天他喝的比对方多,已经带着七八分醉意。 “你是不知道,在别人看来我日子过得不错,我心里面苦啊。”林国荣叹道。 “你苦什么?”。 趁着酒劲,憋在心里对苦闷,不由得说出来。 林国荣一脸委屈道,“我这么跟你说,家里如果只有我一个儿子,那就好了。 老太太的钱我是再也拿不到一分了,回去媳妇还跟我抱怨,说老四在前街开了个馒头店,这都是老太太出的钱,这都便宜老四了,我只能干瞪眼看着。” 张保民眨着眼一愣:“什么,老四又开馒头店了,他不是修电视机吗?” “哎,他媳妇不是刚过门没多久嘛,想在县城里做点小生意。 前街的房租多贵啊,说租就租,还是两间,你说我盖房子管他借钱他都不给。 老太太把刚娶过门的老四媳妇当成宝,把秀英和刘艳当成草,我回家秀英就跟我抱怨。” 说完后,林国荣自顾自的喝起来。 张保民还没有醉,听着林国荣的语气带着埋怨,趁机也煽风点火。 “我说什么来着,你妈那个人啊,怪偏心,这该分的没分清楚,不该分的她倒给的挺多。” 林国荣本来心中对他母亲就有些埋怨,只是平时没法说,借着酒劲,他提起这事就来气, 拍着桌子道:“你说的没错。 我妈的心早就偏了,什么东西都向着国贵,我这个当老大的,没占到什么好处,反而热脸贴冷屁股。” 张保民拉着他的手道:“我说你就别操这个心了,你管得了自己就行。” “哎,我不能不管。” 林国荣喝得有点多有了八九分醉意,半眯着眼,比平时放纵了很多,但他还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不管怎么说,我是家里面的老大,出了这个事,我想请你给我个面子,能不能少一点? 毕竟咱们以前都是亲戚嘛,这3万块钱,老太太她确实拿不出来。 以后你只要来城里面,就到我家去坐,我让秀英啊给你做满满一桌子菜。 咱们啊该走动还走动,虽然你和我大姐离婚了,我觉得你这个人非常聊的来。” 可能是喝多了,两个人都觉得话说得很投机。 张保民道:“这样,我给你这个面子,,我要发,图个吉利的数字,怎么样?” “还能不能再少一点,2万。” “啊,那不行了,这是我最低的底线了。” 林国荣拱着手道:“那好,你这2000块钱是给我面子,我替家里面谢谢你。” “嗨,说这话干什么?” 林国荣拿起酒瓶,倒了满满的一杯,又给张保民倒了一杯:“别说了,都在酒里,我一口闷了。” 他咕嘟一两下又喝完了,两个人喝了将近一瓶多的白酒。 随着酒精的发作,他说的话也开始不像清醒的时候那样了,舌头有些打结。 “哎,我告诉…你啊,幸亏你们家兄弟姊妹……不多,不然的话……跟我一样烦恼。” “你烦恼啥?” 林国荣道:“你不知道啊,我妈……她太偏心了。 她把房子攥在自己手里面,不分……给我,怎么说我也是家里面……的长子。” “嗨,就国英那一套房子,够你们兄弟几个分啊?” “不是,那一排房子都是……老太太买的,国英那一套……我不要,给他住好了。” “什么?” 张保民虽然喝得有点多,但听到这句话明显清醒了不少。 “我说啊,那一排房子……都是老太太……买的?” 林国荣红着脸,带着笑意,眼神迷离,拍着张保民的肩膀道。 张保民放下酒杯又重复了一句,“就是刚修好路,那边建大学的那一排房子?” 林国荣点了点头:“对。” 张保民无比激动和兴奋,看着醉醺醺的林国荣道:“你该不会骗我?” 林国荣对着空气挥舞着胳膊,“不会,这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老太太连我都瞒着,要不是别人偷偷告诉我,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张保民夹着菜,一边吃一边琢磨,自己幸亏给了对方三天时间,不然亏大了。 看来自己还是要少了,之前的条件要改一下,那房子这么多,要问她要几套在手里。 看着林国荣趴在桌子上自言自语,张保民觉得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 第142章 你还要什么条件? 林国荣喝得迷迷糊糊的,把钱付了。 在饭店门口的二人各自分开,各自回去。 但张保民一直记得他说的这句话 在回家的路上,路过棉花公司那一排房子,张保民心想 如果刚才林国荣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这老太太该有多少钱啊! 再结合她家里面买了那么多的东西,张保民决定,明天再去一趟相关部门打听确认一下。 次日上午,刘艳在家里面坐不住了。 因为都两三天过去了,平时下班回来就能见到丈夫,现在林国华被抓进去,老太太说要拿钱赎人,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当初嫁给林国华,就看中了对方国企员工的身份。 两个人都是职工,生活压力并不大,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但是如果这件事情影响到丈夫的工作,只剩她一个人养家,刘艳怕了。 虽然说家里面还有点积蓄,可她总是很担心张保民到厂里面去闹,而且老太太也没有了消息。 刘艳锁上门,骑着车子匆匆地来到了赵老太家里。 进门以后,没看见老太太人,便问道:“国富,妈去哪了?” 林国富回答:“在里屋躺着呢。” 刘艳走了进去,喊道:“妈。” 赵老太从床上坐起来,看到她在床上睡着,刘艳心里一肚子气。 赵老太知道她的来意,开口道:“国华是我儿子,又替国英出了头,这事我不会不管。” 刘艳语气有点生硬“可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他在里面怎么样? 你也不去打听一下,这要是时间长了传出去,肯定对他的工作有影响。 再说了,国华到年底还要评先进个人。 妈,你要不找找人,我陪着你也行。” 赵老太早有打算,说道:“这事我们表现得越急,张保民就越来劲。 你不要胡思乱想,这个事,妈明天托个人给他捎个信,让张保民过来谈一谈。” 刘艳不满道:“那你真的答应给他三万,我们家是有点积蓄,但还想要个孩子。 这要是没有这个打算,我也拿出来一部分,可是现在我们也没钱。” 赵老太打断她:“行了,你闭嘴。 说来说去不是钱的事情吗,我让你们家出了吗?” 赵老太心里想,要不是为了国英,她都不想管这种破事。 可眼下要搜集证据,就要继续装下去,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破绽,只能瞒着刘艳。 刘艳被她一句话堵得也不说话了。 赵老太又说道:“我告诉你刘艳,这件事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不要去再去找任何人。” 刘艳一想,反正老太太说她愿意出钱,那不最好吗? 既然是这样,她只好再耐着性子等等看。 刘艳走后,赵老太把林国富喊了过来。 林国富道:“妈,你找我什么事啊?” 赵老太道:“你替我跑一趟,带个信给张保民,让他明天过来。” 林国富劝道:“妈,你还真给三万? 他这明显的是敲诈啊。 大不了二哥那工作不干了。” 赵老太道:“行了,不用说了,我不光是为你二哥,主要是为了你大姐。 你把她叫过来,我跟他谈一谈。 另外还有一个事,你在去之前,先到那个律所去找个小赵律师。 上一次来咱们家弄合同,我已经让他拟好了一份抚养权的和变更协议,你到那里去拿着带回来就行。 这个合同的事你见到张保民给他提个醒。” 赵老太希望通过老三带过去消息,让他对自己放下戒备心。 林国富不情不愿地骑着车子,先是跑了趟律所,拿回来那张关于红红自愿放弃抚养权、变更的合同,又去大姐家跑了一趟。 进门一看,除了红红在,张保民并没在家。 便问道:“你爸爸呢?” 红红摇着头说:“没来。” 他跟旁边的邻居一打听,才知道张保民又进城了。 张保民特意来到了相关部门,打听棉花公司那一排房子是不是卖了、卖给谁的。 里面的工作人员对于信息隐私这一块,根本就没有保护的意识。 那个年代,大家也没有想那么多,张保民不过是递了几根烟,也就查到了。 他得知这个消息后激动坏了,暗叹道,这老太太藏的可真够深的啊! 幸亏当时没有拿3000块钱把抚养权交出去,不然的话,那不是亏大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特意停在了棉花公司门口那排房子前,仰着头看着楼上一层住着的建筑工人,还有楼下两间办公室,再看看旁边的大学施工现场。 心里盘算着,这要是弄个三套房子在这,那他也算城里人了。 而且随便卖一套,起码得要好几万。 他站在门前,仔细地打量着房子,好像马上就有自己的一份一样。 门口的工人问道,“你是租房子?” 张保民得意地笑道:“我不租房子,我很快就成了这房东了。” 工人提醒道:“你想买这房子,这可不便宜啊。 原来的时候没修路、没盖大楼,那不值钱,现在可贵了。” 张保民道:“你们的房子多少钱一间啊?” 工人回答:“这个我们不知道,是经理租的。” 张保民点点头:“这个位置好啊,好啊。” 他的眼神四处打量着周边的环境,似乎觉得这一排房子就是一块风水宝地,这一次是好机会,得多弄林家一点财产,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碰到了林国富。 “哎,你干嘛呢?” “正好我妈托我来给你捎句话,她想找你谈一谈。” 张保民喜道:“好啊,现在就走。” 林国富对这位前姐夫也没什么好印象,一路上两个人也没有说话,直接来到了家里面。 老太太在院子里坐着,看着林国富身后跟着的张保民走进了院子。 林国富道:“妈,这是你让我到律所拿的东西。” 赵老太接过来,先故意让张保民看了一眼。 他握着那份关于抚养权的合同点头道,“没问题,我提出的条件你答应,我现在就可以签字按手印。” 张保民满脸得意,没有了之前吃酒席的狼狈样,从容淡定地笑着道:“我真的没想到啊,你们家这么有钱。” 赵老太打断他:“你别废话。” 赵老太无意间发现林国富站在院子里面,一直瞪着张保民,她怕对方乱说话,打乱自己的计划,就把他支走了,只留下她和张保民两个人谈话。 赵老太起身道,“你等我一下。” 她先是去了一趟屋里,把录音机揣在口袋里,然后出来坐下道:“你们家对红红完全不负责任,没有起到监护人的义务,还有,国华那事你很清楚,啥事没有,就是这么赖在医院吗?” 张保民一听这话,感觉老太太专门挑刺,便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让我大老远过来就听你说这些吗? 你要是这样叫国富把我喊来又什么意思!” 赵老太故意引导他:“你就说我上面说的话是不是事实,有没有冤枉你?” 张保民看着院里也没有其他人,摇头晃脑道:“是没错,我和我妈根本就没事,就是想要让你赔钱, 红红我也没有照顾好,我就是利用她让你出钱,你能拿我怎么样?” 赵老太故意装作生气:“你真是够无赖的,想要三万没有,最多两万。” 她装作讨价还价,张保民信以为真。 张保民呵呵一笑,他心中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条件。 赵老太又说道:“这还是我看在红红的面子上给你这么多。 你要知道,现在一个普通人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钱。 有了这笔钱,你家的院子也可以重新翻修了,房子也可以重新盖起来了。” 听完这些话,张保民在院子里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赵老太觉得有些迷惑,问:“你笑什么?” 张保民得意道,“我笑什么?我笑你把我想的太简单了。 如果是几天前,3万块钱就能解决的事,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张保民笑着搬了个凳子,自己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身体往后仰躺着,怡然自得地说:“国荣找我了,他请我喝了酒,说让我给他个面子,少点。 行,二万八,这个钱一分都不能少,另外,我还要附加一个条件。” 赵老太的眼睛紧紧盯着张保民,“你还要什么条件?” 第143章 他要是蹲个十天半个月出来,我就离婚 张保民缓缓地说道:“我要三套房子,从棉花公司那一排的最东边开始。” 听完这句话后,赵老太心中咯噔一下,这件事情他怎么会知道呢? 不过还是装作不动声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那一套房子是国英的。” 张保民嘴角露出一丝弧度,自信地说道:“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跟我在装糊涂。 或许别人不知道,但我很清楚,那一排房子都是你的,而且你早就买了。 国英的那一套是单独的,产证在她手里。” 赵老太知道,他肯定是从中知道了些什么,不然不可能说的那么清楚。 张保民又问道,“怎么样啊,我也不贪心,3套不多,你那总共有15套。” 看着他这副贪婪的样子,赵老太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带了录音机。 “张保民,你真的要利用这事,让我出3套房子?” 本以为对方张口就骂,勃然大怒,这才是她的性格,没想到反应这么平淡,出乎了他的意料,张保民突然警觉了起来。 他发现老太太今天说话怪怪的,不停的重复一些不用废话多说的条件。 “你该不会故意给我设下什么圈套,身上带着录音机什么的!” 赵老太心想坏了,这家伙似乎觉察到苗头不对。 自己要是真的爽快答应,肯定会引起他的疑心。 说话的时候光想着保留收集证据,表现的不太像自己了。 要是露出破绽,自己的计划就落空了。 她在想,如果没有录音机,自己该怎么说呢? 沉思片刻后,她告诉自己,至少不能让暴露,以后还能有机会。 “亏你想的出来,我就是突然觉得你这个人太贪婪,想法变了。” 她假装生气,心一横,咬着牙道:“本来今天你要是拿了钱,签了字,这事就过去了。 但你临时改变了主意,我也改变了主意,咱们还是法庭上见。 这个钱我不出,房子你也别想拿走, 至于红红的抚养权,我会请相关的律师。 国华该蹲的蹲,该判的判,他被开除了,那是我们一家的事。” 对方这么一说,反倒是让张保民打消了怀疑的念头,这才是他心中老太太该有的性格。 如果她真的轻易交出三套房子,搞不好其中有诈。 他说道,“你说的倒轻巧啊,红红的抚养权在我这里,她姓张,我不可能让的,你找律师也没有用。 国英要想见她,以后门都没有,我也不可能再把她往这里带。 还有,我就不信,你看着你亲生儿子工作被辞掉,一直关在拘留所里面,等到15天以后再放出来,你能算出什么来。 如果刘艳因为你不拿钱,她会不会记恨你一辈子? 你这当婆婆的,忍心让你儿媳妇一个人面对吗?” 赵老太被气笑,这次不是装的,是看张保民贪婪的嘴脸和威胁,怒火中烧。 “你除了能拿这两件事情说事以外,你还能威胁得了我吗? 我说过了,律师我会找,国华的事情我现在不想跟你商量,你走。” 张保民的脸色一变,他有些急了,要是这老太太真的心一横,什么都不肯出的话,那过两天要账的可就把他们地里的庄稼都划归到别人的名下了,那样自己什么都捞不到。 不过现在松口,他又觉得可惜,碍于面子,张保民起身道:“那我等着你来求我。” “滚!赶紧滚!” 赵老太指向了门外。 对方走后,赵老太感觉自己说话的时候情绪上头了。 看着他走后,有些懊悔自己嘴快,不由得说出来让他滚,结果人真走了。 可是刚才听他说自己求他,一想到理直气壮的索要这么多东西就来气。 本来今天能搜集到更多的证据,现在一句气话,暂时被打乱了,不过这还有机会,要是让他发现真的带录音机了,那就难办了 张保民抬步离开了林家的院门,推着自行车来到了大路上,回头又看了一眼,骂道:“妈的,我就不相信,你能亲眼看着你儿子蹲局子。我这就去他单位。” 说完,张保民蹬着自行车就走了。 穿过大街的时候,迎面他碰到了刘艳。刘艳刚下班,本来两个人只是亲戚,国英和他离婚后,刘艳平常也不怎么和他说话,更加看不上他。 张保民特意把车子停到她的跟前,“刘艳啊,你妈可对国华真狠心啊。 她宁愿儿子蹲局子,都不愿意出钱解决,你可别怪我啊。 我这就去找国华的领导,说说这件事情。” 刘艳一听吓坏了,赶紧拽住了张保民的车子客气道:“别别别,咱有话好好说。 我家国华他也是一时冲动,我给你道歉还行不行? 你不能去,你这样国华的前途就没了。” 看着她焦急的神情,张保民坏笑道:“不是我故意耽误他的前程,是你婆婆。 她不肯出钱,还让我滚出去,这有什么办法,你不应该怪你婆婆吗?” 刘艳重新将肩上的挂着的包往上提了提,“她真是这样说的?” 张保民说道:“说实话,我跟你家国华这点事,其实就是钱能够解决的,别的都不好用。 你妈只要把钱赔到位,答应我的条件,我马上就在上面签调解协议,而且我保证,绝不会再到国华的单位去闹。 我这个人口碑还是很好的,你去赌场上打听一下牌品,输了钱我就是愿赌服输。” 刘艳低头沉思了一会,“那你能不能给我半天的时间,我去跟我婆婆说说,劝劝她,明天给你个回信怎么样?” 张保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刘艳也不是省油的灯啊,老太太的那一排房子,怎么没见她几个儿女一块去分着抢呢? 看来她应该是不知道这事。 那国荣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试探性问道,“你知道你妈在棉花公司那有房子吗?” 刘艳道,“那她替大姐买一套?不过这个我不能够当家,我只能去跟我妈商量。” 张保民验证了心中的猜想 这老太太应该是瞒着这些人,没敢说。 “好,那我就先回去,只有半天的时间,你好好劝劝你妈。 这国华有个工作可不容易啊,老头子这一辈子没给他留什么,只留下这个位置。” 看着张保民远走的背影,刘艳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 她没想到老太太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翻脸。 她气呼呼地来到了院中,喊:“妈,妈。” 赵老太坐在大厅里面,心里面思绪繁杂,听见刘艳在外面喊,应了一声:“喊什么喊,在屋里呢。” 刘艳的语气里充满了埋怨,“妈,你怎么能这样? 国华难道就不是你儿子吗? 你就不管不问了,你不是答应我好好的吗?” 赵老太看她这样子,就问道:“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刘艳道“我在街上碰到了张保民,他说是你不愿意出钱。 你不是答应过这事不让我管吗,他刚才差点去单位找国华领导反映,这要是传开了,就算不开除,他的先进个人也没了, 以后前途也别指望,搞不好我们单位的领导知道了还要通报批评,你是怎么和他说的?” 刘艳越说情绪越激动,她觉得很委屈。 因为老四结婚,花了不少的钱,也没说什么,毕竟签了合同,可老太太这一举动让陈艳彻底恼火了。 “同样是儿子,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咋差别那么大呢? 要是国贵进去了,妈,你该早就把人给赎出来了,不用晾他几天再关进去? 我们家国华虽然说结婚分门立户出去住了,可他也是你儿子。” 刘艳双手环抱于胸,也不看老太太,就对着空气道:“我们家到现在连个空调、冰箱都没有,日子过得还不如你。 你说说我嫁了也有一两年了,这除了当初娶到新房子里面拿了2万块钱,我这什么也没得到。” 刘艳喋喋不休,在大厅里自言自语。 赵老太耳朵里乱哄哄的,“行了,国华要是没了工作,妈给他找一个,你们不要怕。” 刘艳拍着手,皱着眉头,“妈,你说得倒好听。 国华真要是丢了工作,没了前途,你管过我们家吗? 我看指望你,是没有一点希望,你还有钱吗? 他要是从里面蹲个十天半个月出来,我就跟他离婚。” 说完,刘艳气呼呼地夺门而走。 “站住!” 赵老太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掷地有声, “想离婚是?不用等他出来,现在就可以离。” 陈艳被他的话搞蒙了,这哪有当婆婆的劝离婚的? 不都是跟着里面说和打圆场吗? 她更加生气了,“好啊,我走,我这就回娘家去,你们一大家子过,都欺负我。” 说着,她哭着跑了出去,用手擦着眼泪。 第144章 故意找茬 张保民回到家中,想着第二天上午林家那边应该来人找自己谈了。 他就不信这赵老太这么抠门,不出这房子和钱,看着自己儿媳妇恨自己,儿子工作也受影响。 上午他从7点钟就开始等,一直到了11点钟,林家仍然没有人过来找他。 赵老太心想对方应该沉不住气,还会过来找自己,实在不行明天去找他。 双方都以为对方来少自己。 看着墙上那被砸破了的钟表,依然能够转动指针。 张保民有些急了,他背着手在屋里面来回地走着。 按照他的估计,老太太肯定不忍心看着他儿媳妇和儿子因为这事发生矛盾,这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呢? 时间也不早了,按说也该来了。 太阳到了正南,地上多了十几个烟头,张保民实在是等不了了。 “好啊,你要是硬气呢,就硬气到底。” 他骑着个车子进了城,直接去了国华所在的工厂,到了门口,大门紧闭,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个周日,没人上班,又是白跑一趟。 他也不会再主动过去找赵老太,因为那样就掉价了,只有那头的人过来找他,自己的条件才能说了算。 张保民也是奇了怪了,这老太太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管了,就没有她在乎的东西吗? 走着走着,他看到前街一群人正围绕着一家店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他也推着车子跟了过去。 “哎,这些都是干什么的?” 一旁看热闹的人道,“你还不知道?这馒头店明天开业,就是今天,在他这预定一块钱的,明天过来直接多领三个馒头,预定的越多领的越多。” 国贵和孙慧茹两个人,把设备都调整好,材料也准备好,想着先试营业,钱先不说赚多少,得把这名气给打出来,让人家都知道。 因为这里是去菜市场必经的路,只要名气大了,以后大家也不会往菜市场那边去买馒头了。 听说买一块钱的再赠送三个,张保民还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 “还有这种好事?” “是啊,你只要存一块钱的,明天就可以多领三个馒头。” 他在人群中被挤得晃来晃去,抬头一看上面的广告牌子。 “国茹馒头店”,取的是国贵和孙慧茹名字中的一个字组合起来的。 张保民想起来了,他之前和老大林国荣喝酒,听他在酒桌上提起过这事,国贵要开个馒头店,想必这就是他弄的,还拿了两间铺子。 他挤在人群中听到人在议论此事。 “你不知道啊,这家馒头店原来在菜市场,那个小姑娘卖的,味道不错,蒸的馒头很好吃,个头也大。” “听说她好像嫁给赵老太的老四了,就是那个修理电视机的。” “可不是嘛,你别说这姑娘命还挺好,从农村嫁过来,人家这头可是出了一万多块钱的彩礼。 据说这个赵老太最疼她这小儿媳,比亲姑娘还要疼。” “我也听说了,这个店好像就是他出的钱,这老太太对于这乡下来的姑娘,看来是非常喜欢,不然也不会付这么高的房租钱。” 没一会,孙慧茹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林国贵,笑着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啊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捧场,今天预定馒头的,明天直接过来,凭票领就行了,我简单地登记一下。” 众人都高举着手中的钱币:“我!我!还有我!” 江城里面的人,吃馒头的挺多,但随着经济的发展,大家都忙着上班,蒸这玩意挺浪费时间的,而且这也不算太贵。 不少人手里面握着10块的、20的,还有50的。 林国贵咧着嘴笑道,“大家别急啊,一个一个的来啊!” 还没登记几个人,国贵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根本不够找零钱的,有些人拿50块只预定了两三块钱的馒头。 孙慧茹忙着收钱、登记。 国贵一看这零钱马上就没了,:“要不然我去到那边换点零钱,你在这先登记着,所有预定的人,别给人家落下了。” 孙慧茹忙的头都抬不起来,催促道,“快去快回。” 两口子只顾忙着生意,没有注意到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还挤着张保民。 但是他听着周边人的议论,知道这个国贵媳妇深得老太太的喜爱。 “她不是不给钱吗?那就在他这馒头店闹腾。” 张保民想了,这不能自己动手,万一也进了局子,那就被动了。 她既然是做生意的,那就怕有人闹事、找麻烦,但是又不能表现得太直接。 其实他只想搞钱,到林国华单位闹,那也是无奈之举,想以此逼迫老太太出钱。 如果在馒头店闹腾能够让老太太就范,那效果更好。 等前面的一群人都预定了钱、等着明天领馒头散开后,张保民走上前去。 孙慧茹低着头正整理着钱,见有人来了,忙满脸堆笑道:“哎,你好,你也是预定馒头的吗? 我们这明天就可以领取,预定一块钱,多送三个。” “那要是预定10块钱的呢?” “啊,那就多送你30个,我们这开业不图赚钱,只图个人气。 其实你只要尝过一次,保准你觉得好吃。” 张保民站在她跟前,孙慧茹没有认出来,因为结婚那天敬酒的人实在太多,她根本想不到这个人是红红的亲生父亲。 “那你给我来个30块钱的。” 桌子上摆着红、黄、蓝三种颜色的票,代表着不同金额的预定款。 孙慧茹撕了一张红票加上一张蓝票递了过去:“哎,你好,你明天可以早点来,我给你单独装一个袋子,你们家是办事?” 张保民接过那两张票后道:“那我明天过来啊。” 他刚转身要走,孙慧茹叫住了他:“你好,你钱还没付我呢。” “钱?什么钱?我刚刚不才给你了吗?” 孙慧茹一愣,左顾右盼道,“没有啊,我看你伸手要票,我就先把票给了你,你没给我钱啊?” 孙慧茹又看着手中整理好的那厚厚一沓钞票,“你看我这都是刚捆好的,你是最后一个来的,也没有其他人。” 张保民高声嚷道:“你耍赖是不是,我明明给了你30块钱,你怎么说我没给呢?” 他的这一嗓子喊来了周边路过的市民,大家都纷纷驻足观看。 孙慧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你没给啊,你拿着票转身就要走,我才问你要的钱。” 张保民道:“我没给你钱,你怎么会给我票呢? 这票在我手里面,说明钱已经给过了。 你们评价评价,是不是这个理?” 吃瓜群众一下子都围拢上来。 孙慧茹百口莫辩,因为她看到对方把手伸过来想要票,就先给了他,没想到他反倒不承认了。 孙慧茹并不擅长和别人吵架,脸色有些尴尬,“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把票先给了你,然后管你要钱, 你说你给我了,钱在哪里呢? 我这些都是已经数好的,还没动呢。” 张保民道,“你可不要敲诈我30块钱啊,这头一天还没有开张,大家伙都看着。 要是都知道你这样,这生意还怎么做?谁还敢在你这买馒头?” 第145章 你等着 张保民身后这群围观的人,听他这么说,也都偏向他这一边。 “是啊,人家手里面拿着票,应该给了钱啊,你怎么说没给钱呢?” 孙慧茹也怕影响到自己的口碑,只能忍气吞声先亏了这30块钱:“那好,这算是我亏了,我不要了,你什么也别说了。” 张保民瞅了一圈,发现林国贵还没有来,他今天就想闹事,最好让林国贵把他再打一顿。 可张保民不依不饶地说道:“哎,这不行啊,你虽然不追究了,这可是毁了我的名誉,别人还只以为我故意耍赖呢,你要给我一个说法。”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就是啊,你这样做生意哪能行呢?” 孙慧茹急着挥挥手:“不是这样的,我没收他的钱,这算我自己亏的还不行吗?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张保民就想把事越闹越大,提高了声调反问:“什么我这样啊?” 他故意放大声音,想吸引过路的人一起吃瓜看戏。 另一边,林国贵去换零钱,路过烧饼店时停了下来,孙慧茹喜欢吃这家的烧饼。 “老板,给我来四个烧饼。” “好嘞,稍等一下啊,听说你的店开业了?” “明天开业。” 林国贵等了一会,对方把烧饼递过来,“拿好啊,慢走。” 距离自己的店铺还有100米时,林国贵看见又围绕着一层又一层的人,他心想 这预定的人这么多吗?走了一波又来一波,看来明天要多蒸点馒头才行。 最近他把修理电视机的工作放了放,打算先把这馒头店搞起来看看。 林国贵拿着牛皮纸包的烧饼加快了脚步,可走进人群,他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动静不太对。 这不像是预定馒头。 他拨开外围的人群往里面挤,刚探进半个身子,就看见自己媳妇红着眼眶,挥着手不停着解释,而另一个男人,也就是他的前姐夫张保民站在中间,嗓门洪亮地喊:“大家评评理,她收了钱还不认账,现在倒说自己亏了,这不是糊弄人吗?” 林国贵赶紧站在了媳妇面前:“哎,这怎么回事啊,有话好好说嘛,不要吵嘛。” 张保民见状说道:“国贵,你来的正好,咱们不管怎么说,以前也算是亲戚,你这媳妇也太差劲了? 我钱给她了,她说没有,这不是毁了我的名誉吗?” 林国贵转过头低声问孙慧茹怎么回事,孙慧茹委屈得眼泪涌出来:“我还没有来及收他的钱,给了他票,他现在还说我毁了他的名誉。” 林国贵看到自己媳妇哭了,心里面的火气瞬间上来了。 “张保民,我媳妇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她连顾客多个五毛钱都要追半条街还,还能故意占你这30块钱的便宜?” 张保民挺着脖子,举着手中的票子嚷嚷:“可票在我手上,我没给你钱能拿票吗? 这不是明摆的事吗?” 孙慧茹急忙辩解:“你票是拿了,但我钱没收,你转身就走了。” “证据呢?” 林国贵知道店铺还没开张,这么多人看着,不管怎么说,对生意说不定会有影响,大不了就忍下这口气。 他对张保民说:“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这算我们吃亏,好,你票拿着,赶紧走。” 可张保民今天就是来找事的,他就想让林国贵也进去,这样老太太心疼小儿媳妇,就不信不来找自己。 张保民把手中的票往桌上一拍,道:“退钱! 这什么馒头店啊,搞什么预定? 一看就不是正儿八经卖东西的人,我不要了。” 他转头又对着旁边那些人道:“哎,你们手中买了他家预定票的人,最好退了。 这我人在现场,他都想耍赖,到时候买馒头,说不定还搞什么幺蛾子呢,你听我的啊。” 林国贵是看出来了,张保民今天是故意来找茬的。 他怒瞪着张保民,手指着张保民的鼻子:“你走不走?” “哎,看看啊,这老板恼羞成怒了啊,不退钱还想打人啊!”张保民嚷嚷道。 孙慧茹拉着林国贵的胳膊:“算了,国贵,不要和他吵。” 林国贵一脸怒气,脸上的肌肉紧绷:“你最好赶紧走,我二哥的事情还没给你算呢。 我今天还没开张,不想闹得太难看。你要是再找事,我不会惯着你。” 看着被激怒的林国贵,张保民心里暗自得意:“你吓唬我是,我今天就不走,不给我退钱,咱没完。” 孙慧茹从那整理好的一沓钱中抽出了30块钱,却被林国贵一把拦住:“干嘛 我们没收他钱,还要倒找给他,这不是让人家以为我们真的这样干了吗?” 林国贵转头又看着张保民:“最后问你一句,你走不走?” 张保民淡淡的笑道:“我今天就不走了。” 他双手环抱于胸,摆出一副无赖的姿势。 随后,张保民又煽动着围观的人群 “大家都看到了?这馒头还没卖呢,就想着打人了。” 林国贵实在忍无可忍,举起拳头:“我数到三。一,二,” 张保民就是不为所动,林国贵啪的一拳砸了过来,刚好打在了张保民的鼻子上。 众人都看着弯下腰的张保民。 孙慧茹脸上有些紧张,她拦着林国贵怕他继续打。 “国贵别打了,万一他要报警了怎么办? 咱们这明天还要开张呢。 跟这种人,躲他远一点就行了。” 林国贵道:“你不懂啊,他今天不是来买馒头的,他是来找事的。 这不是别人,这是我大姐的前夫啊,他就是冲着咱们家店来的。” 林国贵这一拳下去,张保民感觉鼻梁骨被打断了。 他双手捂着鼻子,但还是能看见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滴滴淋淋的,洒了一地。 张保民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露出了冷笑。 说着,张保民把手中的票往桌上一拍,道:“你等着。” 孙慧茹看他这样可能要去报警,赶紧走过来想要道歉,被林国贵拦住了。 “你干什么?” “对不起啊大哥,我、我、我们家国贵他脾气有点不好,现在正在气头上,你没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张保民把血往脸上一抹:“等着。” 随后扬长而去。 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孙慧茹心里面忐忑不安。 围观的人群,也随着张保民的离去,都散开了。 孙慧茹着急,有些语无伦次,“哎,国贵,你怎么能……哎,我不说了,这要是他报警把你抓进去可怎么办?” 林国贵心里面也有些隐隐担忧,但当时看到他那样,就忍不住冲动起来。 “先别说了,把门关上,先回家。” 第146章 好,我同意,不过也有几个条件 张保民强忍着疼痛,先来到了派出所报了案,然后做好笔录,又去了医院。 他按要求让医生给自己开了伤情鉴定报告,他知道,只要这样闹下去,自己手里面的筹码才会大,自己想要的东西,老太太才会给。 经过医生的诊断,张保民的鼻子没事。 张保民甚至送来一百块钱,让医生配合自己,弄一份轻伤的鉴定报告,人家根本不搭理。 他只好找到办假证的,弄个假的报告回头吓唬赵老太,认为对方不懂这些,分辨不出来真假。 拿着那份报案的回执,还有手中假的鉴定报告,张保民并没有立刻回派出所接受调解,而是强调对方打人,先抓来再说。 他手里的假的鉴定报告不能让派出所的人知道。 等国贵被抓来,赵老太和小儿媳妇一定会恐慌,他要利用这两份东西敲诈老太太答应自己的条件,不然林国贵就得被抓进去判刑。 林国贵和孙慧茹两个人回到家。 赵老太知道他们今天要搞预定活动,为明天卖馒头做准备,可看看时间,觉得太早了些,便问:“这么快就预定完了?是不是没人知道,买的人少啊?” 林国贵垂着眼皮道:“不是的。” 孙慧茹见状,只好把事情告诉了婆婆:“妈,是这样的,国贵他把张保民给打了。 对方要么去了医院,要么去报了警,当时流了一脸血,看着是不会善罢甘休。” 赵老太听后心中一惊,她还在为国华的事情烦恼,没想到国贵又招惹上了张保民,急忙问:“因为啥事啊这? 这张保民怎么跑你们馒头店去了?” 孙慧茹踌躇道:“我一开始也没认出来他。 他去店里面说要买30块钱的馒头,但是没给我钱,就伸手要票。 我想着后付钱也没事,结果他拿了票后不承认没付钱,还在店铺门口闹事,国贵才打了他。” 赵老太听后明白了,张保民是故意来找茬的。 她看着儿媳妇担忧受怕的神情,安慰道:“慧茹你别怕,有妈在呢。” 话音一落,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就站在门口问道:“这是林国贵的家吗?” 孙慧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毕竟那个年头,警察上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颤声道:“是这。” 几个人都走到院中,警察对林国贵说:“你是林国贵本人吗?” “是我” “跟我们走一趟,你是不是把人打了?” “是我打的。”林国贵并没有否认。 几个身穿制服的带着林国贵离开了院子。 孙慧茹看到这种场景,本就胆子小,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赵老太连忙上前:“别哭,警察同志,他是我儿子,我能跟你们一起过去吗?” “您过去也没有用。” 警察解释道,“我们接到了报警,先把他带回去问清楚,然后还要等报案人的伤情鉴定报告,对方受了伤。 如果他不追究,签个调解协议给予一定赔偿,取得对方谅解就能回来了。” 就这样,两名警察把林国贵带走了。 坐上车以后,站在门口的婆媳二人一直望着车辆行驶的方向。 孙慧茹忍不住问:“妈,国贵他会不会被抓去坐牢啊?” “没事没事。” 赵老太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张保民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签下调解书。 “慧茹啊,你先在家等着。 你大姐和国霞回来,你让她们中午自己做饭,不要等我了。” “妈,你去哪里?” “你别管了。” 赵老太知道这一切都是张保民搞的鬼,他去馒头店无非也是故意找茬,激怒自家国贵。 她一番打听下来,来到了医院,找到了张保民。 对方在医生的治疗下,已经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虽办好了住院手续,可手中的伤情鉴定报告和报警回执单还牢牢攥在手里。 赵老太先是单独找到了医生,问清楚了伤情,并没有大碍。 她揣着录音机,坐在了他病床前。 张保民看到她来了,就知道这老太太是真着急了,看来她还是很在乎这老四两口子,早知道她这样,自己就不往国华厂里面白跑一趟。 “你是非把我一家人搅和进来是?”赵老太质问道。 “哎,话不能这么说。 我现在被打的住院了,我妈还没出院,你这俩儿子啊,脾气一个比一个暴,我还没给你算账呢,什么叫我搅和?” 张保民振振有词的反驳道。 赵老太冷哼一声:“你今天是故意去找茬,国贵他年轻,着了你的道。 行了,也别废话了,你到底想要什么,大声说出来,我能办到就答应你。” 张保民把那份鉴定报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铺开:“你自己看一下啊,林国贵这一拳把我的鼻子打骨折了,这已经算二级轻伤了,追究他的刑事责任完全没有问题。 我知道,你很在乎这个刚娶进门的小儿媳妇。 如果国贵被抓进去了,至少也得判个七八个月。” 张保民接着说,说完便露出了得意的嘴脸。 赵老太接过来那张鉴定报告,扫了一眼,可以确定对方在吓唬自己不懂。 她假装叹了口气:“这个事,确实没有料到会走到这一步。” 看着赵老太神情有些变化,张保民继续威胁道:“只要我去把这个鉴定报告送到所里面,我不签那个调解协议,拒绝赔偿,你儿子就得蹲大牢啊。 这个馒头店我看明天就要开张了,太可惜了,这刚结婚还没出一个月呢,就到牢里面坐着。 这要是传出去,街坊四邻的,名声可不好听啊,你也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林国华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国贵又被带到了所里面。 赵老太带着录音机,就是不主动提钱是的事,让张保民自己开口要。 故意焦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让不让我活了。” 张保民劝道:“你怎么想不开呢,这么多房子,我只要你三套,外加三万块钱。 多收几年房租不就回来了吗? 再说了,这红红的抚养权也给国英了,我自愿放弃,这可以经其他人的手。 国华也能放出来,他工作的事情我可以签个协议,绝对不闹事。 国贵我也不追究,3万块钱,外加三套房子,你也不亏呀。” 赵老太皱着眉头,她知道张保民上钩了。 故意在他面前吐露心声:“如果是换了一个人,或许我不管,但我怕慧茹在国贵被关进去的这段时间里面胡思乱想、难过。 好,我同意,不过我也有几个条件。” 见到她松口了,张保民得意地笑了:“行,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也好说话,毕竟咱们以前也是亲戚嘛。” “你给我闭嘴!” “好好好,我不说了。” 看着赵老太发火,张保民就知道钱快要拿到手了。 为了让张保民彻底放下戒备,赵老太故意提出几个条件。 “第一点,这房子我给你三套前,我两个儿子必须先放出来。 而且你以后有什么任何的问题,都跟他们两个没有关系,不得追究。” “这个我可以以人格保证。” 赵老太冷笑道:“你不用人格保证,我会让律师拟一份协议的,你要在上面签字、按手印。” “好,我答应你,还有呢?” “第二点,红红的抚养权你要自愿放弃,书面确认。 以后不准再来我家,还有骚扰我家里其他的任何人。 否则违反了协议就要自动返还我那三套房子。” “我答应。” “第三条,到了给钱那天,我要求你们村长还有村里其他人在场做个见证,至少张家村有五个人在。” 张保民很奇怪:“你不是带着律师过来,找那么多人干什么?” 赵老太故意道:“张家村有人看到你拿钱了,别将来在你们村里败坏我名声,说没给你。” 张保民笑了笑:“这个你放心,不会,我答应你。” 说完了这些,张保民压根没有多想,他不知道,自己拿到东西的那一刻,所说的话全变成了敲诈勒索的证据,张家村的人也变成了人证。 “另外,我想知道是谁告诉你那一排房子都是我的?” 张保民笑道:“这个要问你的大儿子林国荣,是他喝醉了以后告诉我的。” 第147章 滚出去,以后不准踏入我的院子 听到是林国荣说的,赵老太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 她很意外,国荣是怎么知道的,同时回想起这段时间他异常的表现,还有询问关于房子的事情,现在全明白了。 怪不得他在国贵的婚礼上这么热心,讨好着自己,原来是为了这房子。 赵老太还真的以为他变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的时候。 为了表现得很真实,赵老太道:“你什么时候去签调解协议,我要我两个儿子尽快出来。” 张保民停顿了一下:“我等会就可以去所里面,签完协议,表示不再追究。” “你就不怕我两个儿子出来以后,我会反悔?” 张保民仰头哈哈一笑,可能是脸上的肌肉过于紧绷,他又疼得吸溜一下。 “如果换成别人,我还真不敢这么做。 但你,我不怕。 我已经看出来了,你很在乎这个刚过门的儿媳妇,不但彩礼给的多,还出了钱帮她租了门面。 他和国贵的事我找人打听过了,国荣和国华的两个媳妇,你从来都没有这么上心过。 我现在是离了婚了,光棍一个。 你不一样,你一大家子人。 你今天过来,也就是想息事宁人。 国贵的店就开在前街,我随时可以去,我不信你会反悔,那我可天天去。 不过我相信你既然来了,早已经考虑清楚了。 何况红红的抚养权还在我手里,还有这份鉴定报告。” 赵老太一脸严肃道:“看来我把你张保民想的太简单了,被你猜得透透的。” 张保民直接坦诚道:“我知道你并不想给这房子,也不想给钱,可慧茹嫁进来,你不愿意再让这姑娘卷到这种破事上,但我手上掌握的东西可以送国贵坐牢了。” “别,千万别,国贵还年轻,你要的条件我都答应你了。 那我要是把几万块钱给你了,房子也给了,你输光了又跑来找我闹怎么办?” 张保民早就想好了说辞:“咱们俩又不是嘴上说说,你不是要找律师吗? 有协议,签合同,经过其他人公证一下,到时候有我签的字、按的手印,你还怕什么?” 赵老太笑道:“那行,明天一早就签字。” 张保民自认为这次吃定了林家,“不急,我翻看了一下日历,下周四是个好日子,就在这一天签字拿钱,明后两天都是暴雨台风天,出去湿湿淋淋的,我懒得动。” 赵老太道,“趁这几天的时间,我把那房子楼上的三间地方给你腾出来,让工人挪到其他房间睡。 今天是周日,周四你是来我家,还是我去你家,咱们把这个事彻底的了了。” 张保民道,“来我家,你不是让我们村民也要到场吗?” “好,周四那天我会带着人和钱,还有房产证过去,顺便把红红领回来。” 张保民笑了,“那我就到时候在家恭候您的大驾光临了。 我这就出去,让国华和国贵先出来,作为我的诚意。 不过我可提醒你,你要是反悔的话,我过不好,你们全家都过不好,除非我死了。” 赵老太冷冷地说道:“你用不着拿这威胁我。 你要的东西,周四我会带过去,不会少了你的钱。” “好,那我也爽快一点。 相信今天或者明天一早,你的两个儿子就能回去了。” 张保民知道这老太太心里面怎么想的,即使把国华和国贵给放出来,她也怕自己以后到前街店里去闹,而选择花钱把这事给解决了。 张保民也出了医院,到所里表示暂时不追究了。 林国华先被放出来的,他走出铁门,看见母亲站在马路对面。 “妈,你是不是送钱给那姓张的了?” “别管了,先回去洗个澡,看看你媳妇。” 林国华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他不知道在被关的这几天里,自己的母亲在外面怎么活动的,但是张保民肯定不会轻易的就这样签字。 “那我先回去了。” 半个小时以后,林国贵也从派出所里面走出来,他低着头,缓慢地挪动着脚步,走到门口,看见不远处赵老太站在那里。 “妈,对不起。” “不要说这么多了,赶紧回家,慧茹还担心你呢。” 林国贵跟着老太太回去了,天空开始乌云密布,树梢上的枝叶吹得哗哗响,风把枝条吹得不停的摇曳。 林国贵跟着他母亲一前一后走回了家,紧接着远处传来闷闷的雷声,看样子是要下大雨了。 回到院中,大厅里面林国英、林国霞还有孙慧茹坐在一起,见人来了,赶紧站了起来。 孙慧茹道:“妈,国贵他没有事了吗?” “没事了,你二哥也出来了。” 国英道:“妈,这事都怪我当初多嘴,引发出来这么多的事。” “别怪大姐,要怪就怪我。” “行了,你们一个个的不要说了。 红红的事,周四我去给她办了,将抚养权要回来,张保民也同意了。” 林国贵道:“这怎么可能,他哪那么容易答应?” 老太太挥了挥手:“别说了,这件事情都不许再提了。 明天你该去馒头店卖馒头,给慧茹帮忙。” “哎,妈,我知道了。” 孙慧茹的担忧一扫而空:“谢谢妈。” “你跟我谢什么,傻孩子。明天该做你们的生意做你们生意,家里的事不用管。” 国霞道:“妈,那我去做饭了,我看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 “你去。” 大厅里最后就剩下了国英和她的母亲。国英进了屋,拿出一块手绢,递了过来:“妈,我不知道你给了他多少钱,这都是你平时给我的。 咱家里面帮了我太多了,这里差不多有五百多,你拿着。” “不用,你自己留着花。妈有点累了,进屋躺一会。” 在房间里,赵老太躺在床上。 这两天啊被张保民搅和的过得不安稳。 她摸着藏在身上的录音机,听着里面记录了二人谈话的所有内容,只要周四那天把钱交给张保民,那敲诈勒索的证据链条就完整了。 其实赵老太不想走这一步,可是张保民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根本不能妥协。 她收起录音机后,又摸着床头的收音机打开,里面传来主持人磁性的嗓音:“欢迎收听江城天气预报,今天到后天,我市将迎来一场台风暴雨恶劣天气。 请出行的市民提前注意观察天气,尽量不要非必要出门,检查好门窗。” 听着外面风呼呼地吹,赵老太缓缓地闭上眼睛。 突然听到院中林国荣的声音:“妈在家吗?” 原来是林国荣,他碰到了从拘留所出来的林国华,就知道这老太太肯定花了不少钱,不然的话,按照张保民的尿性,他是不可能就这么同意签调解协议书的。 反正自己也出力了,看自己的面子便宜了2000块钱,他是来要奖励的。 赵老太一想到林国荣把自己那一排房子的消息透露给了张保民,心里面就来气。 她从门后面摸了一个扫把,把门打开,直接冲了出来,迎着林国荣劈头盖脸地就砸了过去。 林国荣被打得有点懵,只能用手格挡,一边往后退:“妈,你这是干什么? 哎,妈,你别打我,我、我、我哪里错了?你……” 林国荣从大厅门口一直被打到院门口。 “滚出去,以后不准踏进我的院子!” “妈,你到底怎么了,你凭什么打我?我是来要你说的那2000块钱奖金的。” 赵老太把门“砰”的一下关上了,从里面扣上,对着门缝道:“屎都轮不到你吃,你还想要奖金!” 第148章 张保民被忽悠了 站在门外的林国荣拍打着院门。 他不明白母亲对他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恶劣。 天上云层越积越厚,雷声滚滚。 风呼呼地刮着,林国荣无奈,只能先离开,等天气好了再过来问个清楚。 林国荣郁闷地背着手,路过陈老太家门口,打探道:“陈婶,你知道我妈这两天怎么了吗? 我看她对我有很大的成见啊,我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陈老太道,“我看之前在你家门口停着警车是怎么回事?” “警车?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妈也没跟我说啊。” “可能出了什么事,你妈心情不好?” 林国荣点点头:“哎,最近家里的事的确是多。 好,那你忙。” 院内,赵老太丢下手中的扫把。 国霞站在厨房门口探着头,国英站在大厅里面,都齐齐地往外望着,她们也不知道老太太这是怎么了,突然对林国荣这个态度。 但最近他表现得挺好的,婚事也帮忙着跑前跑后,还时不时地送东西过来。 赵老太看着几人错愕的表情道:“没你们事,该干什么干什么。” 她没想到这个大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自己的财产透露给了张保民,如果换成别人,她都能理解。 另一边的张保民在医院里替他妈收拾着行李,把茶缸、毛巾、脸盆都整理好了。 “妈,你等我一下,咱办出院手续,这就回家。” 刘桂兰惊讶道:“你不是说要等他们家人愿意赔偿,钱到手了咱们再走吗?” “嗨,谈好了,前丈母娘周四那天来我们家,把红红带走,钱还有合同都拿过来,签个字就行了。 到时候妈,你就享福。 这一次咱们家不但有了三万块钱,而且我还弄到了三套房子,随随便便卖一套都要好几万。 以后咱们也算是城里人了。 回头啊我把那一间装修装修,让你搬到那里去享福。” 刘桂兰并不知道里面的事情:“什么房子啊,城里人?” “哎呀,妈你别管了。” 张保民脸上笑嘻嘻的,“走,你先到外面等我。” “儿子啊,你可要弄稳妥了,这赵美容别回头反悔,咱钱也没拿到。” 张保民挥着手,胸有成竹地说,“哎呀,不会的。 我跟你讲,她最疼这个小儿媳妇,只要她还敢反悔,我就找借口和理由去店里面闹,她不敢,我看出来了。” 张保民扶着他的母亲刘桂兰到了门口,他快速地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走到门口,看着天空就要下雨,迎面吹来的狂风把刘桂兰的头发都吹散了:“妈,咱们赶紧回去,听说这马上要刮台风了。” “好,那就走。” “这事真的谈好了,放心,这个钱和房子她不敢少我的。” 来到了大马路上,刘桂兰道:“保民啊,要不然你去买点吃的,我这回到家里面也不想做饭了。 这城里面卖菜和卖猪肉、牛肉都有。” “好,那妈你要不然先回去,我再到菜市场买点肉,咱们家以后也有钱了,我多割点,咱们下面条里面也要放肉丝。” “好好好。” 刘桂兰挂着笑脸就这样和儿子分开往回赶。 张保民调头往菜市场去买点肉。 大街上,路两边的行人匆匆加快了脚步,似乎都想赶在这场雨到来之前回到家中。 临时挂在门口的广告牌子也被狂风卷到了半空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味。 尽管是这样,张保民骑着车子,顶着风慢悠悠地骑在路上。 他一想到周四就能拿到三万块钱,还有三套房子,不由得就得意起来。 本来欠一屁股账压得喘不过来气,这下好了,不但解决了,自己手上还有钱了。 他高兴的哼起了最近电视和广播中流行的歌曲。 青春少年是样样红, 你是主人翁, 要雨得雨要风得风, 鱼跃龙门就不同, 青春少年是样样红, 可是太匆匆, 流金岁月人去楼空, 人生渺渺在其中, 荣华富贵呀飞呀飞, 世上的人呀追呀追, 何时放下歇一歇。 可能是因为心情太好了,唱到得意之处,他竟然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差一点摔倒了。 回过神来赶紧扶住车把头。 “保民,干嘛去?” 紧接着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张保民双手捏着车把:“怎么是你,老黄?” 说话的人戴个草帽,下半身的裤子空了一截,坐在地上铺着个袋子:“哎,我最近来城里了。” 老黄是他隔壁村庄小黄庄着名的算命老头,这人说来也怪,生下来下半身就没了,也不知道在哪里学来了一套招摇撞骗的手段,整天喜欢替人家看风水、算算命,骗吃骗喝。 至于准不准,有人信,有人不信。 反正作为赌徒,张保民对他的话信以为真,他有的时候赌输了,就会找这老头算一下。 张保民把车子放在一旁,蹲了下来:“我说老黄,你在镇上不是好好的吗? 咋跑到这城里来了?” 说着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了烟盒,递了一根烟过去。 对方摘下墨镜,接过来烟,歪着头,用手捂着打火机,用力猛吸一口,轻轻地吐出烟雾来:“别提了,我给人家算的是一个男孩, 结果,谁知道那户人家生出来是个女孩,摊子被人家砸了,说是我是个骗子,把我的名声在镇上给坏完了。 这不到城里混口饭吃吗?” 张保民蹲在地上抽着烟道,“还有这事,你不是一向算得也挺准的吗?” 老黄看着那白色的纱布,“哎,好马也有失前蹄的时候。怎么,你这头上怎么搞的?” “别提了,我也是点背,这两天家里也被人家砸了,人被打了两次。” 老黄道:“哦,那你这是去回家还是去哪里?” “这不我刚出院,买点肉,想着补一补,要不然您给我算一下,我最近感觉要走运呢。 上次你不让我去南方,哎,别说,还真被抢了2000块钱。” 老黄伸出手指搓了搓,张保民立即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钱,塞在他口袋里。 这个老头半眯着眼睛,嘴里面念念有词,装模作样地嘀嘀咕咕,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然后猛然睁开眼睛:“哎呀,我觉得你最近要发一笔偏财啊。” 张保民眼前一亮,兴奋地说道:“嘿,你别说啊,我还真的有一笔偏财要发。 你这不也挺准的吗?” 忽然那老头又皱起了眉头,提着嗓子道,“哎呀,这笔偏财你不能拿。” 张保民探着脑袋道:“怎么不能拿?” “你的生辰八字上次不是报给我了吗? 根据现在来推算,你属于身弱不担财。这偏财在人家手里面是福,到你身上是祸。我劝你远离它。” “那我要是不远离它呢?” 老黄突然把口袋里的一块钱又掏了出来:“那我不好再说下去了,这钱还是还给你!” 张保民半信半疑,本来没事被老黄这么吓唬,心里面不得劲。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10块钱,连同还回来的一块一起塞在了老头的手中,“哎,你就跟我说一说呗。” 老黄听他去买肉,手里面肯定有不少钱,不知道又在哪里打牌手气好赢了钱,要多弄他几个钱花花。 故意说道,“你听着啊,这要是非要这一笔偏财,轻则牢狱之灾,重则杀身之祸啊!” 张保民一听,惊得半张着嘴:“真的啊?那你赶紧给我想想办法。 真的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 “办法也不是没有,就是嘛,我得费点力气啊。” “我懂我懂。” 张保民又从口袋里掏出了10块,塞给了他,“您帮我看看有什么法子?” 老黄不为所动,显然是钱没给够。 张保民一看他这反应,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的。 “都给你了,就这么多。” 得到钱的老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有我在,我给你来破解一下就没事了啊,你稍微等一等啊。” 这个老头闭上眼睛,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话后,对着张保民道:“好了,你已经没事了。” 张保民松了一口气,“谢谢,谢谢你啊,改天到我那去喝酒啊。” “好好好。” 等张保民走后,那老头就收摊了。 他得意洋洋道:“今天的酒和猪头肉有着落了,又忽悠一个上钩的,这几十块钱到手了,不比打工强吗?要是多几个就好喽。” 第149章 以后咱家有钱了,我把你接到城里住 张保民来到菜市场,他只割了一点肉,因为剩下的钱都给了那个算命的。 回到家中后,刚把自行车放在树下,雨就开始下了起来,哗哗哗哗的,砸在了地上。 院里面很快就积了一片水。 坐在门口的刘桂兰道:“你幸亏来得及时,不然的话在路上就淋湿了。” 看着雨像断了线的珠子,外面的风刮着,张保民也庆幸:“哎,听说这有台风暴雨天,天气预报广播的还挺准的。” 刘桂兰提醒道:“你吃完饭把那窗户封一下,这林家人把玻璃都砸碎了。 我怕夜里面这个风吹进来,带着水汽,潮气大。” “知道了妈,咱先做饭。那个锅我找人补了一下,反正暂时能用了。 等咱搬到城里住啊,就不用了。” 刘桂兰到现在还有些不相信:“你说她真的能给咱们家三万块钱吗?” “哎,你放心好了,这老太太有这个钱,你就不要替人家操心了。 我去做饭去,咱中午啊好好地吃一顿荤的。” 张保民盘算着,这个钱先把那两千块给还上,这三个人追得紧,自己家那十几亩豆子和玉米还抵押着,得把这个东西要回来。 另外,三套房子到手以后,起码要装修一下。 留一万块钱赌牌用,另一万块钱,够家里面花个几年的。 这小日子不就越过越好了吗? 虽然是伪造的鉴定报告,他对外就说自己鼻梁骨被打断了,头上也裹着纱布,可张保民一想到赔偿,觉得这一切都很值。 他很得意自己这一招把赵老太拿捏住了。 张保民简单地把肉和萝卜炒了一下,又配上两个素菜,放在桌前,先给自己盛了一碗,上面塞得满满的肉。 又给红红盛了一碗,不过肉却没有那么多。 “小孩子吃多了不消化,红红这些就够了,妈,这个你的。” 刘桂兰看了这么多肉,早就馋得流口水了。 之前她欠了那么多的钱,家里面也不宽绰,一个月也舍不得买一回肥肉。 没有多说,夹着肉还有萝卜,一直往嘴里面吞,一边吃一边说道:“哎呀,还是肉香啊。” “妈,您吃慢点,这也没有其他人。前段时间国贵结婚,我不才带回来的吗?” “哎,保民你不知道啊,你到南方去了这段日子,妈一点肉都没有吃过啊,肚里面没有点油啊。 你在外面经常吃饭,妈只能吃点面条啊。 我老太婆了,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肉,又没有别人,不需要那么讲究。” 张保民道:“以后咱们家也就有钱了,这房子就放着,我把你接到城里面去住,咱也跟城里人一样,我就不信离了婚还不能越过越好了。” “保民啊,你这下回割肉多割一点,妈也馋了,这红红也馋了。 你看她碗里面的肉。” 说着她看红红还有那么多瘦肉,就夹了几块放到自己碗里。 “这孩子看来还是不馋,吃的这么慢。” 红红的小嘴里面塞得鼓鼓的,眼睁睁地看着奶奶把碗里的瘦肉夹走。 “妈,你怎么能跟个小孩子抢肉吃?” 刘桂兰道,“她吃不完那么多,再说了,你要是多买一点,咱们三个人不多吃一点?” “哎,这个事啊,也怪我,本来我是打算买几十块钱的,但在路上遇到了咱们隔壁村的黄半仙,让他给我算一算这个运气。 我觉得财运肯定会越来越旺盛的,结果给了他几十块钱。” 刘桂兰一听,白了他一眼:“你个败家子! 那个黄半仙在咱们镇上都混不下去了,他骗吃骗喝的,讲的话哪有人信啊? 你还给了他几十块钱,这不和扔水里一样吗,不行我得去找他去要回来。” “哎妈,你看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你上哪找他去啊?这到城里还有一段距离,算了! 我也就是买个心安。 反正咱们周四就有钱了,几十块钱算什么?” “你啊你,有两个钱就不是你了,下回他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咱们这几个村子的人谁信他。” “嗯,知道了!” 刘桂兰道:“对了,你别忘了啊,咱们跟种蘑菇的张良功还有一个协议,这马上就到期了。 要是不给他钱,咱的十几亩豆子和玉米就没了。” “妈你放心啊,我只要钱一到手,先把这东西要回来,地里面种的庄稼还是咱们的,你不用担心。” 刘桂兰主要的收入就是靠着秋收和春收两季的农作物卖点钱。 这些东西都是她一点一点看着种的,心里面很是挂念。 望着窗外道:“我看这风这么大,会不会把玉米地给吹倒?还有我种的红薯,等下完雨后又要用木棍翻一翻了秧子。” “好,妈,到时候我陪你一块去。今天这个风太大了,外面还下着雨。” 另一边,赵老太一家人坐在桌前也吃起了饭,只不过气氛没有之前的那么欢快。 林国英因为弟弟国贵回来,多做了几个菜。 平时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都是有说有笑的,还讲着话。 现在都沉默了,国霞觉得这气氛有点压抑,就把电视机打开。 屏幕中正在播放的江城新闻。 主持人用磁性的嗓音道:“今日我市副市长走入田间地头,观看农田中的作物生长情况,指导地方上做好秋收准备工作。” 画面一转,主持人正襟危坐在电视台:“关于近期恶劣台风天气,我市将迎来一场大规模暴雨和超强台风,请市民出行需注意,如非必要,暂时不要出门。” 赵老太看着外面的狂风把院里的石榴树吹得左右乱甩,对着国英道:“哎,明天你跟着国贵啊,他们一起过去,看看能不能帮帮忙,下雨天,天气不好。” “嗯,好妈。” 话音一落,“邦”的一声巨响,把林国霞吓得一激灵。 “什么声音?” 国富把头探到了外面,“哦,是铁盆放在台子上被风吹掉了,看来这风真够大的,出门都要小心点啊。” 吃完饭,赵老太转身回到了自己屋里,把门反扣上。 她从柜子中掏出了藏在衣服下面的那个存折看了看。 等着台风天气过后,得要取出来3万块钱。 这3套房子加上这笔钱,够张保民喝上一壶的了。 至少在张保民没有拿到钱之前,什么事情都要装得像一点,万一看出来破绽,不拿钱就定不了罪了。 出过事之后,他已经把国华和国贵教育一遍了,只能等着周四拿钱,带着律师去把红红带回来。 只要到了周四那天,对方一收完钱,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第150章 保民你怎么了 台风暴雨天过后,原本预计有两天的暴雨,结果次日一早天气放晴。 江城地区不少树木拦腰吹断,将房屋砸坏。 市区的人都在清扫路边的断枝和吹倒的垃圾桶。 农村的人在打扫房前屋后挂断的树枝。 张保民的几间房子,因为距离树比较远,并没有什么损坏。 刘桂兰一早起来就做饭,她想着吃完早饭下地去看看,这十几亩地的庄稼怎么样了。 听隔壁的人说有些玉米都吹倒了,这是她辛苦种的庄稼,几个月的收成都在这上面,心里挂念着。 坐在饭桌前,她喝着稀饭对儿子道:“保民啊,等会吃完饭你跟我过去。 我看隔壁张大爷他们家的玉米都吹倒了,你陪着我下地一起去看看,顺便把红薯秧子也用棍给它翻一翻,估计现在长得也太长了,爬得到处都是。” “张保民道,“妈,那些庄稼也值不了多少钱。 等周四咱们拿到了林家赔的3万,还有房子,这地以后就让给别人种,咱搬去城里面。” 刘桂兰在村里面生活了几十年,也不习惯城里,哪怕再有钱,她也舍不得地里面的庄稼。 “我说你啊,就陪我过去看看。 你是拿着钱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家,全指望着庄稼的收成,你说得倒轻巧。” 听着母亲埋怨的口气,张保民道:“好好好,我陪你去下地看看,别说了。” 吃完饭,红红在写暑假作业,张保民把门拽上,陪着母亲下地。 整个村子的田地距离村庄两公里,在西南方向。 放眼望去,台风过后,有些比较高的玉米已经被吹得东倒西歪,连根都撅起来。 刘桂兰一心想着她地里的那些庄稼,走在前面脚步匆忙,鞋底上沾着厚厚的黄泥块。 张保民游手好闲习惯了,对于这些东西一点也不关心,慢慢腾腾地跟在后面。 “我说你快点行不行,磨磨腾腾的。” 听着刘桂兰的催促,他才加快了脚步。 路头边上,有些电线杆都吹歪了,两个杆子之间,上面的电线由原来的直线变成了曲线。 张家村属于城郊,最早期路边上用的电线杆都是木头的,后来有些坏了,逐渐换成了长条四方的水泥柱代替。 还有一些木头的电线杆没有坏,就将就着使用着。 母子二人来到了一处岔口。 张保民回头望着张家村的轮廓,已经走出了将近15公里,快到自家的农田了。 这是种蘑菇的张良功在路边盖的两间砖瓦房自住,后面全是大棚。 张保民每次从这路过都要绕着走,生怕对方提起借钱的事情。 但现在不同了,他马上就有钱了,特意到他门口停留了一下。 结果门上着锁,这让他有一点失望。 本来还想在对方面前显摆一下,恰好他不在家。 张保民看着张良功院子旁边那块地上种的玉米,明显要嫩一些,晚于早些种植的玉米,便悄悄地转了过去,掰断了四五根,揣在怀里。 因为玉米叶子上还有残留的水,不知道是露水还是雨水,将他的上半身和裤脚都浸湿了。 他用衣服兜着玉米,走到刘桂兰面前:“妈,这几个玉米你拿着,咱们晚上煮稀饭喝。” “呦,你在哪弄的?这不田里的玉米都老了。” “种蘑菇家院子旁边偷的,估计要比咱们正常的玉米晚一茬。 你先走,我再看看有没有能吃的蘑菇,再弄一点。” “你少在这耽误时间,回头他又到村里面去骂。 你找个棍,等一会把那个红薯秧子翻一遍,能用得上。” “好,我知道了,你先走,我看看他这里面的蘑菇长大了没。” 刘桂兰沿着小路往自家地里去,两边种的都是玉米。 周围又没有人,张保民想着再弄点蘑菇,配点青菜,省得去买了。 等他转到大棚那边想弄点蘑菇,趴在旁边往里面张望,黑洞洞的里面太暗,也看不清有没有蘑菇。 突然一只大黑狗窜了出来,汪汪汪地叫了几声后,就两只蹄子扒着地往前猛扑。 张保民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看向旁边支撑大棚用的竹竿紧握在手里。 那只狗因为脖子上拴着链子,往前跑了几米就被死死地拽了回来,但仍然龇着牙看着张保民。 他咽了口唾沫,以前没发现种蘑菇的还养了只大黑狗,幸好手里面拿着竹竿。 狗的叫声越叫越凶,他害怕被人发现,就灰溜溜地走了。 等张保民手中攥着那个弧形的竹竿,来到了自家地头前,看着玉米还好,没有怎么被台风吹倒,只是靠近路边上的有些弯了。 突然他听到刘桂兰喊道:“保民,这边。” 原来是自家地头都的另一端,紧连着河沟边上,那一小块种着红薯,刘桂兰站在绿油油的红薯地里。 “妈,我这就来了。” 张保民顺着地边,侧着身子走了过去,防止身上被玉米叶上的水滴打湿。 张保民低头看着满地绿油油的红薯叶,长得非常茂盛。 “妈,这今年能收不少红薯,把这叶子掐点,咱晚上下面条吃。” “你拿的棍呢?” 张保民晃了晃手中的弧形竹竿:“那这个东西和棍差不多呢。” 刘桂兰看着上面还滴着水,张保民手里面也都是水渍:“你这从哪里弄的?” “在种蘑菇他们那大棚里面的竹竿被我抽走一个。 这都是庄稼地,哪去找棍去啊? 就用这个把这长长的叶子给它翻一翻。” “那也行,给我。” 张保民递了过去,他的母亲就拿着那个弧形的竹竿,对着地上茂盛的叶子,把反面挑上来,防止它在湿润的土壤里面不透风发霉。 张保民靠着旁边一根半歪着的木头电线杆,从上衣口袋里面掏出了烟,点燃了一根,静静地抽着。 他想着这周四那天,眨眨眼就到了,等有了钱,他可不愿意再像母亲这样,整天忙着田里的事,这能挣几个钱? 还得要去南方做生意。 不过他看着母亲的动作太慢,心里面有些着急:“妈,要不然我来。” “行,给你,你年轻人动作利索。” 张保民扔掉了手中的烟头,拿起那个竹竿,不停的翻拌着红薯的秧子。 突然他看见一根灰黑色的绳子垂在上面,就用那根竹竿甩了过去。 突然“啊”的一声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整个人身体僵直。 看着儿子怪异的举动,刘桂兰道:“你怎么了保民?” 她赶紧上前去搀扶,随后,刘桂兰也不说话了,只感觉到浑身一阵麻木,两个人都扑通一声砸在了地上,脸朝上,身下还压着红薯秧子。 第151章 张保民家出事了 到了中午,太阳转到正南边,阳光照射在田地里,玉米叶尖上的水滴,还有路边小草上的露珠,渐渐的消散。 但是倒在红薯地里面母子二人仍然没人发现,由于他们躺在茂盛的枝蔓地里面,这个地方又处于沟岭的边上,不属于大路,下地回来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母子二人。 红红写完作业,看着奶奶和爸爸一早走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她只好到缸里面啊,舀了两瓢水放到锅里面,淘一点米,把馒头和剩菜给放在架子上,盖上锅盖,一个人烧起了饭。 张保民家的厨房露出了袅袅炊烟,红红一个人坐在锅门边上,往里面不停的添着柴火。 隔壁的邻居走了进来,到厨房里一看,“你奶奶呢?” “她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就你家一个人啊?” “对,我爸爸也和她一起去了。” “你们家的锄头在哪里?我借来用一下。” 红红手指了一下门后面。 邻居手握着锄头,“回头我使完给你送过来啊,小姑娘真懂事,一个人都会做饭了。” 到了晚上,天渐渐的黑了。 红红一个人坐在灯影里看着书,左等右等,她的奶奶和爸爸也没回来。 不过她一点也不急,反倒是好事。 这两个人回来不是说她,就是吵她。 自己一个人在家里面反而过得很轻松。 她下了面条,吃完饭后把大门给关上,早早的睡了。 就是这么一连两天,红红都是这么过来的,时间终于来到了周四。 张家村的一个老头,大早上的吃完饭,牵着他的羊到了河沟边上吃草,刚坐在一棵白杨树下。 嘴里面噙着旱烟袋,嗒嗒的抽了两口。 忽然发现,那红薯地里面好像躺着两个人。 他猛地站起身来,把羊拴在树上,弓着腰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 走上前一看,当场吓瘫坐地上,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赶紧去村里面叫人去了。 “张保民娘俩死了!” 村里面的人听着他这么一说,都觉得在胡扯。 “你开什么玩笑,前两天我还见他们下地,这又没病没灾的,他好像被人家打进了医院,问题不大,怎么会死了呢?” 那老头见人不信,急的拿着烟袋往石滚上磕了磕。 “我骗你们干什么啊? 人就在那沟岭上的红薯地里面躺着,脸都发白了,我看有绿头苍蝇爬在上面。 我一把年纪了,能跟你说这种笑话吗? 几个村里面的年轻人听他这么一说,都跟着这老头一起到河边的沟岭上去看一看。 结果还真是这么回事。 赶紧通知了张保民的亲戚,就是和他爸是堂兄弟的几个儿子。 有人去村里通知了村长,还报了警。 村长带着张保全和张保金还有其他村民一起赶去现场。 在村里面,张保全和张保金对于这位亲戚没有什么来往。 但毕竟人死了,村长出面还是要去看看的 几个年年轻人带着门板,要把他们抬上去,村长道,“这得需要警察过来,暂时不能擅自动这两个人。” 全村的人一听说张保民和刘桂兰死在河沟上了,很多人都关上门,去到现场看看。 有些胆小的妇女带着孩子,想看又不敢看,只能站在外围的人群。 村里的狗也和主人一起来到现场,甚至有几条大黄狗,在刘桂兰家的红薯地里欢快的跳来跳去,把头埋到茂盛碧绿的叶片里,捉昆虫,一会又抬起来四处张望。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何况是狗,只觉得人多好玩。 很快,两辆警车就开进了张家村,顺着村口一直往西南方向去。 平常安静的小村庄被警鸣声带来了一阵骚动。 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望着驶来警车,等着看看后续的处理。 车子开到地头,从里面冲出来七八个警察,朝着河沟上过来。 村长带头迎接上去,对方和他打个招呼,算是了解一下大概的情况。 警察把现场拉上了警戒线。 突然有一个人说道,这里有一个断掉的电线,大家小心别踩到了。 所有人都避开了那断掉的电线。 很快法医就赶到了现场,他戴着白手套,检查了二人的尸体。 围观的人群中有个小孩子突然捂着鼻子道,“好臭呀!” 身后的大人赶紧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一个带头警察蹲在法医旁边询问道,“死因初步能确定吗,我看身上并无外伤。” 法医道,“基本上已经可以初步确定,这两个人是被电打死的,我检查了尸体,符合被电打死的特征,还要做进一步的尸检确定。” 另外,镇上的电工也被叫了过来,他挎着个帆布包,将那断掉的电线给收了起来。 警察道,“他的家人在哪里?” 张保金和张保全两个人道,我们跟他有亲戚,但也不算他的家人,家里只有一个小孩子,他已经离婚了。” 警察又勘察了现场周边的环境,还有询问见过他的人。 最后也拿到了法医那边的鉴定。 就是死于一场被电的意外事故,排除了他杀的可能后。 就找到了那个放羊的老头,仔细的询问过发现的时间和经过。 最后疏散了现场围观的吃瓜群众。 让人把这个母子两个,用两扇门板,抬回到了张保民自家的院子,上面盖着白布。 红红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好多人来到了院子里面。 那白布下面听邻居说是自己的奶奶和爸爸。 可能她对死亡没有什么概念,也没有什么悲伤。 一时间,村里面的人都到了他们家,里三层外三层的。 谁能想到这都被电打死有两天了,才被发现,一时之间村民都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 张保民这头只剩红红,他也已经离婚了。 院里面的村长想着这两个人不能就这么摆着,虽然已经立过秋了,但气温还是挺高的。 院中的人隐隐的都能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村长对着张保全和张保金,还有村里面的几个年轻人道,“你们呀,谁去那头去通知一下国英,这一个小孩子在这也不是办法。” “可是我们没人知道这这红红姥姥住在哪里啊?” “哎,我知道,她有个大舅叫林国荣,在这个城里面的十字路口那修自行车,要不然我去?” “行行行,咱们先做好准备工作。” 在十字路口修理自行车的林国荣啊,被一句话给打断了注意力。 “您是红红的大舅吗?” 林国荣抬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并不认识,他放下了手中的车胎。 “你是哪位啊?” “哦,我是张家村的,我来通知你一声,张保民家里出事了。” 林国荣脸上有些疑惑,“出了什么事?” “张保民和他妈被电打死了,他家里现在就一个小孩子,我想着应该通知一下他妈。” 啊! 张保民死了? 林国荣一脸错愕,嘴巴张的很大。 因为他前不久还和他一起吃饭,这人说没就没了,有点不敢相信。 他赶紧告诉旁边一个卖老鼠药的,你帮我看着点摊子,我去到我妈那一趟,有点急事。 第152章 妈你听我把话说完,再让我滚 林国荣风风火火的骑着车子,赶去他妈那里。 一想到被老太太用扫帚赶出门,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哪里又得罪老太太。 可是要硬着头皮去一趟,这个消息对于林家来说,算是个好消息,起码钱不用出了。 这张保民母子都死了,没有人抚养红红了,也不用去争了,自然是大姐的。 另一边赵老太从银行取出了三万块钱,为了安全起见,她让老三和老四陪同。 兄弟二人看着目前包里的那厚厚的几沓子钱要给张保民,都拉着一张脸。 回到家中,赵老太吩咐国英早点做饭,吃完饭跟着一起去张家领回来孩子。 国英也是随手系上围裙就忙碌起来。 老三道:“妈,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二哥和国贵都被放出来了,咱们用不着怕他,就给一千块赔偿算了。” 国贵道:“这三万也太多了,你明知道对方狮子大开口,还答应他。” 赵老太还不能透露自己的计划,只淡淡道:“这个事到此为止,你以后开店做生意也要记住,能不惹事就不要轻易的动手, 慧茹刚嫁过来我们家,你要是被抓进去关上一年半年的,你让她一个人忙着店里店外吗?” 国贵想着说的有道理,也不再提了。 可是老三不一样,他很担心这是家里的最后一笔钱,之前那些钱再加上现在的,搞不好还要问别人借。 他知道现在唯一能和自己站在同一个阵营的恐怕只有自己的二哥了。 国贵脑子里没有主意,很容易被说服。 林国富站起来道:“下午我就不过去了,中午也不在家里吃了,我去同学那。” 他一头劲直奔二哥林国华家,恰好遇到了厂里的人下班,马路两边都是穿着厂服的工人,骑着自行车涌出来。 到了二哥家门口,正好碰到了先下班的刘艳。 “二嫂,二哥在里面。” “没有,还没有回来。” 老三站在门口,朝着马路上张望着等他二哥。 刘艳道:“屋里坐,你找他有什么事?” 林国富有些犹豫:“二嫂,今天我妈去银行取出来三万块钱,要给张保民,我想要联合二哥劝劝我妈,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刘艳听后嘴上没有说啥,心里想着老太太到底有多少钱。 这三万块钱都没有见她跟谁借,说拿出来就拿了。 上次给国贵的彩礼加上办的酒席,按理说已经把老头子那点钱花的差不多了。 “老太太真的取出来三万?” “二嫂,这个我还能骗你,你说二哥这和国贵不是没事了,咱们也用不着再拿张保民当回事。” 刘艳自然也不想让她给,可是涉及到国华刚放出来,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林国华推着车子来到家门口:“国富你咋来了,是不是妈找我有什么事。” 当林国富把他妈取钱要给张保民的事告诉二哥后,林国华一脸懊恼:“我就知道这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当时问她,她还不说,咱们走。” 林国富和国华来到院里:“妈,二哥来了。” 林国华对母亲询问道:“你真的要拿出三万块钱来赔偿那个王八蛋。” “你是老三请来当说客的!” “妈,我……” 林国华刚想着说什么,只见林国荣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进来。 赵老太一看到他就来气,大喝一声:“你给我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其余兄弟三人都是一惊,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段时间林国荣的表现还算不错,在家里忙里忙外的,比以前像一个大哥样,这怎么对他还不好了。 林国荣也顾不上这么多,挥着手道:“妈,你听……我把话……说完,再让我滚。” 看着他神色匆匆,气喘吁吁,赵老太盯着他:“赶快说。” “张保民出事了,不用赔钱了。” 此话一出,兄弟几人和老太太的脸上都很诧异。 “大哥,你把话说清楚,张保民怎么了。” “死了,不止他死了,连他妈刘桂兰这个老不死的,也死了。” 林国荣得意的拍着手道。 赵老太觉得不太可能:“你说人死了,是怎么死的,现在尸体在哪里?” 不看到张保民的尸体,她绝对不信这个无赖就这么死了,自己打算送他去坐牢,录音机都揣在口袋里了。 张保民也没有上了年纪,身体倍棒,也没有基础病。 国荣道:“这事他村上的人专门跑到我摊前告诉我的,这些人不知道红红姥姥住哪里,只好让我带个信。 听说是被电给打死了,在田地里,前两天就死了,发现的时候,人都死的透透的。” 林国富道:“妈,你别说还真有可能,这不是前几天刮台风,很可能是电线被吹断了,上面还有电,但是张保民没有看到,下地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 国华听着他这么分析,一脸兴奋:“这么说钱不用赔了,红红的抚养权也直接给了我大姐。” 兄弟几人都在大厅里议论起来。 赵老太觉得不太可能这么巧,说死就死了,自己辛苦的计划也没有用上。 就像准备了一桌菜,人突然不来了。 她看着包里的三万块钱还没有花出去,那三套房子也给准备好了,人就这么没了。 考虑到他是红红的父亲,那边的丧事这头也要派人过去。 赵老太站在厨房门口:“国英别坐了,跟我走,张家那边可能出事了,红红就一个小孩在家里,我们这边要过去看看。” 听着母亲严肃的语气,林国英有一种不安的心情。 她脱掉身上的衣服,进去换了一身干净点的。 “妈,到底出了什么事。” 老三道:“大姐,张保民死了,刘桂兰也死了。” 林国英皱着眉头看着母亲:“妈,这事真的吗” 林国荣道:“大姐,真的,张家村的人找到了我,她不知道你住哪里,让我来说一声,我们还是去看看。” 林国英脑子一片空白,心里面五味杂陈。 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难过,事情来的太突然了。 昨天晚上她还恨着张保民和刘桂兰,这一说死了,似乎在她心中的恩怨情仇,化成了一片云,风一吹就消散了。 很快,他就意识到红红的抚养权归自己了,再也没有人跟自己抢了,又喜极而泣。 “行了,别哭了,咱们先去张家村看看。” 赵老太带着国英,国华因为要上班就没去,老三、老四骑着车子走在后面,老大国荣一马当先在前面开路。 当然没有人邀请他这么做,他自愿的也想去看看张保民。 这一段时间整个家里被张保民闹的鸡犬不宁,随着他的死去,似乎一下子清静了很多,什么烦心事暂时都没有了。 林国富是最高兴的一个,相当于省了三万块钱,只是她不知道暗中老太太还要拿出三套房子。 几人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村口。 第153章 你别说他死了还创造价值呢 当再一次回到张家村,这个生活了八九年的地方,林国英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只不过没想到这一次回来,确实听到了张保民的死讯。 她抱着红红,跟着母亲和几个弟弟来到了门口。 张家的门口早已经站满了村民,还有几个料理丧事的亲戚。 村民们不停地用眼睛看着林国英,这位张保民的前妻。 赵老太一行人走到了院里,远远的就看见两个门板上盖着白布。 张家村这边,村长和张家的几个亲戚对老太太简单的沟通了一下,关于丧事的事情。 红红作为他们家唯一的血脉,到时候就由她披麻戴孝。 至于林国英,她已经离了婚,就没用守这些规矩了。 还有丧礼要请的人,坟埋在哪里,还有丧礼准备的东西,这都先记着账,到时候从总账上一块算。 丧事选择快速办,温度高,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也不再看日子下葬。 几个坐在长条椅子上商量一番后,村长就让人去忙了。 一向空荡荡的院落,如今院里院外都是村民,成群的站在一起议论着这事。 没过一会,村长不知道从哪带着几个身穿白衬衫的人来到了院子里面。 可能是有什么事想说,嫌弃人多嘴杂,把赵老太和国英叫出去,来到院后面的树林里。 “您就是张保民的前妻,这个怀里的孩子是他唯一的直系亲属。” “嗯。” 赵老太看着气氛有点不对,对方有什么事想说。 村长这几位是? 赵老太看着在村长身后站着的人,穿着讲究,也不是庄稼人。 村长和几人目光对视一眼,脸上堆着笑,“这没有别人,我就直说了。 这几位是供电局的,这位是副局长。” “你好,我姓杨。” 对方主动伸出来手,赵老太和国英象征性的握了一下。 村长组织了一下语言:“是这样的。 保民这件事情属于意外,谁也料不到,你们也不要太难过,节哀顺变,日子该过还要过。 红红还小,这事谁也没有料到。 这位杨局长知道是电线断了,电到了人,他代表单位出3000块钱,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作为补偿,希望你们也不用去到上面反应情况了,这事到此为止。” 其实这电线杆早就该换成水泥柱的了,只是供电局的这些领导,一直拖着没有办。 导致张保民死亡的那个电线杆恰好是木头的,如果真的追究起来,他们也有责任。 这位副局长听到这事之后,紧急召开了一个会议,和局长商量过后,从单位里面拿出3000块钱来,希望能堵住这家人的嘴,不要让他们再往上闹了。 毕竟上面的领导知道了,作为责任单位肯定有麻烦,花点钱能摆平最好。 所以就找到了他们村长,都没有等第二天,天没黑就找来了。 赵老太和林国英都有些意外,他们没想到这张保民母子死了,竟然还能拿到3000块钱。 村长见母女二人没有反应,直接从副局长手里接过厚厚的信封。 村长道:“这个事呢,就这样,人已经死了,入土为安,你们也不要再去追究了。 这都是一个村的爷们,丧事我帮着你们办一办,供电局那边也别去追究了。” 说着就把3000块钱硬是塞给了林国英。 其实赵老太和林国英也没有打算去追究,他们还准备和张保民打官司,赵老太还想送他进牢里。 赵老太道:“那就把这3000块钱作为丧葬费,先买两口棺材,国英你看怎么样? 红红是个小孩,她也不懂这些。 虽然和张保民离了婚,但这事村长也想征求她的意见。 “对,你妈说有道理,要是没什么意见,你就代表红红,在这张纸上签个名字,摁个手印。” 村长从那位领导的手中接过了一张纸,递了过来。 林国英不识字,她也不知道上面说的什么,给赵老太看了一下,大概就是一份不予追究的声明。 “按。” 在按完手印之后,那位副局长一一的和现场的众人握了手:“我对这件事情深感歉意 但是单位还有其他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节哀。” 村长道,“我去送送。” 到了一辆车前,对方拿出一个红包揣在村长的口袋里。 “老张,这事麻烦你了。” 村长笑嘻嘻的和几人一一握手,“杨局长你说哪里话,客气了。” 林国英把这3000块钱交给了同族的张保全和张保金,让他们置办两口棺材,剩下的钱张罗着丧礼的其他事情。 等到赵老太和林国英在院中站一会,村里那个种蘑菇的带着两个人也赶了过来。 因为他听村里人说张保民被电死了,还欠着三人两千块钱。 但是家里面只有一个小孩子了。 打听到对方的前妻过来,找到了林国英,拿出了张保民生前和他签的协议:“你看一下,这个东西啊,是他给我签的,2000块钱一共欠我们三个人的,如果7天之内没归还,这地里面的庄稼都归我们了。” 林国英不识字,赵老太看了一眼也懒得管那些事情:“他人已经死了,你就按照这约定,庄稼留给你们了。” 几个人只好作罢,和村长知会一声,就离开了。 村长叫来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提前把院里面的电线给架好,安上大瓦的灯泡,今天晚上准备一下,明天该火葬,入土为安就尽快的安排,因为院里面的人都能闻到隐隐的异味。 张保全作为他的亲戚,带着几个人到镇上买了两砍口棺材,用架子车,不到天黑就拉了回来。 还有的人帮忙搭起了临时的灵堂。 赵老太和国富几个人先走了,因为红红要守灵,旁边得有个大人,林国英留了下来。 只有林国英和红红在堂屋里面烧着火纸,面对着躺在门板上的两具尸体,红红有些害怕,她缩在妈妈的怀里面,就觉得安全感十足。 林国英看着那白布,心想自己嫁过来这么多年,受了这些委屈,没想到他们两人会落到这个下场。 办事帮忙的人,晚上临时摆了两桌 院里的人有说有笑的,喝着啤酒,吃着菜,谈论着明天该请哪些人,谁下地给他抬棺材,谁去挖坑,谁来招呼客人。 等村长和张保民同族的几个亲戚谈论完了,时间也不早了,一部分人先离开了。 不过张保民家的院里灯火通明,后半夜静悄悄的,林国英也感觉到有些害怕,好在还有其他人在。 林国英靠着墙,坐在地上的席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红红歪着小脑袋躺在她的怀里,也睡得很香。 直到林国英被一群嘈杂的脚步声吵醒,她抬头看着天已经亮了,将红红从旁边挪隔壁那间屋里的小床上,她的胳膊也被枕得有些麻了。 村长带着几个年轻人早早的赶过来,灵棚已经搭好,两个人身上穿好了寿衣,放在了棺材里,不过没有合上。 按照他们这边的规矩,需要等抬棺的时候才能盖上。 但是因为温度比较高,这屋里面散发着浓浓的味道,没有一个人能扛得住,都跑了出去。 赵老太没让国贵过去,让他陪着慧茹去做馒头生意,只带了林国富赶过来参加葬礼。 林国富很好奇:“妈你说他们这买棺材这个钱谁出啊?” “张保民赔了3000块钱,你大姐先用这笔钱,估计是花不完啊。” “谁赔给他的?” “供电局那边。” 林国富笑了一下:“你别说他死了还创造点价值呢!” “行了别说了,给我换个衣服赶紧过去,估计你大姐这一夜也没怎么休息好。” 第154章 哭错了,是二大娘没了 赵老太和老三骑着车子先到街上买了些鞭炮、火纸,还有一些其他的丧葬用品。 两个人没有耽误多少时间,直奔张家村。 虽说他和张保民之间有过节,但是人死了,作为红红那头的亲戚,这最后该有的场面还要走一遍。 骑到半路上,后面有个声音追喊道:“国富国富,等等我。” 两人回头一看,是林国荣追了上来。 他知道今天是张保民下葬的日子,赵老太没有和招呼一声。 林国富道,“大哥,你咋来了。” 林国荣道,“虽然人死了,我是红红大舅,也帮着大姐看看有没有事情做,他还一直没有来得及问赵老太,为什么要这么生自己的气。 “咱们走。” 国富有些尴尬,看了一眼林国荣。 “我说国富,咱妈到底气我什么?” “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 “我也奇怪。” “你别说了,这东西我给你拿一点。” 他把金箔纸叠的金元宝和纸人放到了自己后座上。 林国荣和林国富二人走在后面,并肩骑行着。 “我说大哥,你讲他这么突然就死了,是不是老天有眼?” “算是,幸好咱大姐和他离婚早,这张保民一死,咱妈也不要掏钱了。” 不知不觉几个人就到了村口,远远的看见张保民家门口,站着一群人,还有几匹纸扎的马和小纸人,有白的、有红的,放在路两边。 院子后面那一片小树林,被村里的年轻人打扫了一遍,放张桌子当做收账用的。 在张保民的后面有一片空地,搭起了棚子,摆上了十几张桌子和板凳,估计是临时用来开席的地方。 院里面没有多少空,搭着灵堂,上面用白纸黑字写了一个“奠”字。 灵棚边上用白布简单的装饰了一下,里面摆着个供桌,上面放着张保民和刘桂兰的黑白照片,还有摆放了两碟果品,一个香炉。 屋里面摆放着两口棺材,棺材前面有一堆灰烬。 红红早已经穿好了白衣孝服,跟着妈妈出来迎接过来的宾客。 国英出来看见赵老太和她的两个弟弟来了,上前问道:“吃饭了没有啊?” “吃过了,倒是你,我看昨天没休息好?” “哎,今天就结束了。” 赵老太道,“老三,去把这些东西到拿先生那去记个账。” 林国富把什么火纸、扎的小人啊,都放在一旁。 登记好之后,来到了院中的灵堂前。 母子几个人对着遗像鞠了几躬。 行完礼以后,老三林国富就捂着鼻子道:“妈,咱们到外面去,这我一刻也待不住。” “走走,出去。” 他们就坐在树林阴凉处啊,看着往来的宾客。 没过一会,噼里啪啦的一阵鞭炮响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刘桂兰娘家那头的老亲戚骑着车子赶来了。 把车子放好,只见一个妇人穿着的确良的衬衫、布鞋、劳动布的裤子,手拿着一个白色的小帕子,下了车子,扯着嗓子就哭,旁边两个人搀扶着。 一边哭着往院中去,一边喊道:“我的二大爷哎,你怎么走的这么早啊?” 林国英带着红红上前去行礼,她有些懵了,难道张保民的辈分变大了? 怎么变成二大爷了。 因为她嫁过来几年,也搞不清楚刘桂兰娘家那头这都是一些什么人,可能辈分比较小,也没有提醒。 直到旁边几个妇女在那大哭干嚎的妇女耳旁嘀咕道:“哭错了,不是二大爷,是二大娘没了。” 那扯着嗓子大哭的妇人,声音戛然而止。 “啊!” “是二大娘没了啊,咋不早说。” 注意到村里人都在看着自己,继续被人搀扶着哭进去了院里。 “我的二大娘哎,你怎么走的这么早,你说没事电什么鱼啊,这电能是好玩意吗,你惹它干嘛!” 旁边的人在她儿耳边再次提醒道,“和电鱼没关系,意外触电,你哭的已经差多了。” 她的眼中根本就没有眼泪。 在这种表演式的葬礼上,不哭显得不够尊重。 但因为是远房亲戚,报信的人说的云里雾里,她记错了。 紧接着又扯着嗓子哭道:“我的二大娘啊,你的命可真苦啊,我来看你了。” “行了,别哭了,人家在笑话你。” 那妇人才睁开眼,“不用哭了是,来的时候俺娘告诉俺,要多哭一会。” 在灵堂前行完了礼,那妇人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立马收起了那张脸。 站在外面的门口和其他的宾客有说有笑的,表情管理的特别到位,情绪收放自如。 按理说本来是需要火化的,但是没有冰棺,温度当天三十多度,最后村长和赵老太以及村里的人商量,简单的埋了。 按照江城规矩,12点之前,需要把棺材抬到地里面去。 到了中午11点的时候,村里面的主持葬礼的人找来了十几个壮汉,还有杠子绳子,将棺材都绑好,准备先抬到地里面。 随着主持人扯着嗓子喊道:“时间到!” “旧人下地,新人送行。” 门口噼里啪啦的放起鞭炮,随着鞭炮声停后,棺材盖被合上了。 然后两个年轻人在门口,将灵棚拆开了,十几个壮汉都涌入了进去。 他们屏气凝神,把杠子放在肩头。 但因为有两口棺材,需要的人特别多,最后还缺一个人,林国富就这样被临时叫了过去。 他刚一进去,就捂着鼻子跑出来了,弓着腰,呕呕的直想吐。 一口气狂奔到另一户人家的旱厕里面,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直接感慨道:“这顶级过肺。” 死都死了,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就这样差了一个人。 众人抬着两口棺材,朝着远离村庄两公里外的西南方向走了过去。 院子门口,落下厚厚一层鞭炮燃放后的纸。 村里的小孩爱热闹,跟在大部队后面看着大人抬着两口棺材往地里送。 在大点的孩子,扛着纸人。 走的在最前面的是一匹白马,一个半大的孩子举着,还有两个白色的幡,用竹竿挑着。 众人都穿过大路,几个提前挖坑的年轻人已经把土都甩到了一边。 林国英带着孩子只到了村口。 林国富和林国荣跟着棺材也一起到了埋葬的地方。 周边是一圈玉米地,中间挖了一个特别大的坑,刚好能容纳这两口棺材。 土有些发亮,都是新翻出来的。 随着众人吆喝着,调试了几下,终于把棺材给放到了坑中,等到吃完饭,就可以把棺材给用土埋上了。 抬棺的人回来之后啊,就开始了吃席。 凉阴棚下,众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谈论着这事。 每个人都没有悲伤,反正主要的心思都在吃席上。 对于死人这种事,张家村基本上都会过来上账。 老人小孩的注意力都被那些肉啊、菜啊吸引了,大家有说有笑的谈,似乎根本不会在意死的是谁,反正吃就完了。 林国富和他母亲、大姐坐在一桌上,刚才那味道,让林国富没有什么胃口,只喝了点啤酒。 太阳转到了西南,众人都吃好了饭,开始准备把坟头给它立起来。 村里的几个壮汉拿着铁锹,带着工具,随着炮声噼里啪啦的一响,一铲子一铲子的土,渐渐的把那两口棺材给覆盖住。 碧绿幽深的玉米地里面多了两个小土包。 旁边散着零零散散没有燃烧尽的火纸和鞭炮留下的碎纸屑。 就这样,张保民和他的母亲刘桂兰永远的沉睡在了那片几个平方的地里面。 第155章 我过两天就上学了,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葬礼结束后,来吃席的宾客也陆续散去。 只剩下赵老太一家人,还有和张保民这边有亲戚以及村长。 看到剩下的摊子,村长找来了几个年轻人,让他们把借来的凳子、桌椅全都归还给村里的各户人家,搭的台子几个人也动手拆除了。 接下来,村长带着几个年轻人就对着林国英道:“这都没有外人了,保金和保全也都在,咱们来算一下账。” 记账的先生将皮包里面的钱数了出来,然后去除了买棺材的钱、办葬礼和其他的开销,最后还剩了1000块钱。 “这个钱,国英,就交给你了。红红是保民唯一的血脉,我代表村里和保全、保金商量过,觉得孩子交给你最合适,这边也没有人能够照顾他。” 林国英连连感谢,赵老太觉得这个村长倒是挺通情达理,还很热心,便让国富把烟分发给围坐在桌前的几人。 赵老太道:“保民他在一季的秋收,就让张保民还债了。 等下一季,就让你们村里的这几个亲戚种!” 村长点点头道:“那样也行。” “这院里的钥匙啊,国英,就交给你了。 他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东西,你就看着处理。 以后,不说其他的,逢年过节,你让红红过来,到他坟头上烧张纸,也就行了。” 赵老太道:“你放心,这个我们该做的还是能做到的。” “好,那就这么说,剩下的事我还有保全、保金就不管了,你们看着处理。” 人走完了,林国英在另一个房间的粮库里面还发现了几袋粮食,鸡圈里面还有几只鸡和鸭子老鹅。 她找个袋子全都装进去,要带回娘家去养。 几袋粮食,分给了邻居一袋,平时红红没少到人家家蹭饭,剩下的两袋就便宜卖掉了。 大衣柜里面,张保民还有刘桂兰的衣服,收拾收拾,全都扔掉了。 家里也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了。 收拾好这一切之后,林国英跟随娘家人,打算回去。 她把院门一关,扣上了锁。 隔着门缝看着院子里面空荡荡的,就在几个月之前,这还是她每天都生活的地方,除了喂鸡喂鸭、做家务、洗衣服以外,还要承受张保民和他母亲带来的各种气,现在一切都没了。 她在想,马上深秋就来了,这院子里面很快就会落下一层厚厚的枯叶,原来她每天都清扫一遍,连一片树叶都没有。 到了春天或者夏天,院子里面不再有人打扫和居住,又该长得荒草萋萋。 再过不久,可能这房子就会慢慢坍塌。 赵老太手扶着车把道:“国英,走。” 林国富的后座上用两个袋子搭着,剪出几个洞来,让这些家禽露出头,防止它们跑了和闷死。 “哎,这就走。” 林国英骑着车子,带着红红,跟在母亲和弟弟们的后面。 她扭头看了一眼那个住了七八年的地方,心里面不禁有一阵悲凉。 回到了家里,红红从车子上下来。 国霞从院子里面跑了出来:“呀,又来姥姥家了,想没想小姨啊?” “想。” “那想的话,过来让我抱一抱。” 红红始终跟着林国英,一步也不离。 赵老太把车子停在院里,将那几只鸡鸭鹅做了一个临时的小窝,放进去关了起来。 国霞好奇地问道:“妈,这谁给的?” “你大姐原来婆家的,现在门一关,也没有人喂养了,就顺手带回来了。” “那晚上杀一只吃了,咱们的院里面养鸡鸭的不太合适。” 林国英挽挽袖子道:“我来,反正早晚也是要吃掉。” 林国霞道:“妈,你别说,要不是这事,咱们还真吃不上他们家的鸡鸭。” 林国富插话道:“你还不知道 在最后结账的时候,还多了1000块钱,这相当于留给红红了。” “什么,还多了1000块钱? 姐,这张保民走了,也算是给你留一点财产。” 林国英并没有那么高兴,虽然张保民一直欺负她,但她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国英和国霞带着红红忙着杀鸡做饭。 林国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赵老太坐在院里面的椅子上。 她心想,今天本应该已经把钱都交给对方,没成想张保民就这么死了,还给这边带来了1000块钱,真是世事无常,不过也好,倒省了很多的烦心事。 晚上全家人坐在桌前,国英端着一大盆炒好的鸡肉,配着土豆,放在了正中间。 国贵道:“妈,这哪来的?” “吃你的得了,别问了。” 国霞夹了一块鸡腿,递到红红旁边:“来,拿着,小姨给你的。” 红红伸出手,刚一触碰到,立刻又把手缩了回来,小嘴吸溜吸溜地吹着:“烫。” 慧茹跑到厨房里单独拿个盘子,垫在鸡腿上面,放到了红红跟前:“红红,这要等一会吃。” “谢谢小舅妈!” 慧茹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好好,真懂事!” 国富吃饭有个习惯,就是必须要看电视。 他打开了彩电,里面正在放《新白娘子传奇》。 国霞嘴里正在吃着鸡肉,看到这部电视剧立马激动起来,手握着筷子,直接电视屏幕,兴奋道,“哎,三哥,就看这个。” 国富果断换了台:“这有什么好看的?” 然后画面跳到了《三国演义》,“这才精彩,你知道吗?” 国霞抱怨道:“赶紧把台给我换回来,我就要看《新白娘子传奇》。” “凭什么,这电视机又不是你买的。” “你换不换?” 国霞说着就要去抢他手中的遥控器。 林国富把手微微向后扬起,没有被抢到。 “妈,你看他,我想看个电视他都不让。” “谁说不让你看了?这《三国演义》不挺好看的吗?” 国霞皱着眉头撅着嘴:“好,我过两天就去上学去了,三哥,你就不能让一让我吗?” 国富道:“你说的好像我过几天就不要去上学一样。 再说了,我不吃饭的时候不都让你看吗?” “好了,别吵了,遥控器给她。” “妈!” “给她,都多大了,两个人还抢遥控器看电视。” 林国富不情愿地交出了遥控器。 林国霞接过来以后,笑嘻嘻地又调换了台。 赵老太道:“还有你,上了大学以后,妈可就不在你身边了,多长点心眼。” “知道!” 赵老太感慨道:“这过两天就上大学去了,时间这么快吗?” “你忘了,这都什么日子了,从收到录取通知书到现在,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第156章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不用说了 吃完饭,国英和慧茹两个人收拾着盘子碗筷。 老三在他妈的教育下,现在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主动地把桌椅板凳归置好。 国霞用抹布把桌子擦干净。 总之,家务活赵老太基本上没有再怎么碰过。 一想到国霞这就没两天开学了,赵老太知道这又要一笔钱,这开学以后总要买点生活用品,还有其他的生活费。 她上一次的3万块钱取出来,没有存回去,刚好这一次连送她上大学,帮国霞单独开一个卡,以后转钱也方便。 慧茹从厨房回到大厅,对着在看电视的国霞道:“明天嫂子陪你去商场逛逛,帮你买几件衣服。 你到了大学里面,人家那边是省城,穿着肯定比咱这江城要讲究。” 国霞道:“不用了四嫂,你和我哥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明天我让我妈陪着一起去。” 慧茹想着自己嫁到家里面也没有给她带过什么礼物,这国霞第一次出远门,她就到了国贵那屋里,跟他商量了一下,明天让大姐去帮着一起卖馒头,她陪着国霞到商场里看看,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国贵没有意见,啥事都是媳妇说了算,钱他也不管。 赵老太在里屋,把大衣柜里面的棉被找了出来,给她挑了两床新的,让她带去,这往后的天就冷了,国霞这一去到年才能回家。 赵老太喊着:“国霞,国霞,你进来。” 坐在凳子上的国霞,眼睛盯着电视一眨不眨的,起身走进了屋里,还望着电视机的方向:“妈,什么事啊?” “你看这两条被子行不行?” 她看着全新的棉被,抱着赵老太太的胳膊撒娇道:“妈,你替我想的真周到。我的行李还没收拾,我现在也去把厚衣服准备一下。” 赵老太嘱咐道:“你多个心眼,妈可给你说清楚,到大学里面,不要再学上一次,随便认识社会上的人,听他们说什么就信什么。” “我知道了妈,我不会的。” 国霞摇着两个小辫子说道。 “哦对了,妈,到时候我想一个人过去,不和三哥一起。” “不行,你这头一次去上大学,妈不放心,妈要把你送到学校,顺便去看看。” “啊,妈你也要去?” “怎么,我就不能去吗?” 国霞仰着下巴笑嘻嘻的说道:“那当然最好了。” 国霞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她冬天的衣服都一一的翻找了出来,折叠好。 但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行李,她想着明天反正也要买其他的物品,再买一个大一点的帆布包,将这冬天的和临时要穿的衣服刚好装在里面。 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江城,去到省城上大学了,国霞心里面还是有些期待,因为大学是改变命运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她很想和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同学住在一起,人多了也热闹,也向往着省城的繁华。 江城只是个小城市,像周边的邻居,还有亲戚朋友,有什么大的毛病啊,都是往省城医院跑。 大部分人打工也是首选省城,光是他们周边就有人在那里做小生意的和打工的就很多,整个江城半个小时就转完了,没意思。 她又重新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拿来,还有上面一份所需的报到来时的材料清单。 在灯光下,国霞低着头看着这一张纸,寄存着她三年的努力。 窗外的昆虫不停的叫着,国霞看着圆圆的月亮,又明亮,又美好。 次日一早,国英起来烧饭,红红躺在床上,还在熟睡中。 国霞因为快要开学了,早上也不想睡懒觉,免得到那个地方不适应,她也钻进厨房里面帮忙。 此刻,另一间房里的国贵和慧茹也醒了,不过还没起床。 孙慧茹就对着枕边的国贵道:“我今天要去和国霞一起到商场逛逛,给她买几件衣服,准备花个几百块钱。” 昨天晚上就说了这事,具体花多少钱没提。 这国贵在家里都听慧茹的,对方指哪他打哪。 虽然他们的钱都是慧茹掌管,但是只要超过100块钱的花费,都会和国贵商量一下,或者打个招呼。 “那你看着办,像这种事情你不用问我,我全听你的。” “那等会吃完饭,我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啊,你和大姐说了吗?” “我说了,大姐会过去帮忙。” “哦,那行。” 国贵说着起身,将挂在旁边的衣服穿好,低着头弯着腰,系起皮带。 “我就不在家里吃了,昨天晚上还接了个单子,要早早的给人家送过去。” 孙慧茹道,“那你就在街上买一点。” 看着旁边的枕头,粉色的枕巾上空荡荡的,她一个人也睡不着了,索性也起来,从衣柜里面数出了800块钱,揣在口袋里面。 又怕带的钱不够,把自己积攒的两千块钱带着。 因为她不常去商场里面,总感觉那里东西都很贵,要是钱不够,怕被人家城里人瞧不起。 一家人坐在桌前,赵老太看了一眼:“怎么没看到国贵啊?” “妈,他一大早就去店里了,在外面吃了。” 老三国富呼呼啦啦的扒着稀饭,埋头就是干饭。 “妈,我吃好了,我去到街上买点土特产,到时候带给同学。” 国霞道:“三哥,我记得你那年刚上大学不是带过了吗?你说你同学都不爱吃。” “你少管闲事啊,我宿舍的同学不爱吃,不代表其他人不爱。” 赵老太提醒道:“国富啊,我告诉你啊,你和那个沈秋月给我断了啊。” “妈,我已经很久没和她联系了。” “我只是提醒你,妈反对你和她在一起。” 等国富走后,孙慧茹又提醒道:“大姐,今天你去店里面帮帮忙,我想到商场里去给国霞买点东西带上。 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嘛,现在也长大了,给她买几件衣服。” 赵老太太道:“不用,有我呢,够了。” 林国霞道:“是啊嫂子,不用你破费了,我让妈买就行了。” “妈,你的是你的,我作为她的嫂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不要说了。” 赵老太也不想驳了她的面子:“好好好,那国英啊,你去到这个馒头店,给国贵帮忙。” 国英道,“这事我没忘,昨晚上慧茹就跟我说了,等会收拾好,我就去店里。” 红红道:“妈,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林国英走到哪,她跟到哪,生怕再和她妈妈分开。 赵老太故意逗着她:“红红啊,跟姥姥去商场不好吗? 那有好吃的、好玩的,还给你买漂亮的小裙子。” 红红摇了摇头,用着清澈的眼神看着姥姥:“我不去,我跟妈妈。” 国霞道:“姐啊,我感觉这红红是一点都离不开你了。 对了,她转学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赵老太道:“妈已经托人打过招呼了,过两天就让她到咱们这街道上去上学,户口也会转过来的。 这个事,国霞你就不要问了。 妈给开饭店的那个老李头的儿子拿了两条烟,这个事算是办成了。” 国霞道:“你说的是不是我同学李翠花的哥哥李国栋?” “对,就是他想,他不是分管教育吗?这件事情,他一句话就行了,不然的话,妈跑断腿也没有用啊。” 一家人吃好饭后,国英收拾一下就赶到了她弟弟的馒头店。 国霞锁上门,和她妈还有慧茹,几个人肩并着肩,一起去商场逛逛。 第157章 三哥你偷听什么呢? 国霞挎着她妈的胳膊,慧茹跟在另一边。 刚转出路口,迎面碰到了小卖部的陈老太。 “我说你这现在不愁流了? 一边是女儿上了大学,另一边这国贵也娶了个这么懂事贤惠的儿媳妇。”陈老太笑说道。 赵老太笑道:“好了好了,心事是了了,但是烦恼肯定还得有,你去哪?” “哦,我去后面秀兰家借几个高脚的板凳,这不,我今天过生日,儿子给买了个蛋糕,家里面来客人了。” 赵老太太道,“哟,那今天你可得好好做一桌丰盛的菜。” “可不是嘛,我记得你好像比我小一天!” “是的,不过我们家事太多了。 这不国霞马上就开学了吗?我带她到商场买点东西,添置几件衣服。” 陈老太头上系个白毛巾,笑着对国霞道:“小丫头啊,你以后就享福了。 这省城可比咱们江城这繁华多了,你真有出息,好好上学,将来有本事了,在省城买一套房子,也接你妈过去住一住享享福。” 国霞道:“我要买两套房子,给我妈住一套,给我自己住一套,这样老了我也方便照顾她。 不过陈婶啊,这话说得太早了,省城的房子多贵啊,咱们江城这房价都开始涨了。 就是我大姐那边买了一套房子隔着两条马路,现在不是开发一个小区,还在施工中。 听说那种是什么商品房,挺贵的,我们家都买不起。” 赵老太想起来了:“隔两条马路的确是江城的商品房开发小区。 不过这段时间我没过去,把这事给忘了。 回头,还得买几套房子在那放着,早买早赚呐。” 上一世她记得这个小区叫明珠花园,是江城最早的一批商品房,不过都是现房,当时不到1000块钱一个平方,具体的是几百块钱,时间太长了她也想不起来了。 不过后来这里的房价涨了不少,后期拆迁,每家都分个几套房子,额外还有钱拿。 她想着,这慧茹也不能一直和她住在一起,将来有了孩子,人一多了,这院子里面就这么点地方,总归要给她留一套婚房的。 陈老太太道:“好,那你们去,我也去忙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孙慧茹才知道明天就是她婆婆的生日。 要是早些知道,还能用心准备一下礼物,这时间也有点仓促。 不过好在今天知道,应该还能来得及。 三人走在路上,此刻的江城还处于建设开发中,周边已经零星出现拔地而起的大楼框架,街道上的电线杆子参差不齐,私拉乱接的电线杂乱无章,这种情况在这时候管理得并不严格。 唯一热闹繁华的,就属市中心那一片区域,其实也不算太大。 进了商场,一楼都是卖服装、首饰的店铺。 三人随便逛着,忽然慧茹指着一家店铺的衣服道:“国霞,你看这件怎么样,我看这个波点裙穿在你身上挺合适的。” 赵老太道:“那你就试试,你嫂子都说了。” 国霞走了进去,里面的老板堆着笑脸迎上来:“几位看点什么?” “这套衣服拿下来我试一下。” 国霞走进换衣间,套上了那件带波点的连衣裙,显得整个人身材很高挑,亭亭玉立的。 她站在镜子边上,孙慧茹道:“妈,你看怎么样?” 赵老太走上前去摸了一下衣服的料子,感觉挺厚实的,问道:“你喜欢吗?” “还行。” “那就这件了。” 赵老太道,“国霞,你要是等毕业有钱了,也给你嫂子添几件衣服。” 国霞笑嘻嘻道,“那是的,我觉得就四嫂对我最好了,大嫂和二嫂从来没给我买过一件衣服。” 紧接着又逛到了其他的服装店,买了一条牛仔裤,还有一件女士的短腰牛仔褂,这种穿搭在当时还是比较流行的。 买了两套衣服后,几人又来到柜台前,买了些吃的,麦乳精、罐头,还有一些成罐的、能冲着喝的豆奶,这些东西都是给国霞带到大学里,平时没事吃的。 “哦对了,妈,我还要买一个帆布包,把那些东西都装起来,不然没法拿。” 赵老太和孙慧茹又陪着她买了个包,一个蓝色的牛仔包,超级大。 路过柜台的时候,孙慧茹觉得大学生应该都挺喜欢bp机的,便又买了一个。 尽管赵老太拦着不让,但她还是将那款bp机作为礼物送给了国霞。 身上的钱刚好全部花完了,一部bp机就2000块了。 这一切赵老太都看在眼里,暗自想着回去把钱还给她。 那两个儿媳妇相比较下来,跟慧茹差得挺远的。 这姑娘不但懂事孝顺,对自己家里人也是没的说的。 赵老太越想越觉得,这就是天赐的缘分,给他们家国贵的。 一想起上一世啊,老四娶的那个孙明芳,可把她的心给伤透了。 但孙慧茹心地善良,又孝顺,这人和人一对比啊,差别就拉开了。 慧茹在给国霞买东西的时候,也在想着买个什么东西作为老太太的生日礼物。 可是她一时半会没想到合适的,看到婆婆手腕上空空的,孙慧茹想起路过柜台前有家金店卖首饰,可惜她今天带的钱不够,打算等晚点回去再找国贵要一些,便没有再提。 除了买两套衣服以外,几人另外又买了鞋子。 等走出商场门口的时候,三个人手中都提着不少东西。 三人回到了家中,林国富早就回来了,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大厅旁边的椅子上,问道:“妈,您这给国霞买这么多东西啊?” “怎么,不行啊,我开学就不能买几套漂亮的衣服、带点吃的过去啊?” 林国富眼睛一亮,盯着国霞手中的bp机:“这谁给你买的?” “嫂子啊,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她花钱买的。” 林国富看着孙慧茹道:“这都是你买的?要花上千块,这些东西。” 赵老太看着林国富,阴阳怪气地说道:“要是你娶了媳妇,恐怕不会给国霞买这么多东西?” “妈,您这不是挑刺吗,我还没娶媳妇呢,您怎么就知道了?” “哼!” 赵老太冷笑了一下,“我看你啊,眼光也不行,净找那些省城里的小祖宗到家里,妈还得伺候她。” 林国富只是嘴上敷衍道:“不会的,不会的。” 他作为一个大学生,乡里人看不上,小县城的也没有几个入他眼的。 不过他真的没想到孙慧茹会这么大方,花了几百块钱,这他大嫂和二嫂绝对做不到。 “哎,行了,收拾收拾东西,后天,三哥,咱们一起走。” 林国富道:“我不跟你一起走,我要再过两天。” 赵老太道:“怎么,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妈,我和她开学又不是一个时间。” “那你也过去,你妹妹上大学你就不能送一送啊?何况你跟她都在省城。” 林国富无奈道:“哦,好。” 赵老太把慧茹叫进来自己的房间,数出来三千块钱,塞在她口袋里。 “这钱你拿着,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刚结婚你们小两口攒点钱不容易。” “妈,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要。” “你拿着,听妈的。” 一个硬要往口袋里塞钱,一个抓住手腕不让放。 两个人争执不下,把屋里的椅子都被弄倒了。 国富在大厅里听见里屋的动静,感觉有点像打架。 他跑到门口,耳朵贴着门。 国霞从后面拍了他一下,吓得一激灵。 “三哥,你偷听什么呢?” 老三把食指放在嘴唇上,挥着另一只手,示意她安静一点。 第158章 我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 忽然,房门被打开了。 “国富,你们俩刚才说什么?” 林国富走开了,“没什么妈,我去忙了。” 赵老太推着孙慧茹,“去你那屋。” 孙慧茹回头还想说什么,赵老太摆着手道, “去,去。” 屋里的国霞对于四嫂给她买的新bp机爱不释手。 吃完饭,她将那个新的蓝色的牛仔帆布包拿进房间,把冬天的一些厚旧衣服都提前装了进去,还有一些吃的。 把一些日常用品留给了她的大姐,想着到时候去了省城再重新买。 明天过完,后天就准时出发。 林国霞又拿出四嫂给她买的新衣服,贴在身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打算等到报名那天再穿。 孙慧茹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着林国贵道:“明天就是咱妈的生日,你想买点什么给她?” 林国贵愣了一下,说:“哦,对了,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隔壁听邻居说的。” 林国贵道,“要不然你看着买,我也不知道该选什么东西。” 孙慧茹停顿了一下,对林国贵说:“国贵啊,你看咱妈出钱租了这两间门面,我结婚的时候又给了一万多的彩礼,我想着给她买一个金镯子。” 林国贵从后面抱住她的腰道:“好啊,媳妇,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孙慧茹转过头笑着道:“那行,你明天去店里,我再给妈订个蛋糕,可能会晚一点。” 林国贵想了想道:“你干脆别去店里了,明天店里也不是很忙,你直接买完蛋糕再买点菜回家,我忙好了也早点过来。” “好”。 第二天上午,赵老太将新打的两床被子装进了行李箱,还有些塞不下,最后只能换了一个大的蛇皮袋。 她问林国霞:“你看着还有什么没拿的,别等明天一早坐车才想起来。” 林国霞检查了一遍:“没有了,反正该拿的东西我都拿了。 你还是问问三哥,他容易丢三落四的,我去他那屋里看看。” 林国富正在收拾自己的书和衣服,见赵老太进来,问道:“妈,你来了,什么事啊?” “没事,我过来瞧一瞧,别忘带了什么东西。”赵老太说道。 “这些都在了,就一点衣服和书。” 林国富答道,“我想着开学了,妈你总得给我点生活费?” “你放心,到了省城妈会给你的。” 赵老太道 “这一路上揣太多现金不安全,你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赵老太每次出远门,都先在自己衣服上缝个不外露的口袋,只能从里面掏钱,毕竟这个年代坐车,尤其是长途,钱很容易被偷。 眼看快正午了,林国英便早早做了饭。 因为弟弟妹妹都要走了,她把从原婆家抓来的几只家禽杀了两只,烧一锅开水褪了毛。 国霞坐在锅门前烧锅,对着大姐道:“你这一次炒那么多肉,吃不完啊。” “今天是妈的生日,我也没来得及给她买什么东西,再加上你们两个又要走了,能吃完。” “是的,我下午去给妈买个蛋糕。” 林国英系着围裙,手握着锅铲在锅里不停翻炒,锅里冒着一股肉香味。 国霞猛地吸了一下鼻子,说:“还是土鸡香啊。” “所以你今天中午要多吃点,到了那边食堂里的鸡肉肯定不是这个味。”林国英看着妹妹笑道。 “对了,大姐,四嫂说让你去她店里面帮忙,给你开工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答应她了,反正都是一家人。” 林国英都道,“等你走后,我就过去给她帮忙。 我这一段时间闲着在家,除了织毛衣,也没有其他的事情。 再说了,红红以后用钱的地方还早着,就算我不去你四哥店里,也要找份工作。” 老三林国富闻着香味,站在厨房门口往里面探着头,望着锅里问:“大姐,什么时候能吃饭啊?” “快了快了,还有两个菜就炒好了。你去看一下国贵,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中午不回来,好像晚上再过来,店里面比较忙,走不开。” 林国英嘱咐道,“那你等会把这鸡肉盛一点给他带过去,他在店里面也吃不好。” 林国富推脱道,“哎呀,大姐,等到晚上回来吃一样的,你这离前街还有一段路,我懒得跑。” “你要学着勤快点,以后娶了媳妇还这么懒可不行。” “妈天天念叨着,不让我找省城的人,我上哪里娶媳妇啊。” 国富在门口站了一会,转身到大厅里将桌椅板凳先放好,筷子洗好分放在桌前,就等着菜一好,摆上桌开饭。 这一个暑假,家里面经常吃肉,国富原来挺瘦的,一下子长了20多斤。 国英系着围裙,将盘子里的菜全都端到了大厅里面。 国霞端着稀饭碗也跟了上来,喊了声:“妈,吃饭了。” “好。”赵老太应了一声,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桌子上的菜问道:“国贵和慧茹今天中午不回来了?” “哦,国贵说他晚上过来。” “慧茹呢?”赵老太又问。 “应该马上就来了?” 林国富有些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河虾塞到了嘴里。 赵老太啪的一下打在了他的胳膊上:“就你手快,等人到齐了再吃。” “我只是尝一尝,吃了大姐的手艺要永远记在脑海中,到了学校里面就吃不到了。”林国富辩解道。 国英笑了笑:“你就是嘴会说。” 看着满满一桌的菜,林国富馋得直流口水,但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回来。 他跑到门口,朝着大路上望着,这大中午的,要么人跑到饭店吃了,要么回自己家吃了,都没有几个人在路上。 “妈,要不然咱们吃,这再等一会菜都凉了。”林国富说道。 赵老太看着挂在墙上的钟表已经12点整了,说道:“再等一会,到12:20他不来,咱们就先吃,给他留一部分。” “啊,还要等20分钟啊?”林国富有些不情愿。 “你要是嫌饿呢,那有馒头,你先吃两个垫垫。” 林国富摇着头道:“那算了,我还是等一会。” 国英趁机说道:“妈,等下午我去给你买个蛋糕,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上午刷好鞋子,晾好衣服就做饭了,没来得及。” “不要破费,你做这一桌子菜就够了。”赵老太说道。 林国富道:“妈,祝你生日快乐,这礼物呢我有钱了会给你买。 这现在还管你要生活费呢,等我有了本事,挣了大钱,给你买个金手镯。” 赵老太一听就不耐烦了,回着说道 “哎,你拉倒,我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 第159章 过生日 话音一落,孙慧茹一手提着个大蛋糕,车把挂着个小礼盒,前面的刘海都被汗水临时贴在额前。 她刚一迈进门口,赵老太赶紧起身,“国富快点去接着。” 林国富跑到院里面,接过了那个大蛋糕:“哇,这是给妈买的吗?” 孙慧茹到了屋里面,喘了口气,“是的,我这不想着妈今天过生日嘛,咱们家人又多,特意让师傅加工了一个大的蛋糕,可能他做的时间比较长,就耽误了。” 国英赶紧把风扇打开,对准了孙慧茹。 赵老太很是意外,“你咋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呢?” “妈,你忘了,昨天咱们不是遇见了陈婶,她说你比她差一天,那今天不就是你的生日吗?”孙慧茹道。 看着放在椅子上的大蛋糕,上面还标着各种彩色的花,中间用红色的拉线膏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大字,赵老太心里面感觉一暖。 这个儿媳妇啊,还要比王秀英和刘艳都有心了。 赵老太咧着嘴笑道:“赶紧去洗洗手吃饭,热坏了?” “还好。” 孙慧茹在红瓷盆里洗好手,用毛巾擦了一下,国霞递了一双筷子:“四嫂,给。” 林国富道:“这蛋糕晚上吃,中午弄了这么多菜也吃不完,这够大的,我看十个人一个人一块,还得要剩点。” 孙慧茹道:“我已经让师傅做最大的了,他说蛋糕胚的尺寸只能这么大。” 看着儿媳妇的这份孝心,赵老太心想,给她买一套婚房,也是该得的,难得她眼里有自己。 国英道:“我也正说着下午要和国霞一起去给妈买个蛋糕,没想到你这就买回来了。” 赵老太道:“只要你们有这份心就好了。慧茹,赶紧吃,这你大姐把那两个鸡鸭又杀了,尝一尝这土鸡肉。” “妈,我吃着呢。”孙慧茹说道。 说着,赵老太夹了几个大的鸡肉块放进了她的碗里。 吃完饭后,孙慧茹将那礼盒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嫁进来头一年,您过生日,我觉得这第一回送礼物,是我自己挑选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赵老太没想到除了蛋糕还有其他的礼物,说道:“哎,你这姑娘啊,有钱省着点花。你和国贵刚结婚,手头上的积蓄也不多。 妈要你什么礼物啊,你能买个蛋糕我就很高兴了。” “没事,妈,我嫁进来,你待我像亲闺女一样,您这过生日,我不知道就不说了,既然知道了,我想着怎么着也得给你备份礼物。” 林国富有些好奇:“妈,那你就收下,这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好,赵老太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首饰盒,将红色的盖子一开,上面金黄的色泽让围观的几个人都傻了眼,一对金手镯。 国霞道:“四嫂,您该不会去金店买了一对镯子送给我妈?” 孙慧茹道:“是的,我这事和国贵商量了一下,他也同意了。” 林国富看着这对金镯,有些尴尬,他用手挠着脸,因为他吹过的牛,在孙慧茹这,立马对方就买了一对金手镯。 赵老太看着这副镯子,赶紧盖上盖子:“不行不行,这东西太贵重。怎么能要这礼物呢?你退回去,你们两口子钱攒在手里面。” “妈,我已经和国贵商量过了。 您帮我租两间门面,又花了不少钱。 我这彩礼钱你给的也多,这是我的心意。 作为晚辈,我也不知道其他的什么礼物合适,只是我看到陈婶手腕上有,觉得你带着一对手镯也合适。”孙慧茹说道。 这么多年以来,赵老太还从来没有收到过别人送的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过了这么多的生日,王秀英和刘艳连提都没提过,更别提东西了,哪怕是一碗生日面也没有。 看着这么孝顺懂事的儿媳妇,她鼻子酸酸的,心中有千言万语,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拉着孙慧茹的手道:“妈心领了,这个镯子你留着。” “不用妈,我们还年轻,我和国贵现在开着这个馒头店,生意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们乱花钱。” 国英道:“慧茹,你这应该要不少钱 ,这可不便宜。” “哎,这买都买了,妈你就带着。” 说着,她将那金镯子套在了赵老太的手腕上。 原本空荡荡的手腕戴着一对金镯子,看起来格外的显眼。 “都在家呢?” 众人闻声都抬头一看,原来是张婶家的儿媳妇孙秀兰走了进来。 赵老太道,“吃过了没有?” “赵婶我吃过了” 林国霞赶紧把板凳递给了她:“秀兰姐,你坐。” “国霞,你快开学了?” “明天就走了。” “我来看看慧茹,刚才去店里面国贵说她在家呢。”孙秀兰道 “秀兰姐。”孙慧茹打了一声招呼。 赵老太道:“你看看,这是慧茹给我买的一对金手镯,咋样?” 孙秀兰瞪大了眼睛看着孙慧茹:“这不便宜?” 孙慧茹只是点了点头:“还好。” “我说赵婶啊,我嫁过来也有好几年了,这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我还是头一次见您儿媳妇给你买一对这么贵重的镯子。” 赵老太喜道:“哎,这还得要谢谢你啊,替我撮合成这段婚事。 要是都像老大家的媳妇,我得起码少活十年。” 孙秀兰道:“这哪是我的功劳啊,是慧茹和国贵的缘分。你别说,您这手上戴着这对镯子,看上去还真不错。” 赵老太伸出手腕,仔细地打量着那对金手镯,心里面非常的开心。 本来自己都没有想到,只是陈老太随便提了一句,她就能记在心上,对自己一家人也没的说。 太阳光从西南方向斜射进来,照着那镯子闪闪发光。 赵老太道:“秀兰,晚上别走了,在这吃。 刚好慧茹又买了个大蛋糕,你看看,这孩子很实在,我们这一家人估计都吃不完。” 孙秀兰转着头看到椅子上放着一个像汽车轮胎一样的大蛋糕,估计有18英寸,“这么大啊!看来您这个生日过得,慧茹是用心了,应该花不少钱。 那行啊,到时候我晚上要有空的话过来。” 到了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将蛋糕放在桌上。 老太太的头上戴着生日帽,林国富将蜡烛给她插好,都点了起来。 国霞提议道:“三哥,把灯关上,这样才有感觉和氛围。” 啪的一声,屋里面黑了,淡淡的烛光照着赵老太的脸上,脸上的皱纹更加清晰可见。 赵老太一脸平静,看着国贵两口子,还有国霞、国英,以及红红。 国富都拍着手唱着生日歌,赵老太忽然想起上一辈子,临死前住在狗窝里,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来。 这人性经不起考验,更何况是自己亲生的。 但人和人之间确实不同,她用手抹着眼泪。 国霞道:“妈,你看你过个生日,怎么哭了?” 孙慧茹递过来纸巾,并没有说什么。 赵老太压了压手:“切蛋糕。” “不行,姥姥你还没有许愿呢。”红红稚嫩的声音说道。 赵老太笑着闭上眼,默默许了个愿,希望慧茹能早点让自己抱上孙子。 “切蛋糕。” 国富拿着塑料的蛋糕刀,先将蛋糕一分为二,然后切成了三角凹形的,用蛋糕铲铲了一块先递给了老太太。 红红眼巴巴地看着,赵老太道:“给红红先弄一块。” “哎,来喽,呐,三舅给你切一块大的。” 红红拿着纸托盘,看着这蛋糕,舔了舔嘴唇。 国富又给自己的家人一一分了一块。最后桌子上还剩了不少。 赵老太道:“慧茹啊,你去给后面张婶家秀兰那孩子也送几块。” “好,妈,我这就去。” 第160章 嗨,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孙慧茹到了门口,恰好秀兰来关上院门。 “你咋来了,这么晚有事?” 孙慧茹笑着道,“秀兰姐,这蛋糕你拿着给孩子吃。” 秀兰招呼道,“那你屋里坐。” “不用了,就站着说话!” 秀兰朝着里面喊了几句,一个小孩子跑了出来。 “快叫阿姨!” “阿姨好!” 孙慧茹摸着小脑袋,“真乖!” 说着小家伙从他妈手中拿着蛋糕吃起来了。 秀兰道,“我看你最近也比以前胖了,你开这个馒头店,生意怎么样?” “还挺好,这一段时间,我和国贵两个人有点忙不过来。 刚好我大姐她也在家闲着,我妈就让她一起去帮忙了,我也没时间找你玩。” “没事,你们忙着挣钱,哪天我到店里去看看。” 小朋友的两腮沾着奶油蛋糕,纸托上露出黄桃的夹心,仰起头道,“妈妈这蛋糕真好吃!” “还不谢谢你慧茹阿姨。” “谢谢慧茹阿姨,以后我过生日也请你吃。” 孙慧茹被小朋友的这句话逗的咯咯咯笑,“好,那阿姨可等着了。” 又说了一会话,慧茹看时间不早了,“那就这样说啊,秀兰姐,我走了。” 回来后,她看着老太太坐在灯光下,看着手上的镯子,打个招呼去洗漱了 。 赵老太对于这个儿媳妇的这份孝心,心里面很感动。 她叮嘱着国富和国霞早点睡,明天还要去省城。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国霞就把两个大包放在大厅里面了。 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到省城,大学的生活即将开始,心里面有一点点激动。 国贵和慧茹两个人起得早一点,因为他想跟着送到车站。 刷完牙后,国霞端着茶缸,站到厨房门口:“大姐,要不然今天你也过去,带着红红,咱就当去省城玩玩。” “我就不去了,懒得坐车,有你跟妈、国富去就够了。” 刚好慧茹也听到了:“就是啊,大姐,反正今天店里面上午去的晚,也没什么事。 这两天我和国贵两个人也行的,你顺便到省城逛逛,也带红红见见世面。” 赵老太把院里面的大点的石榴都摘了下来,装在一个袋子里面,给国霞带学校去,这不是以前上高中,想吃家里的石榴随时可以。 她走过来听着几人的讨论,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妈,我说让大姐跟我们一起去省城,就算旅游玩玩。” “行啊,那国英你带着红红,咱们一起过去,要不然慧茹你也去。” “孙慧茹摇着头,“不用了妈,我和国贵两个人还要忙着店里面,等有空再说。” 吃完饭后,国富扛着行李箱,国霞和她大姐架着一个蓝色的牛仔包,另一头还牵着红红。 赵老太跟在后面,国贵和慧茹两个人陪同着将他们送到车站,一家人浩浩荡荡的走在路上。 迎面碰着从街上回来的李大爷:“这国霞开学啦?” “是啊李大爷,等过年再见喽。” “这丫头越长越漂亮了,好好上,将来有出息,也是咱这边的光荣。” 一行几人来到了车站,大包小包的东西都塞在了大巴车的下面。 国富和赵老太太坐在了前面。 国霞和国英带着孩子挤到了后面。 站在玻璃窗外,国贵和慧茹冲着几个人告别:“妈,我们就回去了啊,您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随着车辆的发动,大巴车驶出了江城汽车站。 红红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飞快倒退的建筑。 她只知道跟着小姨姥姥一起去大城市。 经过几个小时的行驶,到了下午2点钟,大巴车终于到了省城,马上就和她在江城看到的情况不一样。 赵老太太看到大马路比他们江城宽多了,而且有不少的红色出租车来回行驶着,高楼建筑顺着两边拔地而起。 省城和他们那小城市比起来,差距瞬间拉开了。 红红的小脑袋向外探着,看着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注意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连她旁边的林国英也觉得这大城市可真热闹啊,在江城看不到多少出租车,到了省城,满大街都是。 大巴车终于到了终点站,几人从车里下来,到了大马路上。 按照地图上的指引,走了将近800多米,终于看到国霞所在的学校。 门口停着很多公交车和大巴车,都是从各地过来的学生。 还有不少家长陪同着孩子,大包小包带着行李,正往校园里走。 学校大门口上面拉着一条红色横幅,写着“欢迎94届新生入学”。 “啊,我就不进去了,我那学校离这也没有多远,我扛着行李先过去。”国富道。 “行啊,那你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呢?”赵老太道。 “不用了,我好久没有和同学一起说话了。你别管了。” 赵老太拿出准备好的生活费递给了他。 看着儿子,赵老太忍不住叮嘱道:“妈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和那个姓沈的在一起,就别怪妈不认你。” “没有啊,你怎么老是说这个事?” “我只是提醒你。” 上一世,赵老太到省城来看儿子,在他家里面一刻也待不住,沈秋月太爱干净,或者说是挑刺,让他很不习惯,受的委屈也不敢说。 这怎么都不能让他再娶了这个女人进家门,不然的话,那可比孙明芳还能闹腾。 看着林国富走后,国英抱着孩子,和国霞一起提着行李,跟着赵老太走进了大学的校园。 主干道上,人头攒动。 一时间,连家长带孩子,走在两边的梧桐树下,都朝着学校报名的地方涌去。 经过漫长的暑假,两边的杂草长得茂盛、青翠。 国霞看着同龄的人,也觉得开学后肯定没有在家那么无聊了。 “妈妈,我要下来,你累了?我自己能走。” 国英确实累了,她头上微微出着汗。 红红下来,牵着妈妈的手,一直来到了报名处。 交了费,按照校方的指引,赵老太几人来到了林国霞的宿舍。 一共是四张双人铁床,上下两层,中间一个大窗户,放着一张桌子。 地面是水泥的,简单的粉刷了一点白灰。 里面已经来了两个学生,床铺也都铺好了,枕头上面还铺着粉红色的枕巾。 另一个已经在搭蚊帐了。 另两个学生见到林国霞和她的家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做了个自我介绍。 赵老太才得知这两个学生也是他们江城那边的,算是和国霞老乡。 “哎,你们几个以后要好好相处啊,这都是老乡,一起互相帮助。” “放心,阿姨。” 国霞将带来的水果、买的吃的分给了舍友,虽然她们不要,但还是放在桌上了。 等收拾好了床铺,她带着赵老太来到了食堂,食堂不过还没有开门。 就顺着大学的门走到了马路的对面,刚好有一排才建设好的商铺,不过还没有人。 只有远处几个摆着小摊子的地方。 国英道:“不对啊妈,咱进来的时候不是这个门啊。” 国霞道:“应该我们走的是北门,来的时候那个是南门。” “哦,我说呢。” 赵老太道,“这边有点偏僻 咱们打个车,到商场里去吃。” 赵老太现在有了钱,也不像以前那么精打细算。 林国霞道:“好啊,妈,我也想尝一尝这省城有什么好吃的。” 刚好一辆空载的红色夏利出租车朝他们这边驶来。 哎赵老太挥了挥手,车停在了旁边。 几个人都坐到了车上。 坐下后,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道:“你们去哪里?” 国霞道:“师傅,我刚来这上大学,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好吃的,有没有推荐的地方?” “那就去最近的商场,那边新开的肯德基,我看人挺多的。” 林国英问道:“啥叫肯德基啊?” “嗨,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第161章 我买点玩玩 几人坐在车上,不住地看向窗外。 此刻的省城也在大搞开发,赵老太心想,要是在这边买几套房那也不错,反正以后肯定会大涨的。 十多分钟以后,车辆来到了闹市街头。 付完钱后,林国英和林国霞拉着红红,跟着赵老太来到了商场门口,正赶上一家肯德基开业,店门口人山人海的,还放着花篮以及祝贺的词。 在江城的几人,对于这家西式的快餐店也很好奇,就跟着排起了队。 很快他们就到了店里,选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林国霞道:“我去看看都有什么东西。” 她仰着头看着上面的菜单和目录,随便点了几份,又给红红点了个儿童套餐。 结果结账的时候,要100多。 当时的100多块钱可算是一笔大钱,一个工人一个月不才几百块吗? “这么贵啊?” 赵老太也知道省城的东西不便宜,看这店里的装修就知道,她拿出了钱,递了过去。 两人端着托盘,坐回了桌前:“来,红红,这是你的。” 因为第一次见肯德基,红红看着那杯可乐,尝了一口,小脑袋探了过去,嗒嗒地喝个不停。 “这还有呢,薯条、小鸡翅,这还送你个玩具啊。” 当时这个套餐里面附带了一个玩具。 红红对这个小玩具爱不释手,一边吃着肯德基,一手拿着小玩具在桌上拨弄着。 林国英看着问道:“好不好吃啊?” “好吃。” “妈,这多少钱啊?” 林国霞指了指上面的东西:“大姐你猜一下。” “十多块钱。” 林国霞笑了笑:“十多块钱,猜少了,再猜。” “我不知道,你就说。” “一共100多,就我们四个人。” 林国英大惊道:“啥,这么贵啊?” 国霞道,“就这一个儿童套餐,17块5。再加上我们三个,也差不多了,不过挺好吃的。” 对于拥有百万的赵老太来说,这些也不算什么,也不是天天吃,她也不心疼,就当尝个新鲜。 “妈,等晚上住招待所,就由我来出钱,不能老让你付啊。” 国英觉得她母亲办事花了这么多钱,现在手头上也该没有了。 自己出门把身上的钱都带着。 “不用,你的钱攒着。” 国英道:“妈,你为这个家操上操下的,这段时间家里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因为我,也让你几夜都没有睡好觉,我们做儿女的实在不想再多花你的钱了。 你这以后还要养老,我还年轻。 这段时间歇歇了几个月,浑身不自在,我去给国贵打工。以后挣了钱再孝顺你,但你别花这么多了。” 国霞道:“是啊妈,虽然我现在还在上学,可我知道这学费还是生活费,都是张口问家里要的。 从四哥结婚到这张保民的丧事,家里面没有你一天都不行。 您的钱省着点花,等我毕业有钱了,到时候还要给你几个,我要好好报答你对我的养育之恩,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跟马云飞跑了。 这段时间我想的很清楚,大学才是人生重要的转折点。 光是养育之恩,我都无以为报。” 赵老太拉着两个女儿的胳膊:“妈听你们这么说就很高兴了。” 吃完肯德基后,把国霞送到了学校,赵老太给了她几百块钱的生活费:“不够啊,到时候打电话再给妈说。 这回头你去办一个存折,我直接打卡里,知道了吗?” “你和大姐晚上住哪里?”国霞问。 “哎,就住在这附近的小宾馆就行了,我们明天就走了,又不在这多待。” “那行啊,我把你们送到学校门口。” 赵老太和大女儿在附近一个宾馆住了下来,这晚上也没有车,只能等第二天才能回去。 国英提前把钱垫付了,她和女儿一个房间,老太太自己一个人住一间。 站在楼上往下看,刚好能见到省城的发展。 密密麻麻的高楼,有些还围着绿色的网,上面的建筑工人正在扎着钢筋,正在加速大力发展。 看看省城的繁华,赵老太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小儿媳妇孙慧茹。 这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上次她给自己买个金镯子,这刚好回去给她带套衣服。 她敲响了林国英的门。 “妈,啥事啊?” “咱们这来趟省城,我想给慧茹买套衣服,也给你和红红再买一件。” “不用了妈,我衣服够多的了,不用,红红睡了,要不然我陪你下去。” “不用,我知道路,那你就陪着她,回头别找不到又要哭。” 赵老太走下了楼,顺着马路啊,沿着路灯一直往前走。 天算是刚刚黑下来。 这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还有巨大的广告牌,比江城的夜晚热闹多了。 赵老太一个人来到商场里面,灯火通明。 营业员见了她,打了个招呼。 看了这么多的衣服,赵老太也不知道选哪一款。 经过营业员的介绍,就按照慧茹的身材、当下最时尚的一套秋装买了下来,大概花了三四百块钱。 赵老太觉得好像还不够,又买了一套不一样的秋装。 两件衣服装好,七八百块钱就没了,老太太连眉头都不眨一下。 一旁的营业员很惊讶:“我听你的口音应该不是省城的?” “哎,我从江城过来的,给儿媳妇买几件衣服。” “呦,你儿媳妇可真命好,我还以为给你女儿买的。” “嗯,她们都有。” 提着袋子,赵老太刚走出商场门口,背后就传来了一句熟悉的声音:“您还认识我吗?” 赵老太一回头,看到了上次给她鉴定花瓶的杨教授:“呀,这么巧,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这里是省城啊,我工作生活都在这地方,反倒是你咋来了?” “哦,我这个小女儿上大学,我送她过来,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呦,你女儿都上大学了,那好啊,咱们省会现在发展的挺快的。” 赵老太道,“你吃饭了没有?” “哎,吃过了。” “这不我去朋友那,让他给我推荐几支股票,说要买什么田螺牌的水泥,这只股票以后会大涨。 哈,反正我是不太看好咱这里的发展速度啊,远远达不到发达国家的水平,水泥的需求量还很低,股票也不会大涨的。” 赵老太想起来了,这田螺牌的水泥就出自江城,而且总部就在他们那里。 不过此刻已经初具规模,但是名气在省里面不是很大。 他记得当时水泥厂的最早的那批员工都分给了股票,后来随着股票的升值,个个都变成了百万富翁。 按照当时的眼光,这谁也没有料到后来的局势。 赵老太觉得这是一个难得发财的机会,,因为后来,这早买的人都赚的盆满钵满的。 “杨教授,你听听我一句,这只股票肯定会大涨,你买。” 杨教授摇了摇头:“怎么,你也信啊?股票你懂吗?” 赵老太当然不懂,但她知道将来这只股票是会大涨的:“我不是很懂,我想问一下,如果想买股票,我该怎么办?” 杨教授好奇的上下打量着赵老太:“你该不会也想学着年轻人炒股?” “嗨,我买一点玩玩。” “也对,你手头上还有不少钱呢,我给你推荐几支。” “不用了,我就想知道怎么买的。” “那你去证券交易所,让那人帮你开个户,他们会告诉你的,不过今天太晚了,估计关门了。” 第162章 别管她,她生气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谢谢你啊。” 杨教授和赵老太客套了几句,就此分别。 而此刻的市场持续下跌,极度低迷,投资者对前景失去了信心,纷纷抛售股票。 在这种恐慌情绪的影响下,很多人都持着观望的态度。 回到了宾馆的赵老太想着:明天,再过一天,后天回去。 杨教授不提这事,她都差点没想起来。 赵老太不懂,但她知道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上一世,她为几个儿子花光了钱,最后为了维持生活去打工,年纪大了,没有文化,人家也不要。 只能到处找垃圾桶,翻找纸壳,维持着自己的生活。 在临死的那几年特别贫苦。 在时代的面前,赵老太才知道自己努力不如会选择。 要趁着现在身体还行,多置办些产业来养老,指望谁不如靠自己。 打工这条路明显不适合她,文化也不高,体力活也干不动,技术也没有。 只能利用手中的钱来投资,重活一世,她对于赚钱只有一个信念,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并不想像上辈子那么勤劳了,还不如几套房子赚的多。 第二天一早,林国英就把东西收拾好,敲响了门:“妈,咱们现在下去吃饭,早点赶到车站。” 赵老太还躺在床上:“不用了,明天再走,再过一天。” “啊,还过一天呢?” “我还有点事没办,你带红红先下去,吃点饭。” “那你要我给你带点什么吗?” “不用,我等会自己下去吃。” 赵老太把自己的行李中那存折翻了出来,等会下去得要找到证券交易所开个户,买点股票。 至于做点其他的生意,她也不会,家里面的事情已经够让她心烦的了。 对于这种投资,不用太过于操心的事还行。 约莫上午10点钟,赵老太起了床,来到楼下早餐铺子吃了点饭。 自己一个人,一路打听,来到了证券大厅。 接待的人员看见她的年纪,以为她是来找人的:“你好,请问你是找哪位?” “哦,姑娘,我想买点股票,是在这开户吗?我也不是太懂。” “啊,阿姨,您是要炒股吗?” “算,我看好了一支股票,想买一点。” “那您跟我来。” 接待的小姑娘很诧异,但还是带着她到了休息区,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 “你稍等一下,我拿个表你先填一下啊。” 没过一会,那位接待的小姑娘拿来了表,让赵老太逐步填好了信息和资料。 然后询问道:“您想买什么股票啊?多少钱?我们这是有最低门槛的,你如果只买个几十块钱的话,我觉得没有必要了。” “啊,不是几十块钱,这个数你看可以吗?” “500啊,500也行啊。” “不是500,我的意思是想买个50万。” “啥?阿姨,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一次买50万的股票。” 那接待的小姑娘嘴巴张得很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姑娘听她的口音也不像省城的人,觉得不太可能,这50万可不是一笔小数啊,说拿就拿得出来的。 再看她的衣着打扮,也不是那种做生意的老总啊。 心里面有所怀疑,也人之常情。 前不久才有了“救市”措施出台,包括年内暂停新股发行与上市,严格控制上市公司配股规模,扩大入市资金范围。 现在股票买的人少多了,这个节骨眼上一口气拿出五十万买股票,这老太太够疯狂的。 赵老太看出来了,便道:“你尽管帮我买,这个存折里面有100多万,我想拿出来一半买,一支叫‘田螺牌’的水泥股票。” “不是啊,阿姨,您这是帮别人买的吗? 还是听了什么人说的话,我可要提醒你,投资需谨慎啊, 您这要是赔了,您儿子女儿该不会来到我们这里闹事,家里人知道吗?” 看着对方担忧的表情,赵老太说道:“您放心,哪怕这亏完了,也跟你没关系,这都是我自己的责任。 家里面的子女管不着,这是我本人的钱。” “啊,那好你跟我到贵宾室,我去找我们经理去,因为您这属于大额的客户。” 很快,经理了解到赵老太的需求,询问了一番之后,最后把购买的凭据交给了她。 她从业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见老太太炒股,而且一次性就是50万的买。 这可真是新鲜事,快这个事就在证券所里面传开了。 不过赵老太买了50万的股票,手头上还有几十万,她又来到了国富上大学的马路对面,一口气买下了三套商铺,花了十多万。 因为上一世她记得,这边的商铺随着时间的发展,租金最后高得吓人。 一间商铺光房租每年最后都能收七八十万。 办完这些事情之后,她才回到了宾馆,林国英和红红在房间里等着。 “妈,您去哪里了?” “没事,咱们下去吃饭,姥姥带你下馆子好不好啊?” “好。” 红红看着妈妈,“妈妈你去吗?” “走。” 她笑嘻嘻道,“太好了。” 赵老太盘算了一下,手中还剩个几十万。 不过这靠着江城的房租,已经够她生活的了。 在省城住了两天之后,赵老太和国英、红红,又回到了江城。 家里面锁上门了。 国贵和慧茹两个人估计在店里面。 老太太一个人去拿钥匙,将买的衣服顺便带了过去。 刚一进馒头店,两个人忙得满头大汗。 慧茹正站在蒸笼前,用手捡着馒头。 “妈,您回来了。” “钥匙在哪里?” “在那门后面挂着呢。” “慧茹啊,妈到省城一趟也没买其他东西,给你带了两件衣服。” 孙慧茹赶紧放下手中的馒头,解开围裙,洗了个手,把凳子递给了老太太。 “妈,我这衣服刚结完婚买的还有很多没穿完,你怎么又给我买?” “哎,不一样,这是我从省城商场里面买的,你看一下,喜不喜欢?” 慧茹拿出来一件,在身上比对了一下,刚好贴身,还是当下最时兴的秋装款式。 平时她做生意穿的也不是太过讲究。 “这多少钱呢?” “你别管多少钱了,这些东西都是妈给你买的,你拿着。我就先回去了,你先试试合不合身。” 国贵道:“就是,妈给你买的,你就拿着呗,反正这衣服放着也不会坏。” 赵老太走后,没过一会,馒头店来了一个熟悉的人,刘艳下了班将车子停在一旁,走了进来。 因为晚上要做饭,已经是周五了,周六也不去厂里面,在家刚好买点馒头,明天再炒几个菜懒得去二次买了。 慧茹看见二嫂来了,赶紧迎了进来:“二嫂,你刚下班。” “这我懒得做饭嘛,想着从你这买几个馒头回去。” “不用不用,都是一家人,我给你挑一点带回去。” 慧茹拿个袋子,给刘艳挑了满满一大兜子馒头,“二嫂你看这些够吗?” “哎呦,吃不完这么多,你也太实在了,我就跟你二哥两个人,拿下去一半。” “不用,这天又不热了,你要不然送点给邻居什么的?” “那我多不好意思啊,二嫂谢谢你了。” 慧茹热情的搬着板凳:“你坐。” 刘艳坐在板凳上和她闲聊一会,看着来来回回的人,不停地站在他门口要买馒头。 这一会的功夫,就收了不少钱,心里面有些羡慕:“哎,你们这生意怎么样啊?” “还行。”慧茹一边挑着馒头,一边回复着她。 “我看你们这早晚要发财,你瞅瞅,来买馒头的人,这个点还不停。” 国贵道:“这算什么呀,我们现在已经往几家单位的食堂送馒头了,每天都要好几百个,这几家单位,我都有点跑不过来了。” “国贵啊,你的命可真好啊,娶了个贤惠又能干的媳妇。 不像你二哥,整天在那厂里半死不活的工资,也没点上进心。” 慧茹道:“二嫂啊,你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二哥的稳定工作。 这最近听说有些都下岗了,他这份工作,可比我们做点小生意强多了。” 刘艳抱怨道,“强什么强啊,现在不都开始流行下海做生意吗? 干了一两年仍然是那个岗位,连个小领导都没混上。” 听着二嫂的抱怨,孙慧茹也没有去接话。 刘艳在她店里面东瞅瞅西看看,把目光落在了那两个包装袋上,她探着头看了一眼:“呦,你买的新衣服啊?” 孙慧茹没想那么多,正忙着找钱,随口回复道:“刚才妈来了,她从省城去送国霞上学,给我带的。” 刘艳看到这衣服,摸着布料非常的高档,款式也新颖,再一看上面的定价,好几百块钱。 心里面有些怨恨老太太,但她还是堆着笑脸道:“你这两套衣服可不便宜啊,老太太挺有眼光的嘛,加起来我看都要七八百块钱了,抵得上我和你二哥两个人的工资了。” 孙慧茹有些惊讶:“那么贵吗 妈没说多少啊。” 她赶紧走过来,把头凑了上去,一看还真是。 刘艳拿着牌子价格道:“那你自己看看,这还能有假?” “确实够贵的,我早知道就不让妈买,我每天干那活也穿不了这么好的衣服。” 刘艳每天穿着打扮的很精致,虽然在厂里面干活。 但她听孙慧茹这么说,心里面带着醋意,“这老太太就是偏心啊,去趟省城只想着给你带礼物,这我们也是她儿媳妇,她也没舍得给我买一件像样的衣裳。” 孙慧茹看着二嫂的脸色不好,知道她可能有些不高兴。 “二嫂要不然,这衣服送你了,我干这活也用不上了。” 刚才刘艳掏出来的时候就比对了一下,不合身。 孙慧茹比她的骨架大,老太太就照着她的身材去买的。 “不用了,这是妈给你买的,我穿像什么样? 先走了啊,你忙。” 刘艳的声音有些生硬,没有来的时候那般温柔,提起馒头骑着车子就走了。 孙慧茹看着她的背影,对着国贵道:“你看二嫂是不是有点生气了?” “哎,别管她,她生气跟咱有什么关系?” 第163章 晚了,让你妈给我道歉吧! 刘艳把馒头挂在车把上,蹬着车子气冲冲地往家赶。 迎面来了一辆自行车,因为要拐过巷子,两个人眼看就要碰到了,还好那人及时刹住。 刘艳眼瞪着那人道:“你不长眼啊,不看着点路啊,怎么骑车子的?” “不就是差点撞到吗,这不没有吗?您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真是的。” “什么叫我发这么大的火?明明就是你的错!” 对面男人,看着斯斯文文的,还夹着个公文包,像是很有文化的人。 “好好好,我不跟你计较,我走行了?” 那人骑着车子走了没多远,还听见身后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刘艳骂完人后,推着车子来到了自家院子里。 林国华已经坐在桌前小酌几盅,抓了一把花生米往嘴里面塞着。 这刘艳说买馒头,终于回来了。 桌上摆着几个凉菜。“我说你回来了,怎么买这么多馒头?” 林国华盯着她手中提的一大兜子东西。 刘艳阴沉着个脸,站在门口也没有说话。 她环视着家里四周,要彩电没彩电,要空调没空调,要洗衣机没有洗衣机。 自己虽说攒几个钱,可跟人家比起来,那差远了。 “我说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啊。” 刘艳憋了一肚子火,看着林国华就来气:“整天没有一点上进心,也不想着争取往上爬。” 林国华端起酒杯,被刘艳一把夺下:“喝什么喝 你还有脸喝?” 面对着媳妇莫名其妙的发火,林国华也有些不高兴,“让你买个馒头,你就发这么大的火,至于吗? 下次我去就是了,搞得跟我欠你钱一样。把酒杯给我。” 刘艳把手中的小酒杯直接扔了出去,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喝,我让你喝,你看看你几个兄弟,哪个不比你强?” 林国华瞬间来了脾气,他拍着桌子道:“咱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你这是发了哪门的邪火,有什么事情你就说。” 刘艳气得脸一会红一会白的:“你妈太偏心了,给慧茹买了两套衣服就七八百块钱了。 你看看我身上穿的,加起来浑身上下还凑不够100块。 咱们在这省吃俭用的有个屁用啊,老太太挣的钱都给老四了,你不也是她儿子吗?” 林国华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不就买几件衣服,就把你给气成这样。” 刘艳听他这么说,更加生气了,直接把搭在桌上的桌布使劲地拽了下来,上面的几个凉菜连同酒瓶瞬间飞了出去,砸在了地上,噼里啪啦的全碎了。 林国华看她这样也非常生气,直接把桌子一掀,咚隆一声砸在地上,四脚朝天。 “不过了是,你想干什么?我好好的吃个饭,你来到这里,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买几件衣服都能把你气成这样。” 刘艳大吼道:“你被抓进去,她问过你吗? 白白的蹲了几天,我跑上跑下的,她一句话‘不用你管’。” “我妈怎么没问,她不是给张保民钱了吗? 不然我能这么快放出来?” 刘艳道:“你以为是因为你,我早就听说了,是因为国贵进去了,她害怕慧茹担心,才同意的。” 林国华挥着手,一脸不耐烦道:“你不要听人家瞎胡说。 虽说我妈手里面现在没有什么钱了,咱也不用给她养老。 她愿意给谁花,你就由着她。 到时候,反正咱把合同拿出来,跟咱没关系不就行了。 我这个工作还是我妈帮忙求来的。 你说这几个兄弟都比我强,那大哥修自行车,风里来雨里去的,难道有我在厂里面干活好? 国贵骑个车子每天走街串巷的去修理电视机,比我的工作强?” 刘艳道:“你怎么老是跟不如你的人比? 那你怎么不和隔壁沈大妈家的儿子比,人家跟你一同进的这个厂,现在已经当个小领导了,你又不会巴结领导,还没有上进心。 你看看最近咱们江城有多少下岗的,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平常林国华也不会跟刘艳吵架拌嘴,但今天喝了点小酒,脸红红的。 刘艳把自己数落了一顿,瞬间来了脾气。 “你不要老拿我和别人比,咱真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不就是因为两件衣服的事,朝我发什么火。” 刘艳心里面就对老太太不满,只不过那会国贵结婚大喜日子也没说什么。 她举起拳头就duang duang duang的朝着他身上砸去:“这是两件衣服的事吗,他当老人的一碗水不能端平啊? 我什么时候穿过她买的800多块钱的衣服,我也是她儿媳妇啊。” 捶了林国华几下,他也没还手。 “好了,够了啊,有完没完,早知道我就不让你去买馒头了。” 其实这些馒头,根本没花钱,是人家慧茹送的。 见林国华要走,刘艳心中的气还没发泄完,拉住他的胳膊:“你不能走,我还没把话说完呢。” “有什么好说的,咱已经和老太太分门立户过日子了。 你要想闹,你就跟我妈闹去啊。” 刘艳脱口而出:“那个老不死的会听我的吗?” 林国华听见对方骂自己妈,忍不住反手一巴掌。 刘艳捂着脸看着林国华,她没想到对方居然敢打自己。 这结婚一两年,平时都是自己当家做主。 林国华打完也有些后悔,但还是赶紧解释道:“我没忍住,对不起。” 然后她张牙舞爪的向着林国华扑来,没几下,对方的脸上就多了几道血痕。 刘艳平时留着指甲,现在发挥了作用。 挠完之后,刘艳一脸怨恨的看着他:“对不起,结婚两年多了,你居然敢因为这句话打我,你等着。” 说完刘艳就朝房间里走去,将大衣柜里面的衣服都掏出来,一件一件的往包里面塞。 林国华站在门口道:“你这是干什么呀?” 刘艳道:“干什么,我回娘家去,我是受不了你们一家人了。” 刘艳把穿的衣服都装好包里面,气势汹汹的要离开,嘴里面骂骂咧咧道:“你们家没一个好东西,我嫁过来就是一个错误,偏心也不是这样偏的。” 林国华堵在门口道:“你去哪 我刚才也是一时冲动,我向你道歉还行吗?” “晚了,让你妈给我道歉。” 随后她将林国华推坐在地上,气呼呼的骑着车子走了。 看着大厅里凌乱的盘子、菜全都在地上,桌椅板凳东倒西歪的,林国华一脸懊恼道:“这他妈叫什么事?” 第164章 别说你生气,我听了都生气 刘艳带着行李回到了娘家,她的娘家也在江城,不过在另一个区,骑车子只要20分钟也就到了。 到了门口,她先将行李放下来,把车子推了进来,因为娘家的门槛有点高,推着车子进来,带着行李不方便。 里面有人听见门口的动静,走出来,“呦,刘艳,你怎么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妈,没吃呢。” 韩金花看着闺女的情绪不太对,迎上来拉着手道:“是不是又跟国华吵架了?” “别提了,他们家人,我一提就烦的要命。” 刘艳返回门口,将靠在院墙外的行李给提了进来。 “妈,我想在家住几天。” 一看到行李,韩金花就知道两口子又吵架了,不过她总是向着自己闺女这一边,“住,反正家里又宽敞,我给你下碗面条。” 刘艳道:“爸呢?” “他退休以后闲的没事,看人家去下棋了,别管他。” 刘艳的父亲刘玉柱是个退休的教师,现在也不工作了,每天就是到公园下下棋、散散步。 韩金花将煮好的面条手捧着放到了桌前:“闺女快吃,这都几点了,林国华也太不像话了,他又怎么惹你生气了,你跟妈说说。” 刘艳吃了几口面条就咽不下去了,坐在椅子上,委屈道:“这个事啊,和国华有关系,和他妈的关系更大。” “这当老人的不在里面调和着,还故意制造矛盾,那怎么当婆婆。” 刘艳道,“妈,你替我评评理。这老四啊娶了一个乡下的女人,我婆婆什么好事都想着她。 这彩礼钱出了一万多我就不说了,这买的家具家电我也不说了,比我那时候东西贵多了,前后不才差两年吗? 我也不说了。 可,这老太太给她买了两套衣服,加起来就七八百块钱了。 她去了趟省城,那么大的地方,回来连一块糖都没带给我,更别说其他的了。 我也是她儿媳妇啊,要不是我去买馒头,这件事到现在还不知道。” 韩金花皱着眉头道:“你婆婆也太不会做人了。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不看你也要看国华。 你给老四媳妇买两套,哪怕给你买一套也行啊。 别说你生气,我听了我都气。” 韩金花的脸色顿时很难看起来,替她女儿有些打抱不平。 刘艳回到娘家总算能找到理解自己的人了,“妈,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就这,国华还跟我说什么‘买两件衣服怎么了?’ 我一听他说这话就有气,这是衣服的事吗?这是态度的问题。” 韩金花道:“闺女,你就在这住着,咱们嫁到他们林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得给他们一点教训,不然不拿你当回事。” “妈,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就是不回去,让老太太知道我气什么,她要是不带着儿子过来道歉认错,我大不了和国华离婚,反正她办完事我看是没有什么钱了。” 韩金花道,“快吃,妈给你撑着腰。 你这当婆婆的,偏着小儿媳妇,难道我闺女就不是你们林家的儿媳妇? 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以后我看你还得受气。” 母女两个人坐在桌前,你一句我一句的数落着林家的不是。 刘玉柱从外面看完棋后回到了家,就见院中有个自行车,再看大厅里面,自己闺女坐在那,跟着她妈说话。 “刘艳回来了?” “爸,我来住两天。” 看着带回来的行李,刘玉柱道:“怎么又吵架了?” 韩金花道:“别提了,咱闺女嫁过去,人家一点都不重视,反而处处向着那个乡里的小儿媳妇。 你说她这当婆婆的不是没事找事吗?” 刘玉柱道:“哎呀,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家刘艳的脾气,我不信那头人家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欺负她。” 刘玉柱以前在学校里教书,为人还比较不错,但他不当家。 韩金花骂道:“你个死老头子,你胳膊肘向外拐啊!咱闺女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还向着她家人说话。” 刘玉柱道:“好好好,那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刘艳就把过程又重复了一遍。 刘玉柱听完,觉得这事也不算大:“我觉得你们两口子分门立户过日子,不要眼睛老看着老太太手里面那点钱,她愿意给谁花给谁花,你们要是有本事就去挣啊,你和国华吵什么呢? 还把桌子给掀了,你这脾气我又不是不知道,平时在家里面谁敢欺负你?都让你妈给惯坏了。” 韩金花手指着刘玉柱的额头:“你个老东西,你今天吃错药了? 你没听见闺女说,这老太太明显的偏向小儿媳妇吗? 你要是不会说,你就不要说。” “好,我不说,我看看我的花去了。” 刘玉柱穿着一件白衬衫,凉拖鞋,还穿着袜子。 衣着比较讲究,本来就是个文化人。 他的性格和韩金花,截然不同。 拿着铁皮水壶啊,他把院子里面的几盆菊花都撒上了水。 大厅里的韩金花道:“闺女,这事啊不能就听你爸的。 必须让这娘俩过来道歉,不然以后这老太太的钱都给了小儿子,你和国华不就吃亏了? 得给她立个规矩,国华一个人来道歉,你不要给他好脸色看,就让他妈过来。” 刘艳委屈道,“知道了妈,我也是这么想的,自己可能就太好说话了。” 相对于生林国华的气,刘艳更加的气老太太给她小儿媳妇买衣服。 一趟省城回来,自己什么都没有。 另一边孙慧茹回家吃饭,就见了赵老太把买衣服的事又说了一遍。 “妈,你说二嫂她是不是生气了? 我当时也嘴快,没想那么多,早知道瞒着点。” “哎,没事,她生气就让生气好了,别管她。 你该做你的生意做你的生意 妈就是特意给你买的,要是她在,我当着她的面也这么说。” 孙慧茹道:“妈,你以后就别给我买这么贵的衣服了,你手里面有点钱也不容易,还是省着点花。” 赵老太道:“孩子,你放心,妈心里有数。 我就是再没有钱,这买衣服还是能花得起的。 对了,你妈的病怎么样了?” “就那样,只吃药维持着。” “你没事回去看看她,反正你大姐在这帮着忙,国贵也能忙得过来。” “谢谢妈的关心,我正打算这两天回去看看呢,这段时间一直忙,只打过几回电话。” “跟妈还这么客气,赶紧把这饭带给国贵。” “好,我这就去。” 第165章 她要是不来,我就跟你离婚 刘艳走了以后,下班回来的林国华掏出钥匙开了门,看着黑漆漆的家里面。 将灯打开,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大厅。 他掏出烟,点燃后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嗒嗒地抽着。 自己明天得要去一趟丈母娘家,把刘艳接回来。 这丈母娘韩金花的脾气,林国华也知道,不好说话。 不知不觉,烟灰缸上就多了七八个烟头。 林国华掐灭了最后一根烟头,一个人晚上也懒得做饭,在小卖部买了包花生米,配点酒,就这样垫一口,喝醉后,歪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洗个头,换身衣服,他去店里面买点糖,买了两板鸡蛋,还有罐头、水果,装在袋子里面,放在自行车篮子里。 刘艳回到娘家,刚好赶上休息,也就没起来这么早上班。 老两口做好了饭,把她喊了起来。 就在快吃完了的时刻,就听见车轱辘一响,林国华早早地推着车子赶了过来。 里面的三个人都齐齐地看向他。 林国华一看丈母娘的脸,见到自己,对方瞬间拉了下来。 不过他今天是来道歉认错的,有些话和脸色都得忍着。 他将车子放好,把上面的东西拿了下来。 刘玉柱道:“啊,国华来了。” “爸,这是给你买的鸡蛋,还有红糖。” 刘艳收拾了碗筷,没有理他。 韩金花黑着脸道:“你的东西啊,我们不敢要,还是拿回去给你妈,我看你要好好地孝顺孝顺她,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 林国华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尽管对方不高兴,他还是说道:“我今天是来接刘艳回去的,我知道不该打她,我错了。” 韩金花道:“刘艳啊,不回去了。 你啊,把这些东西拿回去,不要再这耽误时间了。” 刘玉柱道:“哎呀,他夫妻小两口吵个架,你看你。” 韩金花瞪着老头子:“没你的事,吃完饭,该看你的戏看你的戏,该遛你的公园遛你的公园。” 刘玉柱当即闭嘴了。 他在家里面不当家,全都是听韩金花的。 林国华看这气氛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把刘艳领回去。 “妈,这个事呢,确实是我错了。我那天也喝了点酒,这不是在气头上吗?打了她。” 韩金花冷冷哼一声:“我闺女嫁过去就是让你打的? 你说你喝了点酒,那你怎么不去打你妈呢?” 刘艳在厨房里正洗着碗筷,她两只耳朵可没闲着,听着林国华和母亲的对话。 “妈,你看你说的,我是真心来认错的,以后啊,我不会那么冲动了。” 韩金花挥着手:“你不要和我谈以后,咱就说眼下,要是真道歉也行啊,你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把你妈叫过来,给刘艳赔个不是。” 林国华有些无奈,“这哪有当妈的给儿媳妇赔不是的?再说了,这件事情和我妈她也没有关系啊,是我打的她。” 韩金花道:“怎么跟你妈没关系啊?这件事情就因为你妈而起。她不来,刘艳不走,你回去。” 韩金花的态度非常坚决。 刘艳从厨房里解开围裙,也坐了下来。 她的语气强硬:“你回去告诉你妈,她要是不来,我就跟你离婚。” “刘艳,要不然你打我两巴掌,解解气。” 刘艳把头扭过去:“我打你干什么?叫你妈过来,哎,我倒要看看我是不是她儿媳妇。” 林国华看着这娘俩,一个坐在门口的左边,一个坐在右边,都绷着脸。 林国华看这情况,丢掉手中的烟头,扬起手,朝着自己的脸,啪啪啪的,一连打了几巴掌,两个脸都打红了。 门口趴着一只刘玉柱从别人家抱养的小狗出生没有多久,肉嘟嘟的,两只前爪搭在地上,一会翻过来,一会扑过去,就围在林国华的脚下。 它看着对方怪异的举动,汪汪汪的叫着。 丈母娘韩金花道:“哎哎哎,你少来啊,我不吃你这一套。 你真想叫刘艳接回去,让你妈来,还有,把你这些东西拿回去,不缺你的东西。” “妈,我真是错了,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你叫我妈来干嘛?” 刘艳气势汹汹的对着林国华吼道:“你妈不来道歉,那我就不回去,咱们直接离婚。 同样是儿媳妇,我到你们家和孙慧茹到你们家,这待遇也差太多了。 这是看不起我娘家人?还是看不起我?” 韩金花道:“我听说你妈娶这个小儿媳后,给了一万多块钱的彩礼啊。” 林国华点了点头,韩金花冷笑了一声:“这刘艳嫁过去也没有多长时间啊。 怎么就没给我们家那么高的钱呢,她还是个乡下人是?我说国华,这老太太咋想的?” 林国华也不说话,站在那里耷拉着个脑袋。 椅子上还摆着他买的几板鸡蛋、红糖,还有水果、罐头。 刘艳道:“我嫁过去,不说其他的,最起码别人有的我也得有,你妈又给老四他们租了个店做生意,咱没有啥,家里面连个冰箱都没有,不就给了两万块钱吗?” 丈母娘韩金花在一旁补充道:“你妈这不行啊,按照这样,再给你几万块钱都不多。” 林国华道:“我妈的钱她自己管着,当初给两万块钱的时候都已经说清楚了,我要不来。” 刘艳道:“那就让你妈过来给我赔礼道歉。” 她知道这老太太不会轻易的过来,就是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重要性,老老实实的过日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个省油的灯了。 刘艳也是纳了闷了,这按说家里面的钱该花完了,怎么现在手里面还有钱? 她也不知道老太太具体还有多少,反正看平时经常上街买肉,应该不差钱,不然的话也不能这么花。 林国华无奈道:“你真的不回去?” “不回去,说了几遍了,你自己一个人走,把你的东西拿上。” 说着刘艳就将鸡蛋啊、红糖啊,都塞在他的手里面。 林国华提着那些东西又放了下来。 没说话,骑着车子又走了。 韩金花道:“闺女啊,你可不能心软啊,咱们这一次啊,就是让他妈知道,你也是他们林家的儿媳妇,一碗水得端平,这次要好好蹩蹩她的脚。” 回来的路上林国华骑着车子,耳边的风呼呼的,陪着他从他的鼻孔里面喷出来两道烟雾。 看来真的要和他妈说一下了。 第166章 离婚吧,妈支持你 林国华没有直接回自己家,而是骑着车子来到赵老太家里。 到了门口一看,上面挂着锁,人不在。 自从国霞和国富开学后,国英去店里面给国贵打工,到了放学接孩子,忙时候就直接在大街上几人买点吃,中午也不回来了。 赵老太一个人在家也无聊,没事锁上就出去了。 在门口蹲了一会,国华来到陈老太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 ”陈婶,你知道我妈去哪里吗?“ 陈婶递过去烟道,”一大早我看她就顺着大路往街上走了。“ ”哎,国华你这脸上怎么回事。“ 林国华不好意思说是刘艳给她挠的,”哦,我不小心在厂里面碰了一下,我先走了。“ 陈婶笑而不语。 刚骑着不到几百米,林国华看着母亲从远处走来。 ”妈,你去哪里?“ ”去国贵店里看看,你找我有事啊?“ 林国华推着车子和母亲肩并肩走着,“有一点事。” 老太太掏出钥匙,打开门,林国华跟着进了院子。 二人坐下后,赵老太道,“说,啥事?” “我跟刘艳吵架了,她气的回娘家了。” 说完林国华看着赵老太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哦,就这事,那不是很正常,你找我来给你两个评理?” 看着如此的气定神闲,林国华忽然觉的眼前的母亲怎么变得这么陌生。 刚结婚那会,两个人拌点嘴,他妈都会在里面说和,现在怎么有点无所谓了。 转念一想,现在国贵也结婚了,可能觉的事情不那么严重了。 “不是,我上门去道歉了,然后她和她妈一起让我回来了,如果你不过去,就要和我离婚。” 上一世,赵老太为了能够把刘艳娶来家,当时跑上跑下就为了林国华的工作能成,对方才愿意嫁来。 当时老头刚去世,身边没有一个拿主意的人,老太太心里有些慌,顶梁柱倒了,以后家里的开支就只有往外出的,她也是害怕国华娶不到媳妇,对待刘艳真是小心翼翼,生怕她不高兴。 结果到头来又怎么样呢,一个人没有了价值怎么做都会被嫌弃。 那怕自己好说话说尽,给对方磕头人家也不领情。 现在手里面握着这么多钱,赵老太也有了底气,她不再像从前那般卑微。 “怎么,你想让我去她妈那头,把刘艳接回来是不是?” 林国华支支吾吾的说道,“她骂你,我没有忍住就打了刘艳一巴掌,现在我丈母娘和刘艳都让你过去道歉。” 赵老太瞪着眼睛看着林国华,“我去道歉,给谁道歉?” 林国华道,“妈,你就当是为了我,去道个歉,回来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 赵老太拿着桌上的那一半石榴吃了起来。 “国华,你说妈为了给你娶个媳妇多不容易,现在你还让我去给人家上门道歉,妈图啥啊,主动上门自取其辱?” 林国华垂着头,沉声道,“你要是不过去,我就要和刘艳离婚了,这个家就散了。” 散了就散了,大不了就离婚,一个大男人,只要你肯踏实的工作,还担心找不到媳妇。 ??? 林国华一脸迷惑的看着母亲,这个要不是他亲口听到,都不敢相信是自己亲妈说的话。 过去他妈一直把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挂在嘴上,怎么现在比年轻人还要激进,吵了一次就让自己离婚。 “你不是开玩笑,妈我要是离婚了,上哪在找到刘艳这样的媳妇。” 赵老太一脸严肃,“你看我像是跟你开玩笑? 我认真的,离婚,你们也不是吵一次了,哪次不是我卑微的说尽好话,哄着她,给刘艳出气了才算过去。 可是妈知道不是一个人的错,我也知道她嫁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带有的这份工作,即使现在不离,哪天你下岗了,她还是要和你离婚,早离早享福,妈也落下个清净。” 林国华本来以为母亲会劝和,这一下给他整不会了。 看样子让她去上门道歉不太可能。 ”妈,你真的看着儿子离婚吗?“ 赵老太道,”其实你俩不合适,只是过去妈觉得结婚了就将就着过,现在想想何必为了一个错误耽误时间,你也看开点,妈回头托人在给你找一个。“ 林国华道,”不,妈我就要刘艳。“ 赵老太站起身来,将吃过的石榴籽丢垃圾桶里,洗了个手,情绪很稳定,不再和过去那般激动。 ”那你就不要和妈说了,让我去上门道歉,不可能,我这么大年纪给儿媳妇上门道歉,亏她也想得出来,离婚国华,妈支持你离婚。“ 林国华道,”离婚了,要是再娶一个那不要花钱啊。“ ”你要是听妈的,这钱我给你出,你要是不听,妈也懒得管,你自己看着。“ 赵老太一扭头,才看见到林国华脸上的血痕。 ”你这是刘艳给你抓的!“ 林国华捂着脸道,“我也打她了。” 看着儿子还维护着她,赵老太不再多说,咎由自取。 带着沉重的心情,林国华离开了赵老太院里,一个人回到了家里。 他和刘艳过了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有离婚的念头,感情上也割舍不下,他妈倒是提出来了。 到了周一上班的时间,林国华特意早点去到厂门口,给刘艳带了早饭。 结果刘艳跟没有看到他人一样,直接把林国华当成了空气忽略了。 还是跟刘艳一起上班的同事,不让林国华尴尬,替刘艳接过来。 到了下班时间,林国华在人群中又来接刘艳。 “你走开,不要挡住我的路。” 刘艳推着车子,上面挂着饭盒,一脸高傲的看着林国华。 “媳妇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跟我回去。” 刘艳冷冷道,“我不是说的很清楚,要想让我回去,就让你妈去我们家道歉。” 林国华有些无奈,“我去跟她说了,我妈说让我们两个直接离婚。” 刘艳心里一惊,这老太太没有吃错药,平时自己还算尊重她,不会轻易顶嘴,不是该带着东西上门道歉吗,怎么能这么说。 可是表面上不动声色道,“那不正好,离婚就离婚,我看谁怕谁。” 林国华双手抓着她的车把,“刘艳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不是我不肯让我妈来,是她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 刘艳道,“拿出三万块钱来,我要买冰箱,买彩电,买空调,买洗衣机,买衣服。” 林国华道,“我哪有钱,咱们家里的钱不都是你管,你不是存折里有吗?” “我的是我的,你妈的钱是你妈的,没有就问你妈要去,不然免谈。” 刘艳一使劲挣脱了林国华,骑着车子扬长而去。 只剩下林国华一个人站在下班的人群洪流中,听着围观的厂里员工议论纷纷。 第167章 对方不肯领人交罚款 三万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至于刘艳要求去老太太那再要钱,林国华感觉老妈已经给了自己两万,所以这事连提都没有提。 一连几天,林国华在下班的路上或者工厂的门口去迎接刘艳,可是都被泼了一盆冷水。 周三,林国华特意请假了,想着早点过去接刘艳,就不信她不心软。 这不去不要紧,他看见刘艳跟一个男人走出了厂门口,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 林国华一想到刘艳对自己冷酷无情,但是对别的男人又这么热情,当场暴怒。 快速冲上去,还没有等那个人反应过来,就是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 “哎呦!” 那个人捂着脸叫了一声。 “王主任,你没事?” 刘艳关心地弯下腰去询问情况。 那个坐在地上的男人是厂里的部门主任,抬头看着怒气冲冲的林国华道:“你谁啊?” “刘艳,你跟我走!为什么要跟这个老男人一起出去,你们要干什么,这不是还没有下班吗?” 刘艳满脸嫌弃,一把推开了林国华:“你放开我,你疯了? 这是我的王主任,我们出去办点事。” 随后刘艳掏出手帕递过去:“你擦擦,对不起啊,王主任。” 王主任怒道:“这男人谁啊?” “我是她丈夫,你们两个干什么?” 王主任道:“什么我干什么,是为了厂里的事,你可不要乱说啊。” 刘艳推着林国华:“你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 林国华心生醋意:“刘艳,你看不出来么,这个人色眯眯的不像好人。” 王主任手指着林国华:“我告诉你,别诬陷好人啊!我和刘艳什么关系都没有。” 刘艳一边怒吼道:“林国华,你快点滚!我不要看到你!” 另一边对着王主任不停地道:“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看着刘艳这么对自己,反而帮一个外人,林国华心里面更怒了。 “就是离婚,我今天也要揍他!” 说着,上来又飞踢一脚,将那个王主任给踹趴下了。 对方也不甘示弱,爬起来和林国华扭打在一起。 刘艳怎么都拉不开:“你们别打了!” 林国华咬着牙道:“你到底和我媳妇有什么关系?” 王主任道:“你疯了!我只是和她一起去办事,又没干嘛,你以为我怕你啊!” 两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直到附近的路人看到后报了警,等警察开着车赶到,才将两个人拉开。 王主任、刘艳还有林国华三个人被一同带到了所里面。 经过询问以后,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刘艳没有参与打架,被放了出来。 王主任因为有点关系,和所里面的一个人认识,很快也被放了出来。 只有林国华被关了起来。 当然,那边也通知了家属,让去领人交罚款,但刘艳不肯。 派出所的人只好来到了赵老太家,让她去领人,交罚款。 赵老太听完后,对着派出所的人问道:“你们没有通知他媳妇吗?” “我们就是先通知他的配偶,但对方不肯交罚款,也不愿意领人,所以我们才找到了你。” “好,我跟你们去一趟。” 赵老太自然向着她儿子,她先是交了罚款,然后把人带了出来。 “你先回家,妈还有点事情。” 林国华惭愧地低着头:“妈,对不起。” 不过这次林国华并没有让老太太自己出那笔罚款,还是回到家中,把攒的私房钱给拿了出来,还给了他妈。 “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赵老太也不想多说:“不要说了,回去。” 她直接来到了刘艳的厂门口,把她喊了出来。 刘艳刚好一肚子火,看到赵老太找自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派出所的人叫你去交罚款,你为什么不交?” “妈,您这话说的,是他打的架,他怎么不交?” “他的钱不都交给你了吗?” 刘艳双手掐着腰,撇过头,冷笑了一声,“你说这话倒是好笑。 我们家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有钱给慧茹买衣服吗? 那你以后,也不要管我们家的事啊。” 赵老太道,“我才懒得管,只是派出所的人找到了家里面,我不去不好看。 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了,那我也表明态度。 你和国华这缘分全靠着钱,要是他没有这份体面的工作,恐怕这个家早就散了。 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个早点离。” 刘艳兴奋道:“说的也是啊,我也想跟他离婚,跟着这个废物男人,我整天过得像什么日子,家里面要什么没什么,哪像你啊,彩电、冰箱、洗衣机,什么都有。” 赵老太嘴角似笑非笑:“那你以后别后悔就行。” 转身便离开了。 刘艳对着地上啐了一口:“我后悔?哼,我后悔的是嫁给了他。” 林国华回到家后,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伤心。 自己和刘艳也结婚了近两年,她怎么能够这么对自己? 钱全都给了她,还要帮着外人说话。 林国华喝得烂醉如泥,一连请了几天的假,也不去上班。 家里面乱七八糟的,酒瓶子倒在地上。 他对刘艳也感觉到失望,没想到对方这么绝情,眼里面只有钱。 过了两天,厂里面的一个同事来找他。 林国华顶着鸡窝头坐了起来:“哎,小陶,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跟你捎句话,你媳妇找到了我,说让你下周一到民政局,带着户口本、结婚证,还有一些材料,她要跟你离婚。” 林国华用手抓着头发,面无表情地道:“知道了。” 同事看他这副颓废的样子,也是出于好心劝他:“国华,你这好几天没有上班了,咱们这厂里面的领导在会议上可是点名批评了你,我劝你还是坚强振作起来,赶紧去上班。” 林国华像做梦似的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你。” 对方简单地说了几句,也就离开了。 他从大衣柜的抽屉里翻出结婚证、户口本等一些证件。 林国华知道求她也没有用,要离就离。 躺在床上,看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林国华心里面有些难过,这几年凡事都依着她,到头来还是离婚。 所有的钱都让刘艳管着,他作为儿子好像从来只让母亲操心,却没有尽过孝心。 至于这3万块钱,他也不想再让老太太生气,便等着周一到来,就和她离婚。 他知道刘艳是铁了心的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劝也没有用,求也求过了。 这段关系啊,已经由不得他做主了。 只能撒手放弃,尽管心里面有些不甘。 第168章 离了,我还能找个更好的 “刘艳,你想好了,还真要跟林国华离婚啊?” 刘艳满脸厌恶,“妈,我这段时间想清楚了,离婚。 我不想跟着他再过这窝囊日子了,我怎么就嫁了这个窝囊废,除了会打人以外,脾气火爆,屁的本事都没有。” 韩金花道:“离了也好,我也不看好这个国华。 当初你嫁给他,我本来就反对,要不是他妈过来说和,还有那个工作,我也不想把闺女嫁给弟兄这么多的。” 刘艳道:“反正现在我和他也没有孩子。 离了,我还能找个更好的,有上进心的男人,能对我好的婆家。” 此刻,刘艳在几个同事的挑唆下,离婚的事,归心似箭。 “闺女,你幸亏和他没有孩子,不然的话,这离了婚你就不好再嫁人了。 带个孩子是个累赘,妈这就让人啊再给你打听打听,介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刘艳道:“妈,别,还是等周一办完了手续,不然的话,给这老太太留下把柄,她该到处说是咱们提前想好的,在外面有人了,才离的婚。” 韩金花一想也有道理:“那行,就再等几天。 这一家人对你也不咋地,他们不是疼小儿媳妇吗? 那就去让他好好的疼。 不拿你当回事,那就是没把你娘家人放在眼里。” 刘艳对着母亲倾诉道,“你是不知道,老太太去所里面把儿子捞出来后,还到厂里找我了呢。” 韩金花担忧道:“她找你干什么,给你道歉,让你回去过日子?” 刘艳拍着手,“妈你猜都猜不到,她想让我出罚款的钱,还说为什么我不去。 我当时就反驳回去了,她都有钱给小儿媳妇买衣服,一出手就七八百,还差这点罚款?” 韩金花道:“这赵美容也真是够小气的,那是她儿子,她不交罚款谁交罚款?” “就是,我的钱只有放在我手里,哪能给他花?” 娘两个坐在屋里面,正说着这件事情,老头子刘玉柱从外面回来了。 “爸,我要跟你说个事。” “怎么,消完火了又要回家了是,早该回去了。” “不是,是我想和林国华离婚。” 刘玉柱收起了笑脸,沉思了一会:“那你想好了吗,为什么要离婚? 是因为他没有让他妈过来道歉吗?” 刘艳嗑着瓜子,吐了一地的壳。 “我婆婆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在他们林家过得也不幸福。 林国华那份工作,撑不死饿不坏,一点没有前途。 我不想跟他过了,等离婚之后,我想找个有上进心的,敢闯敢拼,不打我的男人。” 刘玉柱道:“闺女啊,不是爸说你,这离婚不是小事啊,你怎么能够保证一下子就找到合适的人啊? 国华他的脾气是不好,但那人心也不坏,这不事事都听你的,钱你管着。 真要是找个事业有成、有上进心的,人家有钱,未必能看得上你啊,咱们这家庭也不是多大富大贵的人家。” 刘艳道:“我不管,我跟着他过了两年,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你看看咱们江城,好多人家都建房子,有些都买摩托车,甚至桑塔纳的。 跟我差不多的姐妹都嫁了个好老公,还有一个人家在省城,老公到南方做生意,听说一年能挣10多万呢。” 刘玉柱道:“你们两个想啥呢? 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要眼高手低,那万一找一个还不如林国华呢?” “爸,你怎么一直跟我们唱反调啊,那不如他的人我会嫁吗?” 刘玉柱道,“我只是提醒你啊,要想清楚。” 刘艳斩钉截铁道,“我想的很清楚,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他。 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动不动还喜欢打人。” 刘玉柱也不说话了,他在家里面的地位和那只小狗差不多,没有什么话语权。 韩金花道:“那你们这离婚了,财产怎么分呢?” “妈,我已经想好了,我现在手里面差不多有4万多块钱,离婚了我要这钱,把那房子给林国华。” 韩金花道:“对,就这样选,那房子也不值2万,刚好你拿着这笔钱,自己给自己攒着,我想林国华也不会说什么。” 至于其他的陪嫁的东西,刘艳也不会去要了。 一来是不值钱了,二来那都是之前他们家给的彩礼钱买的。 衣服也拿来的差不多了,只等着周一来到民政局跟他离婚。 趁着这几天林国华不在身边,刘艳和几个同事晚上一起逛逛商场。 她一口气买了好几条裙子,每一条都几百块。 之前在家的时候,林国华经常会因为这事说她。 现在没人管了,她手里面那4万块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几个同事都很好奇:“那你这样,你老公不说你吗?” 刘艳骄傲的说道:“我马上就和他离婚了,他说我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女人还得要有眼光,选一个优秀的男人,不然啊,只会过着贫苦的日子。” “你们还真离婚啊,刘艳你可真是敢想敢干。” 几个同事啊看着刘艳穿的光鲜亮丽又会打扮,都纷纷的表示羡慕。 但她们都有孩子和家庭,只是想一想,却不敢像刘艳一样付出实际行动,和自己的丈夫离婚。 刘艳和几个同事在商场吃完饭后,就各自回家了。 在回去的路上却遇到了一个人在等她。 “王主任,怎么是你?” “我专等你,今天你穿的可真时髦!” 看着刘艳踩着高跟鞋,穿着花裙子,又烫了头发,王主任的两个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刘艳含羞的用手挽着耳畔的头发,“王主任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厂里面比我漂亮的多了去了。” 王主任只是呵呵一笑。 “哦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王主任认真的问道,“我听说你打算要和你丈夫离婚了。” 刘艳笑笑,点着头:“是有这么回事,没想到这么快你也知道了。” 刘艳推着车子,肩并肩和这个王主任一起走在大街上。 “要我说啊,现在离婚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长得这么漂亮,我看嫁给他像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听着王主任的夸赞,刘艳不自觉的感觉林国华配不上自己,可是表面还是谦虚道:“说笑了,我又不是小姑娘了。” “哎,在厂里谁不知道你长得漂亮? 你做事又认真,将来啊,在厂里面只要肯努力,领导的位置早晚有一天也能让你当上。” “真的吗?”刘艳惊奇的看着王主任。 王主任背着手,笑呵呵的说道:“咱们厂里面提拔人都是从基层一步一步来的,我啊就非常看好你。 再说了,你那个丈夫脾气太暴躁,你和他在一起生活的快乐吗?” 刘艳摇着头道:“不快乐,我早就想和他离婚了。 一个月就拿那么点工资,也没有什么上进心,动不动还向着他妈。” 王主任道:“我支持你。现在时代变了,每个人都有追求自由和幸福的权利,离婚不是一件什么丢人的事情。” “谢谢你,王主任,对了,我周一要去民政局,请个假。” “我批了,你放心,等你忙好了再过来,不要着急。” “那行,再见王主任。” 王主任把她送到巷子口,便不再进去,挥手再见。 第169章 棉花公司那一排房子都是你婆家的 周一,天高云淡,秋高气爽。 刘艳早早的起来,这是她和丈夫约定好去民政局的日子。 看着天气不错,刘艳的心情也很好,起来做了早饭。 刘玉柱被女儿的操作惊呆了,“这一桌饭都是你做的?” “对啊,我今天要和林国华离婚,起来的早点没事干。” 平时刘艳回到娘家,都是在家里都是等做好饭,直接吃,很少主动做饭。 刘玉柱道,“你真的想清楚了,不要到时候后悔?” “爸,我后悔什么,现在还没孩子,离了就离了,再找一个更好的就是了,跟着林国华也没有什么前途,他还敢打我。” 刘玉柱低下头吃饭,也没有说话。 韩金花道,“闺女你在婆家,他们娘俩都没有把你当回事,离了是对的,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妈支持你。” 刘艳点点头,“妈,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刘玉柱端着碗走了,刘艳是他最小的一个女儿,平时最娇惯,他也管不住,索性不想听,直接去公园找老头下棋去。 另一边,林国华带着离婚的资料去了民政局。 他四点多就醒了,看着墙上的结婚照,睡不着。 简单的吃个饭,就在门口等着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蹲在门口看着前来的男女。 基本都是打结婚证的,从表情可以看出这些人彼此都很开心。 他站在外面抽着烟,等着刘艳过来。 刘艳在家里收拾好了,换上一身新买的裙子,四百多块钱,和孙慧茹的那款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尺码小了一号。 “去,早点回来。” “我爸呢?” 韩金花道,“别管他,估计去前面的公园了。” 刘玉柱正在河边的柳树下跟老头下着象棋。 河岸边上铺的是一排排的青石,供人休息乘凉。 除了下象棋的,还有打太极的,卖些手工的小玩意的商贩。 刘玉柱拿着炮走了一步,叹了口气。 对面的老头道,”你怎么了老刘,今天一直唉声叹气的,有什么心事?“ 刘玉柱道,”这孩子大了,嫁人了也让人不省心,我这个小女儿闹着离婚,才结婚没有两年,今天就去民政局了。“ ”我说你就不要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瞎操心也管不着。“ 刘玉柱忍不住道,”关键是她离婚了能找到什么样的,眼高手低,我在家里也呆不住,还没有和你下象棋有意思。“ ”你女儿我记得不是嫁给林家老三是!“ 刘玉柱道,“不是,老三叫国富,人家上大学,嫁给了林家这第二个叫林国华。” ”哦对对,他们几个兄弟我一直搞不清楚,容易弄错,我说这老太太那么多房子,你闺女这离婚也能分个一套!“ 刘玉柱一愣,”你说那三间房子啊,就是平房,估计按照钱折算了,刘艳不可能要,现在都流行楼房了。“ ”不是,我是说棉花公司的原来那一排房子,老太太没有分给几个儿子吗?“ 对面的老头道,”该你了,我将军了。“ 刘玉柱停下手中的动作,”你说什么,那一排房子是林家的? 我听说在旁边还要盖个广场?“ ”对呀,以后市里的发展就往西边去了,过段时间几个单位都要搬过去。“ 和他下棋的这老头就是建设局退下的,有些事情要比普通人知道的多。 为了确定真的,刘玉柱一本正经道,“你认识我亲家吗?” 下棋老头道,“怎么不认识,你亲家不是有四个儿子,后来在厂里出事死了, 前多少年,我们过去都在一个知青点,你闺女没嫁过去我就认识,他还剩一个老伴叫赵美容对!” 刘玉柱站起来道,”我还有点事,先不玩了。“ 说着就走了,只留下那个老头埋怨道,”你看你这人,倒是玩完这一局啊,我都将军了。“ 刘玉柱一回来,韩金花道,”怎么今天这么早,下棋又输了?“ ”刘艳是不是已经过去了?“ 韩金花道,”对啊。“ ”我告诉你个事,林家在棉花公司那有一排房子,刘艳可能都不知道,这要是离婚了,她可能错过了分房子。“ 听着老头一本正经的这么说,韩金花有些不信。 “现在那一排房子值多少钱,林家能买的起一套就不错了,那一排起码要十几套,至少要几十万。” 刘玉柱道,“和我下棋的老魏,是建设局退下来的,他什么不清楚,路口规划的一个红绿灯都要建设局先审批,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他不可能跟我开玩笑。” 韩金花立刻激动起来,“快快快,拦着刘艳这婚不能离。” 刘玉柱道,“你去,我过去她不信我的。” 韩金花骑着车子就往民政局冲,比年轻人骑的还要快,掀起来一阵尘土。 遛弯的老大爷骂道,“你骑着这么快干什么,赶着去投胎,差点撞到我。” 要是平常韩金花下来,高低要和大爷理论几句,可现在没有时间了。 她要是去晚了,那就来不及了。 没有想到闺女的婆家,家境这么雄厚有实力,以后至少不会吃多少苦。 刘艳今天穿的是裙子,不太方便骑着二八大杆,就走路过去的。 林国华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发现时间已经快到了,刘艳还没有出现,难道是刘艳不想离婚了。 看着腕上的手表,林国华耐着性子继续等着。 刘艳已经还有八九百米就到了,这时候背后传来韩金花的声音。 “等一下。” “妈,你咋来了,我还没去呢。” 韩金花一听还没有去几个字,拍手叫好。 “幸亏没有去,要是去了,你肯定会后悔。” 看着母亲的态度和语言,刘艳道,“妈,你这是咋了?” “我告诉你,棉花公司的那一排房子都是你婆家的。” 刘艳笑着摇了摇头,“咋可能,要是真的,我大哥还要接二层,早就闹着分房子,这个事国华肯定会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韩金花道,“你爸啊。” 刘艳继续往前走,根本没有把这当回事。 “我爸的话你也信,他就是不想让我离婚,编出来的瞎话,蒙你呢。” “他是听你魏叔叔说的,老魏之前是建设局的副局长,退下来后经常和你爸下棋,市里的发展规划还有一些详细的数据资料,他早就知道了不会拿着开玩笑。” 刘艳听到这话,停住了脚步。 要是真的,她妈怎么没有说,又是哪里的钱买的,不过回想起来,老太太最近的消费举动,的确很反常,出手非常阔绰。 难道老林家藏着不少的东西,她婆婆故意隐瞒着。 “好,我现在就去让我爸打听清楚,给我一个准信。” 刘艳跟着母亲又返回去了,为了验证这是不是真的,刘艳亲自去魏叔叔家,通过一个电话,跟相关单位打听一下,可以确定老太太是在给林国英买房子那会,买了这一排。 刘艳的脑子很乱,突如其来的房产打乱她的思绪。 第170章 我觉得不太真实,像做梦一样 那一排房子价值多少钱,她曾经听过厂里的人讨论过,还有升值的潜力。 以目前她的实力,反正买到那一套房子都够呛,何况那一排这么多房子,国华怎么也要分个几套! 在她印象中,上面的一层全部给出租了,看来老太太每个月光是收房租都比普通人工资高。 这也就难怪家里面买空调和彩电,刚好那段时间周围还没有什么发展,工地都没有开工,房子正是便宜的时候。 这一切都对上了。 刘艳突然感觉到是老天照顾,没有让自己离婚,不然这些房都便宜那几个兄弟了。 自己要赶快回去,万一老太太要分房子,可不能吃了亏,她大嫂子是什么人,刘艳清楚,要防着老大家把房子多占据几套。 弟兄多的家庭,总会不自觉的怕家产便宜其他人,刘艳急着回去,不能在娘家了。 她匆匆回来后,把搭在绳子上的衣服一件件都快速收拾起来。 她要回去想办法弄财产,这比苦哈哈上班强多了。 韩金花看着女儿要走,不但没有留她,反而帮着一起收拾。 “你暂时不能和国华离婚,这么多房子,不然不就便宜他的那几个兄弟了。” 刘艳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将来老了,靠着房子收租,我加上退休工资,那比我们主任的工资还高。” 她提着一个黑色的漆皮行李包,用绳子系好在后座。 “妈,我就先回去了。” 韩金花道:“你回去,在我这里时间长了,万一那头的几个兄弟把房子分完就来不及了。” 刘艳走了,没有让林国华去接,她一个人急急忙忙骑着车子往家赶。 离婚的事,随着林国华家里的房子暴露出来,也不去想了。 林国华一个人等到了中午,民政局的人都下班吃饭了,依然没有看见刘艳。 对于他来说,这是好事,证明对方不想跟自己离婚,还是念及旧情,只是嘴上吓唬自己。 他先是到了街上的一个小饭馆,点了两个小菜,叫了一瓶酒,一个人自斟自饮。 吃完饭,要去刘艳娘家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总要有个说法,自己在民政局门口等了半天,要是不想离婚,那就回来好好过日子。 两个盘子里被吃的精光,林国华打了一个饱嗝,骑着车子往丈母娘家里赶去。 到了一看,门已经锁上了,林国华不知道这一家人搞什么名堂,说好了时间地方,怎么全家人玩失踪了。 当骑着车子回到家里,刚刚到门口,酒醒了。 因为临走的时候,他记得很清楚,是上了锁的,这怎么大门被打开了? 他慌张地把车子放在门口,手中拿着一块板砖,悄摸走了进去。 到了院里,他听见屋里有动静,手里的板砖握得更紧了。 林国华以为家里肯定是遭贼了,对方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回来了。 他将大门从里面反扣上,让这个贼跑不出去。 到了大厅,顺着声音听见卧室的动静,猛地推开门,刚想要一板砖拍下去,突然停了下来。 林国华喜出望外:“刘艳,怎么是你?” 刘艳看着他手里的砖头道:“你想干什么?” 看着对方紧张的表情,林国华顺手就丢下了砖头。 他兴奋道,“我还以为家里遭贼了,你不是在民政局等我吗? 我等你半天,你人跑哪里去了?” 刘艳道:“你还真的想要离婚啊,我不过是说的气话,是不是想我走?” 林国华赶紧拉着她:“不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突然回来了。” 刘艳重新把包里的衣服取出来,挂在柜子上。 “你以后还打不打我了?” “不打了,是我不对。” 林国华上来就想抱住刘艳亲她,被对方推开。 “去去去,满嘴酒气。” 林国华看着刘艳回来,心里很高兴:“我去洗个澡去。” 哗哗哗的流水声流向了地漏,林国华满头泡沫,把上上下下都洗了一个干净。 林国华和刘艳几天不见,抱着她放在了床上。 二十分钟以后,刘艳被折腾的够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林国华靠着床头抽着烟。 “我说你能不能把烟掐了。” 林国华果断掐灭了烟。 他双手抱着头,看着刘艳的后腰,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回来了,而且也没有让他妈过来,难道是想通了? 还是听了什么人的劝?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回来就是好事。 刘艳一只手放在后脑勺,用皮筋将头发扎好,然后穿好了衣服:“哎,晚上我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鱼怎么样?” 林国华有些受宠若惊,以前就算和好了,也都是自己哄着她,这刘艳怎么态度突然大转变了。 “好啊!” “那我现在就去菜市场买鱼去,对了,你不是喜欢喝酒吗? 我再帮你带一包花生米。” 林国华掐了自己一下,因为他觉得这种场景有点像做梦,但一股疼痛感袭来,提醒他这是真的。 刘艳迷惑道:“你干嘛?” “哦,我觉得不太真实,像做梦一样,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你这是怎么了?” 刘艳娇嗔道,“我对你好还不行啊,是不是非要打着你、骂着你才舒服?” “哦,不是不是,你这样让我觉得心里面有点不太适应。” 刘艳道,“好啦,时间长了你就适应了,我先去了。” 看着刘艳走后,林国华也穿上衣服起来。 他总觉得怪怪的,这不像刘艳的性格和脾气。 到了晚上,刘艳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林国华喜欢吃的,还给他买了一瓶好酒。 这让林国华非常高兴:“刘艳,之前的事情咱都不说了,我以后一定改正,谢谢你做了一桌菜,辛苦了。” 刘艳道:“没事啊,都是一家人嘛 快吃,尝一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林国华尝了一口,笑着说道:“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懂事和温柔了,这有点不像你啊。” 刘艳捋着头发:“是吗 赶快吃。” 吃完了饭,收拾好一切,刘艳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两个人分开了一段时间,林国华还想继续跟她亲热,但被刘艳拒绝了。 “你下午不才碰的我,怎么跟驴一样。” 林国华怕她生气,“好好好,我不碰你。” 刘艳靠在他的肩膀上道:“国华,我问你,你们家是不是还有钱呢?” “我们家还有钱,什么意思?” 刘艳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说你妈是不是在外面还有产业,你知不知道?” 林国华略作思考,带着迷茫:“没听说她有什么产业。” 看着丈夫这副表情,刘艳判断他应该也不知道。 “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听完之后可别不信啊。” “棉花公司那有一排房子,你有印象吗?” “我知道,都住的建筑工人,旁边盖江城大学,我看好几栋楼都扎起来框架了。” “你知道那排房子的房东是谁吗?” 林国华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应该是棉花公司的?” “不是,是你妈的。” 第171章 带着礼物上门 “我妈,这怎么可能,你随便说个有钱人我也信啊。” 林国华脸上露出了很荒诞的表情,表示自己根本不信。 刘艳嗔怪道:“我就知道你不信,所以我特意托人查了一下,那一排房子都在你妈名下,除了那套你大姐的。” 林国华双手抓着刘艳的胳膊,有些激动:“真的吗?” “拿开,我骗你干嘛。” 林国华从口袋中掏出烟,哆哆嗦嗦的点燃一根,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家这么有钱吗?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林国华瞬间觉得自己也有钱了。 沉思片刻后,他道:“不对啊,那些房子可是不便宜,我妈要是都买下来,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国贵办事的时候,我忙里忙外的,结账的时候虽然有万把块,可是支出了很多,结余应该没有多少钱,我妈就剩下我爸的那点赔偿款了。” 刘艳道:“你傻啊,你妈又不是最近才买的房子。 那时候棉花公司那边给谁都不愿要,嫌弃偏僻,你妈肯定是拿着那些赔偿款,在最低价的时候买的。” 林国华点点头,脸上止不住的兴奋:“对对,那时候我大姐买那边的房子,我还不看好,没想到这一年的时间不到,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刘艳笑着道:“所以说你们家现在可不是普通人了,你说咱们能不能分到几套?” 面对刘艳的提议,林国华转过头:“我知道了,怪不得你这么主动回来,还变得温柔起来,我还一直纳闷,原来你是想要分我妈的房子。” 刘艳道:“我本来就没有打算离婚,我也要吃要穿。 你妈不给我买衣服,给慧茹买,这事做的对吗,放在谁身上不生气? 我不也是希望你上进,把日子过好,现在家里的情况不一样了,我们以后的小日子不用愁了,我就不能跟着你享享福啊。” 听了刘艳的话,林国华也觉得好像有点道理,自己本来就是要养家糊口的。 “那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找老太太要房子吗?” 刘艳一想到在派出所外面和老太太的吵架,现在过去要房子必然会遭拒绝。 “我想咱们先买点东西,先去你妈那里看看,给她道歉,毕竟我们闹离婚,这事她也受到了影响。” 林国华道:“你可不能再和我妈提起给老四媳妇买衣服的事。” 刘艳笑吟吟道:“我傻啊,咱们要去把老太太哄开心,衣服的事我不去计较了。” 看着媳妇转变的如此之快,林国华一开始很高兴,可是忽然对刘艳感觉到很陌生。 不过这种念头一闪而过,心里说不出来略有一点失望。 不过媳妇既然已经回来了,林国华也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只想把小日子过好,家里没有一个女人操持着还是不行。 林国华道:“你说这事妈怎么能瞒着我们呢?” 刘艳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肯定是怕你们兄弟几个闹着分房子。不过……” 说到这里,刘艳停住了,似乎想起来什么。 “我们不是和你妈有一份财产分割的协议吗?” 林国华一愣,他瞬间明白了当初老太太为什么执意要两个人都签字。 “坏了,我们拿钱的时候,恐怕我妈已经想到了今天。” 刘艳没有放弃,儿子和母亲天生的血缘关系,这一点割舍不掉。 “没事,那是你亲妈,她的钱早晚还是给你们兄弟几个。 当老人的不都是为了子女,你只要让你妈开心,我觉得老太太一高兴,说不定就多分咱们几套房子。” 林国华道:“你说这事我大哥知不知道?” 刘艳想了一会:“我猜测他可能知道,还比我们早。 你想想国贵结婚那会,他上窜下跳的图什么,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们两口子这么卖力? 这要是放从前,他们才懒得热情,除非老太太给钱。” 林国华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妈去给张保民办丧事,都没有通知他,他屁颠屁颠的跑去。我说这段时间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想明白了这一切,夫妻二人立刻去街上买了些礼品,打算明天去赵老太家里一趟。 一个人最大的动力就是利益驱动,不然刘艳怎么可能这么主动。 两口子一大早,提着买的东西,大包小包的去看老太太。 到了家,一看锁门了。 林国华道:“我知道了,我妈肯定是在国贵的馒头店里坐着,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咱们去店里找她。” 就这样,二人提着东西又来到了店里。 国贵正在门口给人装着馒头,没注意两口子来这。 “你要多少钱的馒头?” 一抬头看见是二哥和二嫂,听母亲说这二人正在闹离婚,看着他们同时出现,怎么也不像闹离婚啊,手中还提着不少的礼品。 国贵道:“二哥、二嫂,你们两个和好了?” 刘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我就是吓唬一下你二哥,就是吵个架、拌嘴,没什么,妈呢?” “没来啊,你们这是?” 林国华笑道:“我们买点东西给妈送去,家里门锁着,我以为她来你店里了。” 此刻,孙慧茹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二哥和二嫂来了,喝口水!” 刘艳笑呵呵道:“不了,我们是来找妈的,你看见她去哪里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我听她和大姐说去棉花公司还是哪里。” 孙慧茹转过头,朝里面喊道:“大姐,大姐,你出来一下。” 林国英头上带着帽子,身上还沾着面粉,拍打着走了出来。 “国华,刘艳,你们咋来了?” 国华道:“大姐,妈早上跟你说她去哪里了?” “去棉花公司,拿着一个扫把,说那边的路修好了,把房子打扫一遍,不会有那么大的灰尘了。” 两口子互看一眼,更加印证了房子是老妈的。 “那你们忙,我们去那边找找看。” 等夫妻二人走后,林国英道:“这两口子拿着东西来找妈干什么,是不是有事求她? 不是在娘家不来了,怎么又和好了。” 国贵道:“大姐,我们忙我们的,二嫂就那样,想一出是一出。 在外面二哥听当家的,到了家里被二嫂收拾的老老实实的。” 林国英笑道:“你还说他,你和慧茹谁当家?” 国贵道:“那不一样,我们是商量着来,慧茹什么事都会问我。” 孙慧茹捂着嘴一直偷笑,进去干活了。 第172章 一年几十万我想都不敢想 二人提着这么多东西,脸上笑嘻嘻的,一点都没有觉得累。 走在街上,刘艳碰到了几个厂里的同事刚从厂里下班,去街上买东西。 看到她和林国华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都觉得不可思议。 前几天还闹着要死要活的离婚,这一转脸就和好了。 “我说什么来着,这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两个人离不了。” “就是,我还以为刘艳真的有这个勇气,也就是撒撒气,该过日子过日子。 咱们当女的可不是这样,离婚了去哪,娘家嫂子好说话的还行,住久了难免有摩擦,逢年过节的连个家都没有,刘艳也就是嘴上说说。” 几个说着说着,就和刘艳林国华走到了一起。 一个穿着厂服的同事道,“这么巧刘艳,听说你请假了,我还以为你不舒服,买这么东西看谁去?” 林国华和刘艳的几个同事都见过,点头打个招呼。 刘艳笑道,“这不是去看我婆婆,前几天让她操心了,我和国华去看看她。” “哟,刘艳真没有看出来,你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么有孝心啊。” 林国华听到这句话,心里觉得有点讽刺,他知道刘艳回到自己身边的原因。 之所以这么陪着她,是因为离不开,对刘艳有感情,不想和对方离婚。 刘艳道,“我就不和你们说了,回头见。” 等刘艳走后,几个妇女几乎炸锅了。 “真的没有看出来,刘艳变得这么快,一下子就孝顺了。 我说她婆婆还真的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个漂亮儿媳妇,还不把刘艳当回事,结果刘艳还上赶着理解她婆婆。 真搞不懂刘艳脑子里面一天都在想什么,听说她和王主任眉来眼去的不知道真假。 我听说王主任一直想要追刘艳,可惜她没有离婚,反正两个人关系不简单。” 刘艳一只手挽着林国华的胳膊去找老太太。 赵老太手里拿着笔,在房屋合同上签了字。 下面的剩下十三间,又出租了三间给人家卖早餐的小老板。 这个小老板她上一世记得,因为厂里下岗找不到工作,打算做点小生意。 不过上一世这里的房东可不是她。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 棉花公司这边人慢慢多了,除了建筑工人,还有一些单位的人搬过来,有些食堂还没有建好,早上没有带饭的人,要跑到前街那边买吃的,路程就远了。 在这里开个早餐店没有竞争对手,人流量也大,就是做小生意没有当工人体面罢了。 对方数过来一沓子厚厚的钱递给赵老太,“你数数,这是半年的房租。” 赵老太清点了一下,掏出一百块递给对方。 “房东,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拿起来对着太阳仔细看了一下,“我这钱没有什么问题。” 赵老太笑道,“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提前预定,给你捧个场,到时候我每天过来买早点,你从这里扣除就是了。” 那人咧着嘴,拱手笑道,“谢谢你房东,我这还没有开业,这第一笔生意就来了。” “我也想你们生意好,我这房子才能租出去,听我的没错,这个地方将来会很热闹,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卖早点,将来一年几十万不是问题。” 那个中年男人道,“我啊一年能赚个五千块在这里就谢天谢地了,几十万我想都不敢想。” 不要二十年,这卖包子的上一世就买了两套房子和一部别克车,又给他大儿子在省城买了一套房子,手里还有存款,现在的他站在刚开始做生意的时间点,哪敢想那么大,对自己没有信心。 赵老太笑道,“将来你还能给你儿子在省城买一套房子呢。” 对方哈哈哈大笑,“房东你真的会说话,省城房子多贵,我们两口子不吃不喝几十年,都买不了,真要是有那一天,也是借你吉言,你来吃包子我分文不收。” 赵老太笑而不语,按照目前的物价和工资来看,的确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当时那会的人,怎么能预料几十年后的变化。 可一个时代的开始,就会造就一批那些先尝试的人获取财富。 “我走了,回头你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等赵老太前脚刚走,林国华两口子就赶到了。 看着这一排房子,二人激动不已。 路不再是黄土路,一下雨就沾了一脚泥,比从前拓宽不少,周边的树也被砍了,上空显得亮堂多了。 不远处拔地而起的建筑上,戴着安全帽的工人,叮呤咣啷的,正在干活。 隔着两条路,新开发的小区也在建设中,路上人来人往。 看着这里的变化,林国华觉得好久都没有来这里了。 “这变化太大了,我记得小时候,这里还有一条水沟,我和大哥,国富三个人挽着裤子在里面抓鱼,我爸拿着棍骂骂咧咧的赶来,老三跑不快,被我爸一顿打。” 刘艳道,“我刚嫁来的时候,有一回路过这边还偏僻,真是没有想到,这边的发展马上快赶上市里最热闹的地方了。” 现在的那条小河沟,早就被柏油路给盖上了,排水也改变了走向。 周边的格局和规划全都不是从前。 林国华和刘艳走到房子门口,“妈,妈啊!” “你找谁?” 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林国华道,“我找我妈,听我大姐说,她一大早就来这里了。” “哦,你是房东儿子,你妈刚走。” 刘艳晃着林国华的胳膊,脸上带着兴奋,就知道这一排房子是自己家里的。 林国华道,“你这房子租的多少钱一个月?” “我一口气租了三间,一间六百,隔壁那两间工地的七百。” 刘艳听到后,高兴的直跺脚。 她挽着国华道,“你听到没,这次知道你妈家里的电器都是怎么来的。” 林国华抬头看着上面工人挂着的衣服,这一层都租出去了。 家里肯定有不少的房租,比他和刘艳两个人加一起的工资都高。 林国华道,“刘艳我真是没有想到我妈这么有钱。” 刘艳笑嘻嘻道,“别说你,我也没有料到,等旁边的大学建好后,你妈的这一排房子,那还要水涨船高,这一辈子都吃不完了。 我也不用去天天上班,到时候我问你妈要几间房子,在这做点生意,那不愁没人。” 林国华喜滋滋道,“你说的没错,我们赶快去找我妈。” 二人直接提着东西飞奔往家里赶。 赵老太把钱存好后,就回来了,路过陈老太门口,二人坐在她小屋里聊了一会。 “我听说你家国华要和刘艳离婚,有没有这回事?” 赵老太道,“有啊,说是周一,估计已经领证了。” 陈老太看她如此气定神闲,不以为然。 “我说你怎么不劝着点,这要是离婚了,你不去看看?” 赵老太道,“我去劝谁,年龄大了谁都不要劝,管好自己,他们也不会听。” 正说之间,二人路过,看见赵老太坐在邻居那,停住了脚步,提着东西赶过来。 “妈,我和刘艳找你半天了,你怎么在这里。” 第173章 不是咱们的房子,是我的房子 屋内的二人看着林国华和刘艳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是一惊。 陈老太故意道:“国华,你们这是干什么啊,给你陈婶子买这么多东西。” 国华解释道,“陈婶你说笑了,前几天,我和刘艳闹离婚,让我妈操了心,还去派出所里面捞我。 现在我们两个和好了,想来看看我妈。” 陈老太笑着道:“和好就好啊,你妈和我还正说着这事呢。 两口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拌个嘴吗?没有过不去的坎。” 赵老太脸色阴沉,站起来,她不想自己的家事让外人知道。 “那我先走了,您忙。” 两口子跟在赵老太身后。 等门打开,林国华和刘艳就把东西拎了进去。 按照赵老太对两口子的了解,这肯定有事,不然不会提着东西过来。 她开门见山道:“说,有啥事?” 林国华和刘艳脸上堆着笑脸,尤其是刘艳,搬了个板凳挨着赵老太道:“妈,对不起,我今天就是求您来原谅的。 那天在派出所里面我说的也是气话。我和国华,我想了一下,感觉必须来道歉。” 刘艳是个什么人? 赵老太重活了一世,还能不清楚? “不用道歉,东西都拿回去,你们没事不要往我这来,不是妈不欢迎你,只是咱们都分门立户过日子了,谁过谁的就行了。 以后吵架、离婚,不要再找我。” 刘艳挤出笑脸道:“妈,我们是真心来道歉的,我们以后也想跟您好好相处。 您看将来等您老了,我和国华两个人还想着伺候您呢。” 林国华顺势也说道:“妈,我……哎,我确实没让您省心,这些东西,您就拿着,都是刘艳给您买的。” 赵老太抬眼看了两人,冷冷地说道:“伺候我就不必了,东西拎回去。 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绕来绕去的,没用,我不吃你这一套。” 林国华的脸色微变,刘艳仍然挂着笑脸,低着头扯着衣角:“妈,也没有什么别的大事,就是我和国华最近手头有点紧,想着能不能……” 赵老太道,“手头不紧,需要借钱,对?” 刘艳连连点头:“是的,妈其实也不多,2万也行,3万也可以。” 赵老太冷笑了一下:“你口气倒不小,动不动就几万块钱。 现在一个人工资才几百块,我哪有这么多钱。” 刘艳道:“妈,我可听说了,棉花公司那排房子都是咱们家的,您这房租一个月都收不少,我只是问您借,又不是不还。” 赵老太知道,随着房子周边的建筑越来越多,肯定有不少人都好奇这一排房子的房东是谁,想要瞒着也瞒不住。 至于刘艳是怎么打听到的,她也不感兴趣。 “你们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也就坦白跟你们说。 你刚才那句话不对,不是咱们的房子,是我的房子。” 刘艳的脸上有点尴尬:“妈,你这话说的,你的不就是我们的吗? 将来不还得留给国华、国富他们?” 赵老太站起来,将那些东西提着,挂在了林国华的手上。 她两只胳膊各揽着二人往外推,“你们回去,我的房子怎么处置,用不着你们操心。” 两个人踉踉跄跄的被推到了院里,刘艳回头道:“妈,您别这样。慧茹开店,还有她的彩礼钱,哪一个不是您偏心? 我们问您借点钱怎么了,您把我们两个往外赶,难道我就不是您儿媳妇吗? 我为什么和国华吵架,您心里不清楚,你去一趟省城,给她买了两件衣服,我连一件都没有,这样做对吗?” 本来赵老太不想跟她解释这么多,既然说到了这个事,她真的忍不住想讲一讲。 “你事事都和慧茹比是? 好,那妈今天就跟你讲一讲。 你嫁过来有两年了,我这过生日,你知道吗?” 刘艳没有说话。 “这两年来,你给我买过什么东西吗?”赵老太追问。 “妈,您还要什么东西,这不给您买了吗?这麦片、罐头。”刘艳指着带来的东西说。 赵老太笑道:“我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见你们把东西往家里拿,不容易。” 刘艳用手捅着林国华:“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国华低着头,自知没脸说,他把头歪了过去。 “我跟你讲刘艳,慧茹她才过门没多久,我这头一个金镯子就是她送的。 她不但家里家外忙活的好,每次吃饭都得先让我动筷子,这一点你能做到吗? 过生日你给我买过一个蛋糕吗? 人心换人心,你眼里有我吗?”赵老太质问道。 赵老太的发问让刘艳不知如何回答,这些事情她确实没听说,也不知道。 “妈,她不是因为跟您住在一起才知道您生日的吗? 我和国华住在后街,也不知道啊,每天忙着工作,哪里想的起来。 您说买金镯子,大不了明天我和国华就去金店给您看一个。” 赵老太冷笑一声:“我不要你们俩的金镯子。 我告诉你,刘艳,从待人接物、为人处事,还有孝心,你哪一点都不能和慧茹比。 我有多少钱,跟你没关系;我将来的财产怎么分,也跟你没关系。 当你签字拿2万块钱的时候,就应该明白。 你们也不要想打这房子的主意。至于你和国华离不离婚,自己看着办,也不用拿这个事来威胁我。” 看着赵老太一气呵成的指责,冷漠的表情,刘艳知道这房子还真的弄不来。 她手里有签的合同。 “妈,您真的不给国华几套? 你可是有四个儿子啊,都是亲生的。 这么多房子,将来以后老了,谁给您养老?谁送您去医院?” 想到上一世,自己有四个儿子,有个屁用! 有什么都不如有钱,养儿防老,这就是给自己精神上洗脑。 “我不指望你们,我要是没钱,我相信你刘艳会躲得远远的,生怕我拖累你,更别提指望你们养老了。” 赵老太推着二人赶出了院门,“你们两个给我走!要是再提这事,我就把你和国荣一样,连门都不让你进。 国华,我的话你是听不进去,那妈也不管你了,你自己看着办。” 砰的一声,赵老太把门给关了上去。 林国华和刘艳两个满心欢喜的来,垂头丧气的回去。 将买来的东西放在自家的桌上,刘艳皱着眉头道:“你说这怎么办,老太太现在对咱们俩成见很大。” 林国华惭愧道:“她说的也没有错。” 刘艳埋怨道,“我说你……,现在不是错不错的问题,那么多房子,咱们得争取过来。 我听你妈的意思,这大哥肯定早就行动了,只是你妈一直没搭理他。” 林国华抽着烟道:“可是这合同已经签了呀。 第174章 总不能看着妈吃香的喝辣的吧 一心回来争夺的房产的刘艳,怎么会这么容易放弃,那一排排房子都是钱啊,她就不信,老太太能真的不把房子分给儿子。 不是有协议吗,她就把两万块钱给从银行取出来,退还给老太太,自己重新获取财产分割权利。 说干就干,天真的刘艳在家里的衣柜里翻腾着,去找存折。 林国华道,“你找什么?” “找存折啊,昨天我记得放在这里面了,你看见了没?” “你找存折干什么?” 刘艳眼前一亮,脸上带着兴奋,“找到了。” 她举着存折道,“当然是去取钱,把那两万块钱还给你妈,咱们不要了,那个协议不算数,以后该伺候她养老还要伺候。” 林国华嘲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孝顺了了?” 刘艳白了他一眼,“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多分点房子。” 她真的认为把钱还回去,老太太就能重新划分财产,已经被心中的幻想冲昏了头脑。 林国华相对理智,觉得她妈已经想好了,肯定就下定决心不会再收回这钱。 “别白费力气了,我妈肯定想过你会后悔,当初那个律师过来,就是防止有今天。“ 刘艳走到旁边,“那可是一排房子,还不到一年就涨了这么多,以后听说还是市中心,原来的东边那些地方,全都成为老城区,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刘艳把包挎在肩膀上,“走,跟我一起取钱去。” 林国华道,“我不去,你去,我知道妈肯定不会同意。” 见到林国华不积极主动,刘艳道,“那房子以后要是分了,你可都要给我,你现在都不愿主动争取。” 看着不动弹的林国华,刘艳无所谓,反正先把房子要来家再说。 一个人骑着车子去了银行,取出了两万块钱,装在挎包里打算还给老太太。 刚走出银行门口,就看见迎面而来的王主任。 “这么巧,刘艳你这婚离的怎么样了?” 听到王主任打探情况,刘艳道,“暂时不离了,再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是最后一次了。” 王主任笑道,“不离好啊,不离好,那你要抓紧上班了,不能再请假了。” “知道了主任,你也是来取钱?” 王主任道,“厂里的对公账户,我办点公事。” 刘艳走后,王主任先是看了一眼厂里的对公账户,没过一会,他的私人账户上多了一笔钱,王主任看到汇款的那一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带着个公文包,匆匆离开。 “这个刘艳,一会说离婚,一会说不离,小娘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艳挎着包,去到老太太家里,看见关着门,一问陈老太才知道,人出去了不在家。 她和陈老太闲聊了一会。 “刘艳,我听说你前段时间要和国华闹着离婚,怎么回事啊?” “陈婶,你别听其他人胡说,就是吓唬他,不是真的,我不是和国华提着东西上门道歉来了。” 陈老太道,“不是,我看你妈东西没要,提着东西又回去了。” 刘艳有些尴尬,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她只是想委托陈老太将那个两万块交给自己婆婆。 “陈婶,我这有点东西,麻烦你转交给她。” 陈老太也没有多想,“行啊,你把东西放在那里,等你妈回来,我交给她,省的你再跑一趟了。” 只见刘艳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东西,从外面看鼓鼓囊囊的看不出里面的东西。 刘艳担心随便一放,被别人顺走了,里面装的是两万块钱,现在告诉陈婶,她肯定不帮这个忙,这里是小卖部,人多眼杂。 “陈婶,要不放个柜子里。” 陈老太拉开了玻璃柜台下的柜子,“拿过来,这里面放的什么宝贝,看你这么重视。” 刘艳没有说,只是笑了笑。 等过了一会,赵老太从门口路过,被陈老太喊住了。 看着屋里的人冲着自己摆手,赵老太刚一走进去,陈老太把柜里的东西取出来。 “你刚才不在家,你二儿媳妇托我交给你的。” 赵老太不知道刘艳搞什么名堂,看着这张牛皮纸当场打开一看,是厚厚的几沓子一百的。 陈老太张大了嘴,“这刘艳心这么大,里面是这么多钱她怎么不说一声,要是弄丢了我可是说不清楚,你说她为什么不当着面把钱给你。” 看到钱的厚度,赵老太就猜到了,这里面就是当初的那两万块。 刘艳估计知道自己不会要,所以想要借其他人的手给自己。 “这个跟我没有关系,下次她要是让你送东西,你不要答应,这个钱我也不会拿,你不要管她的闲事。” 看着赵老太淡定的反应,陈老太更加迷惑。 不过这种家事,她也不想打听。 “那这钱,你看?” 赵老太道,“这东西我是不会要的,下回你可不要替她帮忙了,我要回家做饭了。“ 看着赵老太走后,陈老太着急了。 这不是一笔小钱,要是丢了,少了,她不光是赔钱,还要搭上自己的名声。 陈老太直接急得锁上门,带着那包牛皮纸,直接来到了后街。 咚咚咚,一连敲了几下,国华把门打开。 “陈婶,怎么是你?” 陈老太有些埋怨,“我说你们家刘艳也真是,这两万块钱怎么不直接给你妈,托我给她,要是弄丢了算谁的,你点一下,等下我就走。” 林国华道,“这个事情,我妈她知道吗?” 陈老太道,“知道,她不要,所以我急着送过来,你们家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变得这么孝顺。” 林国华有些尴尬,“没什么,麻烦你了陈婶。” “你赶快点清,我还要回去,小卖部我是锁着门的,等会人家买烟该找不到门了。” 在陈老太的强烈要求下,林国华点清了一共两万块。 “好,这就和我没有关系了,数额是两万,我走了。” 看着这笔钱,林国华就知道他妈是不会收的。 等到了刘艳从街上回来,看到桌上摆放着自己取出的钱,瞬间脸色不好了。 “你妈把钱怎么又给我送回来了。” 林国华道,“压根就不是我妈送的,是人家陈婶,我妈估计连碰都没碰。” “这是铁了心,要和咱们家划清界限啊,我得去找律师问问,这房子难道真的就没有咱们的份了?” 林国华道,“回来,我妈当初带着律师来让咱们签字,早就想好了今天,不要白费功夫了。” 刘艳皱着眉头道,“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你妈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给慧茹开店买衣服,我什么都没有!” 第175章 刘艳为了房子,假怀孕 林国华低着头,一直默默抽着烟。 他也想让自己母亲分几套房子,可手里面的合同就决定了以后的财产和他没什么关系。 没想到当初的笑话变成真的,老太太竟然这么有钱。 刘艳不满道,“我说你别发愣啊,赶紧出个主意。” “我能有什么主意,这白纸黑字写的都清楚,她要不给,咱们也没有理啊。” 刘艳用戳着林国华的额头,“我说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你说咱们去找大哥商量,联合起来问妈要房子怎么样?” 林国华冷笑一声,“拉倒,大哥,你看他敢进咱妈的院子吗? 我听说进去就被打了出来,你找他有什么用?” 本来刘艳也不想找老大一家,可眼前这情况,她有些孤立无援。 老三还没娶媳妇,老四向着他妈,只能找老大两口子去商量。 “我去找大哥说说,咱们一家他不当回事,但是大哥他们也加入进来,你妈难道不考虑一下? 四个儿子两个都想要分房子,她以后老了真的不指望我们? 万一生病了去医院总得有个人将他送过去。” 林国华道:“你是不了解我妈的脾气,我看大哥去也没有用,你也不要费那个功夫了。” “不行,不试一试怎么能知道? 再说你大哥现在盖房子,应该也缺钱,他还有小亮上学,估计我去说说,让他们打头阵,冲在最前面。” 刘艳不顾林国华的劝阻,跑来了前街,最后面找到了林国荣。 这段时间,林国荣也没有去老太太家,一进去就被打出来。 他家的房子已经快要封顶了,不过里面还没有进行装修。 “大哥,我有点事找你。” “刘艳,啥事啊?” “嫂子呢?” “哦,里面呢。” 你叫嫂子也来。” 林国荣走了进去。 “刘艳找你。” “找我?” 王秀英没好气的说道,“她找我能有什么好事。” “你出去,人就在门口呢。” 自从几个月前在院里面打过一次架,王秀英和刘艳两个人就没有说话,在林国贵办事前后,也还是各干各的。 等两口子来了,刘艳道:“大哥,咱妈有一排房子你知不知道,就在棉花公司那。” 林国荣心里面一点都不意外,但表面还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啊,有这回事吗?你听谁说的?” 刘艳冷笑了一下:“大哥,这也没有外人,你就别给我装了。 我知道你肯定早就了解过情况,不然这段时间也不会这么积极的朝妈家里去。 我今天来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咱们都是要分房子,可以站在同一个战线上管老太太要。” 王秀英道:“你是什么意思呢,让我们冲在最前面,去招惹妈生气?” “不是,这不是跟你商量吗? 那一排房子十几套,就算按人头分的话,咱们一家也得有三套,还要多一点。” 林国荣道:“话是这么说的,但这个房子的户主不是我们,我早就说过了,没有用。” 刘艳道:“咱们一起,都到老太太院里,把钱退给她,重新要求划分财产。” 林国荣手上的2万块钱都花的差不多了,这工钱、水泥、沙子,哪一样都需要从这里面支付,手里面还剩一点,但不多。 “哈,我们拿不出来了,这钱都在这了,你看。” 林国荣手一指那刚建好的二楼。 “我说大哥,你能不能把眼光放远一点,你这个二楼才值多少钱呢? 那边的一排房子将来一套可顶得上你们这边的3套。” 王秀英掐着腰道:“要不然你借我们2万。” 刘艳冷笑了一句:“我哪有钱借你们,我也是好心过来邀请你们一起要房子,没有其他恶意。” 王秀英道:“刘艳,你要是跟老太太要房子呢,我们也支持你。 但你要说先拿出2万块钱还她,我们没有。” 王秀英用胳膊捅了一下身后的丈夫,林国荣也跟着附和道:“对,我跟你嫂子已经把这钱花的差不多了。 咱们要房子可以,还她钱,这个办不到。” 刘艳道:“你这个钱不还她,这合同协议就拿不回来,你还怎么要房子?” 林国荣道:“所以说嘛,这个事没办法。 当初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妈藏的实在太深了。” 刘艳和王秀英两个人本来就各怀鬼胎,这件事想要联合起来,根本不可能。 就算真的分到了房子,她们也会因为数量的问题而打起来。 刘艳道:“大哥,您是长子啊,不行你带着嫂子还有小亮再去闹一闹,我给你从旁边助威。” 王秀英没好气的瞟了一眼刘艳:“别啊,我们闹不如你闹啊。 当初老太太为了把你娶进门,把这个工作都让给了国华,你在她心目中可比我有位置多了。 不听说你要闹着离婚吗? 她要不给你房子,你就跟国华离婚就是了。” 刘艳道,“嫂子,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吗?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要合作起来,把房子要到手。” 王秀英道:“那你说怎么要? 想让我们把钱拿出来,没门。 让我们打头阵,那我们也不肯,现在得罪老太太和得罪财神爷有什么区别?” 过去,刘艳还能拿离婚这事威胁老太太,经过这么一闹腾,对方完全不把她当回事,她也失去了最后的筹码,没有谈判的条件了。 林国荣道:“这事还要从长计议。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那么冲动,毕竟现在那些东西啊都在咱妈手里面。” 刘艳也知道这老大一家,既想占便宜,又不想掏钱,属于躲在背后捡现成的,他们也是一点指望没有。 在回去的路上,刘艳迎面看见一个孕妇,捂着肚子,旁边的婆婆还是妈陪着。 对方可能是因为孕期反应,突然对着路边呕呕的想吐。 这倒是给刘艳有了灵感,要是自己怀孕了,有了林家的孩子,老太太就不能不重视,自己多了一个谈判的筹码。 可是她和林国华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怀孕,两个人也到医院检查了,都没有问题,可就是要不上孩子。 忽然刘艳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没有孩子不要紧,只要怀孕了不就行嘛。 至于真怀孕假怀孕,反正房子能要到手了,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她就不信老太太能看到自己把孩子打掉,而不给房子。 刘艳知道,向来赵老太重男轻女,因为林国华也说过,他大姐不识字,当初带着他们姊妹几个,就是因为老太太觉得女孩子上学没有用。 只要告诉他自己怀孕了,而且是个男孩,那他在林家的家庭地位就一跃而升了。 当初他大嫂有小亮的时候,赵老太也是忙前忙后的伺候,当然这些都是听国华说的。 搞到一张假的怀孕的证明,要比让老太太收回2万块钱从撕毁协议容易的多了。 第176章 不分房子,就要打掉孩子 这事对刘艳来说还真不是个难事。 她的表姐就在江城市人民医院工作,托她弄到一张证明,小事一桩。 反正只是为了告诉老太太自己怀孕了,也不做其他用途。 刘艳就来到医院,找到了表姐,把这事说了。 但对方拒绝了,因为这严重违反了医院的规定,她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刘艳一开始没有说开假证明用来干嘛,最后才道出自己是为了分房子,没有其他意思。 软磨硬泡下,看在亲戚的份上,对方才帮她开了这证明,刘艳还特意把日期调到了明天。 “我可告诉你,刘艳,我这是冒着风险的,你这真的只是用来要房子吗?” “对呀,表姐,你放心,我不可能害你。 这老太太就是铁公鸡,手里攥着房子也不说分给儿子,不过她有个弱点,重男轻女,这老太太知道我怀孕了,肯定要分房子给我,要是不给,我立马闹着打掉孩子,看她紧不紧张。” 表姐道,“这个你可不能和外人说啊,要不是看在亲戚的份上,我是万万不想这么冒险的。” “知道了,回头我买点东西感谢你,现在不是急着要房子,不得已而为之。” 走出医院,刘艳揣着这一份怀孕报告单,开开心心地回了家。 这事她不但要瞒着老太太,还得瞒着林国华,做戏要做全。 到了家里,晚上下班回来,林国华看见屋里还黑着灯。 以前像这个时候,刘艳肯定在看电视了,难道是没回来? 他打开大厅的灯,又朝里屋看了一眼,顺手将门后的开关也打开,只见刘艳裹着被子躺在床上。 林国华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睡这么早。” “我没有胃口吃饭,有点不舒服,你自己弄点吃。” “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明天就好了。” 林国华真的以为刘艳不舒服:“那等明天看,不行我去帮你请假,到医院拿点药,我自己下点面条先吃了啊。” 刘艳嘟囔了一句:“你吃,别管我。” 就这样,灯一关,两个人都睡了下来。 到了早上,刘艳在院子里面刷牙,故意装出想要呕吐的样子,还发出声音让林国华听到。 林国华果然上当了,赶紧跑出来,对着刘艳道:“我送你去医院,别硬撑着了。” 刘艳挥挥手道:“不用。” 她漱了口水,仰着头,在喉咙里“咯喽咯喽”地吐了出来。 林国华在一旁看着。 刘艳装作惊奇的模样,“不对,我感觉自己好像怀孕了。” 林国华兴奋道:“真的?那去医院检查一下才知道。” “我自己去就行,你该上班上班,等下了班我再告诉你。” 林国华道,“那行,我也希望你怀孕了。” 看着林国华兴奋激动的样子,刘艳道:“怀了孕我又不能工作了,全靠你一个人养着,咱们家怎么办呢? 你妈房子都攥在自己手里,房租钱她自己收着。” 林国华想了一会:“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不管的。 她一向喜欢小孩,你看红红整天被我妈疼着,我要是告诉她你怀孕了,说不定把房子分一两套给小孩子。” 刘艳道:“那最好了,你去上班。” 林国华踩着自行车滑了几下,扬起腿,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叮嘱刘艳一定要及时告诉他检查结果。 “知道了。” 刘艳算好了林国华下班的时间,站在厂门口专门等着他,要将这份医院报告拿给他。 随着喇叭声响起,厂里的大门缓缓拉开,工人们都推着车子涌出大门口,穿着清一色的厂服。 刘艳站在大门边上,林国华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的媳妇,赶紧推着车子走了上来。 “咋样了,什么结果?” 刘艳撅着嘴,带着笑意:“喏,你自己看,你要当爸爸了。” 林国华拿过这份医院报告看了一眼,嘴里不停说道:“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太好了! 刘艳,你辛苦了,走,我回家给你做饭去。” 刘艳道:“你等一下,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啥事啊?” “我这怀孕了,将来咱家多一口人,咱俩的工资就这么多。 我想让你跟你妈说,给孩子要一套房子,或者把那一排房子咱们分了。” 林国华有些迟疑:“这我妈同意,你也得给我点时间。 你这刚怀孕,应该想着怎么照顾好身体啊,这事回头我跟我妈说。” “不行,你现在就跟她说,要不然我就把这孩子打了。” “别别别,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林国华非常在意,他们两个人结婚差不多两年,一直没有孩子,他心里也一直渴望着。 没想到,刘艳真的怀孕了。 “那先把你送回去,我再去妈那。” “不用,我自己能走回去,你赶紧去你妈那,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得要有一套房子划到我名下。” 林国华也不是没有打算去开口,只是没想到刘艳这么急,他饭都没吃,就去到了老太太家里。 这一次刚好门开着,赵老太一个人简单弄了点饭,刚吃过。 “哎,妈,我有点事找你。” “啥事这么急,你这刚下班?” “刘艳她怀孕了。” 赵老太有些意外,因为在上一世,她记得刘艳和林国华一直因为这个事到处去看,六七年了,花了不少钱,最后才有了个孩子。 怎么这会就这么快? “你说她怀孕了,报告拿来给我看一下。” 林国华激动地掏出来那个医院报告:“妈你看,这还有医院的印章呢,不会错的。” 老太太看了一眼,还真有印章:“这是好事啊,那你以后少喝点酒,对人家好一点,找我来干什么?” 林国华支支吾吾的,有点难开口:“找您……有点事。” “你就说,如果要房子要钱,那没有。” “妈,刘艳就是让我过来,她说肚子里面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分一套……” 赵老太道:“分一套啥?考试试卷吗?” 林国华的老脸一红:“分一套棉花公司的房子。” 他的声音很低,心里有些发虚,眼神还看着母亲脸上的表情。 赵老太道,“刘艳是想拿着孩子要挟我是不是? 她是不是又说了,你要是拿不到这套房子,就要把孩子打掉?” 林国华心头一惊,他妈怎么成诸葛亮了? 料事如神啊! 在厂门口,刘艳就是这么说的。 他语气惊讶道:“妈,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老太没好气地道:“我怎么知道,你们两口子一张嘴,我就知道想吃什么。” “可是妈,刘艳马上怀孕了,往后也不能工作,还要带孩子,我们家里开销也大了。 刘艳说,让我来管你要房子,或者借点钱。” 赵老太道:“我不管刘艳怎么说,你是怎么想的?” 林国华叹了口气:“你是我亲妈,我知道这些年你也不容易。 我爸走了以后,你一个人撑着这个家。 在我心里,我是不想管你要房子,可要是空着手回去,刘艳说她要打掉孩子,还要跟我闹,我也是左右为难。” 赵老太道:“你就不该娶这个媳妇,在外面这么硬气,怎么一到家成了废物。 妈实话告诉你,我救急不救穷。 刘艳真要等着救命的钱,就算是陌生人我也肯拿。 但是要用怀孕来威胁我,妈一分都没有。 别说你,你大哥之前闹着让给小亮改姓,我都没意见,何况还是一个没出生的孩子呢? 不是妈心狠,这日子长着呢,我总不能她一闹、怀个孕,就要来折腾我的钱? 你回去,把我的话一五一十跟刘艳说,让她死心。” 第177章 这一排的一楼我全要了 林国华像霜打的茄子,垂着头走出了院门。 在回去的路上,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刘艳说,肯定不能按照他妈的话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 按照他对刘艳的了解,那说不定真的要去医院打掉孩子。 对于林国华来说,好不容易来个小孩,他可不想因为这事做不上爸爸。 夹在母亲和媳妇之间,真的是左右为难。 林国华还没有到家,刚进了巷子,就看见刘艳站在大门口东张西望的等着自己。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等走近了还是挂着笑脸:“在这干嘛 等我呢?” “对啊,事情怎么样了?” 林国华闷着头,推着车子走进院里。 “我说你倒是说话,怎么样了?” 林国华道,“哎,你等我喝口水再说。” 刘艳主动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给,快说,妈怎么说的,答应了没有?” 林国华放下水杯道:“妈她……她……” “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哎林国华得想一个好的措辞,又怕刺激到自己媳妇:“妈说了,这个事呢,她考虑一下,再给我个答复。 但是听说你怀孕了,她很高兴。 说这以后啊,房子肯定少不了咱们家的,只是她一时半会没想好怎么分,这毕竟不是咱们一家,怕闹出矛盾来。” 林国华面对刘艳的一步步紧逼,只能先想到一个字,拖。 等过一段时间,再想办法解释。 刘艳听后,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总算听见老太太改口了:“妈真的是这样说的?” “这我能骗你吗,她还说让你回头去吃饺子呢,我说你现在吐的厉害,没什么胃口。” 刘艳道:“那妈她有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能把这个房子分配的计划说出来? 总不能让咱们等太长时间?” 林国华道,“不会不会,也就这几个月。 因为涉及到产权的问题,办手续也要时间的。 你这段时间就安心养胎,妈肯定会给咱们分房子的。” 刘艳知道时间越长,自己这个假怀孕的事就得露馅。 她清了一下嗓子:“我告诉你啊,国华你可不要糊弄我,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妈还没把房子的分配计划拿出来,我就把这孩子拿掉。” 林国华心中一紧:“别啊,你这得给咱妈一点时间,就大哥和大嫂那样,妈要想清楚怎么分,不是一天两天就考虑妥当的。 你把她逼得太紧了,万一她一生气,不分了怎么办?。” 刘艳道,“好,那我就等着,一个月没有分配好,我就打掉孩子。” 两个人暂时达成了共识,等一个月。 “那我去上班了啊。 等下班回来,我去菜市场买点肉,晚上回家做饭给你补一补。” 林国华在回去上班的路上,刚好碰到了他的大姐林国英,就把刘艳怀孕的事告诉了大姐。 林国英一听,很替二人高兴:“太好了,这事妈知道吗?” “妈她知道了。” “行,大姐,那你忙,我回去了。” 林国英回到馒头店后,又将此事告诉了国贵和孙慧茹。 孙慧茹也替二嫂高兴:“这到明年,我们家又添了一口人。” 到了晚上,孙慧茹和林国英都回到了家,特意和老太太提起了这事。 赵老太倒没有多高兴,如果换做是慧茹有了身孕,那她的反应肯定不同。 不过早晚慧茹和国贵都会有孩子,她还是先去那个新开发的明珠花园小区,明天看看能不能买一套房子先给他们准备着。 晚饭后,林国贵将洗脚水端到自己房间。 孙慧茹洗完,他将毛巾递了过去:“哎,慧茹,我们两个什么时候要个孩子,我二哥这明年估计就抱着小孩了。” “咱们的馒头店现在正忙着呢。 要不然等两年,要是我怀孕了,谁忙里忙外的,大姐一个人也不行啊。” 林国贵道,“到时候再找两个人呗。” 说着国贵就扑了上去,啪嗒一声将灯关上。 里面传来孙慧茹的声音:“别闹,回头让妈听见。” 两个人把被子再次掀开时,额头上都已经出了汗。 孙慧茹道:“你说我要是真怀孕了,你是希望要男孩,还是要女孩?” 林国贵道:“都行啊,只要是咱俩的孩子,男女都一样疼。 到时候要不然咱们去买一套房子,这在家里一直住着也不是办法。” “买什么房子,你哪有钱呢? 我听人家说那个新开发的小区要几百块钱一个平方,还不如咱们自己盖,那才能要多少钱。” 国贵道:“你不知道啊,现在省城都流行这种商品房小区。 人家里面规划的可好了,比自己盖的要好。 什么马桶、卫生间、厨房都规划好了,还有地下车库。” 孙慧茹道:“回头再说,现在还不是买房的时候。” 早上林国英和慧茹一起来,老太太就拿着从棉花公司那边买的早餐放在了桌上。 “这两天不用做饭了,天天这么忙,有的时候早上剩的我到晚上才吃完。 这我买的早餐,你们吃。” 看着油条、豆浆,还有稀饭、包子,林国英道:“妈,你在哪里买的这么多?” “嗨,别管了,吃完你们忙。” 红红手里攥着一根油条递给了赵老太:“姥姥你先吃。” “哎,我吃过了,你们吃,吃完跟你妈一起先去学校啊。” 等收拾好,家里人都走完了,老太太一个人独自去了这个新建的小区。 远远的就看到前面一排房子都盖好了,卖没卖完她也不知道,只是根据上一世的记忆,这小区一开始销售情况并不好,后来是因为拆迁,一下子销售一空。 因为大家都觉得几百块钱一个平方,不如自己买点砖头自己盖两层房子,干嘛要买这种小区? 当时几百块钱一个平方还上了江城的报纸。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个房子当时建的位置,它西南侧绿化带的位置,有一群坟头,不过迁走了,但江城这些本地人都清楚,心里面有点膈应。 这个小区分一期和二期。 一期的房子基本上都盖好了,二期还在建,规模比前面的大多了。 这些房子当时不被人家看好,用不了几年,随着江城的发展,很多人都拆了房子,住进了这个小区。 后来也是随着传开,房价一度涨到几万块一个平方。 现在几百块,人人都喊着嫌贵。 不过现在买房子的好处就是,现房看,现房买。 在相关的房产部门办理好手续,不需要再等个几年拿房子。 赵老太发现和上一世差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过来看房子,售楼部的人领着,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像她这个年龄的,肯定不愿意拿着钱买这几百块钱一平的商品房。 接待人员看她来了,也没有当回事,觉得又是来看热闹的。 赵老太道:“你们的房子还有哪些没卖的?” “你是来买房的?” 赵老太笑道,“我不来买房子,串门我也不认识你们啊!” 销售员道,“您对我们这房价了解吗,来,您看一下这个我们的宣传。” “不用看了,我了解的很,你就告诉我还有哪些房子没卖。” 销售员领着赵老太,“您来的正好,这一排你看到那个红色的屋顶没有? 全都没有卖,要不然我带你到现场看看。” 这房子都是六层,不过没有电梯。 当时的商品房,大部分都这样。 销售员领着她看了几套,最后询问道:“您看有满意的吗,那边还有呢。” 经过了解,赵老太知道这一期的房子还有很多没卖出去,只有零零星星的人购买。 赵老太看到朝南的那一排,知道以后那守着路,下面的一楼全都变成了商铺性质的临街房子。 “这一排的一楼我全要了,另外我再买一套三楼的,给我家里人住。” 此话一开口,正愁着没有业绩的销售人员直接傻了。 第178章 这老太太够疯狂的,我都不敢这么押注 “我说大妈,您可别拿我逗着玩。 今天我们集团老总来了,他正在办公室,还有经理也在。 如果您一次真的买这么多,我可以帮您做个申请,还能更便宜一些。” 赵老太道,“那好啊,那你帮我去问问。” “您稍等,先喝杯水。” 赵老太坐在休息区,销售员小跑着来到了会议室。 到了门口,他还没来得及敲门,手刚举在空中,就听见老总在训斥销售经理:“你是怎么搞的? 这个项目早就开始了,一期的房子都建好了几十套,到现在才卖到七八套。 你这离咱们集团预定的目标早着呢! 我把你调到江城,就是希望你能起个好头,不是让你来当饭桶的。” 销售经理低着头,语气低沉,“对不起,黄总。江城这个地方说来也怪,本地人都有房子,不太愿意买这种商品房,对这种小区还没接受。 我想您再给我点时间,慢慢打开市场。 之前有记者报道过咱们这个楼盘,原来开发前有坟,他们本地人忌讳这些。” 那位梳着大背头、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拍着桌子道:“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你任何理由,我只要结果!” 老总一抬头,看见门口欲言又止的销售员:“你有什么事?” 那销售员看着集团老总一脸威严,心中一紧,支支吾吾地说:“有、有个客户一次性买了一排房子,都是下面的一楼,还另外买了一套3楼。 我想着是大客户,让经理亲自去跟他谈。” 老总和销售经理的脸上同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小李,你确定江城有这种客户?” “是的,经理,人就在休息区坐着呢。” 经理看了一眼坐在会议室中间的黄总,向他投来征询的目光。 黄总道,“你跟我亲自去看看,这种客户,是咱们项目的宣传案例!” 黄总背着手,经理跟在后面。 心里庆幸,这个好消息来得及时,不然还得被集团老总骂个狗血淋头,这可转移了老板的火力。 由销售人员引导着,黄总刚到休息区域,一眼就认出来了,“咦,是你?” 赵老太也站了起来,这人之前买过她的花瓶,还开车送自己回家一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真巧黄老板,你怎么在这?” 销售经理和下属都看着黄总和老太太,从他们的对话中似乎听出两人认识。 黄总伸手道:“咱们真是有缘分!这个小区就是我们集团开发的项目。 当时送您回来,我特意绕过来看看项目进展,没想到从小李口中才得知是您买了一排房子。” 赵老太握了握手,笑道:“我也不知道这个小区是您开发的,那可真是缘分。 我觉得江城以后发展肯定会越来越好,自己盖房子不如买现成的,以后房子肯定会涨价。” 黄总有些尴尬,可嘴上还是客套。 “老太太,我真佩服您,眼光太独到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惜本地人对房价敏感,觉得几百块钱一平方太贵,我们销售情况很不乐观。” 随后黄总看向手下的经理和下属,“你们先忙去。” 下面的人端来两杯茶放在桌上,经理连同其他人一同退了出去。 “我真的很感谢您,在这艰难时刻对我们江城项目的支持。” 赵老太道,“黄总,您不用感谢我,我只是出于投资考虑,顺便给我儿子买一套房子。” 黄总道,“按照我们现在的政策,您一次性买这么多房子,我们给您打九折。 说实话,这个项目在江城开展以来一直不顺利,到现在才卖掉七八套,还不包括您买的。 后期投资,我本人都没多大信心了,不知道市场情况什么时候能好转。” 黄总翘着二郎腿,身体靠在沙发上,满面忧愁,也不知道是说给老太太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赵老太心想,上一世她清楚这个小区一开始销售并不好,便安慰道:“您放心,慢慢就会好转的。 时代发展,人们一开始不能很快接受商品房,需要一个适应过程,说不定过段时间房子就一下子卖空了。” 黄总呵呵笑道:“借你吉言,我跟您也投缘,实话跟您说,从省城到沿江的几个城市我们都有项目。 这种建好再卖的模式,资金压力太大了。 最近我跟江城的银行、省行都打过招呼,跑上跑下没有十次也有八次,车和别墅都抵押出去了。 银行在我不缺钱的时候追着放贷款,我缺钱的时候一分都不多贷给我。” 一通牢骚后,黄总突然觉得话太多了 “哎,跟您说这些干什么,总之谢谢您,也算是对我个人的支持了。” 赵老太听出来了,这个一向财大气粗的老板,最近手头似乎有点紧。 她觉得这也是一次机会,未来房价只会越来越高,这批商品房哪怕囤在手里,将来也不愁卖,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知道你们现在还有多少资金缺口?” 黄总用手理了理大背头,摆摆手:“这个跟您没关系,我刚才就是发发牢骚。 沿江一次性上了十多个项目,建好再销售的模式资金周期太长。 早知道,我就不对江城这种三线小城市投资这么早了。” 赵老太道,“您误会了,我是想着,如果需求不大,或许我能帮您一把。” “你?” 黄总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手里应该有个一百多万,但远远不够。” “那您缺多少钱?” 面对老太太的一再追问,黄总意外地看着她:“怎么,您打算帮这个项目注资,至少得需要这个数,三百万。” 赵老太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就赌将来这房子一定能卖掉、一定会涨价。 她手上还有30万,再加上省城的5套商铺、江城的那一排14套房子,还有股票不知道涨了多少。 如果把房子全都抵押出去,再卖掉全部股票,或许能凑着试一试。 “黄总,我文化不高,但我觉得您是个有魄力的人,将来必定能干成一番大事业。 我想试试,如果能凑够三百万帮您注资,我不要房子,也不要利息,算这个项目的入股份额怎么样?” 此话一出,拿着茶杯的黄总手僵在半空中,盯着赵老太笑道:“我没听错?” 这一声笑,多少带点惊讶和不可置信。 “我是认真的。” 黄总道,“首先感谢您这么信任我。 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把握这个项目能顺利进行下去,现在是进退维谷。 有了你的鼓励,我也得重新振作起来。 不过三百万不是小数目,对普通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 你家里的情况我不了解,但这笔钱就算凑够了,也可能牵扯到您的家庭和亲戚朋友。 我劝您还是算了,我再去找找关系、托托人,看看其他银行。” 赵老太道,“黄总,您是信不过我吗? 这三百万我会想办法试一试,就看您同不同意。” 现在房地产行情虽是朝阳行业,但人们还在观望。毕竟几百块一平对老百姓来说不便宜,他们担心一个月工资才买一个平方,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在赵老太的坚持下,黄总颇为感动。 毕竟对方也不是年轻人,却这么信任自己,还要试着注资三百万,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换成他自己恐怕也不敢这么赌。 “老太太,您要是真能出资三百万,这个项目除去成本,我按照投资比例给你分利润。” 赵老太道,“好,您给我点时间。但之前看中的那些房子我暂时不能卖了,给我预留着。” 黄总道,“没事,我先留着,反正现在也卖不出去。跟您说实话,来看的人不多,买的人更少。” 赵老太起身离开:“我相信这些房子很快就会卖完的。” 送到门口,看着她远走的背影,黄总暗生佩服。 “这老太太真够疯狂的,就这魄力,我都不敢这么押注。” 第179章 从现在起你就是赵总 回到家后,赵老太觉得当下要凑齐这300万,自己也没有十足把握。 眼下还是先去省城,把那5套商铺抵押出去,看看银行能贷多少钱,再看看股票赚了多少。 棉花公司那一排房子也需要全部抵押给银行,再加上手里的30万,凑一凑试试。 按照时间推算,拆迁的日子快了,这个时间投资还不晚。 说干就干,在几次投资中尝到甜头的赵老太,立马找了换件衣服,梳洗了头发,趁着时间还够,她要先赶去省城。 匆匆来到大街上,跟慧茹打了声招呼,“妈有点急事,去省城一趟,今天或者明天可能都不回来了,你们自己吃,晚上别等我了。” 孙慧茹问道:“妈,你去省城干嘛,要不要大姐陪你一起?” 赵老太摆着手,“不用,我很快就回来,有点事,你们忙。” 赵老太脚步匆匆赶向汽车站,还好能买到去省城的车票,不过到地方估计天也快黑了。 她把皮包放在膝盖前,两只手护着,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路旁的树朝着后方退去。 一路颠簸过后,快天黑时,大巴车终于到了省城。 她轻车熟路来到上一次住的小宾馆,可能是因为熟悉,也不想再乱跑。 刚好明天一早去看股票情况,再到银行问问那一排房子抵押出去能值多少钱。 本来早一点到的话,赵老太还想去看看女儿,但时间匆忙,也就没联系国霞。 晚上,江城这边,国贵、慧茹、大姐带着红红回来,总共四个人,简单弄了点面条吃。 国贵问道:“妈白天说去省城干嘛?” “不知道,她说有点事,挺急的。”慧茹回答。 国英接过话:“是不是跟国霞有关系啊?” 慧茹道,“应该不会,国霞这段时间经常往家里打电话,要是有事,妈不可能那个点才去省城。” 第二天,赵老太带着材料先来到证券所。 接待人员看完询问:“您是想再买点股票?” “不是,我是想看一下我手头上的股票现在值多少钱,能不能帮我全都卖掉。” “您稍等,我来查一下。” 10分钟后,工作人员说:“您这支股票买对了,当时50万买的是? 现在全部卖掉能有80万。” 当年股市到低点后迎来了爆发性增长,尤其是这种之前不被看好的股票。 “听到80万,赵老太心想,没多长时间就净赚30万,还是投资好,靠国荣补轮胎、国贵卖馒头,得干多久才能赚这些钱。” 她没有犹豫,“好,帮我全部卖掉。” “您确定?” “确定,我急着用钱。” 赵老太也不想一次性全卖,但要凑够钱没办法,大不了以后赚了再买回来。 离开以后,她马不停蹄拿着房产证赶到银行,想把五间商铺质押出去。 工作人员给出的贷款额度是40万。 40万加80万,再加上手里的30万,一共150万,还差一半资金。 赵老太突然觉得300万恐怕凑不够,家里那一排房子,银行也会根据市场价值判断,不会轻易贷太多钱。 忙了一天,能筹集的资金就150万。 来不及和国霞打招呼,她第二天一早又坐大巴车回了江城,去银行询问那一排房子全部抵押能贷多少钱,得到的答复是50万,这样还差100万。 可她手上已经没什么筹码了,能抵押、能卖的都处理了。 家里唯一值钱的就是三间平房,或许能贷几万块,但赵老太不会再抵押,那是留给国贵和慧茹的,万一亏了,自己身无分文没关系,不能让慧茹跟着吃苦。 赵老太只恨自己手中钱太少,银行也是根据资产放贷,不会多给。 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带着200万再想办法筹钱,心里还有个打算,注资是因为销售不行、回笼不了资金,如果自己带头买房子,能让房子一售而空,资金很快回笼,也就不需要那么大缺口了。 她还是来到销售大厅,通过经理找到黄总。 才两天没见,黄总以为她真凑够了300万,结果听到赵老太说钱没凑够。 黄总道:“其实也正常,这笔钱别说普通人,就算有工作的人也难轻易从银行拿到。” “不过我想注资200万,另外我有个办法,或许能转变销售情况,等一期房子卖完,你就不用担心资金问题了。”赵老太说道。 黄总很感兴趣:“你说说看,有什么办法能让房子迅速卖完?” “这你放心,我自有办法,主要是你得让手下人配合我。” 黄总道,“只要能卖出去,别说手下人配合你,我听你的都没问题。” “好,那我就以200万再加上帮忙卖掉一期房子作为条件怎么样?” 黄总笑道,“当然欢迎,只是这200万你可要想清楚,一旦注入,中途退出或改变可就来不及了。” 赵老太坚定地说:“我知道,要是亏了,我也认,只能怪我命不好。” 黄总在办公室里拍着手:“你呀,多亏是个女的,要是再年轻些,肯定是我的强劲对手。” 赵老太呵呵笑道:“我就纯粹相信这房子和你本人,才愿意把钱拿出来。” “谢谢你对我和项目的信任,能拿出200万的人,在整个江城恐怕也没几个。 这项目一旦盈利,我多拿出一部分作为分公司对你个人的奖励。” “等你盈利了再说。”赵老太回应。 黄总很好奇:“你说有办法卖掉建好的房子,能大概透露一下吗?” 赵老太其实玩的是饥饿营销法,当时人们只是观望,买得起的大有人在。 她根据上一世几十年后的销售套路,大概口述了整个活动策划。 这些销售概念在几十年后是常用套路,但对当时的人来说非常先进,即便从事地产的黄总听后也拍手叫好。 “您这想法太超前了,您应该来当我们集团的销售总监。” 赵老太连连摆手,“我就想在江城,哪也不去,也当不了总监。” “不不不,从现在起,您就是赵总。 不过这个活动策划,我想等我从省城回来再说,你注了资金,咱按正规程序来,我要去集团给你办理分公司股东手续。” 赵老太点头:“好,你给我一个指定账户,到时候我把钱汇过去。” 黄总叫来江城分公司的财务,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最后,赵老太和黄总两人互相握了握手。 第180章 国荣得知房子抵押出去,联合国华一起上门 赵老太办完这事,黄总亲自把她送到门口。 一个人往往能够在艰难的时刻,记住雪中送炭的人。 如果是平时,两百万也许对于黄总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十几个项目的资金回笼都遇到了问题,他收藏的字画和古董也都是打对折卖了,可都堵不住资金缺口。 虽然江城的这个项目不是最大的,可赵老太的这个举动,给了他信心,将来一定会如同港岛的市场一样,现在不过是适应期。 就连一个江城的普通人都认为市场有潜力,那等到自己从集团回来,就按照这个赵老太的建议,搞一下营销活动。 赵老太回来后,这事谁也没说。 她知道无论是哪个子女知道了,都要劝自己不要这么干,因为他们对于未来一无所知,可是赵老太清楚,要顺势而为。 “妈,你这几天挺忙的,有没有衣服要洗的?” 赵老太道:“你去卧室看看,红红呢?” “今天周六,跑出去和其他孩子玩去了,我下午过去,先把国贵、慧茹还有你的衣服都洗干净,等脱好水晾干,听说过两天还有雨。” 赵老太道:“那我去街上买点肉,晚上等慧茹一起吃。” 等赵老太走后,国英把家里的衣服都拿出来,大人加上小孩的一大堆。 国贵和慧茹两个人比较忙,也没有时间洗。 她担心口袋里有东西,上次掉进去一个硬币,找人修理了一次。 国英每个口袋都翻腾一遍,生怕兜里的东西没有掏干净。 等翻到赵老太的衣服时,发现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她也不认识,不知道重不重要,先是揣在了口袋里,等遇到个识字的问问。 国英在家里洗好衣服,又把院子扫了一遍。 过了一个多小时,先是把饭做好了。 今天刚好叫国贵或者慧茹回来一起吃饭,一个人看着一会就行。 等路过十字街路口,国荣道:“大姐,我怎么看前几天妈去了汽车站,她到外地了?” “说是去省城,又回来了,对了国荣,你认识字,帮我看看这个是啥,不重要我就扔了。” 说着,国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抵押的协议,不过老太太手里的这个是副本。 林国荣低头一看,两眼放大:“妈怎么能把那一排房子抵押给银行呢? 她糊涂了!这五十万她要用来干什么?” 林国英看着弟弟焦急的神情道:“什么五十万?” 那根带着油污的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你看,这上面说了,咱妈要把那十四套房子抵押给银行一年,获取五十万的贷款。 如果到期不能履约,这些房子就归银行了。” 林国荣读完后,眼神里有些惊恐:“大姐,除了给你买的那一套以外,咱妈把那一排房子全抵押出去了。” 林国英压根就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她一直认为老太太就给自己买那一套:“不是,国荣你慢慢说,什么十四套房子?我怎么越听越迷糊呢。” “哎呀,大姐,有些事咱妈瞒着家里人,你可能不知道。 回来我给你说,这房子不能抵押给银行!你说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万一兑现不了,这房子就都没了!我要去找她。” 林国荣感觉她妈前几天去省城,回来又把房子抵押出去,猜测是给老三在那边买房子,这可不能便宜了弟弟。 他丢下了摊子,骑着车子就满大街找赵老太。 那排房子在那里放着,起码还有希望,这要是抵押给银行,万一收走了,那彻底完蛋。 在街上转了一圈,去国贵店里看了,又回到了家里找,还是没有见到赵老太。 他和邻居打听一番也没有结果。 在国荣的心中,这钱要赶紧还给银行,抵押手续要回来。 他回到了自己家里:“秀英,出大事了!” 看着丈夫慌张的表情,王秀英道:“怎么,你妈死了?” 林国荣骂道:“你妈才死了呢!” 这段时间两口子上跳下窜的没有从老太太那里捞到好处,还没看到好脸色,王秀英对赵老太心生怨恨,也没有之前那股积极劲了。 “我妈的那一排房子抵押给银行了,一次性拿了五十万!我是担心这钱给老三买房子了,那可就完了,咱们俩连汤都喝不着了。” 王秀英道:“你咋就知道给老三买房子?” “我大姐说妈前两天去省城了,然后回来就把房子抵押了。你想想,这么多钱干什么?肯定是老三闹着要买房子,不然她拿着五十万干啥?” 听着丈夫这么一分析,王秀英也觉得有可能:“那咱们不能就看着老三把钱给卷了! 我们前段时间忙了半天,总不能都便宜了国富!” 林国荣道:“我就是这么想的,起码要给咱们一点补偿。” 王秀英道:“咱们走,还愣着干啥,赶紧找老太太去。” 林国荣道:“我们应该通知国华他们,咱们一家去说,妈不一定买账。 这事要闹就闹大,让邻居们都看看,我妈是怎么偏心的,做的对不对。” 王秀英道:“多了一个人,那不就多分了一份吗?” “你傻了!这么大的事,你觉得国华能不知道吗? 这不是早晚的事,现在我们就要老太太给补偿,多个人站在我们这边,就多一张嘴。” 王秀英道,“我先去妈家里等着,你赶紧去通知国华,这钱可不能让老太太都给一个人。” 林国荣非常激动:“我这就去。” 他先是来到国华家,没有人。 看了时间,按说该下班了啊,咋没回来呢? 他又去国华厂里找,结果半路上遇到了刘艳。 林国荣赶紧刹住车子:“国华呢 我有急事找他!” 刘艳道:“谁知道死哪里去了。” “坏了,咱妈要把房子抵押出去了,可能要给国富在省城买房子!” 刘艳一听立马激动起来:“哪里的房子?你快说清楚!” “还能是哪里的,当然是棉花公司的那一排,家里的三间平房,哪里能够抵押五十万。” 刘艳伸出一只手道:“五十万啊?这么多!凭什么要给老三买房子? 我要去找她!这房子里面还有我肚子里孩子的一份,不是答应我一个月的时间考虑,怎么隔天就不作数了。” 林国荣道,“我现在就是通知国华,一起去劝劝妈,把抵押退了。 这房子不能够让银行参与进来,到时候你我都弄不过银行。” 刘艳道:“我马上去找国华!大哥,这事说什么都不能便宜老三一个人。” “你说的对,我和你嫂子也是这么想的。” 第181章 我们总得知道这钱去哪了吧! 刘艳领着大哥,没一会儿,就有工友通知了林国华,他很快跑了过来。 “大哥,听说你找我,什么事啊?” 还不等林国荣开口,刘艳皱着眉头道:“你妈把那一排房子抵押给银行了。 我这肚子里面没出生的孩子,那一套现在也攥在银行手里面。” 林国华一听坏了,这自己撒谎的事弄不好就要败露了。 林国荣看着刘艳:“你怀孕了?” 林国华道:“哦,是的,刘艳前两天去医院了。” 林国荣道:“国华,你这以后又多了一口人,家里面的房子肯定不够住的。 我和小亮还有他妈三个人住这一套房子,现在都觉得小了 你得要争取啊,咱们一起过去。” 刘艳道:“对,大哥说的没错,咱们一起过去,这房子让妈从银行手里面要回来,把贷的钱还回去。” 林国华道:“你们的消息是从哪里听的? 应该不会,妈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这50万不是一笔小数啊,想干什么?” 林国荣道,“我怀疑妈想拿这笔钱给老三在省城买房子,那不行。” 林国华一听给老三买房子,心里有点不平衡了。 “你们两个等一下,我去跟厂里面的领导请个假。 这不是咱们一家两家的事,就算给老三买房子,也得有个说法。” 没一会儿,三个人都往他妈家里赶。 林国华突然想了起来:“哎,嫂子呢,她不知道这事吗?” “哦,她知道,我先让她过去了。 等会儿咱和妈好好说,如果实在不行,就找些邻居来劝劝她,这都给老三买房子,也太过分了。” 林国华冷静下来一琢磨,觉得可能性不太大,国富现在还没毕业,媳妇还没娶,就要买房子了? 不过既然有这回事,他就要去问个清楚。 另一边的王秀英,没敢一个人先到老太太家,而是先来到了邻居陈婶家里,把这事说了一遍。 王秀英坐在小板凳上,拍着手一脸委屈道:“陈婶,您给说说,我妈这事做得对不对?把房子全都抵押了,拿着钱给省城的老三买房子。 我们虽然分门立户了,但她这样做,不让其他儿子儿媳妇寒心吗?” 陈婶听完后还处在震惊之中,她没想到老太太当初让自己买的那房子,自己当时没看上就不同意,谁承想她一口气全买下来了,眼光是真的好。 不过转念又一想,只怪自己没福气、没那个命。 现在又听说她要把房子抵押出去给老三在省城买房,感觉这样做确实容易让其他儿子不满:“真的是这样,那我觉得你妈这事做得还欠考虑。” “陈婶,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劝劝她,把这钱还给银行,把抵押的东西收回来。 我们也不说其他的,这老太太以后养老、有个病啥的,当老大的义不容辞。 可你把钱都给了老三,以后生病了需要照顾,你说我们去,还是不去?” 陈婶道:“哎,我好像记得当初你们拿了2万块钱,是不是签了一个什么协议,不需要你们养老?” 王秀英有些尴尬:“啊,你说这个,那我们当子女的能当真吗? 怎么能不养老,毕竟她是国荣的亲妈,我这当儿媳妇的肯定要伺候。” 陈婶道,“这是你们的家事,你让我一个外人怎么说?” 王秀英道,“哎,其他的邻居我也去走动走动,咱给劝劝行不行?” 陈婶点了头:“等不忙了我过去看看。” “好嘞。” 王秀英离开了陈家,又去了后面的张婶家,把这事说了一遍。 反正不知情的,都以为这老太太的做法太偏心了。 王秀英只拣对自己有利的一面说,不占理的地方提都不提,周边的邻居被她一煽动,还真觉得需要劝劝老太太。 等她从几个邻居家出来后,另外一路人马也赶到了老太太家门口。 “国华、刘艳,你们都来了。” 刘艳道:“我一听说这事就生气。” 她捂着肚子道,“我没有其他要求,国华就不说了,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总得有一份? 这么些房子,一声不吭就抵押出去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老三不一定天天在江城,但我和国华是天天都在啊。” 王秀英道:“怎么,刘艳你怀孕了?” 刘艳点了点头,她就是希望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呦,那你可得好好跟老太太争一争,你现在是孕妇,她不敢对你怎么样。 走,我们一起进去。” 林国荣道:“对,咱们叫邻居都看看。” 王秀英挥着手:“不用,我都通知了一遍,等会儿他们忙完手上的活,全都会来咱妈家。” 林国荣脸上大喜:“媳妇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我本想如果妈实在不同意,再去找邻居。这样也好,让他们劝劝妈,可能比我说的管用,我一说话她就让我滚。” 四个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院子。 赵老太在房间里,就听见外面林国荣的声音:“妈,你在家吗?” 她从后面摸了一把扫帚提在手上,将门打开就冲了出来。 林国荣吓得赶紧躲到刘艳后面:“妈,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几个找你有事。” 赵老太愣住了,看着几个人同时过来:“想干什么,国华,你们这是……” 林国华道:“妈,我听说你要把那排房子卖了,还是抵押出去了? 钱都用来给老三在省城买房子?” 赵老太道:“你听谁说的?” 林国华把目光看向大哥林国荣。 林国荣道:“妈,您这还想瞒着我吗? 我看见了您把房子抵押给银行的材料,大姐不识字,洗衣服的时候把那东西拿出来让我看了一眼,不然我还不知道。” 赵老太索性道:“是,我抵押出去了。 这房子我怎么处理,跟你们有关系吗?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还活着呢,想要抢钱还是抢房子?” 王秀英连忙道:“妈,你看你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想问一下,是不是给国富买房子了?” 林国荣道:“你带了那么多钱,前两天又去了趟省城,不是给国富买房子是干什么? 我前一段时间表现得这么好,您都没给我好脸色,这么多房子却都给他一个人抵押出去买房子。” 赵老太道:“我告诉你们,这个钱我没有给国富买房子,是我自己花了。 现在都给我出去! 一个个把你们养这么大,也不用你们好心提醒我。” 刘艳突然站到最前面,往前走了两步,摸着肚子道:“妈,您这不看僧面看佛面。 大哥和国华就不说了,这小一辈的总得有一套!” 赵老太冷笑一声:“国华跟我说了,你怀孕了。 怎么,现在想拿这个事来管我要房子? 门都没有! 合同已经签过了,废话我也不想跟你们多说,赶紧都给我走!” 王秀英道:“妈,您这做得对吗? 那些房子全都拿出去抵押,不给我们一家留一套。 您说这钱都花了,您现在住的、吃的能花多少? 那可是50万啊! 您干什么一下子把钱花掉了,是做生意了,还是买东西了,还是给谁了? 我们总得知道这钱去哪里了?” 王秀英根本不信赵老太说的话,她坚定地认为肯定是给老三买房子了,还一直不肯承认。 这可是50万啊,不买房子干什么能一下子花那么多。 林国荣也附和道:“对,妈。这吃穿住行,一个月1000块钱都足够了,您这一下子花掉50万,总得让我们知道花在哪里了?可别被别人骗了。” 第182章 刘艳大闹威胁,赵老太无所谓 赵老太道:“我说国荣啊,你什么时候学的和国富一样油嘴滑舌了,这话呢,也只能大晴天说,你小心下雨天打雷啊。 回去,我的钱怎么花、花在哪,没有必要给你们解释,我也不需要。” 赵老太皱着眉头挥着胳膊:“走走走,看你们一个个的就烦。” 刘艳仗着自己怀着孕,双手往腰上一掐,硬气道:“我不走!您这房子的事不处理好,我今天就赖在这儿了!”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本以为老太太会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松口,之前明明说好要分房子,如今却突然变卦,这口气她比谁都咽不下。 赵老太冷冷一瞥:“你不走,就站着。” 刘艳急得声音发颤:“妈!您不是答应过我吗? 说给一个月时间考虑分房子,怎么才几天就抵押给银行了?” “我啥时候说要分房子?还一个月时间?” 赵老太满脸迷惑,随即把疑惑的目光锁在林国华身上。 刘艳气得猛地扭头,狠狠瞪着林国华,手指直戳过去:“你说到底怎么回事!不是你亲口跟我说,你妈答应要分房子,只是还没考虑好细节吗?” 林国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彻底露馅了 刚才满脑子就想着阻止妈抵押房子,没成想说着说着把自己编的瞎话给抖了出来。 他慌忙摆手:“妈,刘艳,你们听我解释,是这样的……” “解释什么,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刘艳的火气一下就冲了上来,声音都变尖了。 林国华的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着,磕磕巴巴地把实话说了出来:“其、其实我妈根本没答应过分房子……是我担心你,怕你气头上真把孩子给拿掉,所以才跟你说了谎。” 话一出口,他头都不敢抬了。 怪不得刘艳一进门就觉得林国华眼神躲闪,半点没有大哥大嫂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决心。 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带着哭腔:“好啊林国华,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我跟你结婚一两年,这种关乎一辈子的事你都敢撒谎! 我现在就去医院把孩子打掉,让你林国华当不成这个爸爸!” 林国华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死死拉住刘艳的胳膊,“别啊!有话好好说,咱这不是正跟妈商量呢吗?” 刘艳猛地甩开他的手,手指直直戳向赵老太,冲林国华吼道:“要商量你去跟你妈说! 今天你要是把房子给我要过来,我就不去医院,要不过来,这孩子我就不生了!” 王秀英在一旁冷眼瞧着,就等赵老太松口。 “国华,把她手放开,让她去。”赵老太冷漠。 林国华一脸无奈:“妈!刘艳好不容易才怀上,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房子这么多,给她一套怎么了,别让我夹在中间难做人啊!” 赵老太扫过刘艳那副得理不饶人的嚣张模样,心里更堵得慌,对着林国华沉声道:“从血缘上说,你是我儿子。 现在结了婚,你站在媳妇那边,妈不说什么。 但你们两个,赶紧回去。 这房子就算是捐了、砸了、扔了、烧了,只要你还跟刘艳在一起,就没她一星一点!” 她又看向刘艳,语气平静道:“要打胎? 那就赶紧去,连儿子都指望不上,我还能指望一个没出生的孩子?” 赵老太这话说得非常干脆利落,语气坚定,根本不像生气的样子,整个人很平静,像是在处理别人的家事。 听到这话,刘艳心中一惊。 两个人瞬间不闹腾了,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眼神中带着失望。 她没想到一向疼小孩的赵老太,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过现在她只能硬着头皮闹下去,装作很气愤的样子,然后开始酝酿情绪,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林国华,你听到了? 这就是你妈,这就是一个婆婆说的话! 让自己的儿媳妇去医院拿掉孩子! 好啊,你们要房子,我不争了,我走!我跟你离婚,这孩子我也不要了!这不是你们林家的骨血吗? 他奶奶都不在乎了,那我也不在乎!” 这是刘艳的最后杀手锏了,如果到了这个地步老太太还无动于衷,她可真的没有办法了。 林国华一把攥着她的手腕:“刘艳,你不能去啊!” 刘艳非常激动,拼命挣扎着:“你放开我,我就要去!” 在拉扯中,她头发上的橡皮筋被扯掉了,披头散发地像发了疯一样。 旁边的大哥和大嫂也劝着:“刘艳,你不能去啊! 你们这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你要是去了医院,后悔都来不及了。” 然后林国荣又看向母亲:“妈,您倒是说句话啊! 这刘艳要去医院,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姓林啊,您怎么能这样呢?” 如果是上一世,赵老太是万万不会这么做的,她都不等刘艳闹,就主动妥协了。 可如今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早就看开了:“哼,姓林?你不也姓林吗? 你还是妈的儿子呢,整天想着和媳妇联合起来,把妈手里那点钱给弄过去,三天两头地闹。 你说这姓林,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妈也没有享受过你买的啥东西,也没有看到你的孝心。你们想闹到外面去闹,我耳朵吵得疼。” 看到赵老太表现得无所谓,刘艳喘着粗气道:“好!我嫁过来这两年已经够忍气吞声的了,你还这样对我!这像当婆婆的样吗? 这个婚我要离,孩子我也不要了!这些不怪别人,都怪你!” 赵老太道:“那我把这房子给你,你就不怪我了? 你还是会怪我,怪我分的少、怪我钱没给够、怪我偏心。 我无论怎么做,你不还是会怪我吗? 那干脆你们离婚好了,换一个婆婆,或者不要再来我这院里,这样你心情会好点。” 刘艳被这一番话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冷笑着,指着赵老太:“好啊,好啊,那咱们走着瞧!” 她像头过年待杀的猪,谁都抓不住,朝着门口跑。 刚好迎面碰见了过来的邻居张婶。 张婶道:“呦,我说刘艳,这怎么了那么大火气?” 看到邻居来了,刘艳来了劲头:“怎么了,张婶这林家是没把我刘艳当成个人看!” 张婶道:“瞧你这话说的,谁不把你当人看,我在后面就听见你们吵起来了,特意放下手中的事过来看看。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你这一大家子,平时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刘艳哭诉道:“张婶,你是不知道啊……” 说着,她还哽咽了起来。 第183章 你呀被骗了,被人家忽悠了 刘艳道:“张婶,你是不知道啊,这一家人都欺负我。 你说哪有婆婆让自己儿媳妇去医院把孩子打掉的? 这个国华也不是东西,他骗我。 他说他跟他妈讲好了,这房子有我的,到现在人家根本就没同意。” 张婶有点迷糊:“不是,刘艳你慢慢说,什么房子有你的? 你们不是在后街那边有一套吗?” 刘艳知道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她平复了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是这样的,张婶。 棉花公司那一排房子是我婆婆的,她现在把房子全部抵押给银行,拿出来50万,也不知道干什么,我们家一套都没有分到。” 张婶看着在大厅门口的赵老太:“你啥时候在棉花公司买了一排房子? 我咋没有听说呢,那个地方现在发展得可以啊,当时很偏,让谁买谁都不买。” 赵老太道:“你别管她,她现在就是想要房子,在这里瞎闹。” 刘艳撅着嘴:“谁瞎闹了?”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好像别人欠她一样。 张婶身材比较胖,旁边的王秀英趁机将厨房门口靠墙的一个板凳递了过去:“您坐。 这个事也不能怪刘艳,换谁听了也不高兴啊,以后我们还要给她养老,她不让也不行啊。 但房子一家连一套都没有,她都给老三买房子了,一问她钱花在哪里了,还就是不说,这样能瞒得住谁呢?” 张婶道:“50万?我的个老天爷呀!这么多钱……” 王秀英道,“您是不知道张婶,我们可没占到她一点便宜。 这钱说不出来花哪了,那肯定是在省城给老三买房子了。 兄弟四人,怎么分也不能这样啊。” 张婶回想起来,当时没想到前段时间她又买空调、买彩电什么的,以为家里钱花得差不多了。 现在听说抵押了50万,这赵老太手里可真有钱,不过这事做得也不对。 他看着赵老太道,“你家秀英说的也有道理,不能让老三一个人把好处都占完了。” 刘艳也扯着嗓子道:“大嫂说的一点都没错! 这是四个儿子共同的财产,要么不分,要么就一碗水端平,怎么能把这些钱都花给一个人? 哪怕和大家坐下来商量一下也行啊!” 林国华看着母亲脸上有些失望,心中一动,皱着眉头道:“刘艳你少说几句,咱们回去!” 这话可把刘艳气坏了,她没想到林国华突然跳出来,不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上。 “林国华!来的时候怎么说的,你日子还想不想过了?” 林国华想想这样闹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要不到房子,还让邻居看笑话。 他心中有一丝后悔跟着大哥掺和这事,但又不想便宜了国富一个人,那些钱虽然不是自己的,可老三一个人占有这么多,他心里不平衡。 内心十分矛盾,蹲在角落里面,两只手抓着头发,也不想说话了。 此刻,前院的李大爷还有陈婶都听到院里的争吵,闻声赶来。 一下子,其他邻居也都涌了进来,小院里人多了起来。 刘艳看见人进来,逢人就说她婆婆偏心,把房子抵押出去给老三在省城买房子。 其他邻居都懵了,只有陈婶是知道这件事的。 李大爷听说了赵老太有一排房子,无比震惊,其实当时他也动过买的心思,只是没那个魄力。 刘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几个邻居都拉着她的胳膊劝道:“这个事啊,大家有话好好说,你妈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可能是个误会。 你们婆媳之间以前也从来没红过脸啊。” 刘艳道:“李大爷、陈婶、张婶,你们不知道我在这个家里受了多少委屈! 还没红过脸? 那是我不想让你们外人笑话! 从国华那次被抓进去,我来找婆婆,她就狠狠把我数落了一顿。 我想着以后还要指望她,就没敢说话。到现在我怀孕了,她硬是让我去打掉孩子,你们说哪有这样当婆婆的?” 林国华蹲在角落里,看着刘艳这么说,表情有些复杂。 他既不敢反驳,也不能说话,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地抽烟。 几个邻居都过来劝赵老太:“您这是干什么? 刘艳再有什么错,你也不能让她去打胎啊,就算是气话也不能说。” 赵老太道:“你们啊,都被她骗了。 这一个哭一个闹的,就是想分点房子。平时我要是有个什么事,估计连人影都看不到。” 李大爷道:“算了算了,一家人吵来吵去的没有输赢。 刘艳要房子,你就给她几套不就行了吗? 老三在省城买房子,也不能全用这里面的钱。” 陈婶也跟着说道:“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 你把房子抵押给银行,去买省城的房子,回头不还得还钱吗? 都给了老三,他要是不还,你欠下这么多账怎么办呢?” 赵老太叹了口气,摆着手道:“你们呀,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跟你们说说,棉纺公司那排房子是我买的。 抵押的五十万这个钱我花了,但没给国富买房子,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秀英道:“你没给他买,那你前几天去省城干嘛? 这又不是赶到开学?” 赵老太道 “没什么事,我想闺女行不行,我去看看国霞,有问题吗?” 王秀英撇着嘴道:“我不信。 你去看看国霞,家里有电话,想她打个电话就是了,还专门跑到省城待两天 这话骗三岁小孩呢。” 几个邻居围着赵老太道:“你要不然就趁现在大家都在这,给你做个见证,把这房子分了,省得他们再闹。” 赵老太道:“现在房子都抵押给银行了,分什么分啊?他们没有份的,这是我的。” 刘艳道拍着手道:“大家都听到了! 我可没有编瞎话! 这十几套房子,一套都没给我们家留。钱花了50万,到现在我们做儿媳妇的都不知道她花哪里去了,这可不是5块钱! 我们不要求多,平均分行不行? 我现在怀孕了,以后还要带孩子,棉花公司那边能分个两套房,也有个收入来源。 国华一个人上班,说下岗就下岗,你说我婆婆手里有那么多钱,花完了也不给我们一点。” 李大爷道:“他们想知道钱花哪里了,你就告诉他们,真要没给国富一个人,那又是另说。” 赵老太看着几个邻居道:“这不是那边开发新小区吗? 房子不好卖,二期还在盖,资金上有困难。 我想着把这房子抵押点钱,自己再借一点,入股这个项目,到时候赚了钱,再把抵押给银行的房子赎回来。” 张婶道:“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西南方向,原来有一片坟头的那个小区?” 赵老太道:“是的,就是那个。” 李大爷皱着眉头哼了一声:“你呀,被骗了!肯定被人家忽悠了。” 第184章 赵老太全都骂了一遍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国荣靠在石榴树干上,气得脸通红。 他懊恼道:“妈,你是老糊涂了吗? 那个小区是什么地方,咱们本地的江城人谁不知道,以前就是一片坟地啊! 别说让你花钱入股,就是请你入股,不要钱也不能干。 谁会买那个地方,你看那些房子能卖得出去吗,这钱和打水漂有什么区别。” 如果老太太把钱花在其他地方,买了东西也就算了,结果却用来做生意入股,还是江城人都不看好的地产行业。 林国华也站了起来,走到赵老太身边:“这50万,你从银行拿到手就直接入股了? 妈,你现在跟我过去,咱们把钱要回来。 那个地方我早就看过了,比棉花公司还要偏。 咱这江城家家户户都有房子,谁会买这种几百块钱一个平方的小区,这钱要是收不回来,你的房子可就要被银行收走了。” 张婶道:“你说的那个小区啊,我儿媳妇秀兰也跟我提过, 她想在那里买,被我立马否决了。 我说你是不是听了什么人的消息啊,你就是买几套房子也不能把钱入了股啊,这要是亏了,啥都没有。” 李大爷也跟着劝:“你也真是的,这要是外地人就不说了,你嫁来都几十年了,国华这都马上要当爹的人了,那个地方,你这不是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吗,这么多的钱,你学人家做生意入股,胆子也太大了。 你好歹跟他们几个商量商量,我还没见过谁拿着50万去入股那个地方,你看看有几个人往那走。” 刘艳道,“我就说,你一把年纪了,根本不懂做生意。 现在好了,还不如给国富在省城买套房子,最起码还能落下点东西。 妈,你是不是让什么人给骗了 不然的话,人家怎么可能拉你入股?” 王秀英也跟着说道:“那个地方,我一嫁过来就从那条小路上过,当时除了坟头就是荒草。 那些小区有几个人买,还卖得那么贵 就是我这种爱占小便宜的人,都不愿意要那边的房子,买得起我也不要。 妈,你赶紧把钱要回来,不行,我们这些人跟你一块去。” 院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赵老太入股这事,在他们眼里就是被骗了。 不过也不能怪这些人,放在当时那种环境里,确实一般人都接受不了。 因为那些开发的小区卖不动,就会形成恶性循环,在江城市民的眼里,就更不愿意过去。 大家每户都有住的地方,自己盖还便宜,没有多大需求,这种商品房不受欢迎。 “够了!” 赵老太终于怒吼了一声,现场一片安静。 她手指着王秀英道:“你今天过来不就是想要房子吗? 要钱吗,这都是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些邻居有些都是你让人叫来的,这个钱亏了,被骗了,我乐意。 你何止爱占小便宜啊,你是贪得无厌!当初我请律师过来,让你签字就能拿2万块钱,你连想都没想就签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2万块钱吗 那是我看在我亲生儿子的份上,我不给也行,因为我不欠你们的。 但是我给了,我觉得我这个当妈的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你们两口子上蹿下跳的,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这么多年小亮都那么大了,你眼里有我吗? 有我这个婆婆吗? 买过一件衣服,还是一样东西?” “妈,我那给你送的玉米,送的吃的吗?” “你拉倒!你那是为了要房子。你送的玉米,你问问他们几个,我吃了没有,还有脸说。 我后面园子里种的菜,茄子、豆角丢了几次,谁偷的? 我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想说你,我怕人家笑话我。 你买过几回菜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回来,都从门口绕过去? 我不欠你们两口子的,我也不需要你们养老。 我的钱被骗了,关你什么事? 我想怎么花怎么花。” 王秀英没想到自己干的这些事情,老太太全都知道,被她婆婆这一通教训,直接哑火了。 赵老太又看向她的大儿子林国荣:“你是个当老大的,我对你不是失望,是非常的绝望。 你从来就没干过什么正事,整天不是算计这个就是算计那个,像什么样子? 你以为你这样就发财了吗,你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没脑子吗? 你也是个当爹的人了,想想你这样给小亮做榜样,以后他怎么会对你? 我那房子原来他们几个都不知道,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偷偷告诉张保民? 是,他现在已经死了,那时候他活着的时候就靠这个来敲诈我,你知道吗? 我恨你恨得牙痒痒,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说着赵老太扬起手又给了他一巴掌想,林国荣捂着脸也不敢说话,也不像刚才那么激动。 他眨着眼睛,人有些发懵,自己把房子的事告诉张保民了? 可能是那时候喝醉了,不小心说的。 “妈,你听我解释,我绝对不是有意的,我那天可能喝醉了。” “你给我闭嘴!” 在场的邻居都不说话了,看着赵老太一脸严肃,好像之前有些冤枉她了。 “还有你,刘艳。” 刘艳道:“我怎么了,我没有错。” 赵老太盯着她,慢慢走到跟前。 刘艳看着她的气势,害怕她会打人,向后退了几步:“你、你想干什么?” 她有些心虚。 “我的错,当初我就不应该上赶着把这事给撮合成了,让国华接工作,然后你嫁给他。 自从你嫁进家门后,我是真的没让你干过什么活,头一年也没让你受过什么委屈,但这些你好像觉得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些都是小事,我都不说了。 前一段时间我已经教训过你一次了,你怎么还不长脑子呢? 你来闹什么,合同上写得明白,你要和国华离婚,就赶紧离。 你要是为了这房子,想着再拖上个几年,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 别说我抵押出去了,我就是没抵押,那也没有你的份。 我的钱我花给谁,关你什么事呢? 你又是跟李大爷说我怎么样,跟张婶说我偏心。 我偏的什么心,钱没给你够? 你来了几次,又是让陈婶把钱转交给我,又是打发国华拿着报告说你怀孕了,你不就想要那点房子吗? 门都没有!” 被赵老太当场揭穿,刘艳有点恼羞成怒。 “你血口喷人,污蔑我!” 因为邻居刚才只是听她一人说,现在赵老太把事情全盘托出,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 刘艳把头偏向一侧,尽量不看她,撅着小嘴一脸不服的样子。 “我污蔑你,我告诉你,我的财产和你们没有关系,别来闹。 还有你,国华,自打给你娶了这个媳妇,我就没省过心。 你以前不是挺硬气的吗? 怎么现在处处都听她的 这世上的女人都死完了? 你离了她就活不了,她嫁的不是你,是你的那份工作!” 国华也不吭声。 刚才几个人还叽叽喳喳的,现在被训斥了一圈,没有一个说话的了。 就连邻居都觉得这几个子女做得好像太过分了,这么多年来一直向老太太索取,还贪得无厌。 陈婶一看这情况,道:“我那个小卖部没人,我得赶紧回去了。” 张婶顺势也走了。 李大爷道:“我回去得看孙子去。” 院里的四五个邻居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只有石榴树上站着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几个儿子、儿媳妇都拉着脸,有的靠着树,有的靠着墙,有的蹲在墙角,有的双手环抱于胸前撅着嘴,就是没有一个人再敢反驳她,因为赵老太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第185章 以后不许去奶奶家 外面的风吹过来,院门一扇关着,一扇敞着。 赵老太背过身去,手指着外面:“都滚!以后不用来了,这事到此为止。” 刘艳哼了一声:“走就走,以后你有什么事,跟我刘艳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林国华看着母亲的背影,张了张口,始终没有说出话来,也跟着刘艳后面走了出去。 王秀英冲着林国荣使了个眼色,夫妻二人很有默契地也走出了院门。 刘艳在回去的路上走得很快,林国华小跑着追了上去,他害怕刘艳真的去医院:“你等等我。” 刘艳连头都没回:“别跟着我。” 她的语气很生硬,显然是对刚才林国华欺骗自己,帮着他妈说话心生不满。 “我说你能不能不闹了,这件事情一开始我就觉得不靠谱。” 刘艳突然停住了脚步,立在原地,转过身气势汹汹道:“林国华,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不要碰我。 还有,我觉得我们两个要先分开一段时间,都冷静一下再说。” 林国华脸上有些失望,冷笑了一下:“刘艳,你不是?要不来房子就立马翻脸。” 刘艳没有理会丈夫的话,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回赶。 林国华只能一边走一边劝,却像水里丢进一块石头,并没有什么反应。 来到了大门口,刘艳气得手哆嗦着掏出钥匙,猛地把门往两边一推,“咣”的一声巨响。 她一屁股坐在了大厅的沙发上,把头偏向门口。 林国华紧接着也跟了进来,坐在了对面。 “你真的要回你妈家?” 刘艳道:“我不是没给你机会,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 还说你妈包了饺子,你看看今天在街坊邻居面前把我数落成什么样? 我刘艳的名声都被她败坏完了。 这房子的事啊,也不用打主意了,肯定会赔完的,这下好了,手里面的钱赔光她就老实了。” 林国华道:“我希望咱们两个该过日子还继续过日子,你就当这是一场梦。” 刘艳环抱着双臂,冷笑了一声:“国华,你怎么天真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这是个梦吗,我看是你白日做梦啊。 咱们把这财产算一算,分一分,挑个日子离了。” 林国华道:“刘艳,你也不能太现实了? 好歹咱们结婚也有两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不知道吗?” 刘艳道:“是,你对我很好,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希望有一个有钱、有本事的丈夫。 你除了会发脾气以外,还有什么本事?要技术没技术,要能力没能力。 就是这个工作,要不是你老头去世让你顶班,恐怕你现在混得连你大哥都不如? 他还能在街头帮人家修理个自行车呢,你会什么?” 林国华无力反驳:“刘艳,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怪我没有听你说话,但我是对你真心的。 你给我一点时间,最近厂里面在选副主任,兴许我能提上去呢。” 刘艳看着林国华:“什么时候提?” “就这最近一个星期。回头我买点东西给哎,副厂长送去。 他和我爸认识,而且以前都在一个知青点,关系还不错,只是我以前心高气傲,不喜欢这一套。” 刘艳道:“你怎么不早说,我给你几天的时间。从现在开始咱们分床睡,你到沙发上去。” 林国华点了点头,他现在没有地位,还得求着刘艳别走,更害怕她把孩子去医院拿掉:“那你答应我,如果我当上了副主任,你这个孩子一定要生下来。” 刘艳道:“等你当上了再说,咱们家里面这点小房子怎么能够容纳三个人?” 林国华无奈道:“咱们这套房子和我大哥的那套差不多,他和小亮不也是三个人吗?都能过这么多年。” 刘艳道:“你有没有点出息啊,你和你大哥比,他连个正儿八经的工作都没有。” “好好好,我不说了。” 老大林国荣这边回到了家,两口子都气的坐在凳子上:“总算是看清楚了,这老太太是绝对不会把财产分给他们一分钱的,无论再怎么对她好都没有用。” 王秀英缓了半天道:“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妈,你亲妈。 以后啊,你也不要想着房子的事,也不用去讨好她。 哎她要拿着50万做生意,打水漂了,咱们也管不住。” 林国荣叹息道:“就是可惜了这50万,我妈也真是的,把钱放在这上面。 你哪怕随便买一样东西,钱没了,东西还在。 把我们一个个的都骂个狗血淋头,这以后啊,我看生病了他找谁?” 王秀英道:“找谁跟你都没关系,她自己说的,她的钱想怎么花怎么花。 你以后也不要往那边跑了,天天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理你吗?” 林国荣点着头道:“我算是知道了现在在她心中的地位。 这房子啊,早晚会被人家给接手,空欢喜一场。” 恰好这时他们的儿子林小亮,背着书包,一走一晃地来到了家里。 他把双手一垂,书包顺着身上滑掉在沙发上:“妈,做饭,我饿了。” 王秀英道:“小亮啊,妈跟你说个事,你以后不要再去奶奶家了。” 小亮歪着脑袋问道:“为什么? 你不是说要我常去奶奶家吗,嘴巴学的甜一点。 而且我上个星期还给红红辅导作业呢。” 王秀英板着脸道:“我说不许去了就不许再去,听到没有,我再看你到奶奶家,你就不要来了,不许进我这个门。” 林小亮摸不清大人的心思,只惦记着奶奶家的零食和玩伴红红,撅着嘴犟道:“不,我就要去!” “不许去!” 王秀英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林小亮急得眼圈发红,转头就向林国荣求助:“爸爸,你看妈妈!她不让我去奶奶家,你快说说她呀!” 林国荣放下手里的活,用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低沉:“你妈说不去,就别去了,听话。” 小亮更委屈了,带着哭腔追问:“为什么呀? 你们一会儿让我去讨好奶奶,一会儿又不让我去,到底是为什么呀!” 林国荣叹口气:“哎,去写你的作业。” 林小亮撅着嘴,眼眶瞬间红了。 他一边想着还要跟红红比赛,一边想着奶奶家里面的桃酥,只能委屈地掏出作业,闷闷地坐在椅子上写起来。 看着妈妈凶巴巴的样子,他知道再说下去,很可能就要被枝条打到身上了。 第186章 卖房惨遭遇冷,邻居不看好 过了两三天,黄总从省城回来了。 他按照赵老太的建议,立马让人在报纸和电视上打广告,购房抽万元大奖。 在90年代,“万元大奖”这种标题特别吸引眼球。 他们想借此让江城所有人都注意到新开发的这个小区。 一等奖是空调,二等奖冰箱,三等奖洗衣机,四等奖电风扇,接着是一些锅、水壶之类的,还有参与奖肥皂、洗衣粉。 为了让更多人在购房活动那天过来,且来了之后不会扑空,他们准备了这些小玩意。 市区及主要路口都拉上了标语,特别标明了日期。 他们精心策划了这场购房抽奖活动。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小区要抽奖,但有些人根本没听说过小区在哪里,还四处打听。 活动当天,现场果然来了很多人,还特意搭了个台子。 大家都是冲着领鸡蛋和抽奖来的,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主持人在台上先说明了规则:只有买房的人才能参与抽奖。 不少人开始骂骂咧咧,感觉自己被骗了。 不过这一点赵老太也想到了,当天找了一群托,给了工资,其他凡是排队的人都有鸡蛋领,算是维持住了人群。 现场的台子上铺着红毯,上面放着空调、洗衣机等家电,都系上了大红花。 主持人说:“凡是参与购房的一律都有抽奖机会,没有购房的也不用生气,每个人都有鸡蛋领。 下面让我们的销售经理介绍一下咱们的商品房情况。” 来的人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还有一些中年人。 他们对房子需求不大,一来是凑热闹,二来是薅点羊毛、占点小便宜。 销售经理认真介绍着房屋户型、价格,还分析了未来房地产前景,但下面的人都没兴趣,催促着快点发鸡蛋:“你们不是在报纸上说,来现场的人都能领到鸡蛋吗?” 这搞得台上的销售经理有些尴尬,硬着头皮把活动的房屋价格及户型介绍完,然后就到了购房报名环节。 来的人虽然多,可是愿意买的却稀稀拉拉没几个,还都是一些在单位工作、没有分到房子的年轻人。 这场精心策划的购房活动,最后狼狈收场,台上剩下的冰箱、彩电、空调一动都没动。 赵老太和黄总站在一旁观看,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事情并非想象和预料的那样,一句话,还是没有足够强的需求。 赵老太想起来,自己知道房屋未来肯定会涨价,可前来的人根本不相信以后会涨得那么离谱。 那时候,每个家庭都有房子,而且当下结婚,女方也没有要求购买商品房的习俗,都是娶到自建的二层小楼里。 这些人来了,鸡蛋也领了,还没等活动结束,就都跑光了。 黄总叹道:“我就说江城这市场还没有打开,这算是失败了。” 赵老太没有说话,她想了一下,还是时候未到,现在的市场环境没有形成,大家没信心,大部分人认为买了房子并不会涨价,反而有点吃亏,因为自建的两层房子上下都是自己的,花了钱买商品房却只能买一层。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犹如海水般褪去,赵老太说:“时候未到,一个月,就这个时间,一定会出现反转。” 黄总笑了笑:“或许,但是你那个入股的钱可拿不出来了。” 赵老太说:“您放心,就算亏了我也认了。” 回去的路上,她想着,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房子会涨,只是这次的营销活动,饥饿玩法不适合当下环境,自己考虑得还是太简单了。 因为她还雇了一帮托,假意买房走流程,但台下的人无动于衷,不买的还是不买。 这个活动当时在江城非常盛大,但事后大家都知道了结果,没人买账,看来这个小区还是卖不掉。 当天去领鸡蛋的前院李大爷和后面的张婶,坐在路口议论这件事。 都觉得赵老太贷款几十万入股这个项目,算是彻底黄了,根本没人买。 “你说说,她这一把年纪了,又不是小年轻,还这么冲动,几十万啊,连家里人都没商量一下,说投就投了。” “是啊,她和我差不多大,哪有那么大野心?要是我拿着这几十万,这辈子就不愁了。 买什么不好,买猪肉,一辈子也吃不完。 那种钢筋水泥也不值钱,几百块钱一个平方,谁会去买?” 李大爷道,“你说得没错,那个小区,我记事的时候就埋了很多人,还卖那么贵。 我看要不了几个月,那边全都得长荒草。这本来就不是个靠谱的事,还不如在那边建个工厂,咱们这些人还有个正儿八经的工作。 赵老太这次家当全搁里面去了,我还以为她眼光真好呢。” 两人正在路口讨论,就见赵老太从街上回来。 张婶忍不住说:“昨天我去活动现场了,你当时真不该拿出这么多钱做这个不靠谱的生意。” 当时购房活动现场人虽多,但张婶和其他邻居都看得出来,大家哪是冲着房子来的,分明是冲着领鸡蛋来的。 那些当托的嘴巴也不严实,不等拿到钱就提前和来的人说了实情。 赵老太知道,最多一个月,江城的国家级经济开发区的批文就要下来了。 到时候,省里面的一把手会陪同上面的大领导来考察,江城东边的人全都得拆迁,住房需求会一下子激增,这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她并没有灰心。 赵老太说:“张婶啊,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不能只看眼前。 我劝你,早买早省钱,不然等以后更贵了。” 张婶撇着嘴笑:“那我还是算了,家里够住了,买那房子干什么,我这膝盖也不好,爬楼太麻烦。” 赵老太道,“秀兰还年轻,她以后再买,那不得多上十几年班啊?” 张婶又说:“你这说的也太夸张了,那房子,昨天搞活动有几个人买? 太偏了,根本不适合咱们江城,在省城还差不多。” 赵老太也不想劝了,说道:“行。” 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 不过这事传得满城风雨,大家都清楚,新开发的小区弄了那么大动静,没卖掉几套,之后就更没人会去买了。 第187章 要是来借钱,我要好好的羞辱她 江城,在十字街口。 修理自行车的林国荣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虽然他没有赶去现场,但知道这个楼盘肯定卖不出去,果然不出所料。 只是心中有些惋惜,他妈把这笔钱打了水漂。 要是分给自己几套房子,那该多好。 现在是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也不知道老太太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应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林国荣心想,反正自己手里面也没有钱,更不可能借给他们。 不过,还是想打听一下。 中午收摊之后,他没有敢直接去赵老太家里,而是来到了馒头店。 慧茹在里面忙着,林国贵在外面卖着馒头。 国荣推着车子打探道:“你知不知道妈投的那笔钱亏了?” 国贵和慧如他们俩整天忙着店里的事情。 那天大哥和二哥过去,他后来也才听说,只知道吵架了,被邻居拉开了。 后来问他妈什么事,老太太没说。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投了钱亏了? 林国荣道,“妈没跟你说啊,她把房子都抵押出去了。” “嗯?你说哪里的?” “家里的,我看你就是糊涂 到现在还没有人告诉你吗? 那一排棉花公司的房子是咱家里的,被妈抵押出去了。” 国贵摇着脑袋道:“我不知道,妈也没说,也没有其他人告诉我。” 从里面走出来的林国英道:“啊,是有这么个事。 我那天还是听你大哥说的,不过她把房子抵押出去用来干什么,妈倒是没说。” “哎呀,亏钱了啊,她把那钱都投到这开发的小区上了,结果卖不掉。” 林国贵听得云里雾里:“那我这个事我回家问问妈。” “好,那我就先走了啊,哎,这馒头,回头再给你结账,我今天没带零钱。” 林国荣提着馒头就往家里赶。 “回来了 哪里来的馒头?” 王秀英问道。 “从国贵那里买的。” “你买他的馒头干嘛,家里面没有啊?” “没花钱。” 王秀英这才不说话。 “哦,对了,我告诉你个事。” “啥事,你妈把钱退还给银行,要分房子了?” “不是哦。” 林国荣脸上也有些略微失望,语气有些哀叹,“什么退给银行,她的钱要打水漂了。 我当初就早说过,那里就是一个坑,老太太这下好了,往里面跳进去了 那房子根本卖不出去。” 王秀英愤愤不平道:“活该! 看她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以后没了钱,有她受的。 咱前段时间这么讨好她都不拿正眼看我们,现在好了,不作了,钱都没了。 人家的婆婆都知道给自己儿子积攒点家业,你妈倒好,本来有一排房子,全被她自己给败光了。 咱们去要,也没捞到。这以后,你也不要往她那里去了,咱见了她躲得远远的。” 林国荣坐下来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烟点着:“哎,你不说我也知道。 外面传言,我妈好像不止自己的50万,还借了别人的钱,这家里面以后日子难过了。” 王秀英道:“她日子难不难过,关你什么事? 你操那个闲心 咱们家的事情她管过吗,现在,反正咱们合同拿在手里,养老也不用咱们管,我就等着看她的下场。” 林国荣道:“幸亏咱把那个钱花了,接上了这二层的楼房。 你说当初刘艳过来,要咱们把钱退给老太太,如果真的那么做了,现在是什么都捞不到,幸好……” “是啊,她不是跟老四住在一起吗,就让她小儿子和小儿媳妇替她还债。 我真后悔当初弄些玉米、饺子什么的,往你妈那里送。 这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林国荣道,“你怎么说话呢,毕竟是我妈。” 王秀英有些不甘,“嗯,好好好,你说咱们拿了这么多东西给老太太,也没见她有个什么回报,是不是有点亏?” 林国荣若有所思道,“哎呀,一点吃的,别说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防着咱妈,别回头过来管咱借钱。” 王秀英冷哼了一声:“哼!她要管我借钱,我要好好羞辱她一顿,我心里面正憋着气呢!” 王秀英咬着牙,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声音有些尖细,看起来挺恨老太太。 “行了,别说了,咱们管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就行了,反正已经分门立户了。 谁家欠的债,谁家自己还,她那50万赔了,人家银行就把房子一收走,债主上门,我妈说话也就没这么硬气了。” 林国荣现在反倒有些幸灾乐祸,等着吃瓜看戏呢。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和他这么想。 国贵把这事和孙慧茹说了之后,孙慧茹回到家中就向赵老太打听:“妈,这事儿您得跟我们说说。” “这和你们没关系,该做你的生意做你的生意。” “妈,这怎么和我没关系 我嫁过来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您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大家商量一下。 现在我听人家说那边的房子卖得不好,您还在外面借了别人的钱,有什么难处您先说一说,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赵老太道:“我没什么难处,再等等就行了。 这不过是暂时的,等这小区一卖掉,妈的这笔钱就回来了,到时候把银行的抵押还回去。” 国贵道:“怎么可能过一个月就好了 那边这么偏,就连我都觉得卖得有些贵。 妈,您跟我们两个说个实话,咱家到底欠了多少钱?” 赵老太道:“没欠钱,就是把那一排房子抵押了出去。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现在你也知道了,没必要再多说了,你们别管我了。” 林国英道:“妈,这个事怎么能不管,我明天就去中介那里看看,把那一套房子卖掉,能抵几个钱就抵几个钱。 那房子当初也是您给我买的,但您要告诉大家您欠了多少钱,咱们一家人好商量解决啊。” 孙慧茹道:“大姐说的对,我听国贵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真的没想到您会这么做。” 孙慧茹觉得老太太平时做事挺稳当,但听说她把那一排房子贷款50万全都投到了一个房地产项目里,虽然她不懂这些,却觉得这也太大胆了,这可不是几千块钱的事。 老太太道,“我没借其他人的钱,你放心。” 可是孙慧茹和大姐都不相信,她们觉得老太太只是不想让她们操心。 但这么大的事情既然发生了,就想着和老太太一起面对。 林国英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面翻找出来赵老太给她买的那套房子的房产证,把本子递过去:“妈,这套房子您看,找个人给处理掉,卖多少钱是多少钱。” 赵老太把本子推了回去:“真的不需要钱,不要听外面的人瞎传。” “这本来就是您给我买的,现在我和红红在这住已经很感激您了。 再说国霞又上学去了,这房子就我们几个人住,闲着放在那里也没有用啊。” “不要说了,用不上。” 第188章 我就是沦落到街头要饭,都不会到你门口讨口吃的 晚上临睡觉前,孙慧茹从同村的秀兰那里回来,就和国贵说:“要不然咱把这几个月手中赚到的钱都给妈。 我听秀兰说,她在外面好像欠了不少钱。” 国贵道:“谢谢你,能够替我妈着想。” “哎,都是一家人,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多了也没有用。 咱们两个就不要这么客气了,我看了一下,手中还有一万块钱,先让你妈拿着用。实在不行,就把店给卖了,等以后有了钱再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于赵老太欠钱的消息在街坊邻居间传开了,都说她不止亏了50万,还欠了很多债。 孙慧茹也是听后面的秀兰说的,她信以为真。 再加上大姐都把自己的房子拿出来了,作为家里的一份子,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当天早上,在饭桌上,孙慧茹就提起了这个事:“妈,我和国贵商量了一下,我们那一万块钱你先拿着。 要是不够的话,我们打算把这个馒头店给关了,咱们一起想办法。 我听人家说你在外面欠了很多钱,都是一家人,你也不必瞒着。” 赵老太道:“你这都听谁说的?不就是房子没卖出去吗?” 国英道:“现在街坊邻居都传开了。” 赵老太道,“你们都做好自己手上的事就行了,不用管我。我说了,真的没事,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看着赵老太有些生气,孙慧茹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国英收拾着碗筷,今天刚好是周六,她也不用去送红红上学了。 其实赵老太心里很感动,她觉得如果真的自己欠了一笔钱,国英还有自己的儿媳妇慧茹,还能够这样对自己,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要是指望老大两口子,恐怕人早就跑没影了。 孙慧茹拿着抹布将桌子擦干净,国英道:“我来,你们两个先去店里,今天红红不上学,我早点过去。” “好,大姐,我和国贵就先去了啊。” 刚走到门口,林小亮仰着个脑袋看着二人:“四叔,四婶。” 孙慧茹摸着他的小脑袋:“小亮来了,找红红玩的是,在里面呢。” 红红看见林小亮来了也高兴,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大,还有共同语言。 红红就把电视机打开,二人坐在大厅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动画片。 赵老太想着,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房子卖掉就好了。 即使和上一世的情况不同,大不了又回到原点,亏钱还不至于。 到了中午,林国荣回家吃饭。 王秀英坐在桌前,把筷子都放好了,却不见儿子,便问:“小亮呢,你看见小亮没有?” “早上吃完饭就跑出去了,作业都没写。” 王秀英站了起来:“你先吃,我去找找这孩子想,玩心太重了,吃饭都不知道回家。” 她去了隔壁邻居家,一打听才知道林小亮一早就去了他奶奶家,这可把王秀英气坏了。 她之前就叮嘱过他不要再去,这孩子竟然偷偷摸摸又过去了。 她从路边折断一根树枝,怒气冲冲地朝着赵老太家去。 林小亮才上几年级,看着彩电里放的动画片有些入迷,根本不知道看时间。 他和红红一人手中拿着一根火腿肠,一边吃一边看。 林国英一进大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两个小孩,歪着脑袋,有说有笑的。 王秀英噔噔噔直接进了大厅,提着儿子的耳朵就揪到了院中:“我跟你说了几遍了,谁让你过来的,赶紧给我滚回家,以后不许再来!” 王秀英声音很大,还一边扭头看着赵老太的房间,她一进院子没发现老太太,不能确定她是否在家。 红红看着大舅妈面目狰狞的样子,吓得也不敢说话。 接着,王秀英手中的树枝就抽到了林小亮的屁股上。 林小亮疼得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捂着屁股,不知道该放哪里好。 他眼里闪着泪花,眼神中有些惊恐:“妈妈,我知道错了,你别打我。” 林小亮疼得龇牙咧嘴,跌跌撞撞地跟着王秀英往大门口走。 王秀英一边拉着他一边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来,我不告诉你了吗?下次再来,我把你腿打断!人家要账呢,回头堵住门,把你也抓去卖到山沟里面去!” 刚好赵老太从后面张婶家串门回来,听到王秀英这句话,心里非常不爽。 这一阶段,所有人都觉得她欠了一屁股债。 她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合着在王秀英眼里,自己已经落魄到马上要连累孙子的地步了。 她知道王秀英是故意这么说的,便说道:“你这话里有话,拿孩子撒什么气。” 王秀英冷哼一声:“不敢,怎么说我也得叫你一声妈。 您欠了这么多钱,人家上门要账,跟我们又没关系。 这小亮不懂事,老是往这里跑,我只是担心他到时候碰到要账的,被吓到了。” 赵老太道:“你放心,我欠的钱不用你操心。 人家上门要账,我也不会耍赖。 这话以后不要让我听到,要说回你家说去。” 以前王秀英有些怕她,一来是老太太手里有钱,不想轻易得罪。 现在倒好,老太太不但房子没了,还欠了这么多钱。 王秀英心里暗想:“以前不是神气吗,现在拿不出钱来了? 又是买这买那,家里什么都不缺,我看到时候你混得谁都不如,千万不要来求我们。” 林小亮一只手被他妈攥着,仰着小脑袋看着奶奶和妈妈吵架,也不知道她们在吵些什么,一只小手不停地捂着被抽打过的地方,感觉有些发烫。 赵老太道:“我说秀英,你想的可真远啊。 求你们两个,那我不是自取其辱,放心,就算房子都抵押了,我沦落到街头吃不上饭,都不会跑到你门口讨口吃的。” 王秀英拍着手道:“那最好了!你想喝,我还不一定给呢。 到时候你欠了这么多钱,别连累我们就行了。 幸亏你当初明智,咱们早早把财产分割清楚了,不然我辛辛苦苦上班,国荣补自行车挣点钱,所有的钱都替你垫上,那都补不上这个窟窿啊!” 看着王秀英幸灾乐祸的样子,赵老太提醒道:“你就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万一过了一个月,这房子一下子就卖出去了呢?” “哼!” 王秀英道,“你慢慢想,反正跟我们没关系,人家来问你要账,你可别往我那里去!” 拉着儿子走远了,王秀英踢了林小亮两脚:“下次再去,你就留在人家那里,看看以后吃不饱、上不起学,怪谁?” 说完,她还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赵老太。 王秀英就是借着教训儿子,把话说给老太太听的。 第189章 林国华的天塌了 林小亮一边往家里跑,一边哭,身后的王秀英拿着枝条也跟了上来。 一进门,林国荣就听见了儿子的哭声。 王秀英扔掉枝条坐了下来,脸色铁青骂道:“他和你一样,没脑子没记性,整天就想着往你妈家跑。” 林国荣道:“这说孩子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王秀英怒道:“你以后不许再提你妈,她自己的事自己承担,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林国荣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两天,林国华提着东西,一箱子饮料、鸡蛋和其他食品,来到了副厂长家里。 “国华,你来就来,还买这么多东西,纯属浪费钱。”副厂长说道。 “朱厂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成,工作上的事,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一直让您费心了。” 朱厂长递过烟,二人坐下。 “有什么事就直说!” 林国华本还想客套寒暄几句,没想到朱厂长直接开门见山。 “我来是想打听一下,咱们车间副主任的人选,是不是还没确定下来。” 朱厂长笑了笑:“这几天来找我的人不少,都是为了这事。 其他领导也跟我打过招呼,我确实很为难,这个岗位只有一个,选一个人,就要得罪另一个。” 林国华也知道领导的难处:“朱厂长,您和我爸是多年老相识。 我平时工作不说多优秀,但也没犯过什么大错,我还年轻,您看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朱厂长道,“这是公平竞争,我不好多干预,你看后面那些东西。” 林国华看了一眼,原来早就有人提前送了东西来,瞬间感觉压力很大,觊觎这个位置的人不止他一个。 “实话跟您说,我和刘艳快离婚了。 要是这次没竞选上副主任,恐怕我就留不住她了。 朱叔叔,您就看在这么多年和我家相识的份上,帮帮我。” 朱厂长一脸为难,拒绝似乎显得太不近人情。 “我试试,但这个位置你别抱太大希望,我不能打包票,上面有领导的亲戚也想坐这个位置,还有最近上面可能要对厂里有所改变。” 林国华投去感激的目光:“谢谢朱叔叔,我一定会记得您的恩情,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起身时,朱厂长提着东西要还给他,林国华说什么也不要。 最后他把东西直接扔到院门口,骑上车子就走了,免得再一番拉扯客套。 回到家中,刘艳上来就问:“朱厂长收东西了吗,他怎么说?” 林国华答道:“收了,他说帮我试试,不过这个位置竞争的人也很多。” “我不管,你必须当上副主任,我在同事面前才有面子。” 林国华坐在沙发上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对刘艳道:“你现在怀孕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没胃口,你自己吃。” 就这么过了两天,林国华正在车间里忙碌,一个工友跑过来说:“国华,朱厂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一听到这个消息,林国华心中一喜,他就是在等这个消息,要是没当上副主任,应该不会这么快通知他。 他摘下手套揣进兜里,赶紧快步往二楼的办公室走去。 林国华有种预感,这事肯定成了,心跳得飞快。 来到门口,他敲响了门。 “进来。” 看着神采飞扬的林国华,朱厂长脸上却毫无表情。 “国华,你坐。” 林国华坐到办公桌对面,等着对方宣布这重大的人事任命。 “你来厂里快两年了?” 林国华点点头:“差不多了。” “不错,你是个好同志,我对你的工作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听到这话,明显是在表扬自己,林国华更加坚定了,朱厂长叫他来,就是为了告诉他当上了副主任。 “哪里哪里,都是朱厂长您领导得好,我有时候比较粗心,以后要向您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朱厂长话锋一转:“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我也是刚刚接到上面的通知,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看着朱厂长一脸严肃的表情,林国华也收起了笑脸,感觉今天的话有点不对劲。 “朱厂长,有什么话您就直说。” 林国华心里忐忑不安,因为附近几个厂,很多人都下岗了。 “你们那个部门的人,全部要下岗,只保留一个主任,调到其他车间去。” 林国华听后,整个人眼神有些涣散,像雕像一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上也没了刚进门时的喜色。 他颤颤巍巍道:“这是真的吗?” 朱厂长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推了过去:“你看一下这个。” 林国华看了几行字,心都凉了,文件也“哗啦”一声飘到了地上。 他身子一软,直接靠在椅子上,只感觉天要塌了。 朱厂长安慰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要想开点。 不少人都下海做生意去了,未必是坏事。 你可不能因为这个一蹶不振,你还年轻,前面的路还很长。我也没办法。” 林国华点了点头,眼神好像无法聚焦,精神有些恍惚,直接站了起来。 “等一下,国华,你的东西拿着。” 林国华看了一眼朱厂长从家里带来的那些东西,晃了晃脑袋:“不用了,您看着处理。” 从办公室走出来后,林国华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走廊里的同事和他打招呼,他都没反应。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下班的,只是本能地骑着车子回了家。 推开门,站在大厅门口,外面的光线照在背后,屋里投下一个巨大的影子。 林国华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好久,然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直接躺了下来。 他看着房间顶上挂着的风铃,感觉胸口有些发闷,一句话都不想说。 本来还打算当副主任,眼下工作却没了。 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他该怎么跟刘艳说,刘艳会不会打掉孩子? 她要是知道自己没工作了,会是什么反应? 林国华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他双手捂着脸,只想睡觉。 自己的命运,好像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老天怎么会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了工作。 就在此刻,车轮声响,林国华知道是刘艳下班回来了。 “怎么躺在沙发上,不去做饭?我饿了。现在我怀着孕,你要好好伺候我。对了,你的工作,朱厂长有没有说怎么样了?” 刘艳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察觉到躺在沙发上的林国华的情绪。 “你倒是说话啊,聋了吗?” 第190章 我不可能跟你这种人生孩子,生下来也是窝囊废 林国华躺在沙发上,浑身疲倦,面无表情,声音有些低沉:“我要告诉你个事,我失业了,副主任的位置就更加不用想了。” 刘艳看着他,突然激动起来。 “什么,你下岗了?” 她的嗓门不由得提高起来,又尖又细。 林国华叹口气道:“今天刚接到通知。” 刘艳一时半会有些接受不了,她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是,你不是买了东西往朱副厂长家里提吗? 他怎么也不能让你下岗啊,你这是听谁说的,会不会搞错了?” 林国华无力地摇着脑袋:“不会错的,今天我去了他办公室,上面有文件,我看了,东西他让我带回来,我没拿。” 刘艳直接愣坐在了沙发上。 她想过林国华可能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那就意味着这个家只有靠她一个人的工资了,而老太太那边的房子也不用想了。 刘艳看着窝在沙发上、一脸颓废的林国华,气的用拳头不停捶打着他:“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废物啊,早不丢工作晚不丢工作,偏偏这个时候丢!” 林国华有些麻木,任她怎么打也不还手,衣服都被抓烂了。 刘艳折腾了一会,可能是累了,坐在旁边也不动了。 两个人都沉默着,心里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房间里非常安静。 过了一会,刘艳开口道:“既然你失业了,那以后呢,这个家该怎么办?” 林国华还处在失落之中:“我不知道。” 刘艳突然语气缓和了很多:“国华,咱们结婚也差不多两年了,非常感谢你对我的照顾。 要不然好聚好散,这婚姻过成这样也没什么意思了。” 林国华突然坐了起来:“刘艳,我求你个事,你别把孩子打掉,等生下来我答应你,跟你离婚。” 刘艳冷笑一声:“就凭你,拿什么养活他? 你自己都没有工作了,还想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咱们之前说好了,你要是能当上副主任,我就不打孩子。 现在你工作都没了,还说什么呢,离了对你我都好,这样纠缠没有意思。” 林国华道:“你是不是对你们厂里面的那个王主任有意思? 我早就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了,我看你就是想快点跟我离婚去找他,对?” 刘艳当即恼怒道:“对,我就是要去找他! 人家的工资就是比你高,跟着你我是一点前途都没有。 我想让他给我买房子,想让他给我买衣服,想让他给我买化妆品。 你现在连工资都丢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说我?” 林国华知道刘艳是留不住了,“行,我跟你离婚,但只有一个条件,你肚子里的孩子先给我生下来。” 刘艳道:“你在做什么梦,你还真相信我怀孕了?” “什么意思?”林国华立即起了疑心。 刘艳道:“跟你说实话,其实我并没有怀孕。 那张报告单是我去医院找人开的假的,明白了?” 林国华攥着刘艳的胳膊道:“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刘艳一脸嫌弃地打掉他的胳膊:“别碰我,你爱信不信,我有必要骗你吗? 当初就是想着怀孕能让你妈分套房子给我,现在房子没了,你妈她自己都难保,我也不用再装了。” 林国华满面涨红:“你居然拿孩子的事骗我?” 刘艳道:“我骗你怎么了,就你这种人,我不可能给你生孩子,生下来跟你一样也是个窝囊废物。” 林国华扬起手,“啪啪啪”就连抽了刘艳三个嘴巴。 刘艳的嘴角渗出了血,头发也被打得有些凌乱,盖住了半边脸。 她不但没生气,捂着脸反而还笑了笑:“打,继续打,你这个废物!” 林国华将她一把推开,自己靠在了沙发上。 刘艳转身回到卧室,像上次吵架那样开始收拾衣服,只不过这一次,连冬天的、夏天的一起装起来,用了一个大包。 还有鞋子,尽量不落一样东西,来来回回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穿梭。 林国华则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收拾东西。 等东西都收拾完后,刘艳拍在桌上一份离婚协议,上面早已经写好了财产分割,她早就做了两手准备,如果林国华当不了副主任,就和他离婚。 “签个名,这房子留给你,咱们剩下的钱我带走。” 林国华心中伤心不已,也不想去计较那四万块钱。 他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把笔“啪嗒”一声扔在旁边:“快滚。” 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刘艳道:“咱们好聚好散,这周一直接去领离婚证,你多保重,我走了。” 刘艳提着一个很大的包袱,一捱一捱地走出了院子,把行李放在自行车后座上,用绳子固定住,骑着车子离开了。 刘艳头也没回,车子骑得飞快,她早就想离开这个家了,是林国华许诺的条件让她才没有走。 家里又剩下林国华一人了。 他抄起木棒,对着电视机、玻璃柜、花瓶,还有两个人的结婚照,“哐哐哐”就是一顿砸。 只有不停打砸,发泄着心中的怒火,林国华才觉得好受一点。 屋里、卧室全都被砸了一遍,到处飞溅着碎玻璃渣。 林国华发泄完后,瘫软在沙发上,喝起了酒。 他一瓶接着一瓶地喝,只想把自己灌醉,用酒精来麻痹自己,或许这样会好受一点。 现实的生活给了他沉重一击。 林国华抱着酒瓶,脸红彤彤的,头发凌乱,躺在沙发上呼呼地睡着了。 刘艳回到家里,母亲韩金花有些惊讶。 “你这是?” “妈,我等下和你慢慢说,帮我把行李抬进去。” 二人收拾好后,刘艳一五一十的讲述了回去后的事。 韩金花道:“怎么会这样,那林国华他没说什么吗?” 刘艳道:“嗨,他能说什么 这个废物。 我已经跟他签好了协议,到时候直接领离婚证就行了。 反正钱都在我这里,那个破房子留给他们老林家。 这种男人也没出息,离婚以后我就是自由身了,找一个有钱的或者有地位的,不比他强吗?” 韩金花道,“这事你爸还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估计还要劝你回去呢。” 刘艳道,“我爸那人就是老传统,喜欢把人往火坑里推,我跟着林国华感觉很窝囊,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了,养活自己都是问题。” 母女二人正说着,刘玉柱回来了。 看见里面的卧室行李,刘玉柱还没有开口,刘艳就先一步说出来了原因和经过。 刘玉柱道:“刘艳,你这个时候跟他离婚,有点不合适?” “爸,有什么不合适的,婚姻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愿意就在一起,不愿意就分开。我和他在一起干嘛,养着他吗? 这件事你不要再说了。” 第191章 等人家发达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韩金花道,“妈支持你刘艳,这个男人连工作都没有,你跟着他干什么。” 刘艳委屈道,“妈你是不知道,我今天来的时候他又打了我两巴掌,我爸他什么都不懂,还在那里瞎劝。” 刘玉柱道,“我是不懂,要是人家哪天有发达了,刘艳我是怕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刘艳脸上挂着笑,“我会后悔,爸你太高看他了,我跟着他生活了两年还不了解他,他要是能发达,整个江城的人都能发达,除了脾气暴躁,什么也不是。” 到了次日一早,刘艳来到了王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我想请假。” 王主任道,“这个事你没必要和我说啊,按照请假的正常流程就行了,你去领一个条子。” 刘艳柔声道,“王主任,我是去民政局离婚,周一可能就不直接过来了,咱们周一不是比较忙,所以我想和你汇报一下。” 一听到要离婚,王主任马上变了笑脸。 “怎么又离了,不是说要给他一个机会吗,你这才几天啊。” 刘艳手指着嘴角道,“你看他给我打的,都青了,这种男人跟他在一起干嘛,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 王主任凑近了看了看,“你别说,这下手还真重,我支持你,去,到时候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谢谢主任。” 周一,刘艳穿着健美裤,高跟鞋,打扮的时髦靓丽,肩上背着挎包,早早地就在门口等着了。 这一次她真的要和林国华离婚,虽然平时家里的财政大权都是刘艳当家做主,可是她跟着这种男人没有前途不说,现在连工作都没了,自己当初就不该嫁给这一家。 林国华这几天醒了就喝酒,喝醉了就睡大觉,饿了就去街上买点东西吃,也懒得做饭,整个人看上去很颓废,胡子拉碴的。 他知道周一是离婚的日子,这挽留也没有用,骑着车子带着东西赶过去。 林国华离得很远就看见刘艳四处张望,她的比起以前在家跟家的时尚,反倒是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连换一件都没有就来了, 这不是结婚,林国华也无心打扮。 到了门口,二人互看了一眼,林国华把车子停在一旁,跟着刘艳走了进去。 在排队以后,二人在窗口,都签上了字,随着工作人员询问后,最终在上面盖上了大印。 这一刻,二人在法律上就没有了关系。 各自拿着本子走到了门口,刘艳道,“林国华就这样,以后各走各的路,好聚好散。” 然后刘艳骑着车子就离开了,林国华的目光一直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才收回来。 他站在原地,抽着烟,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只是可惜了这好天气。 往事的一幕幕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从和刘艳相亲,到订婚,然后结婚,一起吵过,打过,闹过,一切都结束了。 林国华叹口气,只是对于未来的路,他很迷茫,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想起了当初母亲说的那句话,她嫁的是自己的工作,不是自己的人。 可能时间久了,一心想要更好的,自己满足不了,不如放手。 只是有些愧对自己的母亲,回想起来他和刘艳所干的事情,也没有脸回去。 林国华这几天醒来后,就是一边喝酒,一边反思过去,可是到了晚上情绪还是容易上头。 他骑着车子又去买一提啤酒,只有借酒消愁,晚上的时间才没有那么漫长。 没了工作的事林国华也没有事情干,一闭眼脑子就是这事。 他来到了街上的店铺,从里面刚搬出来一件啤酒,就碰到了自己弟弟国贵。 “二哥,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该上班吗?” 林国华道,“哦,有事请假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给这老板送馒头。” 林国华不愿意让自己的家人看见现在颓废的样子,“那我先走了。” 他骑车走后,店铺老板道,“你还不知道,你二哥工作没了,这几天都是从我这里买酒喝,听说你二嫂也和他离婚了,整天浑身酒气,你没有闻到啊。” 国贵看出来了,他的精神有些不太好,只是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没有想到二嫂居然真的和二哥离婚了。 现在的刘艳拿到了离婚证后就回到娘家。 一进门,韩金花道,“怎么样了?” 刘艳拿出离婚证,“终于和他离掉了。” 心中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回头妈,托人给你再介绍一个家庭条件好的。” 刘艳道,“妈不急,我想过一段时间一个人的日子,你让我缓一缓。” 刘艳虽然和林国华离婚了,可是也不想这么快就进入下一段婚姻。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刘艳带着自己的离婚证去了厂里,在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几个人都没有想到,刘艳自己掏出了离婚证拍在了桌上。 “我离婚了,以后自由了。” 几个同事都惊讶的看着她,因为前段时间就要闹着离婚,后来又和好了,这次不声不响的居然把证都领了。 “刘艳你真的离婚了。” 看着几人的神情,刘艳很淡定道,“当然了,我已经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了,是他没有珍惜,我想要更好的生活也没错,他现在都没有了工作,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同事道,“不是听说他妈有一排房子吗?” 刘艳笑道,“是有一排房子,都抵押出去了,他妈自己都难保了,非要做生意投资那个破烂的小区,现在好了,欠了一笔账,我看他们家里过年堵着要钱的比这一大家子人都多。” “刘艳你幸亏离了,不然以后说不定负担你呢。” 刘艳道,“你说的没错,离婚后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看看我这件衣服怎么样,在商场里买的。” 几个同事随后又讨论起来她身上的衣服,流出很羡慕的神情。 几个人从食堂回去,刚好遇到了王主任。 众人齐声道,“王主任好,” “嗯,刘艳你跟我过来看,到我办公室去。” 等刘艳走后,几个同事议论起来。 “我就说刘艳和主任的关系不一样,你看这刚离婚,主任就来了。” “听说王主任也是离婚的,孩子跟着前妻,不过他和刘艳年龄差的有点大啊。” “年龄差距大算什么,你找一个小伙子,他也不会照顾人啊,男的年龄大点好,知道照顾人,我觉得刘艳要是和主任成了,咱们几个不是也跟着沾光。” “对对对。” 第192章 刘艳和王主任逛商场,被国华撞见 刘艳跟着王主任身后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主任你找我什么事?” 王主任道,“坐,别站着,工作本来就够累的了。” “谢谢主任。” “听说你昨天去民政局了,怎么样了,你个人的情感问题,我们当领导的该关心还是要关心的,毕竟会影响到工作。” 刘艳从口袋里掏出本子,推到了办公桌的另一侧。 “主任,这次是真的,我和林国华离了。” 王主任拿起来看了一眼,目光停留在那红印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合上后还给了刘艳,“到底还是离了,现在是新时代,不要什么思想负担,离婚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刘艳笑着道,“王主任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方点点头,“今天下班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就当是庆祝你离婚,摆脱烦恼困境。” 刘艳犹豫一下道,“好啊。” 到了下班时间,其他人都走了,刘艳磨磨蹭蹭的始终不肯离开。 同事道,“刘艳下班了,你怎么还不收拾一下走啊。” “我等会,你们先走。”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王主任站在窗户边上,摆着手。 刘艳整理了一下衣领,从另一个侧门边上和王主任一起走了,这样可以避免和大部分同事遇见。 两人推着车子,说了一会闲话。 到了一家高档饭店门口,王主任领着刘艳走进去,坐到了一个包厢里面,私密性很好。 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两位想要吃点什么?” 王主任很大度的把菜单推给刘艳,“别客气,我请客你随便点,厂里的领导招待贵宾都是选择这里。” 刘艳装作很不好意思,“王主任其实我都行,随便一点就可以了。” “能不能吃辣?” 刘艳点点头,不断的打量着周边的环境,猜测这里的消费应该很贵,一进门就很豪华。 王主任点了几个特色菜后,要了一瓶白酒。 他把手腕上的金表拆下来,放在桌子一旁。 “刘艳啊,你工作表现还是很不错的,以后厂里还要提拔年轻人,你要好好干,我到时候绝对支持你。” “谢谢,主任,如果我刘艳要是飞黄腾达了,一定不会忘记主任的栽培。“ 王主任笑的脸上的肉横颤着,“我早就看你很聪明了,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甜。” 刘艳柔声道,“哪里主任,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二人交谈间,点的菜已经开始陆续的送上来。 王主任把酒打开,给刘艳满满的倒上了一杯。 他举起酒杯道,“来,这一杯庆祝你离婚,祝你以后的前程似锦。” 刘艳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谢谢王主任的吉言。” 虽然刘艳能喝酒,可是这一杯下去,也就差不多了,但是她没有拒绝。 仰起头喝了一口,王主任夹着一块瘦肉放到刘艳的碗里。 “这个你要多吃点,看你太瘦了。” 刘艳道,“主任,现在都流行瘦啊,胖了不好看,不过还是谢谢你。” 二人一边吃一边喝,几巡酒后,都有几分醉意。 王主任直接拉着刘艳的手,摸来摸去。 “以后你在厂里面,有谁欺负你,只管跟我说,只要我一句话,就能一个人调走。” 刘艳道,“谢谢,王主任听说你很怕媳妇,是不是?” 满面涨红的王主任挥着手道,“那个母老虎我早就跟她离了,哪有你温柔,要是都像你这么漂亮,那就好了。” 刘艳心中暗自窃喜,“那你不可能是一个人啊,像你工资这么高,还是领导,就没有人给你介绍?” 王主任把另一只手搭在刘艳的肩膀上,“哎,怎么没有,就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最近买了一辆桑塔纳,去相亲见了一个别人介绍的女同志,非要住我们家不走,我直接拒绝了。” 刘艳道,“那王主任你喜欢哪个类型的?” 王主任酒气上涌,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看着刘艳的脸蛋。 “我就喜欢你这个类型的。” 刘艳咯咯咯直笑,“王主任你真会开玩笑,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咱们江城买的起桑塔纳的可没有几个。” 见刘艳没有任何的反抗,王主任索性直接一把搂住了她。 “主任,你别这样。。。” 刘艳挣扎了几下就没有说话了。 王主任道,“我有点醉了,要不然你把我送回家。” 刘艳有些犹豫,她没有去过王主任家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离婚了。 对方见她迟疑,直接把那块金表塞在刘艳手里。 “这个送给你了,扶着我回去,我喝多了。” 刘艳没有拒绝,把金表揣在口袋里,搀扶着王主任去了柜台结账。 到了家门口,王主任一只手搭在刘艳肩膀上,一只手掏出钥匙,打开门。 一进门,里面的装修,立马让刘艳眼前一亮。 客厅里铺着实木地板,进口的欧式大沙发,墙上挂着一个超大屏幕的电视机,水晶吊灯,双开门的大冰箱,还有一个酒柜,上面摆放着不少的酒。 刘艳知道主任的工资高,可是没有想到家里这么有钱。 这就是她梦想中的家啊,刘艳把王主任搀扶到了沙发上坐下,前面是一个大理石的茶几。 “王主任,你渴了,我给你倒点水喝。” 王主任突然翻身把她压在下面,“我是渴了,可茶不能解我的渴。” 两个人在沙发上翻滚了一会,又跑去了卧室,里面是一张席梦思的床垫。 刘艳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过。 第二天,刘艳靠在王主任的肩头道,“你现在工资到底多少钱?” 王主任搂着刘艳,拍着发福的肚子道,“你觉得,我只依靠这点工资,能够买的起桑塔纳,家里面用的上这些东西吗?” 刘艳娇嗔道,“那你还不快告诉我,也让我跟着你好发财。” 王主任冷笑了一下,“有些事情,你要打听对你没有好处,安心做我的女人,肯定比你过去和林国华在一起日子要好。” 刘艳道,“那我早不能这样不清不楚的和你在一起,你要给我一个名分,时间久了,就厂里的那些妇女指不定怎么说我呢。 “我暂时还不能跟你结婚,这两千块钱你先拿着花。” 王主任把床头柜边上的皮包拿起,刺啦一声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来两千块。 刘艳也没有客套,接过来钱后,对着王主任道,“我在商场里看上了一套衣服,我要你今天就陪我过去买。” 王主任亲了一下她,“行,我给你办公室打个电话,今天开车带你过去买。” 刘艳搂着王主任的胳膊道,“你真好。” 二人吃过早饭,一起到了楼下,王主任带着她坐到了车上。 刘艳四处看着车内的装饰,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惊奇。 到了商场,刘艳挑衣服,王主任负责付款。 林国华走在大街上,失魂落魄的靠着百货大楼的一角,隔着玻璃看着刘艳笑的很灿烂,满心欢喜的正对着镜子拿着一条风衣比对,后面还站着那个油腻的王主任。 “臭婊子!” 林国华起身想要过去,可一想到二人已经离婚了,刘艳也不是喜欢这个男人,只是喜欢有钱人,瞬间又忍住了,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了,手里抱着几瓶酒。 第193章 林国华心灰意冷,卖房子离开江城 一进家门,林国华就躺在沙发上,如同一摊烂泥。 回想起刚才的画面,他把酒瓶拧开,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自从这段时间刘艳不在,他也懒得做饭,饿了就去买点吃,醒了就喝酒,要不然就睡觉。 只能用酒精麻醉自己,逃避现实,要不然时间就会很漫长,很煎熬。 从工作到家庭,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变得不修边幅,整个人邋里邋遢的,家里面被砸个稀巴烂,也没有人收拾。 林国华看着那残破镜子里面的自己,冷笑了一声。 头发像鸡窝一样乱蓬蓬的,没想到能混到这个地步。 刚才看见刘艳笑得那么灿烂,好像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她这么开心。 那个老男人和她相差十几岁,林国华知道他绝对不是刘艳长期厮守的人,早晚还得换一个。 一想到这,心里面就好受多了,她喜欢的是钱,至于有钱人是谁、长什么样,刘艳好像不在乎。 但是刚离婚不久,她就和王主任走到了一起,这让林国华心里面非常耻辱。 他一拳打碎了那残破的镜子,手上流着鲜血。 林国华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振作起来,为了这种女人不值得。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成为有钱人,要让刘艳后悔。 可是沉重的现实却告诉林国华,他现在连份工作都没有,身上也没有多少积蓄了。 这几年来的工资全部上交给刘艳,离婚协议上只留给了他这一套房子。 现在想想,这两年到头来有一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 人也没了,钱也没了。 林国华躺在床上,看着家里面的东西,基本上都被砸得差不多了,唯一能指望上的就是这套房子,这还是他妈花钱给买的。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家人,一个大男人趴在床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国华擦干眼泪。 他要去南方,要把这房子卖了变成本钱去做生意,留在这江城没有什么前途。 他有几个同学都去了南方,听说这两年混得不错。 林国华起来,拿着盆打了点水把脸洗干净,看着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 他换了身衣服,又把头发洗了一遍,来到了江城的房产中介这里。 这时候的中介还没有那么正规,大部分都是挂个牌子,帮人打听个事、存个东西、看个自行车,租个房子之类的。 他来到了前街那个小铁皮房子边上,这里是简易中介所聚集的地方。 他把烟掏出来,递了给几个人,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房子情况和理想的价格。几个房产中介把他登记下来了。 回去后,林国华把衣服都翻找出来,叠了几下塞进箱子,只等房子一卖掉就离开这里。 江城对于林国华来说,很多地方都有他和刘艳的身影,他不想触景生情,也想换个环境,最主要的是要改变自己,去南方挣钱,做一个真正的有钱人。 他忽然想起往日刘艳说他是个一无是处的人,林国华觉得也没有错。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要不是他妈还留着这一套房子,估计自己连去南方的车费都没有,别说做什么生意了。 没过两天,林国华卖房子的事就在中介里面传开了。 其中有一位和他家里面认识的人,在买馒头的时候,无意中就和林国贵闲聊起来,提起了他二哥要卖房子的事。 林国贵听后,把这事和媳妇孙慧茹说了一下。 孙慧茹决定等下了班,跟林国贵一起去看看他二哥。 林国贵也听说了二哥林国华离婚的事,只是一直忙着生意。他和林国贵买了点水果,就来到了后街。林国华家的大门没有关,一进院子,两个人都快傻了——很多东西都被扔了出来,地上一片狼藉。进到大厅里面,简直像被炮弹炸过一样,里面的桌椅板凳都东倒西歪的。 林国华一个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着,孙慧茹都没有下脚的地方。她看了眼林国贵,说:“你二哥自从和二嫂离婚以后,怎么搞成这样?”林国贵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上前把林国华晃醒:“二哥,你醒一下,我有点事问你。”林国华揉了下眼睛,朦朦胧胧地看见自己的弟弟,问道:“国贵,你怎么来了?”他慢慢用手撑着床坐了起来,才看到倚在门口还站着孙慧茹。林国华不好意思地穿上鞋站了起来:“弟妹,你看我这家里面太乱了,我不知道你们来。你赶紧坐。”他扫了一圈也没有个合适的板凳,就拍了拍床:“那就直接坐这。” 孙慧茹把买来的水果放在床头边上,问道:“二哥,您这是怎么了?我知道你和二嫂离婚了,听别人说你在卖房呢。” 林国华用手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点,说:“这个事我想了很久,要出去闯一闯,在江城没有什么希望。我和她离婚以后,工作也没了,所以留在这里实在没意思。” 林国贵惊讶地问:“什么?你的工作没了?这什么时候的事?”林国华答道:“也就上个星期。现在下岗的人挺多,没了就没了,也不是我一个。你们两个回去。” 林国贵真的没想到他二哥不但婚离了,工作也没了,看着他一个人,感觉挺可怜的,就说:“要不然你跟我去家里,还没吃饭呢?”林国华拒绝道:“不用,我到街上买点吃就行了,你们走。” 林国华不想让自己的弟弟看到目前的狼狈状况。孙慧茹和林国贵只好先行离开。走在路上,孙慧茹说:“要不然等一会做好了饭,你给他送点?我觉得二嫂走后对他的打击挺大的,这又没了工作,他好像瘦了很多。” 林国贵点头:“好,等会我给他送点饭。他也没跟家里说工作没了,离婚的事咱们也是听别人传来的。”回到家,孙慧茹和林国贵就把这事和老太太赵老太说了。赵老太听后,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饭,林国英(大姐)用饭盒提前给弟弟林国华装了饺子。吃完饭后,林国贵和媳妇孙慧茹提着饭盒朝着二哥家去。赵老太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从箱子里面翻找出一个手帕,也跟了过去,只不过和他们相隔了10分钟。 林国贵和孙慧茹到了门口,看见里面黑灯瞎火的。林国华一个人懒得开灯,睁着眼睛,双手抱着后脑勺看着天花板。他在回想着,自从和刘艳结婚以后,就没少麻烦老太太,哪一次不是他妈在里面操心?自己还总想着占她的便宜,真不是个东西。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家人了。刘艳走后,他整个人清醒了很多:这个女人好像除了会往她娘家搬东西,对自己母亲从来没有孝顺过,对自己好像也真的没有怎么照顾,眼里除了钱还是钱。 此刻,一句“二哥”让他回过神来。林国华问道:“国贵,你们怎么来了?”林国贵扬了扬手里的饭盒:“晚上吃饺子,大姐给你装的,还没吃饭呢?”林国华站了起来,叹了口气,把灯打开,问:“是妈让你们来的吗?”。 第194章 林国华痛改前非,独自前往南方 “不是,我把你的事和妈说了。” 林国华很在意母亲的看法,“妈怎么说的?” 孙慧茹道:“妈没说什么,二哥你还是来吃饺子,趁热吃,凉了就不好了。” 林国华接过来饭盒打开,拿了一双筷子,刚吃了一个饺子,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二哥,是不是不合口味?” 林国华突然问道:“这饺子是谁包的?” 孙慧茹道:“是妈包的,昨天包了很多没吃完,冰箱里还剩一点。 今天晚上我们吃的是面条,妈让大姐把这点饺子给你煮了送过来。” 听到这句话,林国华瞬间流下了眼泪,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林国贵和孙慧茹二人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又哭上了。 孙慧茹道:“国贵,劝劝你二哥。” 林国贵道:“二哥,你哭啥,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帮你一起想办法。” 林国华知道他妈心里还是有他的,自己喜欢吃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在得知晚上一家人吃面条,唯独给自己送饺子,心里面一阵感动。 “二哥对不起家里,更对不起妈,过去干了这么多让妈伤心的事,到这个时候,妈还是想着我的。” 国贵道:“行了,你先吃饭。” 擦干眼泪,林国华狼吞虎咽地把那盒饺子吃完了。 孙慧茹道:“二哥,我知道你和二嫂离婚了心情不好,可这房子你不能轻易卖掉。 我和国贵商量了一下,你要不然去我们店里帮忙,该怎么算工资不会少你的。” 林国华向孙慧茹投来感激的目光:“谢谢你。 二哥不想去,你是个好姑娘,我弟弟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我打算离开江城,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现在不都是流行下海,听说南方发展的不错。” 国贵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去南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到点事,可不是在江城,你的性格还这么冲动。” 经过这次和刘艳离婚后,林国华算是看开了,也想明白了。 “国贵你不要担心我,我知道这个社会不是靠拳头,要靠脑子。 一个男人只有自己有钱了,才能受到重视。 过去二哥是不成熟,你二嫂说的不错,要不是妈让我顶爸的班,我现在可能连口饭都吃不上。” 此刻的林国华在经历过婚姻和工作的打击后,人清醒了很多。 可能只有在低谷的时期,才能看出来谁是最重要的人。 孙慧茹道:“二哥你能这么想,就说明你进步了,要是妈知道,一定也会为你高兴的。” 林国华叹了一口气:“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妈了。 这么多年以来,她没少操心,我还和刘艳合起伙来占家里的便宜,真是畜生。 当初为了这工作的事,妈跑上跑下的,不知道说了多少好话,求了多少回人,我自己想想都对不起她。” 说着,林国华又哽咽了起来。 国贵道:“好了二哥,你知道错了,以后改正过来就行了,别哭了。” 就在此刻,门口的赵老太轻咳一声。 林国华泪眼汪汪地看着母亲,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才发现母亲的眼角多了很多道皱纹,头发也比以前白了很多。 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太太面前,两只手不停的啪啪的打着自己的脸。 “妈,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妈!” 一直就这么扇着自己的嘴巴,两边脸都红了,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孙慧茹和林国贵拉着他:“二哥,你别打了!” 赵老太看着屋里乱七八糟的,地上全是酒瓶子,就知道这段时间他估计在家里也想清楚了。 “行了,起来,别打了。” 赵老太发了话,林国华才停下来手中的动作。 他拖着膝盖来到了母亲的跟前,抱着大腿痛哭了起来:“妈,是我对不起你啊!” 声音很大,带着委屈和悔恨,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全都下来了。 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样,赵老太倒是很冷静,直接把他拽了起来:“不要哭了,我不喜欢废物一样的儿子。 遇到这么点事就哭哭啼啼的,你要像一个真正的男人,给我站起来,和刘艳离婚也不是坏事。” 林国华当即止住了哭声。 孙慧茹递过来纸巾:“擦擦。” “谢谢你。” 林国华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擦拭着眼泪。 赵老太把地上的椅子扶起来,坐在了上面:“你和刘艳财产怎么分的?” 林国华道:“钱她都拿着了,房子留给我了,其他都没什么。” 赵老太道,“工作没了不要紧,婚离了也不要紧,只要你能够意识到以前的错误,就还是我儿子,就是没刘艳该怎么活还要怎么活。 你用不着卖房子,这是我给你用来娶媳妇的,不是让你卖的。” 听到母亲这么说,林国华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妈,我想去南方做生意,可是手里也没有什么钱了,所以才打了房子的主意。” 赵老太拿出手帕,里面包着一沓子钱,递了过来:“这一笔钱给你去做生意。 既然你想要出去看看也好,外面要比我们江城这种小地方发展的快,趁着年轻闯荡一下也好,我也希望你混出个人样来。” 看着这笔钱,林国华感觉非常羞愧。 到了这个时候,真正在乎自己、关心自己、疼自己的,还真的是自己的母亲。 “妈,这个钱算是我跟你借的,我要是赚钱了,连本带利的一起还给你。” 赵老太道:我也没打算给你,借条签字,把家里收拾一下,不要喝酒了,打算什么时候走?” 林国华道:“就最近两天,我把家里收拾好,买好车票就打算离开。 至于过年回不回来,到时候再看。” 林国华拿着笔在上面的借条签了字。 “好,国贵、慧茹,我们回去。” 林国华站在门口,目送他母亲回去。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掏出那一沓子钱,狠狠的又攥紧了。 进屋把倒在地上的东西给扶起来,归置放好,地上破碎的东西用扫把打扫干净。 林国华用冷水洗了一个澡,虽然晚上穿着一个薄薄的外套都嫌冷,可是他想让自己清醒,要和以前说再见。 两天以后,林国华背着一个大大的蓝色牛仔包,里面装了衣服和生活用品,把门锁上了。 他站在院外停了一会,抬头看着自己的房子,转身过后,头也不回的一直往车站走了过去。 快到地方的时候,后面的国贵骑着车子喊道:“二哥,你等一下!” 林国华停下脚步道:“你怎么来了?” 国贵道:“妈让我说一声,你在外面要多一个心眼。 这个电话号码是家里的,你记得带上,有什么事给家里打电话。” 说着,国贵塞过来一个烟盒纸片,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林国华道:“替我跟妈说,让她保重身体,我一定会混出个人样来的。” 国贵挥着手,看着二哥走进了车站,才骑着车子回去。 第195章 局势反转,赵老太的投资有救了 一个星期以后,赵老太上街的时候发现街道主任带着工人,手里拿着绳子和石灰,去到东面的片区,现场测量了起来。 她激动起来,知道这片马上就要拆迁了,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跟了过去,对着测量的工人询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工人回答:“我们测量房屋面积啊,这一片马上就要拆迁了。” 赵老太道:“是不是要建设一个国家级的经济开发区?” 那工人眼前一亮:“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看了路口牌子上贴的通知?” 赵老太来得匆忙,没注意,便说:“我看着你们这阵势,就像是来拆迁测量的。” 工人说:“你说对了,现在这还只是第一步,马上马路这边的房子全都要拆掉。 我们街道正挨家挨户谈,谈妥了就进行测量,把数据统计上去,这次紧急工期紧张,我不给你说了,要忙了。” 赵老太点点头,这情形和她上一世经历的一模一样,因为不久就有省里的一把手陪同大领导过来参观考察,这拆迁工作非常迅速,赔偿的钱也高。 街道主任也是挨家挨户做思想工作,大家一看别人家拿到钱拆了,自己也坐不住了。 赵老太知道,这片区域以后会全部变成工业区。 她转身直奔售楼处,最近销售情况不好,二期小区已经停工,房子也卖不出去。 但这对她来说是个好现象,马上那批先盖好的房子就能销售一空,后续的二期工程也不能停。 接待人员已经把她当做了项目领导之一,见面就鞠躬问好:“赵总好。” 老太太道:“你们黄总在不在?” 接待人员说:“不在,去别的项目考察了,您有什么事,要不然直接给他打电话?” 赵老太直接拨通了黄总的电话。 电话那头问:“哪位?” 赵老太说:“哦,是我 你们这二期的工程什么时候开工?” 黄总叹了口气:“现在销售情况不好,等市场好转了再说。” 赵老太说:“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江城的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批下来了,东边那个片区的所有居民将会迎来拆迁。 我在街上已经看到他们在测量房屋面积了,这些房子要抓紧时间建好,到时候都能一扫而空。” 黄总在投资之前,也从市领导那里知道申请了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但听说一直没批下来,也就没当回事。 现在要是真批下来了,拆迁的话,他这个项目的销路还真迎来了机会。 他连忙说:“我马上回来,大概明天上午到。 这个事情我要到市里面专门去打听打听。 如果真的大面积拆迁,我们这个小区的销售情况肯定会好转。” 赵老太说:“那你赶紧过来,我看今天售楼部比以前看房的人多了不少。” 黄总脸上带着兴奋:“这半个多月都没听过什么好消息,总算在江城遇到点顺心的事了。 那太好了,我回去再说。” 挂断电话,赵老太来到大厅,明显看到拖家带口来咨询房子的人。 这说明那边的拆迁工作已经有不少人达成了协议,按照这个速度,不用一个星期,前面的房子应该就能全部卖空。 到了第二天上午,黄总来到江城这个项目上。 赵老太也拿着从墙上撕下来的通知,来到他的办公室:“你看一下这上面的拆迁通知,还盖着市里面的大印。” 黄总低头看着内容,脸上越发兴奋:“太好了! 没想到这次拆迁的范围这么大,比我之前听到的还要大。 如果这些人都从东边迁移出来,那咱们的房子还真不愁没销路。” 赵老太道,“我建议你现在就把二期的房子抓紧时间完工,要不然到时候只能让他们先出钱,后交房了。 不过这种销售模式,江城的老百姓不一定放心。” 那时候的老百姓买商品房,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房。 大家手里积攒的钱都不容易,要是搞几个模型,没有实际房子,很多人是不会买账的,觉得不靠谱,那种期房还没有正式流行开来。 黄总也知道他们的需求,赶紧打电话,让建筑方组织工人马上开工:“多亏了这次拆迁,算是救了这个项目。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不到年底就能卖完。” 这时,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经理抱着文件站在门口。 黄总说:“进来。” 销售经理神采飞扬地说:“好消息啊,黄总!” 黄总道:“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销售经理说:“今天一上午,我们就卖了五套,这可比过去一周卖的还要多。 我听他们说是因为拆迁,提前过来把房子买好,有些人都开始搬家了。” 黄总点头道:“好啊,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你让售楼部的人再去大街上宣传宣传,尤其到拆迁那个片区,多把我们的价钱和优势告诉他们。” 销售经理道:“我这就组织人过去。” 黄总多日来愁眉不展的脸上多了喜色,松了一口气,照这样看来,这个项目马上就能起死回生了。 赵老太却说:“何止啊,东边那个片区住的人口比我们这附近还要密集,拆迁的区域也大, 恐怕这一期加二期的房子都不一定够。上头的补助也不少,你最好让工人准时完成二期房子的封顶。” 黄总道:“我打算出点钱让他们加班。 这一天就卖了五套,是个好兆头。 还真被你说中了,不到一个月就出现了好转。” 赵老太道:“我想一个月以后,那边可能全都变成废墟,马上就要规划厂房, 到时候你也可以从住宅类项目跳到工程类上面。” 黄总摇了摇头:“我不能再这么盲目扩张了。 这一次已经让我陷入非常被动的境地,去省城跑了几圈也没借到钱。 如果这个项目的房子全卖掉,那我其他紧张的资金也能得到缓解。” 不但卖房子的销售业绩上去了,就连江城租房子的人也多了起来,大家都忙着搬家。 棉花公司剩下的那几间房子的一楼也全部租出去了。 当时租房子都是和房东直接签合同,租客们也不知道这房子会不会被抵押出去,那时候大家法律意识没那么强,只想着做点小生意或者居家住在这里。 赵老太也表示,如果遇到问题不想租了,当场就退钱,按照租住的天数来算。 不少人也没在意房子是否被抵押,反正都是临时找的住处。 东边那个片区隔着马路做好了围挡,挖土机、工程车轰隆隆地都开了进去,一家一家地拆着房子。 只要签了字同意拆迁的,基本上手里都有高价赔偿款。 有了钱又需要住房子,很多人干脆直接买现成的小区。 售楼部的大厅里再次出现人山人海的情况,大家都想买到一套房子,反而形成了一房难求的场面,包括之前那些不看好这片地区的人。 第196章 月赚上百万,心疼儿媳去买车 自打江城东部片区的房子陆续拆除后,售楼处的人就络绎不绝。 黄总这个项目因为赶上了拆迁,原来的困境被打破了。 一期的房子全部卖完还不算,二期的房子有些没有封顶,大家都提前想要购买。 江城的人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着买房子,是跟当时的经济开发区快速落地施工有关系。 因为当时这个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在短期内必须进入施工阶段,不久大领导来视察,房屋全部拆掉。 江城的领导班子开会决议,提高补偿金额,基本上没有几家能拒绝。 因为时间匆忙紧促,导致租房市场早就饱和。 本来外来人口也不多,这就让东部拆迁的那些人,手中有钱,一时半会找不到住的地方。 也有些住到亲戚家,可毕竟是少数,直接导致购房需求极速上升。 加上买房子赠送一些风扇、水壶还有小家电,房子里面的格局带着卫生间,一时间成了香饽饽。 这个项目的资金不但回笼了,还超出了黄总的预期。 他把赵老太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真是借你吉言,这一段时间,我们公司的房子卖得很火爆,除了给你预留的,其他的全部卖空了。” 赵老太道:“我相信未来的房子还是会涨价,地产行业属于朝阳行业。” 黄总没有想到一个老太太的眼光居然如此独到,问道:“我能问一下,你是什么大学毕业的?” 赵老太道:“黄总你忘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初中都没有毕业。” 黄总拍了拍手:“那你可真是有投资眼光,在市场低迷的时期,还能这么坚定自己的立场,难得。” 此刻,财务人员走了过来,拿过来一张银行的单据:“黄总,这是你要的东西。” 黄总接过来看了一眼,露出满意的表情:“这里是五百八十万,你的,作为前期的利润分成。” 赵老太接过来一看,单据上一串很长的数字:“你说这么多钱都是我的?” 黄总微笑点头:“其中八十万,是我代表公司奖励你的。 在江城分公司项目最困难的时候,是你的这笔钱让江城分公司继续走下去。 还有这五百万,是去除了你保留的那些房款后,税后得到的钱,不然的话你分的可能比这个金额还要多。” 赵老太投资了将近两百万,一次性分到的利润是五百八十万。 除去本钱,相当于一个月的时间,赚到了三百八十万,外加那些自己预留的房子。 这利润也太多了,要是普通人的工资,恐怕这辈子也难以赚够。 而且这还有二期的房子利润没有分完,因为有些还没有封顶,后面估计还要有几百万,二期的房子这才建设了三分之一。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投入也不少,二百万也不是小数。 万一亏了,换成普通人,这辈子也爬不上来。 风险和利益是息息相关的,能拿出二百万的人本来就不多。 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掌握了信息差,就掌握了赚钱的门道。 因为市场上很缺产品,属于供不应求,买些大件的东西还要托人才能买到。 赵老太道:“黄总,谢谢你。” “我要谢谢你,” 黄总道,“虽然我在港岛具有丰富的投资经验,但是来到这里还是有点水土不服。 要不是你给了我信心,我恐怕会因为多个项目的资金问题破产。” 中午,黄总在江城最高档的酒店宴请了赵老太,还有公司的总经理、销售经理以及业务骨干。 饭后,赵老太坚持自己走回家,黄总却一直让司机送她。 因为一次性账户上多了这么多钱,老太太要适应一下,琢磨着该怎么处理这些钱。 钱少了烦恼,钱多了同样烦恼。 消费支出在吃穿用行上其实花不了多少钱,怎么能把花出去的钱赚回来、赚得更多,这才是最重要的。 赵老太脑子里正在想着这事,突然听见一句:“妈,你怎么在这里?” 她转身一看,是慧茹骑着自行车,后面驮着四个大袋子,里面全是白面馒头,用绳子固定得好好的。 看着慧茹累得满头大汗,赵老太道:“国贵呢,怎么让你一个人送货?” 孙慧茹道:“国贵也去送货了。 最近不是多了几个单位食堂要馒头吗?自行车一次拉不完,我帮着他带一点过去,省得再跑第二趟。 这会不忙,大姐一个人在店里看着,我闲着也是闲着。” “休息一会,看把你累的。”赵老太说道。 孙慧茹笑了笑:“妈,这算啥,我在家里干农活的时候,可比这个重多了,不累。” 她擦了擦汗,赵老太道:“回头我给你店里买一辆货车,让国贵开车去送。这样太慢了,也累人。” “妈,你还是别费钱了,我们这骑自行车也还好。” 孙慧茹道,“听说那个楼盘去看的人多了?” 赵老太道:“是的,明天我就去银行,把这些抵押的手续拿回来。 咱们家里以后不用愁了,你们也别担心我了。” 孙慧茹道:“我听陈婶说是因为东片区拆迁了,妈,以后你可不能这么冒险了。” “不会了。”赵老太说道。 说了一会话后,孙慧茹就先走了。 第二天一早,赵老太就来到了银行,之前抵押的那些房子的产权重新回到了自己手里。 不过她还想给慧茹店里买一台车,用来送货比人快多了,她可舍不得这个小儿媳妇这么劳累。 也没有去找相关了解货车的熟人,赵老太就独自去了汽车城。 当时的汽车城在江城的东南角,远离主城区,一条马路还是砂石子铺的,两边摆放着货车和卡车。 赵老太也不懂,随机来到一家卖车的门口,看着一辆崭新的蓝色轻型卡车,问道:“这个车多少钱?” 老板看她年龄大了,也没有出来,心想有些人纯粹是好奇,便坐在里面道:“这个是飞虎牌的双排座轻型卡车,落地价四万二。” 这个车前面可以坐四个人,后面有一个巨大车斗,要是用来拉馒头,肯定用不完。 赵老太又走到了另一辆车旁边:“那这个怎么卖的?” 老板靠在躺椅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大妈,你要不去别的地方看看,别在这里捣乱了,这个车你买不起,不要问了。” 赵老太道:“你这做生意不行啊,那我去对面那家看看了。” “去去。”老板挥挥手说。 看着赵老太走进了对面的店里,那老板嘴角露出一丝嘲笑:“全款落地十五万,你这个岁数,问了纯属多余。” 这辆五十铃100p的大头车,除了在拉货之余,当时很多单位用来当接待车使用,是司机口中的“两房一厅”,一年也卖不出去几辆,太贵了。 第197章 直接掏出十五万,给老板看傻了 赵老太一进另一家车行,老板赶紧迎了上来。 虽然知道她不买,但还是带着笑脸:“您看车啊?” 赵老太点点头。 “您这车怎么卖的?” 老板道,“我姓廖,你叫我小廖就行,不知道您预算多少,想买辆什么样的车?” 赵老太道:“我儿子卖馒头,他要拉货,拉东西。 重倒不重,但是占体积啊 需要一个车斗大一点的。” 廖老板道,“你看这辆怎么样,昌河牌的面包车,既能拉人,又能带货,3万多块钱,您儿子没过来吗?” “不用,我一个人看看就行了,合适就买了。” 那位廖老板刚才看见她是从对面过来的,兴许还真有买的可能性。 赵老太道,“这个看上去不大气,太丑了。” 随后她转到了一辆车前,跟刚才自己在对面看到的那款车一模一样。 “这车看着厚实,还大,能拉不少东西。” 廖老板道,“这里的车可都不便宜啊。” 赵老太点了头:“嗯,我知道,刚才我问对面的那个老板,他有点看不起人,连价格都不告诉我。” “我看你站在那个大头车前问了好久,估计就是说的这一辆。” 赵老太跟着他身后来到了同款的车型前:“就是这辆车,我看着挺好的,前面还能坐几个人,后面还能拉东西,很实用。” 廖老板笑了笑:“这辆车是今年刚进口的,引进来我还没有卖出去一辆。 价格的话,别人问问都摇了摇头走了,他觉得你可能买不起。” 赵老太围绕着车转了一圈,扒着车斗晃了晃:“这车子看上去是不错,我也是凭感觉不是专业的,你能告诉我多少钱吗?” 老板道:“你刚才说买个车给你儿子拉馒头用,这个车不适合。 你最好还是买我刚才第一次介绍的那两款车,足够用了。” 赵老太道:“不行,那个车看上去太小气了。 这辆多少钱?你告诉我,我买东西,最起码要知道价格。” 老板停顿了一下:“告诉你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太贵了,总共落地下来要15万。” 那老板极其注意赵老太脸上的表情,因为之前有个客户问过后,他报完价,对方直接吓得不敢说话了,连其他车都没看就跑了。 没想到赵老太听后没有任何反应。 老板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大妈,这辆车的价格是十五万块钱,十五万啊。” 说着他还用手势比了一下。 赵老太淡淡道:“我知道啊,你刚才说过了。” 看着她平静的表情,老板劝道:“大妈,您说您给儿子买个车用来送馒头,这么贵的车不划算? 我也想卖给你,但确实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的,这个车用来拉重活的,或者单位用车,个人不适合。” 赵老太围绕着现场看了好多款式的车辆:“你们这里最贵的是哪一辆?” 老板手指了指身后:“就是我刚才说的那辆,15万的。” “那好,就它了,这一辆我买了。” “什么,你买了,你可别给我开玩笑啊,这是15万的车啊!” 赵老太道,“我知道呀,你都说好几遍了。” 作为车行老板,每天都有人来看车,不过一般都是中年人,带着懂行的朋友一起来怕吃亏了,还从没有见过一个大妈这么爽快的买东西。 刻板印象就是对于赵老太这个年龄的人,在菜市场买青菜都要和别人砍砍价,十几万的车说买就买了,真新鲜。 赵老太抓着门把手道:“能打开一下,让我看看里面什么样吗?” “没问题。” 老板脸上带着兴奋,把车门拉开,给她介绍了车身的长度、发动机还有各种配置。 但赵老太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反正她想给慧茹买一辆轻型货车,最贵的就行。 “好,那我下午把钱带过来,这辆车给我留着。” 老板看她说得这么轻松,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心里有些失落,还真的以为遇见了富婆。 但还是敷衍道:“好啊,那你有时间过来。” 连让她交定金都没有。 她走后,老板觉得这个大妈八成是过来想看看,却不好意思,才假装成买车的。 说下午过来,肯定是托词,他也没当回事,只是害的自己白高兴一场。 对面的老板看到赵老太走后,就知道刚才轰她走没有错。 中午,赵老太自己在家做点饭,他们几个都不回来了。 吃完后就去了银行,取出了15万块钱,把它装到自己的挎包里,直奔上午看的那家车行。 那个老板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如果是来个中年人,穿得西装革履,或者看着很有钱的样子,倒还有可能性,这大妈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拿出15万的人。 结果他刚这么一想,赵老太就来了:“老板,你在吗?” 听到有人喊自己,老板赶紧站起来,跑了出去:“哎,在在在,是你啊!” 没想到这老太太还真来了。 “呐,钱我带来了,这辆车我买了。” 看着那兜里鼓鼓囊囊的,老板半信半疑道,“15万就这么容易带来了?” 一般买车的流程,都是看了市场所有的价格,比对过后过来问还价,真要是买车,至少要好几天才能敲定,反正没有这老太太这么随意。 这个客户太顺利了,倒让那老板起了疑心,觉得她是不是骗子之类的,15万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这个年龄的人手里面能有个一万多的积蓄就不错了。 越想越觉得不大对,她给儿子买车,最起码旁边得有个年轻人陪着! 作为车行的老板,什么人都遇见过,自然有些骗子也打过交道,做生意就要多个心眼,像这种客户太不常见了。 这个姓廖的老板卖了这么多车,感觉这个客户有点反常。 “您的家人呢,没有陪你过来吗?这买车不是个小事啊,您就这样相信我?” 赵老太道:“隔壁和对面不都说这辆车15万吗,我之前打听过,他们都在忙,我一个人就够了。 不过你等会找一个人给我开回去,我不会开车。” 老板越想越不对,不会开车那更要带一个会开车的年轻人过来。 不过看着她布兜里提的那些东西,还是不动声色地拿出了销售合同:“您先看一下。” 赵老太大致浏览了一下:“没问题,我一次性付给你15万,对?” 紧接着她就把那个布包打开,一捆一捆的钱拿了出来放在桌上,看得那老板都有些傻眼了。 那青灰色的纸币会不会是假的? 这么多钱就让一个老太太拿着,就不怕从银行门口出来被人盯上,这年头可没有那么多摄像头,大家取钱都多加个心眼。 “你点一下啊,我都是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15万。” 老板有些不知所措,这种买车的客户他还是头一次见,赶紧又把那些钱装回布兜里:“你你等一下啊,我找个人过来。” 因为我对于这个钱啊,吃不透。 老板起疑心也不是没有根据的,因为她这一切的举动都太反常了,不太像正儿八经来买车的。 很快老板就找来一个在银行工作的朋友,对方今天刚好休息,被拉了过来。 他拿着赵老太递过来的钱,对着阳光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随机抽了几张仔细比对过后,对着老板道:“没有问题。” 那老板疑惑道:“真的没有问题?” “真的,经过我手上摸过的钱不知道有多少张,如果有假的,我一碰就知道。” 赵老太笑道:“你呀,不用怀疑,我今天刚从银行取出来的。 你要不相信,来,给你看看,这是他们给我开的单子,还在这呢。” 说着把那个纸质的单据拍在了桌上。那个被叫来的朋友看了一眼:“哎,你这是在支行取的,那就对了。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是不是把那一排房子抵押给了我们银行?” “对,就是我。” “二叔,这笔钱没有问题 这个大妈是我们银行的贵宾,如果换成别人我不相信,但是她手上的这些钱就是从我们银行取出来的。” 那个老板咧着嘴,哈着腰,上前两只手握着赵老太,不停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您别怪我多想啊,主要是这年头有些人心思不正,所以我有些怀疑。 您还没喝水,我去给你倒啊。” 第198章 哦对了,我还帮你在新小区买了一套房子 老板递过来一杯水,和之前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 “你可千万别介意,我和那么多顾客打交道,还从来没见过您这种买车的方式。 大妈,不过你以后可得多长个心眼,这年头,你取这么这么多钱从银行出来,不太安全,下次找个年轻人跟着。” 那个年代车匪路霸不少,出门在外都要把钱缝在贴身的衣物里,取这么多钱一般都是多加小心。 赵老太道,“谢谢你的提醒,我确实没考虑周全,光顾着图省事了,家里面人也忙。” “来你看下,没有问题就在这上面签个字!” 赵老太道,“可是我不会开车,你能不能找个人给我开回去。” 老板一口答应下来,“这没有问题,小事一桩,所有东西你都不要操心,我来办,只要你签字就行。” 接过来笔,赵老太根据指引在合同上签了字。 对方主动伸出手,紧紧握着。 “感谢你对本车行的信任。” 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赵老太淡淡道,“那现在这个车可以开走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我亲自帮你开回去,你是我店里的贵客,我们这个车是有质保的,到时候你看下上面的说明书,有什么问题不懂,可以随时问我,这是我的名片。” 没一会,老板就从里面拿出一匹红布,上面还有一个大红花挂着在车头,反光镜上特意系上彩带,这一举动被对面的同行看见了。 对方猜测这辆车可能已经卖掉,究竟江城是谁这么阔绰,买了一辆落地十五万的车,不由得好奇走了过来。 恰好碰到了赵老太和老板一起上车,打算开回去。 对方看见赵老太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了一下。 因为今天上午,就是这个大妈去他店里看的五十铃那车,不会真的买了。 为了确认清楚,他一只手搭在车门上道,“我说老廖可以啊,你这车卖出去了吗? “是啊,我的客户很豪爽,怎么羡慕了。” 赵老太坐在副驾上道,“咱们走!” 那个不甘心的老板道,“我说大妈,上午你去店里怎么不说你真的要买,价格都好商量。” 赵老太摇下车窗道,“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那个叫老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行了,谢谢你把这单生意让给我,我要把车给人送回去。” 随着车辆轰隆隆的发动起来,对方也让开了路,眼睁睁的看着那辆新车带着贵客走了。 不甘心的老板用手轻轻的给了自己两个嘴巴,“真是财神爷来了,都没有看出来,活该。” 一路上,小风一吹,赵老太感觉还有点凉爽。 “感觉这车怎么样?” 赵老太道,“挺好的,前面路口拐弯,一直朝着北走。” 老板按照老太太的指挥,直接把车开到了国贵的馒头店门口。 路过的行人纷纷让开,都看着这辆带着红花的车,不知道是哪个有钱人买的。 反正这种轻卡也不便宜,尤其是进口的。 国贵给客人装着馒头,看着这车堵在了门口,就想上前跟司机说一下,让他往前开一下。 可是等到门一开,国贵惊讶的看着母亲从车里走出来。 “妈,你怎么从这车里下来了。” 司机从驾驶位跳下来,国贵以为是什么没有见过的亲戚。 “你是?” 司机赶在赵老太前面道,“你不知道啊,你妈给你买一辆新车,用来送馒头,我是车行的。” 国贵看着这带着彩带的新车有些不敢信,因为这车可不是自行车,说买就买了,需要不少钱。 “真的吗,妈?” 赵老太点着头道,“真的。” 恰好孙慧茹和国英从里面出来,看着门口这辆蓝色的车道,“这谁家买的车,放在我们店门口了。” 赵老太道,“是我们自己家里的,以后送馒头就用这个车,多少单位的馒头都能一次拉完。” 国英和孙慧茹两个人都傻了,看得目瞪口呆的。 老板把钥匙和资料交给了赵老太,“那你们先看着,我店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谢谢你啊。” 等到老板走后,一家人都围绕着这辆轻卡研究起来。 附近的几个商户,看着这车停下来不走了,都过来看热闹。 “国贵,这辆车是你们家亲戚买的吗?” “不是,我妈刚买的。” “这个车好啊,今年刚引进的,听说要七八万,可不便宜。” 慧茹和国贵一听这么贵,都看向了赵老太,“妈,这车真的要七八万啊。” 赵老太道,”不是。“ 听到不是,一家人都松口气,现在家里本来就不容易,要是再买这么贵的车,那可真的是不会过日子了。 有一个懂行的邻居,拉开车门,上去坐在司机的位置上,感受了一下,突然发现这个不是国产合资的,是纯进口的。 他赶紧从上面跳下来,“赵婶,你买这车不对,不可能七八万,我记得车行里面落地都是十五万,我小舅子单位就买一辆跟你这个型号一模一样,也用来招待客户。” 赵老太道,“是的,十五万,说是进口的,叫什么我都没有记住,反正用来给国贵拉馒头挺好,后面能装个不少东西。 有几个调皮的小孩子已经翻进了车斗里。 一家人都看着母亲,好像她嘴里的十五万,跟不是钱一样,事先一点都没有提。 国贵道,“妈,这事情怎么你不说一声,我好跟你过去看看,你这也太突然了。” “商量什么,我和你去了也是一样的价格,少不了多少,以后就不要让慧茹去送馒头了。” 孙慧茹以为昨天提了一嘴,只是说说,没有当回事,没有想到今天下午,车就送到了家门口,这速度也太快了。 十五万买这么一个大家伙,也太贵了,购买两房一厅的了。 慧茹道,“妈,其实没必要,这车估计烧油很费钱,我们知道你好心,可是这送馒头太浪费了。” 国贵道,“是啊,有些单位都没有配这种车,我开过去,人家看了以为我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赵老太拍着车道,“买都买了,以后搬家去拉东西,肯定能用的上。” 附近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都没有听说过十五万的轻卡五十铃。 里三层,外三层,把馒头店门口围堵的水泄不通,都没有办法做生意了。 “这车好啊,你摸着材料多厚实。 前面能坐人,后面能拉货,要是我有这车就去跑货运去了。 进口的就是香,可比我的飞虎牌的车好多了,我什么时候能买上就好了。 乖乖,这车太贵了,都能抵上一套房子了,我是不舍的。” 过来看热闹的人纷纷议论,还有路过的行人不知道什么事,一个劲的往里挤。 到了晚上,国贵把车开回了家,但是这个车宽度和进不去,只能停到大路边上。 一家人坐在桌前,慧茹道,“妈,这个车买了也用不上,要不然你退回去。” “不用,就是给你买的,以后让国贵没事多开开,省的送馒头一点一点的,跟老鼠搬家一样。” 赵老太有了钱,为慧茹花一点也不在乎,如果是换个儿媳妇,那可能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哦,对了,我还为你和国贵,在新小区买了一套房子。” 第199章 我婆婆要是有你一半本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一家人都看着赵老太,红红问道,“姥姥你是不是发财啦!” 赵老太笑呵呵的摸着她水润的小脸蛋,“发财啦,以后你上学天天都给你买好吃的。” 她高兴的手舞足蹈,“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吃零食。” 国英虽然不识字,可她清楚一套房子不便宜,下午刚提来一辆车,这晚上又买了一套房子。 孙慧茹拼命地摇着头:“不行,妈,你已经买了一辆车,这已经够多了,十几万块钱,我和国贵两个人怎么能接受你这么多东西,何况我们也没有为你做什么。” 国贵道:“是啊,妈,慧茹说的对。” 赵老太道:“你们两个不要拒绝,这房子是我送给未来的孩子的。 你们早晚都有自己的孩子,以后孩子大了,总不能一直住在一起,我这算是提前送给未来孙子或者孙女的礼物。 慧茹,你就不要拒绝了,妈现在投资的那个楼盘已经把一期的房子卖完,二期有一部分建好的也卖出去了。 你们能够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没有和你大哥大嫂那样躲避得远远的,还替我分担,这房子给你们也是应该的。” 慧茹和国贵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还计划着过几年手中积攒了钱再买房子,这次老太太直接给买好了。 赵老太又看着大女儿:“我给红红也留了一套,是一楼。 以后等她长大,那房子也该变成了临街店铺,光是租金就能覆盖着生活和学费。” 国英还想开口,赵老太手一挥:“今天谁也别说了,就这样。” 林国荣两口子和刘艳拼命想要得到的东西,在孙慧茹这就这么轻易地赠与了。 “你们都在呐!” 后面的张婶儿媳妇,秀兰提着东西从外面进了院子。 孙慧茹道:“秀兰姐,吃过了没有?” “吃过啦,这个是我婆婆摘下的柿子。 院里的柿子有些黄了,人要是不吃,马上就被鸟给吃了,她挑好的让我给你们送来。” 赵老太道:“怎么给这么多,我要几个尝尝就行了。” 秀兰接过国英递来的凳子坐下来,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婶子,这还多啊,我婆婆还觉得不够,怕你们人多不够吃的。” 赵老太忽然瞥见柿子旁边还有几样东西:“秀兰,你这拿的什么?” 秀兰道:“这个是我婆婆托我送来的。” 里面有罐头、鸡蛋、红糖、饮料,还有麦乳精,各种东西。 孙慧茹道:“秀兰姐,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这也不是不熟悉,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大家挣点钱都不容易。” 赵老太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秀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实在不瞒你赵婶,我婆婆她不好意思过来。 前段时间还觉得你不该掺和那房子的事,这不,她妹妹一家人住在东边那一片拆迁了,先是在亲戚家住几天,可是一大家人老是在别人家住着也不是办法,租房子也一时半会难以找到合适的。 拿着补偿的钱想买一套现成的,结果一去问,现在要排队。 她家里打听到你有关系,就托我婆婆过来要买一套。” 赵老太明白了,原来是想要买一套房子。 不过当时拆迁工作比较仓促,像这种情况的人家,一抓一大把。 “你婆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没有怪她。” 秀兰道:“我在家里已经说过她了,同样是当婆婆的,你和她年龄差不多,眼光比她强多了。 当初买下棉花公司的一排房子,就不是一般人。 我婆婆就是老传统,一点钱不舍得花,也不敢做生意,看着人家胆子大干点事,她又管不住自己的嘴,胆子又小,人又懒。” 孙慧茹道:“我觉得张婶那人挺好的,见谁都笑,性格开朗。” 秀兰道:“那是你没有和她生活在一起,我是没有觉得她哪里好。 反倒是你有个好婆婆,既有眼光,又有头脑,还给你开了家店铺。 我婆婆除了会带个孩子,什么事都让我们两口子操心,整天就知道在路口跟人家说话,家里的衣服一堆我不洗,就没有人洗。” 秀兰本身是来求人办事的,一说起来就不由得吐槽起自己婆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见到赵老太为了慧茹都会操心,想好以后的路,又给经济上的支持,自己婆婆每天除了嘻嘻哈哈和人家聊天,家里的啥事都不问,自己不扫院子,地上就是落一层树叶都无人问。 有些羡慕慧茹摊上这么一个好婆婆。 慧茹道:“妈,你看哪里还有房子,要不然你就帮一下秀兰姐这个忙?” 赵老太道:“那我看看,尽量能让你早点买到。 这二期的房子已经抓紧建设了,工人最近都一直加班。” 秀兰道:“谢谢你赵婶,我婆婆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秀兰啊,你婆婆那人心很好的,没有坏心眼。 至于你说那些生活上的习惯,她一时半会也改不了,每家都有自己琐碎的事。” 孙秀兰点点头:“她就是老古董,我让她买一套房子,就是不肯,说什么没有家里的平房住着舒服,还要爬楼梯,只有那一块楼板是自己的,地皮和咱没有关系,钱省着要花在刀刃上。” 国英道:“你婆婆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她那个年龄的人有这想法很正常。 要不是拆迁,我觉得也没有几家愿意买。” 秀兰道:“国英姐,你没看省城那房子价格,前几年还便宜点,这现在都要两千左右了,咱们这里早晚也要超过一千块一个平方。” 赵老太本来要劝秀兰买房子,可是一想到张婶还是算了,免得再给他们家里制造矛盾。 “这个谁都不好说,你婆婆攒点钱也不容易,你多理解一下。” 秀兰在赵老太家里唠叨了半天,张婶看她去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也赶过来了:“我说秀兰,孩子闹着要找你。” 赵老太道:“哟,赶紧来,坐。” 张婶晃晃悠悠地坐下来笑道:“我妹妹的那事,秀兰都跟你说了。” “说了,我明天去一趟售楼部,看看帮你妹妹申请一套。” 张婶道:“那我就谢谢你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找房子的人有多少。 我们家里要是有闲着的房间我都租出去了,前院李大爷之前的那间破瓦房都有人出两百块租了去。” 秀兰道,“妈,你在这坐,我回去看孩子了。” 等秀兰走后,张婶道:“说实话,我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来,谁知道真的被你说中了。 现在东边拆迁队速度可真快,说要赶在上面来考察前,全部把房子推倒,启动什么开发区工程。” 孙慧茹递过去一杯水:“张婶你喝水。” “谢谢你啊,慧茹这比以前还要白了不少,现在看着比以前那会洋气了啊。” 孙慧茹笑了笑。 张婶接着说:“虽说咱们俩年龄差不多,但跟你比起来,我还真没有你有眼光。 秀兰在家已经说过我了,我想想还得要跟你多学习啊。 我当初还不看好这房子,现在倒好,想买还买不着了。” 赵老太道:“以后咱们江城还会发生变化,咱们这里的房子也要拆掉。” 张婶道:“不可能,咱们这也不属于核心的城区,等拆到咱们这里,那整个城市不都要拆一遍了,估计要二十年后了。” 国英道:“这以后的事可不好说,我听人家说等到将来,每个人都能买一部电话,还可以看到对面的人,不止能听到声音。” 张婶道:“现在的人真是有本事啊,我们那个时候哪里能想到今天的生活变化这么大。 原来那棉花公司旁边还有一条小河,每一年发大水都去逮鱼,现在那河没有了,那边我都快不认识了。” 第200章 要是有困难,我在找别人看看 送走了张婶,一家人才发现原来老太太这么有眼光。 赵老太看着秀兰之前拿来的东西,只留下了柿子,其他的让慧茹给送回去。 等慧茹提着东西去找张婶,此刻大厅里的电话响起来了。 赵老太拿起电话,那边传来了国霞的声音。 “妈,这个中秋节快乐,我就不回去了,家里没有什么事。” “没事,这么远来回跑也不方便,钱够不够花的,我给你寄点过去。” 林国霞道,“够了,你上次给我打的钱还没有花完呢,我中秋节托我同学给你带点月饼,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不用,你慧茹嫂子买过了几斤月饼家里放着,有什么事打电话,晚上不要一个人出去,也不要和社会的人打交道,好好学习,你多长个心眼。” 国霞道,“妈,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没过一会,老三国富也往家里打了电话,简单的说了几句就挂了。 因为是中秋节,国贵和慧茹昨天晚上就减了一半的量,只卖了一上午,就关门回去过节了。 他在门上贴着通知,和慧茹买了菜和水果,猪肉,还有啤酒,之前家里还有其他的东西没有吃完,直接就赶回去了。 国英上午没去,一大早就在家里杀鸡,十多斤的公鸡,红红蹲在一边看着。 她把毛都褪干净,将里面的内脏放在碗里。 慧茹一进门看着已经杀好的鸡道,“大姐,这中午就我们几个人,你杀一个这么大的鸡,还有这么多的菜,能吃完吗?” 然后从袋里掏出了香蕉递给红红。 国英道,“咋不能,就这么一只鸡几个大人也差不多了,冰箱里我看也没有什么肉了,你们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妈不是说了,简单一点就行了,这多浪费钱。“ 慧茹道,“其实也没有买多少东西,放冰箱里就行,这不是过节,平常都忙也没有时间。 看着地上的鸡毛,慧茹对着红红道,“小舅妈给你做个毽子好不好?” 一听见做个毽子,红红拍着小手高兴的蹦蹦跳跳的。 孙慧茹把鸡毛挑选出来,然后把漂亮的尾羽握在手里,跑到房间里找到一个塑料的吸管,还有一个圆形的小铁片,她很快就用针线,把鸡毛固定住,一个毽子就做好了。 在院子,孙慧茹自己先试了一下,一口气踢了很多下,以前她小时候在家里经常玩毽子。 红红的目光跟着那个一起一落的毽子移动,“小舅妈你真厉害啊。” 孙慧茹笑着把毽子递给了红红,“这个送给你了。” 红红学着她的脚法,在院子里刚把毽子踢起来,直接飞到了大门口,她噔噔噔的跑去拿,一抬头却看到一个陌生人在推着车子在跟前,赶快跑回了院子。 “请问林国荣住在这里吗?” 孙慧茹和国英都在院里看着这个人,都不认识。 国英道,“你是?” “我是他初中同学,我记得以前上学那会他住在这里,时间久了我也记不清了,有点不敢确定。” 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这个同学还真舍得。 “他不在这住,我是他大姐,早就搬到前街最后一排去住了,都有十多年了。” “谢谢你啊。” 那人把车子掉个头,驮着不少东西走了。 过了十分钟后,他终于找到了林国荣的住处。 看着这刚接好的二层房子,吴建州真的不明白,家里都这么有钱了,直接在小区里住不好,还自己盖房子住。 中秋节,王秀英买了一只小鸡,自己家的留着下蛋不舍得吃。 大概只有二斤多,简单的几个素菜,那房子盖好了,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林小亮只吃肉,边上的素菜,筷子连动都不动。 “国荣在家吗?” 一家人正在吃饭,都齐齐的看着那人。 王秀英道,“这个人是谁?” 林国荣皱着眉头,站起身道,“我不知道,看着怎么有点像我以前的一个同学。” 当走到院里,看清了长相后,林国荣惊讶道,“还真是你老同学,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快进屋。” 吴建州把自行车上的东西拿下来,王秀英放下筷子,急忙起身去迎接上去。 她满脸堆笑道,“来就来了,还买什么东西啊。” 看着红糖,鸡蛋,牛奶,还有饼干,各种礼盒,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平时自己都舍不得买。 虽然不熟悉对方,但是来家了,东西才是最重的。 “这是嫂子!” 林国荣道,“对对对。” “这位是我初中同学,我们上学的时候,经常一起逃课。” 吴建州道,“林哥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一见面还忘不了这事。” 王秀英笑道,“别院里站着了,赶紧进去,里面有风扇。” 他骑着着车子,挂了很多东西,天气晴朗,吴建州的额前都是汗水。 几人坐下后,王秀英打开了家里的风扇。 小亮道,“妈妈你不是说,不能开风扇,这费电很浪费。” “去去去,你个小孩子懂什么,这个是你吴叔叔,来我们家里做客,是客人懂不懂。” 吴建州道,“想不到你结婚这么早,儿子都这么大了。” 林国荣道,“咱们那批人不都是这样。” 他看着这么多东西,多年都没有联系的同学突然找上门来,不是借钱,就是有事,反正借钱自己是没有。 王秀英道,“你吃了没有,一起吃点。” “不了,我在家里吃过来的,刚去你老宅子那里,你大姐说你不在。” 林国荣掏出烟递过去,“我早就搬了,弟兄多,分门立户自己住了。” 对方道,“我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林国荣点头道,“你说说看,我也没有什么大本事,就在江城修理个自行车,能帮的上你肯定帮,如果帮不了那你也别怪我。” 吴建州道,“这对于你家来说肯定是小意思。” 王秀英看着这个人出手大方,也在一旁说道,“国荣这是你同学,凡事都要尽力,人家说你能帮,你可不要轻易推辞。” “哈哈哈,还是嫂子说的在理。” 林国荣道,”说,啥事啊?“ “我们家拆迁了,赔偿也下来了,我想着能不能和你妈说说,让她在二期的小区房子里给我们留下一套,不差钱,就是现在我买不到,去省城买太贵了。” 林国荣和王秀英听后,脸色都有些尴尬。 吴建州道,“怎么,这个有什么问题吗,我可是听说了你妈是这个项目的股东,肯定认识这个老总,一句话的事就搞定了。” 王秀英看着人家拿着这么多东西,心生贪念,不管那么多,先答应再说。 “没问题,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然后用脚在桌子下面,踢了踢林国荣。 林国荣当然知道自己媳妇什么意思,可是他要去开口求他妈,这事要是放在国贵那会结婚还好,现在过去连门都进不去。 看着老同学迟迟不表态,吴建州道,“要是有困难,那我再找别人看看。” 王秀英连忙拦住,她本来就爱贪小便宜,朝着丈夫挤了挤眼,“没有困难,我说你同学求你帮忙,你给家里说说不就行了。” 林国荣迟疑道,“没问题。” 第201章 不可能,我妈买这车干嘛,又不跑货运 林国荣手捧着下巴,“怎么你们这说拆迁就拆迁了? 哎,速度这么快,你打算什么时候买?” “就这几天,越快越好。” 林国荣淡淡道,“我帮你去试试,之前怎么没听说一点动静?” “是这样的,国荣,别说你感觉快,我自己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听说我们那个地方要建一个什么国家级的经济开发区,上头好像很快来考察,他们赶工期。 首先我们那那个区域的人全部要搬离。 你说这租房子的都把江城占满了,有些还住着小宾馆。 我想着这钱给的到位,买一套也无所谓。 就是到了这个售楼部人挤人,我一打听,好家伙,这个原来那些卖不掉的全卖掉了,还有一些正在盖。 我想着得让人家帮我留一套,这不是一打听才听说你家里面在那里有股份吗? 我就找来了,想请你帮个忙。” 林国荣看着老同学羡慕道,“那你发了,这怎么没有拆到我们这里?” 王秀英道,“你的意思是原来那些卖不掉的房子全都卖完了?” 吴建州道,“对呀,你没去售楼部看吗? 天天这些工作人员都跑到拆迁区域宣传房子的情况,大家都去那里买,现在晚了抢不到了。” 王秀英心想,坏了。 当初觉得老太太投的这笔钱肯定是打水漂了,这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个拆迁。 这要是都卖完了,还上赶着去买,这得赚多少钱。 “我不是听说那一个平方就要几百块钱,你们家也愿意啊,太贵了,你还不如自己盖呢。 你看我这房子就是自己盖的,不比他们那种小区差,这以后下面的地皮也是自己的。” 吴建州说道,“你们不知道,以后啊市里面的发展就往那边去了。 这些房子又有卫生间,又有厨房。 里面的布局,要比我们自己建的全面一点,又赔偿了不少钱,现在开始流行住小区了。” 林国荣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他实在没想到会突然变成这样,前几天还不看好的这些小区成了香饽饽。 “国荣啊,我这头一次来你家里。只想求你帮我这个忙。 我也一大家子人,现在还住着宾馆。 这也不是个常事啊。” “好,我这两天就去帮你问问。” 对方拉着他的手热情的笑道,“谢谢了,还得是老同学。” 答应过之后,那人站起身道,“我这就回去了。” 林国荣客套一下,“啊,这就走了,不坐下再吃点?” “不了不了,你们忙。” 两口子把他送到了院外,等人走后,林国荣看着媳妇埋怨道,“我说你让我答应对方,现在我该怎么和老太太说?” 王秀英道,“你没看人家拿了这么多东西,你要是不帮忙,咱们就收不下这些东西 ,最起码要三四百块钱,而且我看他这牛奶还是牌子的。” 林国荣无奈的叹口气道,“你呀你,见到东西就走不动路。” 王秀英道,“这怕啥?反正又不花自己的钱,你没看小亮馋成那样,你有钱给孩子买这么多东西吗?” 林国荣背着手回到大厅,“那你让我怎么去说? 咱拿了人家的东西就要替人家办事啊,你觉得可能吗? 妈会帮我的忙,给我个面子,咱们俩的脸加一起都没有那么大。” 王秀英道,“你说他早不拆晚不拆,偏偏这个时候,咱和老太太关系闹僵了,来求上你。 不管怎么说,你去一趟。 就说不是你买,是你同学。” “我不去。” 王秀英道,“难道你还让我去啊 你是他亲儿子,你要不然带着小亮一起过去,听见没有?” 林国荣眉头紧锁。 “你就不该收人家的东西。” “收都收了,现在还说什么呢,这又不用花钱,这老太太运气也真够好的。 早知道咱就不掺和这分房子的事了。” 林国荣抱怨道,“早知道,早知道,有个屁用啊,事情已经出了。” 王秀英道,“不要冲我发火,你吃完饭带小亮过去。” 小亮听着父母的争吵问道,“妈妈,不是不让我去奶奶家吗?” “哎呀,现在情况不同了,你听你爸的 ,今天是个中秋节,你等会过去。” 林国荣不好意思亲自过去,他只是站在大马路上,让小亮带着几块干巴巴的月饼去看奶奶,先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自己蹲在马路边上抽着烟,才发现这路口放着一辆车,还是进口的轻卡,上面还挂着临时牌照。 他饶有兴趣地围绕着这辆车打量了起来。 林国荣修理自行车的时候,对这些机动车就很感兴趣,也渴望自己什么时候能有一辆小车。 他本人对于这些汽车的品牌和售价非常清楚。 看完之后,他感觉这辆车的主人肯定有不少的钱。 能够买得起落地十几万的大头车,前面能坐人,后面能拉货。 就是现在不少单位的人都拿它当做接待用车。 看型号错不了,十几万,他得要补多少轮胎? 修多少自行车? 就接个二层房子就够受的了。 要是这种车用来买房子,那至少两房一厅啊。 这肯定是周边的,不知道哪个邻居家买的。 但是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都觉得不太可能。 前面李大爷李家的儿子一个在外地,一个在本地,厂里也用不上这种车。 陈老太家的两个儿子也不可能买。 这一圈的人都排除了一遍。 这种车在江城也见不到几辆。 林国荣心想,要是自己买了一辆,那整天整夜的都睡不着觉,吃住都要在车上,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上这种车。 没过一会,小亮从赵老太家里出来,手里面攥着一个大鸡腿,两腮油亮亮的,另一只手提着袋子,五仁月饼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了。 小亮跑到了马路对面,林国荣急忙走过来,“怎么说的,这谁给你的鸡腿?” “四婶。” “你奶奶说什么没有?” 小亮仰着小脑袋道,“奶奶说,让你滚呢。” 林国荣一下子绷不住了,“别和别人乱传啊。” “可是奶奶就是这么说的。” “好了我知道了,别再说了。” 他背着手回去了,小亮跟在后面,左一口右一口吃着鸡腿。 王秀英见他唉声叹气的回来,就知道没希望。 “怎么样?” 林国华生硬的说道,“什么怎么样,我让小亮去问的,直接让我滚了。” 王秀英提醒道,“咱这东西都收了,我可不退了。” 林国荣道,“我到时候,等国贵明天开店,去他店里面,让他跟妈说说,不给我面子,还不给慧茹面子吗? 我看咱们谁说话,都没有慧茹说的管用,我去让她帮帮忙。” 王秀英道,“你别说,这老太太,她就喜欢那个慧茹。 没准她一说还真行,反正你同学买房子又不是不给钱。” 林国荣点了点头,“你猜我刚才在路口看见一辆什么车? 是一辆进口的五十铃轻卡车,还没上牌照呢,挂了临牌。” 王秀英道,“一辆新车怎么了? 在江城又不是没见过汽车,瞧你大惊小怪的。” 林国荣道,“你懂什么,你知道那辆车值多少钱吗?” “多少钱?” “15万,就是搁现在,咱到那个小区都能买个两房一厅。” 王秀英惊讶道,“啊,这么贵啊?谁买的?” 林国荣摇着头道,“我不知道,但能买得起这种车的人,家庭肯定不差钱。 我想了一圈都没有一个合适的,这些邻居在我妈周边,家里面什么情况,我从上小学的时候就能摸得清楚。 谁家有钱,谁家没钱。” 王秀英道,“哎,你说会不会是你妈买的?” “不可能,她买这个车干嘛,又不跑货运,这可能是哪个单位买的,随意停在路口的。 你说这车坐在上面,把着方向盘多威风呢,林国荣满脸羡慕。” “我说你啊,就别幻想了,还是想着怎么把你同学的事尽快办好。 这些东西我可都拆着吃了,那十几万的车,跟咱们家没关系。” 第202章 国贵这车是你的吗? 林国荣道:“我听说,国华和刘艳离婚了,你说他们的房子和财产怎么分的?” 王秀英道:“这个我哪知道啊,按照刘艳的那德行,估计房子她是不会要,钱嘛肯定多要一些。” “你说他们俩幸亏没有个孩子,要不然的话,这离婚了,国华要带着孩子,又没有工作,谁领啊?说不定啊,还得让老太太领。” 王秀英道:“你不要操人家那个闲心啊。 管好自己的事情,老太太会给她领,刘艳到时候不拿着孩子狠狠敲一笔就不错了。 再说了孩子姓林,要是在抚养权的问题上拿捏了国华,说不定啊,还能多赚一些。” 林国荣道:“这样也好,离了干净。 刘艳可不是孙慧茹那种贤惠的人。 明天我到他店里面去,我看只有找老四媳妇说情,咱妈才能帮我这个忙。” 王秀英道:“我想着她能同意吗? 就算她同意帮忙,这老太太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愿不愿意。” 林国荣道,“等明天我过去,好好跟国贵和慧茹说一说,这也不是我自己的事,主要是帮我同学,卖房子给谁不是卖,也不定就非得说是我同学买的,老太太说不定会给慧茹面子。” 中秋节过后,国贵和慧茹,还有国英三个人又忙了起来。 自从他们买了这个轻型卡车,每次量少了,国贵依然是用自行车,量多了呢,就用这个东西送。 但是他总觉得不太划算,因为这个东西烧油,自行车只出点力气。 自从买了这个车以后,附近的商户总是有空了就过来看看。 林国荣到了十一点多的时候,就早早收摊了,来到了店门口。 他一扭头,发现旁边停着一辆轻卡,这和在他妈家那路口看见的一模一样。 这是他第二次在江城看见这辆车了,也没当回事。 国贵正在忙着找钱,一见他便问道:“大哥你咋来了?” 林国荣从衬衫的口袋里掏出钱,“哦,我上次的馒头钱还没给你,来,还给你。” 林国贵也没和他客气,本以为这钱都没有什么希望要回来了,谁知道又回来了。 “那我找你钱。” 林国荣给的是100的,林国贵翻找了一下,零钱不够,他想起车里面还有一张50的和几张10块,就拿着钥匙打开车门,弯着身子将驾驶位下面的那个包拿了出来。 这一幕给一旁的林国荣看傻了。 他指着这辆新车道:“国贵,这、这是你买的吗?” 看着大哥激动的表情,林国贵道:“不是,是咱妈买的,她说以后送馒头多了就用这个。” 林国荣围绕着这辆车转了两圈,用手摸来摸去,好像在欣赏一件宝贝。 “你用这个车送馒头简直是太浪费了!这东西要是给厂里面拉货多好。 是不是昨天就停在这个大路口?” 国贵道:“是啊,那巷子里面开不进去,你咋知道的?” 林国荣兴奋道,“我说呢,我想了一圈,谁家买的,就是没敢往咱们自己家里面想。 你说妈得花多少钱,这车不便宜啊。” 林国贵道:“15万。” 林国荣听后心想,看来这房子是赚了不少钱,她居然给老四买一辆进口的轻卡车,一出手就是十几万。 自己这修理个自行车,补个胎,一天能赚个20多块钱就高兴得屁颠屁颠的,那还是哪天运气好,生意不错的时候。 自己做梦都不敢想买的车,这老太太说买就买了,要是给自己也买一辆该多好。 他看着车道:“国贵啊,大哥从小就喜欢车,你这个能不能让我坐上去试一试?” 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林国贵大方地拿出了钥匙:“会开吗?” “会,你忘了我以前就考过证。” 林国贵朝里面喊道:“慧茹,你出来。” “干啥?” “大哥来了。” 林国荣满脸堆笑道:“慧茹,我、我来还你上次的馒头钱。” “不用了,都是一家人。” “哎,这该是谁的是谁的,不能欠着你们的,这也要成本啊。” 国贵道,“你看着店,我陪着大哥溜两圈,刚好这会也不忙。” 孙慧茹笑道,“行啊,反正这新车应该要多磨合一下,我也是听对面书店老板说的。” 林国荣拉开车门,踩着脚蹬上去了,坐在驾驶位上,他看着这崭新的内饰,双手扶着方向盘:“哎呀,国贵,这车好啊!” 林国荣插上钥匙,启动了车辆,打开了收音机,然后不断地尝试着车里面的每一个按钮,熟悉着所有的功能。 林国贵知道大哥从小就喜欢车,看得出来他对这辆车爱不释手。 林国荣把来的目的都暂时抛在脑后,他踩着离合,挂上档位,轻点油门。 随着车辆的行驶,那种满足感达到了极致。 他咧着嘴一直笑,双手扶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反光镜,渐行渐远的馒头店,享受着驾驶带来的乐趣。 路上两边的行人纷纷朝车里面看过来,林国荣心中多了一丝自豪的感觉。 很快两圈就转了过来,他又把车停在了原来的位置,恋恋不舍地从驾驶位上跳了下来,把钥匙还给了国贵:“这车真好!” “大哥,那我先忙了啊。” 林国荣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是干嘛的,刚才看见这个车忍不住想要试几圈,差点把正事给耽误了。 他跟着林国贵身后走到了店里面:“慧茹啊,国贵,我想和你们说个事。” “啥事啊?” “大哥有个同学找到了我,我和他关系不错。 他家里面在东边不是拆迁了,想买套房子,就托我帮帮忙。 我昨天让小亮过去说,妈好像不太同意,我想让你们两个帮我说说情,就说是你同学买,别提我,让妈给他留一套,人家也不是不给钱。” 听完国荣的话,国贵和孙慧茹两个人互看了一眼,感觉希望不大,因为昨天小亮过去的时候,老太太就发话了,谁也不能再提这件事情,也不许说房子的事。 国贵道:“大哥,你知道昨天妈怎么说的吗,任何人不能替你说话,买房子这事打住。” 林国荣向孙慧茹投来征询的目光:“慧茹啊,平时老太太最喜欢你了。 大哥真的很为难,你说这都是同学,我要不帮他,显得我这人不够意思,我要是不给人家办这事,我都已经答应了。” 孙慧茹的脸上有些为难:“那要不然我回头再和妈说一说,但是她同不同意我不知道,我也不能给你打保票。” 林国荣一听她答应了,就觉得这事非常有可能,感激道:“只要你开口,妈就不会说什么的。 我明天过来打听消息,你这事晚上一定跟妈说啊!” 当走出门口的时候,林国荣骑着车子,还不停回头看着那辆新买的轻型卡车,心里面一阵难受。 第203章 都怪你 回到家中,车子还没有停好,王秀英就追上来问道:“怎么样了,慧茹有没有答应?” 林国荣道:“答应是答应了,可是妈那边给不给面子不好说。” 看着心情低沉的林国荣,王秀英道:“不答应拉倒,反正这些东西也是别人送的,咱大不了把剩下的东西还回去。” 王秀英以为国荣是为这事心情不好,其实因为看到国贵的那车难受。 “你可能还不知道一件事,国贵买车了。” 王秀英道:“他们才做多长时间的生意,能买得起车?” “嗯,是妈给买的,十五万的进口轻卡,有些单位的招待用车,前面可以坐人,后面可以拉货,我这辈子做梦都想买的车,人家不声不响的就买了。” 王秀英道,“不可能,妈就算是投资的钱拿回来了,这十几万的车说买就买了,可不是小数,就是他卖馒头也得赚很多年。” 林国荣喝口水道:“我还试驾了几圈,是真的好啊,你不信自己去看,就在国贵店门口的边上停着。” 王秀英坐不住了,她向来都是和别人比着过,要是兄弟几个人里有哪一家日子过得比她富有,她整个人要难受好多天。 她噔噔噔地来到了大街上,远远地看着国贵店铺门口,根本就没有林国荣说的什么卡车。 回到家中,她提着林国荣的耳朵道:“你也是真会逗我玩,门口空荡荡的,连个自行车都没有,哪里来的车。” 林国荣哎呦哎呦道:“你先撒开,可能是国贵开着给单位里送货去了,你不信晚上的时候,再去妈家门口那条大路上看看。” 王秀英道:“好,我看看是不是真的,老太太真的舍得给国贵买这么贵的车,这也太大方了!” 王秀英一半是带着好奇,一半是不甘。 到了晚上,国贵把车开回去,停在大路边上。 饭桌前,孙慧茹和国贵互看了一眼,然后提起道:“妈,有个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赵老太道:“什么事?” “今天国贵的一个同学到店里去了,说是想要买房子,一直抢不到,想托你给帮帮忙。” “这是你大哥说的,还是国荣的同学直接托你说的?” 国贵道:“是我同学,我已经答应了人家。” 赵老太是了解林国荣的,这事肯定托慧茹来说找个借口,没有好处的事他才不会多事。 “以后这件事就不用说了,你们很多事情不知道,整天在店里忙着,就此打住,不要掺和你大哥的事,我就是不去店里,也能猜到这是他出的主意。” 语气虽然平淡,可是不容置疑。 孙慧茹和国贵也没有再说下去,根本瞒不过老太太。 “来,慧茹,多吃点鸡肉,别光吃菜。” 赵老太往她碗里夹菜。 与此同时,王秀英晚上偷偷地来到大路上,真的看到大月亮地里的停放着一辆车。 她走上前去,围绕着车转了两圈,看着上面的彩带还没有拆除,这玩意要十五万,真是不敢相信。 要是这笔钱给自己多好,不但房子能装修了,也不用去娘家借钱,手里还能积攒不少。 这老太太怎么对小儿子出手就这么大方,自己要点钱却要那么费劲。 “哎呦,你吓我一跳!” 陈婶道:“你也吓我一跳,鬼鬼祟祟地围着车转,我还以为是小偷,过来看看。” 王秀英道:“陈婶,你知道这是谁的车?” “知道啊,是你妈给国贵买的,停不进去里面,放在这路口离我近,让我没事多看一眼,我看有个人影一直围着车转,没想到是你。” 王秀英道:“这车真的十几万吗?我听人家说的。” “是的,要不然怎么说你妈眼光好。 这东片区的房子全部拆迁了,你妈投资的那些钱全都赚回来了。 我听慧茹说,你妈还给国英的孩子,还有国贵一人一套房子,出手可真够大方的。 其实你们当初那两万块签字,现在看来有点不划算了。” 听完陈婶提供的这个爆炸性消息,王秀英差点没有绷住。 岂止是不划算,简直是心在滴血。 他们辛辛苦苦地盖上了二层房子,大姐和国贵直接又从老太太那里分走一套,还让不让人活了。 自己每天吃的是白菜豆腐,很长时间才吃肉,还是看在儿子小亮长身体的份上。 “陈婶,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我来这的事情谁都不要说啊。” 回到家中,她的脸比霜打的茄子还要难看。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我说了真的有一辆车在路口停着。” 王秀英道:“何止是一辆车,你妈这次出手可是真大方。” 听着媳妇酸溜溜的语气,林国荣道:“是啊,我觉得买一辆三万块的车,就够国贵送馒头了,你说说哪有十五万买一辆车用来送馒头的,这不是太浪费了,还不够油钱。” “不止这些,你妈还给国贵和国英一人一套房子,就是那个新开发的小区。” 听完后,林国荣不敢置信:“真的假的,你这是听谁说的?” 王秀英不耐烦道:“陈婶,是慧茹无意间给她提起来的,这还能有假吗?” 林国荣听完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本来给国贵买这车,他的心里已经不平衡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现在听完自己的亲妈又送给了国贵和大姐房子,而他为了自己的二层小楼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省钱,能不用工钱的地方都是自己亲自动手,可现在人家直接住现成的。 他举起拳头,用力地敲打着地面:“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我省吃俭用才盖好的房子,我妈说送就送!” 听着丈夫的抱怨,王秀英的心情也差到了极点:“行了行了,不要在这说了,有本事去你妈跟前说,在我面前算什么本事啊?” 林国荣突然站了起来,转到王秀英跟前:“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和我妈闹到这个地步?” 王秀英掐着腰道:“哎,你这话怎么说的,怎么能怪到我? 林国荣道,“本来这个房子抵押出去也没什么,就是你闹着要分房子,这下好了,我前面几个月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你想想过去说的那些话,这老太太还能原谅咱们吗?”” 王秀英道:“你现在怪我有什么用啊,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 你看人家国贵,店也有了,车也有了,房子也有了。 你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挣那仨瓜俩枣的有什么用,盖个房子把钱都花得差不多了。” 林国荣道,“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和我妈的关系能至于到这个地步,你想想你是怎么对她的?” 王秀英不敢想,因为她当初说的话很决绝,真的没有预料到老太太还会有这一天。 林国荣不满道:“就是怪你。” 王秀英掐着腰道:“怪你!” “就怪你!” “就怪你!” 两个人互相指责,吵了起来,唾沫横飞。 紧接着王秀英啪的一下就给了他一巴掌,林国荣也急了反手又打了回去。 这一下让王秀英差点没倒在地上,向后一个趔趄。 她捂着脸,“你敢打我!” 拿起凳子就往林国荣身上砸去,林国荣抬手就挡。 两个人由口头冲突,变成了肢体冲突。 过了一会儿,屋里面那桌椅板凳乱七八糟的倒在地上,二人身上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拉着脸,各坐在一边。 第204章 这车借我先用着,等我赚了钱再还给你们 晚上,两个人分床睡,谁也不搭理谁。 次日一早,王秀英收拾一下回娘家去了。 林国荣也没有心思出摊,一个人在家里坐着,很是苦恼。 看着自己的兄弟日子是越来越好,这几年啥钱也没有赚到,自己的这二层楼房还是母亲给的钱盖起来的,不然还得等几年。 林国荣也想着做个生意,不过一来是没有本钱,二来也没有门路。 周边邻居一个个在南方赚了钱回来,身上别着个大哥大,别提有多神气了。 但是家里有老婆孩子,想走也走不掉。 他和国华不一样,国华和刘艳离婚没有孩子,一个人想去哪里去哪里。 林国荣唉声叹气,一个人在家里,无聊的看着电视。 不少人都换了彩电,对于刚建好房子的林国荣来说,买家电这事只能往后推迟一下了。 下午小亮放学道,“爸,晚上吃什么?” “把剩菜热一下,你妈去你姥家了,先对付一口!” 王秀英回到娘家过了两天,气也消了,日子该过还是要过。 她和刘艳不一样,小亮都这么大了,不会轻易离婚。 加上她听到一个好消息,想要和丈夫说,于是自己又回来了。 回到家里没有废话,直接和林国荣商量要他改行。 林国荣也正有此意:“你说让我干什么,现在做点小生意也要本钱。” 在娘家的这两天,王秀英恰好遇见自己的表弟来看母亲。 看着对方穿得光鲜亮丽,还开着一辆摩托车,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跑货运赚钱了。 表弟家里过去有多穷,王秀英是知根知底的。 刚结婚那会,穷得家里都揭不开锅,现在没几年就发达了。 对方也表示,只要肯吃苦,一年跑货运赚个四五万不是问题,就跑江城到省城这一条线。 王秀英很心动,她家男人吃苦没问题,只要能挣钱就行。 身边的人都混得不错,就自己家原地踏步,这种落差感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王秀英心里也急,这也是她这么快从娘家回来的主要原因。 “去跑货运!只要你肯吃苦,一年不说多,四五万总有。 我表弟才跑了三年多,现在家里都买摩托车了,以前他家里啥样,结婚的彩礼钱还是我妈借了一部分给他。” 林国荣道:“吃苦我倒是可以,可是跑货运总要有车? 这证我倒是早就考了,可证有什么用,随便一辆车,哪怕是二手的也不便宜,你让我去哪里弄钱去?” 王秀英打起了主意,“你不是说国贵有一辆新买的车吗? 咱们先借他的用,等赚到钱后,再买一辆。” 林国荣道:“这恐怕不行。 我妈刚给国贵买了一辆新车,我去借来用一次还可以,专门跑货运就不合适了,国贵也要用啊。” 王秀英道:“慧茹比较好说话,就去找她,你别让国贵天天把车开回去,咱们先用一段时间再说,有什么不行的。 他们不是送馒头忙不过来吗,我去给他们帮忙送,多一个人送,不比来回用车送好,还能省下油钱,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林国荣觉得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孙慧茹性格比较老实,不是刘艳那种人,说点好话、卖点惨,兴许就能同意。 至于弟弟国贵,林国荣早就看出来了,他完全是听媳妇的,一点主见都没有。 “那我们等中午过去,买点东西。 尤其是跟慧茹说,只要她同意,老太太也不常来店里,车一时半会不在,也不会起疑心。” 王秀英道:“你总算是开窍了! 只要你能把车开出来,我表弟的电话已经要来了,前期他带你,不过你要多买点烟酒给他,这个我也跟他说了,只要能挣钱不会亏待他,可比修理自行车挣得多就行。” 两口子破天荒买了不少东西,花了两百多,顶着太阳来到了馒头店。 慧茹和国贵自从做了生意,家里的事就掺和得比较少。 那天大哥大嫂在院里大闹,他们也只是听邻居说过。 慧茹系着围裙,正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馒头放在一个大斗里,就听见王秀英亲切地喊道:“忙着呢!” “啊,嫂子来了。” 孙慧茹低下头,看见两人手中提着不少东西,“你们这是要走亲戚啊?” 林国荣笑了笑:“走什么亲戚,我们就是来看你的。” 孙慧茹有些受宠若惊:“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啊,我也没干什么,大哥您开玩笑?” 王秀英径直把东西放在了店铺里面,“没跟你开玩笑,我们就是专门来看看你的。” 她挽了挽袖子,从里面找了条毛巾把头发裹住,跃跃欲试地想要帮忙。 孙慧茹连忙道:“嫂子不用,您坐着就行,我自己来。” “哎,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多一个人多份力量。” 尽管孙慧茹不让她帮忙,王秀英还是帮着把里面的馒头都拿了出来。 孙慧茹越发不好意思:“我自己来,这也没有多少,你们两个坐着就行。” 从里面走出来的林国英道:“国荣、秀英,你们两个来了。” “大姐,忙着呢。” “呀,这谁拿的东西在这里?” 王秀英笑了笑:“是我拿的,来看看你们,国贵呢?” “他去送货了。” 王秀英和林国荣互看了一眼。 林国荣走上前去,对着孙慧茹道:“你们最近生意忙不忙?” 慧茹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回复道:“忙啊,怎么了大哥,你是有什么事吗?” 林国荣嘿嘿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最近生意不太好,想转行,看看有没有其他生意做。” 孙慧茹道:“那你想干点什么。” “是这样,秀英她表弟跑货运,生意还不错,想带着我一起干。 我一琢磨,那也行啊,小亮这么大了,我刚盖好房子,手里也没有钱,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也知道。” 孙慧茹点了点头,却没明白对方云里雾里的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等忙好了手上的活,仔细想想,她反应过来:“大哥,你是想借点钱是吗?” 林国荣摆着手道:“不是。 我想着国贵不是刚提了一辆新车吗? 这车用来送馒头不划算,都不够油钱。 我的意思是,你大嫂过来给你们帮忙,帮你们送馒头。 你这车就借我先用一用,等我赚了钱,到时候就还给你们,我再买一辆二手的,你看行不行啊?” 孙慧茹脸色有点为难,因为这车不是她买的,她不能替老太太做主,而且这件事肯定要和国贵商量。 “大哥啊,这个事我当不了家,要不然等国贵回来再说。 还有,这车不是国贵的,是妈买的,我想怎么也得跟她说一声。 当然,他们要是同意,我也没什么意见,反正车闲着也是闲着。” 王秀英赶紧凑了上来:“哎,不行不行,千万不要和老太太说! 你要是让妈知道了,那肯定没希望。 你也知道,我们刚盖完房子,手里没什么钱,你大哥也想改善一下家里的条件,我天天给你骑自行车送馒头,你的车就借我们用一用呗。” 孙慧茹只是贤惠,又不是傻。 这个事她可当不了家,毕竟车不是她买的,钱也不是她出的,自己擅自做主不合适。 “我做不了主,你要么等国贵回来,和他说。” 第205章 大哥跟大嫂给你跪下了,你就借我开半个月吧! 王秀英听她这么说,脸上有些焦急:“哎,慧茹啊,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件事情算大嫂求你了。” 说着她就要跪下来。 “啊!” 慧茹赶紧扶着她,“大嫂,您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啊! 这真不是我能当家的,这车要是我买的,我就借给你了,可这是妈买的,你不是让我为难吗!” 就在她难以抉择之时,国贵开着那辆轻卡车停在了门口。 里面的国荣听见门口的动静,赶紧走了出来,看到这辆车,心里面羡慕不已。 国贵从车上下来:“大哥,你怎么来了,没去出摊啊!” “我来看看,嫂子也在里面,货送完了?” “送完了。” 国贵胳肢窝下夹着个皮包往里走,瞅见门口后面放着一堆东西,问慧茹,“这谁拿过来的这么多东西?” “是大哥和大嫂。” 国贵有些惊讶,因为他大哥和大嫂的为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比较抠门。 这些东西可不少,吃他们一点东西,那相当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着国贵惊讶的表情,王秀英道:“哎,没有什么。 自从你们两个结婚以来,我和你大哥也没有过来看看。” 国贵道,“这些你拿给小亮吃,我们整天忙,也没有时间。” 慧茹道:“国贵,我想跟你说件事。” “啥事啊?” “就是大哥他想……” 王秀英直接打断话道:“国贵啊,你大哥他这修理自行车的生意也不想干了,他想跑货运。 你看你这车子能不能借他用一段时间?” 国贵一愣,原来是因为这事送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恐怕不行,妈买这车是给我送馒头的,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怪我的。” 林国荣道:“国贵啊,咱们兄弟也这么多年,大哥还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事。 这件事情你无论如何帮帮忙,等我手里面有了钱,我就买个二手的货车,这不是一开始手头上困难嘛。” 王秀英道:“你是不知道,这小亮上学,还有盖房子,以后还要装修,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他那点钱根本不够。 我一个妇女,还带着孩子,真是没有办法,不像你们能做生意挣钱。 您就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把车借给他一段时间,我来给你们送馒头,我骑自行车送,也不要你们的工资。” 两口子围着国贵和慧茹好话说尽,语气诚恳。 孙慧茹是个心软的人,她对于大哥和大嫂的了解,也只是听别人的风言风语。 她看向国贵:“你看这……” 林国贵打内心里面是不想借给他大哥的,可是直接拒绝又显得不太近人情。 “这样,要不然我先给你用一周。你觉得要是跑货运没有前途,就再看看别的行业 要是真的打算干这一行,那你不如直接买个二手的,我们也要用的。” 林国荣有些犹豫:“一周啊,这一周的时间,我也不一定能接到活啊。 要不然半个月,到时候真的和我想的不一样,我再把钥匙给你。 这半个月你大嫂就在店里给你帮忙送馒头,不耽误你的生意。” 一直沉默的国英道:“这事要不然和妈商量一下,毕竟这车是她花钱买的。” 王秀英一下不高兴了:“大姐你是过好了,是不是对我们两口子有意见? 妈现在对我们生着气,能同意吗,你是看不得我们家好是,这周边的人个个都混得好,就我们家穷得叮铃咣啷的,您跟妈说什么。 现在你的日子多滋润,妈给你买了一套房子,又给了红红一套,你又在国贵店里打工,这吃的住的也不要花钱。 我们家这刚盖上二层小楼,很多东西都等着花钱呢,你怎么不为我们考虑考虑?” 林国英说不过她,索性进里面干活去了。 林国荣看着大姐有些不高兴,对国英道:“大姐啊,秀英不是那意思,你别生气,她就是有口无心的。” “国贵啊,慧茹啊,大哥跟大嫂在这给你们跪下了,你就让我开半个月试试。” 两个人还是没有抵住林国荣的表演,觉得他倒是很可怜。 开半个月其实也没什么,国贵每次去送馒头,都觉得这太奢侈了,又不是拉什么重物,馒头很轻,用个摩托车也足够了,直接用十几万的轻卡,赚的钱还不够油费。 另外,不少单位的人也来找他借车用,给 又不太熟悉,不给,面子上又不好看。 还有,这种车开起来要加油,每次都要跑到几公里之外的加油站,也不方便。 国贵道:“那行,车子就先借你试试 不过你可千万不要磕着碰着,不然我和家里没法交代,妈要是问起来,我没法说。” 听到国贵终于同意了,两口子心中松了一口气,拉着他的手道:“谢谢你,真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还得是咱们亲兄弟一家人。 你放心,这半个月里面,我就把它当成自己的车,每天擦一遍,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只不过这件事你们两个千万不要跟妈说。” 孙慧茹和林国贵都点了点头:“你放心,妈要是问起来,我就说这车借给一个朋友开几天了。” “好好好。” 王秀英拉着孙慧茹的手道,“当初一进门我就知道你是个贤惠的好姑娘,能嫁给国贵是他的福气,也是老太太的福气。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好心的人,大嫂以前说话哪里有得罪你的地方,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孙慧茹道:“大嫂,你不要这么说。” 林国荣又走进里屋,看着正在拆面粉编织袋的林国英道:“大姐,这件事情你回去以后也不要跟妈说。 我这刚盖完房子,也想多挣点钱,这个货运生意要是好了,我到时候自己买一辆二手的车跑。” 林国英道:“你放心,他们两个都不说,我也不得罪人,省得你媳妇又阴阳怪气的。” “那我谢谢你了,刚才秀英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她也是心急。” “嗯。” 林国荣两口子走出门口,慧茹把东西又塞给他们:“这些我们不需要,你们拿回去。” 王秀英接了过来,林国荣却觉得不太好意思,从媳妇手中夺下两盒东西:“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都需要你们帮我瞒着。 这两样东西你拿着,也算是领了我的这点心意。” 国贵和慧茹站在门口,看着大哥和大嫂坐上车,把车开走。 副驾驶位上的王秀英,笑嘻嘻道:“你还别说,这十几万的车就是好,坐上去比那两三万的车舒服多了,咱们家里什么时候能买一辆这样的车就好了。” 林国荣道:“你赶紧回去,一会儿就给你表弟打电话,让他带着我跑一趟省城,先试试。 以后真挣了钱,咱也买一辆。” 这车刚停到他们家门口,邻居就纷纷围拢上来:“呀,国荣,这是你买的车吗?” 王秀英和林国荣堆着笑脸:“啊,不是,是借亲戚家的。” 他们没敢享受这种虚荣心,因为这车是瞒着老太太偷偷借来的,不敢声张。 回到家中,王秀英去邻居家,电话拿在手里,打给了表弟。 对方表示让他明天早上到托运部碰头,带着换洗的衣服,从江城拉货,直接去省城。 第206章 妈,爸爸回来了,还买了很多好吃的 到了下班时间,慧茹提着皮包和那两样东西,每天都的营业额都要带回去,国贵把店铺门关上回到家。 大姐国英不忙都是先去接红红,然后回来做饭。 厨房里的锅盖冒着热气,国英道,“洗洗手这就吃饭了!” 慧茹站在门口,“大姐,你做的什么啊这么香!” “鸡丝面,我把冰箱里剩下的那鸡汤一起和面条煮了。” 几人坐在桌前去,慧茹把筷子递过去,“妈,给你筷子。” 赵老太接过来道,“最近店里怎么样,忙不忙?” “还好。” 几人也没把这事和老太太提起来。 但那两样东西放在玻璃柜子里面,被赵老太转头看到了。 “我说慧茹啊,我不是让你把那些东西送给后面的张婶吗,你怎么还留了两样?” 赵老太把这东西当成那天晚上张婶托人办事的人情送的了。 慧茹被她这一问,一时半会还不知道怎么解释。 照实说,那就露馅了。 “啊,这、这是别人送的,国贵的一个什么朋友。” “哦。” 赵老太低头吃着面条,“我还以为是张婶那天拿来的,你没有给她送回去?” “没有没有,妈,她的东西都给人家了。” 到了第二天,东方发亮林国荣两口子就起来了。 王秀英提着替他整理好的衣物来到车头前,叮嘱道:“你啊,买几包烟,没事多给我表弟递递,反正咱都是亲戚,脑子活一点。” “知道了。” 看着林国荣开着车走后,她赶紧收拾收拾,把饭给小亮做好:“你先吃,妈要去帮忙了。” 说完就匆匆来到了馒头店,这时候国英和国贵他们几个人已经忙起来了。 王秀英翻了一个围裙出来,也戴着帽子,帮着干活,非常积极主动。 孙慧茹也不好意思让她干太重的活,只挑了几个轻巧的事情让她去忙,重的活都是让国贵还有自己亲自来。 王秀英也不傻,她很快就把手中的事干完了,麻溜地又过来帮忙。 这车虽说是老太太的,但是给国贵买的,万一要是让老太太知道,那可不得了。 她想着要讨好这两口子,让二人帮忙隐瞒,以后借车也方便。 这倒让林国英倍感意外,因为这个弟妹干起活来虽说麻利,可不是自己的活,她还从来没有这么积极过。 头一天,王秀英没想到他们一天会做这么多的馒头。 看来这生意还真的挺好,虽说一个馒头不值钱,但这每天蒸这么多,再加上机器比人工的劳动量大得多,整筐整筐的往外送。 她骑着车子,后面挂着四五个大的编织袋,一趟又一趟,满单位去给人家送过去。 一顿操作下来,王秀英忙得浑身都被汗湿了。 后面的两趟,国贵看她这么累,就没有让她再送了,而是自己多跑几趟。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慧茹特意从饭店叫了几个菜送了过来,其中就有一道烤鸭。 这王秀英平时不舍得吃,看到这些荤菜,直咽口水:“慧茹啊,你们平常都吃这么好吗?” 国英道:“哪里啊,她是看你第一天这么累,特意点的。” 老大媳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是让你们破费了。” “没事,大嫂,你这干活慢慢来,别太急了,多吃点。” 王秀英道:“你这一天赚不少钱,我算了一下,这有些食堂一要馒头就几百个。 这一个馒头不说赚多少,1毛钱,这几百个,一趟也有个几十块了。” 国贵道:“大嫂,你还没有把人工费、电费、房租费算进去呢。 虽然数量多,可这也是辛苦钱,没有这么大的利润。” 王秀英道:“那那一个月你们到底能赚多少钱?” 孙慧茹笑了笑:“差不多,忙的时候,有个几千块。” “啊,这么多啊?真看不出来,你们的运气和眼光也真好。” 吃完了饭,休息了一会,大家都开始忙起来。 国英在里面操作着机器,国贵在外面卖着馒头。 老大媳妇站在门口,忽然看见老太太提着个篮子走过来了,她心中有些慌乱,这头一天可千万不能让她发现了,自己要在这里,免不了让她起疑心。 她赶紧对着国贵道:“咱妈来了,你可千万不要说我在这啊,免得她怀疑。” 国贵转头看了一眼,远远走来的母亲,没想到大嫂的眼神这么好,只是点了点头。 她赶紧朝里面跑去,对着慧茹和国英道:“妈来了,我藏起来,你们不要说我在这里。” 慧茹道:“怕什么呀?” “哎,你不懂,这妈的心眼可多了,她要是看我在这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别说我在这。” 老大媳妇直接躲在了门后面。 没一会,老太太果然来到店里面,她一进门就问国贵:“我怎么没看见车呢?原来不是停在这门口边上的吗?” “啊,妈,车被对面卖烟酒的老板借了去用了一下。” “哦,我说呢。” 国贵紧接着又说道:“这几天我就不把车开回去了,每天来回也不远,走回去就行,还浪费油。 这个车就放在店门口。” “行啊,随便你。” 老大媳妇躲在门后面,听着赵老太和国贵的对话,心扑通扑通地跳着,生怕她会到里面来。 之前想想自己说过的那些话,要是被老太太抓住,那不得好好羞辱自己一顿,好在赵老太只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了一会,就又回家了。 她只听见临走的时候老太太说了一句:“晚上吃什么,多买点菜。” 等赵老太走后,王秀英才探着脑袋出来,对着门口的国英道:“走啦?” “走啦。” 她出来后,叹道:“你们是不知道,妈要是看见我在这里,肯定瞒不住车的事情。”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赵老太也没有怎么去店里。 因为国华临走时,让国贵把钥匙交给了自己,她拿着扫把国华院子里面扫一扫,蜘蛛网还有树叶都清理干净,又到棉花公司那排房子收一收房租,打扫一下房屋周边的杂草。 十天以后,林国荣回来了。 他把车放在自己的门口,先买了一些熟食,等着媳妇回来。 小亮倒是先跑到店里,对着王秀英道:“妈妈,爸爸回来了,还买了很多好吃的。” 王秀英一听他回来了,就想知道赚了多少钱,这一趟到省城,头一次跑货运,应该有个几百块。 因为快到下班时间了,孙慧茹道:“大嫂,要不然你先回去,大哥回来了,你也早点回去,这点活我和大姐、国贵忙就行了。” 王秀英笑着点头,解开围裙:“那好,我就先回去看看。 国荣一走十天了,不知道咋样了。” 她拉着小亮,急匆匆地赶了回去。 一路上她问着小亮道:“你爸爸说没说挣了多少钱?” “没有,他说让你赶紧回来 不过爸爸买了很多吃的,还有鸡腿什么的。” 王秀英猜测肯定赚到钱了,不然林国荣也不能这么大方。 “快点,赶紧回家。” 林小亮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有点跟不上母亲小跑的速度。 第207章 不止,里面有两千多块钱 王秀英一进门,就闻到了熟食特有的香味,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 以前在菜市场或者商场的玻璃玻璃柜台前,每当路过熟食摊,看着油亮的猪蹄,还有鸡腿,想买又不舍得花钱。 林国荣咧着嘴道,“你速度挺快的。” 王秀英低头看着桌上摆放的熟悉荤菜,赶紧问道,“这次赚了多少钱?” 林国荣看着外面的大门,“你先去把门关上再说。” “小亮,去把咱们家的大门反扣上。” 小亮蹬蹬跑去关院门。 林国荣从里屋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皮包,上面还印有“上,海,”两个字,打开拉链。 一个被报纸覆盖住的包裹摊在桌上,眼前是一沓子厚厚的钱,有五十的,有十块的,也有一百的。 王秀英看着棕青灰色的纸币,乐的合不拢嘴。 颤抖的手接过来,一张张的数了起来。 可能太激动,手一直抖,她用手指沾了一下唾沫,数了起来。 “你这一趟赚了多少钱,咋这么多,有个千把块。 看着媳妇激动的样子,林国荣得意道,“不止,里面有两千多块钱。” 王秀英满脸兴奋,“你这跑一趟省城,就赚了两千多,我的老天爷啊,怪不得我表弟这几年能发达,这来钱也太快了。” 当时的物流行业不发达,很多时候都是货主找车,就算是等上一个星期也愿意等,运费价格高。 如果是自己家里有车,找到好的线路和货源,赚钱要比现在容易多了。 王秀英一张张的把钱数好,然后道,“不对啊,这怎么还差点?” “桌上的熟食,我就不吃饭了。” 她恍然大悟,“你看我一高兴,把这个忘记算里面,不过你才第一次跑,这不过十天左右,你就赚这么多。” 林国荣道,“多亏了这辆车,人家货主让我多跑了两趟,看中的就是我的新车,不会坏在路上,跟着车队走没有掉链子。” 王秀英手里攥着钱道,“你说这么算下来,一天差不多就是两百块钱了,你随便干几天,就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林国荣点起烟道,“可以这么说,货运这一行我看行,比我给人家修理自行车和补胎,一块两块的来钱快多了。 王秀英小心翼翼的收起钱,把钱放在大衣柜下面的一个盒子里,然后再用衣服盖上。 “我说你这下次什么时候去,趁着车在手里,你要抓紧时间多跑几趟。” “就明天,人家老板都和我说好了,就喜欢这辆五十铃拉货,我把脏衣服带回来,你给我洗洗,这几天我也没有时间洗澡,刚好休息一夜,明天上午去托运部。” 王秀英道,“拿出来,我给你洗。” 以前的时候,总要骂骂咧咧的,现在林国荣带着这么多钱回来,家庭地位和待遇直线上升。 “妈妈你看,这是爸爸给我买的。” 林小亮举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盒,里面有一只金色的小乌龟,四肢和头都在动,看上去有几分灵活。 王秀英道,“买这干什么,浪费钱。” 林国荣笑了笑,“给小孩子玩玩,这以后我也能赚钱了,没有必要在那么节省, 先吃饭,我买的熟食,烤鸭,鸡腿,凉拌的菜,这些可都不便宜。” 王秀英亲自端着瓷盆过来,林国荣洗了把手,扯过来搭在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 想着这一趟估计还要赚个千把块。 一个月下来三千块的收入,能抵上过去半年了。 一家三口围绕桌前,大口小口的吃着熟食。 “爸爸,真好吃,和奶奶家给我的鸡腿一样。” 林国荣喝了一瓶啤酒,长时间开车让他的注意力紧绷着,回到家中也想要放松一下。 “儿子,以后我们家里不会少你的鸡腿吃,爸爸能赚钱了。” 王秀英递过去一个烤鸭腿,“儿子多吃点,你马上就是长身体的时候了。” 吃完饭洗漱过后,林国荣从包里拿出来一套化妆品,送给了媳妇。 王秀英看着瓶瓶罐罐的东西,“这不便宜,你花了多少钱?” 林国荣道,“我没有花钱,替省城人家一个老板搬家,人家不要了,我就顺手给你带回来了,我看里面还有很多没有动。” 王秀英打开瓶子闻一下,“真香啊,你说人家这省城的人就是有钱,这要是买肯定不便宜。 她视若珍宝,把那化妆品给放起来了。 “以后咱们要是变成了有钱人,我也多买几套衣服和化妆品,你看看我们整天省钱,也没有见到钱哪里去了,慧茹随便一件衣服都几百块,你妈对可比亲闺女还要亲,就是国霞也没见到老太太给买这么多衣服。” 林国荣躺在床上道,“你和她比什么,要不是慧茹,我这车还借不了。” 王秀英道,“我是感谢她,可就事论事,前段时间刘艳闹着离婚,不就因为看到这几件衣服心里不平衡才闹起来的。” 林国荣道,“等我有钱了,你要什么只管买。” 虽然是一句假话,王秀英听着心里美滋滋的。 “你明天去,什么时候再回来?” “一个星期后,可能用车的时间会超过两天。” 王秀英道,“没事,多跑几天也没什么,我给国贵帮忙不要工资,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只要瞒着老太太就行了。“ 赵老太家里刚好来了邻居陈老太。 二人闲聊一会,陈老太道,”你们家的车,能不能借给我家用一下,这不我儿子单位想拉点东西,他听说路口那车是你们家的,托我来说说,不用长,就半天。“ 赵老太道,”都是老邻居了,这有什么,车就是用的,你什么时候要,我让国贵把车钥匙给你。“ “就是明天上午,不耽误你的事!” 赵老太道,“不耽误,国贵啊,你来。” 里屋的国贵听见母亲喊自己,赶紧走出来。 “陈婶也在呢。” “你那个哥要用咱们的车一上午,你把钥匙给你婶子。” 林国贵一听,挠着头道,“现在就要吗?” 陈婶道,“是不是不方便,那我让他换个时间。” 还不等国贵说话,赵老太道,“没什么不方便,车子在店里门口放着也没有用。” 林国贵道,“那我去给你找找。” 他赶紧回了房间,把这事给慧茹说了。 可是现在车子在大哥那里,慧茹知道如果告诉老太太肯定两头都不高兴。 “你要不然明天再给,明天去大哥那看看,他不是回来了吗?” 国贵在出来的时候道,“陈婶,我的钥匙忘在店里了,车也停在门口,要不然明天我给你送来。” “不用,我让你那个哥到你店里去找你,本来就是麻烦你,你们做生意比较忙,不用来回跑。” 赵老太道,“那也行。” 就这样,国贵一大早没去店里,而是来到大哥家里。 看见门口停着的车,应该借出去一上午没有问题。 这大哥从省城回来,怎么也要休息个一两天。 咚咚咚! 开门的是小亮。 “你爸爸起来没有?” “小叔叔你怎么来了,我爸刚起来。” 第208章 把钥匙拿出来 林国荣从床上坐起来,套上衣服,提着鞋跟站起来,往外走,因为他已经听见了外面国贵的声音。 “吃饭了没有?”林国荣道。 “吃过了,大哥我有点事跟你说。” “啥事啊,进屋。” 国贵道,“不了,站在这说就行,这车今天上午你先别用。” 林国荣有些急了:“为什么?是妈发现了吗?” “不是,陈婶找到了妈,说她儿子单位要用一下,妈已经答应了,让我早上把钥匙给她。” 林国荣上午还要去托运部,他已经和老板商量好了,这一耽误就是上千块钱。 他心生气愤,“这个陈婶,他儿子单位用车,怎么借咱们家的车? 哪里没有啊,妈也真是的,这个新车,什么人都借。 你跟陈婶说,让她等几天再说,就说车坏了。” 林国贵道:“怎么可能呢,这是新买的车,妈已经答应了。 如果我再推三阻四的,恐怕会引起她的怀疑。” 林国荣皱着眉头:“你不是说好了让我开半个月吗? 这还没到呢,我实话跟你说,今天我要去跑货,已经答应人家了。” 里屋的王秀英听见兄弟俩的对话,赶紧走了出来帮着丈夫说话:“我说国贵啊,你大哥他就用这一段时间,也不多。 你总不能向着外人,他陈婶的儿子单位用车,怎么能跑到妈这里来借 你可替你大哥多瞒着点。” 林国贵站在原地,脸上有些为难:“嗯,那你让我咋说呢,大嫂,我如果不把这车钥匙给对方,回头陈婶到妈那一说,她要问我,我也瞒不住啊。” 王秀英道:“你就跟陈婶的儿子说车让人家借跑了。” 林国贵还在这边为借车的事想拿回钥匙,他店门口来了一个中年男人,这是陈婶的儿子李高峰,国英认出来了。 “啊,高峰你是来拿钥匙的?” “对,我妈跟赵婶说了?” 国英道,“已经说了,国贵去给你找钥匙去了,你稍等一会,来,这有门口椅子坐一下。” “不用了,我在这站着挺好,你们的生意怎么样?” “还好。” 没过一会,陈婶也跟了过来:“怎么了,国贵还没来啊?” “妈,国贵来了,他去拿钥匙去了,估计车没有停在这边,咱们再等一下。” “好。” 娘俩在这等了将近十多分钟,仍然没看见国贵回来。 陈婶道:“那你先在这,我回去看店了啊。” 等陈婶回到了小卖部,门口已经有几个小孩等着买零食吃。 刚好遇见赵老太出门。 “国贵把钥匙交给你儿子了?” 陈婶道:“没有,国贵说是拿钥匙,也没见门口停着那个车。” 赵老太道,“不对,按说这个时间点,国贵早把钥匙给他了,怎么会还没收到,我去街上看看。” 陈婶道:“哎,那就麻烦你了 可能是我们今天起来太早了,我还想着让儿子等一会,说不定国贵人家现在忙着生意。” 赵老太道:“不是的,我看看怎么回事。” 他快步走到了馒头店,看见一个中年人站在门口。 “赵婶来了。” “你怎么不进去啊,国贵钥匙给你了吗?” 李高峰道,“还没有,说是去拿钥匙了。” 赵老太眨着眼睛,停顿一下,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开车也该来了呀,你等了有一会了?” “还好。” 赵老太低头看见对方脚下的七八个烟头,就跑到最里面问国英:“国贵去哪里了?” 国英和慧茹两个人互看了一眼。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国英道:“没有。” “那快点告诉我,国贵去哪里了?” 见二人有些迟疑,赵老太道:“我已经答应人家陈婶了,既然把车借人家用,就快点,人家自己也有事情啊,国贵人呢?” 国英道:“去大哥那边了。” 赵老太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回来我再说。” 她骑着馒头店门口的车子,一直来到了老大家。 因为院门没有关,他还没进来就看见国贵站在里面,正和国荣、秀英两个人争论着什么。 国贵恳求道:“大哥,你先把钥匙给我,让他上午把车用好,下午我再给你开回来。 要不然我也没法交差呀 你说当初你让我帮你瞒着,借用半个月我也同意了。” 王秀英道:“国贵,你这说的什么话? 不是时间还没到吗,你大哥都跟人家说好了,拉一趟货多少钱。 你就帮帮我行不行 你看这房子盖好还没有装修,小亮还这么大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怎么胳膊肘向外拐。 陈婶的儿子上午用,你让他先等一会怎么了,他等不到,不自然就走了。” 林国荣道:“你嫂子说的对啊,你不能心思活泛一点,干嘛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他陈婶儿子姓李,我姓林,是你大哥,哪头轻哪头重,你分不明白吗?” 林国贵看着太阳高高的升起,人家肯定在门口快要等急了。 他本以为大哥会爽快的把钥匙还给自己,哪知道看这意思不太想给。 就在为难之际,只听背后传来一声咳嗽。 林国贵一转头,非常惊诧,竟然看见自己的母亲背着手走了进来。 林国荣和王秀英两口子脸色大变:“妈,你怎么来了?” 二人有些心虚,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强硬。 赵老太的眼睛盯着林国贵:“怎么回事,人家陈婶的儿子在店铺门口等了半天了,用你一辆车,你拿着钥匙怎么这么慢 咱们的车怎么停在这里?” 国贵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来。赵老太高喝一声:“钥匙在哪?” 国贵把目光看向了林国荣,林国荣刚要开口说话。 赵老太伸出胳膊,摊开手,大喝一声道:“钥匙拿出来。” 林国荣虽然不情愿,但迫于母亲的威势,只好乖乖的从口袋中掏出那串钥匙。 当着两口子的面,赵老太并没有说林国贵,只道:“把车给我开回去,以后不准再借给他。 人家陈婶的儿子还在门口等着,赶紧的把钥匙交给别人,等着用。” 林国贵拿起车钥匙,走了出去。 老大和他媳妇还想求情,当即被赵老太打断道:“那是我的车,以后你不准再找国贵,我想给谁用给谁用,谁让你碰的?” 林国荣道:“妈,我……”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种儿子。” 说完之后,赵老太也转身就走。 秋风扫过院子,地上枯叶卷起,二人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似乎老太太的余音仍然停留在这。 林国贵开着车先到了馒头店,把钥匙递给了陈婶的儿子:“真对不起,路上耽误点时间,你先用。” “谢了啊。” 等赵老太走后,王秀英缓过神看着林国荣道:“怎么办啊,你和那老板联系好了,这时候没有车,咱不是少挣一千块吗?” 林国荣神情踌躇:“你不要说了。 没有车,你让我怎么办 只能打电话跟人家讲取消了。” 他坐回家里,长叹了口气:“妈也真是,好歹让我把这趟货拉完。” 第209章 借钱买二手车 赵老太一脸严肃,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赶回馒头店。 国贵在她赶来之前,把刚才的那一幕告诉了国英和慧茹。 几个人都觉得,要是老太太问起来,就主动承担责任。 没过一会,国英出来给人家收拾馒头,装了一袋,就看见母亲来了。 “妈,您回来了。” 赵老太淡淡的应了一声,走了进去:“国贵,你过来。” 国贵只好放下手中的活,关掉了机器。 “妈,这个事,我本来想瞒着您的,大哥就用几天,我怕你知道会说我。” 赵老太道,“到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替他说话! 你们都做好人,让妈一个人当恶人,是?” 慧茹忙道:“不是的妈,那天大哥和大嫂拿着东西来到馒头店,左说右说,恳求我们帮帮忙,你别怪国贵,要怪怪我。” 国英道:“也不是慧茹一个人的主意,我也在场妈,借车这事,我们确实隐瞒了你。” 赵老太道:“以后啊,这车不许给他。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有很多事你们不清楚,我也不想让你们知道,你们几个还要认我这个妈,就按照我说的做。” 国贵道:“妈,我知道了,以后这种事情我们也不跟着掺和了。 这一次是大哥大嫂,他们看上去说的怪可怜。” 赵老太道:“他就是冲着慧茹来的,知道慧茹好说话。 我说那两样东西是谁送的,国贵,回头再给他拿回去,不要他的东西。” “我回头给他拿回去。” 赵老太很生气,要不是今天陈婶的儿子来借车,她还不知道林国荣把车开去了。 另一边的林国荣没有了车,给那头的老板打去了电话,语气非常卑微、客套,好话说尽。 他和媳妇商量了一下,打算借钱买一辆二手的小货车。 因为尝到了甜头,觉得这一行非常有前途,来钱也快。 二人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中还有三千块钱的积蓄,看看能不能问国贵借一点,主要大头还要问王秀英娘家那头借。 当初王秀英的表弟,他那辆二手小货车就是全靠凑钱买的,这不跑了几年账也还完了,还买了一辆摩托车,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林国荣想着,眼前就有一个榜样,就应该跟他的表弟学。 他和王秀英两个人兵分两路,林国荣往他这头的亲戚借,王秀英回她娘家去借钱。 到了晚上快下班的时候,林国荣站在人群中,看着国贵要关门,快步走了上来。 这时候国英和慧茹已经带着菜先回家了。 “国贵。” “大哥,你咋又来了?” “兄弟,我有个事,你先把门打开,我给你讲一下。” “车的事你别提了,今天妈把我们几个人都数落了一顿,你这事也算了。” “不是车的事。” 林国荣双手合十,不停向国贵恳求,“你能不能借大哥点钱,我想买一辆二手的小货车,搞货运。 以后你这车我也不能常用。” “借钱?” 国贵道,“这钱都是慧茹管的,我也不当家啊。” 林国荣知道慧茹比较老实,也不是那种喜欢玩心眼的人,便道:“你说说嘛,慧茹不也听你的嘛。” “大哥,我说实话,你这买车也不是十块八块的,我们也没有多少钱。” 林国荣道:“哎呀,你看在兄弟的份上,帮帮我,借我三千或者五千都行。” 国贵锁上门,摇着头道:“大哥,我帮不了你。” 林国荣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你还认不认识我这个亲大哥,我跟你借钱又不是不还。” 国贵冷笑一声:“你借个车都能说出这么多事,我今天上午要不是遇见咱妈,恐怕你都不肯把钥匙还给我,还谈什么借钱?” 林国荣有些尴尬:“那不是因为我跟人家老板商量好了吗? 怎么能食言,所以我上午想先过去一趟。” “得了,这事帮不了你。”国贵背对着他,加快了脚步。 站在店铺门口的林国荣看着已经收拾好的摊子,道:“好啊,你不借我,等我有了钱,你说不定有求我的一天。” 林国荣又朝着几个亲戚家登门造访,不过以他的为人和名声,大家都避之不及,最后算是扫兴而回。 当天晚上,王秀英回娘家就没回来,家里只有林国荣和林小亮。 “爸,妈妈呢?” “去你姥姥家了。” “她去干什么?” “你别问了,写你的字,好好学习就行了。” 王秀英第二天一早,就把借钱买车的事给她妈说了。 她妈自然是支持女儿,拿了一部分钱。 王秀英又买了很多东西,带着她母亲一一拜访亲戚,好话说尽,算是借了十几家,凑了将近八千多块钱,还是让她母亲说情的。 王秀英回到家中,将门关上,从提包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包裹,打开之后是几卷报纸,把报纸拆开,里面的钱才露了出来。 林国荣道:“这么多?” 王秀英道:“八千多块钱 你借了多少?” 林国荣挠着头道:“我没借到。” “什么,一分钱都没借到?” 王秀英提高了嗓门,语气中带着埋怨。 林国荣心虚道,“这也不能怪我啊,你说现在的人都这么现实。 问他们借钱,一个个都说也想借给你,但是没有钱,怎么可能呢?就是不想借。” 王秀英道:“行了行了,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这些钱够买车的吗?” 林国荣道:“加上家里那几千块,咱们又不买新车,到二手市场去看看,应该够了,不够再想办法。要不然问你表弟借一点?” “那倒是可以,不过他也不会借咱们太多。” “那你去打个电话问问,明天咱们一起去二手市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货车。” “行,那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咱们尽快把车买到手,不然太耽误挣钱了。” 林国荣道:“快去,多说点好话。”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后,王秀英回来了。林国荣急忙问道:“你表弟怎么说的?” “他说现在闲钱不多,多了没有,能借个两三千块钱。” “两三千块钱也行啊,这样咱们的钱大概能凑够一万三左右。” “好,那我先做点饭,明天咱们一起去看看有没有便宜的车。” 第二天,王秀英催促着林小亮赶紧吃饭,吃完饭好上学。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后,她对着林国荣道:“咱们现在过去?要不要带着钱?” “不用,今天只是去看看,带着那么多钱干嘛?万一丢了……” 王秀英道,“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不带就不带,走,我把门锁好。” 两口子各自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梳理了一下头发,打扮得比之前光鲜亮丽,朝着江城的汽车城赶去。 卖新车和二手车分隔成了两个区域。 第210章 你们那车正规吗 江城是个沿江城市,港口码头在九十年代快速发展。 贸易往来更加频繁,有些胆子大的人,偷偷的绕过海关缉私部门,从国外弄些汽车的配件组装好或者整车到市面上来当成二手车贩卖。 后续的国家级经济开发区,也是引进外资,打造汽车配件产业,建立一个示范区。 眼下经过几轮的打击,市面上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但是二手车依然有,反正有些黄牛能帮你搞定所有手续 ,运气好,仍然能淘到不错的车,但前提是有钱才行。 汽车城前面都是卖新车的,后面一段都是卖二手车的。 刚来到大门口,两口子看着上面悬挂的木牌子,里面就是卖新车的,得要穿过去才能到二手市场。 林国荣的两个眼睛就不停的看,“太好了,这卖车的什么牌子都有,咱们家要是能买辆新车,我带着你去兜兜风去。” 林国荣的这些话是发自肺腑的,他一向喜欢机动车,但价格太贵。 王秀英道:“你看这辆车是什么车,还带着圈呢。” 林国荣道:“这辆车咱们买不起,只能等将来咱儿子有出息,靠他买了。” “啥车啊,多少钱?” “这是奥迪100,我之前看过,要几十万,比国贵的那辆车还贵。” “这么多钱啊,我的妈呀!” 两个人顺着石子路继续往前走。 林国荣道:“你看这两边的新车,随随便便一辆都够买一套房子的,咱们就不要想了。 等跑出来钱,到时候也提一辆放在咱们门口,那些亲戚、邻居,没有一个不会再瞧不起我。” 王秀英道:“你别想的那么远,还是赶紧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二手车,我都担心咱们这一点钱根本不够。” 林国荣道:“你别担心,也有便宜的,比如跃进牌的汽车,有些国产新的才3万多,还能拉货,也能带人。” 两人来到了二手市场,老板见他们来了,赶紧迎了上来:“两位想要个什么样的车? 我们这里面车况好、质量新,和新车比,价格差一半,但质量都没什么区别。” 你林国荣很快就被一辆解放牌的货车吸引住了,他上前围绕着车打量了一圈,又将车门拉开,看着里面的方向盘还有坐垫,总感觉和国贵的那车一比,很粗糙。 “哎老板,这车多少钱啊?” “三万七。” 林国荣道:“你这也太贵了,这个型号的新的不才七万多吗?” “是啊,新的是七万多,可你看它这也没跑多久啊,这是单位里面的,要不是解散了,能把原来的一部分资产处理了吗,买这车你使着放心,路上交警不会查你。” 林国荣坐了上去,王秀英不懂车,站在下面干看着。 老板在副驾驶上帮他打起了火,调试了一会:“怎么样啊?” 林国荣摇了摇头:“这车出过大力气,3万多块钱太高了。” “呦,你挺懂的嘛,之前干过这一行?” “哦,不是,我修车的。” “那怪不得呢,我这里面缺个修车的师傅,你有没有兴趣?或者给我介绍个人。” 林国荣不好意思道,“我修理自行车的,这机动车我修不了。” “哦,那你再看看这一辆,东风牌的,你是买来拉货是?” “对对。” 说着几个人又走到了一辆军绿色的卡车面前。 老板介绍道,“现在他们跑货运啊,都喜欢用这种车,拉的多,空间大。” 林国荣盯着这车,表面上看着还算满意。 “这辆多少钱?” “这辆你给7万块,九成新,基本上就没怎么开过。” 林国荣摇着头:“这太贵了,你就没有便宜点的吗?” 老板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也没有什么钱:“那你觉得多少钱的适合你,你预算多少?” 林国荣停顿了一下:“一万块钱。” 老板哈哈笑了:“你买二手车也要能开把,又不是来收破烂,一万块钱,没有合适的车型啊。” 王秀英道:“也能加一点。” 最后老板把他领到了一辆跃进牌的汽车前:“发动机是扬柴的,这辆便宜,你要是要的话,给你八千。” 林国荣只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这辆车的外表太破了,那个后面车斗底部因为长时间的使用,破了个洞。 跑货运有些老板也要看车的,他觉得这种车买回去,大概率动不动三天一小修,五天一大修,既耽误挣钱,又要花钱。 “你这个车况太差了,不行,我用来跑省城,路上不能掉链子,得有个差不多的车。” 老板道:“我们这里是卖二手车的,你又想买辆质量好的,又不肯出钱,这哪能成呢?” 林国荣看上了那辆东风牌的小货车,但报价7万,对他来说太贵了。 要是1万块钱的话,他毫不犹豫就买下来,哪怕对方加个几千块钱,也可以。 林国荣道,“老板,我们也是问亲戚借的钱,都不容易,你再帮我找一找。这是头一家遇到的,要是合适的话,我就不去其他家看了。” 沙灰地里停着一排一排的二手货车,老板道:“你们跟我来。” 没过一会,来到了一辆跃进牌的货车前:“这个你看怎么样,同样一个牌子,但它没用多长时间,也是厂里面处理的。” 单从外观上来说,这辆货车很合林国荣的意。 他上去发动车辆,围绕着场地转了两圈,感觉动力还有操作上都很顺畅,就是不知道贵不贵。 他把车停好以后,钥匙还给了老板:“你这个车不错啊,不便宜?” 老板看出来他想买,自己也想卖,便实话跟他说:“这个车你要想买,给1万8,不还价。 车况你自己能看得出来,这轮胎上的纹路都没有怎么磨损,原车原漆,没有怎么修过,买到以后啊,你不用担心天就容易坏。” 林国荣道:“1万8啊?” “怎么,你还嫌贵啊?这新的跃进牌车买下来要3万块钱,开几个月也和我这个差不多,很划算了。” 王秀英道,“再便宜点。” 老板摇了摇头:“这个我一步给你说到位了,不还价。” 王秀英道:“哪有不还价的 你这老板做生意也太死了,以后我们给你介绍客户,便宜点。” 经过夫妻二人的砍价,老板最后开口了:“好好好,给你们一万六,不能再少了,要是再还价,你们两位啊,就到别的车行看看。” 林国荣望着这辆车,再看看周围空地上的其他车辆,还真没有这辆跃进牌的好。 比它大的、看着新的,价钱高,价钱太低的,又破又小,搞不好买回去三天两头修,林国荣又看不上。 可就是1万6,他们也凑不出来啊。 林国荣对老板道:“你看我们也就是普通人,想买辆二手车跑货运,你这样,给我一万四千八,那200块钱呢,就当请我们俩吃个饭,好?” 老板摇了摇头:“不行,你要不然再到其他家看看。” 林国荣和王秀英两个人只好先离开,又转到了其余的几家车行,看了一圈都没有满意的,还是觉得第一家那辆二手车挺好,就是非要1万6,让林国荣和王秀英有点不舒服。 王秀英道:“要不然咱回去,再跟老板砍砍价。” 林国荣摇着头:“没用的,这老板估计铁了心要卖1万6,少一分看他那劲头都不愿意。” 两口子又在二手车市场转了好几圈,时间也来到了中午。 这时,一个留着光头、八字胡的男人嬉皮笑脸地迎了上来:“你们两个买车是?我看你们都转悠半天了。” 林国荣点点头道:“是的,来看看。” “你们想买什么样的?” 王秀英道:“想买辆卡车跑货运。” “你们总算是遇到我了,我有个朋友有辆跑货运的车不干了,很新的,只跑了几趟,便宜点卖给你们。” 林国荣打量了这人,感觉不像什么好人,穿的流里流气的,便问道:“你们那车正规吗?” “我是看你们诚心替朋友卖,不正规怎么会给你们介绍呢? 手续什么都齐全,价格比在市场里面低多了。” 王秀英有些心动:“那车在哪里呢?” 第211章 谁先拿钱,就先卖给谁 那个光头手一指:“就在前面不远,你们跟我来。” 王秀英碰了一下林国荣的胳膊:“走,咱去看看去。” 林国荣总觉得这个人不像生意人,有些迟疑:“算了,咱们在这市场上再看看。” 那人道:“嗨,你们不都转了几圈了吗? 我也是看你们诚心想买,才帮我朋友介绍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过去。 林国荣接了过来,想着反正身上也没带钱,看看也无所谓:“那行,你带我们过去。” 两口子跟着那个光头男,肩并肩出了二手车市场,一直往前走。 “你们是哪里人啊?” 林国荣说:“本地的呀,你哪里的?” “我也是本地的。” “我怎么听着你的口音有点不像呢?” “嗨,我以前在外地待过一段时间,这口音改不过来了。 这辆车是我朋友买的新车,刚开不久。他到南方做生意了,想托我把它卖掉。 你们遇到我算是遇到对的人了。” 王秀英道:“那到底多少钱?” 光头男发现这女的比男的更感兴趣,而且没有什么警惕性:“这辆车啊,包你满意。 你看完车况再问价格,不然我说了,你觉得不合适,连看都不看了,那不太亏了? 而且现在不止你一家想买这车,还有一个客户啊,也要这一辆货车。” 两口子和光头男一路聊着、走着,突然发现远离了主城区,越来越偏,前面都是一排瓦房。 林国荣道:“这、这都快出城了?” “嗨,看到没有,那一间大院就是我朋友家的,车就停在那里面了。” 既然走了这么多路,两口子也只好继续跟着过去。 光头男把院子的门打开,里面非常宽敞,但地上一片枯草,看上去这里好久都没人住了。 林国荣环视了一圈,这不过是个农家小院:“你说的车呢?” 光头男笑了笑:“别急啊,跟我来。” 他把一块彩色的雨布拉开,里面果然出现了一台小货车。 这车成色非常新,轮胎的齿纹基本上没有什么磨损。 王秀英第一眼就心动了:“这多少钱?” 光头男并不急着报价格:“先看看里面的内饰,看看发动机。” 林国荣和光头男一起坐到了前排。 他看着这辆车,确实如这人说的有九成新,而且上面显示的公里数没跑多远:“这辆车新的要五六万?” “不错,这个跃进牌的车,它的型号跟你在二手市场看到的都不一样,买新的下来要五六万,马力非常大,正好适合你拉货,装得多。” 林国荣轻点了一下油门,打开了机舱盖看了一眼,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后面的车斗没有磨损,很干净整洁,情况和他介绍的差不多。 等林国荣从车上下来,王秀英将他拉到旁边,二人在墙角嘀咕道:“你觉得怎么样?” 林国荣道:“情况和他说的差不多,就是这么新的车,估计不会卖得太便宜,我先问问。” 林国荣又返回来:“大哥,你这车多少钱?说个实在价,要是能买呢,我们就买了。” 光头男道:“你能出多少钱?” 林国荣一下子没敢报那么高,想等他拒绝了,自己再慢慢往上提价,先伸出了一个手指头:“这个数。” “1万啊?” “不是,6000。” “那算了,你也不是来买车的,6000块钱哪能行?” 对方的反应完全在林国荣的意料之中:“哎哎哎,你别生气啊,咱这好商量。 我们也是刚出来,想买辆车跑货运,你给优惠点。” 光头男指着那辆车:“我相信你在二手车市场转了一圈了,这个价位,你心里也有数。 我也不给你多要,1万块钱,你要是买,我就给你了。 因为我朋友急着用钱,让我给他快点处理,不然的话,这种车,你1万块钱想买辆二手车,根本不可能。” 林国荣本来就预算了1万3左右,1万块钱买回来确实不贵,但他也不能装作很快就答应,脸上有些犹豫。 王秀英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我说你还磨蹭什么呢?” 不知道为什么,林国荣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可他又说不上来:“你这车手续齐全、正规吗?” “你要不愿意要算了,车手续到时候你买了,我一块和你办理过户,这是替我朋友处理的。” 王秀英赶紧在一旁打圆场:“大哥你别生气,他这人就这样。” “哎,大妹子,我跟你讲啊,我看你们两个也是老实人,本分做生意的,才把你们介绍给我朋友,代替他卖给你们。 这辆车买到就是赚到,这车就放在这,怎么样你自己看。” 王秀英点点头:“是是是,看着是不错,价格也不算贵。 哦,我们俩再商量一下啊。” 她把林国荣拉过去,“你还犹豫什么? 这1万块钱在二手车市场根本不可能买到! 那些老板卖的车比这个还破、还旧,都不止1万。” 林国荣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这车这么新,他完全没有必要卖这个价格。” 王秀英骂道:“我就知道你畏畏缩缩的! 你没听说他是替朋友处理,等着花钱吗?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咱哪能再买到这种车?难道你想天天修理个破自行车,还吃白菜豆腐? 你跑货运一个星期能挣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被媳妇这么一顿数落,林国荣道:“好好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两个人走过来,挂着笑脸。 林国荣开口道:“大哥,就按你说的,1万块钱,我也不还价了。 但是有一点啊,你得保证这车来源正规,手续什么的要齐全。” “这个你放心,兄弟,来抽根烟。不过这个车,我不敢保证一定会卖给你们。” 王秀英的脸色一变:“怎么说?” 光头故作为难道,“因为来看车的不止你们一个客户啊。” 话音一落,两个年轻人也走了进来。 “哎,老王,你们来了。” 光头带着两个年轻人围着车介绍起来,把林国荣二人晾在一边,“你看就是这辆车。” 年轻人道,“是不错,这车多少钱?” “你们先看看。” 两个年轻人走上去看了一圈,又发动了一下车辆,当着林国荣两口子的面道:“这车一万块钱我就买了,而且我下午就给你把钱拿回来,怎么样?” 王秀英急了:“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得来个先来后到啊,这车是我们先看的!” 另一个年轻人道:“你们不没买呢吗?怎么,先来的就代表能先买?” 那个光头男赶紧站在两边中间:“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了。 这样,我先收到谁的钱,就先卖给谁。 谁今天拿钱,今天就把车开走,明天我就跟着他一起去过户。” 两个年轻人一听,非常激动:“行,你等着啊,我们两个现在就回去拿钱。” 王秀英不干了:“哎,老板,我们说好的,我们先看的!” 光头无奈道,“这个也是替我朋友处理的,你们自己看。” 王秀英道:“我们也回去拿钱!这个你可不能卖给他们啊,我们先看的,一定要留着!” 随后,她拽着林国荣赶紧往回走。 第212章 不用考虑了,这车我们买了 刚出了大门口,林国华就挣脱了王秀英的拉扯:“哎呀,你松开!这么急干嘛,我们是不是得考虑一下?” 王秀英焦急道:“你考虑什么,你没看见刚才那两个年轻人想买车吗? 他们回去拿钱了,这二手车市场里面的,比这新的有,但价格哪有这么便宜,比这便宜的也有,但车哪有这么新? 赶紧走,晚了就来不及了,错过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林国荣跟在他媳妇身后,背着双手,总觉得这好像不太稳妥,但还是跟着来到了家。 王秀英一想到林国荣十天就赚了两千块,她比丈夫还要心急,把钱都拿了出来,数出一万块,用报纸包好,塞在提包里,“咱们走。” 林国荣道,“你等等,我再想一想。” 王秀英催促道:“你还想什么,都已经耽误几天了! 要是咱们有辆货车,你跑趟省城,说不定现在已经拿着一千多块钱回来了。 你整天修那个破自行车,二十、三十的挣,你看看谁家过得不比咱们好? 眼下只有这个机会,你没听说这个车能拉重货吗,要是让人家买跑了,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林国荣道:“你说的是,但哪有这么好的事让咱给碰上呢? 我总觉得这人有问题。” 王秀英一心想买车让丈夫跑货运,不耐烦地说:“你总觉得有问题,我看你这个人才有问题! 人家不说了吗,证件都齐全,你怕什么? 咱们只要把钱给他,就能把车开回家。 你要是真有几万块钱,咱买个新车不就得了,这些钱都是我借来的,我当家,走,就买这一辆了!” 林国荣只能跟着他媳妇,带着提包匆匆赶过去。 在大街上遇见了送货的林国贵,林国贵喊道:“大哥,你们去哪里?我带你一段!” “不用了。” 王秀英道,“你这车我们坐不了,又不是给我们坐的,等以后,我们开着自己的车回去!” 林国荣道:“我想到二手车市场看一辆合适的货车,自己买一辆。” 看着嫂子没有好脸色,林国贵也懒得多事,点了点头:“那行,我先忙了啊。” 王秀英二人很快就赶回了那个大院。 光头男没有走,地上丢着一堆烟头。 见他俩来了,光头男咧着嘴笑,尤其是看到王秀英手中提着的那个黑色皮包。 “我说你们这么快就来了,可得考虑清楚啊。” 王秀英道:“不用考虑了,这车我们买了!那两个人没过来?” “估计在路上了,只不过没你们快而已。” 林国荣还是不放心,说道:“那你先把车的证件拿出来我看一下。” 对方从兜里掏出来一沓子关于车辆信息的证件:“你看一下。” 林国荣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大问题,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我说老弟,你也太谨慎了? 这年头谁敢卖给你有问题的车,你要不信,先开着试试,在前面土路上转两圈。” 林国荣道:“这个是肯定的,没有试驾,我不可能这么快就付钱。” 这一次,他带着媳妇分别坐上了驾驶位和副驾,把车开了出去。 开了两圈之后,他很满意,对着王秀英道:“这车没问题,很有劲,拉货的话估计不比国贵那辆车差。” 等车停在院门口后,林国荣从车上下来,光头男就问道:“怎么样?” “还行。” “那就签个合同,这车你们可以先开回去,明天我跟你一块到车管所办过户手续。 今天我还有点其他事,现在赶过去估计也下班了。” 王秀英笑着道:“好好好!” 她从皮包里把钱拿出来,“你点一下。” 对方拆开报纸,用手指头沾着唾沫,一五一十地数了起来。 “你们的钱没有问题?” 王秀英赶紧挥着手笑道:“这怎么可能有问题! 这都是我从娘家借来的,您放心好了,我们也是本地人。” 很快,双方就达成了协议。 光头男把钥匙给了林国荣,资料也让他带了回去。 看着这辆车,林国荣本来还有些怀疑,试驾过后,心里的疑虑打消很多了,车是不错,这个价格很难找到第二家。 此刻,他已经开始期待用这辆车跑货运赚钱了。 “媳妇,走,咱上车,我带你回去。” 王秀英很高兴,坐上了副驾。 等车辆发动以后,她喜滋滋地对着林国荣道:“我可告诉你啊,这辆车是我买的。以后你每天跑,挣了多少钱都要跟我汇报。 咱们不指望老太太,我相信也能过上好日子!” 林国荣道:“这辆车要是拉货运,一个月下来,不说多,搞个五千块钱应该是有的,吃苦我也不怕。” 一听一个月有这么高的收入,王秀英道:“那样就好了! 我也能多享享福了,到时候把家里面再装修一下,该买的彩电、空调,老太太家有,咱都不能比她差! 就这车开到咱门口,邻居肯定会围上来问这是谁买的车,你看这车这么新,说是刚买的也有人信!” 林国荣手扶着方向盘,心里也有些自豪。 毕竟那年头,不是随便每家人都能有一辆车,哪怕是小货车。 等开到家门口一停,周边的邻居果然都凑了上来。 林国荣和媳妇从车上下来以后,就有人问道:“这是国荣你买的车吗?” 看着邻居惊讶的表情,林国荣笑着道:“算是,以后大家要是需要车帮忙拉个东西,尽管找我。” 王秀英道:“这辆车买来是跑货运的,我也想让国荣改个行。” 老太太、妇女、小孩都趴在车边上看着,有人说道:“这好啊!这车挺贵? 你们家有车了,以后去哪里都方便了。 咱们这一排,你们还是第一个有车的呢!” 享受着别人的羡慕的议论,王秀英和林国荣的虚荣心达到了极致,非常满足,笑得合不拢嘴。 她去院里接一盆水,拿着抹布非常仔细的又擦拭一遍车身,把家里的破烂床单缝合起来,要给车盖上。 晚上吃过饭,林国荣对着王秀英道:“你明天去买一盘炮,这二手车买回来,咱也得放一放。 我今天晚上就在车上睡了。” 刚买来的车,对林国荣来说哪里都新鲜,哪怕是一个按键。 他想躺在车上好好研究一下,心中非常激动。 王秀英道:“你放心,买炮买香一样都不少。 咱家也算是添置了一件大件,以后还要指望它挣钱呢,这一点我不会省的 你真要在车上睡啊?” “嗯,我以后跑货运难免要在车上凑活,先提前适应一下。 再说了,这辆车买回来,我躺在床上也高兴得睡不着。” 林国荣抱着被子放到了驾驶室。 在他看来,这不仅是一辆车,更是自己光明的未来。 以前总想着自己家能有辆车,现在终于实现了。 这一夜,林国荣醒了好几次,每次看着方向盘,又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第213章 炮是早上放的,车是上午扣的 第二天一早,王秀英就去买了鞭炮和香,在江城这些跑货运的开始都会图个吉利,希望能顺利的发财。 在车头前面林国荣把鞭炮摆好,点燃捂着耳朵向后退了几步,哔哩啪啦的一阵闪光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鞭炮味。 邻居们一听放炮,都跑出来看热闹,有些也说着祝福的话,两口子笑的合不拢嘴。 王秀英在车头前烧了一炷香,嘴里面念叨着,“希望我们家早点发大财,国荣一路平平安安的。” 一个小时后,国荣就让媳妇给他表弟打个电话,询问那边什么时候有活。 他打算今天就把户过了,尽快去挣钱。 王秀英跑到邻居家,给表弟打去了电话。 在得知那边很忙,缺车,随时来随时有活后,她激动地对林国荣道:“赶紧的!今天咱们把过户手续办了,你下午要不然就过去。 那边货都堆满了,找不到车!” 林国荣一听,觉得自己的财运来了,连忙应道:“好好好!我这就赶过去,开车过去!” 王秀英道:“你等一下,我也过去。” 她拿起一个挎包,跟着林国荣一起上了车。 两个人没用多大一会儿,就来到了昨天买车的那个农家小院。 王秀英道:“还是有车方便啊,你说咱们俩骑自行车,还得要一会儿呢。” 二人到了以后,发现门关着,敲了敲门,喊道:“大哥,我们来办手续了!” 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 王秀英道:“会不会是在睡觉呢?” 林国荣道:“不可能,里面门反锁着,这还有那么多荒草,说明没人住啊。” 王秀英隔着门缝看了一眼道:“那咱们再等一会儿。” 两个人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昨天那个光头男。 林国荣一心急着挣钱,便道:“要不然我先跑几趟货,反正手续都在,等有时间再过来办过户。” 王秀英道:“那也行啊,这个人真是的,说好了今天办手续,到现在还不来。 你先去我表弟那儿,把我放到街上的路口,停下来,我去买点菜。” 林国荣应道:“好。” 刚从土路上拐到靠近城区的大路,十字路口就有一个穿着交通制服的工作人员。 王秀英道:“你看,交警在那。” 林国荣道:“交警怕什么,我们这是买的车,虽然没过户,但手续都在,没事。” 就在等红绿灯的功夫,交警瞟了一眼车牌,发现这辆车有问题,便做出手势,示意他靠边停车。 王秀英道:“会不会是查到没过户啊?” 林国荣道:“没事。” 车子嗡嗡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林国荣从车上跳下来,道:“同志,怎么了?” 交警道:“你下来,出示一下你的行驶证和驾驶证。” 林国荣有驾驶证,他掏出来递了过去。 交警又问:“行驶证呢?” 林国荣道:“我这个车还没来得及过户,昨天刚买的,就说今天去办理的。” 交警道:“有手续吗,你把资料给我看一下。” 林国荣连忙应道:“有有有。” 他朝着副驾驶位上的媳妇喊道:“秀英,把下面的文件袋拿过来!” 王秀英举着一个塑料袋道:“是这个吗?” 林国荣道:“对。” 王秀英通过窗户把文件袋递给了林国荣。 林国荣把文件袋递给交警,道:“来,同志,你自己看一下。” 那交警接过文件袋,看了上面的资料,脸色一变,然后对着副驾驶位上的王秀英道:“你也下来。” 王秀英下来后问道:“怎么了,交警同志?” 随后,交警就检查起了车里的铭牌,看了车架号。 看着铭牌上刻的那一串编号和手续上的完全对不上,交警便知道这车有问题,说道:“这车要扣下来,你们跟我到交警大队一趟。” 王秀英的脸色一变,连忙问道:“哎,同志,为什么啊? 这是我们家的车,刚买的,有什么问题吗?” 交警道:“有问题!你这上面的发动机编号和你手续上的完全不一样。 调查清楚没有问题,自然会让你开走。” 随后,他把车和人都带到了交警大队。 “你们先等一下,喝杯水。” 林国荣和媳妇被安排在了一个等待的休息室。 王秀英慌张地问道:“这这这怎么回事啊,咱们不是买的车吗? 他为什么要扣车,车架号是是什么,有什么关系?” 林国荣心中有些后怕,道:“等一会儿再说。 我总觉得当初咱们买这车太匆忙了,我把核对车架号这事儿都给忘了。” 每辆车出厂后,都会有车架号,相当于这车的身份证。 没过一会儿,那个交警领着两名警察走了进来,介绍道:“这两位是负责这个片区的警察。” 林国荣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伸出手道:“你好。” 王秀英急忙问道:“警察同志,这怎么回事啊,我们还等着拉货呢,你们不能一直扣着车不放啊! 这是我们才买的,就是没来得及办理过户手续,你倒是给个回话啊!” 一位警察说道:“同志,你这辆车是前段时间被盗的,我们已经检查过上面的车架号了,你们这车是从什么人手里面买的?” 王秀英摇着头道:“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是被盗的? 那个人说是替他朋友处理的,等着卖了车去南方做生意。” 警察道:“你可能被骗了,每辆车的编号都是唯一的,这辆车的车主已经在我们局里备过案,我们正在追查,结果收到了交警同志这边的反馈,所以特意赶来找你了解情况。” 林国荣心想:“坏了!我当时怎么就没对比一下铭牌上的编号和合同上的那串编号是否一致呢? 而且这辆车一万块就买到了,就算放在二手市场,没有一万五估计都难买。 当时另外两个年轻买家刚好出现,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每个车辆上面的车架号都是更改不了的,这要是买了赃车,那钱可就打水漂了。 一想到这,他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林国荣连忙说道:“卖给我车的人是个光头,听起来不像本地口音,手上有几个烟疤,大概四十多岁,是在一处农家小院里面卖的。” “你们能带我到现场看看吗?”警察问道。 “可以。” 王秀英还坚持称不可能被骗,嘴里念叨着:“这是不是搞错了?” 林国荣此刻语气有些低沉,对着她道:“行了,闭嘴!” 他心中只抱着一丝侥幸,只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两口子坐上警车,跟着警察来到了那个小院,门依然是反扣着的。 林国荣道:“就是这个院里面,他还说今天要来过户呢。” 警察推了推门,透过门缝看到里面长满了荒草,便立刻找来附近的村民打听情况。 一个村民说道:“半个月前有几个外地来的人租了这房子,也不知道干嘛,昨天才走。” 听见“昨天就走了”,林国荣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有可能这笔钱被骗走了,这车也得被扣起来。 身子一下软了,警察看着他面色如土,“同志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林国荣强打起精神,“没事。” 警察问道:“那这间房子的房东呢 你能把他找来吗?” 村民应道:“行。” 没过一会儿,村民就把房东找来了。 这个地方位于城郊结合部,有些外来人员会选择住在这里,因为江城最近在拆迁,城里的房子都已经被租得差不多了。 警察给房东提供了资料,查了一下租房登记的信息,发现全是假的。 警察对房东道:“你能把门打开一下吗?” 房东把门打开,林国荣和王秀英也跟着警察走了进去。 现场除了几个烟头以外,没留下任何证据。 林国荣手指着那个拐角,道:“原来车就停在这里的,你看,当时就是用那块篷布盖起来的。” 警察道:“你们两个可能被骗了,这辆车的车主早在一个月以前就来报案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没想到藏在这里。 现在我们要把这车收回去。” 王秀英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道:“这这这车是我们花钱买的!” 警察道:“这属于赃物,请你配合调查。” 王秀英哭着问道:“那我们的钱该怎么办呢? 我们花了一万块钱呢!” 警察道:“你们两个跟我回局里一趟,我给你们做个登记,进行立案调查。” 王秀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她拽着警察的胳膊不放,哭喊道:“不行啊!这是我们花的钱,都是借亲戚的!” 警察语气严肃道:“同志,请你冷静一下。 这辆车属于涉案赃物,我们按照规定必须依法扣押,麻烦你们配合调查。” 林国荣声音发颤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警察道:“先跟我们回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我们会全力追查盗窃人员,尽量帮你们追回损失。” 林国荣懊恼的捶胸顿足,“炮是早上放的,车是上午扣的!” 第214章 我的娘啊,我这日子还咋过啊 来到警局里面,二人按照警方的提问,一一作答。 就在做笔录的过程中,王秀英的情绪激动起来。 她越说越难受:“警察同志啊,你可得把那钱给我要回来! 这些都是我从娘家借的钱呐,要是弄不回来,我这以后该怎么过啊?” 她哭哭啼啼的,中断了接下来的提问。 警察只能安抚着她的情绪:“你放心,我们会尽快追查的。 您先把情况说完,我们才能根据你反映的情况帮你追回钱款。” 但王秀英根本控制不住情绪,一想到这么多钱被骗了,心简直在滴血。 林国荣的情况比她好一点,虽然没有哭闹,但是低着头,面色如土。 半个小时后,警察道,“这事情我们已经立案了,二位说的情况我们也记下来了。留个电话,如果有什么新的进展,我们立刻通知你们。” 林国荣留下了邻居的电话,二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局子。 两个人的精神上都有些恍惚,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就到了家中。 林国荣坐在门的右边,王秀英不停地拿头往左边的门上撞,她很气自己的愚蠢。 不怕智者千虑,就怕蠢人灵机一动,这一万块钱就没了。 她的额头上青了一片,门被撞的咣当咣当响,平时省吃俭用,这一万都是借的,可把王秀英心疼坏了。 林国荣一个劲地抽着烟,长吁短叹:“现在车也没了,钱也没了,你这样有什么用,把头撞破了吗钱就能回来。” 王秀英气的咬着,脸贴着门,悔恨的泪水顺着两颊滑落,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娘啊,我这日子还咋过啊,这死骗子你骗谁不好,你来骗我,这钱都是我借的,我连件衣服都不舍得添。” 哭到最后,王秀英两只眼睛红红的,眼泪哭不出来。 林国荣本来就心烦意乱,吼道:“别哭了!哭能把钱哭回来啊?这不都怪你吗? 我总感觉有点问题,你偏这么急着把钱送给人家,好了,现在你老实了!” 王秀英抬起头,泪眼斑驳道:“这怎么能怪我呢,我不也是想为家里多挣点钱吗? 我哪想到这车有问题,再说了,你当时也不在场,你怎么不拦着我一点?” 林国荣道:“我还没说几句话呢,你就把我说了一顿,又是说我胆小,又是说我没眼光。 是你借的钱,你当家,现在反倒怨我?” 王秀英自知理亏,沙哑着嗓子继续哭。 林国荣被她吵得心烦意乱:“贪便宜!让你贪小便宜! 现在好了,我就知道这车没那么简单,现在哭有个屁用。” 由于王秀英和林国荣争吵声音很大,院两边的邻居都听见了,以为两口子在打架,都闻声走进了院里面。 看着两个人一个埋头呜呜着,一个拉着脸,几位邻居都走了进来:“国荣啊,你们两口子又打架了?” 林国荣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气都气饱了。 两个妇女晃着王秀英的胳膊:“我说小亮妈,你哭啥啊?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啊,你们这是干啥?” 王秀英又气又心疼,沙哑着嗓子道:“你们不知道,我们昨天才买的那辆车,它是辆赃车,是被偷盗过来的,今天被警察扣了。 钱也没了,车也没了,这往后我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啊!怎么会这样。 几个邻居都很惊讶,那辆车如同宝贝一样,还用被单盖着。 看着王秀英哭的这么凄惨,几个妇女都围着劝道:“你想开点,这警察怎么说的? 你们怎么不多看看,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当时不是国荣也跟着去了吗?” 听着邻居们的议论声,王秀英哭得更大声了。 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几个人只能好言相劝:“国荣,你怎么不劝劝她啊? 你看秀英哭的跟个泪人一样。” 林国荣道:“她活该,她咎由自取!我当时就说再看看,再考虑一下,她倒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着给人家把钱送过去,好了!” 王秀英埋怨道:“你还怪我 你不也去了吗? 那个骗子难道你就看不出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林国荣心中恼火:“要不是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钱给人家? 到现在你还怪我,贪小便宜,你活该!”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准备打起来,幸好被邻居拉开了。 “好好说,这秀英也不是故意的,谁也料不到啊。”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邻居道。 秀英看着几个邻居,哭诉道:“你们说说,这个事我怎么就摊上了呀?” 邻居们只能好言相劝,让两个人不要再吵了。 安慰了一会,邻居们也走了,这事只能等警察的通知。 林国荣发过了火,王秀英哭完后,两个人都冷静下来了,但要面对沉重的现实。 这笔钱都是他们借来的。 王秀英的压力一下子上来了,原来只是没钱,现在倒好,直接倒欠一万块。 而且她当初跟娘家那头的一些亲戚承诺,年底先还一半,现在拿什么还! 她红着眼睛道:“国荣我们不是吵架的时候,你说说,咱们这该怎么办?” 林国荣叹了口气:“你娘家那边怎么说的?” “到年底要还人家一半,四千块。 我表弟的钱倒是可以先缓一缓。” 算算日子,这已经到了10月了,离过年也没有几个月了。 林国荣道:“你能不能让你妈跟那头亲戚说一说,就说再缓一缓?” 王秀英摇着头:“当初是好说歹说,我妈做担保才凑了这么多钱。 你说缓一缓,他们一准知道不靠谱,估计马上就要来咱们家要钱。” 林国荣道:“这事先别给其他人说了。 咱们家里面不是还有三千块钱吗,我再想办法跟国贵借点钱,凑一凑,到年底先把你亲戚那边的窟窿堵上。 走一步看一步,这修理自行车的活不能停,不忙的时候我再找个临时工干。” 王秀英点了点头,她现在已经没有了主意,全都听林国荣的。 “这事我先瞒着,这个死骗子,他不得好死!” 林国荣道:“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一下子被骗了一万块钱,王秀英心疼得很,每当想起来这事,就忍不住念叨几句。 王秀英忽然道:“你说这个死骗子,他会不会还在江城没走呢?” 林国荣道:“怎么,你想去找他?换成你,不早跑的远远的了?” 王秀英道:“你别让我在街上看见他,看见我非把他撕了不可!” 两个人到晚上连饭都没吃,只给小亮简单做了一点。 王秀英一夜辗转反侧,嘴角还起了一个大泡。 她的内心只祈盼着警察能把人抓到,把钱追回来最好,以后再也不贪这种小便宜了。 当初要是在二手车市场里面买,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过了两天,两口子肉眼可见的憔悴,两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但他们被骗的消息,通过邻居的嘴已经传了出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刚好王秀英娘家那头有人听到了,又传到了他们亲戚家。 这些亲戚都生怕自己的钱要不回来,商量着组织一下,要一起到王秀英家里来讨钱。 第215章 被人堵着门要他还钱 次日一早,吃过饭,林国荣打算早点过去摆摊,多赚几个钱。 他也跟王秀英商量了一下,让她也多找几份工作,不管钱多钱少,先干着,把这个窟窿堵上。 两个人的心态现在也认命了,别想着赚钱发财了,先把欠的钱还上再说。 小亮背着个书包,一打开门,看到不远处他姥姥家那些亲戚骑着自行车,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赶来。 “妈妈,咱家来客人了。” “谁啊?” “外面有好多姥姥家那边的亲戚过来了。” 王秀英的脸色一变,心想恐怕有点不妙。 “你先去上学。” “你说是不是我娘家那边的人听到什么风声了?” 林国荣道。“不会?这不就咱们周边几个邻居知道,你也没跟其他人说?” “没有啊。” “那兴许是有别的什么事,你们娘家的人不也有的时候种的土豆啊、红薯啊,送过来。我去外面看看。” 林国荣刚走出院门口,看到众人都空着手,自行车已经逼近了院门口,还是尴尬地打了几声招呼:“啊,你们都来了,赶紧屋里面坐。” 这些人听说王秀英借的钱被骗了,都商量好了,今天说什么也要把钱拿回来,脸上都没有了往日的笑脸。 王秀英刚好也迎了出来,看到这些人拉着脸,心中就已经猜到可能是来要钱的,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笑着道:“二叔,三婶,柱子,你们都来了,赶紧进屋里面坐。” 院子里和门口一共停了十几辆自行车,十几个人一下子都到了屋里面,站得满满的。 王秀英和林国荣站在门口嘀咕道:“坏了,这可能真的是冲着要钱来的,先招呼人,走一步看一步。” 一屋子十几个人,有男有女。 林国荣掏出烟,见到男的一一递过去:“哎,来,抽烟抽烟。” 不过这些人和以前不一样,都没有去接。 这让他有些尴尬,但仍然笑着道:“坐,别站着了,多累啊。” 王秀英拿着水壶,忙着给众人倒开水:“来来来,喝热水,渴了?” 两口子非常热情殷勤。 带头的人道:“秀英啊,你就别忙活了,我们都听说了,你买的那辆车是被盗来的,已经被扣住了,钱没追回来,对?” “二叔啊,这事我正想跟你们说呢。你们这些人的钱,我们两口子商量了,不会差你们的。 我不是承诺过吗?到年底先还一半,您就放心。现在警察已经立案了,那个人很快就会抓住,钱也能追回来,没有多大事。你们这是听谁说的?” “哎,秀英姐,你就别瞒我们了。这种人肯定早就把钱给霍霍完了。 我们现在改变主意了,不要一半,要全还回来,年底不好说。 这些钱都是血汗钱啊,种粮食、打工辛苦攒的,希望你们先还给我。” “还有我的,还有我的,我也是来要钱的。” 屋里面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这些都是王秀英娘家那头的人,而且还有她母亲担保。 “大家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赖账的。 只是当初不是说好了吗?到年底先还一半,怎么又突然全要回去了?” “谁不知道你们盖二层房子钱花得差不多了,手里面也没存款,要不然还会跑回娘家借钱? 我们现在不把钱要回来,恐怕后面更难要了。还钱!” 一个带头的振臂高呼,剩下的人跟着一起说道:“还钱!” 两口子被这些亲戚围了起来,看样子今天要是不还钱,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平时都有说有笑的,这到了关键时刻,什么亲戚也谈不上了。 “二叔,你帮我说说啊,咱们说得清清楚楚的,怎么又改变主意了,不是没有钱,你给我们点时间啊。” “哎,侄女啊,不是二叔落井下石,只是这些人的钱也不容易,我自己一个人的意见也不行啊,还是尊重大伙的意见。” 林国荣道:“你们这些人也真是的,平时称亲攀故的,怎么这么现实? 我们又没有说不还钱,这是干什么,想打架吗?”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青壮年,个个气势汹汹的,来的妇女眼神也不是善茬,都拉着脸,双手环抱于胸,将两口子死死地堵住。 其中有一个穿着海魂衫、瘦高个的中年男人道:“我说姓林的,来的时候我们都打听了,你妈在棉花公司买了一排房子,听说还在什么小区当了老股东,这么有钱了,还好意思问我们借钱? 现在让你还这点钱,那不是小意思吗?你就别在我们这装穷了。” 王秀英的二叔扭头道:“柱子,这消息可靠吗?” “可靠,我有一个同学就在这城里,这事他们几个都知道。” 很快这一圈人就躁动不安,纷纷议论起来:“原来他妈这么有钱啊,还让媳妇跑娘家去借钱,这什么玩意,得让他还钱。” “他要是没钱就找他妈去要。” “这城里人也太不讲究了,总共也没有多少,大伙加起来不过是八千多块钱,让他妈卖一套房子,那也足够了呀。” 林国荣用手按了按,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我跟大家说,我和我妈的关系并不好,她有再多的钱,跟我没关系。我倒是想问她借,她不给呀。” 柱子道:“怎么可能? 你是他亲生儿子,我就不信他看你欠钱被人上门要账还不给。 我看你就是想借我们的钱不还,不行,今天不给钱,大家伙就不走了,住你这里。” “对,反正我好不容易来城里一趟,就住你们这。 你这不是盖的楼房吗? 地方又宽敞,十几个人也能住得下,你吃什么我们吃什么。” 王秀英道:“大家都是亲戚,不要这样。” “什么亲戚?先还钱再说。” “你们这两口子楼房住着,我们这些人还住瓦房,还说没钱。 住这么好的房子,又有个这么有钱的妈,还差我们这点钱吗?” 林国荣的院子里和门口停了很多自行车,前来要账的亲戚声音又很大,众人激烈的争吵声引得邻居纷纷探着头,站在院门外往里面看,只见黑压压的一群人,将林国荣夫妻两人围着。 “你、你们这是什么人啊?” 一个邻居走了进来,紧接着其他的人也跟了进来。 柱子道:“我们是王秀英娘家那头的亲戚,来要钱的。” “哦哦。” 林国荣道:“这群人完全不讲道理啊,说好了年底才要钱,现在就让我全还了。” 邻居看着这些人黑着脸,也不敢替林国荣说话,只能好言相劝道:“大家都冷静一点,有什么话好好说。” “很简单,把钱还了,总共才八千多块钱。” 林国荣道:“我现在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我们就上他妈那里去闹,我就不信他不管他的亲生儿子,咱们走!” 第216章 先借我五千应个急,过段时间还你 有一个人带头,这些亲戚一股脑地都跟着走出去了。 院里的林国荣两口子反倒解脱了,瞬间清净了很多。 这群人骑着十几辆自行车,浩浩荡荡地朝着赵老太家赶去。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林国荣道:“怎么办,他们去找我妈了。” 王秀英道:“你还不赶紧把门锁上,咱们赶紧出去躲一会,等一下再回来,想走都走不掉了。” 回过神来的林国荣点头:“啊,对对对,咱、咱赶紧躲一躲。” 两个人不由分说,把家里面的钱都拿了出来,然后赶紧将门锁上,灰溜溜地躲到了一边。 这群人直接一路打听,来到了赵老太家门口,把车子都停在一旁。 带头的柱子“当当当”敲着门,他身后还簇拥着一圈人。 这左右两边的邻居,看这些人都陌生,也不像赵老太家的邻居、亲戚。 陈婶、张婶还有李大爷都纷纷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你们是?” “我们是林国荣媳妇娘家那头的亲戚,他现在欠了我们的钱不还,他这个当妈的就要给他还。” 陈婶和张婶站在人群外围道:“这怎么国荣在外面又欠了钱啊?” “不知道啊,他们两口子盖个房子应该2万块钱足够了,怎么还欠娘家人的钱了?” “这群人怎么问老太太要,这国荣去哪了?” 正当他们两个议论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赵老太看着眼前的这群面孔,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目光落在王秀英二叔身上,她想起来了:“你是秀英那头的亲戚?” 柱子道:“你就是林国荣的妈,对?” 看着这群人气势汹汹的,赵老太道:“你们有什么事?” 她始终站在门口,两只手扶着门,只闪开一个门缝,用身子拦在中间。 “林国荣欠了我们大伙8000多块钱,现在他不还,你这个当妈的必须还给我们。” 赵老太道:“欠钱,什么时候欠你们钱?” “他买货车借的钱,这车有问题,被人家警察扣押了,钱也被骗跑了。” 此刻,赵老太才知道,这个老大肯定是见自己不把货车借给他,就去买车,结果被骗了。 “那你去找他要啊,找我干什么?” 柱子道,“他说没钱!我们都打听过了,你有钱! 他是你亲生儿子,我们不问你要,问谁要?” 赵老太大喝一声:“都给我滚!” 她板着脸道:“他欠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儿子,不代表我要替他还钱。 冤有头,债有主。 你们一个个的要是不走,别怪我翻脸无情,直接报警!” 王秀英的二叔开口道,“我说,你儿子你就不管了?” 赵老太也不跟他们废话:“谁欠钱你找谁要去,又不是我借的,跟你们说不着。” “啪”的一声,把门关上,反扣起来。 这群人没想到老太太竟然不管她亲生儿子,态度还非常强硬。 带头的柱子一下子没了主意,他也害怕老太太报警,便问向王秀英的二叔:“你、你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这当妈不管,还得回去找秀英和林国荣去! 他妈不还,他就得还! 咱们大伙不能把这钱打水漂了!” 众人跟着附和起来:“对呀!反正咱这钱都是真金白银借出去的。 走,还得回去找他们去!” 这群人骑着自行车又折返回去,这次再看林国荣家的门口,大门上了锁。 柱子骂道:“妈的,想跑?” 他用手捶打着门:“今天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大家伙就在这等着,我看他们回不回来!” 众人把车子停放一边,都盘腿坐在了门口,不走了。 路过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拿一种非常奇怪的目光看着这群人。 有邻居偷偷跑到街上,找到了林国荣两口子:“那群人在你家门口不走了,一个一个的都坐着呢。” 林国荣道:“在那等着也没有钱啊! 你可不要告诉他们我们在哪里!” “但是这个事不解决,你们日子也过得不安稳。” 王秀英道:“你不知道,这个事情也不能全怪我们。 哎,我们也是想办法在凑钱呢。” 在那群人走后,赵老太赶紧锁上门,快步朝街上去,防止慧茹把钱借给他。 林国荣两口子就吃准了慧茹好说话,卖卖惨,说点好话还真的会借给他。 借钱容易,还钱难。 当时装孙子,要钱的时候就凭借这两口子就的德行,能一次还了就不错了,还要跑几趟。 陈婶道:“刚才那群人说什么国荣欠了账,怎么回事?” 赵老太道:“别管他,他自己的事他自己去承担。” 林国荣这边一想,这到了天黑小亮也要回家,他们在外面也不是个事,便说:“要不然我去跟国贵说一说,看看慧茹他们那里能不能先拿出个5000块钱,咱们把这8000块钱凑一下,先让这些亲戚回去。” 王秀英道:“那也行,我跟你一块去,我看他们拿不到钱是不肯走的。” 两口子慌慌张张地来到了国贵的馒头店,人家正在忙碌着。 他们进去以后,就对着国贵道:“大哥,有个事求你,嫂子也求你帮我们一把,事情紧急。” 慧茹丢下手中的活,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啊? 大哥,你肩膀上的衣服怎么破了?” 这是那群亲戚来要账,给撕扯的,当时围在中间,我也不知道是谁抓的。 林国荣道:“没事,我、我不小心划破的。 你和国贵有没有5000多块钱? 先借我用一下,我应个急,等过段时间我就还给你。” “啊,5000多块钱啊!”孙慧茹惊讶道。 “这个事确实有点急。” 林国荣道:“我买了一辆车,被人家骗了。 这不,你嫂子借了娘家8000多块钱。 他们过来要,非要今天拿到钱,不然就不走了。” 王秀英可怜巴巴地道:“我这几天眼泪都快哭干了,娘家这些亲戚现在堵着门,不走了。” 说着说着,王秀英就哭了出来,呜呜咽咽地道:“我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 当初想着买辆二手车跑货运,谁知道那么倒霉,被人家骗了。” 王秀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孙慧茹面前诉说着心中的委屈。 慧茹朝着外面的国贵道:“你先过来,有点事。” 国贵走了进来:“咋的了?” 林国荣把被亲戚逼债的事说了一遍。 国贵道:“大哥,这事妈知道吗?” 林国荣道,“妈肯定知道,那群人先去家里了。” 国贵立马转身道,“那我得赶紧回去啊,妈一个人在家,我怕那些人会乱来,她会受欺负。” “不用,他们又回来了,妈肯定没理他们,现在都在我们家门口呢。” 林国荣用着恳求的语气道,“大哥,这次是真的遇到事了,要是不给他们钱,这些人不会走的。 你先借我5000块钱,我手里面还有3000多,先把他们打发走,这钱我肯定还你。” “5000块呀……” 林国贵有些为难,因为他对大哥的了解,这人借东西时非常诚恳,真要让他还,就开始磨磨唧唧了。 “我们这也没有那么多闲钱啊。这样,我给你拿1000,你再去别人那借借看……” 第217章 要死死外面去 王秀英拉着国贵的胳膊道:“十万火急啊,我们是不得已才来求你的,你也知道我们本来就没什么钱, 你大哥又被骗了,这对于我们的家庭是雪上加霜,你们一个月都赚几千块,借我们五千不难。” 国贵道:“大嫂,不是每个月都能赚那么多,这样,我再借给你们两千,一共三千块,剩下的你问别人看看。” 见求国贵没有用,王秀英又来孙慧茹跟前:“慧茹我们是妯娌,你们两个可不能见死不救,嫂子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她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 孙慧茹觉得大哥被骗也是很倒霉的,“大嫂,我和国贵遇到钱的事都要商量,我跟国贵说说。” 林国荣和王秀英感激道:“好好,你去劝劝他。” 孙慧茹把林国贵拉到最里面的放面粉的仓库:“要不然咱们就把这钱先借给大哥和大嫂应急,等过去了再说。” 林国贵摇着头:“慧茹要是别的事我都听你的,我已经答应了借他三千,大哥的意思是剩下的钱都想从咱们这拿, 你是不了解他们,借钱的时候和孙子一样,等到要找他还钱,我跑八趟都不一定一次性还给我们。” 孙慧茹道:“不会,我们让他打个欠条。” “你是不知道,就上次我去拿车,他都不太愿意给,更别说借五千了,这三千都不知道要几年能还给我们。” 就在二人商量的时候,林国荣和王秀英直接走了过来。 “就五千块,我们自己也有三千,你们这点钱还要考虑吗,咱们都是兄弟,国贵你倒是给大哥一句话。” 看着林国荣的语气,显然是失去了耐心。 脸上有些不高兴。 孙慧茹道:“大哥你别生气,我和国贵商量一下,先拿三千,回头你再看看,我们买面粉材料都是现钱,给单位的馒头,都是会计定期结算,手头上也没有多少闲钱。” 林国荣一想也有道理,有些单位虽然要馒头,可不是一次一结,押着不少货款。 “那好,三千也行,我先谢谢你们了。” “先别谢,这话说的太早了。” 林国荣的背后响起来赵老太的声音。 两口子都吓得脸色铁青,知道老太太出现,借钱的事肯定没有指望了。 “国贵你的钱是花不完了是?” 看着母亲一脸威严,林国贵低下头道:“妈你来了!” 王秀英和林国荣也低头,小声叫了一句:“妈。” “我不是你妈,别这么叫我。” 听着老太太冷冷的回答,林国荣心都凉了。 “我被人骗了钱,秀英娘家那头的亲戚堵在我家门口来讨要,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来跟国贵借,还有哪些人我知道去你那里了,我拦不住他们。“ 王秀英道:“妈,我错了,过去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别放心上,对不起妈,这次你看在亲生儿子的份上,能不能让国贵帮我们一把,以后我和国荣会好好孝顺你。” 赵老太冷笑了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们两个不用孝顺我,合同上写的清楚,我也懒得和你们废话,你被骗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她又看向了国贵,大声道:“今天谁要是把钱借给这两人,以后就别叫我妈。”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沉默。 国英是不可能借给林国荣钱的,一是她没有这么多,二就是有钱也不敢借,她没有老大媳妇强势,到时候要钱可就麻烦了。 慧茹也不敢说话了,老太太是真的怒了。 国贵本来就不太愿意借,这刚好有了借口。 “大哥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 林国荣和王秀英噗通一声,双双跪在地上,咚咚咚的就是磕头。 “妈,你救救我,我真的过不下去了,你不是把我往死里逼吗!” 赵老太用力一甩,挣脱了两人。 “你自己作死,这也能怪我逼你,滚出去,要死死一边去。” 王秀英道 “妈,是我们不会说话,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借点钱先应急。” “出去!” 赵老太的语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两口子绝望的站起来,一声不吭的走了。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赵老太总算松口气,要是来晚点,就真的被他借到钱了。 她转头看着屋里的几人:“你们要是认我这个妈,以后就别掺和他们的事,慧茹你心软,他们会缠着你, 有些事我不愿意让你知道,总之你要远离这两个人。” “知道了,妈。” 赵老太和每个人都确认过后,才离开店铺。 要不是这些人来家里,她还真不知道国荣借钱的事。 林国荣和王秀英二人硬着头皮,跑了几家人,有些没有下班,有些自己的生活都够呛,工作也没了。 最后只能回去,面对这群亲戚。 林国荣有些害怕,王秀英娘家这头来了不少的壮汉,都是庄稼人,有的是力气,把他揍一顿那随时可能会发生。 等他们一出现,这群人本来是坐在门口的,齐刷刷的都站起来了,一下把二人围堵的水泄不通。 “还钱!” 随着一个人带头,其他人都跟着高喊起来。 林国荣脸上有些无奈,一直往前走,来到了大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免得被周围的邻居继续看笑话。 王秀英继续安抚道:“钱肯定会还的,大家把心放肚子。” 人群跟着两口子一下涌入了进去,今天要是不花钱,这些人还真的会住这里。 林国荣把那个黑色皮包拿出来,举起手里的钱道:“这里有三千多,剩下的我到年还,大家给我一点时间行不行。” “这距离到年没有几个月了,你到年那什么还五千,万一你要是跑了,我们找谁要,你妈说了,跟她没有关系。” 王秀英道:“二叔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总要给我们点时间。” “秀英,我的可以等等,其他人的钱我做不了主。” 不知道是谁看见林国荣家门口的那群人,直接报警了。 一辆警车拉着警报声,直接停在了林国荣的大门口。 这些来要账的看见大盖帽,都立刻安静下来了。 从车里走出来一共五六人,带头的那个警察道:“我们接到群众的举报反映,说是这里有人闹事,到底怎么回事,都蹲下别动。” 柱子道:“警察同志,我们是来要钱的,不是闹事的。” 看着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在没有搞清楚之前,那警察呵斥道:“先蹲下,配合调查。” 林国荣看着警察替自己解围,内心紧绷着的神经也舒缓了很多。 “谁是这房子的户主?” “我是。” 警察道:“这些人跟你是什么关系,因为什么来闹事?” 王秀英道:“是我们娘家人。” 那带头警察转头,皱着眉:“我让你说话了吗?” 王秀英一只手拍打着嘴巴:“是我多嘴。” 第218章 天冷了,今天吃火锅 带头的警察指着林国荣,“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国荣道,“这些人是我媳妇娘家的亲戚,借了他们的钱,他们过来要账。” “借了多少钱?” “8000,因为我买车被骗了,车也被扣了,欠款还在立案侦查中。” “哦,我知道是哪个案子了,原来那个受害人是你啊。” 警察停顿了一下,看着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道,“你说,怎么回事?” “他才借了我们的钱,我们来要账的。 怕他过年的时候跑了,我找不到人,所以大伙一商量都过来了,我们不是来闹事的。” 在询问完双方的人后,整个事情基本上就理清楚了,就是来讨要钱款的。 “你们要账就要账,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堵在人家门口,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老头道,“警察同志,我们也不想这样,关键是他没有钱,还不上8000块。” 警察道:“你有没有钱先还他们一部分,我帮你们调解一下。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况你们还是亲戚。” “我跟他们说了,先还个三千,剩下的到年再还,他们不信。” 柱子道,“那你这个到年能还得上吗?” 林国荣也不知道,这只是一个缓兵之计。 “这样,你先还他们三千块钱,剩下的钱,你们给他点时间。 这5000块到年底,一个普通人哪能挣那么多,我看不要超过半年,把剩下的钱还了怎么样?” 林国荣这边肯定是没有问题,另一群人却不说话。 带头的老头道:“我没什么意见。” 警察朝着人群道:“你们呢?” “哦,我们也没有意见。” “那行。”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人道,“把公文包里面的纸给我拿出来,我给他们写一个调解协议。” 就这样,在警察的调解下,双方达成了协议:3000块钱先还给他们,剩下的5000要在六个月之内归还。 大家也派出了代表和林国荣签了字。 警察又把这些人批评教育了一番,然后离开了。 等警察走后,这些人拿到了一部分钱,也只好照做,骑着自行车都散了去。 家里面只剩下林国荣和他媳妇王秀英。 那个黑色皮包里面空空的,一分也不剩了,下一星期买菜的钱都不知道在哪。 两个人坐在大厅里,抱头痛哭起来。 哭过一阵后,两口子都感觉到很心累。 因为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俩只有一个任务,还钱。 这笔账也不少,本来是打算买车跑货运的,这下好了,花钱给自己买罪受。 林国荣道:“从明天开始,我晚上就不吃饭了。 我上午早点出去摆摊,下午要是不忙、我去蹬三轮,或者码头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活干,你也别闲着了。” 王秀英沙哑着嗓子道:“我知道,咱们先把这账还上,不然我回到娘家,我妈也跟着受牵连。” 夫妻二人情绪低落,身上的担子比以前更重了。 之前手里面不富裕,但不欠债,现在不但3000块钱拿出去了,还要还剩下的5000。 这些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每个月只有几百块钱的收入,确实压力很大。 王秀英道:“明天我到街上转转,只要有时间我就找点零工,哪怕给人家刷碗洗盘子、摆摊卖东西,或者给人家缝衣服,只要能赚钱我都去干。” 从第二天起,林国荣一大早就去摆摊,还卖点其他的小玩意来补贴家用。 王秀英一有时间就往饭馆里面跑,问要不要临时工人,还托邻居打听哪里有缝衣服能挣钱的活,让他们帮忙介绍。 夫妻二人就这样每天早出晚归,虽然身体很累,但是一点都不敢歇。 一想到欠人家的钱,就睡不着觉。 王秀英在打零工的过程中受了不少委屈和气,她也不敢像以前那样由着自己的脾气来,因为一旦吵起来,她这种临时工作很容易被开除。 现在下岗的人很多,找一份工作很不容易,哪怕受了委屈,她也不敢多说,只能拼命干活还账。 就这样一眨眼来到了11月份,天越来越黑得早了,温度也越来越低,大部分人都开始把厚衣服从衣柜里面拿出来。 路两边的树都光秃秃的,裸露的枝干直指天空,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树叶,小风一吹,整个人都感觉凉飕飕的。 慧茹因为要在店里面干活,运动起来,反而没有那么冷了。 下午3点,她对着里面忙碌的大姐道:“要不然咱晚上吃火锅怎么样,这天冷了。” 之前在家里面她没有吃过火锅,有一次国贵带她吃了以后,孙慧茹就特别喜欢吃火锅。 “行啊,等会我去接红红放学,顺便买点材料。” “不用,大姐,我去买,这也没有多少活了,要不然你跟国贵忙着,我顺便把红红接来,就不让她到店里来了。” “那也行。” 孙慧茹解开围裙,又用毛巾擦了一下身上沾染的面粉,穿上自己的夹袄,对着国贵道:“我走了啊。” “你钱够不够,要不然我再给你点。” “不用,我口袋里还有200呢。” 她走在大街上,先到菜市场那边买了一些火锅用的调料、丸子和素菜。 路过一家裁缝店时,看到里面走出一个老太太,身上穿着一件衣服,看着很合身、周正,也适合这个年龄。 孙慧茹就想起了母亲,她给自己婆婆和家里面的老妈各做一件,心想哪天有空就回去一趟。 天是越来越冷了,店里面卖的衣服,孙慧茹买回来老太太不喜欢,嫌颜色太鲜丽,这种裁缝店做的,倒是很合她的心意。 她背着挎包走了进去,老板娘笑脸相迎,手中还拿着尺子量着布。 “你好,你看一下这些面料,有没有喜欢的?” “我是给我婆婆和我妈各定做一件,我刚才看出去的那老太太身上穿的衣服就很合适。” “那是我们给她定做的,这天冷了,有些老人不喜欢颜色太鲜艳的,这种衣服保暖轻便” 孙慧茹道,“那我就照着刚才那一款定两套。” “好,好,那你把尺寸报给我,我再给你看看这些材料,你选哪种料子。” 孙慧茹只顾着和老板娘说话,没有注意到后面裁缝铺里面,她的大嫂王秀英还在忙着打零工。 但王秀英听到了她的声音,由于有布挡着,她也没有出来和孙慧茹打招呼。 一是现在比较忙,二是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有些狼狈,不好意思出来。 等付完定钱、报完尺寸后,孙慧茹道:“那说好了啊,我一个星期以后过来拿。” “您放心,到时候你要是忙的话,我让人包好给你送到馒头店也行。” “好,那谢谢你了,老板娘。” “没事。” 等孙慧茹走出裁缝店以后,她看了看时间,觉得不早了,就提前来到了红红学校。 随着下课铃响,这些小学生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学校门口也站着不少家长等着接孩子。 红红扎着两个麻花辫,在人群中四处搜索着妈妈的身影,转了半天,背着小书包也没找到。 孙慧茹走到跟前,笑着说:“是不是找你妈妈呢? 她在忙呢,今天小舅妈来接你回去好不好?” 红红扬起小脑袋,眼前一亮:“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啊?” 说着,孙慧茹拉起她的小手,一起朝着西边走去。 刚好迎面有一个老头推着车子,板车上架着一个巨大的铁皮炉子,炉子上冒着烟,摆着烤红薯,香味一飘过来,红红的两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 孙慧茹笑了笑:“等一下,我要两个红薯。” 付完钱后,那老头用报纸把红薯包好递给她:“小心烫啊,来,给你拿着。” 红红接了过来,嗅着香味,咂咂嘴。 “等一下再吃,有点烫。” 红红看着小舅妈道:“今天晚上是不是吃火锅呀,看你买了好多丸子。” “你真聪明,天冷了,吃火锅暖和。” 孙慧茹摸了摸她的手,“我摸摸你的手,冷不冷?” 红红把一只手伸了过去,孙慧茹摸了一下,小手热乎的。 “走,我们回家。” 红红跟在她后面,一边啃着红薯,一边走着路,到了家里面,两个脸蛋都黑乎乎的。 “妈,我们回来了。” 赵老太在屋里面看着电视,一扭头看到红红手中攥着红薯,慧茹手里面提着好多东西,便问:“今天怎么是你接她啊?” “晚上吃火锅,我刚好顺路买点丸子,就把她也接回来了。” 孙慧茹扫了一眼院子,干干净净的,“妈,你是不是扫院子了,我还想着早点回来把院子打扫一下呢。” “没事,这又没有什么活,我闲着也无聊。” 第219章 过两天我想回家去看看 慧茹道:“那我先去厨房里把这些东西弄一下,你去忙。” 看着眼前红红脏兮兮的脸蛋,赵老太拉着她的小手道:“来,洗洗,马上变成小黑猫了。” “姥姥,这是小舅妈给我买的,她对我可好了。” 赵老太一边帮她擦拭着脸,一边扯过来一条干净毛巾,轻轻地擦了擦,问道:“哦,那你长大以后,疼不疼小舅妈?” “疼。” 红红忽然看见放在窗台台子上的毽子,小跑着过去,拿在手上,对着赵老太道:“你看我给你踢毽子。” “好好。” 赵老太坐在靠墙的位置。红红在院子里,一个、两个、三个地踢着毽子,到了第四个,没踢到,落在了地上。 她捡起毽子,跑到了赵老太的怀里:“姥姥,你来陪我一起踢好不好,我想看你踢毽子。” 老太握着她软乎乎的小手:“你踢,姥姥看着,我腿脚不行了。” “我一个人踢,不好玩。” 赵老太呵呵笑着,把她搂在了怀里,抚摸着她的小辫子:“姥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啊,也喜欢踢毽子,现在姥姥踢不动了。” 刚好这时候,国英从外面走了进来。 红红看见后,立即飞向了她妈妈的跟前:“妈妈,你终于来啦!今天小舅妈说我们晚上要吃火锅。” “啊,吃火锅,我看看。” 国英拉着红红的手,走到了厨房门口,慧茹正把那些买来的素菜放在洗菜盆里择着。 “大姐,那店里的钥匙,你就装着,或者给国贵也行,我现在两个手腾不出来空。” “没事,等一下我来帮你。” 说着,国英在绳上取下一条围巾,来到厨房里帮忙。 红红跟了进去:“妈妈,你陪我踢毽子。” “你自己到院里玩去,妈妈忙着呢,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不嘛不嘛,我就要你陪我踢。” “我没时间,等做好了火锅,吃完饭再陪你踢。作业都写完了吗?” “还没有。” “那还不赶紧去!先写好作业再说。” 慧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的红红,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想来是刚才踢毽子运动了一会,便问道:“大姐,你给她穿的什么那么厚,她的小手热乎乎的,身上也鼓鼓囊囊的。” “我把那个薄棉袄给她套上了 这不天冷了嘛,免得她伤风感冒发烧,那就麻烦了。” 过了一会,国贵也回来了。 他探着头向厨房里面张望着:“啥时候弄好啊?” 国英道:“怎么,饿了?” “没有,我就问一下。” 没一会,国贵走到了大厅里,看到桌下一个纸盒子动了一下,才想起前段时间张婶送的柿子一直放着,都差点忘了。 他随手拿出来一个,通体通红,没想到这段时间没管,这柿子已经由原来的青绿色变成了火红色。 他拿着一个熟透了的柿子,站在厨房门口咬了一口:“你别说啊,这原来脆脆的柿子,现在非常甜,还很软。” 国贵吸溜了几口,那个柿子就只剩下皮和蒂了。 红红仰着小脑袋,迅速跑到大厅里。 她知道纸盒子里面有红柿子,抓着几个往外走:“姥姥,给你一个。” “呦,好。” 她又走到厨房:“妈妈,给你一个。小舅妈,你的。”国 英道:“你先放那。” 慧茹故意问道:“那你有没有给姥姥呀?” “给了,我先给的就是她的。” 看着站在门口的国贵,慧茹道:“你还不如红红,她都知道自己吃之前给妈拿一个,你倒好,一个人站在那吃起来。” 国贵嘿嘿笑了:“我这不是看你们都忙着嘛。” 赵老太尝了一个柿子,味道不错,入口甘甜。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上来了,她的牙口也不好,太硬的东西嚼起来,牙齿有些不舒服。 吃完后,她站在盆架前洗了把手,擦了擦嘴。 这时国英道:“国贵,我们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你把那个火锅料放锅里,烧起来。” “好嘞。” 国贵拿出了袋子里面装的支架,还有原来剩的固体酒精。 厨房门后面有一个专门吃火锅用的小锅,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大姐,这个要刷一刷?” 慧茹道:“嗯,给我,我来刷干净。你看这上面一层浮灰,当然要刷了。” 没一会,她就把擦干净的小锅递了过去。 国贵把火锅料倒了进去,又加了不到一瓶的热水,用打火机点燃酒精后,等着火锅料烧开,等水咕嘟咕嘟冒起来的时候,就算行了。 国英、慧茹两个人端着盘子里的青菜、各种丸子,香菇,还有豆芽、豆腐皮、冬瓜,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红红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妈妈,什么时候能吃啊?” “等一下烧开了就行,我们先把这些耐煮的放里面。” 因为这一家人不太能吃辣,慧茹虽然能吃辣椒,可她知道赵老太太的生活习惯,也跟着适应了下来。 闻着香喷喷的火锅,看着沸腾的汁水,国贵把那些年糕、冬瓜还有一些肉,直接先丢了进去。 国英把小碗分发下去。 几人坐在桌前,国贵先把饮料拿了出来,给每人倒一碗。 等喝到一半的时候,锅里面的东西也差不多熟了。 孙慧茹先给赵老太盛了小半碗:“妈,这是你的。 大姐,这是你的,国贵,你要吃什么自己挑。” 红红咬了一口年糕,道:“好辣啊!” “辣吗?” 国贵道,“这火锅料里面只有一点点辣味,没敢往里面再放辣椒。” 国英倒了一点茶:“来,你在里面涮一涮。” 赵老太夹着一绺红薯粉丝,这还是慧茹从娘家带回来的。 “慧茹啊,你妈的身体怎么样了?” “还那样,过两天我想回家去看看。” “也是啊,自从开店来这么忙,就没怎么回去过,要不然国贵啊,你也跟着回去,我看我要是有时间,买点东西也去看看亲家母。” 国贵道,“行,妈,那过两天我就提前把馒头做好,反正天也不是很热了。 到时候我早上先把馒头送到单位,剩下一点就让大姐在店里零卖就行。” 国英道:“你们都去,反正店里一个人我也能忙过来,只要不用往单位送。” 吃完了饭,国英和慧茹两个人收拾着桌子,刷着碗。 一般这个时候没什么事,他们就把家里的彩电打开,看一会电视或者新闻之类的。 这时候电视里正放着《过把瘾》,这是由江珊和王志文主演的都市爱情剧。 孙慧茹特别喜欢看这部剧,她每天晚上都要等着看下集预告。 赵老太一般只有在家里面没人的时候才会看电视,她也不会和小辈们争电视看。 一般慧茹都会问她喜欢看什么,帮她找台,但赵老太都会顺着他们。 她喜欢听收音机,洗漱过后,躺在卧室里,把床头的收音机打开。 有的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过来才发现收音机还没关。 第220章 闺女你啥时候回来的 次日一早,慧茹和国贵两个人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从大街上买点吃的,又匆匆地赶去店里。 他们要提前把馒头做好,到时候让大姐一个人看着店里,不然真的走不开。 门口送货的蹬着一辆三轮车,穿着一件印有某个牌子的味精的长褂,搬着面粉往里送。 “老板娘,给你放仓库了啊!” 慧茹道,“好,就挨着原来的放就行。” “你们这面粉不少啊,怎么又接订单了,我还以为没了。” 国贵道,“过两天有事,提前把馒头做出来,天也不热了。” 送货的人一手都是面粉,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单据,让慧茹签了字。 国贵立马拆开好几袋面粉,都倒了进去,按一定比例的水进行和面。 因为有机器,这种劳动量还算能坚持得住。 等国英赶过去,已经先蒸了十几笼,架子上都快放不下了。 国贵把原来的位置往后挪了挪,又找来几个架子。 就这样,他们用一天的时间完成了两三天的工作量。 隔了两天,国贵起早,就把这些馒头装到袋子里面,按照所送的单位,提前一股脑地都送了过去。 大姐一个人在店里,根本不能往外送,也忙不过来。 慧茹和赵老太两个人去了百货商场买点东西回家。 今天她换上了老太太给她买的秋衣,当时好几百块钱,平时干活也舍不得穿。 刚好回娘家,就穿上了那套在省城买的套装。 他们和国贵也商量好,等他送完这些东西,就直接到商场门口接他们二人,一起回孙家村。 不少单位都很惊讶,这馒头怎么送来的这么早? 而另一边,赵老太想着去看亲家母,拿的东西少了也不好看,再说她也不差钱。 鸡蛋买了好几板,还有牛奶、饼干、一些罐头、白糖,另外还有一些糕点盒、礼盒。 慧茹道:“妈,你不要再买了,我只是回趟娘家,你这带那么多东西,回头我爸妈又该说我了。” “哎,这不是给你买的,这是看你妈,她身体不好。 还有啊,你爸不是爱喝酒吗,我在这搬两箱酒,到时候就省得国贵再买了,不然耽误时间。 要不然我再去买个果篮,家里也能吃点水果。” 孙慧茹拉着婆婆的胳膊道,“不用,我妈她吃不了水果,她有糖尿病,这些东西没有几样能让她吃的,你的心意我领了!” “不买了,那咱们把这些拿到门口,国贵一会该回来了,来接我们俩了。” 慧茹和赵老太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商场外面的马路边上等着。 “妈,我去一下裁缝店拿样东西,你等我会。” 去! 孙慧茹来到这店里,想要取出前几天给母亲和婆婆定制的衣服,老板娘不好意思的道歉。 “对不起,我们这订单实在太多,还没好。” 孙慧茹本打算这次回去带给母亲,内心有点失望,不过她也没说什么。 又赶回了商场门口。 国贵这边就开着那辆轻卡货车停在了路边。 他下车买了一条烟外加两包,虽然自己抽得不多,可是到了丈母娘那头,见了他们村里人,多少要递一根过去,剩下的就给老岳父抽。 等他把车停稳后,赵老太和慧茹就把那些东西往后面的车厢里放,林国贵也下来跟着帮忙。 他把最后一箱礼品盒放上去以后,拍了拍手,将后车厢的门拉开:“妈,你和慧茹先上去。” 老太太扶着车门,拽着上面的把手,因为这种轻卡的座位离地面很高。 孙慧茹怕她摔着,在下面扶着,等她坐稳之后,才绕到车头的另一边坐了上来。 慧茹和赵老太两个人坐到了后面一排,这辆车头前面能坐四个人。 林国贵站到车厢上,把那些东西码好,因为往孙家村去都是土路,路上一颠一颠的,别把东西搞掉了。 等他放置好以后,回到驾驶位,发动了车辆:“走了啊,妈,你和慧茹抓稳一点。” “没事。” 他开得并不快,因为大街上行人和车辆也比较多。 等出了江城以后,就是土路了,还好当天天气不错。 看着田里面的玉米、豆子都被收完了,地里光秃秃的。 赵老太道:“慧茹啊,你们家今年收了多少粮食?” “我也不知道,我妈身体不好,干不动了,全靠我爸一个人。 我让他们把地给亲戚种,我爸他怎么也不肯。” 赵老太道:“你爸可能是习惯了,不让他干点什么,他反而不舒服。 要不然把他们接到城里来住,找点事情做?” 孙慧茹急忙摇着头:“算了算了,他更加不习惯了。 在村里面他还有人说话,能到处转转;到了城里面,他也不认识什么人,就他那脾气,用不了两天就得往家跑。” 坐在后排,看着不断飞退的白杨树,赵老太望着田野里面,有些种下去的小麦苗已经破土,不仔细看的话,地里还是光秃秃的一片。 在这片土路上,时不时有骑自行车进城的人,看到林国贵开的这辆车,纷纷扭头、驻足观看。 当时这种货车,别说在村里面,就是在城里面其实也不常见,就算有类似的货车,价格也没有这款贵。 慧茹坐在后面,看着距离家里越来越近,心里面也有些期待。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看看了,每次都是托人回去送点东西,这次也想回家和母亲说说话。 到了村口,从大路拐进小路的地方,林国贵的那辆车陷了进去。 因为是土路,前几天这里下了点雨,泥坑就越陷越深,虽然现在已经干了,但有一只轮子还是陷了进去。 不管林国贵怎么踩油门,车轮都只打转,里面的稀泥飞溅出来,就是上不来。 村庄的轮廓已经显现出来,距离孙红卫家不到一里路。 林国贵把车门打开,孙慧茹也跟着下去看看。 看着车轮陷了进去,林国贵找来了几个砖头垫在下面,又重试了一下。 孙慧茹在后面用力推着,但车还是没有走出这个坑。 因为陷得太深,导致车的一侧都往一边偏去。二人试了几次后,都放弃了。 孙慧茹说:“那这样,我回家去,让我爸找几个人过来把车推出来。” “那也行,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和妈在车里坐着,后面还有那么多东西呢,你看着。 我自己一个人回去,让我爸找人去。” 孙慧茹这次穿的那件大衣和裤子与她的身材很合身,看上去比以前洋气不少。 一到村里,人们见到她回来都跟她打招呼:“呀,慧茹啊,回来了?” “三婶,你在这坐着放羊呢?” “是啊,这不刚下了几个小羊羔吗,带它们出来转转。” “那您在这坐会,我先回家去了啊。” “你对象没来啊?” “他的车陷到那个泥坑里了,我让我爸找几个人帮忙弄出来。” 等孙慧茹走后,这个放羊的老妇人就和旁边的几个人嘀咕道:“你看看,这姑娘就是好命啊,当初谁也没想到她能嫁到城里面,现在穿得多洋气,人也比以前白了。 你没听她说,她对象还买了车。”“是啊,咱们村的孙建民家那姑娘,以前不是非城里人不嫁吗? 弄了半天,她不还是嫁给了村长的儿子,也没进城。” 孙慧茹拐进巷子,看着熟悉的场景,感觉无比亲切。 她快步走到自己家门口,刚一进院子,就听到熟悉的鸡叫、鹅叫声。 这里的摆设和自己出嫁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她看着父亲的背影正对着自己,手里拿着锯子,呼啦啦地锯着木头。 她妈坐在堂屋里面,缝着鞋。 “爸!” 孙大炮嘴里噙着烟头,转过头:“呀,闺女,你啥时候回来的?” 第221章 你养一个女儿,比人家三个女儿吃的东西都多 我刚回来。 孙大炮向她身后看过去,空荡荡的。 “怎么就你一个人,国贵没跟你一起回来?” “回来了,他……” 这个时候,母亲刘翠娥也从堂屋里面走了出来,手中拿着针线和布鞋。 “我看你比以前吃胖了。” “妈,你身体怎么样?” “嗨,就那样,来屋里面坐。” 慧茹道,“不行啊,国贵他开着车过来的。 就是一拐弯的那地方,不是有个坑吗,车子陷进去了。 爸,你找几个人,帮忙推一下车。” “行,我这就去。” 孙大炮丢下手中的锯子,披上了一件衣服,找人去了。 刘翠娥听到亲家母和女婿都来了,就在村口拐弯的地方,跟着女儿一起前去迎接他们。 国贵和他妈坐在车里面等着。 赵老太提醒道:“你带烟了没有?” “带了,我买了一条外加两包,呐,这不是吗?” 说着,他从挡风玻璃前拿了过来。 赵老太道,“那就行。” “妈,你看。” 赵老太顺着国贵的手指方向看去。 “下去,你丈母娘来了,咱们不能一直坐在车里。” 国贵先下来,扶着他的母亲。 下车后,刘翠娥和孙慧茹母女两人也来到了车头前。 赵老太笑着道:“你看看这,来了来了,车子陷进去了。” 刘翠娥面容祥和,微微笑道:“亲家母你来了,咋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准备一下,这是农村,孩子他爸去找人了,你们稍微等一会。” 赵老太道,“还准备啥,不要破费,这有车方便,比以前快多了。” 慧茹娘家的情况,赵老太很清楚,本来就不富裕,一个小兄弟还上学,母亲又有慢性病,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妈,您来了。” 刘翠娥道,“哎,国贵来了,你爸去找人了,等会帮你推车。” 几个人刚站在车前面说一会话,只见孙大炮带着十几个壮汉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赶过来。 那时候出去打工的人还不算多,尤其是村里面有地的,种完了小麦以后,农忙结束,大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干。 一群人手里拿着铁锹,铲子,半截棍,绳子,不知道的以为要打架。 国贵赶紧从车里面的手套箱里拿出两盒烟,快步走上前去,把烟散给这些人。 虽然他不认识,但毕竟是老丈人带过来的都是媳妇娘家这头的人。 大家接过来烟,看见车以后,“呦,大炮,你这女婿买了这辆车,可真不得了。” 孙大炮看着国贵道:“这车多少钱 不便宜?” “还行,就是这个轮子陷里面了,我试了几次都没能开出来。” 一群人跟着国贵,围到了车轮陷入的地方。 其中一个年轻人道:“这小问题,咱们从后面推,一个人去找几块砖头垫在后面,只要一踩油门,肯定能出去。” 林国贵今天来的时候穿了一双皮鞋,上身是一件蓝色衬衫、西裤,看上去很体面。 孙大炮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坐车上,把着方向盘,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孙慧茹跟着婆婆还有她妈,站在外围,隔着人群的缝隙观看陷入里面的那只轮胎的情况。 丈母娘刘翠娥道:“要不然不行的话,找村长儿子的那台拖拉机试一试。” 孙大炮摆了摆手:“哎,你们几个往边上去去。 没有问题,这么多年轻人,还推不动这辆车?” 这些年轻人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车尾,另一部分在车陷入的另一侧。 孙大炮一边推,一边指挥着,喊着口号,让国贵把车发动起来。 他搬来了好几块砖头垫在后面:“1、2、3!” 随着车身的晃动,差一点点就把前轮从泥坑里推了上来。 车辆嗡嗡地动着,国贵也把油门踩到了最大。 这些年轻人都是干体力活的,身材非常结实。 第二次大家一起用力,车子瞬间从那个坑里面被推了出来,众人憋红的脸都松口气了。 林国贵把车开到了一旁,拉上手刹熄了火,赶紧跳下来拿出烟,又分给村里面的这些壮汉。 “来,抽烟抽烟!要不是这些你们,估计就要找拖车了。” 这些人接了过来,有些直接夹在了耳朵后面。 国贵用的是红塔山,当时一盒的售价十几块,村里的年轻人很少抽这么好的烟,有些人留着回去后慢慢享用。 国贵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陷入的坑,已经被轮胎转了好几圈,磨得平滑。 “辛苦了,辛苦了。” 那些人接过国贵的烟道:“嗨,小意思,你是来我们村里面的客人,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 有一个上了年纪、和孙大炮同辈的人道:“你好福气啊,慧茹嫁了这么一个婆家,真有钱。 这个车可不便宜啊,在咱们村里面要是装粮食,以后农忙一会儿就给你拉完了。” 孙大炮咧着嘴笑了:“这车人家在城里面有活干的。 谢谢大家了啊。” “没事,看看你的女婿给你买了多少东西,你这到过年也吃不完啊。” 孙大炮拱手道:“好了好了,回头请你们喝酒啊。” 林国贵和这些人招招手,随着他们陆续离开,只剩这边一家人。 孙大炮看着车厢里面的这么多礼盒,道:“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浪费钱。” “哎,爸,这也没什么,随便买一点。” 赵老太道:“是啊,也不多,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过来看你,听说亲家母身体也不好。” 慧茹问道:“爸妈,咱们要不先回去? 国贵,你先把车开到巷子口,把东西先卸下来。” “好。” 除了国贵以外,其他几个人都走着,因为没有多少路了。 林国贵开着车先走一步,停到了巷子口,车子过不去,他就把上面的礼盒抱到了门口,来来回回跑了好几次。 这周边的邻居一看,门口堆着这么多的东西,比过年还要多,看这个人穿得这么体面,像个城里人,都纷纷围拢了过来。 林国贵觉得他们异样的目光像看猴子一样,只是尴尬地打了一声招呼:“你们好。” 看着牛奶、鸡蛋、饼干、罐头、糕点,都不知道这孙大炮家又发生了什么事,人家送了这么多东西。 等到孙慧茹跟着婆婆和她爸妈几个人从巷子口走了过来,这些邻居才明白,这个人可能是她的对象。 有些只是结婚的时候见了一眼,时间长了也就忘了。 等他们几人都到了门口,国贵还没有搬完。 因为巷口距离他们家还有一段距离,来回这么跑,国贵的腿脚不是很利索,所以动作也不快。 孙大炮看了一眼:“还有没有东西,我给你拿过来,真是太破费了。” “没了没了,这就最后一件了。” 看着门口一大堆东西,邻居道:“呦,大炮,你这养一个女儿,可比人家养三个女儿还要吃的东西多啊。” 孙大炮咧着嘴哈哈笑道:“没办法,不让他买他非买。” 几个人三三两两地抱着礼盒,都放进了院子里面。 这些邻居看着赵老太和林国贵身上穿得这么体面,又看孙慧茹和他们穿得一样,都觉得人的命还真不好说。 “以前他们家那么穷,相了几次亲都黄了,以为找不到什么好对象,没想到日子越过越好了。 人家这个女婿不但买了这么多东西,出手大方,还在路口停着一辆车。 那不管什么车,有辆拖拉机在村里面都算是家庭条件不错的了。” 第222章 这钱你拿着,总比张口求人借强 国贵提着东西放在了堂屋里的桌上。 桌下面还放着半瓶没有喝完的白酒。 孙大炮咧嘴笑道:“快,给亲娘母倒茶,国贵,你也坐。” “我来。” 孙慧茹接过来茶瓶,倒了两杯,递给了赵老太和国贵。 几人坐下后,孙大炮道,“这条路啊,早就该修了,村长一直说,大伙每家出点砖块,可农忙没时间。 你要是再过段时间来,这路可能还没有以前好走。” 赵老太叹道,“耽误不了什么,今天我们就是专门来看你们,这路可能跟前段时间下雨有关系。” 看到时间已经11点多了,孙大炮道:“我去把鸡抓一只,今天中午杀了,再去买点菜,你们先坐着。” 赵老太道,“来的时候,在柜台前我已经买了熟食,不用再买了。 这是我买的烤鸭,还有其他熟食,在商场里买的。” 刘翠娥道,“亲家母,你买的是你的,你们来到了我们家,总不能连个荤菜都没有?” 说着,孙大炮起身就到了院里面,看着院里的大公鸡,伸手去抓,结果扑了个空。 那只鸡跑得很快,一会钻到鸡舍,一会绕着小院转悠。 孙大炮狠狠丢掉手里的烟头,嘴里嘟囔着:“我还治不了你个小东西!” 说着转身就把院大门“哐当”一声关上,断了公鸡的逃跑路。 院子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公鸡扑腾着翅膀到处钻,孙大炮踮着脚追得满头汗。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瞅准机会,一把揪住了那只最肥最大的公鸡,牢牢攥在手里。 他提着公鸡的两只脚,得意地朝屋里喊:“这鸡我养了快两年了,膘肥得很,正好给你们尝一尝!” 说着就转身进了厨房,摸出一把菜刀来。 他把公鸡按在墙根,伸手拔了拔它脖颈下的细毛,底下摆上一只空碗接血。 嘴里念念有词,刀刃轻轻一抹,鲜红的血顺着碗沿流进去,没一会儿,那鸡扑腾了几下翅膀,就彻底不动了。 刘翠娥转身就往屋里走,想着拿点钱去镇上再添些菜,却被赵老太一把拉住了。 “哎,别去别去!”赵老太连忙摆手。 “你家后院菜园里有啥菜,随便摘点配着就行。 我这买的烤鸭、鸡腿都现成的,够吃了!多了吃不完,浪费钱不说,也糟蹋东西。 又不是在外面待客,都是自己一家人,不用这么讲究。” 国贵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妈,从这儿到镇上还得好一会儿,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这些菜真够了,不用再跑一趟。” 刘翠娥还是觉得过意不去,皱着眉道:“可你们大老远来一趟,我们就杀一只鸡,再配点素菜,也太简单了,哪能对得起你们带这么多东西来啊!” 赵老太道,“我们就是来看看你的身体怎么样,不用弄那么多,简单的就行。” 随后,刘翠娥就到园子里面去摘菜了,这韭菜、萝卜,茄子,都不缺。 孙慧茹道:“爸,还是我来,你哪里会弄这些东西。” “行行行,给你。” 孙大炮陪着林国贵在屋里面说了会话,问:“怎么样,生意还好?” “还行,这段时间挺忙的,单位里面要的货很多。”国贵腰背挺直坐在椅子上道。。 “好啊,你和慧茹两个人只要好好干,我们也就放心了。”孙大炮又拿出烟盒,里面已经空瘪了。 “哦,对了爸,我还给你拿了条烟呢,你等一下啊。” 一听见烟,孙大炮的眼前一亮。 国贵走了出去,来到大路上,把车门打开,把那条香烟取出来,回到家递给了孙大炮。 “哎呀,居然是红塔山,我们村长都没能抽这个,让你破费了。” 国贵道,“我也不知道买什么东西合适,你平时抽的烟,抽完以后就抽这个。” 孙大炮能天天抽大前门就不错了,哪里抽过十几块钱一包的,喜不自胜。 国贵说,“还有酒,都给你带来了。” 孙大炮高兴得合不拢嘴:“国贵啊,爸没有看错人,慧茹过去没有给你生过气?” “没有没有。”国贵答道。 “那就行。” 孙大炮拿着那条烟道,“这我就不客气了啊,其他东西吃完饭你拿走,烟和酒留下就够了。” 说着,他把那条烟塞进了抽屉里面。 孙慧茹和她母亲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案板上传来“笃笃笃”的声音。 锅里面豆油“滋啦”响起来,传出一阵葱蒜的香味,厨房的烟筒上冒着烟。 刘翠娥坐着烧锅,孙慧茹炒着菜。 慧茹问道:“妈,您最近感觉怎么样?” “还就那样,不用担心我 你们两个过得怎么样?” “他对我很好。” 刘翠娥道“那就行,妈看着他也是个过日子的人,值得托付。” 孙慧茹道,“慧军这几天没回来?” 刘翠娥道,“没有,他在寄宿学校,两个星期才回来一次,我想见他一面都难。 现在上高三了,学习很用功,回来也是学到夜里一两点钟才睡觉。” 菜炒得差不多了,孙慧茹趁着在厨房盛菜的空当,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叠得整齐的钱,塞到母亲刘翠娥手里。 “妈,这1000块钱您拿着,平时买点吃的,别总舍不得花。” 刘翠娥一看是钱,赶紧伸手把厨房门轻轻关上,又把钱塞回女儿手里,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快收起来!别让你婆婆听见,这钱妈不能要。 你都嫁过去了,日子得自己攒着过,手里有钱才踏实。” 慧茹道,“妈,这是我的私房钱,您放心,我婆婆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啥的。” 慧茹又把钱推过去,“您看家里平时花钱的地方多,我跟你又不常见面,这钱你拿着总比张口求人借强,我心里也踏实。” 刘翠娥还是不肯接,摆着手道:“不用不用! 你前阵子托人给我带的衣服、吃的,都还没用完呢,哪能再要你的钱。” “妈,这钱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我和国贵商量好一起给您的!” 慧茹拉住母亲的手,把钱牢牢按在她掌心。 “他说您身体不好,让您多买点营养品补补,您就收下,别让我们俩操心了!” 听到这么说,母亲刘翠娥留了500,又把另一半还给了她:“这一半,妈就够了,不要那么多,听话啊。” 孙慧茹道,“好,那我先帮您留着,要是缺什么东西您打电话,我让人给您送过来。” “好了,不缺,只要你好好过日子,没有受委屈,妈就心满意足了。”刘翠娥道。 孙慧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我没有委屈,婆婆很疼我,这衣服就是她买的,从省城花了好几百块,一次买好几件。” 刘翠娥的眼眶有些湿润,点着头道:“那就好啊,妈放心你,你要学着勤快点,别和你婆婆拌嘴。” “不会的,妈。” 慧茹道,“这辆车也是婆婆买的,花了十几万。” “十几万呢!” 刘翠娥听到这个数字,感觉头皮发麻,“我种的地一年也攒不到几个钱。” “是的,是进口车,国贵平时忙的时候用来拉馒头,我觉得有点浪费。 我婆婆看我骑着车子送东西比较累,就给买了。” 刘翠娥只知道这亲家母对儿媳妇不错,没想到对自己家的闺女这么疼惜。 “那国贵的大哥大嫂、几个兄弟,就没说啥闲话? 这么贵的车,就给你们俩用……” 刘翠娥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声问道。 慧茹端着菜,轻轻叹了口气:“这话咋说呢……他大哥大嫂跟我婆婆关系一直不好,平时都不怎么来往。 二哥前段时间刚离婚,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心思管这些。” “啥?离婚了?” 刘翠娥吃了一惊,停下手里的活,“啥时候的事,我之前都没听你说过!” “就前阵子的事。” 慧茹语气轻了些,“国贵还有个三哥,一直在外面上大学,常年不回家。 所以家里也没人跟我置气,更没人说闲话,婆婆啥好东西都想着我们,平时洗衣有洗衣机,我一点都不累。” 刘翠娥眼眶又有点发热:“原来是这样……那你婆婆真是难得的好人,家里这么多事。” 慧茹笑着点头,“快,咱们把菜端出去,爸和国贵该等急了。” 第223章 知不知道谁的车,我找他挪动一下 孙慧茹和母亲一起端着菜放到了桌上,刘翠娥道,“你们该等急了!” 赵老太道,“哪里,我们早上吃的晚,反倒是你忙来忙去的。” 孙大炮端着盆打点水,“来,洗洗手,我们准备吃饭。” 为了照顾赵老太和国贵,刘翠娥特意从家里翻找出新的毛巾递给她擦手。 此刻,孙大炮也把绳子上的毛巾递过来,赵老太选择了那条旧的。 “都一样。” 孙大炮也跟着说道,“就是不就擦个手。” 刘翠娥的心思细腻,怕人家城里人嫌弃,孙大炮大大咧咧的哪考虑这么多。 “行了,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慧茹还在来来回回的从厨房到堂屋端着菜,赵老太道,“你们做这么多菜干什么,多了吃不完,慧茹你不要忙了。” 刘翠娥手里端着一盘韭菜炒鸡蛋道,“没了,就这最后一盘了。” 桌子上的菜摆放的满满的,孙大炮用牙把酒的瓶盖子给咬开,然后把杯子放到了赵老太和国贵的桌前。 “今天我要陪你好好的喝一杯。” 国贵道,“爸,今天我开车来的,喝多了容易耽误事,就以茶代酒。” “没事,这酒又不醉人,喝点怕啥。” 他的话国贵一个字都不信,第一次来就喝醉了。 国贵用手把杯子给盖上了。 孙大炮非要拉着他喝酒,那个时候开车喝酒大部分人还没什么安全驾驶意识,路上的车都没有几辆。 国贵心里清楚,车上拉着自己的媳妇和母亲,喝酒开车脑子不清醒。 孙大炮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招呼客人喜欢让人家吃好喝好。 赵老太道,“就别让他喝了,明天还要去店里,这还要开车。” 刘翠娥道,“就是,非要让孩子喝这么多酒干什么,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孙大炮咧着嘴笑道,“好好,不喝酒,那你喝点饮料。” 他直接把国贵买来的那一箱健力宝给拆开来了。 “你们不喝酒的,就喝这个。” 刘翠娥拿起白色的易拉罐道,“这是个什么?” 只见白色的瓶身上,画着一个小人手里还拿着东西,上面写着健力宝三个字,外围一圈是绿色的曲线环绕着,作为瓶子的正面。 孙慧茹道,“妈,这个你可能不能喝,上面写着橙蜜饮料,甜的。” 村里人根本没见过这东西。 “那你们喝,我就是好奇看看。” 赵老太拿起一罐打开,“我也不喝酒了,喝这个就行。” 孙大炮道,“你们这都不喝酒了,这我可一个人喝了,多吃菜和肉。” 刘翠娥夹着一大块鸡肉放进赵老太碗里,“亲家,你多点。” “你不用客气,我吃着呢。” 一家人正在屋里吃饭,国贵停在大路上的车占据了半个马路,尽管他已经靠边停了。 村里的大马路其实也没有多宽,平时也没有什么机动车。 迎面正开来一辆拖拉机,本来只有是可以勉强过去,但是拖拉机后面还有一个很宽的车斗,如果强行过来,肯定会和国贵的车碰着。 车上的孙建民跳了下来,看着路边和车身的距离,对着他的女婿道,“开不过去,先把火熄灭,费油。” 他背着双手,围绕着这辆轻卡看了一圈,发现这是一辆新车,不知道村里谁家的有钱亲戚开来的,停在这个大路口。 看着牌照是市区的,他有时候去城里卖鸡鸭,也喜欢研究这些车。 “爸,你看什么呢,咱们赶紧打听一下,让人把这车挪动一下。” 说话的正是他的女婿,王喜柱,隔壁村村长的儿子。 自从慧茹出嫁以后,没过多久,孙明芳一气之下也和王喜柱办了事。 今天正是这个女婿来给老丈人家里拉化肥。 “不急,你让我好好看看这辆车。” 村里谁家要是提了一辆拖拉机,尤其是男邻居肯定会围上来看看。 王喜柱道,“这车是进口的,咱们碰不起,我之前听朋友说过,一辆不便宜。” “是不便宜,你什么时候能买这车,给我拉大豆和玉米秸秆那就好了。” 王喜柱皮肤黝黑,膀大腰圆,个子也很高,是一个标准的村长家的傻儿子。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我这车不比这个轻卡拉的东西少,你看后面那车斗也很大。” 孙建民道,“我要的不是拉东西多,是面子,要是谁家亲戚能开上这车,那他本人也有面子。” “这车下来要十多万,我爸虽然是村长,但是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孙建民道,“多少钱,要十几万,我记得不是七八万就买了?“ “那是国产的,这是进口的,看这车也要根据型号来,估计是最贵的那一款。” 听完女婿这么说,他看这车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十几万,够他倒腾半辈子的鸡鸭鹅,恐怕也积攒不到这么多钱。 “乖乖,还是城里有钱,这十几万的车说买就买,跟不要钱似的。” 周边的邻居有些吃过午饭,喜欢出来到村口说个闲话,看着两辆车堵在这,都围拢过来。 孙建民有意在邻居面前显摆,“喜柱啊,把你口袋里的烟给大家散散。” 他的女婿是村长的儿子,作为老丈人,在众人面前总要压人一头,心里才有满足感。 王喜柱抽的七块钱一包的香烟,在十里八村,这已经很高档了。 大部分人都是抽一块到三块之间的香烟,有些老头子没有钱就抽旱烟。 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本来以为大家接过来烟,会夸赞一番,这烟真贵啊,这烟好啊,结果除了一句谢谢,没了。 孙建民觉得可能这些村里人不认识牌子,故意提高嗓门道,“喜柱,你这烟多少钱一包来着,我又给忘了,这高档烟的价格我总记不住。” 王喜柱一愣,他记得老丈人知道啊,怎么可能会忘记,还让自己买了一条烟。 看着他冲着自己挤眉弄眼的,王喜柱反应过来,“啊,七块钱一包。” 孙建民对着一圈男人道,“七块钱就买这一包,一支烟都要三毛多了。” 因为这群人上午抽了国贵的十三块钱一盒的烟,所以现在没有什么太大反应了。 ??? 孙建民见众人如此平淡的反应,只好问道,“知不知道这谁的车,停在这里,我要找他挪动一下,拖拉机过不去。” 有邻居正捂着耳朵,低语道,“这车是孙大炮那个瘸腿女婿开来的。” 孙建民听完后,当场脸色就不好看了。 第224章 过两天我真去啊 “你是说这车是林国贵的?” “对,你看到这个没有?红塔山十三块一包,他的车刚才陷泥里了,大伙去推的,出手特别大方。 车上装了好多东西,给孙大炮家的。他们家简直是运气太好了。” 孙建民惊讶道,“每人都发一支红塔山?” 当时这个烟算是高档烟,厂里面领导或者有钱人抽,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对,而且我看他那个挡风玻璃前还放着一条呢,估计是给他老丈人抽的。 哎,这城里人太有钱了。” 听完邻居说的话,孙建民陷入了沉思,简直是二连暴击,怪不得这些人看到七块钱一包的烟没有什么反应。 他咬着嘴唇,皱着眉头:“看来还是真是冤家路窄啊。” 随即又叹了口气,本来很高兴的,听邻居这么一说,心情一下就不好了。 “爸,这车是谁的?明芳还在家等着呢,她估计饭已经做好了。” 如果换成其他人,孙建民都让他赶紧挪过去,但是林国贵,他真的没法面对,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一旁的村民道:“啊,你要是不好意思去,我帮你去叫,这也没什么,就挪个车而已。” 孙建民点点头:“好,你去。” 那人走后,他掏出烟,脸上看起来有些走神,心不在焉的。 王喜柱道,“爸,你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 作为女婿,他并不知道孙建民想什么。 好事的邻居站在孙大炮家的门口喊了一声,孙大炮探出个脑袋。 邻居道:“大炮叔,那路边上停的车是你们家亲戚开来的?” 孙大炮站了起来,“是的,吃饭了没有,要不一块喝点?” 邻居道:“不用了,那车堵了人家的拖拉机了。” 国贵道:“你们先吃着,我去挪一挪。” 孙大炮放下酒杯和筷子,“我也过去看看。” 因为都是一个村的人,国贵可能不认识。 邻居领着孙大炮,后面还跟着国贵。 巷子里的狗汪汪地叫着,离得老远,国贵就看到前面车边上有一群人围着。 等走近了,他才发现人群中居然有孙建民,旁边还站着一个又黑又高的年轻人。 孙建民没有看他,而是对着孙大炮道:“你家亲戚的车挪一下,我让喜柱把车开过来。” 孙大炮自从上一次被他坑了一把后,就没有怎么和他说过话,对国贵道:“国贵,你把车发动一下,前面有片空地,你放在那边。” “好嘞。” 孙建民用余光看了一眼国贵,想着对方穿得体面,长相也比自己这个女婿好多了。 听着发动机嗡嗡的响声,国贵转着方向盘,车头轻轻地移动,刚好停到前面一块空地上。 那是多出来的一部分,不影响主干道的车辆。 他把车停稳以后,又返回了过来。 这个王喜柱并不认识国贵,还想掏出烟过来感谢。 孙大炮冷冷地说道:“不用了,你是隔壁村,村长家的儿子,这烟我们抽不起。” 孙建民知道他心里有气,也没有多说什么,把车发动起来:“咱走。” 二人开着拖拉机离开了,到了家门口。 孙明芳系着围裙道:“爸,你和喜柱怎么现在才来? 做的饭都快凉了,马上都要1点了。” 王喜柱道:“堵车了。” “啊,在村里面也会堵车?又不是城里面。”孙明芳疑惑道。 孙建民从车斗里跳了下来,“别说了,先吃饭,喜柱,你先去洗洗手。” 门口只剩下他们父女,孙明芳又问:“怎么回事?” “别提了,我刚才在路上遇见林国贵了。 他开了一辆十几万的车,出手很大方,有钱。 搞得我和喜柱在邻居面前都没有了面子。” 孙明芳道:“爸,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都已经嫁人了,人家也都结了婚。 我也不想是这个结果,可又能怎么样呢?” 孙建民叹了口气:“都是爸害了你,走,进去。” 另一边的孙大炮,在孙建民面前终于挺直了腰杆,挣了一回面子,对方女婿开的是拖拉机,自己女婿开的是十几万的车。 他一只手拍着国贵的后背,笑呵呵地说道:“走,国贵,回去吃饭去。” 重新坐回桌前,孙慧茹道:“谁呀?” 孙大炮并不想提起对方,说:“哎呀,别管了,没什么大事,吃饭。 亲家母你千万别客气啊,这小鸡、茄子、萝卜,也不是什么好贵重的东西,就简单招待你一下。” 赵老太笑道:“已经很好了,这么多东西能吃完算不错了。 要不然你们过几天到我们城里去住两天,转一转?” 孙大炮没客气,立马应道:“好啊!我刚收完粮食,小麦也种了下去,现在没事。” 刘翠娥道:“你去那里干啥,你路都认不清楚,回头别找不到家了。” “看你说的,我好歹也去过几回城里。”孙大炮反驳道。 国贵道:“是啊,爸妈,你们俩都过去,反正这家里面也不忙了,就当去玩一玩。” 刘翠娥想着儿子在城里面上学,也想过去看一看,便没有再拒绝。 等吃完饭都1点多了,孙慧茹拿着抹布将桌子擦干净,给婆婆、国贵父母都倒了一杯水,又把水果拿了出来:“爸,你尝尝,这是国贵给你买的葡萄。” 孙大炮道:“我不吃,我抽烟就行了。” 孙慧茹又对刘翠娥说:“妈,我本来给你做了件衣服,这裁缝店没有及时赶出来。 刚好你过几天没事去城里,就顺便把那套衣服带回来,省得我再托人了。” 刘翠娥道:“好,我和你爸过几天没事去看看。” 自从孙慧茹嫁来,刘翠娥夫妻二人还没有去过她婆家那头。 几个人在屋里面说了一会闲话,太阳转到西南边。 看着时间不早了,林国贵提出先回去。 刘翠娥道:“你等一下,这些东西拿回去,没人吃,吃不了。” 赵老太道:“你看你这人,就是给你买的,慧茹说你糖尿病不能吃甜的,这些饼干都是咸的,还有牛奶,不要紧的,慢慢吃好了。” “不要,不行,都拿回去。”刘翠娥坚持道。 孙大炮道:“是啊,我和你妈吃不了什么,这烟和酒我就留下了。” 刘翠娥提着东西要塞到赵老太手中,赵老太就往后退。 林国贵也道:“妈,我真的不要,你就别客气了。” 奈何对方一再坚持,赵老太象征性地拿着两样东西,说:“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这两样我拿回去,剩下的你拿着。不然我们以后还怎么来?” 这才算停止了这番客套。 国贵和慧茹走在前面,孙大炮走在他们后面,刘翠娥和赵老太手拉着手在巷子里面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赶。 到了大路上的时候,那辆拖拉机哒哒哒地开了过来,上面还有化肥,化肥上面坐着孙明芳,前面是王喜柱。 林国贵、慧茹还有孙明芳三个人的眼神都露出了惊讶,只有村长家的儿子心中没有波澜。 孙明芳表面上脸色平静,但看着二人穿得光鲜亮丽地站在那辆轻卡车门前,心里面还是油然而生一种嫉妒,她把脸慢慢转到了另一边。 他们走了过去,慧茹道:“听说她在我嫁出去半个月后也嫁给了村长的儿子。” 国贵道,“反正跟咱们也没关系。” 慧茹笑道,“你不是以前跟她相过亲吗,我听你妈说那时候你还喜欢人家,都茶不思饭不想的。” 国贵一听自己的相亲历史被揭露出来,红着脸直接走到驾驶位上,“别听我妈说,这都什么老黄历了,咱赶紧上车。” 孙慧茹嘴角露着笑容,“我又不介意,你激动什么。” 林国贵道:“好了好了,咱不提她了行不行?” 过了一会,赵老太也来到了大路口。等几人上车以后,刘翠娥两口子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回去,还叮嘱道:“路上开车慢点啊。” “妈,知道了,你和我爸过两天没事去城里,反正现在也不忙了。” 孙大炮趴在车窗前对着林国贵道:“过两天我真过去啊,你慢点。” “好,爸,那我就和慧茹等着你,走了啊。” 随着车辆的发动,几人离开了这个村,朝着城里赶去。 第225章 这狗怎么和人比呢 车子离开孙家村大概3公里的地方,国贵突然把火给熄了。 赵老太和慧茹都看着他,周边都是田地。 “怎么车坏了吗?” “不是,我下去方便一下。” 国贵从驾驶位上跳了下来,走了五六米。 方便完后,他隐约听到周边有什么叫声,好像离自己很近。 面前就是一道水沟,不过因为干旱,里面都是被扔的玉米秸秆,快被填满了。 他顺着声音一直往前寻找,车里的慧茹和赵老太看着他越走越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国贵终于在一堆玉米秸秆边上发现了叫声的来源,是一只刚满月的小狗,圆滚滚、肉嘟嘟的趴在秸秆上。 他伸手把狗捧在手里,这个天到了晚上温度很低,要是放在这里,没有人喂它,要不了两天就得饿死、冻死。 那小狗被他抱在怀里,一下就不叫了。 国贵抱着它,手面上传来了小狗的温度,一直往回走。 他打开车门道:“妈,慧茹,你看我捡到一只小狗。” 赵老太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感觉它的毛发滑溜溜的,“嗯,你别说啊,这小狗还真可爱,咱们带回去。” 慧茹道:“好啊,反正家里面随便给它搭个狗窝,也不缺它吃的。” 就这样,小狗被抱在了赵老太的怀里。 国贵扭头看了一眼,小狗好像知道什么似的,也不再叫,蜷着身子,眼神四处瞅着车内的环境。 “咱们走了啊。” 他拧动了车钥匙,又朝着江城市里面赶去。 路上一颠一颠的,车内的赵老太道:“人家都说狗来富,这捡了一个小狗,说不定还真能带来财富,留着在家里面看家。” 慧茹道:“这可能是谁家的小狗太多了,放在这里的。” 赵老太用手抚摸着它的毛发道:“这狗比人强,我养它不会像国荣一样吃里扒外。” 慧茹也没法接话了,车里一阵沉默。 国贵也不敢开得太快,因为去的时候颠簸得太多了,慧茹和母亲都有点吃不消。 等到了家,天都已经快要黑了,11月份的天,昼短夜长。 国贵先下车,慧茹跟着跳了下来。 赵老太先是把小狗递给了他,慧茹搀扶着老太太从副驾驶上慢慢走了下来。 一进门,就听见红红哭声,国英在大厅的灯影里,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谁惹红红不开心了?” 国英道:“妈,你们回来了。” 国贵把那个小狗放了下来,可能是新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这个小狗一直往门后面躲。 红红看见小狗也不哭了,想要把门后面那个小狗弄出来。 “写你的作业。” 赵老太太问道:“她又哭什么?” “她这数学题目不会做,我又不识字,她做不出来又在那里哭。” 慧茹道:“来,小舅妈帮你看看。” 她搬个凳子坐在了红红旁边:“这道算术题是不是不会做?” 红红点了点头:“我不知道怎么运算呢?” 慧茹拿着笔把答案给算了出来,但红红摇着头道:“老师说不能用这种方法,要把完整的过程写出来。” 慧茹虽然会做这道题目,可是她不会按照教科书上的这种例题运算出来,“这个,要不然我打电话让你小姨帮你看看。” 慧茹把电话上的白毛巾拿开,拨通了那边学校里的电话。 没一会,国霞接了电话:“嫂子,你找我啥事啊?” 慧茹道:“啊,红红她有一个题目不会,我会算得出来,但不知道怎么写过程,你能不能教教她?” “啊,你把电话给她。” 红红眼眶上的泪水还没有干,喊了声:“小姨。” 国霞笑道:“怎么,作业不会做啦? 那你跟小姨说说,我来帮你算一算。”慧茹按照题目要求说了一遍,国霞听后讲了整个的过程。 红红拿起笔,在作业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解题过程。 国霞说:“嫂子,这例题,你要有一定的格式的。 好了,你这回头让我大姐给她找个家教。” “好好好,那先挂了啊。” “嗯嗯,家里没什么事?” “没有。” “那就好,挂了。” 国英叹了口气,“这不识字真难啊,没有文化不行。 我倒是想教她,自己都是个睁眼瞎。” 慧茹道:“国霞说回头让你给她找个家教,你看你平时,在这学习上也帮不了她什么。” 赵老太点头:“慧茹这说的对啊,明个我托人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老师,让她课余的时间好好教教红红,这孩子得上学,好好学习才是出路啊。 这小学都学不好,那到了以后初中更加的糊涂。” 国英点点头,看着红红道:“听见没有,回头给你找个老师,回来以后就不许再贪玩了。” 红红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反而被新来的小狗给吸引住了。 没过一会,把作业做完,她就蹲在了门后面,看那只小狗。 因为光线太暗,小狗的两个眼睛闪着光。 国英在厨房里面做饭,慧茹帮着打下手。 红红一个人把门后面的小狗弄出来,抱在怀里面。 很快她们就熟悉了起来,小狗跟着红红在院里跑来跑去,追在她后面。 小丫头没过一会就满头大汗。 这小狗也没有那么怕人了,红红站在厨房门口,它也跟着进去了。 四只爪子似乎抓地还不稳,有时候跑快了还会一个咕噜翻滚过去。 国英系着围裙炒着菜道:“这从哪里弄的小狗,你妈家里抱的?” 慧茹道:“不是,国贵从路边捡的。” 红红把小狗抱起来,举得很高:“妈妈,你看这只小狗,它冲我在叫呢。” 国英道:“别把它给摔着了,把它放在地上,我让你做作业你不积极,就这个倒挺上劲的。” 国贵站在院门口蹲了下来,吹着口哨。 这只小狗听见了后,掉头就往他怀里面跑。 红红跟了过来:“小舅,你把小狗还我。” “怎么是你的,这是我捡的。” “我跟它已经熟悉了。” 就在这时,张婶的儿媳妇秀兰过来串门,说:“呦,这哪里来的一只小狗,慧茹从娘家抱的?” 国贵道:“不是,我路上捡的。” 秀兰和他她是一个村里面出来的,看着赵老太坐在大厅道:“赵婶啊,您这小狗从路上捡的?” 赵老太道:“对呀,看着肉嘟嘟的,把它带回来养。” 秀兰道:“嗨,你早说啊,我们村里面经常有哪家的狗生了七八个,喂不了,直接扔到外面。 要是我把它抱回来,还不够我婆婆说的呢。 你养它干嘛?人都不够吃的,还给狗吃。” 赵老太道:“你婆婆那是节约,我看这养条狗比养个儿子还要强。 狗还知道给我看家,你看我把国荣养那么大,他不看家,他还得偷家。” 秀兰呵呵笑道:“赵婶瞧你说的,这狗怎么和人比呢?” 第226章 平淡的一个晚上 赵老太道:“哎,不说了,吃瓜子看电视。” 说着便把彩电打开,里面正放着《三国演义》。 它今年是首播,人气很高。 秀兰道:“不坐了,我站一会,坐着感觉挺冷的。” 赵老太看她穿得单薄,问:“你怎么穿这么少啊?” “不少了,这里面是我刚用毛线打的毛毛衣,挺厚实的,你看看呢。” 赵老太拿着她的袖口还有领口研究了一番,道“你别说,你的手还真挺巧的。 马上天冷了,你这毛衣穿在里面,再穿一个棉袄刚好。” 孙秀兰道:“是啊,我让裁缝店给我定做了一个,商场里面买的也贵。 我娘家那头自己打的棉花,从裁缝店买点布料,给点手工费,他们就给做了。” 赵老太一听来了兴趣:“哪家店?回头去看看。” “就十字路口头一家。” 刚好,慧茹端着菜放到了桌上,“妈,你们说什么呢?秀兰姐,在我们家吃个晚饭。” “不了,我跟你妈说这毛衣的事情。” 慧茹道,“哦,对了,我这在裁缝店也定做了两件棉衣,估计明天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拿给你。 我忘了跟你说了,给我妈订了一件,也给你订了一件。” 一旁的秀兰道:“你还真不偏心啊,两头都照顾到了。” 赵老太听她说起过,但以为是给她娘家妈做的,也就没有多问。 赵老太问道:“那你量过我的尺寸?” “量过啊,上一次你忘了,我就把它记下来了。” 秀兰也道:“你对你婆婆可真细心。” 赵老太听见这话笑了笑,当初真的没有看错人。 “不过,还是这种自己用棉花定做的好,比商场里面的划算。” 慧茹道:“我也是买他的衣料还有棉花,就让他们自己做。 但太忙了,本来一早就该做好了。” 秀兰转身就走,“行了,你们吃饭,我走了。” “秀兰姐,你不坐一会看电视啊?” “不了。” 等她走后,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视。 国贵道:“哎呀,我怎么把红薯给忘了,直到今天喝稀饭才想起来。” 丈母娘临走的时候给了一袋红薯,国贵顺手就放在车斗里面。 “你们先吃,我去拿。” 赵老太道:“你吃过了再去。” “不行,车就放在大路边上,万一谁看到车斗里面有,顺手就拿走了。” 他匆匆赶到大路上,扒着车斗一看,红薯还在里面,便提了回来,放在厨房旁边靠墙的位置。 慧茹道:“就放在外面,刚好让霜打过之后,这红薯特别甜。” 红红道:“小舅妈,那我们可以吃烤红薯了。” “哈哈,你说的对,等明天给你在锅底下面烤红薯。” 红红拍着手道:“太好了,可以吃烤红薯了。” 一旁的国英道:“好好吃饭,差点把碗都打翻了。” 红红自己拿着一个小碗,里面放着汤勺,碗里是给她弄的鸡蛋羹。 自从来到姥姥家,她就慢慢营养跟了上来,小脸也没有那么蜡黄,身上也长了肉,头发每天也被梳得干净整齐的,衣服穿的也不是以前的旧衣服,整个人和那会在村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姥姥,快到天气预报的时间了。” 赵老太差不点忘了,“哦,对了。” 国贵便主动把遥控器递了过去。 赵老太有个习惯,一般都会在新闻联播播放完后看一看天气预报。 她赶紧调换了频道,刚好在一个广告结束之后,电视台的主持人正在说着最近的天气。 红红的小手放在嘴边,说:“嘘,大家不要说话了,姥姥要听天气预报。” 老太一下被她逗笑了,摸着红红的小脑袋:“你呀,真是个小机灵鬼。” 等看完天气预报,慧茹说:“其实红红很聪明的,就是原来学习耽误了,这一转学,一步跟不上,十步跟不上,基础薄弱。” 听完天气预报,红红就要把碗里的饭给狗吃。 赵老太道:“你别喂它,你自己吃,等一下你的饭都凉了,我来喂小狗。” 她把饼干掰碎,将牛奶热了一下,找了一个小碗泡了泡,小狗也不能吃太硬的。 刚放在地上,那只小狗就跑了过来,头伸在碗里,嗒嗒地吃着,发出了响声。 国贵低头看着小狗道:“看来是真饿了,吃的这么香。 妈,你再把饼干给我拿一点,我还喂它一点。” 小狗一连吃了好几块饼干,又把牛奶喝了,嘴两边粘的都是牛奶。 红红把它抱在自己的怀里,说:“妈,我晚上就和它一起睡了。” “不行,把狗放下,你自己睡,你睡觉还蹬被子呢,怎么能照顾小狗?” 国贵道:“我给它找一个地方,先让它住一下。” 他用胶布和剪刀把纸盒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小窝,找了两件不穿的旧衣服垫在下面,把小狗放了进去:“那先让它住在这。” 小狗吃饱了,也玩累了,趴在窝里面没一会就睡着了。 慧茹拿着红瓷盆打了一盆热水,端到赵老太跟前:“妈,你洗洗脚。” “好好好,你别管我,你忙你的好了。” 国英把钱包递过来:“我要去休息了,这是今天的营业额,我也没数卖了多少,反正都在这里了。” 国贵接了过来,两口子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慧茹洗漱过后,盘腿坐在床头上数着包里面的营业额,一张一张都整齐叠好,用橡皮筋箍上。 国贵道,“今天多少钱?” “没多少,才卖了200块钱不到。” 紧接着,慧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和圆珠笔,将今天的营业额记了上去。 两个人都躺在床上,国贵道:“过两天你爸妈来,让他们住哪里啊?” 慧茹想了一下:“要不然让他们两个住在咱们房间,咱们两个出去住。” 国贵道:“那还不如直接让他们住在三哥的房间,我三哥常年除了暑假和寒假又不在。” 慧茹担心道,“我怕国富回头会说什么。” “哎呀,不会的,我跟妈说一下就行了,他那个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你打算带他们到哪里转转?” 慧茹道,“我也没想好,其实我来这城里面,除了家里还有街道附近,其他地方也没怎么转过,只去了公园还有商场。” 国贵又道:“要不然到时候他们来了,带他们去新建的广场那里,我听说挺热闹的。 再带他们到商场,去饭店吃个饭,到街上逛逛,也就差不多了。” 慧茹点点头:“嗯嗯,听你的,那你把台灯关了。” 啪嗒一声,只听慧茹道:“你干嘛呀?” 被子里面窜动起来。 第227章 去城里 过了几天,孙大炮一早起来,刘翠娥坐在锅门口做饭。 今天他们二人要去城里看闺女,这是孙慧茹嫁过去以后,第一次去她婆家。 孙大炮还没有等吃早饭,就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这是慧茹托人从城里给他捎来的。 再拿出来双一直都没有舍得穿的三接头皮鞋,这也是慧茹给他买的。 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身上的这簇新的的确良布料制作的中山装,又把自己的帽子给带上,踩着那双皮鞋在大衣柜面前跺跺脚,看上去和镇上的领导差不多了。 这个大衣柜中间是一面镜子,左右两边是柜子,当初还是刘翠娥嫁过来的时候找木匠定做的,转眼这都二十多年过去了,镜子上的红双喜字隐约残留还有一点。 他摸着自己的胡茬道,“这一晃时间过得多快啊,这都是94年了,今年是狗年,明年就是猪年,再过几年又到了自己的本命年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把中山装的领口最后一颗扣子系上,“翠娥你看我这一身怎么样,今天去城里行。” 刘翠娥扭头一看,“你怎么把这鞋也穿出来了,不是说要等过年穿吗?” 孙大炮道,“家里都是布鞋和解放鞋,我穿这身中山装不搭配,咱们去城里要讲究点,不能让人家看不起我们乡下人。” 刘翠娥道,“随你,你今天要穿就穿。” 孙大炮转身就走,厨房里传来刘翠娥的声音,“你上哪里去,马上就吃饭了。” “我去村口转转,等会就回来。” 孙家村的人在秋收过后,就没有什么事了,有些青壮劳动力去城里打零工,有些则是闲着打牌,一般出去的人不多,大家没事都喜欢端着碗,到村口的情报中心聚集。 早上的露水还没干,太阳就已经出来了,今天的天气不错。 看着村口的一圈人都端着碗,有人坐在石头上,有些人依靠在树干上,有的站着吃,手里举着筷子在吹牛。 孙大炮摸着上衣的口袋,确认了一下,那包没有拆封的红塔山带了。 他大步流星的朝着人群走去,所有人都看愣了。 手里的筷子都掉了,也顾不上去捡。 因为孙大炮今天的这一身装扮,让村里人眼前一亮。 他平时不修边幅,穿着个布鞋,鞋跟还被踩在脚下,一身衣服总是看上去脏脏旧旧的。 这么说,就是他买一件新衣服穿在身上,总给人的感觉也像旧的。 但是今天的衣着完全不同了。 “哎呀,我说大炮,你差点让我以为,这镇上的领导来村里了,你比村长穿的都要讲究。” “我还以为谁呢,大炮叔,你这一身衣服一换,我差点都没有认出来你。” “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太像领导了,这派头比镇长都大。” 听着村里人的议论,孙大炮笑的合不拢嘴。 他龇着牙,从上衣兜里掏出那一盒没有拆开的烟,给众人散去。 “哎呀,大炮你现在抽这烟了,可不便宜,一盒十几块,你过去不都是大前门?” 孙大炮拿着火柴,点燃烟后,缓缓的甩了甩火柴头。 “这烟我也买不起,我女婿给我买的,家里还有一条呢,我平时还是抽大前门。” “不得了,你们家慧茹自从嫁到城里后,你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孙大炮道,“主要是我这个女婿孝顺,亲家母出手大方。” “听说你闺女在城里开个店?” 自打孙大炮到来,村口的这些人就把他围在中间。 “是的,这不是前几天开车回来看我,这车是进口的,十几万你们知不知道?” 一个年轻人道,“我知道,可以在市里买到两房一厅,有些单位用车都选这个。” 众人哗然一片,孙大炮美滋滋的。 过去他因为穷,在村里被大多数人看不起,此刻内心有一种无比的满足感。 尤其是那些人羡慕,惊讶的表情,有一种扬眉吐气的释放。 “大炮叔,那慧茹日子过好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村里人,大家都是邻居。” “我看慧茹这姑娘就是一个有福气的人,大炮你好日子在后面呢,可别忘了帮衬一下咱们这些爷们。” 孙大炮道,“你们太看的起我了,谢谢。” 就在这时,一个和孙大炮同辈的人走过来,看到他身穿的衣服,调侃道,“大炮,你这今天穿上这一身,打算娶个小媳妇,再给家里生一个大胖小子。” 孙大炮笑道,“去你娘的,1蛋,孙老三你嘴里就没有几句正经话,我今天要去城里看闺女,不然我也舍不得这么穿。” 不过玩笑归玩笑,孙大炮还是把烟递过去了。 “哟,我这村里人还是第一见这么好的烟,你可以啊。” 众人正在说着话,远处的孙建民端着碗刚想过来,看着众人把大炮围在中间又折返回来。 刘翠娥系着围裙,站在大马路上,喊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吃不吃了,还站在那里说,去不去城里了。” 孙大炮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你们聊,我得走了,这饭都差点忘了。” 跑到了刘翠娥面前,就被一阵数落。 自知理亏,孙大炮也没说话,跑到厨房端起碗就吃起来。 等到家里都收拾停当了,二人提着一个包,还有一些干花生,梅菜干,腌制豆角,朝着镇上的车站走,这次没有骑车,刘翠娥身体不好,选择坐车。 国贵这边提前一天晚上就知道了。 慧茹在店里,本来打算今天休息的,但是有几个订单要送,只好让国贵去车站接,她在店里零卖,大姐在家里做饭。 两口子一下车,脑子有点懵。 因为江城的变化有点大,很多建筑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孙大炮道,“我记得这以前下车,这都是住的人家,怎么都没有了,我们没有坐错车,这就是来市里的。” “爸妈!” 国贵从远处跑过来,还挥舞着手。 到了跟前,忙把老人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慧茹她在店里忙,让我来接你,你们怎么走到这里了,我在车站门口等你没看到。” 孙大炮道,“我记得从这条小路一直往西就是那条长江路,直接到你们店里去,怎么走着走着,发现和以前不一样了。” 国贵道,“这里拆迁了,你往西过不去,坐车跟我走,要绕过去。” 孙大炮道,“这些人都去哪里了?” 国贵走在前面提着东西,老两口走在后面,“这都住到明珠小区了,现在规划成了国家级的经济开发区,你看那边的推土机都在施工呢。” 孙大炮看着远处的机器,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 “乖乖,还是你们城里发展快。” 第228章 爸,你要不往旁边挪一下 “爸,上车。” 国贵先把东西放在车斗里,孙大炮一拉车门就坐了上去,他没有注意自己上的是驾驶位。 林国贵一扭头,站在下面都看懵了。 “怎么了,走啊。” 国贵道,“爸,要不然你往前旁边挪一下,这个位置是开车的。” “哦哦哦,你看我,头一回坐这种车啊。” 说着,他往旁边挪动了一下,坐到了副驾驶上。 刘翠娥坐到了后面。 随着车辆的发动,往前行驶。 孙大炮异常的兴奋,他这一辈子只坐过拖拉机,还没有坐过这种车,感觉非常新奇。 “国贵啊,你这车是进口的,对?” “是的。” “这好啊,这十几万呢,就是和村里面的拖拉机不一样。” 国贵道,“爸,我先把你放到店里,慧茹在哪呢?” “好。” 孙大炮把窗户摇开,探出头往外面看去。 两边的景物不停的往后飞快的倒去,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都说城里好,城里好,来到城里就是好啊。”他忍不住感慨道。 国贵看了一眼后视镜:“爸妈,等会咱们先回家吃个饭,要不然明天我们两个陪你们在这城里好好转一转,你来了,在这好好过两天。” 刘翠娥道:“国贵,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妈,你这话说的,见外了。 你们还没来过呢,慧茹她巴不得你们在这多住几天,常常念叨着你身体不好。” 过了一会,国贵把车停在了门口边上。 慧茹听见动静,赶紧出来。 孙大炮先从车上跳了下来,抬头看着这个牌子。 “爸,你来了。” “嗯,你妈在后面呢。” 他背着双手,就往店里走进来。 刘翠娥从另一个门上下来,国贵扶了她一把。 “哎,妈,里面坐。” 刘翠娥提醒道,“那后面有我给你带的东西。” 国贵道:“你就放那,等会咱们就回家了。” 孙大炮走进这店里面,看着做馒头的机器,还有架子上的馒头,非常惊讶:“这一次能做这么多吗?” 国贵在一旁介绍:“上千个,这是机器做的,比人工快多了,不然的话我给其他单位送,那也供应不了啊。” 孙大炮道:“当初我在家里面蒸一锅馒头,都费了大半天的时间,还是你们这机器快啊。” 孙慧茹看着父亲很高兴,便主动为他介绍了起来,这怎么做的、怎么用的。 孙大炮听得频频点头。 刘翠娥道:“你们这烧啥,烧柴火吗?” “不用啊,烧电的,用蒸汽。” “哦。” 刘翠娥仰着头看着周围,又走出来道,“好啊,你们两个守着这个店,平时也够忙活的了。” “爸妈,要不然咱们就回去,慧茹解开围裙,我把店关了,这也没有什么人了,那些订单我都给送过去了。” 慧茹把包拿着,门拽上。 几个人又重新坐上了车,国贵从店里面一直开到了家门口的大路上。 下来以后,慧茹和国贵提着他们从家里面带的东西,几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里。 刚好是个星期天,红红她正在踢着她的毽子,看着这两个陌生的面孔,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不知道是什么人。 不过后面小舅妈和小舅来了,她才跑了过去。 孙大炮道:“这个是?” 国贵道,“啊,这个是我姐的女儿,我的小外甥女。” 国英在厨房听到动静,也赶紧走了出来。 她将头上的毛巾拿掉:“你们来了,叔婶,里边坐,我给你倒茶。” 刘翠娥笑着道,“不用麻烦,不用麻烦。” 国贵把那些东西放到一旁,慧茹给她父母倒了点水,国英陪着他们说了会话。 “我这厨房里还烧着锅呢,你们先坐着,等会我妈该来了。” 国贵道:“妈去哪了?” “她去买点熟食了,说是知道有客人要来,弄点酱牛肉,还有板鸭。” 慧茹说道,“大姐,我都早上跟妈说过了,不要买那么多东西。” “没事,她一会就回来了,你们先聊着啊。” 刘翠娥站了起来:“要不然我给你帮帮忙。” “哎,不用不用,您坐坐,您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帮忙呢?” 国贵也跟着道:“妈,你们两个就休息一会,来喝点水。” 国英回到了厨房,红红跑了过来:“妈妈,那两个人是谁啊?” “他是你小舅妈的爸爸和妈妈。” 红红道,“哦,姥姥不也是她的妈妈吗?” “这不一样的,你去院子里玩,作业写完了没有?” “写完了。” 孙大炮打量着四周环境道:“你这房子看着挺宽敞的。” “啊,这三间平房,旁边还有厢房,嗯院里面是挺大的。” 慧茹陪着她母亲在大厅里说着话。 孙大炮坐不住,他好奇的在院里转了又转,看着一棵粗大的石榴树道:“今年这结了不少?” 国贵道:“这好像还有几个石榴呢,我给你拿去。” “哎,不用不用,我就随口问一下。” 孙大炮又来到了水井旁边,往里面一看,正映衬着自己的影子:“呦,你们这院里还打口井呢。” “这个早了,我爸那时候盖房子的时候就有了。” 孙大炮背着手:“你平时从家到店多长时间?” “开车的话快,10分钟都不要。” 两人正在聊着,赵老太提着东西也回来了。 孙大炮笑着道:“亲家母来了。” “哎呦,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还想着再买一点呢,又怕你们来的晚,做不了。” “不用那么多,也是刚到。” 坐在大厅里的刘翠娥起身也走了出来,“让你别买那些东西,你又买。” 赵老太道,“没什么,就一点酱牛肉,还有板鸭,我想着光准备素菜哪行,再弄点荤的。 上次去你们家,你炒了这么多,这回可得好好让我招待招待。” 国英把东西接了过来:“妈,我来,你跟他们说说话。” 慧茹道:“那你们两个说话,我给大姐帮帮忙,打下手。” 恰好,后院邻居孙秀兰从赵老太门口路过,因为院子的门又没有关,她看到孙大炮站在院里。 她推着车子,后面有个座椅,上面还有个小孩子。 他把车子放在一旁,抱着孩子走了进去:“呦,大炮叔,还真是你啊!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秀兰,你住在哪边啊?” “我就住在这后面,叔这是头一回来?” “对对。” 秀兰站在门口,又走到厨房门口:“呀,你们家可真香啊!烧的啥?” 慧茹道:“中午别走了,我妈买的酱牛肉,还有板鸭,大姐炒的菜。” 秀兰朝着里面和刘翠娥打了声招呼,“今天你们家算是很热闹了。” 国英道:“嗯,红红,去把那饼干拿一点给弟弟吃了。” 秀兰道:“哎,他不要,他不会吃。” 红红跑到里面的抽屉扒拉扒拉,拿出来几块饼干递给那小朋友。 拿着几块鸳鸯牌的夹心饼干,小男孩用嘴撕开以后,吃的很快。 第229章 两家人齐聚一堂 秀兰在一旁道:“还不谢谢姐姐。” 小男孩奶声奶气的道:“谢谢姐姐。” 慧茹撕下一块板鸭的肉,递了过去:“来,拿着。” “哎,不要给了。” “这是熟的,怕什么?拿着。” 小男孩有些犹豫看向了妈妈。 秀兰道:“让你拿着就拿着,好了,你们马上就要忙了,等有空啊,你让叔和婶子到我们那去坐坐,他这好不容易来一趟。” 慧茹道:“那有空我带他们过去,你去那家店铺拿衣服没有?” “拿来了,我看他做了很多,都已经包装好放在那里了,估计你妈的棉袄也做好了。” 秀兰抱着孩子:“那你们忙,我先回去了,叔婶,我走了啊。” “哎,好好。” 没一会,小狗从大厅里面跑了出来,一直来到井旁边,跑到国贵的脚下,跳过来跳过去的。 “呦,这哪来的小狗?” “邻居给的?” “不是,我从村里面回来,在路上捡的。” 孙大炮道:“要这干啥,费粮食。” “哎,家里面也不缺它吃的 养着看家也不错。” “你说那边都拆迁了,那你们这房子要拆迁能补偿多少?” 国贵摇着头:“这边的话应该还要些年,也不是太繁华的地方。” “吃饭了,洗洗手,别聊了。” 国英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走向大厅,放在桌上。 国贵拿着盆打好水,邀请老丈人和丈母娘先洗手,将毛巾递了过来。 忙碌一阵后,几人都坐在桌前,国贵把酒给孙大炮倒上,其他人都换成了饮料。 刘翠娥看着桌上那么多荤菜道:“这也太浪费了,咱们就这几个人。” 赵老太道:“哎,不多,你吃不完我这有冰箱,在这好好住两天,你就别客气了。” 国英道:“是啊,婶,你就别客气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孙大炮笑道:“只要给我口吃的就行了,我不挑。 来,国贵喝一个。” “爸,我下午还有事呢,不能喝酒。” “上一次你去就没喝。” 慧茹道:“爸,你也少喝点。” “行行行,我一个人喝。” 孙大炮道:“你们这城里面变化的挺快的,我一下车差点不认得路了,走错了。” 赵老太道:“最近确实发展的快,很多地方拆了,也盖楼了。 别说你,就是打小住在这边,几年不在家,回来也容易认错。” “别说你这几间平房加院子还挺大的,这以后要拆迁也能赔不少钱。” 刘翠娥用脚踩了踩他,不让他说那么多话。 孙大炮喝多了酒,就口无遮拦,对方也感受到了。 慢慢的话就少了,众人闷头吃菜。 赵老太道:“那你们就不要客气了,我没有买太多东西。” “吃着呢吃着呢。” 孙慧茹给对面的红红夹了个大鸭腿:“来,拿着。” “谢谢小舅妈。” 红红一边吃一边低头吐骨头,小狗在下面也吃个饱。 刘翠娥道:“刚才我看秀兰抱着孩子来了,她婆家住在哪?” 慧茹手指着后面的方向:“就离我们的房子十几米远,很近的。” “哦。” “我说她回娘家怎么要这么长时间,这坐汽车确实快一点。” 赵老太道:“对,只要不走土路,车站虽然绕的远一点,但比自行车快多了。 吃完饭,我把床给你们收拾出来,来我们城里面,带你们转一转。” 国贵道:“妈,就让老三的房间腾出来,反正也不住人。” 赵老太道:“我知道。” 饭后,慧茹忙着刷锅洗碗,国英拿着抹布把桌子擦干净,又给他们几位倒了点水。 孙大炮看着扎着两个羊角辫、抱着小狗在大厅里玩的小女孩,故意问她:“你叫红红是?” “嗯。” “今年考试有没有得奖状啊?” “还没到年呢。” “那你考试考多少分啊?” “30分。” 孙大炮笑道:“那不行,30分太少了,人家都考100分。” 国英道:“正说着呢,她这成绩太差了。 之前在村里面上,来到这里转学,也跟不上老师的讲课,考试回回不及格,我正打算过两天找个人给她补课。” 过了一会,刘翠娥把孙大炮拉到了院里的一角。 “你干嘛?” “我说你这个人,钱给我。” “你要钱干嘛?” “他这孩子这么大了,你第一次来人家,你说干嘛?” “哦,行,那都给你。” 刘翠娥拿了50块钱,笑着走了进来。 “红红啊,我第一次来,不知道你在这,也没给你买什么东西。 来,这钱拿着,你买糖吃。” 说着刘翠娥就把钱揣在了红红口袋里。 红红看着她的母亲,国英赶紧把钱掏出来还了回去:“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哎,我第一次来,没买东西,你就给孩子买点吃的。” 赵老太一把按住刘翠娥的手腕:“亲家母,您来这里就好好过几天,不要破费了。” 被赵老太好说歹说,算是按住了。 不过刘翠娥这个人情世故啊,一般都比较讲究,国英也不可能要他的钱。 到了下午2点啊,慧茹抱着新被子,将它放到国富那房间,拿出枕头,把床铺好。 “妈,你和爸晚上就在这休息,这平时也没人住。” “好好,等一下,你跟我去看一下你弟弟。 他在江城,我让他周六周日来看你,他有没有来?” “他有的时候就说几句话就走了,让他在这吃也不在这吃,让他住两天他也不住。” 慧茹道,“那咱就不用开车了,顺便我路过裁缝店的时候,把你那个衣服取出来,也差不多了。 刚才秀兰姐说她的都拿到了。” “好。” 慧茹转身到了大厅,“妈,我等一会去拿衣服,顺便看看我弟弟,我就带着他们先过去了。” 赵老太道:“好好好,你们啊先带着他过去,明天咱们一起去玩玩。” 孙大炮夫妻二人跟着慧茹啊,走出了院门。 刚好碰到了陈老太。 “慧茹啊,这是你爸妈? “哎,陈婶,是的。他们过来看看我。” 双方打了一下招呼。 慧茹领着父母,一口气走到了裁缝店。 老板一见到她,赶忙把那两件衣服拿了出来。 “哎,做好了,不好意思啊,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我把剩下的钱给你。” 慧茹付过钱之后,提着两件衣服,便走了出来。 “妈,这是你的。” 刘翠娥道:“你又花冤枉钱。” “哎,马上天冷了,你那些衣服都几年前的了,这又轻又保暖。” 孙大炮背着手,跟在后面到处乱看这些建好的新大楼。 刘翠娥道:“你弟弟在哪里呢?”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你们跟我来,我知道。” 第230章 咱村里的大学生能不能是你,我可盼着呢 孙慧茹从路边的水果摊买了香蕉和苹果,一路带着父母来到了江城一中。 今天是个星期天,他们只放了半天的假,不过这个时候的学生,除了高一高二的休息以外,高三的学生基本上都在教室里看着书。 就算是放假,也没有多少钱休息。 大家都想考个大学,那时候还没有扩招,大学生的含金量非常高。 她通过打听,让同学把孙慧军叫了过来。 没过一会,一个很高的小伙子,穿着一身卫衣、飞跃球鞋跑了过来。 他和孙慧茹长得很像,一看就是兄妹两个人。 “爸妈,姐,你们怎么来了?” 孙慧茹道:“爸妈想看看你,你都半个月没回去了。” “我正打算下个星期回去呢。” 刘翠娥道:“钱花的差不多了?” “没有,还有呢。” 说着,刘翠娥就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塞给了他:“这是下个下个星期的生活费,省着点花。” “我知道。” “你这身衣服是你姐给你买的吗?”刘翠娥用手摸着卫衣的料子。 孙慧茹道:“我上次在斜对面店里给他买的。” 然后她转头对弟弟道,“上个星期让你到店里去,我给你拿点馒头,你怎么不过去?” “姐,我不想过去,学习忙着呢。” 孙大炮掐灭了烟头:“你要好好学习啊,下个学期就开始高考了。 咱们村里面第一个大学生,能不能是你,我可盼着呢。” “哎呀,知道了爸,你看你每次见面你都说这事。” 刘翠娥看着他身上穿的单薄,握着他的手道:“冷不冷,这马上天越来越凉,我回头打一床新的棉花被子,让你姐给你带过来。” “到时候再说,反正现在我盖的那一床旧被子已经够了。” 孙慧茹也掏了100块钱塞给他:“这是姐给你的,爸妈在这里要住两天,你明天过不过来一起吃饭?” “不用了,我明天星期一要上课,中午就那么一会时间,我在食堂吃就行了。” “妈,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刘翠娥点点头。 孙大炮道:“行了,你回去。” “姐,妈,那我走了。” “东西你带着。” 孙慧军提着两个网兜,朝着学校宿舍赶了过去。 “妈,我们走,回去。” 刘翠娥还恋恋不舍的看着儿子的背影。 孙大炮道:“哎呀,看什么看啊,他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走。” “就是啊,有我在这,有什么事我照应着。” 回来以后,赵老太在家正看着电视呢,赶忙给几人倒着水:“渴了?” “不渴。” 孙大炮客套一下,端起茶缸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你别说啊,在城里面发展一天一个样。 我十年前来那会,往学校去的那条路,两边还都是瓦房呢。 这都盖起了楼房了。” 赵老太道:“是啊,现在的发展的快。” “哦,对了妈,我把那个裁缝店做的衣服拿过来了,你们两个都试一下。” 随后,那个袋子被打开,赵老太拿过来看了一下颜色:“还好,比较淡,适合我这个年龄穿。” 便抖了开来。 刘翠娥也把她那一件拿出来,两件一模一样。 赵老太穿在身上感觉刚刚好,非常的轻,问道:“这个多少钱?” “哎呀妈,你别问,这是我给你买的一点心意,没有多少钱。” 刘翠娥的也穿在身上了,稍微大一点。主要是她的人太瘦了,显得撑不起来衣服。 孙慧茹道:“你这个里面再穿一个厚一点的棉线衣,就差不多了。” “挺好的,这料子很光滑。” 几个人在大厅里说了一会话,红红跑了一圈,玩累了,在里面睡着了。 国英搂着她也睡着了。 国贵出去给人家单位送不知道什么货,看了一会电视。 慧茹领着她的父母来到了后面的院里秀兰家。 秀兰正带着孩子在大厅里,看见娘家那头的人来了,赶忙站起来:“哎呀,叔、婶,你们都来了,赶紧屋里坐。” 孙大炮看了一眼:“怎么你婆婆家这么乱呢?” “叔,你别提了,我要是不扫地,它能变成垃圾场都没有人管。” 刘翠娥道:“你家在城里,这三间平房不都是你的,家里面你又当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都是小事。” “叔、婶,你们喝点茶,进屋坐。” 孙慧茹道:“张婶他不在家?” “出去了,谁知道去哪里,你们两个怎么来的城里?” 刘翠娥道:“坐车来的,我骑车本来技术就不怎么样,这么远的路不敢骑。” “那也是,你身体不太好,来慧茹这刚好享享两天的福,让她带你转转。” 慧茹道:“正说着呢,明天我带爸妈到棉花公司那边那个新广场转转,再去公园、街上、商场里面,在饭店里吃个饭。” 秀兰道:“你这规划的倒挺好啊。” “不是我规划的,是国贵他说去这些地方也差不多了。 其实咱江城也没啥,到港口码头除了来回的货船,就看看江水什么的。” 秀兰道,“你不知道那边新开发了个滨江公园,到了晚上有那种夜景灯,很漂亮的。” “是吗?” “对啊,我前天还带着孩子一起去呢。” “那行,明天有空我带爸妈去看看。” 孙大炮觉得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自己很无聊。 “你们聊,我出去转悠转悠。” “爸,你别走远,我怕你找不回来。”“放心。” 秀兰看着刘翠娥身上披着的棉衣,问道:“这是慧茹给你定做的那个?” “对,这穿上可暖和了,还轻。” “回头我也给我妈做一个,让人捎回去。”秀兰说。 几个人又聊了半个小时,慧茹看了看时间,下午4点多了,等会儿要做饭,便说:“妈,你们两个先聊着,我去前院看看。” 等到慧茹走后,刘翠娥拉着秀兰问:“秀兰啊,你跟婶子说实话,慧茹在她婆家,有没有和谁生过气、吵过架啊?” “没有没有,你想多了。 慧茹的性格我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是那种爱找事的人。” 刘翠娥道,“这个我知道,我是怕他那几个嫂子说闲话,或者有什么不高兴的。 她有时候给我送东西,我都不想要,就是怕她婆家这边有人不乐意。” “婶子,你放心,前面的赵婶对慧茹,跟亲闺女一样。 你说的那几个嫂子,离婚的离婚,不上门的不上门,国贵还有个小妹子,去上大学了,最多寒假回来。 国英也是个老实人,不会挑三拣四找事。”秀兰一一说道。 “哎,那就好啊,她每次跟我说在婆家好,我都有点不信。” 秀兰笑道,“你放心,你闺女在这好着呢,比以前在家干农活强多了。” 刘翠娥听了,也笑了起来。 “那还得谢谢你啊,要没有你,这桩婚事也成不了。” 秀兰道,“你呀,不用谢我。当时他们俩订婚,买了那么多东西给我送过来,不都谢过了吗? 我看慧茹嫁得比我好,你知道她这个婆婆多有钱吗?” “这个我知道,慧茹说了那车十几万。” 秀兰道,“我跟你讲,慧茹婆婆给她买了一套房子,就在明珠小区,最起码值十几万! 那一排房子都是这老太太的,你把慧茹嫁到他们家,真是嫁对了。 说实话,我要是没结婚,都想嫁到他们家去。 她这个婆婆,什么事都给她准备好。 我这个婆婆,你指望她,黄瓜菜都凉了。 我们要不买东西,家里永远就没有。她也不知道愁,天天嘻嘻哈哈的。” 秀兰开始抱怨自己的婆婆。 “我带孩子又不能出去挣钱,她也不算年纪太大,就不能到饭店里洗个盘子、刷个碗,好歹挣点钱。一家人全指望孩子他爸。” 秀兰一提起自己的婆婆,就忍不住说个不停,刘翠娥只能在一旁安慰。 “不是我说她,平时一家子几张嘴,买菜、花钱都是我们出,她的钱干嘛用了,我也不知道。问就是跟你打太极拳,也不告诉我们她到底有多少钱,也不给我们花,就知道攒着养老。” 秀兰越说越委屈。 “哎,秀兰啊,我……你让我咋说呢?反正我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 嫁了人和在自己家不一样,凡事不能和家里比。” 秀兰说出来心情大好,“哎哎,你别劝了,我也知道。 晚上在我们这吃?” 刘翠娥道,“不了,我今天下午去看看慧军。 明天在这再住一天,后天就走了。 也不能常在这住着,不像样子,给人家添麻烦。” “你就住两天,这不是农忙都结束?”秀兰问道。 刘翠娥道,“在村里面,我想去哪去哪,自在。” “那也是。” 说着,刘翠娥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秀兰把她送到了门口。 第231章 大晚上的,人不会丢了吧 刘翠娥回去以后,厨房里面的油烟味都飘到了院子里。 灯影里,国英急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着炒菜。 慧茹坐着烧锅道:“妈,等会就吃饭了啊,爸呢?” “他没回来吗?” 慧茹道,“没有啊,他说出去转转了,没事,等会该过来了,你先进屋坐。” 进来以后,赵老太正在看电视,邀请她一起看。 刘翠娥觉得有钱真好,他们这台大彩电,不但看得清晰,还能看清人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便跟着看了起来。 孙大炮自从出来以后,就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南走。 他也是瞎溜达,只觉得这城里的东西挺新鲜的。 以前过来要么就是买东西,匆匆就赶了回去,这次来闺女婆家,顺便好好看看城里,回去好跟村里说说。 在村里,他们的田地距离庄上都两三公里,不知不觉他就走了这么远。 可是城里和庄稼地里不一样,同样是两三公里,在村里很容易回去,在这里孙大炮迷路了。 他不知道转了几个红绿灯后,哪条是回去的路。 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他拉住一个匆匆路过的行人:“哎,同志,你好! 我想去那个靠近一条大路,附近距离前街很近的那个路口,叫什么来着?” “你说的那个地方应该是林家巷。” 孙大炮其实也不知道那个地方叫什么,又补充道:“那边没有拆迁,大路口还有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有宣传口号。” “哦,那就是林家巷了,你坐二路汽车,坐两站,然后往前一走几步就到了。” “谢谢你啊,同志。” 孙大炮按照别人的指示坐上了二路汽车,可他发现过了两站以后,并不是那个行人告诉他的地方。 随着车辆一颠一颠的,他赶紧走到前面:“师傅,这是不是去林家巷的方向?” “反了,你要到马路对面坐车,这是往伍家桥的方向去的。” 孙大炮来市里要么骑自行车,要么走路,从来没坐过公交车。 刚才看着二路汽车来了,他还特意问了一遍是不是二路公交车,别人告诉他是的, 他哪里想到方向坐反了,当时还花了钱。 “师傅,你赶紧停车,我要下去。” “这个地方不能停,得到站,下一站你再下来。” “为什么?” “这是公交公司规定的,你这个同志怎么一点都不懂?” 孙大炮看着车上的人都齐齐望向自己,也不好意思争辩,只能忍气吞声到了下一站,走了下来。 看着公交车远去,孙大炮发现一下车,周围的路灯都亮了起来,天也完全黑了下来。 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觉得以前从来没来过。 实际上,他距离赵老太家越来越远,差不多有5公里左右了。 恰好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同志路过,他拦了下来:“哎,同志,我问一下,去林家巷怎么走?” “林家巷啊,这离这里好远,你要不坐公交车,二路汽车刚好经过那边。” 孙大炮不舍得再花钱坐公交车,因为刚才已经付过钱了,便说:“没事,我走过去,你告诉我怎么走。” “走过去有点远。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了一个叫新桥的地方往左转,到那边再打听一下。” “哦,谢谢你啊,谢谢。” 孙大炮心里有些急,匆匆往回赶。 他估摸着亲家那边都已经做好饭了,自己却跑到了这么个不知名的地方。 他顺着马路一直往前走,看着出租车亮着的尾灯,还有摩托车匆匆驶过,只觉得城里的晚上比村里亮多了。 另一边,赵老太一家人坐在桌前,饭都已经做好了,却不见孙大炮回来。 赵老太道:“再等一会。” 刘翠娥埋怨道:“这个人真是的,告诉他不要跑远不要跑远,你说他去哪里了,现在还不回来。” 林国贵道:“妈,你别说了,我爸可能第一次来这边,想好好转一转,没事,反正今天也不工作。” 国英坐在凳子上,怀里搂着红红,也道:“是啊,这又不急着吃,再等一会就是了,先看会电视。” 慧茹道:“我出去转一转,你们在这坐一会。” 国贵道:“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走出院子,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去找孙大炮。 孙大炮顺着路一直往前走,一辆出租车缓缓和他并行,车窗摇了下来:“去哪啊,我给你捎过去。” 孙大炮道:“多少钱?” “5块钱,我也不打表了,给你送到家门口,我马上就要交班了。” 孙大炮张大了嘴,一脸惊讶:“多少 5块钱 这么点路你要这么多钱?” “哎呀,都是这个价,我又没给你多要。” “你抢劫呢?走走走,赶紧的,不坐。” 出租车又摇上了玻璃,司机嘟囔着:“这老头穿得挺体面,怎么这么抠搜,5块钱还嫌多。” 说完踩了油门,快速离开了。 孙大炮背着手,念叨着:“5块钱够我买多少烟啊 能买好几包呢,我从镇上到市里才多少钱,你居然要这么多。” 到了新桥,他又跟人打听,对方告诉他顺着路左拐再往前走。 而慧茹和国贵找了一圈都没遇到他,只好先回了家,此刻又过了半个小时。 二人回来后,赵老太问道:“怎么样?找到了吗?” 国贵道,“没找到,不知道我爸跑哪去了,他第一次进城,大晚上的人不会丢了?” 看着外面天色已黑,赵老太道:“要不然这样,咱们大家都去找一找。” 刘翠娥气道:“你说这个死老头子,来一趟还给你们添麻烦。” 国贵道:“要不然你们先吃,我和慧茹开车去找一找。” 红红摇晃着妈妈的胳膊:“妈妈,吃饭,我都饿了。” “别说话。” 刘翠娥道:“是啊,孩子不能一直等,咱们先吃,别管他了,让慧茹和国贵去找。” “那这样,我给他们留点菜!”国英拿了几个盘子,把一部分菜拨了出来。 国贵发动了车辆,慧茹也坐了上去,两人满城去找孙大炮。 此刻的孙大炮已经走了3公里,加上之前走的路,腿有些发酸,就蹲坐在马路牙子上抽了一支烟。 他距离赵老太家大概还有两公里左右,但天色太黑,认不出这是哪里,只能顺着别人的指示往前走,还担心自己跑错了方向。 他又拦住一个路人:“同志,这往前走是林家巷吗?” “对的。” 烟抽了一半,慧茹坐在副驾驶上,看到路灯下一个人影,神似自己的老爸,连忙说:“等一下,国贵,你看那个人像不像我爸?” 国贵打着右转灯,慢慢靠边停了下来:“好像还真是。” 两人从马路对面走了过去:“爸,你怎么在这?” “呦,国贵啊,你出来了,我正说回去呢 别提了,我坐公交车坐反方向了,又从那边走回来了。” 国贵道:“赶紧上车,家里都等着呢。” 没一会,孙大炮跟着女儿女婿走了进来。 翠娥一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死哪去了? 让你别走远别走远,你看都什么时候了,让大家都等你。” 孙大炮也一脸歉疚:“真是不好意思,亲家,我这坐公交车坐反了。” 赵老太连忙道:“没事没事,国英,把菜都弄在一起,还没怎么吃呢。” “好。” 第232章 假的也要好几百吧 孙大炮坐在桌前,国贵又给他倒了点酒。 “爸,你以后去哪,让我带你过去,不然这大晚上的挺不安全的。” “哎,我是坐反公交车了,差点没找回来。” 红红道:“外面有人贩子,妈妈说天黑了不能出去。” 孙大炮用粗大的手掌,摸摸她的小脑袋。 “人贩子他只抓小孩,不抓我这种,没用了。” 国贵把电视打开,里面正放着电视剧。 孙大炮还是头一次看见彩电,虽然慧茹陪嫁的彩礼没有,但他也没有看过,第一次见到这么清晰带着色彩的画质。 “这电视好啊,还没有雪花点,这要是放在我们村里面,那周围的邻居都得来。” 赵老太道:“家里面还有洗衣机和冰箱,你就在这好好住,来城里体验几天,反正村里面也没什么事。” “不行不行,我明天过一天,后天就得走,这跟村里面不一样了,很容易迷路啊。 在村里面我走再远,我闭上眼睛都能回家,在这不行。” 赵老太笑道:“你就是不习惯,时间长了就行了。” 吃完饭后啊,慧茹把热水端到了房间里:“爸妈,你们洗洗脚,洗洗脸,在这休息。” “好,你不用管我们了。” 孙大炮坐了下来,哎呦一声,他今天走了不少路,两个脚非常的酸疼。 “你说这城里面怎么长得这么像?我走一条街看看都差不多。” 刘翠娥道:“谁让你跑远的,我不跟你讲了吗? 明天你可千万不要再擅自出去了啊。” “不会了。” 第二天一早啊,赵老太就让国英去买些早点回来,省得再做饭了。 一群人洗漱过后,围绕着桌子坐了下来。 孙大炮看着这些东西道:“亲家母,这些包子什么的,都是你做的?” “哪是我做的,没有那个时间,就买的一点,早上先垫着吃,中午我们再去饭店吃。” 孙大炮拿起一个小包子道:“不是,他们就弄这么一点,这糊弄人啊,这也能卖钱?” 慧茹道:“爸,你以为人家卖包子就跟咱们的馒头那么大? 这是要赚钱的。” “这玉米也是买的?” 国英道:“桌上的茶叶蛋、豆浆、稀饭都是买的,除了你给的红薯以外。” 孙大炮道:“你们这城里人真是会赚钱啊,啥东西都能卖。 就这小包子,在我们那里弄这么一点,够谁吃的? 玉米根本吃不完。” 刘翠娥嫌他唠叨:“好了好了,吃个饭你还堵不住嘴。” 孙大炮道:“哎,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说一说,这城里跟咱们这村里就是不一样。” 赵老太笑道:“是啊,有的时候我还想到你们那里住几天清静。 在这来回都有车。” 刘翠娥道,“你要是不嫌弃,哪天空了去我们那里住几天。” 慧茹道,“吃完饭,我们去那个广场转一转。” 国英道:“刚才我去买早餐的时候,我看广场上面的格子砖都铺好了,还有喷泉,不过得晚上才能看到。” 收拾妥当以后,国贵也没有开车,一家人就先去了棉花公司和明珠小区中间的那个新广场。 一群人三三两两的前后走在路上。 慧茹和她婆婆、妈妈走在一起。 国英单独走在一起,她早上把红红送到学校了。 国贵和他老丈人走在最前面。 这个广场是江城市最新规划的,供市民游玩、纳凉的好地方,占地面积很大。 上面铺着全新的格子砖,还有夜景灯、文化连廊、凉亭。 不少妇女抱着孩子都喜欢在这个新的广场上玩,还有一些老年人齐聚一堂下象棋。 孙大炮看那地面这么光滑、这么平,道:“这要是晒玉米晒豆子多好啊!我们村里面就那点路,坑坑洼洼的,还争着抢着要晒粮食呢。” 刘翠娥道:“人家这是城里面,谁让你晒粮食?” 广场上有老头打太极耍剑呢,还有一些人打着陀螺玩。 孙大炮看着这群人道:“还是你们城里人会享受哎。” 刚好旁边有照相的,慧茹就提议道:“咱们在一起照一张相。” 广场上有些人灵活,专门干起了这种小生意。 “站好了,看镜头,好嘞,123。” 随着照完了相,对方道:“这三天以后啊,你们来拿照片这是地址,我就在那边有门店,你看到没?” “行行行。” 孙大炮整了整衣领:“我这没乱?” “爸,挺好的。” 慧茹道:“爸妈,要不然你们两个单独照个相?” 刘翠娥道:“不照了,就一张够了。” 慧茹道:“妈,合个影呗,好不容易来城里一趟。” 国贵道:“妈,也花不了多钱,你不要顾虑这么多。” 刘翠娥和孙大炮两个人从结婚以后啊,还很少合照,面对着镜头有些紧张,放不开,但还是照了一张。 众人在广场上转了一圈,又去了公园。 看看里面的小金鱼啊,听听那些老头吹拉弹唱。 一家子人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大路上。 看看时间不早了,赵老太道:“这样,今天咱们就下馆子,不做饭了。 孙大炮道,“那今天我来请客。 这两天你们招待的实在热情,这么多吃的,我有点过意不去。” 赵老太道,“你来城里一趟,我来请,你别跟我争,我来。” 随后孙大炮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房子,那上面写着明珠大饭店。 “哎,就那,咱们去。” 慧茹顺着他爸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爸,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孙大炮迷惑道,“什么地方?” 慧茹道,“咱们还是换一家,前面还有。” 孙大炮拍着上衣口袋,“换什么换?就那一家,能有多贵,我带着好几百块钱呢。” 当时的明珠饭店,它是江城国营的企业。 一般是厂里面领导或者非常有钱的人才去这里面消费。 一桌子菜,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都不一定够。 提起这个饭店的名字,基本上江城市里面的人,大人小孩都知道。 但是孙大炮根本不知道这家饭店的消费水平。 赵老太道,“那就去那一家。” 国英道,“妈我去接红红,等会儿他该放学了。” “嗯,你顺便把那个咱们家的狗啊也弄过来,中午没有人给它喂着吃。” “好,我接完红红把他的书包放家里面,把狗也带过来。” 走走走。 孙大炮带头往这家饭店里走去,一进去整个人都傻了。 地面是大理石的,上面是挑高的大厅,吊顶上方黄白相间,水晶灯像瀑布一样悬挂下来。 大厅里通向二楼的楼梯,全是用木头精心雕刻的扶手,里面的装修,当时是最好的。 孙大炮立马傻眼了,在他看来这个地方简直像皇宫一样。 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孙大炮结结巴巴的说,“这这这是吃饭的地方吗?” 赵老太道,“是吃饭的地方,走咱们去二楼包厢。” 服务员赶紧迎了上来,“几位里边请。” 众人都上了二楼,“我们这些人,你看着给安排一间合适的包厢,然后先拿一瓶好一点的酒过来。” 孙大炮跟着他们一起走进了包厢。 赵老太接过了菜单,推给了他。 “你们两个先看着点一点,我帮你叫了瓶好酒。” 直到此刻,他还没回过神来。 “在这个地方吃饭不便宜?” 慧茹道,“爸,你先点。“ 她在心里面已经打定了主意,等一会帮他老爸付账 孙大炮只翻开了菜单,看到了后面的价格,立马合上了。 “咱们走。” 他站起身来道,“太贵了,这个地方哪是吃饭的,要命啊。” 赵老太用手压了压,“你坐下,咱们今天啊就是来这家吃饭的,贵一点没事,不用你付钱,你不用害怕。” 中间是个超大的圆桌,上面还有一个转台。 比平时他们这个桌子大了太多,以至于孙大炮都有些不习惯,隔着这么远跟人家说话。 没一会,服务员就端着赵老太点的酒放在了桌上。 “你先点菜啊。” 孙大炮摇着头,刘翠娥道,“我们这也不懂,你要不然随便点几个得了。” “那好,那我来点了,国贵你把这个酒打开。” 好,我来打开。 孙大炮好奇的拿过来酒盒子研究了一下,这什么酒? 等他看清楚以后,张大了嘴巴,“茅台?就是人家常说的茅台?是这个酒吗,国贵?” 他非常的激动,嗓门也不由得提高了。 “爸,是的,就是电视上经常播放的那个广告里面的酒,茅台。” “哎呀,这酒不便宜,假的也要好几百。” 慧茹道,“爸,你怎么净说一些丧气话,哪有假的给你喝啊?” 赵老太笑了笑,“真要是假的要找饭店的事。” 点完之后,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就先这些,等会不够再说。” “好的,您几位先稍等。” 第233章 大嫂你怎么在这里? 服务员走出了包厢,把菜单拿到了后厨。 穿着白袍大褂的厨师一看,立刻嗷了一声叫了起来,众人都围了过来。 “弟兄们啊,咱们来了个大单子,打起精神来啊!把这一桌菜做好。 呦,这还点了茅台啊,这一桌菜下来得要几千块?” “是的,这肯定是什么大领导宴请朋友,贵客,干活了,干活了!” 后厨的灶台上的火呼呼呼地窜了出来,厨师们把锅颠在上面,后面备菜的人慌得手忙脚乱的。 因为这一个单子上面要求的菜很多,而且做法讲究,比较费时间,要大厨一起做菜才能赶上出餐速度。 包厢里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国英带着红红,红红抱着小狗。 这狗名叫大黄,因为它的毛发通体都是黄的。 两人在前台打听了一下,径直来到了包厢。 “呦,红红来了!” 姥姥! “坐,赶紧坐,来坐这边。” “姐,没事,我坐这个就行了。” “哎呀,别客气,坐这。” 几个人互相客套了一番,最后红红坐在了慧茹旁边。 孙大炮道:“咋把狗也带过来了 这一顿不吃也没事。” 赵老太道:“家里也没人,咱们都在这包厢里吃的津津有味,不能把小狗饿着,它也吃不多。” 刘翠娥道,“这小狗啊,被你们家捡到也是它的福气。 在我们村里面,这种狗能吃上面条就不错了。” 喝了一圈饮料后,门终于开了,服务员身后跟着一个传菜员。 服务员把盘子放在最中间,上面是个鸭子,却变成了葫芦形。 孙大炮道:“咦,这怎么和咱江城的板鸭不一样呢? 长得这么怪,这旁边的是什么东西啊?” 服务员道:“同志你好,这个是我们店里的八宝鸭,这旁边的只是装饰西兰花。” 明珠饭店汇集了全国八大名菜的厨师,你想吃什么地方的菜,他都能给你做出来。 赵老太考虑到众口难调,就选择了淮扬菜,不辣也拿得出手,符合大部分人的口味,也点了其他几个地方的菜,但是不多。 “这里面怎么鼓鼓的?” 服务员道,“这鸭子里面填的有糯米、火腿、干贝等八味食材,吃起来咸香浓郁。” 孙大炮道:“这吃个鸭子还这么讲究。” 紧接着,服务员又上了一道菜。“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这个是我们店的松鼠桂鱼。 上面淋的是秘制的番茄酱,外焦里嫩,酸甜爽口,特别开胃,小朋友特别喜欢吃这道菜。” “不好意思,冷菜师傅忙不过来,本来该先上这几道菜的。” 服务员又拿了几碟冷菜,“这个是酱牛肉,这个是拍黄瓜、卤花生、凤爪。” 刘翠娥道:“你点这么多菜够了,就我们几个人,吃不完。” 赵老太道:“我今天不是让你们吃饱的,是让你们都尝一尝,后面还有,等着听他们介绍。” 孙大炮道:“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这在村里面,就算是办大席的也没有做过这些东西想,这得多少钱?” 国贵道:“爸,你就别管了,听他们介绍就行。” “好,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回到村里我跟他们好好说一说。” 服务员又端上了一道菜,就连国贵、国英都没见过。 看着丸子放在汤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 服务员介绍道:“这个是清炖蟹粉狮子头,由肥瘦猪肉切成16粒,拌入蟹粉清炖而成。肉质酥烂,蟹香浓郁,汤色清澈。” 赵老太手持筷子道:“尝一尝,亲家。” 孙大炮、刘翠娥等人都夹了一颗蟹粉狮子头,又用调羹尝了一下味道,说道:“嗯,你别说,这东西看起来分量少,但吃起来倒不错,和我们过年炸的萝卜丝丸子差不多,不过一个黄的,一个看起来白的。” 慧茹笑道:“爸,你咋拿这两样东西比较啊?” 服务员又端上了一道菜,介绍道:“这一道是白袍虾仁,滑嫩爽口。 是用湖里面的鲜虾捣成泥,搓圆以后,蒸熟后,小火慢炒,肉质晶莹剔透。 加上淀粉勾芡,汤汁吸收了虾的美味,很下饭。” 服务员又端上来一盘,孙大炮道:“这个我知道,是红烧肉对不对?” 国贵道:“是的,这肉你多吃点。” 刘翠娥平时在家只吃点面条、白菜豆腐、粉丝之类的,哪里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看到桌子上都快摆满了,赶紧说道:“亲家母,别让他们再上了,这都吃不完了。” 赵老太道:“没多少道菜了,吃不完咱们打包回去也行,到时候给你们带点回家。 反正我这钱已经花出去了,你就放心吃好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城里。” 自从赵老太重活一世有钱以后,想的特别开,可能是不愁钱花,所以也不在乎。 孙大炮感慨道:“就是以前宫里面的皇上,都不一定吃的有这么好。 你说这地方像不像以前的皇宫啊? 你看那灯多大,这得多费电啊。” 一句话逗得一桌人哈哈大笑起来。 慧茹道:“爸,你就别操心电费了,反正又不用你缴。” 红红指着那道松鼠桂鱼道:“妈妈,我要吃那个。” 小孩子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东西,刚好那个番茄汁很对她的口味。 眼看菜就在自己面前,孙大炮端着盘子要递过去,国贵道:“爸,你别动,我来我来。” 他轻轻地转动着桌子中间的圆盘,那道松鼠桂鱼就转到了红红的跟前。 “嘿,你别说,这个小东西还挺有意思的,想吃什么转就行了,对?” 赵老太道:“是啊,你看你喜欢吃什么,转到跟前就能夹。” “这桌子好啊。” 紧接着,服务员又陆续上了水晶肴肉、乌鸡甲鱼羹、鸡丝香菇、菜香干虾仁、盐水虾、九转大肠、葱烧海参、剁椒鱼头几道菜。 “你好,你的菜上完了。” “好的。” 赵老太道,“你们尝尝这个剁椒鱼头,能吃辣的可以多吃点,大部分都是清淡口味的。” 孙大炮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别上了,千万别再上了,这根本吃不完。” 赵老太道:“没有了,大家都尝一尝。”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门响了起来。 服务员领着一个穿西装的人走了进来:“你好,我们是这店的经理。” “感谢你对本店的支持,赠送你们一个果盘,有什么不满意或者有问题的地方,可以跟我讲。” 赵老太道:“好,那谢谢你啊,进来。” 只见一个穿着后厨制服的妇女端着一个巨大的盘子走了进来,放在了一旁的置物架上。 圆桌已经摆满了,盘子里有葡萄、大枣、哈密瓜、苹果,做成了水果拼盘。 慧茹一回头,看见了王秀英。 “大嫂,你怎么在这?” 众人都齐齐地望向了她。 红红道:“大舅妈,你怎么在这里?” 经理愣了一下,道:“你……你说这个端盘子的是你们亲戚?” 第234章 我的娘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王秀英的眼神有些躲闪,她还想遮挡,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都把头扭了过去,唯独赵老太一个人拿着筷子静静地夹着桌上的菜,背对着王秀英,她一口回绝道:“不是。” 明珠饭店有时候比较忙,出餐以后,这端盘子的人少,有的时候会从外面找一些兼职,反正给两个钱,做做这种端端盘子、擦桌子的简单事情。 王秀英现在为了还清债务,只要有零工,她就去干活,经常在这个饭店里面给人家端盘子。 她也没有想到,今天这里面的一桌客人吃了这么多的钱,竟然是自己的婆婆。 这里面除了两个上了年纪的人以外,都是熟悉的面孔。 她猜测可能是慧茹的父母。 王秀英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到了地上的那条狗的嘴里,它正在吃着小碗里面的红烧肉,那红烧肉亮晶晶的,香气四溢。 王秀英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慧茹,你们都在呢,你们先吃饭,我、我、我还忙着呢。” 她恨不得用最快的速度跑出包厢。 经理也很礼貌地说道:“你们有什么问题和需要尽管找我,慢用啊。” 随后带上了门。 王秀英一口气跑到了后厨的角落里,旁边就是一个小门,通向后院。 她坐到了角落里面,平复了一下情绪。 刚才那桌上的东西,她虽然不清楚具体多少钱,但每一道菜都不便宜。 而且端果盘的时候,经理还嘀咕道:“这桌客人真有钱,连茅台都喝。” 自己在这苦哈哈地端盘子,都快下午1点了,还没有吃饭。 王秀英痛苦地抹着眼泪。 隐隐约约听见后厨有人喊道:“吃饭了,吃饭了。” 紧接着就是筷子敲击碗的声音,她赶紧擦了一下眼泪,这个时候要不吃,等过了一会就抢不到了。 王秀英拿了一个碗,排在队伍后面。 前面一个大厨拿着个勺子,一人舀了一碗,里面有白菜、豆腐、粉丝。 这员工餐平时她觉得吃着还可以,但想起包厢里面那狗吃的红烧肉,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想想都不能过,她现在活的还不如婆婆家里面的一条狗。 包厢里面的气氛很快又恢复了。 慧茹知道老太太不喜欢她,也就没有再提。 等吃好喝好以后,还有那么多的剩菜,赵老太让人把这些东西都打包了,那瓶茅台也没喝多少。 “亲家,你拿着,回去好好喝。” 孙大炮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没有别的爱好,就好这一口。” 慧茹道:“你拿着,家里面也有人怎么喝酒。” 众人又把披在椅子上的衣服重新穿了起来,一一走出了包厢,来到大厅。 国英道:“妈,我先送他上学去了。叔、婶,我先走了啊。” 刘翠娥道:“好好,你先忙你的,别管我们了。” 慧茹抢先一步来到大厅的前台,被赵老太一把按住手腕。 “妈,我来。” “你来?你等以后有机会再说。这顿饭是我请你爸妈吃的。来,结账。” “好的,稍等啊。” 赵老太早就准备好了,塞过去一个信封:“你数一下。” “来,这是找您的零钱。” 孙大炮道:“这多少钱啊?” “亲家,你就别管了,这些东西你回头到家再慢慢吃,咱们走。” 赵老太并不想让他知道这顿饭吃了多少钱,如果知道了肯定又会说来说去的。 “走走,咱们回家。” “哎,赵婶,你怎么在这?” 对方是个中年人,剃个平头,肚子微挺,有些发福,穿着白衬衫还有行政夹克,旁边的几个人也是差不多的装扮,手里面拿着保温杯,泡着枸杞。 “呦,是你啊,国栋,你怎么在这?” “啊,我和单位里面的人一起吃饭呢。这几位你们家的亲戚?” 赵老太道,“是的,你爸的小饭馆怎么样?” “还好还好。” 李国栋就是赵老太上次托他给红红办转学手续的人,他还有个妹妹,和国霞是同学。 赵老太认识他爸老李头,开个小饭店。 “哦,对了,我求你个事啊。” “哎呀,赵婶,你瞧你说的,你有什么事你说好了。” “这个红红她学习成绩很差,回回考试都不及格。 国英想给她找个数学老师,你回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她补补课。” “好好,那我回去给您留意一下,您家的电话还是原来那个吗?” “是的。” “那好,那我要找到合适的老师,我给你直接打电话了。” “行行。” 李国栋道,“我妹妹翠花说了,上次中秋节,国霞托她带的月饼,你又分给了她一点。 赵老太笑道,“哎呀,那种小事你就不要提了。” “好好,你们先忙,那我先走了。” “行行。” 回到家以后,慧茹倒了点水,给几个老人送过去,说了会闲话。 刘翠娥道:“亲家,我们这就回去了,这两天谢谢你的招待,城里面今天也转够了。 家里面还有我养的几个鸡、几只羊,我临走托邻居照看的,我也不放心,时间久了。” 赵老太道:“那怕什么,再玩两天。” “不了不了。”刘翠娥觉得来一趟,让人家花费的太多了,本打算明天回去,改变了主意。 她们在这里,人家还要破费,心里觉得不能待在这里了。 孙大炮也道:“哎呀,谢谢你的款待,让你破费了不少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赵老太道:“那好,国贵,你开车把他们俩送回去,这坐车下午到家也天黑了。 “行。” 赵老太把那些打包的东西也分了一部分给他们,然后一直把他们送到了车上。 “国贵,慢点开啊。” “知道了,妈。” 慧茹和婆婆站在路口,挥着手和孙大炮二人告别。 这下家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了。 慧茹道:“妈,这究竟花了多少钱?” “哎,你不要管了,你爸妈来趟城里也不容易。 像我们这个年纪,活一天少一天,开开心心最重要,你管多少钱干嘛? 你只要和国贵好好过日子就行。妈不让你付钱,你也别问了。” “可是我知道那一瓶酒都不便宜,你这也花太多了。” 赵老太道,“不要说了,什么多不多的,一家人。你见了你大嫂,下次不要怎么搭理她。” 慧茹道,“哦,知道了。” 王秀英是看着赵老太一伙人全都离开了饭店之后,她才从正门走了出去。 回到家直接扑倒在床上,把被子蒙上头呜呜呜地嚎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没日没夜地工作,一点都不敢休息,就是为了还亲戚的那几千块钱,结果老太太这一顿饭就吃了几千,自己越想越难受。 只要老太太伸伸手,她们的日子也不用过得这么辛苦。 但现在,老太太对她的态度都是爱搭不理,根本无视她的存在,好歹以前还骂几句、打几下,最大的侮辱就是无视。 “我的娘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一想到干活的时候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经理吵她,端个盘子还要受这种窝囊气。 人家大鱼大肉,自己在这里吃白菜豆腐,这种对比反差特别大,心里面一下子就不平衡了,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第235章 林国英的苦恼 到了天黑,林国荣蹬三轮回来,发现大厅里的灯还没有亮,以为媳妇还没有回来,他的肚子已经很饿了,往常这个时候刚好吃饭。 等把卧室的灯打开,发现王秀英躺在床上。 “你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加班呢?” 王秀英侧着身子,背对着林国荣没有理会。 “我说你是怎么了今天?” 王秀英红着眼眶,坐了起来。 “是不是老板批评你了,怎么哭成这个样?” 王秀英看着林国荣道:“我们两个活得都不如你妈家里的一条狗,咱们为了省钱都多久没吃上瘦肉了。” 林国荣道:“这有什么办法呢,怎么又提起我妈来了。” 王秀英讲述了今天中午在包厢里见到的那一幕:“就是那狗都有红烧肉吃,我们早上面条,晚上面条,这日子过够了。” 看着情绪低落的媳妇,林国荣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背。 转身去厨房里自己烧饭去了。 第二天,江城的上空灰蒙蒙的,看着要下雨。 国贵和慧茹临出门,赵老太让她多带一把伞。 果然,接近中午的时候,天空开始下起了细雨。 国英拿着伞去接红红,校园门口挤满了前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有些提前把雨披拿出来,不太宽敞的路,被雨水淋湿后,脚踩上去,满是泥泞。 这个学校门口,那时候还没有修柏油路,平时不下雨还好,一下雨家长穿着胶鞋,站在门外等着孩子放学。 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学生背着书包都走了出来。 红红用两只小手护着头,看见了人群中的妈妈,背着书包小跑着过去。 林国英撑着伞,一只手拉着她往家里走。 “妈妈,我同学问我,别人的爸爸有时候都来接放学,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爸爸接我,我该怎么说?” 听着女儿的这句话,林国英低着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神,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啊,谁来都一样,你不是有妈妈来接你,只要是大人来就可以。” 红红没有再问,可是林国英脸上很平静,心里却荡起了涟漪。 现在她还小,或许只是单纯的问一下。 上次学校组织的活动,就是让学生父母都过来,林国英以店里忙为借口,推脱了。 女儿回到家里大哭一场,和别的同学一比,在活动上她很孤单。 因为这事,王秀英内疚了几天。 她现在最怕的是女儿跟她提起爸爸这个字眼。 她也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自己是幸运的,娘家这边支持了自己,还买了房子。 要是没有自己的母亲,林国英感觉自己的日子更加苦。 一个人带着孩子,本来就够心累,可是还要谋生,上学的学费,人情世故,虽然自己很节省,可也要花钱。 回来以后,天空中的雨水更大了。 “妈,我来做饭,慧茹和国贵说他们在店对面买点吃。” 赵老太关上了电视,把桌子往前拉一拉。 “红红,来写作业。” 收起雨伞,国英拿着围裙就去做饭,她一个人坐在锅门口,不由地想起来以前的事。 自从红红出生以来,几个月大,从喂奶,到洗衣服,都是自己来,那个婆婆根本不问。 每天晚上都要熬夜,自己无法入睡,张保民那个时候,打着呼噜睡得很香,家务活自己是一样都少不了。 每次孩子生病发烧,自己都睡不着。 想着等到孩子大了就好了,可是这孩子上学了,学习成绩也是让她很烦心。 她不希望女儿走自己的路,没有什么学问,大字不识一个。 自己倒是想让她能够上大学,可是这孩子学习成绩太差了。 老师已经找过了几回,这次期中成绩下来,林国英其实比女儿都害怕,因为班主任肯定还会找她。 虽然白天在店里忙着,可以忘记短暂的烦恼,可是到了晚上躺在床上,她想想就心烦,这种痛苦看不见,摸不着,可是实实在在的折磨着自己。 以前红红小的时候很听话,她发现这大了,越来越顶嘴了。 一想起来这一生,走到今天,林国英没有觉得结婚哪里好,反倒是让自己苦了很多。 以前没有出嫁的时候,在家里也没有受过这么多委屈。 自己也渴望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可是自己离了婚带着孩子,已经不抱希望了。 万一遇到一个像张保民那样的男人,岂不是从这个坑跳到另外一个坑。 不知不觉,眼泪从脸颊滑落了下来。 赵老太拿着碗走进来,看着国英哭了,赶紧问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和国贵吵架了?” 林国英赶紧擦拭眼泪:“没有,我只是被烟给呛到了。” 赵老太道:“跟我还要瞒着啊,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不跟妈说,还跟谁说,憋在心里容易憋坏了。” 林国英把头埋在膝盖里,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妈,我觉得好累啊!” 赵老太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妈知道你过得不开心,哭出来就好了。” 赵老太也觉得自己忽略了国英,她现在带着孩子,虽然钱的事不用操心,可是这样下去总归也不是办法。 “等晴天,妈托人再给你介绍一个,你要是在这里住的不舒服,就搬到小区也行。” 林国英抬起头,泪眼斑驳道:“不是的,妈,我在这里住的很好,就是今天红红问了我人家都有爸爸来接,我想起以前的事,心里有些难受,过几天就好了。” “孩子,你一个人去店里工作,又要照顾小孩是有些累,你休息几天,这几天让国贵和慧茹她们两个干。” 学习上的问题,林国英也帮不上忙,自己感情上的孤独和压抑,以及对未来的迷茫,心里的自卑,此刻都化成了泪水,簌簌的流下来。 锅底的火苗攒动着,映照着国英的那张脸,和十年前相比,多了些沧桑和疲倦,眼神中再也没有作为小姑娘那种清澈。 此刻,赵老太摸着她的头发:“你今天走到了这一步,确实很累,别哭了,我已经让人找个家教老师来给红红辅导作业,学习上的事情,你就不用烦恼了。 至于感情上的事,妈也不逼你,你要是现在不想找,那就再等几年,红红再大点再说,这几天你就别去店里,好好休息,天天一直忙着家务还去店里,也是够累人的。” 哭了一会,国英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妈,我就是担心她的学习成绩,这老师一找我,我就紧张焦虑。” 赵老太道,“下次家访,让老师找我。” 过了一会,国英把饭菜弄好,三个人坐在桌前吃饭。 第236章 班主任的家访 到了晚上,国贵和慧茹回来,赵老太把慧茹和国贵单独叫到自己的房间里面,跟他们谈了半个小时。 “我们也忽略了大姐,她每天在店里面忙来忙去的。 我去跟她讲一讲,这以后一个月给她休息4天,让她带着红红也出去玩玩。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忙,没有停下来,可能整个人也累了。” 咚咚咚,国英开了门,见是慧茹,“进来坐。” 慧茹道:“大姐,红红呢?” 国英答道:“后院和孩子玩呢。”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妈都跟我说了。我想以后每个星期啊,让你休息一天,哪怕陪陪红红也好,你去公园转一转也行,工资不变。” 慧茹又道:“你也不要想那么多,多去人多的地方,心情可能会好一点,不要闷在家里面,店里面现在也不是很忙。” 国英道:“谢谢你,我一个人每星期用不着都休息一天。” 慧茹道:“大姐,就这么说了,妈让我来劝劝你。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觉得人要向前看,只要红红现在你身边,反正这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你不要太悲观了。” 国英道:“谢谢你慧茹,国贵娶到你是他的福分。” 慧茹道:“那这两天你就别去店里了,好好到商场里逛逛。 这是这个月的工资,也给自己多添几件衣服。 没事也可以去那个新开发的滨江公园,让妈陪着你也行。” 国英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第二天雨接着下,虽然很小,但这种连阴天,江城的天气预报说是有十几天都这样。 馒头店也不是很忙,国英就在家里面休息了。 她把红红送到学校,回来家,赵老太出去了,就她一个人。 静静的坐在屋里有些无聊,正打算看电视,突然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国英赶快关掉电视,把头发挽起来,又整理一下椅子上的衣物。 慌张的迎到门口,“崔老师,你怎么来了?” 门口的中年妇女留着短发,戴着个眼镜,跟着国英走到了院中,说道:“张红家长,我是来家访的。” 国英听到“家访”这两个字,头就大了。 这转学过来已经见了几次红红的班主任,这个崔老师平时很严厉,每次来家访他都很焦虑,被她劈头盖脸的数落一顿,自己还要堆着笑脸,赔着不是。 她现在看见这个兼红红班主任的老师,自己也很紧张,很慌乱,连忙说:“那那赶紧进屋崔老师,” 林国英知道就在这几天家访,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林国英赶紧把水果洗了几个,放在盘子里,将桌子又重新擦了一遍,忙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说:“你喝水,这有水果。” 崔老师道:“哎,您别忙了,我来是给你反映一下她最近在学校的表现,以及期中成绩的,你坐下来我们谈谈。” 这次家访,林国英毫无准备,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了老师的旁边,问道:“哎,你说,这孩子怎么样了?” 崔老师拿出了挎包里面的试卷,拍在了桌子上,说:“这次期中考试,她的成绩全班倒数第二,只考了28分。 人家那个倒数第一是因为缺考没来。 这种二年级的数学题目,稍微认真学一点,也不至于这个分数啊,我们这个可是重点小学。” 红红自从转学过来就跟不上老师的节奏,成绩是越来越差。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家访了,林国英只能低着头道:“老师,你说的对 我回来好好的批评她。” 崔老师扶了一下镜框,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说:“不是我说你这个当家长的,你在家里面收拾的井井有条,一个孩子的作业还有考试成绩,在家里面稍微监督一下,也不至于成这样了。” 这个崔老师的语气相当严厉,丝毫没留一点情面。 林国英只能连连的赔着不是,说道:“崔老师是这样的,我平时也辅导不了她, 店里面的工作也忙,我下了班回来,她我一说作业就已经写好了,这成绩我也是很担心发愁。” 崔老师道:“张红红家长,你要重视起来。 这孩子的学习可关系着她将来的发展 你这小学的基础都打不好,你到了初中呢? 这不是第一次找你了,等她放学回来,你要做好监督工作。 这一次我们班的平均成绩全校倒数第一,你们家红红给整体的班级拖了后腿。 这到年底,我这个优秀班主任还怎么能拿到这个评称,你说年年都有,今年要是因为你们家孩子的成绩,我没拿到优秀班主任就不说了,你把我们这个整体的班级都拖了后腿啊。” 崔老师滔滔不绝道:“隔壁班人家的数学成绩不及格的才十几个,最低分也30多。 你们家倒好,直接考了28分,这别说在我们班里面倒数,你就是放到全校的同年级,这也是倒数前十啊。” 听到老师埋怨的语气,林国英除了道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这辅导作业上根本帮不上忙,自己也不识字,家里面识字的都很忙,最多偶尔帮着看看。 她愧疚道:“对不起,崔老师,我回来以后和她谈谈,尽量不拖班里的后腿,监督她完成作业。” 崔老师一脸不满:“你不是监督他写完作业就行了呀! 我们的目的是提高她的成绩啊,你说他在课堂上也坐在那里,背着小手听课,但是一考试就这么点分数,平时和同学的关系也挺好,我看那小姑娘挺聪明的啊,你们家长就不能帮着辅导一下?” 林国英一脸羞红:“对不起,崔老师,我是个文盲,小时候没上过学,真的不识字。” 崔老师说:“这也不是你借口啊,他爸呢,她爸总该识字! 你们两个没有一个认识字的吗?” 林国英支支吾吾道:“她、她爸爸去世了,就我带着她。” 崔老师愣了一下,“对不起,这个我没有了解清楚。” “没关系。” “那你们家该有认识字的,这个上课老师说的知识点,还有作业,完成了以后你们检查了吗?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要是再这样下去,下学期我建议你把她转个班,我带不了。” 林国英急忙说道:“别啊,崔老师,我这两天正在找着家教,给她辅导辅导作业,提高成绩,你、你再给点时间行不行?” 崔老师说道:“好,我看你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那就看她下一次的考试表现了。 这些小朋友的家长中,他们很多都是经常关心这个孩子的成绩,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也不问的,每次来都是让我说。 你是怎么做家长的?” 林国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色很难看。 可能老师也觉得说的有些重了,又谈论了一些红红在学校里的其他表现。 语气稍微缓和一些。 “不过这孩子很有礼貌,和同学之间也没有发生矛盾,积极的打扫卫生,也不是说没有一点优点,但是这个成绩还是主要的。” 林国英低着头道:“是是是,您说的对。” 崔老师说:“好了,我话可能有时候说的有点重,你介意,这也不是我第一次来,我希望你赶紧给他找老师辅导下数学成绩,这门课程很拉分,它影响我们班级的整体成绩。 那我就看她下次表现了。” 说着,崔老师就站了起来。 崔老师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我昨天检查他的作业,很多都没有写。 你等她今天放学回来,一定要看着她写作业。” 林国英连忙应道:“好,我知道了,这两天我在家休息,我一定让她做完作业。” 崔老师道:“好,那我就先走了。” 林国英把她送到了门口:“崔老师再见。” 直到老师的背影消失了,她才大松了一口气。 每一次过来家访,林国英都被劈头盖脸的数落一顿。 她现在最害怕崔老师过来,但又不得不面对。 第237章 让他过去,总比便宜其他老师强 班主任崔老师家访过后,林国英整个人的心情都不好了。 她坐在家里面,一直到了红红放学,把她接了回来。 这小姑娘把书包放在凳子上以后,就把电视机打开了,找到了她喜欢的动画片,坐得腰背挺直,看得一脸认真,也不提写作业的事情。 林国英走过来,把遥控器从她手中夺过来,直接关掉了电视机。 红红仰着小脑袋看着母亲,林国英问道:“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她也不说话,默默地把书包拉链打开,把课本还有作业铺到了桌子上。 林国英道:“今天你班主任崔老师来家里了,你考试考了28分,老师让我好好监督你写作业。 这电视从今往后你不能看了,什么时候你的成绩提高了,什么时候再看。” 红红低着头,手里握着铅笔写着作业,林国英才不说话。 虽然她不识字,但她知道女儿愿意写作业了。 可是红红上学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想看电视,数学作业她本来就有好多不会的,更加不想写。 才写了不到10分钟就停了下来,一会拿着笔,一会翻翻书,磨磨蹭蹭半天,就是不在写作业上用心。 林国英看到这一幕有些生气,平时也不怎么吵她,今天加上班主任过来家访,她吼道:“你要再不好好学,就不让你上课了! 你班主任说了,下次成绩再不提高直接转学。 你知不知道为了你上这个学校费了多少功夫啊? 怎么不写作业,给我写!” 或许是感受到母亲严厉的语气还有表情,红红又拿着笔写了一会。但这些知识点她根本就不会,上课的时候老师讲的她也听得云里雾里的。 红红抬起头说:“妈妈,这题目我不会做。” 林国英叹了口气:“老师上课的时候你没注意听吗? 别人都会做,你怎么不会做?” 红红撇着小嘴说:“我听不懂。” 林国英道:“听不懂的你就先别做,这试卷上的错题,你老师跟我说让你把它改过来,你都改。 还有抄写的公式,你抄了吗?” 红红说:“抄了。” 林国英道:“拿出来我看看。” 红红拿出来一个练习本,林国英翻看了一眼,虽然她不识字,但她知道这抄写的几篇够不够。 “你这好像没有达到老师的要求,欺负我不识字是不是?” 红红也不说话,又低头继续补了一部分。 林国英拿着本子朝着她的头甩了两下:“我让你撒谎,让你骗我,你不是说你都写完了吗?” 红红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写,快写!哭什么哭?” 她的眼眶里噙着泪水,滴在了作业本上,手中握着笔就是不动。 “怎么不写了?” “妈妈,我不会,你让我怎么写,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挑你会的做,不会的先放那。” 红红直接把笔一甩,不写了。 林国英没想到她现在还长脾气了,啪啪的又给到了她两巴掌。 红红哭的更凶了,泪水沾着头发贴在小脸上,林国英也被气哭了。 娘两个一个在这边哭,一个在那边哭。 她很后悔自己没能够识个字,即使在旁边也辅导不了她做作业。 要是张保民活着,还能帮他看着点,现在倒好了,这成绩越来越差。 要是下次考不好,真的要是转班级,该去哪里? 这还是他妈托人办的,其他老师也不一定会接受。 林国英越想越难过,她埋着头大哭了起来。 对辅导孩子做作业,林国英真的很心烦,而且红红还不听话,班主任还给了她压力。 直到赵老太一进门,就听见哭声,娘俩都在哭。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啊?” 红红哭的一抽一抽的,赵老太摸着她的小脑袋:“别哭了,告诉姥姥怎么了?” 红红哽咽着说:“我妈她打我。” 林国英气道:“你不知道,让她写作业她也不写,老师过来家访,又劈头盖脸把我说了一顿,下次考试成绩不好,班主任建议转班,到时候谁会接收? 这学校还是你托人帮忙,她还学着撒谎,说作业都完成了,我把她作业本掏出来一看,根本就没有。” “这小孩子学习的事情确实够麻烦。” 赵老太道,“我这样,再给李国栋打个电话,让他尽快时间找一个老师过来。 你也不识字,你能辅导她什么?” “去洗把脸,别哭了,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啊?” 赵老太劝道。 林国英站起来,红着眼眶往外面走,打了盆水,把红红也拽了过来,替她擦了擦脸。 自从把她接过来了以后,林国英平时真的没舍得打过她,这一次真的是气的没办法,自己也心疼。 红红不写作业,是因为她根本不会做题目,老师讲的也听不懂。 加上年龄小贪玩,就想着看电视。 赵老太把电话上的白毛巾拿去,拨通了李国栋的电话。 对方在教育局工作,原来也是个老师。 电话响了以后,李国栋拿起来:“喂,你好。” “是我啊,国栋,你赵婶啊?” “啊,赵婶,怎么想起来现在给我打个电话了?” “哎呀,我想上次跟你说的,叫你帮我外甥女找个老师啊,学习成绩不好,尤其是数学。 你看有没有合适的,抽个时间给她找一个。” “嗯,好好好,那我今天晚上回去给你回个电话。 明天刚好是个星期六,要有合适的我就给你推荐,让他直接去你们家。” “好,那就先这样说。” 放下电话后,赵老太道,“国英,你去做饭。 这个我让老李头那个儿子,抓紧时间找找,估计明天后天就有老师上门了。 这辅导孩子做作业的事情,你交给专业的人。” “好,妈,我那先去了,你看着她,不要让她看电视了。” “好。” 李国栋下了班以后,回到家和妻子夏冬梅说起了此事。 夏冬梅道:“这种小事他用得着找你吗?” “哎,你不懂,上次她出手很大方,两条中华烟,就是给他那个外甥女办个入学手续。 还有啊,赵婶她和我爸原来是老邻居了,她从小就认识。 而且你知道咱们市里面不是有一个外地来的投资商吗? 姓黄,这老太太和他也认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夏冬梅道:“这老太太人脉还挺广的。 那要不然我让我弟弟过去,反正他也是教师嘛,而且还拿到了职称,又是教小学的。” “你弟弟?他不是还从离婚中走出来,我估计这会心情还不好呢,要不然换一个人。” “哎,没事,我那个弟媳妇啊,离了倒好,反正这老太太不也给钱吗? 让他过去,总比便宜其他老师强。” 第238章 这是地址,明天没课早点过去 李国栋给自己的小舅子,夏致远打去了电话。 响了几声之后,没有人接听。 他猜测或许有课,下午没有人听电话。 “我去一趟看看。” 夏冬梅道,“你也劝劝他想开点,这都离婚两年多了,别整天跟丢了魂一样。” “知道了。” 李国栋想着早点给老太太一个回复,就提前答应下来。 “我让我小舅子去教你家外甥女,等回头我把你家地址给他,他是一个小学老师,刚好教数学,有十年的教学经验。” 赵老太手握着电话道,“那就麻烦你了,人家出多少钱一节课,我们这不会少他的。” “赵婶你客气了,就这么说,我回头让他过去,家里这两天都有人。” “有,这两天是双休日,刚好。” 挂完电话,赵老太来到厨房,对着做饭的国英道,“老师给你找到了,国栋跟我说这个周六日就来,你到时候麻烦招呼一下,我这几天要去省城一趟,他是国栋的小舅子。” 国英听见找到一个辅导的老师心里有些欣慰,“妈,你又去省城干什么?‘ 上次银行打电话过来,赵老太想起来了省城大学旁边的那五间商铺还在抵押中,她要过去把抵押给解除了。 “我去看看国霞,顺便办点其他事,很快就回来了。” 说着,国贵两口子就回来,手里还提着吃的。 “妈,我从菜市场买点熟食回来,晚上就不用烧菜了。” 慧茹刚把东西放到桌上,看见红红两个眼睛跟哭过一样。 “怎么了,告诉小舅妈,你是不是哭了?” 赵老太道,“她啊班主任今天过来家访,回来也不好好做作业,国英打她了。” 慧茹把她揽在怀里,“为什么不做作业啊?’ “我不会。” “妈,你不是说给她找个家教吗?” 赵老太道,“找了,这两天就过来。” 国贵道,“哪里的老师?” “是老李头儿媳妇的弟弟。” “你是说夏冬梅的弟弟啊,我好像见过几次,是不是个头不高,喜欢穿着衬衫,带着个文件包。” 慧茹道,“国贵你认识吗?” “有点印象,之前在江城附小教书,有几次给学校食堂送馒头,那些老师平时都在食堂吃,我见过她姐,打过招呼才知道那是她弟弟,他不一定认识我。” 慧茹低下头,看着红红道,“听到没有,给你找老师了,哪里不会的问题,你要问老师。” “知道了。” “对了,看看我给你买的饼干和果冻都忘了,国贵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国贵拆开递过来,红红立马喜笑颜开,伸手就去抓饼干和果冻。 “谢谢小舅。” 慧茹道,“不谢我吗?” “谢谢小舅妈。” 赵老太道,“别让她吃凉的,最近都不怎么吃饭,零食都吃完饭再吃。” 慧茹把袋子系着。 “听到没有,我们吃完饭再吃。” 一家人吃完饭,国英拿出那张考试的试卷。 “你们看看,这能怪人家老师生气吗,一眼望去,全都是叉号。” 国贵看了一眼,“你这平时吃的营养去哪里了,怎么才考这么点分数,我那时候上二级也不至于考这么点。” 慧茹道,“那我怎么没有见你考大学?” 国贵道,“那时候三哥一个人占据着整张桌子,我都没法写字,后来成绩才不好的。 慧茹道,“你拉倒,我看你也不是学习的那块料,就别说红红了。” 国英道,“班主任今天告诉我,下次没有进步,就建议她转班,我也是心里急,但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老师辅导 ” 李国栋这边来到了小舅子,把伞给收起来。 地面上还是湿淋淋的,秋雨连绵,风一吹过还是很冷的,他不由得打个颤。 李国栋站在门口敲了门,过了一会,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只穿了一件单薄衬衫,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姐夫,你怎么来了?‘ “进屋说,你今天没有上课?” 夏致远道,“上午就两节课,下午没有,我的课都排在周一和周三的多。” 二人坐下后,李国栋看着屋里的衣服,到处扔的都是,桌上还有开着的啤酒,茶几上是半盘没有吃完的花生米。 “你晚上吃饭没?’ “吃过了,姐夫你找我有事?‘ 李国栋道,“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你姐让我来看看你,顺便劝你去相亲,她的一个小姐妹的朋友,带着个孩子,和你同岁,刚离婚,让你去看看。” 夏致远道,“算了,我这一个人过也挺好,想吃就吃,下班回来也没有人叽叽喳喳的,清净。” “好什么好,你这里哪里像一个家,你自己看看乱的跟猪窝一样,这都离婚一两年了,你还没有走出来。” 夏致远道,“生不出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早就不在乎了,我就是比较懒而已。 李国栋道,“我给你找一个兼职,没课的时候你去人家给带带课,一个二年级的小女孩,数学成绩比较差,费用你放心,人家不会少你。 夏致远一口回绝,”不去了,我一个人工资够花的,去挣那个钱干什么。“ “我看你就该再找一个,有个人管着,生几个孩子,马上就赚钱动力了。 夏致远道,“以后再说,我现在挺好的,你找其他老师。” 李国栋道,“别啊,这可是你姐叫我来的,她说不能让其他老师占这个便宜,你不去我也没有办法和你姐交代,我已经答应人家那边了,还是我认识的人,给我一个面子。” 夏致远推脱不掉,“行,我去教两天,然后就说我不能胜任,这样给你面子,我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李国栋起身道,“那你先去,这是地址,你明天没课就早点过去,家里周六日都有人。” 夏致远接过来纸条放到了沙发边上,“我知道了姐夫。” 回到家中,夏冬梅问道“怎么样了,我弟弟答应了吗?’ 李国栋道,“一开始不同意,最后给我一个面子答应去来去两天,我看他是没有一点挣钱的动力,这结婚十年了没有一个孩子,要是离婚丢下两个孩子给他,你看有人问致远要吃要喝的,他还能睡得着。” 夏冬梅道,“你这不是废话,他要是有孩子,至于两个人离婚吗?” 李国栋道,“我的意思是他现在没有一种责任感,才能这样无所谓,我要是像他这样,你一天不跟我闹几次啊。” 夏冬梅道, “行了啊,我问你费用你和那边说了没有?” “这你让我怎么说,都是熟人,上次赵老太一出手就是两条中华烟,人家肯定不会差你的那点钱,她们家在棉花公司那一排房子都出租出去了,光是房租也比我们两个赚的多。” 夏冬梅道,“这个赵婶这么有钱,以前我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买的,反正就是这几年挺有钱的。” 第239章 随便炒几个小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周六早上没有下雨,但天依旧是灰蒙蒙的。 夏致远还在睡梦中,他的电话就响了,而且一直响个不停。 他被吵醒后,起来握着电话问:“喂,谁呀?” “是我,你姐夫,别忘了啊,今天上午去人家家里补课。” “啊,好,知道了。” 这一通电话挂了,夏致远也没有了睡意。 他拿起桌上的牙刷,走到了卫生间,一边刷牙一边念叨:“这姐夫可真会给我找事。”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 夏致远洗漱完后,又把头发洗了一遍,用吹风机吹干,换了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夹克,换上了皮鞋,拿着自己的文件包,还把那张纸条揣在了口袋里。 他坐上2路汽车,一直来到林家巷,顺着门牌号码一路找了过去。 他站在门口,核对一下门牌号,确定就是这一家。 虽然大门敞开着,他还是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 林国英赶紧走了出来,看见一个斯斯文文、拿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像个文化人,心想这应该就是母亲临走时说的夏老师。 “你好,我是姐夫李国栋介绍过来教学生的,我姓夏。” “你就是夏老师?赶紧进来坐。” 林国英把他领到大厅里,给他倒了一杯水,喊道:“红红啊,赶紧出来。” 红红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大厅里坐着一个男人。 林国英说:“这是夏老师,快叫人。” 红红喊道:“夏老师好。” 夏致远看着红红,心里想着这丫头长得真俊俏,问道:“是你要补课吗?” 林国英答道:“是的,她原来在村里上学,后来转到城里,跟不上老师的节奏,上课也听不懂,一考试就考二三十分,老师找我好几次了,我想着找个老师帮她先提高一下数学成绩。” 夏致远接过来热水,打量着家里,收拾的干净有序,自己家跟个猪窝一样。 “你怎么称呼?” “我姓林,叫林国英。” “那你把她的数学考试试卷还有以往的作业拿出来,我先看看她哪些知识点不会。” 林国英走到里面,拿出红红的书包,把作业本和试卷一并放到桌上:“夏老师,你给看看。” 夏致远大概扫了一眼试卷和错题,又翻了翻作业。 红红面对这个陌生人,紧紧靠近了妈妈身边。 夏致远说道:“这些题目都是很基础的,说明你原来的知识点都没有掌握,才会错这么多。 我得从这学期的课本开始,把基础性的东西教给你,让你弄明白。” 林国英道:“那就麻烦你了,夏老师。” “哎,没事,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红红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夏致远把错题放在一边,把课本翻到最开始的那一页:“现在我从头教你一遍,这些例题你先看一看,等会儿我给你出几道题考考你。” 红红按照他的说法,从数学课本第一页开始看。 只看了几章后,夏致远就让她把书本合上,随机出了几道题目。 红红还是做不出来,这都在夏致远的意料当中。 “来,你看着,我现在把课本重新打开,你看上面的例题是怎么做的。” 他把例题的步骤一步步遮盖起来,不断询问红红,慢慢引导她学习这些基础知识。 红红似乎领悟得很快,没多久就听明白了夏致远的讲解。 “那你现在把剩下的几道题目做出来?” 这一次红红没有犹豫,她拿起笔,按照例题上的步骤,很快就写出了答案。 一旁的林国英虽然不懂数学,但总觉得这老师教得很有用,红红这次没有磨磨蹭蹭耽误时间,而且写得很认真,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不错,你学得倒挺快,那我再给你出几道题目? 你要是不会或不懂,就问我。” 夏致远在草稿纸上按照例题的知识点,又给红红出了几道简单的题目,红红很快又做了出来。 林国英开心地说:“谢谢你啊,夏老师,这孩子还得需要专业的人来教。 我不识字,有的时候干着急也没用。” 夏致远说道:“其实这小姑娘挺聪明的,我一说她就懂,只是需要一个人引导她,让她找到学习的正确思路。” 一旁的林国英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看着红红能够如此投入地学习,而且这么快就有了效果,林国英很高兴,至少红红在进步,希望下次班主任来的时候,看到她比以前进步了,应该不会再劈头盖脸数落自己一顿。 孩子的学习有了着落,林国英心里也轻松多了。 林国英回到房间,拿着零钱去到了菜市场,买了些肉,还有菜。 她今天中午要招待一下这个夏老师。 等到她回来的时候,看见大厅里夏老师正在旁边辅导着女儿的学习。 林国英也没敢惊动二人,悄悄地拿着围裙开始做起了饭。 红红的作业本上很快就把那些错的题目改正过来。 夏致远道:“你现在知道这些为什么错了吗?” “我知道了,是因为我原来的算法不对。” “是的,下一次考试还会遇到这种题目,所以你把这些错的都更正过来,要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红红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在旁边修正了。 夏致远有着非常丰富的教学经验,对于这种小孩子也有一套自己的教学心得,喜欢引导着他们慢慢认识到错误,然后改正过来。 整张试卷的题目都改完之后,夏致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12点了。 此刻林国英系着围裙也走了出来:“夏老师,我们吃饭了,要不然吃完饭再辅导她。” 夏志远道:“我出去吃。” “哎,不用不用,你姐夫和我,还有我妈他们都认识,也不是特别见外,也不是陌生人。 又没有做什么,简单吃个便饭。红红,把作业先收起来。 来,夏老师,你洗洗手。” 夏致远也没有客气,他洗了手,林国英把毛巾递给他。 “你这孩子其实挺聪明的,就是要有个好的教育方式。” “是吗?那谢谢你,夏老师。我最担心的就是她的数学成绩了。” 说着,林国英转身回到厨房,把炒好的菜都端了上来。 夏致远平时就吃个泡面或者简单的面条,看见这么丰盛,激动道:“你用不着烧这么多菜啊,我就是补个课。” “哎,没什么,这是我随便炒几个小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你尝一下。” 夏致远道,“哎呦,您太客气了。” 红红举着手中更改过的试卷和作业:“妈妈,这些错的题目我都知道怎么做了,下次考试我肯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只考这些分。” 林国英笑着道:“那就好啊,还不谢谢夏老师。” “谢谢夏老师。” “不用不用,别说什么谢谢了,我也是拿钱办事的。 你这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还吃了你们家的饭。” “哎,没事。” 夏致远夹着菜,刚吃了几口便惊讶道:“你这厨艺可以啊。” 林国英笑了笑:“我也没什么知识和文化,就会做几个家常菜,您别嫌弃就行,吃。” 第240章 妈妈,明天那个夏叔叔还来吗 夏致远道:“我说的是真的,平时比我食堂里的教师餐好吃,我也是今天有幸吃到你做的饭。” 林国英道:“那你平时周六日可以在家做点,一家人刚好还能省不少钱,干净卫生。” 夏致远微微地笑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离婚了,没有孩子,光棍一个,都是吃泡面,加上两根火腿肠,要么去大街上下馆子。” 听见“泡面”,红红道:“我也想吃泡面,妈妈,我的方便面吃完了。” 那个时候,方便面对于小孩子来说是一种零食。 “吃你的饭,老师教的你记住了没有?等你考试及格,我再给你买。” 夏致远道:“我发现这孩子很聪明,就是落下的课程太多了。 她可能之前的知识点没有掌握,后面就跟不上了。 前期不要指望她一次性提高多少分,这是不对的,要把基础知识学好,后面再慢慢学习新的知识点。” 国英道:“夏老师,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给她补习,就按你的意思来。” 看着夏致远手里的碗空了,林国英赶紧接过来:“我再给你盛一碗米饭。” “真是不好意思,我早上也没有吃早饭,你烧菜的手艺实在太好了,我就不客气了。” 林国英笑道:“就是一点家常菜,吃个便饭,没什么,以后孩子还要麻烦你多操点心。” “你放心,我姐夫跟我打过招呼了。不过你这手艺,都能应聘我们食堂的师傅了。” 林国英笑道:“上不了台面,你就别夸了。 夏老师,这肉你赶紧吃,马上快凉了。我妈去省城了,家里也没人,别让这些菜剩了,本来就没准备多少。” 吃完饭,林国英把桌子收拾出来,先给夏致远泡了一杯茶。 红红在老师的辅导下,也愿意主动学习了。 她把数学课本拿出来,夏致远开始辅导起来。 林国英远远地坐在门口,怕离得近了打扰到孩子学习。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孩子这么认真地学习过。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夏致远伸着胳膊,站起来放松了一下身体。 林国英道:“夏老师,茶要是凉了,我再加点热水。” 夏致远道:“没事,我就是坐久了活动一下。 红红,你休息一会,等下我们把今天所学的知识点都回顾一下,我给你留下几道题目,今天的辅导就算到这里了。” 红红跑到里面,拿出了好几块饼干,给了夏致远一块。 看着她举过来的小手,夏致远打心里喜欢这孩子。 她扎着两个麻花辫,上面还有两朵粉色的头花,头发整齐干净,小脸红扑扑的。 “老师不吃,你真懂礼貌,自己拿着。” 红红非要塞给他。 “你就拿着,这孩子是真心想给你吃。” 夏致远接过来:“我得谢谢你啊,小朋友。” 红红道:“妈妈,我以前不会做的题目,现在有些已经会做了。” 国英很高兴,看来这个老师真是没有白请。 “这孩子和你有点像,不过我看眉眼,应该像她爸爸。你老公是不是很忙,没有时间辅导?” 夏致远并不清楚国英的情况,因为他的姐夫也没有细说。 林国英愣了一下,她不想说自己过去的事。 对方似乎看出了她的表情变化:“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国英道:“其实也没什么,她爸爸意外去世了,就我一个人带着她。” 夏致远扭头看着身后的小姑娘,没有再说话。 直到辅导结束,国英留下他吃晚饭。 夏致远道:“明天再来,我晚上还要回去备课,不然周一来不及了。” 林国英知道老师比较忙,把他送到了门口。 之前不爱写作业的女儿,这会倒是积极起来,认真完成他布置的作业。 回到家中,姐夫李国栋就打来了电话:“致远,今天感觉怎么样,那孩子容易辅导吗?” 夏致远道:“很聪明,我在她家里受到了热情招待,我打算先辅导一周再说。” 电话那头的李国栋有些意外:“你昨天不是跟我说,只辅导两天就找个借口撂挑子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夏致远躺在床头:“怎么,我打算认真帮着辅导也不行?” “那是最好了,我还担心你第一天就撂挑子,我见了人家没法交代。” 夏志远道,“姐夫你放心,我不光是为了你的面子,也是为了证明我的能力。” 有了他这句话,李国栋就放心了。 都是熟人,他真怕小舅子搞出什么事来。 挂了电话后,夏冬梅道:“我听你们的对话,我弟弟打算长期教啊?” “是的,从他的语气来看,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可能那个小女孩不笨,学起来很快。” 红红一直写到天黑,国英都做好了晚饭,她还没有停下来。 “别写了,收拾一下,马上你小舅和舅妈就来了,我们要吃饭了。” 红红停下手中的笔:“妈妈,明天那个夏叔叔还来吗?” “来啊,怎么了?” 红红道:“我想让他一直在我身边,这样不会的题目就可以随时问他了。” 国英道,“这怎么可能,老师也是人,要回家吃饭休息的。” 正说着,国贵和慧茹走了进来。家里的那只大黄狗立马跑上前去,热情地摇着尾巴。 国贵弯下腰把小狗举起来,小狗要亲他,还哼哼唧唧地叫着。 国英道:“你把狗放下,洗洗手,这就吃饭了。” 慧茹道:“妈今天早上几点走的?” “八点多,下午快五点的时候打电话过来,人已经到省城了。” 红红拿着下午写的作业,来到慧茹跟前:“小舅妈,你看这是我写的作业,我一直写到天黑。” 慧茹笑着夸赞道:“你这么厉害,没有看电视?” “没有。” 几人把菜都端到桌前,坐下以后,国贵道:“今天那个夏老师来了没有?” “来了,上午就过来了,一直快天黑才走。 你别说,他来了以后,看了红红的试卷和错题,很快就找到了根本问题,一直在帮红红从头梳理,把基础知识学好。” 国贵道:“那好啊,这相当于重新学了一遍。专业的事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国栋大哥推荐他来,说明这人肯定有几把刷子。” 慧茹道:“好了,以后大姐就不用愁红红学习的事了。有了一对一的老师专门教她,有什么不会的,放学回来能及时解决。” 国英道:“但愿,不过这孩子确实比之前愿意写作业了。” 第241章 省城之行 第二天一早,赵老太不在家。 国英直接买了点早餐放在桌上,慧如和国贵拿了几个包子,匆匆就赶去店里。 “那我就不过去了。” 慧茹道,“姐,你就在家待着陪红红,多休息几天。 刚好这老师也在,有什么问题他能及时告诉你。” 国贵嘴里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道,“是啊大姐,我们走了啊。” 没有赵老太在家,早上吃饭也比较随意了。 此刻,赵老太刚从宾馆里走出来,她来到省城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来到旁边的包子铺,点了一笼小汤包,这可比江城的贵多了。 吃完饭后,她来到了银行,把皮包里的材料都带上,办理了解除手续。 那几间商铺的产权,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等从银行里再次出来,已经中午11点了,她打了辆出租车。 一辆红色的夏利看见有人招手,便停在了旁边,一直把她带到大学门口。 进了这所大学,赵老太看着来来往往的年轻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国霞,平时都是郭霞往家里面打电话。 学校主干道两边的梧桐树叶都已经落下来,枯黄的叶子积了厚厚一层,树枝光秃秃的。 赵老太坐在了长椅上歇歇脚。 她看着进进出出的这些年轻人,有些背着书包、扎着两个辫子,怎么看都很像她家的国霞,但离近了,又不是。 “妈,真的是你吗,你怎么在这?” 国霞和两个同学一起往前走,本来都过了长椅,但她又转过头来。 “国霞,真的是你!我正愁着怎么找你呢,这么大的一个校园,那么多学生,我看到一个扎辫子的就像你。” 国霞激动地坐了下来。 “妈,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打个电话?” 她转头对着另外两个同学道,“你们先过去,我陪我妈说会话。” “阿姨好,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对于母亲的突然到来,国霞很高兴。 她看着赵老太道:“妈,你好像最近瘦了,你怎么也不打个电话?” 赵老太道:“还有其他的事,顺便过来看看你。” “还有什么事?” “哎,这个你就别问了,这段时间怎么样,学习?” “都挺好的。” 赵老太道:“我看你也瘦了。” “妈,这吃胖了不好看,再说了,我每天都学习,能量消耗得多,你还没吃饭?” “中午饭还没吃呢。” 国霞替母亲拿着包,“走走,我带你去食堂里面尝尝我们学校的饭菜。” “好啊,我就不去外面吃了,你的生活费还够吗?” “够啊,你上次给我打的我还没花完呢。” 赵老太道,“天冷了,那两床厚被子不够,我回头再托人寄过来一床。” “哎呀,不用,你摸摸我的手,热乎着呢。” “你三哥有没有来看过你?” 国霞道,“他就来看过一次,还是中秋节,他说他很忙,我也没去他学校。” 国霞另一只胳膊挽着母亲,有说有笑的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你今天没有课?” “上午两节课,下午有课 我一开始还以为认错人了呢,我想着你在家呢,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学校里?” 赵老太道,“这有车,说来不就来了。” “哦,对了,我上次打电话听四嫂说,你给家里面买了一辆车,给你四哥用,用来拉货的。” 家里最近没发生什么事?” “没有,要不然你大姐早告诉你了。” 国霞道,“那倒是,走妈,就是这里,梅园食堂。” 赵老太跟着走了进去。刚好才11点多,排队的人也不是太多。 国霞拿着自己的学生证和饭票,打了两份饭和菜。 她和赵老太选择坐在了一个拐角处,比较安静。 两个人的饭菜一样,都是鸡肉、冬瓜、豆芽,加二两米饭。 赵老太道:“这些够吃吗?” “够啦,你以为我能吃多少,你尝一尝这个鸡肉。” “好,味道还行。” 国霞道,“反正大锅菜我也不要求多好吃,平时周六周日和同学也出去下馆子。” 赵老太这才注意到,国霞现在学会了打扮,把自己收拾得比以前更加漂亮了:“我说你这眉毛谁给你画的?” “我自己啊。” “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谈恋爱。” “妈,我都这么大了,谁没有爱美之心,我打扮给自己看,谁说一定要谈恋爱。” “好好好,吃饭,你这衣服怎么穿这么薄,这天都冷了。” 国霞道,“妈,我在教室里,又不怎么出去 厚衣服我带的有,天冷了我自然会穿。” “来,你尝尝这个,我们学校赠送的萝卜汤。” 国霞打了两碗,端给她一碗。 赵老太道:“那你们这食堂里还挺好的,我看这样吃饭也花不了多少钱。” “等会带你到我们操场转转,可大了。” “我就不去了,懒得动,等会你陪我去你三哥学校,我看看他。” “好,咱吃完饭就去,2点多以后我还有课呢。” “行啊。” 食堂里面乱哄哄的,学生们开始逐渐多了起来。 吃完饭,国霞挎着母亲的胳膊走出了校园,打车来到了老三的学校。 “妈,你在这多住几天呗。 要是没有事,我想陪你逛一逛,省城有很多好玩好去处,比咱们江城热闹多了。” 赵老太道:“家里面还有一摊子事,最近红红学习总不好,我临走的时候给她找了个家教,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大姐为了她的事情都气哭了。” 国霞道:“哎,这红红就是离我太远了,不然的话,我倒是能帮她辅导。 远水解不了近渴,等我过年、暑假、寒假回去的时候帮她看看。” 赵老太白了她一眼:“那还要多久,黄瓜菜都凉了,我请了个家教。” “妈,你下次把家教的钱直接给我,我来帮她辅导。” 赵老太笑着用手指头点着国霞的额头:“你呀,找你大姐要去。” 国霞嘻嘻地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国霞和赵老太来到了国富的学校,他事先并不知道。 林国富和沈秋月两个人正手拉着手,在教学楼后面一排小树林里走着。 林国富一抬头,看到了远处自己的妹妹来了,旁边还有自己老妈,赶紧让沈秋月躲起来。 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沈秋月皱着眉头有些生气:“你干嘛?” “我妈来了,你看。” 沈秋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还真是的。 反正她也不喜欢林国富的母亲,便说:“那你去。” “好,你别让她看见,我先把我妈挡着。” 林国富赶紧跑了上去,迎着道:“妈,你怎么来了?” 国霞道:“还不是想来看看你。” “国富,我来省城办点事,顺便看看你和国霞。” 国富道,“我挺好的,妈对了,你上次给的生活费快没了。” “哥,你怎么花这么快?你是不是又背着妈和沈秋月在一起了?” 国富道,“我一个月才多少钱,不得请同学喝酒吃饭吗,人家都请我了。” 赵老太道:“反正一个月就那么多钱,你花完就喝西北风去,没有多余的。” 林国富道:“妈,你看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一开口就这么说。” “这么长时间不见,也没见你主动给我打个电话。” 林国富道:“我打了,打了好几次,你都不在。” “行了,等下个月再说。这也快月底了,省着点花。 我就是来看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可不能再和那个省城的女人搞在一起啊。” 国富嘴上应承道,“没有没有,我很快就实习了,哪有那心思。” “那就好。带我看看你的学校。” 国富道,“我的学校有什么好看的 你要不然让国霞带你去看看她的。” “她的学校我见过了,你带我转转。” 国富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赵老太转转学校,他特别害怕这个时候沈秋月不知好歹地跑过来。 好在转了一圈后,并没有发生意外。 “行了,我明天还得走,我就先回去了。” “好,妈,那我送你。” 国富一直把她送到大门口,门口有小摊小贩卖水果。 赵老太买了香蕉、苹果、橘子,分成了两份,一份给国霞,一份给林国富:“妈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东西,这些水果拿着吃,分给你们的舍友和同学。” 国富提着那些水果道:“妈,那你要注意身体啊,有什么事的话跟我说,家里最近没事?” “没有。” “那就好。” 第242章 姥姥批准了 赵老太和国霞从国富的学校离开后,她提着水果又和沈秋月碰面了。 对方看着她手中提着的东西:“怎么,你妈来一趟省城,就是拿两个水果来看你,没给你钱吗?” 国富道:“我说了这生活费快不够了,但是我妈严格限制我每个月的花销。” 沈秋月说:“那怎么办啊 我还想去吃火锅呢。” 国富道:“等我去饭店里打零工,攒了钱咱们就一起吃。” 沈秋月撇撇嘴:“你妈可真够小气的。” 国富不敢让她知道自己还没和沈秋月断,心中暗想,我妈要是看见你,估计这点水果都不会给我买。 可他又割舍不掉和沈秋月的感情,知道老太太不喜欢她,林国富的内心非常矛盾。 “哎呀,别说了,咱们走。” 到了晚上,林国霞没有在食堂吃饭,和母亲出来到学校对面那个小饭馆坐了下来,两个人随便点了点菜。 “妈,我听四嫂说,红红这段时间老师一直来家里找她关于学习的事?” “这把你大姐都弄哭了几次。我来的时候给她找了一个家教,说是你那个同学他哥哥的小舅子,你说谁啊?翠萍?” 国霞道,“哦哦,那不挺好的,有个老师教着,过段时间她的成绩应该能上去。” “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那个老师还没去。” “妈,你明天真的要走啊?” “我在这干啥,还是江城我熟悉。到了这,什么事我都要打听,找个银行都麻烦。” “你找银行干嘛?” 赵老太道,“你别问了,管好自己的事。” 吃好了饭,赵老太把账结了,陪着国霞一路往灯火通明的学校方向走去,一直来到大门口。 “妈,你就别送了,你要注意身体啊。” “知道了,我明天早上就走了,也就不过来了,你们这什么时候放寒假?” “还要一两个月,反正一放寒假我就回去了。” “好。那你有事打电话啊。” 国霞挥了挥手,朝着学校走去。 赵老太伸手拦了辆车,回到了宾馆。 第二天,赵老太在车站门口买票的时候想起来,棉花化公司有好几家房租都到期好几天了,还没有收。 她先是给家里面打了个电话。 林国英听见电话响了,赶紧拿起来:“喂?” “国英啊,是我 你今天中午接红红放学的时候,顺便拐到棉花公司那边,有好几家的房租该收了,你先收一下。 我今天估计下午就到家了。” “好,我知道了妈。” 到了中午,林国英到学校门口把红红接了出来。 “妈妈,今天老师表扬我了。” “啊 怎么说的?” “她说我以前做错的题目少了,我本子上的作业很多都写对了。” “真的?那我看看。” 红红当即把书包卸下来,拉开拉链,掏出本子:“你看,这是他昨天批改的作业,是夏老师教我的。” 林国英虽然不识字,但认得叉号和对号,果然比以前少多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就好 那你可要听夏老师的话,认真完成作业。” “嗯嗯,我今天回家就写作业,他给我布置了好几道数学题。” “好,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等到了岔路口,林国英带着她向棉化公司那边走去。 “妈妈,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这不是回家的路。” “你姥姥让我收一下房租,等会再回家。” 林国英带着她来到那一排房子前,按照老太太说的几家,她一过去,人家也都给了。 因为有两次国英陪着老太太去收房租,这些人都知道这是她家的女儿。 此刻的夏老师却站在赵老太家门口,看着大门紧锁。 他上午没有课,本以为放学后家里面会有人,等了将近十几分钟,也不见人回来—,本来中午说好再来辅导一会的。 夏致远看看时间,自己也得吃饭了,便先走了。 离开几分钟之后,国英拉着女儿才回来。 路过陈婶门口,陈婶说:“刚才有个男的在你家门口站了将近十多分钟,说是等着给红红辅导学习的,后来又走了。” 林国英道:“那个是夏老师,我妈今天让我放学后收房租,耽误了一点时间。” 林国英掏出钥匙打开门,把桌子拉出来:“写作业。” 红红这一次没有抵触,把夏老师布置的几道题目认真想了起来。 林国英想着该怎么和夏老师说,其实本来早就该回来的,但她也没有对方的电话。 过了一会,她刚想拿起围裙,听见大厅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国英赶紧接起电话:“喂,你好。” “我是夏老师。” “不好意思夏老师,刚才我去接孩子放学,有点事情耽误了。” “哦,没关系,我已经吃饭了,下午还有课,这几天要参加个研讨会。 要不然这样,周六我再去你们家辅导?” “那也行。” “我布置的那些作业,一定要监督她完成啊。” 国英道,“好的好的,谢谢你啊夏老师,今天她还说老师表扬了她,错题比以前少了很多。” 夏志远道:“她就是一些基础知识没有掌握住,只要学会了,我周六再帮她巩固一遍,加深一点知识点。 学习本来就是一个从易到难的过程,要慢慢来。” 挂了夏老师的电话,林国英的心情大好。 这几天胸口一直发闷,总算感觉轻松了一点。 孩子的学习有了起色,做家长的也跟着高兴。 等到下午5点多,赵老太刚好从省城回来。 红红在家做作业呢,一抬头看见姥姥来了,赶紧放下手中的笔,飞扑过去,扑到老太太的怀里:“姥姥,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在家你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听了!老师还夸我呢,说我的错题比以前少了,也没有以前粗心了。” “那就好。” 国英听见后从厨房里出来:“妈,你回来了 我给你倒点水。” 赵老太坐下:“那个家教老师怎么样?” “挺好的,红红现在一放学也不看电视了,就写老师布置的作业。我看是找对人了。” 赵老太道,“这个老师来家里以后,多招待人家吃顿饭。” “哦,我招待了,他这两天好像开什么研讨会,说是周六再过来。” “姥姥,你看看我的作业,老师批改的!” 赵老太拿起来,凑近了看:“呦,这么多对号啊。” “是啊!我以前不会的题目,现在会做了。” “好好好,真厉害 让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那我能看一小会电视吗?” “作业写完,姥姥批准了。” “好,太好了!” 第243章 我要是有个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儿就好了 周六,国英早早的起来了,把院子和门口扫了一遍,又把早饭做好。 这些家务活已经干了这么多年,变成了一种习惯,也闲不住。 看到院子里有点东西就去收拾,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国贵和慧茹刚起来,洗漱过后,一家人就坐在桌前吃起了早饭。 国贵喝着红薯稀饭道,“大姐你这个烧的真好特别甜,我有的时候早上买着吃,还没有在家吃的好呢。” 国英道,“这都是自己家的东西和卖的哪能一样,还有红薯被霜打过以后就是这么甜。” 慧茹道,“大姐,你今天起来这么早是因为这老师要来了? 国英道,“夏老师说这个周六早点过来,我怕等他来了,咱们还在吃饭,到时候让人家等。” 赵老太点着头道,“没错,人家老师的时间宝贵,不能让人等红红,你们俩赶紧吃,吃完去店里。” 等收拾完以后,国英把桌子拉出来让红红做作业。 等了一会,看看时间都上午 9点了。 这夏老师还没有过来,按照他说的,8点多就该过来了。 “你先把你不会的题目都圈出来,等会夏老师来了,你好问他。 还有你把你之前写的作业都拿到桌子上,给夏老师看。” “知道了,妈妈。“ 过了一会,家里面的电话响了。 夏致远道,“是张红红的家长吗?我是夏老师啊,不好意思,本来今天是要上午过去的,这自来水厂厂的人要换什么管道啊,我家里面得有一个人看着。 下午我估计不一定有时间过去,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把孩子带着来到我这边,我给她辅导也一样的。 我要是过去了,不知道他们上门什么时候来?” 国英道,“去你家吗?” 她犹豫了一下,“那也行,我现在把她带过去。” “那你带她过来,把他的作业什么的书本都拿过来。” “那你们家地址在哪里?” “我说一下,你记一下。” 好好好。 放下电话后,看着女儿的背影,埋着头正在写作业。 国英等了半天后,谁知道没法过来,为了孩子的学习,她走到了卧室,换一身衣服。 “妈,我带红红出去一下。” 赵老太道,“怎么了,那个老师不来了吗?” “不是,她说有什么自来水厂里的人到他家要换水管之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在家得等着,让红红过去。” “那也行啊,那你带她过去就是了。好。“ 国英道,“先别写了,收拾起来装书包里面,我带你去夏老师家。他上午可能来不了,家里面有点事,咱们过去。” 林国英拉着女儿,红红背着书包,顺着夏志远提供的地址,到了他家门口。 为了确定自己没搞错,林国英还特意跟跟旁边的邻居打听了一下,就是这个位置,门没有关,里面有几个穿着自来水厂服装的人正在忙着作业。 夏致远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装站在院中,和他们正谈论着。 林国英带着孩子走了进来,红红喊了一句,夏老师。 夏致远看到她来了,慌忙迎上来。 “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真是不巧,这有点走不开,我下午也没有时间过去,我不想把这时间浪费了。” 国英道,“没关系,我带她来了。” “那赶紧进来,进屋坐,我给你们倒点水。” 林国英跟着夏致远身后,看见院子里面几个工人拿着铁锹把那土坑刨的很深,里边埋着一个新的铁管。 “小夏,这谁啊,你女儿啊?” 夏致远喜滋滋道,“哪是我女儿啊,这是我一个朋友家的孩子,我要是有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儿就好了。” 工人的一句话,让林国英尴尬的走了进去。 夏致远把一个橘子递到了红红手里面。 “我给你倒点水,您坐。” 林国英有些拘束,好好。 她坐下来,抬头看着墙上贴着一些港台影视明星的海报,有刘德华,梅艳芳,黎明,白色的墙上挂着一个摆钟。 一张桌子,大厅里面也没有过多的家具,只有一张沙发,上面都是衣服,看上去很凌乱。 夏致远顺着她的目光有些尴尬,赶紧把那沙发上的衣服抓在手里。 “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你们来那么早,还没有收拾一下,家里有点乱啊。” 林国英笑了笑 “没事没事。” 她双手捧着那玻璃杯,轻抿了一口水。 “夏老师你先忙。” “不用了,他们等一会就弄好了,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我走的小路比较近,红红,你的作业先给老师检查一下。” 他放在桌上看了一遍,很满意的点点头。 夏致远住的这套房子是两层的小楼,但上面没有怎么装修,看上去有些老旧。 “要不然您在下面等着,我带她去楼上,那有合适的桌子和椅子,是我的书房。 这下面孩子坐着不太方便。” 因为红红的身高坐在大厅里的那张桌子上,只能露半个脑袋。 凳子也比较低,没办法写作业。 “好,那就麻烦你了,红红,那你你就上去。” 夏致远刚把红红带上去,看着自己布置的全部都完成了。 “不错嘛,我看一下你最近都学的怎么样了,再给你出出几道题目,你先做一下。” 夏致远把那些最基础的知识点,又自己改编了几道数学题,就听见楼下喊道,“小夏,你这水管好了,你下来看一下。” 好,夏致远噔噔噔的从楼梯下来。 工人把阀门打开,自来水龙头放出一段浑浊的水后,就变得清澈。 “好了啊,那我们走了。” 夏致远道,“几位辛苦了辛苦了,我还以为要到中午才能好。” 等送走了这些人,夏致远回到大厅。 “你喝水啊,这有水果。” 国英道,“不用客气,我在这等一会就行了,你忙。” 好,那我就先上去辅导她的学习了。 国英坐在椅子上,就在下面等着。 她低头一看,两只手黢黑,原原来是沙发边上落了一些灰尘,自己没有注意到,可能是时间太久了,没有打扫。 她看到地上有一些果皮,烟头,还有些瓜子壳。 扫把也歪在门后,反正看上去就很凌乱。 大厅里静悄悄的,就她一个人,那时候也没有手机玩,就干等着,其实挺无聊的。 她站起来,把桌椅都靠墙归置好,将那倒下的扫把拿在手里面,把整个大厅给他扫了一遍。 可能是因为闲不住,又把这沙发上的浮灰擦了一遍。 经过半个小时的打扫和整理啊,大厅里面明显的干净整齐多了。 夏致远看的书随手丢在沙发上,她也给归置好。 等打扫完大厅后,林国英手中的那块抹布已经变得黝黑发亮,这是太长时间没有打扫了。 她到了厨房里面接了点水清洗了一下,发现厨房也是一塌糊涂,锅碗瓢盆放在水池里面还没有刷。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林国英想着,他帮自己女儿辅导学习,自己顺手就给他刷了一遍,又把玻璃上擦干净。 紧接着又把院子给扫了一遍,一直忙到了 11点多。 这样对她来说时间反倒过得快一点,因为一直坐在大厅里面。 她自己感觉到也很无聊,时间还很慢。 等夏致远带着红红下来的时候,下楼梯时,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大厅里焕然一新,放在桌上的东西原来很杂乱的都归置整齐了,而且还擦了一遍。 东西还是那么多东西,但看上去空间就变大了。 “夏老师,您辅导好了?” 夏致远激动道,“这这些都是你你帮我打扫整理的吗?” 林国英笑了笑,“我坐在这闲在也无聊,顺手的事。” 夏致远看到整洁干净的地面,“这这太感谢你了。” 第244章 妈,我在夏老师这里吃了,你弄点吃吧 夏致远道,“你让我说什么好,这反倒把你喊过来帮我干家务活了。 我一个人平时学校的事也多,就懒得去弄这些,真是不好意思。 你这中午别走了,就在我这吃,我去叫几个菜。” 林国英道,“哎,不用了,不用了,我妈还等着我回去做饭,这就是顺手的事。” 夏致远道,“不行,你这里里外外都帮我打扫了一遍,你让我请你吃顿饭,算是一点心意,不然我以后也觉得过意不去,就这么说了,你别走啊。” 说着,夏致远就往外面快步走去。 他家离菜市场特别近,对面那一排商铺里,就有卖熟食的,还有一些炒菜的小饭馆。 他家里也不常自己做饭,和那些小饭馆老板都熟悉。 到了小饭馆门口,他点了几个菜,对老板说:“等一会让人给我送来啊。” “怎么了,家里今天请客?” 夏致远笑道,“哈,算是。” “好好好,要不要多放点辣?” “不用,今天有小孩子,正常口味就行了。” 林国英带着女儿根本不想在这里吃饭,红红收拾好书包,她拉着女儿已经走了,不过把大门给带上了。 恰好,路上碰到了回来的夏致远。 “哎呀,我说你们,赶紧回去,我菜已经点好了,等会就送过来了,你怎么还走了呢?” 林国英道,“真的不用客气,我妈在家,我还要回去做饭。” “不用,我给阿姨打个电话行不行? 我真的已经点好菜了,你把我这厨房里整理得这么干净……” 红红仰着脑袋看着妈妈。 林国英看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以后还要还要让他辅导孩子学习,不好再拒绝。 她笑了笑:“我们花钱来补课,还让夏老师你破费了。” 夏致远拉着红红的手,“哎呀,就当吃个便饭。” 最后,在夏致远的坚持下,林国英又跟他回去了。 今天她穿了一件棕色的收腰大衣,里面是件白色的高领毛衣,脚上是一双平底皮鞋。 夏致远没料到,林国英穿得这么得体,还愿意帮着自己干家务。 他已经在桌子面前摆放了三个凳子,碗筷都洗刷好了,提前放好,就等菜来了。 “红红挺聪明的,学习很快。 我给她又拓展了几个知识点,让她回去之后记得再复习复习,以前学的她也没有忘。”夏致远道。 林国英摸着女儿的头问:“夏老师说的你有没有记住啊?” “记住了,他讲得特别慢,我不懂的地方问他,他就跟我说,在课堂上我不敢问,老师讲得有点快。” 林国英道,“好,那你可要认真完成夏老师布置的作业。” “妈妈,我现在特别喜欢数学。” 林国英笑道:“谢谢你啊,这孩子以前最怕做数学作业。” “哎,不要那么客气,你跟我姐夫早就认识了是? “我以前小的时候就认识他。” “来喽!” 只见一个穿着围裙和白色厨师服的男人,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年轻,端着几个盘子走了过来。 “哎,就放这。”夏致远招呼道。 “呦,我说夏老师,你今天点的菜可不少啊,我还以为来了不少人,这两位是?” “这是我姐夫的朋友。” “那你们先吃,这些菜都上齐了。” “嗯,好,谢谢你啊。” 夏致远点了三荤四素,他这大厅的桌子不大,摆得满满当当。 林国英道:“你点这么多菜干嘛,就我们三个人。” “哎,没关系,吃不完的话我晚上吃,反正我一个人也懒得烧饭,红红,给你筷子。” “谢谢夏老师。” 夏致远道,“你看我,你喝不喝酒?” 林国英摇了摇头,额前的刘海也跟着晃动,委婉地笑了笑:“我不怎么喝。” “那喝饮料,红红你要喝饮料吗?” 红红看向自己的母亲,林国英刚想说“不用了,就吃点饭就行了”。 夏致远已经起身:“不,不要客气。” 他跑到小卖部,很快又跑了回来。 他一只手拿着两罐健力宝,另一只手拿着一板娃哈哈:“来,红红,这个小瓶的给你,大瓶的给你妈妈。” “夏老师,您太客气了,我们来辅导作业,你这让我像走亲戚做客一样。” “不要这么说,你也不是陌生人。” 夏致远说着,给林国英倒上饮料,又拿起娃哈哈,把吸管插好递过去,“红红,喝。” 林国英叮嘱女儿:“只能喝一瓶啊,这有点凉,喝多了不行。” “知道了,妈妈。”红红接过饮料。 “来,吃菜,吃肉。” 林国英道,“你别客气,我自己来。” 夏致远夹了一个鸡腿放到红红的碗里,“这街边上几个小饭店我都吃了一遍了,就随便点了点,不知道味道符不符合你们口味?” “挺好的,你也吃。”林国英说道。 两个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林国英只低头吃着饭,夏致远却很热情,一直客气地让她们多吃点。 林国英放下筷子:“我给家里面打个电话,我怕我妈等急了。” “好好,这有电话。” 拨通以后,赵老太的声音传来:“哎,国英,你中午回不回来吃饭了?” “不回去了,我们在夏老师这吃,妈,您自己一个人随便弄点。” “行啊,你别管我了,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等会。” 夏致远一直往林国英碗里夹菜,搞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一顿饭过后,夏致远道:“红红,要不然你先上去再写一会作业?” 等红红顺着楼梯上去以后,夏致远道:“你这个孩子,我觉得她之所以成绩差,是因为转学的时候耽误了。 现在这一阶段,把落下的成绩补上来,估计下次考试应该会有很大的进步。” “谢谢你啊,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她的成绩,她班主任上次说了,要是下次再考成这样,就建议她转班。”林国英叹了口气。 “他班主任姓什么啊?” “姓崔。” “是叫崔红梅吗?” 林国英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啊,对对对,你认识啊?” “我当然认识了,她和我一个大办公室。 你放心,就算考差了,我跟她说说,也不能让她转班,本来学习成绩就落下了。” 随后,夏致远话锋一转:“你就没有打算考虑过自己的事吗,现在孩子都是你一个人带?” “是我带,平时我还在我弟弟店里帮忙。 我的事……” 林国英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我觉得你人倒是挺贤惠的,也勤快。”夏致远说道。 林国英道:“嗯小,习惯了。这种家务活,每个女人都会,没什么。” 夏致远努力地找着话题,但林国英只是平淡地回应着。 到了快要一点钟,林国英打算带着红红回去了,她再次向夏致远道谢,感谢他请客吃饭:“那我明天周日,应该下午过去。” “好,那我到时候让红红在家里等你。” 红红背着书包,挥着小手道:“夏老师再见。” “再见,红红。” 看着母女二人走后,夏致远觉得自己的生活真的需要向前看了。 过了好久,他才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第245章 那我们明天一起去 国英拉着红红,穿过了两个街道,从菜市场方向走了回来。 到了家门口,赵老太刚吃完饭,收拾好。 “妈,我回来了。” “你怎么现在才吃好。” 赵老太道,“哎,中午一个人我也不怎么饿,看电视看到了一点多。” “呀!红红手里拿的什么?” 红红高举着娃哈哈递给姥姥。 赵老太道,“我不喝,我不喝,谁给买的?” 国英道:“夏老师买的,他不但买了菜,还买了饮料,搞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赵老太道,“他自己做的饭?” “不是,是从饭店叫的。” “哦,我说你怎么到中午十二点多还不回来,你觉得夏老师教得怎么样?” 国英道,“很有教学经验,红红最近进步可大了。” “那就行,” 赵老太擦着桌子说,“反正到时候学费,我跟他姐夫商量着来。” “妈,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我来出。” 国英把红红拉到身边,“红红是我的孩子,这本来就是我该尽的责任。” “红红,去写作业。” 国英摸了摸女儿的头。 “妈妈,我在夏老师家已经写完啦!我想看电视。” 红红拉着国英的衣角撒娇。 “只能看半个小时啊。”国英叮嘱道。 赵老太笑着把遥控器递过去:“看看,只要不耽误学习,姥姥都支持你。” 红红接过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上立刻跳出热闹的动画片,她眼睛都亮了。 国英转向赵老太:“妈,我明天想去店里上班了,休息这么久也够了。” “行是行,” 赵老太想了想,“不过你要不然等周一再去,红红还得辅导,明天你在家人老师来了家里要有个大人啊!” “明天我在也行的。”国英说。 赵老太道,“不差这一天两天,我明天上午得去新小区,还有国华那房子,把那几个空房间扫一扫、看一看。” 国英点点头:“那好。” 下午忙完手头的事,夏致远从商店挑了几个礼盒,径直往姐姐家赶去。 门一开,姐姐夏冬梅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姐,找你有点事。”夏致远举了举手里的礼盒,迈步进门。 “来就来了,还买这些干什么?” 夏冬梅接过礼盒往桌上一放,“你姐夫隔三差五就往家提这些,都是别人送的,你这纯属花冤枉钱。” “哎呀没事,姐,” 夏致远摆摆手,“姐夫呢,还没下班?” “估计快了,他今天好像要开个会。” 夏冬梅擦了擦手,“你还没吃饭,我去给你弄点。” “别别,姐,不用忙做饭。” 夏致远连忙拦住她,神色有些不自然,“我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人。” “谁啊?” “就是……姐夫他是不是认识林国英?” 夏致远话说得吞吞吐吐,眼神闪躲,像是有难言之隐。 “认识啊,怎么了?” 夏冬梅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夏致远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呗!” 夏冬梅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姐夫不在,就咱们姐弟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夏致远低下头搓着手道:“我听说这个林国英是不是单身,带着个孩子?” 夏冬梅脸上露出了笑意:“哦,你绕了半天就是这事啊,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这是一方面,还不知道人家怎么想的呢,我想着姐夫和她认识,多打听打听。” 夏冬梅的弟弟其实结婚已经有七八年了,但一直没有孩子,前两年离婚了。 夏致远就一蹶不振,精神头不好 她也希望弟弟能重新找一个。 “要不然这样,我明天上午和你姐夫一起去赵老太家里坐一坐,拿点东西,要是她在,我帮你问问。” “不过话又说回来,” 夏冬梅话锋一转,“她好像没什么文化,还带着个孩子,你是真的想清楚了?” 夏致远抬起头,眼神透着真诚,“姐,我又不是毛头小伙子了,你觉得我还能挑拣什么? 我就想娶个踏实过日子、会持家的女人,就心满意足了。” “说的也是。” 夏冬梅点点头,“不过我跟她也不熟,就见过几面,具体情况还得等你姐夫回来再说。” 没过多久,门“咔哒”一声开了,李国栋推门进来,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 抬眼瞥见沙发上的人,他愣了下,随即笑道:“呦,志远来了?” “姐夫。”夏致远站起身打招呼。 “你才回来啊?” 夏冬梅接过他的外套,“还以为你得挺晚。” “加班开了个会,耽误点时间。” 李国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桌上的礼盒上,“这谁买的东西?” “致远买的,我说让他别浪费钱,他偏不听。”夏冬梅嗔了一句。 李国栋看向夏致远,笑着摆手:“你呀,跟我还客套什么,怎么突然想起买这些来?” “老李,跟你说个事。” 夏冬梅拉了拉李国栋的胳膊,眼里藏不住笑意,“致远看上那个林国英了,想让你帮忙从中撮合一下。” 李国栋瞥见妻子嘴角的笑,转头看向小舅子,语气带着几分怀疑:“这是真的?” 夏致远点点头,态度诚恳:“姐夫,我也不瞒你,第一次见她就有好感。 我都不是小年轻了,就想找个踏实人过日子,所以想托你帮忙说和说和。” “这可是好事啊!” 李国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兴之余,又想起来了一件事情,“不过,她带着个女儿,你不介意吗?” 夏致远道:“这几年我为了求个孩子,也没少吃药,一直想要个女儿。 那小丫头我见过了,也跟她相处得很好。 说实话我很喜欢,如果真的成了,我会把她当成亲生的一样对待,我不介意。” 李国栋道,“那就行,这都是熟人,我明天给你去提一下,看看她的意思。” “哎,姐夫,” 夏致远连忙补了一句,“你要不然等我明天辅导完红红的课,再跟她提这事? 万一她要是不同意,往后我再去辅导,怕她见了我难为情。” “那也行。” 李国栋点点头,琢磨着补充道,“要不然这样,明天我跟你姐一起去,你专心辅导红红写作业,我和你姐就专门跟林国英唠一唠,看看她什么想法。” 夏冬梅立刻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在旁边也能帮着劝劝,多跟她说说你的好,帮你撮合撮合。” 夏致远脸上露出喜色,连忙点头:“那太好了!那我们就明天一起去!” 第246章 怎么你没看上我弟弟 夏冬梅上下打量着弟弟的穿着,眉头一皱,摇了摇头:“你这一身可不行,太随意了。 还有你这头发,也得去理发店好好剪一剪,透着点精气神,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的,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夏致远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点点头:“姐说得对,我等会就去剪。” 夏冬梅转头冲李国栋说,“老李,你不是有套没怎么穿的大衣吗? 我看尺码跟致远合适,让他穿上,准显精神。” 李国栋道:“对,那我买来还没有穿呢。 当时是有一点瘦,你刚好。” 夏冬梅把大衣拿出来,让弟弟穿上,这就感觉看上去是个有派头的样子。 “再把头发整理一下。” “姐,那我这就去剃头去。那明天,我让你姐夫开车,咱们仨一起过去。” 夏冬梅道,“这东西你带着。” “不了,我现在就剪头,然后直接带着姐夫的大衣回家了。” 夏致远来到了理发店,师傅把围布套在脖子上。 “怎么剪?” “您看着剪,反正显得年轻精神一点就行。” “好嘞。” 一番修整后,夏致远的头发干净利落,额前碎发修剪整齐,整个人透着股清爽精气神,加上大衣一穿,看上去像一个有文化的老板。 第二天中午过后,李国栋拎着提前准备好的水果礼盒,夏冬梅跟在一旁,夏致远则换上了那件合身的大衣,出门前对着镜子反复抻了抻衣角,又把压箱底的皮鞋擦亮穿好,领口也理得服服帖帖。 看到弟弟的这一身行头,夏冬梅道,“哎呀,这才像回事嘛,” 夏冬梅上下打量他,帮着给整理一下衣领。 三人坐李国栋的车往赵老太家去时,另一边,赵老太一早就惦记着明珠小区的空房,闲不住的她揣着钥匙就去了,想着把几间房的卫生简单拾掇拾掇。 这天是星期天,国英起得不算早,想着夏老师约好晚些来辅导红红。 吃完午饭正对着镜子扎头发,红红就一阵风似的跑进来,喊着:“妈妈!夏老师来了!还带了两个人呢!” 国英刚站起身,就透过窗户瞥见几个人走进了院子,连忙快步迎出来:“夏老师,您来了!” 目光一扫,看见李国栋夫妇,又惊又喜,“哎,国栋,你怎么也来了?冬梅,快进屋坐!” 夏冬梅一边跟着丈夫往里走,一边打量着这个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小院,笑着应着。 国英端来几杯水递过去:“喝点水,我以为夏老师还要一会,你们吃过中午饭吗?” 夏冬梅道,“吃过了,赵婶不在家啊?” “哦,我妈去新开发的明珠小区了,” 国英解释道,“那边还在施工,屋里落了不少灰,她闲不住,说去打扫打扫。” 夏冬梅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红红身上,笑着道:“这就是你家女儿,都长这么高了,真俊呐。” 国英笑着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红红,快叫人呀。” “阿姨好!”红红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哎,真乖。”夏冬梅笑着应下。 李国栋冲夏致远递了个眼色,转头对国英说道:“你看致远也来了,就让他先帮红红辅导作业。” 就这样,夏致远在大厅内帮红红辅导作业,几个人坐到了院子里面。 今天刚好太阳暖暖的,天气还不错。 他们并没有直接说明来意,反而倒是先聊了会家常。 “你弟弟和弟媳妇听说在街上开个门面店,是?” “啊,是的,我也帮忙,这不我本来今天想过去了,我妈非要说等周一。” “哦。” 夏冬梅一双眼睛上下看着国英,像是替她这个弟弟把着关。 因为以前她也见过几面,但是没有留意。 李国栋道:“这红红转来学习也跟不上,说明城里面的教育和乡里面还是不一样,当时你也没考虑这么多。” 国英道:“还得要谢谢你啊,要不然的话,恐怕要麻烦很多。 因为他的户口那时候还在村里面。” 李国栋道,“你跟我还说这么见外的话,赵婶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可能要一会。” 夏冬梅冲着李国栋使了下眼色:“那你们两个聊聊,我在外面转一转。” 国英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他们两口子怎么也过来了,但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还拿着东西。 她想的是不是问他母亲借钱,或者是求着什么事,并没有往其他地方去想。 冬梅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坐在国英旁边:“我听说你和国栋都是同一年的人。” “是的,你们结婚比我早一年。” 国英回忆着笑道,“那时候他先办的婚事,我是第二年才出嫁的。” 夏冬梅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哦,这么算下来,你比致远还大两岁, 我看红红这姑娘,长得俊俏又懂事,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你的福气啊。” 国英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的眼神落在屋里写作业的女儿身上。 “我现在也不想别的,她能把成绩提上来,平平安安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夏冬梅道,“哎,人总得往远处看呀,你还这么年轻,以前的事我听国栋提起过, 你总不能一直一个人带着她这样过下去,身边也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搭把手。” 国英表情微变,没再接话,只是笑了笑。 夏冬梅又把话题往弟弟上扯:“你看我弟弟致远,跟你差不多年纪,结婚早,可惜没孩子,前两年离了婚,人也耽误了些。” 国英道,“夏老师有体面的工作,有文化,不愁介绍的对象,你就不用操心了。” 夏冬梅道,“话是这么说,可是遇到一个合适的难啊,我妈也是老是唠叨着让我给他找一个,要不是给我妹妹带孩子去了,估计又说这事了。” 夏致远在大厅里面辅导着红红学习,但他的耳朵可没闲着。 因为距离不是很远,他能够清楚的听到二人的对话。 “这道题目你重新算一下,不对,你用检验法看看能不能对得上。” 红红埋着头握着笔算了一遍,才知道错了。 夏冬梅道,“我看你和他差不多,我弟弟那人也是个过日子的,他离婚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没个孩子。 我想着要不然把你介绍给他,你们两个试试。” 国英丝毫没有犹豫,赶紧摇了摇头:“这不行,我们不合适。” 在国英的心里,夏致远非常有文化,而且又是个老师。 她自己是个大老粗,连字都不识,从来没敢想过要嫁给这样的人,要是真成了,他的同事估计会笑话。 她压根都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 夏冬梅道:“怎么,你没看上我弟弟?” “不是不是,我和他不合适 夏老师的文化高,应该找一个同行或者识字的。 我没有文化,一个妇女带着孩子,我现在也不想这些事情,只想把红红养大。” 第247章 赵婶,这就是我弟弟致远 夏冬梅笑着道:“其实红红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你们两个真要是在一起了,对她以后的学习成绩也有帮助。 我弟弟这个人,也没有什么不良的习惯。 我听这个国栋说了,你以前的事情我也挺同情的,我是真心的希望你们两个能够在一起。” 国英摇了摇头:“你不要说了,我现在还不想这么快就再踏入下一段婚姻。” 这时候从外面转了一圈的李国栋回来了,夏冬梅朝他努了努嘴,示意他劝一劝。 “国英,” 李国栋把保温杯放下,“怎么样了?嗨” “你要不给她分析分析?” 李国栋在教育局大小是个领导,有的时候也会做一下手下的思想工作。 “国英啊,咱们也是从小就认识了,我如果觉得一个人不可靠,不会把他推荐给你,哪怕是我亲戚。 致远这个人是个过日子的。 当然了,我不能说让你现在就答应,你可以好好的考虑考虑。 无论是对于家庭、孩子,都好,你们两个先试着接触一下,等个个月,有了感情基础,再在一起。” 国英一脸郑重道:“我们两个差距太大了,我也不想耽误他找别人,这事啊就到此为止。 我只是把他当成红红的辅导老师,该付钱我付,但是你要说别的,那我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虽然她的声音很平淡,但却有一种不可商量的语气。 临来之前,夏冬梅觉得这事肯定一说就成,她弟弟的条件配国英那是绰绰有余了,没想到国英居然还不同意。 李国栋只好作罢,又闲聊了一会其他的事情。 到时间了,夏致远让红红把布置的作业完成,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时,国英也站了起来:“夏老师,今天的辅导就到这,谢谢你了。” 夏致远有点失望,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国英提着东西把三人送到了大路上,尽管李国栋表示给孩子买点吃的,但她一样也不想收,最后都放在了后备箱。 李国栋摇下车窗道:“那我们走了。” “嗯,慢点啊。” 看着车辆渐渐远去,国英长舒了一口气。 坐在后排的夏冬梅道:“这个国英真不识好歹,我弟弟哪点配不上她?”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想她可能还没从上一段的感情中彻底走出来,给她点时间。” 李国栋道,“我看你们说的都不对,她啊是有心理负担。 国英我了解,你要想真的跟她在一起啊,恐怕还需要再费一点功夫,得用时间来证明你的真心。” 夏冬梅道:“要不然算了,姐回头再给你介绍一个。” 夏致远道:“姐,这事,你就帮帮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也反对。” 夏冬梅道,“我劝你啊,这事打住,人家都不愿意。” 李国栋道,“我看她倒未必是真的不愿意,只是有些顾虑。 我倒是有个办法。” 夏致远道:“什么办法?” “她最听她妈的,让老太太出马做做思想工作倒可以。” 夏冬梅眼睛一亮:“你这么一说,咱们还真得单独找她妈聊聊。 就明天,我开车去把老太太接到咱家,你好好做顿饭菜。 致远,你也过来,咱们对国英的了解,肯定不如她妈透彻,正好也让老太太好好看看你。 要是老太太都不满意,那这事咱们就彻底不提了。” “那也行。” 夏致远点点头,夏冬梅还是忍不住嘀咕,“不过我总觉得,以致远你的条件,犯不着非她不可。” 夏致远急得连忙摆手:“姐,你可别这么想! 我看上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别的。 我知道她带着孩子,也没多少文化,可这些我全不在乎,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好好好,你别说了!” 夏冬梅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只要你能打起精神好好过日子,姐就帮你这个忙!” 赵老太从明珠小区回来以后,天已经黑了。 红红道:“姥姥,今天下午来了三个人,还带了好多东西。” “来了三个人?不就是一个辅导老师吗?” 还有两个,妈妈认识?” 赵老太先把电视机打开,找到了新闻频道,“等会到了天气预报的时候告诉我啊。” 她来到了厨房门口:“国英啊,咱家是不来客人了? 红红说什么三个人来家里了?” “哦,是国栋和他媳妇。” “他们两个来干什么呢?我听说还带点东西。” 国英道,“没没什么,我让我给他送回去了,就是过来看看。” 赵老太有些奇怪,按说这来补个课,怎么可能这两口子专门过来看看呢? 李国栋在教育局上班,他也没有这个闲时间。 “姥姥,姥姥,天气预报到了。” 赵老太也没有去多想,回到了大厅里,看着江城的天气预报:“明后几天我市以晴多云为主,空气有小幅度的降温,请外出穿衣保暖,避免感冒。” “来,我摸摸你的手凉不凉?” 红红把小手递了过去,“还行啊。” 到了第二天上午,国英把红红送去学校,也去店里面工作了,就赵老太一个人在家。 李国栋和夏冬梅两口子专程来院里请她。 “呦,你们俩怎么来了?” “赵婶,我们专门来请你的。” “请我?啥事啊?” “到我们家吃个便饭,哈哈。” 赵老太道,“你们有事就说,我能帮得上的忙的肯定能帮。” “哎,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中午不没什么事吗? 冬梅做几个家常菜,我弟弟也在那,就是红红的那个老师。” 见赵老太有些迟疑,夏冬梅直接抱着她的胳膊:“哎呀,走走,赵婶,您还没到我们家去过呢?认认门。” 赵老太笑了笑:“那好,我记得你们啊,住在那个什么大院来着?” “是家属院,就是以前单位分配的老地方。”李国栋笑着回道。 赵老太点点头,跟着两人上了车。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家属院,车子停稳后,三人刚走进楼道。 屋里的夏致远就听见了姐夫和姐姐的说话声,心里立马清楚是把国英的母亲接来了,赶紧从沙发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迎到门口。 赵老太一进屋,夏致远就主动伸出手,笑着问好:“阿姨您好!” “赵婶,这就是我弟弟夏致远。”夏冬梅连忙介绍。 “你好你好!快坐快坐,沙发上坐。” 赵老太笑着回握,顺势在沙发上落座,转头看向夏致远,“你就是给红红辅导功课的老师,是?” “对的阿姨,是我。” 夏致远点头应着,语气谦和,“红红特别聪明,领悟力也强,这阵子成绩应该进步不少了。” 第248章 你想的这么远,先等老太太回信吧! 赵老太看到夏致远白白净净的,长得和夏冬梅有些神似,戴个眼镜。 “其实你要是不介绍,我也能看出来你们姐弟两个长得很像。” 夏冬梅朝着弟弟使了个眼色,夏致远立即把茶几上的水果往赵老太跟前推了推:“阿姨,你先吃个水果,不要客气。” 夏冬梅对着李国东道:“赵婶头一次来,你下去看看什么饮料还有酒水,顺便再从外面弄点荤菜。” “好嘞,那赵婶你先在这坐着。” 赵老太说道:“你还出去干嘛,不要破费了。” “哎呀,你这不常来,我要尽地主之谊。” 随后,李国栋就拿起门后面的一个外套,匆匆地走了出去。 夏致远也识趣地离开了客厅,只剩下他姐姐和赵老太两个人。 “赵婶,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说完,她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赵老太知道肯定有事,不然的话,这两口子也不会亲自过来接自己到家吃饭。 “说,这也不是不认识。” 夏冬梅道,“你看我弟弟这人怎么样?” “挺好的呀。” “他……他托我想把国英介绍给他认识。” 赵老太立马会意了,她又重新回忆了一下刚才夏致远的情况,好像个头不是很高,其他的还好,不过夏冬梅的个子也不高。 赵老道,“冬梅,你跟我说实话,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本人的意思?” 夏冬梅道:“就是他本人的意思,怎么说呢,我弟弟这边,他的情况是这样的, 我再给你说一遍。 他跟国英啊差不多大,比国英晚结婚了几年,也没有孩子。 我前弟媳那人呢,性格太强势了,前几年结婚倒没什么,这为了孩子的事情,最后也离了。 我弟弟现在已经两年都是一个人过,我也是想让他再找一个。 我妈给他介绍了好几个,我也给他介绍了几个,他都不肯呢,就看上你们家国英了。 我想着国英也不是小姑娘了,就亲自和国栋我们俩上门去跟她提了这事,但是她死活不同意。 我问他为什么,她也不说心里话。这件事情呢,我想着你这个当妈的,总归能劝劝她。 所以我想把你啊今天请过来,先看看我弟弟这人,你要是觉得对他还满意呢,那这个事就好办,你要是都不同意,那我们也就不提了。” 夏冬梅这一番话下来,让赵老太猝不及防,她还以为两口子是要来借钱或者买房子托人,没有想到是为了国英的事。 赵老太想起来了,怪不得红红说来了三个人,她当时还不明白这两口子为什么也过去了,现在找到原因了。 “这个事我还真不清楚,因为我前两天啊去了趟省城,看看国霞和国富。” “哦,国霞和国富都上大学了,他们也不要你操心了,以后肯定留在省城了。” 赵老太道,“哎,哪有不操心的,国英她不同意,她也没给你说原因?” “没有,不然我怎么会把你请来问一问?你看看我弟弟这人,就在这,也没有瞒你什么。” 赵老太觉得夏冬梅这人也算是诚心的,不过国英能嫁给他弟弟,也算不错,人老实,看着也本分,工作也稳定,红红学习的问题以后也不要操心了。 “我这个当妈的,能说什么呢? 我肯定是希望他们两个能成了,毕竟国英带着孩子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夏冬梅道:“就是这个理啊。 你说他们两个也不算年龄太大。” “那你弟弟这边他有房子吗?” “有,有一套房子,还是我爸给他盖的,两层。 反正我家里的情况你也大概听国栋说过,不是特别有钱,但跟城里其他人比,条件也不错。” 赵老太道,“我……我这回头啊跟国英聊一聊,他们俩要是成了,也了了我一桩心事。” 看见老太太对自己弟弟的这事算是默许了,夏冬梅赶紧招呼:“致远,你过来。” 夏冬梅的打算是,如果老太太不同意,她也就不喊弟弟过来说话了,就简单吃个饭,到此为止。 看姐姐面带笑容,夏致远就知道,至少国英的母亲默许了。 他很礼貌地走过来:“阿姨,我是真的想认识国英。 我没有孩子,工作也稳定 我知道国英的情况,如果能够娶到她,我以后会好好对待国英,好好对待红红,像我亲生女儿一样。 这些年我一直没有个孩子,其实我很喜欢小孩。” 夏冬梅也帮着弟弟道:“他就在江城附小教书,和红红的班主任都是同事。 我弟弟这个人,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没有什么不良的生活作风。” 赵老太笑着道:“好好好,我啊对你很满意。 可是现在婚姻都不是父母做主,还要看本人,回去以后啊,我好好找国英聊聊,成与不成就看你们的缘分了。” 刚好门开了,李国栋带着酒啊、还有买的吃的回来了。 夏冬梅道:“赵婶,我让国栋还有我弟弟陪你说说话,我去忙了啊。” 她接过来东西,走进了厨房。 国栋看媳妇的表情,就知道谈得差不多了“怎么样?赵婶,我这个小舅子还能配上你家女儿?” 赵老太笑着白了他一眼,“瞧你说的哪的话,我反倒觉得我们家国英啊有点高攀了。 致远是个有文化的人,我们家国英可是大字不识,这也怪我。” 李国栋道,“是的,正儿八经的师范生。” 夏致远当即表示:“阿姨,这个我不介意。” 李国栋道:“致远也不是小年轻了,反正情况都在这摆着呢。 他们两个要是真在一起啊,对咱们两家都好。 这以后红红从小学啊到初中啊,那学习成绩,你就不要让国英操心了,致远就能帮着带一带。” 赵老太笑道:“这个我肯定放心啊。” 赵老太道:“那你住在哪里呢?” 夏致远道,“我就住在油坊桥,离那个菜市场也不远。” “我知道那边 你比国英小两岁,对?” “是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半个小时以后,夏冬梅系着围裙,端着盘子把菜放到了桌上:“吃饭了,赵婶,你洗洗手。” 夏致远带着老太太来到了卫生间,然后把毛巾递过去。 吃饭的时候,李国栋让赵老太坐在主位上。 赵老太问他什么,他立刻回答什么,态度非常诚恳。 赵老太跟他短暂相处,对他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席间,夏致远还不停地为赵老太夹着菜。 “哎呦,我自己来,不要客气。” 吃完饭以后,李国栋开车又把老太太送到了大路上。 “就停这,这一点路我走回去。” “好好,那赵婶,这事你就给操操心。” “我也想他们两个人成,什么操不操心的,你太客气了。 致远的电话,国英有没有?” “有有。” “那行。” 夏冬梅在家里面对弟弟道:“我看这事啊有八成。 这老太太挺当家的,国英肯定听她妈的。 再说了,你条件也不算差。” 夏致远很高兴:“姐,要是真能和她结婚了,我这以后走亲戚也近了。” 夏致远的前妻住在隔壁的一个城市,每次回去,尤其是过年,两个人都要为去谁家而争吵。 那是他上学的时候认识的。 而林国英就住在本地,两家也不是很远。 夏冬梅道:“你想的这么远,先等老太太的回信。” 第249章 我不买馒头,我来看看 等赵老太从李国栋家吃完饭回去,才中午12点多。 国英把红红接回来以后,就在厨房里做饭,大厅里面的孩子在写着作业。 “哎,妈,你回来了。我等会饭就好了。” 赵老太道,“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啊,你怎么吃这么早,现在不才12点吗?” “我在外面吃的。” 国英系着围裙在炒着菜,赵老太坐在一旁烧着锅道:“你觉得夏老师那人怎么样?” 国英先是一愣:“妈,你怎么想起提起这事来了?” “他姐夫和姐姐找到我了,把他弟弟的事给我说了。 我也想让你成个家,如果你和夏致远成了,那是好事。” 国英有些不自然,“妈,这事你就别说了。” 赵老太道:“李国栋和他媳妇过来提起这事,你拒绝了,这也没有其他人,你跟妈说说你是咋想的?” 国英把锅盖盖上:“妈,你火小一点。” 她道:“我现在真的没有想好,也不想这么快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目前就带着红红过好日子,你也知道,张保民跟我有八九年的婚姻,这些年的时间里面我真的忍受了很多的煎熬,我很担心又遇到一个像他这种人。 我根本没有那个力气去折腾了,我现在带着红红,只要她的学习好快快乐乐的长大就知足了。 赵老太道:“我看夏致远他也不是那种像张保民一样游手好闲的人,人家有正经工作,还是个老师,以后红红学习问题也能帮着操心。 他姐夫说是正儿八经的师范生。” 国英道,“妈,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差距太大了吗? 像他这种条件的,能找一个更好的,为啥非要找我这种离婚带着孩子的? 而且我也没有文化,字都不识一个,嫁给他我能干什么? 除了会洗衣服、做饭,把家务搞好,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 人家是老师,圈子也不一样,我觉得配不上他。 就算和他在一起,我也没有啥安全感,我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 赵老太自然是心疼自己的女儿,想想她说的也有道理。 “那好,妈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去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这事我回头就给他们推了,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林国英现在在经济上没有什么困难,只是偶尔会发发牢骚。 在感情上,她选择把自己的内心封闭起来,不太愿意尝试一段新的关系,更何况她和夏致远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赵老太从厨房里走出来,拿起家里的座机给李国栋家里面打去了电话。 “哎呀,是赵婶啊,这么快就有回信了。” “嗯,我问了国英了。她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致远是个老师又有文化,国英她大字不识,两个人在一起有点不合适。 国英也说了,她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暂时不想这事了。 那你就跟致远说一声,对不住了,咱这是讲究个双方都有意愿。” 李国栋道:“哦,那我跟他说一下,这也没什么。” 一旁的夏致远有些急了,他拿过姐夫的电话:“阿姨,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我们两个只不过是文化上有点差距,其他的都一样,这跟生活上没有什么影响。 我回到家中也就是柴米油盐的日子,你让国英不要这么想。 老师也是人,老师也是有感情,什么文化高低的,我是真的想和国英在一起。 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我想着能不能两个人试着接触接触? 不要让她这么早的就拒绝。” 赵老太笑了笑,觉得这个夏老师还挺痴心专情的:“阿姨也想你们两个成了,但这种事呢,她也不是小孩子了,我说的话只能作为参考,要不然我就替她做主了。 反正你们俩的事啊,我是管不了了,先这样。” 夏老师道:“哦,那再见阿姨。” 语气里有些失望。 挂了电话,李国栋道:“她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先这样,她也管不了。” 夏冬梅道:“她没有反对,也没有拒绝?” “是的,她还说她也想让我们两个成,但是她做不了国英的主。” 作为姐姐,夏冬梅道:“我觉得这事啊,还在国英身上。 你要是真的想跟她成了,你就天天去找她,没事就到馒头店去。” 夏致远道:“这不好?我一个老师,天天这样像个狗皮膏药一样,人家不烦吗?” 夏冬梅道,“不是你想和她在一起吗?你不主动点,难道还等着她上门啊,那你自己看。” 李国栋道:“只要她母亲不反对你,我觉得这事你要坚持坚持,兴许还真能成。 你也要拉下脸,放下架子,你是老师也得娶媳妇。 况且他们家的人我觉得都还好说话,国英她的脾气很好,你就是去,她也不可能把你轰出来。” 受到了姐夫的鼓励,夏致远道:“那好,明天我去试一试。 我先走了,姐、姐夫。” “晚上不在这吃了?” “不了,我去再买两套大衣,这个衣服还是先还给姐夫。” 李国栋道,“拿着穿!” “不了,反正我工资攒的也没处花。” 夏致远来到商场,又买了两套衣服、两双皮鞋,把自己打理得干净利索,现在也有了心气。 回到家中,他看到厨房里被之前林国英收拾得干净整洁,都不舍得再乱动了。 晚上躺在床上,夏致远翻来覆去都是林国英的身影。 无论是长相、身高,还有她的贤惠,都精准地戳中了夏致远的点。 要是娶到这么一个媳妇在家该多好。第二天,太阳早早地出来,一大家子坐在桌前,林国贵只喝了几口稀饭,拿着两个包子:“妈,我今天得早点过去,你们吃。” “怎么去这么早,这么急吗?” 国贵道,“你不知道,今天好像是个什么好日子,结婚的特别多。 有三家办喜事的没在饭店,我得给人家送馒头,每家都订了好几百个,还有几家单位,有些也不顺路,中午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 不说了,我先把这最近的一家送过去成,把钥匙给我。” 慧茹道:“那你先拿着过去。” “哎呦,我车好像还没多少油了,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啊。” 赵老太道:“慧茹,你慢慢吃。 反正店里零卖的一般到上午9点多以后才有人。” 慧茹吃了一点:“我也饱了,还有很多事没有办,我得把那几袋子面先拆了,用机器打起来,我也先走了。” 只剩下国英、红红和赵老太。 没过一会,国英也把红红送去了学校,赶紧去店里面帮忙。 等国英到的时候,慧茹已经把几袋面扛到另一台机器旁边,拆开,浇了一定比例的水,机器已经搅拌起来。 国英其实挺佩服她这个弟媳妇的,虽然两个人身高、体重都差不多,但她没有慧茹有劲,可能是因为慧茹以前在家里面干农活,一点都不矫情。 几袋面咔咔的就扛过去,一袋都有五六十斤,国英需要两个人一起架着。 “我来,咱们一起抬。” “不用,大姐,你先帮我把那个架子上的笼屉给拿下去,等会我把水烧起来,就可以先蒸了,不然国贵下午来拉来不及。” “好好。” 两个人就一直忙到了十一点半。 期间有人来零买,国英就站在店门口给人家装馒头,慧茹干活很麻利。 馒头店门口围绕着七八个客户,有要3块钱的,有要2块钱的,都要一个一个的给人家装。 忙完一波又来一波人,尤其是城里这些在厂里面上班的,白天没有时间做饭,到了下班时间刚好买点馒头。 这条街上只有他这一家馒头店,而且做的花样也多,还有花卷、荞麦馒头、玉米面馒头,大家只要买馒头就来他这个店。 忙过一阵后,慧茹一抬头,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手里面提着东西。 “同志,请问你要什么样的馒头?” “我不买馒头,我来看看国英。” 慧茹有些迷惑,“啊,你是?” 夏致远道,”“我是红红的家教老师,我姓夏。” 慧茹昨天晚上听赵老太提起过她大姐的事情,知道这个夏老师有意在追求大姐,嘴角突然多了一丝诡秘的笑容。 第250章 人是会变的,感情也是 她对这老师的第一印象还挺好的。 看起来斯斯文文,有点敦实憨厚。 “大姐,大姐,你出来一下。” 国英在里面忙着,以为门口的客人又多了要搭把手找钱。 等她走出来,看见了夏致远站在那,愣了一下。 “夏老师,你怎么来了?” 国英想着还没有到约定的辅导时间。 慧茹有意给二人留下空间,“大姐你帮我在外面看着,我去个厕所啊。” “哦哦,好好。” 国英道:“你这是买馒头啊,还是为了孩子学习的事?” 夏致远扬起手中的水果:“我来看看你,你在店里忙吗?” “今天挺忙的,你不用上课?” 夏致远道,“这不是放学了吗?” 林国英忽然想了起来,她只顾着在里面忙了,差点忘了接红红放学。 “哎呦,时间过得这么快,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我还没接孩子。” 就在这时,又有一些下班的人围拢了上来。 国英只好给他们收拾着馒头。 等慧茹过来的时候,她想去接红红,但人越来越多,根本走不开。 夏致远自告奋勇道:“我去帮你把小孩接过来。” “哎,不用,夏老师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夏致远转头骑着车子就走了,把那水果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慧茹一边给人家找着钱,一边对大姐道:“我看那个夏老师倒挺有诚意的。” 国英道:“他这样真是,我不想麻烦他。” 但面对着高峰的客人,国英也腾不开手。 等客人都走完了以后,慧茹道:“大姐,进屋,喝口水歇歇。 我看这个夏老师挺好的,人家来看你也没有空着手,还带着水果。 这要是以后你没有空,他还能去接红红。 昨天妈也跟我说了,我觉得你担心的有点多余,凡事,还要看人。 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张保民那样。” 国英道:“我对他不了解,不过才见了几面的人。 可真要是两个人在一起,没有那么简单。 你和国贵没有孩子,天天忙着工作的事情还好,真要是有了孩子过日子,有很多矛盾就显出来了。” 慧茹道:“这个夏老师好像没有孩子?” 国英道,“他没有,他离婚了,一个人。” 慧茹道,“那不正好吗,我看他应该也不讨厌小孩,你们两个也很般配啊,年龄差不多,人也有文化。” 国英道:“大姐,我不识字,我记账只能画杠。 你说他要是图个新鲜劲,两三个月以后,又去找其他人了,这不很正常? 我又不是小姑娘,况且我还带着个孩子,他为啥不找更好的?” 慧茹道:“你别老往坏处想啊,这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那你说说,当初你和前姐夫张保民,一个城里的,一个乡下的,不也结婚了吗? 那时候哪有城里的姑娘肯嫁给乡下的人?” 国英道:“都怪我不懂事,只是觉得他长得好,就同意了。 我这一次啊,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面对着大姐的理由,慧茹也没法再继续说下去了。 “那好,那只能看你们两个的缘分了。” 夏致远来到了学校门口,家长带着孩子陆陆续续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的几个小孩背着书包还在等着。 红红在人群中四处瞅着,但没有见到自己的妈妈过来。 放学都有一会了,她有些着急。 夏致远走了过去,红红抬起小脑袋道:“夏老师。” “跟我走。” “不了,我还等我妈妈呢。” “你妈妈在店里忙着呢,让我来接你的。” 红红惊讶道,“啊,你来接我?” 看着红红弯弯的眉毛,粉嘟嘟的小脸蛋,夏老师道:“怎么,我不能来接你?快走,我把你送到店里去。” 刚走没几步,学校旁边就有卖吃的,一个老头儿扛着一个棍,上面用稻草绑住,插的都是冰糖葫芦,很快就吸引住红红的目光。 她一直不停的回头看,夏老师停下了脚步:“你等一下。” 那老头赶紧走了过来:“要几串啊?” “给我拿两串。” 付完钱后,他递到了红红手中。 小姑娘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拿着,夏老师给你的。” 她才接了过来:“谢谢夏老师。” 红红左一串,右一串,一边吃一边走,脸颊上粘的都是包裹的糖稀和瓜子仁。 穿过街上,红红远远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妈妈,还有小舅妈。 她小跑着背着书包过去,夏致远也跟了过来。 林国英的目光落在夏致远身上:“夏老师,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我刚好没课。” “妈妈,你看,这是夏老师给我买的。” 红红举着一个红彤彤的冰糖葫芦,里面是山楂,外面用糖稀包裹住,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还沾着瓜子仁。 慧茹道:“有没有谢谢夏老师啊?” “谢谢了。” 林国英从口袋里掏出了钱,递给夏致远:“来,这是糖葫芦的钱,夏老师你拿着。” “不用,两串糖葫芦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不要这么客气。” 国英道,“你拿着,让你掏钱不合适。”林国英并不想欠他什么。 不过夏致远一直没要。 林国英对着慧茹道:“那我回家去了,这一会也不忙,等会给你带饭过来。” “好,大姐,那你回去。” 她带着红红,夏老师也跟了过去。小孩子在前面一边跑一边玩,两个人走着聊着。 国英开口道:“我知道你对我的意思,但是咱们俩差距太大了,你是个有文化的人,我不识字。 我现在只想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关于你给红红补习的事情,我该付你课时费,我会付你课时费。” 夏致远道:“我觉得我对你挺满意的,我希望你能够考虑一下,孩子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可能你对我了解的还不够,不过我也不是让你一定要给出一个答案,你可以试着相处一下再做决定。 我了解过你的过去,你可能还没有完全从上一段婚姻中走出来,因为我也是,花了两年的时间。” 国英道,“不用了,我不想耽误你。 以你的条件,其实在江城还是能找到很好的女人。 我带着个孩子,现在还不想这么快就融入到另一段关系中,一开始两个人总是开心幸福的,日子一久,矛盾就出来了,我又不是小姑娘,不会因为一时感觉开心幸福,就以为这辈子都是这样,人是会变的,感情也是。” 夏致远停下了脚步:“我没有让你立马答应我,我们可以相处一下。 但我觉得我如果跟你成了,会把红红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我本来就喜欢小孩子,而且你的性格我也很喜欢,我并不喜欢那种强势的女人,因为我前妻就是那样。 总之,交给时间,我就先回去了。” 林国英把那水果重新塞在了他的手上:“你拿着这些东西,我也不想欠你什么,实在抱歉只能这么说了。” 因为他要辅导红红学习,林国英也不能把话说的太硬,毕竟还是要见面的。 “对不起夏老师,咱们差距太大了,我真的不想耽误你。” 第251章 妈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夏致远虽然有文化,可是在感情上并没有林国英成熟。 他停顿了一会道,“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你这样想,恐怕谁也走不进你的世界,我认为你就是把自己的内心封闭起来,可能我太急了,应该慢慢让你了解我,我觉得你能这么说,证明我就没有看错人。” 夏致远说完转身就走了,林国英无奈的摇摇头。 红红背着书包在前面跑,一转头,看见只有母亲一个人了。 “妈妈,夏老师呢?” 林国英嘱咐道,“他回家了,以后要是他再给你买东西你不能要了,知不知道?” 红红点点头。 “对了,妈妈,这个周六上午十点半,班主任崔老师说要开家长会。” 林国英道:“知道了。” 到了周六,林国英道:“我今天要去开家长会。” 慧茹道:“大姐你先去,咱们晚上回来我买点排骨和萝卜,明天就是立冬了。” 赵老太道:“我去买,菜市场里面有几家卖排骨的,不是熟人,不一定给你够称,我去她们不敢缺斤少两的。” 红红道:“姥姥我也想去。” 国英道:“去什么去,在家里写作业,你是想缠着姥姥去商场里给你买吃的。” “你作业写完了吗?” 红红道:“还没有,可是我可以下午写。” 看着她那落寞的小表情,赵老太道:“我带你去。” 听到带着自己去,整个人马上就高兴起来。 国英道:“妈,你就别惯着她,最近不好好吃饭,整天就吃些零食,你看着这一阵半碗饭都没有吃完。” 赵老太道:“好不容易一个星期六,我就带她逛逛,只要按时学习就行了。” 有了姥姥的撑腰,红红蹦蹦跳跳的到了大门口准备走。 国英换了一身衣服,她和赵老太一起走,只是去学校和菜市场,有一段顺路。 “不知道这次班主任会不会当众点名批评了,上次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不好意思了。” 赵老太道:“这红红的学习不是进步了,还批评你干什么,你不要怕,要不然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走到一路口,林国英正准备和母亲分开,突然赵老太扶着电线杆子,感觉脑袋很重,头晕目眩的。 “妈,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赵老太顺势蹲了下来:“扶我坐会。” 林国英很害怕,因为她从来没有遇见过母亲会这样。 “我送你去医院,你头疼不疼?” 一旁的红红吓哭了:“姥姥,你怎么了?” 因为是在大街上,很快就有几个人围拢过来。 “赶紧打电话送医院啊,这要是脑梗心梗的可是要命的事。” 林国英听见路人这么说,心里面更加慌乱了。 她哭着求周围的人帮着打个电话,自己扶着母亲不停的询问情况。 就在这时,夏致远推着一个自行车,看见一圈人就凑了上去。 他一看,国英正蹲在地上哭,旁边还有她母亲,立刻用手扒开围观的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国英,这是怎么回事?” 国英脸上挂着泪:“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 夏致远看着老太太脸上痛苦的表情:“阿姨,你等一下,医院的车马上就来了。” 围观的人里有帮着打急救电话的,没一会就听见救护车的声音。 夏致远帮着把人抬到了车上,随着救护车一起来到了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一路上,夏致远安慰着情绪激动的林国英。 经过一番医生的检查,原来是老太太高血压导致的。 “医生,我妈是什么毛病啊?” 看着林国英焦急的神情,医生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她的血压太高了,我要给她开点降压药,最近的饮食要清淡,我们检查了她的血液,很多指标都超了。” 赵老太缓缓的说道:“可能我这一段时间吃的肉太多了,很多高营养的东西就不停的吃,没有节制。” 自从赵老太有钱,家里的鸡鱼肉蛋基本就没有断过。 还有她也不怎么锻炼,绿叶蔬菜吃的也少,身体时间长了代谢不了,出问题是早晚的事。 夏致远道:“像这种情况要注意什么,需要住院吗?” “不用,我开点药,饮食清淡,早起早睡,坚持锻炼,保持情绪不要激动。” 夏致远跑上跑下的去交钱,办理手续,多亏了有他在,很快就拿好了药。 国英不知道该怎么谢他:“我先把钱给你,要不是你在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别客气,我也是路过,就算是不认识的人,我今天可能也会这么做。” 赵老太拍了拍他的肩膀:“都亏了你。” “你们怎么在那里?” 说起这事,林国英突然想到了今天上午的家长会,肯定来不及了。 看着她突变的表情,夏致远道:“怎么了你?” “哎,今天我们班主任要召开家长会,说好了10点多去,现在肯定来不及了。他到时候家访的时候又该说我不关心孩子,不主动积极了。 因为之前林国英店里面忙,去迟到了,都要被说。” 夏致远道,“哎,就这点事啊,我替她过去。” “这怎么能行呢?” “不要说了,红红,跟我走。” 红红摇了摇头。 夏致远道,“那我就过去了,你照顾好你妈,我和她说一声。” 赵老太道:“小夏,你把钱先拿着。” “不用了,阿姨。” 说着,他噔噔噔噔地走下了楼梯。 林国英搀扶着母亲,还要带着红红。 刚走下楼梯,迎面就见国贵带着慧茹,神情焦急的朝着两边张望着。 “妈,你没事?” 国英道:“已经没事了,医生开了药。” 慧茹道:“怎么说的?” 他们二人正在卖着馒头,有人跑过去告诉他们母亲被救护车带到医院去了,立马关上了门,跑了过来。 赵老太太道:“就是高血压,最近可能吃的大鱼大肉太多了。 我以后得吃清淡点,哎,多亏了小夏。 不然的话,靠国英一个人,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林国英不识字,让她去交费,可能都找不到收费室,还得要靠打听,对于医院的流程也不懂。” “小夏?哪个小夏?”国贵好奇道。 赵老太道,“夏老师,夏致远,就是李国栋的小舅子。” “是他跑上跑下,去缴费,又拿药,陪着我,赶在救护车上。” 慧茹道,“他现在人呢?” “走了,去学校给红红开家长会。” 慧茹道:“大姐,不是我说你,这个夏老师真的做的仁至义尽了,你就是……” 他看了一眼国贵,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赵老太知道她想说什么:“是啊,你应该给他个机会啊。 就是国贵在这里,他跑上跑下的,也就能做到这样了。” 等到夏致远赶回了学校,里面已经坐满了家长,他也走了进去。 崔红梅看见自己的同事,先是一愣,当着这么多家长的面也没说什么,继续把学生的情况说给家长听。 等家长会散后,她对着夏致远道:“你怎么坐在这?” “我是来替别人开家长会的。” “谁啊?” “林国英,张红红的母亲。” “你替她,我没听错?她今天上午没来啊。” 夏致远道,“这个我知道,家里面出了点事,她妈在医院呢,叫了救护车赶过去了。” “那怪不得,这个事情情有可原啊,我不了解情况,你怎么知道那么详细?” 第252章 全家都看好,国英有些触动 “我恰好从街上路过,遇见了。” “那也不对呀,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他班主任的?” 夏致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和张红红的家长认识,她不是成绩不好吗? 我在没事的时候给她补课。” “哦,我说呢,她最近做作业明显错题少了,原来是你的功劳。 怎么,你这不当班主任,跑到外面赚外快去了?” 夏致远道,“她姥姥和我姐夫认识,这不是托熟人嘛。” 崔红梅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还想着表扬一下张红同学呢。 那你把话带给她,就说最近表现不错,错题明显少了,希望考试的时候能够有所进步。” 夏致远调侃道:“有我这个优秀教师在,你还怕他进步不了吗?” 崔红梅笑道,“那是我多心了,你真的要用心辅导,肯定不一样啊,咱们这一个年级,能评上优秀教师的也没几个。”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回去呢。” 夏致远从学校出来就去了医院,但人已经回家了。 他想着这老太太不舒服,自己总归买点东西,算是看望一下,顺便也能和国英说说话,便从摊位上买了点水果,往老太太家里赶去。 一家人都围绕着赵老太。 国贵道:“妈,你这以后不能再吃高油高盐的东西了,我让慧茹给你多弄点青菜,炒菜的时候也少放点猪油。” 赵老太点着头道:“好,也怪我这半年没有忌嘴,有肉就吃,属于不忌口。” 可能和上一世她的饥饿有关,人一旦有了钱,就会报复性消费。 赵老太基本上每隔一天就要吃肉,还有一些高胆固醇的东西。 毕竟不是年轻人了,她开始注意自己的健康,手上还有那么多钱,万一人没了,要这么多钱还有什么用? 本来慧茹还想买点排骨、买点萝卜,多做几个菜,搞到现在中午12点多了,一家人都没有吃饭。 国英道:“我去下点面条,咱们先吃着。 吃完饭以后,你们两个还是去店里,妈有我看着,也没什么事了。” 赵老太道:“是啊,我这有降压药,以后我要锻炼了,早上起来散散步,不用这么多人看着我。” 话音一落,就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手上提着东西。 “阿姨,你怎么样了?” 夏致远厚着脸皮走了进来。 慧茹迎了上来,红红跑在最前面:“夏老师,你来了。” “啊,我来了,你姥姥现在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有?” “好了。” 国贵拿着烟递过去,夏致远摇了摇头:“哦,我暂时不抽,你不要客气。” “多亏了你啊,我听我妈说还是你帮忙跑上跑下交钱。” 夏致远摆摆手道,“哎,小事。” 赵老太太赶紧给他弄个座:“把凳子弄过来。” 夏致远坐了下来,国英给他倒了杯水。 赵老太道,“哎,谢谢,你看你来就来了,还买什么水果?” “阿姨,我这空着手上门,要是平时还好,你这不是有点不舒服嘛,想着给你带其他的也不合适,你吃点水果。” 慧茹道:“妈,这样,我去街上多买点菜,咱这中午一起吃。” 赵老太点点头:“多买点肉啊,这小夏来了,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我知道。” 夏致远道:“阿姨,你这要注重健康,这才是第一重要的。” “是的,医生也这么说,要多锻炼,好好休息。” 国英道:“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我一慌就没有了主意,又让你跑一趟学校,我真的过意不去。” 夏致远道,“你不要这么说,这都是我愿意的。 啊,对了,她的班主任说了,红红最近表现不错,错的题目也少了。 我直接跟他说是我辅导的,这以后他不会再找你的事了。” 赵老太笑道:“那就好啊小夏,你喝茶。” “好喝着呢,阿姨。” 夏致远转头看向孩子,“红红啊,你班主任说了,让你下一次多考点分数。” “知道了,夏老师,你能不能今天就不走了?” “啊?” 夏致远笑了笑,“那我不走,我住哪?” 国英道:“要不然红红,你跟夏老师回家,行不行?” “不要,我要妈妈。” 赵老太道:“小夏,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我让慧茹去买点菜,就做几个家常便饭。” “阿姨,您太客气了,那天我吃过国英做的菜比我们食堂里面可好多了,多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 红红道:“夏老师,我也会做菜,你陪我玩过家家好吗?” 说着,他就要拉着夏致远来到院里的墙角边上。 国英道:“红红,不许这样。” 但夏致远并没有拒绝,反而跟在了她身后,“我看看你要玩什么样的过家家。” 红红把墙角野草上面的瓦片都排成一排,装成碟子,然后把萝卜切成片放在上面,还把石榴叶捋下来,也放在上面:“夏老师,我们一起做饭。” “好,我来陪你 是不是这样放的呀?” “对呀。” 红红咯咯地直笑。 大厅里面的赵老太和国英看到这一幕,都觉得红红和他挺投缘的,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红红把墙角的几块砖叠落起来,然后找了一个塑料碗:“夏老师,这是我们吃饭用的锅,你把这些小萝卜放进来,我开始烧锅了。” “好嘞,我给你放上去啊。” 他把瓦片放在了砖块上面。“不对,是放碗里。” 夏致远拍拍头道,“哎呀,夏老师忘了。” 国贵道,“妈,我看看慧茹怎么还没有来。” 等他走后,赵老太对国英道:“你呀,再好好考虑一下。 我觉得小夏这个人可以试着接触一下,他对孩子还有你都不错,你总归不能这样下去。” 林国英的内心也有些触动,毕竟他帮着把母亲送到了救护车上,又给孩子去开家长会,还陪着红红玩得这么开心。 如果真的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或许会不一样。但她又因为上一段感情,怕会出现什么变故,自己也配不上人家文化人。 她没有直接回答母亲的问题:“先吃饭,吃完了饭我想跟他单独聊聊。” “那也好,毕竟这是你们两个的事,其他人说的再多也没有用。 妈不会再像你上一次嫁人那样了,还是全凭你自己拿主意。” “好。” 红红在院子里面跑来跑去,一头大汗,两个羊角辫随着风吹得一荡一荡的。 她又跑到了林国英的跟前:“妈妈,夏老师不会做饭。” 林国英拉着他的小手:“不许再疯了啊。” 致远走了过来:“小孩子嘛,想象力丰富,挺好的。” 赵老太端着果盘里的水果:“来,小夏,吃橘子。”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自己来。” 这时候,慧茹和国贵大包小包地从外面进来了。 国英迎了上去,夏致远也跟着走到了院里面:“你买这么多菜干什么?” 慧茹笑道:“我也没有买多少,反正今天家里面来客人嘛。 我妈让我好好谢谢你,这做几个菜哪像样啊,您去屋里面坐,我来就行了。” 国英道:“我给你帮忙。” 国贵陪着夏致远:“进来坐,来看会电视。” 第253章 这些菜没有一个我做的 国贵陪着夏致远在聊天,他以前见过几次,只是和对方不熟悉。 “你是在江城附小当老师对?” 夏致远道,“对,我和红红的班主任是同事,只不过我们带的不是一个班。” 国贵笑了笑:“其实我们早就见过,还不止一次。” 夏致远有些迷惑,他努力地回想着,自己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你们食堂的教师餐吃的馒头是我送的,有一次你和你姐在一起,我和她打招呼遇到了你。” 夏致远惊喜道:“原来食堂的馒头是你家送的,我说怎么上次来你家吃饭,感觉这馒头和食堂的好像啊,从口感和个头上都差不多。” 赵老太道:“这周边的事业单位和机关部门都从他这里预定,国贵都是给送上门的。” 夏致远道,“我本来以为你们只是在街上弄个小门面零卖,没有想到小生意做成了大事业。” 国贵道:“什么大事业,在你文化人口中就是不一样,就是个小买卖,在江城这个地方我已经知足了。” 夏致远聊着天,厨房里的一股香味飘了出来,搞得他肚子咕咕叫。 本来过来的时候就十二点多了,这时已经一点了。 赵老太道:“小夏你饿了?” 夏致远有些尴尬:“是有点,早上只喝了一点小米粥。” 国贵起身道:“我去厨房看看,怎么炒个菜这么慢。” 慧茹手拿着铲子见国贵来了:“怎么了?” “夏老师的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你们怎么还没有好?” 国英道:“后面有几盘菜已经炒好了,你先端过去让他吃,这馒头也是热过了的。” 国贵一转头,看见好几盘菜:“那我端过去让他先吃了,你们也快点,这都一点了。” 慧茹道:“知道了,你招呼好客人啊。” 国英道:“下面的几个菜就别炒了,这些够吃的了。” 慧茹道:“大姐,我看这个夏老师很喜欢你啊,中午饭都没有吃都要先过来给你说红红的事情。” “你别瞎说啊。” 慧茹笑了笑,出锅装盘:“好了,听你的,这几个菜应该也够了。” 国英将锅底的火给熄灭了:“还是你麻利,要是我炒,现在才炒好两个。” “我这是讲究速度,可没有大姐你烧的好吃啊。不知道等会夏老师会不会嫌弃厨艺变了。” 慧茹一直在笑,国英拍着她的肩膀道:“你笑啥啊,等会客人还不知道怎么了。” “大姐,我就觉得夏老师这人很有意思。” 国贵端着盘子来到大厅里,把桌子拉出来:“红红,我考考你,今天家里多少人,你就搬好几个凳子,看看你搬的对不对。” 红红很积极,顺手就把旁边的一个凳子放在桌前:“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没过一会,就把凳子都搬好了,“一共六个人,六个凳子。” 国贵道:“哈哈,你上当了,我就是让你搬凳子的,不然我使唤不动你。” 红红意识到受骗了有些生气,举着小手道:“小舅你真坏,不理你了。” 红红撅着小嘴,有点生气了。 赵老太道:“你又撩她干什么,弄哭了你又哄不好。 来,夏老师洗洗手。” 夏致远道:“崔老师说红红在学校里很积极,热爱劳动,平时班里打扫卫生总有她。” 国英也端着盘子出来了:“她就是这样,学校的事情比自己家里都积极,一回到家就变懒了,我有时候都使唤不动她,自己家里的地她才懒得打扫,班里扫地搞卫生的活她抢着干。” 夏致远笑着问道:“是不是这样的?” 红红嘿嘿地笑着,上面门牙上缺了一颗,还在换牙。 一桌人坐下来,夏致远坐到了国英的对面。 赵老太道:“本来想要多做点菜感谢你的,但是今天时间太晚了,马上快要一点十分了,怕你等饿急了。” “这够多了的,再炒菜也吃不完。” “夏老师,来夹菜,不要客气,饿到现在了。” 这一桌菜都是慧茹烧的,因为国英动作慢,就怕人家等急了。 夏致远刚夹着一道鸡肉炒芹菜,吃完以后道:“国英的手艺真不错,这道菜我上次就吃过,很爱吃。” 赵老太把那个盘子特意调换了位置,放到了夏致远跟前:“那你就多吃点。” 夏致远挥着手道:“不用,不用,阿姨我自己就行。” 国英转过头去,撇了撇嘴。 这些菜根本就不是自己做的,不知道怎么能吃出上次的味道。 慧茹炒菜喜欢多放盐,口味重一点,国英喜欢少盐,然后来点白糖提鲜,两个人的风格完全不同。 慧茹看到大姐撇嘴的动作,捂着嘴忍不住想笑,尤其是夏致远的气质,看上去就带着一种喜感。 她把头低了下去,因为人家来吃饭,在饭桌上这么笑太没礼貌了,可慧茹又忍不住。 红红看着小舅妈低下头,在桌子下面捂着嘴笑,她好奇地问道:“小舅妈你笑什么?” 看着红红天真可爱地这么问,慧茹赶紧放下筷子,跑到了房间里,用被子裹着自己,总算是没有笑出声来。 她感觉这个夏老师一直在讨好大姐,老实巴交的样子,一眼很容易被识破,虽然没有什么恶意。 国贵放下筷子:“我去看看,这是怎么了,吃个饭往房间里跑什么?” 只有国英知道慧茹笑什么,夏致远还不知情。 国贵推门进来以后,看见媳妇的脸涨红:“你这是怎么了,吃个饭跑什么?” “实在是对不起,我没有忍住笑,刚才夏老师夸奖那菜是大姐烧的,我就想笑。” 说完她又捂着肚子笑起来了。 国贵感觉她有点莫名其妙:“有这么好笑吗,我都不知道笑点在哪里,赶紧出来吃饭。” 慧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走了出来:“刚才我想到了一个笑话,怕影响到大家,所以去房间了。” 夏致远不以为意,他的注意力都在国英身上。 赵老太道:“小夏,你尝一尝韭黄炒鸡蛋,我高血压不能吃,你年轻人多吃点。” “谢谢阿姨。” 他夹着韭黄炒鸡蛋道,“这个菜和上次国英做的韭菜炒鸡蛋味道一模一样,很下饭。” 慧茹本来已经吃饭了,可是一听他这么夸自己的厨艺,就放下了筷子往房间里跑。 这次连赵老太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红红跑了过去,推开门,看见小舅妈一直在哈哈笑,她站在门口也很迷惑。 国英忍不住道:“夏老师,这些菜没有一个是我做的,时间比较短,都是我弟媳妇做的。” 夏致远听后很是尴尬,他大概也猜到了对方为什么往房间里跑,整个人从脸一直红到耳根,后面再也没有提起菜的味道。 第254章 姐你可要帮我瞒着点 当慧茹再出来以后,夏致远只吃饭,不再提菜的味道,他感觉非常尴尬。 这夸赞却起到了反作用,不过谁也没有说什么。 饭后慧茹收拾桌子,赵老太道:“等会国贵,你们两个去店里啊,把红红也带过去。” “不要,姥姥我要跟妈妈在一起,我要和夏老师玩。” 慧茹知道婆婆的心意,故意道:“跟我去店里面,小舅妈给你买泡泡糖。” “好啊,我去。” 国贵提着包道:“那夏老师,我们就先去店里了,今天真是谢谢你啊。” “哎,不用客气。” 慧茹拍拍手:“红红,我们走。” “妈妈再见,夏老师再见。” 等他们走后,赵老太道:“我去到后面张婶家坐一坐,她昨天就让我过去找她。” 看着赵老太走后,大厅里面只剩下两个人。 夏致远知道这是老太太故意为他们创造的条件,也能觉察到他们一家人的善意,想撮合他和国英。 国英把桌子擦干净以后,又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夏致远有些局促:“哎,谢谢,谢谢。” 屋里面突然变得静悄悄的,面对着国英,他好像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平时站在讲台上,夏致远可以滔滔不绝地为学生讲课,此刻他却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低着头一味地喝着水。 还是国英先开了口:“夏老师,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问。” 国英稍作犹豫:“你真的不介意我带着个孩子吗?” 夏致远道:“我在这七八年里面,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却没有。 红红这么可爱,我跟她很投缘,我一点都不介意。 况且这情况你又没隐瞒我,我巴不得有一个这样的女儿。” “那我也不识字,可能除了会洗洗衣服、做做饭、干一些粗活以外,跟你也没啥共同语言,说不上那些诗词歌赋啊、什么文章啊。” 夏致远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又不是专门找一个心灵比较契合的人,只想找一个比较贤惠过日子的。 回到家里面,哪有那么多的共同话题 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 只要两个人性格合得来,我就满意了。 我觉得你性格挺好的,人也勤快和贤惠, 说实话,我对你很满意。” 国英道:“咱们都不是小年轻了,谈谈情,说说爱,这和结婚过日子不一样。 不过要是我们两个以后真的有未来,有一点我得提前说一声。” 听见这话的意思,对方似乎有所松动,夏致远很高兴,急切地盼望着道:“你说说看。”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和我的女儿分开的。 我的生活里面不能没有她,她爸爸走了以后,她就更加离不开我了。” 夏致远道:“这个你无需多心,就算咱们俩领了证,我也会把红红接过来,当成自己的女儿,不可能只娶你不把孩子带过来。” 国英道:“你为我们家的人跑上跑下的,替红红也操了不少心,我很感谢你。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不错,但你让我立马答应你,我做不到。 我想着咱们先试着相处一段时间,而且我不会很快就结婚,没有个一两年的认识,我不敢再赌了。 毕竟男人在结婚前和结婚后有些不一样。” 夏致远道:“你说的这些担心,我都能理解,我都答应你。” 面对自己的有求必应,国英的语气也缓和了一些:“我也不是什么黄花大姑娘,也不识字。 我说的这些呢,只是为了我考虑。 夏老师,你如果觉得不合理的话,其实也没有必要在我这耽误时间,我其实挺怕耽误你的。 咱们两个差距是有点大。” 夏致远道:“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只要你能认可我,咱们先处处看。我也不是非要你马上答应。” 国英这一次没有拒绝,而是低着头小声地说道:“那先试着相处看看。” 夏致远一听,咧着嘴笑了起来,他们两个的关系总算有一点突破了。 “好,那以后你要是在店里面忙不开的话,我就帮你把红红接回来。” “那怎么好意思呢?” “就算是普通朋友也没什么呀,况且我没课的时候,回到家里面也是无聊。” 赵老太在后院坐了两个小时,感觉两个人应该聊得差不多了,她又回来了。 “阿姨,您来了啊。” “小夏,怎么样啊?” “国英她同意试试相处看了。” “那就好啊,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们两个在一起,我还是很愿意看到的。” “谢谢阿姨支持。” “你谢我没有用啊,国英要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国英道:“妈,你看你。” 夏致远看了一眼时间:“好了,不早了,那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赵老太道,“啊?别啊,夏老师,晚上在这吃。” “赵婶,我不能在这吃了,晚上我得去我姐那一趟。” 赵老太一想也是,最起码把这事和他那头说一声。 “那我就不留你了。” 赵老太道:“国英啊,去送送人家。” 国英跟着夏致远肩并着肩一直来到了大路口。夏致远推着车说道:“你不用送了,我反正如果没事就常来看你。” 国英道:“路上慢点骑啊。” “放心,走了啊。” 夏致远骑着个大链盒,腿一扬坐了上去,走了几步还回头看着国英,冲她笑了笑。 国英挥着手。 他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姐姐夏冬梅的家里,这种好消息,他要跟家人知会一声。 到了教育局下面的家属院,已经下午4:30了,天色阴沉,大风呼呼的刮着。 夏致远兴高采烈地踩着楼梯,噔噔噔一口气跑了上来。 他敲响了门,夏冬梅看见弟弟神采飞扬的样子,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捡钱了?” “没有,姐我我比捡钱还要高兴。” “什么事啊?” 夏冬梅把茶几上的东西挪了挪,给他倒了杯水。 夏致远咕嘟咕嘟喝完以后,擦了擦嘴巴:“你猜我今天去谁家了?” “谁呀?” 夏致远道,“去林国英家里面,她的家人同意了,她本人也同意了,先试着相处看看,总算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了。” 夏冬梅眨着眼睛道:“真的假的,这不是前几天他妈去说,情况都不同意吗?” 夏致远把上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姐姐说了一遍。 夏冬梅道:“还好人没事,你别说,他妈这次突然送进了医院,还算是帮了你一把。” 夏致远想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你说他妈要不突然头晕,要不是我碰上,还真没有这个机会。” 冬梅道:“那要不然我打个电话给咱妈,让她也高兴高兴。” 夏致远赶紧按住了他姐姐的手:“别,这个事啊,你等一段时间再和咱妈说,她什么人你不知道啊? 我和国英的关系这还没有稳定呢。”夏冬梅一想也是,他妈要是知道了自己弟弟娶了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八成是要反对的。” “那好,不过这丑媳妇早晚得要见公婆的,你到时候该跟咱妈怎么说?” 夏致远道:“我也不知道,先过一段时间再说。 姐,你可要帮我瞒着点。” “国英那人挺好的,我听你姐夫说,能吃苦、勤劳、脾气还好。到时候咱妈要是有什么意见,你跟我讲,我去说她。 作为亲生女儿,和儿媳妇那不一样,我有什么话都可以和自己的亲妈说。” “谢谢你姐。” 夏致远道,“等咱妈从春梅那回来以后,这事我自己亲自跟她说。” 第255章 我去换身衣服,你等会 叮铃铃,叮铃铃。 夏冬梅拿起电话道:“喂,是妈啊。” 她不由得朝着弟弟看了一眼,夏致远立即紧张了起来。 “我给他提了,他没有见,哎,什么时候回来? 好好,没事,那就先挂了啊。” 看着姐姐的回复,夏致远大概猜测到了那头母亲说的什么:“妈说了什么?是不是让我去见他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 “是的,我给你挡过去了,妈说下个星期,或者最迟月底就回来了。” 夏冬梅的母亲帮着她妹妹带孩子去了,这段时间不在家。 “哦,姐,你可暂时替我瞒着。” “我知道了,晚上在这吃,刚好你姐夫马上也快要回来了。” 李国栋下班回来,看到自己的小舅子坐在那。 “姐夫,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李国栋把围巾放在门后面,文件包也挂在上面,陪着他坐了下来:“什么好事?” 夏冬梅插话道,“好消息!国英她同意试着相处了。” “真的?那是好事啊。说不定到年底你们俩还能把事办了。” 夏致远解释道:“不可能,她跟我谈了很多。 反正暂时是先相处着看,短时间之内我们两个是不会结婚的。因为她对我的了解还不够。” 李国栋点点头,“她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她是离过一回婚的人。 那就相处看呗,到时候需要什么帮忙的尽管跟姐夫说。” 他这个姐夫,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对他挺照顾的。 就是因为这层关系,他在学校里面,校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毕竟作为教育局领导的小舅子,校长也想和他搞好关系。 席间,李国栋叮嘱道:“你就趁热打铁,有事没事多去看看人家。 她还有个孩子,多给孩子带点吃的。 反正你娶了她,我觉得很合适,她家里不会拖你的后腿。 国英她自己有套房子,我听她妈说房租她自己收着。 这个小女孩也有一套房子,在新开发的明珠小区。 反正经济上,人家比你还要强一点。 再加上她给自己的弟弟打工,国贵也不会亏待她。 按照经济收入来说,我觉得她比你要高一点。” 冬梅道:“他妈对她可真够可以的,给孩子一套房子,给她一套门面,自己还打着工,这一个月有不少收入。” 李国栋道:“那也得是他妈愿意啊。 反正两个人真要是在一起了,人家不会拖你弟弟的后腿。” 夏冬梅道:“我也没这么说啊,吃饭啊致远,多吃点肉。” “哎,吃着呢,姐。” 第二天一早,夏致远打算去上课,但同事打过来电话,要跟他调几堂课,这就导致他今天没事情干。 他换了一身衣服,把皮鞋擦得锃亮,打算去馒头店坐一坐,反正能多见一会国英,他心里就开心。 夏致远骑着车子,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大街上。 他买了一些饼干和小零食,准备带给红红。 等到了馒头店门口,他没有看到国英站在那。 没过一会,慧茹走了出来:“哎,夏老师,你来了。” “你大姐呢?” 慧茹嘴角笑了笑:“你找她啊,那你今天来错地方了,她在家休息呢。 她一个月有几天休息,今天刚好不巧,她这会应该在家。” “好,那谢谢你啊。” 夏致远又骑着车子回了家。 他把车子停在门口,门半开着,喊道:“有人吗?” 听到声音,国英头上戴着毛巾,身上系着围裙,正在打扫房间。 她今天没事,准备里里外外清扫一下,来个大扫除。 等到她走出来,夏致远已经来到了院里面。“国英,你忙着呢。” 国英看他手上提的东西道:“你下次不要再拿东西了。 你来我都没有给你花什么钱,你这样弄得我不好意思。” 夏致远道:“嗨,没有几个钱,就一点饼干和吃的,这是给红红买的。 那你先坐一会,我刚好趁着休息搞搞家务。 这几个房间的床下面长时间没扫,都有些灰尘,还有一些红红吃的垃圾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里面去了。” “好好,你先忙。” 国英一边搞着家务,一边和他聊着天:“你今天没上课?” “啊,本来今天是上课的,但另一个老师给我调换了几节课,他要给学生考试用,我被临时调到了明天。” 看着国英弯着腰,用扫把扫着床下面的灰尘,夏致远脱下外套,挽着袖子道:“我来。” “哎,不行不行,你坐着呢,怎么能让你干活呢?” “没事,我天天坐在办公室,也没有时间运动,你就给我个机会锻炼锻炼。” 说着,他强行夺过了林国英手中的扫把,把她扶在了椅子上:“你歇着,看我干一会。” 林国英道:“这怎么能行呢?” “哎呀,有什么不行的?” 夏致远不由分说,呼啦呼啦地扫着地。 虽然穿着皮鞋和羊毛线衣,但他也不管那么多了,没有一点架子,干得非常认真。 林国英让他停,他也不停。 扫完了屋里,他又拿起门口的扫把,把院子里面的落叶还有大门口全都清扫了一遍。这一圈干下来,身上开始微微有些冒汗。 国英好说歹说,终于让他停下来了,给他倒了一杯水道:“你先喝口水。你这把家务活都快干完了,回头我妈回来该说了,怎么让客人干活?” 夏致远摆手说道:“你不要客气。我知道你有顾虑,可这干活是我主动自愿的。我想就算以后咱们俩要是成了,这家务活我该干还得干。 毕竟你在店里面,每天应该挺忙的,回家也很累。 刚好,我听你弟媳妇说今天你休息,你就应该多休息休息。像我平时不劳动,才该多锻炼。” 反正林国英在这一方面辩论不过他。刚好老太太从后院走了过来,看见夏致远来了,笑呵呵地说道:“什么时候来的?” “阿姨,我来了好一会了。” 国英道:“妈,你看,他把院子外面都扫了。” “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 夏致远摆着手笑道:“阿姨,我就应该劳动,国英每天在店里面干活,已经很累了,今天让她休息,这种粗活我来干。” 赵老太道:“时候不早了,我看这样,国英,你们两个出去吃。 中午我去接红红,下午你们就在江城随便转转。 两个人老是在家里面说话能有什么意思?” 夏致远突然想到好久没有看电影了,说道:“这样也好,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饭馆,咱们一起去尝尝。” 国英道:“不用了,在家吃就行了,外面吃挺贵的。” 赵老太道:“贵什么贵?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可不想掺和,我自己在家清静清静。” 夏致远知道阿姨有意帮自己,说道:“是啊,你妈都这么说了。” 国英道:“那好,我去换身衣服,你等一会。” 第256章 被关进了厕所 国英走进了卧室,顺手把门带上。 她从衣柜里面取出了一件真维斯的格子衬衣,在当时秋冬季节非常流行,大街上很多中年女士都会穿,还有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搭配上一双蓝色的平底鞋,将头发梳理整齐,用橡皮筋扎起来,看上去干净利索。 收拾好之后,她走了出来。 夏致远看着她,虽未施粉黛,但五官底子好,人很精神,便笑着说:“咱们走。” 二人肩并着肩,个头差不多。 作为女性,国英当时不穿高跟鞋就已算高的,夏致远则有点偏矮。 他们都推着车子,到了大路上才骑行。 这是国英自打离婚后,第一次和男的单独出去,她记忆中上一次还是和张保民订婚的时候,一晃已过去这么多年。 骑了一会儿,夏致远道:“哎,就是这里。” 国英才回过神,夏致远又说道:“进去,这家菜很符合咱们江城人的口味。” 夏致远要了一个小包厢,二人跟着服务员走了进去,他贴心为国英把椅子拉出来。 “包给我!” 接过来林国英道的挎包,夏致远顺手挂在门后面。 服务员道:“同志这是菜单。” 两人坐下后,夏致远把菜单推给林国英,说:“吃什么你随便点,今天我请客,可不要客气,有没有忌口的。” 林国英对吃的不讲究,翻看几下后没什么感兴趣的,只点了两个素菜。 夏致远道:“这哪行呢,你就不要在这上面客气了。” 林国英则说:“吃不完也浪费。” 夏致远笑了笑,说:“你说的对。” 接着又点了几个荤菜,还叫了饮料。 门关上后,二人处于单独密闭的空间内,夏致远坐在对面,上面的一束灯光打在林国英的脸上,还有乌黑发亮干的头发。 夏致远道:“你今天这身打扮比平时漂亮多了,你头发真好。” 林国英道:“我是染过的,都有几根白头发了,跟着我们后院邻居一起去理发店,顺带给染的。” 夏致远道:“等会咱们吃完饭,要么去看个电影? 我好长时间没去电影院了,想着请你一起过去,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林国英没有反对,她回想起自己上一次看电影,还是在出嫁前和国霞来过几回,嫁人后很快生了孩子,操持家务,便没了时间。 林国英道:“我也很长时间没看电影了,天天忙完店里忙家里,忙完家里要看着孩子写作业。” 夏致远道:“所以啊,你要多出来走走看看,要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光为了别人。” 林国英道:“其实我有的时候也这么想,只不过没有你这么有文化,总结得很全面。”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夏致远知道该上菜了。 服务员进来说:“同志你好,您点的5个菜已经上齐了。” 三四个传菜员把盘子放在桌上,又递上饮料,“这是您的饮料。” 夏致远说道:“好好,谢谢你们。” 接着起身给林国英倒饮料,道:“你不能喝酒就喝饮料。对了,你能不能吃辣?” 林国英道:“还好,一点点。” 夏致远胃口也没那么重,二人饮食习惯倒差不多。 夏致远举着筷子:“来,你尝尝这个笋干肉丝。” 说着就要给林国英夹菜,林国英道:“我自己来。” “你总这么客气啊,我自己吃好了。” 没过一会,夏致远起身道:“我去个卫生间啊,等一会。” 他喝了不少饮料,方便完后刚想拉开厕所的门,却发现门不动了。 夏致远有点慌乱,拍了拍门问:“有人吗?” 没得到回应,用手推也推不开。 这是款老式厕所,门板很厚实,从外面锁上就难以推开,这让他很着急,心想才多大点功夫,不知道谁从外面锁上了,而且国英还在包厢里等着,自己还没付饭钱,万一国英等急了,该对自己有想法了。 他徒手使劲掰厕所的门,没用,脸上憋得通红,声音逐渐愤怒地喊:“有没有人啊?” 还一拳打在门上。 另一边,林国英在包厢里等了将近20分钟,觉得方便一下早该回来了,便打算去前台结账。 前台道:“你好,你们一共是123块钱。” 林国英从包里拿出钱递过去,又询问服务员:“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白白净净,差不多和我一样高的人从这过去?” 服务员摇头回答:“没有啊。” 后来,可能到了时间点,一位老大爷拿着扫把走进来,听见动静后将门打开。 夏致远松了口气,愤愤不平地问道:“谁把厕所的门给锁上了?” 老大爷问道:“啊?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夏致远道:“我不过就是方便几分钟。” 老大爷道:“对不起,那时候我打算去吃饭了,以为没人了,直接关上了门,不远就是商场,老有人来跑我们这里蹭厕所,领导交代要注意。” 夏致远来不及和老头计较,因为他怕国英等急了。 等他赶到包厢的时候,早已经人去楼空,服务员已经在收拾桌子了。 夏致远忙问:“哎,这里面的那位女同志呢?” 服务员答道:“啊,她下去了。” 夏致远皱着眉头,赶紧跑了出来。 他这才注意到林国英坐在大厅里面等着,松了口气说:“我以为你走了呢。” 林国英看见他以后道:“我看你一直不来,想着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干脆先结了账在这等你。” 夏致远急忙道:“你怎么把钱给结了?我来我来。” 又对收银员说:“同志,你把钱还给他,我来付。” 收银员道:“不用了,我们已经把零钱找给她了,而且入了账。” 国英道:“算了,你都请我吃了几次饭了,让我请你一次。” 夏致远解释道:“那刚才我去一趟厕所,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老大爷他把那门给锁上了,我被关在里面半个多小时,愣是出不来,给我急的呀,差点把门给踹了。” 林国英一听,捂着嘴想笑,她还以为对方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一旁的收银员听完也想笑。 林国英说道:“好了,现在你不是出来了吗,我们走。” 到了电影院门口,夏致远买了两张票,选的时间是最近的。 他们很快走进了电影院,人很少,因为大部分人都在上班,今天也不是休息日。 林国英选了一个靠走道的位置坐了下来,夏致远坐在了她的旁边。 电影院里面只有几对小情侣。 快开场的时候,夏致远说道:“我去买点吃的。” 林国英拽住了他的衣角,“哎,不用了,看个电影就行了。” 夏致远道:“那好。” 看着亮起的荧幕,林国英跟他在一起看电影,好像又想起了自己从前的日子,那时候还没出嫁,她和国霞还有自己的发小一起来电影院。 不过随着电影的播放,剧情逐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是一部由李保田和巩俐主演的电影,名叫《菊豆》。 林国英一直操持着家务,坐在电影院里看着电影,尤其是旁边坐了一位异性,似乎一颗心又变得年轻起来。 夏致远双手环抱着,翘着二郎腿,专注地看着电影。 第1章 开局饿死在狗窝,赵老太重生了 “哎呦,我饿,我饿,能不能给我口饭吃?” 一声苍老微弱的声音,从狗窝里传了出来。 大儿媳妇王秀英掐着腰,看着一个趴在地上的老妇人道,“那不是有馒头吗? 你饿你倒是吃啊! 整天吵死了,老东西!该死你不死,再熬几天就送到你二儿子那里去了。” 赵老太虚弱地张了张嘴,“能不能先给我口水喝? 我实在渴得不行了。” 大儿媳妇王秀英露出嫌弃的表情,从屋里面提了一个水壶,把水倒在狗碗里, 捏着鼻子道:“水来了啊,你就用这个碗喝。” 因为狗窝里面的气味实在难闻,王秀英一分钟也不愿意多待,立马又退了出去。 旁边还有一个馒头,大冷的天,冻得像石头蛋子一样。 别说赵老太一口牙掉完了,就是旁边的那条狗长着牙,它也啃不动这个馒头,邦邦响,可以用来当石头, 这还是三天前儿媳妇丢给她的。 赵老太趴在狗碗里面,勉强喝了一口热水, 看着那个三天以前的馒头,两行浊泪不自觉地簌簌落下。 人人都说养儿能防老,可她有四个儿子, 如今轮到老大家,没有房子给她住。 尽管老大的房子盖了三层,楼上楼下装修得非常漂亮,但因为嫌弃赵老太年龄大了,身上有气味,让她住在狗窝里面。 当一个人老了,不能指望儿女,只要手里有钱,就会有一群孝顺的孩子。 手里没钱,谁都嫌弃,自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指望儿子没用,赵老太后悔没有给自己留点钱。 三天了,她也没有进一口食,只好拿起那个又干又硬的馒头,蘸着水泡开,撕了一小块,填进了嘴里。 赵老太的思绪一下回到了几十年前。 那时她大女儿林国英刚出生,遭到了婆婆的嫌弃。 因为头一胎是个女孩,让林家在周围的邻居中成了笑话,赵老太也自己感觉抬不起头来。 在那个时代,重男轻女的思想普遍存在,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谁家没有个儿子,那就会被人传成了笑话。 不过第二年,赵老太比较争气,她的大儿子林国荣出生了。 随着儿子的出生,赵老太的地位在家里面也慢慢变高了,周围的人再也没有笑话过她没有儿子。 自从林国荣出生以后,赵老太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隔着几年,她的二儿子林国华出生了。 又过了几年,他的第三个儿和第四个儿子也陆续出生了。 好在她的老头当时在国营厂里面当技术工人,工资还能勉强养活一家子人, 加上婆婆的支援,日子过得算不上富贵,但也还好。 甚至有些邻居还很羡慕她的命好。 有人提议加点钱想和她用女儿换,但遭到了赵老太的拒绝, 她这4个儿子像宝贝蛋一样,给多少钱都不能换。 本来都不打算生了,但赵老太隔了两年又意外有了她的小女儿林国霞。 至此啊,赵老太从嫁人开始,一直到她死去的那一天,都整日为这个家里面操劳。 伺候完大的,照顾小的,给这个换好衣服,给那个洗澡。 忙忙碌碌的时间一晃就是几十年。 等儿女都长大成人了,赵老太想着自己总该能享享清福了。 当时她生了四个儿子,可是邻居们羡慕的对象,将来还不是想到谁家里住,就到谁家享福。 可是好景不长,老头子在国营厂里面因为一次意外操作,人没了。 这对于他们林家来说可是晴天霹雳,顶梁柱去世了,还有很多要花钱的地方,可怎么办? 当时正值他二儿子林国华刚定亲。 赵老太愁得一夜都没有合眼。 平时有人商量,老头子突然就这么走了,这个家让她来担着,以后的路可怎么走? 当时厂里面得知了他的家庭情况,知道比较特殊,又有这么多的孩子要养活,直接一次性给了12万的补偿金。 在那个年代,这笔钱已经不少了。 普通人一个月才几百块,赵老太办完了丧事以后,这笔钱就没敢动,因为她还有两个儿子没有结婚,一个小女儿还没有出嫁。 现在6个子女,只成了3个。 不过大女儿林国英没有让她操什么心,当时就要了彩礼,也没有陪嫁,匆匆地嫁人了。 办完了丧事以后,二儿子林国华找到了她,说出了女方那边的要求和条件, 必须让他在厂里接老头子的班,然后才能嫁给他。 为了这个事情,赵老太一个人跑了厂里面多少趟,苦口婆心地求厂长和车间的主任。 最后考虑到他的家庭情况比较困难,被赵老太的神情打动,而且老头在厂里面也做出了很多贡献,就让林国华顶了他的班,继续在国营厂里面干下去。 这样林国华才顺利地娶了刘艳,成了一家人。 但是却得罪了老大林国荣。 那个时候在国营厂里面当工人,是一件很光荣而且收入不错的工作。 老大至今靠着修自行车、摆个摊,勉强维持生活。 他的母亲居然把这个工作岗位让给了弟弟,导致林国荣从那以后对自己的母亲有些不满, 大儿媳妇王秀英更加怨恨,看见赵老太都不打招呼。 老大和赵老太也从此埋下了怨恨的种子,逢年过节也不再上门看她。 老二林国华结了婚以后,在厂里上班,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不过他打起了老头抚恤金的主意,一直撺掇着赵老太把这笔钱分了。 但赵老太心里面清楚,她的第三个儿子林国富还在上学,而且从小就聪明,考试都是第一名,这笔钱他上大学的时候肯定要花一部分。 她的第四个儿子林国贵因为身体有残疾,小时候发高烧去打针,不小心打到了坐骨神经,从此就落下了一瘸一拐的毛病。 这个儿子娶媳妇在城里面确实有点困难,哪个姑娘一见到他走路,这事就算黄了。 赵老太一个人扛着一大家子的事情,心里面虽有苦,但不得不继续下去。 她不敢轻易地动这笔钱,也不会现在就分,老二对她颇多埋怨。 等到了老三林国富上了大学,毕业以后,这小子娶了省城里面的一个姑娘,直到他临死才回来一趟,平常很少回家。 一是嫌家里面脏,二是埋怨赵老太把抚恤金都分给了几个哥哥,自己没拿到什么钱。 他的第四个儿子林国贵,人倒是老实孝顺,可是赵老太为了他的婚事,整天愁眉不展。 老三娶媳妇她不操心,但这个老四林国贵一条腿走路不利索,哪个姑娘能看得上他? 就是找个丑的也行啊。 为了给儿子操办婚事,赵老太到处发动亲戚朋友,希望先把林国贵的事情办了。 就在某一天,从乡下一个亲戚家口中,介绍了一个姑娘,对方叫孙明芳,人长得俊俏,打扮有些老土。 对方知道她家的情况后,同意了。 这可把老太太赵老太高兴坏了,但是条件却很苛刻。 人家看上的是老太太的儿子这个城里的户口。 孙明芳的娘家人要求老太太必须出6万块钱的彩礼,然后再盖一间平房。 这对于当时的市场行情来说已经是天价了,6万块钱的彩礼,她也真敢要。 普通人家姑娘结婚,6000块钱实属常见。 当时老四林国贵相亲不下百场,都是因为他这个残疾的腿,事就黄了。 赵老太也知道这个条件确实开得高,但为了能让儿子成家,她心一横,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况且孙明芳长得的确俊俏,除了是乡下人以外,配他儿子林国贵绰绰有余。 这一举动可把他的几个儿子给气坏了。 老大和老二都想着这笔抚恤金,听说给老四花了6万块钱娶媳妇,而且又盖了一栋平房,就找他母亲赵老太,要求补偿。 因为老大当时娶媳妇没花多少钱,王秀英就撺掇着林国荣,让他再拿出2万块钱补偿。 老二林国华在妻子刘艳的撺掇下,也要求老太太把这笔钱拿出来均分,不能都便宜老四。 可是做父母的想要把一碗水端平不太容易。 哪一家稍微过得好一点,她就少操点心;哪个儿子过得不如意,她就多上点心。 当时为了平息这场争夺,赵老太私下里偷偷摸摸的给了大儿子将近2万块钱, 又给了老二1万,他手里面还剩下3万,老三大学毕业以后买房子他私下里又掏出来1万块钱。 这手里面还有2万,最后按人头又给平分了。 老太太手里面一分钱都没留,最后却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她连去医院看病的钱也没有,躲在狗窝里面,吃着铁疙瘩一样的馒头。 忽然感觉喉咙一紧,赵老太两眼翻白,被噎到了。 她赶紧想着去喝热水,算是活了过来,可这馒头实在太硬了。 没过几天,赵老太饿死了,两只眼睛并没有闭上,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有怨气。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全都变了。 抬头望着一面刻有喜字的大衣柜。 这正是她陪嫁的时候运过来的。 赵老太发现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老房子里。 在记忆中,这个房子后来被拆迁了。 她也无家可归,只能靠几个儿子轮流照顾住在他们家里。 忽然,她注意到墙上的日历。 1994年,6月1号。 这不正是他老头子去世两年以后吗? 就在这几天,他的大儿子即将来问他借钱盖房子。 他的第2个儿子林国华也刚刚娶了二儿媳妇刘艳顶了老头子的班。 但是赵老太脑子里只有赚钱,自己留着才是真的。 第2章 借钱借出仇人来了 可是说到赚钱,赵老太一个是上了年龄,二是没有一技之长,她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怎么赚钱。 忽然她想起来江城棉花公司那地方,将来就是最繁华的步行街,一间不大地点地方就是一个月六七万的房租。 现在应该棉花公司没有彻底搬走,房子还要一段时间才对外售卖。 棉花公司是国企,当时响应号召企业改革成混合所有制,那沿着马路一排的房子就对外低价卖,问谁谁都不要,主要是没产证。 可是赵老太记得,后来买的人都有了产证,只不过贵了好几倍的价格。 赵老太走出来,看三间老房子还在,在原来的记忆中已经模糊了。 这房子是她老头生前盖的,等到过个十来年就把房子拆了,赔的钱几个儿子也都瓜分了。 没想到还能重新看见这套房子,赵老太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她瞬间委屈起来,自己为这些儿子付出了不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他们的地方, 可是养儿子却养出仇人来了,一个个对她不理不睬,心有怨气。 如今赵老太又重新回到了几十年前,身体还没有到快要瘫痪的时候。 自己再也不会像原来那样对这些儿子掏心掏肺,她明白谁有钱都不如自己有钱,攥在手里,说话才有底气。 她这个亲娘,还不如大儿子家养的一条狗,想一想真是寒心呐! 自己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孩子都拉扯大,到头来却落到这个下场。 老大林国荣和老二林国华已经和赵老太分开了家。 老大住在前街一间40多平方的平房里,老二刚给他盖了一间平房,就住在后街。 剩下的老三去了大学,只有暑假才回来。 老四倒是和自己生活在一起,还有小女儿赵国霞,这会正在上高中,马上就快要高考了。 此刻,老大林国荣和他媳妇王秀英在平房里面正商量着要盖房子的事情。 当时90年代开始流行二层楼房,他这一层的房子已经有点落后了。 当时结婚也比较早,王秀英道:“你去你妈那里,跟她拿2万块钱,咱们把这二层给接上。” 林国荣摸着下巴:“老太太手里面攥着我爸的赔偿金,有不少。 但是我管她要2万,她不一定给啊,我三弟还在上学,我四弟还没有结婚。” 王秀英破口就骂:“我真是瞎了眼嫁给你们家, 你也不想想老太太把工作给了你二弟,这将来老三上大学的钱,老太太也都出。 老四娶媳妇那肯定还是老太太的。 我那会才多少彩礼?来你家我是什么便宜都没占到。” 听媳妇这么一分析,老大林国荣也跟着来气。 他这个妈的确有点偏心了,工作工作不给自己,钱钱不给自己。 “你别说了,我现在就找老太太要,她要是不给我,你再出马。” 王秀英知道她男人嘴比较笨:“不行,我跟你一块过去。这2万块钱又不多,你家老头不是赔了十几万吗?” 这两口子一合计,从前街穿过十几户人家,来到了他老娘赵老太住的地方。 咚咚咚,林国荣还想敲门,王秀英直接推门而入,脸上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像走亲戚一样。 这是你妈住的地方,敲什么门呢?” 砰的一声,两边的门被王秀英用力推开,砸到了墙上,发出了巨响。 赵老太从中间大厅里面走了出来,看见院子中的大儿媳妇王秀英,就想起了她在狗窝里面对自己的羞辱,气就不打一处来。 赵老太脸色严峻,迈着从容的步伐,来到大儿媳妇王秀英跟前, 扬起手,啪啪就是两巴掌,清脆的声音回荡在院中,儿媳妇和大儿子都愣在了原地。 这一向好说话的老太太是怎么了? 开门就来两个大逼斗。 王秀英捂着脸,感觉微微发烫。 她静静地看着老太太,整个人都缓不过来。 这一向好说话的婆婆怎么突然给了两巴掌? 林国荣在一旁道:“妈,你这是干什么呀,她是你儿媳妇啊。” 赵老太看着这个废物大儿子,妻管严,扬起手也赠送了一巴掌:“狗东西,你也是个男人?我打的就是你们两个。” 两口子被赵老太打的摸不着头脑。 这老太太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们也没有开口谈论要钱的事情。 过了将近一分钟后,王秀英反应过来,张牙舞爪地向着老太太扑过来。 直呼她的大名:“赵美容,你疯了! 我是你儿媳妇,进门就让你打,你就是欺负我好说话?” 大儿子林国荣拦在了中间,他再混蛋也不能看着媳妇打老妈。 毕竟这种事情传出去,他的名声不好听:“哎,行了行了,先问清楚怎么回事。” 老太太给了他两巴掌,气也消了一半。 她说起几十年后的事情,对方可能不信,就随口找了一个借口:“谁让你这么进我的门?还有没有点规矩!” 林国荣自知有点不太礼貌:“妈,咱不都是一家人吗? 你也不是不知道秀英她的性格风风火火的,就这样。” 赵老太道:“所以我才要给你们立个规矩,以后再这样,我见一次打一次。” 林国荣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借钱的,他冲着媳妇王秀英挤了挤眼,示意她给老太太道个歉。 王秀英也只好先忍了这口气,不然的话,等一下没法提借钱的事情。 说是借,那就是不还了。 林国荣罕见地跑到屋里,握着竹编的水壶,倒了一瓷缸的茶水, 递给了老母亲赵老太:“妈,你消消气,喝口水。我早就跟秀英说过,让她注意。” 赵老太没接那瓷缸,眼神冷冷扫过他手忙脚乱的样子。 王秀英也不情愿地说道:“妈,我知道错了。” 赵老太知道夫妻两口子应该是为了借钱的事情来的,大概是惦记上了她老头子死亡的赔偿金。 便没给他们两口子什么好脸色,冷冰冰地说道:“是来借钱的?想盖房子了,对?” 林国荣和王秀英两口子互看了一眼,他们心里面的借钱这事也没有对外张扬,怎么老太太一下就猜到了。 林国荣尴尬地笑了两声:“妈,你也知道,我前面的邻居,他们可都把楼接上了。 就我还有旁边那一户住的是平房,我想跟你借2万块钱,把这个二层给它接上。” 赵老太冷笑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钱,你找别人看看。” 回想起之前,她偷偷地把这两万块钱给了大儿子, 林国荣两口子口口声声说这钱是借的,当时赵老太也真相信了。 对方还主动写了个借条,等到她用钱的时候,跟二人提了一嘴,甚至都没打算真要,这两口子恨不得把她撕了吃。 王秀英更是不依不饶,又拿起老二工作和老四娶媳妇的事情,狠狠把赵老太的偏心羞辱了一顿。 为了这事,赵老太气的一连几天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借钱还借出仇人来了。 第3章 老大卖惨,没有这笔钱我家就要散 一看婆婆这态度,王秀英当场就炸了。 她声嘶力竭地指着老大林国荣:“怎么样,我说的没错? 你妈就是偏心,你还不替她说话。 老二工作没给你,这老三上大学又要花不少钱,老四娶媳妇花的钱肯定比你多,我嫁给你,我得到了什么?” 林国荣满脸无奈,看着自己的母亲赵美容:“妈,您就当可怜可怜儿子。 没有这笔钱,我这个家就过不下去。” 听着儿媳妇的抱怨,老太太赵美容就把话掰开了、揉碎了,当着她的面算起了这笔账。 “秀英,你一说这话就没有良心了。 自从你踏进我们这个家门,和老大结婚以来,头三年可都是在我们家吃,一分钱的菜没买过,这我没冤枉你? 算是有了小亮之后,你们搬出去才独立过日子。 哪一年小亮过生日,还有过年的红包,我没有低于过200块钱? 这一年到头,至少补贴给你们家500,这下来也有个七八年了? 再加上国荣他摆摊做个小买卖,我怕你们日子过得紧张,偷偷塞过你4000块钱,没有跟其他人声张,这你都忘了吗?” 赵美容也知道,有点亏欠老大家,私下里面也补偿了不少,但这仍然没有让王秀英满意。 听到老太太这么说,林国荣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他低下了头。 但王秀英依然嘴硬:“你这些都是应该的,你亏欠我们家太多了。 当时我彩礼钱才要几千块钱,现在还能找得到吗? 两三千块钱还想娶个黄花大姑娘吗? 这都是应该的。” 赵美容算是明白了,无论给老大家里花多少钱,在对方看来全都是应该的,不存在什么感激之情。 “你们分门别户过日子,我就没有要补贴你们的义务, 也没有什么应该的,至于以后啊,我也不指望你们两个替我养老。” 赵美容在他家只能住狗窝,正儿八经的楼房不给进,嫌脏,嫌有气味。 她吃的是铁疙瘩馒头,狗吃的是正儿八经的狗粮,伙食都比她好。 见到这老太太如此绝情,王秀英道:“好,这是你说的。 我看这日子是没法过去了。” 她看了老大林国荣一眼,“回去,我现在就跟你离婚。” 王秀英转身走出了门,就听见外面飘来了骂声:“老东西,你就是欺负我们家老大老实, 对我这样,你不得好死。 我一进门你就给我两个大逼斗,以为我娘家没人了吗? 问你借两个钱盖房子,你不但不借,还把我数落了一顿。” 赵美容看着她的大儿子:“这就是你的媳妇,在咒骂她的婆婆。 我把你领那么大,就落得这个下场。” 林国荣并没有羞愧,反而是一脸不耐烦:“妈,你要是把我这个家搅散了,我告诉你,我和你没完。 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儿子?你这样对我,2万块钱都不借啊? 你留这钱干什么,带进棺材里啊!” 赵美容一听他这么说,血压上来了。 “你这个不孝顺的玩意,现在就对我说这种话,你混账!” 赵美容在院子里左顾右盼,看到一根半截棍,伸手就去拿。 老大林国荣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道:“妈,你要是不借给我两万块钱,王秀英她就跟我离婚。” 赵美容追到了门口,大喊道:“离就离,你是不是个男人,没有她就不能过了?” 林国荣一脸懊恼,走回了家,发现大门紧闭,媳妇王秀英把他关在了门外。 “砰砰砰,秀英你开门呐!” 里面的王秀英坐在院子里面,就是装作听不见。 她没想到,这平时一向好说话的老太太,今天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妈的,开门就给了自己两巴掌,问她借钱也不给。 王秀英可不是好欺负的,她一定要让林国荣想办法把这2万块钱拿过来。 “开门啊,秀英。” 林国荣还在不停地敲着门,里面的王秀英双手环抱于胸,撅着个嘴:“别敲了,烦死了。 你今天不从你妈那里拿来2万块钱,别进这个门,晚上睡外面。” 林国荣无奈道:“媳妇,你听我说,咱们慢慢想办法。 我妈这人吃软不吃硬,开开门商量一下。” 王秀英冷静下来一想,他说的也对,这老太太还真不吃那一套。 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她便打开了门。 王秀英撅着嘴道:“那你说有什么办法,让那死老太太把钱拿出来给咱们盖房子?” 林国荣道:“你不要这么说,她毕竟是我妈。” 王秀英用食指戳着林国荣的脑袋:“你还知道她是你妈? 有这样的妈不给儿子花钱的吗?” 林国荣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一听林国荣有办法,王秀英立马改变了态度:“是,什么办法?你快说说。” 林国荣道:“我妈,最在乎的是谁?” 王秀英立马反应过来:“小亮。” 林国荣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对啊,如果你和我假装离婚,要把小亮带走,你猜老太太会不会同意拿出来2万块钱给我盖房子?” 刚才还气呼呼的王秀英,忽然顿悟,她眉飞色舞地说道:“哎呀,我说还是你有办法。 对,老太太最在乎的是她孙子,我把这老林家的长孙带走,我看她急不急。” 夫妻两个开始商量计划的具体细节,不能让老太太看出来什么破绽。 当然,这种事情也不能告诉他孙子林小亮,不然这孩子随口一说露馅了,那可就暴露了。 另一边,赵老太把这两个人轰走之后,站在门口刚转身,就听见身后响起了一声清亮的嗓音:“妈,我放学了。” 这是她的小女儿林国霞,从小就聪明。 不过当时她重男轻女,并没有把这个小丫头片子放在心上。 虽说林国霞的成绩一直全校第一,但当时的赵老太并不当回事, 总觉得这丫头片子长大结婚就嫁给别人了,再好有什么用! 但是后来她才后悔,因为这个女儿就是自己亲手毁了。 正是因为自己不重视,才导致她在高考完以后,明明有个不错的分数,能报上一所好的大学, 却和一个小混子在一起。 对方害怕女儿上了大学以后就远走他乡,不再和他搞对象,就怂恿她放弃了大学名额,说是没考上。 后来的悲剧就是,女儿林国霞怀了对方的孩子,可这小混混结婚没几年就把她一脚踹了。 再后来,女儿林国霞听说被人贩子拐走了。 有个老乡说在什么爪哇国见过她,可直到临死,老太太都没有再见过她的这个女儿。 第4章 不想过就离婚,少摆那一死出 当再次看见自己的女儿,赵老太恍如隔世。 她已经几十年没有再见过小女儿林国霞了。 她还是穿着那一件的确良的花褂子,脚上是自己替她纳的鞋,一下子眼泪就流了出来,一把将林国霞抱在怀里。 “国霞,真的是你吗? 妈想你想得好苦啊,还能再见到你,我不会再让你走老路了。 这么多年你都去哪里了?也不给家里来个信。 我拿着你的黑白照片不知道流了多少泪,妈对不起你啊。” 林国霞圆脸杏眼,长得很像她爸爸,看起来青春又活泼,刚刚18岁,充满着活力。 “妈,你怎么了?” 她被自己母亲的这个举动给惊呆了。 自己只是放学回家,妈妈却说什么“这么多年去哪里了”,搞得好像自己失踪了一样。 赵老太抱着林国霞在怀中,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女儿,心里面别提多高兴了。 她平复情绪之后,道:“来,让妈看看你最近瘦了没有?” 林国霞很奇怪,她妈对自己平常都是大大咧咧、不管不问的,怎么这一见面,突然关心起自己来了? 赵老太抹了把眼泪,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重新站到自己跟前, 哽咽道:“妈以前对不住你,把心思都放在你哥哥身上,我要弥补对你的爱。” 林国霞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母亲口中说出来的。 她曾经也抱怨过老妈偏心,什么事情都先优先几个哥哥,自己穿的衣服还都是大姐没出嫁时留下的。 “妈,您能这么说,我很高兴。” 就在这时,从另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妈,你们俩说什么呢?站在门口半天了。” 赵老太回头一看,是她的第四个儿子林国贵。 林国贵瘸着腿,一瘸一拐地走到院中。 这是他小时候打针,扎到了坐骨神经,留下的后遗症。 “国贵啊,你可得对你妹妹好一点。 她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也上点心,关心关心她的学习,我这个当妈的,哎,有点失职啊。” 林国贵在几个兄弟中最老实,也最孝顺:“妈,您说的什么话? 她是我妹妹,我不关心她,谁关心她?” 林国霞放下书包:“妈,我饿了,先做饭,您今天到底怎么了?” 赵老太长吁了一口气:“好,我做饭。 你不是最爱吃我下的面条吗?妈今天买点鸡肉,给你做鸡丝面吃好不好?” 林国霞高兴得像个孩子,手舞足蹈:“太好了,我好久没尝到了!” 就在赵老太系上围裙的时候,几个老街坊跑了过来,慌慌张张地说道:“不好了,你大儿子和大儿媳妇打起来了,赶紧去看看!” 赵老太听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反倒是她的儿子林国贵走到了门口,想要跟着邻居去劝劝大哥和大嫂, 但被赵老太喝止住了:“站住,你去哪里?” 林国贵转头道:“我去拉架啊,总不能看着大哥和大嫂打起来啊。” “回来。” 看着母亲冷漠的态度,林国贵有些奇怪,这不像她平常的作风。 “妈,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啊?” 几个邻居街坊也很惊诧,这自己儿子和儿媳妇打架,不去劝架? 赵老太道:“让他们两个打,打死一个少一个。 不想过就离婚,少摆这一死出。” 因为他们夫妻二人打架的这种骚操作不止一次。 最后都是表演给老太太看,实际上就是想搞点钱花。 这是二人惯用的伎俩。 林国霞道:“妈,你这是怎么了? 他们俩打架,你怎么不让四哥去啊?” “都别去,你去写你的作业,咱们该吃吃,不用管他们,打累了自然不打了。” “国贵,你去帮妈看看,那个棉花公司搬走了没有?” 林国贵有些好奇,“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那公司和咱家也没有关系,我刚从那边回来,还有几个人上班。” 赵老太算算日子,看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只要那边的棉花公司卖单位房子,她就打算抄底,沿着马路一排的房子全都买下来。 很快就能收房租,那边的房价一年比一年高,属于抄底优质房产。 自己有了钱,可以不用看任何儿女的脸色,光收房租就可以了。 这比老头子的赔偿金在手里买房子,比分给这些玩意强。 另一边,老大林国荣和他媳妇王秀英在家门口打得不可开交。 不过二人一边打一边观察着他们的老妈有没有过来。 但除了看热闹和拉架的邻居以外,赵老太并没有出现。 两个人厮打在一起,王秀英悄悄地说道:“你妈怎么还没来?” 林国荣道:“再坚持一会,应该有人去通知她了。等会你可得好好的表现。” 邻居们越是拉架,二人打得越激烈。 但等从老太太家里面回来的街坊道:“你妈说了,打死一个少一个,不过去。” 二人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根本不需要拉架,都愣在了原地。 邻居也看出来他们夫妻俩的把戏,全都散了去。 林国荣皱着眉头道:“不对啊,这我妈不可能听我和你打架都不过来看一眼?” 王秀英埋怨道:“你不是说这一招可以把她吸引过来,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国荣挠着头:“这一次老太太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以前咱们只要一打架,她就跑过来劝,还塞点钱给你。 难不成是有人给咱妈出主意,让她不要来?” 王秀英斜看他一眼:“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你那几个弟弟妹妹多嘴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带着懊恼:“早知道这招不灵,当初就不该听你的。 现在好了,钱没捞着,还在街坊面前丢了脸。” 林国荣蹲在门槛上,眉头紧皱:“不对啊,妈最疼我这个老大, 以前就算知道咱是装的,也总会给点台阶下。 这次怎么跟铁了心似的?” 他忽然抬头:“该不会是……妈真打算不管咱们了?” 王秀英心里也发慌,却嘴硬道:“不管就不管?她敢!等会儿我自己去找她,我就不信她能眼睁睁看着大儿子一家子过不去。” 林国荣道,“我妈的脾气我知道,每次都过来拉架,这次怎么不在乎了!” 王秀英跺着脚:“好了,戏也演砸了,人都跑了, 院里面一片狼藉。这事我看啊,八成和你的四弟国贵有关系,还有国霞,他们两个多嘴,老太太肯定就动摇了。” 林国荣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怀疑:“不能?国贵那性子,闷葫芦一个,哪会掺和这些事? 国霞更不会,她一门心思扑在高考上,哪有空管咱们的闲账。” 王秀英破口大骂些:“你个猪脑子怎么不会? 前阵子我还瞅国霞跟老太太嘀咕半天,指不定就在背后说咱们坏话呢! 还有你四弟,看着老实,心里精着嘞,保不齐早就看咱们不顺眼了。” 我看就是这俩小的在老太太跟前吹风,不然她能这么铁石心肠? 不行,等会儿我得去问问,看他们到底说了啥!” 林国荣倚在门口,有些郁闷:“真的是这样吗,国贵我看不是那种人爱嚼舌头的人,是不是老太太有什么苦衷?” 王秀英被这话问得一愣,心里也没底,嘴上却硬撑着:“管他呢!她是你亲妈,能不管? 我看就是装的,等咱们再闹大点,保准就过来了。” 话虽如此,她眼神里却透着慌,往老太太家的方向瞥了好几眼,前街空荡荡的也没有邻居再过来。 林国荣没接话,“以前哪次不是见好就收? 这次她连面都不露,邪门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你说,是不是没钱了?” 王秀英撇撇嘴,骂道:“我看你啊,就是后娘生的。 咱们不能等下去。” 第5章 面对孙子的冠名权,老太太无所谓了 林国荣道,“慢着,咱们两个不能一起过去, 这样在老太太面前就暴露了,我先偷偷的过去瞄一眼,看看那边什么情况,回来再说。” 老太太在擀面条,儿子林国贵在烧着锅。 女儿林国霞在里面写着作业,老大悄悄的摸到了大门口,隔着门缝朝里面望着。 发现院里面也没有什么人,他有些奇怪。 没过一会,就看到母亲端着面走到了堂屋里面。 紧接着四弟国贵也端起盆洗手准备吃饭。 林国荣看到他们三个坐在桌前吃着中午饭,像是没事人一样。 刚才邻居明明过来告诉了自己的母亲打架的事情。 这老太太心咋这么大呢? 难不成真的想让自己这个家散了? 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吃面条。 林国荣非常郁闷平日里他们两个一打架,老太太就跟在后面说情,并塞点钱补偿一下,这一招不灵了。 他只好回到了前街和王秀英再从长计议。 林国荣对着邻居家路过的狗踢了好几脚,那狗夹着尾巴跑了。 他绕到了前街,媳妇王秀英掐着腰在院里面,刚好和他目光相对。 “咋样了老太太那边?” 林国荣气的摆摆手,“不行,我妈她压根不在乎,在擀面条,一家子正在吃着饭,看起来很香,似乎都把咱们俩打架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王秀英一听就不干了,他们俩在这打了半天的架,把院里面弄得狼狈不堪。 这老不死的在家里面吃面条了。 “不行,我得去闹去。” 林国贵道,“你闹啥?不怕邻居笑话?” 王秀英眼睛一瞪,“笑话? 现在全街坊谁不知道咱们打架? 她当妈的在家吃香喝辣不管不顾,这才更让人笑话!” 她捋起袖子就往外冲,“我今儿非得去问问她,到底还认不认我这个儿媳妇,认不认你这个儿子!” 林国荣急忙拉住她,“你疯了?真要闹僵了,以后啥都别想指望了!” “指望? 现在这样还有啥指望? 王秀英甩开他的手,声音像个大喇叭,她都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在院里丢人现眼,还能指望她啥? 我偏要去,看她敢把我咋地。” 林国荣道,“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王秀英冷笑了一声,“丢人? 你这个怂包,我看你就不是林家的种,她不是你妈” 林国荣反驳道,“你说什么混账话呢? 她怎么不是我妈,这老太太不知道犯了哪门子邪,要不然咱两个上门就把离婚的事情和他讲一讲, 然后你就把要小亮的抚养权提一提,看老太太什么态度。” 王秀英半信半疑,”这一招真管用吗?” 林国荣点头道,“老太太最疼小亮, 她要是知道抚养权归你,保证得乖乖的拿出钱,总比这干耗着强。”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老太太的院中,赵老太其实早就看见了,但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夹了肉丝放进了林国霞的碗里,“多吃点,这考试啊需要加强营养。” “妈,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老大林国荣站在桌前道。 老太太没有理会,对着林国霞道,“吃完饭你回屋里面做作业,要认真学习啊,这高考可马虎不得。” “知道了妈。” 林国荣的脸色有些微微尴尬,他提高了嗓门道,“妈,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老太太这才抬起了头,“哦?什么事?说。” “我…我和秀英…她……” 林国荣故作为难,说了一半,把话咽了回去。 他以为老太太会接着询问什么事情? 谁知道赵老太根本不按套路说出牌,并不作声。 林国荣一看这形势,好像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林国霞放下筷子道,“妈,我吃好了,我先回屋写作业了啊。” “嗯,去,抓紧时间复习啊,这个学必须要上好。” 一旁的林国贵和林国荣听见老太太的态度非常惊讶。 她经常挂在嘴边的是,女孩子家上学没有用,嫁人了以后就不是他们家的人了。 怎么今天态度改变了这么多,就连林国霞本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要和秀英离婚。” 此话一出,他的四弟国贵手中的筷子当啷一下掉在地上。 抬头看着大哥,“你和大嫂要离婚? 然而赵老太却连头都没抬,眼睛也没看向他,而是端起那口汤碗,把面条的汤给喝了下去。 林国荣说完还特意看了他母亲的表情,满头问号。 这老太太难道是没听到? 他又继续重复了一遍,提高了嗓门。 这一次他绝对可以听得到,但仍然没有做出反应。 林国荣急了,“妈,我要和秀英离婚了,你听到没有?” 赵老太淡淡的说道,“听到了,离就离,这未必是件坏事啊。” 见这一招没用,林国荣内心有些焦急,他只能放出自己的杀手锏。 “您的宝贝孙子林小亮恐怕以后就改成姓王了。 秀英说这孩子要跟着她,带回娘家,以后户口也上那边的。” 赵老太道,“那怎么办? 那是不是给你们两万块钱,秀英就不闹了,也不离婚了,孩子还是我孙子,他继续姓林。” 面对着母亲态度的突然转变,林国荣心里面终于有了一点信心。 “哎,妈,其实不是钱的事情。哎,秀英她就是不想和我过了,所以我才把这事告诉你的。” 赵老太道:“那既然不是钱的事情,就不用来找我了。 你们两口子自己看着办,我也掺合不上感情上的事情,好自为之。” 林国荣整个人都傻了,他只是小小的虚伪了一下,没想到母亲当真了。 “其实也不是全是这个问题,主要是盖房子还缺个2万块钱, 要不然我们两个也不会打起来,我觉得日子还是能跟秀英过下去的。” 林国贵朝着门外的秀英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进来。 这时王秀英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干打雷不下雨,故意地抽泣着:“妈,我不想和他过了。” 老实巴交的林国贵道,“嫂子你可不能和我大哥离婚,我来劝劝妈,让他给你出两万块钱。” 老太太放下筷子,一脸严肃。 “不能过就离婚,钱我是没有,孙子不姓林也行,跟你姓王!” 第6章 我是该你骂的吗?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傻眼了,包括老四林国贵,都不敢相信这是他母亲说出来的话。 “妈,您在说什么呢?” “你给我闭嘴,国贵,这里没有你的事情。 你们两口子愿意离婚离婚,想把孙子带走就带走,我没有意见。” 林国荣终于绷不住了:“妈!”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可是你亲儿子啊,您就为了2万块钱,忍心看着我这个家被拆散啊?” 如果是换做从前,老太太早就拿出了这2万块钱息事宁人。 所谓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但在如今她看来,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他们两个人能过得下去全靠金钱维持,那也没有什么意思在一起。 “你们爱离不离,你要还认我这个妈,就当个男人给我站起来,挺起来胸膛,又不是找不到女人。” 王秀英声嘶力竭地骂道:“好你个老不死的,我是看出来了,你是对我们家,分文都不想再掏。 行,国荣站起来,咱别求她,以后你老了也不要指望我们赡养。 至于您孙子,我不会让他再跟你见面的,再想看他,门都没有!” 赵老太也不惯着她,站起来“啪啦”一声给了王秀英一巴掌:“我是该你骂的吗?你有什么资格,给我滚出去! 这个孙子,我看他在你们这样的家庭也学不好。” 王秀英还想还手,但是林国贵拦在了中间,林国荣也拉住了她的手腕。 毕竟她是那两个男人的亲娘,再混蛋也不能看着媳妇去打她。 提起他孙子林小亮,老太太更来气。 本来每个月退休金有100多块钱,她也私下攒了几十年的私房钱,想着临了把这笔钱分给众人,然后把自己的棺材本给留出来就可以。 谁承想,这个林小亮玩物丧志,把他藏在房梁上的钱全都给偷了出来,充值了游戏。 当赵老太知道后,气的差点没昏死过去。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没有钱搭个窝,只能在几个儿子家轮流住着。 这次钱也没要到,又挨了一巴掌。 王秀英气呼呼地冲出了门外,只留下林国荣一个人傻站着,最后也跟了出去。 林国贵道:“大哥和大嫂回去肯定要闹,妈,您这是干什么?他要钱你就给他是了。” 自己的第四个儿子国贵,从小就老实实在,一心为他人着想。 赵老太道:“你别管了,国贵。 还是操心你自己的事情。你大哥和大嫂是咎由自取的,不用帮着他们说话。” 王秀英回到家里面,对着林国荣道:“反了反了,这个老不死的,他是吃错什么药了?” 林国荣道:“我妈也真是的,连孙子小亮都不在乎了,肯定是老四和国霞跟她说了什么坏话。” 王秀英道:“我早就说了,你还不信。 你说老二也分开住了,老三常年不回来,还能有谁? 这老太太肯定被他两个教唆的,我一看见那瘸腿的弟弟就来气。” 林国荣冷静下来道:“坏了,你说咱们两个和老太太决裂了, 她手中还攥着老爷子将近十几万的赔偿金呢,会不会不分给我们两个?全便宜了其他的人。” 王秀英经过他这么一提醒,觉得也有道理,弄不好都给了国霞和国贵。 她后悔刚才和老太太翻脸,应该拿到钱之后再翻,现在有点早了。 二人冷静下来之后,盘算起来。 但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老太太对二人的看法。 知子莫若母,林国荣就是一个妻管严,不当家,全靠他媳妇王秀英。 老太太对他非常失望。 另一边,吃过饭后,林国贵争着要帮母亲刷碗。 林国霞则是背着书包道:“妈,我去上学了。” 为了让女儿不再重蹈覆辙,赵老太将围裙交给了第四个儿子:“你过来,国霞,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国霞眨着大眼睛道:“妈,有什么事吗?”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唰的一下,她那粉嫩的圆脸就红了起来。 林国霞低下了头:“没有,你听谁说的?我正忙着学习呢。” 赵老太厉声呵斥道:“你还撒谎,是不是我要揪到你、抓个现行才肯承认?” 林国霞扯着衣服上的扣子,声音像小蚊子一样:“你这都听谁说的? 我只是认识了一个比较关系好的朋友。” 赵老太知道她这个孩子比较单纯,还很痴情,一旦爱上一个人就疯狂起来,不管不顾。 自己的几句话肯定阻止不了她。 只有从那个混小子入手才可以。 “妈不是反对你谈恋爱,你好歹把人领回家来我看看,是长得长的,还是长得方的;是美的还是丑的?” 林国霞有些错愕:“啊?是这个意思,那我跟你说,其实我已经认识了一个男朋友, 而且交往了有几个月了。我们两个都很喜欢彼此。” 赵老太语气严厉道,“这个周六,你把他带过来,我看看, 给你把把关。” 林国霞的脸红得像一片火烧云。 “妈,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周六把人给你领回来了。” 其实赵老太也是没有办法,直接让她和这臭小子断掉,那是不可能的,两个人正处于热恋之中,只能用个迂回的方法。 让这个混蛋主动离开他们家女儿,让林国霞看到两个人的关系是多么脆弱,这个人多么不靠谱才行。 林国霞从架子上提起她那草绿色的挎包,骑着二八大杠道:“妈,我去上学了啊。” “路上慢点啊,小心车子。” 以前林国霞从来不会得到母亲的关心和叮嘱。 她听见赵老太这么说,心里面暖暖的,母女二人的关系也有所改善。 赵老太到死都没有再见到她这个小女儿,心里面一直愧疚, 当年考上了大学,愣是被这个混小子花言巧语骗了,回来告诉自己没考上,毁了她的一生。 也怪自己对她的学习不上心,明明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儿,她说什么再也不能重走老路。 她转身回到了厨房,对着刷锅的四儿子道:“国贵啊,你这周六让你二哥来家一趟,我有点事要跟他说。 国霞把她的对象带回来,你们这些当哥哥的也给她长点眼。” “知道了妈,等我刷好碗我就去厂里面找二哥,把这事告诉他。” 第7章 二流子上门 林国贵替母亲做好家务活以后,就走出了家门口, 沿着前街,一路朝着他二哥所在的国营水泥厂走去。 路边的水泥墙上用白漆刷了一遍,上面有几个鲜红的大字:安全生产,人人有责。遵章守纪,文明生产。 恰好这时厂门口的喇叭响了起来,里面开始放起了歌曲。 林国贵知道这是厂里面下班了,他站在门口看着自行车大军涌了出来,穿着统一的厂服。 他踮着脚,生怕错过了二哥。 在人群之中,林国贵挥着手道:“二哥,二哥,是我,我找你有事。” 林国华捏住了车把,推到了他跟前:“国贵,你咋来了?” “是妈让我来的,她找你,让你周六回家一趟。 听说国霞要带个对象回来,让你跟着看看。” 林国栋有些不解:“国霞才多大,她不是在上学吗?妈怎么有点糊涂了? 行,我周六过去。” 林国华骑着自行车在回去的路上,看见自己的妹妹林国霞和另一个小伙子一起骑着车。 他本想打招呼,但想到刚才四弟说的话,估计是她对象。 林国霞和旁边的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骑着车子往学校赶去。 “我跟你说啊,今天我妈知道我谈恋爱了,她想让你周六去我们家。” “啊?不会?你妈请我去你家?” 林国霞看着他道,“怎么,你不想去吗?” 马云飞笑道,“我不是不想去,我是没想到你妈会主动让我过去, 你没有告诉她我的身份吗?” “还没有,我怕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马云飞道:“你做的对,不过她始终都要知道的。 我现在还没有工作,可我对你是真心的,只要咱们两个真心相爱,将来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林国霞是个恋爱脑,听见马云飞的甜蜜恩恩爱语,就沉浸在其中,相信了他的承诺。 家里面只有两间瓦房,还和他父亲住在一起,破败不堪。 但是他的女人缘却从来没断过,油嘴滑舌,会察言观色。 因为林国霞长得标致,又清纯。 马云飞对她也很上心,希望能留住这位女孩子,做自己媳妇。 他可不想让林国霞考上大学以后就离开了这座城市,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慢慢远了。 这几天他正打算着怎么说服对方。 马云飞骑着自行车,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家里面。 他的老爹马大喇叭靠着门框,嘴里面噙着旱烟,嗒嗒地抽着。 “爸,我跟你说个事啊,我和那个对象啊,他们家要请我周六过去,咱们可能要和他女儿订婚了。” 马大喇叭道:“订婚?我可没有钱啊,彩礼钱你自己想办法。” 马云飞知道他老爹的脾气和性格,“放心,我也没打算出彩礼钱, 您儿子的本事你不是不知道。我空手套白狼,先把人骗到家里再说。” 马大喇叭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嗯,你小子不愧是我生的。” 他磕了磕烟袋,吐出了一口浓痰在屋里。 家里面凌乱不堪,穷困潦倒。 这爷俩能活着,全靠坑蒙拐骗。 到了周六,马云飞知道这上门第一次可不能空着手。 虽然他很不情愿,但总得要买点东西意思一下。 骑着他那辆自行车来到了百货商场,站在玻璃柜前看了半天。 随便一样东西的价格都超过了他的预算。 站在柜台前的服务员道:“先生你好,想要点什么?” 马云飞挠着头道:“你们这茶叶怎么这么贵啊?有没有最便宜的那种?” 服务员从最底下的柜子里面掏出来,用牛皮纸包裹的:“这种很便宜,5毛钱两斤,但是口感不好。” 马云飞眼睛一亮,连忙道:“就它了,给我来两斤。” 服务员称好重量,用绳子捆好,递给了他。 马云飞付了钱,接过茶叶,揣在怀里。 他又买了一瓶最便宜的地瓜烧,总共花了5块钱不到,把东西挂在车把上,哼着小曲儿朝着林国霞的家里赶去。 今天的林国霞起得特别早,她坐在自己的房间,看着镜子里正在梳着头发的自己,脸上充满了幸福。 赵老太探出头看了她一眼,直摇头:“这孩子完全沉浸在这种不靠谱的爱情之中,以后的苦日子啊,她后悔都来不及。” 赵老太道:“国贵啊,你二哥来了没啊?” 林国贵道:“他说今天会过来的,应该晚一点。” 林国霞打扮得很漂亮,换了一套新裙子,穿着水晶凉鞋站在门口,不停地朝巷子里张望,盼着马云飞到来。 在外人看来都不能理解,一个是亭亭玉立的林国霞,另一个是二流子马云飞,他们两个很不般配,却走在了一起。 马云飞家里面只有一个不正经的老爹,穷得底朝天。 真不知道林国霞看上了他什么? 但是感情这东西谁都说不好,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林国霞一心想着和马云飞在一起,谁说都没有用。 没过一会儿,林国华就推着车子走了进来。 他把车子停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妈,听说今天国霞对象要来。” “嗯,是的,我去买几个菜,你帮着妹妹,多给她掌掌眼。” 林国华道:“这不胡闹吗?她还在上学呢,而且我看那个人也不像什么好人。” 林国霞马上反驳道:“二哥,你怎么说话的,谁不像好人?” 林国华道:“好好好,我不跟你争啊,等他来了再说。” 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外面的车铃响,马云飞下了车,推着车子。一进院,林国霞就迎了上去。 老二林国华和老四林国贵都把目光看向了国霞的这个对象马云飞,长得歪瓜裂枣的,真的不能理解妹妹是怎么了,看上这么一个东西。 马云飞立马掏出口袋里的烟,递了过去:“二哥、四哥,你们抽烟。” 林国华道:“哎,你先别叫我二哥,这太早了。” 林国霞道:“妈呢?去哪里了?” 老四林国贵说:“去买菜了,你进来坐。” 马云飞还是第一次来林国霞家里,他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着这套院子,三间平房,宽敞又明亮,可比他们家的厢房要好多了。 要是娶了国霞,能住进这房子里面,那该多好。 林国华在工厂里面接触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工人,看着马云飞两个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对于他这种行为很反感,觉得他有点像贼眉鼠眼的猥琐男。 林国华问:“你叫什么名字?” 第8章 赵老太的阳谋 “我姓马,叫云飞!” 林国华带着审视的口吻道,“做什么工作的?” 马云飞笑嘻嘻道,“我自由职业。” 老实的林国贵问道,“什么叫自由职业?” 那个时候这个词还比较新颖,一时半会还真的被这小子给蒙住。 林国华听后很厌烦,总感觉这个人油腔滑调的。 他对着四弟道,“什么叫自由职业?就是没有工作,闲着。 对外的雅称,面子上能挂得住。” 他当着林国霞的面,故意说给马云飞听。 马云飞这个人脸皮比较厚,脸不红,也没有不好意思。 反倒是林国霞帮着他说话,“二哥你说什么呢? 他只是没有想好该干什么,以后肯定会工作的,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他第一次来。” 林国华不知道怎么对这个人就是很反感。 同样林国贵也觉得他不靠谱,但没有像二哥一样直接表述出来。 三个人坐在中间的大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正巧,这时候赵老太从菜市场买了豆芽子、冬瓜,净挑便宜的,装了一包回来了。 马云飞立马起身走出院中,笑呵呵的说道,“阿姨你好,我叫马云飞,是国霞的……” 赵老太立即打断道,“哎,我知道,是国霞的朋友,对?她跟我说过。” 马云飞一愣,怎么变成朋友了? 他看了一眼林国霞,林国霞也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么说。 不过马云飞很有眼色,立即想要帮着赵老太提他手里面的东西。 “阿姨,我来,这东西挺重的。” 赵老太连连摆手道:“哎呀,不用不用。” 这时老二林国华从里面走了出来:“妈,我来。” 林国华也跟着接过了她手中的东西。 林国霞手指着桌子上的东西道:“妈,你看马云飞给你买的东西。” 赵老太瞥了一眼,一瓶酒、一包茶叶,还没有她买的素菜值钱呢。 但还是笑着说道:“哎,第一次来,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你是国霞的朋友,下次不用买了。” “国华、国贵,陪陪客人,我和国霞两个人到厨房做饭。” 林国华低沉地说了一句:“哦,知道了。” 马云飞道:“阿姨,我来,你这厨房里面的事情我也能给你搭把手。”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你到客厅去。” 林国霞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来到了厨房,对着母亲道:“妈,你看马云飞多懂事,我就说你见了他一定会喜欢。” 赵老太道:“那他是干什么的呢?” “他现在还没有工作,但是他一直在努力找。” 赵老太道:“他要一直找不到呢?你和他在一起,他拿什么养你家,喝西北风吗?” 林国霞心里面有些不高兴,不过这个问题,她的确没有想那么长远。 经过赵老太提醒,林国霞也觉得这是一个自己没思考过重要问题。 但是嘴上很硬,“我相信他一定能给我一个安稳的家,妈,你放心,我看人是不会错的。” 赵老太是看出来了,这孩子的脾气和死去的老头子一样,很倔。 如果强行把他们拆散,会适得其反。“那行啊,妈答应你们谈恋爱,不过以后的事情再说。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林国霞抬起头道:“妈,你说什么事?” “无论如何,你要参加高考,然后去上大学。 不能因为你和他谈恋爱就放弃了学业。 你的人生路还很长,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你要是答应我,我就让你和他在一起。” “好,我答应你。” 林国霞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面却记住了刚才母亲的那个问题。 以后她和马云飞怎么继续呢? 真要是上了大学,两个人应该是分开的。 对于未来,她自己也很迷茫。 接着母亲又打听了关于马云飞的家庭情况:“他家里都还有什么人,这孩子多大?我看他长得比较老气,应该不小了!” 林国霞猛然惊醒,她和马云飞在一起的时候,对方从来没有说起过家里面人的情况,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我、我也不知道,那我回头问问。” 赵老太道:“你呀,一问三不知,别人把你拐着卖了,我看都有可能。” 林国霞笑呵呵地道:“妈,我还没有那么傻?” “你不傻,妈不反对你和他在一起,只要他可靠就行了。” 这时候马云飞突然闯进了厨房里面,他在客厅里和林国华还有林国栋三个人无话可说,气氛很尴尬。 尽管马云飞平时能说会道,他不停的挑起话题,但林国华很快就把话题聊死了,这让他有点不自在,还不如到厨房和林国霞在一起。 “阿姨,我来给你帮忙,我在客厅也无聊。” 正在烧锅的林国霞道:“哎呀,不用,你快出去,这厨房油烟味大。” 赵老太道:“国霞,你去买点盐,我看不够了,让他烧会锅没事。” 马云飞咧着嘴笑道:“是啊,我来,烧锅我这最拿手了,你去买盐。” 林国霞走出了厨房,只剩下赵老太和马云飞两人后,赵老太开口问道:“你叫马云飞是?我就叫你小马,你是什么学历啊?” 马云飞尴尬地挠着头:“阿姨,我小学没毕业,但是学历不等于能力,我目前正在学习了。” 赵老太第一次见马云飞就觉得他很丑,再见他还是很丑,驴头驴脸的,就会油嘴滑舌,恨不得一刀剁了他。 但表面上还是笑呵呵的。 她接着问:“你这个‘目前正在学习’是指的什么上夜大吗?” 马云飞敷衍道:“是的,有这个打算了。 阿姨,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一定会对国霞好的,我们两个是真心相爱。 我希望你能支持我和她在一起,而不是当成她的朋友。” 赵老太道:“我啊,一共有六个小孩,国霞最小。 她今年高三还在上学,你和她谈恋爱我不反对。 但将来你要是娶她,我问你拿什么娶?” 女儿林国霞不在身边,赵老太问得很直接,这让马云飞有点下不来台。 “阿姨,那您觉得要多少彩礼合适,我凭着双手去挣彩礼钱,只要能让我和她在一起。” 马云飞说道。 赵老太心里却自有盘算:别看现在的马云飞很痴情,等过不了几年就会把林国霞踹了,连孩子的抚养费都不给,实在是非常不负责任。 她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人娶自己的女儿,这玩意就是不学无术。 赵老太笑呵呵地说道,“我要是提个价钱,这显得我卖女儿了。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啊,只要过得幸福,都是件好事。 不过话说回来,没有彩礼,总不能让我们家国霞就这么嫁过去,让人家觉得我们国霞不当回事。 咱就按照市场行情来好了,现在结婚不普遍都要五六千块钱吗?” 马云飞有些为难,嘴上应道:“这个没问题,五六千块钱我能拿得出来。” 赵老太知道他根本拿不出来,继续施压道:“那我如果现在就要,我想把你们两个的事情先定下来,你能拿得出来吗?” 刚才还信誓旦旦的马云飞,这一会儿突然蔫了。 他能掏出来50块钱,都已经很了不起了。 “阿姨,您给我一点时间,这毕竟不是小数目,我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 马云飞支吾着说。 赵老太道:“这样,离高考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你最近就不要和我们家国霞联系,免得影响她发挥。 等到高考完以后,你攒够了6000块钱,直接来我们家,我就把女儿许配给你,你看这怎么样?” 马云飞腾地一下从锅边站了起来:“阿姨,您说的这是真的吗? 只要带着6000块钱,您就把女儿嫁给我?” 赵老太一本正经道:“是的,但有个前提,你这段时间不能联系我们家国霞,必须等她考完试报完名,如果你能做到,我就答应你。” 马云飞没有想到,国霞她妈居然会提出这个条件来。6000块钱,他到处借借凑凑,兴许能办得到。 先把林国霞娶到手再说。 第9章 国霞听从赵老太的话 马云飞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他真的以为赵老太会把女儿许配给自己,这只不过是赵老太的缓兵之计。 赵老太知道,如果这个节骨眼把马云飞和女儿强行拆开,弄不好会带着女儿私奔。 不如给他一个希望,让他去努力证明对林国霞的爱。 这样一来,女儿也能看得出这个人到底靠不靠谱,值不值得嫁给他。 关键是这段时间马上就高考了,她并不想让马云飞再缠着女儿,影响到她的发挥。 等到高考成绩下来之后,赵老太便想办法让她和马云飞永远不再见面,不能让他干涉到女儿的前途。 就在这时,赵国霞笑嘻嘻地拿着盐说:“妈,我买回来了,还买了包花生米,等一会儿饭桌上吃。” 赵国霞接替了马云飞的位置,又把他支了出去。 赵老太对着女儿道:“刚才我和小马聊了一会儿,他说这段时间,暂时不来找你了。” 赵国霞一听就急了:“妈,你跟他说了什么,是不是想要拆散我们两个,我都说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为了这个恋爱脑的女儿,赵老太也是操碎了心:“我没有反对你们在一起。 他说了愿意拿出6000块钱的彩礼钱来娶你,这段时间好好挣钱。 你该考试考你的试,等他拿到了这个彩礼钱,我会同意的。 这也能证明他是不是靠谱的人,为了你去挣这笔钱。 如果一个男人想要娶你,他很爱你的话,你觉得他不会努力吗? 难道你不想知道马云飞能不能做到吗?” 被赵老太这么一说,女儿赵国霞点点头,好像理解了母亲的意思。 她也想知道自己的男朋友马云飞会不会为了彩礼钱而努力,便说:“那好,妈,我就听你的。” 赵老太做好菜以后,赵国霞都端上了桌子,全是素的:素炒冬瓜、素烧豆腐、素烧毛豆,连一点荤腥都没有。 她就是要做给马云飞看。 这些也对得起他,毕竟马云飞只拿了一瓶白酒还有廉价的茶叶,抠门极了。 林国华起身道:“来,洗洗手吃饭。” 几人落座以后,马云飞拿出了他那瓶廉价的白酒,放在桌子上,说:“你们谁会喝酒?不要客气,这是我带过来的,尝一尝。” 林国华瞥了一眼上面的牌子,真的没想到这家伙第一次上门拿出这么便宜的酒。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便说:“不用了,我不会喝酒。” 马云飞又转向了林国贵:“要不然我陪你喝一点? 林国贵比较老实,回应道:“我也不怎么喝酒,你自己一个人喝就好了。” 看着对象有点尴尬,赵国霞解围道:“哎呀,我们家人喝酒的不多,你就放在那里。” 席间,赵老太又问了马云飞几个问题,其余的两个哥哥都低头干饭,也不说话。 吃完饭后,马云飞自知此地待着也没劲,看来他的家人对自己颇有成见,尤其那两个哥哥。 他站起身说:“阿姨,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赵老太也没留他,只对林国华说:“国华,把那两包东西给他拿着,送送他。” 林国华提着他那廉价的茶叶,道:“走,我送送你。” 马云飞接过东西,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跟着林国华离开了。 林国华回来以后黑着个脸,进了院子道,“妈,国霞这对象哪找的,从大街上闭上眼随便抓一个也比他强, 要长相没长相,要学历没学历,还比她大5岁,图什么?” 赵老太正在收拾桌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抹布放在一旁。 看着二儿子道,“不能这么说啊,国霞看着喜欢就行。 我已经和那小子提出了彩礼的事,能不能成,就看他自己了。 正好国霞也能看得清楚,他能不能为了自己而努力!” 老二林国华道,“就他今天带来的那两样东西,不值仨瓜俩枣,6000块钱,我看是难。” 赵老太笑呵呵的说道,“难不难就看他喽,国霞这孩子随他爸。 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心不死。 让他亲眼瞧瞧这人到底怎么样,咱们说说破天也没有用。” 林国华点燃了一根烟,低下了头,吐出了烟雾。 “我看他就是装样子,今天吃饭的时候啊,到处乱瞟,贼眉鼠眼的,八成知道掏不出钱来,想白娶个媳妇。 第一次上门,破酒烂茶叶,谁他妈带这种东西?” 赵老太的心态可比她第二个儿子好多了。 “就是装装样子也好,这也让国霞不再迷他。 6000块钱只不过是个考验,国霞这段时间正在考试,让她专心学习。” 林国华就是不爽,“我看他配不上国霞,拿那点破烂玩意上门,看不起人。” 国霞恰好从巷子口回来,她比二哥要晚一点,和对方说了几句悄悄话。 马云飞道,“你放心,等我凑够六千彩礼,就来娶你!” 国霞道,“这可是你说的,我等你。” 送走他后,国霞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大对劲。 二哥虽说平时和他说的话不多,但看到自己亲妹妹找了这么个玩意,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能和这种人在一起呢?” 林国霞道:“怎么了,他挺好的,对我很好。” 赵老太道:“国霞,我已经和小马说好了,这段时间他不来打扰你,你安心学习,冲刺高考。 等他挣到了6000块钱,我就答应你们两个在一起结婚。 如果他只是嘴上说一说,不肯做出实际行动,那你自己看着办,妈也不多说了。” 林国霞心中也清楚,如果他真的爱自己,肯定会找份工作,哪怕挣不到6000,也会拿出实际行动。 “妈,你别说了,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们两个暂时不联系了,我会安心学习。” 一直没有开口的林国贵道:“对,小妹,你应该好好的学习,大学对你来说很重要, 我们全家可就指望出你这一个大学生。” 林国霞点点头:“知道了哥,我去复习了,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 赵老太用了这一招,让二人暂时先分开。 她了解马云飞,正儿八经的打工肯定弄不到6000块钱,除非干一些违法犯罪的勾当,不过这小子现在的胆子应该还没有那么大。 第10章 林国富暑假要带女友回来 当天下午,赵老太闲着没事,坐在家里纳鞋底。 这个夏天过去,马上秋天刚好可以穿。 这时,前街的陈老太走了过来:“在家呢,快点,你们家老三打电话找你。” 陈老太守着个小卖铺,卖点瓜子、矿泉水、零食,还有烟酒。 她那儿有一部固定电话,周边没安电话的人,都是去她那里接打,联系外面的亲戚朋友。 老头活着的时候,赵老太倒想安个电话,但自从他去世后,这事就没再提。 老大老二都出去独立住了,只剩她和四儿子、小女儿在一起,也没有安装电话的必要。 赵老太跟着陈老太来到小卖部,拿起那部红色的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儿子熟悉的声音,林国富在学校的公用电话亭里笑道:“妈,我过两天就回去了,学校马上就放假了。” 赵老太道:“好啊,回来,家里就你四弟和小妹。” 林国富道:“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我在学校谈了个女朋友, 这个暑假想带回去给你看看,她也想到咱们家来。” 一提起老三这个媳妇,赵老太心就寒。 上一世,她听到这个消息时特别高兴,得知对方是省城人,特意把东屋从窗台到地板打扫得干干净净, 还重新刷洗了卫生间,将厨房里的锅灶全都换得焕然一新。 结果三儿媳妇来到家里,一脸嫌弃,觉得装修不行,没有马桶,只有蹲坑。 赵老太一大早去买了很多菜,从早上忙到中午,累得连口水都没喝,可端到桌上的菜, 三儿媳妇只夹了几块,就说吃不习惯,不如省城的东西干净卫生。 老太太当着儿子的面没发作,躲到厨房里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这个老三领回来的对象,从头到尾都看不起他们家,满是嫌弃,即便这样,老太太也强忍着。 临走时,她又给了500块钱的红包,一般的儿媳妇只包十几块钱,她生怕被城里人瞧不起。 但这个儿媳妇连一声谢都没有,一声不吭地接过,转头就把这500块钱花了, 还跟她儿子说不喜欢老太太,嫌她做的饭不好吃,家里也脏。 老太太听后,整个人多少天都过不来。 她对这个女孩子掏心掏肺,把她当成祖宗一样对待,对方却嫌弃得不行。 此刻,赵老太太冷哼一声:“随便你,带也行,不带也行。” 老三林国富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平时老太太一听他要带同学或女生回来,总会赶忙问是不是谈女朋友了,撺掇着他往家领,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 “妈,您还没听我说呢。 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她是省城的人,就是金陵本地的。 咱们家还没娶过省会城市的人?” 赵老太道:“你要是觉得能管得住她,和她在一起没问题,我这个当妈的也没什么话好说。” 林国富总感觉老太太有点不高兴,但还是热情地介绍:“她爸爸在电信局工作,妈妈是教师, 对方的家庭可比我们家好得多,人家都不嫌弃我穷,愿意跟我谈恋爱。 妈,我过两天就带她回去,给你见见。” 赵老太道:“等你回来再说。” ”你先把东屋的房间打扫好,她在省城住惯了,爱干净,我怕她到了咱们老家县城不习惯。” “嗯,我知道了,没事就挂了。” 从学校的电话亭走出来,林国富就在操场上遇见了自己的女朋友沈秋月。 对方长得个子高挑,皮肤白皙,戴着一副圆圆的镜框,看起来有些文艺。 沈秋月小跑着几步,挽着林国富的胳膊:“怎么样?你妈怎么说的,同不同意我过去?” 林国富道:“我跟她说了,怎么会不同意呢,让把东屋的房间打扫干净。” 沈秋月道:“你们家里是不是住在县城里? 到时候你带我好好逛一逛,我还没有去过小县城,哎,你们家有抽水马桶吗?” 林国富支支吾吾说道:“还没有,我们家使用的都是蹲坑,不过我妈说会把卫生间收拾干净。” 沈秋月皱着眉头,撇了撇嘴:“什么年代了还用蹲坑啊? 多不卫生,哎不过算了,到时候再说。 你们那种县城里会有像省会城市这种百货商店吗,我要是去了,在屋里面待着,怕闷得慌,忍不住想要逛街。” 林国富知道,他们两个家庭环境不一样,这对于沈秋月来说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们那是小县城。有可能有,但我长时间不回去,也不清楚。” 沈秋月拉着他的手走到操场上:“我可告诉你林国富,你要是真的想跟我以后结婚的话, 咱们肯定要在省城买房子,我是不可能回到你们小县城的。” 林国富点头:“我知道,我妈手里面应该还有十几万, 她应该会支持我们买房子的。,你放心好了。” 沈秋月惊讶道:“哇,你们家这么有钱呐! 哪来的啊?十几万可不是一笔小数。” 林国富道:“我爸以前在工厂出事了赔偿的。 再加上我妈这些年省吃俭用,到时候应该够我们付个首付,剩下的咱们两个再慢慢还。” 沈秋月道:“那你可得抓点紧,先把这事给你妈提一下。 下学期咱们都要去实习了,离毕业也不远了。 不过先说好,这房子可得写我们俩的名字,这以后是过日子的保证。” 林国富拍着胸脯道:“你放心,这次回去我就给我妈提起这事。 本来我家里面就兄弟四个,大哥二哥都占了不少便宜,我一上学一点好处都没捞到,这一次让她付个首付,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沈秋月咯咯直笑:“这可是你说的。 这一次我跟你一起回去,不过你妈会不会想,是我唆使你这么干的?” 林国富摆摆手道:“不会,我妈最疼我了,她怎么会这么想, 看到未来的儿媳妇长得这么俊俏,家境又好,高兴还来不及。 我妈在周围邻居里也有光彩,像我们小县城的人还没有娶过你们省会城市的,我是头一份。” 沈秋月被他哄得眉开眼笑,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就你的嘴会说。 不过我是不是得买点东西呀,第一次去不能空手。” 林国富挠挠头:“你想的还真周到。 那要不然就买点营养品或者牛奶之类的。” 沈秋月道:“你们小县城的人还挺讲究的,我看买点水果就行了。 大热天的买什么牛奶这么重,你妈喝得惯吗?” 被她这么一怼,林国富也不说话了:“行,我都听你的,你说了算。” 第11章 赵老太打扫房子,迎接儿子和女友 林国贵凑了过来,依靠着门:“妈,三哥谈的对象应该是他学校里的,有没有说是哪里人?” “说了,是城里,不是咱们小县城,是大省城本地人。” 赵老太语气冰冷,丝毫没有高兴的意思。 林国贵道,“人家省城的人来到咱这小县城,住得惯这房子吗? 我听说他们住的都是高楼,十几层的那种。就咱们这个小家,恐怕别人看不上。” 赵老太道:“无所谓,看得上也好,看不上也好。反正来到我这里,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别的我可不敢保证。” 林国贵也帮着他的母亲赵老太收拾东边房子里面的杂物,一边搬着箱子。 “妈,你这么说,人家女方回去以后,还不给我三哥闹矛盾呀? 再怎么说,省城里面的人肯定比较娇气。” 上一世赵老太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再地忍让和包容。 结果老三结了婚以后,全听他媳妇的,自己生病咳嗽、吃药打针,他连个电话都不打。 基本上就属于给人家养了个儿子,除了会要钱以外,啥用都没有。 就这两口子,还怨恨自己,那不如干脆一开始就无所谓了。 林国贵看着旧床单,道:“妈,要不要给他们换个新的?回头别他对象来了嫌弃这里。” 赵老太知道无论她怎么做,对方都不会高兴,便道:“不用,这又没有烂,我洗得干干净净的,换什么新的?爱睡不睡。 你也不要给我多事,还是想想你自己怎么找个媳妇。” 林国贵的脸唰地一红,低下了头。 他也知道自己的腿有毛病,想找个城里姑娘不太容易。 林国贵道:“妈,你要不然托人到乡里面给我介绍一个姑娘? 咱这周围都知道我的情况,哪有人肯嫁给我?” 赵老太道:“你以为乡里面的姑娘就这么容易嫁给你? 她哪是嫁你的人,她嫁的是你的城里户口,和乡里姑娘你的日子就好过了?” 林国贵也不说话,他想想觉得赵老太说的也有道理,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事也就不提了。 赵老太只是把厨房稍微打扫干净一点,并没有像上一世那样深度清洁,把厕所搞得香喷喷的。 她还以为人家大城市里的人能理解,结果还是会嫌弃地捏着鼻子。 越想越气,赵老太干脆就不想干了,去他妈的,爱来不来。 她把扫把往院里一扔,四儿子林国贵道:“妈,你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赵老太继续纳着自己的鞋底,道:“不就来一个省城的姑娘吗?我也不想把对方太当回事。” 当天晚自习放学后,林国霞刚一出校门口,就遇见了前来看她的马云飞。 “哎,你不是说要等我高考之后才来见我吗?” 马云飞道:“我知道,今天是最后一次。我要跟你讲,我最近要出去打工了,你一定要等我。” 林国霞很感动,说:“好,云飞哥,我等着你回来。等你攒够了这笔彩礼钱,我妈就会让你娶我,我相信你为了我也一定能攒够的。” 马云飞虽然是个二流子,但是真的信以为真,天真地以为赵老太就是因为6000块钱的彩礼钱,才会把女儿嫁给自己。 等林国霞回到家,放下她那草绿色的挎包,扭头一看,东屋里面竟然亮着灯。 她探了个头,往里扫了一眼,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三哥回来了吗?” 林国霞朝着厨房里跑去,问:“妈,是不是三哥从大学里回来了?” 赵老太答:“还没有,今天打电话说过两天就来了,让我先把屋子收拾一下。 他还要带一个对象来。” 林国霞站在院子里喜笑颜开:“真的?这么说我又多了个嫂子喽! 我要看看她长得怎么样,漂不漂亮,替我三哥把把关。” 赵老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白了林国霞一眼:“得了,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你确定这个未来的嫂子会喜欢你?” 林国霞天真地问道:“为啥不喜欢我?我又没得罪她。” 赵老太冷哼一声:“人家是从大城市来的,不一定能看得起我们小县城的人。 你没得罪她,并不妨碍她看不起你。记着啊她来了以后,你不要给我多话,该干嘛干嘛。” 林国霞撅着嘴:“你看你,人家还没来呢,你咋就知道会是这样想? 我这个嫂子肯定也是大学生,难不成她的素质还不如我这个高中生?” “不是所有高学历的人都会有高素质,懂礼貌,通人情。”赵老太淡淡道。 没过两天,金陵火车站,老三林国富提着个包,带着他的女朋友沈秋月,拉着个行李箱,坐上了回到江城老家的列车。 两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看着窗外的景色。 到了快下午3点钟的时候,终于到了老家。 一下火车,林国富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女朋友坐上了中巴车。 沈秋月忽然想起什么,有些着急地说:“哎呀,我忘了!咱们不是说要买点东西回去看阿姨吗?这怎么办呢?” “没事,我们县城里也有卖东西的,往前走个几百米就有。”林国富安抚着沈秋月。 沈秋月从包里拿出伞,撑了起来,她怕晒黑。 这大夏天的,在小县城里打伞的还属实不多见,不过省城里面却很流行。 沈秋月来到水果店,看见上面插的牌子标着价格,有苹果、西瓜、葡萄,还有梨。 最便宜的就是梨子,她挑了5个,让老板称了一下。 最后又买了一袋子小冰棍,因为她喜欢吃。 她挽着林国富的手:“咱们走。” 林国富有些傻了,他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就拿着小冰棍和五个梨准备回家。 这要是让邻居知道,该笑话了。 同时也觉得沈秋月确实太小气了,有点看不起他们家人。 林国富道:“要不然我再买点葡萄。” “哎呀,回去,马上阿姨该等急了。 以后再说,这么重,你拎啊?还有箱子呢。”沈秋月说道。 林国富有些生气。 ”我拎就我的拎,你的手除了打伞也没有干什么!“ 因为箱子和那个大包都是他一个人带着。 在水果店又称了一些葡萄带着沈秋月才往家里赶。 第12章 林国富女友嫌弃家里脏 刚一进巷口,就碰到了邻居陈阿姨。 陈阿姨打量着沈秋月,笑着说:“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国富啊,你对象是哪里的,我们江城人吗?” 林国富道:“不是的陈阿姨,她是省城的。 刚好暑假回来,到我家玩玩。” 陈老太“呦”了一声:“你可比你两个哥哥有出息,省城的姑娘都找到了。 以后你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你妈,她带着你们兄弟几个不容易。” 林国富道:“这个自然,陈啊姨你忙,我先过去了。” 一旁的女友沈秋月道:“你说你妈要是见了我,该不会不喜欢?” 林国富道:“怎么可能啊? 你可是我女朋友,她有什么理由不喜欢,我妈肯定会很高兴,她还念叨着让我找一个对象。 你长得又不差,家境也很好,我妈还有什么可挑的?” 沈秋月道:“就是。 你找到我啊,算是走了好运,也就是我能看得上你,换成别人,这种家庭怎么会选择你!” 林国富道:“是是是,大小姐。不过你第一次来我家,我妈肯定会给你包个大红包的。” 沈秋月悄悄问道:“你说你妈能给我多少钱,有没有百块?” “这个肯定有,” 林国富笃定地说,“你想啊,我二嫂那个时候第一次来,都包了将近一百块钱了。 你是省城来的,自然要比他们多,而且文化学历也不一样,我妈怎么说也得包个五百块。” 沈秋月的脸色立马喜笑颜开,她挽着林国富的胳膊道:“哎,看来你妈倒挺大方的。 500块钱还行。” 二人说着走着,就来到了家门口。 上一世的赵老太特意到车站去接他们,结果对方连个屁也没放,一口水也没喝她的; 这一次,赵老太压根就不出去。 “这总不会找到借口说来接晚了?” 林国富心里想着,随即高声道:“妈,我回来了。” 他扛着个包,拉着个行李,身后还跟着沈秋月,走进了院子。 老四林国贵闻声走了出来,赶忙接过三哥手里的东西,招呼道:“刚来啊?外面挺热的,赶紧进屋坐。” 他冲着沈秋月点了点头。 但沈秋月的目光并不和他相对,而是四处打量着这三间平房带院子的环境,直皱眉头,显然很嫌弃这个地方。 她悄悄把林国富拉到一旁,不满地问:“你们家怎么住这种地方啊,这环境也太差了! 我今天晚上难道就住这里吗?” 其实刚才来的时候,沈秋月看见前面几排都已经住上了楼房,到了林国富家却变成了平房,心里面难免有些落差。 林国富道:“对啊,这是我家,不住这住哪里啊? 我妈已经把东边的房子收拾出来了,你该不会是想走! 现在回去可来不及了,先住着再说。” 林国贵早已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是对于从省城过来的沈秋月来说,这种环境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 “进来坐。” 林国贵招呼着这位三哥的女朋友。 沈秋月站在门口,笑着道:“啊,不用了,我站一会儿就行了。” 她看着屋里的摆设,撇了撇嘴,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林国富倒了一杯水递给女友:“你渴不渴?” 沈秋月向后退了一步,看着茶缸道:“咦,这刷了没有,我现在不渴,你先放那。” 看到对方这副态度,林国贵有些不高兴,显然是嫌家里脏。 林国富道:“四弟,咱妈去哪里了?” “她去咱们后面的自留地里面,弄点青豆回来烧稀饭喝,等会儿该回来了。” 他们的房子后面有一小块地,赵老太闲不住,种了青菜和豆子,平时可以少去菜市场买。 老太太抱着一捆青豆,从门口走了进来。 林国富起身,他的女友沈秋月也跟着走了出来。 “妈,我回来了,这个是我的女朋友沈秋月。” 沈秋月扭扭捏捏地叫了一声:“阿姨。” 赵老太道:“来啦,进屋坐。” 并没有表现得很热情,她看见沈秋月这张脸,就想给她两巴掌。 这一次,沈秋月跟着男友林国富坐进了大厅里。 赵老太道:“几点的车啊?” “妈,我们也是刚刚到,下午3点钟。” “等一会儿,我炒几个菜,晚上先将就着吃点。小沈啊来到我们家里不习惯!” 沈秋月敷衍道:“还行,阿姨这是我给你带的梨子,还有老冰棍。” 赵老太摇了摇头:“我牙口不好,吃不了梨;胃也不好,这冰棍也吃不了。” 上一世,赵老太从早上一直忙到中午,做了一大桌子菜; 今天她就买了几个素菜,和那天马云飞来时一样,爱吃不吃。 赵老太就没有见过买几个烂梨和老冰棍来别人家的。 林国富赶紧打圆场,“妈,那有我买的葡萄,您尝一尝。” “不用了,老三,你们自己吃,我去做饭了,你陪着姑娘先聊聊。” 等赵老太走后,老四林国贵也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对三哥领回来的这个对象感觉很不舒服,在客厅待着也无聊。 沈秋月打量着大厅里的装饰:一个很长的条几,上面挂着一幅山水画;还有一张四方桌,摆着些茶具,一看就很老土。 家里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她心里有些后悔来这儿。 她凑到林国富耳边小声说:“你们这卫生间在哪里带我过去。” 林国富把她领到东厢房旁边的卫生间,那是靠近院墙的一排。 “那里面就是,你进去。” 沈秋月指着那个狭窄的小门。 “啊,你们家的卫生间就这么大,那晚上洗澡在哪里啊?” 林国富指着对面:“呐,对面。” “不是,早知道你家条件这么差,我就不来了,哎我先进去上个厕所再说。” 等她走进那个小窄门,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林国富赶紧跑过去:“怎么了?” “你、你们这怎么是蹲坑啊,没有马桶坐的那种吗?” 林国富道:“哎呀,我不跟你说了吗,我们家都是蹲坑。” 沈秋月气得捶他:“我在家里都习惯了马桶,你这种蹲坑很不习惯,也不卫生!” “你先将就将就,等过两天再说。” 沈秋月咬着牙:“好,你先出去。” 她捏着鼻子扇了扇空气,一脸嫌弃地关上了门。 趁这个功夫,赵老太对着院里喊道:“老三呐,你过来给我烧锅。” 林国富走进厨房:“行,妈,我来。” 第13章 你妈做的什么饭看起来不卫生 老三林国富挽着袖子,将柴火填进锅洞里,看着熊熊烈火,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烧过锅了。 “妈,你今天怎么没去车站接我们?” 赵老太走到他跟前,撩开林国富的裤子:“这也没破啊。” 林国富不解地问:“妈,你这是干什么?” 赵老太道:“我看你们俩都没缺胳膊少腿,又不是三岁小孩,让我去接什么,我这些家务活不用干的?” 上一世她提前几个小时在车站等着,也没见对方给过好脸色,赵老太更不可能去接。 林国富有些不悦:“妈,你怎么这么说,她是我女朋友,可能是你将来的儿媳妇,人家第一次来咱家。” 说到这事,赵老太道,“老三呐,我跟你讲,供你上大学, 马上也快毕业了,有句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林国富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妈,你说什么事?” “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大哥二哥结了婚,四弟还没成家,你妹妹今年就要高考,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将来你娶媳妇,我可就不管了,你这大学几年的钱我已经出了。” 一听毕业以后老妈就不管自己了,林国富慌了。 “别啊妈,我是你亲儿子! 我一毕业手里又没积蓄,你不管我怎么办,我还得买房子呢。” 赵老太冷哼一声:“买房子你有钱就买,跟我说什么?” 林国富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种话竟从亲妈口中说出来,若是别人告诉他,他肯定不信。 他已经答应过了沈秋月,要毕业以后从老妈这里拿个一笔钱出来付个首付。 ”妈,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事。 秋月说了,要跟她结婚,就在省城买房子,您拿个七八万块钱出来,我剩下的想办法。“ 赵老太拿着勺子敲着锅台,当当当响。 ”干什么,你抢劫啊? 什么房子要七八万块钱? 省城的房子首付也要不了这么多钱,我没有,有也不给。“ 林国富道:“妈你凶什么,总不能看着你的亲儿子打光棍! 我和沈秋月都好了两三年了,她家境不错,咱要是和人家结婚,总不能连个窝都没有!” 一想起上一世,老三常年不回来,自己辛辛苦苦把他养大,时不时还接济这两口子,最后自己死的时候才见了一面, 赵老太心里便不是滋味,她冷声道:“她娘家家境好,你就让她娘家出钱。” 林国富苦笑一声:“我是男人,这样不就把自己变成倒插门了吗?人家会笑话的。” 赵老太板着脸:“你是个男人,怎么就不为自己的母亲考虑一下呢? 我一个老太婆,有多少收入来源,你四弟还没结婚,我手里那点钱,还不够人情往来、日常吃饭的,哪有闲钱给你!” “妈,爸不是有一笔十多万的赔偿金,您就不能动那个钱吗?” “打住!” 赵老太打断道,“我要是动这个钱,那行,你现在就从大学退学, 把这几年花的钱还给我。 娶媳妇、上大学、买房子,不可能同时满足你,你妈我又不是开银行的。” 林国富心里憋着气,一个劲地往锅洞里填柴火,只顾着和他妈争执,把柴火塞得满满当当,不通风。 浓浓的烟冒了出来,把他呛得直咳嗽。 赵老太见状,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赶紧出去陪那姑娘,这才多久没烧锅,都不会了。” 林国富走了出去,他看见女友一个人站在院中,把她带到了大厅。 ”进来吹风扇,外面有点热。“ 沈秋月感觉有点孤单和无聊。 林国富把电视机打开,里面正播放着《渴望》。 沈秋月道,”你们家的这卫生间,我是真遭罪啊,你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林国富点头道,”我从小到大习惯了没什么,不就是一个蹲的,一个坐的吗?“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林家的厨房里面升起了袅袅炊烟。 虽说对她这三儿媳妇有意见,但是林老太还是做了几个素菜。 又添了一个荤的。 林国贵从房间里走出来,将桌椅板凳摆好,又把筷子清洗干净,一一摆放在桌上。 沈秋月撅着小嘴,翘着二郎腿,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自从来了林家,她心里就不舒服,总感觉老太太没有想象中热情,这家人对自己也冷冷淡淡的。 赵老太喊了句“吃饭了”, 林国富才从大厅里走出来,问道:“妈,小妹呢?” “她在上晚自习,在食堂吃了,你别管她,咱们先吃。” 两个兄弟一前一后,把老太太炒的菜端上桌,赵老太最后解下围裙,端着馍笼走进大厅。 开口道:“哎,小沈吃饭,阿姨做了几个菜,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别嫌弃啊。” 几句客套话后,赵老太便不再多言,低头吃起饭来。 林国贵也低着头,拿着馒头闷头干饭。 林国富不时夹菜放进女友碗里,只有沈秋月握着筷子,迟迟没有动。 她是省城人,饮食习惯和江城有些差异,尤其吃不惯林家的馒头,更习惯吃米饭。 上一世,赵老太特意打听了她的口味,专门蒸了米饭,可她要么嫌硬,要么说馊了,要么觉得米糙,把老太太气得够呛。 如今,老太太也不特意准备米饭了,桌上只有馒头。 沈秋月勉强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半天,那滋味就像在吃药一样。 赵老太见沈秋月半天不动筷子,开口催促:“吃啊,你怎么不吃,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 沈秋月皱着眉道:“阿姨,我吃不下去,我想喝口水。” 林国富连忙起身倒了杯水,放在她桌前:“呐,给。” 沈秋月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仔仔细细擦了擦茶缸边缘,像是嫌弃这杯子不干净,这才勉强抿了一口。 实际上,赵国霞每天都把餐具洗得干干净净,或许是沈秋月有洁癖,总觉得林家的东西都带着股脏气。 林国贵没吭声,心里却老大不自在。 他扒拉了几口菜,啃了半个馒头,匆匆站起身:“妈,我吃好了,你们吃。”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赵老太也不去理会这个未来的儿媳妇,自顾自闷头吃饭夹菜,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吃完饭后,赵老太起身时问:“老三等会儿你把碗刷了,桌子也收拾好啊。” “哎哎,妈,我来,您先歇着。”林国富连忙应道。 等人都走了,沈秋月立刻抱怨起来:“你妈做的这叫什么菜呀? 看起来就没食欲,跟剩的似的,谁知道卫不卫生,我实在咽不下去。你去小卖部给我买点零食。” 第14章 在你心里你妈永远比我重要 林国富面露难色:“哎,这不好,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你不吃,还要去小卖部买零食,她会怎么想!” 沈秋月埋怨道:“你想饿死我啊? 你妈做的饭又咸又难吃,我吃不惯,看起来也不卫生。 去给我买一点,不然我晚上饿的睡不着。” 林国富一想也有道理,便走到陈老太的小卖部,买了几个鸡爪、火腿肠,面包还有辣条。 陈老太和他聊起天:“国富,你女朋友来了,你妈没给她做饭,怎么你买零食吃啊?” 林国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陈阿姨不是的,她吃不惯我们这里的菜。 我想买点东西给她垫一下,等明天再说。” 陈老太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好,那你去,人家是省城里的姑娘,比较娇气一点,也能理解。” 林国富挥着手道:“那陈阿姨再见。” 他匆匆走到大厅里,把零食递过去:“给你,去到东屋里吃,让我妈看到不好。” 沈秋月理直气壮:“怕什么,我就在这里吃,怎么了? 她的大小姐脾气一时半会儿上来了。 林国富连忙压低声音:“嘘,你小声点,别让我妈听见。”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车轱辘的声音。 林国富抬头一看,原来是小妹林国霞放晚自习回来了。 “国霞,回来了。” 林国富喊道。 林国霞把车子支在门口,心里一直好奇哥哥的女朋友长什么样。 兴冲冲地说道:“是啊,哥听说你带女朋友回来了,在哪呢?” 林国富朝屋里指了指:“坐在那看电视。” 林国霞蹦蹦跳跳地走进来,见到沈秋月,虽然还没结婚,还是礼貌地喊了一声:“姐姐你好。” 沈秋月眼睛盯着电视机的屏幕,瞥了林国霞一眼,淡淡的点点头,”嗯。“ 热情的林国霞像是当场泼了一盆冷水,笑容僵硬住了。 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可能对方就是这性格,她也没有太在意。 来到三哥身边道:“这就是未来的嫂子,她怎么没吃晚饭吗?” 林国富把她拉到一边:“别瞎叫,还没娶呢,她不习惯妈做的饭,嫌味道有点咸了。” 就在这时,沈秋月撕开辣条,咬一口又吐了出来:“这什么味,一点都不好吃。” 林国富连忙劝道:“哎,你小声一点,不好吃就换一个呗,那不还有面包和火腿肠。” 沈秋月没好气地把辣条扔回桌上,拿起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又放下。 一旁的林国霞看着这位未来的嫂子,总觉得她太过娇气,悄悄退到厨房。 见母亲赵老太正在刷锅,便问道:“妈,您觉得我这个未来的嫂子怎么样?” 赵老太呵呵一笑:“挺好的,你看你哥喜欢得不得了,围在她身边像个哈巴狗一样,比他妈都亲。” 林国霞忍不住调侃:“妈,您这是有点不高兴啊,我哥这还没娶媳妇,就把您给忘了。” 赵老太擦了擦手上的水:“国霞啊,妈以前把精力都放在你几个哥哥身上, 现在想多关心关心你,最近马云飞没找你?” 林国霞摇摇头:“没有,妈您放心,我自有分寸,看看他是不是真有诚意娶我。” 赵老太很欣慰:“你这样想就好,好饭不怕晚。 你这年纪还是得以学业为重,等上了大学再说别的。 对了,等会儿让你四哥把水井里的西瓜捞出来,切了给大家吃。” 林国霞朝着西边的房间喊道:“四哥,你出来,妈让你把井里的西瓜捞出来。” 林国贵走了出来,提起个小桶,把袖子挽到胳膊上,将那个冰镇西瓜给勾了上来。 用干布毛巾擦干净了,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老太太收拾好厨房里的事情,走了过来。 林国霞跟在她妈身后。 “把它切了吃,这大热天的,我早上就冰了。” 林国贵去厨房拿着一把菜刀,一切两半,然后切成了五块,一一的分了给众人。 林国富吃了一口,道:“妈,这西瓜在哪买的,真甜,是不是菜市场?” 赵老太道:“是的,我一早到菜市场去买点肉,看那卖西瓜的拉了一车,买了一个回来。” “那个谁,小沈你别客气,吃完还有啊。“ 赵老太客气一下。 沈秋月拿着一块西瓜,只是吃了上面一点尖尖,小口抿着,然后就把西瓜放了下来。 “阿姨我不客气,你放心好了。” 紧接着,她把那块西瓜直接给丢到了垃圾桶里,又重新拿了一块,只吃上面的尖尖。 沈秋月的这个吃法,把除了男朋友林国富以外,其他人全都惊呆了。 赵老太有些不高兴了:“这是什么毛病,,一个西瓜要是照这个吃法,那几口下去,其余的不全都浪费了?” 她并没有察觉到赵老太的不悦。 林国富看出了母亲不高兴,赶紧接过她那剩余的半块西瓜:“哎,我来我来。” 他三下五除二把西瓜啃的干干净净的,连点红瓤都没剩,又笑着对母亲道:“你看,这不没浪费吗? 小沈她在家里面就这样,也不是故意的。” 赵老太没有说话,她起身又回到了厨房里。 妹妹林国霞看到这一幕,转过头冲着他三哥撇了撇嘴。 林国贵也皱了皱眉头,起身道:“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大厅里只留下林国富和沈秋月两个人。 她依然我行我素,拿着西瓜吃了几口尖尖,然后丢下,又拿了一块。 林国富看不下去了:“我说秋月,你这样吃法不是太浪费了吗?刚才妈在,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沈秋月满不在乎,“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在学校吃西瓜也这样,下面的又不甜,没味道。” 林国富压低了声音:“那也不能扔,我妈一辈子会过日子,她看不惯这样。” 沈秋月双手环抱于胸,把西瓜放在一旁:“你什么意思? 我大老远的来到你家,吃个西瓜你还嫌我浪费?” 林国富道:“我不是那意思,你小声一点。” 沈秋月偏偏提高了声调,叫嚷着:“合着我大老远来你家,连块吃西瓜的自由都没有, 嫌我浪费 早知道你家穷成这样我才不来。” 厨房里面的赵老太听得一清二楚的,她走了出来, 板着脸道:“你这丫头,说这话,是看不起我们家? 那既然这样,明天老三,你把她送回去。” 沈秋月看着赵老太,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嘴里嘟囔道:“本来就是,吃个西瓜还抠搜的。” 不过她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赵老太冷冷笑道:“是,我们家穷,我们家贱。 西瓜也是从地里长的,浪费粮食跟我们家人不合。” 林国富站在中间左右为难,他晃着沈秋月的胳膊:“赶紧给我妈道个歉。” 沈秋月自小在家里就没受过任何人的气,她还是头一遭被老太太这么说:“凭什么,是她先给我摆脸色的。 你们一家人是不是想一起欺负我?” 赵老太道:“不敢,你这位娇小姐啊,我们惹不起,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啊。” 说完转身就进了厨房,砰的一下关了门。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沈秋月和林国富互看了一眼。 外面的蝉不知疲倦的叫着,这屋里的气氛又闷又沉。 沈秋月一下子红了眼眶,泪水刷刷的就流了下来。 林国富心疼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妈年纪大了,一辈子节省习惯了,她不是针对你。” 沈秋月撅着嘴道:“不是针对我,那针对谁? 我吃块西瓜她都嫌我浪费,现在直接让我走。” 她情绪越来越激动,说着就要朝门外走去,连行李也不要了。 林国富紧追着上去拉住了她:“这么晚了,你去哪? 外面黑灯瞎火的,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沈秋月用力挣着胳膊,眼泪直接掉了下来:“我不在这里受气,我要回省城,我算是看透了。 在你心里,你妈永远比我重要。” 林国富把她带到了院外的巷口边上,低声好言相劝:“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你别和他老人家一般见识,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道个歉。 这就是吃个西瓜的事情。 你要走也等到明后天有车才行啊,这不是每一班火车都能到省城的。” 沈秋月一下子清醒起来,对啊,她现在要是出去的话,火车不可能随时等着她,只好又跟着老三回到了家里。 第15章 你赶紧把她弄走 看着天色已晚,离家又相隔甚远,沈秋月被林国富的话所动摇了。 再加上她来到陌生的地方,又没有依靠,几句话哄着又回到了大厅里面。 老三对着厨房里的母亲道:“妈,她知道错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赵老太道:“不会啊,你们两个开心就好了。” 老三林国富朝着女友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过来道歉。 虽然沈秋月心有不甘,可也只好先忍着,站在门口道:“阿姨对不起,是我刚才有点任性。” 赵老太道:“行了,你们两个洗洗休息,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也不是多说了!” 事后,沈秋月就先去洗了个澡,穿上自己带来的睡衣,来到了东屋里面。 她看到老旧的床单,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上面的图案又老气又破旧。 “你妈怎么用这种床单铺东西,这有没有洗过啊?” 林国富道:“怎么没洗过,这要是不洗的话,能给你铺上吗?” 沈秋月不耐烦的道:“好好,来你们家我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 两个人总算洗洗漱漱的躺了下来。 次日一早,老太太也没有准备什么特别丰盛的早餐。 对于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她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但人家千里遥远的来到家里面,不能故意找茬。 她就很随意的蒸了馍,烧了粥,炒了几个简单的素菜,平时的吃法就是这样,没有因为她到来而受到很大影响。 老太太看两个人还没有起来,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时间来到了早上8点钟了。 “国贵啊,你去叫你三哥起来吃饭了。” “妈,还是你去叫,他和那姑娘在一起,我去不方便。” 老太太道:“让你敲个门怎么了,你声音大,喊他起来。 不然我就直接吃了啊,不等了。” 林国贵走到东屋门口敲了敲门:“三哥,起来了,妈已经把饭做好了,都等着你呢。” 其实林国富早醒了,就是他的女朋友沈秋月抱着他不让他走。 “这才几点钟啊,你家人怎么起来这么早啊,这是暑假,又不是上学。” 林国富道:“我妹妹她快要高考了,咱们大学放学比较早,但我妈有早起的习惯,你赶紧起来,大家都等着呢。” 在90年代,那个时期高考的时间是7月份,6月份的话还正常上课的。 林国富先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但他的女朋友沈秋月却不为所动,躺在床上,懒洋洋的不想起来。 “三哥,饭好了,赶紧叫她也起来。”林国贵道。 “好好好,你先去,我洗漱一下就过来。” 他从包里面掏出了牙刷和茶缸,走到院中,舀了一口井水,蹲了下来。 赵老太看就他一个人在院子里,走到背后:“老三,你那个女朋友没起来,她吃不吃了?” “吃,吃,她已经在穿衣服了,妈,你这起来的也太早了。” 赵老太道:“你以为我都像你们两个,等会我还要洗衣服, 忙着忙着就晌午了,你看看太阳到哪了?” 被老妈一顿训斥,林国富也不说话了。 等三个人坐下以后,发现东屋里面的沈秋月还没走出来。 老太太也不管了,闷着头继续吃着自己的菜,喝着稀饭。 上一世,她还特意端到东屋里面,放在沈秋月的床头边上,怕她早上吃不好饭,饿着。 赵老太夹着菜道:“她要是不起来,我们就把菜吃完了啊。” 林国富看了一眼,站了起来:“我去看一下怎么回事。” 等他走进东屋里面,沈秋月磨磨蹭蹭的刚穿好衣服,正在梳理着头发。 “哎呀,你怎么这么久了才才起来,饭都已经快凉了,我妈几个人都开吃了。” 沈秋月听后眉头一皱,撅着嘴道:“什么? 吃了? 没等我吗? 我是客人,你妈懂不懂规矩啊!” 因为是关着门,赵老太并没有听见。 林国富捂着她的嘴巴道:“嘘,你小声点行不行,别让我妈听见。 大家都在等你,都过去一个小时了,马上就快10点钟了,咱们才吃早饭,赶紧来。” 沈秋月一脸埋怨:“干什么不等等我,我还没去洗脸刷牙呢。” 她拿起了桌上的洗漱用品朝着外面走。 赵老太低着头,只顾吃饭,也没和她打招呼。 沈秋月也没有问好 就这样像个陌生人一样。 等她洗漱好之后,坐到桌前,发现菜呢,已经被吃的只剩1\/3了。心里面非常不满。 “姑娘这时间太长了,我以为你不吃了呢,要不然你将就一下。” 林国富也道:“哎,是呀你尝尝我妈腌的糖醋大蒜,味道特别好。” 沈秋月捂着鼻子道:“啊,赶紧拿走拿走,这什么东西,能不能吃,腌制的东西不卫生。” 赵老太目光看着桌子,冷笑一声道:“吃了可能会死人的。 你最好别吃,我们这小县城的人身子骨硬实,命硬。”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大厅,端着碗回到了厨房。 听着老太太阴阳怪气的话,沈秋月看着林国富,用小拳头捶了他一下。 “今天我就走,你妈怎么这样,我毕竟是客人。 你看看这早上吃的都是什么东西,连个鸡蛋牛奶都没有,我最爱吃的吐司也没有。” 林国贵也吃好了饭,擦了擦嘴巴。 “我们家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吃的,您说的这些东西我没听过,你让三哥给你去买。” 对于这位从省城来的大小姐,林国贵也看不惯她娇滴滴的样子。 来到家里不是鼻子不是脸,嫌弃这嫌弃那的。 他妈早上那么早起来,还等了她那么久。 只剩下他俩人后,沈秋月道:“这就是你们家人,我以后还怎么嫁给你? 我真的想现在就离开这里,一分钟也不想待了。 你不是说你妈喜欢我,你看刚才她那副态度,是对待客人吗? 我来是给你们家面子,不是看你妈脸色的。” 林国富哄劝道:“哎呀,我妈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这早餐不挺好的,我小时候就是这么吃的,你现在要不吃,到了中午可就饿了。” 沈秋月有些无奈,勉勉强强喝了一碗粥,夹了点菜咽了下去。 “国富,你们这有没有卖酒精的?” 林国富有些奇怪:“你要酒精干嘛?哪里受伤了吗?” “不是啊,我想用酒精把那个床单什么的消一下毒。 你们家里我总感觉不太卫生和干净。” 赵老太是个勤快爱干净的人,家里一般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有国霞没事也帮着打扫,绝对不是邋里邋遢的人家,只是沈秋月有些看不惯。 林国富道:“哪里不卫生了,我看院里、客厅,都打扫得挺干净的。” “你懂什么,亏你还是大学生,那旧床单上肯定有很多细菌,你赶紧去。” 林国富无奈起身,走出大厅,路过厨房门口时,赵老太叫住他:“你干什么去?” “妈,我去买瓶酒精,你先忙。” “给我回来,买什么酒精?” 林国富支支吾吾道:“不是我要,是、是沈秋月她要,我去买的。” 赵老太有些奇怪:“不是,你买酒精干什么,她跌破了皮?” “没有,她想给我们盖的这个床单什么的,消一下毒。” 赵老太把三儿子拽了进来,小声道:“你赶紧把她给我弄走,我一分钟都不想看她。” 夹在中间的林国富道:“妈,沈秋月她心眼挺好的, 就是有点生活上不太习惯,我们两个感情很深,你这样把她赶走,那以后您儿子我怎么办呢?”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抹布:“你打光棍都不要娶这种女人。 我把她当祖宗供养,她都不会感谢我,还觉得不满意。” 第16章 这种娇滴滴的女生不适合你 林国富走出门,来到了街上,在小药铺里面买了一瓶酒精。 看着女友坐在镜子前正在梳妆打扮,“呐,给你,买来了。” “你把这床单被子抱在外面,把这个酒精喷上去,通一通风。” 林国富叹了口气,“好。” 两个人把东边的门关上,也不出来,就躲在房间里面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老太也不问,该干什么干什么,拿着自己的鞋底继续纳着。 这中午该怎么吃怎么吃,也不买点荤菜了,昨天意思一下就行了。 对待这种人,真是给她鼻子她就上脸。 沈秋月道:“最快的火车什么时候回金陵啊? 你家里面我是一刻都不想待,要不然你跟我回去。” 林国富道:“我跟你回去住哪里,学校里面已经封校了,宿舍也住不了。 再说了,我这么久没来家里了,我妈也不同意啊。” 一提起他妈,沈秋月就来气:“整天你妈你妈的挂在嘴上,我看你就不是个男人,没有一点自己的主意。” 林国富一脸不悦:“你怎么说话的,你可以不尊重我,但不能不尊重我妈。 把你的大小姐脾气收一收。” 沈秋月气得直跺脚:“你等着,我回去就和你分手。” 林国富道:“为了这点小事你跟我分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妈是我妈,我是我。” 沈秋月冲着林国富撒娇道:“可是人家来到你家里面,觉得你妈和你弟弟好像都不欢迎我。” 林国富解释道:“不是,我弟弟人比较老实,他不会说话。 我妈也不是不重视你,我不还有两个嫂子吗? 可能这段时间把我妈给气到了,她情绪也不太好。” 沈秋月突然不说话了,她一想到要和林国富结婚,将来面对的这个婆婆,突然觉得两个人好像不太合适。 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想起老太太那句“吃了可能会死人”, 面对这个比较凶的老太婆,如果长期和她生活在一起,自己可能会疯掉,不由得烦恼起来。 “国富啊,你说将来要是我跟你真的结婚了,你妈会像对你两个嫂子那样对待我吗?” 林国富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顿了一下道:“其实我妈对我嫂子们挺好的,就是嘴上不饶人。 等咱们结婚了以后,相处久了你就知道,她这个人心肠是很软的。 你是她儿媳妇,绝对不会难为你,而且我也会站在你这一边的。你要对我们两个的未来有信心。” 沈秋月没有急着回应,她回想起这三年以来和林国富在一起的日子,还是挺快乐的。 但看着他们家的这个环境,确实太差了,低矮的平房,黑乎乎的房间,还有他们家人冷漠的态度。 尽管林国富花言巧语,让她不要担忧,但沈秋月对二人的未来感到迷茫和怀疑。 “如果你妈不在了就好了,这样也没人阻止我们两个的感情了。” 林国富下意识地反驳道:“你妈才不在了! 从你嘴里面就没有听过对我们家人有一点好话。” 沈秋月不满道:“我只是打个比喻,你干什么那么凶? 我现在是你家的客人,你妈不对我好,难道你也和她一样吗?” 意识到刚才的语气有点过于严肃,林国富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太认真了。” 沈秋月在房间里四处打量,她突然发现个箱子,上面有个小木盒。 “这里是什么东西啊?” 不等林国富开口,她自己就把那盒子给撬开了,里面是一个杯子,上面写着“国营水泥厂某某年赠”。 看着上面的印刻日期,还有一些细小的磕碰痕迹,沈秋月有些奇怪:“你们家怎么把这个杯子单独装起来?” 她用小拇指戳了戳杯壁。 林国富走上前拿起杯子道:“这是我爸生前留下的,他以前在水泥厂当技术工人得的奖,也是他和我妈的定情信物啊, 这个杯子比我年龄还大。 我妈说她每次看到这杯子,就想起我爸,一直没有扔,存放了起来。” “切,你们家的人都挺守旧的啊,这么一个杯子至于吗?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宝贝呢。” 说着她又把杯子给丢了下去。 林国富赶紧伸手接住:“哎,你别搞碎了。 这个杯子对我妈来说感情很深的,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沈秋月不以为然道:“一个破杯子,你至于这么紧张吗?” 林国富怒瞪着她:“你懂什么?我爸走了这么久,我妈每当难过和想他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他把木盒盖好,往深处推了推,语气里明显对沈秋月有些不满。 沈秋月见他发火,也高嚷道:“我乱说什么了,我不过是说的一句实话,一个杯子又不能当饭吃, 总把这些没用的旧东西当宝贝,难怪你们家的日子过得这么清贫。” 林国富也是个血性的男人,怒道:“你给我闭嘴,不允许你这么说我们家,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沈秋月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的有点过分了,道:“你凶什么凶啊? 我不就说一说至于吗?” 说着,沈秋月又红了眼眶:“大不了我走,谁稀罕待在你这地方。” 看着女朋友掉眼泪,林国富又心软了,拉着她的手道:“哎你别走,刚才我是一时激动。” 沈秋月抱着他道:“咱们今天不要在家里吃了,到外面去,你妈做的饭我实在吃不惯。” 林国富被她抱着,火气也消了一半,伸出手擦了下她的眼泪:“好好好,咱们出去吃,你想吃啥都行。但这个事我要跟妈说一声啊。” 赵老太在院子里面,坐在板凳上,面前放个大铁盆,一大家子衣服都是她一个人洗,她低着头“刷刷刷”地正在干活。 儿子林国富走到了旁边。 “妈,我想跟你说点事情,今天晚上我要和秋月出去吃饭,你就别做我们两个人的饭了。” 赵老太连头也没抬,“嗯,好,知道了。” 但林国富并没有离开,因为他口袋里面也没有什么钱了,想问他老妈要几个, 支支吾吾道:“能不能再给我点钱,我出去要请客。” 赵老太一边洗着衣服一边道:“你和她出去吃饭,管我要什么钱?又不是我请她出去。” 林国富红了脸,“妈,你也知道我是个男的,总不能出去让人家女同志付钱! 她还是个学生,咱们不能让省城里面的人瞧不起是不是?” “没钱,她要瞧得起还是瞧不起,我都不在乎。 你要是有钱,就请她出去吃,没钱就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 林国富急了,他已经答应过沈秋月,如果出尔反尔,对方肯定闹腾。 “妈,你就先当借我一点,等我有了钱再还你。 秋月第一次来家里,你总不能让她觉得我们特别穷,连出门请顿饭都出不起。” 老太太甩了甩手上的水:“咱们家是穷啊,你爸走以后基本上没有多大经济来源了。 你还有个弟弟没娶媳妇,你的大学还要花钱,你不知道吗?” 林国富内心有点歉疚:“我知道,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她了。” 老太太把铁盆里的衣服拿出来,狠狠地拧了一把水:“钱没有,要吃就在家里。 如果她要是嫌你穷,趁早散了干净。这种娇滴滴的公主,不适合你。” “妈,你对她有点误会。沈秋月不是那种人。” “哼!” 老太太把衣服搭在了绳子上,用夹子挂住衣角。 “我是过来人,城里面的姑娘不少,咱们这个家庭,只适合小县城的。 你弟过段时间还要看媳妇,彩礼钱不知道能花多少。 这开学你的学费又是一笔,想出去吃饭,你自己想办法。 我没钱,不要再说了,别耽误我干活。” 林国富不知道怎么了,这才大半年不见他的母亲,整个人变得又尖酸又刻薄,还是他那个亲妈吗? 他郁闷地回到了东屋里面。 沈秋月道:“怎么了,你妈说什么了?” “哎,秋月,咱们还是在家吃,我妈说出去吃太费钱了,在家里面就行了。” 第17章 不要理她,咱们吃 沈秋月听后眉头一拧,满脸不悦。 “在你家里吃? 你不知道昨天你妈做的饭多难吃啊,我只咽了几口就想吐。 还有你们家炒菜用的盘子怎么这么丑,我看着就没有食欲,能不能换一批新的碗?” 林国富劝道:“你少说几句,你不吃就不吃,干什么埋汰我们家的碗, 我也和我妈商量了,她不同意。” 沈秋月双手环抱于胸,撅着嘴:“那我不管,反正你妈做的饭我是吃不下去, 明天你送我回去,来你们家我是一肚子气。 还说什么你家里人喜欢我,喜欢个屁。 我看咱们两个就这样算了,我嫁到你们家也受不了你妈。” 林国富也有些生气:“那行,明天我给你送走,不要再说了。” 他夹在女友和母亲之间,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火,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之前的所有美好幻想全都被打破了。 沈秋月见林国富动起真格,又软了下来,嘴里嘟囔着:“就知道欺负我,站在你妈那一边。 难道我们两个的感情不比你妈做的饭重要吗?” 林国富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要为我考虑一下。 一边是我妈,一边是你,哪一个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你这么闹下去不是让我为难,我还怎么开口向我妈提以后买房子的事情?” 沈秋月道:“那就不要提了,就这样。” 两个人都不再继续说话。 到了晚上,赵老太做好了饭,沈秋月也不出来吃。 上一世,赵老太还亲自出面劝她,让她别和林国富一般计较,哄着两个人和好如初。 现在她连开口的念头都没有,看着满桌子菜,赵老太道:“明天有到金陵的火车? 你把她送回去,这个祖宗,你妈我伺候不了,我看也不适合你。” 林国富坐在桌前一言不发,他还在和沈秋月置气。 反而是林国贵道:“妈,要不然我去,这姑娘大老远过来,不吃饭怎么行呢?” 赵老太道:“好,那你去试试。她要是真的不来,说明不饿,饿了自然会来吃。” 老四一瘸一拐地来到东屋,敲响了门,喊了一声:“姐,吃饭了。” 里面的沈秋月哭得泪眼斑驳,冲着门外吼道:“给我滚,我不吃,让林国富来!” 这句话声音很大,坐在大厅里的赵老太也听见了。 她看着三儿子:“这就是你认识的女朋友? 来到咱家里耀武扬威的,该滚的是她。老四过来,不要理她,咱们吃,她是不饿。” 相比于在自己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被全家人宠着,到了男朋友家不仅没受到热情照顾,反而还要看他家人的脸色,沈秋月越想越觉得委屈。 趴在卧室的床上呜呜地哭了起来,而且越哭声音越大。 大厅里的赵老太和两个儿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太太却装作没听见,继续扒拉着饭,该吃吃。 反而是林国富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 “干什么,坐下,吃完饭再说。她要哭就让她哭,哭累了就不哭了。”赵老太说道。 “妈,我去看看,人家毕竟是来我们家的客人。”林国富说。 赵老太歪过头看着老三“客人?我看不像,她把自己当成祖宗了。” 老三迫于母亲的威严,只好坐下来继续吃饭,但他的心思全在女友沈秋月身上。 东屋里的沈秋月哭了半天,见没人来劝,便拿起行李箱,打开门冲了出来:“我现在就走,这里我待不住了!” 林国富一把夺过行李箱:“你这是干嘛,天这么晚了,明天不就走了吗? 再忍一夜行不行,明天我送你。” “不用你管,放开我的手! 在这里多待一分钟我都觉得恶心,你们家又小又简陋,我住不了这种房子。”沈秋月喊道。 沈秋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手指着林国富,满是委屈地控诉。 “我真的没想到你们家人是这样对我的! 我要回去,在这里一刻都待不住了,你们全家人都欺负我,我再也不来这里了。 你让我走,不要拉着我!” 赵老太再也坐不住了,当即反驳道,“我说姑娘,你这话我可不认, 谁全家都欺负你了,做好了饭你不来吃,我做的饭你又嫌弃。 你宁可吃零食,怎么我们家就那么脏、那么差,你还要消消毒?” 沈秋月却不依不饶,带着鄙夷说道:“我告诉你,就你们这小县城都一个样,没什么见识。 你们家的亲戚我估计和你也差不多,素质很差。 我们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我们家的亲戚大部分都出国了,住在大城市,讲文明、讲素质。 我真是受不了你们家的生活习惯了。” 老太太脸色平静。 被反驳后,沈秋月哭得更加伤心。 赵老太见状对林国富说:“老三放开手,让她走。 咱们这小县城和她那大城市不一样,这里有人贩子,晚上出去的话,就像她这样的,被抓着卖到大山里给人家做媳妇的可多了。 让她走。” 这番话让沈秋月内心一阵恐慌,她看着漆黑的门口,站在明亮的大厅里,突然有些惶恐。 林国富松开了手,为了面子,沈秋月真的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大门口,但她胆子很小,并没跑远。 赵老太的话让她信以为真,怕被人贩子拐走,便躲在门口转角的巷子边上,没敢离开。 林国富眼巴巴地望着漆黑的门口,坐立不安:“妈,这么晚了,她一个人,万一出点事,我该怎么和她家里人交代啊? 你也真是的,干什么和她一般计较。” 赵老太却反问:“是我和她计较,还是她和我计较? 你现在就胳膊肘向外拐,等我给你花钱买了房子,那还不得更向着你这个女人啊。” 一旁的老四林国贵本来还想帮三哥说句话,但想到这个女人来到家里后,简直像个“作精”, 吃饭时也要别人等着,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姑娘,自己都受不了,真不知道三哥和她在一起几年,怎么过来的。 第18章 马云飞偷偷幽会国霞 老太太吃完饭便收拾收拾,进了厨房刷碗。 老四搬着桌子,打扫着地上的卫生。 老三趁这个功夫偷偷溜了出去,走到大门口左顾右盼,没见到女友的身影。 刚走没几步,一转头,看见巷子口蹲着个黑影,便悄悄从后面跟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双眼,故意吓唬沈秋月。 其实沈秋月早就看到他了。 她虽然哭着走出来,但一转过巷口就安静下来,悄悄观察着林国富有没有追上来。 见没人,她便不再哭。 沈秋月用力推开他的手:“你干什么,你不是不来了吗?” 林国富嘿嘿笑道:“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出来,万一碰到色狼怎么办,快跟我回去。” 沈秋月推开他的手:“不,我不回去。” 她哑着嗓子道,“我看见你妈就犯恶心,她说话也一直针对我。 我在外面找个宾馆住下,等天一亮就走。” 林国富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沈秋月眼里泛着泪光,她既舍不得和老三的感情,又不能忍受他母亲的态度。 “我也不知道,国富其实我是喜欢你的,但你家人我没法接受。 除非你现在就在省城买一套房子,我还和你继续下去; 不然的话咱们就算了,这样对你我都好。” 林国富垂着眼皮,陷入了沉思。 他也知道老妈和女友势同水火,两人很难共处。 但省会城市的房子可不是小县城,几千块钱就能搞定的。 “这样,你先跟我回去,咱们将就一夜。 我去劝我妈消消气,跟她商量一下,明早我就把你送到火车站。你看怎么样?” 沈秋月道:“那就按你说的这样,你先去小卖部给我买点零食吃,我饿了今天晚上什么饭都没吃。” “好,我现在就去,你等我一下。” 林国富买了一兜子零食,带着女友、拖着行李箱从外面赶回来。 在厨房刷锅的赵老太看到了,也没说话。 二人一头扎进东屋,没过一会儿,老三林国富走到厨房:“妈,我来刷,您坐着歇一歇。” 上一世,老太太想儿子,到省城看了一趟。 这个三儿媳妇连饭都没做,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气的她没吃饭,买了张票就回了县城, 眼泪一直往肚子里掉。 自己养大的儿子,连回来看望一下都没有,这会倒是献起了殷勤。 赵老太道:“不用,老三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妈听着。” 林国富支支吾吾道:“妈,是这样的,这几年我看省城的房价一天比一天高, 我大学毕业想留在那,我想,能不能咱先拿出一笔钱来付个首付,在省城买套房子。” 赵老太笑道:“那也行,我给你出首付,但大学学费你就自己想办法。 我不可能什么钱都花在你身上,你还要娶媳妇,又要上大学又要买房子,你妈我实在供养不起。” 林国富有些歉疚:“妈,我知道这些年你一个人不容易,操持着家里。 我四弟还没娶媳妇,你这颗心始终悬着没放下。 但是如果我不买房子,沈秋月就要和我分手了。” 赵老太看着林国富骂道:“没出息的东西! 天下女人死完了,你就非要在这棵树上吊死? 好女人多的是!你要是认我这个妈,干脆趁这个机会跟她断了。 你看不出来吗,她压根看不起我们这个小家庭,就算结了婚,你能受得了她吗?” 林国富道:“我受得了。” 赵老太道:“你受得了,我受不了!我花钱买气受啊? 没门! 这件事不用再说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国富嘟囔道:“妈,您又不是没钱,咱家不还有十几万吗? 大哥和二哥都结婚了,您总不能看着我打光棍! 再说了,我大学毕业以后也不可能回小县城,您把钱攥在手里干什么用啊?” 赵老太冷哼一声:“这个钱是你爸的赔偿金,我不会随便花的。 买房子可以,咱白纸黑字写清楚,你娶媳妇的钱还有大学的学费,我就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 我给你拿3万块钱的首付。” “那哪行啊?” 老三挠着头,无奈地走出了厨房。 听着院子里蟋蟀“蛐蛐”的叫声,他两个眼睛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友交代。 看老妈这态度,估计是不能两全其美了。 他回到房间,女友沈秋月问道:“怎么样了,你妈同意了没有?” 林国富摇着脑袋:“没有,我需要点时间说服她。 你先回省城再说,这段时间我好好做她的思想工作。” 沈秋月用手指着他的脑袋:“你给我记住,你要是买不了房子,咱们俩就掰了。” 林国富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说服她的。” 老太太干完家务活后,洗了个澡,坐在院子里拿着扇子乘凉,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大了,除了要钱花,没有一个知道她的一片苦心。 真是造孽啊,养这么多孩子,当初还不如不生。 另一边,林国霞下了晚自习,刚推着车子走到校园外,就见马云飞依靠在自行车旁等着自己。 “咦?你怎么又来了?” 马云飞笑嘻嘻地道:“哎呀,我心里面想你啊,就想见见你,跟你说几句话,我不多打扰你。” 两个人正处于热恋之中,岂是老太太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不见面、断了联系的? 林国霞推着车子和马云飞肩并肩走着:“其实我也挺想你的,怎么样,工作找得如何了?” 马云飞道:“我已经托朋友在找了,我送你回家,咱们以前不天天都这样吗?” 林国霞道:“别让我家里人看见。 就这样推着车子走回去,说说话。” 不知不觉,两人聊得热火朝天,走到了巷子口。 林国霞道:“哎呀,我到家了,你赶紧回去。” 马云飞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还想亲林国霞,头都探了出来,却被身后一个声音吓了一跳。 原来是林国贵咳嗽了一声,马云飞赶紧收起嘴。 “四哥,你怎么在这?” 林国贵道:“妈让我来看看,你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回家。 干什么,不是说好了不见面吗?” 马云飞尴尬地笑道:“我只是恰巧路过,碰到了,说上几句话,我马上就走。” 见他四哥在,马云飞灰溜溜地骑着车子走了。 “国霞,我可告诉你,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的话我跟妈说。” “知道了,四哥 刚才的事情你就不要说了。” 听着车轱辘响,赵老太就知道女儿回来了,问道:“怎么这么晚啊,国霞?” 林国霞道:“和同学在讨论一个公式的解法,耽误了点时间,所以回来晚了。 妈,我先去洗漱了啊。” 第19章 有人上门提亲 赵老太问道:“最近马云飞有没有找你啊?” 林国霞脱口而出:“没有,他按照你的意思去工作赚钱了。 哎,对了妈,三哥和他女朋友呢,怎么没看到?” 赵老太板着脸:“别提了,忙你的去。” 老太太一个人坐在石榴树下纳凉,突然看见门口一个黑影传来声音:“有人在家吗?” 听声音是小卖铺的陈老太。 赵老太应道:“哎,他婶子,在呢,赶紧来坐,这有凳子。” 陈老太笑呵呵地坐在了赵老太的旁边。 “上次我一个亲戚从乡下来,吃饭的时候聊了一嘴,他有个姑娘,想托人给说媒。 人长得很俊俏,看看城里面有谁家的儿子没成家,让我给提提亲。” 赵老太心里清楚,该来的躲不掉,这个让她更气愤的老四媳妇还是要来了。 上一世就因为自己以为乡下人朴实,一口答应了对方的条件,没想到这个老四媳妇比前面三个还要过分。 她问道:“他婶子,你说的这个亲戚是不是姓孙啊?” 陈老太瞪大了眼睛:“哎,你怎么知道的? 不错,他家确实姓孙。 这姑娘长得很俊俏,十里八乡提亲的人很多,她就是想攀个家,找一户城里条件比较好的。” 人家来提亲,赵老太也不好说什么,便道:“知道了,那我叫国贵出来,听听他的意思。 现在孩子大了,你也知道,婚姻的事情,咱当父母的一句话也做不了主。” 陈老太道:“嗯,那是的,我想国贵肯定会同意的。” “国贵啊,你快出来,你陈婶找你。” 听到母亲在院里喊自己,林国贵走了出来,问候道:“陈婶好。” 陈老太笑呵呵地看着林国贵,心想:“这孩子长得一表人才,要不是腿有点小毛病,早该成家了。” 她开口道:“国贵啊,婶给你说个媳妇怎么样?” 林国贵之前已经相亲不下百余场,早已没了信心。 人家姑娘看他长相倒是满意,可发现他走路有问题,最后都黄了。 为此,国贵心里有苦说不出。 他挠着头道:“陈阿姨,你跟女方那边怎么说的,我这条件摆在这里,人家知道了会同意吗?” 陈老太道:“哎呀,我都说了,人家姑娘那头想见见你。 不过他们家不是咱城里的,是农村户口,家里也有好几个弟兄。 这女孩长得特别俊俏,我保证你看一眼就满意,根本不像村里的那种土包子,很洋气。” 林国贵道:“那多麻烦陈阿姨给操操心。 如果事情成了,我请你吃喜糖,给你买一对红鲤鱼上门。” 听见儿子这么说,赵老太本来想说话,却又咽了回去。 陈老太笑呵呵地起身挥着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今天、明天、后天,我后天一早让那头把人领来,你们见个面,怎么样?” 赵老太道:“既然是陈阿姨的一片好心,国贵那你得谢谢人家。” 林国贵把陈老太送走后,刚进院子,母亲就道:“来,我交代你几句话。” 赵老太叮嘱道:“后天要是见面,对方要是提起什么过分的要求,你可不能随口答应啊。 这农村人也有朴实的,也有不老实的。 听你陈阿姨说,这是个孙家的姑娘难伺候。” 国贵道:“妈,我知道了。 人家还不一定能看得上我,到时候再说。” 上一世老四去相亲,当时赵老太不在,对方提的要求,媒人替他一口答应了, 这搞得后来赵老太也下不来台。 儿子又一心喜欢那姑娘,最后她咬着牙拿出了6万块钱,又花了不少钱办喜事。 这个儿媳妇虽然长得漂亮标致,可是心肠还不如老二家的媳妇。 次日一早,太阳高高挂起,透过树林,照到了赵老太家的院子里。 国霞有早起的习惯,她离开后,国贵也起来了。 老太太早就把早饭做起来了,房屋上升起了袅袅炊烟。 这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她的两只手全是老茧。 虽说只是家务活,可一天下来也累得不轻。 赵老太坐在锅门口烧锅,老三林国富来到她跟前:“妈,做饭呢?” “是啊,你怎么今天起来这么早?”赵老太问道。 “我等会儿送她去火车站,能不能给我点钱?” 老太太这一次并没有拒绝,从口袋里掏出50块钱:“你们两个要是不在家里吃,就到外面。 把她送走算了,妈也不多说什么。” 林国富攥着钱道:“哎,谢谢妈。” 沈秋月没有像昨天一样睡那么晚,她早早起来收拾东西,想到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心情大好。 不过她还惦记着一件事,老太太会不会给自己红包? 虽然闹得不开心,但毕竟是第一次来,按规矩该有这份礼! 她心里还想占这个便宜。 赵老太还是很讲究的,虽然对她不满意,但看在儿子林国富的面子上,还是包了个20块钱的红包,这已经比她大嫂子多了很多。 两人收拾好后,出来跟老太太告别:“妈,我们就走了,不在家里吃了,她要赶火车。” 临走之际,老太太道:“姑娘啊,你来我们家一趟,这两天也没吃好。 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按规矩,这头一次来我们家,我应该包个红包。 来,这个你拿着,别嫌少,以后能不能成一家人,都无所谓。” 沈秋月伸手接过来,揣进了口袋,提着行李箱对林国富道:“我们走。 阿姨,那我们就走了啊。” 她甚至连一声谢谢都没有。 赵老太对她很失望,叮嘱三儿子:“慢点啊,注意安全。” 把这个小祖宗送走,老太太也松了口气。 坐上公交车,二人赶去火车站。 沈秋月迫不及待地掏出那个红包,揭开上面的红纸,看了一眼,又仔细数了数,扭头对身后的林国富。 “这就是你妈?还说什么500块钱,20块钱打发要饭的呢。” 林国富惊讶道:“啊?不会?就20吗?” 沈秋月把红包塞在林国富手里:“你自己数一下,是不是20块钱? 还说什么不低于500,你可真会吹。我看你们家人真小气,你妈最抠搜的。 在我们城里,第一次上门肯定不会低于1000的 给你们家做亲戚,真倒霉。” 被女友这么一顿数落,林国富有些不高兴。 “20块钱不是钱呐! 你要不要给我,我们老家这边一般都是十几块钱,我怎么知道她会包20块钱。” “给你给你,20块钱我才不稀罕呢,看不起谁呢?” 沈秋月气道,“我可告诉你,买不了房子,咱们两个就拜拜了。” 林国富把她送到车站,回去的路上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为两个人的未来感到迷茫,一来是两人的家庭环境差异, 二是他和自己妈妈的关系本就不好,将来肯定会有不少事,夹在中间,林国富这几天都快受不了了。 第20章 村花来了 林国富回来以后,赵老太迎了上来, 连说几声:“人送走了?” “送走了!” “那就好,这个祖宗咱是留不住的。 国富啊,你好好把学业完成,比什么都强。” 林国富心情有些低沉,应了声:“哦,知道了妈。” 说完,便回了屋。 赵老太一边洗着衣服,一边暗自思考。 这人就是这样,就算为她掏心掏肺,这姑娘也不会知足。 走了更好,她也不想再伺候。 城里的人看不起乡下的人,省城的人又看不起小县城的人,可在她这儿,向来一视同仁。 谁对她好,她便对谁好; 谁看不起她,她也犯不着低三下四去讨好。 这时,国贵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包,里面装着新做的衣服。 “妈,我去前街让裁缝给我做了两套新衣服,留着明天穿。” “行啊,这种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就好,明天我跟你一块去。”赵老太应道。 另一边,陈老太太特意回了趟亲戚所在的孙家村,来到女方家里。 堂屋中坐着一众人,正围着这件事讨论。 陈老太看向孙明芳,开口说道:“姑娘,我跟你说,我给你介绍的这户人家,家里有钱, 老太太手里攥着十多万,你嫁过去,就等着享清福。” 孙建民,也就是这姑娘的老爹,皮肤黝黑,满脸褶皱。 他其实年纪不算大,只是常年下乡收购鸡鸭,风吹日晒,才显得颇为沧桑。 他接话道:“哎,我们也不是想要人家的钱,主要是怕女儿吃苦受罪。 能给她找个好婆家,做父母的心里也就满意了。 咱一辈子当农民,女儿能嫁到城里,十里八村的,我也能有点面子。” 坐在他旁边的孙明芳,皮肤白皙,五官立体,身材高挑。 虽说穿着花布衣服,看起来不土气,但整个人的气质不像农村姑娘。 就连媒婆陈老太见了,都觉得这姑娘要是能嫁给林家,赵老太都得好好感谢她。 孙建民问陈老太:“她姨啊,这个男孩除了腿有点毛病,其他的没什么问题?” 陈老太挥了挥手,解释道:“哎呀,就是腿有点毛病。 小时候因为发高烧打针,扎到了坐骨神经,落下点小毛病,不然早成一家人了。 其他方面都很正常,人也老实靠谱。 这都不是外人,不然我也不会把城里的人家介绍给你。” 孙建民嘴里叼着烟,又问:“那就好。 他们家能给多少彩礼钱?我这姑娘,十里八村想提亲的人可不少呢。” 陈老太笑道:“我知道,这姑娘长得这么俊,想提亲的自然不少。 你们家想要多少,我去给你探探口风。” 孙建民心里打着主意,就指望这个女儿能赚一笔彩礼钱。 如今又要嫁的是城里人,自然得多要些。 而且对方身体有残疾,以后肯定影响干活。 他便道:“我也不是自己想要,主要是为女儿考虑。 怎么着咱也不能和市场价一样,对?” 陈老太点头附和:“你说的这一点没毛病,多拿出点钱,他们林家肯定出得起。” “那就等明天先见面再说。 要是我闺女看不上,那也就不必提这一嘴了。”孙建民说道。 孙明芳在一旁听着老爹和媒人的聊天,得知对方家境肯定不错,又是城里户口,心想若是真能嫁过去倒也还行。 只是对方腿有毛病,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要是传出去,那些曾经来提亲的人还不得笑话她,除非对方能给得起巨额彩礼,不然的话,她是不愿意的。 第二天一早,林国贵早早地就起来了。 他先是到前街的巷子里面理了个头发,剃了个小平头,人显得也精神。 四兄弟中,除了林国富以外,就数他长得不错,五官端正,鼻子很翘,看上去一脸正气,很像当过兵的。 回到了家中,赵老太正蹲在灶前烧锅,看见儿子这么上心,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国贵又把那件蓝色的的确良衬衫穿上,到大衣橱里面翻找着那件劳动布的裤子, 将自己新买的解放鞋穿好,站在镜子面前特意地照了照,只等着陈老太那边过来喊他。 林国贵这一番打扮看起来精神不少,整个人也清清爽爽的。 每一次相亲他都满怀期待,只不过人家姑娘都不同意。 而远在十几公里外的孙家村,孙建民早早地起来,他的姑娘孙明芳也换了一身碎花的红色裙子, 穿着一双灯芯绒的布鞋,坐在镜子前梳洗着两条又粗又黑的大辫子。 额前留了个小刘海,将眉毛又刮了刮,用眉笔精心地描了一下,嘴上涂着口红,在农村里面属于比较时髦的女性了。 他和父亲来到了镇上唯一的班车路过的地方,没一会儿,一辆载着从江城到镇上的乘客的车辆就停在了路口。 父女二人坐上以后,也满怀期待地往城里去。 孙建民叮嘱道:“闺女,这一户人家在城里比较有钱,你可得矜持一点, 等一会儿看我的眼色,你要是把握住了,这辈子吃喝不愁,你弟弟的彩礼钱我也有了,知道吗?” 孙明芳点点头:“爸,我知道,咱们不可能就这么便宜这家人,好歹我也是十里八村的村花。” 经过一个小时的行程,那辆中巴车终于到了县城,停了下来。 父女二人顺着路,没走几百米,就来到了陈老太的小卖部。 “他姨,在家吗?” 陈老太闻言,立刻出来:“呦,这么早就来了,快里面坐。” 陈老太给父女二人倒了杯水:“你们先在我这屋里面坐,我去给你们把人叫来,等一会儿啊。” 陈老太赶紧来到了林家:“国贵、国贵,人家来了, 女方那头在我们家等着,赶紧跟我走。” 赵老太听见以后道:“好,国贵,走。” 国富说:“妈,我也跟着看看女方长什么样。” “你管好自己,看家!” 林国贵很激动,他对着镜子又梳了梳头,把上面的扣子扣严实,腰间束了根皮带,整理好衣领后,走了出来。 陈老太夸道:“你看这国贵,多精神一小伙,我保证女方看了一眼就满意。” 三人匆匆地来到了小卖部,因为穿过小卖部才能到陈老太家里。 “你们两个先在这等着,我给里面打声招呼。” 赵老太叮嘱道:“儿子,你可不能看人家姑娘长得漂亮就满口答应啊。 这件事情是两家人的事。虽说你相亲黄了很多,但也不能急于一时,缘分该来的总会来。” 国贵此刻还没有见到对方,点点头:“放心妈,我知道,对方要不是过日子的人,我娶来家,那也是给你老添堵。” 陈老太对着父女二人道:“人就在前面我店铺里面,马上就进来了?” 父女二人很欣慰,快把他叫进来让两个孩子见一见。 “那行,我给你们把人喊过来啊,先看看再说。” 第21章 老四的相亲 陈老太笑嘻嘻的从里屋走出来:“国贵啊,人家姑娘在里面等着呢,跟我进来。” 林国贵有些紧张,他又理了理衬衫。等母子二人一进去,林国贵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凳子上的那个女孩,当场愣在了原地,怦然心动。 他这么多的相亲对象,还从来没有哪一个长得这么标致。 孙明芳扎着两个又黑又粗的麻花辫垂在脖颈,上面还系着红丝带,人看上去让人眼前一亮。 孙明芳也和他目光对视,对林国贵的面相倒挺满意,长得很精神,身高也行,就是看到了他那条半弯着的腿,有些不太满意,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林国贵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对方,他的脸上有些发烫,手不自觉地背在了后面,不知所措。 反而是孙明芳倒挺大方的,主动站起来道:“阿姨好。” 陈老太道:“这位就是我给你们说的孙建民,这是他姑娘。” 孙建民站起来道:“你们好。” 赵老太看着孙明芳,又想起了上一世的点点滴滴,实在是提不起来心情,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你们好。” 林国贵这才回过神,他也冲着孙建民道:“叔叔好。” 看着孙明芳,也轻声说了一句:“你好。” 陈老太道:“这位啊,就是我跟你说的邻居赵美容,这是她儿子。 这小子比较老实,人也肯干,我们周围都夸他懂事。” 孙建民点头回应道:“小伙子看着是实在人。” 赵老太看着一旁的儿子站在那里像个木头人一样,用胳膊戳了一下他。 林国贵才领会过来,却一直咧着嘴看着孙明芳笑。 孙明芳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了头,一只手不停地抚弄着自己的辫子。 陈老太在一旁瞧着暗暗高兴,忙招呼道:“哎呀,大家都站着干什么,赶紧坐,我来泡茶。” 林国贵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着凳子递给那个女孩,又想起了先让给长辈,又递给了孙建民:“叔叔,您坐。” 孙建民接过凳子顺势坐了下来,夸赞道:“这孩子倒挺懂礼貌的,不要那么拘谨。” 孙明芳偷偷地瞧了一眼这个相亲对象,看他还站在原地,耳根子发红。 陈老太已经拎着茶壶摆好了瓷缸,倒了几杯水:“国贵就是太实诚了,你们喝茶。” 林国贵接过了陈老太递过的茶,半坐在凳子上,手还僵在膝盖。 “茶太热,先吃冰棍解解渴!。” 陈老太将冰棍摆到中间,“这天气太热了,大家先吃个冰棍再喝茶。 国贵这孩子很聪明,上次我家的电视机坏了,就是他修好的。” 孙建民拿起一根老冰棒,剥开纸递给了女儿:“现在年轻人会这个很吃香,以后啊家家户户都有电视。 我们家还没有买彩电,村里也不多。” 孙明芳咬着冰棍,凉丝丝的甜意漫开。 她看了一眼赵老太,从她的脸上明显觉得对自己好像有点不满意,一直没有说话。 赵老太手握着冰棍,没有拆开。 上一世这个姑娘嫁过来,可把她儿子收拾得不清,自己也整天看她的脸色。 别看她现在一声不吭,过了门简直是个母老虎。 “哎,这姑娘在哪里上班啊?” 孙明芳低声回应道:“我是在镇上的杂货店。” 上一世她也是在杂货店,眼高手低,嫌弃她儿子国贵不体面,又觉得修理家电挣钱少, 整天不是骂就是打,把东西都弄到她娘家。 老太太只是轻轻点头:“哦”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林国贵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偷偷地瞄了一眼孙明芳,心里面喜滋滋的。 他倒是接过来话:“在店里上班好啊,体面多了,也不累?” 孙明芳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地点了头:“还好,不算太累。”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让林国贵听了如沐春风。 陈老太道:“我看这两个孩子挺般配的,要不然让他们到西边屋里面单独唠唠。” 孙建民倒是对这个未来的女婿很满意,他居然会修彩电,这以后可是一个来钱的手艺:“年轻人凑一块好啊,你们去,芳芳。” 赵老太虽然心里面有些不情愿,但当着媒人还有对方的面,也没再反对。 林国贵站了起来,走到孙明芳跟前:“咱们走。” 陈老太也撺掇着:“国贵啊,你是个男孩子,主动点啊。” 孙明芳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起去了西屋。 随着门吱呀一声关上,西屋里面就剩下两个青涩的男女互相看着。 因为对方长得太漂亮了,林国贵心里面很紧张,手心都是汗,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反倒是孙明芳先开了口:“你坐啊,听阿姨说你会修家电是?” 林国贵声音有些颤抖:“哎,你家要是有啥坏了,也能拿过来,我给你帮帮忙。” 孙明芳捂着嘴笑了笑:“我家收音机有点卡,你也会修吗?” 林国贵一本正经地说道:“会,要不然我明天有时间去看看。” 他说完又有点后悔了,这好像有点太唐突了。 孙明芳看着他那副拘束的样子,笑着道:“那我先谢谢你了。” 林国贵的脑袋空空的,他根本就不会找话题,尤其是看到这么俊俏的姑娘,两只手不自觉地放在膝盖上,又觉得不妥。 孙明芳问道:“你对我的感觉咋样?” 听到这句话,林国贵刷的一下,脸就红得像苹果一样:“这怎么说呢?我觉得你挺俊的,我这边是对你没有意见。” 孙明芳道:“我也觉得你是个实在人,你这修理东西一天能挣多少钱呢?” 林国贵脱口而出:“不一定的,这也不是个固定工作,好的话一天能挣个几十块,赶上不巧一天只有几块钱。” 孙明芳接着又问道:“我听媒人说你家里面有三间平房,是不是? 将来要娶媳妇还会单独再盖一间。” 林国贵不停地点头:“我妈是这样说的。” 问完了感兴趣的话题后,孙明芳也不再多说。 外面的陈老太不断向孙建民介绍赵老太家的实力:“她两个大儿子,老大已经结婚,分出去了; 老二顶他爸的班,在国营厂里面,也结婚了;还有一个老三更不得了,在外面上大学,前两天还从省城带回来一个女朋友,人家将来也不会在县城的。 你女儿要是嫁给他们家,这三间平房可都是你们的。” 孙建民的嘴都笑歪了,他攀上城里面这么一家人,可比附近村子里面男方的条件好多了。 孙建民越听越高兴,他笑道:“孩子们的事啊,当家长的就要操操心,我啊对这门亲事很满意。” 赵老太在一旁听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心里面却在盘算。 上一世啊,他们就狮子大开口要了6万,哪里是看上国贵,就是冲着他家里面的东西来的。 这次最多六千,剩下的钱她还要买房子,多一分都不会出。 赵老太道:“哎,我们家情况也比较复杂,刚才她说的有些情况你还不了解,还是看这两个孩子的。” 第22章 老四疯狂迷恋孙明芳 赵老太内心对于这门亲事并不想同意,六千块的彩礼钱,还是看在老四和媒人面子上,所以表现的非常冷淡。 孙建民似乎也看出来了,全程她都没有怎么上心。 按说这儿子相亲,当娘的不应该更主动一些,询问一下他们这边的情况。 陈老太瞧着赵老太那副冰淡的样子,借着添茶的功夫,低声对她道,“美容啊,国贵的事情要热络一些,你不能让人家女方主动啊。” 赵老太眼皮都没有抬,“这该问的都摆在这了,工作啊、家庭条件也没啥说的。” 女方的父亲听这话,看赵老太这态度,明显的瞧不上自己,他索性也板起了脸。 何必去热脸贴冷屁股。 西屋的门吱呀开了,林国贵从里面走了出来,挠着头道,“妈,陈阿姨,我和孙明芳聊的差不多了。” 陈老太笑呵呵的道,“你们年轻人有话题。” 随后朝着林国贵使了个眼色,“你去跟明芳说句话,打声招呼再走。” 林国贵上前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在这先坐会。” 赵老太也起了身,对着林国贵道,“你先出去,我有几句话要说。” 他对着陈老太道,“谢谢你为我儿子操心这件事情,哪天到我们家吃饭去。 那个什么,你们两个先坐会,我就先回去了。” 等这母子二人走后,孙建民看着陈老太道,“我怎么瞧着他们家人好像对我们不满意呢?” 陈老太打着圆场,“建民啊,你别多心,赵美容就这性格,你看刚才国贵瞅你们家姑娘两个眼睛都发直了。 我回头晚上到他们家坐坐,问问对方什么意思。” 孙建民不满道,“我们也不是用热脸贴他的冷屁股,虽说他是城里人。 可我闺女十里八乡的有的是人要。” 陈老太道,“我知道,不过他们家你也该清楚,三间平房,这老太太手里面还攒着十几万。 你姑娘要是嫁过去的话,以后可要享清福了。” 孙建民听说赵老太手里面有十几万,心花怒放。 “她哪来这么多的钱?” 陈老太道,“他老头在厂里面出事了赔偿的。” “好,那你帮我问问他们什么意思,不过虽说他的腿不利索,可兄弟太多了,这也是个问题。” 陈老太道,“兄弟多怕什么? 你们家姑娘嫁过去不吃亏。” 孙建明道,“怎么不吃亏? 他们有四个兄弟,这分到手还有多少钱。” 陈老太拍着胸脯打保票,“你不用担心,国贵他是老小,他的两个哥哥早分出去单过了。 老三在省城上大学,将来肯定会留在那里。 这三间房子底后全是你女儿的,甚至那十几万国贵一个人都能占一半。” 孙建民听他这么说,心里面暗自高兴,嘴上却端着, “那也得看人家有没有这个诚意,我们虽说是农村的,可我女儿也是个宝贝疙瘩。” 陈老太道,“放心,明天早上我去给你个回信。 等会我到他们家坐坐,这两个人要成了,你就清享清福,没事还可以到城里闺女家坐坐。” 孙建民笑眯眯的,“那就麻烦你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等他们走后,门口又传来林国贵的声音。 他手里面拿着一个食品袋,里面装着二斤的散糖。 “陈阿姨,我妈让我谢谢你。” 陈老太接过来道,“你妈太客气了,这算什么,对那姑娘怎么样?” 林国贵红着脸道,“我很满意,就怕人家瞧不上我。” 陈老太拍着他的肩膀,“傻小子,明芳要是瞧不上你,能跟你在西屋里聊那么多? 我看她对你的手艺挺感兴趣,你们两个有戏。” 林国贵眼前一亮,“真的,她没有嫌弃我修家电不体面。” 老太太压低了声音道,“她还怕你瞧不起人家是农村的,只要过上好日子就行。 你小子是走了桃花运了。” 林国贵听后,嘿嘿的一直傻笑。 “那谢谢陈姨,我就先回去了。” 陈老太挥着手,“去,晚上跟你妈说我过去串门啊。” 林国贵哎了一声,匆匆的赶向家去,嘴角就一直咧着笑。 他心里面向往着,什么时候能再看见那姑娘。 林国贵走路带风,兴冲冲的跑到了家里面,来到了厨房,看见母亲正在摘摘豆角,也跟着帮忙。 看到儿子这样,赵老太叹了口气,这傻小子算是栽进去了。 “对那姑娘感觉怎么样?” 林国贵喜滋滋的道,“妈,我相亲了这么多对象,都没有她长得俊。 要是和她成了,我可真是走了桃花运。” 赵老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给儿子泼了一盆冷水。 “长得俊能当饭吃吗? 过日子还要看她的品行,我看你这一会怎么没有以前稳重了。” 林国贵道,“妈,你看你,难道你不喜欢这个姑娘吗? 娶回家你也有面子。” 赵老太回道,“别别别,我不讲究面子。 要是姑娘看上你再说,没看上更好,你不要高兴的太早。” 林国贵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妈,你咋这样说话呢? 我感觉对方对我也有意思,她还说让我去她家修收音机。” 赵老太道,“人家这是客气,你确定他能看得上你? 人家看上了你的城市户口,还有咱的这几间平房。” “哎不说了,这事你要是愿意我没意见,但是彩礼不会多给的。” 林国贵道,“不会,我看那姑娘挺实在的,说起话来也温柔,轻声细语的,压根没提户口和房子。” 赵老太翻了白眼,“人家现在不提,不代表以后不说。” 老四在心里面琢磨,“你怎么知道?” “我就看你傻,被人家哄得团团转。” 林国贵闷闷不乐,“妈,我这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特别俊俏的,你怎么给我泼冷水啊?” 赵老太一边给锅里面添着柴,一边说道,“妈可不是给你泼冷水,就怕你一头栽进去,将来的日子过不好,人心隔肚皮。 她要是真心跟你过日子,就不会要多少彩礼的,你看着。” 林国贵有些不信,那姑娘看起来很朴实。 “妈,你别把人想的太坏了。人家能不能瞧上我还不一定。 等到晚上陈阿姨过来再说。” 赵老太往锅灶里面填了把干柴,用烧火棍拨了拨,火星子噼里啪啦的跳出来。 抬头看着自己儿子,“国贵啊,我也盼着她朴实,但你不能光凭自己的感觉,得相处一段时间。” 林国贵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响的帮着他妈掐着豆角。 第23章 狮子大开口 晚上吃过了饭,赵老太和国贵在大厅里看电视。 国霞推着车子回来家,就立马问道,“今天我四哥相亲咋样了?” 赵老太道,“还不知道,等着你陈阿姨给回信。” 就在谈话之间,忽然外面巷子里面的狗汪汪汪的直叫。 陈老太来到了他们院里。 国霞把自行车支在一旁,“陈阿姨来了,赶紧进屋坐。” 陈老太笑呵呵的来到了大厅。 “哎,你们娘俩都在。” 赵老太递过来一个凳子,坐下说。 “美容啊,女方那边我问过了,对方说了对国贵很满意,只要你们这边没意见,那就成了。” 林国贵的心砰砰砰的直跳,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以往别人看见他的这个残缺的腿都有些介意。 “陈阿姨,他们家就没有说其他的?” 一般那个年代都是见面满意后就开始订亲谈彩礼了。 陈老太道,“提了,这个彩礼钱不能少。 房子我说了,就住在这个三间平房里。” 国霞在一旁插嘴道,“这个要求也不过分,我四哥娶谁都需要彩礼,房子。” 赵老太道,“去去去,复习,别在这添乱!,那他有没有说彩礼多少钱呢?” 陈老太在电话里接到了孙建民的,说需要 6万,但她听后都感觉大吃一惊。 如果当场提出来,恐怕这赵老太会不高兴,但又不能不说。 她要组织一下语言。 “建民说他闺女是十里八乡的俊姑娘,提亲的不少,不能让人笑话,这事不能按照普通的来,你们家能出多少?” 赵老太一猜就知道对方狮子大开口,“你直接报,他要多少? 行就让两个孩子继续,不行也不耽误人家。” 陈老太顿了一下,“那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他这姑娘是万里挑一的,国贵啥情况你也知道,对方在电话里跟我说要 6万块钱。” 啥? 6万? 国霞大叫了一声,“他抢银行? 长成天仙也不能要 6万块钱的彩礼啊。” 国贵听后也大吃一惊。 他真的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么高的彩礼钱,这和卖闺女有什么区别。 赵老太倒是很淡定,因为这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不过她笑着说道,“6万块钱我有,但是花在彩礼上犯不着, 我们家国贵就是打一辈子光棍,那也是他的命啊。” 陈老太也知道这个条件太过分了,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是啊,我当时听了也觉得太高,我回去给你说一说,看看能不能少一点。” 赵老太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件事情我要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直接告诉他不合适,我们出不起这个钱,让他再找下一家看看。” 陈老太也很尴尬,“我当时就跟他说了,没有你们这么要的。 那头的意思是国贵兄弟几个比较多,需要多一点彩礼,怕他闺女以后受委屈。” 赵老太挥着手冷笑道,“这是什么道理? 真怕他闺女受委屈,那不应该看人国贵的人品吗? 这 6万块钱就受不了委屈了,这个事啊,算了!” 陈老太叹了口气,“那行,我就照实回他了。” 回! 赵老太道,“也别耽误人家找下家。” 随着国贵把陈老太送走,国霞道,“妈,我四哥见的这个相亲对象长什么样? 居然敢开口要 6万块钱的彩礼,现在乡里不都是 6000吗? 他们可真敢要。” 赵老太道,“是农村的,其实这倒没什么,就是看上你哥的户口,还有咱们家手里面的赔偿金了。 妈可不是瞧不起人家,咱是怕你哥以后受委屈。 这个女孩不适合你四哥。” 国霞撇着嘴道,“怪不得,合着是冲着我们家钱来的。 我说哪家姑娘相亲,头一回彩礼就敢要这么多。 不过四哥这回心里肯定不好受。 看刚才他那失落的样子。” 赵老太把电视关上,对着女儿说,“你四哥这辈子命也苦,不走运,不过这个姑娘咱们不能娶。” 林国贵把陈老太送到巷子口,转身回来,心情无比沉重。 他心里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本来是满心欢喜等待着对方的回话, 可听到以后,总觉得这个姑娘不是真心想和自己过日子,美好的希望又破灭了。 他回到了大厅,对着母亲道,“妈,我先洗洗澡睡觉了。” 看着儿子蔫了唧的,赵老太道,“姑娘多的是,不行咱以后再说。 这不是和你过日子的人,娶来家也不是你的福气,想开点。” 林国贵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厨房,拿着瓷盆,拎起吊壶,打了一盆热水。 用毛巾敷着脸,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他的这一次相亲又算失败了。 躺在床上,林国贵看着房梁,陷入了迷茫。 即使他母亲同意 6万块钱,林国贵自己都有些犹豫,那可是他老头用命换来的赔偿金啊。 不过他脑海里面都是白天那姑娘的画面。 林国贵双手枕着后脑勺,叹了口气,他那刚冒出的小火苗又被掐灭了。 心里面空落落的,只能感慨和对方无缘。 另一边,孙建民父女回到了家中,就等着那头把消息传过来。 他们认为对方这么有钱,肯定舍得 6万块钱当做彩礼。 这要是让村里其他人知道了,孙建民脸上也很有面子。 他的闺女不但嫁给了城里人,人家还一次性给了这么多彩礼。 心里面盘算的不错,但很快陈老太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孙明芳在厨房烧着火,问道,“爹,你说这城里人能同意不?” 孙建民道,“咋不同意,他们家底厚,再说你长得这么俊,就他那瘸腿儿子,给六万都算便宜了。” 他看了一眼孙明芳,“等彩礼到手,先给你弟弟盖三间大瓦房,剩下的存着,往后你在婆家腰杆子也硬气。” 孙明芳对她爹的话言听计从,嫁人就要看家庭,城里的户口和钱比啥都要强。 正说着,院外传来了邻居的声音。 电话! 孙建和女儿赶紧跑了过去。 “喂!” 陈老太道,“是我,人那边给回话了。” 孙建民激动道,“怎么说?” “这事呀我说了,人家不同意,没那么多钱。 说是不耽误你闺女找下一家。” 第24章 讨价还价 孙建民握着电话,脸色一僵。 这个事情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这个老太太家手里面这么多钱。 他儿子这种情况找媳妇肯定很难,自己的女儿长得这么漂亮,难道多点彩礼钱就很过分吗? 孙建民在村里面骑着自行车,到处下乡去贩卖鸡鸭,做点小生意,心里面也是一肚子小算盘。 “他们家的人真是这么说的?”孙建民道。 “是的。要我说啊,你也确实有点过分了。” 陈老太继续说道,“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媒婆,还从来没听说过,谁家姑娘一开口要6万块钱的彩礼钱? 你这比城里人要的都多。我劝你不要太贪心,有个差不多就行了。 你女儿嫁到这边,肯定比在村里过得好。” 孙建民以为狮子大开口,对方看着这个儿媳妇长得又漂亮又高挑,兴许会同意,哪想到这老太太这么抠门,6万块钱都不舍得出。 他还指望这笔彩礼钱给儿子娶媳妇、盖房子,剩下的钱能养老呢。 这要是和赵老太攀不上亲戚,那他的想法也落空了。 “这样,你要不然再替我跑一趟,就说彩礼少一点也行。 你看三万块钱怎么样?” 孙建民说道,“我这女儿,十里八村你都找不到第二家这么漂亮的。 他的那个儿子瘸着个腿,能找到什么好媳妇,配他已经绰绰有余了。 你总得让我心里面平衡一下,好歹我也养了这么多年,他弟兄这么多,我很担心将来闺女嫁过去会吃苦,所以替她先要几个嫁妆钱。” 陈老太拿不准,她觉得按照赵老太的语气,估计三万块钱都比较难。 但这件事情,她作为中间人,还是想促成一桩婚姻。 “那行,我再帮你问一问,回头再给你电话。” 孙建民挂了电话,邻居问道:“老孙啊,你这姑娘是打算嫁给咱们县城里的人啊?” “哎,是的。” 孙建民点头道,“我有个亲戚,给她说了一门亲事,两个人见了面都挺好,就是彩礼钱,对方不同意。” “多少啊?城里人不差钱,肯定比咱乡里见面给的多?”邻居又问。 孙建明道:“也不多,3万块钱。不知道他能不能同意。” 邻居惊得半天张着嘴道:“什么?3万块钱还不多啊?咱们乡里面几千块钱就娶个儿媳妇了,你可真敢要啊!” 孙建民挺着脖子道:“你懂啥?我这闺女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姑娘,来我们家提亲的门槛都踏破了。 再说对方家里弟兄多,我这不是怕闺女受苦,替她多攒点钱吗?” 邻居咂咂嘴,只笑了笑,不再多说。 回到家后,孙建民端着茶缸子,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茶,然后对着女儿道:“这事啊,你一定要沉住气, 我肯定能替你找个好婆家,咱们不能嫁给穷人。 你觉得那个男的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孙明芳道:“爸,我觉得他是挺喜欢我的,就是我看他处处听那老太太的,就算他儿子同意,家里不同意,最后不还是成不了吗?我倒是想嫁给城里人。” “到时候爸你不也有面子吗?去城里走亲戚还能在我那住一下,以后看个病什么的,不比咱这乡里面强吗?” 孙建民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关键这老太太,我看比较抠门啊。先等着,看看晚上他那边有没有回话。” 父女二人都想着嫁到这一家,一是城里户口,二是老太太手里有十几万,这一点可以确认,因为陈老太是他们家亲戚,不可能在这一点上撒谎。 到了第二天晚上,陈老太太手里拿个蒲扇,摇摇晃晃地又到了赵老太家里。 赵老太一家吹着风扇,正在看电视。 赵老太顺着灯影看见门口走过来一个人,道:“都在家呢。” 林国贵看见陈老太来了,赶紧把切好的西瓜递过去一块:“陈阿姨,来吃西瓜,您坐这凳子。” 陈老太接过西瓜,笑着道:“国贵这孩子最懂事最孝顺了。 我哪眼看哪眼喜欢,也该让你成个家,过日子了。” 赵老太垂着眼皮道:“哎,这孩子就这个命,顺其自然。 上次的事情虽然没成,但得多谢谢你了,替我们家国贵操这份心。” 陈老太呵呵笑道:“嗨,我就是这热心人,爱管闲事。 他婶子,我有一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赵老太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 “你看啊,国贵也老大不小了,和他同龄的人该结婚的都成家了。 你这三个儿子,以后留在县城,老三在省城,肯定不愁媳妇。你要办好了这桩事情,以后不就净享福了吗?”陈老太劝道。 赵老太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享谁的福啊?谁能给我福享啊?他们不气我,不让我操心就好了。” 陈老太道:“人家那头又来电话了,想托我说一说,这个彩礼钱他们可能是要的有点高了,想问问三万块钱,你们这边愿不愿意? 那个姑娘你也见了,人长得是没话说,配国贵那是绰绰有余。” 旁边坐着的国贵虽然没有说话,但内心很希望这件事情能成,因为他一眼就看中了孙明芳这个女孩,这两天心里面一直都想着她。 大厅里的风扇呼呼地吹着。 国贵的一双眼睛盯着他母亲,赵老太也注意到了儿子的眼神。 他很想和这个女孩成这门婚事,但孙家的人是什么品性,她上一世可是摸得一清二楚。 如果真把三万块钱给了他们,以后还会有很多破事。 “不行,和乡里面的行情一样,人家给多少我们给多少,多的一律不出。”赵老太语气坚决地说。 陈老太有些奇怪,这赵老太难道不知道自己儿子的腿是什么情况吗? 和乡里其他男人相比,光是腿有毛病这一点,就肯定过不了关啊。 国贵忍不住,终于开口了:“妈,我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这彩礼按道理说应该比别人高一点。 人家也辛辛苦苦养大个闺女,不容易,咱就当是给点补偿。” 陈老太点头笑道:“国贵这孩子就是通情达理。” 赵老太“啪”的一巴掌拍在了儿子头上:“你倒会说话,拿我的钱去做人情世故啊?” “现在乡里面娶个媳妇不就是五六千块钱吗?我们也只能出得起这个钱。她要同意就同意;不同意,拉倒。” 赵老太继续说道。 第25章 孙家人的的算计 见赵老太这副态度,林国贵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但当着邻居,他又不好和母亲开口。 陈老太起身道:“那既然这样的话,我知道了。 回头打个电话,他要不同意,这事就算了。” 赵老太出于礼貌,起身把她送到门口:“这个事本来是我麻烦你的,真不好意思。 但我们家负担比较重,他们要的彩礼,我的确给不起。希望你能理解。” 陈老太道:“都是邻居不客气,好,那就先这么说。” 林国贵和母亲看着陈老太走远,他才开口道:“妈,我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孩,以前的咱都不说了。 你为啥非要和乡里面的行情一样,我啥情况你不知道吗?” 赵老太也看出四儿子有些怨意:“国贵啊,妈不是不想让你成个家,只是这户人家的女儿不适合你。 换个人我都能出三万,就她不行。” 林国贵不满道:“那是为啥? 她长得这么漂亮,咱和人家在一起,属于高攀了。” “这是什么混账话,长得漂亮就属于高攀了?” 赵老太厉声道,“你给我记住了国贵,他们家的女儿给你当媳妇,不适合。 我给你找个过日子的,这个女人根本看的不是你的人,而是咱们家的钱和户口,你懂吗?” 林国贵摇晃着头:“我不懂,我就想要她。” 赵老太没想到平时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儿子,在这件事情上竟和自己对着干,这还是第一次。 “你不能光看人长得漂亮,娶来家有你受的。 不要再说了,我把碗刷一刷,你把桌子和板凳整理好,等一会儿国霞该回来了,我先把热水烧了。” 林国贵不能理解母亲凭什么认为人家乡里人就不是过日子的。 他倒觉得这个孙明芳挺好的,是母亲的固执,让他看不到希望。 第二天,陈老太的小卖部关上了门。 她要回娘家看望母亲,顺便把这事再和孙建民说一说。 孙建民和陈老太的娘家只相隔一条河,离得不远。 陈老太趁着刚吃过饭的功夫,来到了他家。 孙明芳将陈老太迎了进来,把板凳、茶水备好。 村里的狗汪汪汪地叫着,可能是对陌生面孔比较敏感。 “你爸呢?”陈老太问。 “啊,我爸他马上就回来了。”孙明芳答道。 没一会儿,孙建民骑着自行车从南边回来,问道:“家里来人了吗?” “是的,爸,陈姨在里面等你呢。” 孙建民一听陈老太来了,慌忙来到堂屋,看见妻子正和她说话,忙招呼道:“呦,他姨来了。” 陈老太站起身道:“哎,我正说着明芳的事情呢。” 孙建民道:“哎,赶紧坐坐,别客气。” 两个人客套寒暄一番后,陈老太道:“明芳这个婆家要是成了,以后你们两口子去城里也方便。 就是人家不愿意出这三万块钱,还是嫌多。” 孙建民不干了:“你不是说他们家有十几万的赔偿款吗? 3万块钱都拿不出来,这老太太怎么那么抠门,谁家娶媳妇不花钱啊!” 孙明芳的母亲也在一旁敲边鼓:“是啊,你说我养这么大一个女儿,嫁给他们家, 总不能让他们娶媳妇不花钱,再说了明芳这孩子长得又不差, 我们多要点钱也是为了孩子好。 他儿子那情况,还能找到什么好的?” 孙明芳也想嫁到城里,她对着陈老太道:“咳咳,陈姨啊, 我们不是在乎钱,更在乎的是他们家人的态度。 你也知道,我相了这么多亲,见过不少比他优秀的小伙子。 他真的要有诚意,就按照我爸说的来。” 陈老太道:“这个恐怕满足不了你,人家那头放话了,就和乡里一个价,6000多块钱。” 孙建民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这6000块钱太少了。 那我不如让她嫁给隔壁村的村长儿子喽,人家小伙子四肢健全,长得也不丑,爹还是村长。 我想用这笔钱给我儿子添一套房子娶媳妇用,这6000块钱哪够啊?” 陈老太站起来笑道:“那这个媒我是说不成了。 就算你们想要多一点钱,我看也是有点心急了,你让这两个孩子接触接触,等那个老四离不开你们家姑娘, 这老太太心疼儿子,自然能多出几个钱。 你这一开口就要几万几万的,谁不被吓跑啊!” 孙建民猛地站起来,脸上有点不高兴:“你把我家闺女当成啥了? 名不正言不顺地跟他家老四在一起,这算怎么回事? 那这门亲事就算了,他们可真抠门,十几万不舍得出个三万块,娶什么媳妇,你干脆让他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好了!” 两口子把陈老太送出了门,都觉得这城里的人家太抠门,连3万块钱都不肯给。 陈老太反正觉得这事不好多说,就此打住,也不想再多管了。 但是林国贵却有点撑不住了。 这几天别人找他修理电视机和录音机,他都不去,一个人关在屋里,躺在床上闷闷不乐。 一开始他还想着母亲能答应媒人的条件,可自从昨晚上母亲亮明态度后,林国贵连早饭都没起来吃。 赵老太有些心烦,早上老三还问:“妈,四弟怎么不起来吃早饭?” 到了中午,老太太做好了饭,老三林国富又问:“妈,四弟怎么半天没见人了? 是去给人家修理收音机了吗?” “在西屋里面呢,” 赵老太说,“你过去劝劝他。自从见了那个姑娘,他整天要么偷偷笑,要么一声不吭,马上快成神经病了。” 林国富笑道:“看来我四弟是害了相思病,不过妈他现在还小,你应该多考虑考虑我的事情。 你不能让我也打光棍啊,大哥二哥都娶媳妇了。” 赵老太抽出厨房的木棍,朝着老三的屁股上就来了一下:“你这个臭小子,学还没上完呢就想着娶媳妇。 我告诉你,赶紧跟那个城里的女人断了,好好上学,等毕了业再说!” 林国富道,“我都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以后的事情了, 你的钱可得给我留着,别一不小心让老四娶个媳妇花完了!” 第26章 老四的相思病 赵老太道:“怎么你上大学花了几年的钱,我就不能给你四弟多花一点? 你算一算这笔账,从小学到大学,是他花的钱多,还是你花的多?” 林国富尴尬地笑了笑:“妈,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我去看看四弟去。” 他来到西屋,敲响了门。 “谁啊?” “是我。” 老四起来把门打开。 林国富道:“怎么还因为那姑娘不高兴?” 林国贵躺在床上,双手枕于后脑勺,另一侧墙上贴着四大天王的海报。 “你知道什么?” 老三坐在他的床头前,翘着二郎腿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那天相亲,虽然我没去,但我可听说了, 这女孩长得非常漂亮,你一眼就心动了。” 老四转了个方向,侧过头不看他:“是又怎么样?” “我说你啊,现在考虑这事有点早,你三哥我还没娶媳妇呢。” 林国贵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不悦:“怎么,你不能娶媳妇就也不让我娶? 那我还没花你这么多钱,就你带来的那个省城的女人,看把妈气成什么样了。” 林国富道:“怎么说话呢?那是你未来的嫂子,她不过是生活习惯和咱们不一样,人心还是挺好的。 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不是两家见面都挺好的吗?” 林国贵躺在床上长舒了口气:“还能怎么回事,老妈不同意,对方要三万块钱的彩礼, 她觉得高,只愿意出和乡里面差不多的价格,人家女方自然不肯,这事不就黄了吗!” 老三听完要三万块钱的彩礼,直接跳了起来:“什么?她一个乡里人,竟敢要三万块钱的彩礼,疯了! 她怎么不去抢呢? 真把我们家当成冤大头了,我可告诉你,那些钱是咱爸的赔偿金。” 他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老四这事黄了。 真要是拿出三万块钱给他娶媳妇,作为当哥哥的,心里面还是有些不平衡的。 他现在和女友沈秋月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最近给他打了个电话,对方也没有接。 林国贵道:“那我不用你提醒,三哥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你和妈在厨房里说了什么。” 林国富道:“什么,你听到什么了?” 老四道:“你让妈给你用咱爸赔偿的那笔钱在省城里买个房子,付个首付,是不是? 你还说我,难道自己没打这笔钱的主意?” 老三恼羞成怒:“是又怎么样? 我以后在省城里面工作,不回家,难道买个房子不正常吗? 再说了,我买房子以后也能接妈过去住,又不是只为了我自己。” 老四撇撇嘴道:“得了,就你,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 别以为多念了几年书,就搞得谁都不如你一样,说我之前 先问一问自己的屁股干不干净。” 老三道:“你别管我,我的媳妇不用妈愁,你还是先搞定自己的婚事再说,相了几十个都没有成,还好意思在这说。” 林国贵平时不声不响的,但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拿起枕头朝着老三就砸了过去:“滚啊!我的事不用你管,谁让你进来的?” 老三站了起来,退到门口:“行啊,你小子出息了,连你三哥我都敢打。” 正在这时,赵老太端着炒好的菜走了进来:“你们两个吃饱了撑的是,吃饭了。” 赵老太站在门口,腰间系着围裙,对着床上的老四道:“起来国贵,早上都没吃,中午还不打算吃啊?” “妈,我不饿,你们吃。” “你该不会被那个女孩搞得连活下去的心思都没有了?真没有出息。” 林国贵把脸蒙在被子里:“你别说了,妈,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老三道:“看到了?他这是失恋了,我痴情的四弟,已经深深迷恋上这个村里的女孩了。” 赵老太朝着老三的头打了一巴掌:“滚一边去,没你的事。” 老三被打了一巴掌,灰溜溜地离开了。 赵老太关上了门,对着老四道:“国贵,妈知道你心里难受, 可这女孩真的不适合你,不是妈不舍得出钱,如果真的三万块钱拿出去能过好日子,妈也肯啊。 我知道这么多年,妈在这几个孩子里面,对你确实有点亏欠,你一直是最老实、最听话的。” 看着儿子这样不吃饭,赵老太心里也有些难受。 另一边,孙家在和林国贵这事结束后,又相了好几家,但条件都不如林家。 乡里面现在娶媳妇,有三间大瓦房就行,没有平房要求,结婚彩礼也不过几千块钱。 明芳见过几个之后心里很失望,她对着父亲道:“爸,怎么一个比一个差呀? 我想找个条件好的,就像上回陈姨介绍的城里那家那样的。” 孙建民抽着烟,低头道:“他们家好是好,可是抠门,不舍得出钱啊。 如果真的愿意出三万块钱,爸也不是不支持,这事都过去了,说它还有什么用?” “上次陈姨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孙建民道:“什么没有道理?她说了什么?” 孙明芳分析道:“爸你看,如果我和这个男孩子先在一起一段时间,把他拿下, 让他整个心都在我这儿,我让他向东,他不敢向西。 我就不信这老太太能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管,到那时候咱们说不行的话, 我觉得那个男生肯定不同意,会回家跟他妈闹。 到时候再让陈姨趁机说一说,老太太心一软,能不拿出这笔钱来吗?” 孙建民有些犹豫,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的,在乡里面,女人还是比较注重名誉的,这事情要传出去了,脸上挂不住面子。 “明芳啊,你可是个女孩子,要矜持一点。” 孙明芳道:“爸,现在不是矜持的时候,我得把这个男孩控制住,让他听我的,咱们才能弄到三万块钱的彩礼,我也能成了城里人,你说是不是?” 孙建民担忧道:“我主要是怕你吃亏,你这万一要有个好歹,我传出去咋见人啊?” “不会的,你看那小子老实巴交的样子,不敢对我做什么,况且人家也是个过日子的人。” 听女儿这么一分析,孙建民觉得也有道理:“那你这么说,我再让你陈姨去问问。 就说想和他先接触接触,这亲不急着定。” 第27章 心机女的套路 孙建民又硬着头皮来到他邻居家的电话旁,给陈老太打去了电话,讲了孙明芳的想法。 陈老太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转变如此快的态度,但是这未必也不是件坏事。 “那行,既然你们不着急先要彩礼,我就帮你递个话,他们什么态度我可不敢保证。” 陈老太让孙子帮着看一下店铺,她匆匆地就赶到了赵老太家里。 一进院子,就看见老三坐在石榴树下,正在看着书。 “陈阿姨来了,你妈呢?” “她在西屋跟我四弟说话呢。” 陈老太敲响了门。 “谁啊?” “是我啊。” 等她走进去以后,看见老四躺在床上,赵老太眼里面泛着泪光,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这是怎么了?” “哎,” 赵老太道,“还不是因为前段时间你介绍的那个乡里的丫头吗? 这孩子这几天不吃不喝的,跟我闹情绪呢。” 林国贵见陈老太来了,赶忙坐起来打了声招呼:“陈阿姨好。” 陈老太咧着嘴笑道:“那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啊,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我刚才啊接到了电话,人家女方那头,也一直都忘不掉国贵这孩子,希望能够再接触接触,认识认识。 彩礼定亲先不谈,你看怎么样?” 赵老太没有急着表态,因为她觉得这件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对方作为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尤其在乡里面,传出去肯定会让人说三道四的。 陈老太道:“你看看你,人家女方都能放下面子,主动要求和你们家国贵认识,这是缘分呐,你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啊。 这姑娘长得这么俊俏,你也看了。 两个小孩只要能聊得来投缘,你做老人的也不要跟他们瞎掺和了。” 林国贵委屈地看着赵老太,“妈。” 上一世,这个孙明芳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包括她的爹孙建民。 赵老太只是不忍心看着儿子这么难受,咬着牙心一横道:“行,那先让他们接触接触。 但我可说好了啊,能不能成,彩礼是后说,不代表我就答应了他们啊。” 陈老太起身道:“那行,我这就给人家个回话。 国贵啊你没事可以邀请她到县城里玩玩,带着她到公园里走走。 咱这也不是村里,没有那么多说闲话的。” 林国贵立马喜笑颜开:“知道了,陈阿姨。” 刚才还像霜打的茄子,这会儿来了精神。 陈老太道:“那你看看你儿子呢,一听和这姑娘有希望了,立马来精神了。” 赵老太无奈地白了一眼林国贵:“去吃饭。” 她是不喜欢孙明芳,可耐不住林国贵喜欢。 自己越是这样,他越钻牛角尖。 这孩子其他事情都好说,就在娶媳妇上和赵老太完全是对着来。 赵老太叹了口气,觉得这都是命啊。 上一世他们两个就是夫妻,这一世尽管自己回到了从前,看来还是很难挡住这孩子和她的姻缘。 不过自己改变不了别人,却能控制自己。 陈老太不管怎么夸这个乡里面的孙明芳,赵老太都不为所动,因为她知道这丫头是个什么人, 不管她对自己多好,那都是一时半会儿假装的。 没过两天,陈老太从小卖部过来,塞给了林国贵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个电话号码,让他没事就打这个电话,找那女生聊聊,促进一下感情。 林国贵对于陈老太是连连感激。 他心里面默默背诵住那个号码,在一天下午没事来到了陈老太的小卖部,拿起座机打了过去。 对面接电话的是个中年女人。 “你是孙明芳吗?” 对方愣了一下:“啊?你找明芳啊?你等一会,我给你去叫啊。” 林国贵有些激动,他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听见对方的声音了。 “好,那谢谢你。” “明芳在家吗?你的电话。” 孙明芳听到邻居喊自己后,赶紧跑了过去。 她知道一定是城里的那个相亲对象来找自己了。 等到了地方,她并不急于拿起电话,反而故意问道:“这谁找我啊?” “不知道,是个男的。” 电话并没有挂,那头的林国贵听得清清楚楚的。 “喂,你好。” 听到孙明芳的声音,林国贵喜笑颜开。 “你好,我是林国贵。” “啊,是你啊,你这会不忙了?” “是的。我上午修理好电视机,下午就没活了 你吃饭了吗?” 林国贵不会说什么浪漫的话,只能挑一些俗套的招呼来找话题。 孙明芳见他老实,主动开口道:“要不然过两天我去城里看你,刚好我的收音机也有点问题,我带过去让你看一看。” 林国贵激动道:“好好好,你来的时候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车站接你。” “不用了,那后天上午9点钟,我在你们家巷子口等你,就不进去了,我怕你妈不高兴。” “怎么会呢?我妈对你没意见。” “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我准时在那个地方等你。” 挂了电话后,陈老太看着林国贵笑眯眯的样子,道:“怎么样,她跟你说的什么?” “陈阿姨,她后天要来县城里,还说要让我帮忙看看收音机。 看来这事有希望啊。” 陈老太鼓励道:“嗯,这丫头看了几十个人都不满意,我看对你还挺有意思的,你可要抓住机会啊。” 林国贵点头如捣蒜:“知道了,陈阿姨,我会对她好的。” “你对她好没有用,得你妈那一关才能点头。” “我会说服我妈的。” 林国贵此刻已经被这种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完全变成了一个舔狗。 一回到家,孙建民就问他闺女:“怎么样了,说的什么?” 孙明芳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就说他老实,我几句话就能把他拿捏住。 听说我约他后天见面,对方高兴得不得了。” 孙建民道:“那你可得好好把握,让这小子老老实实听你的话,咱们的彩礼钱才能够啊,你弟弟还等着娶媳妇呢。” “爸,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他逃不出我的手腕的。” 父女二人在这合计着怎么对付林国贵,却忽略了赵老太的智慧。 林国贵从陈老太家回家,兴冲冲地一头钻进了西屋里面,在大衣柜里面翻腾着他的衣服。 老太太看他这举止异常,还以为中了什么邪呢:“国贵,你怎么了?” 林国贵眉飞色舞,失去了往日的那份沉稳:“妈,那个女孩后天要来县城看我,我得找一套像样的衣服。” 看着儿子这么激动,赵老太心想,这个女孩果然不简单,她不可能不要彩礼,却还愿意跟儿子见面,恐怕是想利用老四的单纯来威逼自己掏彩礼钱。 第28章 收买人心 赵老太暗自观望,看看这丫头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她最多出6000块钱,赵老太算是明白了,这十几万攥在自己手里面,自己说什么算什么。 真要是把这钱都分给弟兄几个人,谁还会听她的话? 就算老四比较老实,但是他要是娶了媳妇,那也是听他媳妇的。 另一头,孙明芳也没闲着。 她趁着后天见面,给林国贵绣了个荷包。 既花不了多少钱,又是一份心意,对方拿着荷包自然会多想起她。 孙明芳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拿捏住这个男人,然后再问他们家要彩礼。 林国贵想要占到她的便宜,那是不可能的。 虽说孙建民在村里面做个小生意,但他的女儿遗传了他的精明和算计,一眼就看透了老四林国贵。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他们约定的日子。 这一天早上,孙明芳起来换了一身的蓝色的确良的衬衫,还有一条喇叭裤,穿着水晶凉鞋,梳着大辫子扎在后面,前面的刘海留了一撮。 在镜子前收拾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 临走前,孙建民又把煮好的花生弄了一小包让她带着:“记住啊,不能吃亏。 咱们这也算是投资了,爸还想到城里面住,你弟弟的瓦房钱还要等着你。” “哎,我知道了爸,你放心。 就这个老实巴交的男孩子,我有把握拿住他。” 孙明芳挎着个包,里面装着家里的花生,坐上了去往县城的班车。 她就想嫁个城里人,至于是谁,无所谓。 虽然在乡里面、镇上她都看不起,就要比同龄的人高出一头。 这一天,林国贵也没闲着。 他大早上就起来,打扮得利索,然后跑到了百货商场,买了双皮鞋穿在脚上。 尽管天很热,但他看上去很像个机关单位的人约定的是上午9点钟,但是不到8点半,孙明芳就已经到了他们的巷子口。 一想着将来可能要和林国贵在一起,嫁到这户人家,就必须和他母亲搞好关系。 刚好自己带的也有煮的花生,她便改了主意。 一个大姑娘家也不怕人家说闲话,直接来到了赵老太家门口,咚咚咚轻敲了几下门。 孙明芳的心扑通扑通跳着,但她仍然坚持要上门和老太太打声招呼,让她对自己有个好印象。 赵老太在院子里面洗着衣服,手上都是水,就冲着石榴树下的老三道:“去开门看看是谁。” 林国富合上书本,走到门口,吱呀一声打开门,整个人当场愣住。 看到一个俊俏的姑娘,打扮得端庄秀气,站在自家门口,便问:“你是找谁?” “我找林国贵。”孙明芳答道。 林国富并不知道这个女孩就是四弟的相亲对象,便说:“那你进来,他还在房间呢。” 老三把她领了进来。 老太太一抬头,非常惊讶:这姑娘怎么自己找上门来了? 孙明芳主动招呼道:“阿姨好。” 赵老太回应道:“哎,你好。” 对方直接把包放在一旁,伸手就要去给老太太帮着洗衣服:“阿姨,我来。” 虽然有点夸张,但孙明芳真的能做得出来,她想讨好老太太,这样彩礼钱就能顺利多了。 老太太双手甩了甩水,摆着手道:“哎,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了。 国贵在屋里收拾呢,老三你把他喊出来。” 尽管孙明芳嘴里说着没关系,但老太太坚持不让她洗衣服。 不过这一招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赵老太。 这小丫头片子心机很重,一来就想讨好自己,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赵老太太上一世吃了不少亏,再看到她,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老三道:“妈,这位该不会是弟弟的那个相亲对象?” 孙明芳主动说道:“你是他那个在省城上学的哥哥?我听说过你,看起来真有文化。” 林国富嘿嘿笑道:“哪里哪里,不过我真的没想到,老四他还有这么漂亮的相亲对象,这小子有福了。” 赵老太轻咳了一声:“没你的事了,你去看。” 孙明芳的嘴很甜,直接喊了一声:“我就叫你三哥,你先别走。” 说着她就把军绿色的挎包放了下来,从里面掏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打开,抓了一把花生递给了他。 “这是我爸在家里面煮的盐水花生,他让我带过来一点给你尝一尝。” 林国富捧着花生,咧着嘴笑道:“谢谢你,老四要是娶了你啊,是他这辈子修的福气。” 上一世孙明芳就靠着这一招收服了所有的人,赵老太也被她迷惑住了。 但这种小把戏,威力的确很大。 赵老太对着老三道:“花生好吃吗?咱家里没有啊!” 林国富道,“妈,这不一样,人家是从乡里带过来的,原汁原味的,也是一片好心啊。” 孙明芳呵呵一笑:“是啊,阿姨你也尝尝。” 说着她抓了一把,捧了过来。 老太太双手搓着衣服,摇着头道:“姑娘啊,谢谢你的好意,阿姨牙口不好,你还是放回去。” 孙明芳心里暗骂道:“这个死老太婆,等我和你儿子结婚以后,有你好受的。 你现在不领情没关系。” 她还是表面上带着笑脸,手捧着花生僵在原地,同时朝着西屋里喊了过去:“国贵,我带了收音机,你能帮我看看吗?” 西屋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国贵听见有人在喊自己,赶紧跑了出来,看见院子里的孙明芳,他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了胸腔。 脸唰的一下通红:“你、你啥时候来的?不是说在巷口等吗?” 孙明芳浅浅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给林国贵看的眼睛发直。 “刚来一会儿,这是俺家里面带的花生,你尝一尝。” 林国贵捧着花生道,“哎呦,我就爱吃这个。” 老太太没理他,只顾搓着衣服,铁盆里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她只觉得这个女人可真不简单,脸皮够厚的,又有手腕,让她进了这个家门,自己的这半条老命可就快没了。 别看她今年年龄不大,心眼可很大。 林国贵道:“妈,那我就先陪她出去转转了。” 老三调侃道:“国贵啊,三哥真的没想到你能遇到这种相亲对象,怪不得你前一段时间一直闷闷不乐,躺在西屋里面不吃不喝呢。” 老四道:“去去去,三哥你看你的书,别在这里瞎说。” 第29章 请客吃饭 赵老太把铁盆里的水倒掉,把衣服搭在绳上。 转身对着老四叮嘱道:“出去转也行,别乱花钱啊。” 话是对林国贵说的,眼神却落到了孙明芳身上。 那女孩立刻接过话:“阿姨你放心,我不会让国贵乱花钱的,我爸也说过的。 我就是陪他在附近走走,主要是想让国贵帮我看看收音机。” 林国贵脸红得像苹果,慌里慌张地拎着收音机:“那走走。” 老三坐在石榴树下,偷眼瞧着两个人的背影,憋不住嘿嘿笑:“这次我的老弟啊,怕真的是要栽进去喽。” 赵老太正心烦,如果是换一个女孩的话,她肯定很高兴、乐意。 但这个孙明芳,越是这样,她就越烦。 “你小子给我闭嘴,哪那么多事啊?你和那个事省城的女人断了没有?” 老三赶紧低下头看书,“妈,你别说了,我不说了,我看书还不行吗?” “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怎么冷冰冰地对着姑娘?” “大人的事情你不用管,这个姑娘可不简单啊,你这个傻弟弟已经被她弄得五迷三道的了。 我看养你们几个全是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 老三道:“妈,我不是,你放心,将来老了我养你。” 赵老太舀了一瓢水就朝着石榴树下泼了过去:“你养我?让你他妈养我都饿死了。 你不听那个女人的就不错了。 我自从给你买了房子以后,你回来几次?还有脸说养我。” 老三被赵老太太这一举动搞得有些懵逼了:“妈,你什么时候给我买房子了,你不是说没钱买,不是说不动那笔钱吗?” 赵老太是回想到了上一世,忍不住情绪激动才这么说的。 而林国贵骑着自行车带着那姑娘朝着公园赶去。 他还是第一次和相亲对象出去,心跳得自己都快要听见了。 这种幸福,对于他来说,从没有感受过了。 坐在后座的孙明芳道:“国贵啊,我看你妈好像不太喜欢我啊,板着个脸。” 林国贵一边骑着车,双手扶着车把道:“哎,你想多了,我妈不是那种人。 前几天我三哥带了个女朋友回来,惹得她不高兴。 不然的话,她怎么会同意我和你一起出去呢?” 林国贵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面清楚,老妈一直反对他和这个女孩在一起,但自己真的很喜欢孙明芳,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那就好,国贵你觉得我们两个能走到一起吗?” 林国贵支支吾吾道:“那要看你啊,反正我是没有问题。” 孙明芳用手抚弄着自己的辫子,满脸算计:“这样啊,那我觉得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感觉你这个人很靠谱。” 林国贵嘿嘿一笑:“是!他们都这么说,公园到了,我们下来。” 二人把车子支在一旁。 林国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垫在了石块上:“来,你先坐在这,地上脏。” 孙明芳道:“没想到你还这么细心呢。” 林国贵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桃子擦了擦,递过去:“给,这是我昨天上街买的,可甜了。” 孙明芳接了过来:“谢谢你国贵,我也有一样礼物送给你。” 林国贵的眼睛一亮:“啊?礼物?” 孙明芳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绣好的荷包,上面的花栩栩如生。 林国贵握着那荷包,两个眼睛一亮:“这是你绣的吗?” “前几天闲着没事做的,这个东西可以用来装钱,里面是空心的。你整天干活,挂在身上也方便。” 林国贵把它放在掌心里,嘴里面念叨着:“好看,做工真细致。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收到姑娘送给我的礼物。” 孙明芳看着他那一副憨样,心里冷笑,脸上却是很温柔:“你喜欢,那我以后多帮你绣几个。” 林国贵高兴得像个孩子:“喜欢,我太喜欢了。” 孙明芳柔声道:“那你可得天天带着,以后你到哪里都能想起我。” 林国贵道:“你放心,我自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了,你的这份心意我懂。” 孙明芳低下头,咬了一口桃子,眼神看着林国贵,羞答答地说道:“国贵你说这话可得算数啊,我爸说了, 要是咱俩真心想在一块,你就得拿出点实在劲。” 林国贵心情很激动:“我肯定是真心的,你要啥实在劲? 我往后挣的钱都给你管。” 孙明芳捂着嘴巴咯咯直笑,拍着他的肩膀:“谁要你的钱了? 我是说,得让你妈接受我才行。你看今天阿姨的那样子,对我好像有什么想法。” 林国贵挠着头:“嗨,我妈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我回头跟她好好说说,她准喜欢你。” 孙明芳扯着辫子,笑盈盈地道:“那我就相信你了。 今天我还怕你们家看不起我,特意穿了一件新衣服,从上到下都是新换的。” 林国贵打量了一眼:“我只顾看你的这张脸了,你穿的这一件衣服真好看。” 孙明芳忽闪着大眼睛:“真的吗?” 林国贵一本正经地拍着胸口:“真的,你又懂事又漂亮又能干,要是我妈不同意,我就离家出走。” 孙明芳听到“离家出走”四个字,嘴上却怪道:“你瞎说什么呢? 我才不想你为了我和阿姨闹僵。我希望以后咱们在一起能够成为一家人,心往一处使。” 林国贵被她的这一番话说得心花怒放:“对,心往一处使,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荷包,“哎,我觉得能遇到你,或许就是上天的缘分。” 孙明芳看着他这副憨样,心里却在盘算:真到了那一天,我会把自己受的委屈,全都从你妈身上算回来。 现在啊,只能做小伏低。 在公园里逛了一会儿,孙明芳提议:“咱们去吃个饭,我请你。” 林国贵赶紧摆手道:“这哪行啊?我怎么让你一个女同志请我吃饭?我来,你别跟我争啊。” 孙明芳捂着嘴笑道:“瞧你那认真的样。 我要是让你请吃饭,回头你妈不该说我想花你的钱啊,你要是愿意跟我在一起,就让我请你,以后我再过来。” 林国贵急红了脸:“请你吃饭是应该的,哪有让姑娘掏钱的道理啊?” 孙明芳见他这样,心里暗笑:“行,听你的,不过说好了,下一次我请你。” 第30章 你不买,我买 这初次约会,孙明芳表现得大方得体,也很贴心,会照顾人。 林国贵从未感受过被人照顾的感觉,就这短短的一天,他已经打定了主意,非孙明芳不娶。 回到家中,他整个人都光彩焕发。 母亲赵老太看他儿子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个儿大不由娘啊。 她也管不住老四,但可以控制住家里的经济大权。 “妈,我回来了。” 赵老太淡淡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去把屋里的卫生打扫一下。” 老四拿起扫把,看着母亲冷淡的反应道:“你就不问问我和她今天怎么样?” 赵老太冷笑了一声,摆着手:“你们两个先接触着看,别急着下决定,这人啊,时间久了才能看得出来。” 现在的林国贵哪能听得进去母亲的话,他拿起扫把呼啦呼啦地扫着院落,整个人充满了力量。 这不过才一两天的时间,就让他从颓废状态走了出来。 孙明芳坐着班车回到了家中。 她爹孙建民骑着个自行车,在镇上的路口专门等着接她回家。 “闺女,从县城回来,他们家人有没有说什么?” 孙明芳坐在后座上,自信地说道:“他们家人对我有点成见,尤其是那个死老太太。 但是我看出来林国贵对我有意思,只要我能拿捏住他,就不怕他们家人不出钱。” 孙建民只夸女儿:“你真机灵,这一点随我。 没事你就到县城去,一定要和他们家老四搞好关系,感情深了,到时候他自然会站在你这一边,主动去说服他的母亲。 毕竟他们母子两个的关系和你不同,到时候彩礼钱也好商量。” 明芳坐在后座上,捂着嘴哈哈地笑了起来。一只手指卷着辫子,两条腿垂着,搭在一起。 “爸,你放心,我心里面有数,就林国贵那种老实人,我多跟他接触几回,保证让他拿我当宝贝。” 孙建民双手扶着车把,用力地往前蹬着,穿过路口,侧着头道:“还是我闺女聪明。 你要是真跟他成了,嫁到城里面,我在村里面也能说话硬气一点。” 孙明芳点点头,她看着向后退去的两行白杨树道:“爹,你放心,我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县城的户口,还有彩礼钱。” 父女两个在这里盘算着,怎么样让林家的这个老四啊,乖乖地把三万块彩礼拿出来,好嫁到他们家,获得城里户口。 孙明芳根本就谈不上喜欢林国贵,只是想着他们家的钱和身份。 但林国贵却满腔热血,对孙明芳上头了。 他洗完澡到了西屋里面,关上门,拿出了对方给自己绣的荷包,轻轻的嗅了一下,仿佛还留着淡淡的残香。 想起白天和她约会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抬起头看着房梁道:“或许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明芳,如果我要娶了你,一定会对你好的。” 孙明芳只用了一点小小的伎俩,就让林国贵对她念念不忘。 这才是第一次约会,老四想到了她昨天路过百货商店,看见了一匹花布,要是能给孙明芳做一身衣服,那应该很漂亮。 他想着明天一早就过去,把这一批布买了,先放着,就是不知道对方的身高和尺寸,不然的话他直接让裁缝做好,亲手送给她。 孙明芳回来以后,隔三差五地和林国贵联系。 但每一次都是让对方把电话打过来,因为她很计较电话费。 傻傻的林国贵却没有意识到,两个人一聊就是几个小时。 很快老四便发出了第二次邀请,让孙明芳到县城来。 “哎,下周六我没事,县城里开了一家照相馆,咱们去合拍一张呗,顺便我请你看电影。” 电话里,林国贵的心快要跳到了胸腔外,他很怕,害怕孙明芳不过来。 那头的孙明芳咯咯直笑:“行啊,我给家里面要说一声。对了,上一次我去县城的百货大楼,你能不能带我过去一趟? 我要给我弟买一块布,给他做一条裤子。” “能,这事包在我身上。”林国贵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正好借这个机会问道:“哎,对了……嗯嗯……” 他想问一下孙明芳的身材和尺寸,但又不好意思。 一想到下周六她就过来了,不如直接带她到店里面去测量。 那头的孙明芳道:“你想说什么?” 林国贵结结巴巴的:“啊,没、没什么,等你来了再说。” “好,那下周六我去看你,给你带点我们家的红薯。” “那我替我妈谢谢你们了。再见。” 放下电话,林国贵喜滋滋地看着陈老太:“陈阿姨啊,你说明芳她家里面是不是对我很满意?” 陈老太咧着嘴笑道:“傻孩子,要是不满意,人家三天两头的要给你通电话,你当人家姑娘闲着没事啊? 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林国贵挺直了腰板道:“你放心,陈阿姨,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回到家后啊,林国贵把这事跟他母亲说了一下。 赵老太道,“不要拿她家的东西,万一到时候有什么矛盾,清算起来还麻烦呢。” 林国贵不以为然:“那人家不是那种人,一点红薯而已。” 赵老太看着儿子越陷越深,知道提醒他没有用,必须要现实狠狠地打他的脸。 “行啊,你大了,妈不想多说你,你就瞧好。” 林国贵对于他母亲的话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他对着镜子仔细地梳理着头发。 自从和孙明芳认识以后,整个人就变得干净多了,经常打扮。 白色的的确良衬衫扣上最后一粒扣子,穿着长裤,腰间系着皮带,看上去像一个文化人。 赵老太道:“有人找你去修电视机,你不在家,现在去到前街给人家看看去。” 林国贵道:“谁啊?我这几天没空,让他等一等。” 这个儿子算是最孝顺的了,现在也不听话了。 赵老太跑过去揪着他的耳朵:“人家为什么要等一等? 你是被这个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赶紧去!” 林国贵疼得嗷嗷叫:“妈,你松开,我这就去,我身上穿的衣服太干净了,我换一身。” 赵老太道:“臭小子,我看你再过些日子,都找不到咱们家门了。 你可不要忘了,彩礼钱我是不会出三万的,她要是跟你提,这事就断了,到时候你也不要过来跟我说。” “妈,人家不都说了吗?先接触接触看,你怎么会这么想,要是她真的同意和我在一起,兴许人家彩礼钱要的更少一点呢。“ 我看她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能不能不要对她有看法? 人家周六就来到咱们县城了,到时候我想请她到家吃个饭。” “吃饭可以啊,我是有什么吃什么,不会特意买些荤菜招待她。” 林国贵嘴上嘟囔着:“你不买我买。” 第31章 孙明芳拉拢林家人 老太太提醒道:“国贵啊,你那两个钱花完了,我看你还怎么办? 随你,以后你的事别和妈说,听着烦。” 老太太对她第四个儿子要比其他几个还要包容,一来是他年龄小,二来是他身体有残疾。 要是换成老三,她早把钱给夺过来了。 林国贵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对这个体贴懂事的未来儿媳妇这么讨厌。 周六一早,林国霞因为还有三天就要高考了,提前看考场,也就没有再去学校上课,留在了家里。 听说四哥的这个相亲对象要过来,她也想凑一下热闹。 “妈,我听小卖部的陈阿姨说,四哥的这个媳妇长得很漂亮,是不是?” “不知道,你去问她。漂不漂亮不重要,得要看人心。” 林国霞道:“妈,你怎么这样?人家还没来呢,你就摆出一副脸子。” “哎呀,你懂个啥? 你四哥已经被她迷得五迷三道了。 这姑娘她可不是农村那种朴实人,心眼多的不得了,我是怕你四哥吃亏。” 林国霞道:“不会,人家这是第二次来,要是对四哥没意思,还会过来?” 老太太冷笑了一声:“你呀,想的太简单了。 她哪是看上你四哥,是看上我们家的钱和城里人的身份。 不出一个月你瞧着,她立马就会撺掇你四哥要彩礼钱、要房子。” 林国霞道:“妈,你说的这些难道不应该吗?谁出嫁不要彩礼? 没有房子住在哪里?咱这三间房子,娶她还不够?” “彩礼可以要,但是哪有要三万的,你等今天她来了就知道了。” 林国霞笑嘻嘻地道:“妈,你看谁都不像好人,我就不信,我要见见那个未来的四嫂。” 林国贵这一次特意去车站接她,一大早没吃饭就跑出去了。 他推着自行车,站在公交站台。 没过一会儿,孙明芳就提着一个编织袋走了出来。 老远看见林国贵,就停下脚步向他招招手。 林国贵蹬着车子就跑到跟前。 “哎呦,太重了。 我爸说你们家人多,让我多拿一点。” 看到她带来的红薯,林国贵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么多啊,你早知道我就过去接你了,带过来真的是辛苦你了。” 孙明芳撅着嘴道:“你才知道啊。” 两个人已经聊了一段时间,彼此也活络起来,没有了之前见面的那种约束。 林国贵把编织袋捆在自行车后座的侧面,拍了拍后座:“上来,我带着你。” 孙明芳身子一歪,坐上后座,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腰间:“骑慢点。” 林国贵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蹬着自行车就往家里赶。 他要先把这些东西放回去,再带着孙明芳去布店。 “我妈要是知道你带这些东西,肯定很高兴。” 孙明芳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妈还看不起我们乡下人带的这些穷东西。 我从来就没见过她给我笑脸,也不知道怎么了,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林国贵摇着头道:“哎,我妈就是那种人,我三嫂来的时候她也这样,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你知道我对你好就行了。” 孙明芳故意问道:“我怎么知道你对我好不好? 将来要是真的嫁给你,你妈不待见我,我日子怎么过?” 林国贵当场就捏住了车把,停在了原地,回头解释道:“你放心,我妈要是不待见你,我就跟她分家,咱们两个单独过日子。我有手艺,还怕挣不到钱吗?” 孙明芳道:“别,你别为了我和你妈搞得关系太僵,赶紧骑车。” 林国贵张了张嘴,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反正他在心里面已经认定了,这个女孩他要娶,不管母亲怎么反对。 什么事情都可以听,但唯独这件事情,他自己有着很坚定的想法。 自行车拐进了巷子,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林国贵打着铃声,停在了家门口,后座的孙明芳下来,跟着他一起走到了院子里。 林国霞第一个迎了上来,看见四哥后面站着的女人,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立体,是她见过最俊俏的相亲对象,不由得感慨道:“哇,四哥,这位就是你的相亲对象!” 林国贵热情地说道:“这个是我妹妹国霞,她明天就要高考了。 这个就是……你喊姐姐,她叫孙明芳。” 孙明芳看着这姑娘长得也很水灵,活泼好动的,立马夸赞道:“呦,你妹妹长得这么漂亮,还是个未来的大学生啊。 你们家的人,我看个个都很聪明,将来你要是上了好大学,可比嫁一个有钱人还要强。” 国霞被夸得喜滋滋的,觉得孙明芳也没有什么架子。 和沈秋月相比,国霞很喜欢这位未来的四嫂。 她拉着孙明芳道:“快里面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孙明芳道:“哎,不用这么客气,我给你们家带点红薯,早上可以放在锅里面,烧点红薯粥喝。” 国霞看着哥哥手中提的袋子,圆鼓鼓的,打开一看,高兴得手舞足蹈:“太好了,我一直想吃烤红薯,到街上还买不到,姐真的要谢谢你。” 随后国霞转头对国贵道:“四哥啊,你以后可要好好对人家啊,我看这个姐姐挺好说话的。” 林国贵老脸一红:“你咋知道我就对人家不好了,就你话多。” 老三国富也走了过来,他一只手拿着厚厚的书本,一边弯腰往编织袋里瞅了一眼:“呦,红薯啊,这是你拿过来的?” 孙明芳笑道:“是啊,我想着你们家人多,所以让我爸多带了一点,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林国富笑道:“怎么会不喜欢呢,我们一家人都喜欢喝红薯稀饭。 你这来两次,都带着东西,有点不好意思。” 孙明芳连忙摆手:“三哥你说的哪里话,这点东西对我们乡里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还怕你们不喜欢,看不上我们的东西呢。” “不会不会,赶紧进屋坐。” 孙明芳对于他的兄弟姐妹都是尽量拉拢讨好,这样自己以后提彩礼的时候也有人帮着说句话,最起码留个好印象,准是没错的。 第32章 勤快的女人 赵老太坐在厨房里面摘着豆角,她听见院子里几个人的对话,却没有出来。 孙明芳的这一套心机,她上一世已经领略过了。 但单纯的国霞却很喜欢这位未来的四嫂,拉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说起了悄悄话。 孙明芳也顺势和她搞好关系:“妹妹,我看你这头发编得有点乱,我来帮你换个样式怎么样?” 国霞高兴道:“你还会这个,那多谢姐姐了!”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说着,她拿起一把梳子,替国霞重新整理了头发。 老三有点看不下去了,走到厨房道:“妈,人家都来了,你怎么不出来打声招呼啊? 我看四弟这个未来的媳妇挺好的,还给咱带了红薯,说话也和气。” 赵老太道:“你就被她几个红薯收买了? 你信不信,等她让你四弟管我要三万块钱的时候,你也会帮着她说话。” 国富还没想到这一层:“不会?我看她挺朴实的,能要这么多钱?” 赵老太挥着手道:“我不想管你们了,一个个长大了,翅膀硬了,我说的话都不听,等你们吃了亏就知道了。” 林国富道,“妈,你总是把人想得太坏了。 真要是有啥不妥,我们弟兄几个也能帮着把把关。” 赵老太别过脸:“把关? 你们几个被人家几句好话哄得晕晕头转向,等她真要起钱来,我看你们几个谁出,不还是我。” 林国富被怼得说不出话,的确,没有经济独立,就没有完整的人格。 老四林国贵把红薯放在院中,也来到厨房:“妈,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我要做饭了,你去陪陪人家姑娘。” 林国贵道:“她在小妹屋里说话呢,不用我陪。 我去街上买两个荤菜,搞一只烧鹅。” 老三调侃道:“四弟啊,我可从来没见你这么大方过,以前让你买个冰棍都磨磨蹭蹭的,怎么这相亲对象来了,花钱就大方了?” 林国贵被他的话戳穿了心思,脸臊得通红,嘿嘿笑道:“三哥,这不是人家第二次来吗? 还带着东西,咱礼尚往来,也该买点好的请客吃饭。” 赵老太不说话,只顾忙着手中的豆角,现在对老四说什么也没用。 林国贵站在厨房门口要走时,回头道:“妈,你做菜少放点油,明芳喜欢清淡口味的。” 赵老太被这句话彻底激怒,拿起锅铲就要打老四:“我去你妈的,老娘做饭几十年了,就这个口味,吃不惯到外面去!” 老四瘸着腿,一拐一拐地跑出了院子,心里纳闷:真不知道妈这段时间怎么像吃了火药一样,来个儿媳妇都不喜欢。 孙明芳把林国霞的头发重新编了一下,打扮得精致漂亮。 林国霞照着镜子很是激动:“谢谢你姐,我还从来不会这种辫子扎法,以后你可要多来我们家哦,反正我暑假也没事。” 孙明芳笑道:“我倒是想来,就怕你妈烦。” “不会的,别管她,你将来要嫁给我四哥,我妈怎么会烦呢,你没事就过来。” 林国霞照着镜子,看着头发上的蝴蝶发卡,是孙明芳送的,越看越喜欢。 对于这个未来的四嫂,她的印象可比三哥之前带回来的女朋友好多了。 孙明芳起身道:“我去厨房看看,阿姨不知道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林国霞道:“不用不用,我妈能忙得过来。” 孙明芳不顾林国霞的劝说,直接站到厨房门口:“阿姨,我来帮你。” 说着,她一屁股坐在锅门口,开始烧起了锅。 赵老太暗叹:这女人年纪轻轻,就如此工于心计。 要不是自己上一世看清了她的德行,恐怕真的会被她这一套拿下。 赵老太淡淡道:“厨房里面都是灰,别给你弄脏了,还是到大厅里坐着。” “没事,阿姨,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帮你烧一会儿锅。” 林国霞咧着嘴笑道:“妈,你以后有福气了,你看人家多勤快。” 老太太白了她一眼:“你呀,少说几句话。” 孙明芳也搞不明白,老太太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她家提出高额彩礼,就对她有了看法。 但她仍想通过讨好改变两人的关系。 由于在家常干农活,孙明芳手脚麻利,不但烧着锅,还帮老太太摘菜。 赵老太看了,劝都劝不住:“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烧锅做饭呢? 放在那,我来。” “哎呀阿姨,我闲着也是闲着,在家一直帮我妈做这些。” 随后她对国霞道:“把红薯拿过来,咱们中午还能烧点稀饭。 国霞蹦蹦跳跳地到了院子:“行,我来洗一洗。” 老太太实在没办法,她太热情主动了,劝都劝不住。 不过这一切,都打动不了赵老太的心。 老太太见劝不住,索性也不管了。 她愿意干活就让她干,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钱握在手里,其他的都不重要。 “明芳姐,洗好啦!” 国霞端着一盆红薯,水珠沿着盆边滴下来。 孙明芳眼疾手快,抽过一块抹布擦干净:“哎呀,小心点,别把你衣服弄湿了。” 林国霞笑着道:“姐姐你真细心,要是跟我四哥在一起,他可真是有福了。” 赵老太太道:“国霞啊,你去写作业。” “妈,你忘了?再过几天就要高考了,我已经放假了,复习也差不多了,写什么作业呀?” “那你去大厅里坐着,厨房小,别在这添乱。” 做好饭后,孙明芳也没闲着,赶紧跑到大厅里,和国霞一起摆桌椅板凳。 国霞摆着手道:“这点活不用你干,姐你歇着,来我们家做客,怎么能让你干这些呢?” “不用不用,我习惯了。” 孙明芳用她的积极、热情和主动,除了老太太,把其他人都拉拢到了自己这边。 四人坐在桌前,老太太道:“明芳啊,这些菜有一半都是你做的,你可得尝尝,今天辛苦了。” “不客气,阿姨,这都没什么,我在家干惯家务活了。” 老三夹了一口孙明芳做的莴笋炒蛋放进嘴里,惊讶道:“嗯,这也太好吃了!” “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你们吃不惯呢。” 老太太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客套地让她多吃点。 饭后,由国霞和老太太收拾,老四则和他的相亲对象去了百货商店。 第33章 全家人看好,唯独赵老太清醒 等老四和孙明芳走过之后,国霞帮着她妈一起刷碗。 “妈,你觉得我这个未来的四嫂怎么样? 不比三哥的女朋友强多了,而且还好说话,又勤快,长得又漂亮,你总冷冰冰地对人家。” 赵老太反驳道, “她才来几天,你对她了解多少?这就站在外人的角度替她说话了。 你懂,还是我懂?” 林国霞撅着嘴道:“我看你啊,就是对人家乡里人有成见,她挺好的。 我觉得四哥能娶上她,以后家里肯定被照顾得井井有条。 这女孩又有一手好厨艺,做的饭味道还真不差。” ”行了,你不要说她了,管好你自己,考场看得怎么样了?“ ”三哥已经陪我去了,在我们中学第二栋教学楼。“ ”记得认真考试,其他的暂时不要多想,知道了吗?” 另一边,林国贵带着孙明芳来到了百货商店。 二人一进去就直奔布店,里面摆放着各种上等的衣料。 营业员热情地招呼道:“两位想看看什么布料,这里有最流行的的确良,你摸一摸手感,夏天用来做裙子非常合适。” 孙明芳道:“不用了,你这个价格太贵了,有没有便宜点的?” “有啊,我拿给你。” 林国贵道:“不用,就要这批布,我买了。” 然后他转头看着孙明芳道:“你喜欢那个颜色吗?” “不行,怎么能让你出钱呢,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就走了。” 林国贵深深被这女孩的品质打动了,对方居然不肯花自己的钱。 “哎,就是一匹布啊,我想给你做件裙子。 还有你弟弟喜欢什么,我也送他。 反正到城里来一趟,就当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 孙明芳羞涩一笑:“那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你来两趟,拿了不少东西,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他转头对着营业员道:“给我装起来。” 孙明芳心中暗暗高兴,但脸上表现得却很不好意思。 他们在逛百货商店时,孙明芳看到柜台前有男士钱包,看了一眼价格也不贵, 主动上前问道:“同志,这个钱包能拿给我看一下吗? 这是一款手工缝制的钱包,看上去很精致小巧。” “来,这款钱包我要了,你帮我包起来。” 孙明芳要掏钱,被林国贵拦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我来。” “不用,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啊。”孙明芳不由得提高了声调。 她直接抢着付钱,接过那个钱包,然后递给林国贵:“礼尚往来嘛,别回头你妈说我净想占便宜,算是我送给你的。” 这个钱包并不贵,但对于林国贵来说却很珍贵,这女孩看来的确很在乎他。 “你花这个钱浪费了,那个亲手绣的荷包当钱包就行了。” “没事。这个放在家里,你想我的时候就看看;这一个,你装在口袋里用。” 林国贵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扎着两个大辫子的女孩,庄重地说道:“明芳,我这一辈子就认定你了,非你不娶。” 孙明芳低下头,脸上绯红:“瞧你说啥呢,这么多人也不害臊。” 林国贵真情流露,才注意到周边来来往往有很多顾客:“我……我是认真的。” “他没听见,怕啥?“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毕竟咱们彼此还是不够了解。” 孙明芳没有直接给出回应,而是转移了话题。 这让林国贵有些失望,但他还是坚持陪着孙明芳逛完了百货商场,买了不少东西。 最后,他带着她一直送到了车站。 等孙明芳坐着班车走后,站在原地的林国贵还恋恋不舍地望着那个方向。 过了一会,林国贵蹬着车子慢悠悠地往家赶,嘴里唱着四大天王之一的那首《今夜你会不会来》。 脑海里全是孙明芳的影子,这段时间,他过的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路过小卖铺,老四林国贵停了下来,买了瓶汽水。 陈老太道:“国贵啊,你和那姑娘聊得咋样了?” 林国贵拧开汽水喝了一口,说:“陈阿姨,我们现在发展得很好。 你看,这是她送我的钱包,我刚把她送到车站,明芳才回去。” 陈老太咧着嘴笑:“那我可就等着吃你们俩的喜糖喽。 这姑娘长得俊俏,你可要好好把握。” “陈阿姨,您放心,到时候定了亲,我不但请您吃喜糖,还要好好感谢您。” 陈老太挥着手道:“不用,你们俩孩子能成一家人就好,老太太我也是做一桩善事。” “行,陈阿姨您忙,那我走了。” 回到家中,林国贵把车子放好。老三抬头望着他,问:“咦,回来了,人走了?” “嗯,三哥,我把她送到车站就直接回来了。” “我说老四啊,你好福气,娶个这么个媳妇,以后有口福了,她做的饭比咱妈的还要好吃。” 林国贵道:“三哥,就是咱妈好像对她有点成见,我感觉她是很好,比我见过的任何姑娘都好。 三哥你看看,这是她刚给我买的钱包。” 老三拿过来仔细观摩了一下,说:“不错嘛,以前可从来没有姑娘送你礼物,看来你的姻缘这就来了。” 老太太从厨房里走出来,问:“什么姻缘来了?” 说着她解开围裙,“一个小小的钱包就把你哄成这样。” 林国贵道:“妈,您看您又来了。那人家给我买东西您不高兴,不买您也不高兴。” 赵老太道:“好,妈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 但是有一点,如果她要三万块钱的彩礼,没门。” 林国富道:“不会妈,您看那姑娘,来咱们家两趟,也不像那种人,肯定是她爸想要。” 林国贵一个人躲进了房间里,躺在床上看着孙明芳买的钱包,心里面美滋滋的。 当天晚上,他又跑去陈老太家,给对方打去了电话。 但是这一次却很意外,孙明芳居然没有接他的电话。 林国贵以为对方可能有点事忙。也就没有多想。 但是这头的孙明芳已经知道这个林国贵被自己迷得言听计从。 开始了打起心中的计划,他就是故意要冷着对方,直到顺口啊提出自己的想法。 第34章 老四被钓成了翘嘴 过了三天,林国贵忍不住又想孙明芳,便跑到陈老太的小卖铺,拿起座机打了过去。 但那头的人说对方在忙,没空接电话。 这可把陷入热恋中的林国贵搞郁闷了,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原因,总该给自己回个话? 到了晚上,他又去打电话,得到的回应却是对方不在家,回头再联系他。 林国贵内心很失望,握着电话,脸色都变了。 “哦,那、那好,那你记得告诉她,我、我打过电话找她啊。” 放下电话后,他郁闷地挠着头,回想着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很愉快的,自己也没有和她吵架,对方却似乎有意躲着自己。 就算再忙,他打了五六回电话,难道不该回一个吗? 怎么会发生180度的转变,他只好安慰自己,对方可能真的忙得走不开。 陈老太见这几天林国贵一直往这儿跑,电话也打不通,便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了,是不是跟她吵架了?” “没有啊,陈阿姨。 那天走的时候她还很开心。这不知道怎么了,回家没几天,打电话也不接我的,是不是他们家出了什么事啊?” 陈老太道:“不会啊。昨天我回娘家,他们家都好好的,孙建民还下乡收鸡鸭鹅去镇上卖呢。” 林国贵喃喃自语道:“那真是奇怪了。” 他又对陈老太说:“行,陈阿姨,我先走了。 她要是给我回电话,您可要告诉我啊。” “知道了。” 回到家里,林国贵整个人精神都有点蔫,没了前几天那股子劲头。 赵老太看出儿子的失落,便猜到是那个女人故意玩了一套忽冷忽热的把戏。 等忙完手里的活,她敲响了林国贵的门。 林国贵一个人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房梁,手里拿着孙明芳绣的钱包,还在回想二人相处的画面,听到敲门声便应道:“进来。” 一看是母亲赵美容,林国贵坐了起来,问道:“妈,你有什么事吗?” 赵老太道:“我看你这几天一个劲地往小卖铺那边跑,精神也不好,是不是那个女人又不理你了?” “没有,只是这几天她忙,没接我的电话。我们俩关系挺好的。” 赵老太冷哼一声:“你呀,被人家拿捏在手里还不知道。” 房间里的那台骆驼牌风扇呼呼地吹着林国贵,他的心似乎也跟着凌乱起来,表面上却还强装淡定。 他实在搞不懂女人的心思,怎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就不理自己了? 但在母亲面前,他又不能表现出来。 赵老太劝不住,“等过几天你就明白了,她肯定会跟你提, 说家里不同意。 她爸非要三万块钱的彩礼,她家还有弟弟,会说自己怎么怎么不容易。” “妈,您把人家想成啥人了,孙明芳不是那种人,她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得嘞,你不相信就算了,咱走着瞧呗,看看你妈我说的有没有错。”老太太转身带上了门。 大厅里的老三放下书本,问:“四弟这几天怎么了,我看又蔫了。” 赵老太道:“他呀被那个女的勾住了魂儿,人家几天不理他,把他晾一晾,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 林国富道:“不会,人家乡里人都有种地、干农活的时候,说不定比较忙呢,您怎么老是这么想人家?” “你们这几个孩子啊,就是不懂。 老妈我什么事没见过,你等着瞧,过不了几天,你这个弟弟就会管我要三万块钱的彩礼。 他们那头肯定要作妖,说什么不容易,那个女孩很喜欢你四弟,但是家里不同意,非要拿出点诚意之类的话。” 林国富呵呵笑道:“妈,您这是怎么了,我看都快成诸葛亮了,难道真的料事如神,我不信。” “不信咱就走着瞧。” 正如赵老太预料的那样,孙明芳在家里其实什么事也没有,却故意不接老四林国贵的电话。 她知道这个男人这段时间肯定很想念自己,等再吊一吊他的胃口,火候就差不多了。 孙建明过来打听情况:“闺女,他那边怎么样了?” 孙明芳得意道:“爸,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已经晾了他快一个星期。 这段时间啊,我听咱们邻居说他打了不下十几个电话,他心里面一定急坏了。” 孙建明道:“你可要把握好尺寸啊,万一他要放弃了,那可前功尽弃了。” “放心爸,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林国贵是不会放弃的,我一眼就看透他了。 这三万块钱的彩礼啊,一分钱都少不了,明天我就给他回个电话,你等着看。” 孙建民夸赞道:“闺女,你可比你老爹有出息啊,这个死老太太这么有钱,3万块钱的彩礼都不舍得出,这一次一定要让她放放血。 你弟弟还等着这笔钱盖瓦房呢,他也老大不小了。” “嗯,爸你放心。我有把握,他们家的人都喜欢我,这一次我要是提出彩礼钱,可能都会站在我这一边。” 夜晚的林国贵失眠了,他透过窗户望着深蓝的天空挂着的月亮,不自觉地想起了孙明芳。 之前点点滴滴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他决定,骑着车子去找对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马上快一个星期了,都没见她联系自己。 就在第二天早上,他准备骑车子去孙家村看看时,陈老太急忙跑过来道:“国贵,赶紧的,那姑娘来电话了,说是找你。” 林国贵哎了一声,刚洗好脸,还没来得及用毛巾擦拭,立马发了疯似的跑过去。 手握着电话,他脸上的水珠都滴湿在了衣袖上。 “喂,是明芳吗?”林国贵因为太过激动,声音有些颤抖。 那头的孙明芳声音低沉道:“是我。” 在经过了快一个星期的时间,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国贵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怎么一直不回我电话?我很担心你啊。” 听到那头林国贵焦急的声音,孙明芳在内心暗自窃喜,正和她预料的一样。 “要不然我们见面说,电话里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总之,家里面发生了一点事情。” 林国贵关心道:“是不是你生病了,我听你说话怎么没有劲呢?” “没有。你愿意见我吗?” 林国贵点着头道:“愿意,愿意。那咱们还在公园见个面怎么样?” “好,那明天我在那里等你,就不去你家了。” “好好好,我记着了。你注意身体啊。” 第35章 老四请求母亲出三万块彩礼 回到家中,林国贵总算比前几天有了些精神。 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孙明芳,他便有些迫不及待。 另一边的孙明芳,也早已做好了打算。 次日一早,她没有刻意打扮,而是穿得很朴素,先来到镇上,搭乘了第一辆班车赶向县城。 江城的早上并没有多少人起来。孙明芳先是到了公园,比提前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 她坐在那里,慢慢想着伤心事,故意让自己先哭了起来。 千万不要低估一个女人的演技,她说哭,还真能哭出来。 林国贵起床后洗漱整理好,骑着车子到街上买了些早点,然后才来到公园。 他买了两份,特意给孙明芳带了油条和包子,一见面就递了过去:“这么早见我,还没吃饭,给你买的。” 孙明芳侧过身子,道:“我不饿。” 听着她沙哑的嗓音,林国贵心疼地问:“你这是怎么了,快告诉我。” 孙明芳不自觉地慢慢抽泣起来,这可把林国贵心疼坏了。 “你到底出了什么事?赶紧给我说说,你哭什么,是不是家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喜欢的人泪眼斑驳的模样,这一刻,就算让林国贵立马跳进湖里,他都不带犹豫的。 孙明芳也拿捏住了他的心理,故意躲闪着说:“没、没什么,你先把早饭吃了。” 林国贵哪能吃得下去,他急得来回踱着步:“你快说出了什么事,急死人了。” 孙明芳一本正经地说:“国贵,我们两个还是算了,咱们有缘无分,我不想耽误你。” 听到自己喜欢的人这么说,林国贵一下子激动起来:“为什么?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忘了,你还送给我一个钱包。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孙明芳又低下头擦了一把眼泪:“我回去以后,家里面就给我提了一门亲事,人家那头很满意 我爸非要逼着我嫁给他。” 听完这个消息,林国贵一屁股瘫坐在石凳上:“这么说,你同意了?” 孙明芳摇着脑袋:“我根本就不喜欢那个人,只不过他们家出了三万块钱的彩礼。 我弟弟需要盖三间瓦房等着结婚,没有办法,我也要为这个家考虑。” 说完,她转头看着林国贵,深情地说:“对不起,我很喜欢你,但为了这个家,我不得不放弃这段感情。 你是个好人,一定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姑娘。” 林国贵一脸痛苦,摇着头道:“不,不,我不要你嫁给那个人。这三万块钱彩礼,我们家出。” 孙明芳道:“不行,你们家兄弟多,花钱的地方不少,这三万块钱不是笔小数。 再说,你们城里人找我们乡下人很容易,你再换个其他姑娘。 你妈也不可能同意用三万块钱彩礼娶一个乡下人。 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以后咱们不要联系了。 我会记得你对我的好,谢谢你送我的那匹布。” 林国贵拉着她的手:“不行,我不能看着你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这件事情我回去和我妈说,你一定要等我。” 孙明芳挣开他的手腕:“不用了,你妈一直不喜欢我,你不用骗我,她也不可能拿出三万块钱作为彩礼。 我也不想让你们母子反目成仇,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们家有这笔钱,或许我就能跟你在一起了。 可是我爸执意让我嫁给对方,我也没有办法。对不起,国贵,咱们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说着,孙明芳又哭了起来。 听着对方伤心的声音,林国贵心疼不已,别哭了,”答应我不要嫁给那个人,彩礼钱我来想办法,一定要等我。“ 林国芳抹着眼泪道,”我也想,可是我没有办法,家里面等着给弟弟盖三间瓦房,我爸他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你也知道,我这做大姐的,不能不为家里人考虑,我不想让你为难。“ 林国贵很激动,信誓旦旦的说道,”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拿出三万块钱的彩礼钱。 你等我,我这就和我妈去说。“ 孙明芳道,”你妈该以为是我故意这么做的,我只是不想耽误你。“ ”不是,不要说这种话。如果错过了你,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先回去等我。 我这就去说服我妈,让她把这事定下来,先把彩礼钱给你们家。“ 孙明芳那白皙俊俏的脸上闪着光彩。 “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我向你保证,这笔钱我们家出。” “好,那我等你,国贵,其实我一直舍不得你。” 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林国贵还是第一次这样抱着一个女孩,一颗心快要跳出胸腔外。 “明芳,我也是舍不得你。” 二人分开以后,林国贵把她送到了车站。 孙明芳恋恋不舍的招了招手,“国贵,那我先回去了。” 看着班车驶来,等人走后,林国贵骑着车子疾驰到家里面,把门猛地推开,将车子停好,先一头扎进了厨房。 没找到他妈,又到了东屋里,也没有。又跑到西屋里,也没有。 院子里面的厢房里也空荡荡的,林国贵急得一头汗。 他嘴里不停呼喊着,“妈,妈,你在哪里?” 在院子中找不到。林国贵走出来,转到了屋后面。 赵老太在一片空地上,正给她种的辣椒浇着水。 现在的江城还没有怎么发展,这些地很多都是种着自家的青菜 林国贵跑了过来,“妈,你怎么在这里? 我找你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说。” 看着他儿子慌张的表情,赵老太已经猜测道,“是找我来要钱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对方会编织一个很可怜的理由,让你管我要三万块钱的彩礼,是不是?” 林国贵,刚才自己还沉浸在那种情绪之中,不过此刻也点些怀疑。 难道真的像他妈说的那样? 对方都是编的,骗自己的。 可是孙明芳不是那种人,“妈,你怎么知道的? 我来正式跟你讲,想要你出 3万块钱的彩礼,我想娶孙家那姑娘。” 赵老太拿起水瓢啊,舀了一瓢水泼在了辣椒地里。 一边干着活一边说道,“不可能,妈没有三万块钱给你当做彩礼。 你要是娶其他姑娘,妈有,她不行。” 林国贵道,“你要是不拿三万块钱给我,她就嫁给别人了。 我从来没求过你妈,你你就帮我这一次。 我看那姑娘都瘦了,她今天哭着对我说舍不得我。 她家里逼着她嫁给别人。” 第36章 得知彩礼,老三绷不住了 赵老太知道这一切都是孙家的阴谋,但她儿子已经听不进去了。 如果说不给,一定会遭到强烈的反对。 为了能让林国贵看清孙家人真实的面目,老太太故意说道:“那这样,你把他们家的人都叫过来,我把你陈阿姨也叫来,咱们一家人坐下来谈一谈。” 听到母亲有松口的意思,林国贵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妈,我就知道你不会不出这个彩礼钱的。 你放心,就当是我为你借的,以后我慢慢还。” 老太太面色冰冷,摆着手道:“我只是说坐下来谈谈,可没有答应他们家啊,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这毕竟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那我这就去告诉他们家。” 林国贵兴冲冲地跑到了陈老太家里:“陈阿姨,我要和孙明芳快定亲了,我妈想让两家人坐下来谈一谈,到时候也请你过去。” 陈老太惊讶道:“那好呀,我也算做成了一桩好事,看着你们两个人成一家。” 林国贵道:“那我先给他们家打个电话,咱们选个时候……” “还选什么?就明天。” “这电话我来打。” 陈老太按着座机上的号码拨通,没过一会儿,对面的人说:“啊,我去帮你叫他们,你等一会儿。” 孙明芳父女得知老陈、赵老太那边想找他们谈彩礼的事情,就知道有戏。 孙建民高兴地咧着嘴道:“闺女啊,还是你有办法,看来这老太太终于松口了。” 孙明芳得意道:“那是,我就说这个办法准行,他儿子就吃这一套,咱们硬要,还真拿不到。” 父女二人赶紧跑到了邻居家里,孙建民拿起电话道:“他姨啊,找我有什么事啊?” 陈老太把赵老太的意思讲了一遍。孙建民道:“那行,明天我带着闺女过去。” 这件事就被定了下来。 放下电话,陈老太看着林国贵道:“我就等着吃你的喜糖了。” 林国贵挠着头憨笑道:“陈阿姨放心,到时候有你的喜糖吃。 我和明芳都要感谢你。” “不用不用,你们两个孩子在一起才最重要,好好过小日子,比什么都强。 对了,他们家彩礼问你要多少?” 说到这话题,林国贵有些支支吾吾:“3万。” 陈老太没想到赵老太居然松口了,看来她真的拗不过这个宝贝儿子。 “好,我知道了。 等明天,我也过去,咱们都坐下来谈一谈,具体说说选哪一天办事。” 林国贵咧着嘴离开了。 他回到家中,刚好碰到林国富从外面回来。 “我说四弟,你怎么那么高兴?遇到什么事,前几天感觉都活不了了。” 林国贵道:“告诉你个好消息,孙家那边和我们家快要定亲了,明天就过来,两家人坐下一起谈谈。” 老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立刻挑了一个最感兴趣的话题:“对方要多少彩礼啊?” 老四道:“彩礼是高了一点,不过可以坐下来再谈一谈,兴许能少一点。” 老三有些焦急,他知道母亲手中的这十几万赔偿金,花一分就少一分。 自己还等着说服老妈付个首付,这钱要是都给弟弟花完了,那到时候他自己可怎么办? 马上也临近毕业,要踏入社会了。“老四,你快说到底要了多少彩礼?” 林国贵伸出了三个手指头。老三道:“3000啊?” 见对方摇了摇头,“该不会是300块钱,这的确是有点少了。” 林国贵小声说道:“不是,是要三万。” “啊!” 林国富听后,手中的冰棒“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 “不是,他们抢钱是不是?抢钱想疯了?妈在哪里,我要找她问一问。” 老四拦住了他的三哥:“哎,这三万块钱你听我说,也不是他们家人全要。 明芳要给她弟弟盖三间瓦房,不然的话就会嫁给别人,所以才要这么多的,她是喜欢我的。” 老三一把推开他:“谁他妈喜欢你? 喜欢你的钱! 咱妈说得真对,这个女人我看不简单。 之前我还不相信老妈说她会找个理由要三万块钱的彩礼。 老四,你脑子清醒一点,别被一个女人迷昏了头。” 林国贵自知这三万块钱的彩礼的确是太多了,可他为了孙明芳,不得不拿出这个钱。 “三哥,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个屁呀!” 老三林国富彻底恼火了,他跑向院子里,大喊道:“妈,妈!” 老四腿脚不利索,跟在后面:“三哥,别找了,妈在后面呢。” 不顾老四的阻拦,林国富跑到屋后面,看见他母亲正在浇水,气喘吁吁道:“妈,我问你个事情。” “什么事啊?” “老四说咱们家要拿出三万块钱,给那个乡下的姑娘当做彩礼钱,是不是真的?” “这个事还没定呢,我不是说了,让两家人先坐下来谈一谈,你激动什么?” 老三道:“妈,你不能给啊!这三万块钱,我还从来没听过这么贵的彩礼。 这娶个省城姑娘才多少钱,他们凭什么,我看老四是被这女人灌了迷魂药了。” 赵老太冷哼一声:“我说什么来着,早就猜到了,你当时在院子里还不信。” 老三道:“妈,你说的真对。 我就是没看出来,孙明芳她看起来很热情,其实鬼点子要比老四多多了,这个钱不能给。” “行了,不要再说了。明天人来家里,坐下来谈一谈。我也没说一定会给呀。” 到了晚上,老三又忍不住提起了这个话题。 正在吃饭的林国霞听见了,大吃一惊:“啊?这是真的吗?” 从母亲口中得到证实以后,林国霞道:“我还真看不出来啊,这个孙明芳倒很机灵啊。 四哥,我怀疑她这个借口是编的,想要彩礼钱才是真的。 你想想看,要不然前期她为什么先提了,后来又不提,跟你接触一段时间。” 林国贵也有些怀疑,但他不愿意相信真相和面对事实。 “不可能,明芳不是那种人,这都是她家里逼的。 等明天她过来,我亲口问问,你们不要再说了。” 第37章 孙家人傻眼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孙家父女收拾好东西,赶紧来到班车的站点。 不到10点钟,就到了陈老太家里。 陈老太太把父女二人迎了进来,打听起了彩礼的事:“我听你说,你管他们家要三万块钱的彩礼?” 孙建民道:“也不能这么说,我们不是管他们要,是他们愿意给就给,不给就算了。 我闺女呢,又被人家说了一个婆家,家庭条件不错。 不是我们要来的,是他们家的老四愿意出三万块钱,不然这么远,我也不愿意跑过来。” 陈老太叮嘱道:“建民啊,说实话,这三万块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太高了,娶媳妇也没有花这么多钱的。 不过,以明芳这条件,确实不是一般人,你要这三万块钱,对方愿意出最好,不愿意出……” 她顿了顿,又道,“如果你强行让老四逼着他妈把彩礼钱要到手,将来他们小两口吵架也会因此产生矛盾,咱们当老人的,适可而止就行了。” 孙建民尴尬地笑了笑:“咱也不是想图人家的钱,主要是看他们家的一个态度。 等会儿他要是不同意,我们两个就回去了。” 陈老太道:“那好,我也不偏着谁,也不向着谁,尽量撮合两个孩子,把这事给办了。 你们两个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他们家看看人家吃好饭没有,等会儿再过来。” 等陈老太走后,孙建民叮嘱女儿:“明芳啊,你可不能松口,这三万块钱一分都不能少,无论别人说什么。” 孙明芳点头道:“爸,你放心,这个彩礼钱他们家要是不给,那就拜拜。” 陈老太来到院里,看见他们家的人早已吃过饭,收拾妥当,都坐在大厅里面。 赵老太笑道:“快给你陈阿姨搬个凳子。 ”陈老太坐下来,接过林国霞递过来的水。 “这丫头马上就要考试了?”陈老太问。 林国霞道:“是啊,陈阿姨,再过一天。” 陈老太直奔主题:“那头的人已经来了,在我家里,你看是在你这边谈一谈,还是到我那边?” “不用,就在我们家。 你那店铺来回都有人买东西,地方也小,院里宽敞。”赵老太说。 陈老太道:“那好,我给你把人叫过来。” 陈老太走后,赵老太叮嘱老四:“你等会儿少说话。” 林国贵点点头:“妈,我知道了。” 他们家的林国霞和林国富都在场,也帮着说道:“是啊,四哥,对方就是拿捏住你的心理了,等会儿看妈的。” 没过一会儿,陈老太领着父女二人来到了家里。 坐下以后,陈老太道:“这都不是外人了,两个孩子也都情投意合。 这彩礼的事情,咱明人不说暗话,你们两家就直接谈,我也不偏谁。” 赵老太开口道:“你们家想要多少钱彩礼?” 孙建民摸着下巴呵呵笑道:“不是我们家想要多少钱,这不是你儿子和我闺女两个人相处得不错吗? 明芳就顺口提了一下三万块彩礼,我们也不是非要这笔钱,但态度很重要。” 赵老太听后一脸镇定:“3万块钱确实太多了。 我儿子确实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你们家要是愿意呢,意思意思就行了,但也不能说低于市场行情啊,该有的还都有。” 孙建民呵呵一笑,看了一眼女儿:“话是这么说,你这个诚意也不能太磕碜了。 我闺女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姑娘,给少了,嫁到城里不让人家笑话吗?” 赵老太呢,也确实想让老四成个家,但这三万块钱的彩礼是不可能的。 “我家老四腿不利索,该有的礼数不会少,6000块钱。” 孙建民站起身来,对着女儿道:“咱们走 6000块钱,看不起谁呢?” 孙明芳两个眼睛一直盯着林国贵,看上去恋恋不舍的。 父女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孙明芳道:“爸,你就不能好好谈一谈吗?” 孙建民故意提高了声音:“谈,怎么谈? 6000块钱的彩礼,我不如让她嫁给村长的儿子喽, 咱们在村里面以后也有个人照应。要是都知道你嫁到城里,就这么点彩礼钱,人家不把我大牙笑掉了! 走,闺女。” 见气氛有些尴尬,陈老太劝道:“建民啊,你也少说两句,这事成不了,以后也不说了,但没必要这么生气?” 赵老太慢悠悠地说道:“我看不是让人笑话! 我怎么听说你要这笔钱是用来给儿子盖三间瓦房娶媳妇的呢?” 孙建民早就看出来这个林国贵舍不得他家闺女,挺起腰杆道:“是,我就是要三万块钱给我儿子盖瓦房娶媳妇! 您要是不出啊,有人出,今天就给句痛快话!” 老太太冷哼一声,把头扭过去,尽量不看他那副嘴脸。 一想起上一世他们家的种种,就很恶心。 “那就不用说了,这事也免谈。” 她转眼看着儿子,“国贵啊,你要是娶了她,在这种家庭里,以后她们弟弟缺钱、生个孩子、有个病,甚至他丈母娘有事,都需要找到你帮忙。 这种把闺女当成交易来扶持儿子的事情,我是干不出来的。 这种家庭,咱也不要和他扯上关系 我从小是怎么教你做人的? “你要是有骨气,认我这个妈,就不要再提了。 你要是没有骨气,这三万块钱我出,但以后,你不要再踏进我的家门。” 老太太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现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国贵也算是看出来了,孙明芳之前说的那些,八成都是骗自己的,他父女两个可能串通了一切,但他对明芳的感情却是真的。 林国贵红了眼眶,看着孙明芳。 老三这个时候心里很着急,生怕他这个四弟把持不住,开口同意了,赶紧对着母亲道:“妈,这事不行啊,老四他……” 老太太语气严肃:“这里没有你的事,让老四自己决定。” 赵老太知道这件事情,如果她强行不同意,老四在心里会怨她一辈子,同时孙家的人也不死心。 林国贵终于开了口:“妈,那还是算了,以后我的事再说。” 老太太缓缓闭上了眼睛,庆幸她儿子还有一丝理智。 孙明芳的脸色当场煞白,她几乎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竟然拒绝拿出3万块钱。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魅力,以为把林国贵吃得死死的。 他的父亲孙建民也当场傻了,本来主动权在这边,但随着林国贵的一句话,他们却陷入了被动,要是真走了,那这事也就翻篇了。 第38章 谈崩了,孙明芳后悔不已 孙建民可犯了难。 他站起身道:“那既然这样,咱就没什么可谈的了。闺女,我们走。” 嘴上这么说,余光却看向了赵老太,他希望等自己跨到门口的那一刻,对方能叫住他。 孙明芳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跟在他父亲身后。 陈老太也没有劝,这种场面她也没法再说下去。 直到他走出门口,院里面并没有人叫住父女二人。 到了巷子口,孙建民还回头望着,空荡荡的,没人追上来。 父女二人只好在陈老太家等着。 陈老太道:“这事啊,我也没法说了。既然两个孩子没有缘分,那就这样,我得先回去了。” 赵老太道:“这跟你没关系,你也不要往心里去。缘分天注定,该来的时候总会来。” 父女二人站在小卖铺门口,看着陈老太一步步走来。 “建民啊,我也不多说了。人家确实不愿意出这个钱,我也不留你们了,以后碰到合适的再说。”陈老太说道。 孙建民张了张口,把想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他本以为陈老太还会为自己说说情,哪想到对方也撒手不愿意管了。 他对着陈老太道:“这家人啊就是抠门,我女儿要三万块钱的彩礼多吗?不愿意拉倒,想嫁女儿还不容易,非要找他们家吗?闺女,咱们走。” 孙明芳撅着个嘴,极不情愿地离开了。她还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巷子口。今天的这个结局,是他们父女两人万万没想到的。 在班车回去的路上,孙建民对着女儿道:“你不是说你有把握吗?结果怎么样了,看看这家人什么态度。” 孙明芳也憋着一股子气:“爸,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要怪都怪那个老太太,你看不出来她掌握着经济大权吗?” 等到了村口,孙建民依旧念叨:“你要没那个把握,就不要去耽误这个时间。好了,跟人家出去玩几趟, 这彩礼钱也没捞到,我怎么回去和你妈交差,你弟弟的三间瓦房,钱从哪里出?” 看着父亲拍着手、愤愤不平的样子,孙明芳也火了起来:“爸,您是真把我当摇钱树了? 我长得漂亮不错,可我也有脑子啊,我能不想让他出这个钱吗?您现在不能反过来怪我啊。” 孙建民激动得唾沫横飞:“不怪你,那怪我吗?这门亲事彻底没戏了,你以后再上哪找到这么好的人家。” 孙明芳气得快要哭了出来:“爸,您现在怎么又这么说,当初不是你让我跟他交往,想人家的三万块钱彩礼钱吗?” 孙建民撸起袖子,气得“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女儿的脸上。 孙明芳捂着脸,看着父亲,咧着嘴哭了起来:“爸,你竟然打我!” 打完过后,孙建民又后悔了,他觉得刚才太冲动了:“闺女,爸不是故意的。” 可孙明芳捂着火辣辣的脸,呜呜地朝着家里跑去。 看着闺女伤心不已,孙建民也烦死了。他一边走一边嘟囔道:“这个死老太婆,你怎么就这么小气,你把这个钱带进棺材吗!” 孙明芳的内心五味杂陈。这门亲事不但黄了,父亲还一个劲地怪罪自己。回到家,她推开卧室的门,“砰”的一下就关了上去,躲在被窝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母亲看到女儿回来,连忙问了一句:“怎么了?”她走到卧室门口敲门,里面却没有回应,只听见压抑的哭声。“哎,明芳啊,到底怎么回事,你爸呢?” 孙明芳在里面闷闷地说:“我爸在后面,亲事黄了,人家不同意。” 正说着,孙建民背着手、叹着气走到了院子里。 他媳妇李慧芬掐着腰迎上去,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吃饭!”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问问你女儿不就知道了吗?”孙建民本就郁闷,被妻子一逼问,顿时提高了音量,“谈崩了,人家那头不同意!” 李慧芬一听亲事黄了,瞬间想到儿子的三间瓦房没了着落,顿时火冒三丈,猛地揪起男人的耳朵:“你不是跟我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现在怎么办?” “哎哎,疼,你松点!”孙建民疼得直咧嘴,连忙解释,“我不是在想办法吗?我也没料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他们这家人倒挺硬气的,一点都不松口。” 听着女儿在里面的哭声,还得知了这事情黄了,李慧芬就来气。她噼里啪啦地对着男人的脸就甩了两巴掌:“我告诉你,你要是想办法弄不来儿子的三间瓦房钱,今天晚上就不要进我的房间,也不要再吃饭了。” 原来这个孙建民是个怕老婆的,被妻子李慧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孙建民道:“这事也不能怪我,人家媒人也不愿意管了。 我总不能上赶着去求人家,说‘这个彩礼少一点,您看行不行’?这不是没面子的事吗?” 李慧芬道:“那你说怎么办,谁还能给咱闺女找到城里的人家? 就这村里,三间瓦房、六千块钱,都是这个价。” “你别急,这个事咱们要从长计议,或许啊还有一点希望。 等他们家儿子找不到媳妇,兴许还会朝着媒人再出这三万块钱。 如果我这个时候主动找他们,咱们就掉价了。”孙建民说。 李慧芬道:“你们两个早上跟我说‘让我等好消息’,就等来了这个消息,是!” 忽然,里面的门打开了。 孙明芳擦了擦泪水,对着母亲道:“妈,你别怪爸了,这事情不怪他,是林家的人比较抠门,他们不舍得出钱。 都是那老太太当家,咱们低估了这老太太,她把钱看得比命还重。” 母亲李慧芬心疼女儿,上前搂着她道:“闺女别哭了,回头啊我让人给你找一个好的婆家,咱跟这家人没缘分。” 孙明芳道:“妈,我不是因为这个伤心。 我是觉得,我原以为自己在林国贵面前很重要,结果他还是听他妈的,竟然没有站到我这边。” 孙建民道:“哎,事情都过去了,还说它有什么用? 也暂时别提了,这老太太见钱比命都要重要,咱们想要她三万块钱,我看是难。” 第39章 马云飞想好事,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孙家人走之后,林国贵似乎也清醒了不少。 他对着母亲道:“妈,我听你的话,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说的都对。” 赵老太欣慰地点着头:“你能看清楚就好,妈也不多说了,我知道你心里面还是有点难过。” 这事之后,赵老太再也不提给林国贵相亲的事情了。 她知道这孩子重感情,虽然清楚那姑娘是为了钱,但他心里面还是难过。 对于他这个小儿子,赵老太非常了解。 从这以后,林国贵的生活也恢复了正常,又重新给人家修理收音机和电视机去了。 次日,正是林国霞高考的日子,学校跟前围满了不少家长。 赵老太早早地就起来了,生怕错过这次考试。 国霞洗漱好,背着挎包道:“妈,我走了。” 赵老太点头道:“让你三哥陪你去,考完试早点回家吃饭,东西别忘了带啊。” “知道了,我的准考证什么的都检查过了,没忘东西。 不用让三哥陪我去,我一个人就行了,也没多远。”林国霞说。 这几天,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林国贵相亲上,没人知道林国霞每天晚上都和马云飞偷偷见面。 赵老太也没察觉。 她和马云飞约好了,今天早上在巷门口来接自己,送自己去考场。 所以她才不让三哥陪着,不然就会被老太太知道。 林国霞和马云飞一直在偷偷见面,两人的感情也愈加亲密,只是见面方式和以前不同,都是偷偷摸摸的,生怕被家里人发现。 林国富不知情,说道:“小妹,就让我陪你过去。 三哥也没事,暑假闲得无聊。” 林国霞极力反对:“不,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又不是不知道地方。” 林国霞今天穿得很漂亮:一双蓝色女士凉鞋,一条花裙子,上面配着白色的确良衬衫,整个人显得清纯又阳光。 老太太察觉到姑娘有点不对劲,心中怀疑她和马云飞藕断丝连,又偷偷见面了, 便说道:“既然不用你三哥陪,就早点去,好好发挥,心态平和一点。” 林国霞应了一声,蹬着自行车出了巷口,一转弯,就看到马云飞推着自行车靠墙等着。 “国霞,你终于来了。”马云飞说。 林国霞笑盈盈地问:“怎么,等急了?” “没有,我怕你家里人和你一块出来。”马云飞道。 林国霞道:“你还别说,我妈真想让我三哥陪我进考场,幸亏被我拦下来了,要不然他看到你,回去该告诉我妈了。” 马云飞推着车子道:“咱们赶紧走,别回头让你家里人发现了,那就不好了。” 院子里的赵老太对着林国富道:“老三呐,你跑到院子外面,到巷口拐弯的地方看一眼,你妹妹是不是和一个男的一起走了?” 林国富有些奇怪:“妈,您怎么这么想?” “最近啊,她和那姓马的小子走得有点近,我说过暂时别让他们见面,就怕他们悄悄又在一块了。”赵老太说。 林国富冲出院子,跑到巷子口,果然看到林国霞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旁边还有一个男同志。 他跑回家,对着赵老太道:“妈,您还真是小诸葛,料事如神!我妹旁边还真有个男同志,骑着自行车和她一块走了。” 赵老太道:“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马家那小子,整天勾着你妹妹想好事,你这当哥哥的可得上点心。 今天中午,你去考场门口接她,别让那姓马的小子再送她回来,就说是我说的。” 马云飞戴着蛤蟆眼镜,头发梳得油光滑亮,穿着花衬衫,看上去流里流气的,但在当时那个年代,这算是潮流。 他对着林国霞道:“要我说啊,你这考试没必要。 这都啥年代了,现在都流行到南方做生意挣大钱。 你将来分配个工作,一个月就那么点钱,有什么意思?” 林国霞道:“这是我妈让我必须考的,再说我都学了三年了,想知道自己高考能考多少分。 要是不考,我能干什么去呢?” 马云飞道:“我最近打听到个消息,我一个朋友在南方做生意,一个月能挣这个数。” 他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其余四指蜷在一块。 “多少?6000?”林国霞问。 马云飞道:“6000?不止,一个月6万。” 单纯的林国霞从没听过一个月能挣6万块钱,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得激动起来。 “一个月能挣这么多?我的妈呀!这不知道能买好几套房子呢。” 看着林国霞有点心动,马云飞继续添油加火:“所以说啊,咱们江城这种小地方的人,没什么格局,得多走出去看看。 这消息要不是你,我都不可能对外说。 现在好多人都不去上学,专门去做生意,有了钱才是真的,你看看,你们家附近都慢慢盖起楼房了。” 林国霞点头道:“对。可是我们家负担重,我妈手里的钱要留着给我哥哥娶媳妇,还有我上大学用,暂时盖不起楼房。” 马云飞一边骑车一边劝道:“你怎么这么死心眼,你考完试就跟我到南方去看看,人家那高楼大厦……”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了,不光汽车多,还有电梯,你坐过电梯没有?” 林国霞摇摇头:“这个我还没坐过,它长啥样?” 马云飞在一旁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林国霞听得有些入迷,缓过神来道:“哎呀,不能跟你说这么多了,马上快考试了。” 她蹬着车子飞快地往考场赶。 把她送到考场后,马云飞站在外面道:“国霞,我等你出来啊。” 林国霞向他挥着手:“知道了。” 她挎着书包,挤进了考场。 马云飞一个人靠在树荫边上,嘴里叼着冰棍。 他想先把国霞骗走,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他算是知道了“钱难挣,屎难吃”,自己根本不可能攒到6000块钱的彩礼。 同时也反应过来,那老太太肯定是故意刁难他,所以改变了主意。 马云飞把林国霞带到南方,一分钱不花,白娶个媳妇。 等孩子大了再回家,老太太拿他们也没办法,毕竟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第40章 你要是认我这个妈,就乖乖的在家里 随着一声铃声的响起,高考正式开始了。 国霞坐在考场里,正在奋笔疾书。 她只知道要完成这场高考,但对于未来非常迷茫。 对于林国霞来说,她的人生才刚开始,高考是个重要的转折点。 可是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而觉得感情更重要。 因为陷入热恋中的她,对于人生的阅历尚浅,根本不知道将来的事情。 马云飞一直在考场外,和那些前来的家长等着考试结束。 随着临近中午,老太太也把老三叫到身边:“你去,骑上自行车把你妹妹接回来,不要让那个马云飞再送她。” “啊,我知道了妈,我这就过去。” 老三骑着车子来到了考场,考试还没有结束,现场围满了很多人。 他当年考试,情况和这差不多。 不过对于林国霞的成绩,老三虽然没有怎么过问,但猜测应该考得还可以,因为她平时在学校的成绩排名属于中上。 老三踮着脚向里面张望着。 随着考试铃响起,全体考生起立,交上考卷后,一群人像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老三在人群中搜索着妹妹的身影,终于看见了林国霞,挥着手道:“小妹,这里,这里。” 林国霞跑了出来,惊讶地问道:“三哥,你怎么来了?” 林国富道:“妈让我来看看,接你回家,饭已经做好了。考得怎么样?” 林国霞道:“还行,我感觉这些题目我复习的时候基本上都遇到过。” 躲在树荫下的马云飞一看有个男的和他女朋友聊天,立马不干了,快速跑了过来,推着林国富道:“你小子谁啊?这是我女朋友,知不知道?” 林国富被他猛地推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要不是旁边的人扶着。 林国富挽起袖子,握着拳头就要打马云飞:“你脑子有病?我和我妹妹说话,关你屁事?你是哪个?” 林国霞拦在中间,道:“误会,误会。三哥,他是我男朋友。这是我三哥,在省城上大学的那个。” 马云飞本来气势汹汹的,还想和林国富干架,听到是他三哥,立即放下了拳头,脸上带着愧疚:“啊,不好意思,三哥, 我把你当成其他人了,真是对不住啊。你早说我也不会这样。” 林国富上下打量着马云飞,一股子小混混的气息。 他看着林国霞,皱着眉头:“你怎么找这样一个人? 怪不得妈让我过来接你呢,你跟他有什么前途啊,你将来是要上大学的。” “哥,你怎么这么说他?他对我挺好的。” 林国富道:“现在跟我回家,妈做好饭等你呢。就是让他不要陪着你,跟我走。” 林国霞有些无奈,回头看了一眼马云飞,坐上了三哥的自行车。 马云飞站在原地,道:“怎么突然又冒出个三哥来?” 林国富骑着车子,侧头对着妹妹道:“我告诉你啊,离那个人远一点。 这小子应该是不上学了?” 林国霞道:“是的,他正在找工作呢。” “我告诉你,以三哥的阅历来看,他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你跟着他没有前途。还是妈说的对,幸亏我来接你。” “哥,我不跟你说了,回家再说。” 来到家后,林国富把车子支起来,对着母亲道:“妈,你说的还真没错,马云飞那小子就在考场旁边守着,要不是我去得及时,妹妹又跟他走了。” 老太太道:“国霞呢?” “在后面。” 林国霞挎着包,走到了大厅。 “妈。” “还知道我是你妈啊?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林国霞道:“哎呀,不就是他送我去考场吗?然后在那陪了我一会儿,用得着大惊小怪的吗?再说了,我们已经有很久没见面了。” “国霞,你可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啊。 你该考试考你的试,这几天都让你三哥去送。妈也不多说,怕影响到你的发挥。” 等赵老太把菜端到桌子上,大家都坐下来以后,国霞道:“我四哥呢?” “他去给人家修理电视机了,中午不回来吃了,别管了。 下午考试,还让你三哥送。”林国霞知道她妈的脾气,道:“那好。” 到了下午,马云飞早早地就来到了他们家的巷子口,想着来提前接林国霞,还能跟她说会话。 但是他却等到了林国富骑着车子带着林国霞出来了。 马云飞蹲在那棵老槐树下,看见这一幕,只好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林国富走了,他才追到了校门口。“国霞,国霞。”听到马云飞的呼叫,她转过身道:“怎么是你?” 马云飞道:“我一直跟着你们呢。怎么,你三哥没事干,一直要送你吗?” 林国霞无奈地解释道:“是我妈,她非要让我三哥送,说是这几天考试,不想路上耽搁。” 马云飞道:“你和家里人说,不用他们送,就说自己去考场,到时候我来接你。” 林国霞道:“不行啊,我妈说了,非要让我三哥送。我不跟你多说了,我去考试了,时间快到了。” 马云飞有些郁闷,他觉得这老太太一直在防着自己,得加快和国霞商量怎么离开江城,把她带到南方去,那样她的家人就找不到了。 这几天考试,林国富都护送着他的妹妹,马云飞一点接触的机会也没有。 等高考结束后,林国霞彻底闲了下来。 赵老太在家里,发现林国霞动不动一出去就是半天,她猜测这死丫头肯定和马云飞又在一起了。 上一世,她的悲惨结局,就是认识这个姓马的小子。 赵老太无论如何不能让她重复悲剧。 这天一早,她找到林国霞:“打今天起,你不能跨出这个门。 在没拿到录取通知书前,在家里陪我,做做家务。” 国霞这几天都是偷偷地和马云飞跑出去玩了。 马云飞不知从哪借来了一辆摩托车,带着国霞在县城里四处乱逛。 她根本静不下心来待在家里。 “妈,你说什么呢?我都考完试了,不能让我放松一下?压力这么大。” 赵老太道:“压力大是?你是不是答应过妈,在高考之前不许见那小子,有没有违反我的规矩?” 国霞道:“妈,你说什么呢?我这几天和同学一起出去玩了。” 赵老太冷哼一声:“你少骗我,我自己生的女儿我还不了解啊,你的心早就放在这姓马的小子身上了。 不许出去,你要认我这个妈,就乖乖地在家里。” 第41章 出了事,妈给你担着 “妈,你怎么这么不信我?” 林国霞的声音带着委屈,“我这几天真的和同学一起出去了,大家考完试聚一聚而已。” 老太太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妈不是没给他机会,他挣够6000块钱,我就同意你嫁给他,这小子钱攒够了没有?” 林国霞道:“6000块钱哪能说攒够就攒够,你总得给他一点时间? 我这段时间也没怎么和他接触啊。” 老太太厉声道:“反正你要是真想和他在一起,就按照我说的,看看他能不能挣六千块钱的彩礼。 他要是真的喜欢你,为你着想,绝对能耐得下心来。” 林国霞自知理亏,嘟囔了几句,回到了自己屋里面。 高考完之后,她除了想早点盼着成绩下来以外,也没有想好上哪所大学,而是心思都放在马云飞的身上。 次日一早,马云飞又来到了巷子口,发现林国霞不出来了。 他等了老半天,猜到应该是被他妈给关在屋里了。 于是他壮着胆子,带着买来的二斤梨子敲响了林家的门。 开门的是林国富:“怎么又是你?” 马云飞提着水果嘿嘿笑道:“我是来找国霞,有点事。” 林国富对他的印象很不好:“什么事?我告诉他。” 马云飞道:“你让我进去,我要当着她的面说。” 不等林国富同意,他就往里面钻,但被老三拦了下来:“哎,你干什么?站到外面,我让你进来了吗?” 马云飞嬉皮笑脸地扯着嗓子:“哎,都是熟人,我是国霞男朋友啊,之前来过的,老四也认识我!” 院里的赵老太听见门口吵吵嚷嚷,掀着门帘探出头:“外头谁啊?吵什么呢!” 马云飞脸上堆着笑,把梨子往前递了递:“阿姨,给您买的梨,甜着呢。” 赵老太眼皮都没抬:“我不吃。 有几句话问你这几天是不是又跟我女儿见面了?” “没有没有,”马云飞连忙摆手,“真没见。” 一旁的林国富冷笑一声:“那天中午去考场,我亲眼看见你跟她说话,还敢说没有?” 马云飞厚着脸狡辩道:“那就是碰巧遇上了,真没刻意见面。” 赵老太猛地站起身,声音沉了下来:“碰巧?我问你,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哎,阿姨,我心里有数,” 马云飞一副无赖的样子,脸上又堆着恳切的笑,“那六千彩礼我正想办法挣呢,就是这数太大,得点时间。 您看能不能先让我和国霞处着,等我攒够了钱,立马就娶她。” 赵老太心里跟明镜似的,上一世这小子就是空口白牙骗走了闺女,哪肯再给他机会。 她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你给我出去!以后再敢来,老三,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出了事,妈给你担着!” 林国富推搡着他道:“出去,出去。” 马云飞道:“哎,别别,我自己走。” 就这样,他提的梨子全都掉在了地上。林国富捡起来扔到了大门口。 西屋里的林国霞听到院里的叫嚷声,赶紧跑出来。 她看见了马云飞,立马拦住了三哥:“你干什么啊?” 林国富道:“妈让他出去,不允许他进来,你不要跟他在一起。” 林国霞跑到她母亲身边:“妈,你看你,人家拿着水果来的,你怎么能这样?” 林老太道:“他出尔反尔,不守规矩,我怎么对他,难道让我的闺女就这样白白和他在一起?” 林国霞跑到赵老太身边,带着气说:“妈,有话好好说,人家好心带了水果来,您怎么能把人往外赶。“ 赵老太瞪着她,一点不松口:“他出尔反尔,先坏了规矩,我还得给他好脸色吗? 难道眼睁睁看着我闺女就这么不清不楚跟他走?” “妈,您说什么呢?” 林国霞更不悦了,“我们是正经谈恋爱,他也说了在挣彩礼啊。” “放屁!” 赵老太大怒,“他挣的彩礼在哪呢,这阵子他哪怕挣回五百块,也算他有点心!你问问他,有吗?” 林国霞急得拉了拉马云飞的胳膊:“你快跟我妈说啊,你不是说已经开始挣钱了吗?” 马云飞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是……是啊,我确实开始挣了……” 赵老太把手一伸,语气不容置疑:“那就把钱拿出来我瞧瞧。” 马云飞这下更慌了,挠着后脑勺找补:“这……这不是还没发嘛……” “没发?” 赵老太说着就站起身,“走,我跟你去问问,到底有没有这回事。”看她那架势,是真要立刻出门核实。 马云飞脸“唰”地白了,连忙拉住她:“哎,阿姨您别去!别去了!我……我是瞎编的,我没开始挣呢……” “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赵老太看向女儿,眼神里带着几分“早告诉你了”的笃定,“这小子的话能信吗?” 林国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气又急,转向马云飞时声音都发颤:“你不是跟我说,已经挣了一千块了吗?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马云飞被问得头都快低到胸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赵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马云飞骂道:“你还在撒谎!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我们家国霞要是跟着你,我能放得下心吗?” 她猛地抬手往门外指,“赶紧给我出去!以后再也别踏进来半步!” 林国富一把将马云飞搡出门外,“砰”地一声甩上大门,还落了锁。 门外的马云飞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稳后望着紧闭的门板,眼里的怯懦瞬间变成狠戾。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骂道:“妈的,你们给老子等着!早晚把你家闺女弄到手,老子一分钱都不会花!” 关上门,赵老太转过身,指着林国霞的鼻子训斥道:“看见了?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男人! 说话没一句靠谱的,为你努力过半分吗?你倒好,把他当成个宝贝疙瘩!”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容置喙:“以后不许再跟他见面,也别想着往外跑,就在家老实待着!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说别的!” 第42章 接头暗号 林国霞就这样被母亲关在了家里,每天让老三送饭给她,每走一步都有人看着。 赵老太太并不想这样做,可为了女儿的前途,现在她已经听不进去了,哪怕她怪自己,也不能让她往火坑里跳。 只等分数下来以后,报好专业,度过这个暑假再说。 林国霞每天坐在窗户跟前,看着外面的天空、飘过的白云,开始发呆。 她对马云飞的感情,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就这样断了。 整个人除了看书以外,也没有什么消遣的事情。 而马云飞这几天也没闲着,从早到晚骑着自行车,不停地在赵老太太家附近转悠。 他就是希望能趁着林国霞出来买盐或者倒垃圾的功夫,跟她搭上几句话。 但一连蹲了几天,都没有机会。 有的时候蹲到晚上八九点钟,看见有个人影出来,马云飞以为是林国霞,结果是老三,他便不敢声张。 就连查分数,老太太都没让林国霞一个人去,让老三和老四两个人陪着,根本不给马云飞靠近的机会。 分数下来不久后,林国霞就报考了医学专业,以她的分数,在当时看来十拿九稳。 直到女儿填好专业,老太太这口气、这心事才落了下来。 上一世,她就是没有太在乎国霞,导致让她这么好的学习成绩白白浪费了,还被马云飞这个二流子祸害了。 无论如何,她不能再耽误女儿。 哪怕国霞对自己有怨恨,作为母亲,一定要替她的未来着想。 孩子可能看不到,但作为大人,她知道高考对一个人的重要性。 马云飞一连十几天都见不到林国霞,心里火急火燎的。 他回到家里,躺在床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手指头都熏得焦黄。 他老爹问:“你这又是怎么了?又没有女人陪着不行是?” “嗨,别说了,这个林国霞啊,被她家里人管得寸步不离,我一直没找到机会。”马云飞答道。 他老爹是过来人,说:“放心,只要那姑娘心在你身上,她人关在家里,早晚有一天会跑出来见你的。” 有了这句话,马云飞心里多了些安慰,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马云飞从林国霞的同学那里打听到,他们班级要组织一次毕业宴会,到时候每个同学都会到场,地点就在友谊饭店。 他知道,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而林国霞在家里等到了她的同学孙露露,对方特意把这个消息带给了她。 两个人一见面就聊了起来,从班级里谁考了多少分、排名多少,谈到各自报考的专业。 这一聊就过去了三个多小时,或许是因为林国霞在家里太无聊,看到同学后,话多得停不下来。 最后,她对着孙露露道:“你放心,明天我一定到。 大家都过去,怎么能少得了我,这一别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见。” “好,那就这么说,我先走了还要去通知其他同学。” 孙露露走出来,恰巧碰到了赵老太。 赵老太拉着她的胳膊笑道,“别走了,我坐了你的饭,一起吃,尝尝阿姨的手艺。” 孙露露客气道:“不了阿姨,我还要去其他同学家里,明天我们是班级聚会,不能少了哪一个人,不然的话是我的工作不到位。” 孙露露在高中的时候就是班级里的生活委员,很多事情都由她一手操办。 赵老太道:“好,你们在一起生活了三年,按理说也该吃个散伙饭了,那阿姨就不留你了啊。” 林国霞站在门口挥着手和孙露露告别。 她心想,这一次母亲该没有什么借口不让她出去了? 总不能把三哥和四哥一起带着,那也不像话,因为同学聚会都是熟悉的人。 “妈,我明天同学聚会啊,我们吃的是散伙饭,你总不能让四哥和三哥他们两个人像门神一样站在饭店门口!” 看着女儿皱着眉头有些抱怨,加上这段时间马云飞这小子好像消停了很多,赵老太松口道:“行,那就去,这事妈也不拦你,我也不是什么都拦着你。” 马云飞得知了消息,提前一大早就来到了饭店,坐在里面,点了一盘最便宜的菜,就等着林国霞的到来,能跟她说说话——这是他唯一的接触机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饭店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学生。 马云飞见过几个熟悉的面孔,他知道这是林国霞的同学,对方应该用不了多大一会儿就该来了。 马云飞不停地朝窗外望着,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国霞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还是挎着那个军绿色的包, 这次扎了个马尾辫,人看起来干净利索,正朝着饭店赶来。 他的内心狂喜,至少有半个月没见她了,对方好像变瘦了。 林国霞并没有注意到窗户里面的人,她站在门口,正和几个同学谈论着高考的事情。 林国霞的分数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但是上一个不错的学校和专业还是没有问题的。 等到她走进饭店,一抬头就看见马云飞冲着自己招手,国霞喜出望外,赶紧走上前去:“咦,你怎么来了?这几天我出不来,所以没法联系你。” 马云飞拉着她的手走到了饭店的后院,这里没有多少人,他们俩坐在一棵桃树下面,聊了起来。 “我这十几天啊,都想死你了。 在你家门口转悠了好几次,都不见你出来。 你家的人啊太凶了,我又不敢上门。 听你同学说要办散伙饭,我特意来这等你的。”马云飞说道。 林国霞也欣喜道:“哎,我被关在房间里都快闷死了,我妈又不让我出去。 就算那天查分数,都是我三哥和四哥一起陪着的,咱们两个可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马云飞从口袋里赶忙掏出一对蝴蝶夹:“这个是给你扎头发用的,我特意跑去给你买的。” 看着手里栩栩如生的蝴蝶夹,林国霞很开心。 她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最好了,比家里的几个哥哥都还好。 她问马云飞:“你说我们两个该怎么办呢?我想见你也见不到啊。” 马云飞道:“这个我有办法。以后我想见你,就在你们家门口,等到晚上12点过后学狗叫,每叫三声呢,你就知道是我来了,悄悄的把门打开,那时候你家里人应该睡着了。” 林国霞捂着嘴笑道:“亏你能想得出来,咱们俩见个面搞得像特务接头一样。” 第43章 马云飞教唆国霞和他私奔 处于青春时期的林国霞,对于老太太这种做法心中有些抵制,还不能明白她的用心良苦。 反而满脑子都是所谓的爱情,被马云飞的花言巧语迷得不要不要的。 马云飞一脸委屈:“要不然,我怎么能见到你?你妈管得那么严。 哎,国霞,我心里面都是你,要不然你跟我走。” 面对这个提议,国霞一脸懵逼:“走?你要带我去哪里?” 院外的蝉不知疲倦地叫着,阳光炙烤在大地上,也落在国霞那张通红的脸上,她的眼神很清澈,还没有明白什么意思。 她非常真诚地看着马云飞,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马云飞嬉皮笑脸道:“我带你去大城市,咱们离开这。 等挣到了钱,以后再回来孝敬你妈。” 林国霞有些犹豫,这段时间,老太太一直给她灌输一种思想。 女孩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只有好好考上大学,获得工作、能挣钱,那才是真本事。 她朦朦胧胧意识到自己要在经济上独立,便问道:“云飞哥,挣钱这种事,一时急不来,你真的想好了吗?” 马云飞斩钉截铁地说道:“想好了,我都打听了,到了南方工厂里面,一个月给两千多。 如果干得久了,一个月五千,你想想,你毕业后拿工资才多少钱?” 林国霞没有去过大城市,她只在电视上、新闻上浏览过,也很向往去看看那里的繁华和热闹。 但就这么跟他走了,总觉得对不起家里的母亲。 还有一层,她已经报好了专业,这个分数非常容易录取。 林国霞寒窗苦读,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内心有些不舍。 如果真的跟马云飞走了,那她所做的这一切都白费了。 “云飞哥,我们还是留在这。 我已经报好了专业,万一录取通知书来了,我没有接到,家里也找不到我,该怎么办呢?我也想考个大学。” 马云飞是个老油条,他故意说道:“你懂什么,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 你读书出来也是挣钱,跟我到南方一起打工也是挣钱,咱们两个还能在一起。 到时候攒了6000块钱回家,你妈不就同意了,你那个学有什么好上的?” 林国霞低着头,不停地扯着扣子。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是母亲,一边是男朋友,而且对方对自己也很好,她感到非常为难。 没有踏入社会的她,根本看不出对方的花言巧语。 马云飞看林国霞有些犹豫,又说道:“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他摇晃着她的胳膊,反问道。 林国霞点了点头:“想。” “那你为啥不同意?你跟我一起到南方去打工,这个学不用上了。 以后挣的钱还没有我打工的多,多浪费。 你看咱们县城的包工头,一天都比你一个月挣的多。” 马云飞紧接着说道。 ”那我这学就不上了吗? 可是我啥也不会啊,到了南方该怎么办呢?“ 林国霞一脸迷茫。 她在感情上早已失去了理智,受到对方的唆使,内心开始动摇起来。 马云飞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不上了。 你上学还要花家里的钱,跟我出去打工不但不花钱,还能为家里挣钱 你说是哪个好?” 林国霞眨着清澈的眼睛道:“为家里挣钱好。” “那不就得了,听我的回家收拾收拾,夜里跟我一起买车票去南方。”马云飞紧接着说道。 在江城这种小地方,林国霞还能分清东南西北。 真要去到大城市,她两眼一摸黑,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对于未来的恐惧感让她迟迟没有回答。 林国霞低声道:“云飞哥,我害怕,你到了大城市就把我一个人丢下。” 马云飞笑着抚弄着她的辫子:“怎么会呢?我是你男朋友,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咱们不离开江城,永远都不能在一起。”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我想跟我妈商量一下。 如果她知道我偷偷的跑了,她一定会很难过的。” 马云飞有些不悦,当场黑脸:“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呢? 我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两个的将来。 咱们不是不回来了,是先跑到南方打一段时间的工,挣到6000块钱再回江城。” 马云飞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但在林国霞看来,他只是想让自己跟他一起走。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马云飞高兴道:“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其实林国霞的内心比较迷茫,她只是不想让马云飞不高兴,便点了点头。 “后天晚上,哎不行,晚上没有车。那就后天一早走,明晚出来。” “这么快啊,你让我想一想行不行?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马云飞手扶着她的胳膊:“你还犹豫什么,如果你这个时候不跟我走,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你想想你上大学以后就到别的地方去了。” 林国霞道:“那云飞哥,你可以到我上大学的地方,我报的是金陵的学校,咱们一起到省城,不也可以吗?” 马云飞表现的一脸不耐烦:“省城怎么和南方城市比呢,从江城坐车大半天的时间就到省城了,这个地方不行, 我们要跑远一点,你妈不容易找到的地方。 你要是在乎我,就跟我走。” 林国霞在别的事上都很聪明,但轮到了自己就糊里糊涂的。 “这个,那好,你以后会对我好吗?” 马云飞看她松口,笑着说道:“当然了,你个小傻瓜,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再说了,咱们去挣钱啊,你不想嫁给我吗? 等离开了江城以后,就没有人能够拆散我们两个了。 到时候我拿着6000块钱,再还给你妈,不也行。” 林国霞勉强的点点头,其实她自己也没有想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答应了马云飞。 在接下来的同学聚会上,林国霞总是心不在焉的,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好像也对不起母亲。 可是又答应了男朋友。 孙露露看她不在状态,便问道:“国霞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哦,没什么,我突然想起一点其他事情。” “刚才我看你和那个人说了半天的话,他是谁啊?” “我一个朋友。” 林国霞没有在孙露露面前公布马云飞的身份,怕她透露给自己的母亲。 等同学聚会散了之后,马云飞提要送她回去。 林国霞不肯:“万一让我妈发现了该怎么办呢?” 马云飞一想也有道理,反正他们后天就要离开了。 “好,那你等着啊。 明天晚上你就收拾东西出来,后天一早我们就买车票去走,离开江城。” 第44章 赵老太发动全家去车站找国霞 国霞回去后,心里装着事。 因为很快就要走了,看着房前屋后,真有点舍不得。 做饭时,她变得格外勤快,帮着家里忙上忙下。 赵老太问:“国霞,你怎么变得这么勤快?” 国霞说:“妈,没事,我帮你多干点活还不好,以后离开家里哪有这个机会。” 此刻,周老太还没察觉到她的异常。 到了晚上,天空繁星点点,周老太坐在院里乘凉。 国霞的窗户亮着灯,她在灯影里偷偷收拾衣服,装进一个蓝色的牛仔包里。 之后,国霞想着临走前要给母亲写一封信,让她不要担心自己,便拿出纸和笔,坐在桌前写了封辞别书,装进信封里。 按照她和马云飞的约定,对方狗叫三声,她就偷偷从里面把门打开。 听见声音后,国霞听着母亲那边传来的鼾声,知道她已熟睡,便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悄悄走了出来。 马云飞说:“你怎么才出来?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国霞说:“我怕动静太大把家里人吵醒了。” 马云飞很激动,“把你的行李拿着,咱们走,等天亮就到车站,我买好票了。” 他把车子早已放在巷子口,带着行李搭在后座的侧面,就等着国霞一起先赶到车站,买最早的一班火车票前往南方的羊城。 国霞回到房间,拿起装好的行李,将信留在桌上,环视自己的房间,有些恋恋不舍。 她走到老太太的房间,看着妈正在熟睡,最后退了出来,悄悄关上院门。 马云飞一脸欢笑:“把包给我,我挂车把上,咱们走。” 坐在自行车后面的国霞回头看着自己家的院子,渐渐变得模糊,她知道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回来。 两个人赶到火车站时,天还没亮。 他们把行李放在一旁,靠在一起打个盹,等天亮买票就走。 赵老太一家没发现异常,老太太早上起来做饭,还以为国霞在房间里睡觉。 不久,老三林国富起来刷牙,帮他妈搬好桌椅,端上做好的早饭,说:“哎,今天国霞怎么还没起来?真是有点奇了怪了。” 老四林国贵道:“可能昨天晚上看书或者玩得太晚了,起来没那么早,我去叫她。” 咚咚咚,老四轻轻敲门,发现没从里面反扣,直接开了。 他看见床上空荡荡的,喊了句“国霞”,没人回应。 回到大厅,老四问:“妈,国霞一大早跑哪里去了?是不是出去了?” 老太太五点多起来,始终没见国霞起来,说:“不可能啊,那她房间怎么没人?” 老太太站起来,朝国霞的房间走去。 推门一看,屋里东西整整齐齐,但挂在绳上的衣服全不见了,桌上还多了个信封。 老太太意识到不好,赶紧拆开,是国霞留的信。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国霞这丫头被姓马的小子拐跑了。 老太太慌张地来到大厅,看着两个儿子正在扒拉稀饭,说:“别吃了,出事了,国霞走了。” 林国富见母亲神色异常,问:“走了?她去哪里了?” 老太太说:“信上说是去南方和马云飞一起打工去了。” 林国富赶忙接过来一看,大惊道:“这国霞也太无法无天了!这种事都不和家里商量,就私自做主。” 林国贵道:“咱赶紧去拦住他!姓马的这小子,我看他贼眉鼠眼的,第一次见就不顺眼。 国霞还小,恐怕会被他骗了。 要是拐到大城市里面,她要有个好歹,咱们都不知道啊。” 老三林国富道:“那现在我们该去哪找? 要不然四弟你去马云飞家看看,我去找国霞的同学打听一下他们去哪里了。” “好,咱们分头行动。” 老太太站在原地,大脑里飞速转着,国霞昨天的表现似乎有点异常,看来早就精心安排好了。 夜里她竟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她突然喊住二人:“站住,都别动,听我的! 你们两个赶紧带我去车站。 对了,老四叫上你二哥,或许现在还来得及。” 林国贵道:“好,妈,我骑车子先去叫二哥,您和三哥先赶到车站看看。” 就这样,他们分头行动。 老四来到林国华的厂门口,托人捎话进去。 林国华正在厂里忙着,一听说弟弟找他,立刻走了出来,问道:“怎么了,老四?家里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着找我?” 林国贵急道:“坏了,二哥!国霞她被姓马的那小子骗跑了,还留了一封信,说是去南方。” 老二林国华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当场暴起:“狗日的!看我不打断姓马的狗腿!我跟你一起过去,他人在哪里?” 林国贵道:“妈和三哥去车站了,兴许能堵住他们。 现在最早的一列火车应该还没开。” 林国华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请个假,咱们两个也过去。” 此时火车站前的售票窗口还没打开。 林国霞缓缓睁开眼睛,见天已经亮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以前这个时候,她早已坐在家里大厅,吃着赵老太做的早饭了。 她对马云飞说:“云飞哥,我有点饿,咱们买点东西路上吃。” 马云飞预算买完两张车票就没剩下多少钱,他应声:“行,我先去给你买两个饼垫垫,等到了地方挣了钱,带你好好下顿大饭店。” 他转悠半天,看见一个打烧饼的摊位,上前问道:“烧饼怎么卖的?” 摊主答:“五毛钱一个。” 马云飞大惊:“啊,这么贵!你这烧饼是金子做的?” 那中年人嘿嘿笑道:“在火车站卖东西,就比其他地方贵点,你愿意买就买,不买拉倒。” 马云飞掏了掏口袋,里面只剩几块钱。他对着卖烧饼的道:“便宜点呗。” “五毛一张,不少了。”摊主态度冷漠。 马云飞气不过,朝着摊位踹了一脚:“你他妈的抢钱好了!” 那人也停下手中的活,瞪着他:“你别走,我今天要报警!” 一听报警,马云飞有点慌了,要是被抓住,岂不是耽误了大事。 他赶紧换了副口气:“哎,别别别,我买还不行吗,我买。” 他数出五毛钱递给摊主,拿了一张烧饼,走回来递给林国霞:“先吃着,趁热。” 林国霞看着烧饼,咬了一口,感觉又咸又硬,却不好意思吐出来。 她犹豫着说:“云飞哥,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我觉得去南方有点不靠谱。” 马云飞心想,都到这地步了,怎么可能让她回去。 他蹲下来安慰道:“等我们到了南方,挣了钱,一切都好了,你先忍一忍。 现在我们都出来了,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再说了,回去你妈能不说你,等有了钱再回家,你妈还有什么话说。” 林国霞听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她心里总舍不得这座城市,一想到要去南方,就觉得越来越不靠谱,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第45章 马云飞买好车票,赵老太发现了女儿 随着火车站售票点的窗户打开,一群人蜂拥围拢上去,队伍也越排越长。 马云飞道:“你在这看着行李,我去买票。 买完票咱们尽快走,回头别让你家里人发现了。” 林国霞木讷地点点头。 火车站买票的人很多,马云飞排在队伍中间,他踮着脚张望,看着长长的队伍,心里有些焦急,只盼着赶紧买好车票,带着林国霞远走高飞。 只要上了火车,林家的人就再也没办法了。 马云飞心里这样计划着,却不知林家的人正往火车站这边赶。 毕竟,林国霞走之前,给家里留了一封告别信。 过了20分钟,队伍仍然没排到马云飞跟前,他焦急万分:“哎,这怎么这么慢呢?” 另一边,国霞蹲在地上看着行李,望着火车站进进出出的人,有些茫然。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去往外面的城市,她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只觉得心里有些愧疚,对不起母亲的培养和教育。 可她已经答应了马云飞,看着他在队伍里买票,林国霞无奈地叹了口气。 “同志,给我来两张去羊城的车票,要最快的。” 马云飞终于轮到,窗口的售票员接过他的钱,递过去两张车票:“拿好啊,下一位。” 买到车票后,马云飞很欣喜,一路狂跑来到林国霞面前,扬了扬手中的车票:“走,我们去候车室等着。 再过一会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就在马云飞提起两个大行李要走时,林国霞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一转头,看着林国霞道:“你干什么?快走啊。” 林国霞支支吾吾地说:“云飞哥,我……我突然又不想去了。” 马云飞一脸懊恼:“什么不想去了,你是不是耍我?” 他把行李放在一旁,走上前去劝林国霞:“国霞,你怎么想的,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犹豫什么? 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只要咱们去了外地,就没有人再阻止我们见面。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林国霞点了点头。 “想,想你还犹豫什么,那咱就走,再不走你家里人要赶到,那就来不及了。”马云飞催促道。 国霞不知所措:“可是我就这么走了,感觉对不起我家人。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然我回去再和我妈说说。” 马云飞不停地给林国霞灌输着他的想法:“你现在回去以后,你妈绝对不可能再让我们两个见面,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你想一想,咱们到外面挣到钱以后,不过用两三年的功夫,就还可以回到江城。到时候我给你盖两层楼房,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在家里面养个孩子。 我钱都交给你,你知道我是对你一片真心的,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火车一会就要来了,咱们先到候车室等着,别在这站着了。” 林国霞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马云飞走进了候车室。 与此同时,老太太和老三也赶到了火车站。 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的场面,他们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林国霞和马云飞是不是在这里。 “老三,你和我分头找,一定要拦着国霞和马云飞。” “好,妈,你到那边,我到这边。” 两个人越过人群,眼神四处搜索着。 但找了一圈,都没发现林国霞的身影。老三心想,她或许买了最早的一列车票,人已经进了候车室。 于是他绕过一个小门,穿了进去。果然,在候车室的椅子上看见了妹妹林国霞,旁边坐着的男人,正是马云飞。 马云飞对着林国霞道:“你先坐一下,我去接点热水。” “好,云飞哥,你先去。” 这个时候,林国富突然出现在了妹妹面前。 林国霞吓得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三哥,怎么是你?” 林国富道:“全家都在找你,你和这个男人却要偷偷地离开江城,你对得起妈吗?” 说着他就拿起了行李,一把抓住了林国霞的手腕,“跟我回家。” 林国霞挣扎着道:“三哥,我不回去,我已经想好了,要和马云飞一起到南方打工,等挣了钱以后,他答应会娶我,然后再在江城盖两间房子。” 林国富怒骂道:“你个蠢货!他花言巧语骗你,你也信啊? 外面挣钱那么容易,去南方以后,他把你卖了怎么办? 钱不够,你找谁去,跟我回去,妈就在外面找你呢。” 马云飞看见林国富拽着他的妹妹,两个人就要离开候车室,他赶紧跑上前去拦住了林国富:“哎,你干什么?” 林国富气得一把揪住马云飞的脖领:“你他妈的,整天打我妹妹的主意,想把她拐跑是不是?跟我去警察局!” 马云飞趁机攥住他的手腕:“哎,你别动手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什么叫我骗她,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旁的林国霞急得直跺脚,却劝不住二人。 这时,老太太走了进来,冷冷地开口:“国霞,回去。” 她脸色严肃,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云飞见老太太来了,才不情不愿地撒开了手。 老太太和林国富把林国霞带出候车室,来到外面的大马路上。 马云飞也跟了上来。 这时赵老太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马云飞道:“我本来还想给你机会,但你竟敢想把她拐走。 现在你给多少钱彩礼我都不干了! 以后我再看见你和我女儿在一起,我……我让人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马云飞仰着下巴道:“你敢? 我和国霞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你为什么要从中阻挠我们,我带她去南方挣钱,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 国霞,你跟我走!” 老太太眼一瞪,林国霞便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赵老太对着三儿子国富道:“他再跟着我们,你就拿砖头狠狠砸这个狗日的,出了事我替你扛着!” 老三虽然平时文文弱弱,但在这件事上立场很坚定,坚决站在母亲这边,应道:“好,妈,我听你的。” 林国富手指着马云飞,“你要再跟着我们,对我们家林国霞纠缠不清,我可就不客气了。” 马云飞根本不怕林国富:“不客气你又能怎么样,我今天就跟着。” 他们三个走几步,马云飞跟在后面几步。 林国霞转身道:“你先回去,这件事情以后再说。” 她的脸上带着些尴尬和羞愧,用余光看着路人的注视,感觉自己两边都对不住。 马云飞看出来国霞的心思,故意道,“国霞,你不是答应我好好的吗?” “云飞哥,对不起……” 赵老太喝止道,“谁对不起谁,国霞你不要吃他这一套,回家去。” 马云飞看着赵老太眼神里的敌意,知道这死老太婆彻底的不希望自己和她女儿在一起了。 第46章 兄弟仨围殴对方,马云飞报案 赵老太道:“你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女儿考上了大学,以后跟你就不是一路人。 你整天游手好闲的,干什么揪着她不放? 国富,给我打!” 林国富拿起板砖扬在手里,厉声说:“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就往你身上砸!” 赵老太拉着国霞道:“咱们先走。” 林国霞虽满脸不舍,还是跟着母亲快步离去。 看着心上人越走越远,马云飞彻底怒了,他仰着头嘶吼:“来啊,往这砸!有本事你就砸!” 恰在这时,老四骑着自行车载着老二往火车站赶,路过时正好撞见这一幕,两人赶紧围了上来。 老三道:“二哥,就是他要把国霞带走!” 老二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扔,二话不说扬起拳头就往马云飞脸上砸去,砰砰几下,对方的鼻子当场流下了血。 林国华挽起袖子,准备和他好好打一场。 马云飞右手一摸,见被打出血了,当场发怒,握着拳头也和老二林国华打了起来。 老三和老四本来就对这小子不顺眼,看见这种场景,立马过去帮着二哥一起群殴马云飞,四个人就这样打成一团。 老二把马云飞骑在地上,对着他的脸哐哐一顿输出。 老三和老四架着他的胳膊和腿,对方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只能被动挨打。 这立马引起了路人的围观,他们都纷纷指责这三个人太欺负人。 老四林国贵解释道:“不是这样的,这个人是个二流子,他想把我妹妹拐跑。我妹妹刚考完大学,这个人不学无术、无业游民,想让我妹妹就这么跟着他,我们是在火车站堵到他的。” 本来这些吃瓜群众还站在马云飞这边,但知道真实情况以后,一个个愤愤不平,看着地上被打得遍体鳞伤的马云飞,都觉得活该! “这种人就应该狠狠教训,人家一个大好姑娘,有着光明前程,你这不是坑人家吗?” 马云飞双手护着头,蜷缩成一团,不停哀嚎着。 见差不多了,老四把二哥拉开:“别打了,再打会出人命的。” 老二林国华咬着牙,又往他身上踹了一脚:“妈的,我告诉你,再打我妹妹主意,我踹死你!狗东西,你也配!不想花钱,想这样稀里糊涂拐跑我妹妹?” 三人走后,马云飞用手撑着地,勉勉强强站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看着几人远走的背影,吐了一口,道:“你们等着,我要去公安局,这事咱们没完。” 林国霞从昨天半夜就起床,一直到现在,换的那套新衣裳还穿着,却没来得及走掉。 她被带到家里,也知道自己对不起母亲。 自从父亲走后,老母亲一个人操持这个家,她还让母亲和几个哥哥追到车站,本以为母亲会一通狂批,把自己数落个狗血淋头。 但让林国霞意外的是,赵老太从厨房里掀开锅盖,将热好的饭端到了桌上。 “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快,我给你留的红薯稀饭,做的鸡蛋饼,赶紧趁热吃。” 林国霞只啃了一个烧饼,又咸又硬,吃了一半实在咽不下去。 看到妈妈做的饭,她忍不住流下泪水,直接哭着扑到赵老太怀中:“妈,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让你这么担心。” “哎,” 赵老太用手抚摸着林国霞的头发,“傻孩子,你知道错了就好。妈就两个闺女,你大姐早就嫁人了。 我一颗心,一边操着你的两个哥哥,还要担心着你。 听妈的话,姓马的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万一你要是被他拐到南方卖了,人生地不熟的,妈这辈子就见不到你了。”说完,老太太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上一世,她这个小女儿就是被人贩子拐卖到国外去了,赵老太因此整天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也没能再见到女儿。 不管男孩女孩,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从小一点点拉扯大的。 “妈不放心你,不管你多大,在我眼里都是个孩子。别哭了,赶紧吃。” 母女二人都红着眼眶,赵老太擦着眼泪。 林国霞含着泪咬了一口鸡蛋饼,松软鲜香,这是妈妈的味道。 她要是真跟马云飞到了南方城市,恐怕再也吃不到这样的饼了。 林国霞抬起头看着母亲道:“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跟他出去了,我会听你的话去上大学,感情的事情至少现在不会再想了。” “赵老太拍着她的背,“快吃,妈相信你。” 因为好长时间没进食,加上母亲做的饭合心意,林国霞狼吞虎咽起来。 三个兄弟一同回到院子,赵老太道:“以后再看到姓马的那小子,见一次打一次。” 林国华将车子放在旁边,说:“我们三个已经揍过他一遍了。” 他拿起个铁盆,脱掉沾了血的衣服,打了一盆水,冰凉的井水浇过皮肤,上面干涸的血液染红了铁盆。 老三道:“我看这小子就是利用国霞的单纯,想把她骗走。 这要是到了南方,我们等于大海捞针,上哪去找她。” 老四林国贵抱怨道:“小妹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还让我们跟着操心。 妈,她人呢?” 赵老太道:“在里面呢,谁也不许过去。 我给你们三个说,这事就此打住,都别再提了,我已经说过她了。” 对于赵老太的话,三个儿子倒是言听计从。 另一边,马云飞踉踉跄跄来到派出所,他满脸是血,把警察吓了一跳。 “同志,你怎么了?”马云飞坐在警察搬来的凳子上,说:“我要报案,我被人打了。” 警察道:“别急,你慢慢说。你这身上的伤要不要紧?要不然我们先送你去医院。” 马云飞身上的血迹都快干了,他说:“不用,我要你们跟我一块去抓那三个人。” 一个警察拿着本子记录下来,问:“那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云飞哪敢如实说,只是断章取义地描述了三个人怎么打他。 警察道:“那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我知道,这就带你们过去。” 第47章 警察上门 家里有人吗? 由于他们的大门没有关,两个警察带着马云飞直接来到了院里。 三兄弟坐在大厅里面,见有警察来了,都起了身,走了出来。 带头的警察扭头看着马云飞:“哪几个参与打了你?” 马云飞头上裹着白布,做了简单的轻微处理,他指着林国华三兄弟说:“这个,这个,还有那一个,他们三个都打我。” 林国华作为二哥,拦在了两个弟弟面前:“他们两个只是拉架,只有我一个人打了,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 老三也站了出来:“我也参与打了。” 老四也跟着站出来:“还有我,我们三个都打了。” 马云飞得意地笑道:“那就把你们三个全都抓起来,蹲大牢!” “我让你说话了吗?”一个警察凶巴巴地看着马云飞。 马云飞低下了头,没敢再言语。 “你们为什么要打他?谁先动的手?” 老二林国华道:“他拐骗我妹妹到南方去,我妹妹还没满18岁呢,这个人是二流子,我先动的手。” 另一个警察把老二讲的话记录了下来,说:“你们都跟我一起去所里面,等待调查清楚。 对了,他有没有打你们?” “打了。” 见这个情况,马云飞有些惊讶:“哎,警察同志,不对啊,我是受害者,你怎么帮着他们说话?” 警察沉声道:“我们只是按照程序办案,不会偏向谁的,要讲究法律,不会听信某个人一面之词。” “你们三个跟我走。” 就在这时,老太太从后面的自留地里回来,看见院中站了这么多人,还有身穿制服的警察,包括马云飞,立马明白了。 赵老太缓步走上前去:“警察同志,能让我说几句吗?” “可以,你说。” “这个人啊,他比我女儿大得多。 我的女儿才高三毕业,刚考完试,准备上大学的, 他花言巧语的,要把我女儿带去南方的城市。 他三个哥哥和我一早赶去火车站,才将二人拦下来。 这个流氓一直纠缠我家女儿,走哪跟哪,我这三个孩子看不惯妹妹被欺负,才动手打了他。” 那个警察转过身看着马云飞:“他们说的为什么和你讲的完全不一样?” 马云飞自知谎言被戳穿了,他之前在警察面前添油加醋,很多都是瞎编乱造的。 马云飞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可能是我记错了,有些情况时间太久了。” “记错了就可以乱说吗?这种问题怎么可能记错?”一个警察厉声喝问道。 马云飞道:“警察同志,我这属于受害者啊,你看他们把我打的。” “他有没有打你们?”警察看向林国华三兄弟,又对马云飞说:“这是不是他们打的,我们不知道,我们要讲究证据。” “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他们打了你,你也打了他们,这属于互殴,到了局里面也是调解你们双方的矛盾,如果你不听的话,那都拘留15天。” 马云飞一听这话傻眼了:“哎,警察同志,我是被打的人,难道就这样算了?” “你可以去医院开具伤情鉴定报告,然后到法院进行诉讼。 但你刚才所说的情况不符,隐瞒事实,这种情况属于互殴。” 马云飞急得乱跺脚,他还指望着把兄弟三个送进去,好拿捏一下老太太,让她把女儿嫁给自己, 于是喊道:“那他们就白打我了?我这一身全都是血啊。” 马云飞因为太过激动,大吼大叫了起来警察道:“我们是要讲究法律依据的,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你如果对我们的处理有意见的话,可以去向,上级部门反映,我们也提供给你地址。” 因为马云飞说的实际情况与事实不符,警察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马云飞见没有办法,就站在院里大喊着林国霞的名字:“国霞,你出来,快跟他们解释清楚,是不是我骗了你们?” 国霞在西屋里面听见马云飞在喊自己,顺着窗户看去,院子里面站着一大片人,她立马冲了出来, 皱着眉头道:“妈,这到底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警察啊?” 见国霞出来了,马云飞有些欣喜:“快,国霞,你赶紧和警察解释一下,我有没有把你骗到南方去?是不是你自愿的? 你这三个哥哥合起伙来打我,你到底管不管?” 他还把身上的血迹亮了出来,“你看看,这些全都是被他们几个打的。” 国霞看看自己的家人,又看看马云飞,真的不想把事情闹大,她对着警察道:“这一切都是误会, 如果我几个哥哥打了人,要真带走的话,那就带我走。 还有,他没有拐骗我,是我自己愿意的。” 她又转向马云飞,“马云飞,咱们俩还是算了,我不想让我的家人受到牵连,这件事都怪我不好,害得大家都受连累。” 马云飞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些气急败坏:“国霞,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对你怎么样,你摸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 “你的心思,国霞看不出来,我当妈的还看不出来, 不要说你对国霞怎么样,你要是真为她好,也不可能让她放着大学不上,跟你去南方!”赵老太说道。 马云飞无话可说,只好提高了嗓门道:“听到了?是她愿意的,我没有骗她?” 警察问道:“你和这个人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关系。”林国霞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她低下头,不敢看赵老太。 面对这种家庭的感情纠纷,警察道:“你这个小姑娘也真是的,自己一个人跟他跑出来,不知道家里人多担心你吗, 听说你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外面什么情况你不清楚,不能听他的一片花言巧语,多和你家里人商量。” 警察转头盯着马云飞,手里拿着调解协议晃了晃:“你想怎么办?现在给你两条路,不接受调解, 你们几个全都跟我回所里,到时候按互殴立案处理,该留案底留案底。” 他顿了顿,指了指协议下方的签字栏:“要么就在这上面签字,这事就算了了。 说实话,你这伤看着吓人,其实就是些皮外伤,真闹到所里,谁也讨不到好。” 马云飞咬着牙,眼神在警察和林国霞家人之间转了几圈,胸口起伏着,显然心里憋着股气,却又不敢真跟警察硬顶,只能狠狠跺了下脚,一脸的不甘。 最后,他在上面签了字,嘴里骂骂咧咧道:“妈的,一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老二林国华抄起院里的砖头就要砸他。 警察拦在中间:“哎,干什么?不许斗殴啊,有话好好说。” 马云飞吓得躲在警察身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第48章 受苦的大女儿 警察和马云飞走后,老太太对着林国华道:“回去上班,谁也不许再说国霞了。她的事由妈来教育。” 林国华点了点头:“哎,妈,那我就先回去了。” 赵老太又转头看向老三、老四:“你们两个也不许说她了。” “知道了,妈。” 林国霞当场红了眼眶,扑到老太太怀里:“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让家里人这么担心,为了我出了这么多事,我以后再也不私自跑出去了。” 老太太拍着林国霞的背:“傻孩子,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这次的事就过去了,别再让妈揪心了, 哎,你们谁过得不好,妈心里面也难过。” 林国霞把脸埋在老太太的衣襟上,眼泪蹭湿了一片:“妈,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几个哥哥。” 赵老太替她擦着眼泪:“行了,以后别和他来往就行了。” 林国霞点了点头,挽起袖子道:“妈,你歇着,家务活我来干。” 看着林国霞没有再闹情绪,老太太心中大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让女儿再重蹈覆辙。 这个姓马的小子,上一世可把闺女害惨了,如今所有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赵老太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纳鞋底的线穿过布面的“嗤啦”声,混着厨房里柴火噼啪的响。 石榴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啊晃,老三翻书的动作轻快,神情专注。 老四扛着工具包,笑着和街坊邻居打招呼。 “国贵又去给谁家修电视啊?” “东头王婶家的,说是没影儿了。”老四扬着嗓子应着,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厨房里的水“咕嘟”冒泡,林国霞掀了锅盖,白汽腾地往上冲,模糊了窗棱。 她望着锅里翻滚的水,忽然觉得,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比啥都金贵。 老太太纳着鞋,眼角的余光瞥见灶间晃动的人影,手里的针脚稳了稳。 一家人,不就是这样吗?柴米油盐里藏着暖,吵吵闹闹后还是要凑在一块儿,日子才像个日子。 突然一阵车轱辘声碾过青石板,直接来到赵老太家的院中。“国英,你怎么来了?” 林国英是她的大女儿,推着二八大杠停在一旁,提着个帆布袋:“妈,这腌的豆角我给你带来一点。” 老太太放下鞋底子,慌忙迎上来:“快进来歇歇,大热天的,让你妹妹给你倒杯茶。” 林国英把帆布袋往桌上一放,解开绳结,露出里面的黄色食品袋:“这回头让国霞切一点,摆在盘子里吃。” 国霞从厨房里探出头,笑嘻嘻地喊道:“大姐来了。” 老三也从石榴树下站起来:“大姐。”林国英声音偏低沉:“还在看书啊。” 老三道:“大姐,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裹得这么严实?”林国英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太太眼尖心细,看着大女儿情绪低落,猜测肯定有什么事:“国英啊,你这时候突然回来,怎么没带红红来?” 林国英侧着头,尽量不和老太太对视:“她上学呢,就没让她过来。 妈,我想在你这住几天。” 老太太道:“住呗,国霞也没事,你们两个小时候不就住西屋吗?说,又和张宝民吵架了?” 林国英低着头“嗯”了一声,眼泪不知不觉簌簌地流了下来。 赵老太知道大女儿脾气软弱又内向,受了委屈也不说,心疼地拉着她的手:“孩子,实在不行就和他离了。” 上一次,老太太思想还比较传统,认为离婚是没面子的事,秉持着“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的想法,尽管知道张宝民不是个东西,还是劝大女儿将就着过。 可这无形中也害了女儿,这一次,她再也不劝了。 听见母亲这么说,大女儿有些惊讶。 赵老太一直主张能不离就不离,怎么今天突然改了口。 林国英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妈……我要是离了,红红咋办啊?她还那么小……” 老太太叹了口气,用袖口替她擦泪:“离了妈帮你带,我也能搭把手。 总比让孩子天天看着你们吵,吓得夜里做噩梦强。” 林国霞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接话:“大姐,张宝民那人好吃懒做还脾气大,你早就该跟他散了。 上次他喝醉了骂你,我就看不惯!” 老三也点头:“大姐,妈说得对,要是过不下去,别硬撑着。” 林国英咬着嘴唇,泪水不止:“可……街坊邻居会咋说啊?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沉下来:“嘴长在别人身上,日子却要自个儿过。 是脸面重要,还是你跟红红后半辈子的舒坦重要?妈还硬朗,能给你撑腰。” 林国英下意识地“哎呦”一声,手像被电了一样缩了缩。 老太太赶忙掀开她的长袖衬衫,只见胳膊上一大片淤青,还肿了一块:“国英,这是张宝民个狗日的给你打的?” “妈,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老太太气得手发抖:“这叫没事?都肿成这样了,张宝民下手还这么狠!她起身到抽屉里拿出一瓶红花油, “来,我给你擦一擦。” 林国英慌忙把袖子往下拽了拽:“妈,不是的,他也不是故意的。” “你还护着他?”老太太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倒出红花油替国英揉着。 红花油刚碰到皮肤,林国英就疼得“嘶”了一声,后来强忍着没再发出声音。 “知道疼了?” 老太太小心翼翼地往淤青处揉着药油,“他又为什么打你?” 林国英支支吾吾道:“妈,我想给你借点钱,不多,就300。” 赵老太终于想起来了,上一世就是因为这300块钱没借成,林国英回家又挨了一顿打,最后竟气得上了吊。“ 是因为他赌钱又输了,你们手头没钱,过不下去了是?” 林国英点了点头,眼泪簌簌流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哽咽道:“我不借钱,他就打我,非逼着我要300块。他一晚上就输了好几百,我劝他也不听。” 张宝民以前在纺织厂工作,没结婚时还好,自从染上赌瘾,整个人都变了,三天两头殴打林国英,逼她回娘家借钱,说是借,却从来没还过。 一次两次还好,时间久了,大女儿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可等来的只有更狠的打。 当初林国英和他相亲时,一眼就相中了他。 他长得五官端正,浓眉大眼,个头有一米八,看起来让人眼前一亮。 可婚后的日子,林国英才知道,选对象不能光看外表。 自己跟着他八九年,除了生了个孩子,每一天都过得很煎熬,却又不敢说、没法说。 第49章 放心 妈心里有数 林国霞气得直跺脚:“妈!这哪能不管? 大姐都被打成这样了,再纵容下去,他还不得上天?” 林国富攥着拳头:“就是,我去把他拽过来,让他给大姐磕头认错!” 老太太道:“你们俩懂个啥,莽莽撞撞找上门,除了再吵一架还能咋,他现在跟疯狗似的,你们去了不是自讨苦吃?”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林国霞愤愤不平道。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谁说算了,没你们的事,你们先该干啥干啥。 国霞去把院子扫了,国富去看看你四弟修电视回来没。” 见两人还杵着不动,老太太声音沉了沉:“咋,要妈请你们动。” 林国霞咬了咬唇,狠狠瞪了眼门外方向,转身抄起了扫帚。 林国富也闷哼一声,踹了脚门槛,扭头往外走。 屋里总算静了。 老太太看着林国英瘦弱枯黄的脸,缓缓道:“放心,妈心里有数。” 赵老太在家里握着经济大权,说话很有分量。 “国英啊,别说300块钱,3000块钱妈也能给你,但这个钱你不能拿回去,你拿回去也是让他赌了。” 林国英担忧道:“妈,我要是拿不回300块钱,回去以后还要挨一顿毒打。 张保民已经放出话来,让我借不到这笔钱就不要回去,他也不让我和红红见面。” 上一世,赵老太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偷偷给林国英塞过不知道多少回钱,换来的只是张保民的得寸进尺。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给对方一分钱。 看着女儿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几年前的旧款,她知道林国英在婆家一分钱的家也当不了,新衣服舍不得买,日子过得还不如在自己家时舒心。 “国英啊,这几年委屈你了。 你就在这住着,不用管他,这300块钱不用想。” 上一世,赵老太就对不起大女儿,没怎么关心过她,就让她匆匆嫁了人,而且彩礼钱还留了下来。 想起这事,她心生惭愧。 如果这次让大女儿就这么走了,恐怕又会重蹈自杀的悲剧。 看着林国英攥着衣角,那布料磨得发毛,还是前年自己给她扯布做的。 赵老太喉咙一紧,眼眶里含着泪:“妈对不起你。” 她摸着大女儿的头发:“明天让国霞陪着你,去商场挑几块鲜亮的布,做成新衣裳。 你看你穿的,比我这老婆子还寒碜。” 林国英连忙摆着手:“妈,我不缺衣裳,你不要浪费这个钱。 三弟和四弟还没结婚呢,你省着点花。” “缺不缺不是你说了算。” 老太太语气沉着,“在妈这住就得听我的,往后这些旧衣裳该扔就扔了,不要再委屈自己。 至于张保民那边,就晾着他。” 老太太转身打开西屋的柜子,翻出来一件新的的确良衬衫:“这是前阵子给你留的,你看合不合身?” 林国英接过来,摸着滑滑的料子哭了起来。 在婆家,她不但受张保民的气,还要看他那个恶毒的妈整天阴阳怪气。 林国英每次回娘家都不敢说这些,可这一次,老太太的态度让她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忍不住放声大哭。 老太太把她搂进怀里,自己也跟着红了眼,嘴里念叨着:“哭哭,把这几年受的委屈都哭出来,在妈这儿不用憋着,哭出来就好了。” 她拍着林国英的后背,声音哑得发颤:“在妈这儿不用憋着,受了多少委屈,都哭出来就好了。”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歇了,院里只有石榴树叶沙沙作响。 林国英的哭声从压抑到放声,像积压了多年的雨水终于冲破了堤坝。 那些在婆家不敢说的难、不敢掉的泪,此刻在母亲怀里全化作了滚烫的泪珠子。 “她妈还总说我生不出儿子,” 林国英抽噎着,“张保民一借不到钱就打我,她就在旁边拍手,说我是活该……” “畜生!” 老太太脸色阴沉,“那老虔婆,等回头我去会会她,看她还有没有人性!” 林国英哭了许久,直到嗓子发哑才渐渐停住。 老太太递过帕子,又倒了杯温水:“喝点水润润。 你记住,娘家永远是你的靠山,天大的事,有妈和你弟顶着,不用怕。” 林国英捧着水杯,看着杯沿映出自己通红的眼,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堵了多年的石头松动了些。 她低头摸着那件的确良衬衫,在婆家别说添新衣服,就连日子都过得紧巴巴,每天要为柴米油盐发愁。 自己曾多次想寻死,可今天在母亲这里,心里得到了极大的安慰和支持。 两人哭过后,老太太替她擦了把眼泪,笑了出来:“看,哭出来是不是舒坦多了? 以后啊,你不要再回去了,到了那个家里,除了受气憋屈,什么都得不到。” 林国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饿了,我让国霞给你煮碗鸡蛋面。” 在婆家,林国英别说吃鸡蛋面,就是多加几块菜,婆婆都要给脸色看。 老太太走进厨房喊道:“国霞,给你大姐煮碗鸡蛋面,多打俩鸡蛋。” 厨房里的林国霞也听见了她们的哭声,知道大姐受了不少委屈,应道:“哎,知道了。” 她很快拿出鸡蛋,切点小葱,飞快下了一碗鸡蛋面,端到大厅里。 白瓷碗里卧着四个金黄的荷包蛋,汤汁上浮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裹着香气扑在林国英脸上,烫得她鼻尖一酸。 “快吃,冷一会儿就坨了。” 老太太把筷子塞进她手里,“国霞的手艺,跟她爸年轻时一个样,汤里都搁了点香油。” 林国英夹起鸡蛋,蛋白嫩得颤巍巍,咬开小口,溏心黄顺着筷子往下淌。 在婆家,她一年到头难见几回鸡蛋,逢年过节煮了也全紧着张保民和婆婆,自己顶多喝口汤。 “慢点吃,不够再让你妹煮。”老太太坐在旁边看着,眼里的心疼混着欣慰。 林国霞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见大姐吃得眼圈发红,笑道:“大姐爱吃,我再给你卧几个。妈刚买的鸡蛋,新鲜着呢。” 林国英摇摇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着说:“够了……好吃……” 窗外的日头斜斜照进来,落在碗沿上泛着光,这碗普通的鸡蛋面,竟比她在婆家吃的所有宴席都更让人踏实。 第50章 离婚可以 ,把彩礼钱退我 林国英就这样在娘家过了三天。 这几天,她过得很开心,脸色比平日里好了很多,身上穿的衣服也换成了新的。 但今天过后,就是她和张保民约定的日子,要回去拿给他300块钱。 本来很开心的林国英一想到这事,便陷入了忧虑中。 老太太看她闷闷不乐,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怎么了,想孩子了?” 林国英点点头:“有一点。 我都离开家三天了,不知道红红过得怎么样。 这……这马上张保民又该急了,他让我过来借钱呢。” 看着女儿一脸忧愁,老太太强硬地说:“不用管他,你就在这放心住。 他张保民不来找你,我也要去找他。 你们俩的事,早晚得有个了断,关键是你要下定决心。” 林国英眼眶泛红,摇着头道:“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像老三那样有学问,真要是离了婚,我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赵老太望着大女儿,心里清楚她从小就听话懂事,性子又老实,只是……难免有些怯懦。 她叹了口气:“哎,这也不怪你。 听妈的,妈给你做主。” 无论说什么,赵老太都不会再让大女儿回去。 上一世,就是这一走,母女俩便阴阳相隔。 她一想起这事,就忍不住攥紧林国英的胳膊:“国英啊,你记住,你是为自己活的,不是去他们家当牛做马的。 凡事有娘家人给你撑腰,不用怕。” 林国英从未从母亲嘴里听过这样的话,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从前,母亲总说夫妻吵架是常事,劝她安心回去过日子,她心里的苦水没处倒。 这一次回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国英忍不住扑到老太太怀里:“妈……” “好了,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赵老太拍着她的背,“以后就放心在这住,妈可不会赶你。” 林国英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道:“你赶我,我也不走。” 赵老太起身:“好,那就在这住。 妈去房子后面,把那几片杂草除一除。” 赵老太走后,屋里就只剩下林国英和林国霞。 老三跑出去玩了,老四去给人家修家电。 就在这时,巷子口出现一辆自行车,一个大汉推着车走进来,脸色铁青,一双眼睛在院里扫了一圈,冷冷地喊道:“家里人呢?” 林国霞听见院里有动静,刚走出来,手里的盆“咣啷”一声掉在地上。 看清来人是张保民,她吓得瑟瑟发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张保民怒瞪着屋里的林国英,双方没说一句话,那股凶戾的气势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显然,他是怨林国英快过了约定时间还不回去,耽误了他拿钱去赌。 “行啊,你在这过上了是? 家里面的孩子不管,家务活也不做。我让你三天以后回去,这都第几天了。”张保民咬牙切齿地走上前。 林国英双手护在身前,怕他动手,带着哭腔低声道:“我……我这就打算回去了,没想到你会过来。” 张保民伸手抓住林国英的头发就往外面拖:“给我滚回去! 估计是钱没借到,家里面的衣服也不洗,都让我妈一个人做,你就死在娘家好了。” 林国英大哭起来:“我不回去,你别打我了!” 这动静惊动了西屋的林国霞,她立马冲出来,见姐夫正在打大姐,当即从厨房里抽出一根擀面杖,快步冲了过去。 林国霞怒斥着张保民:“你给我把她放开,不然我可不客气!” 看着气势汹汹的林国霞,张保民松开了坐在地上的林国英,手指着林国霞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敢教训起姐夫来了? 没你的事!” 林国霞挡在大姐面前:“你给我滚出去! 这是我家,不许你进来。 我告诉你,我大姐要和你离婚!” 张保民看向身后的林国英,见她赶紧低下头,当即怒道:“她敢!她要是敢离婚,我不打死她! 她嫁到我家就是我们张家的人,彩礼钱都收了,你说离婚就离婚?想得倒美!” 林国霞伸出胳膊挡着张保民:“你要再不走,我可就喊人了啊! 我三哥和四哥都在,他们要是过来,准把你打跑。 我妈也在家里面。” 张保民根本不信:“得了,你妈根本不把她当人看。 我问你,你们兄弟几个都识字,怎么不让她上学,当初你妈不是为了省点学费吗, 还说你妈会帮她,跟我走,国英。” 在兄弟姊妹里,林国英是唯一不识字的。 当年怪赵老太总觉得女儿家上学没用,便没让她入学,留在家带几个弟弟妹妹。 直到林国霞这一辈,才让她进了学堂。 这些年,赵老太心里总为这事愧疚着。 张保民一把推开国霞,伸手拽住林国英:“走,跟我回家。” 语气强硬得不容分说,任凭林国英坐在地上挣扎,还是被他拖着往前挪。 就在这时,赵老太风风火火从后院赶回来,院里的吵闹声早惊动了她。 她大吼一声:“我看谁敢让她走!” 手里的锄头“哐”地往张保民后背上砸去,一声闷响过后,张保民疼得龇牙咧嘴,猛地转过身来。 张保民看着老太太一脸威严地瞪着自己,那气势是他从未见过的,不由得怯了几分,却仍强撑着问:“妈,你干什么打我?” 赵老太把坐在地上的女儿拉起来,替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对国霞道:“把你姐领回屋去。” 她将锄头往地上一杵,掐着腰道:“从今天起,不许再叫我妈。 你很快就跟国英离婚了。” 张保民突然一愣,看着老太太,明明模样和往常没两样,说话的架势却变了个样。 他忽然冷笑一声:“妈,要是离婚,你不觉得丢人? 再说,我们当初可是花了彩礼钱的,离婚可以,你把彩礼钱退给我。” 赵老太道:“你要算这笔账,那咱就好好算算。 国英到你们家干了多少活?按一天10块钱算,这彩礼钱早该平了?” 张保民赌博输了钱,正想着从老太太手里弄几个花花。 他知道这老太太手中赚了十几万的赔偿款,便道:“妈,这账可不是你这么算的。人家彩礼钱是光明正大拿出来的 第51章 妈给你出钱买房子,和他离婚 老太太把手中的锄头往地上用力一顶,震得院里的砖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人你肯定带不走,今天我们娘几个在这里,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赵老太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昂首挺胸,气势凌厉。 这架势还真把闹事的张保民镇住了。 在他印象中,丈母娘一向好说话,语气轻声细语,从不可能主动拆散二人,怎么今天态度大变。 张保民道:“她是我媳妇,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张家的人。 你这嫁出去的闺女老住在娘家,算怎么回事,不怕人家笑掉大牙?” 林国英不想让母亲为难,拉着赵老太的胳膊道:“妈,别说了,我跟他回去。 街坊邻居听见也不好。” 赵老太眼神坚毅,用胳膊挡住林国英:“不许走! 谁笑话就让他笑话去。 谁规定嫁出去的闺女就不能住娘家。 现在都开放这么多年了,哪来这么多破规矩?” 为了让林国英乖乖跟自己走,张保民故意嘲笑道:“得了,老太太, 我知道你手里有几个钱,可你别忘了,你两个儿子还没成家。 现在她能住,等老四结婚了呢? 我就不信老四媳妇能忍受一个‘娘家嫂子’常年在这院里晃。” 赵老太看出来了,张保民笃定自己不敢支持女儿离婚,怕她没地方住。 她冷声道:“你放心,就算国英和你离了婚,她也能在娘家待着,大不了我单独给她买套房子。” 此话一出,林国英猛地看向母亲。 不管是气话还是真话,她听后都心头一暖。 林国霞也很惊讶,母亲这想法是真的吗? 真要在县里买套房子可不便宜,像样的怎么也得一万块钱。 张保民阴沉着脸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你要是真舍得给她买房子,这婚我离,彩礼也不要, 你舍得这个钱吗? 她小时候你连学费都不肯出,长大了嫁了人,你还会给她买房子吗。” 之前赵老太确实重男轻女,这一点她不否认。 她看向林国英:“国英啊,妈在上学教育这事上,确实对不住你。 小时候让你领弟弟妹妹,委屈你了。你跟他离了婚,妈出钱给你买套房子。” 林国英很懂事,知道母亲手里虽有笔钱,可还要供老三上大学、给老四娶媳妇,妹妹今年刚考上大学也需要钱。 哪一样都得花不少钱,自己已经嫁人,哪能再让母亲为自己花钱? 再说,就算母亲愿意,她也不肯拖累娘家,之前借的钱都没还,再让家里买房子,更说不过去了。 “妈,你别说了,我跟他走。” 她拉着赵老太的手,“你手里的钱好好攒着,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张保民笑了,他清楚赵家的情况:“老太太,你那钱经不住花的。 老四一个人,估计就能花掉你一半的钱。 你给国英买房子,你几个孩子不打得头破血流。” 赵老太冷哼一声:“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我现在跟你说的是国英的事,我替她做主,这婚必须离!” 林国英还想开口,老太太立马喝止:“国霞,把你大姐扶到西屋去。” 林国霞拉着姐姐走进西屋,院里只剩下赵老太和张保民。 见她态度如此强硬,张保民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当妈的。 人家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我们都有孩子了,你这是干什么?” 赵老太挥舞着锄头,把张保民赶到门口:“出去!我干什么,我让你和我女儿离婚,不想再看她受你们一家子的气!” “做梦!这婚我坚决不离,我看你能把我怎么办!” 张保民掐着腰,趾高气昂地说。 他心里清楚,林国英在家照顾老小、打理家务井井有条,自己好赌又懒,从不干家务,家里离不了这个勤劳的女人。 赵老太冷冷道:“离不离不是你说了算。 你要是不离,我就找律师,咱们法庭上见!” 张保民听后一愣,没想到老太太这么强硬:“你去找,我不信。 打官司找律师都要花钱,你舍得?” “那咱们就走着瞧。”赵老太举起锄头,“今天你要是敢再进来,我一锄头砸死你,信不信?” 老太太的气势让张保民这个一米八的大个子也胆怯起来。 他撂下一句“你等着,我就不信她能常年住娘家”, 又踮着脚朝西屋喊:“国英啊,你不回去,红红可就不认你这个妈了! 我这就去民政局打听,离婚孩子的抚养权归谁,你可想清楚!” 赵老太知道张保民专挑女儿的软肋攻击。 国英心软,肯定舍不得孩子。 她当即道:“你放心,孩子本来就是负担,谁要谁抚养。 国英的家我替她当,你愿意给,我们就养着;不愿意给,就留在老张家。” 张保民气坏了:“好,那咱就等着瞧!”他背着手,气冲冲地骑上车子,一溜烟回了家。 老太太心里清楚,对付这种人必须手段更硬,稍一软弱,他就会爬到头上欺负人。 张保民回到家,把车子往边上一支,他母亲刘桂兰便问:“怎么了,那个女人还在娘家不回来?” “我去叫了,她躲起来了。” 张保民气道,“那个死老太婆,说要我和她离婚!哪有这样当妈的?” 刘桂兰没好气道:“离婚? 这活谁干,衣裳谁洗? 谁送小孩上学?家里里外外,她当儿媳妇的不该做吗? 离什么婚?” 她拉着脸道:“离了婚,她不嫌丢脸,她们娘家还有光彩吗,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张保民担忧道:“妈,她要是铁了心离,不回来怎么办?” 刘桂兰道:“她能在娘家待多久,等老四结婚,她一娘家姐姐还好意思住,我看她到时候还得乖乖回来。” 张保民一想也对:“行,我听你的。 离就离,反正房子和孩子都在咱们手里。” 第52章 赵老太来看房 赵老太回到屋里,坐下来想一想,真得替她大女儿现在就买房子,老四可能遇到一个合适的对象,说结婚就结了。 人家不说什么,赵老太心里也不是没数的人。 自己手里还攥着这笔钱,趁着自己还硬朗,得给她置办个房子,不然以后国贵结婚,住在一起容易制造矛盾。 就在这时,小卖部的陈老太走到了院里。 “呦,快来坐,咋的不忙了?” 赵老太把她迎进大厅,对着西屋里喊道:“国英国霞啊,你们两个去厨房里烧,一个烧锅,一个做饭。” 两人出来跟陈老太打了声招呼,便都去厨房忙活了。 陈老太道:“好些日子没看见国英了,她自从嫁人以后,往你这来的就少了。” 赵老太叹了口气:“哎,别提了。 这一次她又和张保民吵起来了,还打了我家闺女。 我正打算让他们两个离婚呢。” 陈老太道:“呦,你怎么能这么想,小两口吵架打架很正常,还是撮合撮合。” 赵老太不愿意再说这事,便转移了话题:“别说这个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陈老太把凳子往前挪动了一下,探着头道:“我跟你说啊,你之前不托我打听过一次那棉花公司一排房子的事情吗? 现在有消息了。 何主任就是那个何经理,他说最近可能把那一排靠着马路的门面卖掉,上下两层,上面还能住人。” 赵老太欣喜道:“这么说这个产证能办下来了?” 陈老太道:“是的,我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 反正我听他的口气是,你只要能交钱,他就想办法把手续给你办齐全。 但具体怎么做到的,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我想过来问问你,还有没有兴趣?” 赵老太道:“当然有兴趣了。 你这样,我等吃完饭以后,到你那坐坐,具体的情况你再跟我说一说。” 陈老太不解道:“我可跟你说啊,你这个钱一旦交给了棉花公司,就退不了了。 那一排房子位置其实很偏僻,你最好想清楚。” 赵老太道:“不用想了。 我先替国英买一间房,上面刚好住人,以后她离了婚也有个归宿。” 陈老太听完这话,感觉这次赵老太是来真的,她还真盼着女儿离婚,虽不知道当老人的为什么会这么想,但自己也不便多说。 饭后,国英和国霞一个收拾碗,一个收拾桌子。 赵老太则一个人走向了陈老太的小卖铺,有些话,她在家里不方便当着两个女儿的面说。 转过巷子,赵老太见小卖铺的门开着,直接走了进去。 陈老太道:“这么早就吃好饭了?” 赵老太道:“是啊,我想问问你,他那房子多少钱一间? 现在何经理方便见一面,我想和他谈一谈。” 陈老太的小卖铺,周边的人买个烟、买个酒、买袋盐都会过来,有的时候还有牌桌,属于附近的情报中心,她知道的消息很多。 陈老太道:“何经理在他的办公室,你要真想买这房子,我领着你去找他说一说。 不过多少钱一间啊,我估计不会便宜,他那一共是15间,按现在的行情价估计得要5000块钱一间,上下两层。” 她又补充道:“这些房子啊,当初都是用水泥预制板搭建的。 上下除了楼梯,里面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建设和装修,卖的要比普通住的房子便宜一些。 但一般人还真不愿意买棉花公司的外面房子,太偏了。” 这个棉花公司当初属于国企,因为响应政策改革变成混合所有制,但经济效益并不好,已经搬到了城市的东边, 大部分人也住在东边,原地址在西边,这个地方还属于比较人员稀少、不被看好的城市外围。 赵老太心动不已,她想一口气把这些房子全都拿下来。 心想将来这地方可值钱了,光一间房子出租,每个月都能有不少收入。 一个月后,这边将迎来新建的江城大学,紧接着又盖了一些银行和商铺,慢慢会变成江城市最热闹的地方。 现在买没有人和自己抢,再过一年,想买没有关系都来不及了。 就算买到一间房子,那价格和前街的都差不多,要两万左右。 赵老太道:“那麻烦你了。” 陈老太挥着手:“不要客气,都是邻居,说这些干嘛? 这一会也没有人来买东西。” 她顺手拽上门,“走,我领你过去,这何经理也是我的老熟人了,我还能帮你说几句话。 不过你真的想好买这房子给国英住吗? 还不如买东边前街的那个平房,虽说地方小了一点,但大家都往那跑。” 两个老太太一边走一边聊,没过一会就到了棉花公司附近。 看着这一排排的房间,周边都长着杂草,确实有些荒凉,不过很快就会迎来它的繁华。 绕过墙头来到东门,陈老太和门卫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赵老太走上了二楼。 “咚咚咚。” “进来。” 陈老太推开门,笑呵呵地说道:“何经理,忙着呢?” 对方是个中年人,戴着黑色眼镜,他推了一下镜框,站起来笑着迎道:“陈阿姨,你怎么来了?” 陈老太道:“这位是赵阿姨,之前我跟你说过的,你想找个买家把西边那一排房子转卖掉,这赵阿姨想给她女儿买一间。” 何经理道:“赵阿姨、陈阿姨,你们坐,我先给你们冲杯茶。” 他将两杯茶放在二人跟前,对赵老太道:“赵阿姨,你是想替你女儿买房子是? 不过我先跟你说清楚,这个房子和那种平房的格局不一样,除了有楼梯以外,什么都没有,是个大通铺。” “原本啊,它是我们单位的员工宿舍,现在马上就搬走了。 里面什么都没有,不过水和电是有的,这一点你放心。” 赵老太道:“那我能不能去看看房子?” 何经理点着头:“行,我领你过去。”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大串钥匙,“咱们走。” 两个老太太跟着何经理来到那排门面房,他先是打开了第一间。 里面确实没人住,有蜘蛛网,空荡荡的,只有原来宿舍的人留下的洗漱用品,还有一些纸张之类的散落在地上。 赵老太环视了一圈,地方够大,只要有水电有楼梯,后期改装也方便,这正合她的意。 何经理道:“赵阿姨,你看怎么样,不过住在这里有点偏,但价格嘛,要比普通的平房还划算。” 赵老太伸手摸了一下墙上的白灰,问道:“你们这房子多少钱一间啊?” 何经理道:“我就给你明说了,你是陈阿姨领过来的,也不是外人,这一间包括上下两层80个平方,5000块钱。” 陈老太在一旁帮着说道:“何经理能不能再少一点, 这位阿姨家庭情况负担比较重,她还有两个儿子没结婚呢。” 何经理挠着头道:“陈阿姨啊,这个少也少不了多少。 5000块钱在咱们江城买一栋上下两间的房子,其实很划算了。 要不然我再给你少个二百。” 第53章 赵老太瞒着全家人,想抄底房产 赵老太道:“那何经理,我就谢谢你了。” 何经理道:“不用谢,阿姨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咱们签一下合同,我们这都是需要现款的。” 赵老太道:“那这样,我今天回去准备一下,明天过来,你看怎么样?” 何经理原本打算把这一排房子卖个一两年,因为位置比较偏,不怎么好出售,便笑着说道:“赵阿姨,不着急,看您方便。 这些房子我到年底能卖出去一半就不错了。” 在当时的那个时代看来,这片区域只偶尔路过几个行人,也不守着居民区,确实不受待见。 谁都想往东边发展,以后的情况谁也无法预料。 陈老太也觉得这个地方很荒凉,可能赵老太手中不宽裕,所以才替大女儿买了一套便宜的房子。 只是这4000多块钱,在陈老太看来都不值,如果在前街或者后街,那还差不多。 这条路上平时都没有什么人路过,还种了一行白杨树,下雨天全是泥巴。 陈老太觉得自己要是有这笔钱,肯定不会买这边的房子,不知道赵老太怎么想的,一门心思看上了棉花公司这个位置。 赵老太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过来。” 何经理道:“好,那我就不送两位了,明天上午我在这等你。” “好的。” 赵老太挥着手,和陈老太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赵老太道:“要不然你也买两间在这?” 陈老太守着个小卖部,一天也能赚个一二十块钱,一个月下来有五六百,她头摇得像拨浪鼓:“算了,我们家要是买房子,还是选前街,那地方人多又热闹。 这个房子送我,我都要考虑一下。” 赵老太停顿了脚步,笑着劝道:“你看你,这地方现在虽是便宜了一点,但将来发展好了,说不定比东边那一片还要热闹。” 陈老太连连摆手:“我这小卖部就靠一点熟客撑着,搬到这别说赚钱,恐怕连口水都没人过来买。 你给闺女置个窝,我指着铺子吃饭,咱们不一样。” 一阵风吹来,把地上的尘土卷了起来,白杨树的叶子哗哗作响,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这边的路坑洼不平,的确没有多少人看好,赵老太不再多说。 可是赵老太清楚,这边很快就会建立一所大学,还有很多高楼大厦会像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她也不再劝陈老太,既然对方不愿意,自己吃力不讨好。 二人走到岔路口,陈老太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赵老太拉着她的胳膊:“多谢你了。” 陈老太道:“不要这么说,咱们都是邻居。 不过我有句话还是要劝你,那边的房子其实便宜没好货,能不买还是尽量不买。 你不如在前街那一片买一间小的,国英她一个人住也够了。” 赵老太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跟她作别。 回到家里,她想着还得单独找何经理,把那一排房子全部买下来,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这些子女知道了,一个个恐怕要闹翻天,也会阻拦,不让她这么干。 就算陈老太知道了,也会传得风言风语,街坊邻居到时候该说自己拿着老头的赔偿金胡乱挥霍,也不会被别人理解。 只有赵老太心中清楚,房产是未来最赚钱的行业。 赵老太回到院子,从自己屋里把那个木箱子打开,从最底层的衣服里面掏出来一个蓝色的手帕,里面有一个红色的存款折,还有1000块钱。 她都装到口袋里,匆匆又走出了家门。这一次,赵老太顺着原来的路,又朝着棉花公司走去。 等到她返回到何经理的办公室,对方一愣:“赵阿姨,你怎么又回来了?” 赵老太笑着说道:“我回家以后,突然想起来这个事,咱们只是口头上说说,我想付个定金,把这事就算定下来。” 何经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急吼吼的老太太,便道:“阿姨,您放心,这个房子没有人跟你抢的。 我实话跟您说,这个几千块钱一间的房子,便宜是便宜,但您可不要后悔啊。” 赵老太笑着道:“您看我如果再多买两间的话,你能不能再给我优惠一点?” 何经理张大了嘴:“你不就是替你女儿买一间房子吗,这么多你也住不完啊。” 赵老太道:“我手里面还有点闲钱,想给自己以后也置办一套房子。” 何经理犹豫了一下,他专门负责处置公司资产,能多卖几间自然是好,可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不说他骗老太太吗? 何经理劝道:“阿姨,您可想好了,这每间房子再便宜也要几千块钱呢, 您和家里人商量了没有,别回头又有人找我来闹事啊。” 赵老太挥着手道:“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们家里面,我当家。 我说买就肯定买,您告诉我能给个什么价?” 何经理低着头,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张价格指导表。 这是我们内部会议决定的。 他道:“您要是真心买,我给您按4500块钱一间,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再低我可就没有这个权限了。” 赵老太心里暗喜,但表面上强装镇定,道:“何经理啊,我这把老骨头攒点钱也不容易,往后还指望房子养老。 如果说你这一排我全都买了,4000块钱一间,怎么样?” 何经理倒吸一口凉气,这笔资产的处置按照他们预计的,最起码要一年往上,这老太太一口气全拿下,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如果面前站着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生意人,他还能理解,但这老太太要这么多房子干什么? 何经理站起来走到赵老太跟前:“赵阿姨,我没听错! 您是打算要这一排房子,这可是15间呢,这房子买了可不能退的,您这一间两间我能理解。 我还从来没遇到过像您这种客户,一下子要了15间,您这不是在逗我玩?” 赵老太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一把年纪了,怎么会拿这事跟你开玩笑呢。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一是这15间房子你得给我想办法弄到产证;第二是4000块钱一间,我才全买了。” 何经理盘算着,这倒是一笔干净利索的买卖,虽说价钱卖得有些低,但一次性处置好,也未尝不可。 至于产权证的问题,他自然有办法帮这15间房子弄下来,只是担心赵老太的家人会不会找他麻烦、出尔反尔,还有一点是,赵老太能不能出得起这个钱? 第54章 聘请律师 何经理试探性地问道:“赵阿姨,您知道如果一次性买了15间这房子,那可是需要6万块钱,不是小数目啊。 赵阿姨,您和家里人商量了没有?” 赵老太道:“我心中有数。这笔存折里面是我老头子的赔偿金,够付的。 这笔费用,还有这1000块钱,算是定金。我做事图个安稳踏实,你给我写个收据,这事咱就算定下来了。 至于我的家里人,他们都同意我买这套房子。不过呢,我希望你替我保密,不要对外说。其他的我也没什么要求。” 何经理点着头:“赵阿姨,这没有问题。只是我劝您想清楚,我们这排房子都是现买现款,概不赊账, 您可要在签合同的当天准备好6万块钱。而且您说一次性要15间,我不可能一直等着您,总归越快越好。” 赵老太道:“那就明天。我去县城找个律师帮我从中间看着,咱签合同,把这事给了了。 你要做好给我这房子办好产证的准备。” 何经理还第一次见这么“邪门”的老太太,买房子还要找律师,他从没见过这情况。不过这毕竟涉及到6万块钱,有律师从中证明,他也落得轻松,不然给人家留下话柄,以为他骗老太太。 “那感情好呀,我也希望您能找个律师,咱们有个第三方,大家能说清楚。我今天就去房产局那边,把产证的问题给您搞定,我有人,至于怎么办,您就不用操心了。 明天您带着钱和律师来这里签合同。” 赵老太笑着点点头:“那行,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这个事你得替我保密,谁都不能说。” 只要有律师从中出面,何经理也懒得多事。他从抽屉里翻出三联单收据,笔尖在墨水里蘸了蘸:“您放心,这事出了屋,我半个字不会对外提。 他一笔一画地写着:“今收到赵某某购房定金1000元,购棉花公司房产15间,总价6万,余款于明日12点结清。”末了还盖上了鲜红的大印,撕去一联递过去。 赵老太双手接过,连看了三遍才小心翼翼地包好,跟存折一起塞在了贴身处。“多谢何经理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好,我这就去把房产证的问题给您解决了,先去打声招呼,咱们明天就在房产局签合同,我给您把手续都办好。” 赵老太对着何经理说:“那太谢谢你了!” 赵老太回到家中,女儿掀开锅盖又盖了上去:“妈,您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做饭呢?我以为马上就要吃饭了呢。” 赵老太道:“我给你大姐买了一套房子,明天就过户。”说着走向厨房。 林国霞搀着她妈的胳膊:“啊?这么快啊?您给大姐看的是哪个地方的房子?是前街还是后街?” 赵老太摇着头:“都不是。棉花公司你知道吗?” 林国霞略作思考:“我想一想啊……”她突然瞪大了眼睛,“哦,我知道那个地方。 妈,您怎么给大姐买那里啊?这么偏,咱们这儿都是往东边发展,棉花公司靠近最西边,再往前走走都是荒地了。您要买也买个人多的地方啊。” 赵老太道,“国霞啊,咱不能只看眼前,要看着以后。江城要发展,将来那片地方说不定比咱前街后街都繁华,再想去买,价钱可就高喽。” 林国霞帮着母亲摘豆角:“妈,您听谁说的?西边那片就一个破棉花厂,大半夜黑灯瞎火的,连个亮灯的都没有。大姐一个人住那么偏,您放心啊?” 赵老太道:“先给她把房子买下来,谁说现在一定让她搬过去? 再说你回头上大学了,家里面西屋可以先让你大姐住着,这房子先买给她。” 林国霞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哎,妈,那这房子多少钱啊?应该比前街和后街的便宜不少?” “4000多块钱,上下两间。” 林国霞一想那个位置,觉得还好,不算贵也不算便宜:“好,妈。借您吉言,将来那个地方能发展起来。 赶紧做饭,我来烧锅,您来炒菜。” 赵老太把菜篮里的豆角泡上水,洗干净后控在盘子里。林国霞往锅底填着玉米棒子,火把她的脸映得红红的。 “这大姐也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了,将来就算四哥娶了媳妇,她也有个家了。” 两人正谈论着,林国英走了过来,手上拿着针线,另一只手攥着鞋底:“妈,你们说什么呢?”她将耳畔的头发往后面捋了捋。 “国英啊,”赵老太道,“妈替你买了一间房子,在棉花公司那边。 虽说有点偏,但过几年你不想在家里住,也可以住那边。” 国英有些意外:“妈,您真的买了吗?怎么不商量一下?” 赵老太道:“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我连个家都当不了,还当你们这个妈有什么用?不用商量,谁要是有意见,我就让他滚出去。” 从小到大,林国英只觉得母亲偏向着几个弟弟,从没指望老太太会为自己买房子。如果是给国霞买,她还能理解,可自己已经嫁出去了,这事要是让几个兄弟知道,恐怕又要吵一架。 林国英担忧道:“妈,国荣和国华知道吗?” 赵老太道:“这个事我会告诉他们的,我相信他们也能理解,你就别担心了。也没有多少钱,4000多块钱。 妈以前对不住你,他们哪一家不是你从小带大的?我以前和你爸出去干活,你为这个家操劳了不少,这一间房子是你应得的。” 林国英的眼眶一红,泪水流了出来,她真没想到母亲能说出这番话。 “行了,别哭了,你这个人就存不住眼泪。”赵老太道,“哎,把桌子收拾收拾,咱们吃饭。 老三和老四估计今天也不回来了。” 次日一早,老太太拿着存折先来到法院附近的律所,表明来意,希望找个人帮她看合同,费用按市场行情来。 很快,律所的一位年轻人接下了活,跟着她来到了棉花公司。律师还是第一次遇见老太太买房子签合同要找律师,那个年代法律意识比较淡薄,一般人还没有这个意识。 第55章 产证到手,不速之客来临 何经理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赵老太,赶紧迎了进来:“赵阿姨,这么早啊? 今天可是周五,我想着能一天办好,就省得再跑二趟了。” 赵老太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这个小伙子,是我从律师所找的。 咱们签合同时,我想让他在旁边看着点。” 何经理往旁边挪了挪,顺手带上办公室的门:“阿姨,您考虑得挺细致。 有律师在,咱们这合同签得更踏实。”他指着木椅,“您二位先坐,我这就把合同拿出来。” 拉开抽屉,何经理把拟好的合同递过去:“您先看一下,尤其是产权归属、过户时间和违约责任这几块。” 律师接过来,全神贯注地看着合同条款,指尖翻着合同页,目光扫过相关费用和具体明细, 说道:“最好补充一句,若存在历史遗留问题,卖方需全额退款并赔偿损失。另外,阿姨您不是说要给大女儿一间吗? 产权上最好直接写她的名字,不然后期再转会比较麻烦。” 赵老太被一提醒,也反应过来:“我这老太婆不懂,就按你说的办。 她转向何经理,“那麻烦你添上一条,15间里靠东头的那一间,产证直接写我女儿的名字。” 何经理笑着道:“这没问题,我这就改。不过产权分户就是多填个表,您把女儿的身份证号报一下。” 赵老太张口就来:“她属兔,生日是腊月初八,……”紧接着报出一串数字。律师在一旁飞快记录。 何经理把重新拟定的合同拿过来,律师看过没问题后,双方签字。 之后,三人一起来到房产局办过户。何经理和里面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隔着木栅栏递进一沓材料。 穿蓝色制服的办事员心领神会,很快办好手续,盖上大印。 赵老太接过两个皮本子,上面还带着刚印刷的油墨味,心里总算踏实了。 律师道:“赵阿姨,我先核对一下。” 赵老太忙说:“对对对,你先看。” 律师对照合同上每一间的面积,确认产证上一一对应,说道:“没问题。”听到这话,赵老太彻底放下心来。 三人走出房产局,赵老太跟律师道谢,又塞给他一个红纸包:“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何经理道:“那你们先聊着,我先走了。” “好,谢谢你何经理。”赵老太应道。 何经理又说:“赵阿姨,这事法律上已经确定了,钱我这边可就都拿走了。” 赵老太从存折取了6万块钱,在律师见证下交给何经理:“好,咱两清了。” 律师也是第一次见老太太一口气买这么多房子,虽有些好奇,但也佩服她的法律意识。“那赵阿姨,我也回所里了,有事再联系。” “好,谢谢你了。”赵老太道。 赵老太手里捏着两个本子,心里盘算着:6万块花完,还剩5万。开学后老三和国霞的学费要不少,剩下的钱得精打细算。 她把本子裹在手帕里装好,先去看那15间房子,顺便打扫一下。再过一个月,那边工地该动工了,到时候房子就能租出去。 赵老太拿着一串钥匙,一步步走到棉花公司。她打开楼上所有房间通风,拿起别人留下的扫把打扫干净,累得一头汗。 看着这么多房子成了自己的财产,她指望靠这些养活下半辈子,这些房子肯定一年比一年贵,6万块花得值。 按现在的房租,这种房子300多块一间能租出去,虽说比前街的五六百便宜,因位置偏也正常。 而且房子没有公摊,产证上写40平方一间,就是实际面积。 打扫完楼上,赵老太坐下歇了歇,重新锁好门。楼下的房子等有空再打扫,楼上可以先租出去。 她把钥匙用布裹着挂在腰间,心想:就这样瞒着儿女买下房子,以后得找个借口光明正大收房租,暂时不能让他们知道。 毕竟钱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他们才会把自己当回事,尤其到了老年。 回到家,老太太见国霞和国英在院里纳鞋底,便道:“国英,你过来。” 她把单独准备的红皮证件放到桌上,“这个以后就属于你了,最东头那一间,上下两层,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林国英没想到母亲办事这么快,昨天看的房子,今天房产证就来了。林国霞好奇地接过来翻看:“啊,这房子上下八十多个平方,楼下和楼上差不多,姐你一个人住够了。” 林国英有些为难:“妈,这要是给了我,弟弟们知道了,肯定会闹,弟妹们也不会甘心。 我不想家里为了我这样,要不然我想办法挣钱还您。” 老太太皱着眉:“挣什么钱?这是你应得的。我告诉你,老大两口子最不是东西,他们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别搭理。 前些日子你没来,我还跟他媳妇大吵一架,他们想借几万块钱盖房子,门儿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来了,喊着:“人呐!” 老太太定睛一看,是张保民。这小子在家蹲了几天,见林国英没消息,竟主动找上门来闹事。 第56章 张保民认定赵老太不会买房给女儿,直接民政局见 张保民嘴里叼着牙签,背着手,摇摇晃晃地抬腿走进了院里。 林国英一听见他的声音,那种挥之不去的阴影就袭上心头,吓得赶紧低下了头,刚才还挂着笑容的脸立马僵了下来。 赵老太脸色阴沉,斜眼瞥着他,抬手道:“停,不要再往前走了,你又来干什么?” 张保民背着手笑着说道:“林国英啊,你还真打算在这过下去了? 你别忘了,你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咱们俩真要是离了婚,传出去没面子的是你,你可不是黄花大姑娘了。” 在张保民看来,赵老太并非有意心疼她的大女儿,而是不想再给自己借钱了,所以才撺掇着媳妇和自己离婚。 赵老太一辈子最自豪的就是生了四个儿子,寓意名为“荣华富贵”,这在十里八村都传开了。 张保民很清楚,她心里面压根就没有这个大女儿,更别提什么给女儿买房子的扯淡话了。 赵老太冷哼一声,挡住了张保民的视线:“谁说我闺女嫁出去了就是泼出去的水? 谁都改变不了我们的母子关系,过不下去了,离婚不很正常吗,她是不会跟你回去的,死了这条心。” 见赵老太太态度非常坚决,张保民心一横:“行啊,离婚。 这可是你说的,是你撺掇着闺女要和我离婚,将来别人说起来可不能怪我。” 赵老太知道让国英跟着这个男人,以后没有一点好日子过。 眼前的张保民认定了国英不敢跟他离婚。 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离了婚是一件很让人笑话的事情,大家的思想都比较传统。 可是赵老太知道上一世的女儿自杀的结果,无论如何都铁了心让他们俩离婚。 林国英和张保民结婚已经快十年了,有一个八九岁的女儿。 在这漫长的婚姻之中,她早就受够了煎熬,只是迫于现实的无奈,才一直隐忍着。 有了母亲的撑腰,林国英也想跟他离婚。 赵老太手一挥:“别废话,你要是个男人,就回去把国英的身份证,还有你们家的户口本来带来。 我们娘俩到民政局等着你。” 来的时候,张保民已经听他妈的话想好了,真要是跟林国英离了婚,对方在娘家也住不了几天。 就算老四不说话,他那个大哥大嫂也害怕以后林国英占有家里的财产。 那三间房子再不怎么值钱,他也不肯让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回来再分。 “好,我现在就回去。” 他踮着脚,看着赵老太身后的林国英,“你现在出息了啊,你自己想一想,离了婚你在娘家能过几天? 你大哥大嫂能让你在这安稳待下去吗,到时候,你可别过来求我。” 张保民的话说得非常强硬,甚至已经预料到林国英可怜巴巴地求他道歉认错的样子。 以前在家里,张保民说一句话,林国英都不敢顶嘴。 这一次,她居然站在了自己的对面敢离婚,虽然心中有些不爽,但他就要让那个女人吃到点苦头,回来求自己。 赵老太挥着手:“你不要那么多废话,去拿上户口本,还有国英的身份证,离。” 张保民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个死老太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什么打算。 你哪里是为你女儿好,只是怕她再管你借钱,撺掇着我们两个离婚, 还打着一副为国英着想的口号。 你要是真的支持她,你倒是买一套房子啊,怎么迟迟没有动静? 咱们下午2点钟民政局门口见,谁不来谁是狗。” 张保民越说情绪越激动,走出院门口,把自行车的支架往后一踢,骑着他的二八杠,蹿出巷门口,头也不回地骑回了家。 回到家里,张保民把车子一扔,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把衣柜扒开,将衣服都掏了出来扔在床上,凌乱不堪。 终于在下面找到了那户口本,还有林国英的身份证。 嘴里骂道:“这个死女人,我看你在你娘家能蹦跶几天,你还真以为你是黄花大姑娘,蠢货。 你妈要是疼你,能不让你上学吗? 还说给你买房子,三言两语就把你哄得团团转。” 张保民和林国英结婚以后,他们两个一开始倒是很甜蜜。 后来的接触中,他才发现林国英在赵老太面前简直像个透明人,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大女儿身上,完全都集中在四个儿子家里。 张保民的胆子就慢慢大了起来,因为每一次暴打林国英,她娘家人没有一个替她出头的,老太太也没说话。 自此以后,他的胆子越来越大,更加看不起林国英,再加上得知她不识字,是因为老太太偏心不让她上学,让她带几个弟弟。 刘桂兰看儿子气冲冲地回到家翻箱倒柜,便问道:“那个女人不愿意回来是,真的要离婚?” 张保民拿着手中的身份证和户口本,走到刘桂兰跟前:“妈,我想好了,跟她离婚。 我倒看看这个蠢女人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还真相信她妈的话,给她买一套房子,她等到黄瓜菜凉了都盼不到。” 刘桂兰自然是站在儿子这一边,骂道:“赵美容这个死老太婆,我还没见过她这样当娘的。 这离婚也不怕人家笑掉大牙,儿子,你跟她离,她不可能给国英买一套房子。 他家两个儿子还没办事,这小女儿我听说已经上了大学,哪里都是花钱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闲钱。” 张保民道:“还没有,不过这小妮子今年考完试,估计就要上大学了,又是一笔不少的费用。 这老头子死了,赔偿的钱能供这三个娶完媳妇、毕了业,也就没什么钱了。” 刘桂兰道:“你这分析得很对,这哪有不给儿子先买房子,倒先给离婚的闺女买一套,这也不合规矩。 要是他大儿子知道了,那不还得闹翻天,她就是想故意拿捏一下我们家,一定要争这口气。” 母子二人认定了赵老太肯定不会给大女儿林国英买房子,所以还很硬气。 张保民平复了一下情绪道:“妈,我已经说过了,下午2点钟民政局见。 我这一次一定跟她离婚。 国英她又不识字,她一个离了婚的妇女能干什么? 住不了一段时间就得乖乖回来,到那时候我们才好好出这口气,一定要让赵美荣这个老太婆亲自上门道歉,这孩子我是不可能给国英,让她净身出户。” 刘桂兰道:“你说得对,咱就跟她离。 国英她不识字,这多一张嘴,每天吃白饭,即使那个老四不说,时间长了,她自己也待不住。 至于赵美荣会给她买房子,这事我宁可相信太阳打西边出来。” 下午1点半,林国英换上了一双新的绣花鞋,这是她自己在家这几天做的,扔掉了那一双穿了三年的烂布鞋,换了一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还有簇新的裤子。 这是她几年以来穿过最好的衣服。 赵老太道:“国英啊,咱们走,去民政局,从棉花公司西面的那条小路绕过去很快就到了。” 第57章 那老太太运气真好,刚卖掉就有人来租房 母女二人没有骑车,走个两三公里也就到了民政局。 当时的江城城市规模并不大。 而张保民距离民政局就远了,起码有八九公里。 他住在乡下,当时林国英就是看上了他的身材和外貌才同意嫁的。 当初娶了个城里的姑娘,作为婆婆刘桂兰还向着村里的邻居到处炫耀,这才不过一眨眼十年的功夫,两个人的婚姻也就走到了尽头。 林国英和她母亲走在土路上,放眼望去,西边都是一片绿油油的大豆。 当时,棉花公司往西,都是成片成片的农田,根本没有一家住户。 母女二人走在这小路上,还有点偏僻。 太阳斜斜地照在二人身上。 有些到膝盖的大豆,已经叶片泛黄,快到了收割的日子。 林国英新穿的布鞋,走在被踩得发亮的小路上,心情有些忐忑。 她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一群人,戴着帽子,手里还拿着测量的工具,还用石灰做标点记号。 林国英一指:“妈,你看那些人在干什么呢?” 赵老太看着工人手里拿着标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石灰撒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凑成一条线。 她突然想起来,这帮人应该是施工测量征地的。 马上这块地就要动工了,应该登记赔偿。 赵老太转头看着不远处自己的那一排房子,心想它即将随着这片工地的破土,价格变得翻倍增长。 要是晚一年买这一排房子,6万块钱只能买三四间。 当时人还没有房地产的概念,买房子最多的都是用来居住,看不出它的商业价值。 “估计是量地,别管了,咱先到民政局再说。” 赵老太母女走后,那群人又对着附近其他的几块农田一一测量。 有几个身穿白色衬衫的人站在地头,不停讨论着,身后还站着一群工作人员。 带白帽子的是征用赔偿土地的负责人沈建设,江城市的副市长。 这所大学的创建是省里重点关注的项目,因此江城市委特别重视。 旁边的一位是金陵建工集团的董事长,还有现场施工负责人王占柱。 “沈市长,这边要是建这所大学,要比在江城东边大多了,省下了不少赔偿款。” 沈市长笑道:“我们也是考虑了几个地方,这边赔偿少,地方大, 用来盖大学最合适,马上把前面那条土路铺上柏油,就和城区连接在一起了。” “沈市长,您这么重视这个项目,我们建工集团也不能拖后腿。 明天我就让工人先入住在这里,先把周边杂草清理好,为开工仪式做准备,拉上标语。” 沈市长的皮鞋踩在刚撒过石灰的地上,留下两行清晰的印子,后面簇拥着一批领导。 他抬手拍了拍建工集团董事长的肩膀,衬衫袖口沾了点工地的尘土:“先不急着清理周边环境,江城大学是市里的脸面。 工人的窝棚得先像个样子,要给工人的起居有个基本保障,这样干活才能舒心。” 建工集团的董事长连连点头,表示会租房子,保证工人的居住需求。 送走了市领导,董事长把这事交给了现场的施工负责人王占柱:“你回头给工人租房子,无论花多少,我们集团都会给你报销。 不要让工人私自搭棚,注意安全隐患排查。” 王占柱道:“知道了,董事长。 这样对工人也能提高积极性,他们住得好,干活也有劲,咱们的工期要好几年呢,我回头就把这件事先办好。” 可是这附近都是农田,距离最近的也就东边的那一排房子,不知道人家是干什么的。 如果能够租在那里,工人上下工也方便很多。 他带着两名随行人员就来到了赵老太的那一排房子前,一共15间,连成一起还挺长。 如果能把它当成工人的宿舍和办公室,倒是很方便。 “王总,这好像是棉花公司的房子,听说他们要搬走了。”一个旁边的工作人员道。 王占柱听后心里一喜:“那正好啊,搬走了这么多房间,刚好腾出来给我们工人当宿舍还有办公室,足够了。 走,咱进去看看。” 二人绕过墙头,来到了东门的院子里,走上了二楼。 看到了总经理的办公室,王占柱还是轻轻地敲响了门,尽管门开着。 何经理一抬头,看着一个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名随行人员,站在自己的门口,他慌忙站起身来。 疑惑的问道,“你们几位是……” 王占柱主动介绍道:“我是建工集团的,是现场施工负责人。 是这样的,我们想在这周边租房子,当做临时办公室和员工的宿舍。 我看你这边有很多空房子,想过来问一下。” 何经理听说是来租房的,脸上的紧张感褪去不少,连忙摆手示意他们进来:“快请进,快请进,坐。” 他一边招呼着,一边给几人倒了水,“我们这楼确实空了大半,之前的公司搬得……” 何经理接着说:“你们不如去前街那边租房子,早上还有卖吃的什么的,人挺多,热闹的。 这边的话很偏僻,除非自己做饭。” 王占柱道:“我们施工队伍里面有厨子,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 这里离我们的工地比较近,您看多少钱能把你那一排房子都租下来?” 何经理问道:“你是指对着土路的那一排房子吗?” 王占柱回应:“对,它离我们的工地最近。” 何经理笑着摇头道:“这个租不了。” 王占柱道:“关于房租的事情,你们可以提高一点价格都没关系。 我们董事长交代了,要保证工人的住宿环境,你帮个忙同志,高一点我们这边也能接受。” 何经理苦笑道,“我现在当不了这个家。” 王占柱又说:“是因为你们都要搬走了,领导不同意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找人协调一下。 我看那房子都锁上门,也没有人住,空着也是空着,我们确实有这个需求,您给帮帮忙。” 何经理摇着头道:“我跟几位说实话,如果你们早来一天,或许我还能当家做主。 现在那排房子已经不再属于我们棉花公司了,被卖了,我们也当不了这个家。” 王占柱脸上有些遗憾:“啊?被卖掉了,那卖给谁了,你能不能联系上他? 我想把这一排房子都租了,其他地方暂时不考虑,距离太远。” 何经理好奇地问道:“我怎么没见过附近有工地,你们是在哪里施工啊?” 王占柱道:“就是你们这个棉花公司往西,过了条小河,那一片农田,要盖一个江城大学。 占地几百亩,工期要两三年,所以我们离不开这么近的地方。” 何经理心中暗想,昨天那老太太的运气可真好,这一排房子都空置了两三年,都没有人来租,她这产权证刚拿到手,就赶上建筑公司过来租房子,要是再晚上一天,他还真考虑要加点钱呢。 何经理开口道:“那我给你个地址,你能不能找到人我不敢保证啊。” 他打开抽屉,将合同上赵老太家的地址抄了一份,递给了王占柱,补充说:“这个人,他家就住在这里,你去问问他。” 第58章 赵老太给女儿买房子,张保民得知后要分一半财产 王占柱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走下二楼。 身后的工作人员道:“王总,这种小事交给我们。” 王占柱挥挥手:“工人宿舍的问题,沈市长亲自交代了,这件事我们建工集团得重视。 现在还没有开工,你们不用再说,我亲自过去一趟。 毕竟涉及到价格的事情,你们也做不了主。” 三人沿着小路来到了城区,一路打听着找到了赵老太家的院子。 到了门口,王占柱有些傻眼了。 门上挂着锁。 他不甘心的顺着门缝往里面看,院子里的大厅门也上了锁。 “王总啊,我们还是回去,等晚上再过来。 他们家的人兴许都上班工作去了。” 王占柱无奈道:“好,那咱们先回去。” 其实,赵老太和她的女儿去了民政局,老三跑出去找同学玩了,老四给人家修理电视机,只有一个国霞在里面睡觉。 赵老太不放心,就从外面锁上了门。 她们娘俩这会刚赶到江城民政局的门口。 民政局是两层小楼,围着一个大院子。 大院两边挂着一对木牌,白底黑字,上面写着“江城民政局”五个大字。 此刻并没有多少人过来办理证件。 母女二人走进去以后,大厅里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张保民的影子,她们又转了出来。 等了一会儿,才看见张保民骑着车子慢悠悠地赶过来。 张保民一直把车子骑到母女二人跟前,一条腿搭在地上支撑着自行车,说:“呦,挺早的啊。” 赵老太道:“东西带来了没有?” 张宝民从怀里取出一个袋子:“呐,身份证、户口本都在。 今天这个婚,你不离我也要跟你离。” 张宝民打量着林国英,见她穿了一身新衣服,讽刺道:“怎么,离婚还是一件高兴的事? 你看你穿得这么新,别过了几年后悔,又跑过来找我。” 林国英站在母亲身旁,并没有搭理他。 二人对财产和孩子的事,基本上达成了默契。 林国英想要女儿的抚养权,对方也不会给;至于财产,那更不用想了。 三人一同走进院里,迈上台阶,来到了一楼大厅门口。 张保民停住脚步提醒道:“国英啊,这离了婚,孩子你就不用想了,我们家的任何东西你都不要带走,我也不可能让你带走。” 林国英轻声回了一句:“我知道,我只拿回属于我的衣服。” 赵老太道:“衣服也不用了,你那几件破玩意,扔了,回头妈给你买新的。” 张保民听赵老太这么说,嘴角多了几分嘲讽:“你给她买新的,你得了! 我看你也是嘴硬,等你花钱的时候,我看林国英能穿上几套新衣服,老头子那几个赔偿款也不禁花呀。” 赵老太并没有理会。 林国英和张保民二人来到窗口,把证件、户口本等所有资料都递了上去。 不管能不能用得着,赵老太都不想再跑第二趟,她铁了心要女儿和张保民离这个婚。 工作人员看了二人一眼,拿起手中的大印,“咔咔”在上面盖了章,从窗口递了过去。 这一刻,意味着林国英在法律上已经和张保民没有任何关系了,二人解除了婚姻关系。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林国英感觉到一种释然,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解脱,同时心里面又有点难过。 这样一来,她和女儿红红就要分开了。 尽管心中有着不舍,她表面还是装作很平静,和母亲走到了院外。 后面的张保民小跑几步,拦在二人跟前。 “我说你们走这么快干嘛,反正婚也离了,这以后啊,咱大家各过各的日子。 老太太,我听说前段时间你大儿子要买房子,找你借钱你都不肯。 我这婚也离了,你什么时间会给国英买套房子啊!” 赵老太道:“这个就不劳烦你操心了,咱们以后啊,各走各的道,你赶紧走。” 张保民却故意想挑拨她们母女的关系,说:“嗨,我今天就不想走。 你不是说离了婚要给你女儿买房子吗?怎么当着国英的面不敢承认了,这么快就翻脸了!” 接着,他又歪着头冲林国英笑道:“怎么样,你妈的话能相信吗? 咱们婚离了,你下辈子都等不到房子。 等老四一结了婚啊,你还不如当初跟着我,最起码有个窝。 离了婚的女人在娘家过日子,以后的滋味,你慢慢就知道了。” 这一次,林国英勇敢地回应道:“不劳你操心,我妈已经给我买过房子了。” 张保民哈哈大笑。 在他看来,如果老太太给儿子买房子,那很正常;给一个嫁出去的女儿买房子,这绝对不可能。 江城一套房子再便宜,也要几千块钱,老太太是不可能为她花这个钱的。 他冷哼一声:“你也不用嘴硬。 你倒是把房产证拿出来我看看,哪怕只有厕所巴掌大的地方,也算这老太太为你花了一分钱啊。” 林国英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慢将它拆开,拿出一个红皮的证件。 张保民的脸色一僵,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东西。 林国英说:“我不识字,要不然你帮我看看,这上面是不是我的名字?” 张保民立刻夺过她手中的证件,翻开一看上面的内容,两个眼珠子瞪得老大,嘴里念叨着:“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肯定是假的。” 赵老太伸手又将那证件夺了回来,递给女儿:“把它保存好,装起来。 假的?我一个老太婆,上哪弄假的大印。” 张保民回想着刚才那鲜红的大印,上面的证件可以作假,但大印这东西却是真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赵老太居然给女儿买了一套房子。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这套房子应该是在他办离婚证之前买的,那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张保民虽然文化不高,但这点还是懂的,忽然脸上乐开了花。 他恍然大悟道:“对啊,既然这套房子是国英的,那就有我的一半财产, 最起码也要值个几千块钱。 老太太,我的另一份呢,你得补偿我。” 说着,他就伸出了手,做出了要钱的手势。 赵老太被他这无赖的行径给气笑了。 “你是糊涂了吗?房产证上写的是国英的名字,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没有,想讹钱,趁早死了这条心!” 林国英也紧攥着手中的房产证,说:“张保民,我已经和你离婚了,财产早分清楚了。 这房子是我妈给我买的,跟你没关系。” 张保民却像没听见,依旧伸着手,不怀好意地笑道:“怎么没关系,这房子我敢肯定是在结婚前买的,那就有我的一半。 要么给我几千块钱的补偿,不然这事没完。” 赵老太一挥手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要么你去告去!甭想从我这拿走一分钱,国英,咱们走。” 看着母女二人远去的背影,张保民道:“好好好,你个死老太婆,我要是拿不到钱,你的日子也别想好过。 你不是给你大女儿买了套房子吗? 我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大儿子林国荣,我倒要看看他还认不认你这个妈,你的日子还能不能过得安宁!” 第59章 这事要是真的,我和这死老太婆没完 赵老太和女儿回家后,路上林国英担忧道:“妈,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再过来闹啊?” “不用怕,有妈在,张保民翻不出来什么浪花。” 张保民骑着车子就赶去他大儿子林国荣家里,他只要把这个消息捅到那里,自己什么也不用干,这赵老太就过得不得安宁,包括林国英在娘家也蹲不住。 大儿媳妇王秀英是什么人,作为亲戚,张保民非常清楚。 张保民骑着自行车,链条咔咔咔地响得厉害。 他的脸上带着兴奋,心里面盘算着怎么看热闹。 以他对林国荣的了解,对方又抠又刻薄,生怕别人抢走了老太太的赔偿款。 这要是得知了他离婚的大姐,让老娘买了房子,那准保得炸锅。 张保民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林国荣的家门口,他敲响了门。 “谁啊?” “是我。”张保民站在跟前,已经盘算好了心中的说辞。 听见门吱呀一声,开门的是老大林国荣。 他眉头一皱:“怎么是你啊?” 看着对方不怎么欢迎,张保民并不介意。 他们两家虽然之前是亲戚,但并不走动。 老大林国荣对这位大姐夫也没有什么好感,印象中除了赌博、问老太太要钱,就没干过别的事。 张保民站在门口笑着道:“怎么,不请我进去吗?” 他转身走进了院子。 “姐夫啊,我可没有钱啊,你要是赌输了,找别人看看。 我还等着盖房子,这老太太两万块钱还没有借我,我还想问别人借点钱花。” 林国荣并不知道他大姐已经和张保民离婚了,只当他又赌输了钱想来自己这借点钱花,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张保民笑嘻嘻地说道:“我今天不是来借钱的,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你听后一定会很感兴趣。” 林国荣挥着手道:“我没有兴趣,你再到别的地方看看,我还忙着呢。” 对于张保民的话,他一个字也不相信,这家伙经常花言巧语,嘴里面没有一句实话。 张保民道:“你不是需要2万块钱盖房子吗?我倒是有个办法,保证告诉你以后,老太太肯定会拿给你。” 林国荣斜着眼看着他:“这怎么可能,这老太太手里面攥的钱,比什么都金贵,谁的话都不肯听,你能有什么好办法?” 张保民道:“我的这个办法就和接下来告诉你的这个事情有关,你听之后啊可不要生气。 但我给你出个主意,保准你要这2万块钱能拿到手。” 看着张保民故作神秘,林国荣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事你直接说。” 看着时候不早了,张保民想在他家混一顿好的,便说:“你这样,让弟妹准备好晚饭,咱们两个边喝边聊。” 林国荣挥着手道:“去去去,姐夫,你别给我打岔了啊,我还有事不留你了,你该去哪去哪里啊。” 见他不信,张保民悄悄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国荣大惊:“这是真的吗?到底是谁,你可不能骗我。” 张保民拍着胸脯道:“这么大的事情,我骗你有意思吗,我跑这么远,难道就是为了骗你一顿饭。” “好,姐夫你坐,我让秀英准备几个菜,我倒想听听这到底怎么回事,晚上别走了啊。” 张保民回到家里面,只有他老妈在,也吃不上什么好东西,在他这里还能混几个菜,心里面喜滋滋的,说不定到时候自己也能搞点钱花。 他坐到大厅里面,张保民对着厨房里的王秀英道:“媳妇啊,整几个菜,我和姐夫晚上喝几杯。” 王秀英直接把围裙解掉,往地上一摔:“你脑子坏了,张保民是什么人? 你跟他喝什么酒,他不是来借钱,就是来蹭吃蹭喝的,我们家的粮食大风刮来的?” 林国荣把手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示意她小声一点,不要让大厅里的姐夫听见。 “我告诉你啊……”他在王秀英耳边嘀咕了几句。 王秀英当场炸了:“真的,真有这事?老太太给谁买的房子?” 林国荣摇着头道:“他没说,具体的事情要边喝边聊。 这件事情我想应该不会是假的。” 王秀英又捡起了地上的围裙:“行,我做几个菜。 如果真有这回事,你这个妈我看要不要都行,咱们可得主动把她这钱给弄过来,不然便宜你那几个兄弟了。 你这个当老大的,活得可真窝囊。” 王秀英在厨房里一共炒了四个菜,忙活好以后端到桌上。 林国荣招呼张保民坐:“哎,没有什么东西啊,你别介意,你也知道我手头比较紧。” 张保民看到桌上一盘绿豆芽、一盘冬瓜,还有一盘白萝卜,上面略微带点肥肉,然后一个韭菜, 他心想,这他妈吃的比庙里面都素。 “不是啊,国荣你们家里面连点瘦肉都买不起?” 林国荣赶紧解释道:“哎呀,这不是天黑了吗,没来得及。 等你告诉我是谁以后,我单独买二斤猪肉,请你再搓一顿。” 王秀英也在一旁叫苦:“姐夫,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打算接二层楼房,手头上确实没什么钱,您就将就将就先吃着,等以后啊再请你。” 张保民转念一想,谁能吃上老大家里面的菜啊,他这属实已经不容易了。 拿起筷子道:“那好,我啊告诉你们,老太太给你们的大姐买了一套房子。” 此话一出,夫妻二人都愣住了。 他们首先想到的是老四,这个是最有可能的,因为他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而且前一段时间还在相亲。 再不济也是老三啊,怎么可能给大姐买套房子? 看着两人的表情,张保民放下筷子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挺荒唐的?不太相信。” 林国荣点着头道:“这怎么可能啊,大姐已经嫁出去了,再说她是你媳妇, 这老太太要是真买了房子给大姐,你也跟着沾光啊,为什么会跑过来告诉我?” 王秀英手拄着下巴也在琢磨:“这老太太2万块钱都不舍得给大儿子买房子,怎么可能会给大女儿花钱呢? 姐夫,你该不会是拿我们两口子消遣! 你要说给老四买套房子,他要娶媳妇,这个可能性是最大。 要不然给老三买套房子,我也能理解。大姐她嫁到你们家这么多年了,老太太手里面那钱总归是有数的,老三老四还没有成家立业,怎么可能先给大姐买套房子?” 张保民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实话跟你说,我跟你们大姐离婚了。” “啊?” 林国荣两口子都很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在民政局门口,老太太和你们大姐一起过去的,我亲眼看见。 他拿出来的那个房产证上写的你大姐的名字,还盖的印,这绝对没错。 老太太也承认是她买的。” 王秀英啪嗒一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筷子,嘴气的都快要歪了:“你可不能骗我啊,这事如果是真的,我和这死老太婆没完。” 第60章 扇风点火,隔山观虎斗 张保民故意叹了口气,装作很同情的样子。 “我也是替你们不值啊,你说这哪有给女儿买房的? 儿子借钱却一分钱不出,我是看不过去了,所以才来告诉你们的。” 林国荣一张脸憋得通红,他一拍桌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去找我妈问清楚 凭什么要给大姐买一套房子,难道我不是她亲生的吗? 我问她借钱她不给,却有钱给闺女买房子,哪有这么当妈的。” 看着林国荣激动的表情,张保民在心中暗喜,他可以坐山观虎斗,让老大两口子闹腾老太太。 这样林国英看不下去,心疼她母亲,绝对会拱手让出房子,在娘家也住不下去,还得回来。 张保民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我说国荣啊,你也太激动了,坐下来听我慢慢说。 这件事不光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这些做子女的,哪一个听到不生气?” 林国荣坐下来,大声嚷道:“我能不激动吗? 偏心也没这么偏的 我跟她借两万块钱盖房子,这不是其他的事情,她都不肯。” 张保民忙给他递过一杯水,脸上堆着笑:“哎,谁说不是呢? 如果换作是我,也生了,你妈这心偏的没边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去起不到什么效果。 明天提前通知周围的街坊邻居,一起到你们家门口,让大家都评评理,这才管用。 我就不信你妈和国英她不在乎外面人怎么说,邻居的指指点点老太太受不了的。” 林国荣猛地一拍大腿,眼前一亮:“对呀! 我怎么没想到啊,让街坊四邻都来评评理,看看老太太还有没有脸? 她不是最爱面子,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儿子的房子没有着落,倒先给女儿买了一套,我看她怎么说。” 一旁的王秀英道:“明天我把小亮也带过去,咱们一家子就站在她门口,把这事跟街坊四邻一说,我就不信老太太还能坐得住。” 张保民拍着手笑道:“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老太太不怕你们,但是怕背后的人议论。 她撑不住,肯定会把这个钱借给你们两个。 怎么样?我这个办法高不高?” 看着张保民一脸得意,老大林国荣脸上的表情马上变了。 他拿起酒杯举在半空中:“我说姐夫啊,还是你有头脑。 这么一来,不过大姐她就在娘家蹲不住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说起这个,张保民道:“我也就是为了出口气。 你家老太太撺掇我和国英离婚,你说有这么当妈的吗?” 说完他碰了一下酒杯,抿了一口白酒。 林国荣放下酒杯道:“我妈有时候就老糊涂了。 姐夫你放心,我会站在你这一边的,我支持你和我大姐复婚。” “好,有你这句话,我这趟没白来。” 二人一直喝到了深夜,张保民才骑着车子摇摇晃晃地赶回家。 等林国荣把他送到门口,转身回头对着厨房忙里忙碌的王秀英道:“明天啊,你哪都不要去,先把周围的邻居都通个气, 让他们晚上天不黑就到老太太家里,有个事说。” 王秀英道:“这事你放心,我一定要闹大了,老太太这么做事不地道,让她下不来台。 这个老不死的,2万块钱拿不出来,倒给她闺女买一套房子,你妈真是糊涂了,我看你这个老大真是没有一点用。” 林国荣点头道:“谁说不是,我都想不明白,大姐她都嫁出去快十年了,给她买一套房子,还不如给小亮买一套呢。” 王秀英脑子一转:“哎,你别说,要不然把大姐这套房子要回来,就给咱们家小亮。 反正这孩子一天天长大,说结婚也快。” 林国荣一想也对:“这老太太手中有几个钱啊,能要一个是一个。 他弟兄几个,谁都想捞一点,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媳妇你说的对,明天咱们不但问她要2万块钱,还得把大姐手上那套房子给她弄过来。” 王秀英又有些担心:“你说老三和老四都在家,他们会让老太太拿出来2万块,还把房子让给我们吗? 会不会想的太简单了?” 林国荣皱着眉头:“也是,这老太太手中估计也就现在有个10万多块钱左右。 给老四结个婚,还有国霞上大学,我们兄弟几个一个人能分2万块钱就不错了。 咱明天无论如何,只要能让老太太出2万块钱,剩下的就不亏了。” 王秀英道:“咱这只要借了老太太两万块钱,剩下的就是按人头平均分,咱们也不亏。 这老太太又没有工作,花一个少一个,就这么办。” 林国荣道:“就他那点棺材本,今天不分,明天也被别人扒走。 咱们先下手为强,拿到手才是实在的。 明天你就带着小亮往老太太门口一跪,啥也不说。 等邻居一来,就放声大哭。我在旁边故意拉着你,那个时候你再说话。” 两口子商量了半夜,终于合计好了具体的计划,只等着第二天时间一到,就上演一出好戏。 次日一早,老太太五更天就醒了,看着外面已经亮了。 起来拿起扫把,呼呼啦啦地先把院子给打扫干净,又来到门前那条巷子,手中攥着笤帚,也把马路给清扫了一遍。 这几天,马上就快要秋至了,天也没有那么热了。 早上起来,一阵微风过后,树叶微微颤动,赵老太感觉还是挺凉快的。 她站在巷门口,走到了大马路上。 清晨,大家还在熟睡中,就看见老远陈老太向他招着手。 她站在原地本来一只手杵着笤帚,便走了过去:“啥事啊?大早上的。” 陈老太道:“昨天有几个人找你,说是棉花公司的房子,问你租不租什么的。 你不在家,我也是听那几个人打听你们家的地址才知道的。” 赵老太心中一动,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问房子的事了。 陈老太道:“你呀,运气别说还挺好,这刚给闺女买套房子,就有人来租了。” 赵老太点点头,心不在焉:“那行,我知道了,回头我到那房子边上看看去。” 它回来之后,先往锅里舀了几瓢水,淘点米,放几个馒头,还有腌制好的咸菜,一起放在上面。 随着房顶上一阵袅袅炊烟升起,巷子里面公鸡的打鸣声响起,东方的鱼肚白渐渐燃起了红光,太阳露出了头。 没过一会儿,老三就先醒了。 他有读书的习惯,先是在那石榴树下读了一会儿英文。 国霞因为在家无聊,陪着大姐继续在床上睡着,但国英早早地起来帮着她的母亲烧锅。 做好饭以后,几个孩子围在桌前。 赵老太趁着人都在,对着老三、老四说:“我给你们大姐在棉花公司那排地方买了一套房子。 她和你们大姐夫离婚了,这个钱是我出的,你们两个有什么意见吗?” 赵老太话音刚落,饭桌上的几个子女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第61章 一年房租就抵上全部买房钱了 国英自小带着老三、老四,二人对于这位大姐也很是同情。 老三道:“姐,这事我支持你。” 老四道:“姐,我也支持。 大姐小时候带着我们不容易,她也没有上学。 而且那个张保民也不是个东西,离了也好。” 看着几个弟弟这么支持自己,林国英也很感动。 至少现在有她的娘家人撑腰,日子虽然过得有点苦,但心中是暖的。 “老三、老四啊,吃完饭你们俩把锅都给我刷了。 院子我已经扫过了,不能让你大姐一个人天天干这些活,知道吗?” 老三和老四点着头:“妈,我们知道了。 大姐来到家里面也不停地干活,我们也要让她歇一歇。” 国霞忍不住说道:“你们两个最懒的,今天的衣服也交给你们了,我这两天手洗的都秃噜皮了。” 老三道:“国霞,三哥不是说你,你让我洗衣服,恐怕你不满意,我洗不干净的。” 老太太白了老三一眼:“那你在学校里怎么洗的? 我听说给人家省城的姑娘洗衣服还很积极,就交给你了。” 老三嘴里嚼着馒头,嘟嘟囔囔地说道:“这么多的人,衣服都交给我,我哪能洗得完啊?” “洗不完也要洗,我看你啊,光知道读书,连家务活都不会干了。” “妈,男女平等,这活大家轮流干,谁也不想偷懒。” 国英在一旁劝道:“妈,三弟他从小就上学,脑子好使,哪里是洗衣服的料啊 这种粗活让我来干。” 老太太挥着手道:“国英啊,你不要劝,就得让他学着干活。” 老四连喝带扒拉的,放下碗道:“妈,我吃好了,我先去给人家修电视了,走了啊。” 老三端着碗道:“你别走,咱们两个一起干家务活的,你先跑了。” 老太太起身道:“谁要是不听我的,我就把他赶出去。” 她拿起门后的扫把,“你们在家,我到棉花公司那边,把那房子打扫一下。” 国霞揽着老太太胳膊:“妈,我也跟你去。” “你在家陪你大姐,我没有事,到那边转一转。” 赵老太走出巷子顺着小路来到了棉花公司门口的那条土路。 赵老太从腰间取出一大串钥匙,正一间一间地开门打扫着卫生。 路过的工人要去城区前街买水,见门开着,心里一动,昨天他还和王总一起来过这房东家,当时门上还挂着锁,如今正好进去打探一番。 只见一个戴着黄帽子的中年男人,穿着工装,站在门口敲了几下。 赵老太闻声抬起头,停下手中的扫把,问道:“我在打扫房子,你找谁?” 男人答道:“我是隔壁工地的工人。 昨天我们王总想租这房子,来找房东没遇上,请问你是这里的房东吗?” “嗯,是的,昨天去我家的就是你们几个!” 工人连连点头,又说道:“要不然这样,我回去叫王总过来,你在这等一会儿, 让他和你谈。 我们工地上需要办公室和员工住房,你这一排房子估计全能租下来。” 赵老太一听,高兴得不得了。 这一排房子要是全租出去,上下加起来能住不少人。 单独上面一间就差不多300块,这一个月好几千,比普通人小半年的工资可能还要多。 她急忙道:“好,我等着,你去找你们领导。” 那个工人慌慌张张地跑向工地,在人群中喊着“王总、王总”。 王占柱问:“怎么了?” 工人手指着那排房子的方向:“那个房东来了,刚才我路过,见她正在里面打扫卫生呢。” 王占柱朝那个方向看了看,说:“跟我走,咱们过去看看。” 5分钟后,他带着两名工人找到了赵老太,先是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这个工地的负责人,姓王。 请问你是这边的房东吗?” 赵老太点头:“是的,我前几天刚把这排房子买了。” 王占柱走进房子,抬头四处打量着周边环境,不断点头:“在下面当办公室挺好的,地方宽敞,最主要是中间没隔断。” 他接着说:“老太太,我跟你商量个事。 你这房子我想租下来,一来给员工当宿舍,二来当办公室。” 赵老太道:“你也看到了,我这房子刚买下来,只有水和电,连张桌椅都没有,更别提其他的了。 你要是不嫌弃,我倒是愿意出租。” 王占柱笑道:“桌子椅子这些我们都有。 你这地方看着挺大,上面一排我全租下来,你给个痛快价,多少钱?” 赵老太道:“上面一共15间。 按城里的价格,现在差不多涨到了四五百,但我这地方偏,设施也不全,就给你按320一个月怎么样?” 王占柱笑道:“老太太,你也别三百二一间了,这十五间我全要了,算三百一个月。 另外,下面我再租两间当办公室。” 赵老太道:“王总啊,我得跟你讲清楚,下面的房子可不是300块,它以后说不定能成门面。 住人的话还是选上面,下面的450一间。” 王占柱有些惊讶地看着老太太,没想到她这么有商业头脑,还挺会算计。 “老太太,我也不跟你争了。 你这片地方还真让你买对了,将来我看必定热闹,450就450。 上面15间,一个月4500,加上下面两间900,总共一个月五千四百块,对?” 赵老太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她买这房子只花了6万块。 王占柱又说:“老太太,你给我开个发票,回头我让会计报销。” 赵老太道:“呦,我一个老太婆可没有发票,要不然我给你写个收据,你看怎么样?” 王占柱点头:“也行,反正有个凭证,我好给上面交代。 钱的话我先付你一年的,以后我们要在这住两三年呢。” 赵老太道:“老婆子我认识几个字,写个收据还是没有问题的。” 等她写好后,王占柱拿出了厚厚的一沓钱,数出了4800块,交给了赵老太。 “这4800是定金,还有6万呢,我没有那么多带在身上。 你跟着我去到银行,我转到你存折上也行。 不然一次性拿这么多钱,你一个老太太也不安全。” 赵老太点头道:“那我就谢谢你了,我这就回去,咱们等一下还在这里碰头,顺便先把钥匙都交给你。” 王占柱旁边的工人接过了那一串钥匙:“我来,老太太,你先回去把存折拿来,我们王总跟你一起去趟银行。” 赵老太把那4800块钱用蓝色的手帕包好,揣在贴身的口袋里面,赶紧往家里赶。 她用手摸着那厚厚的一沓钱,感觉像是做梦一样,一次性就给自己块钱。 这一年的房租就抵得上他买这一些房子的钱。 第62章 妈,你是捡钱了还是发财了 赵老太从那一排房子里走出来,刚走没有50米,迎面来了一男一女路过。 二人看着房子门全打开,猜测到有人可能要住在这里。 “这个地方这么偏也有人出租啊,要是我,我才不愿意呢。” “哎,这排房子再便宜都不能要,咱们买房子还要往东买。” 赵老太听了这两个年轻人的议论,笑而不语。 在时代面前,每个人都身处洪流中,根本看不出未来的发展在哪里。 赵老太因为是重生,她知道江城未来的样子,哪里最值钱。 她匆匆地赶到家中,来到里屋,走到一个长方体的红木箱跟前,这还是她陪嫁来的嫁妆。 用钥匙打开锁扣,把里面的衣服都掏出来,拿出来一个塑料袋,将存折揣在口袋里面。 赵老太跟着工地上的负责人王占柱来到了江城的银行。 很快,工作人员就为她办理了转账手续。 当一只手将那存折再次隔着栅栏递给赵老太的时候,上面的数字已经发生了变化。 看着存折上的余额,赵老太的心里踏实多了。 钱是人的胆! 之前老头子赔偿的这些钱,她是真的不敢花,一分钱当成两分钱用。 因为和其他人不同,赵老太没有收入来源,更没有什么退休工资,家里面的钱只有出的,没有进的。 老头子走后,她花钱非常谨慎。 自己的两个儿子还没有成家,做娘的这一天悬着的心都不能落下。 但此刻账上多了6万多的房租,赵老太心中也有了底气,因为这个是活钱,每一年都会有。 王占柱道:“老太太,您把存折收好,咱这房租也付了,我就先回去了。” 赵老太道:“我还有一个小忙,请你帮一下。” “什么事你说。” “就是我这个房租钱,还有你租这房子,不要告诉别人我是房东,因为我怕我的子女知道了,他们会闹腾。” 王占柱点着头笑道:“我懂我懂,他们要是找我问起来,我就说不知道。” 赵老太很感激:“那就谢谢你了。 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招呼我,我家住哪里你也知道,我能隔三差五没事,也会帮着你打扫打扫那房子周边的环境卫生。” 二人分开以后,赵老太揣着那张存折来到菜市场。 这一次,她一次性割了20斤的猪肉,10斤的纯瘦肉,10斤的五花肉。 人一旦有钱了,对于吃的也就舍得花钱了。 赵老太在家这段时间,看着大女儿国英面黄肌瘦的,心疼不已,刚好买点肉给她补一补。 顺便又从隔壁摊上买了两斤排骨,还有其他的蔬菜。 赵老太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回赶,走个一段路,她就把东西放下,休息一下,喘口气。 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不比年轻人。 要是再年轻个几十岁,她还打算开个公司自己创业呢。 但自己没有这个精力了,就买买房子,炒炒地皮,这样赚钱既快又省事。 第一次尝到靠房子赚到钱的甜头后,赵老太盘算着手中的钱,看看附近哪还有值得买的房子再投资出去,加上原来的钱,手中大概现在有12万左右。 赵老太分了三次才把这么多东西提到了院门口。 大女儿国英看见她妈大包小包的,拿着那么多东西,额头上都是汗,赶紧慌忙上去接过来:“妈,这都是什么啊,你怎么不说一声,我去帮你提着,这东西太重了。” 赵老太道:“这里面是猪肉,还有一些排骨,我又买了一些其他的青菜,咱们好好的吃一顿。 你来了这么久,还没怎么吃过肉呢 妈,给你买点肉补一补。” 国英在婆家那头,能吃两个鸡蛋就算不错了,但她也不舍得。 看到老太太买了这么两大块肉,惊讶道:“妈,你这是干什么?这又不逢年过节的,太多了。” 国英看着食品袋里面一块酒红色的瘦肉,还有一块红白相间的五花肉,沉甸甸的,就算是过年也见不到这么多的肉。 老太太挥着手道:“你不用操心,这点钱不算什么。 以后啊,妈隔三差五的割点肉。 你先帮我把这些肉分成三部分,五花的一半做红烧肉,一半剁碎包饺子,那纯瘦的就炒菜。 晚上把国华两口子也叫过来,咱们一大家子人聚一聚,能吃的完,放心好了。” 国英突然问道:“那国荣叫不叫她呢?” 提起大儿子,老太太哀其不争,怒其不幸,最终只叹了句“算了”。 看着母亲脸色沉了下来,林国英便不再多提,转身将五花肉拿出来洗净,放到菜板上切下一部分,开始剁饺子馅。 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咚咚咚咚”的声响,在厨房里回荡不停。 赵老太坐在锅门前,往灶膛里添着柴火。 西屋的国霞听见厨房动静,蹦蹦跳跳地来到门口,一手扶着墙,歪着身子探出头,翘起另一条腿,瞅见大姐正站在案板前剁肉,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妈,咱们家怎么买这么多猪肉,你发财了还是捡钱了?”国霞问道。 赵老太笑道:“捡钱了,也发财了,以后少不了你吃猪肉。” 在赵国霞的印象里,从小到大,就算过年也没买过这么多肉。 她站在厨房门口又问:“咱们能吃的完吗?” 赵老太望着锅底的火,说:“晚上叫你二哥也过来,包饺子剩下的让他带点回去,怎么会吃不完?” 林国霞一听,高兴道:“太好了,我也馋了,好久没尝到肉味了,上一次还是20多天前呢。” 说着,她也走进厨房,给大姐打下手。 很快到了下午6点,娘几个在厨房里包着饺子,锅里红烧肉的香味顺着墙头飘到隔壁邻居家,馋得邻居忍不住站在墙头上,侧着头往赵老太家张望。 这肉香味实在让人扛不住。 没过多久,天渐渐麻麻黑,赵老太家的门口却陆陆续续围拢来不少附近的街坊邻居。 他们有些坐在门前的石滚上,有些蹲在门口的墙根边上,不知在等着什么。 国霞见好多人聚到家门口,心里纳闷。 这又不放电影,也不表演猴子杂耍,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她赶紧跑到厨房,把这事告诉了母亲赵老太。 赵老太听了,走出来和街坊邻居打了招呼,疑惑地问:“你们这是有啥事吗?” 经四周邻居一说,她才知道,原来是大儿子林国荣叫他们来的,说是有什么事要当着大伙的面说。 这些人下班早,吃过晚饭也没别的事,便都聚到了赵老太家门口。 第63章 林国荣夫妻闹事 走快点! 一声怒吼引得众人都齐齐地望向了前方巷子口。 只见大儿媳妇王秀英训斥着儿子林小亮,正朝这边赶来。 她拉着脸,气势汹汹的,大步流星地走着。 后面的林小亮跟不上他妈妈的脚步,被拽着不停往前走,众人都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王秀英拉着林小亮,二话没说,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赵老太的门口。 赵老太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老大家又要作妖了。 她提前叫来这么多邻居,看来是有备而来。 赵老太并没有说话,先瞧瞧对方要搞什么花样。 几个邻居赶紧拉着王秀英的胳膊劝道:“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你跪在地上怎么回事?” 王秀英的脸色马上变得悲伤起来,她拍着手道:“大家给评评理啊,我们家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呀,你说哪有这样当老人的!” 她光打雷不下雨,只是干嚎着。 赵老太就静静地看她表演,无非是想用周围邻居的舆论给自己施压。 这两口子不可能单独出现,赵老太在人群中搜索着大儿子林国荣,却没有发现。 王秀英一边呜呜咽咽地假哭,一边说道:“我们家老大就是太老实了, 他们几个兄弟之中啊,什么便宜都没占到。 这老头子的班也没接到,我们两口子结婚早,我也没要什么彩礼钱。 我真的想进林家好好地过日子,当一个孝顺的儿媳妇。 这不,我们想打算接一层楼房,问这老太太借2万块钱,她都不肯。” 邻居拉扯着她的胳膊:“哎,老太太手里面的钱也都是有数的,这老三和老四不还没成家呢吗,她不借你也情有可原啊。” 王秀英继续放声假哭,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喜欢看热闹,这毕竟是传统特色嘛。 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有些人踮着脚,也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赵老太门前,这一次比看戏耍猴还要热闹。 有些邻居甚至端了稀饭碗,踩在隔壁邻居的墙头上,也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人越来越多,王秀英才高声哭诉道:“如果真的是这样也就算了,可这老太太她给大女儿买了一套房子, 你说说,这都嫁出去的人了,怎么能还要老太太给她出钱? 我们只是问她借,又不是不还,这老太太都不给啊。” 这些邻居和街坊众说纷纭,有些人知道老大两口子是什么货色,便劝道,这是老太太自己的钱。 愿意借就借,你们两口子还年轻,攒个几年也没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王秀英便像个泼妇一样,叽里哇啦地和别人吵了起来。 也有些邻居觉得赵老太这事做得不地道,毕竟女儿嫁出去了,家产应该给儿子,借2万块钱建层房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里面的国英和国霞听见外面乱哄哄的,从厨房走出来看。 老太太回头道:“你们两个进厨房,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看着母亲这么严厉,二人只好停下了脚步。 国英还想出去看看,但被国霞一把拉住:“你就听妈的,我看大嫂来了,她说不定还会找你的麻烦。” 国英被妹妹带到了西屋里面。 王秀英把头发的橡皮筋扯开,披散着头发,就一直在倾诉他们所受的委屈,还一边拍着手道:“大家给评评理,哪有这样当老人的?” 就在这时,老大林国荣看时候差不多了,从人群中也不知道哪里钻了出来,来到了赵老太跟前。 他直接踩在石滚上,一个最显眼的地方。 因为对母亲赵老太心里面积着极大的怨气,扬声喊道:“大家都听我说啊! 你们有见过这样当母亲的吗,我作为她的长子,很早就分门另户、独立出去,没沾过家里什么好处。 我想盖个房子,问我亲妈借2万块钱,她都不给,却有闲钱给嫁出去的女儿买套房子。 你们说说,这种人,配做我的母亲吗?” 看到亲儿子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数落自己,赵老太的心还是泛起一阵刺痛,但她对林国荣早已经死了心。 众人齐齐看向赵老太,不少人觉得她这事确实做得有些说不过去,也有人出声劝说。 隔壁小卖部的陈老太就对着赵老太道:“你看你,这事闹得大家伙都知道了。 你就借他2万块钱,他又不是不还你,传出去你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赵老太拍了拍手,看着围观的众人道:“各位街坊邻居,你们听我说几句。 我手里确实有一笔钱,那是老头子的赔偿款。 家里还有两个没成家的儿子,小女儿也要上大学,生活费、人情往来这些开销,全得我来出。 我一个老太婆,没工作没退休工资,手里的钱得算计着花。”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大他们家盖房子向我借钱,我为什么不借? 他们两口子是什么人,我相信大家多少都听过。 当初他们分出去时,我补偿了他们4000块钱。 逢年过节,包括小亮生日,头三年他们在家吃饭,一分钱都没出过,全是我自己掏的,在老大身上前后要是算起来,不包括彩礼也有一万块钱了。 不借这两万块钱,是因为我知道,借了他们也不会还。 老四马上到了该花钱的年纪,到处都得用钱。 不是我这个当妈的狠心,是我这个儿子,结婚以后就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东西,每次来都是伸手要这要那。 他们说是借,其实跟要没两样。 当着大伙的面,我也不愿意把家丑细说,反正我没有对不起他们。” 赵老太的话说完,现场的邻居们琢磨着,觉得她说的也很有道理。 林国荣尖酸抠门是出了名的,谁也别想占到他们家的便宜。 大家并没有像王秀英预料的那样,都倒向他们那边,反而渐渐体会到了老太太这个当妈的不容易。 老大林国荣一看舆论被带偏了,马上急头白脸地吼道:“妈,我再叫你最后一声妈, 你今天要是不借这2万块钱,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以后啊,你老了也不要让我赡养!” 老大林国荣声音很大,就连西屋里面的林国英都听见了。 其实这是林国荣故意的,他就是让这个大姐听到,走出来劝他妈把这个钱拿出来。 林国英在里面根本坐不住了,外面闹哄哄的,母亲一个人要是被这两口子气出什么好歹,她也很惭愧。 拉开门,国霞拽住她的胳膊:“大姐啊,你这个时候不要出去,你出去的话,大哥和大嫂肯定要找你麻烦。” 林国英抹了把眼泪:“我出去,今天要把话讲清楚。 我不能让妈一个人承担这么多。” 第64章 赵老太手持菜刀,镇住了现场 林国英看着外面人头攒动,她妈的眼眶也红了,非常生气,对着站在石滚上的林国荣道:“有你这么和妈说话的吗?” 林国荣手指着他大姐:“你还有脸在这说? 肯定是你缠着让妈买一套房子,你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和姐夫离婚了,就盯上了老太太手里的钱。” 王秀英看见大姐出来,还敢指责自己的丈夫,直接从地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伸出两条胳膊就想往林国英身上扑去,嘴里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安的什么心啊,想叫老太太手里的钱都骗完,是不是?” 看见王秀英欺负自己的大女儿,赵老太反应敏捷,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发,“啪啪”两巴掌,给王秀英打得站在原地一愣,眼神也清澈多了。 她转身对着小女儿国霞道:“去厨房里把菜刀给我拿过来。”语气中带着严厉。 国霞还真听她的话,跑到厨房里把那个剁饺子馅的菜刀递给了赵老太。 赵老太手握着菜刀:“我看今天谁敢动国英。” 她一脸威严,环视着林国荣和王秀英,二人被老太太的这股气势镇住了,一下子软了下来。 林国英拉着老太太的手,想夺过菜刀:“妈,你这是干什么啊? 大家都看着呢,你这样不让别人看笑话吗,咱们回去,到屋里面说,这房子我不要了。 你别让大哥再闹下去了,你把菜刀给我。” 林国荣指着大姐道:“你少在这装好人,你早就把老太太给哄得五迷三道的了。 当着大伙的面,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赵老太扬起手中的刀:“这房子是我自愿给她买的。 她离了婚在娘家住着,时间长了总不是事。 她一个人,以后单独有套房子,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王秀英知道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她指着林小亮骂道:“你这个死孩子,看见了? 你还想着你奶奶,看看她是怎么对付你爸妈的。 以后在路上见到她也不要打招呼,也不要叫她奶奶。” 林小亮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压根就没仔细听,脑袋里想的是陈老太小卖部的袋装汽水,根本不在乎这些大人吵吵。 赵老太没想到王秀英这个女人竟然拿小孩子说事,一气之下,心一横道:“行。今天大家伙都在呢,他们两口子不想要钱吗? 这2万块钱我给,以后也不让他们养老,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拿到这笔钱以后,老大两口子以后不能再分我的财产,我哪怕有一根针,也跟他没有关系。” 邻居陈老太站出来道:“老大啊,你们两口子做的确实有点过分了,你妈竟然同意了这2万块钱给你。 你同不同意她说的这个条件?” 一听老太太松口愿意出钱,老大两口子心里面乐开了花。 但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他们表面还是很平静。 林国荣内心太高兴了,不知道他妈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不要他承担养老责任,还说什么以后的财产和自己没关系。 过不了两年,老四一结婚,老三上学买房子,加上国霞上学花钱,老太太手里的钱很快就没有了。 再说家里那三间平房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老家具除了用来烧锅以外,没有其他用,他也不稀罕。 按人头分,也差不多就2万块钱。 老太太既然这么说了,林国荣便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王秀英也不闹腾了。 陈老太道:“那既然这样,我给你们当中间人,咱们找个地方谈一谈,大家该散了?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回去洗洗澡,吃晚饭!” 随着邻居的散去,几人一起来到了院里。 王秀英闻到了一股红烧肉的味道,她就知道这个死老太婆心疼她闺女,来了以后肯定买了不少吃的,她手中的钱花一个少一个,白白便宜了林国英。 陈老太道:“那就写一个条子,你们两个人都签个字,这个事就这样,以后都不要闹了,毕竟大家还是一家人嘛。” 赵老太道:“这事谢谢你啊,让你操心了, 光写个条子没有用,明天我找个律师来,咱弄一份合同,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的,一条一条的。 这光随便写张纸条没有法律效应。 这2万块钱你放心,明天律师一到,你们签了字只管拿走。 我既然当着邻居的面答应你,就肯定给。” 赵老太心里面盘算着,这2万块钱给他们,就相当于剥夺了他划分自己以后财产的权利,算是跟他母子一场,叫了自己一声妈。 林国荣两口子没想到这老太太竟然还搞得这么正规,找个律师来也好,以后老了、生病了,需要人伺候,他们可以拿着律师出具的这份合同,光明正大地拒绝伺候她。 两口子一直觉得老太太可能被气糊涂了。 王秀英还有些贪心:“那国英的那套房子给我们家小亮,他马上也都快10岁了,再过几年就可以说媳妇了。” 赵老太扭着头看着王秀英那贪婪的嘴脸道:“这是我出的钱给她买的,你凭什么要? 她出嫁没花钱,老大结婚我花了钱,要不然咱算算账,你把钱退给我,我把那套房子给你。” 陈老太也在一旁劝道:“行了行了,2万块钱都给你了,你还想说什么? 人家国英离婚了,总该有个落脚的地方?再说了,那棉花公司那么偏的地方,你们两个能看得上啊?” 听见是棉花公司的位置,老大林国荣晃着脑袋道:“算了,那个地方鸟都不拉屎,我要它干嘛,但是两万块钱不能少啊。” 等劝走了老大两口子,陈老太道:“你也别太上火了,儿大不由娘,想开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赵老太握着她的手:“大妹子,我这土都快埋到脖子上了,本想到这个年纪享享福……”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做老人的一辈子都为了子女。” 赵老太道,“谢谢你!” “哎,都是邻居,不要这么说。 我看这老大两口子的心眼还不如你其他几个儿子。” 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晃着脑袋,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而老大两口子,一走出门,到了巷子里就笑嘻嘻的,因为他们的目的终于达到了,而且还不用承担赡养老人的义务。 至于他妈说的那些财产的继承权,林国荣根本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第65章 妈我去找他,大哥怎么能这样呢 林国荣走在前面,王秀英拉着儿子,刚拐过巷口,两口子脸上那点装出来的平静就绷不住了。 林国荣嘴咧着仰头直笑,声音却掩不住兴奋:“老太太竟然找律师签合同,以后她老了病了,咱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动!” 王秀英拍着手,快步跟上他:“还是你配合得好。 我就说老太太那点家底经不住折腾,现在倒好,两万块到手,还落个清净! 你是没瞧见她刚才那失望的样儿,活该!谁让她偏疼那离婚的大闺女。” 林国荣满脸堆笑,完全不似吵架那会凶神恶煞。 “等她手里那点钱花光了,看她求不求咱!到时候啊……” 他故意拖长了音,扭头冲王秀英挤眉弄眼,“咱就把合同往她面前一拍,让她瞅瞅!” 王秀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伸手拍了拍口袋,仿佛那两万块已经揣在了怀里。 “快别说了,赶紧回家。 明儿一早我就去等着拿钱,先给小亮买两身新衣裳,再割二斤肉,好好庆贺庆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的得意回荡在夜晚的树影下。 林小亮拉着母亲王秀英的手,抬头望着自己的爸爸和妈妈,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从二人的表情来判断,似乎比刚才那会情绪稳定多了。 “爸妈,你们两个怎么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高兴的? 你们不是大人了吗?情绪还没有我一个小朋友稳定呢。 刚才奶奶为什么要拿菜刀啊?” 王秀英低头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神,抚摸着他的小脑袋:“你现在还小,不懂。 妈这是在给你争家产呢,你奶奶手里那些钱,早晚会被你的几个叔叔骗过去。 咱们家要盖两层的小楼房,钱从哪里出啊?” 林小亮似懂非懂,“能不能给我买一大箱子火腿肠和汽水。” 林国荣摸着儿子的小脑袋,“能,等明天从你奶奶家拿到钱,爸爸就给你买汽水。” 林小亮高兴的手舞足蹈,“太好了,我又能喝到汽水了。” 两口子牵着儿子,就快要走到家的时候,迎面碰到了老二林国华和他媳妇刘艳。 “大哥,你们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家?”林国华开口问道。 王秀英没有理会,带着儿子继续往前走。 林国荣站在原地回答:“哦,我去了妈那一趟,有点事,所以回来晚了。” 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刘艳撇了撇嘴:“呦,大哥,你该不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每一次去妈那里,不是借钱,就是要拿点什么?” 林国荣尴尬地笑了笑:“没有事,就是去看看。 好了,你们先忙,我走了。” 他慌慌张张地离开,好像很不愿意跟老二两口子多说话。 刘艳看着他的背影,疑心顿起,对林国华说:“你说大哥是不是又跑妈那里借钱了,怕咱们知道啊?” “不会,妈手里也没有几个钱。 老三和老四都没成家,怎么可能借钱给大哥? 况且我也从没见过大哥还给咱妈。”林国华说道。 刘艳撅着嘴道:“那我不管啊,要是大哥能借到钱,你也得去借。 这老太太手里的钱,就像一块肉,被你几个兄弟死死盯着。 咱们不想占便宜,但也不能吃亏。” “行了行了,我妈叫吃饭呢,你怎么还算计上了?”林国华有些不耐烦,蹬着车子往老太太家赶去。 另一边,赵老太被大儿子这么一闹腾,心情本就不太好。 女儿国英和国霞把炒好的菜和肉端到桌上,等着老二、老三和老四回来。 趁这功夫,国英对老太太说:“妈,要不然我直接住到棉花公司,省得给你添那么多麻烦。 这要是其他几个弟弟知道了,还不得跟你闹,那2万块钱可不少。” “你不用劝了,等你那几个弟弟回来,我会跟他们讲这件事的。” 赵老太语气坚定,“谁要是愿意,刚好我找了律师,到时候在上面签字就行了。 以后的事,我谁也不指望,只有自己有钱才是真的。 儿子虽然孝顺,但保不齐娶了媳妇就变心,或者听女人的话。” 就在此刻,老三和老四说着笑着走进了大门。 扑面而来的五花肉香味,让这两个家伙馋得直流口水。 “妈,您怎么做了这么多肉啊,好吃的!这一大盆五花肉可把我给馋坏了,咱们家什么时候这么阔气过?”老三咋咋呼呼地说道。 国英在一旁笑道:“快洗洗手,锅里面还有饺子呢。 今天啊,妈割了20多斤猪肉,又买了排骨,可够你们几个解馋的了。” 老三一边拿着盆打了一盆井水,放在架子上,一边问:“妈,这不还没到中秋吗?你怎么一下子割这么多肉啊?” 赵老太没好气地瞪了老三一眼:“怎么,给你开点荤,你还有这么多话?”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老三连忙摆手。 “我就是从没见过咱们家一次性搞两大盆红烧肉,还炒了这么多菜。” “我发财了,所以给你们几个解解馋。”赵老太自言自语道。 老三洗了一下手,连毛巾都没擦,跑到大厅伸手就去捏了一块红烧肉填在嘴里,嘴里面吸溜吸溜的,有些烫。 却含糊着说:“嗯,太好吃了,这味道很正大姐,是你烧的? 我在食堂里面吃的那红烧肉啊,都没有咱们家做的这个好吃,肉真多。” 赵老太道:“嗨嗨,没点规矩,你二哥还没来呢,这就动上手了。” 老三愣了一下:“二哥今天也来吗?” 国霞道:“不但二哥来,二嫂也来。 包了这么多饺子,都是五花肉的,还让他带点回去呢。” 正说之间,车轱辘一响,林国华带着媳妇走到了院子中:“嚯,这可真香啊,妈,家里烧的什么?” 老三道:“二哥,咱家里今天可比过年吃得还好。 妈割了20多斤的猪肉,烧了满满两大盆的红烧肉,还包了带肉的饺子。” 刘艳也先下了自行车,“妈,您这怎么今天突然买了这么多肉啊?” 对于这个儿媳妇,赵老太知道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喜欢攀比,不孝顺,什么东西都往娘家搬,要不是重生晚了,不然国华和刘艳的婚事,赵老太第一个反对。 “刘艳啊,妈今天有事要跟大家说,所以想请你们来吃个饭。 这也不能光炒点素菜,国华好久没来了,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林国华道:“妈,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大哥,他说从你这边过来,他是有什么事吗?” 国霞撅着嘴道:“二哥,你别提他了,刚才来到咱们家门口大闹了一场,管妈要2万块钱。” 老二林国华一听就火了:“妈,我去找他去,大哥怎么能这样?” 第66章 赵老太聘请律师,要和子女切割财产继承权 “你给我回来!” 赵老太叫住了站在门口的林国华。 “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林国华道:“大哥他怎么能这样呢?妈,你手里面这点钱不容易。 老三老四还没成家,他做大哥的不想着帮衬,倒想分走你手里面的这一点钱,我看不下去。” “你给我坐下吃饭。” 赵老太沉着脸,“我今天过来就是要说这事的。” 林国华心中憋着一口气,他倒不是替赵老太不值,而是生气大哥竟然没和他打招呼,就私自管老太太要那2万块钱。 看着林国华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赵老太道:“你们几个心里是怎么想的,估计也和你二哥一样很生气。” 老三林国富知道他大哥要来拿母亲的2万块钱,也非常不爽:“妈,你怎么能给他这笔钱呢? 他已经分门立户单独过日子了,他有什么脸找你要,我不同意啊这事。” 老四也跟着附和道:“妈,这事我也不同意。 这笔钱是爸临走前赔偿的,他要这2万块钱干什么,我们兄弟几个人都还没有成家,这国霞开学生活费也要花钱呢。” 刘艳酸溜溜的道,“就是啊,我们家也不宽裕,以后养老不还是一样挨家都要照顾,这老大家拿到钱赡养老人不亏,你说我们家……” 老太太听出刘艳的意思,显然是有些埋怨自己给了大哥2万块钱,还担心以后要让他们伺候养老。 老太太垂着眼皮,放下了筷子:“我这把老骨头啊,能自己动一天就不拖累你们,以后啊我也不指望你们养老。” 刘艳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妈,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 “行了。” 赵老太打断她,“明天是个周六,你大哥也过来,谁要是想和他一样从我这拿钱也可以, 得签个合同,以后不能再继承我的财产。” 林国华赶紧替媳妇辩解道:“妈,您这说的哪里话,刘艳不是那意思。 我们也不是图你手里面的财产,就是怕你以后啊,手里面没钱,被大哥都骗了去。” 赵老太环视着几个子女,最后目光落在老二林国华身上:“你说他想骗我的钱,难道你们几个就没有想法吗? 老二,你就不想从妈这借个几万块钱,或者说是要。” 林国华的脸唰一下红了,他没想到老太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作为当母亲的,自己生的孩子是什么样,赵老太心中有数。 她叹了口气:“当初啊我真不该生你们几个,就应该生下来把你们掐死。” 老三林国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老太太碗里,故意撒娇道:“妈,你怎么那么想我们几个呢? 再说了,我也是个知识分子,和他们不一样啊,我以后给你养老。 你永远是我亲爱的妈妈。” 回想起上一世,老三林国富直到临死才看了自己一眼,平时也不过来,相当于养了一个儿子送给了别人。 赵老太似笑非笑地说:“你以后啊能多看两眼妈就知足了,不要说这些油嘴滑舌的话。” 老太太一本正经地说道:“这笔钱我当家做主,他要2万我给,就冲着他叫我一声妈,叫了几十年。 你们要我也给,但都有一个条件,必须经过律师签合同,不能再继承我以后的家产,我也不让你们养老,不指望你们。 明天我先到律所去。” “妈,你有必要搞的这么认真吗,还找律师,邻居知道会怎么看我们家。” 林国英是好心,但她不了解老太太是怎么想的。 现在的赵老太明白,这些子女肯听话,完全是因为她攥着手中的经济大权。 将来自己老了,不能动了,一个个的都要看他们的脸色。 所以她重生一世,一定要把权益和责任划分清楚,不指望他们养老,但也不能让他们这样吸血。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你们几个放心,我很清醒,脑子没被气糊涂。 正是因为有你大哥这个好榜样,我才更应该跟你们说清楚。 明天律师来家,我让他多拟几份合同。 谁要是想翅膀硬了,或者怕吃了亏、分不到钱,可以提前从我这拿走一笔钱,以后的家产就不用想了。 你们今天晚上都考虑考虑,国英,包括你也是。” 林国英摇着头道:“妈,我已经是嫁出去的姑娘,这里面的家产没有我的,我也不会要,我就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好了。” 赵老太摇着头,态度很坚定:“不,你们几个都是我生的,一碗水端平啊,不存在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啊,儿子闺女都一样。 先吃饭,这件事情你们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我该说的也都说了。” 这顿饭虽然做的比较丰盛,大家吃的都心不在焉。 赵老太说起了这个分钱的事情,这些子女心里面都各有各的打算和想法。 老二林国华和他媳妇互看了一眼,两个人心里面都想着老太太的钱,这一次是难得的好机会,只不过在饭桌上呢也不方便说,等回去以后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老三他现在快要毕业了。 其实母亲有多少钱,他也不清楚。 但是不要,又害怕其他几个兄弟分完了,要,好像还没到翅膀硬的时候,心里面有些纠结。 老四暂时不想要,因为他还没有结婚,全要指望着母亲。 国霞小屁孩一个,反正他妈给就要,不给就算,对于未来没有什么太大的规划。 饭后,国英和国霞忙着收拾桌子。 老二两口子呢,提着母亲给她准备的饺子馅,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林国华带着媳妇走在小路上,回想起饭桌上老太太说的话,心里面很纳闷:“你说我妈为什么一直很坚持要让律师过来啊? 签个合同,难道她怕我们反悔? 还是老糊涂了,居然说这个养老的事情不让我们过问,那这个钱一分走,她又没有经济来源,以后怎么办呢?” 月光照在刘艳的脸上,她那棱角分明的脸更加的立体,抿着薄嘴唇,思索道:“你管他这么多呢, 我告诉你啊,明天你就签合同。 老大要了两万块钱,咱最起码也得要两万。 这老太太,你没听说给国霞买了套房子。 我也是听周边邻居说的,马上她手里面的钱就要花完了,你不可能再等了, 到最后我看连老四结婚的钱,老太太都不一定能出得起。” 林国华手扶着车把,脚用力的往前蹬着,头一歪,叹口气道:“行,那我也不管了,反正我大哥要两万,我不能比他少。 剩下的事情啊,就让我妈自己去处理。 以后养老咱们再看。 他要是合同上真写的不用管,那我可就没有那个义务了,管是人情,不管我也没有责任。” 第67章 人还没来,两个儿媳妇先吵起来了 次日,刚好是个周六。 老太太很早就起来了,她知道今天老大两口子要过来,打算先去律所找个律师拟份合同。 要在这个几个儿女没有反应过来前,最好划分好财产的继承分配权。 只有钱握在自己手里,她才是最踏实的。 上一世就是太傻了,指望儿女养老,结果房子一拆迁,自己就像个流浪狗,到这家住段时间被嫌弃,去那家住段时间被数落。 赵老太只想早点和他们划分好界线。 这一次,他们又重新找了一家,怕上回那个律师拟合同时,把自己租房子的事情说漏嘴。 这要是让几个子女知道,那可了不得。 律所的人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像她这种大龄客户还是很少见的。 那个年代,打官司的客户并不多。 在详细询问过后,才明白老太太是为了切割财产,以及明确以后的养老责任,要拟一份具备法律效应的合同。 一位穿着的确良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律师,一本正经地说:“我姓赵,您称呼我小赵就行。 老太太你说的这个,现有存款分给子女,同时签订协议让他们放弃未来的继承权,也不需要履行对您的赡养义务,对?”他又确认了一遍,语气中带着惊诧。 赵老太点着头道:“就是这意思。 钱呢,他们愿意拿一部分,就得签合同,以后我病死,他们也不用管。” 这律师执业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事情。 赵律师推了推眼镜,顿了一下道:“老人家,不是我多嘴,这赡养义务是法定的,就算签了协议和合同,真到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们该尽的责任还是跑不掉的。” 赵老太道:“我知道有法律规定。 但您给我拟一份合同,反正就照我的这个意思来,能规避掉这一块就行了。” “好,那我就帮您拟一份合同。 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赵老太道:“您帮我把合同多打印几份,我有好几个子女呢。 等一会儿您跟我一起回家,把这个情况给他们讲清楚,我怕回头这些子女弄不明白。 您作为律师,说的话更有权威性。” 赵律师一大早接到这么个客户,对这赵老太印象倒是挺深刻的。 看着她的名字,开玩笑地说:“这五百年前说不定我们还是一家人呢,我也姓赵。” 赵老太又道:“那巧了,等会儿您跟我回家一趟家赵律师。” 就在她和律师谈话期间,赵老太太的院子里已经齐聚了老大两口子、老二两口子。 几个子女从来没有这么齐整地聚到一起过。 “妈去哪里了,不是说让我们过来签合同拿钱吗?怎么不见了?”老大林国荣四处环顾道。 老二斜着眼看着他大哥,说:“你急什么急啊,妈不是说了给你两万块钱吗? 这才几点钟 你当老大的也好意思问老太太要这笔钱。” 老大林国荣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我当老大怎么了? 妈自己说的一碗水端平,我拿我该拿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林国荣看着他这个弟弟不满道:“我说老二啊,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咱爸的这个岗位,都被你顶去了。 你们两口子小日子过得挺舒服,我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 现在我这接个二层小楼,问老太太要个2万块钱,多吗?过分吗?” 林国华怒道:“过分! 老太太凭什么给你,她这么大年龄,有正式工作,花一个钱少一个,你也忍心?” 王秀英讽刺道:“我说二弟啊,您这话说的好像给了老太太多少钱似的。 这么多年,我也没见过你拿什么东西往老太太这里送啊。 这逢年过节的,不都是吃老太太的吗?” 刘艳也加入了战斗:“大嫂啊,我们吃的多吗? 我可记得有人嫁过来头三年,嘴插在老太太锅里面,连续吃了这么久,最后连个屁都没放。 这要是换成食堂,那也得好几千块钱。” 王秀英指着刘艳道:“老二媳妇,哪有你这么讲话的? 我那时候不是没有盖厨房,你们家占了多少便宜啊,还好意思说我们。” “占便宜?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刘艳往前凑到王秀英的跟前,掐着腰,看那架势,马上就要打起来。 幸好国英和国霞把二人拉开了。 国霞揉了揉脸,这两个嫂子吵架,唾沫星子都溅到她的脸上了。 院子里面的气氛十分紧张,老太太还没来,老大和老二两口子就已经发生了口角。 谁都知道这些钱,能分到一点是一点,晚了可就没了。 就在这时,老太太来到了院中,看着这么多的子女都在,呦了一声:“哈,多少年没见过了,这全都来了,比过年还热闹。” 众人都齐齐地看向老太太,随即发现她身后还站着一位年轻人,手里拿着公文包,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这位就是我请来的赵律师,他呢已经帮我拟好了合同。 老三,去把桌子搬到院子里来。” 林国富搬了一张桌子放到院中。 律师从文件里拿出几份合同:“哪位是林国荣?” 林国荣真的没想到他母亲还来真格的,真的把一位律师给找来了。 不就签个合同吗,至于这么认真吗? 他往前走了几步:“哎,我就是。” 赵律师点点头,把合同递了过去:“林国荣先生,我是赵美容的委托律师 这份合同你先看一下,上面明确写着,你自愿接受母亲赠与的2万元,同时放弃对母亲名下房产以及所有财产的继承权。后续母亲的赡养问题由她自主安排,不需要你承担。” 林国荣拿过了那份合同,大概浏览了一下。 其实他文化水平不高,反正看到上面写得挺专业的。 “您先核对一下身份信息,没问题的话在乙方处签个字,按个手印就行了。” 林国荣毫不犹豫,拿起笔刷刷刷地写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一下手印。 对于他来说,这个合同并不算什么,只要给自己两万块钱就行。 签过以后,赵老太也当着子女的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这个合同一式两份,这是你的。” 赵律师递过去以后,老太太就从包里面拿出了从银行取出的钱:“你数一下,这是两万。” 看着厚厚的两沓子钱,林国荣两口子眼里面冒着金光,都有些发直了。 当林国荣从老太太手中接过钱,转身就交给了自己的媳妇王秀英。 他对着赵老太道:“妈,其实我呢,也就是缺钱,您用不着搞这么正式。 我是盖房子用,也不是非逼着您这样,其实我今天也不想走的。” 到这一步,老太太垂着眼皮,都没有抬头看他,挥着手道:“不用说了,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会给你这两万块钱吗? 你以为是找那么多邻居来闹,我受不了才给的吗? 并不是,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你叫了我几十年的妈,就看在这一点上,我才给的这两万块钱。” 林国荣的脸色有些尴尬,唰地一下红了脸。 他的确有点心虚,感觉心里面有些惭愧:“妈,其实我……” “不用说了。” 王秀英好奇问 道:“那另一半原因呢?” 老太太冷笑了一句:“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拿着钱,签了合同走。” 两口子握着厚厚的两沓子钱,二话不说,很快就溜出了门。 反正剩下的钱也没有多少,让其他几个兄弟姐妹去分,他们也不亏了。 第68章 轮到老三了 走着走着,王秀英觉得不妥:“等一下。” 林国荣一愣:“怎么了?” “咱们这样拿着2万块钱哪行呢?财不露白。” “哦,对。” 王秀英从布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食品袋,“来,把这包起来。” 林国荣双手掐着那两沓厚厚的钱,王秀英将那个黑色的袋子系得死死的,特意检查了一番,又揣在布袋里。 “咱们赶紧去银行,把这钱给存起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啊,接二层楼房全指望这些钱了。 能从老太太手里抠出这些钱可不容易。” 夫妻二人埋着头,脚步匆匆地赶向银行。 林国荣道:“咱们啊,明天就去找包工头,把这二楼赶紧接上,到时候啊咱们两口子住在上面,小亮大了结婚住在二楼。 把这个窗棂刷上白漆,院里面啊铺上青石砖,院里面调理得干净、利索的,不比前面的邻居家里差。” 王秀英笑嘻嘻道:“我看前面李婶他们家买的一套家具非常好看。 现在正流行这种款式,到时候咱们也置办一套,放在客厅里。以后也是有楼房的人了,不再是平房。” 林国荣满脸兴奋道:“你说的对,咱再给小亮置办一个书房,等他将来考上大学以后,也能光宗耀祖。 整天在咱平房里,连个写作业的地方都没有。” 林国荣是个修理自行车的,家里面摆放着他的很多工具,屋里面也是堆得满满的。 他也一直想接二层房子,给儿子搞一个单独的房间。 夫妻二人脸上止不住地笑,这拿到老太太给的2万块钱,简直像做梦一样。 赵老太在院子里看着其他子女,“我这个当妈的仁至义尽,还有没有要签字的,只要签字就可以拿两万,算是这么多年叫了我一句妈。” 刘艳虽然嫁过来没多久,但她知道这种兄弟多的家庭,老人手里的钱,能拿一点是一点,有便宜不占,那就会让其他人给抢了。 这以后的日子还长,老太太还要给小儿子结婚,三儿子还没有成家,说不定到了后面,2万块钱都分不到。 林国华一直有这个想法,只不过其他人没有表示,他也不好意思说。 刘艳给他发过来的暗示,他早就看到了,只是一直挠着头。 赵老太道:“没有要钱的了是?那我就让赵律师回去了啊。” 就在老太太拿起桌上的合同时,刘艳突然凑了过来,不好意思说道:“哎,妈,我有几句话想说。 我和国华虽然结婚没有多久,可打算要个孩子,你也知道,这以后开支就多了。我们现在不缺钱,不代表以后不缺。 这个钱,我们也需要,合同让国华签。” 赵老太把目光看向了林国华,他低着头,一声不吭,并没有反驳,显然是默认了他媳妇的说法。 “国华,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趁着大家都在,说一说。” 其实赵老太内心是希望她这个二儿子不要签这个字,因为她将来的财产远远要大于这两万块钱,算是对国华一个小小的考验。 至少在她的印象中,国华要比她大儿子强那么一丢丢。 但是人性根本经不起考验。 国华比老大国荣有一点良心,但不多。 林国华道:“妈,我觉得刘艳说的也有道理。 不过以后养老有我一份,我不会像大哥一样,只放弃继承你的财产权,连你以后的养老都不管了。” 刘艳也当着大家的面,不好显得太过于势利,只好补充道:“国华说的对,以后您老了,他们都不管你,到我们家,我天天伺候您,不管怎么说,您是我妈。” 刘艳当着其他人的面,算是还讲究一点,比老大家的媳妇顾及点名声。 别看林国华在外面很硬气,说话像是个当家做主的男人,实际上,他被刘艳管得死死的,还是听媳妇的话。 赵老太正是了解这一点,只是冷笑了一声:“行了,你呀,这人模狗样的话说的不少。 事上见,赶紧签字,别磨蹭了,以后不要后悔就行了。” 林国华磨磨蹭蹭地拿起了笔,在上面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赵老太手指着刘艳:“你也把名字签上。” 刘艳有些惊讶:“啊?妈,我也要签吗?” “你们夫妻二人是存在着法定关系的,一个不落。” 看在2万块钱的份上,刘艳当场也签下了字。 赵老太这一次取了6万块钱,她又从包里拿出了两沓,放在了桌上:“数好啊。 签了这个合同以后,你们以后不需要为我养老,我也不稀罕。 我的财产你们两个也没有资格再继承了。 哪怕我钱多到花不完,少到一根针,都跟你们两口子没有关系了。” 刘艳笑嘻嘻的道:“妈,瞧你说的,我们还信不过你吗? 这2万块钱啊,我们不用点了。 以后哪怕你有2000万,那是您的财产,我们不会贪那个便宜的。 咱这都有合同在这,当着大伙的面,您就放心妈。” 老三看着老大老二接连拿走了两万块钱,心里面非常着急,这母亲手中的钱应该不多了。 自己毕业以后还想买房子,国霞还要上学,弟弟还要结婚。 但是他现在又拿了两万块钱,以后家里面要不管自己,那可该怎么办? 但是不拿这钱,老太太手里面的财产是越来越少,最后说不定分不到2万块钱。他坐在板凳上,非常纠结。 看着二嫂手中拿着那厚厚的两沓钱,林国富心中也很想要。 至于老妈说的以后的财产,那简直是屁话。 家里面的钱只会往外出,不会往里进,又没有退休工资,她一个老太太还有什么财产。 林国富把头转向了弟弟林国贵。 此刻赵老太道:“还有没有想要的2万块钱啊,我跟你们都是母子一场,咱们这也算是一次交易,我以后的情分归情分,财产就跟你们没有关系了。” 国英表示道:“妈,这个钱我不会要的,你以后的财产我也不想继承。你给我买一间房子,我已经很知足了。” 林国霞对于争财产这事并不上心,她抚弄着小辫子道:“妈,我还小,这事我就不掺和了啊。 反正你学费给我留够,别让我这几个哥哥分完了。 现在的大学可是要收费了,不再像以前那种,最近政策变了。 还有我的生活费,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 林国贵还没有娶媳妇,他离不开老太太:“妈,我不签这个字,你让他们签。” 最后,老太太的目光看向了老三:“就你了,国富啊,你前一阶段不是闹着要钱吗? 现在机会来了。” 他把包里的最后两万块钱取出来,拍在了桌子上,“签个字,这钱就是你的了。 但是我可提醒你啊,我以后的财产就跟你没关系了,包括这些老房子,哪怕烂家具都没有你的份。” 第69章 有了钱不花,老了我连口水都喝不上 林国富在纠结中面临着选择。 “妈,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走到了东屋的厢房里,从自己的行李箱中翻出几枚硬币,取了一个放在手中,走到院子里往上一抛,嘴里面念念有词。 等到他睁开眼的时候,那个硬币掉在了地上,对着他的是正面。 林国富道:“妈,这个钱我暂时不拿了。 看来,上天让我选择再等一等。” 小时候,林国富遇到拿不定的主意,都选择抛硬币来解决,这种事情,他依然用这种方法。 太阳转过树梢,照射在院里。 赵老太看时间不早了,对着全家人道:“好了,既然没有要签字的,那这件事就暂时到此为止。 国华啊,你们两口子回去,这以后咱们财产就划分得清楚了。” “放心妈,你的其余财产,我和刘艳绝对不会再要,那我们先走了。” 等两口子走后,赵老太对着身后的小赵律师拿出了费用:“来,这是你的,麻烦你跑一趟了。” “老太太,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的。那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赵老太把他送到了门口。 她没有把那2万块钱继续存在银行里,反而自己藏在了衣柜的下面。 见没有事情了,老三匆匆走出家门去找同学玩了。 老四也忙着自己的活,家里面只有她们母女三人。 这件事从早上七八点钟开始,等人散去,也快到11点了,马上又要做饭了。 国英道,“妈,那昨天包饺子馅还剩点韭菜,我切一切,洗一洗,中午咱们炒着吃。” “也行。” 赵老太转头对小女儿道,“国霞啊,你把那衣服洗一下。 一大堆放在那里,什么时候才洗呀。” 国霞道:“妈,你忘了,今天是三哥洗衣服,还没到我呢。” 厨房里传来国英的声音:“妈,你让她放着,等会我忙好了我来洗。” 赵老太道:“不用,你做饭就行了。 国霞,你今天干了,等到过两天就让老三干,无非是先后的问题。” 国霞撅着嘴道:“妈,咱们家不能买个洗衣机吗?” 老太太把手伸出来:“可以啊,你钱给我,我也知道买洗衣机呢,省得用手搓了。” “妈,我哪有钱呢,我还没毕业呢。” 老太太道:“那不就行了,你现在还是花钱阶段,嘴一张,买个洗衣机,不要钱呐? 你妈我的钱是大水冲来的?” 国霞无奈地点点头:“好好好,我洗,我洗行了,不就是洗衣服吗?”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跑到井口,提起小桶去打水,然后倒在大铁盆里面。 国英道:“妈,国霞还要看书,就让我来,我这很快摘好了韭菜。” 突然,“哎呦”一声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赵老太赶紧走去,看见大女儿国英一只手攥着手指,露出了鲜红的血液。 “呦,切了手了?赶紧冲一下,抹点牙膏。 快,国霞,把牙膏拿来。” “没事,妈,我自己来,没事。” 赵老太端着一瓢水,替她冲了一下手上的鲜血。 国霞赶紧跑到房间里,拿了一支牙膏,挤了一小段:“姐,赶紧涂上,这个能止血。” 那个时候也有创可贴,不过赵老太家里面的人都习惯了用牙膏涂在伤口上,可以防止发炎,至于科不科学,没有想过,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别切了,我来。 这个刀有点快,你小心点。” 国霞道,“妈,这大姐的手指,我看伤口挺深的,这以后洗衣服就不要让她洗了,碰水了,最起码有好几天不能沾水,不然容易发炎。” 赵老太点点头:“嗯,那这样,我吃完饭去百货商场看看洗衣机,咱们也买一台。 这样也省得你大姐以后干活沾水。 国霞你多帮着大姐干一点,等她手好了再说。” 国霞摇头晃脑的,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你可真偏心啊!我说买洗衣机你不肯,大姐的手碰伤了,你就要买洗衣机。” 赵老太道:“我就是偏心。 你大姐带你们几个就够苦的了,做家务活从来不吭声,任劳任怨。 我买一台洗衣机,让她轻松轻松,怎么了?” “是是是,我没有意见。我说的话您就当放屁一样。 哎,等我毕业以后啊,有了钱,我给咱家添一台空调,夏天光一个风扇,吃饭也热一头汗。” 赵老太道:“不用等你毕业,我等会过去看看,空调要是价格合适也买一台。” 国霞听到眼前一亮,高兴得手舞足蹈,跑到厨房的锅门口,搂着她妈妈的胳膊道:“太好了,妈,你可别骗我啊。 我还没有体验过吃着饭吹空调是什么感觉呢,人家说一直是一个温度,你应该不会骗我?咱们家真的要安装空调吗?” 赵老太有些不耐烦,“烧锅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妈说买一台空调就买一台。 这有了钱不花,老了我连口水都不一定能喝得上。 买台空调多好,妈也能跟着享享福。” 上一辈子,老太太不舍得吃、不舍得喝,辛苦积攒的钱都为了几个子女。 这一世,她想开了,有钱就要花,自己也要享受生活,都给他们也不见得人家会念你的好。 国霞笑嘻嘻地说道:“妈,你这么想就太对了。 大哥和二哥都已经结婚了,还好意思拿家里面的钱。 这剩下的钱还不如多买点实实在在的东西,能看得着,能用得上。 啊,对了妈,你可别把我的生活费给花掉了。” “怎么了?花了你的生活费,买一台空调就不行?” 国霞撒起了娇:“妈,你看你,你不是说要让我上大学吗? 我是担心你手里面那点钱花完了。” “你放心,妈心里面有数。你这个大学,妈支持你上完,毕业以后我可就不管你了。” “嘿嘿,我就知道妈最疼我。毕业后我也不让你管,到时候挣了钱我好孝敬妈。” 看着小女儿国霞,老太太道:“行了,你只要不要随随便便谈恋爱,就是给我省心了。” 站在一旁的国英有点心疼老太太花钱:“妈,这买空调没有必要? 咱们那个城市里,我看也没有几家安装空调的 你的钱要省着点花。” “国英啊,妈心里有数。 买个空调不算什么,以后咱们家还要买汽车,买更多的好东西。 你要对自己好一点,妈回头带你到街上再买几套衣服换洗一下。” 第70章 买,总比给狼心狗肺的东西花了强 国英道:“妈,小汽车咱就别想了,这啥家庭能买得起啊。 咱们整个江城大街上也看不到几辆啊。” 国霞道:“哎,姐你不能这么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万一咱家发了财了呢?对,妈。” 赵老太道:“国霞说的也有道理啊。国英啊,人不能光为别人活,也得为自己着想。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这些年你为他们张家做牛做马,得到了什么呢? 以后啊,该吃吃,该喝喝,不要想那么多。” 林国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妈,我知道了。” 国霞道:“妈,这衣服啊,等我回来再洗。 我先到百货商场给你看看哪个牌子的空调好,还有洗衣机……” 不等老太太反应过来,国霞直接冲出了院子,跑到了大路上,沿着那条大路朝着百货商城赶去。 她一听说家里面要添置空调,比谁都激动。 没走两条街,她就看见了大哥和大嫂两个人笑嘻嘻地从银行走了出来。 王秀英道:“哎,这钱终于存好了,咱们就等着找包工头把这二层楼接上。 走,咱到百货商场转一转,看看等房子建好以后有啥需要添置的。” 林国荣不愿意去,拉着她道:“哎,不用了,咱这盖房子,2万块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你还想添置啥? 那里面的东西可贵了。” 王秀英道:“哎,你这就不懂了?咱好歹也是个楼房,最起码得有一台洗衣机? 等再攒了钱,还买一台彩电。你没看过吗?现在都流行这个。” 林国荣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看你是飘了,洗衣机多贵啊? 咱夏天的衣服手搓一搓不就行了?你看谁家买得起洗衣机,我每天补个自行车能有多少钱?” 王秀英白了他一眼:“我说现在买了吗? 咱先看一看不行啊,等盖好房子,攒了钱买一台,你去不去啊?” 听着媳妇的语气变得严厉,林国荣只好道:“好好好,去看看。只看不买啊。” 两口子来到了商场里面,一进去,迎面就是洗衣机的卖场,摆着各种品牌的洗衣机。 售货员热情地迎了上来:“你好,两位有什么需要吗? 我们这里有各种品牌的洗衣机,可以买回去给老人使用啊,这是献给母亲最好的礼物。” 林国荣尴尬地笑了笑:“我们不是给老人买的,是自己家用,先看一看。” 售货员道:“没关系,这里有水仙牌的,有威力牌的,还有君子兰的。 反正品牌很多,价格也比较优惠。我来帮您介绍一下,您看您喜欢哪一款颜色?” 王秀英看着眼前几款洗衣机,道:“中间的这个多少钱?” “这个是520块钱。双缸的半自动洗衣机,这款卖得很好哦。” “520块钱啊,这么贵呢?” 售货员笑了笑:“洗衣机的价格最少的也要400多,再便宜的我们这里暂时还没有。 不过您买了以后,回去之后就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来照顾家庭。 这款洗衣机,会帮你节省更多的劳动。” 王秀英道:“哎,我在厂里面上班,也就8个小时,我们只是先看一看。” 他们夫妻二人又转到了一台洗衣机旁边,和其他的单独分开。 王秀英觉得这一款看着更厚实,便好奇地问道:“这一台多少钱啊?” 售货员道:“这个2000多,是进口的。” 吓得王秀英赶紧缩回了手:“啊?2000多块钱,这么贵啊,这谁买得起啊? 2000块钱够我好几个月的工资了。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到别的地方看看,那边有卖彩电的。” 他们走后,国霞也来到了这边。 她先是询问了一下各种型号和品牌的价格,心中已经有数,又来到了空调的区域,问好了价格,便跑回了家里。 林国荣并没有发现他这个妹妹,拽着自己媳妇王秀英道:“咱们走,这些家电暂时也买不起啊。 虽说有两万块钱,可盖好楼房以后,手里面也剩不了几个了。 这小亮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很多。” 王秀英道:“哎,都怪你,窝囊废。整天弄那个破自行车能赚几个钱?人家有本事的都到南方赚大钱做生意了。我想买台洗衣机,还要等个几年。” 林国荣道:“你现在怪我了,当初你不是看上我们家城里户口吗? 嫁了过来结婚的时候怎么不说,嫌我没用? 现在倒埋怨我,你有本事找一个更能耐的。” 王秀英道:“你以为我不想吗,你自己没用,就不要再说我。 人家都盖两层的楼,这两万块钱不是我跟你妈这么闹,你能拿得到? 就凭你自己,再过八年你也盖不上楼。行行行,我不跟你说了,我回去。 今天就不该来这,洗衣机那是咱们能用得上的,用手就好了。 等小亮结婚再买。” 林国荣探着脑袋,自己先走出了商场。 王秀英跟在后面破口大骂:“你真是没一点出息,这辈子也没什么志向,我跟着你倒了八辈子霉了。 人家的男人怎么都这么有本事。” 林国荣任由他媳妇在后面怎么骂,也不吭声。 另一边,林国霞看完以后,也回到了家中。 赵老太也做好了饭:“呦,你来的可真巧。” 国霞站在厨房门口探着脑袋道:“哇,真香啊,妈,你做的韭菜炒鸡蛋? 离老远就闻到了。 我已经看好了,咱洗衣机就买水仙牌的,空调牌子我也看好了,价钱都算好了,你只要带够钱,咱吃完饭就去。” 看着小女儿认真的模样,赵老太道:“行了,赶紧搬桌子搬椅子,咱们吃饭了啊。 你看好了有什么用啊? 得妈看好了才行,人家看你小姑娘不懂事,很好骗,你不懂。” 林国霞反驳道:“妈,我怎么不懂啊?我特意比较了一下,不是说货比三家不吃亏吗? 我都问过价格了,我同学家里面买的也是水仙牌的洗衣机。 哦,对了妈,那台空调要五六千块钱,咱们家还能出得起这个钱吗?是不是太高了?” 林国英帮着他妈烧锅,一听要五六千多块钱,惊得都说不出来话。赵老太道:“90五六千怎么了?买!不就是一台空调吗, 总比给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花了强多了,又不是只用一年。” “妈,这也太贵了?五六千多块钱呢!” 林国英语气中觉得有些接受不了,尽管不是她掏钱。 第71章 这三样再便宜也要万把块钱哦 赵老太道:“国英啊,这钱妈来出,你不用心疼。 吃饭,吃完饭咱们娘三个一起去看看。” 国霞道:“妈,要不要四哥跟着一起去啊?他会修理家电,对这些东西更懂一些。” “不用,商场里面的价格你再懂,他们也不能降低太多。” 吃完饭,国英和国霞将碗筷收拾好,因为国英的手有伤口,就由国霞来刷锅洗碗。 老太太把自己房间里的钱取了出来,放在布包里面。 国英和国霞两个人陪着赵老太,一起去百货商场看看。 赵老太身后跟着两个女儿,顺着巷子口的大路一直朝前走,刚好路过陈老太家里。 对方坐在小卖铺里面,和她打招呼:“呦,这是要去哪里啊?很少看你两个女儿一起上街啊。” 赵老太笑道:“带她们买个空调,顺便到商场里看看。 这中午这么热,家里面的风扇太小了,转不过来。” 陈老太有些惊讶,因为前一阶段她刚买了房子,又听说了给两个儿子一笔钱,这赵老太太还要买空调,莫非这日子不想过了? 当然,作为邻居,她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笑道:“这空调可贵着呢,听说要五六千块钱呢。” 赵老太拍着自己的布包道:“带着呢。” 国霞拉着她妈的胳膊:“妈,你说咱们买个什么样的空调好呢? 啊,对了,还有洗衣机,你带的钱够不够?” 赵老太撇着嘴道:“不够哎,把你的私房钱拿出来,支支援妈一点。 到时候空调你也要吹,洗衣机你也能用。” “妈,我哪有钱,你问我要还不如问三哥要呢,说不定他手里面还有一点。” 娘三个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商场门口,一进门就是家电区。 服务员看到这老太太和女儿走了进来,感觉不是自己的客户,并不热情,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进来。 因为夏天来看空调的人很多,买的却很少,一把价格亮出来,都吓跑了。 国霞冲着营业员道:“你好,我们想看一下空调,麻烦你带我们看一看。” 营业员不情不愿地道:“空调在这边,你们过来。” 他直接将赵老太带到了国产空调的区域,因为隔壁是进口的,买的人更加少。 赵老太三人来到了一排货架前面,上面摆着样品。 “这是今年最受欢迎的春兰空调,1匹的大概5000多,也有2匹的,七八千块钱,根据功率和型号不一样,价钱也不等。 不过8000多的买的人很少,你们用五六千的就差不多了。” 国英惊讶道:“啊,这么贵啊,八千块钱,这一年的工资还不一定够呢。” 国霞则没有这个担忧,她上前道:“能让我看一看这说明书吗?” 营业员拿给了她,国霞认真地翻阅着,对着赵老太太:“妈,这款空调还可以哎,制冷效果和面积刚好和我们家客厅差不多。” 赵老太太知道这款价格还可以,质量也还行,但她的预算是九千多。 “还有没有其他空调了?” 营业员有些无奈,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面觉得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带着三人,有气无力地说道:“那就在这,你看一下。这个进口的空调,飞利浦的,9000多块钱,包安装的,也有售后保障,不过买的人不多。” 9000多块钱啊,一般江城人也没有几家舍得安装这么贵的空调,一台国产的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虽然已经是90年代了,可江城并不是一个过于富裕的大城市。 这些进口的空调一个夏天也卖不了几台,还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买回家去。 老太太点点头道:“姑娘啊,能不能再带我们到洗衣机的地方去看一看,我想来一次嘛,都了解一下。” 营业员垂着双手道:“那你们跟我过来。” 老太太三人跟着他来到了洗衣机的展区,有各种品牌的,君子兰的、威力的,还有水仙牌的。 国霞手指着那款绿色的双桶洗衣机:“妈,我同学家买的就是水仙牌的洗衣机,特别好,半自动的。 有了它之后啊,咱们家里面再多的衣服都不怕了,就买这一款。” 国英也跟着上前打量着这款洗衣机,她只是觉得看着质量挺厚实的,应该不便宜,但也不敢问价。 赵老太太问:“多少钱啊这个?” 营业员答道:“这一款呢,有单缸的,有双缸的。便宜的四百多,贵的七八百。” 赵老太打开盖板,营业员给讲述了一下具体的使用功能。 国霞问道:“这能一次性洗多少衣服啊?” 营业员说:“二三十斤没有问题。”国霞道:“嗯,妈,就买这一款,挺好的。” 赵老太并没有表态,问:“你们这有没有电视机啊?” 营业员彻底崩溃了,这老太太光问又不买,感情拿她当猴耍了。 忍不住说道:“老太太,您光问来问去也不买,我这边有彩电,但都是21寸以上。我怕您带的钱不够啊。” 赵老太能从他的语气中看得出来,是担心自己买不起。 “姑娘啊,你带我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我三样一起买。” 听着赵老太太这么说,营业员瞪大了眼睛看着老太太,提醒道:“您这三样再便宜的话也要万把块钱哦。” 国霞和国英都没想到他妈居然还想买一台彩电,家里面虽然有一部黑白电视机,但时不时老是出现雪花点,老四调理过几回,但这个毛病一直容易犯。 国霞道:“妈,这彩电一台也要好几千块的嘛,你钱花完了怎么办呢,咱们家还有多少钱?” 国英道:“妈,电视机就算了,家里面还有台黑白的呢,没有这个必要。 平时也就国富和国霞两个人看看,我和老四也没有时间看。” 赵老太道:“哎,电视嘛,买了一家人看,闲着也无聊。走,带我们去看看。” “别说话,妈今天出钱,又不让你们付。” 营业员带着他们,来到了一排彩电跟前:“那,这都是24寸的。放在家里面的客厅中,非常大气。 周围的邻居也能沾点光,就是价钱不便宜。 里面的图像都是彩色的,和黑白的不一样。” 老太太问:“姑娘,你们有样机吗?我想看一看这彩电和黑白的究竟有多大区别。” 营业员说:“那我给你打开,你看一下啊。” 她把商场里面的那台样机打开,里面正在放着《渴望》。 电视机里面传出来的主题曲: “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 亦真亦幻难取舍 悲欢离合都曾经有过 这样执着究竟为什么 漫漫人生路……” 第72章 妈,我看见奶奶家里买了空调和彩电 国霞拉着母亲的胳膊道:“妈,你快看呐,这彩电就是比我们黑白电视机好啊,人家穿的什么衣服一眼就看到了, 画质也比我们家的清晰,而且这个25寸的电视看起来要比我们家的大多了。” 站在一旁的国英也说道:“是比黑白电视机好看多了。 可这一分钱一分货,应该不便宜?” 老太太顺口问道:“姑娘,这多少钱啊?” “这款是3800,25英寸的。 还有一个和它尺寸一样,型号不同,要比它便宜个几百块。” 国霞高兴之余,突然想到这3000多,空调9000多,再加个洗衣机,这早就超出1万多块钱了。 “妈,我们这彩电还要吗?” 看着女儿征询的目光,赵老太道:“要,怎么不要,把我刚才看的那台空调、洗衣机,还有这台彩电,三样一起都买了。” 服务员直接激动得哆嗦道:“老太太,您该不会是跟我开玩笑? 我再跟你确认一下,这三台东西一起要一万多块钱呢。” 赵老太语气坚定道:“怎么?你怕我付不起钱吗?” 营业员挥着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本来拉着的脸突然堆满了笑容,“要是您真的三样一起买,我们这个商场有活动,可以帮你打九折,给你省下不少钱呢。” 国英道:“妈,这可要一万多块钱呢,你说也不是柴米油盐,咱们没有这个必要? 我看就买个洗衣机,其他的就算了。” “哎,不用,你给我开票,这三样东西我要了,到哪里付钱?” 营业员一改之前的态度,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起来:“老太太,您这边先稍等一下。 付钱不急啊,我们这有包送到家安装的服务活动。 我要去跟师傅说一下,您什么时候安装?” 老太太被营业员领到了休息区,还特意给她倒了三杯菊花茶:“哎,几位先坐一下,喝口水啊,我去问一下师傅,你们是要今天安装吗?” 赵老太看着女儿国霞:“今天装不装啊?” 国霞想了想:“那就今天装,反正这中午吃饭还是挺热的。” 没一会,营业慌张的跑来,“师傅都在,今天买今天都能装。 现在一共按照九折,你需要付块钱就行,比零买便宜多了。” 老太太数出了钱递给了营业员:“您稍等一下啊,我马上去找你零钱。” 老太太三人坐在椅子上,国英低声道:“妈,您这一万块钱花出去了,这以后可怎么办呢?” “你不用担心我,我有的是钱。 妈买的这几样东西,它不是用一年就丢了,以后啊还能用得上。” 没过一会,营业员笑嘻嘻地跑了过来,双手奉上:“哎,你好老太太,这是找您的零钱请拿好。 那这样我们商场就安排人给您配送到家里进行安装了。 这是您的发票,也请收好。” 老太太接过来,揣在了布袋里:“好,那我就跟着你们配送的人员一起走,我带路。” “好的,我让师傅给您搬到三轮车上,这就让他送过去。” 10分钟以后,商场的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脚踏车。 两个工人将空调、彩电以及洗衣机都搬了上去。 虽然这三样加起来不大,但都是全新的包装,外面套着纸壳子和泡沫,把整个三轮车装得满满的。 后面还跟着五六个按照师傅。 “老太太,咱们走,去哪?” “你们跟我来。” 母女三人走在前面,送货的工人蹬着车子,安装的师傅也陪同一起跟在后面。 刚走了不到一公里,巷子里的一群孩子正在玩着弹珠,趴在地上也不嫌脏。 突然有一个小孩道:“小亮,那不是你奶奶吗?” 顺着同伴的声音和手指的方向,林小亮看见他奶奶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回头和后面的人说着话。 这些孩子大部分都上一二年级了,认得那些包装上的字,有什么品牌的空调,什么品牌的电视机。 “哇,你奶奶家是不是买空调和彩电了?还有你小姑、大姑都在。” 林小亮站在原地有些懵逼。 在那个时候,家里面要是有台彩电,晚上周边的邻居都会自带小板凳来串门。 虽然电视机已经快普及了,但彩电还是个稀奇玩意。 “好像是!” “哇,小亮啊,以后我们可不可以去你奶奶家看电视啊?他们上面好像是换了彩电,那还有空调。” 林小亮道:“我也不知道,我回家问问我妈去。” 一群小孩子跟着林小亮一块,跑回了他们家。 王秀英和林国荣还在大厅里面吵着架。 “你就是个废物,我要等小亮结婚才能买洗衣机,这还得要十多年都要手搓啊。” “哎,别说了,你房子不盖了。” 正好一群小孩子突然闯了进来,夫妻二人也停止了争吵声。 看着儿子一头汗:“小亮,你怎么跑这么快啊?” “妈,我、我看见我奶奶家买彩电了,还有空调。” 看着儿子稚嫩的脸,王秀英道:“你净胡说,你奶奶家怎么可能买这些,看错了?” 后面的小伙伴跟着林小亮一起道:“没看错,我就是看见小亮奶奶,哎,指挥着那些人朝他们家里去,上面放着没拆开的洗衣机,还有空调、彩电都有。” 林国荣和媳妇吵架,本来就心情不好,看着一群小屁孩在这胡说,气得骂道:“你们滚一边玩去啊,在学校里不学好,还在家里面胡咧咧。 整天就知道来弹珠,也不学习。 我看你们几个啊,没有一个能考上大学的。” 这群小孩被林国荣训斥得莫名其妙。 小亮真诚地看着他的母亲王秀英:“妈,真的,我没有看错,那几个字还是认识的。 你要不信,你去看看。” 后面的一群小孩子异口同声道:“是的,小亮他没有撒谎,我们都看见了。” 夫妻二人见这群小孩子说的如此坚定,都互看了一眼。 林国荣有些纳闷:“你说呀,真有这种可能吗? 我妈可是才给了咱们两万块钱,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这就花钱大手大脚的买这买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王秀英道:“是啊,这老太太一分钱当成两分钱花,不是那种乱花钱的人,她也不舍得啊。 咱们这附近的邻居还没买空调呢,她怎么可能去商场买?” 林国荣道:“你说会不会是我大姐买的?” 王秀英摇着头道:“得了,你那个大姐一分钱的家都不当,现在又和张保民离婚了,她哪来的钱?” 一群小孩子抬着头,清澈的眼神看着这两个大人的谈论,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王秀英道:“小亮啊,你们先去玩,等会妈过去看看。” 小亮道:“妈,我也想要一台彩电。 听说那比黑白的好多了,画面也清晰,没有雪花点,衣服也能看出什么颜色的。” 王秀英哄着儿子:“好好好,妈回头看看也给你买啊,你先出去。” 小亮转身,身后簇拥着一群同龄的孩子。他们欢呼雀跃着:“哦,太好喽,以后能看上彩电喽。” 第73章 我的钱爱怎么花怎么花,轮到要你管? 孩子们走后,林国荣道:“要不然你去看看。我看这群小孩子说的跟真的一样。” “好,那我去,你帮我刷着锅啊,我先到妈那里去看一看。” 她把围裙解开,交给了林国荣,匆匆忙忙地赶向了老太太家。 此刻,正是晌午,太阳火辣辣地照在大地上。 虽然已经快到秋至了,但中午这一会儿还是挺热的。 王秀英额头上都冒出了汗,刘海也被汗水濡湿。 但她心里面半信半疑,这老太太能买得起三样大东西,就是按照实际的家庭情况,买一台洗衣机,王秀英都感觉很意外了。 毕竟老三和老四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她走到了大路上,来到了巷子口,没走几步就看见老太太家门口停着一辆三轮推车,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小亮说的是真的? 她又快走几步,站到了院子门口,往里面一看,四五个工人正在忙着拆纸盒子。其中一个方方正正的,还挺高,一看包装就像洗衣机。 国霞、国英都站在院子里面看着。 王秀英也探着头走了进来:“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老太太瞥了她一眼,没有搭理。 正好这时候安装师傅将电视机搬到了大厅的条几上,拿出天线问道:“老太太,你看安在这里怎么样?” “可以。” 安装师傅扯过线子,王秀英太好奇,就凑得比较近。 “哎,你让一下,站在这里有点碍事。” 王秀英往后退了几步,看见还真的是一台全新的大彩电,可比他们自己家里面的黑白电视机尺寸大得多。 虽然她没买过,但能猜到这种起码要好几千块钱。 赵老太并没有直接回应,只是冷冷地说道:“你往后站一站,别挡在这里碍事。” 王秀英一看老太太这态度,咽了口唾沫,还想说什么,但一想到这是老太太自己的钱买的,便又忍了下来。 她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国英,低声道:“这是咱妈买的吗?” 林国英点了点头:“是的。” 王秀英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又追问道:“那这三样得不少钱?妈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老太打断了:“我的钱我爱怎么花怎么花,轮得到你管?” 王秀英被噎得说不出来话,只好悻悻地退到了角落里,看着工人麻利地安装空调外机。 洗衣机也被搬到了厨房门口,纸箱拆开,露出崭新的外壳,正是她看的那一款水仙牌的。 一旁的王秀英越看越不是滋味:这老太太咋突然花钱大手大脚的呢?这些东西哪一样都不便宜,她都舍不得买。 赵老太问那安装空调的师傅:“这个东西制冷快不快,凉不凉?” 那师傅皮肤黝黑,呲着牙道:“老太太,您放心好了,这空调制冷效果很好,怕是您晚上睡觉还要穿着棉袄。” 赵老太一听乐了:“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 “哎,你还别不信。在这空调房间里面,跟春天一样,不冷不热的。 您啊,就等着享福。” 王秀英听到这里,心里面难受极了。 这死老太婆倒是挺会享受,她有钱不给自己儿子,反倒买这些东西。 她家里只有一台风扇,呼呼啦啦的,有的时候还不工作,要找人来修。 现在这老太太倒好,居然买起了空调。 放眼望去,整个江城个人买空调的也不多。 空调安装好后,工人拿起遥控器调试了一下,出风口呼呼地冒着冷气。 “老太太,你来感受一下怎么样?” 国霞扶着她妈到空调口,一股凉风吹来,瞬间感觉周边的温度都降了不少。 安装师傅道:“来,小姑娘,我来教你怎么用。 这个是开关,这个是温度控制的。哎,往下调,看现在是24度。” 倚在门口的王秀英听后,心里面酸酸的。 她很难受,如果老太太受苦,她觉得没什么,但是她享福,自己心里面就很不爽。 可这些东西又是她花钱买的,王秀英一时半会也说不出来什么。 要是他们家也有一台空调就好了,吃饭的时候也不至于热得一头汗,可惜就是太贵了。 没过一会,里面和外面的温度就形成了反差。 王秀英站在门口,刚好能感受到里面的寒意和外面的热气相抵。 她只觉得站在空调房里面太舒服了。自己家的那平房里面,一到夏天就很闷热,尽管有风扇吹着。 要是没有和老太太分家,那该多好。王秀英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能感受到这空调带来的凉意,这要是夏天睡在里面,那一夜也不用被热醒了。 “老太太,我们空调给您安装好了,有什么事打这个电话。您来签个字。” “好好,谢谢你们啊。” 签完之后,师傅拿着老太太递过来的西瓜,一边走一边吃:“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另一组安装彩电的人也架好了天线,正在调试着频道。 本来没有画面的屏幕上突然开始播放起了电视剧,画面无比清晰,颜色又正。 王秀英还是第一次见过这彩电里面的内容,这可比他们那个21寸的黑白电视机强太多了。 “你看这人像多清晰,一点雪花都没有,穿的什么衣服颜色都能看得出来。” 随后,师傅又帮赵老太调好了频道,交给了她:“看,是这么操作的,我来教你一次。”随着师傅操作遥控器,切换了好几个频道,这可比他们的黑白电视收的台多了。 王秀英站在门口皱着眉头,心里面五味杂陈的。 这老太太的日子过得也太好了! 这么一对比,他们家那破风扇和电视机,瞬间怎么看怎么烦。 这时候隔壁几家邻居都凑了过来,院子里面又涌入了四五个人,看着老太太装的空调,都很好奇,因为他们只听说过,没有亲身体验过。 赵老太招呼道:“都进来坐,这有切好的西瓜,你们也来尝一尝,看看这彩电怎么样?” 几个邻居一下子都钻进了大厅里面:“哎呀,您这屋里太凉快了,夏天跟冬天一样。” “还是花钱好啊,这不冷不热的,比我那屋里面强多了,这空调不便宜?” 赵老太笑道:“还行,9000多块钱。 是什么进口的,叫什么牌子来着?” 国霞道:“妈,这是松下牌的。” “哦,对对对,松下的。” 几个邻居非常羡慕:“呦,你这是大品牌啊,怪不得这么好呢。 你们家发财了,我看又买电视又买空调的。” 赵老太笑着道:“以后总归要买的嘛,这些东西不就是给人用的吗,我也上了年纪,享享福。” 几个邻居七嘴八舌地说道:“啊,是呀,你领了6个小孩,从年轻到现在,也都给他们抚养成人了,该享享福了。” “你这一辈子也不容易,看得倒挺开,将来你的三儿子出息了,还要接你到省城享福呢。” 赵老太一提起省城老三就来气:“去他妈的,我可不指望他。” 几个邻居齐齐地看向了赵老太,发现这段时间她的脾气好像变了,人狠话不多,还经常说脏话,不像以前那个和蔼可亲、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老太太。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这老大来他们家闹过几场了,这老太太可能伤心了。哀莫大于心死,估计是对子女失望了,看开了。 第74章 我妈是只想把钱给霍霍完 “老太太,您的洗衣机我也帮您安装好了。 有没有脏衣服,我来帮您接点水试一下。” 众位邻居纷纷围拢上来,对着这台崭新的洗衣机指指点点。 “呦,这不便宜,水仙牌的。 我亲戚家买了一台,要好几百块呢。” 调试的师傅从国霞手中接过水桶,提着井水一桶一桶倒进缸里。 国英从房间拿了几件脏衣服递过来,一旁的王秀英也凑上前,看了一眼,和她在商场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邻居羡慕道:“老太太,这以后你们家洗衣服就不用手了,有机器了,没那么累。 冬天这水哇凉哇凉的,也不用动手了。” 赵老太笑道:“其实啊,我倒没什么,就是家里人多,孩子们,我怕他们累着。 冬天还好,这井水并不凉,不过这洗衣机,以后家家户户都有的,咱早买早用嘛。” 张大爷道,“话不是这么说的,谁家能用手洗也舍不得买一台洗衣机啊,大家挣钱都不容易。” 随着师傅拧动上面的旋转按钮,洗衣机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开始工作起来。 大家都在一旁观看着,不住夸赞着洗衣机的好处。 王秀英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她也想买洗衣机,可林国荣说要等到儿子结婚,这要等到驴年马月。 “这个死老太太,手里也不知道还有多少钱,花完了看她还能蹦跶几天。”她暗自嘀咕。 赵老太招呼着邻居:“来,进屋里面坐,里面有空调,还有电视机,咱们吃着西瓜,看着电视来。” 前面的张婶、后院的张大爷,都纷纷跟着老太太走进了大厅。 外面的王秀英把国英拉了过来,走到大门口,问道:“我问你啊,咱妈买这三样东西一共花了多少钱?” 林国英性子老实,答道:“花了多块钱。 后面是50还是500,我记不住了,当时有发票来着。” 王秀英听后惊得张大了嘴巴:“这么多啊? 1万多块钱,老太太她这日子不过了?” 国英不记仇,哪怕前几天对方骂她,为了母亲和一家人的和谐,她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也劝不住她,她执意要买,说了也不听,我也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你进屋里面,里面凉快。”王秀英说道。 林国英应了声,转身进了屋,“你吃不吃西瓜?” 王秀英摇着脑袋:“不用了,我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她知道,进屋里面老太太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这件事,她得回去跟林国荣好好说道说道。 王秀英回到家,刚进屋里就感觉闷热得很。 他们家的风扇呼呼啦啦转着,却一点也不凉快。 看到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林国荣,王秀英就来气,抬手“啪”地给了他一巴掌。 林国荣被这一巴掌瞬间惊醒,捂着脸看着王秀英道:“你疯了,打我干什么?” 王秀英破口骂道:“你个废物,连个洗衣机都买不起! 你看你妈,不但买了洗衣机,还买了空调,连彩电都换新的了,咱们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林国荣一愣,揉着脸道:“啊? 你说什么,我妈能买得起这三样东西,她哪来的钱?” 王秀英坐下来,拉着脸道:“我怎么知道,她手里不还有几个钱吗?” “不可能啊,我妈她花钱不是大手大脚的人啊。 再说了,买个洗衣机大家都能用,买个彩电干什么?家里不还有一台黑白电视机。 再说这马上快要秋至了,就晌午头热一会儿,还买个空调,这不浪费了吗?啥条件啊?”林国荣一脸不解。 “你说这老太太她是不是不想过了,这点钱花完了,该不会让我们给她养老,来我们家吃住?”王秀英猜测着。 林国荣摇晃着头:“不至于,我妈不是那种人。 不过她怎么这个时候买三样东西,是不是我四弟他和别人订婚马上就要成了,老太太提前给他置办的东西?” 王秀英冷冷说道:“没有,我问过了,国英说不让她买,她非要买。” 林国荣皱着眉头,满脸纳闷,他想不通他妈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添了这三大件东西。 王秀英道:“这可不是普通人家说买就买的。” 说着,林国荣就站了起来:“我得去看看。” “站住,你给我回来。” 王秀英拉住他。 “现在去干嘛,老太太家里面站满了前后院的邻居,你过去的话只会让邻居笑话。” 林国荣一想也有道理,道:“行,那我就等吃过饭去看看,我妈这是不想着以后,只想着把钱霍霍完是!” “哎,” 王秀英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这个空调就是好。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身上都感觉凉飕飕的,就是后背啊,才察觉到外面的热气扑过来。 咱们这平房里要是装一台,那我晚上睡觉就不会被热醒了。” “你说的这些啊我都知道,可一台空调不便宜啊,最低也得要五六千呢。” 王秀英感慨道,”老太太买的,还是进口的,一台要9000多块钱。” 林国荣觉得他妈是不是受到了刺激,“你说老太太是不是给了我们两万块钱以后,就觉得这个钱啊要赶紧花完, 怕我们再分她的? 不过这都签了合同了,也不用养老,她也没几个钱了呀。” 林国英摇晃着脑袋:“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反正啊,我看着就不舒服。 你说咱们家还没添一台洗衣机呢,她这个年纪用不用都无所谓。 说不定再过个几年就一命呜呼了,还不如给我们买一台洗衣机呢。” 林国荣道:“其实咱们可以把衣服拿到我妈家去洗呀,大不了再端过来,就是跑跑腿的事情。” 王秀英道:“你说的也是个办法。 这老太太的洗衣机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以后也可以跟着沾一点光,毕竟你是她亲儿子,总不能把你往外赶? 不过刚才我去啊,看她脸色很不好,对我啊,心里面肯定有很大意见。” 王秀英抱怨道,“哎,这个死老太婆啊,买了这三样东西呢,搞得我心里面直不舒服。 我也想早点搬进空调房里面,国荣啊,你啥时候能换个行当,这修自行车也没有啥前途。” 林国荣道:“得了,你没看现在有些人单位效益不好都下岗了,我修个自行车能养家糊口就不错了,你还想着我换什么? 做生意咱也没有本钱,也不敢啊。” 第75章 谁都有走窄了的时候,你到时候可别来求我 王秀英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听见林国荣这么一说,气道:“你就是个废物,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嫁给你。 人家的男人怎么这么有本事啊,到现在连个洗衣机我都买不起。” 林国荣一听她说这话就烦得不行,道:“好了好了,咱吃饭啊。 等会我过去,跟妈说说,咱那洗衣机买不起,可以用她的,反正又不用我们出钱。” “那最好了。”王秀英道。 吃完饭后,林国荣说:“你把这个收拾一下,我现在过去看看。” 他背着手,顶着太阳来到了赵老太家门口。 一进院子,看见大厅里老太太和国英、国霞正在吃饭呢。 “妈,老三和老四呢?” 赵老太正舀着汤,看见林国荣来了,眼皮一垂就当没听见。 还是国英道:“他们两个,一个去修电视了,中午不回来。 还有,老三应该去他同学家玩了,也不回来了。” 林国荣把目光放在了那崭新的洗衣机上,他勾着头左顾右盼,问:“妈,这洗衣机你刚买的?” 林国英道:“是的。” 老太太给国英夹了一块瘦肉,说:“吃你的饭。” 国霞则是抬着头扒拉着碗,看着彩电里放的电视剧。 林国荣看着崭新的洗衣机,还有大厅上摆放的彩电,以及那挂在墙上的空调,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老母亲居然舍得花这么多钱。 他厚着脸皮道:“妈,您花这些钱买了这三样东西,以后国霞他们也能跟着你沾沾光。 这洗衣机也不是经常用,对?” 赵老太知道她儿子肚子里面打的什么鬼主意。 刚才王秀英走的时候,虽然她没说话,但是已经猜测到,肯定嘀嘀咕咕地撺掇林国荣过来,想占点便宜。 “这洗衣机是不错啊。” 林国荣弯下腰,语气柔和道,“妈,我跟你商量个事呗,能不能……” 他还没有说出来,赵老太就打断道:“不能。” 声音无比坚定,语气严肃,回荡在大厅里。 林国荣道:“妈,我还没有说什么,你就说不能。” 赵老太提醒:“国荣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这个财产继承已经切割清楚了。 我跟你之间也没什么情分。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的。” 林国荣道:“刚才秀英跟我说了,你买了台新的洗衣机。 我这平时在外面也忙,秀英上班也没时间,你看能不能,我们家的衣服啊,脏了拿过来用你的洗衣机洗一洗。” 国英和国霞都停了手中的动作,齐齐地看向了老太太。 老太太放下筷子,看着大儿子:“国荣啊,你可把妈算计得死死的,这洗衣机我都没怎么用呢,你就惦记上了。” 林国荣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妈,瞧你说的,我就是趁你这个不忙的时候用一用,反正这个机器越使越好。 时间长了放着不用,反而还容易坏掉。” “啊,可以。” 听到老太太答应了,林国荣双手合十,堆着笑脸道:“那我就先谢谢妈了啊,我就知道您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等一下。” 赵老太冷冷地说道,“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林国荣一脸懵逼:“妈,您还有什么事?” “可以是可以,但你用一次5块钱。” “啊?5块钱呐!” 林国荣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 他没想到自己的老母亲该跟自己收钱了,这以前可没有这么斤斤计较过。 他咧着嘴笑道,“妈,我是你儿子啊,你让我用个洗衣机,怎么还收钱啊?这也用不了多少电费。” 老太太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咱们这个合同签过了,你跟我的往来咱就按照生意来做。 用可以,5块钱一次,不然的话免谈。我这个新洗衣机可不会做善事。” 林国霞听见她妈这么说,低下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米饭喷了大哥一脸。 林国荣有些不悦,用手擦一下鼻尖上的米粒。 “妈,你怎么能这么做,咱们是一家人,你还计较得这么清楚啊,不就是用一下吗?” 赵老太提醒道:“一家人?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签合同的时候我不都说得一清二楚了吗,也不让你养老,2万块钱给你了。你不也给妈承诺过了吗?” 老大被母亲的话堵得死死的,也无法反驳。 林国荣有些不甘心:“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亲儿子呀,我这不是因为盖房子才要的这2万块钱,你的洗衣机我只是用一下,你都收钱。 那以后你要是生病了,不还得要指望我吗?” 赵老太冷笑了一下:“指望你? 指望你,我连个……算了不说了。 你不要想用,我这饭还没吃完呢。” 赵老太本来还很高兴,不想因为这件事坏了心情。 林国荣抬头看着那崭新的25寸大彩电,还有那放着冷气的空调,站起身道:“妈,既然您这么计较,那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啊。 你养老不让我管,那我就不管。 以后有什么事找我啊,别说我翻脸不认人,这点小事情你都跟我算钱。 谁都有走窄了都到的时候,到时候别来求我,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吃饭了。” 赵老太一脸无所谓:“咱们都按合同上来啊,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我也没请你过来,是你愿意到这来,舔着脸跟我说要用洗衣机的。” 林国荣被老太太一顿怼,气的直接扭头就走。 回到家里面,王秀英道:“怎么样了,你妈怎么说的?” “嗨,这个老太太呀,管我收钱,5块钱一次。”林国荣道。 王秀英听后,直接跳了起来:“什么,她掉钱眼里了? 5块钱一次,亏她能说的出来啊,不就用一下洗衣机,这电费才几毛钱一度啊。” 林国荣无奈地说道:“老太太就这么说的,是可以,但要付费。你说有这样当妈的,跟我算的那么清楚。” 王秀英道:“看来啊咱们是沾不了她一点光了。 这以后你也不要去看她,也不要去问。 我看她以后老了,走不动了,想喝口水找谁? 老三肯定不会在县城,也不会在咱们江城。 国英和国霞,她俩是女儿,也不可能常伴老太太左右。 这老二在厂里面,逢年过节了才回去一趟。 你等着,老太太肯定还会再找到你的时候。 到时候要用你啊,咱们也要给她算钱。” 林国荣道:“对,既然这么算计,我也给她收费。” “我看她手里面的那个几万块钱花完了该怎么办? 她也没有退休金,这老四要是娶媳妇,人家要一大笔彩礼钱。 别说我没有钱,就是有钱我也不借。”林国荣愤愤不平道。 第76章 不吃这口馒头,争这口气 到了晚上,王秀英做好了饭,洗洗手,才将风扇打开,这样比较省电。 林国荣也把凳子摆好,两口子始终没说话。 “哎,咱儿子林小亮呢?你看见小亮没有?”王秀英问。 “我没看见啊。” 林国荣答道,“这一下午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出去找一找。” “我去,可能在前院和那几个小孩玩弹珠。” 王秀英顺着家门口跑到几个邻居家,问林小亮在不在,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在。 同样,邻居家的同龄小孩也都不见了。 这让王秀英很奇怪,她一连走了四五家,都找不到孩子。 天已经黑了,她心里直打鼓,这要是被人贩子拐走,她的天可就塌了。 以往林小亮这个时候早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了。 她不由得越发担忧,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 就在黑暗中的巷子里,她看见了经常和林小亮一起玩的小孩,忙问:“看见小亮了吗?” 对方用稚嫩的语气说:“小亮在他奶奶家看电视呢,有好多人都在。” 原来,赵老太家买了一台25寸的大彩电,消息在周围邻居间一传开,大家都过来凑热闹。 电视里正在放《少林寺》,虽然是部老片子,但很多人还没见过彩色画面,把赵老太的院子围得满满当当。 有些人根本挤不进去,就骑在了墙头上。 那个时候,江城的贫富差距挺大,很多人家连黑白电视机都还没有。 那会儿也没什么特别的娱乐活动,人越多越热闹。 这群小孩子也挤在人群中,一直凑到最前面,蹲在地上看电视。 林小亮哪里见过彩电,早就把回家吃晚饭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王秀英一进赵老太家的门,就看见人头攒动,灯影里黑压压的一片。 她大声呼喊着:“小亮,小亮,回家吃饭了!” 这时,林小亮才猛然反应过来,赶紧挤过人群,来到母亲跟前。 王秀英心中的担心顿时化为怒气,看着儿子,抽出旁边的条子就往林小亮身上抽,一边抽一边说:“我让你看电视!我让你看电视!” 加上中午心里就憋着气,这下子全撒在了孩子身上。 林小亮算是“享受”了一顿“竹笋炒肉”,条子打在肉上,立马留下几道红色的痕迹,紧跟着就红肿起来。 他捂着屁股,咧着嘴,一边哭一边朝家里跑。 王秀英给他了一个完整的童年。 王秀英追在后面,林小亮在前面跑,一直撵到家里。 林国荣看着儿子躲在自己身后,连忙拦住王秀英:“你干什么?拿孩子撒什么气啊?” 王秀英扔掉条子,指着林小亮道:“这孩子叫我担心死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他跑到你妈家里蹲在那儿看电视,都不知道回家吃饭了。” 林小亮看着母亲咬牙瞪眼的样子,躲在老爹身后,不敢露头。 林国荣问:“小亮啊,咱们家不是有电视吗,怎么不回家吃饭呢?” “爸爸,你不知道奶奶家的彩电可好看了,他们那儿还放《西游记》呢。” 林小亮道,“我看着看着就忘了吃饭,你不是说要给咱们家也买一台吗?这黑白的不好看。” 林国荣道:“小亮啊,明天不要去了,咱们家的电视也放西游记。” 林小亮撅着嘴,带着哭腔道:“凭什么不让我去啊? 好多人都在奶奶院子里看电视。 我就想,你不是说买彩电,到现在怎么没看到?” 林国荣有些挂不住面子:“哎,明天我去商场里看看,这买彩电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那奶奶家怎么这么快就有了?”林小亮追问。 王秀英坐下来,端着稀饭碗道:“小亮啊,以后不要往你奶奶家跑了。” “等咱家攒了钱就买,这段时间要给你盖楼房,咱要住两层的,不比看个电视好吗?”林国荣劝道。 林小亮摇着头:“我不要,我就要看彩电。” 看着儿子挤出了眼泪,想到他刚才又挨了打,王秀英的心又软了下来:“好好好,妈答应你,明天到商场里去看看,咱也买一台彩电。 那台破黑白电视,老娘我也受够了。” “赶紧吃饭。” 饭后,王秀英洗刷着碗,林国荣来到厨房里:“我说,你还真答应小亮买台彩电啊?” 王秀英道:“我想了一下,咱那台电视隔三差五就得修,还得花钱。 我去娘家借点,再从盖房子的钱里拿出来一点,反正盖房子一次性也用不了两万。买一台彩电,省得小亮老往他奶奶家跑。” “咱不吃这口馒头,也得争这口气。 以后等她老了、有病了,别去伺候,让小亮也别理她。”王秀英又说。 林国荣提醒道:“这一台彩电好像要几千块钱呢,它可不是一台洗衣机,你可要想清楚啊。” 王秀英语气坚定地说:“我想清楚了,买!我可不想天天到你妈家去找小亮,看她的脸色。” 次日一早,两口子早早地起来,早晨趁着凉快,商场一开门,他们就想过去看一看。 到了商场,刚刚打开门,营业员就把他们招呼进来。 两口子在电视区转悠了半天,看着上面挂的价格直皱眉头。 这也没有什么便宜的,王秀英看了看林国荣,说:“咱们要不然再等一个月呢,听说十一国庆这种家电会搞优惠活动,说不定能省点钱。” 王秀英想到去年十一,家电好像便宜了一百多块钱,便点头同意了,毕竟他工资一个月才几百块,省一个就是赚一个。 昨天是在气头上,今天一早也理性多了。 “那好,咱就等十一再过来看一看。”夫妻俩刚出门,碰到了一位中年人,撞了个满怀。 “哎,你这人怎么走路的?” 林国荣道:“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没注意啊,对不起。” 等他走出门口,想起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又退了回来:“哎,你是不是姓孙?” 孙建民道:“你是?” 哦,我是国贵他大哥。 上一次你姑娘不是跟我们家老四相过一回亲吗?我听人家说过,你不是那个陈老太家的亲戚嘛。” 孙建民恍然大悟:“哦哦。” 他一边打量着林国荣,一边回想着老四林国贵。 别说这兄弟俩长得还是有点神似的。 “哦,你是国贵他大哥,也来看家电啊?” “啊,是的。” “你们怎么这么早过来了,这乡下的班车到江城的有这么早的吗?” “我们没有坐班车来,骑着自行车,也不是很远。” 这时,孙明芳把车子停好,也走了过来:“爸,你在跟谁说话呢?” 林国荣一看这姑娘长得盘条亮顺的,心想这老四脑子坏了,怎么没跟人家成,上一次听说不愿意了,还是这边主动提出来的。 孙建民介绍道:“姑娘,这个是国贵他大哥。” “哎,你好,我叫林国荣。” 孙明芳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好。” 林国荣突然好奇地问道:“上一次我听说你们和我家老四相亲,不都来过一趟吗? 感觉还挺好的,怎么没看上他吗?我弟弟那人就是腿有点毛病,其他的都还好。” 孙建民看着林国荣,猜想他已经分家了,其中的一些事情,那个老太太必定没跟他说。 “这哪里是我们的问题啊,你家老太太太抠门了,我们要的彩礼她嫌贵。 这事就算了,最后还闹得不欢而散,只能说明没有缘分了。 我们还要看家电,就不跟你多说了啊。” 孙明芳父女二人就要朝里面走。 林国荣灵机一动,突然有了主意:“哎哎,你们等一下,我有件事呀,想跟你们说。” 一旁的王秀英掐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多嘴,赶紧走。 但林国荣像是没听见一样,他把孙建民拉到了一旁:“我跟你说啊,老太太手里面钱挺多的,现在又买了冰箱,又买了彩电,又买了空调,还买了洗衣机。 总之,家里面置办的比结婚的人还要全。 你知道我那个弟弟他心软,只要拿下老四,老太太那边都好说。” 孙建民头摇得像拨浪鼓:“哼,算了,你那个弟弟啊,他还是听老太太的,这事啊,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咱们也不要提了。” 第77章 对对对,你认识? 夫妻二人走了几步后,王秀英数落道,“你跟人家说什么,热脸贴冷屁股,那家人都不怎么愿意搭理你,看不出来?” 林国荣道:“这你就不懂了,倘若这家人和老四成了,他不问老太太狠狠要彩礼啊,到时候手里头没有钱,说不定反过头来还得管咱借呢。 那就能好好出一口气了。 我妈这个人啊,最近一段时间你有没有发现变得很奇怪,人狠话不多了。 跟以前对待咱们家完全不一样,还撺掇着你和我离婚。” 王秀英道:“最近一段时间变化是挺大的,不过这家人能不能看上老四,我看悬,那姑娘长得可俊俏。” 林国荣道:“切,我弟弟还是城市户口呢,就是腿有点毛病,样貌也不丑。” 王秀英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你的弟弟说情,指不定到时候他问你这个大哥借钱呢。” 林国荣感慨道:“我是没有钱,老太太有本事就给他娶媳妇,没有本事,我这个弟弟只能打光棍喽。 反正已经分开过日子了,老太太也不帮衬咱们家,我也不可能借给他。” 另一边,孙家父女这次来城里,就是想买一台彩电。 家里的黑白电视机,因为打雷,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闪影了。 找人来修了几回,都说没用了。 父女二人来江城,骑车必须经过那条大马路。 巷子口不远就和那条路挨着赵老太家,孙建民还看到赵老太出来泼水,但没有打招呼。 他们二人不愿意再见到林家的人,即使和林国荣说话,也是非常仓促地结束。 加上上次闹得不愉快,孙建民道:“闺女,咱回去走小路,从那边绕过去。棉花公司西边不还有一条土路吗?” 孙明芳点点头:“爸,我明白。 上一次闹得不欢而散,我也不想见到他们家的人。” 来到了商场里,营业员给孙明芳介绍道:“这一台是25寸的彩电,卖得特别好,前两天一个老太太还买了一台。” “你好,这台多少钱呢?” “这个有不同型号的,像你说的这一款是5200。” “嘶,这么贵啊!”孙明芳道。 “这已经很优惠了,你们可以比较一下。” 孙建民道:“那你们有样机吗?” “样机有,不过它昨天出了点故障,我们让师傅过来修了,他现在人还没过来,你可能暂时看不到效果。” 孙明芳道:“我们买彩电不光是为了看电视,也是想知道它和黑白电视的区别有多大。 你不给我们展示样机看,我们怎么能买呢?” 就在服务员一脸为难的时候,不远处走来一个人,挎着个包,一瘸一拐的。 营业员欣喜道,“哎师傅来了,你们稍等一会儿啊,他把这个彩电样机修好,我就给你们展示啊。” 林国贵挎着工具包,今天要到这个商场里维修一台样机。 他还没有走进去,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影,怎么这么熟悉? 等走到门口,脸唰的一下红了。 这不是别人,正是他之前的相亲对象孙明芳。 父女二人也看见了林国贵,双方都没有彼此打招呼。 营业员道:“师傅啊,就是旁边那台样机,你给看一看,怎么现在开关按了一下没有反应呢?” 林国贵这才回过神来:“我来帮你看一下。” 他把工具包放在一旁,弯下腰,但还是忍不住扭着头看向孙明芳。 他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又遇见这个姑娘,不过她还是那么漂亮。 林国贵知道他们两个人再也不可能了。 孙明芳也没预料到这个修彩电的师傅竟然是林国贵,当即把身子转了过去,看向另一个方向。 等林国贵打开彩电的后机盖,看到开关电源键那一根按钮线有点接触不良,用螺丝拧紧之后,又调试了一下,恢复了正常。 “好了,你们的电视可以正常开机了。” 营业员调试了一下:“哎,谢谢你师傅啊。 钱的话我们老板会给你结的。” “我知道。” 他一边重新把电视装起来,一边收拾着工具往回放,时不时的回头看向侧后方。 只听见背后的营业员道:“你们不是要看样机吗?现在好了,我来给你们演示一下。” 孙明芳的脸色不太自然,但还是走了过去。 “你看啊,这个是开关,这个是节目加减。” 随着他操纵按钮,电视屏幕上显示出清晰、有色彩的画面。 不过父女二人哪还有心思,因为林国贵在场,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怪异。 “你们到江城来了?”林国贵还是红着脸,鼓起勇气主动打了声招呼。 孙建民脸上没有表情,孙明芳低着头,淡淡地回了一句:“嗯。” 林国贵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砰砰砰的乱跳,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 最后他说道,“你们在这待会,我先回去了。” 孙明芳只说了一个字,“嗯!” 见林国贵走远,孙建民道:“你和那小子没有什么关系了,别搭理他,咱们继续看彩电。” 回去的路上,林国贵挎着包,思绪又被打乱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并没有去想任何结婚的事情,也没考虑过其他的姑娘。 但刚才见到孙明芳那一刻,情绪不由自主地不受控制了。 他知道自己的内心还是喜欢她的,可是两个人的缘分已尽,绝对不可能了只不过江城不大,在这里突然又遇到了她,心里面难免会起了点涟漪。 看了一圈彩电后,父女二人觉得还是太贵了。 他们打算等十一,看看有没有优惠。 本来想去陈老太家看看,但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二人一合计,在街上买点吃的直接回去。 这一次从棉花公司西边那条小路走,不从赵老太家过,避免再遇到他们家的人。 父女俩一前一后,孙明芳道:“爸,你说我们绕这么远,会不会走错路啊?” “不会,我以前做小生意,从这条小路走过。 往西一拐,绕过那个桥,也能上大路。 咱不从他们家门口那条路走也一样。” 两人骑了一段,刚好太阳到了头顶。 这条土路两边,以前种满了很多白杨树,不知道什么原因,全都给砍了,没有一点阴凉地。 刚好棉花公司前面有一排房子,能挡住太阳,有一片阴凉的地方 父女二人便停了下来。 “闺女,咱在这歇歇。” 迎面来了个换冰棒的,他手拿着一个波浪鼓,吆喝着:“换冰棒喽。” 二人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衣服也都是汗水。 孙建民道:“哎,换冰棒的,我要两个冰棍来。” “好嘞。” 那个人骑着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个木箱子。 掀开后,是一团棉被,里面包裹着老冰棍,一团冷气涌了出来。 “哎,来,拿好了。” 对方收过五毛钱,“来找您的三毛钱。” 那换冰棒的摘下了草帽,也选择在这里乘凉,拿着帽子忽扇忽扇的。 稍微有一点风吹来,孙建民便和他聊了起来:“我说你这卖冰棒一天怎么样啊?” “还行,混口饭吃,你也知道,这马上快立秋了,生意没有以前好了,就卖一个夏天。” “不过现在还很热啊,我记得这以前有一排树林,怎么都给砍了?” 卖冰棒的老头道:“哦,这个啊,马上就要修路了,要铺一条柏油路,你看那边不是工地吗?还要建一个大学呢。” 孙建民看着不远处插着一排彩旗,还真的是一群工人在施工。 他感慨道:“还是城市里面发展得快啊,棉花公司这一排房子我看很快就要热闹起来。” 卖冰棒的老头道:“那肯定的,建了大学,周围的人一多,马上这条路一修好,肯定人就多起来了。 不过这一排房子已经卖给私人了,不属于棉花公司了。” 孙建民愣了一下:“卖给私人了? 不太可能,这不是国营的企业吗?” “有什么不可能的,现在不是公司合营了吗? 这个改成混合制的了,这一排房子卖给了那个赵老太。 棉花公司的何经理是我的远房亲戚,他跟我说的,肯定没错。” “赵老太吗?” 老头道:“你可能不知道,这老太太运气真好,前脚刚买,后脚这一排房子就涨价了。 她有四个儿子,老四好像脚不太利索,不过够他几个儿子分的了。” 孙建民猛然问道:“你说的他那个第四个儿子是不是腿脚不好,在江城修理彩电的?” “唉,对对对,你认识?” 第78章 试探 孙建民摇晃着脑袋道:“不认识,但我听说过。” 他又转头看着身后那一排房子,眼神里满是羡慕,手拿着冰棒突然站起来,走到那人跟前,问道:“你说这一排房子,现在能值多少钱呢?” 卖冰棒的伸出手指笑道:“这个数!” “2万块?” “20万。” 孙建民内心大为惊叹,这一排房子值20万,那他的闺女要是当初嫁给了老四,就是按人头分的话,也能分个三间啊。 “这一排房子是值钱。”孙建民心不在焉地说道。 卖冰棒的继续说道:“哎,都是命啊,人家这一排房子买的也不算太早,才花了6万块钱全买下了。 前些日子问谁谁不要,谁能想到老太太刚一接手,嘿,这边路马上也修了,大学也要建了。” 孙建民皱着眉头,眉宇间若有所思,“是啊是啊,这将来的事谁也料不到。 那您在这歇一会,我们先回去了啊。” 他无心再乘凉,对闺女说:“咱们回去。” 孙明芳扔掉了冰棒棍,骑着另一辆自行车跟在了她爸爸的后面。 父女二人走了将近两里路都没有说话,但刚才那个卖冰棒的讲的内容,孙明芳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不知道老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自己却非常后悔,要是当初不那么闹腾,或许早已经在城里面有了这房子。 孙建民放慢了自行车的速度,跟女儿并排骑着,问道:“你觉得这个林国贵为人怎么样啊?” 孙明芳道:“我觉得挺好的,是个过日子的人。” “如果啊,我是假设,你们两个还有机会再续前缘,闺女你愿意嫁给他吗?” 孙明芳在乡里面也见了很多对象,但是家庭条件都不怎么样,最好的也就盖个两间平房; 而且在乡里面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哪有城里面热闹,一直都想嫁给一个城里人,拥有城市户口。 “爸,这件事情不太可能了,咱们上次两家闹得这么不愉快,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当初……哎,别说了,咱们就是没这个命。” 说着,孙明芳把自行车蹬得更快了。 她越想越后悔。 看着前面女儿的背影,孙建民突然觉得也不是没有希望,总归自己这边要求低一点,态度好一点,兴许对方心思也会活动。 明天买点东西,先试媒人陈老太的态度,能不能给再说和一下。 他停下来,一只脚撑着地,转头忍不住又看着后面远处那一排房子。 心想,如果自己的女儿真的嫁到这一家,那以后自己在城里面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上闺女家也能在城里住几天,享受城里人的生活,那也是很有面子的。 就凭人家那么多的房子,应该也不愁娶媳妇,自己还得要试一试对方的态度,只要有一点希望,他就不会放弃为姑娘找个好人家。 毕竟这段时间也见了好几个,但对方的家境,孙建民都不太满意。 另一边,林国贵自从在商场见到孙明芳以后,又回到了家中,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国英将做好的饭端到了桌上,喊道:“国贵,洗洗手吃饭了。” 林国贵一个人躺在床上,对着外面道:“大姐,你们吃,我不太饿。” 赵老太走进了大厅,放下手中的筷子。 “怎么又不饿了?早上你也没吃多少啊。” 国霞搬个板凳坐了下来:“嗨,四哥整天忙里忙外的,天太热可能只想喝点水,咱们别管了,赶紧吃,我早都饿了。” 老太太想想也有道理:“这个天气啊,虽然过了立秋了,太阳仍然很毒辣,动一动就是全身汗。” 娘三个还有国富,也就没有客气,直接吃了。 但国贵的心中,总是挥之不去孙明芳的画面。 老太太也没有注意到林国贵有什么异常,还没有到晚上,他们家院里就从四面八方来了邻居,都是准备看电视的。 国富赶紧打开彩电,邻居们都自带小板凳,坐成一排。 次日一早,孙建民就早早的起来,带着自己种的花生,他也没有叫上女儿,自己一个人就到了江城,来到了陈老太家里。 两家人是亲戚,他带着花生当借口,顺便试探一下陈老太愿不愿意再帮忙撮合。 等到了他家门口,陈老太开了门。 她的小卖部早上有人来买些牙膏牙刷,还有忙着打电话、接电话的,算是城市里面比较早的商户了。 孙建民刚站在门口,陈老太道:“呦,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这是我给你带的花生,没来得及炒,回头你空了自己再弄一下。” 陈老太接过来那一大包花生,“那谢谢你了,赶紧屋里坐,我给你倒点水。 早饭了没有啊?” “哎,我吃过了,你不用忙了。” 孙建民坐下以后,欲言又止。 陈老太看出来他是有事:“您是不是有事找我啊?” 孙建民用手不停的搓着大腿,连的确良裤子都快卷成了一整条。 “你这生意怎么样啊?” 陈老太道:“还行,谈不上赚大钱,反正糊个口,够我老婆子过日子的。” 紧接着气氛就陷入了沉默。 这事,孙建民还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毕竟上次吵成了那样,他东瞅瞅西看看。 陈老太看他心神不宁,直接开口道:“建民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咱们也不是外人,你要是手头有点紧的话,我这边还有点闲钱,要不然你先拿着使。” 孙建明挥着手道:“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我这几天一直都睡不着,感觉自己也老了。 看着别人的闺女都出嫁,有些跟我同样年纪的抱外孙了,我们家明芳还没有个婆家,你在城里面能不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上一次陈老太就是给他介绍了林国贵,结果双方谈的很不愉快。 作为中间人,和赵老太家关系还不错,弄得自己也很尴尬,孙建民喜欢攀家占便宜,她也不想过问孙建民家的事,但又不好直接拒绝。 “那我回头再帮你看看,要是有合适的人家,我打电话给你。” 孙建民点头道:“哎,好好好。” 过了一会,他突然问道:“上一次那个赵老太家的林国贵,他有没有定亲呢?” 陈老太沉思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这一段时间赵老太忙着和她大儿子闹着要分财产,应该没有定亲,我也没听说。” 孙建民不由得好奇问道:“他们家是不是买了彩电,还有空调、洗衣机?” 赵老太很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啊,我听别人说的。” 孙建民笑了笑道,“你看看能不能让这俩孩子在一起继续聊一聊,我看他们挺有缘分的,您再辛苦跑一趟。” 陈老太摆着手,脱口而出:“这个事我真帮不了你们家。 赵美容的脾气现在怪得很,我说了也没有用,她肯定不同意,这事找我没有用。” 孙建民的眼神掠过一丝失望,点着头道:“也是,我主要是觉得国贵那孩子挺懂事的。 说到底还是没有缘分,那你先忙,我回去了啊。” 第79章 各自的算计 陈老太把孙建民送到门口,他带着失望离开了小卖部。 看来想攀上这家人,没戏了。 他一边心里想着,一边脚蹬着自行车。 突然听到哪里有吱嘎吱嘎的声音响,他停了下来,弯下腰,用手绞着车蹬子,发现应该是缺油了,也没有太在意,继续往回骑。 没骑几米远,“嘣噔”一声,孙建民感觉脚下一松,自行车的链条断了。 “嘿,可真晦气!我这事没成,你这还掉了链子。” 回去的路还有十几公里,幸好是在城里,要是在半路上,他只能推回去了。 孙建民四下张望,他记得前面十字路口,一拐弯的地方好像就有个修自行车的。 推着自行车走了几百米,果然没错,只见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正在帮人调理着自行车。 “师傅,你帮我看一下,我这链条断了,能不能修?” “能修,你先把它放旁边,我马上给它补好这个胎,就给你看看啊。” 孙建民刚一停好自行车,转头一看:“咦,怎么是你?” “呦,这么巧啊。” 林国荣一手拿着锉,一手磨着轮胎,正要给那个胎打上补丁,一转头看见了昨天在商场门口碰见的孙建民。 他递过去小板凳:“你先坐。 怎么今天又在城里转悠了?” 林国荣一边忙乎着手上的活,一边和他聊着天。 孙建民顺势接过板凳,弯腰坐了下来,“嗨,我们这离得也不算太远,我闲着也没事,过来转一转,没想到你在这里修自行车。” 林国荣笑道:“我在这个拐角起码得有七八年了。” 其实,孙建民以前从这路过,只知道有个自行车师傅,但没注意他就是林国荣。 孙建民突然想到昨天听他的口气好像挺愿意撮合自己闺女和他四弟的事,便有意和他聊了起来。 “哎,你们家国贵会修理彩电,你这个当大哥的会修理自行车,在城里面都有个手艺,将来肯定都过得不错。” 林国荣将那补好的自行车轮胎放在水盆里测验了一下:“哎,你看这不漏气了啊。” “谢谢师傅,多少钱?” “几毛钱,下次再给。” “那哪行呢?” 林国荣从腰间的挎包里找出零钱递给那人,“好,慢走啊。” 空闲下来,林国荣把板凳挪近了,靠着孙建民:“你是不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我补自行车能赚几个钱?我还等着接二层楼房呢。” “接二层楼房?你住的那个房子是平房啊。” 林国荣点着头道:“对啊,我结婚早,当时盖的就是平房。” 孙建民突然想起了那一排房子是老太太的,按理说她分给这老大几间,也用不着再继续盖房子,难道是她没有跟这几个儿子说吗? 孙建民故意试探性地问道:“你妈就没有给你在城里其他地方买房子?” 林国荣摇着头,“怎么可能?不过她倒是让我签了一个协议,给了我两万块钱。” 孙建民垂着头,他想这老太太肯定是瞒着自己的儿子没说,不然对方也没有必要现在就接二层的楼啊。 看这人的表情应该是不知道。 见对方不说话,林国荣道:“对了,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哎,”孙建民叹了口气。 “你是说我家闺女和你四弟的事?” “对对对,我那个四弟啊,他人挺实在的。 你家闺女嫁到城里面,不会受累的。” 孙建民道:“就是上一次这个定亲的事,吵了一架。 现在也没有中间人了。 你妈估计也不太愿意待见我们家,这个事难啊,我倒是很喜欢国贵这小子,很聪明,电视机、收音机什么的都会修理。” 林国荣道:“这个有什么难的? 我回头跟你说一说,我这个弟弟还是愿意听我当大哥的话。” 孙建民很高兴,他拉着林国荣的胳膊:“哎呀那要是他们两个真成了,咱们也是亲戚啊。” “可不是嘛,到时候我也是做成了一桩好姻缘。” 林国荣现在就想让老四赶紧成家,只要一结婚,那花费肯定不少,他也听说了这家的姑娘对彩礼要求可高。 他倒要看看老太太手里面那几个钱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再说了,毕竟林国贵是他的亲弟弟,能让他结婚,总比便宜外人强。 上次孙明芳他也见过,的确长得俊俏。 所以林国荣很希望这个姑娘能够嫁给自己的四弟。 两个人各自都心怀鬼胎,有着自己的小算盘,越聊越投机。 修理好自行车后,林国荣道,“那这样,别走了啊,中午跟我回家吃。 你看时间也不早了。” 孙建民还是客气了一下:“那怎么能行呢,我不能空着手上门。” “别客气,这说不定以后都是一家人,成了亲戚,你等我收拾好摊子,就跟我一起回去。 再说了,你不认识陈阿姨吗? 她跟我妈家都是邻居,小时候陈阿姨还很照顾我。” 孙建民推脱不掉,笑道,“那好,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林国荣把自己的摊子一收拾,领着他来到了家里面。 在厨房里面的王秀英看到以后,只是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随后,就听见林国荣道:“你先坐啊,我让媳妇炒几个菜,今天咱们好好喝几杯。” 孙建民道,“你太客气了,我这空着手啥都没拿。” “哎,不用。” 随后,林国荣走到了厨房,一进来,他的耳朵就被王秀英提了起来。 对方压低了声音道:“你是钱多烧的? 你把他领来干什么,昨天这人都不愿意搭理你。” “哎呦呦,疼,你松手啊,别叫人家看见又要笑话。 我跟你说啊,他要是把闺女嫁给老四,花的钱可不少。 到时候老太太手里面的钱都不一定够,我看她还能像前两天那样对咱这么说话,还不得低三下四地求咱。” 王秀英嘟囔道:“你净把什么人都往家领。 这饭菜不要钱的? 我最起码要不要炒几个素菜给他吃,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林国荣道:“你放心,我早就想好了,到时候从他闺女彩礼上借点钱买家电。 毕竟这事我撮合成了,他就欠我一个人情。” 林国荣想着,老太太把彩礼钱给了这孙家,他到时候张口借个几千块钱,对方应该能答应,毕竟这事也是自己出力了。 王秀英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 张口借几千块钱,要么是实在亲戚,要么就是欠人家的人情要还,普通人还真不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 他们家要盖房子,以后小亮上学,反正用钱的地方不少。 王秀英道:“好,我悄悄去咱妈那院子后面,偷几个茄子过来,再摘点豆角,随便弄几个素菜得了。” 林国荣嘱咐道,“你从那个陈阿姨那买一袋花生米啊,算个下酒菜。” “好,我知道了。” 第80章 我先过去,你可一定要来 王秀英嘴上答应,心里面想着,这个人空手来家里,一分钱的东西不掏,还想让我给你买花生米,门儿都没有。 她来到赵老太家门口,见关着门,很快绕到院子后面,看到赵老太种的茄子和豆角,迅速拽断两个茄子,摘了一把豆角,从另一侧绕了回去。 王秀英带着菜回来后,看见大厅里林国荣正在陪着那人说话。 她忙碌了一个小时,终于弄了几个菜。 一盘茄子、一盘豆角,加上她腌的咸蒜瓣,还有一盘西红柿拌白糖,算是四个菜。 王秀英解开围裙,挂在绳上,笑着对大厅里的孙建民道:“别说了,咱们吃饭了。” 孙建民和林国荣同时站了起来。“来,洗手吃饭。” 孙建民冲着王秀英微微点头,“哎,辛苦了辛苦了。” 林国荣拿着红瓷盆打了一盆井水放在架子上,让对方洗手。 孙建民看见这个盆上有一对红鲤鱼,但已经补过好几次。 看来这一家也不是什么大方的人,连个洗手盆都补了好几次不舍得扔,还不如他一个乡里人。 王秀英把四盘菜端到桌上后,孙建民都快看傻眼了。 连一块肥肉都没有,真把他当成和尚了。 不过想想,他也不是来吃这家人一口饭的,要是能把这事撮合成,倒也无所谓。 王秀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看我们平时比较忙,到街上去买肉,已经卖完了。 只能先炒几个素菜,您别嫌弃啊。” “哎,哪里哪里,客气了。” 孙建民道,“这天热也吃不下去肉。” 林国荣看着他媳妇:“我让你买的花生米你忘了?” 王秀英一拍大腿,假装很懊恼:“哎呦,你瞧我这脑子,还真忘了,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哎,没事,咱这几个菜就可以了。”孙建民尴尬地笑了笑。 林国荣从桌子下面掏出一个坛子,是他自己酿的米酒,给孙建民倒了一杯,自己也斟了一杯。 “这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你别嫌弃啊,来尝尝我们家自己酿的酒。” “哎,你不要这么说,都不是外人。”孙建民道。 孙建民真的没想到他这个大哥和外面传的一样抠门,甚至比自己还要过分。 林国荣让客人吃菜,陪着他喝酒,谈论着林国贵的事情:“你说你家姑娘对我四弟有没有意思? 要是两个人都有意,我就能把这事给你撮合成了。” 孙建民道:“我问了我姑娘,她对国贵印象挺好的。 就是,这事已经闹过一次了,挺不愉快的,我们作为女方也没法再开口。” 王秀英插话道:“我婆婆那人啊,最近一段时间脾气变得很怪。 你也不要往心里去,这个事不怪你们,哪家人娶媳妇不花钱啊。” “啊,行了行了,大老爷们说话,你个娘们插什么嘴?”林国荣嚷嚷道。 虽然平时家里都是王秀英当家,但在外人面前还是给足了林国荣面子,她便不再多说。 “这个事啊,你们女方家肯定不好太主动。” 林国荣继续道,“我回头去问问我四弟的想法。 咱是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啊。 我妈那人脾气不好,不过有我在,你要不留个电话?” 孙建民道:“哎,不用了。 你去陈婶家里,她知道我的号码,你打一下就行了。” “那也行啊,来,喝一杯。”两人举起茶瓷缸子轻碰了一下。 饭后,两个人都喝得面颊通红。 虽然是酿的米酒,但后劲不小。 桌子上吃得比狗舔的还要干净,因为这四个菜本来就没多少,孙建民只顾喝酒聊天,再去夹菜,拿起筷子一看怎么没有夹到菜。 低头一看,四个盘子空了三个。 老大两口子不讲究不是一天两天了,周围的人都知道。 见菜都没了,孙建民放下筷子起身:“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你消息啊。” “哎在坐一会,吃菜啊,一定要吃饱。” 孙建民看着盘子里还剩下一小撮没有被夹走的茄子的根蒂,不忍直视。 “饱了,饱了,这事让你多费心了。” “放心,这事我肯定上心,不管怎么说也是为了我弟弟。 您姑娘我见过,那长得是没话说。”林国荣拉着他的胳膊道。 两个人喝得都有点多,拉着手一直走到门口,又说了一会儿废话。 孙建民摇摇晃晃地推着车子,回头道:“你们别送了,我回去了。” 林国荣道:“路上注意安全啊。” 见他走了,王秀英提着林国荣的耳朵直接拽到大厅里:“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林国荣的酒一下子醒了很多:“哎,媳妇,谢谢你在外人面前给我面子。 我这说的不都是些客套话吗?你何必当真呀?” 王秀英道:“我不管你,他们俩真要成了,你说的,要从他们彩礼里面借出几千块钱,先用来买家电。” 林国荣道:“放心,这点小事他肯定能答应,咱是借,又不是不还了。” 到了下午,林国荣又出摊去了。 他想着这件事情跟老太太说,对方肯定不同意,得先让老四点头答应,然后再慢慢跟他妈交涉。 快天黑时,恰好林国贵从十字路口过,林国荣赶紧招着手道:“来来来,国贵,我有事跟你说。” “大哥,什么事?” “你坐下,我给你慢慢说。” 林国贵把工具包放在一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说,我听着。” “我问你啊,你和孙家的那个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国贵一愣:“你说的是陈婶介绍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姑娘,我见过,人挺俊俏的。” 林国贵很惊讶他大哥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事,往常自己相亲他都不会过问:“没成呗,彩礼要的太多了,妈不同意,后来这事就黄了。” 林国荣道:“我问你是怎么想的,你不要管咱妈,你对那姑娘有没有意思,想不想娶她?” 林国贵低下了头,没有直接回答。 按照他对弟弟的了解,显然这小子对女方很有兴趣。 “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国贵点了点头:“嗯。” “实话跟你说,今天人家女方的父亲刚好修自行车遇到了我,到大哥家吃了顿饭,我们两个席间聊了, 我感觉你们挺可惜的,可能是有点误会。你愿不愿意跟那个姑娘在一起?” 林国贵眼前一亮:“什么?你是说他们去你家了?” 林国荣道:“就他父亲一个人,刚好修自行车遇上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啊,我心里面是想的,可你也知道妈的脾气,这个事情当时闹得挺不开心的。我没法跟妈说,再说了她也不同意拿彩礼钱给这家人啊。” 林国荣一本正经道,“这个你就别管了,我这个当大哥的也不能看着你打光棍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家了。 你和国富的情况还不一样,只要你愿意,我就去咱妈家帮着你说说情。” 林国贵低着头踢着路边的石子:“这个事我看还是算了,搞不好咱妈一顿臭骂,你我都要被数落一顿。” 林国荣道:“不会的,我相信咱妈还是讲点道理的。 谁家娶儿媳妇不花钱啊?无非她就嫌人家开口要的多嘛。 我在里面说和说和,兴许这一回两万块钱就成了。 其实只要能把人娶来家让妈抱上孙子才是重要的,要那么多钱干嘛,又不能生孩子。” 说着,他就收起了自己的东西:“你先过去把这事再和妈说说,我马上就去妈家!” 林国贵心中有些动摇:“那好,我先过去了啊,你可一定要来。” “放心,我把东西放回家就过去。” 第81章 妈你搞封建那一套,我去街道告你啊 林国贵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家里,国霞和国英两个人在厨房里,老太太坐在大厅,看着电视。 他把工具包放在一旁,洗了个手,坐在了赵老太的跟前:“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赵老太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说呗。” “我大哥说他要撮合我和孙明芳试试看。” “什么?” 赵老太立刻皱起了眉头,拉着脸,“咱和那家人都没有什么关系了,怎么想起扯这陈年旧事?” “妈,今天我大哥刚好遇见了他们家的人,还请他吃了顿饭。说是……” “行了啊,不要说了,这事不可能!妈不会给你出这个彩礼钱的。 再说,他闺女6000块钱我现在都不愿意了,不要再说了。” 见母亲的态度如此坚决,林国贵就知道没有戏,他低下头哦了一声。 赵老太提起这事就很生气,他把电视机关掉:“你大哥怎么平时都不管你的婚姻大事,这突然热情起来,他为什么要给你撮合这事?” “这个我不知道。” 林国贵的话音一落,老大林国荣就走了进来。 到了大厅里,看见国贵低着头,母亲拉着脸,他已经猜到了。 林国荣自己搬了个板凳坐了下来:“妈,你这事可不能怪国贵啊。 我觉得,孙家的人还不错,国贵这么大了,见一个黄一个,您怎么不着急呢?” 赵老太白了她大儿子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不着急? 我每天躺在床上,半夜里面愁得睡不着,你看见了? 你在这里怎么装得跟真的一样,以前国贵的事情你哪一次过问了? 我告诉你,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呀也不要去跟那孙家人扯上关系,我不同意。 别说他要几万块钱的彩礼,6000我都不出,600我都不愿意,没钱。” 林国荣笑着道:“那就让国贵打光棍了? 我见过那姑娘,她长得可不丑啊,人看上去又机灵又俊俏,配国贵那是绰绰有余。 毕竟我也是当大哥的人,这彩礼钱对方能要多少啊? 不就一两万块钱吗,你给他就是了。” 赵老太转过头看了一眼林国荣:“你倒挺会说风凉话的。 那要不然把你那两万块钱先借给你弟弟,让他当彩礼送给这个孙家的人。” 林国荣立马激动的跳了起来:“那哪行啊! 我这钱是等着接二层楼房用的。 你手里面不还有爸赔偿的钱,也花不了多少,娶个农村姑娘,现在和城里的差一半。” 赵老太很坚决地吐出了两个字:“没钱!我一分钱的彩礼都没有。” 林国荣见老太太这么坚决,“妈,我就没见过您这样当老人的。 老四他今年多大了? 再过完这个年,又长了一岁。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喜欢的,非要把事搅黄了。 这以后传出去,邻居们不说你,你也站在老四的角度,替他想一想。” 赵老太很纳闷,这个大儿子平时根本不会过问这种事情,怎么今天一直撺掇着要和孙家的人沾上关系。 “国荣啊,你应该不会是盖房子钱不够,想管这孙家的人借?或者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啊?” 林国荣的心有点虚,提高了嗓门道:“妈,您怎么这么看我,我是那种人吗? 咱现在说的是国贵的事,怎么又扯到我盖房子上了?” 赵老太不耐烦地说道:“这事跟你没关系。 国贵他想娶,他就自己拿彩礼钱,他没有这个本事,那就不要再和孙家的人打交道。 女人死完了,非要她不可?” 坐在大厅里的林国贵抠着手指甲,低下了头。 他听着大哥和母亲的交谈,知道这事也不可能。 自己修理电视机一共才攒了七八千块钱,估计都不够他们家的彩礼钱。 况且得不到母亲的支持,他总感觉心里面不踏实。 林国荣道:“国贵啊,不是大哥不想让你成个家,是妈她不想让你成家,你听听。 你结婚她不愿意出彩礼钱,那谁家的姑娘愿意白白倒贴啊? 人家陪嫁还要反过来自己掏钱。” 赵老太知道她大儿子就没安什么好心。 “你哪凉快哪待着去,赶紧给我滚蛋。这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不要瞎操这份心。” “这都什么年代了?都讲究婚姻恋爱自由。 妈,你还搞那一套老封建,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去街道上告你去了。” 赵老太气得抓起搪瓷缸子,往桌子上使劲一震,邦的一声巨响,水都溅了出来:“给我滚出去,去告去。” 见硬的不行,赵老太不吃这一套,林国荣又换成了软话:“我这不是说着玩呢,哪有去街道告亲妈的呀? 那你也不能彩礼钱一分不出啊,我看块钱差不多了。 这事我去帮着四弟说说,给他保个媒,让他成个家。” 老太太双手环抱于胸:“行啊,那你顺便把这个钱也垫上。” 她又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国贵啊,妈把话撂这了。 你要是愿意娶呢,我不拦着你,但这个钱我是一分都不出,听清楚了啊。” 林国荣见老太太如此执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哎,大哥没办法了,你以后打光棍,那是有原因的。” 说着他就快步走出了大厅,因为晚一点,老太太指不定还会发什么火。 等林国荣走后,赵老太道:“你不要听你大哥的,他没有安什么好心。 以前从来没有关心过你的事,这突然这么上心,里面肯定有什么文章。 你自己掂量掂量啊。” 林国贵蹲在地上没吭声。 他也想成个家,但母亲的态度就像一盆冷水,把他浇得透心凉。 没有彩礼钱,还娶个屁的媳妇。 他就知道没有戏。 另一边的林国荣从老太太家里出来,背着手来到了陈老太太小卖铺。 他以为自己能说动老太太,这婚姻大事,万一要成了,不也圆了他的一个心结吗? 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还不愿意了。 陈老太坐在门口的小卖部的马扎上,摘着豆角。 见林国荣晃晃悠悠地过来:“刚才从你妈那来的,看你的脸色,又跟老太太吵架了。” 林国荣倚靠着门框道:“嗨,陈婶你说说,国贵都多大了, 好不容易看上个姑娘,我妈非拦着,一分钱彩礼都不给。 我这个当大哥的想帮忙张罗,她说我没有安好心,还想让我替他出彩礼钱。” 陈老太笑着道:“你妈那人啊,心里有数。 国贵那孩子挺实诚的,她是怕被人糊弄了。 再说了,你妈手里面那点钱,还不是为了你们几个兄弟攒的。” 第82章 啥,彩礼钱你都不要了 林国荣挥着手道:“可别这么说,上次我妈让签的合同里面就有放弃财产的继承权。 现在啊,她的钱,我是没有能拿的那一分了,不过应该也没有几个了。” 陈老太道:“那毕竟是你妈,到了以后老了,这钱不还得是你们几个分啊? 老太太能活多久啊,我和你妈差不多同龄的。 这一眨眼几十年就过去了,土都埋到脖子了。” 林国荣愤愤不平地说道:“你说我妈也一把年纪了,她怎么想不开呢? 这谁家娶儿媳妇不花钱?” 陈老太好奇地问道:“国荣你说的哪一家姑娘,你妈不肯出钱?” “陈婶,就是你那个亲戚,姓孙的。” “哦,你说孙建明家?” “哎,对。” “那怪不得你妈不出钱呢,我虽然和他是亲戚,但这姑娘心气高,你普通人没有个几万块钱的彩礼不要谈。 我建议你啊,也不要再招揽这事了。” 反应过来的陈老太好奇道,“哎,你是怎么认识孙建民的?” 林国荣道:“就是我在那个修理自行车的地方碰到的,聊了起来。” “哦,原来这么回事。 你妈的心情我能理解,这个孙建明,还指望那个闺女发家致富呢。 不同意我看这也是好事,没有个两三万块钱,谁家也不要想娶他姑娘。 他来找过我一回,我没有多这个事了。” 林国荣心中暗想,原来这个孙建民早就私下里找过他陈婶了,看来他也是想攀上自己四弟的城市户口。 这件事只是亏了一顿饭钱,也没有多少。 豆角和茄子都是从他妈后院偷的。 “陈婶,我打个电话给他,这事我也告知他,算是尽力了。” 没过一会,电话那头的孙建民就传来了声音:“喂,是国贵他大哥吗?” “我是的,这个事我也没办法,我妈的态度太强硬了。 我就实话跟你说了,老太太当着我的面,原话是这么说的,就是彩礼一分钱没有,他要想娶,让他娶,反正在这件事情上就是没钱。” 您别生气啊,我妈这个人说话很噎人的。 这个事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没办法,理解一下,就算了啊。” 孙建民道:“我不生气,那就先这样说,谢谢你了啊。” 挂了电话以后,孙建民从邻居家走了出来。 他知道这老太太肯定不愿意再和他结为亲家,就这态度想要占他家的便宜,那一时半会不可能。 不过孙建民觉得,即使不要彩礼钱,让闺女嫁过去,过个几年生个孩子,这个老太太肯定会松口啊。 他家那一排房子值那么多钱,干嘛非要急着给儿子盖这间厢房,找他们要现钱。 孙建民敲醒了孙明芳的门:“闺女,是爸,我进来了。” 来到了她床头,孙建民把刚才林国荣说的话讲了一遍。 孙明芳道:“我就知道这老太太不可能同意的。 孙建民道,“大不了我们家不要彩礼,你想想啊,你只要嫁到他们家,那一排房子,等老太太不在了,怎么着也得让你分个三间,上下都是两层的。 你在城里面随便找个工作,这小日子过得也不错啊。” 孙明芳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了闷声:“爸,你说的轻巧,人家老太太就防着咱们。 我要是真没有彩礼嫁过去,她指不定背后怎么戳我脊梁骨,说我上赶着攀高枝。” 孙建民道,“戳就戳呗,日子过给自己的。 你想想他们那一排房子,将来要规划成商业区,你随便出租一间,够你俩吃喝不愁的了。 国贵又那么老实,还不是你当家做主啊。 你就是忍几年的气,到时候也能翻个身 以后爸妈老了去市里还能在你那里歇个脚,我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要给你找个有钱的婆家。” 孙明芳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爸,你怎么净想这么远,现在这个坎都过不去,老太太根本不待见我。 我上赶着嫁人,她能给我好脸色?” 孙建民劝道,“你懂什么? 忍一时风平浪静,等将来生了孩子,这老太太心一软,你们分门立户单独过日子,你怎么能看她脸色。” 前面你二姑不是介绍了几个吗? 他们只有三间瓦房,你要是愿意,那这事我也不硬上赶着去求林家的人,咱们就嫁给那个村长的儿子。” 孙明芳不愿意一辈子待在这个农村里面,她非常渴望城市的生活,感觉乡里面的人说话、打扮都很土气。 被老爹这么一说,心中想想也不无道理,就是这传出去不好听,自己一分钱的彩礼不要,让人家笑话。 “爸,那这事你不怕村里人笑话,看着办。” 孙建民道:“闺女,还有一个事我要跟你交代清楚,就是老太太这一排房子应该没有告诉她几个儿子, 我怀疑就连国贵都不知道。 所以你嫁到了他们家以后,不要再提这房子的事情,只管干活,不多说话。” “爸,你想的也太远了?” 孙建民在乡里面做点小生意,一肚子精明,特别会算计。 “爸是过来人,这老太太心里面怎么想的我知道。 你只要多干活,少说话,不闹腾,不出一年啊,她保证对你改变印象。 咱不要彩礼钱,林家人还有什么话说?” 孙明芳道:“那随便你,我不管了。” 他父亲左思右想,这个事情不能找林家老大,这家伙很抠门,感觉不是很靠谱。 真要是带个话过去,还得找他的亲戚。 “哎,我是建民啊,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陈老太握着电话:“啥事啊?你说。” “刚才林国荣给我打电话了,就是国贵的大哥,” “啊,这我知道,你们两个怎么又谈起了这事,他刚刚讲过了。” 孙建民顿了一下:“是这样的啊,就是他们彩礼钱那头不要担心了。 我看国贵这孩子啊,老实,会过日子,把闺女交给他,我放心。 这彩礼钱不要也就不要了,我同意了。” 陈老太人都麻了:“啥?彩礼钱你不要了?” 如果换成别人,她倒觉得还有这么一丝可能性,但孙建民这种人不要彩礼钱? 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孙建民又重复了一遍:“彩礼钱我们这边不要了,只要两个孩子能在一起就行。” 陈老太笑道:“我没听错,你真的不管人家要彩礼钱了? 那要是这样的话,我还能帮你说一说, 不过,你们村上的人会不会笑话你?” 孙建民道:“我嫁闺女,他们笑话啥,这件事我就能做主,你帮帮忙,再给看看。” 陈老太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可不要开玩笑啊,这件事情一定要弄准啊,你真的不要彩礼,我能给你帮这个忙,去说说话。” “放心,我说话算话,不要彩礼了,就让两个孩子在一起。” 陈老太笑眯眯的道,“好,那你等我的回信。” 她挂了电话,冷静过来,心里面还是有些不踏实,总觉得孙建民不要彩礼,会不会有啥猫腻。 但既然人家这样说了,她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赵老太,先看看她怎么说。 第83章 我就是看他孝顺,被骗就被骗吧 陈老太赶紧来到了赵老太太的家里,推开门,大厅里只有国英和国霞。 “你妈呢,国英?” “她出去了,说是到那边棉花公司的房子打扫一下卫生,那条路好像在修,灰尘挺大的。” “哎,陈婶,你有啥事?要不然我去叫我妈回来。” “哎,不用了,回头我再过来。” 原来,赵老太听说她买的那一排房子门口要修路,拿着个扫把就赶了过去。 那一条土路,全被挖机给刨了一遍,正在做准备工作,周边的灰尘非常大,她门口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看着门口这条土路即将被翻修,赵老太根据上一世的记忆知道,马上这边路修好,房子的人就多了。 不过她这一排房子还有十三间没有出租出去,得定期打扫一下,不然人家要问起来,打开门一看太脏了也不好。 她闲着也没事,就把下面的门全都打开,一间一间扫着灰尘,又用抹布把里面的门框还有正面都擦了一遍。 等都忙好,衣裳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她随手搬个板凳,靠在门口休息一下,刚好有风吹过。 现在毕竟不是年轻人,这活虽然不重,但房子太多,干起来也挺累的。 她看着不远处,挖土机一铲子一铲子地刨着土,工人拉着线绳子。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哎,你好,能借口水喝吗?” 赵老太抬头一看,是个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的男人,穿得邋里邋遢,看不出年龄,看样子应该走了不少路。 “有,你等一下啊。” 看着这个人一身汗,脚上穿的鞋底磨平了,布鞋上面还有一个洞,也不容易。 赵老太拿着一个碗,把自己带来的水倒了一半递给了他,“给,喝。” 对方端起碗,抬起胳膊,咕嘟咕嘟一口气把那水喝光,用袖子擦了擦嘴巴,不好意思地笑着道:“能不能再给我来一碗?” 看着他那样子,想来是渴坏了。 赵老太把剩下的半杯水都倒进碗里,说:“来,给你。” 对方接过来,点了点头道:“谢谢。” “你是从哪里来的,我看你也没骑自行车,还带着个包袱。”赵老太问。 男人答道,“哎,我是江城人,住在最边缘地区的辛利县。 我妈病了在医院,我这回去给她拿几件衣服,还带着钱,得交住院费。” 赵老太听他说话,年龄也不是很大。 便点头道:“那你从辛利县到这江城市区,不近,来回得有七八十公里。” 那个男人道:“不止啊,将近快100公里,我走了快一天多才到这里。” 看着眼前这人脚上那双布鞋都是灰尘,一件衬衫也老旧,袖口磨的发白露出毛边,想来也是穷人家出身。 赵老太又问:“你是不是因为想省几个钱才走路过来的?” 对方点了点头:“您说的没错,老太太,我这样来回能省下将近几十多块钱的车费。” 赵老太点头道:“哦,那你也挺不容易的,家里面就你一个吗?” “不是,兄弟四个,我作为老大,我妈住院我就要带头去照顾,回头换我弟弟过来。” 赵老太心想,同样是四个儿子的母亲,要是自己住院了,老大国荣可不会像眼前这个人一样孝顺来照顾自己,其他儿子也不好说。 对方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饼啃了起来,还端起碗一边吃一边喝水。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赵老太道:“给你,我这还有两块葱油饼,从家带的,一直放在身上没吃。” 对方接过来,点头道:“谢谢,谢谢,你是个好人。” 等他把那两块葱油饼也吃完,最后一口水喝光,打了个饱嗝,嘴角边上还残留着油渍,便用袖子擦了擦。 突然,他从包袱里拿出来一个带花纹的陶瓷葫芦瓶,“阿姨啊,我没什么好东西。这次来江城,本想把这个祖传的宝贝卖了。我见你人不错,想便宜点卖给你。” 赵老太摆着手道:“算了,我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你赶紧去医院看你妈。” “我妈住院需要钱,这一路上我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不要,这真的是祖传的,你就行行好,我家等着用钱。” 对方“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吓得赵老太赶紧扶他:“您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赶紧起来。” 对方带着哭腔道:“我不起来。 这个葫芦瓶,您给300块钱就行了,我妈等着做手术,我实在没办法,这是个好东西,可他们都不识货。” 赵老太想起上一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一幕,心里很是警惕。 这年头,随着经济发展,各种诈骗和犯罪手段层出不穷。 她劝道:“你听我说,要是缺钱,就向亲戚们借一点,先渡过难关,以后再慢慢还。 这个东西既然是你祖传的宝贝,就好好留着。” “哎,阿姨,我实在跟您说,亲戚能借的都借了一遍,他们都躲着我。 我妈还等着这笔钱救命呢,不然我也不会把这祖传的宝贝拿出来卖。 这传了好几代人了,是个真东西,我一路上找了几家古玩店,他们都不敢要,还说是假的,这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一个大男人突然红着眼眶,说得分外诚恳。 看着眼前人哭得泪眼斑驳,赵老太心里半信半疑。 她平时嘴硬,心其实挺软。 一想到同样为人母,看着这个人虽然显老,但年纪应该和她的老大国荣差不多,便有些不忍。 要是国荣这么有孝心该多好啊! “你先起来啊,别哭了,既然为了你妈救命……” 赵老太说着,掏出手帕,一点一点打开,里面有10块的、5块的,还有100块的。 “我钱不多,就这么多了,这些钱你拿着去医院看你妈,治病救人要紧。” 对方接过钱,也没数,紧紧握着赵老太的手道:“谢谢你,这个葫芦瓶就是你的了。” 说着,就把葫芦瓶塞到了老太太手里。 赵老太不管他是不是骗自己,反正见这人这么孝顺可怜,钱给了也就给了。 她道,“行,你快去医院看你妈,这里离医院不远了,你从前面坐公交车,没几个钱,刚好到医院门口那一站,直接下来就行。” 对方听从了赵老太的话离开了。 赵老太看着手中的葫芦瓶,也没放在心上,想着这东西插个荷花、插个塑料花挺好的。 她对古董文玩本就不懂,更没当回事。 她把那一排门锁好,拿着这葫芦瓶,回到了院子中。 国英和国霞在院子里面一眼就看见她手中多的那样东西。 国霞道:“妈,你这哪弄的这个葫芦瓶啊?” 赵老太道:“啊,我今天碰到一个人,说他妈病了,然后就把这个葫芦瓶给我,要300块钱。” 国霞“啊”的一声:“妈,你不会把钱给他了? 这肯定是个骗子啊。” 说着她就拿起赵老太手中那个葫芦瓶,仔细地打量了一下。 国英也道:“什么瓶子能要300块钱, 妈,你该不会是心一软,把钱真的给他了?” 赵老太道:“是的,不过没有300,也就100多块钱。 我看那个人哭的可怜啦的,骗就骗了,这个瓶子,不对,就把它当成一个花瓶。 以后咱插个塑料花,摆在大厅里。” 国霞道:“妈,你可真行,还说我容易被骗,你不也被人家给忽悠了?” 她拿起瓶子对着太阳照了照,发现就是陶瓷的,上面带着青花纹。 赵老太道,“我就是看他孝顺,被骗就被骗了,也不多,把它放在桌上。” 国英道:“哎,对了,陈婶她来找过你,说是有事。” “我知道了,我等一会儿去她那坐一下。” 第84章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赵老太刚走进陈老太的小卖部,就见一群孩子把柜台围得水泄不通。 “我要泡泡糖!” “我要瓜子!” “我要汽水!”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嚷嚷着,小手举着皱皱巴巴的纸币。 陈老太一边忙着给孩子们拿东西,一边对赵老太说:“我回头找你去啊,这一会儿走不开,实在顾不上。” “好,那我先回了。” 赵老太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小卖部。 到了晚上,赵老太一家还在吃饭,陈老太便来到了大厅。 赵老太道,“吃饭了没有啊?” “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吃。” 这么晚了,赵老太知道她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不会一天跑两趟,她的小卖部也比较忙。 赵老太放下了筷子:“哎,他婶子,有什么话你就说,反正我也吃的差不多了。” 陈老太开口道:“是这样的啊,我那个亲戚,上一次你也知道,他和你们家老四不是相过亲吗? 这一段时间也看了几个,还是觉得你们家老四合适。” 赵老太的眉头一皱,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热情。 “这个事我说了几遍了,算了,这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见陈老太太脸色有些尴尬,赵老太又把语气放缓和了一点:“她婶子,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老四这孩子你也知道,哎,老实巴交的。 他那头要三万,又是要几万的,我们没有这个钱啊,我知道他是你家亲戚,这事就不要提了。” 一家人齐齐看向了饭桌上的林国贵。 林国富开口道:“陈婶,这件事情我妈说的也有一点道理啊,这几万块钱的彩礼,就是城里姑娘也没敢这么要啊。 这事我看也不要再说了。” 赵老太看了一眼老三:“没你的话,大人说话你不要插嘴。” 林国富张了张嘴,又低下了头,继续扒拉着饭,没有再作声。 陈老太道:“是这样的,我今天来就是说这个事的。 建民跟我说了,他就是看上国贵的老实,是过日子的人。 这个彩礼钱他可以一分钱不要,这个家他在那边还是能当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林国贵,他不敢相信那边竟然不要彩礼了。 这就相当于对方直接嫁给了自己,也花不到什么钱了。 他的内心还是有些期待和兴奋的,但表面上没有任何的表现。 林国霞笑嘻嘻地说道:“妈,你听见没有? 他们家居然不要彩礼了 这是好事啊,我还第一次听见这种事情。 嘿,这段时间孙明芳他爸想明白了。” 陈老太也跟着帮孙建民说话:“是啊,他那天找到我说,看到人家都抱外孙子了,心里面也跟着着急,早点想让闺女成一家人。 这女儿大了也留不住啊,不能成老姑娘。” 老三林国富看着旁边的弟弟:“国贵你可以啊,人家娶媳妇都是几千几千的,还要什么三大件, 你这一分钱的彩礼人家都不要了,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个魅力。” 林国贵被老三调侃得臊得脖子都红了,头埋得更低:“三哥,你别拿我开玩笑了。”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林国富嘿嘿笑了笑:“你就偷着乐。这哪家的姑娘肯不要彩礼,上赶着嫁人啊!” 赵老太一直没有发话,她皱着眉头思索着,这件事情非常的奇怪。 当然,她没有往那一排房子上面去想,因为孙家人也不常来,不太可能知道他有那么多房子的事情。 而是第一反应想到了,这姑娘该不会是怀孕了,或者有什么病? 这么急着降低条件。 她看着陈老太道:“这不太可能,那孙家的姑娘在他们十里八村可是也长得俊俏啊,上门的人都踏破了门槛。 我们家国贵这条件也不是太好呀。” 陈老太拍着胸脯道:“这个事我怎么能开玩笑,咱们都是邻居,也认识几十年了。 我还特意跟他确认了一下,不然的话也不会来找你。 我说实话,国贵也不小了,你这一年一年过得也快,不能什么事你都当家做主啊, 人家那头已经放低了姿态,不要彩礼钱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国霞催促道:“妈,你就答应。 四哥这不是好事嘛,又不要彩礼钱,还能白捡一嫂子。” 国英也跟着说道:“妈,这个事情我看人家确实拿出了诚意啊,一个黄花大姑娘嫁人不要彩礼,在农村里面还是头一次。 要不是真愿意嫁给国贵,我想人家也不可能同意这个条件,不然的话也被人家笑话,看不起啊。” 孙家人的这一招啊,确实给赵老太整不会了。 她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那个孙建民居然不要彩礼了。 上一辈子可是花了足足6万才娶到这个儿媳妇。 她心中的疑虑和猜想,当着陈老太的面也没有说出来。 陈老太也是他多年的邻居,关系也不错,话也不能说的太直接,以免伤了和气。 “这个事,我回头再考虑一下。 我们家国贵他这个腿脚不利索,我也是怕耽误了人家姑娘,考虑考虑再说。” 见赵老太还在拿着劲,陈老太有些不悦。 “我说你还坚持个什么劲啊,我可告诉你啊,错过这个村还真没这个店了。 说不定他哪天一反悔,又管你们要彩礼钱了。 那我就先告诉那边,给他回个话,你要想好了呢,你也告诉我。 我就先回去了。” 国贵突然站了起来,“陈婶,我送你,门口黑,你小心别被绊倒了。” 到了门口,陈老太拉着国贵的胳膊道:“我可告诉你啊,这件事情你自己要想清楚,不能光听你妈的。 人这一辈子能结几次婚啊?这姑娘长得多俊啊,人家又不要彩礼。” 国贵道:“陈婶我知道。” 另一边,国霞和国富也在劝着他老妈,因为这个相亲对象不用花彩礼钱。 老三尤其积极:“妈,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你就是娶个城里姑娘,她也得要钱。 换一个人,她也还得要钱。 人家都把条件放这么低了,你还坚持个什么劲,四弟他什么情况你不明白吗?” 国霞道:“是啊妈,都不要彩礼了,这结婚就花不到什么钱了,这老房子现成的,最多买点什么结婚用品啊。 这就把事给办了,人家又没有什么要求。” 赵老太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没有那么简单。 “你们两个懂什么,妈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孙家的人就那么好说话? 说不要彩礼就不要了,弄不好啊,这姑娘说不定已经怀孕了,或者有什么毛病,想着急嫁人呀。 林国富惊讶道:“不会! 那这岂不是让我四弟喜当爹吗? 这可不行啊,咱们要保证老林家的传统基因啊。” “把电视关上。” 赵老太皱着眉头,脑子里面乱哄哄的。 她暂时还想不到孙家这么做的原因,想静一静。 林国富按下了遥控器,大厅里瞬间安静了很多。 国霞道:“妈,你怎么老往坏处想,她怎么可能怀孕呢? 我觉得对方肯定是认为咱们家又买了彩电、洗衣机,觉得家境不错,再加上城市户口,她相亲没有几个满意的,才同意嫁过来。 城里多好啊,她在农村里面又脏又土气,肯定不乐意啊。” 赵老太道,“没有你们两个的事,我情愿花点彩礼钱换一个姑娘当儿媳妇。” 林国霞抱怨道:“妈,就你懂,今天上午还被人家骗了一百多块钱呢,还说我们。” 林国富抬头看着妹妹:“怎么了,妈怎么被骗了?” 第85章 林家有喜,国霞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林国霞走上前几步,把桌上的花瓶拿了下来,递给林国富。 “哥,你看,就是这个花瓶,妈花了一百多块钱买的。” 林国富拿在手中,看着这个花瓶,咧着嘴,也不过就前街地摊上几块钱就能买的东西,他妈居然花了100多块。 这简直是拿他将来娶媳妇买房子的钱闹着玩。 他皱了一下眉头,语气有些埋怨:“妈,您怎么能花100多块钱买这个东西呢? 你到前街去看看,能把那地摊上的东西全拿下,老板还得给你亲自送上门。” 赵老太道:“我买都买了,不要再说了。 我也不纯粹为了买这个东西,主要是看那个人比较孝顺,他妈住院四处筹钱,走了几十里路,你们一个个的能做到这样吗?” 林国富嚷道:“妈,你先别说这个事情了,我现在就去报警。 这100多块钱买猪肉,够我们家吃好几天的呢。 这个破玩意几块钱我都嫌它贵,你怎么就被人家给骗了,那肯定是假的,哪有自己祖传的东西,100多块钱就卖了?” 赵老太上前一把夺过来:“买都买了,还说什么,骗就骗了,跟你们没关系。” 林国富不满道:“怎么跟我们没关系 爸赔的钱就这么多,你花一分就少一分。 你这100多块钱给了那个人,咱们家里只有出的,没有进的。 我这以后毕业还要娶媳妇,这钱要省着花。” 赵老太听出来了,他这不是怪自己被骗了,是担心钱花完了不够他以后娶媳妇买房子的。 “老三啊,你不要想太多,妈给你交个底,你这大学毕业以后,我可就不管你了,你该自己工作挣钱了。 娶媳妇买房子的事情,妈不会再从这钱里出了。” 林国富道:“凭什么啊妈,大哥二哥娶媳妇都花钱了,轮到我就没有了? 再说了,我前几年上大学都不怎么收费,就花点生活费,总共加起来钱还没有二哥娶媳妇花的多呢。” 赵老太道:“妈供你上大学,这些生活费加起来也差不多了。 你要不然现在签个字,再拿2万块钱,那妈以后都轻松了。” 林国富摇了摇头:“我不签,我还没想好。” “那你就给我闭嘴。” 赵老太把那个葫芦瓶又放回了原位。 “这个东西,不论是真的假的,骗了也好,以后不许再提了。”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 见老太太生气了,国霞也不说话了。 另一边,陈老太回去以后,给亲戚孙建民回了电话,说那边还要再考虑考虑。 孙建民一听,心里有些恼火:“啥?他们还要考虑考虑,我这彩礼都不要了,相当于白养那么大一个姑娘嫁给林家做儿媳妇,还要考虑?” 陈老太道:“要不我说就算了,我感觉你们两家人不太合适。 再说了,明芳长得那么俊俏,也不愁婆家,我发现,赵老太最近有点飘了。” 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孙建民哪里肯放弃:“那就让她考虑一下,等有了消息再说。” 次日上午,国霞还在床上睡懒觉,两个儿子也不在家,只有国英和她母亲在大厅里看电视。 老太太发现国英这两天好像不太开心,便把电视关了,问道:“是不是又想孩子了?” 国英点点头:“是的,我已经快20多天没见过红红了,也不知道她在那边怎么样。” 赵老太道:“哎,要不然咱中午吃过饭,我陪你去看看。” 国英道:“我等这双鞋做好再说。这马上天凉了,我给国贵还有国富一人缝一双布鞋。” “你啊就是个劳苦命,让你多歇歇你都不肯。” 赵老太说道,“那就等两天再说。” 就在这时,一辆自行车停在了他们门口。 上面的人背着挎包,还有着邮政的标识,走了进来:“家里面有人吗?” 赵老太急忙起身道:“有人,有人。啥事啊?” “林国霞的邮件,她本人在吗?让她签收一下。” 国英站在院里喊道:“国霞,国霞,有你的东西,你快出来。” 林国霞躺在床上,听见大姐喊自己,坐了起来,透过窗棂往外看,赶紧穿上衣服,迅速地跑了出来。 她知道有可能是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您就是林国霞是?来签个字。” “好好好。” 林国霞接过笔,飞快地签好字。等那人走了以后,她将那封邮件拆开一看,果然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妈,你快看呐,我被金陵医科大学录取啦!” 国霞一边说一边激动地了跺脚。 国英和母亲都凑过来一看,上面还真是录取通知书。 国英笑着说道,“国霞辛苦了十几年,终于考上大学了,咱们家里面又多了第二个大学生。” 赵老太喜极而泣:“好啊好啊,我为你高兴。” 上一世国霞虽然考上了大学,但被马云飞那小子给搅黄了,最后母女二人一直到赵老太临死前也没见上一面。 “我考上大学了,我真的考上大学了。”国霞高兴地和大姐国英抱在了一起。 赵老太也很激动:“好,我这就去菜市场,咱多割点肉,炒点菜,晚上庆祝一下。我去拿钱。” 说着,她就回到自己屋里,把箱子打开,从里面取了几百块钱出来。 90年代一个大学生的含金量非常高,哪家人要是考上了大学,很快街坊邻居都知道了,当父母的也有面子。 赵老太走起路来也有劲了,她迈出门口,朝着菜市场赶去。 路过陈老太家门口,对方看她精神抖擞、笑容满面,问道:“你去哪里啊,有啥事这么高兴?” 赵老太提高着嗓门道:“去菜市场割肉,我家国霞考上金陵医科大学了,晚上得好好庆祝庆祝。” 陈老太一听,也跟着高兴:“呦,国霞啊,这姑娘出息了,这可是大喜事呀。从小我看这孩子就机灵,你这当妈的也总算熬到头了。” 赵老太笑道,“这孩子苦读十几年,总算没白费劲。我也不指望她给我养老。” 陈老太道:“行,你提着篮子去菜市场,我也不耽误你给姑娘买菜了。” “好好好,回头到我们家坐坐啊。” 赵老太还没走到十字街路口,就看到原本那片空地上乱哄哄的,人头攒动。 之前十字街往东北方向那块地是专门用来赶大集的,只有固定的日子人才会多。 但今天显然不是赶大集的日子,为什么有这么多人? 她带着好奇心也凑了上去。 恰好遇见了后院的邻居张婶,“呦,你怎么也来这了?” 赵老太道:“怎么回事啊,这么多人?” “你还不知道,这来了一批省里的文物专家,专门鉴定古玩字画的,说是的,为期三天。 大家都跟着凑个热闹,你家里面有没有老物件?” 第86章 林家的高光时刻 赵老太挥着手道:“我们家没有什么老物件,我结婚那会啊,家具什么的都是娘家带过来的。 老头子他们家穷得叮当响。 这林家的祖上可不是什么富裕人家啊。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菜市场了。 我姑娘她考上了金陵医科大学,得买点肉给她庆祝庆祝。” 张婶一听她家姑娘考上了大学,惊讶的拉着她的胳膊道:“呦,这是天大的好事呀! 国霞这姑娘以后有本事了,你这当妈的也跟着沾光。 咱们这一个江城,能考上大学的也没有几个。” 赵老太道:“嗯,这姑娘也争气。 那行,我就先过去了啊。” 刚从人群中挤过来,来到菜市场门口,就碰见她的儿子国贵。 “妈,你怎么来了?” “国霞的录取通知书到了,今天妈多买点东西,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你现在去干嘛?” 林国贵喜道,“妹妹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没事了,就一单活结束了。” “那你跟着妈,这些东西买多了我也提不动。” “好。” 国贵跟在赵老太身后,帮着他妈提着东西。娘俩一共买了40斤猪肉、两只大公鸡(毛让人给褪好)、10斤排骨,还有一些牛肉,又提了一箱子啤酒,以及一些罐头、水果、一个大西瓜。 总之,赵老太带去的几百块钱,花了一大半。 上次因为买的猪肉都没够,刚好可晚上请邻居过来,多买点。 一回到院里,国英赶忙上前接过弟弟手中的东西:“妈,你怎么买这么多啊?” 赵老太坐下来,说:“哎,这些不算什么,人多分下来就没几口了。 再说了,国霞考上大学了,就要庆祝一下,晚上摆两桌。” 国贵先把啤酒放在大厅里,然后把肉、菜都拿到厨房。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国霞人跑哪去了,我们未来的大学生。” 国霞听到四哥在院里说话,赶紧跑了出来:“四哥,我在屋里呢。 我在看地图,咱们这到省城金陵,坐船和坐车,我看都差不多。” 林国贵说:“好啊,咱家又多了个大学生,你四哥我脸上也有光彩。” 赵老太说:“行了行了,咱们该忙了。” 老三啊,你去前后邻居,陈婶家,还有后面的张婶家,李大爷家,通知他们一声,晚上别做饭了,来咱们家吃饭。 还有前面的几个邻居,他们都是看着国霞从小长大的。” “知道了妈,这事交给我。对了,大哥要不要叫他过来?” 赵老太太心情不错,停顿了一下。 “你跟他说一声,他愿意来就来,不来拉倒。” 国霞和国英姐妹两个在厨房里忙碌着,国贵被赵老太叫去,到大厅里收拾桌子。 因为晚上可能要摆几桌,平时吃饭的桌子不够用,他便把另一张桌子上的东西挪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葫芦瓶,说:“妈,这玩意放在这里也没用,我给你扔了。” 连说了几声,都没有人答应。 原来赵老太觉得要把邻居请过来,光是搞些荤的不行,得配一些素的。 后面的黄瓜已经罢园了,但茄子和豆角还有,再配点其他的青菜,反正摆两桌,能把这些肉吃个差不多,酒也能喝完。 赵老太发现有点不大对劲,这茄子和豆角好像被人家摘过了。 他记得原来这后面一排都是茄子,现在好像少了很多,这两天也没有摘菜啊。 看来过两天得要把这个园子修高一点,估计是被什么人给偷走了。 国贵拿着那个葫芦瓶就往外走,国英在厨房门口问:“你干嘛去啊?” “哦,这个瓶子我看着也没用,放在这碍事,我给它扔了。” 国英说:“你先放那,妈花了100多块钱买的呢。” 国贵看了看那个瓶子,说:“好,这玩意100多块钱,在前街地摊上买七八十个都够了,咱妈准是让人家给骗了。” 他随手一放,把瓶子摆回了彩电旁边。 到了晚上,陈老太锁上了门。 老三提前给她打过招呼,让她不要做饭了,到他们家去吃。 还没进到院子,赵老太家的厨房里就飘着一股香味。 和往日里不一样,院子里面灯火通明的。 国贵和国富两个人正在架着两个白炽灯,把桌子和凳子都摆放好。 厨房里面的菜快堆不下了,一盘一盘的都先做好。 国英、国霞,还有赵老太,三个女人做了几十道菜了。 陈老太提着一大包汽水,道:“呦,这么忙啊?” 林国富赶忙上前道:“陈婶您来了,赶紧坐。 我妈快把这个菜做好了,我把这灯泡固定住,咱们很快就吃饭了。 来,老三,把这汽水等会发下去,正好当饮料喝。” “不用,我妈买的有啤酒,你先放那,陈婶你先坐。” 陈老太来到了厨房门口,看着里面忙忙碌碌的身影道:“还忙着呢,差不多了。” 赵老太呵呵笑道:“没事,你先坐,就差几个菜就好了。” 陈老太望着国霞:“哎呦,这个闺女从小就聪明,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上大学了。 将来出息了可别忘了你妈啊,她从小带着你不容易,还有你这个大姐。” 国霞笑嘻嘻地说道:“不会的,陈婶,我也不会忘了你的。 不管我考到哪里,都会常回来的。” 陈老太也很高兴:“你就是嘴甜,讨人喜欢。” 这个时候,后面的邻居张婶也过来了。她长得有点矮胖,但面容和善,性格开朗。 “呦,你比我来的还早呢。” 陈老太道:“我啊,没啥事,就看了一个小卖铺。 这有板凳呢,坐。” 张婶声音有点粗犷,嗓门很大,“国霞呢,把你的通知书拿出来,让我这个大老粗看看长什么样呢,回头让我闺女也跟着你学学。” 国霞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呀,张婶来了。 你等会啊,等我忙好了以后,拿给你看看。” 张婶笑着道:“将来国霞是个大学生,找个对象肯定也得是个大学生。 老太太,你这一家子要出来四个大学生啊,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别人没这个命。” 赵老太知道,从别人的角度出发,她的确好命,只有自己清楚。 要是没有了钱,那就是苦命。 上了大学也不是没有烦恼,这个老三都快毕业了,不知道后面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她只是笑着道:“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我这命啊,就这样。 还有两个儿子没办事呢。” 张婶笑着坐了下来:“不愁,这老三大学生还找不着对象? 他要愿意,我给他说三个都没有问题。这老四他又会手艺。” 正说之间,又来了几个邻居。 陈老太道:“国贵啊,把这汽水先发给他们喝,等会吃饭了再喝啤酒。” 国贵听着赵老太的话,道:“来,先喝汽水,这天还是挺热的。” 老三国富从家里面拿出一包散烟,分给几个年纪大的长辈,亲自给他们点起了火。 李大爷靠着墙根慢慢蹲下来,他有板凳也不愿意坐,嗒嗒地抽着烟道:“国富啊,这马上大学毕业了,工作怎么样了?” “嗨,现在这工作还不急,我还差一年呢,等实习以后再说。” “你们家这风水宝地啊,出来了两个大学生,我一共生了仨儿子,凑不出来一张高中毕业证。” 林国富笑道:“李大爷,你不能这么说啊,你三个儿子都开始挣钱了,我现在还得管我妈要生活费呢。” “国富你出去了,将来可别忘了李大爷啊!” “不会,不会,李大爷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怎么能忘了呢,就是发展到联合国去也不能忘了父老乡亲啊!” 第87章 记得拿个大一点的口袋,多装点肉 院子里的一群人正在说着话,门口的车轱辘一响,老二林国华和他媳妇走了进来。 “张婶、李大爷、陈婶,你们都在呢。” “是啊,国华来了。” “我听国富说国霞考上大学了,这不,刚一下班我就来了。” 他突然看到了大厅条机上的彩电,脸色一变,大惊道:“这、这、这彩电是谁家的?” 林国富道:“二哥,你这不是废话吗,摆在家里,当然是自己家的了。” 因为林国华夫妻住得相对远一点,平时两个人都忙着上班,还不清楚赵老太家买了这些家电,刚好借着国霞考上大学的机会,才看到。 刘艳很激动,跑到厨房门口问道:“妈,这、这彩电是你买的吗?” 赵老太看着刘艳激动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是的。” 刘艳和林国华结婚时,家里买的只是一台黑白电视机,她还打算和国华到年底买一台彩电,没想到老太太家里突然多了一台25寸的大彩电,这让她确实太过意外。 刘艳道:“这彩电不便宜,要好几千呢。” “二嫂,你说的对,妈不止买了一台彩电,还有其他的东西呢。” “其他的东西?” 刘艳一抬头,也没有发现厨房里多了什么,忽然,她瞥见角落里面一个方形的物体,看着有点像洗衣机,借着院子里的光线走上前去,掀开了布。 大惊道,“妈,你们还买了洗衣机啊?” 本来赵老太换了一台新彩电就够意外的了,再加上这台洗衣机,这加起来,两样东西确实很贵,就算他们两口子在厂里上班,都舍不得。 林国华闻言也赶紧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四处打量着这台洗衣机,还亲自操纵了一下。 “这还是水仙牌的呢,这款双桶的我记得要好几百块。”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觉得这老太太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大方了,以前花钱可是小心翼翼的。 林国华走到厨房里面:“妈,你、你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这以后国贵娶媳妇,还有国霞上学,怎么办呢?” 国英道:“哎,我已经跟咱妈说了好几次了,她也不听。” 刘艳顺着她大姐的话道:“妈,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啊,您要是以后缺钱了呢, 我们能帮就帮,帮不了你也别怪我们, 毕竟我们两个还打算要个孩子,这手头也不宽裕。 国霞还有国贵他们要是等着花钱,我们不一定能拿得出来。” 刘艳转过身,趁着林国华不注意,挤了一下眼。 对方连连答道:“哎对,刘艳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 妈,您这花钱大手大脚的,我们也不好多说,毕竟咱们已经分门立户了。 但是这国贵啊要娶媳妇什么的,我们可拿不出钱来借你。” 赵老太听得出来,这两口子害怕自己钱花完了,回头需要钱的时候管他们借,所以提前给自己打个预防针。 不过她的小女儿国霞心直口快:“放心二哥,我就是贷款也不会管你借钱的。” 这句话把林国华说得耳根一红。 “哎,国霞,二哥不是这意思,主要是咱们家的条件也不是很富裕,有些东西没有必要买的,就省着点花。 这个洗衣机和电视啊,妈本来就不应该买,这又不是国贵要结婚了,等着买几大件,人家女方要求的。” 赵老太道:“妈不但买了这两件,还买了空调,合同我已经签过了。 不要怕孩子,妈不会管你借钱的,同样,你借钱,妈也不一定会借你。 咱们现在这种关系,就挺好,感情归感情,钱归钱。” 林国华直接跳了起来:“妈,你连空调都买了?” 他赶紧跑去大厅,角落里还真的有一台空调。 林国华在想,这老太太手中还有几个钱,光是这三样东西肯定超出1万了,加上分给大哥还有自己的,手上最多还能坚持到国霞大学毕业。 他妈也没有什么退休工资,也没做小生意,这花钱有的时候看不出来,不知不觉就没了。 刘艳也跟着过来了,她低声在国华耳边道:“坏了,这老太太把手里的钱都买了这些东西,以后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不要说了,反正跟咱也没有关系。 我妈以前这么会节省,真的没想到她居然连空调都装上了,我连想都不敢想。” 刘艳道:“咱们这回去以后啊,就把钱先存到我娘家那边。 别回头你妈真要有什么难事,到咱们家里面一躺,不给钱就是不走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毕竟你是她亲儿子。” 林国华白了他媳妇一眼:“我妈有那么无赖吗? 再说了咱们有合同在身,你怕什么,不过这老太太这么个花法,很快钱就要见底了。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钱你赶紧想办法转移,存到你娘家的账户里。 反正咱们卡里面没有钱,找老太太拿咱也没办法。” 林国华很好奇这台空调是怎么运作的,他拿起遥控器按了几下,屏幕显示亮了。 刚好国富走过来:“二哥,你会用吗,要不要我来教你?” 林国华看着三弟道:“国富啊,你这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二哥可提醒你啊,这将来娶媳妇、买房子啥的,估计妈是帮不了你了,你要学会攒钱啊。” 林国富笑道:“二哥,我这还没毕业呢,上哪去攒钱? 不过咱妈最近花钱确实挺大方的,这不,光买肉,猪肉再加牛肉,得有五六十斤。 以前她可不舍得这么吃。” 林国华道:“这不是来了好几桌人 邻居都在这。” 不过回想起她以前节俭的习惯,这确实很反常。 林国富道:“看到电视机旁边那个葫芦瓶没有?” “看到了,怎么了?我记得以前家里没有这玩意。” 林国富神神秘秘道,“二哥,我跟你说,你猜这个东西咱妈多少钱买的?” 林国华道:“你该不会告诉我,咱妈花了很多钱买了这个破玩意?” 刘艳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前街地摊上都是这玩意,几块钱一个。” 老三林国富道:“100多块钱,我一说这事,咱妈还怪我, 还说什么‘亏了就亏了,骗了就被骗了’,她高兴,说人家什么孝顺,给母亲治病。就这种小伎俩就能把老太太忽悠得团团转。” 刘艳听后,对着林国华道:“你看看你妈,我就知道她管不住钱,又花又被骗, 这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人,忽悠她买什么保健药之类的。 搞不好啊,手里面剩下的几万块钱都被骗走了。 国富,你可小心点啊,说不定将来你买房子的首付钱,哪天来个人把咱妈一顿忽悠,都给骗了。” 林国富心里面也很担心:“二嫂,你说的没错,我感觉咱妈知识水平又不高,现在的诈骗手段层出不穷,人家只是编个故事,她也信。” 林国华听他这么说,皱着眉头道:“我觉得咱妈手里面的钱应该也不多了,按照她这个挥霍方法,那很快就花光了。 我得去说一说啊。” 他刚来到厨房,国英和国霞就端着盘子:“吃饭了。” 院里的邻居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国贵打了一盆水让他们先洗手。 国富则是把凳子都整理好,把筷子提前发放下去,安排好位置。 趁这个机会,国华把他妈拉到了偏僻的角落里。 “妈,我有个事想问你,你花100多块钱买个破瓶子?” “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林国华有些无奈,“是,跟我没关系,可你毕竟是我妈。 你的钱也不能这样花,你说你买个电视机、洗衣机还有用,你以后再遇到什么人推销东西,可千万别买了。 这钱花完了就没了,国霞开学还等着用钱,我们两口子工资也不多。” 赵老太冷笑道,“你把心放肚子里,妈就是管银行借,也不会管你借。 听清楚了吗? 咱们合同上写的很清楚,不会找你借的。 今天来就是给国霞庆祝一下,吃饭。” 就在这时,众人刚坐下,林国荣走了进来,看到桌上摆的这么多的肉,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哎,国荣来了。” 邻居张婶道。 林国荣和院里的人打了声招呼,转身又跑出了门口,大家都很奇怪。 “哎呀,你们两个怎么走的这么慢啊?” 原来是王秀英拉着林小亮走在后面,小孩子步伐步伐比较慢。 林国荣道:“你现在自己快点跑回去,拿个塑料袋,大一点的。 咱妈这一次请客,上面摆着好多肉,肯定吃不完,我和小亮先过去。” 王秀英一听,这个便宜她肯定要占。 自己买肉,那多花钱啊,老太太的,不吃白不吃,吃了还得要拿着。 “好,我过去拿袋子,你和小亮先去。” 王秀英撒开腿就往家跑。 林国荣望着她的背影,不忘记提醒道:“记得拿一个大一点的口袋,多装点肉。” 第88章 或许明天没事,可以看看这东西值多少钱 林国荣带着他的儿子已经坐了下来,因为男人喜欢喝酒,单独坐在一起。 院子里面摆了三桌,刚刚好。 本来林家的人就凑够一桌了,再加上周边的邻居。 林国富把啤酒拆开,每桌放个几瓶,又放了一瓶白酒,不管别人喝不喝,反正一视同仁。 赵老太和林国霞、刘艳,包括国英,还有陈婶、张婶这些女的坐在一个桌上。 另外两桌都是大老爷们,他们吃菜的不多,先是晚上一杯酒。 就在大家已经开始拿起筷子吃菜的时候,赵老太扫了一眼,发现王秀英居然没过来,她倒是挺意外的。 就在这时,王秀英跑了一头汗,走到了院子中,看见灯光下三桌人围在桌子前,正在夹着菜。 陈婶挥着手道:“来,秀英坐这边。” 赵老太一眼就发现她手中拿着的面盆。 王秀英走过去,把手在盆里洗洗,坐在了陈婶的旁边。 “秀英啊,你这拿个面盆过来干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王秀英不好直接开口,“哎,我本来是和面的,这不想着家里面没盐了,跑到陈婶你家买盐,一看关门了。 我转念一想,得了,干脆直接来妈这里吃饭。” 陈婶道:“是啊,我这一早过来了,晚上你妈说要摆两桌。” 但是赵老太心想,她要是真的拿着和面盆来买盐,应该不至于满头大汗,这显然是在短时间之内跑过来的。 因为天晚了,院子里面已经不热了,一阵风吹过来,感觉风风凉凉的。 如果是正常的步行,不可能出这么多汗。 她猜到王秀英可能是冲着桌上这些东西来的。 赵老太起身道:“招待不周,也没什么好菜,大家今天晚上一定要吃饱,这桌上的菜不能剩。 我们家也没有冰箱,放到第二天也浪费了,吃不完到时候你们带点回去啊。” 张婶道:“哪有这个道理,我们都没来得及买什么,还带拿的。” 赵老太道:“都是邻居,你们都是小时候看着国霞长大的。 有的时候我忙,她在你们几家都吃过饭,不要客气啊,这瘦肉什么的,吃不完都分了,带回去。” 王秀英听后,心里一阵埋怨。 老太太可真会说话,胳膊肘往外拐,可当着众人面前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在快点把肉往自己碗里扒拉。 她坐在桌上低着头,把那大块的五花肉、牛肉往碗里夹着,一点素菜都不加。 一桌子人看她这样都有些尴尬,王秀英也发现了。 只要你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也不去想,只顾吃。 赵老太有些后悔,以后这种事不能在让这两口子来,净给自己丢人现眼。 于是看着邻居道,“大家快吃肉,素菜少吃,她婶子这一块你夹过去。” 张婶开玩笑道,“这秀英胃口这么大,让她多吃,你看看还是这么瘦!” 王秀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张婶你说哪里话,你也吃,大家一起吃。” 其他桌上的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谈论着国霞上大学的事,大家都为她高兴,院里面不时传来欢笑声。 天空深蓝,淡淡的月光洒在地上,院里的石榴树被微风吹过,枝叶慢慢颤动着。 院里的人一边聊着,一边吃着,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不少人的脸颊红晕,散发着酒气。 最后吃的差不多了,邻居们开始陆续离开。 但赵老太坚持让他们把剩的肉什么的带回去,明早接着吃,不然就浪费了。 王秀英此刻拿出了她的面盆,但因为其他人也把剩的瘦肉什么的分了一下,导致她并没有抢到太多东西。 老三和老四开始收拾桌子上的酒瓶,把板凳椅子重新归位。 国英和国霞在厨房里忙碌着洗刷锅碗瓢盆。 老二两口子则带着打包好的剩菜,和他妈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 院子里面只剩下老大两口子。 林国荣走过来看着面盆里面只剩一点点,低声道:“你怎么就抢这么一点剩菜?” 王秀英撅着嘴:“都怪你妈,她让邻居什么的都把好的五花肉都带走了,咱们这抢到一点就不错了。” “嗨,好,那我和妈打声招呼咱回去。” “妈,我们先走了。” “嗯,” 等老大走后,赵老太站在厨房门口道:“国霞,你先别刷碗了,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林国霞跟着她妈走到了房间里,赵老太顺势关上了门。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钱包,上面还有一个纸条:“这些钱啊,你给几家邻居送回去,他们偷偷塞给妈的。 大家都不容易,我只想请他们吃个饭。” 原来是这些邻居上的账,过来贺喜的,赵老太当着其他人的面也没提这事。 林国霞接过上面的纸条,上面写着张婶上账了多少钱,李大爷上账了多少钱,人家也没有白吃白喝。 “好,妈,那我给他们一一送过去。” “嗯,快去快回。” 以前这几个孩子小时候,有的时候也在邻居家吃人家的饭,大家的关系都不错。 赵老太并不想要他们的钱,再说自己这一套房子能挣不少,经济条件要比他们好得多。 回想起上一世的经历,她生病了,这周边的几个邻居,人家还提着东西过来看望她。 有的时候比她的亲儿子感觉还有用。 另一边,林国荣拉着儿子,王秀英端着个面盆,走在回家的路上。 月光把路照得清晰可见。 林国荣开口道:“你说我妈这一次割了这么多的肉,炒了这么多的菜,到最后桌上也没剩多少东西,她怎么能把剩菜都让邻居分了呢?” 王秀英撅着嘴道:“这说明你这个儿子在她心中没什么分量。 这些人吃了就算了,还让他们拿走,本都该分给咱们家和老二家的,她自己留一点就行。 你妈真是烂好人,该大方的时候不大方,对外人倒是挺大方的。” “哎呀,行了行了,就这面盆里的肉,够我们吃两天的了,你舍得到菜市场割那么多啊?” “那我不舍得,现在的肉也不便宜,咱们还是省着花,你啥时候去和工头说说,把这个楼房接上?” “我已经去说了,人家忙过几天再来,让我先把砖、沙子什么的买好再说。” 哎,对了,我在桌上听老三说个事,就我妈她买了一个烂瓶子,就前街地摊上那种,你猜多少钱?” 三块钱? 不对,一百多。 王秀英停住了脚步:“你妈是有钱烧的啊, 那种三块五块的我都嫌多,还不如多买几包盐呢。 买那玩意又不能当饭吃,老太太最多花个二十块钱,被坑了, 我就知道你妈是个败家的人,一百多块钱买猪肉,你知道能吃多少顿呢? 咱们家一百块钱够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你干脆到前街的地摊上弄几个瓶子卖给你妈好了。” “林国荣道,“你以为我不想啊,要是别人卖她肯要。 我要卖给她那种烂瓶子,她肯定不会要。 我妈照这个花法,我看钱很快就到底了 就说今天这三桌,没有个几百块钱,都摆平不了。” 王秀英道,“是的,我看做了那么多的肉,素菜倒没有多少,我妈弄的是挺实在的,这段时间她的日子过得这么好, 我看她蹦跶不了几天了。” 林国荣有些担忧,“你说我妈钱花光了,会不会找我要回去两万块。” 王秀英咬着牙道:“她敢,我和她拼命! 两万块钱本来就说好了给我,都经过律师了,她又要回去,想都别想。” 赵老太太一个人坐在大厅里面,子女们都在忙着收拾、打扫院子。 她打开电视机,看到了江城电视台的新闻。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观看晚间的电视新闻。 由我台栏目组,联合文化局主办的鉴宝活动,由省城文物鉴定专家,为期三天展开寻宝。 广大市民可以将家中的老物件拿出来,鉴定。” 画面之中,一排文物鉴定专家坐在主席台上,不少的市民拥挤着拿着手中的东西让他们看。 赵老太把目光看向了电视机旁边的那个瓶子。 或许她明天没事,也可以去看一看这个东西到底多少钱。 第89章 真假难辨,赵老太要去省城一探究竟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赵老太就起来做早饭。 可能是上了年纪,睡眠比较短。 等吃过饭,儿女们都各自走了。 赵老太把那个葫芦瓶用布袋装好,也想去看看这东西究竟能值多少钱,反正闲着也没事。 因为是省里面的文物专家过来鉴定,江城很多人都知道这是的,大家积极性很高。 鉴定限期三天,这已经是第二天,明天一过,这些专家走了,再找人鉴定可要花钱了。 赵老太来到场地,发现人头攒动,那片土地都被踩的整齐发亮,大家都排起了长队。 她看着长长的队伍,也跟在了人群后面。 有些人手里拿着自家的紫檀红木家具,有些手里攥着画轴,还有的拿着玉雕人像,反正都是来鉴定真假的。 老太太见状,也把布包里的葫芦瓶拿在了手中。 因为鉴定需要时间,排队的人就交头接耳地谈论起彼此手中的东西。 只见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说:“呦,你这手中的东西可不值钱啊,前街多的是。” 赵老太道:“嗨,我也没花多少钱,反正就是凑个热闹,想让专家帮着看一下。” 另一名中年人问道:“能让我先看看吗,我也是收藏爱好者。 你这种花瓶应该是明代的!” 赵老太也没在意,“来,你给掌掌眼。” 对方打量了一会,皱着眉头道:“你被人家骗了,这个东西花纹很新,做工比较粗糙,不知道是哪个小作坊里出的。” 这些排队鉴宝的人纷纷把头凑过来,一个个都当起了专家。 “确实啊,像这种东西,一打眼就知道不值钱。 这种瓷器最容易仿造了。 瞧瞧我手中的这个,距今200多年的历史了,怎么着也得值个六七十万。” 另一个人不服:“你瞎吹 没鉴定之前,你这东西说值钱就值钱,说不值钱也不值钱。 是不是真的,那得经过行家来看。” 赵老太听着他们的议论,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要轮到自己。 只见前面一排桌子,坐着七八个人,上面铺着红布,每个人都把自己手中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由这些省里来的专家进行鉴定。 轮到赵老太的时候,她把手中的葫芦瓶递了过去。 接瓶子的是个40多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戴着白手套,拿着放大镜对着葫芦瓶研究了一会,皱起了眉头,然后又拿起瓶底,透过放大镜看了一会,迟迟没有说话。 赵老太心中有些疑虑,别的瓶子几分钟就鉴定完了,可这个瓶子,眼前的专家好像看得比之前的人更仔细,花费的时间更长。 后面有些人等不的焦急。 “前面的怎么回事,看了一个瓶子怎么不动了,我还等着回去吃午饭呢!” 赵老太看了一眼他主席台上的牌子,上面写着“刘培光”三个字,想必这就是他的名字。 对方放下瓶子,一脸郑重地说:“你能过来一下吗?” 那位叫刘培光的专家对着工作人员招了招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就匆匆站起来。 工作人员把老太太单独叫到活动展的后面,这里很僻静,不像外面乱哄哄的。 “阿姨,我叫刘培光,是研究明清瓷器的专家。 你这款瓶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逼真的,但因为它是元代的瓷器,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我不敢说是赝品,可也不敢打保票。 您看这样行吗,我给您介绍一位元代瓷器专家,您去一趟省城金陵找他,我给您留个电话。” “去金陵啊?” 赵老太一听到去省城要坐这么久的车,觉得太麻烦了。 “那算了,这个东西我也没指望它能值多少钱,就是抱着好奇心过来看看,太远了,我就不去了,家里还有事呢。” 对方见赵老太要走,赶紧拦住:“哎,老太太,您听我把话说完。 您这个东西我拿不准,但能判断应该是个老物件。 如果是真的,最起码要值个七八十万,您去一趟省城也花不了几个钱,无非是耽误点车费和住宿费。 我劝您去一趟,我把我的老师介绍给您,让他来鉴定。 他是金陵师范大学的历史教授,也是文物专家,对元代瓷器非常精通,专门研究这一块的。” 赵老太听他这么说,看着手中的花瓶问:“你刚才说多少,值七八十万?” 刘培光道:“如果是真的,值七八十万是最保守的估计,可能价钱比这还要高。 但因为我擅长的是明清瓷器,不敢打保票,所以我写个电话和地址给您。 您尽管去,等今天的活动结束,我就给老师打电话打个招呼,他会帮您鉴定。” 赵老太心动了,她也想知道这瓶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要是最保守都值七八十万,那这笔钱对他们家来说简直是巨款。 一个普通人工资才几百块,银行里工作的也才1000块钱,这已经很不错了。 “好,那谢谢你,你帮我留个联系方式。” 对方很快找来了纸和笔,写下电话和地址,交给了赵老太。 “您尽管去,我说话算数。” “好,谢谢你啊,刘专家。” 赵老太把葫芦瓶又放进布袋,攥着对方递过来的纸条一并装好,匆匆离开了人头攒动的活动现场。 越过人群时,一起排队的那个老头问:“怎么样,我说你那东西不值钱?” 赵老太心中有事,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便往家赶。 她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刚才专家的话,“最保守的都值七八十万。” 这要是真的,那可比买这一排房子赚的还要多。 回到家,赵老太没再把葫芦瓶随意放在桌上,而是藏在了箱子里,用衣服包好。 这件事她不敢跟几个儿女说,之前买这个瓶子花了100多块钱,都遭到他们反对,要是说了可能值七八十万,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赵老太收拾了几件行李,装进一个棕红色手提包中,她要去一趟金陵,就算是假的,大不了亏个来回车费和饭钱。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赵老太看着几个儿女说:“我要去一趟金陵,你们几个在家别乱跑。” 林国霞好奇地问:“妈,你去省城干嘛?” “一个远房亲戚找我有点事。” 林国贵挠着头道:“妈,我怎么不记得咱有远房亲戚在金陵,没听你说过。” “吃你的饭,哪那么多话,你们都不认识,那时候你们还小。” 吃完饭,赵老太敲响了林国贵的门。 林国贵正在房间里,手里握着和孙明芳的合照痴痴地看着。 听到敲门声,心中猛然一惊,赶紧把照片藏到抽屉里放好,然后才打开门,恢复了往常的神色。 “妈,您有事?” 赵老进来坐到床头,“妈有点事想跟你说。” 林国贵道:“妈,什么事您说。” “我走了以后,孙家人要是上门提婚事,或者托其他人来说和,你可不能点头同意啊。 没有妈在,这个事情你不能答应,一定要等我回来问过我,知道吗?” 第90章 一个竟然什么都不要,一个竟然还不要 国贵把头垂了下去,低声道:“知道了妈。” 老太太起身关上了门,不再多说。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取出针线来,要缝制一个口袋,留着贴身装钱用。 赵老太清楚,一旦离开江城,出门就要多一个心眼。 这个年代火车站挺乱的,什么人都有,尤其是小偷很猖狂。 她不敢大意,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以后才关灯睡觉。 天亮以后,赵老太就做好了饭。 “今天妈就要走了啊,你们在家都给我好好的,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决定。” 老三埋头干饭,“妈你放心好了,尽管去。” 国英提出要送她到车站,赵老太说:“你们都在家,我又不是不认识路,我也不晕车,不用送。” 赵老太提着个棕红色的提包,换了一身新衣服,一直走到了江城汽车站。 她抬头看着这二层小楼,这里承载了过去的很多记忆。 从国富上大学、送国霞,到自己以后老了去省城看病,每次都要来到这里坐车。 不过在她印象之中,这座汽车站应该是很老旧的。 或许是重生过来,这栋建筑新建没有多久,上面洁白的瓷砖、整整齐齐的线条,还有来来往往的人,显得比二十年后热闹多了。 她来到了汽车站的大厅里面,一眼望去都是人头,黑压压的一片。 排了将近20分钟的队,来到了窗口,说:“同志,麻烦你给我来一张去金陵的车票,最快的一班。” 对方写好了票,撕了递过来:“来,给你。” 接过找的零钱和车票后,赵老太就来到了候车室,坐在了长条木凳上,等着时间一到就去金陵。 不过金陵往这的汽车却不多,反而要乘火车。 坐上了大巴车以后,车道内还挤着一群人,坐在小马扎上。 赵老太靠着窗户,把皮包紧紧攥在自己手里,放在膝盖上。 一路走走停停,售票员探着头朝路边的人群喊道,“江城到金陵,坐上就走啊!” 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并没有什么事情。 就这样来到了金陵汽车东站,走出来以后,高楼大厦映入眼帘,金陵要比江城繁华多了。 拿着那位刘专家给的纸条,赵老太来到了个小报亭,“同志啊,我打个电话,这几毛钱一分钟啊?” “长途还是短途啊?” “短途,市内的。” “前面3分钟4毛,过后按两毛一分钟收取。” “好。” 赵老太握着电话,听见通了以后道:“你好,我是刘专家介绍的,您是杨教授?” 那头的声音道:“哦,我听小刘说过这事。 不好意思啊,他之前给我打过招呼,因为我家里面有亲戚去世了,我临时赶去参加葬礼,不在金陵。” 赵老太一愣:“啊,您不在金陵啊?那好,麻烦了,我知道了。” 杨教授用歉疚的语气道,“您看能不能等我两天,我就回去了。 我知道您过来一次也不容易,真是不好意思,本来都约好了。” 赵老太一想,来都来了,自己再回去,两头的车费都白花了,本来就是要鉴定这个瓶子的。 “那行,我等您,到时候我再打您这个号码。” “哎,好的好的,再见啊。” 赵老太在金陵也没有认识的人,她只好先找到了一家招待所住着,等到这位杨教授回来再说。 不然就这么回去,也还是不知道这个瓶子到底是真是假,白跑一趟。 另一边,在赵老太走后,家里面的人该干嘛也干嘛去了。 国贵提着个包,继续给人家修理电视机。 路过陈老太家,对方叫住了他:“你妈今天早上提个皮包去哪里啊?我看急匆匆的。” 林国贵道:“哦,我妈说去我亲戚家,到金陵去了。” “我咋没听说你有个亲戚在金陵呢?” 林国贵笑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妈说的,这没个两三天,她肯定回不来。” “好好好,你忙。” 林国贵走后,陈老太在店铺里面整理着零食,把它们摆放整齐。 突然感觉到门口的光线一暗,她转过身,却看见了孙建民站在自己门口。 “你怎么来了,赶紧坐,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 孙建民接过凳子坐了下来。 这几天他在家等着赵老太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复,有些坐不住了,特意过来打探一下。 “我昨天晚上往你们家打电话,怎么没有人接呢?” 陈老太回想道:“我昨天晚上早早的就关门了。 这不,国贵他妹妹国霞考上了大学,通知书刚下来,摆了两桌,让我过去吃个饭,可能没有听见。” 孙建民暗暗点头:“他家又出来一个大学生啊。 你别说,这老太太的几个子女,还挺争气的。” 陈老太道:“是啊,这些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反正都还挺好。 这老太太现在就一桩国贵的事情没了了,马上国霞上大学,人家毕业以后肯定不回来了,嫁人也花不到什么钱, 老三也不愁工作和媳妇。” 孙建民清了一下嗓子,有意无意地找着其他话题。 陈老太猛地反应了过来,他不可能无缘无故上门。 “哦,对了,你是不是来听回话的?” 孙建民嘿嘿一笑:“是的,这都好几天了,我也没见赵家的人出来露个面、表个态度啊。” 陈老太眉头一皱:“我看这事啊,要不就算了。 这老太太今天也不在家,去省城了。” “啊,她去省城干什么?” 陈老太道,“这个我听她儿子说,去什么亲戚家里。 你要是今天来要回话,那又白跑一趟了。 再说了,明芳长那么俊俏,你要不然重新让她再看看别的人家?” 孙建民道:“我啊,就看国贵有手艺,老实,能过日子。 换成别人家,我也不知根知底的,有些不放心把女儿嫁过去。” 陈老太道:“不是我不帮你啊,这事我也没法说。 毕竟人家也没有直接拒绝,就说考虑一下,我总不能上赶着去催人家。” 孙建民点了点头:“那行。” 就在他刚站起身来,屋里面又闯进来一个人:“给我来包盐。” “国荣,怎么是你?” “呦,你过来啦。” 两个人都面露惊讶。 陈老太道:“来,找你钱,盐拿好。” 林国荣没有接,对着孙建民道,“真是不好意思啊。 上次那事,也没给你办成,主要是我妈不同意。” 孙建民笑了笑:“这事你已经尽力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呢。” 林国荣道:“以后遇到合适的,我给你姑娘说一个婆家。 不过彩礼钱,你不能超过3万,我们这城区的还没要那么高呢。” 孙建民道:“我现在不要钱,你妈还要考虑考虑。” “什么,不要钱?” 林国荣盯着孙建民,以为他在开玩笑,“哪有嫁姑娘不要彩礼钱的?” 陈老太在一旁道:“他说的没错,建民又托我跟你妈说了一下,彩礼钱不要了,想让两个人凑成一对。” 林国荣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大,“我没听错? 你居然不要彩礼钱,还要把闺女嫁给我们林家?” 在林国荣的印象里,国贵不知道相了多少次亲都黄了。 而且就算有同意的,那彩礼钱也特别高。 他早就听说过孙建民善于算计,人也很精明,怎么可能不要钱呢? “你陈婶说的对,我就是不想要彩礼钱了,把我姑娘交付给国贵,我放心。” 林国荣一时半会不能理解。 “为什么啊,你怎么能不要彩礼钱呢? 这自古以来,婚丧嫁娶都有自己的规矩啊。 你不要彩礼钱,这不是破坏市场行情吗? 我妈又不是没有钱,你少要点也行啊,怎么能不要呢?” 孙建民被他这么一说,有些蒙圈。 “你、你不是他的儿子吗? 怎么还想着别人管你妈要彩礼钱呢?” 林国荣被他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觉得,结婚这种事情,该有的彩礼还是得有,主要是不能太多,有个合适的数就行。 这不要彩礼,我还没听过上赶着嫁姑娘的呢。” 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 “那不对呀,你这不要彩礼,我妈肯定答应了呀! 这不要彩礼,白娶一个儿媳妇,这种好事换谁谁不干呢!” 孙建民自言自语道:“就这,你妈还不要。” 林国荣当场都麻了,头上像炸了一记闷雷,脑子里乱哄哄的。 这两个人的操作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个竟然什么都不要,一个竟然还不要。 第91章 你要老婆不? 这一下把林国荣的计划全部打乱了,他本想着老太太出点彩礼钱,刚好可以从中用一点,没想到孙家的人竟然提出不要彩礼。 可是转念一想,老太太不花钱娶儿媳妇,虽然自己没有捞到好处,但是她手上的钱还在,说不定以后还能占点便宜。 要是把这事促成了,自己可是在林家立了大功,周围邻居对自己的看法兴许也能好点。 虽然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事到如今,林国荣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我去找我妈去,这种好事情,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也算我这个做大哥的替弟弟着想。” 陈老太道:“不用了,你妈不在家。” 林国荣疑惑道,“她去哪里了?” “去省城金陵了,一早走的,从我门口路过。” “我妈去那里干什么?” 陈老太道,“这个我听你四弟说,是去什么亲戚家。” 林国荣也来不及细想:“那这事太不巧了,我要是国贵啊,早自己拿着户口本,趁我妈不在家,就跑去民政局登记了。” 听到林国荣这么说,孙建民的眼前一亮,他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 “你等一下,先别走,那个,给我来包好的烟。” 对方接过来陈老太的烟之后,散了一根给林国荣。 “要不然你再帮我一个忙,事后我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国荣有些迷惑:“什么事?” “你把那个国贵给我找过来,我问问他愿不愿意,愿意的话我直接让我姑娘带着户口本,咱该登记的就登记。” 此话一出,陈老太和林国荣齐齐看向孙建民,因为他这个猴急的样子好像不太符合常规操作。 陈老太道:“建民啊,你搞清楚,你又不是娶儿媳妇,你是嫁姑娘,哪有你这样的?” 林国荣道:“我没听错,你可是你说的,我这个弟弟怎么有这个福气,让人羡慕。 你姑娘长得这么俊俏,你真的同意就这么嫁了?” 孙建民一脸郑重地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我说得出做得到,只要你们把国贵找来,他要是同意,我这边的家就能当得了。” 陈老太却没有那么乐意,因为她和赵老太都是邻居,这个事情肯定要经过当父母的,如果擅自就这样做主,到时候赵老太该怪自己在里面掺和了,即使解释恐怕也难以洗脱嫌疑。 她劝道:“建民啊,这个事情应该要两家大人坐下来商量商量! 国贵她妈不在,你这样不太好!” 林国荣道,“什么在不在啊,我妈那人已经老糊涂了,你没看到她最近有些飘了吗? 又是买彩电,又是买空调什么的,前几天还买了一个破瓶子,花了100多。 不能听她的,你等着,真要是同意,我就去找国贵去。” “好,你去,这事成了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国荣一听有好处,非常积极主动。 “那我就不给人家补轮胎了,我这就去,你在这等着啊。” 他慌慌张张地骑着自行车就走,买的盐都忘了拿。 等林国荣走后,陈老太又劝道:“建民啊,你这么大的事绕过他家大人,到时候会出乱子。 再说了你们是女方,这么主动的话,别人知道了也会笑话。” 孙建民豁出去了:“不瞒你说,我现在也看开了,只要两个孩子在一起能过日子,其他人怎么说我都不管,就看国贵同不同意了。” 林国荣骑着车子,飞快的赶去家里看看国贵在不在。 一路上,他想着这件事要成了,女方那头肯定会给自己好处,而老太太这边也会感谢自己。 最起码没让她花钱,可他有些奇怪,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就是不同意,反正这事他看行。 林国荣车子蹬得飞快,已经满头大汗,的确良的衬衫都浸湿了,车轱辘乱转,回到家一问不在,出去修电视了。 十分钟后,他终于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了下来。 他把车子往边上一放,进门就喊道:“国贵,国贵!” 里面的林国贵刚把电视机打开,发现高压帽冒火,先是把里面的电放了出来,紧接着又重新更换了一个高压帽。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赶忙转过身,一看是大哥林国荣,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大哥,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林国贵手上拿着螺丝刀,一边装回电视,一边问道。 “你啊,收拾收拾东西,赶紧跟我走。” “去哪里啊?” 林国荣喘着粗气道:“你要不要老婆?” 林国贵有些蒙圈:“我这螺丝还没上完,扯什么老婆。” 林国荣催促道:“你快点,赶紧跟我走,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兄弟两个走出了巷子。 林国贵道:“什么重要的事情,大哥你快说啊。” 林国荣假设道:“我说如果啊,孙家的那个姑娘站在你面前,你们俩就在民政局,她问你愿不愿意跟她领结婚证,你是怎么想的?” 林国贵低着头,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也知道不可能。 林国荣等得有些不耐烦:“你不要磨磨蹭蹭了,你就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在这种情况下同不同意和她结婚?” 林国贵道:“可是妈走的时候交代过我,没有她的命令,我不能答应孙家的人,况且她还没有回来。 这种事情也不太可能啊。” 林国荣看着眼前的弟弟,左顾右盼,等巷子里没人以后,无比坚定地问道:“你就告诉我,假如她要愿意跟你结婚,就明天, 拿着户口本去民政局,你同不同意?不要管妈。” 林国贵根本不相信大哥说的话:“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我愿意,人家姑娘家也不可能同意啊。 这婚姻大事肯定要经过双方父母啊,哪能那么快啊,大哥,你是不是拿我在开玩笑?” 林国荣攥住他的手腕道:“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跟我过来。” “大哥你去哪,我这后面还有几家活呢。” “不要管了,推到明后天再说。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哎呀,我不去了,你不要再耽误我的时间了。” “走!” 两个人就这样拉拉扯扯来到了赵老太小卖铺。 站在门口,林国贵道:“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里面的人听见后,孙建民赶紧起身迎了出来。 国贵看到他,先是一愣,马上想到孙明芳可能也来了,探着头往里面一看,只有陈老太一个人。 “孙叔叔好。” 孙建民呵呵笑道:“国贵这孩子就是懂事有礼貌啊。 你进来,我有点事跟你说。” 林国荣呵呵地笑着,拍着他弟弟的背:“赶紧进去,快点见你未来的老丈人。” 林国贵有些害羞地挠着头,陈婶,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老太道:“国贵,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不过我要提醒你啊,这个事情你要考虑清楚,要不要跟你妈打声招呼。” 林国贵心中猜测大哥的话有可能是真的,不过不是确定,“到底啥事!” 第92章 明天八点,民政局见 站在一旁的林国荣道:“人家姑娘想嫁给你,这不是咱妈不同意吗? 你要是点个头,明天就能到民政局领证。 听大哥的,这种事稍微犹豫一下,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陈老太道:“这个事啊,我也不好多说,你自己想想。” 孙建民道:“国贵啊,以前的事咱都不说了,明芳那边没有问题,只要你同意,咱们明天就去民政局把证先领了。” 林国贵的脑子很乱,这事情来得太突然了。 他心里面是愿意的,可是自己的母亲不在身边。 这明天就要领证,时间上也太快了,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他抬头望着孙建民道:“叔叔,这事情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明天就去领证啊?” 林国荣劝道:“怎么,你还想等妈回来跟她商量一下吗,那彻底没戏了,这可是关于你终身大事,一辈子啊,很长啊。 你都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自己还做不了一回主吗?” “不是大哥,这这事我怕回头妈来家怪罪我,她走的时候交代过,要不然等她回来。” 林国荣道:“怪你什么啊,你领了证,生米变成了熟饭,这是法律上都允许的,妈还有什么话说的? 她还能把你赶出去啊,你就听大哥的,可不要事事都听妈的,你也老大不小了。” 林国贵站在原地,一只手不停扯着衣角,皱着眉头。 本来这是件好事,可是他妈不在,心中非常纠结。 而且他妈去省城也没留一个电话,现在也联系不上。 就在他为难之际,孙建民起身,一脸不悦道:“那算了,我就先走了。 既然都这样,我们也不上赶着求你们林家了。” 林国荣赶紧堵在门口拦住了孙建民,扶着他的两个肩膀让他坐下:“哎,别生气嘛,我弟弟这人呢,他就是个慢性子,磨磨蹭蹭的。” 林国荣冲林国贵挤了挤眼睛,“国贵啊,你还要犹豫,这未来的老丈人可走了啊。 人家一个姑娘就这么嫁给你,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林国贵内心真的想和孙明芳领证,但又害怕他母亲回来责怪自己,左右为难。 他把目光看向了陈老太。 陈老太道:“这个事情啊,我不能再跟你多说了,你自己看。” 孙建民起身道:“国贵,我非常看好你啊,也希望你和我姑娘走到一起。 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给我句痛快话。” 林国荣走到国贵跟前,用胳膊捅了捅他:“你还犹豫什么?” 见林国贵没回答,孙建民转过身,扭头就朝外走去。 一脚刚踏出门口,就听见背后传来国贵的声音:“我愿意。” 他背着双手终于露出了笑脸,又退了回来:“好,我就等你这句话了,只要你愿意,剩下的什么都好说。 另外这个事啊,跟别人没关系。 你呢,自己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明天领证,回家也不用再多说了。” 林国贵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本来是件该高兴的事,但他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孙建民满脸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那你明天就把家里面的户口本拿出来,身份证什么的都准备一下。 咱们就在民政局见。” 林国贵抬头看着孙建民:“叔叔,明芳她知道这事吗?” “嗨,我是她爸爸,她要是不知道这个事,我能一口答应你吗?你就把心放肚子里面。” 林国贵终于露出了笑容,旁边的林国荣道:“你呀就偷着乐,这么好的事,咱们整个江城也找不到几家。” 他又看向孙建民:“这个事啊,要不是我极力撮合,恐怕都办不成。” 孙建民道:“咱们这以后啊,也算是成亲戚了,我要回头重重地谢谢你。” “嗨,别那么客气。国贵你得抓紧时间啊,明天刚好民政局上班。” “哦,我知道了。” 见事情成了,孙建民道,“那行,我先回去了啊。 明天准时八点钟,咱在民政局见,我让明芳准备一下。” “嗯。” 陈老太和林国荣几人把孙建民送到了门口。 等他走后,林国荣道:“那我也回家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啊,国贵你回家也不要再说了,大哥只能帮你到这。” 望着大哥远去的背影,林国贵转过头看着陈老太:“陈婶,你说这事我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这个我不知道,我也没法再说了 别到时候你妈怪我。” “谢谢陈婶,我先回去了。” 在回家的路上,林国贵心情虽然有些沉重,可一想到能和孙明芳明天就领证了,瞬间又好了很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发了疯似的提着个包往家跑。 刚一进院子,差点把大姐国英撞倒了。 “呦,国贵,什么事啊?你跑那么快,看你高兴成什么样了。” “没啥事,我先进去了,大姐。” 国英没有多想:“去。” 林国贵进去以后,就跑到老太太的房间,去找那个大衣柜下面的纸盒子,他记得家里的户口本就藏在下面。 国霞听见了动静,走到了门口,探着头道:“哥,你找什么呢?” 林国贵有些慌乱:“哦,我没什么,我找个螺丝刀,我上次记得妈放在这里的。” 林国霞走进了房间,看着蹲下来弯腰的林国贵道:“螺丝刀怎么可能藏在这大衣柜下面呢?” 林国贵也不吭声,在翻腾了一番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面有户口本、身份证,一些常用的证件都装在一起。 他从中将户口本抽了出来。 林国霞道:“哥,你拿咱家的户口本干什么?” 林国贵决定等领了证才告诉妹妹:“哦,我有用,是调理电视机,人家需要办个证件,你不懂,别问了。” 林国霞也没有多想,因为她根本料不到,她这个四哥明天就拿着户口本,跑到民政局给人家领证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国英和国霞都发现林国贵始终带着笑。 国英问:“国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看你怎么这么高兴啊?” 林国贵答道:“没事,大姐。 今天下午我没有活了,我就不用出去了。” 国英有些疑虑地应了一声。 吃完了饭,林国贵把自己关进房间里面。 他把那个户口本就放在自己枕头下面,期待着明天的时间赶紧到来,他好去民政局。 本来在没答应之前还有一些别别扭扭,可现在已经同意了,加上老太太不在跟前,林国贵一心想着要结婚。 第93章 赵老太得知二人要领证,让国霞前去阻止 孙建民骑着车子回到了家中,把门推开,坐进了堂屋里面。 他将风扇打开,孙明芳闻声起来,问道:“爸,吃过饭没有?” “还没呢,闺女,先给我倒点水喝。” 孙建民拿过一个茶缸,孙明芳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孙建民喝了几口后说道:“你把咱家的户口本找出来,明天去一趟民政局,你和国贵的证先领了再说。” “啊?” 孙明芳满脸惊讶,“爸,我没听错,明天就去民政局啊!” 孙建民放下手中的茶缸说道:“对,林国贵家的老太太去省城了,这是一个好机会,再过几天可就不一定能成了。” 孙明芳道:“那也不用这么急,我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嫁不出去呢。” “要不要跟我妈商量一下?”孙明芳又问。 “不用了,你妈斗大的字不识一筐,她只能在地里干活。” 孙建民摆了摆手,“我虽然文化不高,可我知道眼光要放远一点。 你嫁到这家人准没错,听爸的,将来江城发展好了,你不愁吃不愁喝,也不用辛辛苦苦工作,还能做个城里人。 你就是嫁给村长的儿子,前几年享些福,等有了孩子,不还是在咱们农村吗?” 这一番话说得孙明芳频频点头,她说道:“爸,你说的有道理,我听你的。 再说国贵老实,都听我的,我相信他肯定会对我好的。” “闺女,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孙建民松了口气,“赶紧先把身份证找出来,还有户口本。 反正东西都带上,千万别落了什么,再跑回来一趟就耽误时间了。” “好,我这就去找。” 孙明芳笑着,翻箱倒柜找出了他们需要的户口本和其他东西,用一个袋子装了起来。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挑了一套时髦的衣服,留到明天去民政局穿。 孙明芳拿着那套衣服来到镜子前,仔细打量着。 一想到明天就和林国贵领证了,她觉得虽然有点快,但也不能随随便便穿一件衣服过去。 突然,她发现自己的发型好像有点土气,明天还要拍证件照,便决定先到镇上的理发店搞一个最流行的时兴发型。 “爸,我去镇上理个发,明天就要去民政局了,还要拍证件照。” 孙明芳跟孙建民道。 孙建民道:“去姑娘,把自己调理得漂亮一点,这领证也是个重要的日子。” 孙明芳来到镇上的理发店,坐下以后就要求理发师给她换一款当下最时髦的发型,公鸡头,也叫一片云,有的地方也叫招手停。 理发师把她头发的刘海吹向一侧,高高的隆起,然后打上摩丝定住发型。 修剪好之后,孙明芳对着镜子满意地看了看,付完钱回到了家中。 孙明芳又把她的脚踩裤给找了出来。 一大早,林国贵从陈老太家路过,路上还没有几个人。 陈老太看见他抬着头,脸上带着笑,走起路来浑身是劲,知道他今天要去领证了。 陈老太回想起赵老太,心想赵老太要是知道这事,该怪自己了——本该通知赵老太一声,可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她。 林国贵早早地起来,到理发店剪了一个当时最流行的中分头,把自己也搞得洋气一点。 两人约定好八点见面,他七点就到了民政局门口。 在门口,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是孙明芳比他来得还早,此刻民政局的大门还没开呢。 林国贵赶紧推着车子,笑嘻嘻地走了上去:“明芳。” 孙明芳穿着脚踩裤,梳着公鸡头,打扮得和城里人一样,非常时尚洋气。 她抬起头道:“你也来了这么早?不是说八点吗?” 林国贵道:“你都来这么早,我怎么就不能提前,不是怕耽误了时间吗,再说我们住的也近。” 孙明芳微微一笑。 看着眼前俊俏的女孩,林国贵道:“咱们到花坛这边先坐一会,民政局开门还要一会时间。” 孙明芳应了一声,和他一起坐在花坛边上聊了起来。 她试探道,“国贵啊,你真的打算要娶我吗?” 林国贵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了。 其实我心里都是有你的,只是我妈她……” 说到这里,林国贵瞟了一眼孙明芳的表情。 孙明芳追问道:“那我问你,如果你妈不让我跟你在一起,还像上一次一样反对,你会怎么办?” 林国贵想了一会,其实他也没什么主意,只能说:“这马上就要领证了吗,到时候我妈还能怎么办?” 孙明芳坚持问道:“你不要说别的,我就问你,如果你妈和我之间必须选一个人,你是听你妈的,还是选择和我结婚? 这事你妈还不知道,对? 我们家可是一分彩礼都没要,让人家知道了还得笑话我,我一个黄花大姑娘,都这么主动了。” 林国贵有些为难,支支吾吾半天回答不上来。 看着他这副窝囊模样,孙明芳当即站了起来,怒道,“你真不像个男人,太让我失望了。” 见孙明芳要走,林国贵赶忙拉住她的胳膊,急道:“我、我、我跟你在一起。” 孙明芳这才露出了笑脸,“这还差不多。 我告诉你啊,咱们领了证就是一家人,你以后只能向着我,不许向着你妈,听到没有?” 林国贵点了点头。 林国贵又说:“其实我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人挺好的,可能就是前期对你有点误会。” 孙明芳道:“我不管这些。 咱们结了婚以后,我肯定会做好一个儿媳妇应尽的责任,但你不能让我受气,我嫁到你们家可是没要彩礼的。” 林国贵傻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我有手艺,一天虽然挣的不多,可养活你也够了。” 此刻,远在省城的赵老太起床后,到马路边的早餐铺吃了一笼小笼包,喝了点稀饭。 她心想:“指不定两天还回不去呢,得给家里打个电话,别让孩子们着急担心。” 她记得陈老太家的号码,就来到马路边的公用电话亭打了过去。 陈老太正拿着扫把扫门口的垃圾,听见电话响,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跑了过去。 她接起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赵老太的声音:“是我,赵美容。” 陈老太愣了一下,说:“哦,是你啊!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了?” 赵老太道:“你跟国英说,我要两三天以后才能回去,让她别担心、别挂念。” 陈老太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就在赵老太想挂电话的时候,陈老太犹豫了一下,说:“你、你等一下。” 赵老太问:“啥事啊?” 陈老太道:“有个事我想必须跟你说,不然你知道了,还以为是我张罗的呢。” 听到陈老太这么说,赵老太心中顿时燃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忙问:“是不是国贵的事啊?” “没错。” 陈老太道,“昨天,国贵、国荣,孙建民都在我这儿,他们说今天国贵和孙明芳要去领证了。 我本来该告诉你的,可实在联系不上你。” “什么,领证?” 赵老太手握着电话,背后就是一条马路,来回穿梭的车辆发出刺耳的噪音。 她又重问了一遍:“你是说国贵和孙家的那个姑娘领证了?” “是的,” 陈老太道,“孙家还说不要任何彩礼。我想既然你打电话过来,必须跟你说一下。” 赵老太急道:“不行,我得回去!这个事情我不答应!” 陈老太道:“这民政局再过一个小时估计就要开门了,你从金陵赶过来,中午饭都过了,怕是来不及啊。” 赵老太激动地说:“你告诉国霞和国英,让她们赶紧去民政局,把国贵给我叫回来! 他要是不听,执意要和孙家的人结婚,你就说我不认他这个儿子! 让他把东西都搬出那个房子,以后我的财产他一分也别想要! 别说我这个当妈的无情!” 第94章 哥,你冲我发什么火 陈老太握着电话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告诉国霞。” 她挂了电话,把小卖铺的门关上,匆匆忙忙来到赵老太家的院子里。 “国霞!国霞!” 随着她的呼喊,国英和国霞一起走了出来。 “陈婶,啥事啊?” “快点,你妈说让你去到民政局,截住你四哥,不要让他领证。” 陈老太原原本本把赵老太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国英和国霞听完后,互看了一眼,觉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陈婶,你说啥?我四哥跟孙明芳去领证了,这不可能?” 陈老太拍着大腿道:“哎呦,这事我还能骗你吗? 昨天我就知道了,你妈让你赶紧过去。” 看着对方焦急的表情,国霞道:“好,我骑个自行车。 姐,你等一下,把门关上啊。” 国英道:“你先去,我等会走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陈老太手一摆,“那行 我就先回去了,这个小卖铺还得关着门,没人看着呢。” 国霞这边骑着自行车,飞快地赶去了民政局。 她到了门口一看,里面的人已经开始工作了。 停好了车子,匆匆忙忙跑了进去。 林国贵和孙明芳两个人来到窗口,递交好了资料。 就在工作人员要把那张结婚证上盖上印的时候,国霞突然冲了过来:“等一下!” 国贵二人同时回过头,非常惊讶,“国霞,你怎么来了?” 国霞看了一眼孙明芳,冲着她微微一笑,一把拉住国贵的胳膊。 “四哥,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国贵一脸不情愿,“干什么啊,我马上就好了。” “你先过来。” 国霞拉着他走到了门口,留下孙明芳一个人愣在原地。 国贵道:“什么事?” “四哥,你可真能隐瞒啊,妈刚才来电话了,说你要是和这个女人结婚的话,她就不认你,这房子你也不用住了,除非她死。 你要是听她的话呢,就不能和她结婚。 妈还说了,到时候你别怪她无情啊。 四哥,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家里面商量一下,就擅自做主?” 林国贵道:“妈是怎么知道的?” 国霞道,“你别管了,你现在是要回去,还是要继续和他结婚。 我只是听老妈的,过来跟你说一声。” 林国贵扭头看向远处的孙明芳,她还坐在原地。 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妈不是在金陵吗,谁告诉她的? 她真的像你刚才那么说的?” 国霞道:“是的,我劝你还是别惹妈生气,既然她这么反对,就算你娶了她,我恐怕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 孙明芳看见他们兄妹俩嘀嘀咕咕了半天,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直接走了过来:“国贵,好了没有?” 林国贵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快好了。” 孙明芳对着国霞笑道:“妹妹有什么事情,等我们俩办完证再说,就差个印了。” 林国霞道:“我妈说了,她不同意你们两个结婚。 如果我哥不听的话,她就不认我哥了。我现在也不看好你们这一段婚姻。” 听到林国霞这么说,孙明芳把目光放在了林国贵的身上。 林国贵脸色微变,孙明芳道:“国贵,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国贵站在门口解释道:“我妈知道了咱们俩的事,她暂时不同意。” 孙明芳皱着眉头:“林国贵,你是什么意思,耍我是不是? 我可是一分钱彩礼都没要,骑了十几公里的车子,跑来民政局跟你结婚,你现在跟不跟我进去?” 林国贵不知所措,一边是他妈,一边是孙明芳。 他无奈地捂着耳朵,蹲了下来,红着眼眶道:“你们都别逼我了。” “好,我不逼你,我看是我犯贱,咱们算了。” 孙明芳双手环抱着,撅着嘴,一气之下冲出了民政局的大门口,骑着车子就往家赶。 国贵看她走了,也没有去拦,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 国霞跟在他身后,林国贵冲着她吼道:“别跟着我!” “哥,你冲我发什么火?这是妈说的。” 林国贵骑着车子风风火火地赶回去,路上碰到了大姐国英。 “哎,国贵,你去哪里?” “大姐,我回去。” “你别去了,证没有办,我先走了。” 看着弟弟的情绪有些不对,国英还想劝他,结果这小子自行车蹬得飞快。 正好没过一会,国霞从后面骑着车子也走了过来。 “大姐,坐我车子上,我带你回去。” 国英坐在后座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看国贵想哭呢。” 国霞道:“你别管他,他没和孙明芳办上证,要把气撒在我头上。 你说这孙家的人我就搞不懂了,他们一开始要彩礼钱,现在又不要彩礼钱。 我妈还是不同意,我都被他们绕乱了。” 国英道:“啊,这都是大人之间的事,你就别跟着掺和了,等妈回来再说。” 另一边的孙明芳骑着车子,一路哭着回到了家里面。 进了院子,她就把车子一扔,“扑通”一声响,惊得孙建民收回来的那些鸡鸭都扑棱棱地飞跳起来。 孙建民看着姑娘一头钻进了房间就不再出来,跟了上去敲着门道:“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和国贵去领结婚证了吗?” 只听房间里面传来呜呜的哭声:“爸,都怪你,整天不要什么彩礼,让我眼光远一点,好了,就这人家那头还不同意呢。” “你开门啊,明芳,到底怎么回事啊?” 孙明芳打开门,哭得泪眼斑驳的。 孙建民看着女儿这么伤心,便问道:“国贵那小子又不同意了?” “不是,是他妈在电话里面说不同意我们两个结婚,要不然就不认他,把他扫地出门。” 孙建民听完后脸色阴沉下来,他皱着眉头道:“这个死老太婆,哪都有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孙明芳抹着眼泪:“她,我不知道,是他的妹妹跑过来说的。” 孙建民抄起门后面的铁锨,怒道:“我去找他们林家去,这不是把我们当猴耍吗? 我彩礼钱都不要了,白白送他一个姑娘,还这样对待我们家,看不起人啊!” 孙明芳拉着他的胳膊道:“爸,你还嫌不够丢脸吗? 这事要让村里的人知道以后,他们只会笑话我们,不要钱还上门倒贴,人家都不要。 这要传出去,我以后在村里面还怎么抬头!” 激动的孙建民转念一想,女儿说的也不无道理。 就村口的那情报中心,坐着很多的老太太,一传十,十传百,指不定把他姑娘说成什么人呢。 “好,我今天不跟他算这笔账。回头啊,我把这手上的鸡鸭到镇上卖掉,再慢慢给他们家算这笔账。” 二人在说话之间,也听到门口有人说:“叔,你家的扁担给你放这了。” 孙建民从堂屋里面探出头,原来是隔壁的邻居孙大炮的女儿孙慧茹。 “你、你放那。” 孙慧茹和孙明芳的年龄差不多,她走了进来,看着气氛不大对,又只好说道:“那你们先忙,我、我先回去了,谢谢啊。” 孙明芳红着眼眶道:“慧茹你先别走,我问你个事。” 孙慧茹停住了脚步:“啥事啊姐?” “你、你上次不是说隔壁村的村长儿子没有结婚吗?” “啊,是的。” “你有没有他们家的电话?” “有。” “那你给我拿一个过来。” “好,那我回去给你写一个。” “不用,这有纸条和笔。” 孙慧茹看着孙明芳打扮的这么时髦,但声音有点像哭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敢多问,写完后递过去。 孙明芳道:“好,写好了,谢谢你啊。” 等孙慧茹走后,孙建民道:“你这是要干啥?” “爸,我想好了,我可能就是没有嫁到城里的命,我要嫁给隔壁村长的儿子。至少他们家该有的都有,我也不想上赶着倒贴钱嫁给别人。” 经过这一次,孙建民无奈的点点头:“随你,不过这林家人啊太不拿咱们当回事了,这口气啊我早晚都要出,我要把这个老太太买房子的事情捅给他的大儿子,让他们一家子去闹!” 第95章 这样,我再追加十万 到了晚上,赵老太还是不放心,想知道国霞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她又给小卖部打去了电话,“是我。你能不能帮我去问一下,国霞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一个人在金陵,总是胡思乱想的。” 陈老太道:“没有领成结婚证,你放心。 国英路过我门口的时候,把这事都说了。 我白天看见国贵啊,骑着个车子,一个人回来了,好像不太高兴。” 听见没结成婚,赵老太心里松了口气:“那就好啊,谢谢你了。 别管他,这个臭小子过几天就好了,那我就先挂了啊。” 在招待所又住了一天,赵老太给那个杨教授打电话,对方终于回到了金陵,让她明天上午9点钟带着那个葫芦瓶,直接到大学里面找他。 次日,她收拾收拾,将那个葫芦瓶装好,办了退房手续。 想着今天总算能回去了,在这住了一两天,顺着上面的地址,赵老太找到了杨教授的办公室。 一开门,赵老太看到一个约莫50多岁、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前。 她挎着个皮包,问道:“你好,您就是杨教授吗?” 对方一抬头,见有人来了,赶紧站了起来:“是我是我。” 他将手中的报纸放下以后,便道:“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 “哎,哪里哪里,” 赵老太道,“我还要感谢你帮我鉴定这个东西呢。” 她从皮包里面把那个葫芦瓶取了出来,递给了杨教授。 对方拿起眼镜戴上,又从抽屉里找到了放大镜,迎着光线仔细观看着。 没过一会,他嘴里说道:“好东西啊!我想问一下,你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赵老太道:“买的。” 这个东西值不值钱,是不是真的?” 杨教授把那个花瓶放下以后,笑着道:“是真的。 我研究元代瓷器几十年了,你这个我一上手就看出来了。 它本来有一对的,你这里有一只,我的一个朋友那里也有一只。” 赵老太好奇地问道:“那你说这个东西它能值多少钱呢? 刘专家说起码要值七八十万,是不是啊?” 杨教授道:“何止七八十万,我这么跟你说,前年在港岛拍卖了一件和这个花瓶一模一样的,你猜多少钱,要120万。” 赵老太听见120万,眼前一黑,对她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90年代的时候,万元户还是大家都挺向往的,这么个东西能值120万,那她这一辈子吃穿也不愁了,而自己只花了100多块钱不到。 她试探性地问道:“真能值那么多钱?” 杨教授道:“这个东西是古董,不是普通的花瓶啊,它是有历史文化沉淀的,你多少钱买的?” 赵老太没敢说实话,其实是100多块钱买的,只是随口道:“十多万。” “你赚了啊!” 杨教授说,“我朋友收藏了一只,请问你这个卖不卖? 我想他知道了一定会感兴趣,刚好能凑成一对。” “卖,怎么不卖?” 赵老太连忙说,“你朋友能出多少钱?” “这样,我给他打个电话,你和他谈。” 杨教授道,“他是港岛来我们金陵投资房地产的,我相信他出的价格不会低于拍卖的价格。” 半个小时以后,一辆虎头奔停到了金陵师范大学的停车场,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梳着大背头,夹着一个皮包,匆匆赶到杨教授的办公室。 一开口,他就道:“雷好啊。” 赵老太和他握了一下手。 杨教授主动介绍道:“这位就是黄老板,是个瓷器爱好者,也喜欢收藏。 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她手上有一只葫芦瓶,和你那只一样。” 黄老板一眼就被桌上的瓶子吸引住了,他探着头凑过去,激动地说:“我可把你找到了! 我就知道这是一对,之前在好多古玩收藏店打探,都没找到剩下的那一只,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杨教授道:“我也是碰巧发现了这一只葫芦瓶,跟你那只一模一样。 我记得历史上本来就有一对,所以才赶紧叫你过来。” 黄老板看向赵老太,直接开口:“这样,我出120万,你把这个瓶子卖给我,怎么样?” “啊?” 赵老太听见这个数字,还是惊得叫了出来。 在他们江城,估计没几户人家手中能握有120万,而这个瓶子,她基本上只花了一百多块钱。 见赵老太没有立刻答应,黄老板又开口道:“这样,我再给你加10万,130万! 你把这个瓶子卖给我,我是真喜欢,刚好能凑成一对,行不行?” 赵老太心中大喜,其实120万她都愿意,现在又多加了10万,看来眼前这人是真的财大气粗。 她连连点头道:“行行!我从江城特意坐车过来,就是想让杨教授帮忙鉴定一下这瓶子。 留在我手里也没什么用,既然你喜欢,我又能拿到钱,就成人之美。” 黄老板道:“你是从江城过来的,正好,我接下来也要去江城,不如你帮我带个路?” 杨教授接过话道:“黄老板这是要去江城考察投资。 您应该是坐班车过来的,让他的车顺路送你回去,也方便些。” 赵老太连忙道谢:“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太麻烦你们了。” 黄老板笑着说:“没关系的啦。 这样,我现在就让人把130万汇到你的卡上,等下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 当再一次把那存折交给赵老太的时候,上面的数字多了好几位。 吃完饭后,赵老太买点水果和其他的东西让杨教授带回去,尽管他一再推辞,赵老太还是坚持,不能让人家白白鉴定一下。 她跟着这位港岛来的黄老板坐上了这辆虎头奔,朝着江城赶去。 其实上车前赵老太内心还是犹豫了一下,毕竟这个黄老板她不熟悉,身上还带着一百多万的存折。 可转念一想,既然他和杨教授认识是朋友,那也不必要太担心。 黄老板让司机开着车,自己和赵老太坐在后排,随意聊了起来。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赵老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一个老婆子,做什么工作,无业呗。” “哦,我很看好你们江城的发展啊,我们在金陵和江城马上都要投资一批房地产项目。” 赵老太道:“那我们江城欢迎你,不过我们这个地方和金陵不能比,人口没有那么多,经济也没有那么发达。” 黄老板道:“没关系,现在开放的力度这么大,我相信江城是一座沿江城市,非常具备潜力。” 赵老太本想让他送到江城汽车站,把自己放下来。 但这个黄老板非常热情,执意要把她送到家门口。 就在车辆拐过大路的时候,一群公鸡和鸭子探着头,匆匆从路中间横过去。 那辆虎头奔不小心碾过一只鸭子,但坐车里面的黄老板和赵老太并没有发现。 此刻,放学的林小亮和同龄的很多小孩子背着书包,在马路上一边玩一边往家赶。 突然一个同伴道:“小亮,这不是你们家养的鸭子吗?” 看着地上被碾扁的鸭子,林小亮道:“这不是我们家的,我们家的鸭子没有这么扁。” 第96章 装电话要几千块,咱家还有那么多闲钱吗? 另一个小伙伴手指着鸭子羽毛上蓝色的染料道:“这就是你家的,你妈来我们家借染料,我看到的。” 林小亮定睛一看,那上面还真的是他们家鸭子上独特的蓝色染料。 他背着书包疯狂地往家跑,要把这个事情告诉妈妈。 红日西坠,后面的一群小伙伴,追着林小亮道:“等等我,等等我!” 林国荣和王秀英两口子正在指挥着拖拉机师傅卸掉一车红砖。 他们已经跟工头商量好了,就在这几天动工,建筑材料先买来。 忽然,不远处出现了一辆轿车,还是一辆虎头奔。 那个年代在江城非常少见,能出现一辆桑塔纳,那都是有钱人的座驾,更何况是一辆奔驰。 林国荣站在远处羡慕道:“我什么时候能开着这种车就好了。” 王秀英并不懂车,她看着林国荣道:“你傻愣着干嘛?快点点砖头的数量,看有没有少,看什么呢?” 林国荣手指着那辆快要驶过来的车道:“这也不知道是哪家人的亲戚,我在江城就没见过有人开过这种车。 这一辆车,够咱们两个打一辈子工的。” 王秀英道:“这个车这么贵啊?” 等车开近了,林国荣看到车牌号挂的是省会城市的。 “我就说,咱们江城没有人开得起这种车。” 他的目光一直紧紧地被这辆车子吸引住。 突然,这辆车开了不到几百米远停了下来。 王秀英胳膊碰着丈夫道:“国荣啊,那辆车好像停在你妈家门口了,该不会是你们家什么亲戚?” 林国荣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 我们家的亲戚就没有有钱的,更没有能开得起这种车的。” 等车门一打开,赵老太手扶着车门,从里面走下来,对着黄老板道:“哎,辛苦了,谢谢你们。 进去坐会,先喝口水,我去让人做晚饭。” 黄老板摇下车窗,并没有下车,“你不用客气,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我在江城有人替我接风,另外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赵老太知道这种老板也比较忙,便不再多留,站在门口目送着他离开。 此刻,林国英和林国霞也跑了出来,看着车尾道,“妈,那个人是谁啊,你怎么回来的?” 赵老太道:“一个老板顺路,刚好把我带回来,走,进屋。” 这一幕刚好被林国荣看见,他自言自语道:“我妈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有钱的人了?” 这时,林小亮跑得满头大汗,背着书包来到了王秀英跟前,“妈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王秀英问:“什么事啊?” 林小亮道,“咱们家的鸭子被一辆车刚刚给压死了。” 王秀英一听就急了,“鸭子在哪呢?” 后面跟过来的一群小朋友指着反方向道,“就在那边。” 林国荣一拍手道:“坏了,肯定是刚才路过咱们家门口那辆车。” 王秀英养的鸭子还指望它下蛋,她带着林小亮赶过去一看,鸭子已经扁了。 她拎着死鸭子骂骂咧咧地走了回来,对着林国荣道:“我不管啊,这鸭子肯定是刚才送你妈来的那辆车压死的。 车已经走了,你赶紧找你妈赔钱去。” 林国荣道:“我这就过去。” 另一边,赵老太坐在大厅,林国英给她倒了一茶缸水递过去。 赵老太喝了一口,转头看向林国贵的房间,只见房门紧紧关闭着。 林国霞手指了指房门,悄悄的说道:“我哥中午都没吃饭,门也没开,一直在关里面呢。” 赵老太道:“不要管他,他要是真跟孙家的人结婚了,我还真要把他赶出去。 这件事情幸亏我打电话回来问问,不然还真成了。” 这个时候,林国荣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院子里。 “妈,刚才那辆车是什么人啊,送你回来的。” 赵老太知道,林国贵和孙家的事,要是没有林国荣从中掺和,根本就不会再有牵扯。 她对林国荣说:“你过来,妈告诉你。” 林国荣刚走上前去。 赵老太扬起手,“啪”的一下打在了林国荣的脸上。 这一巴掌速度非常快,林国荣毫无防备。 他捂着脸道:“妈,你打我干什么?” 赵老太咬着牙道:“打你,你活该!” 等她第二次还想打林国荣一耳光时,被林国英拉住了。 “妈,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林国荣吓得退后了两步,一脸委屈,“不是啊,妈,我怎么了? 你又打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赵老太一听,被气笑了:“你还敢找我算账?” 林国荣急忙说道:“刚才送你来的那辆车把我养的鸭子压死了一只,我是来找你赔钱的。” 赵老太反问:“证据呢?” 林国荣一想,还确实没有证据。 他没看见那辆车压死鸭子,林小亮也只说鸭子被一辆车压死了,根本不能确定就是送赵老太回来的那辆。 他只能强辩:“反正小亮说的,他们几个都看见了!” 赵老太不想再跟他扯鸭子的事,话锋一转 “我不想跟你扯这么多,我问你,国贵的事情,是不是又是你要撮合孙家的人跟他在一起的?” 林国荣理直气壮道:“这是好事啊! 你想想,人家不要钱嫁给咱们林家,这不赚了吗? 你不感谢我,反而还怪我,难不成你想多花点彩礼,妈,你手里面那几个钱快没了!” 赵老太冷笑一声:“妈手里面几个钱不用你惦记,也跟你没关系! 你要是再掺和国贵的事情,我把你腿打断!” 林国荣满不在乎:“反正国贵证已经领了,你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我这办好事还没落得好下场。” 一旁的林国英连忙插话:“国荣,没结成,妈让国霞把国贵劝回来了。” “啊?” 林国荣不可思议地看着母亲,“妈,您真的这么坚决反对啊,把这事给搅黄了,您图什么啊? 非要把手里面那点钱浪费完是!” 赵老太毫不退让:“对,我就是浪费,我高兴! “行啊,我看你话不要说那么早!” 林国荣刚要转身走出大厅门口,迎面就撞到老三林国富回来。 林国富愣了一下,笑着问:“呦,大哥,你怎么来了?” 见林国荣脸色不对,他又看向赵老太。 林国荣道:“你问妈怎么回事。” 林国富看出气氛不太对,已经猜到几分,没再多说别的,转而提议道,“妈,我有一个建议,咱们家一定得安装个电话了,这没有电话太不方便了。 要不是你昨天打电话过来,恐怕你在金陵肯定都不知道家里的事。” 林国荣阴阳怪气道,“老三,你开什么玩笑,光初装费就要4000块钱,再加上电话的费用500,你当妈是开银行的,她舍得吗? 她能装得起电话,那都是你的生活费!” 赵老太脱口而出:“我舍得,我装得起,我明天就装!” 林国荣提醒道:“妈,别说气话啊。 你可能不知道,装一部固定电话,在邮电局没有几个月或者半年,人家压根不给你拉线。 你手里面的那点钱,不是还要给国霞上大学、给国贵娶媳妇吗,这装了电话,钱没有了我们不借,我都买砖头接二层楼了。” 赵老太不耐烦地挥手:“不用你操心,你管好自己的事情! 以后,你也不许再掺和国贵的事。” 林国荣自觉在这没有好脸色,“好好好,我不说了,我走行了。” 等林国荣走后,林国富走到赵老太跟前, 小声问:“妈,您真要装电话? 我高中同学他爸就在邮电局,要不然我今天就去给您问一问,咱走个关系,不用排那么长的队。 就是这装电话要几千块倒是真的,咱们家还有那么多闲钱吗?” 第97章 刚取的五千块钱打算装电话,丢了 赵老太对着林国富摆了摆手:“去去去,没你的事。 装个电话你倒是挺积极的,平时让你干个家务活,你这那的,怎么没见你这么主动?” 林国富挠着头解释:“妈,这个装电话以后不是方便吗?” 林国霞在一旁插话道:“三哥,我看是方便你? 是不是想给省城的女朋友打电话啊,前几天我还看着你偷偷摸摸跑到陈婶家呢,进去半个小时都没出来。” 林国富不耐烦地看着国霞:“关你什么事啊? 我是去陈婶家半个小时,就不能跟她聊聊天?” 赵老太冷哼一声,语气严肃提醒道,“国富你也看到了,国贵他都到民政局了,我又让国霞给叫回来了。 你要是再不和城里面的那个姑娘断了关系,你别说,妈对你也不客气!” 林国富急忙辩解:“没有啊,妈,我好长时间没联系她了。 我也总该有一些男同学,这以后他们来家,暑假沟通一下不也方便吗? 再说了,国霞马上要上大学了,难不成每次她往家打电话都要往陈婶那跑? 打到咱们家,你不也方便吗?” 虽然赵老太知道三儿子这话里或许有自己的小心思,可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等国霞上学以后,自己想跟她说说话,家里面有一部电话的确方便,有什么事也能及时沟通。 当时江城除了一些单位和做生意的小买卖人家装了电话,普通人家装的并不多,因为安装费要好几千块钱。 一般邻居家有一部电话,周围的人有需要都会过去借打。 赵老太家和陈婶家的距离并不远,但现在她手里面握着100多万,也没必要再省那几千块钱了。 赵老太看着老三道,“好,妈装电话,你不是说有个同学他爸在邮电局吗? 你去问问,能装就尽快装。” 林国富顿时高兴得眉飞色舞,“好好好,妈,我这就过去! 这个事情你包在我身上,你只要把钱准备好就行。” 话刚说完,林国富的背影就消失在了大门口。 这时,林国霞忍不住开口:“妈,没必要装电话,陈婶家有一部就够了,装电话要好几千块钱呢,不便宜啊。 我这上大学,开学的生活费什么的,还要一笔钱呢。” 赵老太拍了拍国霞的胳膊,“你放心,妈给你准备着呢,心里有数,不要说了。 电话早晚都得安装,这一次要不是有电话能联系上,我还真不知道家里面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说完起身,赵老太推开了林国贵的门,看见他在床上躺着,便走到床边坐下,轻声劝道:“不要难过了,她不适合你。 你这性格,得找一个贤惠老实的跟你过日子,那个姑娘你娶回家也把握不住。” 林国贵把头埋得更低了,一声不吭。 赵老太看着儿子这样,心中也不好过。 虽说成功阻止了他和孙家姑娘结婚,可国贵毕竟是要成家的,自己心里也满是苦恼。 但当着儿子的面,她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侧着头安慰:“缘分该来的总会来,你想开点。” 说完,赵老太起身走到大厅,对着国霞和国英吩咐道,“你们两个把晚上的饭做了,我去后面你张婶家坐一坐。” 赵老太来到张婶家的院子,见张婶还在厨房里忙碌,便开口打招呼:“呦,正做饭呢?” 张婶抬头应道:“是啊,你屋里坐。” “不了,我站这儿跟你说会话就行。”赵老太说道。 张婶一边和着面,一边热情挽留:“等会别走了,我下面条,一起吃点。” “不用了,国英在家已经做饭了。” 张婶看她不像只是来闲聊的样子,便问道:“怎么,有事啊?” 赵老太笑了笑道:“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我不记得你在乡下有很多亲戚吗,你看有没有合适的,再给国贵介绍一个对象。” 张婶闻言问道:“这国贵前些日子不是听说她陈婶给介绍一个,两个人处的挺好。” 赵老太道,“好什么好,没成,在家里不吃不喝的,把我给愁死了。” 张婶道,“你也别上火,这急不来,我记得国贵是不是和我们家小虎一般大的。” “是的,他们两个相差三个多月。”赵老太回答。 张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走出厨房,站到赵老太身边说:“按说国贵啊,长得也不丑,也是城市户口。 我要有合适的,肯定给他介绍。 但乡里人你也知道,有的不读书了,十七八岁该结婚的就结婚了。 他这个年龄,我一时半会没想到合适的,回头我到亲戚那里再给你问一问。” 那个时候结婚的人比较早,甚至有些没有领证,就在家里办了酒席,等到年龄再补上一张结婚证,尤其是在乡里,更是常见的事情。 国贵在城市里面,已经属于大龄青年了。 赵老太点点头,感激地说:“那谢谢你张婶,给操操心了。” 张婶把赵老太送到门口,安慰道,“国贵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也知道,这做媒人介绍的,也得两边条件差不多才行。 有合适的,我肯定先给国贵介绍,我也知道你这当妈的心急。” 赵老太点头叹道:“谢谢了,能不心急吗? 他和你家小虎同一年的人,你这都当奶奶了,我们家国贵,一直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这孩子啊也倒霉,都怪我,小时候怎么就想着打针,偏偏变成了这个样子,真是命啊。” 赵老太又忍不住感慨起来。 张婶连忙劝道:“你也别难过,这缘分说不定哪天说来就来了。 再说国贵又有手艺,长得也不丑,这事急不来。” 赵老太点点头,道:“好,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回到家里,国富已经从他同学那里回来了,一进门就兴冲冲地说,“妈,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同学他爸说了,你明天就可以到邮电局去,他已经打过招呼了。 只要把费用交了,后天他就能让人把咱的电话过来装上。” 赵老太应了声:“嗯,我知道了。” 这时,国英和国霞端着盘子放到桌上,喊了声:“吃饭喽!” 国富看着国贵那扇紧紧关闭的门,嘀咕道:“怎么国贵这是打算绝食啊!” 赵老太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呵斥道:“吃你的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林国富缩着脑袋,拿了一个馒头,“好的好的,妈,我以后肯定不会像他那样。” 国贵还是没有吃饭,赵老太这当妈的心里其实也很着急,可这事光急也没有办法。 第二天赵老太一早就醒了,国英起来做好饭,端到国贵房间,到了上午十点左右 赵老太进去看看,那碗稀饭没有动,又走出来带上门。 她看看时间不早了,拿着存折去银行,先取了一共五千块钱。 她想着今天先买一点排骨和肉,等国贵起来,给他做点好吃的。 这孩子的情感之路一直不太顺,从小也不爱说话,跟女孩子也不太会打交道。 路过邮电局,赵老太进去问了一下,国富同学的爸爸真打过招呼,基本上就等着交钱就可以了。 但是银行还要穿过菜市场继续往前走一段路。 她还是先取了钱,在从菜市场买好菜,回家的时候路过邮电局在把这钱交了刚好顺路。 取到钱后,老太太把那个信封单独放在一个口袋,身上带着买菜的零钱放到另一个口袋。 进入菜市场,她大包小包买了不少东西,现在手里握着一百多万,花钱也不再那么精打细算。 就是东西买多了,提着有些重,有些后悔没有把国霞给叫上。 刚一走出门菜市场门口,赵老太听见背后有人喊:“卖馒头喽,卖馒头了!” 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想到回家还要做馒头,不如先买一点,等会儿到邮电局把费用交了以后,回家直接把菜一做、馒头一热就能吃饭。 省得再和面了做馒头费时间,家里人也多,一次做一锅馒头两顿就没了。 国富每天跑出去和同学打篮球,回来跟饿狼一样,一顿四五个馒头小意思。 赵老太看向眼前的姑娘,穿着花布衬衫,梳着两个麻花辫,脸因为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还流着汗。 她把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放,蹲下问看着地上提篮道,“这馒头怎么卖的?” “两毛钱一个。”姑娘的声音很甜美。 “来五块钱的!” 那姑娘把提篮上面的白毛巾拿开,给赵老太装了五块钱的馒头,又多赠送了两个,笑着说:“阿姨,这多送你两个,谢谢你照顾我的生意。” 赵老太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掀开抽出五块钱递过去道:“是我应该谢谢你,多送我两个。” 付完钱后,赵老太起身,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家走,刚好路上经过邮电局,便想着先把钱付了,让他们明天把电话装上。 她走进邮电局,把单子什么的都填好了,可到了付钱的时候,赵老太心中一惊。 她摸着另一个口袋,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鼓鼓囊囊的感觉一下子空了,口袋里空荡荡的。 她才意识到,刚才取的那5000块钱不见了。 她赶紧翻找这几个食品袋里的东西,看看是不是掉里面了,也没找到。 坐的那个椅子下面也翻找了一遍,愣是没有,身上的口袋翻了一个遍,除了手帕里的零钱她自己带来的,其余什么都没有。 她努力的回想,先来到街上是先取的钱,后去的菜市场买的菜,然后再来到这个邮电局,这一路上经过太多的地方,这5000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啊。 旁边的工作人员提醒道:“您把这个款付上,我们明天就安排工人给您装电话了。” 赵老太才回过神来:“对不起,同志啊,我这个钱好像丢了,我得去找一找,不好意思啊。” 她匆匆忙忙地走出了邮电局,一路都回想着这5000块钱丢在哪里了呢? 第98章 赵老太发动全家人一起找 赵老太匆匆走出了邮电局的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顺着来的路又返回去,走了50多米,一直低头看了地上,除了灰白的路和行人的脚,一无所获。 她想着自己一个人找,不如发动全家一起来找,便急急忙忙地跑回家中。 路过陈老太的门口,对方问道:“啥事啊,这么急?” 赵老太只说了一句“有事”,急急忙忙赶回去。 等她推开门,国英和国霞看见母亲慌张的神色,都站了起来:“妈,你怎么了,你不是去装电话吗?你买的菜呢?” 赵老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着街市上,“别问那么多了! 钱在邮电局那一片丢了,你赶紧让国贵起来,把国富也叫上,跟我去大街上找那5000块钱! 我刚刚从银行里面取出来的,丢了!” 姐妹二人听后,脸色大变,赶紧上前搀扶住赵老太。 “啊,妈,你等着,我这就去叫四哥起来!” 林国霞直接一脚踹开了国贵的门。 “快,别睡了!妈的5000块钱丢了,晚点在大街上可能被人家捡去了,咱们赶紧帮着去找一找!” 国贵埋着头,睁着两只眼睛。 虽然这几天他心情不好,可是白天睡、晚上睡,其实只是闭着眼睛,根本睡不着。 听到五千块钱丢了,国贵顶着鸡窝头,双手撑着床坐了起来,嗓音略带沙哑:“什么,妈丢了5000块钱?” 林国霞冲着国贵点点头:“是的,快点起来,妈让你赶紧帮着一起去找找。 我现在要赶紧找三哥,一起到大街上去找那丢的钱。” 林国贵也顾不上伤悲了,他要化悲痛为力量,这5000块钱是什么概念? 他好几年修电视机也挣不了这个钱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 他坐在床上穿着鞋,一遍弯腰提着鞋跟,一边往门外走,还催着林国霞:“你快点去!” 林国贵刚走出院子,就看到大姐扶着自己的母亲,连忙道,“妈,到底怎么回事啊?” “别说了,赶紧跟我到大街上去找那丢的5000块钱!” 赵老太补充道:“我本来想装电话的,结果买完菜回来到邮电局一摸,那个5000块钱没了。” 林国贵道:“那还是先报警。” 赵老太虽然心中慌乱,但还没有失去理智。 “不行,先去找,找不到再报警。 如果先报警,大街上的人都知道丢了5000块钱,所有人都去找,有人找到了也不会再拿出来。” 赵老太现在不想把动静闹太大,那样找到的机会就更小了。 “妈,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啊!” 赵老太叫住国贵,“等一下,等国富来了分工明确。” 没过一会,国霞领着国富就急急忙忙地跑回来。 国富听说他妈丢了5000块钱,急着说道:“妈,赶紧走,还在这愣着干嘛? 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了。” 赵老太道:“现在我们是五个人,国霞你和国富两个沿着邮电局到菜市场的这段路去找, 国英、国贵,你们两个沿着菜市场到银行的那一段路去找,我各个角落再走一遍。” 就这样,赵老太把大院的门一锁,五个人纷纷踏上了寻找那5000块钱的路。 林国富低着头,心中慌乱,哭丧着脸,只能祈祷这5000块钱最好被丢在什么偏僻的角落,让自己看到。 这对于家里来说可太重要了,本来是用来装电话的,要是找不到,那可就完蛋了。 国霞走在街的另一边,两个人就这样寻寻觅觅地走着、望着。 另一边,国英和国贵两个人沿着菜市场到银行的这段路,也是走一步看一圈。 他们也不敢声张丢了5000块钱,一旦有人知道,说是帮忙,可这钱基本上谁找到就是谁的了。 那个年代也没什么摄像头,江城这种地方人口流动性不大,但追查起来特别难。 赵老太一边回想着,一边找着,实在想不起来这5000块钱掉在哪里了。 当时只顾着去买菜,还在几个摊位上都停留了很长时间,后来又到了百货商店,但是没买东西,当时钱还在。 总之去的地方不少,一时半会还真难以判断到底是在哪里丢的钱,她也是大意了。 另一边,在菜市场外面蹲在地摊上卖馒头的小姑娘,看着提篮里慢慢变少的馒头,还有手中的零钱,心里很高兴。 他爸让她卖的这一筐馒头已经快卖完了。 这一百多个馒头卖了差不多七八十个,从乡下进一趟城能有20块钱的收入,对于她来说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她正盘算着很快就能卖完馒头,趁着下午还早赶回家,日落之前应该能到,抬头忽然注意到提篮旁边的地上多了一个黄色的信封,不由得好奇地拿了过来。 因为信封没有封口,她顺着缝隙往里面一看,里面全是钱,而且都是100元的,特别厚的一沓。 卖馒头的姑娘想起来了,刚才没有别人,只有那位阿姨来她这跟前买了5块钱的馒头。 她攥着那个厚厚的信封,站起来,抬头望着街上人头攒动的场景,搜索着那位阿姨的身影,可那阿姨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着这么多的钱,姑娘心想,她等会肯定还会来找自己的,先把这个钱给她放着。 她爹妈告诉过自己,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 那位阿姨丢了这么多钱,肯定会心疼、着急,自己刚好把这钱替她存好,不要乱跑,兴许还能找回来。 她正在盼望那位阿姨回来,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注意力:“哎,小姑娘,你这馒头怎么卖的?” 她抬头一看,是一位中年阿姨,穿了一件白衬衫,还穿着黑色的皮鞋。 “阿姨,两毛钱一个。” “啊,这么贵啊?人家不都是卖5分钱一个吗?” “阿姨,一直都是两毛,没给你要高价。” “太贵了太贵了,便宜点!我是在机关单位上班的,以后再给你介绍客户。” 姑娘老实说道:“不行啊,阿姨,我爸说了,两毛钱一个。 买5块钱可以多给你两个,买两块钱可以多给你一个。” 那个中年妇女皱着眉头,蹲了下来,掀开白毛巾看了一眼:“什么你爸说的!5块钱可以多给两个,就你这馒头,这么小,哪值这个钱啊? 哎,别说了,我买一块钱的,你给我10个。” 卖馒头的姑娘脸色尴尬,摇了摇头,“不行啊,阿姨,这个我不能卖。” 中年妇女似乎看出来这小姑娘像是刚出来摆地摊做生意,不耐烦地说:“我说你怎么回事啊? 你一个乡下人来到城里卖点馒头,这面粉又不贵,你一个小姑娘要那么多钱干嘛,一块钱够了!” 姑娘几乎快要带着哭腔,低声道:“阿姨,真的不行,我没有这么卖过的。” 虽然是第一次进城卖馒头,可来的时候他爸交代过,这两毛钱一个不能降价,买多了可以赠送一两个。 旁边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纷纷对着中年妇女说。 “你难为人家一个小姑娘干嘛? 本来馒头就两毛钱一个,哪有一毛的? 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中年妇女回头和那些人吵了起来,见没有替她说话的,占不到便宜,便灰溜溜地走了。 小姑娘不停向着周围人道谢:“谢谢叔叔,谢谢阿姨帮我说话。” 大家对于这个身穿花布衬衫、脚下踩着布鞋的农村姑娘,都很同情,一看就是老实人。 随着街上的人都回家吃午饭,路上变得清静下来。 那姑娘等到1点多,人家都吃过中午饭了,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筐里的馒头也卖完了,也没见有人过来找丢的钱。 第99章 姑娘,我向你打听个事 那姑娘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布包,里面是自己带的两块饼,坐在原地啃了起来。 她怕走了后,人家过来找钱,联系不上自己。 没吃两口,她感觉有点噎得慌。 看见对面有一个小饭馆,便提着一个军绿色的水壶,慢腾腾地来到人家门口,探着脑袋向里面张望。 老板走了出来,看这个小姑娘怯生生的,衣着打扮也不像城里人,便问道:“小姑娘,您要吃点什么?” 那卖馒头的姑娘微微抬起头,低声道:“老板,能借口水喝吗?” “来,我给你打一壶。” 对方伸出一只大手,接过了那个军绿色的水壶。 没过一会,老板从里面走了出来,说:“给你加一半凉的一半热的,刚好能喝。 这天温度还不低呢,全是热水,我看你吃干粮噎着了?” 那姑娘点点头,说:“谢谢老板。” 她不时向那个摊位望去,好像生怕错过些什么。 她啃着从家里带的饼,喝着水,垫垫,这中午饭就算过去了。 乡里面的人赶一趟城,基本上不是买东西就是做生意,很少舍得在城里面吃饭,因为太贵了,卖一筐馍的收入也不过是20块钱。 另一边,赵老太和几个儿女一起去找那丢失的、装在黄色信封里的5000块钱,结果一无所获,最后大家也聚到了一起。 赵老太看着几个儿女的表情,就知道没有找到。 她抬头看看太阳,已经开始向西偏移,到现在中午饭还没吃,大家也是口干舌燥。 赵老太说道:“算了,不找了,先回去吃饭。” 林国贵道:“妈,你们几个先回去,我去报警。” 当时的警局距离他们还有将近两公里的路。 赵老太也没有抱什么希望,看着街上渐渐少去的人,心想或许那钱早就被捡走了,而且大家都很累很饿,“算了,吃完饭再去报警,这也没有多大可能找到了。 5000块钱,谁肯交给警局啊,又上哪去找,回家先吃饭。” 林国富和林国贵提着他妈从菜市场买的那些菜回到了家,国英和国霞随便做点饭,大家心情都不是很好。 本来是件很高兴的事情,谁丢了5000块钱不心疼。 尽管赵老太有100多万,但在那个年代,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 一家人坐在桌前吃饭,林国富伸手拿了一个馒头,一边嚼着一边思索道:“妈,您要不然再仔细想想,会不会有什么地方去了然后给忘记了,是我们没找过的地方?” 赵老太只知道5000块钱丢了,具体掉在哪里,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啊,就从家到银行,然后先去的是邮电局,到菜市场逛一圈,又去百货大楼。 去百货大楼的时候钱在的,不想了,吃饭,就当破财消灾了。” 老三挠着头道:“这消的灾可大了,5000块钱呢,电话的事情也不用想了。哎, 突然懊悔,觉得今天自己就应该跟着母亲一起去,可能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经过这一番折腾,林国贵也暂时不难受了,脑子里面也想着怎么找到这5000块钱。 “妈,您去完菜市场之后又去了哪里呢?是直接到邮局了吗?” 赵老太看着桌上的馒头,突然想了起来,恍然大悟道:“哎呦,我突然记起来了,还有一个地方咱没去找。” 全家人都齐齐地看向了赵老太,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林国富焦躁道:“妈,是哪里?你快说,我现在就过去。” 然后赵老太又叹了口气,说:“嗨,我也只是猜测。 我买馒头的那个地方,它在菜市场的外面,我忘了给你们说。 不过那里人多眼杂,现在都过了饭点了,就算是有,也被人家捡了,怎么可能还把那个信封放在那里呢。 当时我买一个小姑娘的馒头,有可能是掉在那里了。” 国霞道:“那完了,这5000块钱呢,就算是我捡到了,可能也会犹豫一下,这么多钱谁不心动。 菜市场那么多人,谁跟钱过不去啊,还是吃饭,这会人都快没了。” 国贵愧疚道:“妈,都是我不好,这几天一直躺在家里,要是我能陪你过去,或许不会发生这种事。” 赵老太道:“你能振作起来就好了。 这日子还长着呢,我相信缘分总会来的,这5000块钱丢就丢,妈认了。” 国英道:“妈,要不然吃完饭我陪你过去看一看。 要没有的话,咱再去警局报个案,能不能找到全看天意了。” 赵老太点点头,说:“行,快吃,马上菜要凉了。” 吃完饭后,国英和她妈走出了门口。 其实两个人心中也没有抱什么希望,就想过去看一眼,顺便到警局报个案,能找到更好。 而那个卖馒头的小姑娘,看着菜市场门口的人稀稀拉拉的,越来越少。 以往这个时候,她已经快要回到家了,从村里面到江城市里,一共十几公里,她骑着自行车也要一段时间。 如果再等下去,两三点过后,天慢慢黑了,其中有一段路都是种的农田,没有什么人,她心里面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她走到旁边,问起了那个店铺的老板,“叔叔,你知道公安局在哪里吗?” 老板诧异道:“啊?小姑娘,你找公安局干什么? “哦,我有点事。”姑娘说。 老板答道:“离这还有两三公里呢,挺绕的。 要不然等会我忙好了,让店铺里的伙计带你过去。” 姑娘连忙说:“好,谢谢叔叔。” 那个卖馒头的姑娘把提篮挂在了车把上,一想到父亲让她两点半之前回去,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便去给村里面打了个电话,让邻居告诉父亲不要担心。 姑娘走了出来,把车子停在电话亭旁边。 “喂,爸,我可能要晚一点回去。” 一个中年男人沉声道:“慧茹啊,我不是说了吗,2点多就回来? 你一个姑娘家,天太晚了不安全,那十几里路呢。” “爸,我捡到一大笔钱,我知道是那个阿姨丢的,但她现在还没有找过来,我想再等一等,不行再去公安局。” “什么,你捡到一大笔钱?” “是的,很厚一沓,装在信封里面的,是一个阿姨买馒头落在这里的。” “慧茹啊,咱不贪人家的小便宜,你等会失主要不过来,就把钱交给公安局,不能一直在那里傻等着。” “爸知道了,今天的馒头我都卖完了。” “好,回头我再让你妈蒸一锅。” 从公用电话亭走出来,这个女孩远远地看见上午买馒头的阿姨,旁边还跟着一个人,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她赶紧站回了原地,看了看包里面的那个信封,还在。 赵老太和国英两个人走在街上,看着乡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地离开,心中早已经凉了半截,并没有抱太多的希望。 等他们走近了以后,发现那个卖馒头的小姑娘还在。 赵老太赶紧走上去:“姑娘,我向你打听个事。” 第100章 赵老太拿出一半作为感谢,人家不要 “你有没有捡到一个黄色的信封啊?” 那姑娘二话不说就把那个布包打开,先是露出了半块没吃完的饼,然后才把那个信封拿了出来:“阿姨,是这个,我一直在等你呢,我就知道这是你丢的。 当时没有其他人在我这买馒头,就你买了5块钱的之后,我就发现多了一个黄色的信封,我没敢走,怕你找不到。” 当初从银行取出这5000块钱,赵老太就把它装在信封里面。 再次看到这熟悉的信封,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心头还是松了一口气,本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因为5000块钱被谁捡到也不可能主动上交,而眼前的这个姑娘却在这里等着自己,真的让她非常意外。 赵老太接过信封,嘴里面说道:“姑娘,我得好好谢谢你啊。” 一旁的国英道:“妈,我看这姑娘是不是还没吃好中午饭,你看她包里还带着半块饼。” 赵老太扫了一眼那干巴巴的饼,再看她的穿着,上半身是一件不太合身的花布衬衫,下半身穿的一条灰裤子,还有一双布鞋。 看着年龄也20多,但却没有城里姑娘那种时尚打扮。 人清瘦,两个眼睛水灵灵的,看着面相倒很和善,长得倒是俊秀。 赵老太二话不说拉着她的胳膊就来到了旁边一家小饭店,问道:“老板,现在还有什么?” “只有面条了,这都错过饭点了。” “那就来碗面条给这位姑娘。” “好嘞,就要一碗吗,其他喝的汽水要不要?” 赵老太道,“你看着什么好吃的、值钱的,尽管上,我们两个已经吃过了。” “不用了,阿姨,你不要客气,我已经吃好了。” 那姑娘起身就要走,赵老太拦住了她,“别走啊,阿姨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你知道这信封里多少钱吗?” 对方眼神清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没拿你的。” 赵老太道:“你误会了,这里面是五千块钱啊,你当时为什么捡到钱以后没走啊?” 对方道:“我爸妈从小就说了,不是我的东西呢,我不要。 我想你丢了这么多的钱,肯定也心急,心疼坏了,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能拿。” 国英道:“妈,这要是换了一个人,估计咱们今天就要白跑一趟了。” 赵老太从信封里面数了两千六百块钱—,因为两千五百块钱不好听,递过去道:“来,给你。” 还不等那姑娘反应过来,一沓厚厚的钱就塞在了她的手里。 对方像触电一样,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拼命地摇着头:“我不能要你的钱。” 看着掉在地上的这么多钱,国英帮她妈捡了起来,又递给了赵老太。 “姑娘啊,这个钱是我谢谢你的,一码归一码。 要不是你,我恐怕这5000块钱一分都拿不到,你就拿着。” “啊,不行,我不能拿,你收回去。” 无论赵老太怎么说,这姑娘就是认死理,怎么都不肯要。 赵老太只好抽出来200块钱放在了桌上:“这是我买你家馒头的钱,预付款,行不行? 等我哪天想吃,路过的时候,你从这里面扣除。 就200块钱,不多,这个拿着总行了?” 一大锅馒头,在地锅上放三层也就一百多个,加上连送的,总共收入也就在二十块左右,这200块够她卖十天的馒头钱了。 “不行,你这太多了,我也不是每天都来城里面卖馒头。” 此刻老板正端着碗鸡汤面条放到了桌上,他听到赵老太说的这事以后,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姑娘,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捡到5000块钱,居然傻到会站在原地等着失主回来找。 老板用围裙擦了擦手道:“我说这个小姑娘卖完馒头以后怎么还不走,站在那里半天。 我以为是等什么人来接她,哦,原来就是等你啊。 她还问我公安局在哪里,我说等忙好了带她过去呢。” 那姑娘道:“我还急着等会回家呢,晚了我怕家里面担心。 所以您要是再不来,阿姨,我就去公安局把这钱交给警察了。” 赵老太听到老板这么一说,心中更加愧疚。 这姑娘也太实在了。 她笑着道:“姑娘,你是哪的啊?” “我是乡里的人,离这里有十几公里远呢,我回家也还要很长时间。” “好,那以后你们家的馒头卖不掉就送来,我全都要了。 国英啊,你去跟老板到里面要张纸条、要个笔,我给她写个地址。” “不用了,阿姨,我每天不一定准时来,我爸妈蒸了馒头才会到这里来卖的。” 赵老太道,“没事,你什么时候来都行,快吃。” 对方闻着香喷喷的鸡汤面条,说不想吃是假的,和她那又干又硬的饼比起来,确实让人咽口水。 那姑娘低着头先喝了几口汤,一点一点地吃着面条。 看着她有些拘束,赵老太只好起身让她一个人在桌前单独吃面条。 面对着香喷喷的鸡丝面条,这姑娘见她在门外,周边没有人,狼吞虎咽的扒着吃了,最后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的。 她双手捧着碗,放在桌上,从兜里找零钱,走向老板。 赵老进来见状,赶忙说道:“哎呀,我说你这个小姑娘,这一顿我请你是应该的,你钱也不要,这请你吃顿饭就当是我的感谢,钱我付过了。” 那姑娘连连道谢,道:“那谢谢阿姨了,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赵老太道,“你先别走,我给你买点水果你带回去。” “不用了阿姨,你以后多买我一点馒头,我就知足了。” 那姑娘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来到车跟前,骑上了她的二八大杠,手扶着车把就走了。 赵老太追出门口,只看见一个清瘦的背影。 “哎,你说这姑娘,我还真没见过这种人。” 国英道:“妈,她肯定还会来这卖馒头的呀,反正你见她的机会多的是,咱们以后多买她家的馒头。 我看你给她钱、给她东西,她也不一定会要。” 老板道:“这姑娘可能是头一回来,我看她的生意还挺好的,您要不明天再过来看看?” “行,那也谢谢你。” 国英和赵老太拿着这丢失的钱,赶回了家。 路上,赵老太道:“国英啊,你看这姑娘要是介绍给国贵怎么样?” 国英侧过头,眼前一亮:“哎,你别说,我看要是介绍给国贵,那倒不错。” “哎呦,我忘了问她叫什么名字、年龄多大,你说她会不会已经结婚了?” 国英道:“我看不像,她应该还没有。 这姑娘倒是挺实在的,虽然看起来没有国贵之前的那个相亲对象洋气,但像是过日子的人啊。” 赵老太也频频点头:“这样,明天啊,你跟我还到菜市场那里,咱们再去找她买馒头,打探一下她有没有对象。” 那姑娘回到家后,一个男人问道,“你今天捡了多少钱,去公安局,警察怎么说的?” “啊,没有去,后来那个失主又找回来了,还请我吃了碗面条,鸡汤面可鲜了,城里面做的饭就是好吃。 她还说以后要包了咱们家的馒头,每次去她都买。” 看着你女儿滔滔不绝的讲述,男人问道,“你感觉这卖馒头的活咋样?” 那姑娘递过来一卷零钱,“爸,我觉得挺好的,你和妈再蒸一锅,我明天还去城里卖。” “好,反正这田里啊,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秋收,这段时间也没事,我能照顾你妈,还能蒸馒头。 闺女你这事做得对,咱不能干那种亏心事,不管有多少钱,不是咱的,咱不要。 不过下次不要回来这么晚了,都下午5点多了,咱们村上进城的人早都回来了。” “我知道了,明天我肯定早点回来。” 第101章 等了半天没看到人 赵老太和林国英两个人拿到钱后,就来到了邮电局,赶紧把安装电话的费用结清了。 因为已经赶到下午3点多了,便被安排到后天进行安装。 回到家中,林国贵和林国富急忙迎上来问:“妈,怎么样了,钱有没有找到?” 国英抢先答道:“妈已经找到钱了,而且还把邮电局的费用结了,咱们后天就能装电话!” “真的啊!” 林国富又惊又喜,激动地说,“以后咱们家也有电话了! 这样我就不用再跑到别人家去打电话了,太好了! 对了妈,您是在哪里找到钱的,我在街上把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愣是没找着。” 赵老太叹道:“这事说起来,咱们得好好感谢那位卖馒头的姑娘。 妈当时可能是弯腰蹲下来的时候,把装钱的信封掉在了她摊位旁边。 人家捡到后,不但没据为己有,还一直站在原地等着我回去找。” “啊?” 国富满脸惊讶,“还有这种人,那这5000块钱可真是够惊险的!” “是啊,” 赵老太点头道,“好了,今天算是虚惊一场。 以后妈再取钱,还是装在布包里比较妥当。” 国贵插话道,“妈,咱可得好好谢谢那姑娘。” 赵老太和大女儿国英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带着神秘的笑容。 赵老太说:“你不说,妈也知道。 以后咱们家的馒头,就天天吃这姑娘卖的。 另外,国霞明天上午我和你大姐出去办点事,可能会晚点回来,你提前把饭做好。” “啊,去哪里啊,我也想去!”国霞连忙说道。 “你在家做饭就行,还有国富,你把衣服放洗衣机洗了。”赵老太吩咐道。 国富打了一个ok的手势。 “老妈放心,只要不用手洗衣服,这事交给我了。” 国霞还不死心,又问:“妈,您到底去哪里啊,我不想要做饭。” “不行,你就要在家做饭,让国富帮你烧锅。”赵老太没多解释。 国富看着母亲和大姐的神情,总感觉两个人心里藏着事。 到了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国霞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她让国贵帮忙烧锅。 老三在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以后,坐在锅门口道,“你说妈和大姐出去有什么事?” 国霞系个围裙,手里正忙着。 “我怎么知道。” 此刻,赵老太和大女儿林国英,早在上午10点多就出门了,径直来到了昨天菜市场外面的那个位置。 这里是留给城里的散户摆摊,或是乡下人进城卖土特产用的。 在一群小摊小贩中间,赵老太并没有瞅见昨天那位卖馒头的姑娘,她对着林国英说:“你说是不是咱们来早了,她可能还在路上,没到呢。” “可能,妈,要不您先去那边坐会儿休息一下,咱再等一等。”国英提议道。 “好。” 赵老太往前走了几步,在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 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赵老太的目光在每一个年轻女性身上搜索,可都不是昨天见到的那位姑娘。 她抬头看了看太阳,眼看就要到正午饭点了,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人要卖馒头,按理说早就该来了,怎么今天不见踪影,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随着中午临近,街上的人陆陆续续回了家,行人越来越少。 赵老太依然期盼着那位姑娘能出现在昨天的位置,可结果却让她失望了。 一直等到12点半,还是没见姑娘的身影。 国英劝道:“妈,要不然咱们先回去,说不定明天或者后天那姑娘就来了呢。” 赵老太从上午10点一直等到12点半,始终没见卖馒头的姑娘来,只好叹了口气说:“哎,算了,明天再说!” 林国富坐在家里面,看着大厅墙上摆着的钟表,已经快要一点钟了。 这他大姐和母亲两个人出去以后啊,就没有回来。 他有些等不及了:“国霞,你要不去看看咱妈去哪里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我都快饿过头了。” 国霞道:“我哪知道,你怎么不去看看?” “我是你三哥,使唤不动你是!” 国霞道:“我不听,我只听我妈的。” 两个人正在拌着嘴,林国霞看见自己的母亲和大姐走进了院子里。 “妈,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饿了,开饭。” 这些人才开始正式吃午饭。 其实昨天那位卖馒头的姑娘,她本打算今天再蒸一锅,前往江城来。 可就是在昨天晚上和面的时候,邻居家有个媒人要介绍相亲对象,这就把那个卖馒头的女孩给介绍了过去。 两个人今天刚好见面,女方的父母也没有出去,所以赵老太等了半天,还是等不到人。 相亲的男方被媒人直接领到了院子里,看到她家这穷破落相,心里面早就否定了这门相亲,但还是按照流程给媒人一个面子走完了。 送走了男方那头后,孙大炮对着媒人道:“我们家就是这种情况,孩子他妈还吃着药,反正咱也不能隐瞒什么。 他要是觉得合适,我闺女就嫁,咱也不能去挑人家,根本没有什么资格。 慧茹又不是村里的明芳,长得那么洋气,我们家条件也不如人家。” 媒人当场就委婉的回了一句:“男方说再考虑一下。” 孙大炮也知道,自己的经济条件不好,三间房子,上半部分还是用土坯盖的,只有地基往上一小半埋着一点红砖。 等媒人走后,孙慧茹面对父亲道:“爸,我不想相亲了,咱们家的条件,结了婚也是拖累人家。 我妈还有这慢性病,以后我就给你们养老送终,我不嫁人了。” “傻闺女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你一直在家里怎么行呢,那不让人笑话成了老姑娘。” 孙大炮惭愧的看着女儿:“是爸没有本事啊,介绍了几个相亲对象,都嫌咱家穷,你说也不会拖累他们, 你是嫁过去,也不是我跟你妈嫁过去。 我要是有孙建民那个本事啊,或许你和明芳一样,也能找个城里的相亲对象。” 原来这个卖馒头的姑娘和孙明芳就在一个村庄,两家人住的也不远,隔着一条巷子和墙头。 但两个人的家境却截然不同。 虽然同在一个村里面,孙建民靠着做小生意,手里面有几个闲钱,盖了三间瓦房,还有一个大院子。 反倒是孙大炮家,院墙还是那种土坯墙,大门也是那种木板硬拼起来组合在一起的,冬天北风一吹,呼呼的往里面灌。 孙慧茹道:“爸,你说啥呢,我哪有明芳姐那个本事啊, 我长得也不如她,也不会像她能说会道的。 人家城里人凭啥看上咱家里的条件,咱们是乡村里的人,就长在土里, 老老实实的在这边生活,我没敢想过往城里去,也不习惯。” 第102章 林国贵的田间遭遇 第二天,天朦朦亮,整个村庄的大部分人还在熟睡中,孙慧茹一家人就早早地起来。 她爸孙大炮用扁担挑着两桶水,放到了厨房里,她妈坐在锅门口,正往里面添着柴火,厨房的烟筒冒着袅袅炊烟。 孙慧茹忙碌着将手中的馒头从锅里面拿出来,放在架子上晾凉。 今天她要早点去城里,早点回来,争取多卖点馒头,多蒸几锅了。 “爸,你放在那里,等会我来挑水。” “不用,孩子,你等会还要进城呢。” 孙大炮看着东方的太阳还没有露头,劝道,“要不然等大路上人多了再去,这一会我看外面还有一点雾,去的太早,路上不安全。” “爸,没事的,咱们这到城里面,我都走大路,怕什么,再说了,马上人多了以后,好的摊位被抢去了怎么办? 咱和菜市场里面的人又不一样,他们是固定的。” 没过一会,孙慧茹就收拾好了两袋子馒头,搭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又提着一个篮子挂在车把上。 “爸,那我先去了。” “好,路上骑慢点啊。” 另一边,赵老太因为昨天晚上睡得比较迟,等她醒来的时候,国英和国霞已经把饭做好了。 几个人围坐在桌前,迟迟没有看到国贵。 “国富,去叫你弟弟起来。” 国霞道:“妈,不用了,四哥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 “他说要去一个镇上替人家修理电视机。 这几天他不是哪也没去吗? 手上的活比较多,先跑远的,然后再回来把附近的电视机给修一下。” 国富低着头扒拉着白粥道:“国贵看来已经走出来了,我早上看他在院子里面洗脸刷牙,比平时起来的还要早。 妈,这是好事啊。” 赵老太道,“那咱们先吃饭,别管了。” 国富吃着馒头道,“妈,这家的馒头口感不错,比前几次的都要好哦。” “你忘了,就是捡到妈钱的那一家人。” 国富道,“今天你还要多买一点,因为给咱架线的工人估计要过来了,咱们中午是不是得请人吃一顿?” 赵老太道,“等来人了,妈会让你大姐做饭的。” 基本上安装电话线都要来好几个工人,一般忙到中午,都会做点饭,留人家吃个便饭。 小卖部的陈老太他们家装电话,当时还拿了两条烟,托了人才提前安装的,中午也请了安装工人吃顿饭,当时赵老太也在场,知道这事。 国霞道,“今天人多,恐怕家里的馒头不够!” 国英道:“昨天我跟妈去了,但那姑娘没来,不知道今天在不在。” 国霞好奇地问道:“啊,昨天你和妈专门去买馒头啊?” “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 国霞还想继续打探,被赵老太制止住,“好了,吃饭,吃完饭再说。” 国霞喝了一碗稀饭,看见旁边还有一碗没动,推给了赵老太,“妈,这是四哥的,我盛多了一碗,他估计从外面吃了,你喝。” 此刻,林国贵蹬着自行车,正朝着从江城到镇上的方向去。 这条路宽约五六米,不过都是黄土路,骑着自行车一颠一晃的,出了城基本上都是这种路况。 他抬头看着远方,一片绿油油的农田里,玉米都已经长到一人多高,看上去就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清晨的城外空气很清新,农田的上方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霭。 林国贵骑在这条路上,两边的玉米地似乎把他和外界隔开了,一眼望不到头。 由于起来得比较早,路边上的小草上挂着晶莹的露珠。 东边的太阳又红又圆,刚没过玉米的头顶,发着红光。 骑在这乡间的小路上,林国贵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这几天,他一直躺在床上,心中比较烦闷,看着这些与城里不同的田园风光,郁结的情绪渐渐舒展,不自觉地哼着小曲,继续往前面赶去。 而这条路也从孙家村穿过,孙慧茹正骑着车子朝着城里赶去。 因为时间还早,这条大路上并没有多少人,两边只有绿油油的玉米地,和蟋蟀的叫声。 她骑着车子一直往前赶,隐隐看到路中间站着一个人,也没有多想。 等走近了以后才发现,这人的眼神似乎一直盯着她。 孙慧茹还想从旁边骑过去,却被那男人伸出胳膊拦住了。 “哎,你从哪里走啊?” 男人的声音很凶,孙慧茹的心砰砰直跳。 她左右环顾,这条大路上前后都没有人。 以前她都是8点左右才去城里,那时候人多,她不害怕,可这一会,只有风吹过玉米地沙沙的声音。 孙慧茹不由得停了下来,向后退了两步,眼神中露出恐惧:“你、你想干嘛?” 这男人穿着花衬衫,剃着小平头,眼神色眯眯地看着她,嘴巴往玉米地里面努了努:“你说呢?” 孙慧茹把车子一扔,吓得赶紧往回跑,对方却紧随其后。 没跑多远,那男人就把她抓住了,一手抓着她的头发,开始往玉米地里面拖。 因为进城的大部分人还没赶过来,这路上静悄悄的。 她吓得尖叫着,那男人却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求求你,放开我……” 孙慧茹带着哭腔哀求,可她的手腕,早已被一张有力的大手死死卡住。 因为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比较大,那个男人拖着孙慧茹往玉米地深处走去,尽管她不情愿,但一直被拽着往前走,无论她的两个手怎么捶打,那男人就是没有停下脚步。 她被那男人一直拖着往前走,脚腕和手脖上都不同程度地被划破。 尽管这样,她还是不停地呼喊着。 林国贵骑着自行车,突然远远地看见前面也有一辆自行车,但好像没有什么人。 等到他走近了一看,上面还放着两袋馒头。 这个时间点路上也没有什么人,而这两边都是玉米地,他想到可能这个自行车的主人在里面方便一下,于是骑着车子继续往前蹬。 突然他听到有女人的呼喊声,林国贵又掉过头来,意识到不对。 他看着一侧的玉米地,发现有被脚踩过的痕迹。 他顺着被踩过的玉米地一直往前走,越走发现越不对劲,突然看见一个男人正要解皮带,地上还有一个泪眼斑驳的姑娘。 林国贵直接冲了过去。 因为他穿过玉米地的动静太大,那男人也注意到了他。 看见林国贵赶过来,那男人赶紧系好皮带,脸上怒道:“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 林国贵看到这一幕就知道他想干什么,破口大骂道:“我是你爹!” 挥起拳头就朝着那人砸过去。 那男人眼疾手快躲了过去,后退了一步,指着林国贵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啊。” 林国贵把地上的姑娘扶了起来,护在自己身后,“你先到大路上去,这个畜生让我来收拾他。” 就当孙慧茹想转身走的时候,那男人扑了上来。 林国贵挥着拳头迎了上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二人的身材差不多,但林国贵这几天非常郁闷,心中有火没处撒。 他这么大了,感情一直不顺,眼里只把这男人当成沙包一样,拳头挥舞得像雨点一样,一直往他身上砸。 那男人从来没见过林国贵这种“疯子”。 刚开始还能招架得住,没坚持几次,就被林国贵一拳打到鼻子上,满脸是血。 他用手摸了一下,对着林国贵道:“你等着啊,我今天放过你。” 说着就想跑,但林国贵心中的苦闷无处发泄,直接扑了上去,抱住了他的大腿。 男人因为重力不稳,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把玉米都砸到一片。 站在一旁的孙慧茹被吓坏了,只觉得如果不是这人的出现,恐怕自己就要遭受欺负了。 林国贵扑了上去,一只手抓着头发,按着那那人的额头贴着地,抡起拳头只顾打。 不知道打了多久,林国贵只感觉手都打麻了。 那男人口鼻出血,把胸口的花衬衫染红了一片,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孙慧茹拉住了林国贵的手腕:“大哥,别打了,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林国贵的耳畔响起了孙慧茹的声音,他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地上的那男人一动不动,终于打过瘾了,心中的苦闷也发泄得差不多了。 他直接抓着那男人的衣领,一瘸一拐地把他拖出了玉米地,来到了大路边上。 那男人疼得哼哼唧唧地躺在地上,趁林国贵和孙慧茹说话间,踉踉跄跄地跑掉了。 国贵还想上去追,被孙慧茹拦了下来,“哎,算了,你也受伤了。” 她赶紧掏出手帕,替林国贵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面对着眼前的姑娘,伸出手帮自己擦拭血迹,林国贵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红,心砰砰跳得很快:“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他想接下手绢,一不小心却握住了对方的手,吓得赶紧松开,“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第103章 赵老太直接把人领家里来了。 “没关系!” 孙慧茹也把脸移向了另一边。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有点尴尬。 她偷偷地瞧着林国贵的侧脸,加上那中分头,五官端正,皮肤干净白皙,心中颇有好感。 就在这时,她发现对方也看向了自己,两个人目光相对,同时又转向了一旁。 林国贵道:“要、要不然我送你回家,姑娘,你住在哪里? 你这起来得太早了,这条路上没有什么人,不安全。” 孙慧茹摇了摇头:“我没事,等人多了以后我再走,下次不会了,谢谢你啊你的腿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一下?” 因为她刚才看见林国贵走路一瘸一拐的,以为是和那个男人打架造成的。 “我的腿就这样,本来就有毛病,跟刚才没关系。” 看着眼前的这姑娘,林国贵的心跳得很快,尽管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也没有其他人在场,只有他们两个,周边都是玉米地, 只能静得听见昆虫的叫声,显得很不自在。 就在这时,太阳又升高了一点,路上陆陆续续有了人。 后面来了个拉板车的,孙慧茹道:“谢谢你,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不重要了,你赶紧跟他们一起进城,这样安全一点。” 林国贵说完,骑着自行车又走了,才发现手里还攥着那姑娘的手帕。 孙慧茹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回想着刚才他救自己的一幕,对于这个男人还没有来及感谢人家,印象很深刻。 不过她看到自行车上挂着的两袋馒头,很快又回过神来,跟着那辆进城的板车一起走了。 一想到今天做了两袋馒头,应该能卖个40块钱,孙慧茹就想着早点赶过去。 而赵老太这边,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她对着国富道:“把这桌子上收拾收拾啊。” 话音一落,只见两个身着工装、背着帆布包、戴着头盔的男人站在了门口:“请问,这是赵美容家吗?” 赵老太站起来走出院子,“你们是装电话的?” “哎,对的。” “我就是。” 她站在院子里,对着大厅的国富道:“赶紧收拾收拾,马上人家装电话了。” “哎,好好好,妈,交给我。” 林国富看见装电话的来了,心里面比谁都积极,他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这样他就能和自己的高中同学、大学同学通话了,暑假也不至于太过无聊,还能给沈秋月打电话。 那个带头的工人站在门口,转身朝着外面喊道:“哎,这边!” 原来后面还有几个工人带着线,朝这边赶过来。 两个工人环视了一下赵老太家的环境,应该是看电话线从哪边进来比较合适。 因为这些工人也都是本地的江城人,其中两个赵老太也认识。 一时半会估计也装不好,到了中午要管人家一顿饭吃。 她对着国英和国霞道:“你们两个现在就做饭,多炒几个菜啊。 我去买馒头,人家给咱装电话,中午管顿饭嘛。” 国英道:“妈,我知道。” 国富已经把桌上收拾得干净利索,他也来到了院中,看着这些工人师傅架电线杆。 赵老太道:“国富啊,你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有什么需要,你给他们解决一下。” “好嘞,妈你放心好了,你去。” 国富一会跑到外面看着工人把电话线架好,一会在院子里面看着工人师傅排线。 尽管才吃过饭,现在不到10点,他们家的厨房又升起了袅袅炊烟。 国霞和国英两个人先是烧点热水,等会儿估计还要杀鸡、洗菜,都能用得上。 赵老太昨天没有等到那姑娘,也不知道今天她还在不在。 她先是买了一些荤菜,毕竟是请人家工人吃饭,家里面只炒点素菜可不行。 她又来到了那个位置,这一次看见那姑娘就坐在原来的位置,心中非常高兴。 孙慧茹蹲在地上吆喝着,“馒头,刚蒸的大馒头,两毛钱一个!” 赵老太快步走上前去,“姑娘,你昨天怎么没来?” 孙慧茹抬头一看,停下来叫卖声,笑着道,“阿姨是你啊,昨天家里有点事。” 赵老太点着头道,“怪不得。” 她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篮子。 “你这提篮里的馒头和后面一袋,我全要了,反正我们家人多,买一次也吃不了两天。 那你帮我送回去也行,也没有多远。” 孙慧茹睁大眼睛道,“真的啊,阿姨你全要了?” 赵老太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姨怎么能和你开这玩笑,真的都要了。” “好好好。” 说着,孙慧茹就起身,将那一提篮用白毛巾盖好,把整袋馒头搭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阿姨,要不然你这些东西也放在车把上,我看你拿着挺重的。” 赵老太道:“那我就谢谢你了。” “没事,您买了我这么多馒头,我还想谢谢你呢。” 说着,她接过赵老太手中的青菜和肉,都挂在了车把上。 两个人并肩而行,朝着赵老太家赶去。 赵老太故意放慢了脚步,仔细打量着这姑娘,虽然打扮得有些土气,但人长得倒挺俊秀。 “哎,你叫什么来着,阿姨又给忘了。” “阿姨,你就叫我慧茹。” “好,慧茹啊,你嫁人了没有啊?” 孙慧茹低下了头,脸上有些羞红,声音压得很低:“还没。” “那订亲了?” 孙慧茹摇了摇头。 赵老太心中感到欣慰,“那你就没人给你说媒亲吗,我记得在乡下,你这个年龄有些都抱孩子了。” 孙慧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的家境不好,人家一听她母亲有慢性病、需要花钱吃药,家里面也很穷,都怕拖累,所以也迟迟没有嫁出去。 在现实面前不分男女,也有人给她找过有钱的,不过年龄都能当爹了,这肯定不能嫁。 “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赵老太说完,看了她一眼。 孙慧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姨,我现在还不想这么早结婚。” “我看你应该也不小了?” “嗯,属虎的。” “哦,那比我们家国贵小三岁,阿姨就跟你直说了,我有个儿子,他的腿有点毛病,人长得还行,我想把他介绍给你。 当然了,阿姨也知道你心里面可能会介意,我也不多说了,毕竟谁不想找个手脚健全正常的人,你可以考虑一下。” 孙慧茹停下了脚步,手扶着车把,看向了赵老太:“阿姨,你不是开玩笑? 我是农村的,您儿子是城里人,怎么可能娶我这种,您就别拿我开心了,我觉得不合适。 咱赶紧走,我把馒头给你们送到家。” 孙慧茹从来没有想过嫁给城里人,因为她有些自卑,觉得自己是农村户口,也没有啥太大文化,更没有啥好的条件,而且家庭情况有负担,人家凭啥能看得上自己。 赵老太道:“姑娘,我真的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要不然你考虑一下,今天我儿子出去了,等哪天我带他过去见见你。” 孙慧茹拒绝道:“阿姨啊,这件事情您不要再说了,您家是城市户口,我一个农村人,真要是嫁到你家,你会被邻居笑话的,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 赵老太道:“走,姑娘,前面拐弯,你给我说说你们家还有哪些人?” 孙慧茹并不想让她介绍这门婚事:“算了,阿姨,我送回去就回家了。” “哎,你说说嘛,你跟阿姨也是缘分。”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家里面还有一个上学的弟弟,还有一个不能停药的母亲,她得了糖尿病,基本上家里面就靠我爸和我维持着。” 赵老太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姑娘,这就到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来到了赵老太的院子门口,“进来。” 这时候国霞刚好走出来:“妈,这是……” “把馒头先拿进去。” 赵老太从手帕中掏出钱,数好递给了孙慧茹,“进来喝口水。” 孙慧茹接过钱,摇了摇头:“不了,阿姨,我还要回去,谢谢你照顾我的生意。” 无论赵老太怎么挽留,她死活不肯进去。 看着时间不早,太阳快要到正南,孙慧茹和赵老太打了声招呼,就骑着车子走了。 刚好林国贵从镇上赶回来,一拐弯,看见巷子里那个背影,怎么那么像早上自己救的那个女孩。 “国贵,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被洗菜泼水的大姐这么一问,林国贵收回来目光。 林国贵道,“修好了,下午再修我们这周边的,怎么家里面装电话的来了。” 国霞道:“是啊,你走后没有多久就来了。” 但林国贵不时望着那个女孩骑车的方向,总觉得不能这么巧,也没有太多想,便跟着家里人推着车子走进了院子里。 第104章 人家只是客气,你别当真 赵老太一进厨房,国霞就迎上来。 “妈,快好了,等会儿就能吃饭了。” 林国贵闻着香味也走了进来,揉着肚子说道“哎呀,我早饿了!早上在包子铺就喝了一碗豆浆、吃了几个包子,根本没顶大用。” 国英笑着道,“马上就好,做了红烧肉、小炒肉,反正少不了你的吃的。 等会儿咱们家要请工人师傅们吃饭,你先忍忍。” 林国贵点头,转身出去,“我知道。” 另一边,两个工人陪着老三在新安装好的电话边上调试着。 工人对老三说:“你看着啊,你没有邻居,把他的号码报一遍,你去那头听一听。” 老三应道:“好嘞,这是我们邻居家的,等一会你就打过来啊。” 林国富跑到陈老太家用电话打了回来,果然,林家第一次响起了电话的声音。 叮叮铃,叮叮铃。 国贵凑了上去,看着那部红色的电话问道:“这就好了?” 安装的师傅答道:“是的,好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单子,说:“来,谁签个字?” 赵老太道:“我来。” “你们洗洗手,也累了半天了,马上就吃饭了。” 赵老太说着,从衣柜里面拿出了一块白毛巾,盖在了红色的电话上面。 老三跑了回来,问道,“怎么样?” 国贵道:“通了,咱家以后也能用电话了。” 林国富立马又拿起来电话调试一下。 几个人张罗着把桌子、板凳都摆好,国英和国霞从厨房里一盘一盘地端菜上来。 等吃完了饭,工人们谢过赵老太,便离开了。 赵老太之前买的那些馒头还剩下一大半。 一吃过饭,国富也不跑出去了。 他围在电话边上,马上就给他的同学打去了电话,还叮嘱对方:“你记得啊,这是我们家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就找我。” 几个邻居也纷纷走进院子凑热闹,因为林家是这周边第二户安装电话的人家。 赵老太见邻居来了,赶紧招呼他们往屋里坐,又对国富说:“国富啊,把电话撂了,给你这几个大爷婶子倒点水。” 李大爷靠着门口道:“不用不用,我站一会就行了。 我看上午这些人给你们装电话了。” 赵老太道:“是的,刚装好。” 李大爷又问道,“这东西都是机关单位用的,你们家也不做生意,装这一台不便宜?” 国英道:“李大爷,花了好几千块钱。你以后要是打电话就来,在后院,也方便多了。” 李大爷咧着嘴笑道:“那是的,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这电话号码抄一个给我。 回头啊,我让我儿子记下来,有什么事就直接来你们家接电话。” 张婶也连忙说:“那也给我抄一个,我离你们家更近一点,回头打电话也从你们这。” “哎,我来。”林国富举着手说道。 又对着赵老太道,“妈,以后咱们家这电话,我来帮你管理,有什么事情你都找我,我来负责。” 国霞调侃道:“呦,三哥,你怎么那么积极呢?” 林国富反驳:“你管得着吗?我这是因为比较了解电话,以后咱们李大爷他们需要打电话,不还得找个人帮着拨号吗?是不是?” 一旁的邻居笑着说:“嘿嘿,国富这小子念了几年书,说话就是不一样。” 赵老太道:“行啊,这电话交给你管理,以后衣服、烧锅可都交给你了。” “啊?” 林国富一愣,“妈,不是,我这怎么活越干越多了?” “你要不愿意那就算了。”赵老太道。 “哎,别,妈,我愿意,这两样活也不重。” 林国富连忙应下,“说好了啊,这电话就交给我来管理了。” 等邻居都走了以后,国贵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他对着赵老太道:“妈,我出去了,这下午还有几家活等着我干呢。” “妈,跟你说个事,假如再给你介绍个农村的相亲对象,你愿不愿意?” 林国贵挠着头道:“妈,我这刚打起精神来,再说了,人家姑娘能不能看得上我,回头再说,我要干活了,不想这事。” 结婚对于林国贵来说一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现在也不想再去见面了,每次结果都是一样。 他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家。 还不如天天骑个自行车修理电视机,最起码天天过得很开心,至于什么时候娶媳妇,顺其自然。 另一边,孙慧茹也提前赶到了家里,比预计的早了几个小时。 一进门,她爸就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两大袋的馒头全卖完了?” “是的,有一户人家,是前天我捡钱的那户,直接把我的馒头全包了。 爸你看,今天卖的钱差不多有快50块钱了。”孙慧茹说着,把钱递了过去。 “好好好!”她爸笑着接过钱,又问,“你吃饭了没有?” “还没呢。” “我去让你妈给你做点。” 她爸一边转身,一边念叨,“这家人倒挺大方,城里人还是有钱,一次性买这么多馒头。” “爸,你不知道,这阿姨人挺好的,她还想把儿子介绍给我呢。”孙慧茹补充道。 孙大炮连忙提醒:“闺女啊,人家只是客气,你可千万别当真。 人家城里人哪里找不到媳妇,会看上咱这种家庭?” “我知道,我也没有答应她,人家只是好心,我不是跟你说说嘛。 怎么可能看得上咱们这种乡里人。” 孙慧茹说着,又想起什么,“我看他家有三间平房,还有一个院子,条件肯定不会差的。” “是的,爸也没什么能力,但做人还要踏踏实实的。” 孙大炮叹道,“咱这家庭,能找个村里年轻力壮、肯吃苦、有责任的小伙子就不错了。 不要去想什么城里人的生活,那跟咱没有关系。 我跟你妈生活了大半辈子,也不指望你能嫁到城里,穷有穷的过法。” “嗯,知道了,阿姨就是顺嘴说一下。”孙慧茹应道。 过了一会儿,孙大炮突然注意到女儿的手,问道:“闺女,你这手上怎么擦破了,是摔的吗?” 孙慧茹赶紧用手遮挡住,小声说:“没事,我骑车子不小心摔倒了。” 其实这是她早上被拖进玉米地擦伤的,但因为害怕父亲担心,她不敢和家里说。 她突然想起了林国贵的面孔,还没有好好的谢谢人家,对方也没留个名字。 自己算是欠他一个人情,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城里的还是附近乡里面的,要是能再见到他,要好好的请人家吃个饭,买点东西。 她顿了顿,又说:“爸,明天早上我不能去那么早了,这条大路上都没什么人。” “嗯,我也是担心。” 孙大炮点点头,“等进城的人多了,你跟着他们一起走,有个伴好照应一下。” 第105章 我到了才发现,相亲的人是你 晚上吃完饭,所有人都洗过了澡,林国贵一个人端着个瓷盆,到了井边打了盆水,他将手帕用着洗,肥皂打湿,将它洗干净,趁着风凉,挂在院子里一夜也就干了。 赵老太出来看着院子里的国贵,蹲在水井旁,问道:“你洗什么呢?那不是有洗衣机吗?明天白天丢里的好了。” 林国贵回头望了一眼妈,说道:“没事,我马上就好了,你别管我了,去休息。” 第二天,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的时候,赵老太道:“国贵啊,今天你哪也不要去,妈有点事找你。” “啊?什么事啊妈?我已经答应过人家了,有几家要上午给人家看一看电视机,还有一台收音机。” “那你去跟人家说一下,就说下午,要不明天,今天上午有急事。” 国霞好奇地问道:“妈,到底什么事啊?” “没你的事,吃饭。” 国英知道他妈肯定想让国贵见见那姑娘,便道:“妈肯定有她自己的安排。” 埋头干饭的老三连头都没抬,嘴里面嘟囔道:“该不会又给国贵去相亲?” 砰! 赵老太用筷子敲了下他的头,“吃个饭堵不住你的嘴。” 老三揉揉头,继续干饭。 国贵抬头看着他的母亲,投来了征询的目光。 “不是,只是带你去菜市场,我等会买点菜,提不动。” 为了怕林国贵不去,赵老太故意这么说。 “那你让国富去不就行了,他也没事情。” “哎,国富啊,得把咱的院子前前后后都打扫一遍,还有衣服、锅他也得刷,后面菜园的地还要刨。 你看他天天吃的这么多,话还很多,浑身都是劲,没有时间陪妈去。 林国富欲哭无泪,委屈地看着赵老太,“妈,这不是真的?” 赵老太冷冷地说道:“是的,家里就属你吃的最多,多干点家务活理所应当的。” “好,那我去跟人家讲一声。” 赵老太嘱咐道:“早点去早点回来啊,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林国贵骑着车子应了一声就走了。 而孙慧茹呢,也是来到了原来的那个位置上,继续卖着她的馒头。 赵老太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裳,梳了梳头,把家里交代好,林国贵也赶了回来。 她打量了林国贵一眼:“把你那身衣服脱了,扔洗衣机里面去,换身干净利索的,瞧瞧你穿的什么样。” 林国贵转身回到屋里换了一套,白色的的确良衬衫,还有长裤,反正穿的没有那么随意。 他不知道到底什么事情,但总感觉自己的母亲有事瞒着自己。 两个人来到了大街上。 林国贵看着他妈也不买菜,一个劲地往前走,便问道:“妈,你不是说让我给你提着菜吗?” “你别管,先跟我来。” 终于,赵老太的脚步停了下来。 林国贵在那人群中也发现了昨天他救的那姑娘,但碍于自己的妈在旁边,他没有去打招呼。 结果他发现那姑娘朝着这边挥了挥手,林国贵扭头看了一眼,后面也没有什么人啊 。 再转过头一看,他妈已经到了那姑娘跟前,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好像还很熟悉的样子。 难不成认识? 他站在距离那姑娘五六米远的地方,没有走上跟前。 赵老太对着孙慧茹道:“姑娘,我把我儿子领来了,你看一眼。 你要是觉得不满意,或者没有这个意思,我就让他回去,阿姨也不为难你,毕竟这种事情要讲究两情相悦。” 孙慧茹听他这么说,一下子红了脸,低着头。 她还没有见过这种相亲的方式,“阿姨,我……” 她看着不远处赵老太手指的男子,感觉背影倒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没有看到正脸,认不出来是林国贵。 “您家是城里人,我是乡下的,咱们门不当户不对的。 再说我父母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也没想过找个城里的。 我看要不还是算了,谢谢你买我的馒头。” 赵老太道:“哎,什么农村的、城市里,都是人。 最关键的是你自己怎么想的,你要是看不上的,那阿姨也没话说,我把人给你带过来啊。” “阿姨,阿姨我……” 孙慧茹说着说着,赵老太就走到了林国贵跟前,抓住他的胳膊 “我跟你讲啊,那卖馒头的姑娘是妈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你看一眼。 人家虽然是乡下的,但长得俊秀,配你啊绰绰有余。” 林国贵听后有点发懵,原来昨天早上救下的这个人,今天要跟他相亲。 还不由他反应过来,赵老太拽着国贵来到了孙慧茹跟前。 “姑娘,你这馒头呢,今天我们家包了,成不成都没关系,你们两个去说说话。” 当孙慧茹抬起头看着这个穿白色的确良衬衫的人,眼神里露出惊讶之色:“呀,怎么是你?” 林国贵笑了笑:“哈,真巧啊!” 赵老太看这两个人好像之前就认识一样,便问道:“怎么,你们见过了?” 林国贵点了点头:“啊,昨、昨天见过。” 孙慧茹道:“阿姨,我不知道他是你儿子。 昨天就是这位大哥救了我,我差点被流氓欺负了。 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就走了。” 赵老太惊讶地看着国贵:“有这事,你回来怎么没说呢?” 林国贵道:“妈,这种小事我没必要说。” “好好好,那既然是这样啊,这馒头啊,今天我买了,你们两个找个地方,去那个公园里面去聊聊。 成不成的,再说。 姑娘,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我儿子他这个腿有点毛病啊,你看不上就直说,我也不介意。 我们虽然是城里的,但也不是什么特别有钱人家,跟乡里面差不多,没有那么多的事啊。” 两个年轻人都很羞涩腼腆。赵老太推着林国贵道:“去去去,你主动一点,带人家买点东西,吃个饭什么的,去聊一聊。” 说着,她就把那个提篮挎在自己胳膊上,“这些馒头啊我都要了,钱回来我给你啊,你们两个不要管了。” 就这样,两个年轻人朝着路的另一边肩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见人少了,林国贵看着这姑娘,才开口道,“要不然我们到公园那边清静的地方坐一下。” 孙慧茹低着头,看着脚上的布鞋,手扯着衣角,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公园的凉亭里坐了下来。 当二人目光相视,都不好意思的又把头偏向了一侧。 孙慧茹开口道:“我真的没想到是你,原来赵阿姨就是你妈。” 林国贵道:“是的,我也没想到是你。 她今天说让我帮着提菜,到了跟前又说让我来看一个相亲对象,我到了才发现,相亲的人是你。” 第106章 他们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认识呢 就这样,两个年轻人朝着路的另一边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说话。 见人少了,林国贵看着这姑娘,才开口道:“要不然我们到公园那边清静的地方坐一下。” 孙慧茹低着头,看着脚上的布鞋,手扯着衣角,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公园的凉亭里坐了下来。 当二人目光相视,都不好意思地又把头偏向了一侧。 孙慧茹开口道:“国贵哥你往这边坐,那边有太阳。” 林国贵挪动了身子,两个挨的更近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两个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孙慧茹扯着垂下来辫子。 林国贵看着眼前的姑娘,虽说没有上个相亲对象洋气,可人也算俊秀。 他有些担心对方能不能看上自己,便试探性地问道:“你,你对我的感觉咋样?” 孙慧茹从脸一直红到耳朵根,她没有想到林国贵会问得这么直接。 在乡里面,这种事都是晚上由媒人传个话。 她对林国贵的印象很好,只是觉得自己是农村户口,虽然对方的腿有点毛病,但未必能看得上自己这般土里土气的。 “嗯,我觉得你还挺好的。” 说完,她又偷瞄了一眼林国贵,见对方一直在看着自己,便把目光移开了。 林国贵笑了笑,孙慧茹也反问道:“那你觉得我呢,会不会和你们城里姑娘比太土了?” “没有,我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尤其是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 孙慧茹抿着嘴噗嗤一笑:“你的嘴倒是油嘴滑舌的,有你说的那样夸张吗?” 林国贵一脸真诚道:“我说的是真的,是心里话,我不骗你啊。” 看到他认真的模样,孙慧茹赶紧道:“好了好了,我相信你。” 林国贵的手心都有些出汗,他对着孙慧茹道:“你等一下,我去买两瓶水。” “哎,不用,国贵哥我不渴。” 话还没说完,林国贵就跑到了小卖部,要了两瓶水,又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给,到中午了,你还没喝水?我看你头上都冒汗了。” 孙慧茹接过来水,道了谢,她觉得对方虽然腿有些毛病,但人倒是挺细心的。 “国贵哥,你是干啥的呀,你妈好像也没跟我说。” 林国贵道,“哦,忘了告诉你。我是修理家电的,你们家要是有电视机和录音机什么坏了,都可以找我,我帮你修。” 孙慧茹的家里面比较穷,到现在连一台黑白的电视机还没有,基本都是靠着收音机打发时间。 在她眼里,国贵会修这种东西,就属于比较有技术的人才,于是说道:“那你怪有本事的。” 林国贵笑道:“嗨,这叫什么本事,时间长了,谁学久了都会。那你呢?专门卖馒头吗?” “我也是刚卖没几天,以前在镇上打点零工,帮人家干点杂活,我们乡里面的姑娘大部分都和我差不多。” 林国贵喝了一口水,清了一下嗓子道:“我听我妈说,那五千块钱是你捡的,对吗?” “嗯,当时我没敢走,怕阿姨找不到。” 林国贵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梳着两个又黑又粗的麻花辫,心眼倒挺好。 要是换成了其他人,恐怕这个钱是不可能再找回来的。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拿着相机站在一棵松树下拍照。 只听另一人道:“要不然让这对小情侣帮我们来一张合影。” “算了,找其他人,人家正在谈恋爱呢,不要打扰了。” 林国贵和孙慧茹两个人听见后,脸都唰地红了起来。 看着时间不早了,林国贵道:“这样,我请你吃个饭。” “不,国贵哥,我请你吃,昨天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你连个名字都不愿意说就走了。” 林国贵羞涩一笑:“我当时觉得没有必要,只不过是一件小事。 再说了,就算我再遇到这种事,肯定也会出手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国贵把她带到了一家饭店,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看着里面精致的装修,孙慧茹第一反应就是这里吃个饭应该很贵。 不过再贵,她也会出这个钱,因为对方救了自己。 “两位看看想吃点什么?”服务员上前问道。 孙慧茹把菜单推给了林国贵:“想吃什么随便点,我来请你。” 林国贵笑了笑,按照菜单上点了几个菜,然后又询问道:“你能不能吃辣?” 孙慧茹点点头:“一点点。” 林国贵又把菜单推给了她:“你看还有没有什么你喜欢的?” “差不多了。” 两个人在等菜的时候又聊了一会。 另一边,赵老太提着孙慧茹带来的馒头回到了家里面。 国霞看到都傻了! 她们家昨天还剩大半袋馒头,自己老妈又大一包小一包地提着这么多馒头过来。 “妈,我们家还剩很多呢,还够吃两天呢,你怎么又买这么多馒头?”国霞问道。 赵老太道:“我愿意,我就爱吃馒头。 买多了省得再跑一趟,以后说不定咱们家还要开个馒头店,天天吃。” 林国富接过馒头道:“不是,妈你这是打算开馒头店啊? 这吃不完这么多,是不是馒头不要钱了?” 赵老太看着林国富道:“你中午不要吃馒头了啊!你不要瞎操心。” “妈,你看你,我只是说一说,咱这还剩大半袋呢,你以前不是让我们节俭吗? 这一时半会吃不完,天还有点热,容易坏了。 不能给你二哥一点?不能给陈婶张婶一点吗? 你死脑筋你!书读傻了。” 林国富不敢再说话了:“啊,好好,都听你的妈。” 等到吃饭的时间,林国富突然想了起来:“哎不对,妈,国贵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他人呢?” 国霞也想了起来:“是呀,妈你不说今天有事吗?四哥人呢?” 赵老太笑眯眯道,“他出去吃饭了,别管了,咱们自己吃。” 林国富好奇地问道:“跟谁呀,该不会下馆子,让咱们在家吃?” 国英道:“国富啊,你就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吃饭。” 林国贵正和孙慧茹两个人坐在桌前聊天,服务员端上了好多盘,有荤的,有素的。 松鼠桂鱼、小炒肉、红烧肉、梅菜扣肉、铁板茄子、盐水虾、蚝油生菜、醋溜白菜、豆芽粉丝、盐水鸭,还有一盘螃蟹,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因为说好是自己请客,孙慧茹不好说太多。 林国贵主动帮她夹了几道菜:“尝一尝,这个小炒肉特别好吃,我有的时候会来这家点这道菜。” 孙慧茹微微点点头,偷偷看着林国贵,林国贵也正好望着她,两个人不自觉地都笑了,已经没有了刚开始见面时的拘束。 孙慧茹开口道:“你看我干嘛,你吃菜啊。” 林国贵辩解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吃着饭。 孙慧茹拿起一个螃蟹,可她不懂怎么吃,直接伸手去掰断蟹钳,一口咬住蟹壳。 林国贵笑了笑:“不是那种吃法,我来教你。” 说着,他把蟹钳开壳,用勺子将里面的肉挖出来,又把蟹黄蘸了蘸旁边的姜醋汁。 孙慧茹看着他的动作,跟着照做。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吃螃蟹,桌上的这些菜她也大多不认识名字、没见过。 在家里面,她日常就是喝稀粥、吃馒头,再加点自己腌制的咸菜。 等吃完饭后,孙慧茹主动去付钱,却发现林国贵早就已经买过单了。 “国贵,你不是说好了,我来请。”孙慧茹说道。 林国贵笑着道,“那能让你一个姑娘请客,你才卖几天馒头,钱还没有赚到, 你要想请的话,以后有钱了再说,对了你的手帕还在我们家呢,我洗干净了,能不能送给我?” 孙慧茹嗔笑道:“不能。” 林国贵一愣:“啊,为什么?” “国贵哥,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绣一个新的,那个已经脏了。” “没事没事,我很喜欢上面的图案。” 林国贵连忙说道,“咱们回去。” 孙慧茹看了看时间,“要不然我就直接回家了,这事我还没和家里说呢。” 林国贵一想也是,“那我送你。” “不用。” “万一要遇到坏人怎么办呢?” 孙慧茹嘴角微微一扬,“那好。” 其实和孙慧茹吃饭这件事,林国贵的父母还不知道,她也没想好该怎么跟赵阿姨说,索性打算先回家,再跟家里人提一声。 两个人骑着车子,一边走一边聊,一直到了村口,孙慧茹停了下来。 “国贵啊,你就送到这,我怕村里的人看到,说三道四的。” “那好,我就先把你送到这里。” 林国贵转身骑着车子离开,孙慧茹看着他的背影叮嘱道:“路上小心一点啊,注意安全。” 林国贵回头应了一声:“好。” 不远处的孙明芳看着孙慧茹站在村口和另一个人说话,心里犯起了嘀咕。 那个人的背影怎么那么像林国贵呢? 可转念又一想,应该不是,他们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有认识呢? 第107章 赵老太欲找媒人上门提亲 孙慧茹推着车子正要往家走,没走十多米啊,就被孙明芳拦了下来。 “哎慧茹,你刚才和谁在说话?” 孙慧茹的眼神里有些躲闪,毕竟在乡里面,这种封建观念还是比较浓厚的。 要是传出去她和一个男人一起出去,指不定被村口的情报中心,谣传成什么样。 乡里面的人干完农活,就喜欢坐在一起,闲聊张家长,李家短,没事也能给你编出来有鼻子有眼的事。 “一个亲戚,明芳姐,你去哪?” “哦,我不去哪。” 孙明芳望着林国贵消失的方向,心不在焉地说道。 不过看着眼前和自己同龄的孙慧茹打扮得土气,也不可能和林国贵家有什么关系,便没有再多想。 孙慧茹骑着车子一到了家里面,放下篮筐。 孙大炮道:“今天回来的有些晚,是不是没有以前好卖了?” “不是的,爸,我先回屋了。” 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和自己的父亲开口说这事,因为按照她对父亲的了解,肯定不会同意她和一个城里人这样相亲的。 两家人门不当户不对的,可孙慧茹又对林国贵的印象很好。 等国贵到了家中,赵老太就紧跟着他来到了房间,把门带上,坐到了他床头边上。 “怎么样,和那姑娘?” 林国贵看了母亲一眼,笑了笑,“挺好的。” 赵老太看他这样,就知道两个人应该是聊的还不错。 “那就好啊,妈希望你和这姑娘能成 我看她心眼挺好,人也能干,国贵你是怎么想?” 国贵道:“妈,我都听你的。” “好,那咱也不能亏了人家姑娘。 要不然我明天问问那姑娘的意思,她要觉得没什么,妈就托个人,到她家里提个亲。 咱不能一直这样,绕过她的父母,要正式起来。” 林国贵道:“好,不过妈,我发现他们家好像也住在孙家村,和孙明芳应该是一个村里的。” “这么巧吗?” “我送到村口才发现。” 赵老太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那也没关系,这个一个村那么多人,怎么还不能娶她们其他姓孙的人吗?” 另一边孙家村,孙大炮从别人那里听到了孙建民的姑娘和城里的人闹掰了,事情没成。 回到了家中,就把这事和孙慧茹说了,“哎,你明芳姐啊,这个亲事又黄了。 看来这城里人,人家也挑,不光她挑别人。” 孙慧茹回想到今天在村口见到孙明芳,怪不得她脸色这么不好。 “爸,你这听谁说的?” “我听东边你四婶说的,我还以为她马上就要嫁到城里去了呢。 慧茹,我可跟你说啊,咱们不能像她这样,眼高手低,免得让村里人笑话。 你就老老实实找个家在村里面的这种庄稼人,城里的咱配不上,也不用受那个委屈。” 看着自己父亲如此坚决的态度,孙慧茹本打算还要想把自己和林国贵的事说一说,可她又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爸,城里的人也不都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也有能看得起我们乡下人的。” 孙大炮道:“那毕竟是少数,真要是结婚,可就不一样了, 人家一个城里户口就比得上咱们这个乡里的户口,凭啥要找你乡里的人呢?” 孙慧茹道:“那可不一定,咱们不都是人。” 看着女儿这个态度,孙大炮有些奇怪,“慧茹你是咋了, 以前都不往城里想,你该不会卖几天的馒头,见过一点世面就飘了?” “爸,瞧你说的,我只是觉得你不能单纯地凭借明芳姐退亲的这种事情,就把城里所有人一竿子打死。” 一直没说话的母亲刘翠娥开口道,“闺女啊,你可不能和城里人搅和在一起, 他们可看不上我们乡下的人,你也千万别被骗了,那些人最多只是玩玩。 你是黄花大闺女,吃亏的是你。” “哎呀,妈,你咋把人想的那么坏呢,就没有好人,只有坏人了? 不跟你们说了。” 见自己的父母对城里人这么多偏见,孙慧茹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开口恐怕会遭到两个人的反对。 第二天,孙慧茹像往常一样骑着车子去卖馒头,心里想着怎么开口说这事 没过一会儿,赵老太就找了过来,她这次专门过来,是想看看孙慧茹的态度,以及了解她家里人的想法。 “阿姨,您来了。” 孙慧茹看到赵老太,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打招呼。 赵老太先是把昨天的馒头钱给他。 直接开门见山道,“慧茹,昨天你和我儿子国贵聊得咋样啊?” 孙慧茹低下头,脸上带着几分为难。 “阿姨,我觉得要不然还是算了。 我爸妈他们觉得城里人只是和我们乡下人玩玩,不是认真的,他们可能不太同意。” “这话说的!” 赵老太急忙摆手,“这件事情是我牵的线,怎么可能只是玩玩,我家国贵也不是那种人啊。” “阿姨,我知道您和国贵哥都不是那样的人。” 孙慧茹声音轻轻的,“可是我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的。” 赵老太看着她,语气坚定道,“你先别管你爸妈的想法,我就问你, 你对我家国贵咋样? 你爸妈那边,我自然会找媒人去说和,不用你操心。” 孙慧茹听了这话,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点了点头,“我没啥意见。” 赵老太顿时笑了,语气也松快起来,“那就好啊!我还怕你看不上我儿子呢。” “怎么会呢,阿姨?” 孙慧茹连忙说道,“我是乡里的,您家是城市的,我……” “哎,什么城里乡里的,别分这么清楚!” 赵老太打断她,“只要你们两个情投意合,能好好过日子,剩下的事情都让我来解决,你就放宽心!” 赵老太说完之后就离开了,她要去找陈老太,想看看有没有个合适的人,从中牵个线。 毕竟这种事情在乡里面还得需要媒人。 作为国贵的母亲,她直接过去有点不太合适。 哎陈老太搬个凳子让你坐,“我看你这几天跑来跑去的,提着这么多馒头干什么?” 赵老太笑道:“我啊,看上一个姑娘,想把她说给我家国贵,还经常买他们家馒头。” 陈老太笑道:“怪不得,国霞给我送了半包,说什么她妈在这个街上买的,吃不完。” “嗨,一点馒头没什么,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啊,就是孙家村的人你是不是都认识啊?” “怎么了?” “这姑娘啊和上一次那个孙家的他们是一个村庄的,你说我也没法直接去找他们家父母, 这得要有个媒人从中当个中间人,我也不好意思再让你牵扯进来。” 陈老太道:“是的,不然的话孙建民还以为整个事是我在中间挑拨呢。 这样,你要真想找个媒人,我告诉你,张婶她家儿媳妇孙秀兰也是那个村的,你找她。” “哦,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赵老太有些惊讶。 “那行,我回头去找找她儿媳妇,说一说这个事。” 赵老太找到了张婶的儿媳妇,把这事一说,对方很高兴道,“赵婶,这事包在我身上,这是好事啊。 国贵哥他要是真的和孙大炮的闺女成了,那我到时候也能吃个喜糖不是!” 赵老太笑道:“何止喜糖啊,还要给你买一对红鲤鱼呢。” 当时,江城有这种说法,媒人的话说成了的话,也是需要新人买一对红鲤鱼上门的。 孙秀兰给娘家打个电话,那头很快给了回复,女方的父母同意明天见面。 赵老太道:“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带着我儿子一早等你。” “要不然下午过去,因为上午我还要送小孩去幼儿园,再加上做饭。” “行啊,那下午就下午。” 第108章 慧茹哪方面都不如自己,她怎么能嫁给这家人呢 赵老太知道了林国贵明天去相亲,特意把他带到了商场里面,买了一件梦特娇的polo衫。 那时候这个比较知名,将近花了千把块钱。 又买了一双金利来的皮鞋。 这要是搁着以前,她肯定不舍得。 但现在手里面赚着100多万,还有房租,对他来说这个钱也不算什么。 这次要见对方的父母,穿的要正式隆重点。 次日一早,林国贵早早地起来,刮刮胡子,洗洗头,换上了昨天下午在商场里面买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多了一些说不上来的气质。 大概就是所谓的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虽然是下午过去,但赵老太和林国贵也没闲着,从商场里面买了两箱罐头,又拿了四五瓶的麦乳精,编织袋装的苹果,还有饼干、牛奶。 总之两辆自行车后面搭得满满的两袋子都是东西。 另一边,孙慧茹今天也没有到哪里去,而是把家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不用的农具收放好,鸡鸭都赶进圈里。 因为她想着人家毕竟是城里人,到了家里,他们这种环境多少有点不适应,所以一上午都在忙碌着这事。 而她的父母等了半天见没人来,因为刘翠娥不舒服,又去了镇上的医院。 孙慧茹的母亲需要定期拿药,去医院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江城。 下午,后院张婶的儿媳妇孙秀兰吃好饭,收拾好以后赶紧过来,走到院中,“哎,赵婶,你们收拾好没有啊?” 赵老太和儿子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她过来了,不过还是客套地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吃过饭呢?” “我吃过了,要咱没事就现在去,我感觉那头应该已经等急了,我忘了跟他们讲是下午过去。” “好,那咱现在就去。” 赵老太和国贵各骑着一辆车子,跟在了孙秀兰的后面,沿着那条大路一直往前走。 孙秀兰道:“赵婶,你这头一次去拿那么多东西干嘛,这事情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赵老太道:“哎,咱去一趟,总不能空着手。 再说了,你要是不成,这东西就当去走亲戚了。” 孙秀兰道:“谁家的闺女要嫁给你们国贵啊,那算是享福了。 我看慧茹这孩子从小就老实,贤惠,又勤快。 嫁给国贵也是个过日子的人,他们两个在一起最合适了。” 赵老太高兴得合不拢嘴:“那样就最好了,我们家国贵啊,能娶了媳妇,我这一件大事就算办好了。” 孙秀兰扭头看着后面的国贵道:“那肯定能成啊,你看他今天穿的这一身衣服,起码得值个1000多块钱。” 孙秀兰认识国贵胸口那标志性的小花,是梦特娇牌子的,在商场里面,这衣服可不便宜。 国贵只是笑了笑,“还要让秀兰姐多操心啊!” “哎都是邻居,这是好事。” 不久之后,三个人到了村口。 有两条路可以到孙慧茹的家里面。 孙秀兰没有选择从村里正中心的那条路穿过,而是从侧面绕了过去。 她带着赵老太母子两个来到了巷子里 往前一直走,手指着一处低矮的房子,“。呐,就是前面,墙头还是土坯的那家。” 赵老太下了车子,看了一眼这家房子的周边,全都是瓦房,用红砖拉的大院子。 只有这姑娘家的房子看上去最为破旧,不过她倒是不介意。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反而觉得这姑娘在这种环境里面还不贪钱,那5000块钱愣是还给了自己,真是难得,心中更加地喜欢这个姑娘。 孙秀兰把车子停在一旁,“你们两个先等一下,我进去先打个招呼啊,就说你们来了。” “好,你去。” 等她进去以后,赵老太母子两个人就手扶着车把在巷子里等着。 因为他们是陌生人,进了巷子,这村里面的狗,一个个跟着狂叫了起来。 就在这时,孙明芳从路口骑着车子过去,听见狗叫得这么凶停了下来。 探着头望过来,她本以为眼花了,结果仔细一看,真的是林国贵和他的母亲。 她不知道为什么林国贵和他母亲会来到自己村里,而且还把车子停在了孙慧茹的家门口。 她赶忙先把车子推回家,想站在自己院子里的墙头边上,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老太则叮嘱林国贵:“等一下进了门啊,你要把烟递给人家,嘴甜一点,要学会打招呼。” “知道了,妈。” 孙秀兰进去以后就问道,“婶子在家吗?” 孙慧茹听见有人的声音,赶紧走了出来。 “呀,秀兰姐你来了。” 她向后打量了一下,见只有她一个人过来,“你爸妈不在家?” “刚走,我爸妈去镇上拿药,说等一下就过来,要不然我回去叫他们?” “哎,不用了,人已经来了,就在大门口呢。” 孙慧茹道:“那让他们进来,站在巷子里面让人家看见也不好,我怕其他人说什么闲话。” “好,那我先让他进来再说。” 孙慧茹也跟着她秀兰姐走了出去,一起迎接赵老太和国贵。 双方一见面,赵老太就高兴得合不拢嘴。 孙慧茹则是赶忙迎接道 “赵阿姨、国贵,你们来了,赶紧进屋坐。” 这母子二人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因为知道他们要来,院里扫的特别干净。 孙慧茹家里的鸡鸭都关上,里面撒点粮食,不让它们出来到处跑。 他们把车子放在院子里,将上面的东西拿了下来。 孙慧茹领着几人进屋,赶忙拿起一个竹编织的水壶和几个茶缸子,要倒水。 林国贵刚走到门口,砰的一下,下意识地捂着头蹲了下来。 因为孙慧茹家里面盖的这房子啊,它只是地基上面用了一层砖头,只有一米高,往上大部分还是土坯墙,门头很低。 林国贵的个子挺高的,加上在家里面平时走惯了,没有低头的习惯,没注意。 慧茹赶紧上前扶着他:“对不起国贵,你没事? 我们家这门头是有点低了,您刚来可能不习惯。” “嘶,” 林国贵揉着头道,“没事没事。” 赵老太坐在屋里面打量了一眼,整个院子都是土墙围绕的,屋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家具,地上连块砖也没铺。 孙慧茹把水啊递给了赵老太:“阿姨,你走一路该累了,先喝点热水。” 她接过了茶缸子道:“谢谢你啊,你妈也去了?” “我妈和我爸在家等了一上午,她去镇上一个人拿药不认识字,要我爸陪着,我以为你们还要等一会再过来,要不然你先在这坐一会,先歇歇。” “好好好。” 赵老太看着她堂屋里面贴的满墙的奖状道:“呦,这是你弟弟的奖状吗?” 孙慧茹点了点头,“是的。” 一旁的孙秀兰夸道:“哎,他们这个弟弟啊,很聪明的,学习成绩次次考第一的。 要不是因为家庭条件,或许慧茹现在也已经考上大学了!” 国贵道:“这说明慧茹也很聪明啊。” 两个人在屋里面互相看了一眼,都彼此地笑了笑,眼神里面充满了情意。 国贵对她很满意,她对国贵也满意,并不介意他那条腿的问题。 今天慧茹穿了一件蓝色的的确良衬衫,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看上去很俊俏,两个眼睛又圆又黑,还扎了个头绳。 赵老太对于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也是很满意啊。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但随着时间的过去,她的父母还没有回来。 赵老太起身走到院中。 孙慧茹怕她无聊,带她介绍了家里面养的猪,还有鸡鸭什么的。 而站在墙头上的孙明芳终于看到了,这架势,有可能是赵老太托秀兰姐给国贵又介绍了对象,这一次居然是慧茹。 不行,孙明芳心中多了一股嫉妒,慧茹从小哪方面都不如她,她怎么能够嫁给这家人? 她决定去找他爸,和他孙建民商量一下。 等快到了天黑啊,这夫妻二人还没有回来。 赵老太想着,回去还得要一个小时,那路上也黑咕隆咚的。 “这样,要不然我们明天再来,这太晚了。” 孙秀兰道:“那行啊。” “阿姨,你们在这吃饭再走,我现在给你们做饭,等会我爸妈应该就来了。” “慧茹啊,没事,明天或者后天,等你爸妈在家,阿姨再过来,你就不要忙活了。” 不管孙慧茹怎么挽留,但这里离江城还有这么一长段路呢,那时候骑着自行车也比较慢。 就这样,孙秀兰和慧茹两个人把赵老太和国贵一直送到了村口。 看着他们走了,孙慧茹突然想起来了,“唉哟,他们买了那么多东西还在自己家里面,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一干二净的。” 第109章 孙建民的挑拨离间 另一边的孙明芳为了弄清楚林国贵这次的相亲对象是不是孙慧茹,特意找到了孙秀兰打听了一下。 结果在确定之后,她回到家里,对着孙建民道:“爸,我想让你知道件事。” “啥事啊?” “你知道咱们村里面今天来了谁?” 孙建民眯着眼道,“咱们这个村能来谁,什么大领导吗?” “不是,我看见林国贵和他妈到咱们这个村了。” 孙建民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说道:“他们又来干嘛,难不成还想上门求我? 我可告诉你,这事你不要再想了。” “不是,国贵又相了一个对象,你知道是谁吗?” 说着他就往隔壁巷子的另一边指了指。 孙建民有些迷惑:“你该不会说他们又相了一家,是孙大炮的姑娘?” “就是他们家,我踩着个椅子站在墙头边上看到的,还买了不少东西过来呢。” “你看清楚没有,这个死老太婆也过来了。” “没错,他和他妈,还有秀兰姐,三个人一起进了院子 我看的清清楚楚的,这事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孙建民若有所思道:“你说这城里人也怪了,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这慧茹论身高、论长相,这能说会道,哪一条也不如你啊,他们怎么就不选她家” 孙明芳道:“我也想不通啊,无论比什么,我哪一条不比慧茹强,我真搞不懂他们家的人。 你想想,慧茹家里面那么穷,她妈还有病,就是个拖累。 林国贵要是娶了她,肯定不如和我在一起过得好。” 孙建民道:“这个事啊,咱不能让他成了,不为别的,就为出口气。 她不是看不起我吗,我这就去找孙大炮。” 孙建民出了院子,天已经慢慢黑了。 刚好在进村的大路口,碰见孙大炮和他媳妇从镇上刚回来。 “大炮啊,从镇上刚回来,今天到我家喝几盅去。” 孙大炮比他小个两岁,但对方一向和自己的关系很一般,突然要喝酒,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我就不去了,家里面慧如做的面条。” “有点事找你,弟妹啊,要不你先回去。” 就这样,孙大炮被连拉带拽的回了孙建民的家。 一进门啊,他就对着女儿道:“明芳啊,去做点饭,我今天晚上和你这个叔好好唠一唠。” “哎,好嘞。” 他掏出了烟,递了一根过去:“你家慧茹有没有说亲呢?” 孙大炮听他这话的意思好像是给自己闺女介绍对象。 “今天啊还有一个,是秀兰介绍的,我跟他妈等了一上午,我没碰到人就去镇上拿药了,不知道这一会有没有走呢。” 孙建民笑了笑:“走了,我已经看到了。 秀兰介绍的那个对象,我知道,而且很了解。 你闺女要是嫁给他,那算是跳进了火坑。” 一听这话,孙大炮都紧张了起来。 孙大炮的头脑比较简单,虽然人比较老实,但看他这个邻居说的一本正经,忙问道:“咋的了,是不这有啥毛病?” 孙建民故意地强调道:“毛病可大了。这一家人啊,我们明芳以前也相过,没看上他们家。 为什么,这男方有问题。” 孙大炮把凳子搬近了,凑到了他跟前:“啥毛病啊?” 孙建民拍了拍大腿:“他走路啊,一瘸一拐的,基本上干不了什么重活。 是城里的人不假,说不到媳妇,人家城里的姑娘看不上他,都相了一百多个了,全黄了。” 听到这里,孙大炮的脸色有点变了。 这一点,秀兰在电话里面倒没给他介绍清楚,他有些生气。 他也不想让女儿找一个腿脚有毛病的,哪怕穷一点都没关系。 孙建民瞟了一眼,看着这位老弟,神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份自然,继续加了把火。 “我告诉你啊,如果说仅仅是腿有毛病,这还不算什么。 这家伙吃喝嫖赌样样都占,你也知道城里人,他和咱这个乡里的人不一样。 那花花世界,可比咱这乡里热闹多了。你家闺女真要是嫁过去啊,过不上好日子。他还有个妈,那更是凶得很啊。” 孙大炮拉着孙建民的胳膊:“老哥,谢谢你啊,你要是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么多事。 这秀兰也真是的,她怎么电话里面没有把这些说一下,我还真把她当成热心人了,这不是害我闺女吗!” 见他一根烟刚抽完,孙建民又给他续上了一根。 “咱们哥俩呢,虽说没有什么亲戚,但都是邻居,我是不忍心看着慧茹这孩子被城里人坑了。 你想想,如果正常的话,他怎么可能找咱们乡下的姑娘?” 孙大炮抽着烟,频频地点着头。 他琢磨着孙建民说的也很有道理,这城里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轻易娶乡下姑娘。 一个是农村户口,一个是城市户口,门不当户不对的。 “我要是知道这事啊,我肯定不能同意见面。” 孙建民道:“哎,就算成了,你们家慧茹啊,也没有什么彩礼钱,我们明芳长得不差?” 孙大炮道:“那是,咱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明芳长得俊俏,来你家提亲的,这个门槛都快踏破了。” “就这样,你猜他们城里人出多少彩礼钱?” 孙大炮道:“按照咱们这乡下的规矩,几千块钱,现在的姑娘嫁人不都是这个数吗?” 孙建民撇了撇嘴:“几千?” 孙大炮以为他说少了,故意道:“哎,不过明芳和别人不一样,这起码得一万。” “屁嘞!这城里人一分钱的彩礼都不给。” 孙大炮看着孙建民气愤的表情,询问道:“真的,一分钱彩礼都不出啊?” “这事我能骗你吗?我有个亲戚啊,就跟这家人啊,是邻居不远。 当初就是他介绍的,我也没敢多要,不然这事怎么就黄了?” 孙大炮猛地把烟头摁在地上,皱着眉头道:“这不是看不起咱们乡下人吗? 空手套白狼啊!老哥,多亏你提醒,要不然我这真的把慧茹往火坑里推。” 孙建民看他如此生气,顺坡下驴道,“可不是嘛,咱们乡下人嫁闺女图的就是个实在过日子,彩礼不说多,那也是份心意, 更是给闺女的保障。 这城里人倒好,他们家一分都不出,还想娶个能干的乡下媳妇,这算盘太会算了, 慧茹是个好姑娘,我也不能看着她受这份委屈。” 孙大炮被这家伙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心中对这家人那印象糟透了。 “这事啊,绝对不能成。我回头找秀兰问清楚,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慧茹要是真嫁过去,不光没有彩礼,还得伺候那腿脚不利索的男人,再摊上那个凶婆婆,还不如在村里面找一个穷小伙子过日子。” 他越想越生气,就要回家,被孙建民给按下。 “哎,这饭马上做好了,还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我慢慢给你讲。” 第110章 把地址写给我,我东西我给他送回去 另一边,孙慧茹等了半天,只见到了母亲一个人回来。 “妈,爸他人呢?” “在孙建民家吃饭了,不用等他了,说是有事找他。 闺女啊,咱们这屋里面谁提了这么多东西啊?” “这不是下午,你们刚走没多久,人家那头就来了,等了半天你们也不在,留他们吃饭他们也不肯,东西我给忘了,让他提回去。” 刘翠娥道:“咱不能要人家这么多东西,不然不让人家瞧不起咱们乡下人。” “我知道,他们明天还过来呢,我肯定让他们带回去。 今天只顾着说话,送到村口,他们走了我才想起来,当时秀兰姐也在。” “好,等你爸来了再说。” 孙慧茹扶着母亲坐在了凳子上,“您先休息,我来做饭。” 她手脚麻利,挽了挽袖子,将菜切好,洗干净,又把柴火添进了锅底。 老爹孙大炮在孙建民家也坐在桌前开始吃饭。 孙明芳把菜上好了,坐在了一旁:“叔,您多喝点,我爸他一个人啊,平时喝的也不尽兴。” 孙大炮道:“明芳啊,你长得这么俊,将来肯定能说个好婆家。” “我顺其自然了。”孙明芳说着笑了笑。 孙大炮道:“当初我还以为你和这城里的小伙子成了,没想到这事又黄了。 不过也好,咱们也不高攀他们。” “叔啊,是这样的,慧茹跟我年龄差不多大。 虽然我知道你也着急,可也要挑挑人。 这一家确实不行,他们弟兄四个,虽说是城里人,也没啥钱。 要是真的嫁过去,彩礼也不太会给你。 而且他的那个妈,看不起人啊,咱们乡里人嫁过去只能受气。 我今天看到这事想提醒你。 当时对方就站在你院子里,也没好意思过去,后来才知道你不在家。”孙明芳道。 孙大炮端着酒杯,咂了咂嘴,“弟兄四个我还真不知道,幸亏你跟我说了。 这城里人,我对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 要不是秀兰她妈跟我这么说,我根本不同意的。” 孙明芳继续添油加醋道:“哎呀,他们说什么城里姑娘金贵,娶个乡下媳妇好干活。 而且这弟兄多,妯娌多,整天家长里短的,就慧茹那么老实,去了肯定受欺负。 叔,你也别怪秀兰姐,她也是好意,可能就是没把事情打听清楚。 这城里人可不像咱们乡里人那么朴实,他们精明着呢。” 孙大炮听着明芳说的话很有道理:“你说的不错啊,慧茹这孩子老实巴交的,哪里能玩得过城里人, 真要是嫁过去,那不得天天受欺负,这个事啊,我肯定不能同意。” 饭后,孙建民把他送到了门口。 孙大炮红着脸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家门口。 一进院子,孙慧茹赶忙扶着他:“爸,你怎么喝那么多?” 孙大炮打了个嗝:“起开,我不要你扶。” 孙慧茹被他猛地一推,踉跄地跌坐在地上。 看着父亲满身酒气,问道:“爸,您这是咋了,跟谁生气呢?” 孙大炮一眼就看见屋里面那叠落好的东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赵老太太拿过来的箱子一个劲地往外扔, 嘴里面骂道:“这些破烂玩意谁让她放在这的?” 刘翠娥从厨房里出来,见他这样,吓了一跳,“你疯了,这是人家的心意,明天还要还回去的。” 孙大炮瞪着眼,手指着门外,“这种人家的东西,我多看一眼都觉得脏,谁让他们拿过来的, 慧茹,我告诉你,那城里的小子你别想了,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看着满院子都被父亲扔的东西,孙慧茹弯下腰,一一捡起,放在了一旁。 她皱着眉头道:“爸,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慢慢说吗? 今天下午等了你这么长时间,就不说了,人家从城里面大老远地赶过来,人也没见到,又回去了。” 提起这事,孙大炮就更生气了,“你给我闭嘴!这件事情打住,我不同意, 咱不能跟他这家人有关系。” 孙慧茹有些委屈:“爸,你总得告诉我为啥,你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就把人家否定了。” 孙大炮高嚷着道:“你懂什么?” 一旁的刘翠娥劝道:“你跟孩子好好说,你这是怎么了?” 孙大炮语气稍微有些转变:“我怎么了,我是他爹,我还能害她吗? 你知道这城里小子,他是个瘸子,走路都不利索,还干不了重活,一身坏毛病。” 他指着那堆东西,“你以为他们城里人无缘无故地会娶乡下人,还送来这么多东西,就想让慧茹过去当牛做马,想糊弄咱。” 刘翠娥看着女儿:“真的?他的腿有毛病?” 孙慧茹解释道:“他的腿是有些毛病,但走路没有问题,人心眼挺好的。 人家是诚心来的,怎么说成糊弄了?” 刘翠娥皱着眉头道:“闺女,咱不图人家有钱,但起码能找个正常人! 这腿脚有问题,将来干不了重活啊。 他是个劳动力呀,就算是城里人,咱也不想攀那个高枝。” 孙慧茹道:“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人家会修理彩电,有手艺,不需要出力气。 人长得也不丑,他这个毛病还是小时候因为发烧打针造成的,又不是天生就这样的,你连人都没见呢。” 孙大炮坚决地说道:“不用见了,明天一早我把这些东西带着,你写个地址给我,我把它还给这家人。 咱这事啊,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 刘翠娥道:“那既然是这样,要不明天把人见见,咱也不能光听别人说啊。” 孙大炮是个火爆脾气:“见什么见,这小子在城里面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他弟兄四个,妯娌这么多,慧茹这么老实,去了也是受欺负。 还有他那个妈,也不是个善茬。 嫁过去干什么? 明芳长得这么俊,能说会道的,他们家都不愿意出什么彩礼,别说慧茹了。” “我不信,这根本不可能。 你不要听明芳姐说,我相信国贵的人品不是那种人,他妈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孙慧茹道。 孙大炮气的瞪着自己的女儿:“人家几句话就把你骗走了,城里人精明的很。 要是可以,明芳怎么不嫁给他家,咱们这十里八村的,哪个不想娶明芳!” 孙慧茹终于知道,原来林国贵是明芳在城里的那个相亲对象。 但是赵老太这件事情并没有说清楚,可能他爸听见了什么风言风语,才会这样。 “爸,明天我找明芳姐问清楚。 您可能误会了,国贵应该不是那种人。” “不用问了,这些东西啊,你把地址写给我,我给人家退回去。 咱也不缺口那口吃的,就是饿死也要有骨气。 我不可能把你往火坑里推的,人家城里人又不是没有姑娘,偏偏要来娶你个乡下的。 咱家什么条件,我可不想让姑娘嫁给他那瘸腿的儿子。”孙大炮怒道。 第111章 妈我真的没说什么,这人一来就发脾气 第二天一大早,孙大炮就把那些东西整理好,搭在自行车的后面。 然后叮嘱道:“翠娥,你今天也不要下地,你就看着她,这两天就不要去卖馒头了。 我去把这事跟这家人说清楚,咱们不要攀这家高枝。” 孙慧茹心里面有些不舍,可她知道自己父亲的倔脾气,根本劝不住。 一旁的刘翠娥劝他:“要不然你到那边再打听打听,也不能光听孙建民一个人的,说话客气点,人家也是好意啊。” “哎呀,行了行了。” 孙大炮一脸不耐烦,“你一个娘们懂什么,这嫁人是大事,我可不想把慧茹往火坑里推啊。” 就这样,他蹬着个自行车,后面放了两大袋子东西,都是昨天林国贵和他妈拿过来的。 还没出村口,就遇见了孙建民,对方跟他打了招呼,看看后面的东西,心里面有数了。 孙建民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干什么去啊?” 孙大炮停下了车子,一只脚撑在地上,从胸前口袋里掏出烟,递了过去:“老哥啊,昨天幸亏你提醒,不然的话我还真的把闺女给坑了。 他们拿了这么多东西啊,要来提亲的,我听你的,不然我还真同意了。” 孙建民故意说道:“哎,人家拿这么多东西也是带着诚意的,你这样退掉这门亲事,再想碰到个城里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咱们这乡下的姑娘不都想嫁城里吗?你要想清楚啊。” 孙大炮摆着手,一脸坚决道:“咱呀不想跟城里人有关系,老老实实守着几亩地过日子,心里面踏实。 我家闺女也老实,我这就把她东西退回去。” 孙建民只是笑了笑:“好,那我就不耽误你了。” 孙大炮骑着车子,顺着大路来到了江城。 按照上面的地址,一路打听,来到了陈老太的小卖铺。 他不知道具体的门牌号在哪里,就把车子停在一旁,走了进去,将手里面的那个纸条掏了出来:“你好,我能给你打听个事。” 陈老太道:“啥事啊?” “您看这个地址在哪里啊?” 陈老太只一眼就认出来那上面的门牌号是国贵家的。 她看着这个人穿的土里土气的,说话也不像周边的人那么讲究,问道:“你是……” “哦,我是这家的亲戚,我找他有点事情。 因为时间长了,多少年没来过了,找不到路。” “哦,这样啊,那你顺着前面这条路往前走,看到那个巷子口没有,往里面一拐,第一户就他家。” “好好好,谢谢你啊。” 陈老太也不知道国贵家什么时候有这亲戚,但既然人家打听了这个地址,她就自然告诉了对方。 孙大炮来到了大门前,看着门口紧闭,就敲了敲:“有人在家吗?” 里面没有反应。 原来国英和国霞去赶集了,赵老太到她那棉花公司下面没租掉的房子打扫卫生了,家里面就国富一个人睡懒觉,国贵一早也去修自行车了。 孙大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双手叉着腰,见没有人理会,又举着拳头对着他们家的门咚咚咚的敲了几下。 这一次,里面的国富终于被闹醒了。 自从他们家安了电话,可把他给忙坏了,就昨天半夜里面,他也要跑到邻居家说一声有人打电话了,搞得他觉都睡得不太好。 他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将大门打开,看到眼前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一愣:“请问你找谁啊?” 孙大炮打量了一眼,这个人长得斯文白净,腿走路也没有毛病,问道:“你不是林国贵!” 林国富打着哈欠道:“我不是,那是我弟弟,你有什么事?” 孙大炮二话不说将自行车后座上的东西卸了下来,往他门口一扔,“给你们家的东西,我不稀罕,不要再打我们家的主意,你家大人在不在家?” 看着这个凶巴巴的男人,林国富有些懵。 “不是,你干嘛呢,来我们家大吼大叫的。” 忽然他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他妈说过,国贵又说了一门亲事,到乡下去看了看,结果还买了东西,再结合眼前这男人的穿着,应该就是他们家了。 国富道:“你就是那个卖馒头的姑娘家里人吗?” 孙大炮点着头道:“对,我们攀不起你们家。 告诉你妈,这事啊就此打住,你们的东西,我们都没有动啊。” 林国富看着地上那两袋东西,挠着头道:“那这事我回头和我妈说一下。 不过你有话能不能好好说? 这又不是我们做了什么亏心事,不同意就不同意呗。” 孙大炮声音很粗,高嚷道:“我就不会好好说,俺从村里来,是个大老粗,没有礼貌,也没有素质。 但我闺女是个老实人,清清白白的,不想嫁给你弟弟。” 林国富一开门就被这个人吵醒了,又在这叽叽歪歪的,他的心情也不好:“你不想嫁,我弟弟还不想娶呢,赶紧走。” 他推着孙大炮,让他往外去。 “你别碰我,我知道自己走,我只想把话跟你说清楚,回头告诉你妈。” 林国富很不爽:“行了,赶紧走,不要在这嚷嚷了,吵什么吵!” 就在这时,赵老太刚好回家,陈老太跟她说:“赶紧回去看看,你家又来亲戚了。” 赵老太不知道来的是谁,到了门口就看自己的老三在和一个男人争吵呢。 “国富,你干什么呢?” “妈,你终于来了。” 两个人也停止了争吵,同时都看向了赵老太。 孙大炮看着赵老太道:“你就是国贵的妈是!” 赵老太疑惑地问:“啊,你是哪位?” “我闺女叫孙慧茹。” 赵老太赶紧笑着说:“那进屋坐,国富啊,你怎么把他往外推啊?” 林国富道:“妈,你看看,他一大早就把咱家的门敲得邦邦邦的响,又把这东西扔在地上,说什么不让国贵和他闺女有来往。” 赵老太这才注意到地上那两个袋子里面装的都是昨天她买的东西,再看这人的脸色阴沉,她瞬间明白了。 赵老太道:“要不然你有什么话,咱到屋里说,先进来喝口水。” 孙大炮手一挥:“不用了,我不稀罕进你们家,我告诉你, 你儿子和我闺女这事我不同意,这些东西还给你们,也不要再去找我们家闺女了,我们配不上你城里人。” 赵老太道:“你这是怎么了? 昨天下午我们去你家等了,没等到你就先回来了,也不是故意不和你打招呼的。” 孙大炮道:“不是这个意思。 你儿子是什么人,我早就听说了。 他这个腿也有毛病,我姑娘想找个健全的人。 我不同意,你们再看看啊,别打我闺女的主意了。” 说完之后,他推着车子骑着就走,头也不回。 赵老太看着国富道:“你跟他吵什么了,他气成这样的。” 老三委屈道:“妈,我是真的没说什么,他这个人一来就发脾气,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112章 我已经让你秀兰去问了,明天等消息 赵老太还想着把两个人的婚事给定下来,这刚回来就遇上这事,心情一下沉重起来。 她左顾右盼,见周围还好没有邻居看见,不然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来。 赵老太皱着眉头:“行了行了,把东西收起来,先拿院里面去,我得去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国富蹲在地上,将那散落的麦乳精铁罐盒,还有牛奶,饼干,各种吃的,一点一点地捡在袋子里面,提回了大院。 赵老太心想这一夜之间变化怎么这么大? 就算国贵有毛病,他不同意也就算了,不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托人委婉回个话就完了。 这个事,她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转过身就朝着街上走去,看看孙慧茹有没有在那卖馒头,这件事情恐怕只有她能说的清楚。 路过陈老太家门口,对方说道:“你家那个亲戚我看回去怎么气呼呼的? 吵架了?” 赵老太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 “这我回头再跟你说。” 她心里面也很着急,这个事情搞不好,还真成不了。 她看刚才那人的劲头,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当父母的要不同意,国贵这事还真悬,同样是当父母的,赵老太能感到那人拒绝的意愿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她匆忙地走到了菜市场后面,但那群小贩之中并没有孙慧茹,以往她就坐在那里卖馒头,看来今天没有出摊。 赵老太有些失望,本来以为给国贵找了一家好人家,哪想到他家里面还不同意。 看来这姑娘今天是不会来了。 她又想到了张婶的儿媳妇,或许他应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老太叹了口气,回去的路上也没有多少劲了。 本来还想着,就这两天把事情婚事定下来,等到国庆前后能把婚给结了,来年抱上个大孙子。 这事弄的她心里非常难受,来到了后面张婶家,孙秀兰赶忙起身:“啊,赵婶你来了,赶紧屋里坐。” 孙秀兰给她倒了水递过去。 赵老太哪还有心情喝啊,将它放在一旁。 “秀兰,我问你个事啊,这孙慧茹家的人是不是不同意国贵啊? 嫌弃他这个腿脚不利索,你介绍的时候有没有跟他们说清楚?” 孙秀兰道:“我当时就想把他们两个人撮成一对,只是说了介绍个相亲对象,也没来及细说这个事。 不过以我对他们家的人了解,只要国贵心眼好,应该不是问题,怎么了?” 看着赵老太的脸色不太好,孙秀兰问道:“是不是他们家人说了什么?” 赵老太点了点头:“你不知道啊,这姑娘她爸,把昨天我买去的东西全都给驮了回来,扔在我家门口,还和国富大吵了一架。 我赶到的时候,他对我说不可能让闺女嫁到我们家。 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想着是不是因为隐瞒了国贵的这个腿的情况让他生气了。” 孙秀兰思索着道:“不至于! 以我对她家的了解,只要国贵踏实干,是个过日子的人,我相信大炮叔对国贵应该很喜欢才对,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再说了,就算不成,也应该好好说,他们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啊。” 赵老太坐在椅子上,手拄着下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看他那个劲头,好像是有什么误会。 要不然你帮我再跑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姑娘也没来卖馒头,我也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赵婶。不过这今天是来不及了,明天我去他们家去问一问到底咋回事。 他爸那个人虽然脾气有点暴躁,但没什么坏心眼,为人直率,绝对是讲理的人,你这么一说,我也很奇怪。” “好好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了啊。”孙秀兰把他送到了门口。 国英和国霞也从商场里回到了家,看见屋里面这么多东西,便问道:“国富啊,这都是谁拿的?” “嗨,谁拿的,这是妈和国贵不是去乡下去给提亲吗? 送人家东西,人家又还回来了,还跟我大吵了一架。” 国霞道:“三哥,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跟你吵?” 林国富一脸不爽:“别提了,谁知道那个人大早上的把门敲的邦邦响,还说什么他闺女肯定不会嫁给咱们家。 我们也不稀罕啊,就一个乡下姑娘,搞得好像我们高攀了一样。” 国英知道这国贵的事情看来又要黄了,这家人不同意,她妈估计又要难过了,白高兴了这几天。 就在这时,林国贵推着车子走了进来。 看到屋里面这么多东西,很是眼熟啊。 “这不是我买的吗,怎么会在这里啊?” 国富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冷哼了一声,“你呀,来晚了,你未来的老丈人啊,把东西都扔在这地上,我还给你捡回来的。 人家说不同意这事,买了这么多东西去乡下,这可倒好,原原本本的又给咱送回来了。” 林国贵的心情刚刚好一点,听到对方的父母把东西送回来,又拒绝了他和慧茹的事,立马急了,转身就要出去,上他们家里面问清楚。 刚出门口,迎着了母亲。 赵老太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你先回院里去,我有事跟你说。” “妈,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我要去慧茹家里问清楚。” “在事情没搞清楚前,你哪也不许去,老实在家里待着。” 林国贵不甘愿的跟着母亲,回到了大院里面。 他耷拉着个脑袋,拉着脸,一句话也不再多说。 国英道:“妈,这是怎么回事啊?” 赵老太道:“可能是个误会,我已经让你后面的秀兰去问问了,明天等消息。” 林国富道:“要不然就算了,搞得像求他们一样,买了这么多东西拿过去还不领情,什么玩意?” “行了,你也给我闭嘴。” 赵老太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烦躁。 孙大炮骑着车子回到了孙家村,孙建民看他空着车子回来,就知道这事肯定被搅黄了。 “回来了!” 孙大炮点了点头:“把东西给他们了,那老太太还想打听,我都没理她,转头就走了。” 孙建民笑着道:“这事你做得挺爷们啊。 咱们村里面的人知道了,也得觉得你这个人靠谱,不会为了钱坑害自己的亲闺女。” 孙大炮道:“我哪能干出这种事,幸亏你说,不然这不害了我们家慧茹。” 等他走后,孙建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哼着小曲,背着手回到了家。 “闺女啊,告诉你个好消息,这事被我搅黄喽。” 孙明芳听后,心里面也很解气,“我嫁不了的人,谁也别想嫁。” 在她眼里,对方永远都不如自己,就不能嫁到城里。 第113章 你就不要耍驴脾气了,我们见见人家再说 被关在家里的孙慧茹,看见父亲回来了,急忙上前问道,“爸,你跟人家咋说的?” 孙大炮道,“还能咋说,跟他家人吵了一架,东西都扔给他们了。” 她和林国贵的事情这一次肯定完了。 人家那头指不定怎么想自己,感觉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又照顾了自己的生意,到头来还是被自己的亲爹给搅和了。 孙慧茹皱着眉头,“爸,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要跟人家吵架,这让我以后还咋面对赵阿姨。” “你爸我就这脾气,我巴结谁,做人坦坦荡荡,也不能看着我闺女往火坑里跳。” 孙慧茹气得直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刘翠娥数落道,“走的时候就告诉你好好跟人家说,你啊什么时候才改掉这个毛病,天天说话跟吵架一样大嗓门。 孙大炮坐下来喝口水道,“一辈子就这样习惯了,我也不想攀高枝,让人在背后说咱家的闲话,穷要穷的有志气。” 回到房间的孙慧茹心里面有点难过,眼角不自觉地湿润了起来。 可是她又感觉到没有办法,只能对不起国贵了。 但她并不清楚,这一切都是孙建民父女俩在背后故意使绊子。 第二天,孙秀兰作为媒人,要回娘家去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最起码不成这事,也得给个原因。 孙大炮一早下地干活了,因为刘翠娥身体不好,再加上孙慧茹不让她去城里卖馒头,两个人都在家。 两声狗叫之后,孙秀兰推开他们家的院门,走了进来:“有人在家吗?” 刘翠娥一看,放下手中纳着的鞋底,赶忙迎了出来:“秀兰你过来了,屋里坐。” 秀兰进屋左右看了一眼,“婶子,慧茹没在家啊!” 孙慧茹听见秀兰姐的声音小,从屋里了出来:“秀兰姐你来了。” 她给对方倒了一瓷缸子水递过去,也顺势坐下来。 孙秀兰瞅了一圈,没看见孙大炮,“叔,他人呢?” “啊,一大早下地去了。 这不玉米快要熟了,他去看看,闲不住,别管他。” 沉默了一分钟后,她对着母女二人道:“婶,我昨天我听说,叔他一早,就驮着东西给人家送了回去,而且话说得非常难听。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是不是对男方这个腿很介意啊? 这个事我当时太着急了,就忘了告诉你。 但也不影响走路,他这也不是说天生的,这是小时候打针打到了坐骨神经造成的。” 刘翠娥道:“不是因为这个。 她爸听说男方在城里面作风不好,而且弟兄四个。 我们家慧茹又老实,城里人那么精明,我们怕她过去吃亏。” 孙秀兰道:“你听谁说的? 国贵他人挺能干的,没有什么作风问题,我也没听说过。” “这不是,你叔在孙建民家喝酒吗 对方说的。 他姑娘不是跟那男的相过一回亲,这也不是其他人随便说的,他要不了解怎么会这么说。” “不会,婶啊,国贵那人,我也不是一天两天才认识他的。 你要说其他的,我不敢保证。 但是作风问题,他没有。 整天埋着头干活,跑到人家修理东西。” 一旁的孙慧茹叹了口气道:“秀兰姐,我早就说过他没有问题,可是我爸铁了心的,就是觉得他不靠谱,怎么劝都劝不回来。” 孙秀兰对着刘翠娥道:“是啊,不是我说,人家那头虽说弟兄四个,但有些情况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大和老二早就分门立户,和老太太分家了。 老三人家上大学,除了暑假回来,等毕了业以后肯定也不在家。 这家里面就国贵自己了,你家姑娘嫁过去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不然的话我也不可能给你介绍啊。 他们家离我们不远,实际情况我都清楚。” 刘翠娥探着头道:“真像你说的那样?” “婶,这事我能跟你开玩笑嘛,这嫁人是一辈子的事,而且国贵修理电视机,这不少挣钱。 你家姑娘到城里面,不比跟你在地里面每天晒着太阳,黑黢黢的强啊? 随便在城里面做点小生意,,也比嫁个农村的好。” 刘翠娥听她这么说,心里面对林家的人又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要真照这么说,那倒是好事,就是你叔他的脾气比较倔,我怕他不同意。” 孙秀兰道,“等他回来我跟他说,我觉得慧茹和国贵两个人挺合适的,你也不要听其他人说国贵怎么怎么样,你都没见过人。 昨天人家等了你这么长时间也没说什么。” 提起这事,孙慧茹觉得挺对不起人家的,“妈,我觉得你和我爸都误会人家了,人家连口水都没怎么喝就走了。” 刘翠娥道:“我去叫你回来,你先陪着你秀兰姐坐一会。” 话音一落,孙大炮扛着个锄头就走进了家门,一看屋里面有人坐着,他放下锄头道:“来人了。” “啊,叔你回来了。”孙秀兰站了起来。 看见是孙秀兰,孙大炮拉着脸,只是敷衍地“嗯”了一下。 孙秀兰趁机说道:“你家地里面咋样,这豆子和玉米长势不错?” 孙大炮道:“还行,我扛个锄头把那地边上的杂草给除一下,你有事?” “有点事,叔我咋听说你把人家的东西都扔到门口,又吵了一架回来了呢!” 提起这事,孙大炮看着秀兰道:“我也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你怎么给慧茹介绍这么一个婆家?” 看着孙大炮埋怨的眼神,孙秀兰一头雾水。 “不是,叔,你是不是听人家说什么了,我这是好心啊。” “好心? 我可是听说了,这家人很抠门,不讲道理,他家弟兄四个。 男方生活作风混乱,吃喝嫖赌什么都干。 他拿的这些东西,无非是想装大方,到时候彩礼钱估计都不愿意出,看不起我们乡下人,我们也不想攀这家亲戚。” 孙慧茹忍不住说道:“爸,你不能听人家说,你也听听秀兰姐怎么说的。 你都没见过人家的人,怎么就一口咬定是这样的?” 孙大炮训斥着女儿:“我怎么没见过他家的人,我去到门口就和他家人吵起来了,我看没一个好东西。” 孙秀兰见状安抚道:“叔,你消消火,你可能是真的有点误会。 不是城里人都和你想的那样。” 一旁的刘翠娥道:“老头子,你也听听人家秀兰把话说完。” 孙大炮这才沉默了下来。 孙秀兰道:“他们家弟兄四个是不假,但该上学的上学了,该结婚的已经结婚了, 慧茹嫁过去没有那么多的事情。 至于你说老太太凶,不讲道理这些,纯粹胡扯。 周边的邻居包括我婆婆,没有一个说她妈做人不厚道的,你不信的话可以去向她周边打听一下。” 人家要真的不讲道理,能跑这么远亲自拿这么多的东西,还等了你这么久。 城里人多少带点傲气,你说看不起乡下人,我觉得人家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你问问慧茹,她和老太太接触过几次,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慧茹道:“爸,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你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反倒是听别人说什么是什么。” 孙大炮听完这些话,心里面有些动摇了。 难不成真的像秀兰说的那样? 可是孙建民也没有必要骗自己,他闺女也和他说的一样。 但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他还是嘴硬地说道:“你说的这些未必也都是真的。 反正城里人,我们家配不上,也不想让慧茹嫁这么远,就附近几个村子就行了。” 孙秀兰道:“叔啊,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些规矩了,讲究父母当家做主。 你要是强行当家,这是要让公安局的人知道了,人家要上门来找你,现在婚姻自由了。” “我不怕,反正我已经和他们家的人吵起来了,这见了面还咋说?” 嘴上这么说,心中也觉得有些冲动和过分,他琢磨着秀兰说的也有些道理。 孙秀兰道:“人家也没有说什么,就让我过来问问怎么回事,你这不知道听谁说了什么。” 刘翠娥道:“肯定是从孙建民家里面喝完酒后,不知道听他怎么说的,才变成这样的,我现在也觉得人家做的已经够好的了。 你就不要耍那个驴脾气。 这是慧茹的终身大事,我们还是见见他一家人再说。” 第114章 谁会给她气受,赵婶疼她还来不及呢 一旁的孙秀兰劝道,“是啊叔,你也不能光听别人说怎么样,你先见见人啊。” 孙大炮半信半疑道:“秀兰啊,你没骗叔,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孙秀兰无奈的笑道:“咱们这都是一个村的,我也想慧茹嫁到一户好人家,到城里面还能跟我做个伴呢。 要是国贵不靠谱啊,你说什么我也不能介绍,不让我不是败坏娘家人的名声嘛。” 孙大炮想想自己的确有些冲动。 他迟疑地说道:“那要不,见一见? 不过我都把东西还给人家了,人家还能同意吗?” “嗨,这有什么,我打个电话把这事说开了,就是个误会。” 她跑去村里唯一一家安装电话的地方,拨到了赵老太太家里,接电话的是国富。 “啊,你找我妈,行。我给你去叫啊。” 老太太在后面正调理着菜园子呢。 国富跑出来道:“妈,电话,秀兰找你。” 一听是张婶的儿媳妇,她就知道那边肯定有消息了,赶紧放下水瓢:“国富啊,你把这些菜都给我浇了。” 她慌忙地跑到了大厅,拿起电话道:“喂” “赵婶啊,我跟你说个事啊,人家这头愿意再见一面。 可能他听到别人的闲言碎语,对国贵和你有点误会。” 这和赵老太猜想的差不多。 “那什么时候呢?” 孙秀兰道:“我看要不然你要没事就直接过来。” “这事宜早不宜迟,你说的对,我这就去找国贵啊。” 赵老太放下电话,对着国英和国霞道:“今天国贵去哪里了?” “哦,在前街给人家修理电视。” “赶紧叫他回来,就说我有事找他,让他别忙了,人家那头要见面。” 国霞一听,赶紧骑着大链盒出去。 她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前街,看着四哥熟悉的背影,立马说道:“四哥,妈让你回去,人家那头要见面了。” 看着妹妹慌慌张张的,林国贵对着那家人道:“要不然我下午再帮你,或者明天看一看,我有点急事。” “好好好,师傅,我们这台电视也不着急,你要有急事你先忙。” “那谢谢了。” 林国贵跟着他的妹妹先来到了家。 赵老太已经换好了衣服,“你去洗个澡,换一身干净衣服,把那些东西带着,跟我走。” “妈,我已经知道了,您等我一下。” 林国贵用最短的时间洗了个澡,将头发梳好,换了一身干净利索的衣服,又把那些东西架在后座上。 都快走出门口,他又停住了:“妈你等我,我烟忘了带。” 国英从院子里面跑出来,手上拿着一盒烟:“来,拿好。” 他们母子两个顺着这条土路一直往前走。 按照昨天的路线,很快就来到了孙慧茹的家门口。 里面的几人听到巷子里面的狗叫,可能知道人已经到了。 孙慧茹和秀兰先跑出来迎接,紧接着孙大炮和刘翠娥两口子也跟在后面。 双方的人一见面,孙慧茹先迎了上来,笑着说道:“赵阿姨您来了,对不起,昨天我爸他太冲动了,赶紧屋里坐。” 紧接着她的母亲刘翠娥也笑道:“来啦。 快屋里面坐,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我已经说过孩子他爸了。” 赵老太道:“没事没事,可能就是误会。” 孙秀兰也跟着说道:“本来就是这样的,我这个叔啊,脾气比较直率暴躁,听风是雨,大家一起进屋。” 几个人一下都涌入到院中,林国贵上前掏出了烟递给了孙大炮:“叔,您抽烟。” 看着眼前的这小伙子,除了腿走路一瘸一拐的,人长得倒不丑,个头也很高。 孙大炮在心里面以为他是个那种流里流气的城里人,看眼前的这人说话,一举一动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心中对他的态度也有所转变,点了点头:“好,进屋坐。” 孙慧茹给每一个人倒了一杯水,都递了过去。 坐下后,孙秀兰开口道:“昨天我这个叔,听别人说了几句闲话,当真了, 所以这一大早啊才把这东西送过去,他也不是有意的。” 赵老太道:“没事,我就知道是个误会。 当时他也太冲动了,我们家国贵他不是个那种喜欢玩的人。 人是老实,我当妈的这一点敢保证。” 刘翠娥看着林国贵,心里面也很满意。 这小伙子看,这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整个人也有精神,长得规规矩矩的,也不像人家那种说的吃喝嫖赌的人啊。 刘翠娥也帮着说道:“我看这小伙子挺好的,我们家慧茹也老实。” 孙大炮突然觉得林国贵有些眼熟:“你是不是前几天到我们镇上去了?” “啊,是的,叔,你怎么知道的?” 孙大炮若有所思:“那就对了 你帮那家卖烧饼的修理电视,我在旁边看着呢。” 林国贵突然想了起来,前几天他一早来到这个镇上,当时那家人的电视有点毛病,其实就是螺丝松了。 也没怎么收人家钱,对方为了感谢自己,硬是塞了两个烧饼给他带回去。 “这小伙子人还是不错的,没收人家的钱,这点小毛病要换成其他人,那没有个几块钱肯定跑不了。” “爸,原来你们见过了。” 孙大炮点了点头:“当时有点印象,觉得这人还不错。” 孙大炮的脸上略微露出了一些笑容,“我要知道是你啊,也不会早上驮着东西去你们家了。” 孙慧茹看着她父亲的转变,心里面也感到欣慰:“爸,我就说你肯定听了别人的闲话,国贵不是那种人。 以后明芳她家里面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孙大炮道,“也怪我,他非要拉着我喝酒。 国贵真要是过日子的人,我也没有意见。 就是咱穷有穷的志气,我闺女可不能去了受欺负,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赵老太呵呵地笑着,一旁的孙秀兰道:“嗨,我说叔啊,谁给她气受,谁会欺负她, 我赵婶疼她还来不及,可喜欢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了,不然的话也不会跑两趟。” 孙慧茹听到这话,低下了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刘翠娥看看太阳,马上快要到正南了,也不早了:“行了,你们今天都别走了,在我们家吃个便饭,我去杀个鸡,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孙慧茹站了起来:“妈,我帮你打下手。” 赵老太也道:“国贵,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林国贵站了起来:“婶,我闲着也没事。” “哎,不用不用,你是客人,你先坐,陪你叔唠唠嗑,聊聊天。” 孙秀兰在一旁调侃道:“是啊,你可得要把你这位未来老丈人伺候好啊, 他要高兴了才能把闺女嫁给你,不然我婶光说了没有用啊。” 林国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孙慧茹捂着嘴偷偷的笑,孙大炮在看国贵顺眼多了。 趁这个功夫啊,赵老太走了出来,站在院里看看养的鸡呀鸭呀,顺便叫孙秀兰过来,低声说道:“你等会帮我问问他们这彩礼什么的。 能把事定下来就早点定下来。” 孙秀兰点点头,凑近赵老太边上道:“婶你放心,等会吃过饭我找机会问问。 最迟啊晚上给你个回信,这当着人家的面,我也不能这样干巴巴的说。 反正这事你放心,只要他爸对国贵印象好就能成。” “好好好,那我就把这事可都麻烦你了。” “放心,我看,我这个叔还挺喜欢国贵的。” 说着,她又往堂屋里望了一眼,两个人啊正在说着话。 第115章 来,国贵,陪叔喝一个 孙大炮坐在旁边问道,“你这修理电视机怎么样啊?” 面对孙大炮的提问,林国贵老老实实回答道:“还行,反正活一直有,一个月几百块钱,和在厂里面差不多。” 孙大炮笑道:“那不错,有门手艺在身,走哪都饿不着。 不像我们庄家人靠天吃饭,忙了半年也未必能落着多少。” 林国贵连忙道:“叔您说笑了,种地才是很重要的,我们城里面吃的穿的哪一样都离开庄稼人的辛苦。” 孙大炮听他说话,倒没有城里人的傲气,心里面舒服多了。 “你要是能这么想,那我作为庄稼人还真的很高兴,城里很多人都看不起我这乡里人。” 两个人聊完工作,又聊聊其他的事情。 孙大炮家里面也没有个电视,只能把收音机拿出来打开,让国贵不至于这么无聊。 他对这小伙子由刚开始的抵触,到现在的满意。 收音机里面刚有两个人说话,就有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紧接着就没了响声。 “哎,这怎么回事啊?” 不管孙大炮怎么旋转着按钮,就是没有反应,他找来螺丝刀,卸开,调理了半天没有用。 林国贵看他一直在捣鼓,试探性地说道:“说要不然您把这个交给我,这种情况我遇见的比较多,其实里面就有一个线头的事情。” 孙大炮有些惊讶:“你还会这个?” 林国贵道:“我修理电视机都会,这个收音机更难不倒我,只不过现在修的比较少了。” 孙大炮眼前一亮,把螺丝刀递了过去,“那感情好啊,我这收音机就是这毛病,以前敲敲打打的就好了。” 林国贵接过来,很快就打开了上面的盖子,三下五除二,没费什么功夫,就调理好了。 紧接着,里面又传来一阵清晰的广播声音。 孙大炮看到后笑的合不拢嘴:“好家伙,你这可真利索。” 林国贵把它盖子装回去,“叔,这小毛病,以后你家里要有什么东西啊,坏的,你尽管交给我修。” 孙大炮笑道:“小伙子,你之前别怪叔啊,我还真误会你了。 看得出来你学的很扎实,比我们镇上修的人速度都要快,一眼就能看到毛病。” 林国贵挠着头憨笑道:“我也没怎么读过书,就是跟着师傅练了一点手艺。” 孙大炮搓着手道:“我还有一个收音机坏的,你能不能看看给修修?” “好啊,那你拿出来,我试试。” 那边刘翠娥杀了一只大公鸡,烧了一锅热水,孙慧茹把那热水倒在公鸡身上,正在院里面褪着毛。 厨房里开始忙碌起来,她们家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孙秀兰道,“婶子,要不然我也帮你,你看你们两个忙的。” “别,秀兰,你陪着客人聊聊天。” “赵老太说道,“不要客气,我在院里转转挺好。” 孙慧茹一边褪着鸡毛,一边笑着说道:“阿姨,你要不然再到屋里面坐,那里面有板凳。” 赵老太看着这姑娘手脚利索,动作麻利,干起活来比他们家几个孩子都快。 这要是给自己当儿媳妇,肯定舍不得她这样干活。 赵老太笑着摆着手道:“不了,院子里面我看着不无聊,在屋里面也坐不住。” “好,赵阿姨,那我就先忙了。” 孙慧茹起身把那个水倒掉,将褪好的鸡拎到了厨房里面。 母亲刘翠娥道:“慧茹啊,我看你这个赵阿姨挺好的,也不像你爸说的什么不讲理的人啊。 将来你要是真的嫁过去啊,妈打心里面替你高兴啊。 这个国贵,我看人倒很实在,虽然说腿有点毛病,但人家会点手艺啊,又是城里人,你可得要和人家好好相处。” 孙慧茹红着脸道:“妈,你说啥呢 咱这事还没定下来呢,你不怕让人家听见啊?” 刘翠娥道:“妈的身体不好,也等着你早点嫁人呢,好抱上外孙子。 我看这家人啊不错,你秀兰姐说的情况挺真实的,你心里可得有数,别错过好人家。” 孙慧茹低着头,更不好意思了,“妈,我知道了,你这想的太远了。” 孙家的厨房的烟囱里飘起了渺渺炊烟,没一会,传来了一股肉的香味,锅里面滋滋啦啦的声音。 孙慧茹拿着个铲子正在翻炒着,她的母亲坐在锅门口添着柴火。 一盘一盘的菜被端在桌子上,先备着。 孙慧茹自己也没有想到能遇到国贵,而且他妈对自己也挺好的。 即使母亲不交代,她也很珍惜这段感情。 国贵在玉米地里救了她,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很不错。 孙慧茹的家里平时吃饭刚好碗,这来人了又多刷洗了几个,一般人也不会轻易到他们家,人穷了,亲戚上门也少了。 赵老太看着他们在厨房里忙碌的时间挺长了,站在门口道:“行了,慧茹,不要做那么多菜,我们随便弄两个就行了。” 刘翠娥道:“那怎么能行呢,你大老远的过来,是客人。 我们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一点自己养的土鸡,还有鸡蛋,自己腌制的菜。” 赵老太道:“你这些东西,我想在城里面有钱有的时候还买不到。 这土鸡的肉闻着就比其他的肉香 今天我也是有口福了。” 孙慧茹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身上的的确良衣服都汗湿了。 “阿姨,您进屋坐一会,马上就好了。” 看着这姑娘在里面忙碌着,赵老太道:“我是怕你累着,东西吃不完多浪费啊 也没有多少人,不要客气了。” 孙慧茹用手帕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摇着头道:“不累,就差一道汤了,你再等一会。” 一旁的秀兰姐道:“瞧瞧,你这还没过门,你这未来的婆婆就开始心疼起你来了,怕你累着。” 孙慧茹被秀兰姐说的一脸通红,手里面搅着汤勺子,小声嗔道:“姐,你别瞎说。” 赵老太在门口哈哈大笑:“秀兰这话说的有理,慧茹这孩子太实在了,我看着都心疼,我也想把儿媳妇早点娶进家门里。” “吃饭啦。” 孙慧茹对着堂屋里面的国贵和父亲喊道。 孙大炮起身道:“国贵,来洗手洗洗手吃饭。” “哎。” 林国贵来到了红瓷盆前,洗了个手,擦了擦。 他和母亲被安排在了上座。 这家人炒了满满的一桌子菜,虽然说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分量挺大。 赵老太看了一眼,有些惊讶,怎么弄这么多东西,这多浪费啊。 孙大炮道:“哎,我们乡里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的。 您别嫌弃。” 他起身就拿出了自己的粮食酒,把瓷缸子一个人桌前放一个。 “来,国贵,今天陪叔喝一杯。” 林国贵还想推辞,但孙大炮已经给他倒满了。 “叔,我喝不了这么多。” “哎,男人嘛,喝点白酒,这才多少。” 孙秀兰道:“是啊,要陪你未来的老丈人好好喝两杯。 说不定一高兴,明天就把这事给办了。” 孙慧茹嗔道:“秀兰姐啊,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赵老太道:“你秀兰姐也希望你们两个能早日成一家人啊。 国贵你就陪你这个叔喝点。” 林国贵点了点头:“好。” 孙大炮也给秀兰倒了一杯:“这个事啊还得多麻烦你。” “放心叔,等到慧茹进了城里面,我也不至于那么无聊,还有人陪我说说话。” 第116章 国贵被灌醉,孙慧茹体贴照顾 就这样,国贵陪着孙大炮喝了一杯,又喝了一杯,两个人渐渐的都没有当初见面的那种陌生感,话也多了起来。 国贵没过一会就红了脸,因为他在家里面喝酒的机会也不多,酒量也不行。 孙大炮他基本上一天中午和晚上都要喝点,酒量还好。 孙慧茹看国贵红着脸,还想举杯,就劝道:“国贵你少喝点。” 孙大炮道:“哎,闺女,国贵这小子挺好的,我喜欢。 咱们家两台收音机啊,都被他修好了,没想到他还有这个手艺。 来,陪叔再喝一个,走起。” 一旁的刘翠娥用手捅咕了一下孙大炮: “人家孩子第一次来,你非要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哎,这酒啊,是好东西,国贵你得锻炼啊!” 国贵几杯酒下肚后,林国贵酒气上涌,也没有了那种拘束感,:“叔说的对,来,再喝一个。” 刘翠娥道:“咱不管他们两个了。” 她看着赵老太,“来吃啊,吃菜吃肉,别客气。” 赵老太道:“没有客气,你们这烧的菜别说还挺对我的胃口。” “是吗?这都是慧茹烧的。” 赵老太望着慧茹道:“这孩子,厨艺也不错,我还是第一次尝到她烧的菜。” 孙慧茹夹了几块鸡肉放在赵老太碗里,“赵阿姨,你喜欢就多吃一点。” “嗯,好好好。” 赵老太嘴笑的合不拢,她对待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态度和对待孙明芳截然不同。 这一顿饭一直吃到了太阳偏西,将近1点半。 国贵浑身散发着酒气,他也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 孙大炮这种粮食酒有后劲,刚开始喝觉得还没什么。 国贵感觉胃里面翻江倒海,赶紧走出了院子门口,扶着墙头边上,“呕呕”的就想吐。 刘翠娥瞪着孙大炮:“不让你让他喝这么多,你偏不听。人家孩子酒量能和你一样吗?”“ 孙大炮道,“没事,这酒量就是锻炼出来的。” 赵老太放下筷子:“我去看看。” “不用,阿姨,我来,您再吃点。” 孙慧茹说着就跑了出去。 赵老太一想也好,让两个年轻人多点接触的机会,便又坐了下来。 到了院外,孙慧茹左顾右盼,看见林国贵在五六米处的地方蹲了下来。 她赶紧走上前去,拍着林国贵的背道:“你喝的有点多了,我爸那人劝酒,你不能一个劲的喝,感觉舒服点没?” 林国贵红着脸,回头一看是孙慧茹,笑着说道:“没事,你别管我,先回去。” 说着他又“呕呕”的吐出来。 孙慧茹拍着他的背道:“你这还没事,已经喝多了。” 孙慧茹说着蹲下来,掏出手绢帮他擦拭着嘴角。 林国贵看着她握着对方的手道:“你今天可真漂亮。” 孙慧茹脸一红,闻着他的浑身酒气道:“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你稍微打扮一下,我觉得就和原来不一样了。” 孙慧茹抿着嘴笑了笑,“赶紧松开,要是让邻居看见多不好,谁让你喝那么多,我爸那人就爱喝酒。” 她看着林国贵,满脸疼惜。 林国贵松开了手,一手扶着墙,弯着腰。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难受吗,要不然我扶你进去躺会。” 林国贵摇了摇头:“没事,你别管我,去吃饭。” “你都喝成这样了,走进去躺一会。” 孙慧茹拿着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林国贵嘴角吐出的污碎物残渣,看着眼前这姑娘这么细心。 他的心头一暖,或许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异性这么仔细过,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国贵哥,你进去休息一会,我看你喝了不少酒,一定很难受!” “不用,我口有点渴,你帮我去拿点水,我漱漱口。” “好,你等我啊。” 孙慧茹急忙跑回了院里面。 屋里面那几个人看见她来了,问道:“国贵怎么样了?” “我帮他拿点水。” 赵老太太道,这孩子不能喝逞什么强。 国贵感觉头晕脑胀的,额头突突的直跳。 他迷迷糊糊的看见远处走来一个姑娘,怎么那么像孙明芳呢? 等那人离近了,他晃了晃脑袋,还真的是她。 “你怎么来了?” 孙明芳二话不说走到他跟前,扶着他的胳膊问道:“国贵,你是不是跟慧茹定亲了?” 林国贵笑着:“快了,今天我妈就是来说这事的。” 孙明芳看着他的脸红扑扑的,带着醉意,肯定不是说着玩的。 她向门里面望了一眼,院子里面空荡荡的,只听堂屋里面几个人在说着话。 她不自觉地咬着牙,一脸不悦。 因为她虽然没见到赵老太,但听到了她的声音。 如果孙慧茹真的和国贵成了,东西两院,以后再要是见到了,她想想就来气。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本该要来娶自己的,现在反而跟一个不如自己的女人就要定亲了。 就在这时,她听见脚步响了,故意将国贵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孙慧茹走了出来,手中端着茶缸,脸色突然一变。 看到国贵和眼前的明芳姐,国贵虽然喝得有点多,还有点意识。 他往后退了一步,推开了孙明芳:“我不需要你来扶,我自己会走。” 这时,孙明芳转过身,看着站在院门框里的孙慧茹道:“啊,别误会啊,我路过看见国贵倒在了地上,把他扶起来。” “听说你和国贵要定亲了?” 面对这个问题,孙慧茹并没有回答。 她抿了一下嘴唇,低着头走上前去:“没事,明芳姐,谢谢你。” “嗯,我就先走了。” 孙明芳不甘心地继续往前走,快到巷子转弯处又回头望了一眼,看见慧茹正在努力地搀扶着国贵往院子里面走,心中醋意大发。 可现在人家马上就要定亲了,她干着急也没有什么用。 如果是嫁给其他人,孙明芳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隔壁的邻居,无论是从家境、身材、脸蛋都没有自己漂亮,凭什么能够嫁给城里人? 她的手紧紧地扯着自己的衣角,加快了脚步回到家中。 这件事情,看来她爸说的那些话,对方家里人根本没有买账。 回到了家中,她把门“通”的一下关了起来,拿出那件和国贵相亲的衣服,用剪刀咔嚓咔嚓的剪的稀碎,一脸狰狞道:“不让我嫁,你也不要想好过,我看你能嫁的成。” 从小到大,孙明芳就是个很强势的人。 她想要的东西,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让别人弄到手。 另一边,国贵被扶着躺到了床上。 刘翠娥起身道:“我再去烧点开水去。” 孙慧茹替他盖好了被子,将鞋子放置好,用手理了一下林国贵的头发,回到了堂屋里。 赵老太也过来看了看国贵,没想到他喝这么多。 再看孙大炮也喝了不少,说话含含糊糊的,已经不上道了。 孙秀兰让她闺女把他也扶到床上休息。 “阿姨,真是不好意思,我爸他就这样。” “没事,等会让他休息一下,我再和国贵走。” 本来是想吃完饭让孙秀兰谈彩礼的事,这家伙喝这么多也没法再说。 两个小时以后,国贵清醒多了。 但是躺在里屋的孙大炮呼噜呼噜的,睡得正香。 他是家里当家做主的人 赵老太对着孙秀兰道:“要不然你晚上再给问问,我等着你的回话。 反正多少彩礼钱我们家都出,该有的都有,一切按照他们这边的规矩来。” “好,那就这样说,时间也不早了,你和国贵先回去。” 赵老太对着厨房里洗碗的慧茹道:“我们就先回去了。” 孙慧茹用围裙擦了擦手,说:“阿姨,再坐一会。” “哎,不了,这回去马上天也不早了。” “好,那东西你们拿着,上次就没拿。” “哎,孩子不用拿,等定了亲,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这些东西来回这么重,赵阿姨也不想带回去,你要是真心想和我们家国贵在一起,你就不要再说了。” 刘翠娥道:“那不行,哪能拿要你这么多东西啊? 这些都是要钱买的。” 说什么也要他们拿回去,最后僵持不下,赵老太只好象征性的拿几样东西。 刘翠娥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把他们家腌制的咸菜,还有一些红薯什么的,又装了半袋,让国贵带回去。 第117章 赵老太主动增加彩礼钱 送走了赵老太母子,站在门口的孙秀兰道,“婶,那你和慧茹先回去,我到我妈那坐一会。” “好好,你先回去。” 母女二人转身回到院子里,刘翠娥道:“我看他妈倒挺通情达理的,这国贵虽然脚有毛病,可人长得不丑,说话也不流里流气的。” “是啊妈,我爸就不能听别人说句话,听风就是雨的。” 刘翠娥道:“闺女啊,人家带的这些东西,咱不能留这么多。 哪天你去卖馒头啊,再拿几箱过去。不然让人家瞧不起。” “我知道了妈,你也歇着,药喝了没有?” “我马上就喝。” 到了晚上,孙慧茹一家刚吃过饭,巷子里面传来汪汪汪的声音,不一会门口就有人喊道:“婶儿,你开门,是我。” 在灯影里,孙慧茹急急忙忙的跑到门口:“秀兰姐,你来了啊。” “你爸妈都在?” “啊,在,进来坐。” “妈,秀兰姐来了。” 刘翠娥递过去一把椅子,“秀兰啊,坐。” 孙秀兰呵呵的笑着说道,“婶,你们俩都在,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的了,人家那头对慧茹没有意见,也想把这事定下来,就是想托我问问这彩礼钱,还有其他的东西啊,有没有什么要求?” 孙大炮也改变了对林国贵的看法。 但是这闺女结婚不要彩礼,不要东西,那在村里也会让人家瞧不起。 “秀兰,我也是真心想为慧茹好,咱也不要求多的,现在在乡里面结婚,行情在这摆着,人家怎么样,我们家慧茹怎么样。” 孙大炮是这么想,你要是太好说话也不行,怕闺女到城里面受欺负。 孙秀兰道:“那现在差不多结婚也就在四千到六千,那我就按照高的来,六千块钱算。 其他的东西你有没有要求了? 叔,咱这都不是外人,你跟我提,我帮你去要。” 刘翠娥道:“这俩孩子只要在一起过日子,好好的干,比什么都强。 我们两个当父母的没有什么要求。” 孙秀兰把目光看向了慧茹:“你呢?” 孙慧茹低下了头:“我也没啥意见。” “那好,我这就给人家那头回个话啊,就定了彩礼6000,其他的都照着现在的形势来。 不过我赵婶那边,她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这国庆啊是个好日子,要不然就选在这一天把事给办了。” 一家人都没有意见。 孙秀兰站起身,三口人将她送到院外。 “别送了,我先去给那边打个电话,说我走了啊。” 目送着孙秀兰消失在黑洞洞的巷子里,孙大炮对着女儿道:“咱们回去。” 另一边,国贵和他妈坐在大厅里,正说着这事。 “国贵啊,妈把这个婚给你结了,以后的事你可要自己学着过日子当家啊。” “知道了妈,你猜我今天又遇见谁了?” “谁啊?” “我在巷子里面遇到孙明芳了。” 赵老太眉头一皱,“我可告诉你啊,你马上跟这个姑娘就要订婚了,不要再跟她扯在一起,不清不楚的。 慧茹可是个好姑娘。” “我知道妈,我不就随口说了一下吗?再说了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叮铃铃叮铃铃,几声电话铃响,赵老太赶紧掀开白毛巾,握着电话的手道:“喂。” “是我啊,秀兰,赵婶。 我在那边给你问了,也没有意见,这事算成了,恭喜你啊。” 赵老太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秀兰啊,我可得好好谢谢你。 不过他们彩礼怎么说啊?有没有什么其他要求?” 孙秀兰道:“这家人也老实,好说话。 就和现在乡里面的规矩差不多,彩礼要6000,其他的东西跟着现在的形势来。” 赵老太道,“就这些吗?” 那头的孙秀兰呵呵笑道:“赵婶,你还想让人家提什么要求啊?” 当时的江城农村,虽然工资不高,但彩礼钱也是逐年上涨,基本上都在4000~6000左右,城里面的价钱更高。 这笔钱对于赵老太来说不算什么,手里面还握着100多万。 孙慧茹这姑娘,她打心里喜欢,很满意。 白天去她家发现太穷了,房子比周围的邻居都还要破,还有一个生病的妈,赵老太有心想扶持她一下。 “这样,你和那头说,就按照我们城里面现在的规矩,最流行的什么万里挑一,彩礼钱我多出一点。” 万里挑一,即,是一个好的寓意,在江城那时候,有钱人家非常流行这种彩礼钱。 那头的孙秀兰一愣,她还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增加彩礼。 赵老太看出来这家人穷可是自尊心很强,如果直接丢点钱过去,恐怕他们家人也不会要,不如就用这种方式接济一下。 既在村里给了孙大炮一个面子,也显得重视这个事,还能帮衬着他家。 孙秀兰紧接着呵呵笑道:“那好啊,这个婆婆当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在我们村里面这些姑娘出嫁的,还没遇见过婆家主动增加彩礼的。” 赵老太道:“我就是喜欢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你要是换成其他人,那我可不一定会出这么多的钱。” 坐在旁边的林国贵一直盯着母亲,心里面也很高兴。 “好好好,我明天一早再去给他们家说一声,我先挂了啊。” “好,秀兰,等你回来我再谢谢你。” “不用,赵婶,你这都是邻居,这边是我娘家,我也希望他们两个成了。” 赵老太挂完电话,一转身就看着门口的老三,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脸色有点不大对。 “妈,刚才我听你电话里说彩礼要给一万多,咱家还有钱吗?” 赵老太太道,“你怕什么,饿不死你,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当。” 林国富有些不满,“这国霞开学,她这个学费又收钱了,和前几年上大学不一样了。 还有我这马上也快毕业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他们乡里面不都是几千块吗? 你怎么还给人家加钱?” 打住。 赵老太严肃道,“我还没花你的钱,你嘀嘀咕咕什么,妈心里有数,你要是怕,要不然签个字,拿两万块钱,我给你。 后面家里面有什么钱,还有我这些东西,就跟你没关系了。 咱们把财产划分清楚。” 老三嘟嘟囔囔的说道,“我也不是那意思,我就担心你……” “行了,不用你操心,管好自己的事情。” 林国富的那点意思,当妈的早就看出来了。 他就是怕把钱花完了。 赵老太更加坚定,她手里面的这些财产不能暴露,不然家里面会闹翻天的。 他对着坐在一旁的老四道,“国贵啊,两天后咱们去定亲,到时候你跟妈一起去,这几就不要再修理什么电视机了,我提前给你打个招呼,知道了吗?” 第118章 莫名其妙的来信 第二天,孙秀兰在娘家住了一夜,一早就跑到了慧茹家里。 “婶啊,告诉你个好消息。” 她站在厨房门口,朝屋里看着。 慧茹正在做饭,她妈烧着锅。 “啥事啊,看把你给高兴成这样。” 孙秀兰满脸堆笑,“我是替你们家慧茹高兴。 她摊上了这么一个好婆婆,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把彩礼钱主动提高了呢。” “啥?” 母女二人齐齐看向孙秀兰,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昨天晚上太晚了我就没过来,跟那头说了,这国庆节把婚定了。 明天咱们就正式定亲,人家该准备东西,彩礼钱你猜那头给了多少? ,寓意为万里挑一。” 刘翠娥站了起来,来到门口:“这、这太多了,一万多块钱。 我们乡里面也没有这么高的彩礼。 我、我们家也管她要那么多啊,这不行。” 孙秀兰说:“这有什么不行的,人家是主动给的。 这老太太就喜欢你家闺女,她对这个未来儿媳妇很满意。 你要换成其他人,她还不愿意出这个钱呢。” 孙慧茹道:“秀兰姐,你别给我开玩笑,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开玩笑。 你们准备一下,明天我打个电话,约好时间,他们准时过来定亲。 估计要摆几桌,你看到时候是在咱的院子里面,还是到镇上的饭店?” 刘翠娥道:“这事我得给孩子他爸商量一下,不过这给的也太多了。” “哎呀婶子,你就不要操这个心了,人家还巴不得彩礼钱多一点,你们这可好。 就这么定了,我得回婆家了。 昨天晚上我在娘家睡的,小孩子闹着要找我。” “好好好,麻烦了。” 孙大炮刚起来,刘翠娥就在他床头说道:“你别睡了,我跟你说个事。 人家那头,彩礼钱要出,比咱们要求的还要多。” “啊?” 孙大炮挠着头,他搞不懂这些城里人的操作。 “咋还有彩礼涨价的,这城里人的钱多的花不完是?” 刘翠娥道:“不是的,我听秀兰说,人家就看中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啦,对你闺女很满意。” 孙大炮沉思了一会:“咱那个钱也不能要人家的。 回头慧茹陪嫁的东西多买一点,剩下的钱交给她。 不过这家人和我认识的那些城里人不一样,没有什么傲气,倒也实在。” 刘翠娥道,“赶紧起来,,慧茹就要定亲,人家那头肯定要来几个人,咱这边也要摆两桌,你去买些东西招待人家。” “好,交给我了。” 孙大炮坐在床头,心里美滋滋的,别人嫁闺女都是几千的彩礼,这城里人出手就是大方,上来就一万多,说明重视自己闺女。 没过一会,有邻居进入了院子中:“慧茹啊,城里的电话,说是约你到什么人民公园,有事跟你说,叫什么林国贵的找你。” 孙慧茹放下手中的锅铲:“啊,国贵找我,好好好,我知道了。” 她心想,这国贵有什么事情,等过明天我就定亲了,不能到时候再说吗? 这个时候找自己,肯定有事。 进了屋子,对着父母道:“爸妈,我去一趟城里,国贵说有事找我。” 孙大炮道:“你去,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话说。” “好。” 孙慧茹骑着车子就往城里赶。 另一边,邮递员来到了赵老太家门口,喊了一嗓子:“有林国贵的信。” 然后就挂在门口那个装报纸的盒子里。正在吃饭的一家人一听,都觉得很奇怪。 因为林国贵没怎么出过江城,更没有远方的同学,谁会给他写信寄过来? 老三立马站起来,跑到门口,将信拿过来。 他当着全家人的面拆开,看了一眼,笑着说道:“林国贵同志,我今天没有卖馒头,想约你到人民公园一起散散步。” 林国富一边念,一边哈哈笑着。 老四站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抓老三手中的信,一脸通红,“你给我拿来,不要念了。” 老三围绕着院子乱跑,“请你在上午10点钟准时到,不见不散。孙慧茹……” “给我拿来。” 林国富就是不给,手里高高举着那封信。 一边笑一边说道:“国贵你可以啊,人家女孩子约你到公园里散步,赶紧去。” 国霞也笑道:“四哥,看来你这正缘来了,这一个对象妈也同意,对你也不错,人家都主动约你了,还不赶紧去?” 林国贵红着脸:“去去去,喝你的稀饭。” 赵老太一想,反正两个人马上就要订婚了,多出来玩一玩,联络一下感情也好。 “国贵啊,妈给你点钱,到时候你带她买几套衣服。 中午不回家吃,就在外面好好的逛一逛。” 他趁着国富不注意,一把夺过信,“知道了妈,我有钱,不用。” 大姐国英叮嘱道:“国贵啊,人家女孩子比较矜持,都主动约你出来了,你可得要大方主动一点啊。” “知道,大姐,你放心好了。” 赵老太道:“老三,你等会跟我一起到商场去,咱们买点东西。 到时候定亲,家里面一关门,咱们都去。” 国霞道:“好啊,我还不知道嫂子家住哪里呢。” 林国贵换了一身衣裳,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 急急忙忙的骑着车子,妈,我走了啊。 他蹬着车子呼呼的往公园赶去。 一想到明天就和慧茹定亲了,她又约自己今天出来玩,林国贵的心情大好,想着两个人应该到电影院去看个电影,中午再下个馆子,再带她到商场里面买几件衣服,整个计划安排的满满的。 他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快到了约定的时间,已经提前到了这亭子边上,左顾右盼,还没有看见孙慧茹的身影,想着她可能从村里赶过来会晚一点。 “国贵。”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林国贵转过身,满脸堆笑道:“慧……”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却愣在了原地,“怎么是你?” 孙明芳含情脉脉的看着林国贵道:“我路过,看着像你,没想到还真是。” 林国贵往后退了一步,不想距离她太近。 “啊,我在等人,没事我就先走了。” 孙明芳堵住了去路,“其实我一直都很在乎你,我也想跟你说几句话。” 林国贵站在原地不敢与她对视,把头偏向了一侧,“你不必说了,我很快就要订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现在只想和慧茹把日子好好过下去,你不要再说了。” 孙明芳走到林国贵的跟前,晃着他的胳膊道,“国贵你看看我,难道你心里面真的就一点我的位置都没有了吗? 我们曾经也一起逛过公园,还拍过照片,你都忘了吗?” 国贵选择把目光看向了别处,“你不要说了,咱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孙明芳心中咽不下这口恶气。 她可以不要国贵,但是孙慧茹和他在一起,这就很让她难受了。 “我不信,你是个这么无情的人,这么快就喜欢上了慧茹,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林国贵叹了口气,本来高兴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重,“明芳,咱们两个有缘无分,你这样下去,对我,对慧茹,还有你,都不好,不要再说了。” 第119章 孙慧茹气的转头就走 另一边的孙慧茹骑着车子已经来到了城里。 她在路过一家茶叶店的时候,看到门口摆着一排玻璃的水杯,停了下来。 因为认识国贵这么长时间了,她也没送过他什么东西。 有一次听他说修理电视机,天热比较口渴,她想着带给他一个水杯,这样他工作的时候也比较方便。 她站在门口看着上面的价格真贵啊,够自己一个星期的开销了。 如果是换成自己她肯定不舍得买,家里本来就经济困难,从小她就养成了一毛钱分成两半来花。 挣钱挺难的,在镇上一个月也赚不了几个钱,就是这么一份工作都要格外珍惜。 不过送给国贵的礼物,她还是咬咬牙,把钱付了,她将水杯放包里,生怕碎了。 这是一款玻璃的杯子,不小心的话,那钱可就白花了。 她骑着车子就来到了人民公园。 拿出买来的水杯,想着国贵看到后一定会很高兴! 她按照约定的地址,还没有走到凉亭,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因为距离太远,她不知道林国贵和孙明芳在说些什么,顿时停住了脚步。 而林国贵背对着她,并没有发现,背后的孙慧茹却被眼尖的孙明芳看到了。 她直接上来猛地抱住了林国贵:“国贵,我真的很在乎你。” 说着眼眶里竟然水汪汪的,还真是快要哭出来了。 林国富呼吸着淡淡的香味,被抱住的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直。 面对孙明芳这种突如其来举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背后有一个幽怨的声音道:“国贵你……” “啪”的一下,那个玻璃水杯掉在了地上,碎片四溅。 孙慧茹的心也被伤了,她的眼眶一红,泪水在打着转,看着林国贵和孙明芳,“这就是你约我过来想要说的吗?” 孙明芳见状,赶紧辩解道:“哎,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其实我们没有什么。” 孙慧茹气的扭头就走,转身的那一刻,泪水簌的流过脸庞,她一边跑一边擦着眼泪。 她把车子支架用力一推,骑着就走,连头也没有回。 国贵推开了孙明芳,就去追慧茹:“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慧茹,你等等我。” 等林国贵追出去,发现孙慧茹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站在原地拍着大腿道:“哎,怎么会这样?” 气的他皱着眉头又跑回了那公园的凉亭边,“都怪你,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孙明芳撅着嘴道:“我也不想那样,是她误会,不听我解释。” 看着地上破碎的玻璃片,林国贵知道一定是慧茹给他买了个水杯,现在可怎么办呢? 估计解释不清了。“ 他在原地愣了好半天,还是把那破碎的水杯给包起来带走了。 事到如今,他先回家再说,等她消消气,我准备再上门去解释。 后面的孙明芳还想拉着他坐在凉亭里说话,可是她在国贵心中的地位早已发生了变化。 林国贵没有理会,低着头走到了公园外,骑着车子就走了。 孙明芳看他这样,气得直跺脚。 回到了家中,他们一家人正在吃着中午饭呢,都以为林国贵会带着慧茹两个人在外面下馆子,根本就没准备他的饭。听见车轱辘一响,他推着车子进了院里。 林国霞道:“四哥,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就你一个人吗?” 林国贵像霜打的茄子,只“嗯”了一句。 国英道:“你吃饭没有啊?要不然一起吃点?” “不用了。”他推开门,一头砸进自己的房间就没再出来。 赵老太看着他的表情有些不对:“你们几个吃,我看看怎么回事。” 推开门,看着国贵躺在了床上,蜷缩着身体,眼神中带着忧虑。“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和慧茹两个人去公园吗?没给人家买衣服,去看电影啊?” 林国贵摇晃着脑袋,没有说话。 “你不要这样啊,有什么事你跟妈说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另一边,孙慧茹一路哭着回家了,到了村口啊,她擦了擦眼泪,不敢让父母发现,但眼睛还是红红的。 孙大炮和他妈两个人还没做饭,因为今天她也不在家。 孙大炮除了爱喝点小酒,也吃不多。 刘翠娥道:“要不然我烧点稀饭,咱们吃点咸菜对付一顿,这慧茹也不在家。” “行啊,我无所谓。” 两人刚话音一落,就听见自行车的声音响起来。 孙大炮刚走出来,很惊讶的看着女儿:“你咋现在回来了,没到城里去啊?” 孙慧茹一脸严肃:“去了,去了。” 你咋这么快回来了,国贵不是找你有事吗?” 孙慧茹把头一偏,将车子停好:“爸,你别问了。” 她的嗓音略带沙哑,像是哭过后的腔调。 看着女儿关在房间里,孙大炮跟刘翠娥道:“你去看看,这怎么回事,我看她情绪不太对啊。” “好,我去问问。” 刘翠娥推开了门,看见女儿趴在桌子上,把脸埋了进去:“慧茹啊,你这是咋的了,跟妈说说。” “妈,我没事,你去做饭,我困了,我想睡一会。” 刘翠娥继续问道:“是不是和国贵又吵架了,你这进城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回来之后就不一样了。 闺女啊,有啥事你不能和妈说?” 孙慧茹虽然心中很难过,可是她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的父母。 就她爸那脾气,知道后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乱子来。 “妈,我想睡一会,你不要说了。” 刘翠娥也没再多问,起身关上了门。到了厨房里,孙大炮问道:“咋的了?” 他的母亲摇了摇头:“不知道,看样子是不高兴,我问她她也不肯说。”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孙慧茹,不知道孙明芳和林国贵到底还有没有关系,但是看到他们刚才亲密的举动,心里面非常生气。 她心里想着国贵约自己出来是不是要商量订亲的事,看到那一幕,孙慧茹无法冷静下来。 可是明天又要订婚了,她有些拿不准林国贵了。 为什么还要和孙明芳纠缠不清,更不敢告诉家里自己看到的事。 只能叹口气,用被子抱着头,什么事都不想去思考,不争气的泪水打湿了枕头。 第120章 提前结婚 赵老太一再追问,林国贵只好说出了在公园里面的事情。 赵老太皱着眉头一分析,觉得这肯定是孙明芳搞的鬼,哪能这么巧就让她看见了? “你起来。” 国贵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我跟你讲,你以后见了孙明芳掉头就跑,你不是有一封信吗?拿给我。” 林国贵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你跟我走,咱们去她家里面,一定要把这事解释清楚。这马上就要订婚了,她爸那个人要是误会了,这可就又有麻烦了。” “好。” 赵老太带着林国贵走出了屋子,对着其他的几个儿女道:“你们吃完了收拾收拾啊,妈要去一趟乡下。” 国富道:“妈,又去干嘛 ?” “你把后面的地再刨一遍。” “啊!” 赵老太道,“别废话,吃完饭刨地去。” “哦。” 国贵和他妈骑着两辆车子,朝着孙家村赶去。 赵老太知道这事,拖的时间越长,误会越大,赶紧给人家解释清楚。 就在这时,林国贵母子二人骑着车子风风火火的赶到了他家门口。 一进门,孙大炮惊讶道:“你们两个咋来了?” 赵老太推着林国贵往前去:“我带着我儿子来向你们家慧茹啊道歉来了。 发生点误会,我想着要不解释清楚啊,回头啊,这事会影响到两个人的感情。” 林国贵道,“叔,是我让慧茹误会了,我来找她解释的。” 刘翠娥解开围裙,擦了擦手。 “你们先坐,我把她叫出来。” 刘翠娥来到了女儿的房间门口,咚咚咚的敲响了门。 “慧茹啊,你开门,是妈。” “什么事啊妈?” “你开门,人家国贵来了,还有你赵阿姨。” 听到母亲这么说,她赶紧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将门打开。 “赵阿姨您来了。” 赵老太道:“慧茹啊,我想你误会了。你坐下来,我们把这件事情弄清楚。 国贵回来跟我这么一说,我就赶紧过来,怕你误会。” 孙大炮也好奇道:“到底发生了啥事啊?” 赵老太太从口中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你看一下,这是你写的吗?” 孙慧茹一边说道“我没写信啊”,一边接过来信,打开看了一眼,她一脸迷惑:“这不是我的字迹,怎么会有我的签名呢?” 站在赵老太身后的国贵道:“不是你写这信交给我,让人送来的吗?” “我没写啊,我一直在家,听到邻居说有你的电话,让我到公园去等你,我才去的城里。” 林国贵道:“我没给你打电话,谁告诉你我让你在公园等我呢?” “我邻居啊,他说有个叫林国贵的。” 听到这里,赵老太道:“你那个邻居确定打电话的人就是我们家国贵吗?” 孙慧茹摇着头道:“他只是跟我这么说。” 林国贵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一切肯定都是她安排好的。 慧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和她再见面,是她突然出现在凉亭里,还给我说了很多的话,刚好你来的时候碰巧遇到了那一幕。” 孙慧茹回想起从接到邻居的通知自己到城里的公园,还有看到孙明芳,再加上这封信,她的眉宇间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这些都是明芳姐安排的? 赵老太道:“我没有证据,但这个事,你肯定误会国贵了。 我儿子他不可能是脚踏两条船的人,他要是这样,我另一条腿也给他打断。” 孙大炮一头雾水:“到底是啥事啊?” 孙慧茹就把整个过程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孙大炮听后当场红了脸,起身在门后面翻找着什么。 “爸,你要干什么啊?” 孙大炮手中握着个锄头:“我要去找孙建民问清楚,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他这个劲头,有点像拼命。 赵老太也赶忙拦道:“你冷静一下,这个事你也没有证据。” 刘翠娥道:“你这是干啥?都是东西两院,你有啥证据说就是人家在里面搞的鬼?” 孙大炮道:“不带他们这么欺负人的,那天我还把他当成好意,他这是从中间故意使绊子,慧茹你不要信他的。” 国贵拉着孙大炮道:“叔,你先坐,这个事咱们说开了,解除误会就好。 我对慧茹是真心的,也不会跟她有任何的纠缠。” 孙大炮喘着粗气道:“他就是使坏,这两个孩子好好的,非要让他闺女横插一杠子。 我说怎么那天请我去喝酒,还说你们家的坏话,感情是拿我当枪使。” 刘翠娥道:“行了行了,你自己那驴脾气,让你想清楚,多打听打听,你不肯,反过头来别又去怪人家了。 这件事你知道就行,咱也没有啥证据,你到人家闹什么?” 赵老太道:“我看要不然这样,这两个孩子,都对彼此没有意见,本来我还打算国庆的时候啊,让他们结婚。 你看要不然咱就这几天选个黄道吉日,订婚后,就提前结婚,免得再出了什么问题。” 刘翠娥有些迟疑的看向了女儿。 孙大炮道:“我是没有意见,就看慧茹她自己的想法。” 孙慧茹因为误会了林国贵,心里面也有些歉疚,感觉人家从城里面跑这么远的路来解释,也是带着诚意的。 加上这位赵阿姨对自己一直很不错,她家里面也见过好几个相亲对象,都嫌穷,没有成,国贵还是比较靠谱的。 她沉思了片刻道:“那就听赵阿姨的。” 赵老太一听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用胳膊捅了捅林国贵,这时候他站了出来,对着林慧茹道,“你放心,我一定踏实干,好好的挣钱,以后啊都让你当家,钱交给你管。”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孙慧茹低下头,羞涩的一笑。 说啥呢,回头再说。 孙大炮哈哈笑道,“那我这边就准备准备嫁妆,这几天就办事。 国贵啊,以后你可得好好对我姑娘啊,不然的话,我这脾气你也知道,她要是受了欺负,我可放不放过你。” 林国贵笑道,“叔你放心,她嫁到我们家,我不会让她受气的。” 刘翠娥道,“我们两个也没啥要求,就是希望你能对我们家慧茹好,这孩子从小老实。她也不会像人家那种姑娘能闹腾。” 赵老太道,“你放心。我看慧茹是个过日子的人,到了我们家我比亲闺女还要疼她。” 双方的大人在大厅里说着话,赵老太说要不然你和国贵单独的聊聊。 孙慧茹和林国贵走到了院子。 在角落里,她举起拳头捶了一下林国贵,嗔怪道,“都是你,害得我哭了一路回来。” 林国贵道,“我就说是误会,你把那个水杯都给摔碎了。 我追了出去,你人都跑不见了。” 孙慧茹道,“当时我看到你们两个抱在一起,气坏了。 本来是想买个杯子送你,工作的时候装水喝。 现在好了,都碎了。” 没关系,你有这个心就行了。 赵老太和孙大炮还有刘翠娥在里面聊的有说有笑的,时间一晃就过了两三个小时。 她起身道,“这样,我得回去,把这事和秀兰再说说,咱这几天把事直接办了,省得还有其他的麻烦。” “时间不早了,你也就别回去了,在这吃过饭,住一夜。” “不了,这家里面还有几个孩子。 我还得找秀兰商量一下。” 孙家人将他们母子两个送到了院门口,林国贵回头看了一眼慧茹,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回到家中的赵老太就去翻日历,看看这几天哪天适合结婚。 国霞和国英把菜都端到桌子上了,大家都坐到了桌前。 “妈,你找什么呢,吃完饭再找。” “你们先吃,我看看日子,国贵的事这几天就办了,咱们家到时候要多口人了。” 第121章 风风光光的办一场婚礼 一桌子人都看向了赵老太。 “啊?妈,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国霞端着稀饭碗问道。 “是的,不然的话我怕节外生枝,等结了婚,这事也就了了,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国英笑着道:“那是好事,国贵结婚也了了你一桩心事,这说不定明年还能抱上大胖孙子。” 老太一边翻着日历,一边看着最近一段时间哪天适合结婚。 林国富站了起来,把头凑了上来:“妈,这女方那头同意了?也太快了。” “怎么?你还想等个十年八年看着你弟弟再结婚。” “啊,我不是那意思,我没见过,这刚又要定亲,马上又要结婚了,太快了。” 赵老太笑着说道:“快什么快,和国贵年龄一般大的,人家孩子都快几岁了。 你要不是上学,妈早也给你结婚了。” “我的事啊,等毕业了再说。” 赵老太终于在第六天翻到了黄道吉日,适合结婚。 但这事她还没有和秀兰说,因为她是媒人,怎么也要打她一声招呼。 “你们先吃,我去到后面张婶家坐坐。” 等赵老太走后,林国富问着国贵:“妈有没有说娶到哪个房间?” 林国贵道:“还能娶到哪个房间,肯定就是我那屋呗。” 老三听后暗暗高兴。 这娶个乡下的姑娘也不错,要是城里的人估计还对这平房不满意,闹着要楼房,那家里面经济支出可就大了。 国霞道:“四哥,你以后娶了媳妇,准备让嫂子来城里干点啥? 我看不如让她专门卖馒头。 以后咱们家就不要蒸了,夏天我在厨房里面都快要热死了。” 林国贵道:“这还没结婚,你就想着让你嫂子蒸馒头卖,她不嫌热啊?” “你看你,我开个玩笑你当真了。我看咱妈才不舍得她这么辛苦呢。” 林国富道,“这馒头有什么好吃的,我这几天都快吃够了。 还有电话,你们有没有要保管的,我不想管这个烂事了。” 林国霞问道:“三哥咋了?” 老三抱怨道:“你不知道前面李大爷家的第二个儿子,他在南方做生意。 白天不打电话,偏偏到晚上两三点钟打电话过来,搞得我每次都要爬起来去喊李大爷。 回头我跟妈说,这个电话我不管了,影响我睡觉。” 赵老太来到了张婶院里。 秀兰道:“吃饭了没呀,赵婶?” “先不说这个事,我跟你讲,过几天咱们订婚过后就直接挑个好日子给国贵把事办了,不用等到国庆了。”赵老太说道。 张婶道:“这么快啊?” 赵老太就把这个事情跟他们讲了一遍,“我也是觉得时间拖得越久,怕另生事端。 咱们既然定了婚,早晚要结婚,不如快一点。 国贵也这么大了,我也想早点抱孙子。” 秀兰道:“那行,慧茹那边她同意了吗?” “同意了,我今天下午带着国贵亲自上门了,把这事也说开了。 人家也没有意见,你是媒人嘛,肯定要打你个招呼。 到时候订婚、结婚,免不了麻烦你。” “赵婶,瞧你说的,我也想促成这种好事,那早早的结婚更好了。”秀兰说道。 张婶问道:“那你们这打算在哪办啊,家里吗?” 本来要是国庆节结婚的话,赵老太就打算在自己院里面,比较宽敞。 但这时间上太仓促了,在饭店,简单省事,就花点钱。 张婶道:“呦,您这在饭店里面包酒席的话,再加上国贵的这彩礼,也不容易啊。” 赵老太道:“还好,反正娶媳妇总归要花钱的。 那行,先这样说啊,我就回去了。” 秀兰起身送到门口:“赵婶,有什么事你喊我,等订婚我也跟着你过去。” “好。” 赵老太回来,国英又把饭菜给热了一下:“妈,您先吃一口。” “好好好。”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这结婚需要准备的事情。 一个是酒席在哪办,办多少桌? 请什么人,至于钱的问题,她倒不担心。 反正存折上还有这么多。 要是从前啊,那就要精打细算了。 能把这个儿媳妇娶回家,多花点钱也无所谓。 赵老太一边吃着饭一边想着,明天得把一家人聚起来,开个会,把这事该准备好的提前布置一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国富啊,你明天跟你二哥说一下,让他晚上到这里来,我要跟家里面开个会,咱们过几天在饭店里面给国贵办事,你们呀 都不能闲着啊。” 国霞道:“妈你放心。 四哥的婚房我来布置,那些结婚用的东西你给我钱,我去买。” 国英道,“我看行,反正我们列个单子,需要的东西都提前这几天给他买好。 我和国霞也没有事,就把国贵那屋给他打扫一遍,重新布置布置,咱这家里面也调整一下。” “国富啊,明天开始啊,你把这院子里里外外全都扫一遍。 将那个水井旁边缺的一块,买点水泥给我打平啊,还有,你到花店里面,买几盆喜庆点的鲜花。” “啊,妈,这天这么热,鲜花能行吗? 院子这种事情我来搞定,等快到那天的时候再买也不迟。” “好。” 赵老太道,“国贵啊,这几天你手中的活就先放一放,等把这事办完了再忙。 你去联系一下车队。 咱们给你风风光光的办一场。 到时候从摄像店再请个师傅过来,咱也赶着城里的时兴的婚纱摄像。” 国贵连连点头:“好,妈,这些事情我来办。” 布置好这些任务,赵老太还想着,这酒店自己得要去亲自找,还有她娘家也没有多少人了,但也得要去通知。 这周边的亲戚、邻居,能不落的都得叫上。 她就是要给国贵风风光光的办一场婚礼,算是争口气,也想让孙建民这家人知道,她不是不舍得出彩礼, 但得要看人。 第二天,林国华下了班就过来了。 国华道:“这女方是城里的还是乡下的?” “乡下的。” “那花不了多少钱。” “二哥,你猜猜,咱妈出了多少彩礼?” 林国华望着赵老太:“妈,乡里面这,现在也就几千块钱。” 林国富冷笑了一声:“二哥啊,这次你可猜错了,乡里面是几千块钱,妈大方了一回,出了一万多的彩礼。” 林国华不由得看向了母亲,向她投来了征询的目光。 “没错,我就是出了一万多的彩礼。” 国华道:“妈,你这娶个乡下的儿媳妇,比城里面的马上都要贵了,这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还有钱吗?” 国华立马意识到,他妈叫自己来,很可能是因为国贵要结婚,手头上有点紧张,管自己借钱来了。 赵老太道:“国华,你不要怕,妈不是问你借钱。 让你来就是商量一下,你弟弟结婚那天帮忙招呼着客人。” 被一眼看穿的林国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妈,瞧你说的,我也没有说其他的。 那国贵结婚是好事啊。” 赵老太道,“行了,到时候咱们就在明珠酒店办。 位置我我已经和那经理谈好了,预备了20桌。” 当时,江城明珠酒店算得上有排面的地方。 一般人家结婚办事还真不舍得选在这里,因为它的消费可不便宜。 “妈,您确定要在这里办吗,可以换一个,档次低一点的,这太贵了。” “不用,我就是要给国贵风风光光的办一场婚礼。” 林国华道,“那大哥他知道吗?” “我让他过来干什么,气我吗?” “妈,到时候我跟厂里面请个假,这是我亲弟弟的事情,我这当哥的,没什么好说的。” 第122章 你不想知道你妈哪来的这么多钱吗? 过了两天,赵老太领着国贵,还带着媒人,拉了不少东西,到了孙慧茹的家里,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趁着好日子,几天以后就直接结婚。 当时在孙慧茹家简单的摆了一桌,因为要结婚,订婚这一天显得比较匆忙,只有关系亲近的亲戚过来。 宴席散后,孙慧茹娘家人就忙着连夜打棉花,给她准备被子,还到市里面买一些陪嫁的东西。 这件事很快就通过村民传开了,大家都知道孙大炮的姑娘要嫁给城里的人,而且对方出了一万多的彩礼。 村口的“情报中心”里,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替他高兴,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从别人那里也传到孙建民的耳朵里,搞得他出门都要避着熟人走,害怕被人笑话。 毕竟村里人谁都知道,前一段时间他姑娘也被介绍了个城里人,最后却不了了之。 作为要面子的孙建民特别不喜欢熟人在提起他姑娘的事。 孙建民也没想到两家人又和好了,看来这事是板上钉钉了。 关键是他听村里人说下,这孙大炮只要六千块彩礼,人家主动给了一万多,自己女儿长得不比慧茹差,不要彩礼钱都不要,这不是故意打自己的脸吗! 他从院子里骑上自己的大链盒自行车,打算去江城找林国荣。 上一次去他家,对方锁着门,他没来得及把老太太买了一排房子的事告诉对方,后来又因为其他琐事,这事就先搁下了。 如今自家姑娘没能嫁给城里人,赵老太又故意让自己难堪,这也算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一个小时后,孙建民来到林国荣家门口,看见一群穿着短袖、戴着帽子的建筑工人正在他家房子上忙着施工,下面还有人用小推车拉着沙子。 这段时间,林国荣正忙着给自家接盖二层楼房,在家帮忙照看,还得盯着这些工人。 “国荣!” 林国荣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还以为是送沙子的人过来要账,转身一看,眯着眼问道:“怎么是你?” “我有个事跟你说。” 林国荣知道他闺女和自己弟弟没成,老太太也极力反对,便问道:“你该不会又是说我弟弟国贵的事?” “啊,不是。” 孙建民道,“你弟弟已经订婚了,再过几天就要结婚了,你这个当大哥都不知道?” “什么,我弟弟要结婚了,跟谁啊? 我真不知道,你从哪听的?”林国荣一脸惊讶。 孙建民把车子支在一旁,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烟,递了一根过去:“这个事啊,我们村里人都知道,是我家邻居的姑娘。” 林国荣把身子倚在旁边的树桩上,慢悠悠地抽着烟道:“到底还是娶了个乡下姑娘,应该花不了几个钱。” 孙建民提高了嗓门道:“花不了几个钱,你猜猜这个姑娘要了多少彩礼?” 林国荣沉思片刻:“按你们那边的规矩,应该就几千块钱,不都是这个市场行情吗? 如果是我们城里的,可能要贵一点。” 孙建民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林国荣一惊:“1000啊,不会,这也太少了,人家姑娘那头能同意吗?” “,寓意万里挑一。” 林国荣张大了嘴巴,嘴角的烟直接掉到了地上,“你说什么?” “我说你妈出了的彩礼钱,在我们村里面传得沸沸扬扬的,孙大炮的姑娘还是头一个要这么高的。” 林国荣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烟头,用嘴吹了吹,继续抽。 他有些半信半疑:“不可能,那姑娘长成什么样啊? 能要一万多块钱的彩礼,再说我妈也没有几个钱。 你姑娘长得那么俊俏,老太太一万多块钱都不同意,这……” 孙建民调侃道:“你这个当大哥的还不如我一个外人知道的多。 回头你问问,看是不是我撒谎了,有没有出这么高的彩礼” 林国荣沉思道:“不太可能,老太太前一段时间买了彩电、洗衣机、空调,花了不少钱了。 如果是城里姑娘,一万多,长得漂亮还能说得过去,乡下的这个价格太高了。” 孙建民笑道:“这事简单,你去问问你妈。” “好,我这就去。” “哎别走呀,回头再问也不迟,我下面说的一件事情,你要是不信的话,也可以去求证一下。” “您找我来还有其他的事啊?” 林国荣一想,他也不可能专门为了这点事情找自己。 “那你说说看。” “你知道你妈哪来的这么多钱,又买家电又出这么多的彩礼?” 其实林国荣也曾怀疑过,因为他妈过去都是省吃俭用,就这几样东西花了那么多的钱,不到万不得已,国贵娶媳妇,她是不可能随便买的。 但最近却很反常。 “那你说她哪里来的钱?” 孙建民笑眯眯道,“你知道棉花公司那一排房子吗?” 林国荣点点头:“我知道,那边现在正在修柏油路,应该都快好了。 我让拉砖的都要绕着走,本来直接从那边过来还近一点。” “那一排房子都是你妈买下的。” 林国荣笑了笑:“你这都是听谁说的,你搞错了,我妈只买了一套房子啊,不是一排房子,那多着呢,不过现在值钱了,我看上面还有些建筑工人住着。” 孙建民就知道老太太瞒着她儿子没有说。 “我就知道你不信,你妈这件事情没告诉你,但我可以肯定是真的。” “你从哪听的?” 见对方说的这么诚恳,林国荣心中也有些疑惑。 他联想起当初老太太非要拿2万块钱出来让他们签字,还要分割财产,这操作,当时有点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 “我是无意中听到我棉花公司经理的一个亲戚说的。 这个事啊,你到相关部门打听一下,也不过是几根烟递过去,就能问清楚。 我没有必要骗你。” 林国荣听后,整个脑子乱糟糟的。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可亏大了。 当初拿了两万块钱,现在那一排房子都是家里面的,要论人头分,那最起码的也有个三套,底上两层。 都租出去,也可比他修理个破自行车值钱了。 看着发呆的林国荣,孙建民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先下手为强,弟兄四个,等哪天老太太走了,说不定你抢不到。” 林国荣看着眼前忙忙碌碌的工人,一边拿着瓦刀,一边敲着砖,他辛辛苦苦接盖的这一层楼,感觉压力都很大,他妈居然有这么多套房子。 不过林国荣很快就回过神来:“哎,不对啊,既然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为什么要跑过来特意告诉我呢?” 孙建民道:“我觉得你这人不错,但是老太太好像偏爱你弟弟国贵,给他出这么高的彩礼钱, 你到现在连房子的事都不知道,国贵订婚都没告诉你,这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你说的也对。” 林国荣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么多的房子,该怎么跟他妈开口要一部分,怎么说自己也是她的亲生儿子。 突然又想到那份签了的合同,上面记着财产的划分,心中有些懊恼和纠结。 自己当时怎么就只拿了这笔钱呢? 这要问老太太要的话,估计按照她的脾气是不会给自己了。 “我先走了啊。” 林国荣回过神来道:“啊,中午,不在中午这喝一杯了?” “啊,不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闹不争,那可真没有你的份了,我是好意提醒你。” 林国荣嗯嗯的点了点头。 等孙建民走后,他赶紧跑到后屋里面,对着媳妇道:“我现在有点事,你看着这帮工人,别偷懒,不要偷工减料,我去妈那一趟。” “什么事啊,急急忙忙的?” “回头再跟你说。”林国荣话音一落,就消失在门口。 第123章 你是长子,按人头应该有你的 林国荣一路走,一路想着,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怎么没有听老太太提起这事。 棉花公司那那条土路一修好,那这老太太手里面握着的钱可就多了,就那一排房子,要值不少钱。 但当时她让自己签合同,看来早就想好了要划分财产。 要是这么一来,他还真分不到那一排房子。 林国荣以前都认为他妈脾气是有点怪,没想到还防着自己。 他向口袋里摸了摸,想掏出烟来,结果只有一个空壳的烟盒。 刚好来到了陈老太的门口,走进去道:“陈婶,给我来包烟。” 陈老太递过去烟,又问道:“国荣啊,你家房子接的怎么样了? 这两面大墙都盖得差不多了,估计到年就能收拾收拾搬二楼去了。” “哎,对了,陈婶,你知不知道我弟弟国贵要结婚了?” 陈老太道:“知道啊。” “啊,连你都知道了?” “对啊,你妈说的,还从我这拉着东西去乡下,另外还拿了几条烟。” 林国荣呆呆的眨着眼睛,突然觉得心里面不是滋味。 他作为家里的长子,国贵结婚的事情自己还不知道,一个外人倒先知道了。 看来他妈真的没把他再当成一家人了。 林国荣握着烟来到了赵老太太院门口,推开门,老三坐在石榴树下看着书:“呦,大哥来啦,又来借钱呢?” “老三,你怎么这么想呢?” 林国富笑道:“大哥你每次来,不都会占点便宜吗? 我不这么想,还怎么想。我知道你现在在盖房子。” 林国荣道:“我就没事不能来看看妈了吗?” “真新鲜,大哥你怎么了?这也不像你。” 原来在自己弟弟的心目中,刻板印象已经形成。 林国荣有些郁闷道:“我就是来专门看看妈的,顺便来问一下国贵的事。” “哦,妈在后面。” “国贵他是不是真的要结婚了?” “对啊,婚已经定了。” 林国荣还想确认一下,“彩礼钱真的是吗?” “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从林国富惊讶的表情中,老大基本上可以判断,孙建民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他转身来到了后面,看到菜地里面的母亲正在浇水。 林国荣喊道:“妈,我有点事问你。” 赵老太放下了水瓢:“啥事?” “我听说国贵要结婚了,你咋不通知我呢?” 赵老太听着他埋怨的语气,冷笑了一声:“要是通知你啊,我怕你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问你借钱啊?” 被赵老太这么一说,林国荣一脸通红。“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国贵的大哥,家里的长子。 爸不在了,很多事情我就应该尽点力。” 赵老太道,“尽点力,多要妈一点钱对? 你和秀英是不是又缺钱了,房子接不上了?” “妈,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今天来有两个事,这国贵结婚那天,有什么事你得让我参与,我帮个忙还是行的,他是我亲弟弟。 我也是你儿子,这要是传出去,我名声也不好听。” “呦,你还知道名声不好听,那天你要愿意来呢就来,不愿意来就算了。” 林国荣信誓旦旦道,“我一定,一定来。” 沉默了一分钟后,赵老太见他还没有走的意思。 “怎么,你要帮着我干活吗?” 林国荣二话不说,接过了水瓢,就替他妈开始浇水:“我来我来。” 他挽着袖子,很是积极。 赵老太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我说国荣啊,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妈,我看你一个人浇菜也挺累的,我有的是力气。” “行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别在这绕弯子了。” 林国荣嘿嘿笑道:“咱们家里面是不是除了给我大姐买的那一套房子,还有其他的房产?” 赵老太心中一惊,但表面不动声色,“什么意思啊?” “妈,我听别人说,棉花公司那一排房子都是咱们家的。” 赵老太很警惕地问道:“你听谁说的?” 林国荣道:“就是一个棉花公司的人,我也说不上来他叫什么名字。” “胡说,根本没这回事,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看见母亲板着脸,林国荣心里面仍然疑惑,“好好好,那我知道了,这点活让我来做,您去歇着。” 林国荣一边泼着水一边想着,孙建民不可能骗自己,而且江城离孙家村这么远,他图什么啊。 而他妈又不肯承认这件事,只好托人到相关部门一打听就知道了。 给后面的菜地浇完水后,林国荣也没闲着,直接来到了相关部门。 里面也有他认识的同学,递了根烟过去,让对方简单打听一下。 没一会,对方就从办公室里面走出来,证明了棉花公司那一排房子的确在老太太的名下。 在回家的路上,林国荣心事重重的。 这可得值几十万了,看母亲和家里人对自己的态度,估计是没有多大的戏。 林国荣就这样低着头一路来到了家门口,工人们还在干着活。 他媳妇就跑了过来,一把将他拽到屋里边:“你死哪去了,让你看着他们干活,别偷工减料。 我今天又数了,咱们的砖头又少了三块。” “哎呀,不要再说了。” 林国荣一脸无奈,甚至有点厌烦。 王秀英道:“你咋啦,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这三块砖不是钱啊,赶紧盯着工人去。” “你不要先管那些了,我跟你讲个事。” 王秀英道,“我说你吃了枪药了是不是,什么态度啊?” 林国荣一屁股坐了下来,“你知道棉花公司那有一排房子吗?” “我知道啊,现在在修路啊。 早知道咱们把这个钱买那边的房子了,听说这一年不到涨了好几倍。 谁要是买了谁就赚了。 哎,对了,你妈不是给你大姐买了一套吗?” 林国荣点着头道:“对,你可能还不知道,那一排房子全都是我妈买的。” “什么?” 王秀英一下子惊得尖叫了出来。 “你没搞错,你妈不就是给你大姐买了一套吗,那还有十几间房子呢。” “哎,这是我妈故意的,当时她就全买了。 只告诉咱们给大姐买了一套,我都托人去查了,那些全都在我妈的名下。” 王秀英的脸部直接僵硬住了。 沉默了近30秒后才开口道:“这些如果都是真的,那老太太可能早就防着咱们了。” 她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前一段时间你妈买了洗衣机、空调,还有彩电。 我听说那一排房子都租出去了,而且价格也不便宜啊。 这老太太,她这房租钱比咱们两个挣的都多啊。” 林国荣一脸懊恼,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我今天特意去问了一下我妈,她说没有,这是故意要瞒着咱。” 王秀英想了一下,强硬地说道:“不行。 这么多房子,怎么着也得有咱们几间,我得去找你妈去,你是她的长子,按人头也该有你的。” 第124章 你妈可真有心计,你我都被算计进去了 林国荣一把扯住了他媳妇的胳膊:“你不要去。” “干嘛拉着我,你妈有这么多的房产,咱们还辛苦地接二层,我得问她去要,她要是不给我就闹。” 林国荣道:“我想清楚了,你闹也闹不到,你坐下听我慢慢说,把咱的那个合同拿出来,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合同?” 王秀英听到这两个字一愣,她想起来了,当初拿两万块钱,的确签了一份合同。 她赶紧找了出来,两口子翻阅着上面的条款,看了一眼后都不说话了。 “你说这老太太是不是算计好的,故意用那两万块钱让咱们放弃继承她的财产。” 林国荣皱着眉头道:“我想她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让咱们两个签字的。” 王秀英道:“那也不行,我还得去找她。 这么多房子,凭什么不给咱们俩,随便卖一套也值不少钱。” 林国荣道,“我说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你去闹,你觉得老太太会给你吗? 你上一次闹,钱拿到手了? 上一回你知道这2万块钱怎么来的,是因为你闹的结果吗? 咱们那次假装打架你看老太太在乎吗,小亮要改姓她都不在乎,要是从前至于到这一步不管吗?” 王秀英一愣一愣的,忽然觉得林国荣说的十分有道理,就像一盆冷水一样浇在头上。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这老太太要是哪天不在了,这些房子不还是归我们分吗?” 林国荣一本正经的分析道,“不一定,我想按照我妈的性格,肯定做好了规划。 她已经把我俩看透了,不然不会来这一手防着咱们,我们得讨老太太欢心说不定心一软,能分不少。 这事还不能声张,老三、老四,还有国华都不一定知道,要是知道咱们就多了几个竞争对手。” 王秀英感慨道:“你妈可真的有心计啊,你我都被她算进去了。 这么看来,当初就不应该签这个字,拿这个钱。” 林国荣道:“事情都过去了,当时谁能想到,还说这有什么用,我要是不拿这个钱,怎么盖咱的这二层房子? 都是说一些废话。” 王秀英一心想从老太太手中弄到几间房子心里就着急。 “那你快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你妈分咱几套房子?” 林国荣沉思了一会:“我一时半会啊,还真想不到。 刚才我去给她浇水啊,全程都不带抬眼看我。 这国贵的事情都没有告诉我,看来我在她心目中已经没什么地位了。” “国贵咋了?” 林国荣道:“你还不知道,国贵马上就要结婚了。” 要是换做从前,王秀英一听说林国贵结婚,马上就想到怕老太太问自己借钱。 可如今她得知老太太已经拥有一排房子,立马问道:“这国贵结婚该不会娶到咱妈买的那新房子里面?” “这个我倒不知道,家里面有三间平房,院子两边还有厢房,住是够住的,就是不知道老太太是怎么想的。 我是怕她给国贵,一次性分好几套房子,咱们都不知道。” 王秀英嘴撇着道:“那我可不干啊,你也是他儿子,怎么着也得一碗水端平啊。” 林国荣道:“事到如今,不能和老太太来硬的,咱们得来软的,兴许还能分几套房子。 这合同上写的明明白白的,以后的财产什么的都没有咱的份了,就是公了私了,让人家知道了,咱也没有理。” 王秀英气的用手指头戳着他的脑袋:“你喝多了,她是你亲妈,自古以来这长子肯定要继承家里的财产,合同是这么说的。 但是这么多的房子,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其他几个人。” 林国荣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妈的脾气,你要是硬闹,那肯定是没戏,咱过去做的那些事,确实让老太太也有些伤心。 你听我的准没错,要讨她欢心和高兴。 我妈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没准哪天一高兴,不看我的面子,看小亮这么大了,兴许能分两套。” 王秀英想想道:“好,也有道理。 那这样,你去菜市场割点瘦肉,我剁点馅,包点饺子,你去给妈送过去。 还有我娘家前两天弄来的玉米,我煮一点,一块带过去。 咱们慢慢对老太太好,我就不信她不心动。” “好,我这就去。” 林国荣两口子可从来没有把东西往外送的这种经历。 他这个举动已经属实难得了,谁也占不到他们家的便宜。 林国荣刚走到街上,背后就传来了一句熟悉的声音:“国荣,你去哪里?” 他转过身,四处打量着,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要饭的,问道:“你、你谁啊?” “是我啊。” 张保民把头发捋了捋,露出了那张油污的脸。 林国荣一愣:“怎么是你?” 他围绕着张保民转了一圈,简直不敢相信原来那个白白净净、人模狗样的前姐夫,现在看上去和一个要饭的差不多。 他的头发像多少天没洗了一样,都打结了,乱糟糟的,上面散发着刺鼻的异味。 胡子拉碴的,两个眼神有些空洞,身上穿的也破破烂烂的。 原来的张保民虽然是喜欢赌博喝酒,但非常讲究穿着。 最喜欢穿个白衬衫、皮鞋、长裤,像那种单位里面的人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大领导呢。 可现在的他落魄得和流浪汉差不多。 “国荣,你能请我喝瓶水吗,我慢慢跟你说。” 看他这样子,林国荣也没有拒绝,跑到小卖部买了瓶水递给他。 对方咕嘟咕嘟就喝了一大半,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巴,这才缓过气来说道:“谢谢你。” 林国荣好奇地问道:“你快说啊,你、你这是咋了?” 张保民长叹一口气,“哎,我啊,前段时间不和一个朋友去南方,听说服装生意不错,想倒腾点回来咱们江城卖。 就问村里种蘑菇的种植户和牌友凑了2000块钱,还是我好说歹说凑齐的。” 林国荣道:“那、那不挺好的?现在很多人都喜欢去南方做生意,你咋变成这样了,被偷了?被骗了?” 提起这事,张保民道:“我也是点背,刚和朋友下了车,我们都提着个包,准备住招待所,结果我不懂,把这个身份证、钱啊,都放在包里,和衣服装在一块了。 这一路上也没什么事,到了南方,谁知道后面来了一辆摩托车,一把将我的行李给抢走了。 我跟着后面就追,结果还是让他们跑了。” “啊,你是说你的2000块钱被抢了?” “对,那个摩托车一个人负责开,后面一个人专门抢包。 后来我去报案,但也没有抓到。 我也没有暂住证,我硬是走了20多天才回到了江城。” 林国荣明白了,怪不得他搞成这种狼狈的样子,看来这一路回来吃了不少的苦。 林国荣安慰道:“那你也够倒霉的。” 张保民点了点头:“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百块钱,我到现在还没回家呢。” 林国荣笑了笑:“这恐怕不方便 我现在接二层楼房,自己还不够,青菜我都不敢买,手里面实在没钱,要不然你再去问别人看看。” 张保民叹了一口气:“我也是自作自受啊,你说好好的在江城,非要跑什么南方做服装生意,这又欠了一屁股债。 还不如拿这笔钱到赌桌上,兴许还能翻本呢。” 林国荣看他这样也有点可怜,只劝道:“这人都是命,该你走运的时候,跑都跑不掉。 该你倒霉,你喝口凉水都塞牙。 谁能想到一下车,你包里面就塞了2000块钱,还被抢了。” “你这话说的不错,看来我得找个人帮我算一卦,什么时候能发财,这好运啥时候来? 我这刚想做点生意,就被抢了,这说明我这运气确实不好。 国荣还是你混的好啊,这马上两层楼房都盖起来了。” “好什么好啊,我的钱还不够,过两天我弟弟国贵结婚还要上出点钱,你要不要把红红送我妈那去让她过几天。” “国贵要结婚了吗?” “是啊,已经定好亲了,这周六就结婚了。” 张保民低头看着这身衣服道:“到时候再说!” 第125章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国荣去菜市场买了两斤五花肉,还有芹菜和韭菜,回到了家里。 王秀英一看这么多,指责道:“你买这么多肉干嘛?” “哎,你不是说要包点饺子给我妈送去吗?” “那也不能这么多,我都没有舍得吃两斤肉。” 林国荣道:“你这是头发长见识短,你想想啊,我妈,我弟弟,我妹妹,还有我大姐,他们这么多人,你包了一点饺子过去,还不如不包呢,要大方就做得漂漂亮亮的。” 王秀英嘀咕道,“行,我包,别再说了,要不是看在那一排房子,我说什么也不能割这么多肉。” 她系起围裙,将肉用刀剁碎,把韭菜和芹菜洗干净,将面和好,包了一大盘,用簸箕放好。 “要不然你先把这些端过去,我自己留一点,咱们晚上吃。” “好,还有那玉米,你装点,我带过去。” 王秀英道:“你这都拿不下了。” “没事,让小亮拿着玉米,我端着饺子,也不远,走过去很快。” 就这样,父子两个人,一个端着饺子,一个提着玉米,朝着赵老太家赶去。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陈老太道:“国荣啊,你这是干什么?” “给我妈送点饺子。” 看着国荣远去的背影,陈老太百思不得其解:“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什么时候知道给他妈送点吃的?” 由于院门是关着的,林国荣腾不出手来,在外面喊道:“开门,开门。” 国霞跑了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簸箕的饺子。 “大哥,你这是……” “我给咱妈送点生饺子,中午或者晚上你们可以煮着吃。” “姑姑,还有玉米。” 林小亮脸憋得通红,提着一大袋子玉米棒子。 国霞摸了摸小亮的头,接过了玉米:“那进来。” 林国荣将饺子放在厨房里面,发现家里面空荡荡的。 “人都跑哪去了,就你一个在家吗?” “对,妈、大姐,还有三哥、四哥去商场了。 这不,周六就要结婚了吗,给他买衣服啊,还有一些结婚用的东西。” “那我就先回去了,这饺子你别忘了啊,是你嫂子特意包的,还有玉米。 行了小亮,走,咱们回去。” 林国霞觉得她大哥送这些东西非常意外,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见。 国贵和国富两个人,大包小包的搬着箱子。 国英手上也提东西。 他们正在往家赶,突然,国英说道:“妈,你看那边那个人像不像张保民?” 顺着国英手指的地方,赵老太道:“怎么可能是他,这个人破破烂烂的,像个要饭的,咱们赶紧回家。” 大家都往前走,看着远处的那个人影,林国英总觉得他的背影很熟悉,和张保民有点像。 但一想到他穿着讲究,便也没有多想,跟着回到了家。 一进门,国霞就看见大包小包的东西搬到了院中,她赶紧迎了出去:“妈,你都买的什么,这么多。” “先别问了,你饭做的怎么样?” “做好了。” 赵老太走进厨房一看:“这哪来那么多饺子啊?” “哦,我大哥送来的。” “谁?” “我大哥啊。” 赵老太惊讶道,“你说国荣啊,他送的饺子。” 这么多年来,老大家只会从她这扒拉东西往家里,这举动实在太不寻常了。 老三进厨房洗了一下手,甩甩手道:“奇了怪了,大哥居然送饺子给我们吃,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没什么好事,我还从来没见过他主动给谁送过东西呢。” 赵老太回想起他帮自己浇水,又主动关心国贵的事,还送来饺子。 这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啊。 但他也没有提借钱的事情,有点想不明白。 “别管了,收拾收拾赶紧吃饭,马上都快一点了。 国霞赶紧把桌子凳子搬好,拿好碗筷。 国贵在院子里道:“妈,这喜糖放哪?” “就放这大厅的旁边桌子上,吃过饭再收拾。” 老太买了不少的东西,有结婚用的鞭炮,还有红包、喜糖,装饰屋子用的彩带,贴在门上的喜字对联。 都是一些涉及到结婚用的东西,大大小小的好几包。 国霞和国富把碗都端好了,赵老太坐下道:“都吃饭。” 国贵道:“大姐呢?” “在厨房里?” “没有,我刚从厨房回来。” 赵老太站起来了:“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她来到国霞的房间,国英背对着她,手中拿着她和女儿的照片,正在看着。 “国英啊,吃饭了,看什么呢?” 林国英赶紧将那张照片塞起来:“没什么,我马上就去了。” 但还是被赵老太看到了:“想红红了是,我这段时间只顾着国贵的事,等他结婚那天,让红红来吃酒席,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让你们娘俩好好的聚一聚。” 林国英抿着嘴唇道:“我已经快几十天没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在那边怎么样了。” 赵老太道:“先吃饭,妈知道你想孩子,要不然我下午就让国贵去把她接来。” 国英道:“不用妈,家里下午还有很多事,咱们吃饭。” 赵老太和林国英从屋里走出来,坐了下来。 她夹了一口国霞炒的菜,点着头道:“你这厨艺最近一段时间进步了啊。” 国霞嘿嘿笑道:“妈,我马上再过一段时间就快开学了,你想吃就吃不到了。 今天这些菜,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很用心,您多尝尝。” 国富也说道:“国霞的厨艺的确比之前好吃了,是不是都跟大姐学的?” 国英道:“国霞她聪明,一看就懂。” “三哥你说的没错,这些厨艺都是大姐教我的,不然的话,我做的菜你肯定吃不完三碗米饭。” 赵老太匆匆的吃完饭后,对着国贵道:“你等一会啊,把这些请帖啊都发出去,妈给你列个名单,别忘了啊。 这周六就结婚了,有些人还不一定在家,所以提前两天通知一下。” “知道了妈。” 国富道:“这一下午通知不完,下午我手上的活先停下来,我和国贵分成两路通知,快点。” “好,那你们两个一起去。” 另一边的孙家村,那边也把陪嫁的东西都已经买的差不多了。 整个院里面,搭上棚子,怕突然下雨淋到了。 孙大炮正忙着跟邻居亲戚借桌椅板凳,到时候女儿出嫁也要摆个几桌。 提前到镇上请了个厨师,在自己家院里面支了一口土灶,加上大锅。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周六。 这正是林国贵大喜的日子。 预定好的车队早已经停到他们家门口,排成了一排。 第126章 林国贵大喜,有情人终成眷属 在院子门口的左前方有棵白杨树,下面放着一张四方桌,摆着散烟和成盒的烟。 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老先生坐在桌前,拿着毛笔等着记账,旁边还放着一个棕红色的手提皮包。 除了邀请宾客去预定的饭店吃饭外,其他的事还以家里为主。 赵老太满心期待地迎接着这喜庆的日子。 夜里三点多她家的门就被敲响了,是林国荣两口子带着林小亮过来,给孩子困的头乱点。 老太太还没睡醒,老大一家就全到了,后面一家人也都起来了。 至于老大两口子为什么这么积极,全家人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林小亮困的直点头,老太太让老三先把孩子放她那屋里去睡。 林国荣道,“妈,今天国贵大喜,我这当大哥替他高兴,这咱们自己的事,我招呼客人,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和秀英。” 赵老太听着老大这么说,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句人话。 很快天就亮了,王秀英和刘艳先在厨房里做一大锅粥,先垫一口,接完新娘子,中午好好在吃顿。 林国贵的房间,在国霞、国英的帮忙下,布置得满堂光彩。 上面挂着纵横交错的拉花,像蜘蛛网一样,玻璃上贴着大红喜字,林家大门口的门框上,贴着一副提前买好的对联。 上联是“珠联璧合两家亲”,下联是“玉缘巧结龙凤配”,横批“龙凤呈祥”。 这些都是老三用浆糊贴好的。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国贵和老三,以及周边的发小都聚集在门口,随后上了车去接新娘子。 头车的前机盖上贴着大红喜字,两边的反光镜上都系着彩带,随着车辆发动,一支接亲队伍朝着孙家村赶去,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众人的喜悦,回荡在接亲的路上。 在头车前面还有一辆车拉着摄像师傅,举起手中的器材,照着林国贵。 他坐在车里,今天他穿着鲜亮的衬衫,胸口别着写有“新郎”二字的胸花,头发打了摩丝,还系着领带,手里拿着一束塑料花。 林国贵望着窗外,心咚咚咚地跳着,没想到自己真的要结婚了,更想快点到孙家村,早点把慧茹接回家。 而赵老太的院子里,除了涌入周边的邻居,还有她娘家那头的亲戚,巷子里面停了好多的自行车。 平时宽阔的院子,这一下变得拥挤起来,林家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老太太今天也换了一身新衣服,准备当喜婆婆。 张婶道,“我说什么来着,这缘分该来的你挡都挡不住。” 赵老太笑的合不拢嘴,这还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国贵就成家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况且,自己对这个儿媳妇打心里面很满意。 孙家村今天也格外热闹。 左邻右舍都知道孙大炮的闺女要出嫁,而且嫁的是城里人,婆家还出了一万多块钱彩礼,不少人都想来看看热闹,也有很多人来帮忙。 孙大炮那土垛的院子里挤满了人,有些妇女拉着孩子,老奶奶拄着拐棍身后跟着自家都土狗,站在墙外,看着里面的场景。 院墙并不高,院子里摆放的都是慧茹陪嫁的嫁妆,有上菱冰箱立在地上,上面贴着大红喜字,还有红色的洗脸盆、热水瓶、二十几条棉被、毛毯,它们被放在板床上,也系着红色的彩带, 此外还有电视机、缝纫机、一套组合柜和沙发。 孙大炮把部分彩礼钱都用来买了嫁妆,还留了一部分给女儿。 他今天也换了一套新衣服,手里拿着烟到处散,和人家有说有笑的。 孙慧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旁的刘翠娥交代道,“这今天嫁过去就是大人了,以后到婆家要注意,夫妻间吵个架拌个嘴都是正常的,好好过日子,不要使你的小性子,有什么事跟妈说。” 说着刘翠娥就红了眼眶,她有些舍不得。 孙慧茹眼中也噙着泪花,这个家虽然破旧,却是生她养她的地方。 家里的一切摆设,一草一物都在熟悉不过了,等一下走了后,就不能和从前一样了。 咚咚咚,几声敲门声传来。 刘翠娥擦了擦眼泪,“你看我,大喜的日子在这哭上了,行了你别哭了,等会那头该来人了,我出去招呼人了。” 门打开以后,不少同村的女孩一起过来看她。 孙慧茹今天穿着一套粉色的婚纱,头上戴着配套的粉色头纱和珠花,头发前的柳海吹高偏向一侧。 画着柳叶眉,面如堆雪,经过这么一打扮,她看上去比平时让人眼前一亮。 她坐在床头,周围几个同龄的女孩子和她说着话,只等着时间一到,林国贵来接她。 其中一个同村的女孩说:“慧茹,真羡慕你能嫁到城里,等你嫁过去,有合适的也给我介绍一个。” 慧茹笑着答应:“好啊。” 她的话刚说完,院里面突然骚动起来,就听见有人说:“车队来了,已经进入村口了。” 此时的慧茹打扮得明艳动人,屋里亮着白炽灯,光线照在她脸上,显得五官格外立体。 她的皮肤白皙,再加上那套仿佛为她量身定做的粉色婚纱,让平时只穿单调粗布衣裳的她,第一次穿上婚纱的她心里面也是有点忐忑不安。 林国贵坐的那辆车一拐弯进入了孙家村,鞭炮就噼里啪啦的响起来,后面的一排车也跟着拐弯,一直来到巷子口才停下。 摄像师记录下来这个过程,村里面的小孩都围了上来,盯着摄像头不停的看,好奇地看着这些小汽车。 那个时候村里汽车并不常见,除非到城里才能见到 小孩子好奇心重,又趁着这热闹劲儿,跟着队伍走在两边,一起往孙慧茹的家门口涌去。 林国贵下车后,很快引起一阵骚动。 村里人的妇女,老太太,大娘,婶子,踮着脚,肩膀挨着肩膀,拉着孩子,都想目睹这位城里的新女婿长的什么样。 林国贵今天打扮的光鲜亮丽,看上去也有气派。 他手拿着一束鲜花走到了院中,唯一不足的是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当然要是没有这个毛病或许早结婚了,命运的事谁也说不好。 院里面特意铺着一条红地毯,一直到堂屋门口。 林国贵的身后还簇拥着一群过来的同龄人和老三,到了门口却被一群村里面的妇女,还有孙慧茹家的亲戚挡住了,管他要红包。 这个规矩,林国贵之前就跟他们家打听过了,所以提前备好了。 孙慧茹在房间里听到门外的动静,就知道林国贵已经来了。 她又照了照镜子,看看哪里还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 屋里面的几个同龄的女孩把门从里面给反扣上了。 “慧茹啊,你可不能就这样轻易的让他把门推开,把你接走啊。” “是啊,今天要好好的考验一下他。” “咱们几个谁都没想到,是你先出嫁。” 林国贵从他三哥手里面接过来一沓红包,看着眼前伸出来的一片手,一一的都发了上去。 这群人像恶狗扑食一样,抢着林国贵手中的红包,没一会就发完了。 林国贵在人群中被挤得左右摇晃,还有一些人伸着手道:“我还没有呢。” 他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回头看向了三哥。 林国富道:“没了,都发下去了。” 但还有几个妇女就是不让,她们就管林国贵要红包。 还是刘翠娥出来劝说她们,“好了,今天大喜的日子,别难为这孩子了,时间快到了,林国贵这才走到了孙慧茹的门口。” 林国贵刚想敲门,就听见老三扭头对着后面的人道:“这谁别踩我鞋啊,我鞋跑哪里去了?” “慧茹,你开门,是我啊。” 只听见里面的几个女孩子嘻嘻的笑着:“你先回答几个问题再开门。” 林国贵老老实实的回答几个问题,但都没有答对。 把他站在门口急得一头汗。还是慧茹心疼他,让几个同龄的发小把门打开了。 等他走到屋里的那一刻,看到坐在床上的慧茹穿着粉色的婚纱,又把头发梳的很时髦,整个人都傻了。 这时老三林国富才找到了他的鞋,半蹲着将鞋跟提上,走了进来:“哇,弟妹长得这么漂亮,国贵,你有福气了。” 孙慧茹坐在床上看着国贵打扮的今天也很帅气,两个人互相看着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林国贵帮着孙慧茹穿好鞋,院外的老丈人孙大炮在忙着应酬。 他正在陪着来的几个亲戚说着话,不少的人以前也看不上他,听说他闺女嫁了个城里的女婿,而且很有钱,都纷纷跑过来跟他打招呼。 院里面除了看热闹的人,还有些隔壁邻村的妇女,主动都跑过来帮忙,给厨师打下手,择菜,刷盘子。 大锅里面冒着热气,这是刚刚煮好的肉。 今天他们这也要摆个几桌。 随着一阵鞭炮的响,林国贵把孙慧茹抱了出来,刘翠娥和孙大炮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钻进了车内。 这一切都也被一双眼睛看在眼里。 孙明芳站在墙头上,露出个脑袋,看着二人都面带笑容,幸福的样子,紧紧的攥着手。 她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外面的鞭炮越来越响,还有热闹的人群发出的哄闹声。 她把被子盖住头,又用两只手堵住耳朵,咬着牙,尽量的不想听见任何的声音。 本来是她该穿上那件婚纱和国贵在一起的,现在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她的老爹孙建民早早的就找了个借口去了亲戚家,知道今天孙慧茹出嫁,免得让人家笑话自己。 她的母亲也跟着老爹一起走了。 躺在床上的孙明芳听着声音越来越小,她知道孙慧茹已经去往了城里的路上。 而自己和林国贵之间绝无可能了。 第127章 带红红吃席 林国贵和孙慧茹两个人坐在后排,后面还跟着一群车队。 孙慧茹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村庄,轮廓越来越模糊,眼眶不自觉的有些湿润。 她真的要嫁人了,只是没想到真到这一天的时候,心中还有些不舍。 林国贵握着她柔软的手道:“慧茹,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等过两天我们还回来呢。” 林慧茹点了点头,经过半个小时的路程,车辆终于到达了江城。 老太太家门口,早已经围满了前来参加婚礼的人。 虽然酒席在饭店举行的,但这人还是要娶到家里面的。 站在门口的林国荣格外的积极,拿着烟招呼来的客人。 王秀英也帮着家里里外干着其他的活 ,要是以前,这两口子才不会这么积极。 林国荣远远的看见车队回来了,他赶紧进去通知老太太:“妈,国贵他们来了。” 赵老太走了出来,刚好车辆也停在了门口。 那些妇女带着孩子,还有隔壁的张婶、陈婶,都过来看热闹。 而这一切都被赵老太请的录像师傅给拍了进来。 当时城里人都流行这个,林国贵抱着孙慧茹走了出来。 孙慧茹看到这么多人都在望着自己,双颊绯红,低下了头。 不少的邻居和亲戚都没想到,赵老太太娶的这个儿媳妇可真漂亮,比老二林国华的媳妇刘艳长得还俊。 林国贵把孙慧茹抱进了他们的新房里面,几个嫂子也跟了过来,还有秀兰都陪着孙慧茹。 这时林国华越过人群,挤到了母亲跟前:“妈,饭店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都好了。 咱们等一会就可以让亲戚朋友过去了。” “好,我知道了,那边你提前准备一下,烟啊酒啊,只能多不能少。” “我知道,这事交给我。” 林国华去了酒店那边提前安排。 林国贵的新房里涌入了很多的年轻人,都想过来看看这位新娘子。 孙慧茹按照江城的规矩,拿起了打火机,一一的给这些人点了烟。 孙大爷家的三儿子道:“国贵啊,没想到你艳福不浅啊,嫂子长得可真漂亮。” 他吐了口烟雾道:“有没有你们村合适的漂亮女孩,也给我介绍一个。” 孙慧茹道:“那你得到我们村去看看,合不合适,得两个人情投意合。” “互相看上眼才行。” “好,就这么说了啊,等办完事之后,吃完喜酒,你帮我留意一下。” 一群人在新房里哄哄闹闹了一会,时间也来到了中午。 由赵老太安排的人领着,他们来的亲戚、邻居,都朝着饭店的方向走去,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另一边,张保民知道今天是国贵大喜的日子,他也好久没有吃到带荤的肉了。 自从被人家抢了2000块钱,回到家后吃的清汤寡水的。 刚好今天可以带着红红一起蹭顿饭。 虽然他和林国英已经离婚了,但是红,看红红来说,国贵是他的小舅。 那边也通知了,他带过去,赵老太太也不会说在大喜的日子不让他吃这顿饭。 张保民特意准备了几个食品袋,不但要吃,还要带回来一些。 张保民对着母亲刘桂兰老妈:“红红去哪了?” 老太太嘴巴努了努:“那,应该在那屋里呢。” 她扯着嗓子高喊道:“红红,快给我出来,你爸叫你呢。” 听着奶奶凶巴巴的声音,红红赶紧放下手中的笔,从屋里面跑了出来。 因为连叫两声不答应,她又要挨打了。 对于这位父亲,她也没有什么感情,只是觉得他好长时间没有回来了。 张保民今天穿的白衬衫、皮鞋,重新调整了一下,他在外人面前都很讲究,打扮的人模狗样的。 红红来到了院里,眼神中带着恐惧,看着她的奶奶,声音小的像蚊子:“啥事啊?” “去,跟你爸一起吃席,你小舅结婚,带你吃点好的,别忘了啊,把肉啊什么的带点回来给我。” 张保民看了一眼红红,枯黄的头发粘成了一绺一绺的,上面粘着细小的灰尘和碎屑。 身上套了一件大人穿过的蓝色的确良衬衫。 衣摆快到了她的膝盖,袖子卷了好几圈,露出了像芦柴棒一样的手腕。 裤子也短了一大截,穿着一双不合脚的塑料凉鞋。 鞋帮都磨得发白了,上面的脚趾上满是污泥。 这要是领到了饭店里,别人知道是他的女儿,面子上也不好看。 “妈,你要不然给他洗个头,这好歹也是出去见人啊,不然人家该说咱们家的闲话了。” 刘桂兰一向没有把红红放在心上,只是像个小狗一样,给口吃的不死就行。 平时也不会打理这个小孙女的日常起居,她要是晚上不吃饭,红红也要跟着饿肚子。 “好好,过来。” 刘桂兰不耐烦的朝着她喊道。 红红怯生生的走上跟前,刘桂兰上前扯了一把,因为力道太大,让孩子踉跄了一下。 “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马上人家就开席了,你现在还没去呢。” 她顺手把墙角那只搪瓷盆接过来,打了半盆的凉水。 让红红趴在她的腿上,头朝下,直接浸没在水里。 可能是因为温度太低,小孩子打了个激灵。 老太太按着她的头:“别动 给你洗个头你还乱动。” “奶奶,水太凉了。” “凉什么凉,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在河里面过了立冬,还在游泳。” 红红有些难受,但是她不敢说话。 刘桂兰瞅了一圈,看到了旁边的洗衣粉,随手倒了一点白花花的粉末抹在了红红的头上,紧接着遇水起了一层细密的泡沫,泛着刺鼻的异味。 刘桂兰搓得又急又重,疼得红红忍不住小声哼唧:“奶奶,你轻一点……这怎么有些烧头皮呀!” “事真多!” 刘桂兰手劲没松,反而更用力地在她头皮上抓挠,泡沫顺着脸颊往下淌,“洗快点完事,哪来那么多废话!” 带着洗衣粉的泡沫钻进了她的眼里面,红红的眼圈发红,却不敢再作声,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 只感觉头上一阵刺痒的灼烧感,还是哼唧了一小声。 “还敢哼?” 老太太的手劲更重了,另一只手在水盆里胡乱搅了搅,舀起水就往小女孩头发上浇。 “赶紧洗,洗完赶紧去,你以为我愿意啊?” 红红只感觉头皮上火辣辣的疼。 紧接着一块毛巾扔在了她的脸上:“快点擦一擦,时间不早了啊。” 红红两只小手不停的用毛巾擦着,或许是因为她用洗衣粉刺激的不舒服,一直用手抓着头发。 刘桂兰看不得他这么慢,两只粗糙的老手,抓着毛巾在她头上一顿乱搓,红红的小脑袋被她摇晃的左右摇摆。 “好了,赶紧跟你爸过去。” 第128章 慢点吃,别噎着 张保民本来还想给红红换件衣服,但看着时间已经快要来不及了,估计这会都快开席了。 他一只手提着红红放到了自行车后座上,一边跟刘桂兰道:“妈,我走了啊。 要是有人来找我,就说我从来没来过家。” “去。” 张保民在去南方之前借了亲戚朋友2000块钱,他这又欠了一屁股债,害怕别人找上门来,白天一般不太愿意出门。 要不是去蹭吃蹭喝,他也不想这么招摇。 太阳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前往饭店的路上,有一大一小两个脑袋的影子。 张保民宽大的背影,红红抬头看着陌生的父亲,两条袖子在风中甩来甩去。 “红红啊,如果见了你妈,应该怎么说?” “我不知道。” “爸爸告诉你,她要问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你说过得很好,家里面奶奶隔三差五地给你买肉吃。” “可是奶奶都不买肉啊,而且她晚上不吃饭,我也吃不上,除非自己烧。” 张保民道,“哎,小孩子不能这么说的,听爸爸的。” 红红没有说话,但脸上有些不高兴。 她两个眼睛长得很像张保民,圆圆的、黑黑的,就是面黄肌瘦,显得病殃殃的。 张保民一路上没看到什么人,他加快了速度,用力地蹬着车子,终于来到了明珠酒店。 看到门口站着一团人,在人群中他看到了林国贵穿着新郎的服装和新娘站在门口正迎着客人。 后座的红红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妈妈,她大喊了一声:“妈妈!” 国英听见了女儿的呼喊,抬头一看,远处的张保民骑着自行车正朝着赶来。 张保民把车子一直骑到了门口,国英赶紧抱着红红:“让妈妈看看。” 她一手抚摸着红红的脸蛋,仔细地打量着女儿,感觉她两个脸上都没有什么肉,好像比以前更轻了,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面,国英抱着她的额头就亲了几下。 “乖女儿,让妈妈好好看看。” 她抚摸着红红的小脑袋,感觉有些粘手。 红红也很想她妈,扑在怀里一动不动。 张保民上下打量着国英,自从和她离婚以后,他发现对方的穿着比以前更加的洋气了。 “行啊,你这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林国英抱着孩子就往里面走,没有理会。 此刻,林国华道:“大家都进去坐,马上就开桌了。” 张保民也厚着脸皮跟着人群涌入了进去。 他看见了熟人林国荣,来到了他桌前坐了下来。 “哎呀,今天的天还真热,这秋老虎够厉害的。” 林国荣看他打扮的人模狗样的,“怎么,你这回家一趟调理调理又像个大老板了。” “什么大老板啊,我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 红红被她妈抱在了一个角落里面。 看着女儿穿的这身衣服,林国英问道:“你其他衣服呢,谁给你换的这一身?” 红红用稚嫩的声音道:“是奶奶。” 看着这一身不合适的衣服,还有女儿一双黑黑的小手,林国英带着她到了卫生间里面,帮她洗干净。 整个一个小孩搞得邋里邋遢的。 这还是林国英第一次离婚后见到红红,她心里面有些愧疚:“想没想妈妈?” 红红带着哭腔道:“想。” 说着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林国英替她擦着眼泪,塞给她几块喜糖,“不哭不哭,我带你去看小舅和小舅妈去。” 她拉着红红穿过走廊来到了大厅,林国贵和孙慧茹两个人正来到一桌客人面前敬着酒。 红红看着穿着粉色婚纱的孙慧茹,两个眼睛眨都不眨,或许觉得她很漂亮,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住了。 林国英手指着她道:“你看那个就是你的小舅妈,漂不漂亮?” 红红一只小手紧紧攥着喜糖道,“漂亮。” 国华站在客厅招呼着客人,顺便安排着座位。 他看着大姐道:“你也去坐,呦,红红来了。” “二舅。” 林国华用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梁:“这小丫头怎么现在瘦成这样了?” 林国英道:“我,那我先带红红去妈那一桌坐下了。” 林国英选择和母亲赵老太坐在了一个桌。 赵老太转头一看,“红红来了,赶紧咧着嘴笑,姥姥抱抱。” 她拍着手,红红摇了摇头,又躲进了林国英的怀里。 对于7岁的她来说,再一次能见到妈妈,一点都不想和她分开。 在家里除了凶巴巴的奶奶,她也接触不到其他人,感受不到什么温暖。 林国英离婚之后,张保民隔三差五不回家,红红也不问。 这一次去南方20多天,也是刚回来。 刚好饭店里面的传菜员也都开始了,一道接着一道的上菜。 原本那桌上的几碟冷菜,被叠在了上面。 整只鸡、整条红烧鱼、红烧肉,还有猪蹄,一股脑的全都上来了。 红红坐在了妈妈的旁边,她看着这么多吃的,馋得直流口水。 在家里面除了面条就是稀饭,刘桂兰是不舍得买一点肉。 林国英夹了一块瘦肉放在女儿的盘子里,红红连用筷子都没拿,直接用小手抓住那块肉,没两口就吞了下去,看得林国英目瞪口呆的。 突然她的鼻尖一酸,强忍住没哭出来,因为今天是国贵大喜的日子。 她又给红红夹了几块肉,这小姑娘可能时间太长没吃过荤腥了,两只小手油乎乎的,很快又吃完了。 赵老太看到心里面也不好受,问:“红红啊,你在家里面,你奶奶没给你隔段时间割点肉吗?” 红红摇了摇头:“姥姥,自从我妈不在家以后,我就没见过肉,我们家天天都是吃面条,我奶奶说吃肉容易坏牙。” 赵老太骂道:“刘桂兰那个死女人,我就知道让她带孩子肯定不靠谱。” “快吃。” 赵老太又给她夹了一个大鸡腿,放在盘上。 红红拿过了大鸡腿,并没有吃,而是掏出了一个袋子装了起来。 赵老太有些奇怪:“你这是干嘛,为什么不吃呀?” 她用那稚嫩的声音道,“我要带回家,现在吃了,以后就吃不上了。” “不会的,都怪妈,快吃。” 林国英有些惭愧,她一直想去看孩子,都因为娘家有事给耽误了。 看到她瘦弱的那张脸,就知道这段时间她过得非常不好。 红红不到一会就吃了很多的瘦肉,这食量比林国英在家吃的都多。 何况他是一个小孩子,看来是的确馋坏了。 慢点吃,别噎着,以后啊还有呢,看着红红脸蛋两边油乎乎的,狼吞虎咽的样子,林国英心里面就不能过。 第129章 谁知道这小子埋伏在这 红红不到一会儿就吃了完了肉,还想要伸手去拿桌上盘子里的,被林国英拦了下来。 这一桌人都在这坐着,上手去盘子里拿太不像话,除了自己一家人外,还隔壁的邻居,她替红红夹了一块放在小碗里。 “妈妈给你夹肉,不能把手伸到盘子里。” 红红点点头,吃的一嘴油。 相比桌上的小朋友穿着整齐干净,红红像个小叫花子坐在林国英旁边。 面对着这一桌丰盛的酒席,同样狼吞虎咽的还有她的爸爸张保民。 他一路从南方走到江城,这路上这么多天,包括回到家也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平时爱喝酒的他,愣是先吃了几盘子肉,给一旁的林国荣都看傻了。 “我说你这是多久没吃荤菜了,瞧把你给馋的。” 张保民擦了擦嘴:“哎,说来话长啊,我早上没吃饭,也饿了。” 他又不好意思地拿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林国贵和新娘子孙慧茹各桌去敬酒,轮到了他们这一桌。 几人都起身喝下了他敬的酒,林国贵满脸通红。 新娘孙慧茹今天跟在他后面,不停地敬酒。 等一圈下来之后,老太太让人给他们小两口弄点饭吃。 刚吃没有几口,有些宾客陆续就站起身来。 林国贵和孙慧茹又站在门口,一一地打招呼送行。 他们就这样一直到了下午将近2点钟,酒店里的宾客差不多都走完了。 张保民看看没什么人了,他掏出准备好的口袋,对着空气甩了一下,将碟子对着口袋里面,整盘的瘦肉一直往里面倒,装了好几袋子。 人多的时候他有些不好意思,这一幕被林国华看到了:“哎,干什么呢?” 张保民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倒点东西回去给红红吃。” 看在外甥女的面子上,林国华也没有多说,反正其他人也拿了剩菜,今天又是弟弟大喜的日子。 等送走了宾客,就剩林家一家人了。 赵老太这边忙着和酒店这边对一下账,把不需要的东西能退的就退掉。 林国华在一旁看着,心想他妈这次办完事估计钱花的也差不多了。 而红红则始终跟着她妈,或许是很久没见了,一直拉着林国英的手不放。 张保民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他只好来到了赵老太这:“看见红红没有?” “你找她干嘛,在这过两天不行吗?她和国英很长时间没见面了,你看给孩子饿成啥样了,你是怎么回事啊?” 面对赵老太太的指责,还有林家这么多人都在这,张保民也不敢多说什么,因为他害怕林国华的暴脾气又把自己给揍一顿。 “行啊行啊,那就让她在这过两天,等上学了我再过来接她。” 张保民提着几大包的肉,灰溜溜的离开了饭店。 他家里面还有个老妈,今天母子商量好了,要给她带点肉回去。 酒店这边结束以后,林国贵和孙慧茹就跟着家人回到了自己家里面,院里面还有很多陪嫁的东西放着呢。 老三和老大两个人都帮忙归置好。 王秀英提着大包小包从饭店打包的剩菜剩饭,先回到自己家里面,又来到老太太这里。 二儿媳妇刘艳也不甘示弱,也弄了很多的瘦肉和荤菜,拿回了家。 到了新房的孙慧茹和林国贵都换了一身衣服,帮着家里面忙前忙后。 赵老太看到了,就让孙慧茹停下来:“你这是刚进我们家头一天,用不着这样啊,你去休息一下,大早上起来这么早,到现在应该都困了。 等晚上做一桌饭,咱一大家子在一起吃个饭。” “妈,没事,我不累。” “国贵,去,让慧茹休息休息。” 林国贵拉着她走进了新房:“我妈说的对,你这新婚第一天,就让我大哥二哥他们忙。” 院里面都是宾客吃的瓜子壳、果皮,还有糖纸。 国霞拿着扫把呼啦呼啦地扫着,装起来,还有一些陪嫁过来的东西都放置得齐整。 就这样来到了天黑。 晚上又做了一大桌子菜,他们自己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慧茹啊,这个是你大哥,这个是你大嫂。” 孙慧茹笑着打声招呼:“大哥,大嫂。” 林国荣两口子道:“哎,这慧茹长得是漂亮啊,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赵老太紧接着又指向了对面:“这个是你二哥,这个是你二嫂。” 因为订婚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没来,这结婚又很匆忙,赵老太只能先介绍一圈。 “二哥,二嫂。” 林国华道:“好好好,以后啊,你就和国贵好好过日子,这我妈也算了了一桩心愿,我做二哥的也替你们两个高兴。” 刘艳道:“咱们家一家人挺多的,好久没有这么齐聚在一起了。” “这个是你大姐,订婚那天你见过。” 孙慧茹道:“我知道,大姐性格挺好的。” “这一个,” 林国霞举起手道,“哎,妈,我不用你介绍,我自己来。 我是国霞,家里面最小的。 四哥结了婚以后,除了三哥,就数我自己单身了。” 说完她笑嘻嘻地看着孙慧茹:“四嫂,您和我四哥两个人挺合适的,祝你们早生贵子。” 孙慧茹也捂着嘴笑了笑。 赵老太又指着老三:“这个是你三哥。” 林国富道:“把你娶回家,我妈就放心了,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三哥好。” 桌前每个人都放着一杯酒,老太太握着酒杯道:“来,这国贵结婚了,咱们一家人喝一个。” 随着杯子一碰,突然有一个声音道:“还有我呢,没介绍我。” 赵老太顺着声音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孙子小亮。 林国荣捂着嘴道:“哪有你小孩子的事!” 一桌人哈哈大笑起来。 “不,我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赵老太道:“哦,这个是小亮,你大哥的孩子。” 林小亮看着孙慧茹道:“四婶。” 孙慧茹笑着看着他:“小亮可真聪明,乖巧。” 孙慧茹的目光突然看见林国英旁边的女孩:“这个是?” 赵老太太道:“哦,这个是你大姐的女儿,叫红红。” “她怎么这么瘦啊?” 王秀英也说道:“大姐,你怎么给她穿的像要饭的一样,今天是国贵大喜的日子。” 林国英道:“不是我给她穿成这样的,是张保民带过来的。” 赵老太道:“明天啊,给她到商场里面买几套合适的衣服,你看穿的像什么样 今天要不是忙,我都带她直接到店里面去买几套,这张保民也太不像话了。” 吃完了饭,老大林国荣询问了赵老太还有没有要帮忙的事,但被她打发走了。 国霞帮忙收拾桌子碗筷,国英因为好久没见到女儿红红了,先把她带到了西屋里面。 老三把桌椅板凳归置好。 国贵则和孙慧茹两个人进入了新房。 他们洗完澡后都坐在红色的床单上,墙上面还挂着一幅送子图。 吵吵闹闹的一天终于静了下来,国贵和慧茹两个人彼此看着,眼里面都充满着情意。 距离渐渐靠近,国贵伸手将灯关掉,屋里面一片漆黑。 突然慧茹尖叫了一声,感觉被子下有个东西在蠕动。 国贵立马打开了灯。只听一个小孩子笑嘻嘻地从被子下面钻了出来:“四叔四婶,新婚快乐,早生贵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林国贵和孙慧茹两个人被林小亮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跟着大哥和大嫂回家了,谁知道这小子提前埋伏在这里。 林国贵拍着身上道:“四叔今天红包都发完了。” 还是孙慧茹从口袋里拿出了100块钱:“来,四婶给你的。” 谢谢四婶。 林小亮高兴地屁颠屁颠地冲出了门,朝着家跑去。 第130章 妈你快看看外面是谁 次日一早,林家的大门口就噼里啪啦地响起了鞭炮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按照江城的习俗,新娘第二天早上要煮喜面,周围的邻居也过来讨个彩头。 林国贵和孙慧茹早早地起来,在厨房里面煮了一大锅的喜面,还将昨天从酒店带回来的瘦肉放了进去。 不少邻居一听炮声响,就赶紧端着碗过来讨喜庆,纷纷盛了一碗。 孙慧茹换了一身简单利落的衣服,一碗一碗地给邻居盛好,一家人坐在桌前,也吃起了早饭。 不过因为桌子不大,又加上人多,林国贵把原来的位置让给了大姐林国英和红红。 红红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条,将里面的瘦肉也一并吃下。 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林国英提醒道:“慢点吃,没有人跟你抢。” 林国贵笑道:“红红,你四舅妈做的面条好吃吗?” 红红说:“好吃,比我奶奶做的好吃多了,还很香,我还要再吃一碗。” 孙慧茹道:“那等会舅妈再给你盛一碗。” 红红抬着头,用小手不停挠着头皮:“我感觉我的头好痒啊。” 林国英定睛一看,红红枯黄细软的头发上有两个虱子正爬着。 因为大家都在吃饭,她从红红手中拿过筷子放到桌上,拉着红红的小手到了外面。 不看不知道,昨天因为结婚忙里忙外,也没注意孩子头上的情况。 林国英搬了个板凳坐在院子里,替红红抓着头上的虱子。 她小姨林国霞也端着碗走了出来,问道:“怎么了?” 林国英道:“这孩子头上怎么回事,以前都没有,现在好多虱子。” 以前林国英没有离婚时,红红穿的衣服虽然有些旧,但好在干净,林国英整天帮她梳着头,还编着麻花辫。 可刘桂兰才不管那么多,反正她想吃饭,红红才能吃,她要是不想吃,小孩子也跟着饿着。 至于给红红打理头发,那更不可能,刘桂兰自己都懒得动。 林国霞道:“红红,告诉小姨,你奶奶平时不给你洗头吗?” 红红摇了摇头:“自从妈妈走后,我奶奶就给我洗了一次,还是昨天上午洗的。” 林国霞道:“这个老不死的女人,让她带孩子根本不行! 这都多长时间了,连个头都不给小孩子洗。 姐,你干脆就把红红要过来自己带! 你看孩子都瘦成什么样了 这小手一点肉都没有。” 林国英抚摸着红红的头,眼眶泛红:“红红,是妈对不起你。” 红红的眼眶里闪着晶莹的泪珠,撇着小嘴哭了出来:“妈妈,我想跟着你,我不想回奶奶家了。 妈妈,你不要再送我回去,我害怕奶奶再打我。” 林国英摸着她的脸蛋道:“妈妈不会了,以后你就跟妈妈在一起,在姥姥家好不好?” 红红点点头。 林国霞道:“大姐,今天我跟你一起,咱到街上给红红再买几件衣服。 你看她穿的像什么样子,从哪里找来的褂子,赶像唱戏的了。” 红红说:“小姨,这是奶奶给我找的。” 林国霞道:“今天小姨带你去买衣服好不好? 给你换一身漂亮的 你先让你妈把头发再给你洗一遍,好吗?” 红红应了声:“好。” 林国英弄了点热水,又打了点井水,调试好温度后,感觉差不多了,才搬着凳子让红红坐在自己腿上,让红红头往下,轻轻地用水湿润了她的头发,再将洗发膏轻轻揉在红红头上。 红红突然说道:“妈妈,你洗的比奶奶温柔多了,这洗发膏不辣头皮。” 林国英问道:“奶奶怎么给你洗的?” 红红说:“她用凉水帮我洗的,用的是洗衣粉,那个东西洗得我头上火辣辣的。 奶奶还不让我乱动,当时洗衣粉都迷到我眼里了,很疼很疼。” 听了女儿的话,林国英心中一酸,心里很难过。 她下定决心要把红红要回来,不能再让刘桂兰带了,很后悔没有早点回去看红红。 过去,红红一直都是跟着自己,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整个小脸瘦得一点肉都没有。 林国英帮红红洗好头,又用篦子从里到外将头发梳了一遍,把头上的虱子都抓了一遍。 赵老太看着林国英一直不来吃饭,放下筷子走到院外:“国英啊,赶紧吃饭,趁着饭还热,我来带红红。” 林国英声音有些哑,眼睛红红的:“妈,不用。” 林国英道:“妈,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我想把红红要回来,她在那边根本过不好。 我听红红说,她奶奶给她洗头发用的是洗衣粉,难怪孩子一直说头皮痒、头皮疼,哪有这样的人呀。” 赵老太一听,心中顿时来了气。 她走上前去,牵着红红的手:“红红,不要回去了,跟姥姥家住。” 红红说:“好,我也不想回家,我害怕奶奶。” 赵老太道:“先带孩子进去吃点饭。 这事妈给你做主,把红红要回来,不让他们再带了。” 林国霞把碗筷先放到厨房里,走出院子道:“妈,我今天和大姐带红红先到街上买点衣服。” 赵老太道:“嗯,我给你拿钱,多买几件,把红红身上这一身衣服脱了扔掉。” 洗刷、收拾好厨房里的事情后,赵老太拿出几百块钱,直接塞给林国英:“哎,我这当姥姥的,这段时间也忙,没给孩子买点东西去看看她。 你多带她买几套衣服,再给她买点吃的。” 林国英还想推辞,林国霞道:“哎呀姐,你就别推辞了。 走,红红,小姨带你买新衣服好不好?” 红红抬头看着林国英,林国英说道:“走,妈妈跟你一起去。” 红红这才点了点头:“好。” 就这样,红红的两只小手被林国英和林国霞拉着,走在路上。 路过陈老太门口时,陈老太拿出一个棒棒糖递过去:“呦,红红啊,好久没来你姥姥家了,来,这个给你。” 红红的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棒棒糖,却有些胆怯。 林国霞道:“拿着,还不谢谢姥姥。” 按照辈分,红红也该称呼陈老太姥姥。 红红接过棒棒糖,小手攥着,稚嫩地说道:“谢谢姥姥。” 红红接过棒棒糖后,并没有自己吃,而是递给了林国英:“妈妈,你也尝一尝。” 林国霞道:“呦,红红可真懂事,有没有小姨的一份啊?” 红红又举着棒棒糖递到林国霞嘴边。 林国霞笑着说:“好好好,小姨不吃。 走,带你买新衣服去,把你打扮得美美的。” 林国英和林国霞来到商场里,走到卖儿童服装的店。 红红抬着小脑袋看着上面漂亮的衣服,林国霞指着上面几套衣服:“这一件、这一件,还有这一件,都拿下来,我们试一试。” 服务员取下那三套衣服,林国英和林国霞带着红红进了试衣间,一套一套地帮她换着。 红红站在镜子跟前,和之前穿那套破破烂烂的衣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才像个小女孩该有的样子。 林国霞半蹲下来,指着镜子道:“红红,你看镜子里是谁呀?喜不喜欢这衣服啊?” 红红说:“喜欢。” 这是一套红色的连衣裙,上面印着白色的小花,侧面还有一个口袋,口袋上绣着白色的蕾丝花边,胸前还有个蝴蝶结,袖口和领口都是用波浪形的布料缝接的,上面还绣着两个小兔子。 红红穿这套衣服看起来洋气了不少。 红红的眉毛长得像她妈,鼻子和眼睛像张保民,看着很秀气可爱,笑起来还带着两个小酒窝。 另外还有两套厚一点的秋装。 红红穿上新衣服后,林国霞就把那套旧的破烂衣服扔了。 付完衣服钱后,她们又给红红买了一双鞋子。 红红一边走一边低着头看着脚上的新鞋,这是她过年都穿不到的东西。 买了衣服,她们又买了些麦乳精、罐头、饼干、牛奶,这么多吃的。 路过一家店铺门口时,红红的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玻璃柜台里的东西。 她虽然没说,但能看得出来很感兴趣。林国霞停住了脚步,原来柜台里卖的是小蛋糕。 用粉色托盒装着,上面有碗口大的裱花奶油,中间放着一朵粉色的花朵和绿叶。 林国霞问道:“想不想吃,小姨给你买。” 红红摇了摇头。 林国霞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这小丫头,都快馋得流口水了,还说不想吃。 老板,给我拿一个小蛋糕。” 接过蛋糕付完钱后,林国霞把蛋糕递给红红:“拿着。” 红红没敢接,直到林国英发话了,她才接过来道:“谢谢小姨。” 林国霞道:“哎呀,红红这么懂事乖巧,姐,你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再回去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真不知道张保民和他妈怎么想的,这可是他亲生闺女啊。” 张保民昨天从林家带回去很多肉,没吃完。 他一直睡到太阳高高挂起,上午10点多了才起来。 突然,“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他吓得赶紧躲到门后, 喊道:“妈,你快看看外面是谁?” 他之前借了村里人的钱,后来又都赔光了,现在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正躲着债主呢。 第131章 被人堵在家门口要账 刘桂兰手一指:“你到里面先躲着,我去看看。” 她迈着缓慢的脚步,来到了门口,一开院门,就听到,“二婶,我听说保民回来了。” 刘桂兰拉着脸道:“你听谁说的? 我到现在都没见他,他不是去南方做生意了,昨天还给我打电话来着。” 门口站着三个大汉,其中一个是他本村的人,后面两个应该也是来要债的。 张保民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人家听说在林国贵的婚礼上有人见过他,这不就赶过来看看。 带头的人也姓张,叫张良功,是这村里面种蘑菇的。 张保民临走前管他借了1000多块钱,说是到南方做生意,回来就给,而且还带着利息,说了不少的好话,对方这才借钱给他。 但后来听人本村人说他在南方做生意赔了本,也有说赌输了,也有被人抢了,反正到现在都没有露头。 张良功心里面慌了,他联合其他的两个债主上门过来看看。 张良功朝着院里面张望着:“二婶,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 刘桂兰两只胳膊拦住了门口,凶巴巴地道:“我家里面就我老婆子一个人,你进去看什么看? 他欠你们的钱,你回头找他要去 说了不在家。” 看着刘桂兰凶巴巴的,张良功也不确定对方在家,这老太婆在村里面骂人是一绝,而且也不讲道理,等回杀个回马枪看看。 “好,那你回头告诉保民,他要是回来到我那去一趟,我找他有点事。” “走走。” 刘桂兰一脸不耐烦,催促着这三人。 把他们打发走了,直接关上了院门,倒插了上去。 听到外面没有动静了,张保民探着脑袋,走了出来:“妈,人走了?” “走了,他要再不走我就骂人了。 我说保民啊,你怎么又欠了人家这么多钱?” “哎,妈这不是我时运背吗,想着做生意借点钱翻,这倒好,全搭里面去了。” 刘桂兰道,“我说要不然你再出去躲一躲,我看这几个人,要不了几天,隔三差五的还得要来跑一趟。 妈,等这一季秋收,把玉米、豆子卖了,再给你拿点钱。” “妈,我不出去躲,我就在家里面。 我从南方回来这半个月,在路上遭了不少罪。 你别说了,我只要不出去,没人知道我在家。” 刘桂兰道:“这些人啊,他没见到你的人影,还不敢进来。 他要是发现你在家里面,那翻着墙头也会过来,到时候妈再骂也没有用。” “我不出去了,大不了我以后不赌了,前段时间我在外面没少受罪,还没有暂住证你当外面这么容易,我在家还有口饭吃。” 这三个人并没有走远,而是向东西院邻居打听了一下。 人家都说,昨天下午还见张保民回来。 这老太太喜欢骂人,把周边的邻居几乎都得罪了,谁也不会向着她。 这三人也就躲在暗处,他们不相信张保民不露头。 到了下午,张保民在院子里面转了几圈,闲得难受,就站在门口抽了支烟。 这还没停几分钟,从巷子里面一下子窜出来三个人,来到了张保民跟前,他的脸色大变,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张良功道:“保民啊,你这是故意躲着我,上午我来,你妈说你还不在。” 张保民堆着笑脸:“哎,哥几个,咱有话好好说,先到里面坐。” 他没想到啊,这些人就藏在暗处盯着自己呢。 这跑是跑不掉的,只能想办法慢慢拖。 几个人也不进去,“咱就不要说其他的了,这钱该还了? 我这种蘑菇,等过段时间还准备多加几个大棚。 当初你可是说的好好的啊,要回来就给我钱。 还有你你这打牌输了我350块钱,这都多长时间了? 我找你要了几回,你都躲着钱呢。” 张保民拱着手道:“我不是不想还你们,这一次点太背了,我刚到南方下了车就被人家抢了。 这2000块钱打水漂了,生意也没做成。 要不然你们再等一个月,我们家这豆子、玉米收了,我就卖掉,一定还你们钱。” 带头的张良功道:“保民啊,这话要换成别人,我也就信了。 今天必须还钱,你三天两头的喜欢赌,这手里面有钱能存得住啊,想见你一面不容易啊。” 张保民看几人态度强硬,知道说好话也没有用,索性也就不装了。 “我现在没钱,实话告诉你们,还不上了。 你要不然看院里面什么东西值钱就拿着抵账。” 张良功道:“哎,保民啊,咱们都是一个村的爷们,你可不能这样装傻充愣啊。 当初你答应的好好的,回来就要还钱,没有钱你借磨都要还我的,我这还等着扩大蘑菇的大棚。” 张保民道:“就是,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何必这么紧紧相逼呢? 你干蘑菇大棚赚了不少钱,也不缺这个千把块,等我有钱再说。” “不行,你要是今天不还,我就把你带到公安局去。” 刘桂兰不知道从哪回来了,看见几个人堵着门口。 她心疼儿子,赶紧冲了过来:“我看你们谁敢在我们家闹事,都给我出去。” 这一次人家可不由着这老太太了:“你儿子要再不还钱,我们就把他带到公安局,人给抓起来。 你要是胡闹,我们一块报警。” 刘桂兰挡在中间:“我看你们谁敢? 想要把我儿子带走,先过我这一关。 保民,你进屋,有妈在呢。” 她粗着嗓子嚷道,一脸凶相,咬着牙,脸上肌肉紧绷,眼睛扫着几个人。 张良功道:“二婶,你是不是帮着你儿子想耍赖啊?” 刘桂兰装疯卖傻道,“就耍赖了,就是没钱,你们看着办。” “好,那你们两个等着,我去派出所报警。” 一听要报警,刘桂兰慌了。 她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一边哭一边骂。 张保民还想出去,另两个债主就堵住门口不让他走。 刘桂兰上来就撕扯着那两人,人家也不惯着,直接掏出了手中的刀:“你要再敢往前一步你试试。” 平时刘桂兰比较泼辣,稳坐张家村第一悍妇的座椅,跟谁都能无理取闹。 但这两个人并不是他村上的,而是张保民在赌桌上认识的人,欠了别人的钱。 是这周边的混混,并不吃他这一套。 看着明晃晃的刀,刘桂兰软了下来。 “你、你们放过儿子,这个钱我还还不行吗?” 她朝着远去的张良功喊道:“你回来,咱们商量一下。” 这一次是软硬兼施,早就预料到了她家人的操作。 张良功回来后,刘桂兰道:“这样,你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这笔钱我想办法给你还上。” “一个月,最多三天。” 张保民无奈道:“兄弟,三天我真的弄不出来这么多钱。你要不然一个星期?” “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星期你跑了呢?” 张保民心一横,“这样,我给你签个合同,我们家地里面十几亩地种的豆子和玉米,总该值不少钱,我要是一个星期兑现不了,这些东西就是你们三个的了,行不行?” 张良功和另外两个人互看了一眼,觉得这倒是个稳妥的办法。 “行,来,纸和笔我都带着,写。” 张保民知道这一次是实在赖不掉了,当着三人的面签下了一个合同,也就是说七天之内他要还不上这些人的钱,那地里面的玉米、豆子都要归这三人。 张良功拿着写的合同,带着那两个人离开了。 到了村口,他拱着手说道:“两位大哥,这次多谢你们了,咱们就等一个星期。 到时候他要真没有,这地里面的东西,咱们就秋收的时候算账。” “好,那就先这样说,我们走了。” 这二人是张良功找过来特意来堵张保民的。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过去对方肯定会耍赖。 第132章 去前丈母娘家借点钱花花 众人走后,刘桂兰道:“保民啊,你怎么招惹了这些人啊,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要不然你赶紧跑,别回来了。” “不行啊妈,我跑到外面没有暂住证,也没有钱啊。 我来想办法,你别管了。” 张保民皱着眉头沉思着,不想在出去修,上次到南方走回来的把折磨的够呛。 外面不是那么好混,在家里还能吃口热乎饭,喝点热水,没钱跑路还不如蹲家赖账。 这三个人加起来,要的也就是刚好被抢的那2000块钱。 周边的人已经借不到了,唯一的希望只有到赵老太太那里看看,能不能弄点钱。 上次酒席来了不少人,张保民分析老太太这喜账上的钱还握在手里。 刚好明天借着去接红红的名义,去林家看看,不知道能不能问前丈母娘家借点钱花花。 另一边,红红站在大厅里面,摇晃着国霞的胳膊:“小姨,我要找妈妈,妈妈去哪里了?” 她带着一种委屈、想哭的腔调。 “妈妈去买东西了,一会就来,来,坐小姨腿上看电视好不好?” 红红摇了摇头:“不,我要找妈妈。” 从昨天到今天,她似乎一刻也不想离开林国英身边,只是刚刚睡着了。 林国英去街上买毛线了,她想趁着空闲给红红再织一件毛衣,小孩子长得快,等收完豆子、玉米,天就变冷了。 国霞把她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小脑袋:“跟小姨看电视好不好,你看电视里面正在放《黑猫警长》,等会你妈就来了。” 红红吸了吸鼻子,抬头望着国霞,似乎能看到妈妈的影子,还时不时地向门口望着,盼着林国英什么时候回来。 红红没有再闹,只是静静地坐在林国霞的大腿上,任由小姨搂着。 过了一会,红红从林国霞的身上下来,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外面。 林国霞往她手里面塞了一块橘子味的硬糖:“等会就来了。” 红红的小手攥着那块糖,并没有吃。 她一只手扶在门框上,一边盼着妈妈回来,像盼着鸟妈妈归巢的小鸟儿。 忽然,院外的巷子里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 红红快步跑了出去,嘴里说着:“妈妈回来了。” 林国英一下车子,就看见女儿站在门外。 她一只手拉着女儿,一只手把车子推进了院里。 “哎。” 国霞走出来叹口气道,“姐,你可算回来了。 她一直闹着要找你呢,给她东西也不吃。” 林国英从车筐里拿出蓝布包袱,晃了晃,露出了里面一团粉毛线:“妈妈去给你买毛线了,给你做毛衣好不好?” 林国英蹲下来,把红红的鞋带给系上—,这小丫头跑出来的时候,鞋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脚踝上。 红红死死地拽着林国英的衣角,好像一松手,妈妈就要像前几天那样消失了一样。 林国英拉着她来到大厅,把红红抱在怀里:“告诉妈妈,有没有听小姨的话?” 红红忽然把脸埋进了林国英的颈窝里,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妈妈,你别丢下我。” “妈妈不会丢下你的。” 林国英的手轻轻地拍在她的背上,走进了里面的一间屋子,“来,妈妈给你织毛衣,这样冬天你就不怕冷了。” “好。” 林国英把织针拿出来,将毛线盘好。 一旁的红红坐在旁边,就这么看着。 忽然,包袱里的一团毛线滚落下来,红红从床上跳了下来。 只听“叮”一声,一种金属的声音撞击到地上。 林国英低头一看,是一枚蝴蝶发卡。 这只发卡原本是金色的,可能时间长了,有些褪色了。 “没想到这么久了还能看到,红红这是家里面的那一只吗?” “是的,妈妈。” “你怎么不带上啊?” “我不想带,我想留在身边。” “啊?为什么呀?” “因为妈妈你走了以后,我很想你,又看不到你,我就拿出这只蝴蝶发卡来,这样就能看到妈妈了。 妈妈,我每天晚上都很想你,这只发卡带在身边,就像妈妈没走一样。” 林国英一把搂过红红,心里面很不是滋味:“红红,是妈不好,妈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林国英把鼻尖埋在红红发黄、细软的头发上,泪珠不自觉地顺着鼻尖滴落。 红红抬着头,问道:“妈妈,你怎么哭了?” “没事没事,妈妈沙子进眼里了,告诉妈妈,这段时间你在学校都学了什么?” “数学乘法口诀,唐诗,还有音乐老师教我唱的歌。” 林国英很惊讶,“红红会唱歌了,给妈妈听听好不好?” 红红一本正经地站在她跟前,背着小手,清了清嗓子,用稚嫩的声音唱道:“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声音不算响亮,甚至还有点跑调,可是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尾音还带着孩童特有的颤音。 林国英听她唱这首歌,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手抚摸着她的小脑袋。 “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唱到这句时,红红突然露出了笑容,还露出了缺失的两颗门牙,她现在正是换牙的年龄。 “妈妈,我不会唱了,接着后面的我就不知道了。” 大厅里的国霞也被她的声音吸引了过来,探着头道:“呦,红红唱歌呢,真好听。” 红红转过身笑着道:“小姨。” 然后又跑到了林国英的旁边。 “姐,你这就给她织毛衣啊?” “啊对,这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去年还没这么高呢,今年原来的衣服都不能穿了,我给她多织几件,马上天就凉了。” 林国霞道:“要不然再给她买几件厚衣服,你这一针一线地织,多慢啊?” “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再说了,买的多贵啊。” 林国霞的目光放在了红红手里的发卡上:“哎,这不是我原来给她买的吗,好几年了,怎么还没丢啊?” “没有,另一只坏了。” “我还以为这孩子早把这东西忘了,原来一直带在身上。 回头小姨再给你买一对,好不好啊?” 红红点了点头。 看着时间不早了,林国霞道:“这四哥和四嫂回孙家村去了,三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来做饭,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棉花公司那边回来。” 林国霞去厨房做饭后,红红伸出来小手,“妈妈给你。” 林国英低头一看,小手攥着一块糖:“这哪来的?” “小姨给的。” “哦,那你吃。” 她摇了摇头,两边的麻花辫也跟着甩动:“妈妈你吃。” 林国英把糖掰成两半:“好,我一半,你一半,好不好?” 红红含着那块橘子糖,轻轻地咀嚼着,腮帮子鼓鼓的。 过了一会,可能是玩累了,她不知不觉趴在椅子上想睡觉。 林国英把她抱到床上,用手拍打着,哄着她入睡。小 姑娘的头软软地靠在枕头上,额前的碎发汗津津的,睫毛很长。林国英轻轻地亲了一下她。 红红突然有点想哭,但又没睁开眼睛,喃喃道:“妈妈别走,妈妈别走。” 林国英握着她的手:“妈妈不走,妈妈不走。” 很快,红红又恢复了平静,进入了梦乡。 第133章 我也不是说不行,给我拿三千块钱 张保民一想到欠了别人2000块钱,地里面的收成抵押了出去,拿不出钱可就被没收了,这吃饭都快成问题了,他眼里只有一个事,搞钱。 一大早就起来了,简单地换了身衣服,骑个自行车就往林家跑。 赵老太一家人也刚收拾好。 “我去棉花公司那边看看,你们把这家里面收拾一下啊。 红红,跟姥姥一起走。” “不,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行,那我先走了啊。” 这两天赵老太知道有人要租她下面的房子,还剩十几间下面的一层,按照单独一间来算,要比上面贵个100多。 她想着早点租出去。 国贵和孙慧茹两个去前街找门面了,他们想租个店铺,专门给孙慧茹用来做馒头卖。 这要比菜市场摆摊强多了,阴天下雨,也不至于不出摊,而且有个门面还能接到其他的客户订单。 老三吃完饭,收拾一下家务也溜了。 他觉得在家里面,什么事最好都不要管。 当初就后悔掺和这电话的事,不能太积极了。 国霞也跟着她的四哥、四嫂一起出去转转,在家里闷得也无聊。 院里面只剩下林国英和红红。 约摸上午9点多,张保民推个车子停在了门口,院门没有关,他直接走了进来。 看见女儿和林国英坐在院里的石榴树下,“红红啊,爸爸来接你了。” 一看见张保民,红红吓得就往林国英怀里缩,林国英用手护着她。 “你来干什么?” 张保民笑道:“废话,怎么说这也是我前丈母娘家,红红在这,我是来接她的。” “红红不走了,就在这跟我过。” 张保民没有回应,他两个眼睛正打量着赵老太大厅里面的东西。 这段时间没有回来,他发现这丈母娘家里面添置了不少的东西,有冰箱,还有彩电、空调、洗衣机。 “这小日子过得也太好了!” 再看林国英身上穿的,比跟着他的时候光鲜多了。 张保民一想到自己苦哈哈的,还要还债,天天吃的面条子,连个荤腥都见不到,看来这老太太还是有钱。 “这些东西都是国贵结婚人家陪嫁的吗?” 林国英道:“跟你没关系啊,你赶紧走。” 她抱着红红到身后,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张保民见家里人都不在,要是他真的抢孩子,林国英担心争不过他,毕竟男女的力量悬殊过大,而且张保民长得又高大,有力气。 “走,去哪里?我看你在娘家过得这么舒服,走也可以,借两个钱花。” 林国英护着红红,“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凭什么再借你钱? 这里是我娘家,不是婆家。 张保民,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林国英吗?” 张保民笑着拉过来一张凳子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道:“呀呵,你还长脾气了呢? 你这种人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看你就是啊,皮痒了,还得打。” 面对着以前唯唯诺诺的林国英,张保民这么长时间不见,发现她竟然敢和自己顶嘴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报警。 我和你在法律上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而且红红也不会回去了。 我要把她带在身边。” 红红把头埋进林国英的身上:“妈妈,我不要回去,我要跟你在一起。” 红红满脸惊恐,她特别害怕被自己爸爸带走,又回到那个家里面,每天奶奶对她都凶巴巴的,有的时候还吃不上三顿饭。 她的眼中噙着泪花,想哭却没哭出来,声音却带着委屈。 张保民道:“红红啊,你在这过两天心过野了是? 这不是你的家,他姓林,你姓张。 你得跟我回去,这还要上学呢,知道!” 林国英道:“张保民你不是个人,你看把红红变成啥样了,我才多久没回去看看,整个人瘦了快20斤,皮包着骨头,头发上全是虱子。 你妈是怎么照顾的,衣裳也穿的破破烂烂的。” 张保民不以为然:“哎呀,国英啊,你说这话就没良心了。 当初你闹着和我要离婚,这也成全你了。 要是你在家,红红至于这样吗? 我妈她年龄大了,怎么可能照顾到小孩子? 再说了,又没有缺她吃的。 行了,我也不跟你说这些废话。 红红,走,回家。” 林国英异常坚决:“不行,我不能再让你把孩子带走。” 张保民是看出来了,林国英啊舍不得红红。 本来他还想开口借点钱,但现在突然想到了一个搞钱的法子。 再看赵老太家这么多家电,最起码要值个一万多,再加上其他的东西,这妥妥的小康家庭了。 张保民翘着二郎腿,晃着身体道:“我不带走红红也行啊,你给我拿三千块钱。” 林国英被他这条件气笑了:“我凭什么给你拿三千块钱? 我跟你已经离婚了,还想像以前一样让我问你娘家借钱?” “那我就把红红带走啊,这从法律上来说,抚养权在我这里,你只有探视权。” “不行,我要红红留在这,你们家人根本带不好。” 林国英表现得越紧张、越在乎,张保民心里面就越高兴,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林国英就往后退了几步。 “你干什么,你要再胡来,我可喊人了。” 张保民道:“你有没有搞错? 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你喊人怎么了? 抚养权在我这,我把她带回去,这于情于理都应该的。 反而是你霸着不放,警察来了我也不怕。” 林国英委屈地哭了出来:“张保民,我求求你,放过我们。 你就让红红和我在一起,这孩子过去跟着你们也受苦。” 张保民淡淡道:“我也不是说不行啊,给我拿3000块钱。” 林国英抽泣着说道:“我真的没有这笔钱,我要是有的话,我给你,你就让我和孩子在一起,我求求你了。” 她的语气带着恳求。 红红用小手替林国英擦着眼泪:“妈妈别哭。” 张保民道:“你这一身衣服看着像没钱的样子吗?” 林国英无奈地说道:“这是我妈给我买的,我真的没有什么钱。 张保民,你行行好,放过我们娘俩。” 张保民也不废话,直接扑了上来。 林国英挡在红红身前,大声哭喊着:“你想干什么?” 张保民拽着她的衣服:“你给我过去,我要带红红走。 没钱我就不跟你废话了,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你再来接孩子。” “不要啊!” 林国英一边哭着一边抓着张保民的胳膊不放,红红哭得哇哇叫,她看着爸爸去打妈妈,也跟着用小拳头捶着张保民。 “我不要跟你回去,我不要看见奶奶,我要跟妈妈。” 尽管红红哭得撕心裂肺,但最终还是被张保民用一只胳膊夹着,悬在了半空中,她的两条腿乱蹬着,还是无济于事。 小脸哭得通红,泪水和头发沾湿贴着皮肤,疯狂地叫着:“妈妈,妈妈,我要跟你在一起。” 林国英拼了命地扑向了张保民,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张保民,我跟你拼了!” 二人撕扯中,张保民穿着的那件白衬衫都被撕了个口子。 张保民低头一看,唯一的一件能穿出去的衬衫被撕破了,骂道:“林国英,你们全家没有一个好东西,我真后悔当初娶了你, 认识你们这一大家子人,尤其林国华最不是东西,老头子的工作给了他,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你这个蠢女人,你娘家给你什么了,跟我离婚她也没拿你当个宝啊!” 林国英眼眶里含着泪花,咬着牙,双手去接孩子:“我在家里再不好,也轮不到你说我们家人,你没有资格! 除了让我来娘家借钱,逢年过节你拿过一分钱的东西?” 结果她被张保民用力一拉,跌坐在地上。 “去你的,把钱准备好再来找孩子。” 说着,他一只胳膊裹挟着孩子,赶紧跑到院外,骑着自行车就跑了。 红红的声音由大变小,等林国英赶上去,张保民骑着车子已经走到巷子口。 林国英只看到孩子两只手不停地乱抓着,哭得哇哇叫,嘴里面喊着:“妈妈,妈妈。” 红红哭的撕心裂肺,泪水渐渐模糊了视野。 林国英只觉得浑身一软,没了力气,直接跌坐在门口。 闭着眼,一脸痛苦,坐在地上靠着门框,眼泪簌簌地划过脸庞。 第134章 林国华直接砸了张保民的家 国霞哼着小曲从前街走了回来,因为她四哥和四嫂看完店铺,又去逛商场了。 她也不想当电灯泡,所以提前回来了。 看着大姐坐在院的门框上,眼上挂着泪水。 “大姐,您这怎么了?” 最后目光停留在大姐身上穿的的确良衬衫,多了几道口子。 “这衣服谁给你撕烂了?” 林国英和张保民在院里面一顿撕扯,两个人的衣服都破了。 看着林国霞惊讶的表情,林国英哭诉道,“张保民来了,他把红红抢走了。” “啊,那他人呢?” “已经跑了。” 林国英摊开手,看着握着的那一枚蝴蝶发夹,埋着头放声大哭起来。 林国霞顿时怒火中烧。 她搀扶起大姐,“什么时候的事,这事我得赶紧告诉妈去,张保民这个王八蛋,不能让他再带红红了,大姐,你先等着。” 林国英把前后经过都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听着张保民诋毁全家人,林国霞一脸愤怒,骑着车子风风火火的就去棉花公司那地方。 刚走到大路口,迎面撞见了林国华,他这会刚中午下班。 看着国霞着急忙慌的样子,林国华道:“你去哪里啊,慌成这样子。” 林国霞喘着粗气道:“二哥,张保民那个王八蛋把大姐又打了一顿,把红红抢走了,我得赶紧告诉妈去。把咱们全家都骂了一顿,说你占着爸的岗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林国华被最后那句话刺激到了,当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一把拽住她:“你先别走,张保民现在人在哪里?” 林国霞看着二哥,没有想到他面目狰狞,会有这么激烈的情绪,脑子有些发懵。 林国华大声嚷着:“他人在哪,带我过去,这个狗日的,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回家了,把红红也带走了,大姐哭的很伤心。 红红在这刚过两天,又走了,大姐又剩一个人,能不想孩子,张保民根本不管红红,在他们家也过不好。” 林国华皱着眉头道:“不要去找妈了,带我到张保民家,把孩子抢过来,走。” “好。” 林国华火爆的脾气遗传了老头子,虽然他在四个兄弟中个头是最矮的,但战斗爆发力却是最大的。 到半路他停下来,从路边上弄断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林国霞道:“二哥,你这是干啥?” 林国华咬着牙道:“干啥,我要把他们家的锅给砸了。大姐都已经跟他离婚了,还来我们家闹,妈的,还说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此刻张保民刚到家,红红哭的已经嗓子有些沙哑,根本发不出来声音。 他推开门道:“妈。” 刘桂兰看着被带来的孙女:“你怎么又把她接来了?” “别管了,这国英还不肯放,咱们就把红红留在家里面,她要真想要孩子,出3000块钱买抚养权。” 红红一下来就跑向门口,但被张保民反扣上了门。 她努力的拍打着门,刘桂兰一把将她拽过来:“去哪里,这才是你的家。” “我不要,这不是我家,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刘桂兰板着脸道:“你个小丫头片子,这就是你的家,你姓张,哪也不能去。” 红红还想挣扎,直接被她拽着到了屋里面,从外面上了把锁。 里面黑洞洞的,红红很害怕,只能透过门缝望着外面,用小手不停拍打着门板,急得又哭又蹦,但也无济于事。 毕竟她才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刘桂兰道:“下次不能让她过去了。 才过去没两天,这心就野了,以后还得了,这个白眼狼。” 张保民道:“妈,咱们不还是欠他们2000块钱吗? 他们真想要把红红要回去,就出3000,抚养费给他们,这不也解决了咱家的事。” 刘桂兰道:“赵美容她舍得出这个钱吗,国英又没有工作,她口袋里也没有钱。” “哎,你不知道,他们家现在可以,肯定有钱,又买的空调、彩电,什么都有,小日子过得很好。 这老太太不知道哪里弄的这么多钱,3000块钱也不多。” 另一边,林国霞在前面带着路,后面的林国华气势汹汹的。 他要是见到张保民,上来肯定就是一顿暴打。 “哥,就是前面一拐弯就到这个庄了。” 林国华只来过一次,但国霞以前上学,没事会来到她大姐家,路比较熟悉。 林国华飞快地蹬着自行车,来到了张保民家门口,一只腿扬起来,双手撒开车把,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 见到门就举起拳头砸得咚咚咚响,一旁的车子扔在地上,轮子还不停地旋转着。 敲了一会儿没有人答应,国霞道:“二哥,肯定在里面,他们不敢开门。” 林国华抬起脚对着门就是猛踹,每踹一次,两边的门框就跟着晃动。他大骂道:“狗日的张保民,给我开门!” 里面的张保民其实早就听到了,但他以为又是以前欠的赌债,人家找上门来了。 但没过一会儿,他听出来了,是林国华的声音,这才大着胆子走了出来。 “敲什么敲啊,来了。” 他把门打开,林国华瞬间闯了进来,后面跟着林国霞。 林国华进院子左顾右盼:“孩子呢?” 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张保民道:“什么孩子,你、你干嘛呢?你赶紧给我出去。” 林国华也不废话,到了门口捡起那个半截棍,一只手拎着就闯进了他的院子,直奔厨房。 张保民还想上前拉他:“你干什么?” 但他被林国霞扯住了。 “国霞你干什么,你撒开!你们两个再这样我报警了啊!” 就这转头的一瞬间,林国华已经把他的厨房门踹开,刘桂兰扑了上来:“你谁啊你来我们家厨房干嘛?” 林国华才不管那么多,举起手中的木棍,将他们的锅盖掀开,邦邦几下,那口大锅多了几个洞。 刘桂兰嗷的一声叫了起来,她张牙舞爪地就抓住林国华的衣服:“你这是土匪啊,你把我们家锅砸了,我们吃什么?” 林国华举起那根木棍,对着他们的碗、瓢、盆,狠狠地砸了下去,高高地举到半空中,又抡下去,如此反复几遍,屋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持续不断。 张保民赶到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狼狈不堪,碗的碎片飞溅了一地,厨房里面都下不了脚。 林国华把他的厨房砸了还不够。 张保民拦住了他:“你今天要不赔钱,我跟你没完。” 林国华瞪着他,手握着棍,当头一棒。 对方只感觉脑袋懵懵的,手摸着额头,鲜血已经流下来。 看着自己儿子被打,刘桂兰像个饿虎一样扑了上去,被林国华反手两巴掌,啪啪两记耳光,两个眼神清澈了很多。 “老东西滚开。” 他在屋里面见到东西就砸,大衣柜给他踹倒,桌子被他高高举起砸断两条木腿,镜子被敲碎,在地上七零八落的。 屋里有东西不停地飞出来。 站在门口的林国霞看到二哥如此疯狂的一幕,张大了嘴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劝他,还是让他帮着大姐出气。 不过这也太疯狂了。 张保民一看他这个疯劲,也不去拦了,直接到村里面借个电话报警。 第135章 妈不好了,二哥可能出事了 张保民语气急促,“喂,是派出所吗, 哎,对,我这里是靠近江城城郊的张家村,我家里面被人家砸了,你们赶紧过来。 嗯,好好好。” 张保民挂完电话,又匆匆地赶回家去。 刘桂兰看到自己的家被砸了,直接坐在地上,把头发弄得散乱,一边哭一边拍打着地面:“我的娘啊,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这还让我怎么过啊? 这不是土匪吗?” 她的声音拉得很高,这也是她的拿手绝活。 她一边拍着手,一边蹬着腿,在院子里嚎了半天。 附近的邻居都被惊动了,一下子涌入院中,看见他们家被砸得一片狼藉。 林国华问道:“人呢,孩子呢?” 刘桂兰一直在那里哭着、叫着,就是不理他。 林国霞看人越来越多,拉着她二哥的手道:“咱们走,回头再找。 我看张保民出去了,估计不是叫人,就是报警了。” “不用管,你先回去。” 林国华道:“我今天不把孩子带回去,他张保民就别想安生。” 进院子里的村民不认识林国华,都觉得这个人太不讲道理了。 “年轻人,不管什么事,你好好说,把人家家里砸个稀巴烂,态度还这么蛮横。” “我说年轻人啊,你就算是城里的也不用这么嚣张,你看这锅也让你砸了,院子里面扔的到处是东西,你这是没把我们张家村的人放在眼里,你混哪的?” 没过一会儿,张保民回来了。 他挤过院中吃瓜看戏的人群,对着围观的村民道:“大家都看到了,我们家愣是被这个人给欺负了。 他仗着是城里人,看不起咱们这张家村,这不是光冲着我,这是没把咱们村放在眼里啊。 一个外人来到张家村,就这样嚣张,那以后你们家、咱们这个村,不是谁想欺负就欺负啊?” 被张保民这么一煽动,围观村民的情绪也高涨起来。 不管怎么说,外人到了他们张家村,还把人家的家给砸了,又是个蛮横的城里人,不少人都向着本村的张保民说话。 林国华指着一圈人道:“你们懂什么,知道什么,听他几句话就知道怎么回事?” “那你也不能砸人家家里啊,你这样做,未免太不把我们这个村放在眼里了? 这太过分了,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 围观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林国华气坏了:“他不是个东西,欺负我姐,又把孩子抢过去,整天赌博,把家都败了,还说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张保民赶紧制止:“哎,你这话说的我可不认啊。 这孩子的抚养权在我这里,本来就姓张,怎么是我抢了你姐的孩子? 我虽说和她已经离婚了,但法律上的抚养权在我这边。” 张保民额头上还流着血,头发都被沾湿了,作为本村人,大家自然有点向着他说话。 哪怕他再不是东西,村里的人也不会帮着一个外人。 就在林国华还想要打他的时候,外面“呜哇呜哇”的声音响了起来。 “警察来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张保民硬气了起来:“你别走,你今天走不掉!” 林国华也不怂:“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这些东西都是我砸的,警察来了我也会这么说。” 刘桂兰看警察来了,人也多了,她便哭着说道:“他不仅打了我儿子,还打了我,我这么一把年纪了,该他打的吗? 你看看,脸都给我打红了。 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我们张家村的人还没有死完呢,这爷们都在这,你到我们家里面把锅砸了,还把人打了,你们城里人是要欺负死我们娘俩啊。” 由于刘桂兰的卖惨,还有她脸上的确留着红手印,村民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有几个年轻人实在看不过去了,喊道:“打他!打他!” 林国华被人围在中间,正想动手,警察赶到了现场,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这才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林国霞一看不好,她这二哥弄不好得进局子,得赶紧回去通知她妈,便悄悄的从人群中溜了,骑着车子飞快地往家赶。 “怎么回事,打什么打?” 围观的村民把院子里面留出来一条路,警察来到了林国华跟前,“谁报的警?” 张保民捂着脑袋道:“是我,警察同志,就是他进我们家,把人给打了,东西也给砸了。” 看着满院子被扔出来的锅碗瓢盆,还有桌椅板凳,警察问道:“这些都是你砸的?” “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然后带头的警察看着张保民额头上的血迹,问道,“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这么一问,张保民突然开窍了,找到了一条致富之路,刚才怎么没有想到呢! 他当然要去医院,两个眼乱翻,身子一软,突然往后一倒,幸好有村民扶住了他。 “警察同志,我感觉我现在身上没有力气,浑身疼,头也晕,肯定要去医院,还有我妈,她也被打了。” 本来张保民就没有钱,他想办法从赵老太太身上借点钱花花,这下好了,林国华这么一来,他倒找到要钱的办法。 刘桂兰母子二人心有灵犀,她也“哎呦哎呦”地坐在地上就是不起来,任凭邻居怎么扶都没用。 “我这脸啊,骨头都被他快打碎了。” 林国华咬着牙道:“你们这是要讹我啊?” 警察道:“行了,你跟我们回所里。 还有你们先到医院里看看,这事我们回去要做个笔录,其他的人啊,都散了啊。” 有了警察的指挥,围观的村民都陆续离开,但他们纷纷议论着这件事情。 林国华被带上了警车,张保民母子两个也坐了上去,不过他们要先到医院去看病,然后再跟着警察去做笔录。 另一边,林国霞骑着车子赶回了家中。 赵老太还在安慰着大女儿林国英。只见国霞上气不接下气的,手指着外面道:“妈,坏了,出事了,二哥他可能被警察抓住了。” 林国英和赵老太看着国霞慌乱的神情,赶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哎,这不是我想去街上告诉你,张保民把孩子抢走了嘛,结果碰到我二哥了,他一听这事啊就急了,非让我带着他过去。 然后呢,他就把张保民家给砸了,把人也给打了,警察已经来了。” 赵老太一听,拍着手道:“坏了,国华这孩子脾气暴,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情呢。” 她赶紧对着国霞道,“你去叫你三哥,跟着我一起,咱得去看看去。” 国英道:“妈,我也跟你一起去。” “你还是留家里,张保民看到你弄不好就要吵起来,家里面得留个人,等国贵回来,他没带钥匙,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林国英看着母亲走后,心里面也七上八下的。 这都是因为自己,家里面才出了这么多的事。 国富陪着他妈来到了派出所。 第136章 赵老太来医院看望,对方没病装病 赵老太在林国富的带领下来到了派出所门口,当时这边还没有多热闹,一个大院子,二层小楼,门口挂着个木牌子。 林国富说道:“妈,就是这里。” 老太太走到大厅,迎面过来一个身穿警服的人员问道:“请问你有什么事?” 林国富连忙说:“我……我二哥,他和人家打架,我听说被抓到这里来了。” 警察指了指那边:“哦,你看看那边一个是不是?” 顺着手指的方向,林国富和他母亲看见林国华垂着头坐在凳子上,旁边还有两位警察在记录着什么。 赵老太走了过去,林国华抬起头道:“妈,你怎么来了?” 警察见状说道:“你是她家人啊。” 赵老太连忙回应:“警察同志,这是我儿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警察解释道:“是这样的,你儿子私闯民宅,破坏别人财物,还把人打伤了。 我们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他现在还暂时不能回去,需要等着处罚。” 赵老太问道:“那他这要关多久啊?” 警察回答道,:“这要看对方签不签调解协议书,如果取得受害者的原谅,给予一定的处罚、批评教育就可以回去了。 但如果受害者的伤情鉴定报告显示很严重,那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赵老太环视了一圈问道:“张保民呢?” 警察道,“受害者已经被送去医院检查了。” 看着儿子垂着头,赵老太气得啪啪给了他两巴掌。 “做的对!”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警察在内。 林国华捂着脸,抬头看着母亲,做的对还打我脸,不过他只是这么想,始终没吭声。 两名警察赶紧劝道:“着这是不对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打人,要遵纪守法,有什么话好好说。” 赵老太太说了一句:“这事,妈给你担着。” 林国华是为国英出气的,而且张保民这个人,老太太早就想教训他了。 虽然她嘴上没说什么,实际上如果换做她,也会对张保民动手,只不过老二脾气暴,提前出手了。 赵老太对着警察道:“那你看我们这个事情怎么办,我这个当妈的也想尽快让儿子出来。” 警察说:“你啊,要是能取得受害者的谅解,积极协商赔偿,这事如果他不追究,我们也会酌情处理。 当然,如果对方不同意调解,那你儿子暂时得关进拘留所。” 赵老太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这件事,还得全看张保民的意思。 他要是不追究,那事情就小了 他要是追究,那就麻烦了。 她对警察说道:“行了,警察同志,谢谢你啊。” 又对林国华说:“国华,你就先在这里待着,妈去医院看看人家。” 林国华急忙说道:“妈,你别去,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赵老太呵斥道:“你给我闭嘴。” 老三道,“二哥你就少说几句!” 赵老太从警察的口中得知,张保民在江城医院。 她让国富领着,二人一起来到了医院,但并不知道在哪个病房。 在护士台打听了一下,才得知并不止张保民一个人来到了医院,还有他母亲也被打了。 赵老太太在心中暗想:“坏了,刘桂兰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这要是打了她,对方往床上一瘫,那就麻烦了。” 赵老太对林国富说:“国富啊,你去外面水果摊子上买点东西,妈在这等着。” 说着,她从手帕里面掏出钱递了过去。 林国富也知道他二哥这事可大可小、可轻可重,关键要看张家人追不追究。 张保民并不知道赵老太来到医院找他,他对着母亲道:“妈,这一次你说什么都得在医院里面躺着。 这林家的人打了咱们娘俩,又把家给砸了,这一次让他们多赔点钱。 您只要不出院,这个事就没完。 他儿子林国华在国企上班,这事要闹大了,搞不好他的工作都没了,没病你也得装病。” 刘桂兰道:“保民,这事你放心,我拿手,你看妈的。你头上怎么样了?” 张保民道:“哎,没事,只是破了点皮。 但是咱们不能轻易放过他们家啊,你回头看我的眼色行事。” 刘桂兰回应:“知道了,儿子。” 张保民缺钱,他还想着问赵老太借几个花花,当然,说是借,其实也不打算还。 林国华刚好又把他打了,家也给砸了,这倒给张保民正愁着没有借口,医院进来就不会轻易出去。 没过一会,林国富提着葡萄、苹果、梨还有香蕉来到了护士台,对赵老太说:“妈,走。” 赵老太来到病房门口,朝里面张望着。 张保民余光一瞥,看见赵老太来了,立马装病躺了下来。 由于刘桂兰是侧着身子,背对着门口,她并不知道有人来,从床上坐了起来。 张保民赶紧叫道:“哎呦,妈,你怎么能起来呢? 快点躺下,您这脑袋还晕着呢。” 刘桂兰一愣,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这么说。 随后张保民冲着她挤了挤眼,示意她往后看。 刘桂兰看到了赵美容和她儿子过来了,当即咳嗽了几声,然后又慢慢躺下来,嘴上哼哼着:“保民啊,我难受啊。” 刘桂兰拉长了尾音,一直哼哼着,脸上装作很痛苦。 老三看到这一幕,心想坏了,这二哥把他妈也给打了。 估摸着要敲诈他们家一笔钱啊,看这架势,就是表演给自己家里看的。 赵老太走上前去,“你咋样了?” 刘桂兰假,抬着头,假装才认出对方进来。 她一脸冷漠,“还能怎么样?我都躺在床上了,这都是你养的好儿子给我打的。” 张保民手指着白色的纱布,“我这头上你自己看一下,国华他不分青红皂白拿着棍就打。” 赵老太看着张保民头上包的像个大粽子,缠着很厚的纱布,也不知道是真的严重,还是假的严重。 张保民假仁假义的说道,“我还好,年轻人抗揍。 我妈这一把年纪了,骨质疏松,你说她上了年纪,哪里受得了国华邦邦几下,她现在感觉头晕脑眩的,这个事啊咱们没完。 虽说啊我和国英离婚了,但我也不是说故意要讹诈你们。 这我妈都住院了,以后得找人照顾。 还有我这头上,这医药费。红红还在家呢,这得请人,邻居照看。 我家里面的锅碗瓢盆全都坏了。 大衣柜都被扔出来了,你说哪一样不要钱买?” 林国富不耐烦的说道,“你开口闭口的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要钱吗?” 张保民瞪大了眼睛,“哎,国富,你这话怎么说的? 我们是要钱吗,我们是要一个态度。 到我们张家村还打人,家还给我们砸了,这也太霸道了。 我就想问问,国企里面都是这种员工吗?” 转过头,他又看着赵老太,“您要是不管不问,也没关系,我去国华他单位去问问,让他们都见识一下,看看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恶霸。” 第137章 你要是舍不得钱,就让你儿子坐牢吧! 一旁的刘桂兰也趁机补上一刀,她故意哭着嗓子道:“不要说了,儿子,妈感觉活不了几天了。 你啊,明天回去找村里的人给我弄个棺材,要三合板的。 我这把老骨头啊,被他打了几下,现在胸闷头疼,感觉喘不过来气。 妈不想死在医院啊,我要回去,你赶紧帮我准备后事啊。” 林国富心被刘桂兰的操作搞蒙了。 他脱口而出,“刚才还生龙活虎地坐起来,现在又说快不行了。 这不去当演员有点可惜了。 我说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3岁小孩都能看出来,这就是想要钱,也别搞这一套了。 你们家那些东西值钱吗?1000块钱还得倒找。” 一旁的赵老太道:“国富啊,你不要说了。” 张保民冷笑一下:“你自己看,我和我妈都被打住院了。 这事我可不是冤枉他,村里好多人都看着呢。” 刚好这时候医生带着护士过来,手里拿着病例报告和检测结果。 赵老太问道:“医生,他们两位的病情怎么样了?” 医生先是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刘桂兰,又翻了翻手里的病例报告,开口说道:“这位老太太,检查下来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轻微的软组织挫伤,还有些血压偏高,估计是受了惊吓和情绪激动导致的。 好好休息两天,平复下心情,问题不大。” 说完,他又转向张保民:“你这头上是有外伤,缝了几针,不算太严重,但也得注意别感染,按时吃消炎药。 其他检查没什么异常,后续观察着就行。” 林国富忍不住说道:“我就说嘛,你这不可能有那么严重。” 张保民一听不干了,这是他们发财的好机会,就算没事也得弄点事出来。 “医生啊,您不能光看报告和诊断啊,我这身体不舒服,难道我自己不清楚吗? 我妈现在还头晕、喘不过来气,我也感觉浑身发软、没劲,走路都不稳。” 医生道:“可能是在床上躺的时间有点长了,下来活动活动就好了。” 张保民有些不悦:“我们这么严重的病,怎么能躺着活动活动就好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是不是医生?”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们怎么说没有特别严重的问题,你肯定搞错了,我现在非常严重,你得好好重新检查一下,我感觉快要死了。” 林国富道:“你是不是想讹我们家,医生都说没问题了,你偏要说有问题。” 张保民道:“你怎么能这么说 什么叫讹你们家,你打伤了人,我在医院住着感觉不舒服,难道不能讲吗?”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别吵了,隔壁还有病人呢。 这样,我先给你开点消炎止痛药,你先吃着,观察一下再说。” 说完,医生退出了病房。 赵老太道:“这事国华做得确实过分,但已经发生了。 咱们再争论谁对谁错,没有意义了。” 刘桂兰拉着脸道:“怎么没有意义? 你儿子打了人就得去坐牢!我们家都被砸了,这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 赵老太也不跟他们说废话了:“那你们想怎么办,你说。” 刘桂兰看向儿子,张保民叹了口气:“以前咱们是亲戚,现在我跟国英离了婚,也没什么亲戚情分了。 既然国华把我们两个打了,家也砸了,那就赔偿点钱。” 张保民欠了一屁股债,这2000块钱不算什么,他的赌债还有很多,别人找他要了几回也没给。 他想着多要一点,把账填了,手里还能攥着钱,再盖点平房,剩下的钱再拿去翻本。 赵老太也知道这事闹大了对林国华的工作有影响,毕竟他们这边在法律上占不到任何便宜,属于理亏的一方,于是问道:“那你要多少钱呢?” 张保民道:“你看啊,我们那个碗,都是从城里商场买的,一个都不便宜, 还有大衣柜,那是找木匠定做的,锅也是刚买没多久……” “行了,你就开个价,别再说这么多了。” 赵老太强行打断他。 张保民抿着嘴唇,然后猛地抬起头道:“我也不问你多要,就给这个数。”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林国富有些恼怒:“你要三千啊,你那些破玩意,一千块钱都不值。 再说了,医生都说你们没事,我看500块钱已经足够了。” 张保民冷笑一声:“如果这事我闹到国华单位去,弄不好他的工作就没了。 而且最近很多工人都在下岗,本来有份工作就不容易,这可是个好机会,不是三千,是三万。” 林国富暴跳如雷:“你去死!你真敢想啊! 什么屁事没有,管要我们家三万块钱,你干脆把我杀了!” 他拉着赵老太道,“妈,我们走。” 张保民提醒道,“林国华把我和我妈打成这样,回头我到他们单位去闹! 这个工作我看他也别想干了,不给我们一个说法,谁也别想好过!” 赵老太真没想到张保民会狮子大开口,竟然要三万块钱。 张保民看出了她的犹豫,又道:“别说我不给你时间考虑,我们两个现在还在医院住着。 三天以后,给个回话,要是没有信,我就直接去他们单位闹了。 我的时间和耐心是有限的。” 赵老太皱着眉头,背着手道:“老三,咱们走。” 林国富跟着他妈走出去,到了走廊门口又转头回来,把买的橘子、苹果、梨又提了回去。 走出门口,勾着头,对着张保民啐了一口道:“这玩意啊,给你们吃都浪费了!” 母子二人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只听病房里传来张保民的大喊声:“记住啊!只有三天! 三天我看不到钱,我就去林国华的单位闹!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您要是舍不得钱,就让你儿子坐牢!” 走出医院门口,赵老太叹了口气。 一旁的林国富道:“妈,这个钱可不能给啊,这把咱们家都掏空了! 3万块钱他也真敢要,我看3000都多了。 大不了让二哥坐一段时间的牢,怎么说也能省3万块钱,打工一天才挣多少钱啊!” “行了,你不要说了,先回家。” 赵老太的心情也很沉重。 这事,她估计刘艳还不知道,林国华单位那边也不清楚。 真要是处理不好,张保民这货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第138章 你急什么急,我说不管他了吗? 赵老太前面走着,老三跟着走在后面,回去的一路都没有说话。 她边走边想这事怎么办,第一种处理方式,不管了,让张保民去闹,大不了国华的工作受影响,刘艳怪自己。 国华在里蹲一段时间再出来。 红红的抚养权直接打官司夺回来,至于有多少胜算,老太太心里没有把握,这种事拖拖拉拉时间也长。 第二种处理办法,答应对方的要求,给三万块,红红的抚养权和国华的事都解决了。 这三万块钱对于赵老太来说并不是个事,可这就是讹诈,她咽不下这口气,不甘心给张保民,但这是解决问题最快的办法。 左思右想,她眉头紧锁,不知如何是好。 但有一点她是清楚的,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答应给这三万块钱,也不能立刻爽快答应。 不然张保民以为自己要少了,需要晾一晾他的心气,增加一点谈判筹码。 赵老太还没有赶回到家中,刘艳回来左等右等不见林国华,就找到了家。 国英把这事一说,可把她给急坏了。 “你说这个事,本来跟我们家没有关系,国华就这暴脾气,国霞也真是的,告诉他干嘛? 现在找个工作多不容易,很多人都下岗了。 他倒好,还顶着风的去把人家给砸了,跟着瞎掺和什么,要是单位知道了不是找麻烦。” 刘艳的脸色极其难看,跟着国英喋喋不休抱怨道。 林国英只好歉疚地说道:“对不起,这事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国华也不会这样。” 刘艳语气不耐烦地道:“大姐,你现在说这啥,还有什么用, 国华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这要是丢了工作,那可真倒霉,你让我们家怎么办?” 林国英也知道,这事很难跟刘艳交代,搞得她一脸歉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就在这时,赵老太太和林国富两个人回到了家中。 一进门,刘艳就飞快地跑出大厅,来到院中迎了上来:“妈,国华怎么样了,他人呢?” “哎,进去说。” 老太太手一挥,几个人都跟了进来。 “国华暂时回不来了。” 刘艳一听可急坏了,她跺着脚说:“那该怎么办呢,这又是因为他打架被抓进去,工作要是没了,我们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一个人挣两个人花,这哪够啊 妈,你快想想办法。” 赵老太脸色阴沉:“你急什么急啊,我说不管他了吗? 这国华要是没了工作,日子就不过了是?” 刘艳一下子沉默了起来。 赵老太沉思片刻道,“这件事情不要再对外人声张了。 刘艳,你现在赶紧去国华的厂里面,替他请半个月的假,就说有事,剩下的妈来慢慢想办法。” 刘艳遇到事也没有了主意,只好听老太太的:“好,我这就去国华什么时候能放出来,我要不要去给他带点衣服什么的?” “你去所里面问问,这事你越急,张保民就越来劲,正中他下怀。” “知道了。” 刘艳急急忙忙地走出了门口。 林国英低着头:“妈,这事都怪我。” “哎,你也不要自责了,张保民那个王八蛋,死有余辜,被打都是轻的。我要是国华,我比他打的还重呢。” 林国富道:“大姐,你知道张保民管我们家要多少钱的赔偿吗? 3万。” 老三伸出三根手指头,龇着牙,面目狰狞,好像要了他的命一样。 林国英也是张大了嘴巴,“他疯了。” “这个事啊,你别管了,妈来处理。” 这三万块钱赵老太能出得起,不过她想着趁机这次把红红的抚养权也要过来。 但是林国华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是全为了自己,赵老太也不想让他丢了这个工作,不然这两口子估计也会闹起来。 刘艳是个什么人,赵老太知道,有钱就笑嘻嘻的,日子都好过, 要是没有钱,没有工作,家里面闹的就鸡飞狗跳的。 刘艳骑着车子就要去厂里面向领导请假,路过十字路口,林国荣叫道:“你去哪里啊?” “哎呀,大哥坏了,国华出事了。” “什么事?” “这不他替国英出头吗,把张保民给打了,现在人关在局子里呢, 妈在家,先让我去帮他请个假。你说这事,还轮不到他出头,他逞什么能。” 听着刘艳的抱怨,林国荣觉得这个时候老太太应该正愁着没人拿主意,这张保民挨打了,就他的家庭情况来说,肯定要管他妈要一笔钱,之前他还被骗了2000块钱,估计手头上也缺钱。 “你先过去,我回去看看。” 刘艳道:“大哥,以前国华和你不对付,但这出了事,你不管怎么说,你们是亲兄弟,你可得要帮帮他。” “你放心,我这就收拾摊子,到我妈那看看去。” 林国荣把摊子收起来,工具包一提,用根麻绳把那片地方圈起来,赶紧就来到了赵老太家。 看着几人都坐在大厅里面,一言不发,气氛有点微微压抑。 他自告奋勇道:“妈,这个事我已经知道了,让我来去跟老张家打交道。 刘艳刚才路过十字路口啊,说国华已经被抓进去了。 我作为老大,不能看着弟弟就这样被关进去,我来出面和张保民交涉,兴许他能给我个面子。” 赵老太道:“他要钱,你也替你弟弟出吗?” 林国荣一下子哑然了,不过他很快又反应过来:“他要钱,但是我可以去帮着说说,少要一点, 如果真的不是太多,我也不是不可以替国华垫的,怎么说都是亲兄弟。” 虽然林国荣这几句话说的是虚情假意,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听着也蛮顺耳的。 林国荣想着这件事情要办好了,这老太太肯定要改变以往对自己的印象,最起码在全家人遇到事的跟前,他当起了一个做大哥的担当,眼前正是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结婚那天,老太太都没有正眼瞅过他,自己只热脸贴冷屁股。 老三道:“大哥,人家要赔偿,你要不替二哥垫?” “多少钱?” “3万。” “什么?” 林国荣一听,直接跳了起来,“国华到他们家打他一顿,管咱们要三万?” “是的,张家的人就狮子大开口。” 林国荣喃喃自语道:“早知道让国华打我一顿了,这三万块钱我把楼房接上,还能剩一万呢。” 赵老太气道:“你给我滚,有多远死多远。” “妈,我错了,是我不会说话。 我去找那个姓张的,他妈的,3万块钱,他以为张口就有啊,这个事你别管了,我请他喝一顿酒,最多几百块钱就搞定。” 赵老太冷笑道:“你去,你要是有这个本事,妈奖励你2000块钱。” 林国荣一听啊,高兴坏了:“真的?妈,你可不能骗我啊,我会当真的。” “你要是有这个本事再说。” 林国荣满脸兴奋,“好,我这就去找张保民。这个人的脾气我清楚,你们就等着,国华很快就能从里面放出来。” 等林国荣走后,国英道:“妈,他真的能几百块钱搞定吗?” “你还真信他啊,他要是有那个本事,就不至于天天想着占这点便宜,占那点便宜了, 这个钱我能出,到时候咱们把红红的抚养权要过来,但是不能他要多少连个价都不还,先等等看,越是沉不住气,他要的越多。” 林国英没想到他妈居然为了自己女儿的抚养权考虑得那么细致,心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她妈和以前像是换了一个人,感动的哭了出来。 “妈。” “好了,国英,去做饭,我跟你国富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第139章 你钱多的没地方花了,去看他干嘛 老大林国荣前脚刚走,老四林国贵和他媳妇孙慧茹就从街上赶了回来。 一进院子,林国贵问道:“妈,刚才大哥怎么来了,他有什么事吗?” 赵老太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脸色有些不好看,只是轻声地说了一句:“没事。” 看见他身后的慧茹,又露出了笑脸,“慧茹回来了啊。” “妈,这是我从家里面给你带的咸鸭蛋,还有我妈晒的梅干菜。”孙慧茹说着就拿过来了。 赵老太道:“哎呦,一点就够了,弄那么多怎么能吃得完?” “没事,咱们一家人还不够呢,回头分点给大哥和二哥。” “这些东西我拿厨房里放着!” 孙慧茹道,“不用,你坐着就行,我来。” 林国贵看着三哥撅着个嘴,手拄着下巴,好像在和谁生气一样,便问:“咋啦,三哥?” “你是不知道,二哥被抓进警察局了,张保民要管咱家要3万块钱!” 林国富郁闷说道。 “啥?” 林国贵立即看向了自己的母亲,孙慧茹的脸上也有些不太自然。 “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她并不想让老四两口子掺和进来。 林国贵道:“不是,他凭什么要3万块钱啊? 不行,我要去找他去! 大姐都已经和他离婚了!” “回来!” 赵老太不想让林国贵,再生事端,便对孙慧茹说,“慧茹,要不然你先回屋。” “妈,我去厨房帮大姐烧锅,我看她正忙着呢。” 说着,孙慧茹就转身离开了大厅,进了厨房里面。 她手上拿着一条围巾,对林国英说:“我来,大姐。” “不用不用,你去休息好了,这点活我来。”林国英连忙推辞。 “哎,大姐,我在家里面干习惯了,这样,我帮你烧锅。” 孙慧茹坐了下来,往锅里面添着柴火。 孙慧茹好奇地问道:“大姐,他们说的要我们家赔钱的,是前姐夫吗?” 林国英有些尴尬:“嗯,是他。” 随后气氛又沉默了将近半分钟,林国英主动转移话题道:“你和国贵对馒头店找的怎么样了?” “已经找好了,在前街的两间门面,租金都已经交了。” “这么快啊?”林国英有些惊讶。 孙慧茹笑着道,“我想着,这结了婚,在城里面找点事情做,我也闲不住。 明天我们要找个瓦工师傅,把里面给修整一下。 一间用来放馒头蒸笼和工具,另一间用来放面粉和材料。” 林国英洗着菜,背对着她道,“你和国贵两个人好好过日子,我弟弟他也不是什么花心的人,你们在这卖馒头,我看也行。 大姐也不识字,我是过来人了,这嫁人光看长相没有用。 你那个前姐夫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那时候我年轻不懂,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孙慧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说道:“大姐,反正日子总要向前过,我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你们馒头店什么时候开张啊? 大姐给你过去帮帮忙,到时候可得买串鞭炮,喜庆喜庆。” “就这几天,我还要和国贵去看看馒其他东西,到时候多蒸一些。” 另一边,林国贵在大厅里面还跟着他母亲,说道:“这个钱咱们不能拿。 不是说3万块钱的事情,张保民他还没和我大姐缠磨清楚,给了这3万,说不定还有下面的3万。” 林国富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妈,国贵说的有道理。 咱们家又不是开银行的,跟我们又没有关系了,干什么填那个无底洞啊?” 在他们两个看来,这笔钱肯定不应该拿。 可是赵老太作为母亲,她要考虑的还有大女儿,还有老二林国华。 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林国华也是替自己出了口气。 如果真的不管这事,还不够街坊邻居说的。 她也更不忍心再看到红红回到那个家,六个儿女中,最亏欠的要数林国英了。 当初重男轻女,没有让她上学识字,整天在家带着弟弟妹妹,大了就早早嫁人,到那头就是干活。 只不过自己的想法,这些做儿女的没法理解。 “行了,妈到时候会找人立个字据,咱们这个钱是把红红的抚养权买回来,还有让你二哥早点放出来。 你们两个就不要说了。” “那刚才大哥过来是干什么呢?”林国贵问道。 林国富道:“大哥说他和张保民能说得上话,看看能不能少一点。” 与此同时,林国荣骑着自行车,心里盘算着,这件事情要是给他办成了,还能拿到2000块钱,这也能大大改善自己在老太太心中的形象,至少家里面每个人都知道这事多亏了大哥。 想着张保民在医院,林国荣骑着车子停在了水果店,心里想,怎么着也不能空手去。 他站在摊位前,看看葡萄、看看香蕉、看看苹果,那价格都太贵了。 “老板,你们这东西卖的可比后街那水果店贵啊。” 老板道:“你看这都是刚刚进过来的,我也不是自己种的,进价高啊,这都很新鲜,要不要来点?” 林国荣皱着眉头,左顾右盼,想着买点苹果,可一两个也拿不出手,买多了又太贵。 他心里嘀咕,这钱还没有拿到奖励,自己可是先掏腰包的。 他问道:“你们这店里就没有便宜点的水果吗?” 老板看出来了,这个男的不像大方的人,便指了指一筐水果:“那这一筐水果,打折的。” 林国荣看了一眼,全都是梨,还有几个个头很小的苹果,反正都是没什么品相的,但并没有坏。 他挑了十几个梨,塞了进去,挂在车把上,然后骑着车来到了医院。 但是他不知道对方在哪个病房,只能去打听张保民住的具体位置。 最后,他提着梨来到了病房。 进门一看,靠门那一张床是空的,中间住着一个老太婆,另一张床上也没有人。 张保民他退出去看了一眼病房号,确认是这个病房,便问道:“请问张保民是这个房间吗?” “啊?……你是谁啊?” 说话的是张保民的母亲刘桂兰,她和林国荣很少见面。 在林国荣的记忆中,还是红红出生那一年,他去大姐家吃满月酒,见过对方一面,这么多年早就忘了。 “他朋友。” 刘桂兰道:“我儿子他回家拿衣服了。” 林国荣恍然大悟:“啊,婶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国荣啊,国英他弟弟。” 刘桂兰一听是林家的人,就直皱眉头,脸色大变,凶巴巴地说道:“你来干什么?” 见对方有些误会,林国荣提了提手上的水果,解释道:“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来看看张保民,我代表家里面向他说声抱歉。” “他不在。”刘桂兰冷冷地说道。 林国荣提着一袋子梨又退出了房间,到了走廊里骂道:“妈的,老不死的给我脸色看! 要不是为了这2000块钱的奖励,想让你们家保民给我少点钱,我他妈才不看你脸色呢,老东西!” 他提着梨,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里面,他媳妇王秀英看到梨,问道:“你买这么多梨干嘛?” “别提了,我本来是去医院看人的,结果张保民回家了。 算了,我看时间不早了,明天再去找他。” “不是,咱和他有什么关系啊?他都和大姐离婚这么久了。 你是钱多了没地方花是,去医院看他干嘛?”王秀英疑惑地问。 “你不知道,我跟你说个事啊……” 林国荣压低声音,打算跟王秀英细说。 第140章 赵老太计划暗中收集证据 另一边,赵老太坐在家里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事要去问问律师,不能瞎琢磨。 她对张保民没什么信任感,拿了钱还可能耍无赖。 来到律师所后,上次的小赵律师接待了她。 赵老太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小赵律师听到的非常仔细和投入。 “我了解了,你现在是怕对方日后继续跟你耍无赖对!” 赵老太道,“对,我现在拖着还没有答应。” “作为律师从一个专业角度来说,你根本不用理会对方索要的巨额赔款,这有敲诈勒索的嫌疑,只要你有足够的证据,我们就可以主动从这个切入点起诉他。” 被律师这么一提醒,赵老太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到时候,我拿着证据找你去法院起诉他。” 小赵把她送到门口,“你只要有法律依据,我们就可以起诉他敲诈勒索,至于他的财产损失,法院也会根据实际情况赔偿,不用听对方的,赔付标准不是他说多少就多少。” 赵老太谢过对方后,来到了商场的柜台前,买一台录音机。 她早知道这样,也就不让林国荣去瞎跑了。 回到家的林国荣拿起了梨,洗了洗,简单地擦了一下,咬了一口。“你别说啊,这梨虽然便宜,还挺甜。” 王秀英用手戳着他:“你快说什么事啊?” “我跟你讲啊,哎,国华现在被抓到警局了,关着呢。” “啊,咋回事?” “红红呢,被张保民要回去了。国华替她出气,把他家给砸了,人给打伤了。现在啊,这家伙威胁咱妈,说要不给钱就到国华的单位去闹,要三万块钱。” “多少?”王秀英问道。 “3万呐。” “这张保民也敢开这个口,不把钱当钱了,把老太太当成了财神爷,3万块钱那干脆让国华别干了,大不了就关上几天, 工作开除了又能怎么样,这也太多了,你就是让他打断两条腿也不能赔三万啊。” “关键还有红红的抚养权呢,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妈那人,她现在向着我大姐,肯定看她不能过,也想把这个抚养权给要回来。 这也就是张保民敢要三万的底气啊。” 王秀英道:“不行!这老太太的钱将来不都是子女的吗? 这就相当于提前拿咱的钱去赔给张保民,他还真敢要! 咱们得挣多少年才能攒够这个钱,我得去找妈说说,这不能给他,又不是300块钱。” 虽然不是王秀英直接出钱,可她听到老太太要3万块钱赔给张保民,心里面也是不甘,关键是这3万块钱实在是太多。 “我知道啊,这不,我买梨就是去看张保民,想请他吃个饭,喝个酒,哎,从里面说和说和,说不定这看我面子能给少一点。 老太太可说了啊,要是真能少,她奖励我2000块钱。” 本来以为王秀英会眼前一亮跟着高兴,但她并没有:“我说国荣,你看看我嫁你们林家也这么多年了, 这国贵娶媳妇彩礼钱花了一万多块钱,我也没说什么,咱不是想让老太太高兴吗?这张保民又管你妈要三万,我们当初借他两万块钱盖个楼,她都不肯。 你说说咱还图什么,你积极地往上凑,他领你的情吗?” 林国荣道,“不要这么说,如果老太太没有那一排房子,你以为我愿意吗? 现在不是咱妈有钱,我也不是为了这个家,小亮都这么大了。 那一排房子你不是不知道,旁边盖了个大学,路也修好了,我听说上头还在马路对面规划个什么商业街之类的,那将来得多少多少钱呢?你算算。” 王秀英皱着眉头道:“说是这么说,多少钱跟你有关系吗? 老太太把合同让咱们俩签了,她不肯,再多的钱也没用。 我说你就不要往上凑了。 同样是儿媳妇,我嫁进来才花几个钱,这老太太人家只要六千,她居然愿意出一万多。 老四是他的儿子,你就不是了吗? 这一碗水也端得太偏了。” 林国荣拍着他媳妇的肩膀,好言劝道:“秀英啊,这些话在家里说说就行了。 我也知道你有些牢骚,可不能在咱妈面前说啊。 这个时代不一样了,我那会结婚流行的东西不是三转一响吗? 现在你看看,哪家结婚不是彩电、冰箱、洗衣机的。” “我就是生气,我听说陈婶说老四媳妇在街上租个门店卖馒头,这钱我估计都是老太太出的。 你看看咱们家,他扶持过吗,还不是靠你我两个人没日没夜地苦干。 咱得到了什么好处,除了这2万块钱,我早知道就不要了。” 林国荣一愣:“有这事? 我妈怎么没跟我说,按说这国贵结婚了,他也该和老太太分家了,这要是再给他开个馒头店,前街的房租这么贵,这的确对咱们家不公平啊。” 王秀英气的捶着林国荣,往他的背上狠狠的砸了过去:“你平时挺会精打细算的,连这个消息都不知道,你还天天往上凑。 要我说你就不要管了,咱们去让妈把这个钱不往外拿,这国华的这个工作也不值三万块。” “你不用说了,这是一次我表现的机会,再说还能奖励2000块钱。 就咱们俩去劝妈,她不给面子,现在我们没有地位。” “那我不管了啊,你爱去不去。 反正我这个儿媳妇当的是窝囊。 我看妈手里面的那几个钱,最后都要给老四。” 林国荣的心情还很好,被他这么一说啊,心里面也无比的烦闷。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咱们能前功尽弃吗? 这老太太手里面拿的合同,她要给谁就给谁,咱们去闹能闹出来钱吗,我看这还得要把这个事办漂亮,讨妈开心。” 王秀英拉着个脸:“我不管了,随便你。” 第二天一大早,林国荣特意去张保民家一趟。 此刻的张保民把红红交付给了邻居,他本人头上缠着白色的纱布,其实没有什么问题了。 他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要往医院去,还要给他妈送换洗的衣服,走到半路刚好和林国荣遇到了。 “呦,这么巧啊,你去哪?” “哎,我就是来找你的。”林国荣下了车子。 “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空的话咱们到城里面喝一杯。” 对于蹭吃蹭喝这种事,张保民很乐意:“那行啊,我先把衣服给我妈送去。” 他对于林国荣倒是不反感,因为老大的脾气和林国华完全不一样,两个人也能说到一块去。 就这样,他们肩并着肩骑着车子往城里面赶。 林国荣道:“我昨天去医院看你了,还买了梨呢, 结果啊,你妈说你不在。我今天特意来家里面,你这伤怎么样了?” “嗨,我说你那个弟弟啊,脾气真暴,拿着这么粗一个木杠啊,往我头上敲。 你说这人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谁受得了啊?” 张保民用特别夸张的口气,还用手势比了一下那木头有多粗。 林国荣道:“我这个弟弟啊,他从小就这样,随我爸。 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啊。 我感觉他这事做的特别不对,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到你家里面把锅都给砸烂啊,这也太不像话了。” 虽然林国荣另有目的,但他这话让张保民听的还比较顺耳:“林家人要都像你这么通情达理,那就好喽。”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聊,很快就骑到了城里面,来到了医院门口。 林国荣道,“那我就不上去了,你把衣服送上去赶紧下来啊,我在这里等你,咱们好好的喝几杯。” 第141章 醉酒后的林国荣,无意间曝出惊天秘密 张保民用手挠着他那被裹了纱布的头,笑嘻嘻地说道:“好嘞,你等我上去,马上就回来啊。” 他来到了医院病房:“妈,这是你的衣服。 想吃什么你就吃什么,这钱反正到时候算到林家的头上。 对方一天不答应给钱,妈你就不能出院,知道,我来跟林家的人周旋,咱们欠他们2000块钱的账也得从这里面出。” 想到能替儿子还了账,刘桂兰义无反顾:“你尽管放心,妈别的本事没有,装病住院还是能演下去的。” “我还有点事,先下去了。” 林国荣依靠在车旁边,调转车头。 两个人骑着车子来到了小饭店,挑了张桌子坐下来。 点了几个菜后,张保民喊道:“老板,再给我来瓶酒。” “好嘞。” 老板先上了一盘花生米和拍黄瓜作为下酒菜。 林国荣给张保民倒了满满一大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问道:“我说,你这个伤怎么样了?” 张保民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我妈年龄在那儿,身体也不好。 被国华打了一顿,还在医院,病情也不是太稳定。” 林国荣举起酒杯道:“这国华也真是的,在家里面有的时候跟我也想动手,这性格早晚要吃亏。 来,咱们两个喝一个。” 二人举杯相碰,都一饮而尽。 张保民夹了一块凉拌黄瓜放到嘴里,问道:“你今天找我来,不光是喝酒?” “嗨,我就是替我弟弟来道歉的。” 林国荣自己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道,“作为家里老大,应该多承担一点,这一杯酒,我敬你。” 张保民并没举起酒杯:“你替他道歉就不用了,只要钱到位,我这边什么都好说。” “我也听说了,你管我妈要三万。” “对。” 张保民道,“因为后期家里也没人照顾老太太,我妈肯定要请个人伺候。 我这个说不定还有什么后遗症,你知道,我手上也没什么积蓄,也没有管他多要。” 看着张保民说的话脸不红心不跳的,林国荣在心里暗道:“妈的,还没有多要,3万块钱你当是大风刮来的?” 他知道这家伙就是要狮子大开口。 不过既然来了,要先给他打感情牌,然后才能讲价。 此刻服务员端着一盘红烧鱼放上来,林国荣招呼道:“来来来,吃菜吃菜。 江城的饭店,就这一家烧的鱼最好吃,你来尝一尝。” 张保民夹了一块鱼肉,嚼了嚼:“嗯,还不错。” 30分钟之后,两个人都红了脸,浑身酒气熏天。 林国荣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说道:“我说,咱们也不是外人,虽然你和我大姐离婚了,但我还得叫你一声姐夫。 这一杯,我敬你。” “哎嗨,我这个姐夫可不是以前的了,你大姐现在眼里可没有我了。”张保民道。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你永远是我姐夫。” 张保民举起酒杯道,“你们家人,我就喜欢听你说话,有水平。” 林国荣嘿嘿笑道:“哎,说的都是实话嘛。来,再喝一个。” 张保民放下酒杯道:“对了,我听说你们家里面的二层楼房快要建好了?” “早着呢,这钢筋、水泥、沙子的钱我还没给人家呢。” 张保民红着脸,依然清醒的说道,“我说国荣啊,你这日子过得可以啊,老婆孩子热炕头,家里又盖着小洋楼。” “什么呀,你就别捧我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说着,林国荣还打了个饱嗝,他感觉肚子里面火辣辣的,酒气上涌。 他的酒量和张保民比起来差不多,关键今天他喝的比对方多,已经带着七八分醉意。 “你是不知道,在别人看来我日子过得不错,我心里面苦啊。”林国荣叹道。 “你苦什么?”。 趁着酒劲,憋在心里对苦闷,不由得说出来。 林国荣一脸委屈道,“我这么跟你说,家里如果只有我一个儿子,那就好了。 老太太的钱我是再也拿不到一分了,回去媳妇还跟我抱怨,说老四在前街开了个馒头店,这都是老太太出的钱,这都便宜老四了,我只能干瞪眼看着。” 张保民眨着眼一愣:“什么,老四又开馒头店了,他不是修电视机吗?” “哎,他媳妇不是刚过门没多久嘛,想在县城里做点小生意。 前街的房租多贵啊,说租就租,还是两间,你说我盖房子管他借钱他都不给。 老太太把刚娶过门的老四媳妇当成宝,把秀英和刘艳当成草,我回家秀英就跟我抱怨。” 说完后,林国荣自顾自的喝起来。 张保民还没有醉,听着林国荣的语气带着埋怨,趁机也煽风点火。 “我说什么来着,你妈那个人啊,怪偏心,这该分的没分清楚,不该分的她倒给的挺多。” 林国荣本来心中对他母亲就有些埋怨,只是平时没法说,借着酒劲,他提起这事就来气, 拍着桌子道:“你说的没错。 我妈的心早就偏了,什么东西都向着国贵,我这个当老大的,没占到什么好处,反而热脸贴冷屁股。” 张保民拉着他的手道:“我说你就别操这个心了,你管得了自己就行。” “哎,我不能不管。” 林国荣喝得有点多有了八九分醉意,半眯着眼,比平时放纵了很多,但他还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不管怎么说,我是家里面的老大,出了这个事,我想请你给我个面子,能不能少一点? 毕竟咱们以前都是亲戚嘛,这3万块钱,老太太她确实拿不出来。 以后你只要来城里面,就到我家去坐,我让秀英啊给你做满满一桌子菜。 咱们啊该走动还走动,虽然你和我大姐离婚了,我觉得你这个人非常聊的来。” 可能是喝多了,两个人都觉得话说得很投机。 张保民道:“这样,我给你这个面子,,我要发,图个吉利的数字,怎么样?” “还能不能再少一点,2万。” “啊,那不行了,这是我最低的底线了。” 林国荣拱着手道:“那好,你这2000块钱是给我面子,我替家里面谢谢你。” “嗨,说这话干什么?” 林国荣拿起酒瓶,倒了满满的一杯,又给张保民倒了一杯:“别说了,都在酒里,我一口闷了。” 他咕嘟一两下又喝完了,两个人喝了将近一瓶多的白酒。 随着酒精的发作,他说的话也开始不像清醒的时候那样了,舌头有些打结。 “哎,我告诉…你啊,幸亏你们家兄弟姊妹……不多,不然的话……跟我一样烦恼。” “你烦恼啥?” 林国荣道:“你不知道啊,我妈……她太偏心了。 她把房子攥在自己手里面,不分……给我,怎么说我也是家里面……的长子。” “嗨,就国英那一套房子,够你们兄弟几个分啊?” “不是,那一排房子都是……老太太买的,国英那一套……我不要,给他住好了。” “什么?” 张保民虽然喝得有点多,但听到这句话明显清醒了不少。 “我说啊,那一排房子……都是老太太……买的?” 林国荣红着脸,带着笑意,眼神迷离,拍着张保民的肩膀道。 张保民放下酒杯又重复了一句,“就是刚修好路,那边建大学的那一排房子?” 林国荣点了点头:“对。” 张保民无比激动和兴奋,看着醉醺醺的林国荣道:“你该不会骗我?” 林国荣对着空气挥舞着胳膊,“不会,这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老太太连我都瞒着,要不是别人偷偷告诉我,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张保民夹着菜,一边吃一边琢磨,自己幸亏给了对方三天时间,不然亏大了。 看来自己还是要少了,之前的条件要改一下,那房子这么多,要问她要几套在手里。 看着林国荣趴在桌子上自言自语,张保民觉得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 第142章 你还要什么条件? 林国荣喝得迷迷糊糊的,把钱付了。 在饭店门口的二人各自分开,各自回去。 但张保民一直记得他说的这句话 在回家的路上,路过棉花公司那一排房子,张保民心想 如果刚才林国荣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这老太太该有多少钱啊! 再结合她家里面买了那么多的东西,张保民决定,明天再去一趟相关部门打听确认一下。 次日上午,刘艳在家里面坐不住了。 因为都两三天过去了,平时下班回来就能见到丈夫,现在林国华被抓进去,老太太说要拿钱赎人,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当初嫁给林国华,就看中了对方国企员工的身份。 两个人都是职工,生活压力并不大,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但是如果这件事情影响到丈夫的工作,只剩她一个人养家,刘艳怕了。 虽然说家里面还有点积蓄,可她总是很担心张保民到厂里面去闹,而且老太太也没有了消息。 刘艳锁上门,骑着车子匆匆地来到了赵老太家里。 进门以后,没看见老太太人,便问道:“国富,妈去哪了?” 林国富回答:“在里屋躺着呢。” 刘艳走了进去,喊道:“妈。” 赵老太从床上坐起来,看到她在床上睡着,刘艳心里一肚子气。 赵老太知道她的来意,开口道:“国华是我儿子,又替国英出了头,这事我不会不管。” 刘艳语气有点生硬“可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他在里面怎么样? 你也不去打听一下,这要是时间长了传出去,肯定对他的工作有影响。 再说了,国华到年底还要评先进个人。 妈,你要不找找人,我陪着你也行。” 赵老太早有打算,说道:“这事我们表现得越急,张保民就越来劲。 你不要胡思乱想,这个事,妈明天托个人给他捎个信,让张保民过来谈一谈。” 刘艳不满道:“那你真的答应给他三万,我们家是有点积蓄,但还想要个孩子。 这要是没有这个打算,我也拿出来一部分,可是现在我们也没钱。” 赵老太打断她:“行了,你闭嘴。 说来说去不是钱的事情吗,我让你们家出了吗?” 赵老太心里想,要不是为了国英,她都不想管这种破事。 可眼下要搜集证据,就要继续装下去,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破绽,只能瞒着刘艳。 刘艳被她一句话堵得也不说话了。 赵老太又说道:“我告诉你刘艳,这件事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不要去再去找任何人。” 刘艳一想,反正老太太说她愿意出钱,那不最好吗? 既然是这样,她只好再耐着性子等等看。 刘艳走后,赵老太把林国富喊了过来。 林国富道:“妈,你找我什么事啊?” 赵老太道:“你替我跑一趟,带个信给张保民,让他明天过来。” 林国富劝道:“妈,你还真给三万? 他这明显的是敲诈啊。 大不了二哥那工作不干了。” 赵老太道:“行了,不用说了,我不光是为你二哥,主要是为了你大姐。 你把她叫过来,我跟他谈一谈。 另外还有一个事,你在去之前,先到那个律所去找个小赵律师。 上一次来咱们家弄合同,我已经让他拟好了一份抚养权的和变更协议,你到那里去拿着带回来就行。 这个合同的事你见到张保民给他提个醒。” 赵老太希望通过老三带过去消息,让他对自己放下戒备心。 林国富不情不愿地骑着车子,先是跑了趟律所,拿回来那张关于红红自愿放弃抚养权、变更的合同,又去大姐家跑了一趟。 进门一看,除了红红在,张保民并没在家。 便问道:“你爸爸呢?” 红红摇着头说:“没来。” 他跟旁边的邻居一打听,才知道张保民又进城了。 张保民特意来到了相关部门,打听棉花公司那一排房子是不是卖了、卖给谁的。 里面的工作人员对于信息隐私这一块,根本就没有保护的意识。 那个年代,大家也没有想那么多,张保民不过是递了几根烟,也就查到了。 他得知这个消息后激动坏了,暗叹道,这老太太藏的可真够深的啊! 幸亏当时没有拿3000块钱把抚养权交出去,不然的话,那不是亏大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特意停在了棉花公司门口那排房子前,仰着头看着楼上一层住着的建筑工人,还有楼下两间办公室,再看看旁边的大学施工现场。 心里盘算着,这要是弄个三套房子在这,那他也算城里人了。 而且随便卖一套,起码得要好几万。 他站在门前,仔细地打量着房子,好像马上就有自己的一份一样。 门口的工人问道,“你是租房子?” 张保民得意地笑道:“我不租房子,我很快就成了这房东了。” 工人提醒道:“你想买这房子,这可不便宜啊。 原来的时候没修路、没盖大楼,那不值钱,现在可贵了。” 张保民道:“你们的房子多少钱一间啊?” 工人回答:“这个我们不知道,是经理租的。” 张保民点点头:“这个位置好啊,好啊。” 他的眼神四处打量着周边的环境,似乎觉得这一排房子就是一块风水宝地,这一次是好机会,得多弄林家一点财产,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碰到了林国富。 “哎,你干嘛呢?” “正好我妈托我来给你捎句话,她想找你谈一谈。” 张保民喜道:“好啊,现在就走。” 林国富对这位前姐夫也没什么好印象,一路上两个人也没有说话,直接来到了家里面。 老太太在院子里坐着,看着林国富身后跟着的张保民走进了院子。 林国富道:“妈,这是你让我到律所拿的东西。” 赵老太接过来,先故意让张保民看了一眼。 他握着那份关于抚养权的合同点头道,“没问题,我提出的条件你答应,我现在就可以签字按手印。” 张保民满脸得意,没有了之前吃酒席的狼狈样,从容淡定地笑着道:“我真的没想到啊,你们家这么有钱。” 赵老太打断他:“你别废话。” 赵老太无意间发现林国富站在院子里面,一直瞪着张保民,她怕对方乱说话,打乱自己的计划,就把他支走了,只留下她和张保民两个人谈话。 赵老太起身道,“你等我一下。” 她先是去了一趟屋里,把录音机揣在口袋里,然后出来坐下道:“你们家对红红完全不负责任,没有起到监护人的义务,还有,国华那事你很清楚,啥事没有,就是这么赖在医院吗?” 张保民一听这话,感觉老太太专门挑刺,便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让我大老远过来就听你说这些吗? 你要是这样叫国富把我喊来又什么意思!” 赵老太故意引导他:“你就说我上面说的话是不是事实,有没有冤枉你?” 张保民看着院里也没有其他人,摇头晃脑道:“是没错,我和我妈根本就没事,就是想要让你赔钱, 红红我也没有照顾好,我就是利用她让你出钱,你能拿我怎么样?” 赵老太故意装作生气:“你真是够无赖的,想要三万没有,最多两万。” 她装作讨价还价,张保民信以为真。 张保民呵呵一笑,他心中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条件。 赵老太又说道:“这还是我看在红红的面子上给你这么多。 你要知道,现在一个普通人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钱。 有了这笔钱,你家的院子也可以重新翻修了,房子也可以重新盖起来了。” 听完这些话,张保民在院子里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赵老太觉得有些迷惑,问:“你笑什么?” 张保民得意道,“我笑什么?我笑你把我想的太简单了。 如果是几天前,3万块钱就能解决的事,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张保民笑着搬了个凳子,自己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身体往后仰躺着,怡然自得地说:“国荣找我了,他请我喝了酒,说让我给他个面子,少点。 行,二万八,这个钱一分都不能少,另外,我还要附加一个条件。” 赵老太的眼睛紧紧盯着张保民,“你还要什么条件?” 第143章 他要是蹲个十天半个月出来,我就离婚 张保民缓缓地说道:“我要三套房子,从棉花公司那一排的最东边开始。” 听完这句话后,赵老太心中咯噔一下,这件事情他怎么会知道呢? 不过还是装作不动声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那一套房子是国英的。” 张保民嘴角露出一丝弧度,自信地说道:“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跟我在装糊涂。 或许别人不知道,但我很清楚,那一排房子都是你的,而且你早就买了。 国英的那一套是单独的,产证在她手里。” 赵老太知道,他肯定是从中知道了些什么,不然不可能说的那么清楚。 张保民又问道,“怎么样啊,我也不贪心,3套不多,你那总共有15套。” 看着他这副贪婪的样子,赵老太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带了录音机。 “张保民,你真的要利用这事,让我出3套房子?” 本以为对方张口就骂,勃然大怒,这才是她的性格,没想到反应这么平淡,出乎了他的意料,张保民突然警觉了起来。 他发现老太太今天说话怪怪的,不停的重复一些不用废话多说的条件。 “你该不会故意给我设下什么圈套,身上带着录音机什么的!” 赵老太心想坏了,这家伙似乎觉察到苗头不对。 自己要是真的爽快答应,肯定会引起他的疑心。 说话的时候光想着保留收集证据,表现的不太像自己了。 要是露出破绽,自己的计划就落空了。 她在想,如果没有录音机,自己该怎么说呢? 沉思片刻后,她告诉自己,至少不能让暴露,以后还能有机会。 “亏你想的出来,我就是突然觉得你这个人太贪婪,想法变了。” 她假装生气,心一横,咬着牙道:“本来今天你要是拿了钱,签了字,这事就过去了。 但你临时改变了主意,我也改变了主意,咱们还是法庭上见。 这个钱我不出,房子你也别想拿走, 至于红红的抚养权,我会请相关的律师。 国华该蹲的蹲,该判的判,他被开除了,那是我们一家的事。” 对方这么一说,反倒是让张保民打消了怀疑的念头,这才是他心中老太太该有的性格。 如果她真的轻易交出三套房子,搞不好其中有诈。 他说道,“你说的倒轻巧啊,红红的抚养权在我这里,她姓张,我不可能让的,你找律师也没有用。 国英要想见她,以后门都没有,我也不可能再把她往这里带。 还有,我就不信,你看着你亲生儿子工作被辞掉,一直关在拘留所里面,等到15天以后再放出来,你能算出什么来。 如果刘艳因为你不拿钱,她会不会记恨你一辈子? 你这当婆婆的,忍心让你儿媳妇一个人面对吗?” 赵老太被气笑,这次不是装的,是看张保民贪婪的嘴脸和威胁,怒火中烧。 “你除了能拿这两件事情说事以外,你还能威胁得了我吗? 我说过了,律师我会找,国华的事情我现在不想跟你商量,你走。” 张保民的脸色一变,他有些急了,要是这老太太真的心一横,什么都不肯出的话,那过两天要账的可就把他们地里的庄稼都划归到别人的名下了,那样自己什么都捞不到。 不过现在松口,他又觉得可惜,碍于面子,张保民起身道:“那我等着你来求我。” “滚!赶紧滚!” 赵老太指向了门外。 对方走后,赵老太感觉自己说话的时候情绪上头了。 看着他走后,有些懊悔自己嘴快,不由得说出来让他滚,结果人真走了。 可是刚才听他说自己求他,一想到理直气壮的索要这么多东西就来气。 本来今天能搜集到更多的证据,现在一句气话,暂时被打乱了,不过这还有机会,要是让他发现真的带录音机了,那就难办了 张保民抬步离开了林家的院门,推着自行车来到了大路上,回头又看了一眼,骂道:“妈的,我就不相信,你能亲眼看着你儿子蹲局子。我这就去他单位。” 说完,张保民蹬着自行车就走了。 穿过大街的时候,迎面他碰到了刘艳。刘艳刚下班,本来两个人只是亲戚,国英和他离婚后,刘艳平常也不怎么和他说话,更加看不上他。 张保民特意把车子停到她的跟前,“刘艳啊,你妈可对国华真狠心啊。 她宁愿儿子蹲局子,都不愿意出钱解决,你可别怪我啊。 我这就去找国华的领导,说说这件事情。” 刘艳一听吓坏了,赶紧拽住了张保民的车子客气道:“别别别,咱有话好好说。 我家国华他也是一时冲动,我给你道歉还行不行? 你不能去,你这样国华的前途就没了。” 看着她焦急的神情,张保民坏笑道:“不是我故意耽误他的前程,是你婆婆。 她不肯出钱,还让我滚出去,这有什么办法,你不应该怪你婆婆吗?” 刘艳重新将肩上的挂着的包往上提了提,“她真是这样说的?” 张保民说道:“说实话,我跟你家国华这点事,其实就是钱能够解决的,别的都不好用。 你妈只要把钱赔到位,答应我的条件,我马上就在上面签调解协议,而且我保证,绝不会再到国华的单位去闹。 我这个人口碑还是很好的,你去赌场上打听一下牌品,输了钱我就是愿赌服输。” 刘艳低头沉思了一会,“那你能不能给我半天的时间,我去跟我婆婆说说,劝劝她,明天给你个回信怎么样?” 张保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刘艳也不是省油的灯啊,老太太的那一排房子,怎么没见她几个儿女一块去分着抢呢? 看来她应该是不知道这事。 那国荣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试探性问道,“你知道你妈在棉花公司那有房子吗?” 刘艳道,“那她替大姐买一套?不过这个我不能够当家,我只能去跟我妈商量。” 张保民验证了心中的猜想 这老太太应该是瞒着这些人,没敢说。 “好,那我就先回去,只有半天的时间,你好好劝劝你妈。 这国华有个工作可不容易啊,老头子这一辈子没给他留什么,只留下这个位置。” 看着张保民远走的背影,刘艳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 她没想到老太太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翻脸。 她气呼呼地来到了院中,喊:“妈,妈。” 赵老太坐在大厅里面,心里面思绪繁杂,听见刘艳在外面喊,应了一声:“喊什么喊,在屋里呢。” 刘艳的语气里充满了埋怨,“妈,你怎么能这样? 国华难道就不是你儿子吗? 你就不管不问了,你不是答应我好好的吗?” 赵老太看她这样子,就问道:“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刘艳道“我在街上碰到了张保民,他说是你不愿意出钱。 你不是答应过这事不让我管吗,他刚才差点去单位找国华领导反映,这要是传开了,就算不开除,他的先进个人也没了, 以后前途也别指望,搞不好我们单位的领导知道了还要通报批评,你是怎么和他说的?” 刘艳越说情绪越激动,她觉得很委屈。 因为老四结婚,花了不少的钱,也没说什么,毕竟签了合同,可老太太这一举动让陈艳彻底恼火了。 “同样是儿子,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咋差别那么大呢? 要是国贵进去了,妈,你该早就把人给赎出来了,不用晾他几天再关进去? 我们家国华虽然说结婚分门立户出去住了,可他也是你儿子。” 刘艳双手环抱于胸,也不看老太太,就对着空气道:“我们家到现在连个空调、冰箱都没有,日子过得还不如你。 你说说我嫁了也有一两年了,这除了当初娶到新房子里面拿了2万块钱,我这什么也没得到。” 刘艳喋喋不休,在大厅里自言自语。 赵老太耳朵里乱哄哄的,“行了,国华要是没了工作,妈给他找一个,你们不要怕。” 刘艳拍着手,皱着眉头,“妈,你说得倒好听。 国华真要是丢了工作,没了前途,你管过我们家吗? 我看指望你,是没有一点希望,你还有钱吗? 他要是从里面蹲个十天半个月出来,我就跟他离婚。” 说完,刘艳气呼呼地夺门而走。 “站住!” 赵老太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掷地有声, “想离婚是?不用等他出来,现在就可以离。” 陈艳被他的话搞蒙了,这哪有当婆婆的劝离婚的? 不都是跟着里面说和打圆场吗? 她更加生气了,“好啊,我走,我这就回娘家去,你们一大家子过,都欺负我。” 说着,她哭着跑了出去,用手擦着眼泪。 第144章 故意找茬 张保民回到家中,想着第二天上午林家那边应该来人找自己谈了。 他就不信这赵老太这么抠门,不出这房子和钱,看着自己儿媳妇恨自己,儿子工作也受影响。 上午他从7点钟就开始等,一直到了11点钟,林家仍然没有人过来找他。 赵老太心想对方应该沉不住气,还会过来找自己,实在不行明天去找他。 双方都以为对方来少自己。 看着墙上那被砸破了的钟表,依然能够转动指针。 张保民有些急了,他背着手在屋里面来回地走着。 按照他的估计,老太太肯定不忍心看着他儿媳妇和儿子因为这事发生矛盾,这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呢? 时间也不早了,按说也该来了。 太阳到了正南,地上多了十几个烟头,张保民实在是等不了了。 “好啊,你要是硬气呢,就硬气到底。” 他骑着个车子进了城,直接去了国华所在的工厂,到了门口,大门紧闭,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个周日,没人上班,又是白跑一趟。 他也不会再主动过去找赵老太,因为那样就掉价了,只有那头的人过来找他,自己的条件才能说了算。 张保民也是奇了怪了,这老太太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管了,就没有她在乎的东西吗? 走着走着,他看到前街一群人正围绕着一家店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他也推着车子跟了过去。 “哎,这些都是干什么的?” 一旁看热闹的人道,“你还不知道?这馒头店明天开业,就是今天,在他这预定一块钱的,明天过来直接多领三个馒头,预定的越多领的越多。” 国贵和孙慧茹两个人,把设备都调整好,材料也准备好,想着先试营业,钱先不说赚多少,得把这名气给打出来,让人家都知道。 因为这里是去菜市场必经的路,只要名气大了,以后大家也不会往菜市场那边去买馒头了。 听说买一块钱的再赠送三个,张保民还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 “还有这种好事?” “是啊,你只要存一块钱的,明天就可以多领三个馒头。” 他在人群中被挤得晃来晃去,抬头一看上面的广告牌子。 “国茹馒头店”,取的是国贵和孙慧茹名字中的一个字组合起来的。 张保民想起来了,他之前和老大林国荣喝酒,听他在酒桌上提起过这事,国贵要开个馒头店,想必这就是他弄的,还拿了两间铺子。 他挤在人群中听到人在议论此事。 “你不知道啊,这家馒头店原来在菜市场,那个小姑娘卖的,味道不错,蒸的馒头很好吃,个头也大。” “听说她好像嫁给赵老太的老四了,就是那个修理电视机的。” “可不是嘛,你别说这姑娘命还挺好,从农村嫁过来,人家这头可是出了一万多块钱的彩礼。 据说这个赵老太最疼她这小儿媳,比亲姑娘还要疼。” “我也听说了,这个店好像就是他出的钱,这老太太对于这乡下来的姑娘,看来是非常喜欢,不然也不会付这么高的房租钱。” 没一会,孙慧茹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林国贵,笑着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啊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捧场,今天预定馒头的,明天直接过来,凭票领就行了,我简单地登记一下。” 众人都高举着手中的钱币:“我!我!还有我!” 江城里面的人,吃馒头的挺多,但随着经济的发展,大家都忙着上班,蒸这玩意挺浪费时间的,而且这也不算太贵。 不少人手里面握着10块的、20的,还有50的。 林国贵咧着嘴笑道,“大家别急啊,一个一个的来啊!” 还没登记几个人,国贵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根本不够找零钱的,有些人拿50块只预定了两三块钱的馒头。 孙慧茹忙着收钱、登记。 国贵一看这零钱马上就没了,:“要不然我去到那边换点零钱,你在这先登记着,所有预定的人,别给人家落下了。” 孙慧茹忙的头都抬不起来,催促道,“快去快回。” 两口子只顾忙着生意,没有注意到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还挤着张保民。 但是他听着周边人的议论,知道这个国贵媳妇深得老太太的喜爱。 “她不是不给钱吗?那就在他这馒头店闹腾。” 张保民想了,这不能自己动手,万一也进了局子,那就被动了。 她既然是做生意的,那就怕有人闹事、找麻烦,但是又不能表现得太直接。 其实他只想搞钱,到林国华单位闹,那也是无奈之举,想以此逼迫老太太出钱。 如果在馒头店闹腾能够让老太太就范,那效果更好。 等前面的一群人都预定了钱、等着明天领馒头散开后,张保民走上前去。 孙慧茹低着头正整理着钱,见有人来了,忙满脸堆笑道:“哎,你好,你也是预定馒头的吗? 我们这明天就可以领取,预定一块钱,多送三个。” “那要是预定10块钱的呢?” “啊,那就多送你30个,我们这开业不图赚钱,只图个人气。 其实你只要尝过一次,保准你觉得好吃。” 张保民站在她跟前,孙慧茹没有认出来,因为结婚那天敬酒的人实在太多,她根本想不到这个人是红红的亲生父亲。 “那你给我来个30块钱的。” 桌子上摆着红、黄、蓝三种颜色的票,代表着不同金额的预定款。 孙慧茹撕了一张红票加上一张蓝票递了过去:“哎,你好,你明天可以早点来,我给你单独装一个袋子,你们家是办事?” 张保民接过那两张票后道:“那我明天过来啊。” 他刚转身要走,孙慧茹叫住了他:“你好,你钱还没付我呢。” “钱?什么钱?我刚刚不才给你了吗?” 孙慧茹一愣,左顾右盼道,“没有啊,我看你伸手要票,我就先把票给了你,你没给我钱啊?” 孙慧茹又看着手中整理好的那厚厚一沓钞票,“你看我这都是刚捆好的,你是最后一个来的,也没有其他人。” 张保民高声嚷道:“你耍赖是不是,我明明给了你30块钱,你怎么说我没给呢?” 他的这一嗓子喊来了周边路过的市民,大家都纷纷驻足观看。 孙慧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你没给啊,你拿着票转身就要走,我才问你要的钱。” 张保民道:“我没给你钱,你怎么会给我票呢? 这票在我手里面,说明钱已经给过了。 你们评价评价,是不是这个理?” 吃瓜群众一下子都围拢上来。 孙慧茹百口莫辩,因为她看到对方把手伸过来想要票,就先给了他,没想到他反倒不承认了。 孙慧茹并不擅长和别人吵架,脸色有些尴尬,“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把票先给了你,然后管你要钱, 你说你给我了,钱在哪里呢? 我这些都是已经数好的,还没动呢。” 张保民道,“你可不要敲诈我30块钱啊,这头一天还没有开张,大家伙都看着。 要是都知道你这样,这生意还怎么做?谁还敢在你这买馒头?” 第145章 你等着 张保民身后这群围观的人,听他这么说,也都偏向他这一边。 “是啊,人家手里面拿着票,应该给了钱啊,你怎么说没给钱呢?” 孙慧茹也怕影响到自己的口碑,只能忍气吞声先亏了这30块钱:“那好,这算是我亏了,我不要了,你什么也别说了。” 张保民瞅了一圈,发现林国贵还没有来,他今天就想闹事,最好让林国贵把他再打一顿。 可张保民不依不饶地说道:“哎,这不行啊,你虽然不追究了,这可是毁了我的名誉,别人还只以为我故意耍赖呢,你要给我一个说法。”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就是啊,你这样做生意哪能行呢?” 孙慧茹急着挥挥手:“不是这样的,我没收他的钱,这算我自己亏的还不行吗?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张保民就想把事越闹越大,提高了声调反问:“什么我这样啊?” 他故意放大声音,想吸引过路的人一起吃瓜看戏。 另一边,林国贵去换零钱,路过烧饼店时停了下来,孙慧茹喜欢吃这家的烧饼。 “老板,给我来四个烧饼。” “好嘞,稍等一下啊,听说你的店开业了?” “明天开业。” 林国贵等了一会,对方把烧饼递过来,“拿好啊,慢走。” 距离自己的店铺还有100米时,林国贵看见又围绕着一层又一层的人,他心想 这预定的人这么多吗?走了一波又来一波,看来明天要多蒸点馒头才行。 最近他把修理电视机的工作放了放,打算先把这馒头店搞起来看看。 林国贵拿着牛皮纸包的烧饼加快了脚步,可走进人群,他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动静不太对。 这不像是预定馒头。 他拨开外围的人群往里面挤,刚探进半个身子,就看见自己媳妇红着眼眶,挥着手不停着解释,而另一个男人,也就是他的前姐夫张保民站在中间,嗓门洪亮地喊:“大家评评理,她收了钱还不认账,现在倒说自己亏了,这不是糊弄人吗?” 林国贵赶紧站在了媳妇面前:“哎,这怎么回事啊,有话好好说嘛,不要吵嘛。” 张保民见状说道:“国贵,你来的正好,咱们不管怎么说,以前也算是亲戚,你这媳妇也太差劲了? 我钱给她了,她说没有,这不是毁了我的名誉吗?” 林国贵转过头低声问孙慧茹怎么回事,孙慧茹委屈得眼泪涌出来:“我还没有来及收他的钱,给了他票,他现在还说我毁了他的名誉。” 林国贵看到自己媳妇哭了,心里面的火气瞬间上来了。 “张保民,我媳妇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她连顾客多个五毛钱都要追半条街还,还能故意占你这30块钱的便宜?” 张保民挺着脖子,举着手中的票子嚷嚷:“可票在我手上,我没给你钱能拿票吗? 这不是明摆的事吗?” 孙慧茹急忙辩解:“你票是拿了,但我钱没收,你转身就走了。” “证据呢?” 林国贵知道店铺还没开张,这么多人看着,不管怎么说,对生意说不定会有影响,大不了就忍下这口气。 他对张保民说:“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这算我们吃亏,好,你票拿着,赶紧走。” 可张保民今天就是来找事的,他就想让林国贵也进去,这样老太太心疼小儿媳妇,就不信不来找自己。 张保民把手中的票往桌上一拍,道:“退钱! 这什么馒头店啊,搞什么预定? 一看就不是正儿八经卖东西的人,我不要了。” 他转头又对着旁边那些人道:“哎,你们手中买了他家预定票的人,最好退了。 这我人在现场,他都想耍赖,到时候买馒头,说不定还搞什么幺蛾子呢,你听我的啊。” 林国贵是看出来了,张保民今天是故意来找茬的。 他怒瞪着张保民,手指着张保民的鼻子:“你走不走?” “哎,看看啊,这老板恼羞成怒了啊,不退钱还想打人啊!”张保民嚷嚷道。 孙慧茹拉着林国贵的胳膊:“算了,国贵,不要和他吵。” 林国贵一脸怒气,脸上的肌肉紧绷:“你最好赶紧走,我二哥的事情还没给你算呢。 我今天还没开张,不想闹得太难看。你要是再找事,我不会惯着你。” 看着被激怒的林国贵,张保民心里暗自得意:“你吓唬我是,我今天就不走,不给我退钱,咱没完。” 孙慧茹从那整理好的一沓钱中抽出了30块钱,却被林国贵一把拦住:“干嘛 我们没收他钱,还要倒找给他,这不是让人家以为我们真的这样干了吗?” 林国贵转头又看着张保民:“最后问你一句,你走不走?” 张保民淡淡的笑道:“我今天就不走了。” 他双手环抱于胸,摆出一副无赖的姿势。 随后,张保民又煽动着围观的人群 “大家都看到了?这馒头还没卖呢,就想着打人了。” 林国贵实在忍无可忍,举起拳头:“我数到三。一,二,” 张保民就是不为所动,林国贵啪的一拳砸了过来,刚好打在了张保民的鼻子上。 众人都看着弯下腰的张保民。 孙慧茹脸上有些紧张,她拦着林国贵怕他继续打。 “国贵别打了,万一他要报警了怎么办? 咱们这明天还要开张呢。 跟这种人,躲他远一点就行了。” 林国贵道:“你不懂啊,他今天不是来买馒头的,他是来找事的。 这不是别人,这是我大姐的前夫啊,他就是冲着咱们家店来的。” 林国贵这一拳下去,张保民感觉鼻梁骨被打断了。 他双手捂着鼻子,但还是能看见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滴滴淋淋的,洒了一地。 张保民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露出了冷笑。 说着,张保民把手中的票往桌上一拍,道:“你等着。” 孙慧茹看他这样可能要去报警,赶紧走过来想要道歉,被林国贵拦住了。 “你干什么?” “对不起啊大哥,我、我、我们家国贵他脾气有点不好,现在正在气头上,你没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张保民把血往脸上一抹:“等着。” 随后扬长而去。 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孙慧茹心里面忐忑不安。 围观的人群,也随着张保民的离去,都散开了。 孙慧茹着急,有些语无伦次,“哎,国贵,你怎么能……哎,我不说了,这要是他报警把你抓进去可怎么办?” 林国贵心里面也有些隐隐担忧,但当时看到他那样,就忍不住冲动起来。 “先别说了,把门关上,先回家。” 第146章 好,我同意,不过也有几个条件 张保民强忍着疼痛,先来到了派出所报了案,然后做好笔录,又去了医院。 他按要求让医生给自己开了伤情鉴定报告,他知道,只要这样闹下去,自己手里面的筹码才会大,自己想要的东西,老太太才会给。 经过医生的诊断,张保民的鼻子没事。 张保民甚至送来一百块钱,让医生配合自己,弄一份轻伤的鉴定报告,人家根本不搭理。 他只好找到办假证的,弄个假的报告回头吓唬赵老太,认为对方不懂这些,分辨不出来真假。 拿着那份报案的回执,还有手中假的鉴定报告,张保民并没有立刻回派出所接受调解,而是强调对方打人,先抓来再说。 他手里的假的鉴定报告不能让派出所的人知道。 等国贵被抓来,赵老太和小儿媳妇一定会恐慌,他要利用这两份东西敲诈老太太答应自己的条件,不然林国贵就得被抓进去判刑。 林国贵和孙慧茹两个人回到家。 赵老太知道他们今天要搞预定活动,为明天卖馒头做准备,可看看时间,觉得太早了些,便问:“这么快就预定完了?是不是没人知道,买的人少啊?” 林国贵垂着眼皮道:“不是的。” 孙慧茹见状,只好把事情告诉了婆婆:“妈,是这样的,国贵他把张保民给打了。 对方要么去了医院,要么去报了警,当时流了一脸血,看着是不会善罢甘休。” 赵老太听后心中一惊,她还在为国华的事情烦恼,没想到国贵又招惹上了张保民,急忙问:“因为啥事啊这? 这张保民怎么跑你们馒头店去了?” 孙慧茹踌躇道:“我一开始也没认出来他。 他去店里面说要买30块钱的馒头,但是没给我钱,就伸手要票。 我想着后付钱也没事,结果他拿了票后不承认没付钱,还在店铺门口闹事,国贵才打了他。” 赵老太听后明白了,张保民是故意来找茬的。 她看着儿媳妇担忧受怕的神情,安慰道:“慧茹你别怕,有妈在呢。” 话音一落,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就站在门口问道:“这是林国贵的家吗?” 孙慧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毕竟那个年头,警察上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颤声道:“是这。” 几个人都走到院中,警察对林国贵说:“你是林国贵本人吗?” “是我” “跟我们走一趟,你是不是把人打了?” “是我打的。”林国贵并没有否认。 几个身穿制服的带着林国贵离开了院子。 孙慧茹看到这种场景,本就胆子小,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赵老太连忙上前:“别哭,警察同志,他是我儿子,我能跟你们一起过去吗?” “您过去也没有用。” 警察解释道,“我们接到了报警,先把他带回去问清楚,然后还要等报案人的伤情鉴定报告,对方受了伤。 如果他不追究,签个调解协议给予一定赔偿,取得对方谅解就能回来了。” 就这样,两名警察把林国贵带走了。 坐上车以后,站在门口的婆媳二人一直望着车辆行驶的方向。 孙慧茹忍不住问:“妈,国贵他会不会被抓去坐牢啊?” “没事没事。” 赵老太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张保民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签下调解书。 “慧茹啊,你先在家等着。 你大姐和国霞回来,你让她们中午自己做饭,不要等我了。” “妈,你去哪里?” “你别管了。” 赵老太知道这一切都是张保民搞的鬼,他去馒头店无非也是故意找茬,激怒自家国贵。 她一番打听下来,来到了医院,找到了张保民。 对方在医生的治疗下,已经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虽办好了住院手续,可手中的伤情鉴定报告和报警回执单还牢牢攥在手里。 赵老太先是单独找到了医生,问清楚了伤情,并没有大碍。 她揣着录音机,坐在了他病床前。 张保民看到她来了,就知道这老太太是真着急了,看来她还是很在乎这老四两口子,早知道她这样,自己就不往国华厂里面白跑一趟。 “你是非把我一家人搅和进来是?”赵老太质问道。 “哎,话不能这么说。 我现在被打的住院了,我妈还没出院,你这俩儿子啊,脾气一个比一个暴,我还没给你算账呢,什么叫我搅和?” 张保民振振有词的反驳道。 赵老太冷哼一声:“你今天是故意去找茬,国贵他年轻,着了你的道。 行了,也别废话了,你到底想要什么,大声说出来,我能办到就答应你。” 张保民把那份鉴定报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铺开:“你自己看一下啊,林国贵这一拳把我的鼻子打骨折了,这已经算二级轻伤了,追究他的刑事责任完全没有问题。 我知道,你很在乎这个刚娶进门的小儿媳妇。 如果国贵被抓进去了,至少也得判个七八个月。” 张保民接着说,说完便露出了得意的嘴脸。 赵老太接过来那张鉴定报告,扫了一眼,可以确定对方在吓唬自己不懂。 她假装叹了口气:“这个事,确实没有料到会走到这一步。” 看着赵老太神情有些变化,张保民继续威胁道:“只要我去把这个鉴定报告送到所里面,我不签那个调解协议,拒绝赔偿,你儿子就得蹲大牢啊。 这个馒头店我看明天就要开张了,太可惜了,这刚结婚还没出一个月呢,就到牢里面坐着。 这要是传出去,街坊四邻的,名声可不好听啊,你也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林国华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国贵又被带到了所里面。 赵老太带着录音机,就是不主动提钱是的事,让张保民自己开口要。 故意焦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让不让我活了。” 张保民劝道:“你怎么想不开呢,这么多房子,我只要你三套,外加三万块钱。 多收几年房租不就回来了吗? 再说了,这红红的抚养权也给国英了,我自愿放弃,这可以经其他人的手。 国华也能放出来,他工作的事情我可以签个协议,绝对不闹事。 国贵我也不追究,3万块钱,外加三套房子,你也不亏呀。” 赵老太皱着眉头,她知道张保民上钩了。 故意在他面前吐露心声:“如果是换了一个人,或许我不管,但我怕慧茹在国贵被关进去的这段时间里面胡思乱想、难过。 好,我同意,不过我也有几个条件。” 见到她松口了,张保民得意地笑了:“行,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也好说话,毕竟咱们以前也是亲戚嘛。” “你给我闭嘴!” “好好好,我不说了。” 看着赵老太发火,张保民就知道钱快要拿到手了。 为了让张保民彻底放下戒备,赵老太故意提出几个条件。 “第一点,这房子我给你三套前,我两个儿子必须先放出来。 而且你以后有什么任何的问题,都跟他们两个没有关系,不得追究。” “这个我可以以人格保证。” 赵老太冷笑道:“你不用人格保证,我会让律师拟一份协议的,你要在上面签字、按手印。” “好,我答应你,还有呢?” “第二点,红红的抚养权你要自愿放弃,书面确认。 以后不准再来我家,还有骚扰我家里其他的任何人。 否则违反了协议就要自动返还我那三套房子。” “我答应。” “第三条,到了给钱那天,我要求你们村长还有村里其他人在场做个见证,至少张家村有五个人在。” 张保民很奇怪:“你不是带着律师过来,找那么多人干什么?” 赵老太故意道:“张家村有人看到你拿钱了,别将来在你们村里败坏我名声,说没给你。” 张保民笑了笑:“这个你放心,不会,我答应你。” 说完了这些,张保民压根没有多想,他不知道,自己拿到东西的那一刻,所说的话全变成了敲诈勒索的证据,张家村的人也变成了人证。 “另外,我想知道是谁告诉你那一排房子都是我的?” 张保民笑道:“这个要问你的大儿子林国荣,是他喝醉了以后告诉我的。” 第147章 滚出去,以后不准踏入我的院子 听到是林国荣说的,赵老太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 她很意外,国荣是怎么知道的,同时回想起这段时间他异常的表现,还有询问关于房子的事情,现在全明白了。 怪不得他在国贵的婚礼上这么热心,讨好着自己,原来是为了这房子。 赵老太还真的以为他变了,不过现在不是想这的时候。 为了表现得很真实,赵老太道:“你什么时候去签调解协议,我要我两个儿子尽快出来。” 张保民停顿了一下:“我等会就可以去所里面,签完协议,表示不再追究。” “你就不怕我两个儿子出来以后,我会反悔?” 张保民仰头哈哈一笑,可能是脸上的肌肉过于紧绷,他又疼得吸溜一下。 “如果换成别人,我还真不敢这么做。 但你,我不怕。 我已经看出来了,你很在乎这个刚过门的儿媳妇,不但彩礼给的多,还出了钱帮她租了门面。 他和国贵的事我找人打听过了,国荣和国华的两个媳妇,你从来都没有这么上心过。 我现在是离了婚了,光棍一个。 你不一样,你一大家子人。 你今天过来,也就是想息事宁人。 国贵的店就开在前街,我随时可以去,我不信你会反悔,那我可天天去。 不过我相信你既然来了,早已经考虑清楚了。 何况红红的抚养权还在我手里,还有这份鉴定报告。” 赵老太一脸严肃道:“看来我把你张保民想的太简单了,被你猜得透透的。” 张保民直接坦诚道:“我知道你并不想给这房子,也不想给钱,可慧茹嫁进来,你不愿意再让这姑娘卷到这种破事上,但我手上掌握的东西可以送国贵坐牢了。” “别,千万别,国贵还年轻,你要的条件我都答应你了。 那我要是把几万块钱给你了,房子也给了,你输光了又跑来找我闹怎么办?” 张保民早就想好了说辞:“咱们俩又不是嘴上说说,你不是要找律师吗? 有协议,签合同,经过其他人公证一下,到时候有我签的字、按的手印,你还怕什么?” 赵老太笑道:“那行,明天一早就签字。” 张保民自认为这次吃定了林家,“不急,我翻看了一下日历,下周四是个好日子,就在这一天签字拿钱,明后两天都是暴雨台风天,出去湿湿淋淋的,我懒得动。” 赵老太道,“趁这几天的时间,我把那房子楼上的三间地方给你腾出来,让工人挪到其他房间睡。 今天是周日,周四你是来我家,还是我去你家,咱们把这个事彻底的了了。” 张保民道,“来我家,你不是让我们村民也要到场吗?” “好,周四那天我会带着人和钱,还有房产证过去,顺便把红红领回来。” 张保民笑了,“那我就到时候在家恭候您的大驾光临了。 我这就出去,让国华和国贵先出来,作为我的诚意。 不过我可提醒你,你要是反悔的话,我过不好,你们全家都过不好,除非我死了。” 赵老太冷冷地说道:“你用不着拿这威胁我。 你要的东西,周四我会带过去,不会少了你的钱。” “好,那我也爽快一点。 相信今天或者明天一早,你的两个儿子就能回去了。” 张保民知道这老太太心里面怎么想的,即使把国华和国贵给放出来,她也怕自己以后到前街店里去闹,而选择花钱把这事给解决了。 张保民也出了医院,到所里表示暂时不追究了。 林国华先被放出来的,他走出铁门,看见母亲站在马路对面。 “妈,你是不是送钱给那姓张的了?” “别管了,先回去洗个澡,看看你媳妇。” 林国华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他不知道在被关的这几天里,自己的母亲在外面怎么活动的,但是张保民肯定不会轻易的就这样签字。 “那我先回去了。” 半个小时以后,林国贵也从派出所里面走出来,他低着头,缓慢地挪动着脚步,走到门口,看见不远处赵老太站在那里。 “妈,对不起。” “不要说这么多了,赶紧回家,慧茹还担心你呢。” 林国贵跟着老太太回去了,天空开始乌云密布,树梢上的枝叶吹得哗哗响,风把枝条吹得不停的摇曳。 林国贵跟着他母亲一前一后走回了家,紧接着远处传来闷闷的雷声,看样子是要下大雨了。 回到院中,大厅里面林国英、林国霞还有孙慧茹坐在一起,见人来了,赶紧站了起来。 孙慧茹道:“妈,国贵他没有事了吗?” “没事了,你二哥也出来了。” 国英道:“妈,这事都怪我当初多嘴,引发出来这么多的事。” “别怪大姐,要怪就怪我。” “行了,你们一个个的不要说了。 红红的事,周四我去给她办了,将抚养权要回来,张保民也同意了。” 林国贵道:“这怎么可能,他哪那么容易答应?” 老太太挥了挥手:“别说了,这件事情都不许再提了。 明天你该去馒头店卖馒头,给慧茹帮忙。” “哎,妈,我知道了。” 孙慧茹的担忧一扫而空:“谢谢妈。” “你跟我谢什么,傻孩子。明天该做你们的生意做你们生意,家里的事不用管。” 国霞道:“妈,那我去做饭了,我看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 “你去。” 大厅里最后就剩下了国英和她的母亲。国英进了屋,拿出一块手绢,递了过来:“妈,我不知道你给了他多少钱,这都是你平时给我的。 咱家里面帮了我太多了,这里差不多有五百多,你拿着。” “不用,你自己留着花。妈有点累了,进屋躺一会。” 在房间里,赵老太躺在床上。 这两天啊被张保民搅和的过得不安稳。 她摸着藏在身上的录音机,听着里面记录了二人谈话的所有内容,只要周四那天把钱交给张保民,那敲诈勒索的证据链条就完整了。 其实赵老太不想走这一步,可是张保民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根本不能妥协。 她收起录音机后,又摸着床头的收音机打开,里面传来主持人磁性的嗓音:“欢迎收听江城天气预报,今天到后天,我市将迎来一场台风暴雨恶劣天气。 请出行的市民提前注意观察天气,尽量不要非必要出门,检查好门窗。” 听着外面风呼呼地吹,赵老太缓缓地闭上眼睛。 突然听到院中林国荣的声音:“妈在家吗?” 原来是林国荣,他碰到了从拘留所出来的林国华,就知道这老太太肯定花了不少钱,不然的话,按照张保民的尿性,他是不可能就这么同意签调解协议书的。 反正自己也出力了,看自己的面子便宜了2000块钱,他是来要奖励的。 赵老太一想到林国荣把自己那一排房子的消息透露给了张保民,心里面就来气。 她从门后面摸了一个扫把,把门打开,直接冲了出来,迎着林国荣劈头盖脸地就砸了过去。 林国荣被打得有点懵,只能用手格挡,一边往后退:“妈,你这是干什么? 哎,妈,你别打我,我、我、我哪里错了?你……” 林国荣从大厅门口一直被打到院门口。 “滚出去,以后不准踏进我的院子!” “妈,你到底怎么了,你凭什么打我?我是来要你说的那2000块钱奖金的。” 赵老太把门“砰”的一下关上了,从里面扣上,对着门缝道:“屎都轮不到你吃,你还想要奖金!” 第148章 张保民被忽悠了 站在门外的林国荣拍打着院门。 他不明白母亲对他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恶劣。 天上云层越积越厚,雷声滚滚。 风呼呼地刮着,林国荣无奈,只能先离开,等天气好了再过来问个清楚。 林国荣郁闷地背着手,路过陈老太家门口,打探道:“陈婶,你知道我妈这两天怎么了吗? 我看她对我有很大的成见啊,我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陈老太道,“我看之前在你家门口停着警车是怎么回事?” “警车?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妈也没跟我说啊。” “可能出了什么事,你妈心情不好?” 林国荣点点头:“哎,最近家里的事的确是多。 好,那你忙。” 院内,赵老太丢下手中的扫把。 国霞站在厨房门口探着头,国英站在大厅里面,都齐齐地往外望着,她们也不知道老太太这是怎么了,突然对林国荣这个态度。 但最近他表现得挺好的,婚事也帮忙着跑前跑后,还时不时地送东西过来。 赵老太看着几人错愕的表情道:“没你们事,该干什么干什么。” 她没想到这个大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自己的财产透露给了张保民,如果换成别人,她都能理解。 另一边的张保民在医院里替他妈收拾着行李,把茶缸、毛巾、脸盆都整理好了。 “妈,你等我一下,咱办出院手续,这就回家。” 刘桂兰惊讶道:“你不是说要等他们家人愿意赔偿,钱到手了咱们再走吗?” “嗨,谈好了,前丈母娘周四那天来我们家,把红红带走,钱还有合同都拿过来,签个字就行了。 到时候妈,你就享福。 这一次咱们家不但有了三万块钱,而且我还弄到了三套房子,随随便便卖一套都要好几万。 以后咱们也算是城里人了。 回头啊我把那一间装修装修,让你搬到那里去享福。” 刘桂兰并不知道里面的事情:“什么房子啊,城里人?” “哎呀,妈你别管了。” 张保民脸上笑嘻嘻的,“走,你先到外面等我。” “儿子啊,你可要弄稳妥了,这赵美容别回头反悔,咱钱也没拿到。” 张保民挥着手,胸有成竹地说,“哎呀,不会的。 我跟你讲,她最疼这个小儿媳妇,只要她还敢反悔,我就找借口和理由去店里面闹,她不敢,我看出来了。” 张保民扶着他的母亲刘桂兰到了门口,他快速地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走到门口,看着天空就要下雨,迎面吹来的狂风把刘桂兰的头发都吹散了:“妈,咱们赶紧回去,听说这马上要刮台风了。” “好,那就走。” “这事真的谈好了,放心,这个钱和房子她不敢少我的。” 来到了大马路上,刘桂兰道:“保民啊,要不然你去买点吃的,我这回到家里面也不想做饭了。 这城里面卖菜和卖猪肉、牛肉都有。” “好,那妈你要不然先回去,我再到菜市场买点肉,咱们家以后也有钱了,我多割点,咱们下面条里面也要放肉丝。” “好好好。” 刘桂兰挂着笑脸就这样和儿子分开往回赶。 张保民调头往菜市场去买点肉。 大街上,路两边的行人匆匆加快了脚步,似乎都想赶在这场雨到来之前回到家中。 临时挂在门口的广告牌子也被狂风卷到了半空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味。 尽管是这样,张保民骑着车子,顶着风慢悠悠地骑在路上。 他一想到周四就能拿到三万块钱,还有三套房子,不由得就得意起来。 本来欠一屁股账压得喘不过来气,这下好了,不但解决了,自己手上还有钱了。 他高兴的哼起了最近电视和广播中流行的歌曲。 青春少年是样样红, 你是主人翁, 要雨得雨要风得风, 鱼跃龙门就不同, 青春少年是样样红, 可是太匆匆, 流金岁月人去楼空, 人生渺渺在其中, 荣华富贵呀飞呀飞, 世上的人呀追呀追, 何时放下歇一歇。 可能是因为心情太好了,唱到得意之处,他竟然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差一点摔倒了。 回过神来赶紧扶住车把头。 “保民,干嘛去?” 紧接着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张保民双手捏着车把:“怎么是你,老黄?” 说话的人戴个草帽,下半身的裤子空了一截,坐在地上铺着个袋子:“哎,我最近来城里了。” 老黄是他隔壁村庄小黄庄着名的算命老头,这人说来也怪,生下来下半身就没了,也不知道在哪里学来了一套招摇撞骗的手段,整天喜欢替人家看风水、算算命,骗吃骗喝。 至于准不准,有人信,有人不信。 反正作为赌徒,张保民对他的话信以为真,他有的时候赌输了,就会找这老头算一下。 张保民把车子放在一旁,蹲了下来:“我说老黄,你在镇上不是好好的吗? 咋跑到这城里来了?” 说着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了烟盒,递了一根烟过去。 对方摘下墨镜,接过来烟,歪着头,用手捂着打火机,用力猛吸一口,轻轻地吐出烟雾来:“别提了,我给人家算的是一个男孩, 结果,谁知道那户人家生出来是个女孩,摊子被人家砸了,说是我是个骗子,把我的名声在镇上给坏完了。 这不到城里混口饭吃吗?” 张保民蹲在地上抽着烟道,“还有这事,你不是一向算得也挺准的吗?” 老黄看着那白色的纱布,“哎,好马也有失前蹄的时候。怎么,你这头上怎么搞的?” “别提了,我也是点背,这两天家里也被人家砸了,人被打了两次。” 老黄道:“哦,那你这是去回家还是去哪里?” “这不我刚出院,买点肉,想着补一补,要不然您给我算一下,我最近感觉要走运呢。 上次你不让我去南方,哎,别说,还真被抢了2000块钱。” 老黄伸出手指搓了搓,张保民立即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钱,塞在他口袋里。 这个老头半眯着眼睛,嘴里面念念有词,装模作样地嘀嘀咕咕,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然后猛然睁开眼睛:“哎呀,我觉得你最近要发一笔偏财啊。” 张保民眼前一亮,兴奋地说道:“嘿,你别说啊,我还真的有一笔偏财要发。 你这不也挺准的吗?” 忽然那老头又皱起了眉头,提着嗓子道,“哎呀,这笔偏财你不能拿。” 张保民探着脑袋道:“怎么不能拿?” “你的生辰八字上次不是报给我了吗? 根据现在来推算,你属于身弱不担财。这偏财在人家手里面是福,到你身上是祸。我劝你远离它。” “那我要是不远离它呢?” 老黄突然把口袋里的一块钱又掏了出来:“那我不好再说下去了,这钱还是还给你!” 张保民半信半疑,本来没事被老黄这么吓唬,心里面不得劲。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10块钱,连同还回来的一块一起塞在了老头的手中,“哎,你就跟我说一说呗。” 老黄听他去买肉,手里面肯定有不少钱,不知道又在哪里打牌手气好赢了钱,要多弄他几个钱花花。 故意说道,“你听着啊,这要是非要这一笔偏财,轻则牢狱之灾,重则杀身之祸啊!” 张保民一听,惊得半张着嘴:“真的啊?那你赶紧给我想想办法。 真的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 “办法也不是没有,就是嘛,我得费点力气啊。” “我懂我懂。” 张保民又从口袋里掏出了10块,塞给了他,“您帮我看看有什么法子?” 老黄不为所动,显然是钱没给够。 张保民一看他这反应,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的。 “都给你了,就这么多。” 得到钱的老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有我在,我给你来破解一下就没事了啊,你稍微等一等啊。” 这个老头闭上眼睛,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话后,对着张保民道:“好了,你已经没事了。” 张保民松了一口气,“谢谢,谢谢你啊,改天到我那去喝酒啊。” “好好好。” 等张保民走后,那老头就收摊了。 他得意洋洋道:“今天的酒和猪头肉有着落了,又忽悠一个上钩的,这几十块钱到手了,不比打工强吗?要是多几个就好喽。” 第149章 以后咱家有钱了,我把你接到城里住 张保民来到菜市场,他只割了一点肉,因为剩下的钱都给了那个算命的。 回到家中后,刚把自行车放在树下,雨就开始下了起来,哗哗哗哗的,砸在了地上。 院里面很快就积了一片水。 坐在门口的刘桂兰道:“你幸亏来得及时,不然的话在路上就淋湿了。” 看着雨像断了线的珠子,外面的风刮着,张保民也庆幸:“哎,听说这有台风暴雨天,天气预报广播的还挺准的。” 刘桂兰提醒道:“你吃完饭把那窗户封一下,这林家人把玻璃都砸碎了。 我怕夜里面这个风吹进来,带着水汽,潮气大。” “知道了妈,咱先做饭。那个锅我找人补了一下,反正暂时能用了。 等咱搬到城里住啊,就不用了。” 刘桂兰到现在还有些不相信:“你说她真的能给咱们家三万块钱吗?” “哎,你放心好了,这老太太有这个钱,你就不要替人家操心了。 我去做饭去,咱中午啊好好地吃一顿荤的。” 张保民盘算着,这个钱先把那两千块给还上,这三个人追得紧,自己家那十几亩豆子和玉米还抵押着,得把这个东西要回来。 另外,三套房子到手以后,起码要装修一下。 留一万块钱赌牌用,另一万块钱,够家里面花个几年的。 这小日子不就越过越好了吗? 虽然是伪造的鉴定报告,他对外就说自己鼻梁骨被打断了,头上也裹着纱布,可张保民一想到赔偿,觉得这一切都很值。 他很得意自己这一招把赵老太拿捏住了。 张保民简单地把肉和萝卜炒了一下,又配上两个素菜,放在桌前,先给自己盛了一碗,上面塞得满满的肉。 又给红红盛了一碗,不过肉却没有那么多。 “小孩子吃多了不消化,红红这些就够了,妈,这个你的。” 刘桂兰看了这么多肉,早就馋得流口水了。 之前她欠了那么多的钱,家里面也不宽绰,一个月也舍不得买一回肥肉。 没有多说,夹着肉还有萝卜,一直往嘴里面吞,一边吃一边说道:“哎呀,还是肉香啊。” “妈,您吃慢点,这也没有其他人。前段时间国贵结婚,我不才带回来的吗?” “哎,保民你不知道啊,你到南方去了这段日子,妈一点肉都没有吃过啊,肚里面没有点油啊。 你在外面经常吃饭,妈只能吃点面条啊。 我老太婆了,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肉,又没有别人,不需要那么讲究。” 张保民道:“以后咱们家也就有钱了,这房子就放着,我把你接到城里面去住,咱也跟城里人一样,我就不信离了婚还不能越过越好了。” “保民啊,你这下回割肉多割一点,妈也馋了,这红红也馋了。 你看她碗里面的肉。” 说着她看红红还有那么多瘦肉,就夹了几块放到自己碗里。 “这孩子看来还是不馋,吃的这么慢。” 红红的小嘴里面塞得鼓鼓的,眼睁睁地看着奶奶把碗里的瘦肉夹走。 “妈,你怎么能跟个小孩子抢肉吃?” 刘桂兰道,“她吃不完那么多,再说了,你要是多买一点,咱们三个人不多吃一点?” “哎,这个事啊,也怪我,本来我是打算买几十块钱的,但在路上遇到了咱们隔壁村的黄半仙,让他给我算一算这个运气。 我觉得财运肯定会越来越旺盛的,结果给了他几十块钱。” 刘桂兰一听,白了他一眼:“你个败家子! 那个黄半仙在咱们镇上都混不下去了,他骗吃骗喝的,讲的话哪有人信啊? 你还给了他几十块钱,这不和扔水里一样吗,不行我得去找他去要回来。” “哎妈,你看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你上哪找他去啊?这到城里还有一段距离,算了! 我也就是买个心安。 反正咱们周四就有钱了,几十块钱算什么?” “你啊你,有两个钱就不是你了,下回他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咱们这几个村子的人谁信他。” “嗯,知道了!” 刘桂兰道:“对了,你别忘了啊,咱们跟种蘑菇的张良功还有一个协议,这马上就到期了。 要是不给他钱,咱的十几亩豆子和玉米就没了。” “妈你放心啊,我只要钱一到手,先把这东西要回来,地里面种的庄稼还是咱们的,你不用担心。” 刘桂兰主要的收入就是靠着秋收和春收两季的农作物卖点钱。 这些东西都是她一点一点看着种的,心里面很是挂念。 望着窗外道:“我看这风这么大,会不会把玉米地给吹倒?还有我种的红薯,等下完雨后又要用木棍翻一翻了秧子。” “好,妈,到时候我陪你一块去。今天这个风太大了,外面还下着雨。” 另一边,赵老太一家人坐在桌前也吃起了饭,只不过气氛没有之前的那么欢快。 林国英因为弟弟国贵回来,多做了几个菜。 平时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都是有说有笑的,还讲着话。 现在都沉默了,国霞觉得这气氛有点压抑,就把电视机打开。 屏幕中正在播放的江城新闻。 主持人用磁性的嗓音道:“今日我市副市长走入田间地头,观看农田中的作物生长情况,指导地方上做好秋收准备工作。” 画面一转,主持人正襟危坐在电视台:“关于近期恶劣台风天气,我市将迎来一场大规模暴雨和超强台风,请市民出行需注意,如非必要,暂时不要出门。” 赵老太看着外面的狂风把院里的石榴树吹得左右乱甩,对着国英道:“哎,明天你跟着国贵啊,他们一起过去,看看能不能帮帮忙,下雨天,天气不好。” “嗯,好妈。” 话音一落,“邦”的一声巨响,把林国霞吓得一激灵。 “什么声音?” 国富把头探到了外面,“哦,是铁盆放在台子上被风吹掉了,看来这风真够大的,出门都要小心点啊。” 吃完饭,赵老太转身回到了自己屋里,把门反扣上。 她从柜子中掏出了藏在衣服下面的那个存折看了看。 等着台风天气过后,得要取出来3万块钱。 这3套房子加上这笔钱,够张保民喝上一壶的了。 至少在张保民没有拿到钱之前,什么事情都要装得像一点,万一看出来破绽,不拿钱就定不了罪了。 出过事之后,他已经把国华和国贵教育一遍了,只能等着周四拿钱,带着律师去把红红带回来。 只要到了周四那天,对方一收完钱,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第150章 保民你怎么了 台风暴雨天过后,原本预计有两天的暴雨,结果次日一早天气放晴。 江城地区不少树木拦腰吹断,将房屋砸坏。 市区的人都在清扫路边的断枝和吹倒的垃圾桶。 农村的人在打扫房前屋后挂断的树枝。 张保民的几间房子,因为距离树比较远,并没有什么损坏。 刘桂兰一早起来就做饭,她想着吃完早饭下地去看看,这十几亩地的庄稼怎么样了。 听隔壁的人说有些玉米都吹倒了,这是她辛苦种的庄稼,几个月的收成都在这上面,心里挂念着。 坐在饭桌前,她喝着稀饭对儿子道:“保民啊,等会吃完饭你跟我过去。 我看隔壁张大爷他们家的玉米都吹倒了,你陪着我下地一起去看看,顺便把红薯秧子也用棍给它翻一翻,估计现在长得也太长了,爬得到处都是。” “张保民道,“妈,那些庄稼也值不了多少钱。 等周四咱们拿到了林家赔的3万,还有房子,这地以后就让给别人种,咱搬去城里面。” 刘桂兰在村里面生活了几十年,也不习惯城里,哪怕再有钱,她也舍不得地里面的庄稼。 “我说你啊,就陪我过去看看。 你是拿着钱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家,全指望着庄稼的收成,你说得倒轻巧。” 听着母亲埋怨的口气,张保民道:“好好好,我陪你去下地看看,别说了。” 吃完饭,红红在写暑假作业,张保民把门拽上,陪着母亲下地。 整个村子的田地距离村庄两公里,在西南方向。 放眼望去,台风过后,有些比较高的玉米已经被吹得东倒西歪,连根都撅起来。 刘桂兰一心想着她地里的那些庄稼,走在前面脚步匆忙,鞋底上沾着厚厚的黄泥块。 张保民游手好闲习惯了,对于这些东西一点也不关心,慢慢腾腾地跟在后面。 “我说你快点行不行,磨磨腾腾的。” 听着刘桂兰的催促,他才加快了脚步。 路头边上,有些电线杆都吹歪了,两个杆子之间,上面的电线由原来的直线变成了曲线。 张家村属于城郊,最早期路边上用的电线杆都是木头的,后来有些坏了,逐渐换成了长条四方的水泥柱代替。 还有一些木头的电线杆没有坏,就将就着使用着。 母子二人来到了一处岔口。 张保民回头望着张家村的轮廓,已经走出了将近15公里,快到自家的农田了。 这是种蘑菇的张良功在路边盖的两间砖瓦房自住,后面全是大棚。 张保民每次从这路过都要绕着走,生怕对方提起借钱的事情。 但现在不同了,他马上就有钱了,特意到他门口停留了一下。 结果门上着锁,这让他有一点失望。 本来还想在对方面前显摆一下,恰好他不在家。 张保民看着张良功院子旁边那块地上种的玉米,明显要嫩一些,晚于早些种植的玉米,便悄悄地转了过去,掰断了四五根,揣在怀里。 因为玉米叶子上还有残留的水,不知道是露水还是雨水,将他的上半身和裤脚都浸湿了。 他用衣服兜着玉米,走到刘桂兰面前:“妈,这几个玉米你拿着,咱们晚上煮稀饭喝。” “呦,你在哪弄的?这不田里的玉米都老了。” “种蘑菇家院子旁边偷的,估计要比咱们正常的玉米晚一茬。 你先走,我再看看有没有能吃的蘑菇,再弄一点。” “你少在这耽误时间,回头他又到村里面去骂。 你找个棍,等一会把那个红薯秧子翻一遍,能用得上。” “好,我知道了,你先走,我看看他这里面的蘑菇长大了没。” 刘桂兰沿着小路往自家地里去,两边种的都是玉米。 周围又没有人,张保民想着再弄点蘑菇,配点青菜,省得去买了。 等他转到大棚那边想弄点蘑菇,趴在旁边往里面张望,黑洞洞的里面太暗,也看不清有没有蘑菇。 突然一只大黑狗窜了出来,汪汪汪地叫了几声后,就两只蹄子扒着地往前猛扑。 张保民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看向旁边支撑大棚用的竹竿紧握在手里。 那只狗因为脖子上拴着链子,往前跑了几米就被死死地拽了回来,但仍然龇着牙看着张保民。 他咽了口唾沫,以前没发现种蘑菇的还养了只大黑狗,幸好手里面拿着竹竿。 狗的叫声越叫越凶,他害怕被人发现,就灰溜溜地走了。 等张保民手中攥着那个弧形的竹竿,来到了自家地头前,看着玉米还好,没有怎么被台风吹倒,只是靠近路边上的有些弯了。 突然他听到刘桂兰喊道:“保民,这边。” 原来是自家地头都的另一端,紧连着河沟边上,那一小块种着红薯,刘桂兰站在绿油油的红薯地里。 “妈,我这就来了。” 张保民顺着地边,侧着身子走了过去,防止身上被玉米叶上的水滴打湿。 张保民低头看着满地绿油油的红薯叶,长得非常茂盛。 “妈,这今年能收不少红薯,把这叶子掐点,咱晚上下面条吃。” “你拿的棍呢?” 张保民晃了晃手中的弧形竹竿:“那这个东西和棍差不多呢。” 刘桂兰看着上面还滴着水,张保民手里面也都是水渍:“你这从哪里弄的?” “在种蘑菇他们那大棚里面的竹竿被我抽走一个。 这都是庄稼地,哪去找棍去啊? 就用这个把这长长的叶子给它翻一翻。” “那也行,给我。” 张保民递了过去,他的母亲就拿着那个弧形的竹竿,对着地上茂盛的叶子,把反面挑上来,防止它在湿润的土壤里面不透风发霉。 张保民靠着旁边一根半歪着的木头电线杆,从上衣口袋里面掏出了烟,点燃了一根,静静地抽着。 他想着这周四那天,眨眨眼就到了,等有了钱,他可不愿意再像母亲这样,整天忙着田里的事,这能挣几个钱? 还得要去南方做生意。 不过他看着母亲的动作太慢,心里面有些着急:“妈,要不然我来。” “行,给你,你年轻人动作利索。” 张保民扔掉了手中的烟头,拿起那个竹竿,不停的翻拌着红薯的秧子。 突然他看见一根灰黑色的绳子垂在上面,就用那根竹竿甩了过去。 突然“啊”的一声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整个人身体僵直。 看着儿子怪异的举动,刘桂兰道:“你怎么了保民?” 她赶紧上前去搀扶,随后,刘桂兰也不说话了,只感觉到浑身一阵麻木,两个人都扑通一声砸在了地上,脸朝上,身下还压着红薯秧子。 第151章 张保民家出事了 到了中午,太阳转到正南边,阳光照射在田地里,玉米叶尖上的水滴,还有路边小草上的露珠,渐渐的消散。 但是倒在红薯地里面母子二人仍然没人发现,由于他们躺在茂盛的枝蔓地里面,这个地方又处于沟岭的边上,不属于大路,下地回来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母子二人。 红红写完作业,看着奶奶和爸爸一早走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她只好到缸里面啊,舀了两瓢水放到锅里面,淘一点米,把馒头和剩菜给放在架子上,盖上锅盖,一个人烧起了饭。 张保民家的厨房露出了袅袅炊烟,红红一个人坐在锅门边上,往里面不停的添着柴火。 隔壁的邻居走了进来,到厨房里一看,“你奶奶呢?” “她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就你家一个人啊?” “对,我爸爸也和她一起去了。” “你们家的锄头在哪里?我借来用一下。” 红红手指了一下门后面。 邻居手握着锄头,“回头我使完给你送过来啊,小姑娘真懂事,一个人都会做饭了。” 到了晚上,天渐渐的黑了。 红红一个人坐在灯影里看着书,左等右等,她的奶奶和爸爸也没回来。 不过她一点也不急,反倒是好事。 这两个人回来不是说她,就是吵她。 自己一个人在家里面反而过得很轻松。 她下了面条,吃完饭后把大门给关上,早早的睡了。 就是这么一连两天,红红都是这么过来的,时间终于来到了周四。 张家村的一个老头,大早上的吃完饭,牵着他的羊到了河沟边上吃草,刚坐在一棵白杨树下。 嘴里面噙着旱烟袋,嗒嗒的抽了两口。 忽然发现,那红薯地里面好像躺着两个人。 他猛地站起身来,把羊拴在树上,弓着腰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 走上前一看,当场吓瘫坐地上,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赶紧去村里面叫人去了。 “张保民娘俩死了!” 村里面的人听着他这么一说,都觉得在胡扯。 “你开什么玩笑,前两天我还见他们下地,这又没病没灾的,他好像被人家打进了医院,问题不大,怎么会死了呢?” 那老头见人不信,急的拿着烟袋往石滚上磕了磕。 “我骗你们干什么啊? 人就在那沟岭上的红薯地里面躺着,脸都发白了,我看有绿头苍蝇爬在上面。 我一把年纪了,能跟你说这种笑话吗? 几个村里面的年轻人听他这么一说,都跟着这老头一起到河边的沟岭上去看一看。 结果还真是这么回事。 赶紧通知了张保民的亲戚,就是和他爸是堂兄弟的几个儿子。 有人去村里通知了村长,还报了警。 村长带着张保全和张保金还有其他村民一起赶去现场。 在村里面,张保全和张保金对于这位亲戚没有什么来往。 但毕竟人死了,村长出面还是要去看看的 几个年年轻人带着门板,要把他们抬上去,村长道,“这得需要警察过来,暂时不能擅自动这两个人。” 全村的人一听说张保民和刘桂兰死在河沟上了,很多人都关上门,去到现场看看。 有些胆小的妇女带着孩子,想看又不敢看,只能站在外围的人群。 村里的狗也和主人一起来到现场,甚至有几条大黄狗,在刘桂兰家的红薯地里欢快的跳来跳去,把头埋到茂盛碧绿的叶片里,捉昆虫,一会又抬起来四处张望。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何况是狗,只觉得人多好玩。 很快,两辆警车就开进了张家村,顺着村口一直往西南方向去。 平常安静的小村庄被警鸣声带来了一阵骚动。 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望着驶来警车,等着看看后续的处理。 车子开到地头,从里面冲出来七八个警察,朝着河沟上过来。 村长带头迎接上去,对方和他打个招呼,算是了解一下大概的情况。 警察把现场拉上了警戒线。 突然有一个人说道,这里有一个断掉的电线,大家小心别踩到了。 所有人都避开了那断掉的电线。 很快法医就赶到了现场,他戴着白手套,检查了二人的尸体。 围观的人群中有个小孩子突然捂着鼻子道,“好臭呀!” 身后的大人赶紧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一个带头警察蹲在法医旁边询问道,“死因初步能确定吗,我看身上并无外伤。” 法医道,“基本上已经可以初步确定,这两个人是被电打死的,我检查了尸体,符合被电打死的特征,还要做进一步的尸检确定。” 另外,镇上的电工也被叫了过来,他挎着个帆布包,将那断掉的电线给收了起来。 警察道,“他的家人在哪里?” 张保金和张保全两个人道,我们跟他有亲戚,但也不算他的家人,家里只有一个小孩子,他已经离婚了。” 警察又勘察了现场周边的环境,还有询问见过他的人。 最后也拿到了法医那边的鉴定。 就是死于一场被电的意外事故,排除了他杀的可能后。 就找到了那个放羊的老头,仔细的询问过发现的时间和经过。 最后疏散了现场围观的吃瓜群众。 让人把这个母子两个,用两扇门板,抬回到了张保民自家的院子,上面盖着白布。 红红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好多人来到了院子里面。 那白布下面听邻居说是自己的奶奶和爸爸。 可能她对死亡没有什么概念,也没有什么悲伤。 一时间,村里面的人都到了他们家,里三层外三层的。 谁能想到这都被电打死有两天了,才被发现,一时之间村民都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 张保民这头只剩红红,他也已经离婚了。 院里面的村长想着这两个人不能就这么摆着,虽然已经立过秋了,但气温还是挺高的。 院中的人隐隐的都能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村长对着张保全和张保金,还有村里面的几个年轻人道,“你们呀,谁去那头去通知一下国英,这一个小孩子在这也不是办法。” “可是我们没人知道这这红红姥姥住在哪里啊?” “哎,我知道,她有个大舅叫林国荣,在这个城里面的十字路口那修自行车,要不然我去?” “行行行,咱们先做好准备工作。” 在十字路口修理自行车的林国荣啊,被一句话给打断了注意力。 “您是红红的大舅吗?” 林国荣抬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并不认识,他放下了手中的车胎。 “你是哪位啊?” “哦,我是张家村的,我来通知你一声,张保民家里出事了。” 林国荣脸上有些疑惑,“出了什么事?” “张保民和他妈被电打死了,他家里现在就一个小孩子,我想着应该通知一下他妈。” 啊! 张保民死了? 林国荣一脸错愕,嘴巴张的很大。 因为他前不久还和他一起吃饭,这人说没就没了,有点不敢相信。 他赶紧告诉旁边一个卖老鼠药的,你帮我看着点摊子,我去到我妈那一趟,有点急事。 第152章 妈你听我把话说完,再让我滚 林国荣风风火火的骑着车子,赶去他妈那里。 一想到被老太太用扫帚赶出门,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哪里又得罪老太太。 可是要硬着头皮去一趟,这个消息对于林家来说,算是个好消息,起码钱不用出了。 这张保民母子都死了,没有人抚养红红了,也不用去争了,自然是大姐的。 另一边赵老太从银行取出了三万块钱,为了安全起见,她让老三和老四陪同。 兄弟二人看着目前包里的那厚厚的几沓子钱要给张保民,都拉着一张脸。 回到家中,赵老太吩咐国英早点做饭,吃完饭跟着一起去张家领回来孩子。 国英也是随手系上围裙就忙碌起来。 老三道:“妈,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二哥和国贵都被放出来了,咱们用不着怕他,就给一千块赔偿算了。” 国贵道:“这三万也太多了,你明知道对方狮子大开口,还答应他。” 赵老太还不能透露自己的计划,只淡淡道:“这个事到此为止,你以后开店做生意也要记住,能不惹事就不要轻易的动手, 慧茹刚嫁过来我们家,你要是被抓进去关上一年半年的,你让她一个人忙着店里店外吗?” 国贵想着说的有道理,也不再提了。 可是老三不一样,他很担心这是家里的最后一笔钱,之前那些钱再加上现在的,搞不好还要问别人借。 他知道现在唯一能和自己站在同一个阵营的恐怕只有自己的二哥了。 国贵脑子里没有主意,很容易被说服。 林国富站起来道:“下午我就不过去了,中午也不在家里吃了,我去同学那。” 他一头劲直奔二哥林国华家,恰好遇到了厂里的人下班,马路两边都是穿着厂服的工人,骑着自行车涌出来。 到了二哥家门口,正好碰到了先下班的刘艳。 “二嫂,二哥在里面。” “没有,还没有回来。” 老三站在门口,朝着马路上张望着等他二哥。 刘艳道:“屋里坐,你找他有什么事?” 林国富有些犹豫:“二嫂,今天我妈去银行取出来三万块钱,要给张保民,我想要联合二哥劝劝我妈,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刘艳听后嘴上没有说啥,心里想着老太太到底有多少钱。 这三万块钱都没有见她跟谁借,说拿出来就拿了。 上次给国贵的彩礼加上办的酒席,按理说已经把老头子那点钱花的差不多了。 “老太太真的取出来三万?” “二嫂,这个我还能骗你,你说二哥这和国贵不是没事了,咱们也用不着再拿张保民当回事。” 刘艳自然也不想让她给,可是涉及到国华刚放出来,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林国华推着车子来到家门口:“国富你咋来了,是不是妈找我有什么事。” 当林国富把他妈取钱要给张保民的事告诉二哥后,林国华一脸懊恼:“我就知道这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当时问她,她还不说,咱们走。” 林国富和国华来到院里:“妈,二哥来了。” 林国华对母亲询问道:“你真的要拿出三万块钱来赔偿那个王八蛋。” “你是老三请来当说客的!” “妈,我……” 林国华刚想着说什么,只见林国荣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进来。 赵老太一看到他就来气,大喝一声:“你给我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其余兄弟三人都是一惊,不知道老太太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段时间林国荣的表现还算不错,在家里忙里忙外的,比以前像一个大哥样,这怎么对他还不好了。 林国荣也顾不上这么多,挥着手道:“妈,你听……我把话……说完,再让我滚。” 看着他神色匆匆,气喘吁吁,赵老太盯着他:“赶快说。” “张保民出事了,不用赔钱了。” 此话一出,兄弟几人和老太太的脸上都很诧异。 “大哥,你把话说清楚,张保民怎么了。” “死了,不止他死了,连他妈刘桂兰这个老不死的,也死了。” 林国荣得意的拍着手道。 赵老太觉得不太可能:“你说人死了,是怎么死的,现在尸体在哪里?” 不看到张保民的尸体,她绝对不信这个无赖就这么死了,自己打算送他去坐牢,录音机都揣在口袋里了。 张保民也没有上了年纪,身体倍棒,也没有基础病。 国荣道:“这事他村上的人专门跑到我摊前告诉我的,这些人不知道红红姥姥住哪里,只好让我带个信。 听说是被电给打死了,在田地里,前两天就死了,发现的时候,人都死的透透的。” 林国富道:“妈,你别说还真有可能,这不是前几天刮台风,很可能是电线被吹断了,上面还有电,但是张保民没有看到,下地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 国华听着他这么分析,一脸兴奋:“这么说钱不用赔了,红红的抚养权也直接给了我大姐。” 兄弟几人都在大厅里议论起来。 赵老太觉得不太可能这么巧,说死就死了,自己辛苦的计划也没有用上。 就像准备了一桌菜,人突然不来了。 她看着包里的三万块钱还没有花出去,那三套房子也给准备好了,人就这么没了。 考虑到他是红红的父亲,那边的丧事这头也要派人过去。 赵老太站在厨房门口:“国英别坐了,跟我走,张家那边可能出事了,红红就一个小孩在家里,我们这边要过去看看。” 听着母亲严肃的语气,林国英有一种不安的心情。 她脱掉身上的衣服,进去换了一身干净点的。 “妈,到底出了什么事。” 老三道:“大姐,张保民死了,刘桂兰也死了。” 林国英皱着眉头看着母亲:“妈,这事真的吗” 林国荣道:“大姐,真的,张家村的人找到了我,她不知道你住哪里,让我来说一声,我们还是去看看。” 林国英脑子一片空白,心里面五味杂陈。 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难过,事情来的太突然了。 昨天晚上她还恨着张保民和刘桂兰,这一说死了,似乎在她心中的恩怨情仇,化成了一片云,风一吹就消散了。 很快,他就意识到红红的抚养权归自己了,再也没有人跟自己抢了,又喜极而泣。 “行了,别哭了,咱们先去张家村看看。” 赵老太带着国英,国华因为要上班就没去,老三、老四骑着车子走在后面,老大国荣一马当先在前面开路。 当然没有人邀请他这么做,他自愿的也想去看看张保民。 这一段时间整个家里被张保民闹的鸡犬不宁,随着他的死去,似乎一下子清静了很多,什么烦心事暂时都没有了。 林国富是最高兴的一个,相当于省了三万块钱,只是她不知道暗中老太太还要拿出三套房子。 几人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村口。 第153章 你别说他死了还创造价值呢 当再一次回到张家村,这个生活了八九年的地方,林国英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只不过没想到这一次回来,确实听到了张保民的死讯。 她抱着红红,跟着母亲和几个弟弟来到了门口。 张家的门口早已经站满了村民,还有几个料理丧事的亲戚。 村民们不停地用眼睛看着林国英,这位张保民的前妻。 赵老太一行人走到了院里,远远的就看见两个门板上盖着白布。 张家村这边,村长和张家的几个亲戚对老太太简单的沟通了一下,关于丧事的事情。 红红作为他们家唯一的血脉,到时候就由她披麻戴孝。 至于林国英,她已经离了婚,就没用守这些规矩了。 还有丧礼要请的人,坟埋在哪里,还有丧礼准备的东西,这都先记着账,到时候从总账上一块算。 丧事选择快速办,温度高,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也不再看日子下葬。 几个坐在长条椅子上商量一番后,村长就让人去忙了。 一向空荡荡的院落,如今院里院外都是村民,成群的站在一起议论着这事。 没过一会,村长不知道从哪带着几个身穿白衬衫的人来到了院子里面。 可能是有什么事想说,嫌弃人多嘴杂,把赵老太和国英叫出去,来到院后面的树林里。 “您就是张保民的前妻,这个怀里的孩子是他唯一的直系亲属。” “嗯。” 赵老太看着气氛有点不对,对方有什么事想说。 村长这几位是? 赵老太看着在村长身后站着的人,穿着讲究,也不是庄稼人。 村长和几人目光对视一眼,脸上堆着笑,“这没有别人,我就直说了。 这几位是供电局的,这位是副局长。” “你好,我姓杨。” 对方主动伸出来手,赵老太和国英象征性的握了一下。 村长组织了一下语言:“是这样的。 保民这件事情属于意外,谁也料不到,你们也不要太难过,节哀顺变,日子该过还要过。 红红还小,这事谁也没有料到。 这位杨局长知道是电线断了,电到了人,他代表单位出3000块钱,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作为补偿,希望你们也不用去到上面反应情况了,这事到此为止。” 其实这电线杆早就该换成水泥柱的了,只是供电局的这些领导,一直拖着没有办。 导致张保民死亡的那个电线杆恰好是木头的,如果真的追究起来,他们也有责任。 这位副局长听到这事之后,紧急召开了一个会议,和局长商量过后,从单位里面拿出3000块钱来,希望能堵住这家人的嘴,不要让他们再往上闹了。 毕竟上面的领导知道了,作为责任单位肯定有麻烦,花点钱能摆平最好。 所以就找到了他们村长,都没有等第二天,天没黑就找来了。 赵老太和林国英都有些意外,他们没想到这张保民母子死了,竟然还能拿到3000块钱。 村长见母女二人没有反应,直接从副局长手里接过厚厚的信封。 村长道:“这个事呢,就这样,人已经死了,入土为安,你们也不要再去追究了。 这都是一个村的爷们,丧事我帮着你们办一办,供电局那边也别去追究了。” 说着就把3000块钱硬是塞给了林国英。 其实赵老太和林国英也没有打算去追究,他们还准备和张保民打官司,赵老太还想送他进牢里。 赵老太道:“那就把这3000块钱作为丧葬费,先买两口棺材,国英你看怎么样? 红红是个小孩,她也不懂这些。 虽然和张保民离了婚,但这事村长也想征求她的意见。 “对,你妈说有道理,要是没什么意见,你就代表红红,在这张纸上签个名字,摁个手印。” 村长从那位领导的手中接过了一张纸,递了过来。 林国英不识字,她也不知道上面说的什么,给赵老太看了一下,大概就是一份不予追究的声明。 “按。” 在按完手印之后,那位副局长一一的和现场的众人握了手:“我对这件事情深感歉意 但是单位还有其他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节哀。” 村长道,“我去送送。” 到了一辆车前,对方拿出一个红包揣在村长的口袋里。 “老张,这事麻烦你了。” 村长笑嘻嘻的和几人一一握手,“杨局长你说哪里话,客气了。” 林国英把这3000块钱交给了同族的张保全和张保金,让他们置办两口棺材,剩下的钱张罗着丧礼的其他事情。 等到赵老太和林国英在院中站一会,村里那个种蘑菇的带着两个人也赶了过来。 因为他听村里人说张保民被电死了,还欠着三人两千块钱。 但是家里面只有一个小孩子了。 打听到对方的前妻过来,找到了林国英,拿出了张保民生前和他签的协议:“你看一下,这个东西啊,是他给我签的,2000块钱一共欠我们三个人的,如果7天之内没归还,这地里面的庄稼都归我们了。” 林国英不识字,赵老太看了一眼也懒得管那些事情:“他人已经死了,你就按照这约定,庄稼留给你们了。” 几个人只好作罢,和村长知会一声,就离开了。 村长叫来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提前把院里面的电线给架好,安上大瓦的灯泡,今天晚上准备一下,明天该火葬,入土为安就尽快的安排,因为院里面的人都能闻到隐隐的异味。 张保全作为他的亲戚,带着几个人到镇上买了两砍口棺材,用架子车,不到天黑就拉了回来。 还有的人帮忙搭起了临时的灵堂。 赵老太和国富几个人先走了,因为红红要守灵,旁边得有个大人,林国英留了下来。 只有林国英和红红在堂屋里面烧着火纸,面对着躺在门板上的两具尸体,红红有些害怕,她缩在妈妈的怀里面,就觉得安全感十足。 林国英看着那白布,心想自己嫁过来这么多年,受了这些委屈,没想到他们两人会落到这个下场。 办事帮忙的人,晚上临时摆了两桌 院里的人有说有笑的,喝着啤酒,吃着菜,谈论着明天该请哪些人,谁下地给他抬棺材,谁去挖坑,谁来招呼客人。 等村长和张保民同族的几个亲戚谈论完了,时间也不早了,一部分人先离开了。 不过张保民家的院里灯火通明,后半夜静悄悄的,林国英也感觉到有些害怕,好在还有其他人在。 林国英靠着墙,坐在地上的席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红红歪着小脑袋躺在她的怀里,也睡得很香。 直到林国英被一群嘈杂的脚步声吵醒,她抬头看着天已经亮了,将红红从旁边挪隔壁那间屋里的小床上,她的胳膊也被枕得有些麻了。 村长带着几个年轻人早早的赶过来,灵棚已经搭好,两个人身上穿好了寿衣,放在了棺材里,不过没有合上。 按照他们这边的规矩,需要等抬棺的时候才能盖上。 但是因为温度比较高,这屋里面散发着浓浓的味道,没有一个人能扛得住,都跑了出去。 赵老太没让国贵过去,让他陪着慧茹去做馒头生意,只带了林国富赶过来参加葬礼。 林国富很好奇:“妈你说他们这买棺材这个钱谁出啊?” “张保民赔了3000块钱,你大姐先用这笔钱,估计是花不完啊。” “谁赔给他的?” “供电局那边。” 林国富笑了一下:“你别说他死了还创造点价值呢!” “行了别说了,给我换个衣服赶紧过去,估计你大姐这一夜也没怎么休息好。” 第154章 哭错了,是二大娘没了 赵老太和老三骑着车子先到街上买了些鞭炮、火纸,还有一些其他的丧葬用品。 两个人没有耽误多少时间,直奔张家村。 虽说他和张保民之间有过节,但是人死了,作为红红那头的亲戚,这最后该有的场面还要走一遍。 骑到半路上,后面有个声音追喊道:“国富国富,等等我。” 两人回头一看,是林国荣追了上来。 他知道今天是张保民下葬的日子,赵老太没有和招呼一声。 林国富道,“大哥,你咋来了。” 林国荣道,“虽然人死了,我是红红大舅,也帮着大姐看看有没有事情做,他还一直没有来得及问赵老太,为什么要这么生自己的气。 “咱们走。” 国富有些尴尬,看了一眼林国荣。 “我说国富,咱妈到底气我什么?” “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 “我也奇怪。” “你别说了,这东西我给你拿一点。” 他把金箔纸叠的金元宝和纸人放到了自己后座上。 林国荣和林国富二人走在后面,并肩骑行着。 “我说大哥,你讲他这么突然就死了,是不是老天有眼?” “算是,幸好咱大姐和他离婚早,这张保民一死,咱妈也不要掏钱了。” 不知不觉几个人就到了村口,远远的看见张保民家门口,站着一群人,还有几匹纸扎的马和小纸人,有白的、有红的,放在路两边。 院子后面那一片小树林,被村里的年轻人打扫了一遍,放张桌子当做收账用的。 在张保民的后面有一片空地,搭起了棚子,摆上了十几张桌子和板凳,估计是临时用来开席的地方。 院里面没有多少空,搭着灵堂,上面用白纸黑字写了一个“奠”字。 灵棚边上用白布简单的装饰了一下,里面摆着个供桌,上面放着张保民和刘桂兰的黑白照片,还有摆放了两碟果品,一个香炉。 屋里面摆放着两口棺材,棺材前面有一堆灰烬。 红红早已经穿好了白衣孝服,跟着妈妈出来迎接过来的宾客。 国英出来看见赵老太和她的两个弟弟来了,上前问道:“吃饭了没有啊?” “吃过了,倒是你,我看昨天没休息好?” “哎,今天就结束了。” 赵老太道,“老三,去把这些东西到拿先生那去记个账。” 林国富把什么火纸、扎的小人啊,都放在一旁。 登记好之后,来到了院中的灵堂前。 母子几个人对着遗像鞠了几躬。 行完礼以后,老三林国富就捂着鼻子道:“妈,咱们到外面去,这我一刻也待不住。” “走走,出去。” 他们就坐在树林阴凉处啊,看着往来的宾客。 没过一会,噼里啪啦的一阵鞭炮响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刘桂兰娘家那头的老亲戚骑着车子赶来了。 把车子放好,只见一个妇人穿着的确良的衬衫、布鞋、劳动布的裤子,手拿着一个白色的小帕子,下了车子,扯着嗓子就哭,旁边两个人搀扶着。 一边哭着往院中去,一边喊道:“我的二大爷哎,你怎么走的这么早啊?” 林国英带着红红上前去行礼,她有些懵了,难道张保民的辈分变大了? 怎么变成二大爷了。 因为她嫁过来几年,也搞不清楚刘桂兰娘家那头这都是一些什么人,可能辈分比较小,也没有提醒。 直到旁边几个妇女在那大哭干嚎的妇女耳旁嘀咕道:“哭错了,不是二大爷,是二大娘没了。” 那扯着嗓子大哭的妇人,声音戛然而止。 “啊!” “是二大娘没了啊,咋不早说。” 注意到村里人都在看着自己,继续被人搀扶着哭进去了院里。 “我的二大娘哎,你怎么走的这么早,你说没事电什么鱼啊,这电能是好玩意吗,你惹它干嘛!” 旁边的人在她儿耳边再次提醒道,“和电鱼没关系,意外触电,你哭的已经差多了。” 她的眼中根本就没有眼泪。 在这种表演式的葬礼上,不哭显得不够尊重。 但因为是远房亲戚,报信的人说的云里雾里,她记错了。 紧接着又扯着嗓子哭道:“我的二大娘啊,你的命可真苦啊,我来看你了。” “行了,别哭了,人家在笑话你。” 那妇人才睁开眼,“不用哭了是,来的时候俺娘告诉俺,要多哭一会。” 在灵堂前行完了礼,那妇人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立马收起了那张脸。 站在外面的门口和其他的宾客有说有笑的,表情管理的特别到位,情绪收放自如。 按理说本来是需要火化的,但是没有冰棺,温度当天三十多度,最后村长和赵老太以及村里的人商量,简单的埋了。 按照江城规矩,12点之前,需要把棺材抬到地里面去。 到了中午11点的时候,村里面的主持葬礼的人找来了十几个壮汉,还有杠子绳子,将棺材都绑好,准备先抬到地里面。 随着主持人扯着嗓子喊道:“时间到!” “旧人下地,新人送行。” 门口噼里啪啦的放起鞭炮,随着鞭炮声停后,棺材盖被合上了。 然后两个年轻人在门口,将灵棚拆开了,十几个壮汉都涌入了进去。 他们屏气凝神,把杠子放在肩头。 但因为有两口棺材,需要的人特别多,最后还缺一个人,林国富就这样被临时叫了过去。 他刚一进去,就捂着鼻子跑出来了,弓着腰,呕呕的直想吐。 一口气狂奔到另一户人家的旱厕里面,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直接感慨道:“这顶级过肺。” 死都死了,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就这样差了一个人。 众人抬着两口棺材,朝着远离村庄两公里外的西南方向走了过去。 院子门口,落下厚厚一层鞭炮燃放后的纸。 村里的小孩爱热闹,跟在大部队后面看着大人抬着两口棺材往地里送。 在大点的孩子,扛着纸人。 走的在最前面的是一匹白马,一个半大的孩子举着,还有两个白色的幡,用竹竿挑着。 众人都穿过大路,几个提前挖坑的年轻人已经把土都甩到了一边。 林国英带着孩子只到了村口。 林国富和林国荣跟着棺材也一起到了埋葬的地方。 周边是一圈玉米地,中间挖了一个特别大的坑,刚好能容纳这两口棺材。 土有些发亮,都是新翻出来的。 随着众人吆喝着,调试了几下,终于把棺材给放到了坑中,等到吃完饭,就可以把棺材给用土埋上了。 抬棺的人回来之后啊,就开始了吃席。 凉阴棚下,众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谈论着这事。 每个人都没有悲伤,反正主要的心思都在吃席上。 对于死人这种事,张家村基本上都会过来上账。 老人小孩的注意力都被那些肉啊、菜啊吸引了,大家有说有笑的谈,似乎根本不会在意死的是谁,反正吃就完了。 林国富和他母亲、大姐坐在一桌上,刚才那味道,让林国富没有什么胃口,只喝了点啤酒。 太阳转到了西南,众人都吃好了饭,开始准备把坟头给它立起来。 村里的几个壮汉拿着铁锹,带着工具,随着炮声噼里啪啦的一响,一铲子一铲子的土,渐渐的把那两口棺材给覆盖住。 碧绿幽深的玉米地里面多了两个小土包。 旁边散着零零散散没有燃烧尽的火纸和鞭炮留下的碎纸屑。 就这样,张保民和他的母亲刘桂兰永远的沉睡在了那片几个平方的地里面。 第155章 我过两天就上学了,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葬礼结束后,来吃席的宾客也陆续散去。 只剩下赵老太一家人,还有和张保民这边有亲戚以及村长。 看到剩下的摊子,村长找来了几个年轻人,让他们把借来的凳子、桌椅全都归还给村里的各户人家,搭的台子几个人也动手拆除了。 接下来,村长带着几个年轻人就对着林国英道:“这都没有外人了,保金和保全也都在,咱们来算一下账。” 记账的先生将皮包里面的钱数了出来,然后去除了买棺材的钱、办葬礼和其他的开销,最后还剩了1000块钱。 “这个钱,国英,就交给你了。红红是保民唯一的血脉,我代表村里和保全、保金商量过,觉得孩子交给你最合适,这边也没有人能够照顾他。” 林国英连连感谢,赵老太觉得这个村长倒是挺通情达理,还很热心,便让国富把烟分发给围坐在桌前的几人。 赵老太道:“保民他在一季的秋收,就让张保民还债了。 等下一季,就让你们村里的这几个亲戚种!” 村长点点头道:“那样也行。” “这院里的钥匙啊,国英,就交给你了。 他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东西,你就看着处理。 以后,不说其他的,逢年过节,你让红红过来,到他坟头上烧张纸,也就行了。” 赵老太道:“你放心,这个我们该做的还是能做到的。” “好,那就这么说,剩下的事我还有保全、保金就不管了,你们看着处理。” 人走完了,林国英在另一个房间的粮库里面还发现了几袋粮食,鸡圈里面还有几只鸡和鸭子老鹅。 她找个袋子全都装进去,要带回娘家去养。 几袋粮食,分给了邻居一袋,平时红红没少到人家家蹭饭,剩下的两袋就便宜卖掉了。 大衣柜里面,张保民还有刘桂兰的衣服,收拾收拾,全都扔掉了。 家里也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了。 收拾好这一切之后,林国英跟随娘家人,打算回去。 她把院门一关,扣上了锁。 隔着门缝看着院子里面空荡荡的,就在几个月之前,这还是她每天都生活的地方,除了喂鸡喂鸭、做家务、洗衣服以外,还要承受张保民和他母亲带来的各种气,现在一切都没了。 她在想,马上深秋就来了,这院子里面很快就会落下一层厚厚的枯叶,原来她每天都清扫一遍,连一片树叶都没有。 到了春天或者夏天,院子里面不再有人打扫和居住,又该长得荒草萋萋。 再过不久,可能这房子就会慢慢坍塌。 赵老太手扶着车把道:“国英,走。” 林国富的后座上用两个袋子搭着,剪出几个洞来,让这些家禽露出头,防止它们跑了和闷死。 “哎,这就走。” 林国英骑着车子,带着红红,跟在母亲和弟弟们的后面。 她扭头看了一眼那个住了七八年的地方,心里面不禁有一阵悲凉。 回到了家里,红红从车子上下来。 国霞从院子里面跑了出来:“呀,又来姥姥家了,想没想小姨啊?” “想。” “那想的话,过来让我抱一抱。” 红红始终跟着林国英,一步也不离。 赵老太把车子停在院里,将那几只鸡鸭鹅做了一个临时的小窝,放进去关了起来。 国霞好奇地问道:“妈,这谁给的?” “你大姐原来婆家的,现在门一关,也没有人喂养了,就顺手带回来了。” “那晚上杀一只吃了,咱们的院里面养鸡鸭的不太合适。” 林国英挽挽袖子道:“我来,反正早晚也是要吃掉。” 林国霞道:“妈,你别说,要不是这事,咱们还真吃不上他们家的鸡鸭。” 林国富插话道:“你还不知道 在最后结账的时候,还多了1000块钱,这相当于留给红红了。” “什么,还多了1000块钱? 姐,这张保民走了,也算是给你留一点财产。” 林国英并没有那么高兴,虽然张保民一直欺负她,但她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国英和国霞带着红红忙着杀鸡做饭。 林国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赵老太坐在院里面的椅子上。 她心想,今天本应该已经把钱都交给对方,没成想张保民就这么死了,还给这边带来了1000块钱,真是世事无常,不过也好,倒省了很多的烦心事。 晚上全家人坐在桌前,国英端着一大盆炒好的鸡肉,配着土豆,放在了正中间。 国贵道:“妈,这哪来的?” “吃你的得了,别问了。” 国霞夹了一块鸡腿,递到红红旁边:“来,拿着,小姨给你的。” 红红伸出手,刚一触碰到,立刻又把手缩了回来,小嘴吸溜吸溜地吹着:“烫。” 慧茹跑到厨房里单独拿个盘子,垫在鸡腿上面,放到了红红跟前:“红红,这要等一会吃。” “谢谢小舅妈!” 慧茹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好好,真懂事!” 国富吃饭有个习惯,就是必须要看电视。 他打开了彩电,里面正在放《新白娘子传奇》。 国霞嘴里正在吃着鸡肉,看到这部电视剧立马激动起来,手握着筷子,直接电视屏幕,兴奋道,“哎,三哥,就看这个。” 国富果断换了台:“这有什么好看的?” 然后画面跳到了《三国演义》,“这才精彩,你知道吗?” 国霞抱怨道:“赶紧把台给我换回来,我就要看《新白娘子传奇》。” “凭什么,这电视机又不是你买的。” “你换不换?” 国霞说着就要去抢他手中的遥控器。 林国富把手微微向后扬起,没有被抢到。 “妈,你看他,我想看个电视他都不让。” “谁说不让你看了?这《三国演义》不挺好看的吗?” 国霞皱着眉头撅着嘴:“好,我过两天就去上学去了,三哥,你就不能让一让我吗?” 国富道:“你说的好像我过几天就不要去上学一样。 再说了,我不吃饭的时候不都让你看吗?” “好了,别吵了,遥控器给她。” “妈!” “给她,都多大了,两个人还抢遥控器看电视。” 林国富不情愿地交出了遥控器。 林国霞接过来以后,笑嘻嘻地又调换了台。 赵老太道:“还有你,上了大学以后,妈可就不在你身边了,多长点心眼。” “知道!” 赵老太感慨道:“这过两天就上大学去了,时间这么快吗?” “你忘了,这都什么日子了,从收到录取通知书到现在,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第156章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不用说了 吃完饭,国英和慧茹两个人收拾着盘子碗筷。 老三在他妈的教育下,现在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主动地把桌椅板凳归置好。 国霞用抹布把桌子擦干净。 总之,家务活赵老太基本上没有再怎么碰过。 一想到国霞这就没两天开学了,赵老太知道这又要一笔钱,这开学以后总要买点生活用品,还有其他的生活费。 她上一次的3万块钱取出来,没有存回去,刚好这一次连送她上大学,帮国霞单独开一个卡,以后转钱也方便。 慧茹从厨房回到大厅,对着在看电视的国霞道:“明天嫂子陪你去商场逛逛,帮你买几件衣服。 你到了大学里面,人家那边是省城,穿着肯定比咱这江城要讲究。” 国霞道:“不用了四嫂,你和我哥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明天我让我妈陪着一起去。” 慧茹想着自己嫁到家里面也没有给她带过什么礼物,这国霞第一次出远门,她就到了国贵那屋里,跟他商量了一下,明天让大姐去帮着一起卖馒头,她陪着国霞到商场里看看,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国贵没有意见,啥事都是媳妇说了算,钱他也不管。 赵老太在里屋,把大衣柜里面的棉被找了出来,给她挑了两床新的,让她带去,这往后的天就冷了,国霞这一去到年才能回家。 赵老太喊着:“国霞,国霞,你进来。” 坐在凳子上的国霞,眼睛盯着电视一眨不眨的,起身走进了屋里,还望着电视机的方向:“妈,什么事啊?” “你看这两条被子行不行?” 她看着全新的棉被,抱着赵老太太的胳膊撒娇道:“妈,你替我想的真周到。我的行李还没收拾,我现在也去把厚衣服准备一下。” 赵老太嘱咐道:“你多个心眼,妈可给你说清楚,到大学里面,不要再学上一次,随便认识社会上的人,听他们说什么就信什么。” “我知道了妈,我不会的。” 国霞摇着两个小辫子说道。 “哦对了,妈,到时候我想一个人过去,不和三哥一起。” “不行,你这头一次去上大学,妈不放心,妈要把你送到学校,顺便去看看。” “啊,妈你也要去?” “怎么,我就不能去吗?” 国霞仰着下巴笑嘻嘻的说道:“那当然最好了。” 国霞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她冬天的衣服都一一的翻找了出来,折叠好。 但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行李,她想着明天反正也要买其他的物品,再买一个大一点的帆布包,将这冬天的和临时要穿的衣服刚好装在里面。 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江城,去到省城上大学了,国霞心里面还是有些期待,因为大学是改变命运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她很想和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同学住在一起,人多了也热闹,也向往着省城的繁华。 江城只是个小城市,像周边的邻居,还有亲戚朋友,有什么大的毛病啊,都是往省城医院跑。 大部分人打工也是首选省城,光是他们周边就有人在那里做小生意的和打工的就很多,整个江城半个小时就转完了,没意思。 她又重新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拿来,还有上面一份所需的报到来时的材料清单。 在灯光下,国霞低着头看着这一张纸,寄存着她三年的努力。 窗外的昆虫不停的叫着,国霞看着圆圆的月亮,又明亮,又美好。 次日一早,国英起来烧饭,红红躺在床上,还在熟睡中。 国霞因为快要开学了,早上也不想睡懒觉,免得到那个地方不适应,她也钻进厨房里面帮忙。 此刻,另一间房里的国贵和慧茹也醒了,不过还没起床。 孙慧茹就对着枕边的国贵道:“我今天要去和国霞一起到商场逛逛,给她买几件衣服,准备花个几百块钱。” 昨天晚上就说了这事,具体花多少钱没提。 这国贵在家里都听慧茹的,对方指哪他打哪。 虽然他们的钱都是慧茹掌管,但是只要超过100块钱的花费,都会和国贵商量一下,或者打个招呼。 “那你看着办,像这种事情你不用问我,我全听你的。” “那等会吃完饭,我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啊,你和大姐说了吗?” “我说了,大姐会过去帮忙。” “哦,那行。” 国贵说着起身,将挂在旁边的衣服穿好,低着头弯着腰,系起皮带。 “我就不在家里吃了,昨天晚上还接了个单子,要早早的给人家送过去。” 孙慧茹道,“那你就在街上买一点。” 看着旁边的枕头,粉色的枕巾上空荡荡的,她一个人也睡不着了,索性也起来,从衣柜里面数出了800块钱,揣在口袋里面。 又怕带的钱不够,把自己积攒的两千块钱带着。 因为她不常去商场里面,总感觉那里东西都很贵,要是钱不够,怕被人家城里人瞧不起。 一家人坐在桌前,赵老太看了一眼:“怎么没看到国贵啊?” “妈,他一大早就去店里了,在外面吃了。” 老三国富呼呼啦啦的扒着稀饭,埋头就是干饭。 “妈,我吃好了,我去到街上买点土特产,到时候带给同学。” 国霞道:“三哥,我记得你那年刚上大学不是带过了吗?你说你同学都不爱吃。” “你少管闲事啊,我宿舍的同学不爱吃,不代表其他人不爱。” 赵老太提醒道:“国富啊,我告诉你啊,你和那个沈秋月给我断了啊。” “妈,我已经很久没和她联系了。” “我只是提醒你,妈反对你和她在一起。” 等国富走后,孙慧茹又提醒道:“大姐,今天你去店里面帮帮忙,我想到商场里去给国霞买点东西带上。 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嘛,现在也长大了,给她买几件衣服。” 赵老太太道:“不用,有我呢,够了。” 林国霞道:“是啊嫂子,不用你破费了,我让妈买就行了。” “妈,你的是你的,我作为她的嫂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不要说了。” 赵老太也不想驳了她的面子:“好好好,那国英啊,你去到这个馒头店,给国贵帮忙。” 国英道,“这事我没忘,昨晚上慧茹就跟我说了,等会收拾好,我就去店里。” 红红道:“妈,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林国英走到哪,她跟到哪,生怕再和她妈妈分开。 赵老太故意逗着她:“红红啊,跟姥姥去商场不好吗? 那有好吃的、好玩的,还给你买漂亮的小裙子。” 红红摇了摇头,用着清澈的眼神看着姥姥:“我不去,我跟妈妈。” 国霞道:“姐啊,我感觉这红红是一点都离不开你了。 对了,她转学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赵老太道:“妈已经托人打过招呼了,过两天就让她到咱们这街道上去上学,户口也会转过来的。 这个事,国霞你就不要问了。 妈给开饭店的那个老李头的儿子拿了两条烟,这个事算是办成了。” 国霞道:“你说的是不是我同学李翠花的哥哥李国栋?” “对,就是他想,他不是分管教育吗?这件事情,他一句话就行了,不然的话,妈跑断腿也没有用啊。” 一家人吃好饭后,国英收拾一下就赶到了她弟弟的馒头店。 国霞锁上门,和她妈还有慧茹,几个人肩并着肩,一起去商场逛逛。 第157章 三哥你偷听什么呢? 国霞挎着她妈的胳膊,慧茹跟在另一边。 刚转出路口,迎面碰到了小卖部的陈老太。 “我说你这现在不愁流了? 一边是女儿上了大学,另一边这国贵也娶了个这么懂事贤惠的儿媳妇。”陈老太笑说道。 赵老太笑道:“好了好了,心事是了了,但是烦恼肯定还得有,你去哪?” “哦,我去后面秀兰家借几个高脚的板凳,这不,我今天过生日,儿子给买了个蛋糕,家里面来客人了。” 赵老太太道,“哟,那今天你可得好好做一桌丰盛的菜。” “可不是嘛,我记得你好像比我小一天!” “是的,不过我们家事太多了。 这不国霞马上就开学了吗?我带她到商场买点东西,添置几件衣服。” 陈老太头上系个白毛巾,笑着对国霞道:“小丫头啊,你以后就享福了。 这省城可比咱们江城这繁华多了,你真有出息,好好上学,将来有本事了,在省城买一套房子,也接你妈过去住一住享享福。” 国霞道:“我要买两套房子,给我妈住一套,给我自己住一套,这样老了我也方便照顾她。 不过陈婶啊,这话说得太早了,省城的房子多贵啊,咱们江城这房价都开始涨了。 就是我大姐那边买了一套房子隔着两条马路,现在不是开发一个小区,还在施工中。 听说那种是什么商品房,挺贵的,我们家都买不起。” 赵老太想起来了:“隔两条马路的确是江城的商品房开发小区。 不过这段时间我没过去,把这事给忘了。 回头,还得买几套房子在那放着,早买早赚呐。” 上一世她记得这个小区叫明珠花园,是江城最早的一批商品房,不过都是现房,当时不到1000块钱一个平方,具体的是几百块钱,时间太长了她也想不起来了。 不过后来这里的房价涨了不少,后期拆迁,每家都分个几套房子,额外还有钱拿。 她想着,这慧茹也不能一直和她住在一起,将来有了孩子,人一多了,这院子里面就这么点地方,总归要给她留一套婚房的。 陈老太太道:“好,那你们去,我也去忙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孙慧茹才知道明天就是她婆婆的生日。 要是早些知道,还能用心准备一下礼物,这时间也有点仓促。 不过好在今天知道,应该还能来得及。 三人走在路上,此刻的江城还处于建设开发中,周边已经零星出现拔地而起的大楼框架,街道上的电线杆子参差不齐,私拉乱接的电线杂乱无章,这种情况在这时候管理得并不严格。 唯一热闹繁华的,就属市中心那一片区域,其实也不算太大。 进了商场,一楼都是卖服装、首饰的店铺。 三人随便逛着,忽然慧茹指着一家店铺的衣服道:“国霞,你看这件怎么样,我看这个波点裙穿在你身上挺合适的。” 赵老太道:“那你就试试,你嫂子都说了。” 国霞走了进去,里面的老板堆着笑脸迎上来:“几位看点什么?” “这套衣服拿下来我试一下。” 国霞走进换衣间,套上了那件带波点的连衣裙,显得整个人身材很高挑,亭亭玉立的。 她站在镜子边上,孙慧茹道:“妈,你看怎么样?” 赵老太走上前去摸了一下衣服的料子,感觉挺厚实的,问道:“你喜欢吗?” “还行。” “那就这件了。” 赵老太道,“国霞,你要是等毕业有钱了,也给你嫂子添几件衣服。” 国霞笑嘻嘻道,“那是的,我觉得就四嫂对我最好了,大嫂和二嫂从来没给我买过一件衣服。” 紧接着又逛到了其他的服装店,买了一条牛仔裤,还有一件女士的短腰牛仔褂,这种穿搭在当时还是比较流行的。 买了两套衣服后,几人又来到柜台前,买了些吃的,麦乳精、罐头,还有一些成罐的、能冲着喝的豆奶,这些东西都是给国霞带到大学里,平时没事吃的。 “哦对了,妈,我还要买一个帆布包,把那些东西都装起来,不然没法拿。” 赵老太和孙慧茹又陪着她买了个包,一个蓝色的牛仔包,超级大。 路过柜台的时候,孙慧茹觉得大学生应该都挺喜欢bp机的,便又买了一个。 尽管赵老太拦着不让,但她还是将那款bp机作为礼物送给了国霞。 身上的钱刚好全部花完了,一部bp机就2000块了。 这一切赵老太都看在眼里,暗自想着回去把钱还给她。 那两个儿媳妇相比较下来,跟慧茹差得挺远的。 这姑娘不但懂事孝顺,对自己家里人也是没的说的。 赵老太越想越觉得,这就是天赐的缘分,给他们家国贵的。 一想起上一世啊,老四娶的那个孙明芳,可把她的心给伤透了。 但孙慧茹心地善良,又孝顺,这人和人一对比啊,差别就拉开了。 慧茹在给国霞买东西的时候,也在想着买个什么东西作为老太太的生日礼物。 可是她一时半会没想到合适的,看到婆婆手腕上空空的,孙慧茹想起路过柜台前有家金店卖首饰,可惜她今天带的钱不够,打算等晚点回去再找国贵要一些,便没有再提。 除了买两套衣服以外,几人另外又买了鞋子。 等走出商场门口的时候,三个人手中都提着不少东西。 三人回到了家中,林国富早就回来了,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大厅旁边的椅子上,问道:“妈,您这给国霞买这么多东西啊?” “怎么,不行啊,我开学就不能买几套漂亮的衣服、带点吃的过去啊?” 林国富眼睛一亮,盯着国霞手中的bp机:“这谁给你买的?” “嫂子啊,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她花钱买的。” 林国富看着孙慧茹道:“这都是你买的?要花上千块,这些东西。” 赵老太看着林国富,阴阳怪气地说道:“要是你娶了媳妇,恐怕不会给国霞买这么多东西?” “妈,您这不是挑刺吗,我还没娶媳妇呢,您怎么就知道了?” “哼!” 赵老太冷笑了一下,“我看你啊,眼光也不行,净找那些省城里的小祖宗到家里,妈还得伺候她。” 林国富只是嘴上敷衍道:“不会的,不会的。” 他作为一个大学生,乡里人看不上,小县城的也没有几个入他眼的。 不过他真的没想到孙慧茹会这么大方,花了几百块钱,这他大嫂和二嫂绝对做不到。 “哎,行了,收拾收拾东西,后天,三哥,咱们一起走。” 林国富道:“我不跟你一起走,我要再过两天。” 赵老太道:“怎么,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妈,我和她开学又不是一个时间。” “那你也过去,你妹妹上大学你就不能送一送啊?何况你跟她都在省城。” 林国富无奈道:“哦,好。” 赵老太把慧茹叫进来自己的房间,数出来三千块钱,塞在她口袋里。 “这钱你拿着,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刚结婚你们小两口攒点钱不容易。” “妈,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要。” “你拿着,听妈的。” 一个硬要往口袋里塞钱,一个抓住手腕不让放。 两个人争执不下,把屋里的椅子都被弄倒了。 国富在大厅里听见里屋的动静,感觉有点像打架。 他跑到门口,耳朵贴着门。 国霞从后面拍了他一下,吓得一激灵。 “三哥,你偷听什么呢?” 老三把食指放在嘴唇上,挥着另一只手,示意她安静一点。 第158章 我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 忽然,房门被打开了。 “国富,你们俩刚才说什么?” 林国富走开了,“没什么妈,我去忙了。” 赵老太推着孙慧茹,“去你那屋。” 孙慧茹回头还想说什么,赵老太摆着手道, “去,去。” 屋里的国霞对于四嫂给她买的新bp机爱不释手。 吃完饭,她将那个新的蓝色的牛仔帆布包拿进房间,把冬天的一些厚旧衣服都提前装了进去,还有一些吃的。 把一些日常用品留给了她的大姐,想着到时候去了省城再重新买。 明天过完,后天就准时出发。 林国霞又拿出四嫂给她买的新衣服,贴在身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打算等到报名那天再穿。 孙慧茹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着林国贵道:“明天就是咱妈的生日,你想买点什么给她?” 林国贵愣了一下,说:“哦,对了,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隔壁听邻居说的。” 林国贵道,“要不然你看着买,我也不知道该选什么东西。” 孙慧茹停顿了一下,对林国贵说:“国贵啊,你看咱妈出钱租了这两间门面,我结婚的时候又给了一万多的彩礼,我想着给她买一个金镯子。” 林国贵从后面抱住她的腰道:“好啊,媳妇,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孙慧茹转过头笑着道:“那行,你明天去店里,我再给妈订个蛋糕,可能会晚一点。” 林国贵想了想道:“你干脆别去店里了,明天店里也不是很忙,你直接买完蛋糕再买点菜回家,我忙好了也早点过来。” “好”。 第二天上午,赵老太将新打的两床被子装进了行李箱,还有些塞不下,最后只能换了一个大的蛇皮袋。 她问林国霞:“你看着还有什么没拿的,别等明天一早坐车才想起来。” 林国霞检查了一遍:“没有了,反正该拿的东西我都拿了。 你还是问问三哥,他容易丢三落四的,我去他那屋里看看。” 林国富正在收拾自己的书和衣服,见赵老太进来,问道:“妈,你来了,什么事啊?” “没事,我过来瞧一瞧,别忘带了什么东西。”赵老太说道。 “这些都在了,就一点衣服和书。” 林国富答道,“我想着开学了,妈你总得给我点生活费?” “你放心,到了省城妈会给你的。” 赵老太道 “这一路上揣太多现金不安全,你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赵老太每次出远门,都先在自己衣服上缝个不外露的口袋,只能从里面掏钱,毕竟这个年代坐车,尤其是长途,钱很容易被偷。 眼看快正午了,林国英便早早做了饭。 因为弟弟妹妹都要走了,她把从原婆家抓来的几只家禽杀了两只,烧一锅开水褪了毛。 国霞坐在锅门前烧锅,对着大姐道:“你这一次炒那么多肉,吃不完啊。” “今天是妈的生日,我也没来得及给她买什么东西,再加上你们两个又要走了,能吃完。” “是的,我下午去给妈买个蛋糕。” 林国英系着围裙,手握着锅铲在锅里不停翻炒,锅里冒着一股肉香味。 国霞猛地吸了一下鼻子,说:“还是土鸡香啊。” “所以你今天中午要多吃点,到了那边食堂里的鸡肉肯定不是这个味。”林国英看着妹妹笑道。 “对了,大姐,四嫂说让你去她店里面帮忙,给你开工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答应她了,反正都是一家人。” 林国英都道,“等你走后,我就过去给她帮忙。 我这一段时间闲着在家,除了织毛衣,也没有其他的事情。 再说了,红红以后用钱的地方还早着,就算我不去你四哥店里,也要找份工作。” 老三林国富闻着香味,站在厨房门口往里面探着头,望着锅里问:“大姐,什么时候能吃饭啊?” “快了快了,还有两个菜就炒好了。你去看一下国贵,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中午不回来,好像晚上再过来,店里面比较忙,走不开。” 林国英嘱咐道,“那你等会把这鸡肉盛一点给他带过去,他在店里面也吃不好。” 林国富推脱道,“哎呀,大姐,等到晚上回来吃一样的,你这离前街还有一段路,我懒得跑。” “你要学着勤快点,以后娶了媳妇还这么懒可不行。” “妈天天念叨着,不让我找省城的人,我上哪里娶媳妇啊。” 国富在门口站了一会,转身到大厅里将桌椅板凳先放好,筷子洗好分放在桌前,就等着菜一好,摆上桌开饭。 这一个暑假,家里面经常吃肉,国富原来挺瘦的,一下子长了20多斤。 国英系着围裙,将盘子里的菜全都端到了大厅里面。 国霞端着稀饭碗也跟了上来,喊了声:“妈,吃饭了。” “好。”赵老太应了一声,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桌子上的菜问道:“国贵和慧茹今天中午不回来了?” “哦,国贵说他晚上过来。” “慧茹呢?”赵老太又问。 “应该马上就来了?” 林国富有些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河虾塞到了嘴里。 赵老太啪的一下打在了他的胳膊上:“就你手快,等人到齐了再吃。” “我只是尝一尝,吃了大姐的手艺要永远记在脑海中,到了学校里面就吃不到了。”林国富辩解道。 国英笑了笑:“你就是嘴会说。” 看着满满一桌的菜,林国富馋得直流口水,但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回来。 他跑到门口,朝着大路上望着,这大中午的,要么人跑到饭店吃了,要么回自己家吃了,都没有几个人在路上。 “妈,要不然咱们吃,这再等一会菜都凉了。”林国富说道。 赵老太看着挂在墙上的钟表已经12点整了,说道:“再等一会,到12:20他不来,咱们就先吃,给他留一部分。” “啊,还要等20分钟啊?”林国富有些不情愿。 “你要是嫌饿呢,那有馒头,你先吃两个垫垫。” 林国富摇着头道:“那算了,我还是等一会。” 国英趁机说道:“妈,等下午我去给你买个蛋糕,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上午刷好鞋子,晾好衣服就做饭了,没来得及。” “不要破费,你做这一桌子菜就够了。”赵老太说道。 林国富道:“妈,祝你生日快乐,这礼物呢我有钱了会给你买。 这现在还管你要生活费呢,等我有了本事,挣了大钱,给你买个金手镯。” 赵老太一听就不耐烦了,回着说道 “哎,你拉倒,我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 第159章 过生日 话音一落,孙慧茹一手提着个大蛋糕,车把挂着个小礼盒,前面的刘海都被汗水临时贴在额前。 她刚一迈进门口,赵老太赶紧起身,“国富快点去接着。” 林国富跑到院里面,接过了那个大蛋糕:“哇,这是给妈买的吗?” 孙慧茹到了屋里面,喘了口气,“是的,我这不想着妈今天过生日嘛,咱们家人又多,特意让师傅加工了一个大的蛋糕,可能他做的时间比较长,就耽误了。” 国英赶紧把风扇打开,对准了孙慧茹。 赵老太很是意外,“你咋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呢?” “妈,你忘了,昨天咱们不是遇见了陈婶,她说你比她差一天,那今天不就是你的生日吗?”孙慧茹道。 看着放在椅子上的大蛋糕,上面还标着各种彩色的花,中间用红色的拉线膏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大字,赵老太心里面感觉一暖。 这个儿媳妇啊,还要比王秀英和刘艳都有心了。 赵老太咧着嘴笑道:“赶紧去洗洗手吃饭,热坏了?” “还好。” 孙慧茹在红瓷盆里洗好手,用毛巾擦了一下,国霞递了一双筷子:“四嫂,给。” 林国富道:“这蛋糕晚上吃,中午弄了这么多菜也吃不完,这够大的,我看十个人一个人一块,还得要剩点。” 孙慧茹道:“我已经让师傅做最大的了,他说蛋糕胚的尺寸只能这么大。” 看着儿媳妇的这份孝心,赵老太心想,给她买一套婚房,也是该得的,难得她眼里有自己。 国英道:“我也正说着下午要和国霞一起去给妈买个蛋糕,没想到你这就买回来了。” 赵老太道:“只要你们有这份心就好了。慧茹,赶紧吃,这你大姐把那两个鸡鸭又杀了,尝一尝这土鸡肉。” “妈,我吃着呢。”孙慧茹说道。 说着,赵老太夹了几个大的鸡肉块放进了她的碗里。 吃完饭后,孙慧茹将那礼盒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嫁进来头一年,您过生日,我觉得这第一回送礼物,是我自己挑选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赵老太没想到除了蛋糕还有其他的礼物,说道:“哎,你这姑娘啊,有钱省着点花。你和国贵刚结婚,手头上的积蓄也不多。 妈要你什么礼物啊,你能买个蛋糕我就很高兴了。” “没事,妈,我嫁进来,你待我像亲闺女一样,您这过生日,我不知道就不说了,既然知道了,我想着怎么着也得给你备份礼物。” 林国富有些好奇:“妈,那你就收下,这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好,赵老太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首饰盒,将红色的盖子一开,上面金黄的色泽让围观的几个人都傻了眼,一对金手镯。 国霞道:“四嫂,您该不会去金店买了一对镯子送给我妈?” 孙慧茹道:“是的,我这事和国贵商量了一下,他也同意了。” 林国富看着这对金镯,有些尴尬,他用手挠着脸,因为他吹过的牛,在孙慧茹这,立马对方就买了一对金手镯。 赵老太看着这副镯子,赶紧盖上盖子:“不行不行,这东西太贵重。怎么能要这礼物呢?你退回去,你们两口子钱攒在手里面。” “妈,我已经和国贵商量过了。 您帮我租两间门面,又花了不少钱。 我这彩礼钱你给的也多,这是我的心意。 作为晚辈,我也不知道其他的什么礼物合适,只是我看到陈婶手腕上有,觉得你带着一对手镯也合适。”孙慧茹说道。 这么多年以来,赵老太还从来没有收到过别人送的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过了这么多的生日,王秀英和刘艳连提都没提过,更别提东西了,哪怕是一碗生日面也没有。 看着这么孝顺懂事的儿媳妇,她鼻子酸酸的,心中有千言万语,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拉着孙慧茹的手道:“妈心领了,这个镯子你留着。” “不用妈,我们还年轻,我和国贵现在开着这个馒头店,生意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们乱花钱。” 国英道:“慧茹,你这应该要不少钱 ,这可不便宜。” “哎,这买都买了,妈你就带着。” 说着,她将那金镯子套在了赵老太的手腕上。 原本空荡荡的手腕戴着一对金镯子,看起来格外的显眼。 “都在家呢?” 众人闻声都抬头一看,原来是张婶家的儿媳妇孙秀兰走了进来。 赵老太道,“吃过了没有?” “赵婶我吃过了” 林国霞赶紧把板凳递给了她:“秀兰姐,你坐。” “国霞,你快开学了?” “明天就走了。” “我来看看慧茹,刚才去店里面国贵说她在家呢。”孙秀兰道 “秀兰姐。”孙慧茹打了一声招呼。 赵老太道:“你看看,这是慧茹给我买的一对金手镯,咋样?” 孙秀兰瞪大了眼睛看着孙慧茹:“这不便宜?” 孙慧茹只是点了点头:“还好。” “我说赵婶啊,我嫁过来也有好几年了,这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我还是头一次见您儿媳妇给你买一对这么贵重的镯子。” 赵老太喜道:“哎,这还得要谢谢你啊,替我撮合成这段婚事。 要是都像老大家的媳妇,我得起码少活十年。” 孙秀兰道:“这哪是我的功劳啊,是慧茹和国贵的缘分。你别说,您这手上戴着这对镯子,看上去还真不错。” 赵老太伸出手腕,仔细地打量着那对金手镯,心里面非常的开心。 本来自己都没有想到,只是陈老太随便提了一句,她就能记在心上,对自己一家人也没的说。 太阳光从西南方向斜射进来,照着那镯子闪闪发光。 赵老太道:“秀兰,晚上别走了,在这吃。 刚好慧茹又买了个大蛋糕,你看看,这孩子很实在,我们这一家人估计都吃不完。” 孙秀兰转着头看到椅子上放着一个像汽车轮胎一样的大蛋糕,估计有18英寸,“这么大啊!看来您这个生日过得,慧茹是用心了,应该花不少钱。 那行啊,到时候我晚上要有空的话过来。” 到了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将蛋糕放在桌上。 老太太的头上戴着生日帽,林国富将蜡烛给她插好,都点了起来。 国霞提议道:“三哥,把灯关上,这样才有感觉和氛围。” 啪的一声,屋里面黑了,淡淡的烛光照着赵老太的脸上,脸上的皱纹更加清晰可见。 赵老太一脸平静,看着国贵两口子,还有国霞、国英,以及红红。 国富都拍着手唱着生日歌,赵老太忽然想起上一辈子,临死前住在狗窝里,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来。 这人性经不起考验,更何况是自己亲生的。 但人和人之间确实不同,她用手抹着眼泪。 国霞道:“妈,你看你过个生日,怎么哭了?” 孙慧茹递过来纸巾,并没有说什么。 赵老太压了压手:“切蛋糕。” “不行,姥姥你还没有许愿呢。”红红稚嫩的声音说道。 赵老太笑着闭上眼,默默许了个愿,希望慧茹能早点让自己抱上孙子。 “切蛋糕。” 国富拿着塑料的蛋糕刀,先将蛋糕一分为二,然后切成了三角凹形的,用蛋糕铲铲了一块先递给了老太太。 红红眼巴巴地看着,赵老太道:“给红红先弄一块。” “哎,来喽,呐,三舅给你切一块大的。” 红红拿着纸托盘,看着这蛋糕,舔了舔嘴唇。 国富又给自己的家人一一分了一块。最后桌子上还剩了不少。 赵老太道:“慧茹啊,你去给后面张婶家秀兰那孩子也送几块。” “好,妈,我这就去。” 第160章 嗨,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孙慧茹到了门口,恰好秀兰来关上院门。 “你咋来了,这么晚有事?” 孙慧茹笑着道,“秀兰姐,这蛋糕你拿着给孩子吃。” 秀兰招呼道,“那你屋里坐。” “不用了,就站着说话!” 秀兰朝着里面喊了几句,一个小孩子跑了出来。 “快叫阿姨!” “阿姨好!” 孙慧茹摸着小脑袋,“真乖!” 说着小家伙从他妈手中拿着蛋糕吃起来了。 秀兰道,“我看你最近也比以前胖了,你开这个馒头店,生意怎么样?” “还挺好,这一段时间,我和国贵两个人有点忙不过来。 刚好我大姐她也在家闲着,我妈就让她一起去帮忙了,我也没时间找你玩。” “没事,你们忙着挣钱,哪天我到店里去看看。” 小朋友的两腮沾着奶油蛋糕,纸托上露出黄桃的夹心,仰起头道,“妈妈这蛋糕真好吃!” “还不谢谢你慧茹阿姨。” “谢谢慧茹阿姨,以后我过生日也请你吃。” 孙慧茹被小朋友的这句话逗的咯咯咯笑,“好,那阿姨可等着了。” 又说了一会话,慧茹看时间不早了,“那就这样说啊,秀兰姐,我走了。” 回来后,她看着老太太坐在灯光下,看着手上的镯子,打个招呼去洗漱了 。 赵老太对于这个儿媳妇的这份孝心,心里面很感动。 她叮嘱着国富和国霞早点睡,明天还要去省城。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国霞就把两个大包放在大厅里面了。 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到省城,大学的生活即将开始,心里面有一点点激动。 国贵和慧茹两个人起得早一点,因为他想跟着送到车站。 刷完牙后,国霞端着茶缸,站到厨房门口:“大姐,要不然今天你也过去,带着红红,咱就当去省城玩玩。” “我就不去了,懒得坐车,有你跟妈、国富去就够了。” 刚好慧茹也听到了:“就是啊,大姐,反正今天店里面上午去的晚,也没什么事。 这两天我和国贵两个人也行的,你顺便到省城逛逛,也带红红见见世面。” 赵老太把院里面的大点的石榴都摘了下来,装在一个袋子里面,给国霞带学校去,这不是以前上高中,想吃家里的石榴随时可以。 她走过来听着几人的讨论,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妈,我说让大姐跟我们一起去省城,就算旅游玩玩。” “行啊,那国英你带着红红,咱们一起过去,要不然慧茹你也去。” “孙慧茹摇着头,“不用了妈,我和国贵两个人还要忙着店里面,等有空再说。” 吃完饭后,国富扛着行李箱,国霞和她大姐架着一个蓝色的牛仔包,另一头还牵着红红。 赵老太跟在后面,国贵和慧茹两个人陪同着将他们送到车站,一家人浩浩荡荡的走在路上。 迎面碰着从街上回来的李大爷:“这国霞开学啦?” “是啊李大爷,等过年再见喽。” “这丫头越长越漂亮了,好好上,将来有出息,也是咱这边的光荣。” 一行几人来到了车站,大包小包的东西都塞在了大巴车的下面。 国富和赵老太太坐在了前面。 国霞和国英带着孩子挤到了后面。 站在玻璃窗外,国贵和慧茹冲着几个人告别:“妈,我们就回去了啊,您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随着车辆的发动,大巴车驶出了江城汽车站。 红红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飞快倒退的建筑。 她只知道跟着小姨姥姥一起去大城市。 经过几个小时的行驶,到了下午2点钟,大巴车终于到了省城,马上就和她在江城看到的情况不一样。 赵老太太看到大马路比他们江城宽多了,而且有不少的红色出租车来回行驶着,高楼建筑顺着两边拔地而起。 省城和他们那小城市比起来,差距瞬间拉开了。 红红的小脑袋向外探着,看着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注意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连她旁边的林国英也觉得这大城市可真热闹啊,在江城看不到多少出租车,到了省城,满大街都是。 大巴车终于到了终点站,几人从车里下来,到了大马路上。 按照地图上的指引,走了将近800多米,终于看到国霞所在的学校。 门口停着很多公交车和大巴车,都是从各地过来的学生。 还有不少家长陪同着孩子,大包小包带着行李,正往校园里走。 学校大门口上面拉着一条红色横幅,写着“欢迎94届新生入学”。 “啊,我就不进去了,我那学校离这也没有多远,我扛着行李先过去。”国富道。 “行啊,那你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呢?”赵老太道。 “不用了,我好久没有和同学一起说话了。你别管了。” 赵老太拿出准备好的生活费递给了他。 看着儿子,赵老太忍不住叮嘱道:“妈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和那个姓沈的在一起,就别怪妈不认你。” “没有啊,你怎么老是说这个事?” “我只是提醒你。” 上一世,赵老太到省城来看儿子,在他家里面一刻也待不住,沈秋月太爱干净,或者说是挑刺,让他很不习惯,受的委屈也不敢说。 这怎么都不能让他再娶了这个女人进家门,不然的话,那可比孙明芳还能闹腾。 看着林国富走后,国英抱着孩子,和国霞一起提着行李,跟着赵老太走进了大学的校园。 主干道上,人头攒动。 一时间,连家长带孩子,走在两边的梧桐树下,都朝着学校报名的地方涌去。 经过漫长的暑假,两边的杂草长得茂盛、青翠。 国霞看着同龄的人,也觉得开学后肯定没有在家那么无聊了。 “妈妈,我要下来,你累了?我自己能走。” 国英确实累了,她头上微微出着汗。 红红下来,牵着妈妈的手,一直来到了报名处。 交了费,按照校方的指引,赵老太几人来到了林国霞的宿舍。 一共是四张双人铁床,上下两层,中间一个大窗户,放着一张桌子。 地面是水泥的,简单的粉刷了一点白灰。 里面已经来了两个学生,床铺也都铺好了,枕头上面还铺着粉红色的枕巾。 另一个已经在搭蚊帐了。 另两个学生见到林国霞和她的家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做了个自我介绍。 赵老太才得知这两个学生也是他们江城那边的,算是和国霞老乡。 “哎,你们几个以后要好好相处啊,这都是老乡,一起互相帮助。” “放心,阿姨。” 国霞将带来的水果、买的吃的分给了舍友,虽然她们不要,但还是放在桌上了。 等收拾好了床铺,她带着赵老太来到了食堂,食堂不过还没有开门。 就顺着大学的门走到了马路的对面,刚好有一排才建设好的商铺,不过还没有人。 只有远处几个摆着小摊子的地方。 国英道:“不对啊妈,咱进来的时候不是这个门啊。” 国霞道:“应该我们走的是北门,来的时候那个是南门。” “哦,我说呢。” 赵老太道,“这边有点偏僻 咱们打个车,到商场里去吃。” 赵老太现在有了钱,也不像以前那么精打细算。 林国霞道:“好啊,妈,我也想尝一尝这省城有什么好吃的。” 刚好一辆空载的红色夏利出租车朝他们这边驶来。 哎赵老太挥了挥手,车停在了旁边。 几个人都坐到了车上。 坐下后,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道:“你们去哪里?” 国霞道:“师傅,我刚来这上大学,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好吃的,有没有推荐的地方?” “那就去最近的商场,那边新开的肯德基,我看人挺多的。” 林国英问道:“啥叫肯德基啊?” “嗨,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第161章 我买点玩玩 几人坐在车上,不住地看向窗外。 此刻的省城也在大搞开发,赵老太心想,要是在这边买几套房那也不错,反正以后肯定会大涨的。 十多分钟以后,车辆来到了闹市街头。 付完钱后,林国英和林国霞拉着红红,跟着赵老太来到了商场门口,正赶上一家肯德基开业,店门口人山人海的,还放着花篮以及祝贺的词。 在江城的几人,对于这家西式的快餐店也很好奇,就跟着排起了队。 很快他们就到了店里,选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林国霞道:“我去看看都有什么东西。” 她仰着头看着上面的菜单和目录,随便点了几份,又给红红点了个儿童套餐。 结果结账的时候,要100多。 当时的100多块钱可算是一笔大钱,一个工人一个月不才几百块吗? “这么贵啊?” 赵老太也知道省城的东西不便宜,看这店里的装修就知道,她拿出了钱,递了过去。 两人端着托盘,坐回了桌前:“来,红红,这是你的。” 因为第一次见肯德基,红红看着那杯可乐,尝了一口,小脑袋探了过去,嗒嗒地喝个不停。 “这还有呢,薯条、小鸡翅,这还送你个玩具啊。” 当时这个套餐里面附带了一个玩具。 红红对这个小玩具爱不释手,一边吃着肯德基,一手拿着小玩具在桌上拨弄着。 林国英看着问道:“好不好吃啊?” “好吃。” “妈,这多少钱啊?” 林国霞指了指上面的东西:“大姐你猜一下。” “十多块钱。” 林国霞笑了笑:“十多块钱,猜少了,再猜。” “我不知道,你就说。” “一共100多,就我们四个人。” 林国英大惊道:“啥,这么贵啊?” 国霞道,“就这一个儿童套餐,17块5。再加上我们三个,也差不多了,不过挺好吃的。” 对于拥有百万的赵老太来说,这些也不算什么,也不是天天吃,她也不心疼,就当尝个新鲜。 “妈,等晚上住招待所,就由我来出钱,不能老让你付啊。” 国英觉得她母亲办事花了这么多钱,现在手头上也该没有了。 自己出门把身上的钱都带着。 “不用,你的钱攒着。” 国英道:“妈,你为这个家操上操下的,这段时间家里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因为我,也让你几夜都没有睡好觉,我们做儿女的实在不想再多花你的钱了。 你这以后还要养老,我还年轻。 这段时间歇歇了几个月,浑身不自在,我去给国贵打工。以后挣了钱再孝顺你,但你别花这么多了。” 国霞道:“是啊妈,虽然我现在还在上学,可我知道这学费还是生活费,都是张口问家里要的。 从四哥结婚到这张保民的丧事,家里面没有你一天都不行。 您的钱省着点花,等我毕业有钱了,到时候还要给你几个,我要好好报答你对我的养育之恩,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跟马云飞跑了。 这段时间我想的很清楚,大学才是人生重要的转折点。 光是养育之恩,我都无以为报。” 赵老太拉着两个女儿的胳膊:“妈听你们这么说就很高兴了。” 吃完肯德基后,把国霞送到了学校,赵老太给了她几百块钱的生活费:“不够啊,到时候打电话再给妈说。 这回头你去办一个存折,我直接打卡里,知道了吗?” “你和大姐晚上住哪里?”国霞问。 “哎,就住在这附近的小宾馆就行了,我们明天就走了,又不在这多待。” “那行啊,我把你们送到学校门口。” 赵老太和大女儿在附近一个宾馆住了下来,这晚上也没有车,只能等第二天才能回去。 国英提前把钱垫付了,她和女儿一个房间,老太太自己一个人住一间。 站在楼上往下看,刚好能见到省城的发展。 密密麻麻的高楼,有些还围着绿色的网,上面的建筑工人正在扎着钢筋,正在加速大力发展。 看看省城的繁华,赵老太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小儿媳妇孙慧茹。 这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上次她给自己买个金镯子,这刚好回去给她带套衣服。 她敲响了林国英的门。 “妈,啥事啊?” “咱们这来趟省城,我想给慧茹买套衣服,也给你和红红再买一件。” “不用了妈,我衣服够多的了,不用,红红睡了,要不然我陪你下去。” “不用,我知道路,那你就陪着她,回头别找不到又要哭。” 赵老太走下了楼,顺着马路啊,沿着路灯一直往前走。 天算是刚刚黑下来。 这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还有巨大的广告牌,比江城的夜晚热闹多了。 赵老太一个人来到商场里面,灯火通明。 营业员见了她,打了个招呼。 看了这么多的衣服,赵老太也不知道选哪一款。 经过营业员的介绍,就按照慧茹的身材、当下最时尚的一套秋装买了下来,大概花了三四百块钱。 赵老太觉得好像还不够,又买了一套不一样的秋装。 两件衣服装好,七八百块钱就没了,老太太连眉头都不眨一下。 一旁的营业员很惊讶:“我听你的口音应该不是省城的?” “哎,我从江城过来的,给儿媳妇买几件衣服。” “呦,你儿媳妇可真命好,我还以为给你女儿买的。” “嗯,她们都有。” 提着袋子,赵老太刚走出商场门口,背后就传来了一句熟悉的声音:“您还认识我吗?” 赵老太一回头,看到了上次给她鉴定花瓶的杨教授:“呀,这么巧,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这里是省城啊,我工作生活都在这地方,反倒是你咋来了?” “哦,我这个小女儿上大学,我送她过来,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呦,你女儿都上大学了,那好啊,咱们省会现在发展的挺快的。” 赵老太道,“你吃饭了没有?” “哎,吃过了。” “这不我去朋友那,让他给我推荐几支股票,说要买什么田螺牌的水泥,这只股票以后会大涨。 哈,反正我是不太看好咱这里的发展速度啊,远远达不到发达国家的水平,水泥的需求量还很低,股票也不会大涨的。” 赵老太想起来了,这田螺牌的水泥就出自江城,而且总部就在他们那里。 不过此刻已经初具规模,但是名气在省里面不是很大。 他记得当时水泥厂的最早的那批员工都分给了股票,后来随着股票的升值,个个都变成了百万富翁。 按照当时的眼光,这谁也没有料到后来的局势。 赵老太觉得这是一个难得发财的机会,,因为后来,这早买的人都赚的盆满钵满的。 “杨教授,你听听我一句,这只股票肯定会大涨,你买。” 杨教授摇了摇头:“怎么,你也信啊?股票你懂吗?” 赵老太当然不懂,但她知道将来这只股票是会大涨的:“我不是很懂,我想问一下,如果想买股票,我该怎么办?” 杨教授好奇的上下打量着赵老太:“你该不会也想学着年轻人炒股?” “嗨,我买一点玩玩。” “也对,你手头上还有不少钱呢,我给你推荐几支。” “不用了,我就想知道怎么买的。” “那你去证券交易所,让那人帮你开个户,他们会告诉你的,不过今天太晚了,估计关门了。” 第162章 别管她,她生气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谢谢你啊。” 杨教授和赵老太客套了几句,就此分别。 而此刻的市场持续下跌,极度低迷,投资者对前景失去了信心,纷纷抛售股票。 在这种恐慌情绪的影响下,很多人都持着观望的态度。 回到了宾馆的赵老太想着:明天,再过一天,后天回去。 杨教授不提这事,她都差点没想起来。 赵老太不懂,但她知道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上一世,她为几个儿子花光了钱,最后为了维持生活去打工,年纪大了,没有文化,人家也不要。 只能到处找垃圾桶,翻找纸壳,维持着自己的生活。 在临死的那几年特别贫苦。 在时代的面前,赵老太才知道自己努力不如会选择。 要趁着现在身体还行,多置办些产业来养老,指望谁不如靠自己。 打工这条路明显不适合她,文化也不高,体力活也干不动,技术也没有。 只能利用手中的钱来投资,重活一世,她对于赚钱只有一个信念,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并不想像上辈子那么勤劳了,还不如几套房子赚的多。 第二天一早,林国英就把东西收拾好,敲响了门:“妈,咱们现在下去吃饭,早点赶到车站。” 赵老太还躺在床上:“不用了,明天再走,再过一天。” “啊,还过一天呢?” “我还有点事没办,你带红红先下去,吃点饭。” “那你要我给你带点什么吗?” “不用,我等会自己下去吃。” 赵老太把自己的行李中那存折翻了出来,等会下去得要找到证券交易所开个户,买点股票。 至于做点其他的生意,她也不会,家里面的事情已经够让她心烦的了。 对于这种投资,不用太过于操心的事还行。 约莫上午10点钟,赵老太起了床,来到楼下早餐铺子吃了点饭。 自己一个人,一路打听,来到了证券大厅。 接待的人员看见她的年纪,以为她是来找人的:“你好,请问你是找哪位?” “哦,姑娘,我想买点股票,是在这开户吗?我也不是太懂。” “啊,阿姨,您是要炒股吗?” “算,我看好了一支股票,想买一点。” “那您跟我来。” 接待的小姑娘很诧异,但还是带着她到了休息区,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 “你稍等一下,我拿个表你先填一下啊。” 没过一会,那位接待的小姑娘拿来了表,让赵老太逐步填好了信息和资料。 然后询问道:“您想买什么股票啊?多少钱?我们这是有最低门槛的,你如果只买个几十块钱的话,我觉得没有必要了。” “啊,不是几十块钱,这个数你看可以吗?” “500啊,500也行啊。” “不是500,我的意思是想买个50万。” “啥?阿姨,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一次买50万的股票。” 那接待的小姑娘嘴巴张得很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姑娘听她的口音也不像省城的人,觉得不太可能,这50万可不是一笔小数啊,说拿就拿得出来的。 再看她的衣着打扮,也不是那种做生意的老总啊。 心里面有所怀疑,也人之常情。 前不久才有了“救市”措施出台,包括年内暂停新股发行与上市,严格控制上市公司配股规模,扩大入市资金范围。 现在股票买的人少多了,这个节骨眼上一口气拿出五十万买股票,这老太太够疯狂的。 赵老太看出来了,便道:“你尽管帮我买,这个存折里面有100多万,我想拿出来一半买,一支叫‘田螺牌’的水泥股票。” “不是啊,阿姨,您这是帮别人买的吗? 还是听了什么人说的话,我可要提醒你,投资需谨慎啊, 您这要是赔了,您儿子女儿该不会来到我们这里闹事,家里人知道吗?” 看着对方担忧的表情,赵老太说道:“您放心,哪怕这亏完了,也跟你没关系,这都是我自己的责任。 家里面的子女管不着,这是我本人的钱。” “啊,那好你跟我到贵宾室,我去找我们经理去,因为您这属于大额的客户。” 很快,经理了解到赵老太的需求,询问了一番之后,最后把购买的凭据交给了她。 她从业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见老太太炒股,而且一次性就是50万的买。 这可真是新鲜事,快这个事就在证券所里面传开了。 不过赵老太买了50万的股票,手头上还有几十万,她又来到了国富上大学的马路对面,一口气买下了三套商铺,花了十多万。 因为上一世她记得,这边的商铺随着时间的发展,租金最后高得吓人。 一间商铺光房租每年最后都能收七八十万。 办完这些事情之后,她才回到了宾馆,林国英和红红在房间里等着。 “妈,您去哪里了?” “没事,咱们下去吃饭,姥姥带你下馆子好不好啊?” “好。” 红红看着妈妈,“妈妈你去吗?” “走。” 她笑嘻嘻道,“太好了。” 赵老太盘算了一下,手中还剩个几十万。 不过这靠着江城的房租,已经够她生活的了。 在省城住了两天之后,赵老太和国英、红红,又回到了江城。 家里面锁上门了。 国贵和慧茹两个人估计在店里面。 老太太一个人去拿钥匙,将买的衣服顺便带了过去。 刚一进馒头店,两个人忙得满头大汗。 慧茹正站在蒸笼前,用手捡着馒头。 “妈,您回来了。” “钥匙在哪里?” “在那门后面挂着呢。” “慧茹啊,妈到省城一趟也没买其他东西,给你带了两件衣服。” 孙慧茹赶紧放下手中的馒头,解开围裙,洗了个手,把凳子递给了老太太。 “妈,我这衣服刚结完婚买的还有很多没穿完,你怎么又给我买?” “哎,不一样,这是我从省城商场里面买的,你看一下,喜不喜欢?” 慧茹拿出来一件,在身上比对了一下,刚好贴身,还是当下最时兴的秋装款式。 平时她做生意穿的也不是太过讲究。 “这多少钱呢?” “你别管多少钱了,这些东西都是妈给你买的,你拿着。我就先回去了,你先试试合不合身。” 国贵道:“就是,妈给你买的,你就拿着呗,反正这衣服放着也不会坏。” 赵老太走后,没过一会,馒头店来了一个熟悉的人,刘艳下了班将车子停在一旁,走了进来。 因为晚上要做饭,已经是周五了,周六也不去厂里面,在家刚好买点馒头,明天再炒几个菜懒得去二次买了。 慧茹看见二嫂来了,赶紧迎了进来:“二嫂,你刚下班。” “这我懒得做饭嘛,想着从你这买几个馒头回去。” “不用不用,都是一家人,我给你挑一点带回去。” 慧茹拿个袋子,给刘艳挑了满满一大兜子馒头,“二嫂你看这些够吗?” “哎呦,吃不完这么多,你也太实在了,我就跟你二哥两个人,拿下去一半。” “不用,这天又不热了,你要不然送点给邻居什么的?” “那我多不好意思啊,二嫂谢谢你了。” 慧茹热情的搬着板凳:“你坐。” 刘艳坐在板凳上和她闲聊一会,看着来来回回的人,不停地站在他门口要买馒头。 这一会的功夫,就收了不少钱,心里面有些羡慕:“哎,你们这生意怎么样啊?” “还行。”慧茹一边挑着馒头,一边回复着她。 “我看你们这早晚要发财,你瞅瞅,来买馒头的人,这个点还不停。” 国贵道:“这算什么呀,我们现在已经往几家单位的食堂送馒头了,每天都要好几百个,这几家单位,我都有点跑不过来了。” “国贵啊,你的命可真好啊,娶了个贤惠又能干的媳妇。 不像你二哥,整天在那厂里半死不活的工资,也没点上进心。” 慧茹道:“二嫂啊,你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二哥的稳定工作。 这最近听说有些都下岗了,他这份工作,可比我们做点小生意强多了。” 刘艳抱怨道,“强什么强啊,现在不都开始流行下海做生意吗? 干了一两年仍然是那个岗位,连个小领导都没混上。” 听着二嫂的抱怨,孙慧茹也没有去接话。 刘艳在她店里面东瞅瞅西看看,把目光落在了那两个包装袋上,她探着头看了一眼:“呦,你买的新衣服啊?” 孙慧茹没想那么多,正忙着找钱,随口回复道:“刚才妈来了,她从省城去送国霞上学,给我带的。” 刘艳看到这衣服,摸着布料非常的高档,款式也新颖,再一看上面的定价,好几百块钱。 心里面有些怨恨老太太,但她还是堆着笑脸道:“你这两套衣服可不便宜啊,老太太挺有眼光的嘛,加起来我看都要七八百块钱了,抵得上我和你二哥两个人的工资了。” 孙慧茹有些惊讶:“那么贵吗 妈没说多少啊。” 她赶紧走过来,把头凑了上去,一看还真是。 刘艳拿着牌子价格道:“那你自己看看,这还能有假?” “确实够贵的,我早知道就不让妈买,我每天干那活也穿不了这么好的衣服。” 刘艳每天穿着打扮的很精致,虽然在厂里面干活。 但她听孙慧茹这么说,心里面带着醋意,“这老太太就是偏心啊,去趟省城只想着给你带礼物,这我们也是她儿媳妇,她也没舍得给我买一件像样的衣裳。” 孙慧茹看着二嫂的脸色不好,知道她可能有些不高兴。 “二嫂要不然,这衣服送你了,我干这活也用不上了。” 刚才刘艳掏出来的时候就比对了一下,不合身。 孙慧茹比她的骨架大,老太太就照着她的身材去买的。 “不用了,这是妈给你买的,我穿像什么样? 先走了啊,你忙。” 刘艳的声音有些生硬,没有来的时候那般温柔,提起馒头骑着车子就走了。 孙慧茹看着她的背影,对着国贵道:“你看二嫂是不是有点生气了?” “哎,别管她,她生气跟咱有什么关系?” 第163章 晚了,让你妈给我道歉吧! 刘艳把馒头挂在车把上,蹬着车子气冲冲地往家赶。 迎面来了一辆自行车,因为要拐过巷子,两个人眼看就要碰到了,还好那人及时刹住。 刘艳眼瞪着那人道:“你不长眼啊,不看着点路啊,怎么骑车子的?” “不就是差点撞到吗,这不没有吗?您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真是的。” “什么叫我发这么大的火?明明就是你的错!” 对面男人,看着斯斯文文的,还夹着个公文包,像是很有文化的人。 “好好好,我不跟你计较,我走行了?” 那人骑着车子走了没多远,还听见身后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刘艳骂完人后,推着车子来到了自家院子里。 林国华已经坐在桌前小酌几盅,抓了一把花生米往嘴里面塞着。 这刘艳说买馒头,终于回来了。 桌上摆着几个凉菜。“我说你回来了,怎么买这么多馒头?” 林国华盯着她手中提的一大兜子东西。 刘艳阴沉着个脸,站在门口也没有说话。 她环视着家里四周,要彩电没彩电,要空调没空调,要洗衣机没有洗衣机。 自己虽说攒几个钱,可跟人家比起来,那差远了。 “我说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啊。” 刘艳憋了一肚子火,看着林国华就来气:“整天没有一点上进心,也不想着争取往上爬。” 林国华端起酒杯,被刘艳一把夺下:“喝什么喝 你还有脸喝?” 面对着媳妇莫名其妙的发火,林国华也有些不高兴,“让你买个馒头,你就发这么大的火,至于吗? 下次我去就是了,搞得跟我欠你钱一样。把酒杯给我。” 刘艳把手中的小酒杯直接扔了出去,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喝,我让你喝,你看看你几个兄弟,哪个不比你强?” 林国华瞬间来了脾气,他拍着桌子道:“咱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你这是发了哪门的邪火,有什么事情你就说。” 刘艳气得脸一会红一会白的:“你妈太偏心了,给慧茹买了两套衣服就七八百块钱了。 你看看我身上穿的,加起来浑身上下还凑不够100块。 咱们在这省吃俭用的有个屁用啊,老太太挣的钱都给老四了,你不也是她儿子吗?” 林国华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不就买几件衣服,就把你给气成这样。” 刘艳听他这么说,更加生气了,直接把搭在桌上的桌布使劲地拽了下来,上面的几个凉菜连同酒瓶瞬间飞了出去,砸在了地上,噼里啪啦的全碎了。 林国华看她这样也非常生气,直接把桌子一掀,咚隆一声砸在地上,四脚朝天。 “不过了是,你想干什么?我好好的吃个饭,你来到这里,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买几件衣服都能把你气成这样。” 刘艳大吼道:“你被抓进去,她问过你吗? 白白的蹲了几天,我跑上跑下的,她一句话‘不用你管’。” “我妈怎么没问,她不是给张保民钱了吗? 不然我能这么快放出来?” 刘艳道:“你以为是因为你,我早就听说了,是因为国贵进去了,她害怕慧茹担心,才同意的。” 林国华挥着手,一脸不耐烦道:“你不要听人家瞎胡说。 虽说我妈手里面现在没有什么钱了,咱也不用给她养老。 她愿意给谁花,你就由着她。 到时候,反正咱把合同拿出来,跟咱没关系不就行了。 我这个工作还是我妈帮忙求来的。 你说这几个兄弟都比我强,那大哥修自行车,风里来雨里去的,难道有我在厂里面干活好? 国贵骑个车子每天走街串巷的去修理电视机,比我的工作强?” 刘艳道:“你怎么老是跟不如你的人比? 那你怎么不和隔壁沈大妈家的儿子比,人家跟你一同进的这个厂,现在已经当个小领导了,你又不会巴结领导,还没有上进心。 你看看最近咱们江城有多少下岗的,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平常林国华也不会跟刘艳吵架拌嘴,但今天喝了点小酒,脸红红的。 刘艳把自己数落了一顿,瞬间来了脾气。 “你不要老拿我和别人比,咱真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不就是因为两件衣服的事,朝我发什么火。” 刘艳心里面就对老太太不满,只不过那会国贵结婚大喜日子也没说什么。 她举起拳头就duang duang duang的朝着他身上砸去:“这是两件衣服的事吗,他当老人的一碗水不能端平啊? 我什么时候穿过她买的800多块钱的衣服,我也是她儿媳妇啊。” 捶了林国华几下,他也没还手。 “好了,够了啊,有完没完,早知道我就不让你去买馒头了。” 其实这些馒头,根本没花钱,是人家慧茹送的。 见林国华要走,刘艳心中的气还没发泄完,拉住他的胳膊:“你不能走,我还没把话说完呢。” “有什么好说的,咱已经和老太太分门立户过日子了。 你要想闹,你就跟我妈闹去啊。” 刘艳脱口而出:“那个老不死的会听我的吗?” 林国华听见对方骂自己妈,忍不住反手一巴掌。 刘艳捂着脸看着林国华,她没想到对方居然敢打自己。 这结婚一两年,平时都是自己当家做主。 林国华打完也有些后悔,但还是赶紧解释道:“我没忍住,对不起。” 然后她张牙舞爪的向着林国华扑来,没几下,对方的脸上就多了几道血痕。 刘艳平时留着指甲,现在发挥了作用。 挠完之后,刘艳一脸怨恨的看着他:“对不起,结婚两年多了,你居然敢因为这句话打我,你等着。” 说完刘艳就朝房间里走去,将大衣柜里面的衣服都掏出来,一件一件的往包里面塞。 林国华站在门口道:“你这是干什么呀?” 刘艳道:“干什么,我回娘家去,我是受不了你们一家人了。” 刘艳把穿的衣服都装好包里面,气势汹汹的要离开,嘴里面骂骂咧咧道:“你们家没一个好东西,我嫁过来就是一个错误,偏心也不是这样偏的。” 林国华堵在门口道:“你去哪 我刚才也是一时冲动,我向你道歉还行吗?” “晚了,让你妈给我道歉。” 随后她将林国华推坐在地上,气呼呼的骑着车子走了。 看着大厅里凌乱的盘子、菜全都在地上,桌椅板凳东倒西歪的,林国华一脸懊恼道:“这他妈叫什么事?” 第164章 别说你生气,我听了都生气 刘艳带着行李回到了娘家,她的娘家也在江城,不过在另一个区,骑车子只要20分钟也就到了。 到了门口,她先将行李放下来,把车子推了进来,因为娘家的门槛有点高,推着车子进来,带着行李不方便。 里面有人听见门口的动静,走出来,“呦,刘艳,你怎么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妈,没吃呢。” 韩金花看着闺女的情绪不太对,迎上来拉着手道:“是不是又跟国华吵架了?” “别提了,他们家人,我一提就烦的要命。” 刘艳返回门口,将靠在院墙外的行李给提了进来。 “妈,我想在家住几天。” 一看到行李,韩金花就知道两口子又吵架了,不过她总是向着自己闺女这一边,“住,反正家里又宽敞,我给你下碗面条。” 刘艳道:“爸呢?” “他退休以后闲的没事,看人家去下棋了,别管他。” 刘艳的父亲刘玉柱是个退休的教师,现在也不工作了,每天就是到公园下下棋、散散步。 韩金花将煮好的面条手捧着放到了桌前:“闺女快吃,这都几点了,林国华也太不像话了,他又怎么惹你生气了,你跟妈说说。” 刘艳吃了几口面条就咽不下去了,坐在椅子上,委屈道:“这个事啊,和国华有关系,和他妈的关系更大。” “这当老人的不在里面调和着,还故意制造矛盾,那怎么当婆婆。” 刘艳道,“妈,你替我评评理。这老四啊娶了一个乡下的女人,我婆婆什么好事都想着她。 这彩礼钱出了一万多我就不说了,这买的家具家电我也不说了,比我那时候东西贵多了,前后不才差两年吗? 我也不说了。 可,这老太太给她买了两套衣服,加起来就七八百块钱了。 她去了趟省城,那么大的地方,回来连一块糖都没带给我,更别说其他的了。 我也是她儿媳妇啊,要不是我去买馒头,这件事到现在还不知道。” 韩金花皱着眉头道:“你婆婆也太不会做人了。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不看你也要看国华。 你给老四媳妇买两套,哪怕给你买一套也行啊。 别说你生气,我听了我都气。” 韩金花的脸色顿时很难看起来,替她女儿有些打抱不平。 刘艳回到娘家总算能找到理解自己的人了,“妈,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就这,国华还跟我说什么‘买两件衣服怎么了?’ 我一听他说这话就有气,这是衣服的事吗?这是态度的问题。” 韩金花道:“闺女,你就在这住着,咱们嫁到他们林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得给他们一点教训,不然不拿你当回事。” “妈,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就是不回去,让老太太知道我气什么,她要是不带着儿子过来道歉认错,我大不了和国华离婚,反正她办完事我看是没有什么钱了。” 韩金花道,“快吃,妈给你撑着腰。 你这当婆婆的,偏着小儿媳妇,难道我闺女就不是你们林家的儿媳妇? 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以后我看你还得受气。” 母女两个人坐在桌前,你一句我一句的数落着林家的不是。 刘玉柱从外面看完棋后回到了家,就见院中有个自行车,再看大厅里面,自己闺女坐在那,跟着她妈说话。 “刘艳回来了?” “爸,我来住两天。” 看着带回来的行李,刘玉柱道:“怎么又吵架了?” 韩金花道:“别提了,咱闺女嫁过去,人家一点都不重视,反而处处向着那个乡里的小儿媳妇。 你说她这当婆婆的不是没事找事吗?” 刘玉柱道:“哎呀,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家刘艳的脾气,我不信那头人家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欺负她。” 刘玉柱以前在学校里教书,为人还比较不错,但他不当家。 韩金花骂道:“你个死老头子,你胳膊肘向外拐啊!咱闺女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还向着她家人说话。” 刘玉柱道:“好好好,那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刘艳就把过程又重复了一遍。 刘玉柱听完,觉得这事也不算大:“我觉得你们两口子分门立户过日子,不要眼睛老看着老太太手里面那点钱,她愿意给谁花给谁花,你们要是有本事就去挣啊,你和国华吵什么呢? 还把桌子给掀了,你这脾气我又不是不知道,平时在家里面谁敢欺负你?都让你妈给惯坏了。” 韩金花手指着刘玉柱的额头:“你个老东西,你今天吃错药了? 你没听见闺女说,这老太太明显的偏向小儿媳妇吗? 你要是不会说,你就不要说。” “好,我不说,我看看我的花去了。” 刘玉柱穿着一件白衬衫,凉拖鞋,还穿着袜子。 衣着比较讲究,本来就是个文化人。 他的性格和韩金花,截然不同。 拿着铁皮水壶啊,他把院子里面的几盆菊花都撒上了水。 大厅里的韩金花道:“闺女,这事啊不能就听你爸的。 必须让这娘俩过来道歉,不然以后这老太太的钱都给了小儿子,你和国华不就吃亏了? 得给她立个规矩,国华一个人来道歉,你不要给他好脸色看,就让他妈过来。” 刘艳委屈道,“知道了妈,我也是这么想的,自己可能就太好说话了。” 相对于生林国华的气,刘艳更加的气老太太给她小儿媳妇买衣服。 一趟省城回来,自己什么都没有。 另一边孙慧茹回家吃饭,就见了赵老太把买衣服的事又说了一遍。 “妈,你说二嫂她是不是生气了? 我当时也嘴快,没想那么多,早知道瞒着点。” “哎,没事,她生气就让生气好了,别管她。 你该做你的生意做你的生意 妈就是特意给你买的,要是她在,我当着她的面也这么说。” 孙慧茹道:“妈,你以后就别给我买这么贵的衣服了,你手里面有点钱也不容易,还是省着点花。” 赵老太道:“孩子,你放心,妈心里有数。 我就是再没有钱,这买衣服还是能花得起的。 对了,你妈的病怎么样了?” “就那样,只吃药维持着。” “你没事回去看看她,反正你大姐在这帮着忙,国贵也能忙得过来。” “谢谢妈的关心,我正打算这两天回去看看呢,这段时间一直忙,只打过几回电话。” “跟妈还这么客气,赶紧把这饭带给国贵。” “好,我这就去。” 第165章 她要是不来,我就跟你离婚 刘艳走了以后,下班回来的林国华掏出钥匙开了门,看着黑漆漆的家里面。 将灯打开,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大厅。 他掏出烟,点燃后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嗒嗒地抽着。 自己明天得要去一趟丈母娘家,把刘艳接回来。 这丈母娘韩金花的脾气,林国华也知道,不好说话。 不知不觉,烟灰缸上就多了七八个烟头。 林国华掐灭了最后一根烟头,一个人晚上也懒得做饭,在小卖部买了包花生米,配点酒,就这样垫一口,喝醉后,歪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洗个头,换身衣服,他去店里面买点糖,买了两板鸡蛋,还有罐头、水果,装在袋子里面,放在自行车篮子里。 刘艳回到娘家,刚好赶上休息,也就没起来这么早上班。 老两口做好了饭,把她喊了起来。 就在快吃完了的时刻,就听见车轱辘一响,林国华早早地推着车子赶了过来。 里面的三个人都齐齐地看向他。 林国华一看丈母娘的脸,见到自己,对方瞬间拉了下来。 不过他今天是来道歉认错的,有些话和脸色都得忍着。 他将车子放好,把上面的东西拿了下来。 刘玉柱道:“啊,国华来了。” “爸,这是给你买的鸡蛋,还有红糖。” 刘艳收拾了碗筷,没有理他。 韩金花黑着脸道:“你的东西啊,我们不敢要,还是拿回去给你妈,我看你要好好地孝顺孝顺她,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 林国华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尽管对方不高兴,他还是说道:“我今天是来接刘艳回去的,我知道不该打她,我错了。” 韩金花道:“刘艳啊,不回去了。 你啊,把这些东西拿回去,不要再这耽误时间了。” 刘玉柱道:“哎呀,他夫妻小两口吵个架,你看你。” 韩金花瞪着老头子:“没你的事,吃完饭,该看你的戏看你的戏,该遛你的公园遛你的公园。” 刘玉柱当即闭嘴了。 他在家里面不当家,全都是听韩金花的。 林国华看这气氛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把刘艳领回去。 “妈,这个事呢,确实是我错了。我那天也喝了点酒,这不是在气头上吗?打了她。” 韩金花冷冷哼一声:“我闺女嫁过去就是让你打的? 你说你喝了点酒,那你怎么不去打你妈呢?” 刘艳在厨房里正洗着碗筷,她两只耳朵可没闲着,听着林国华和母亲的对话。 “妈,你看你说的,我是真心来认错的,以后啊,我不会那么冲动了。” 韩金花挥着手:“你不要和我谈以后,咱就说眼下,要是真道歉也行啊,你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把你妈叫过来,给刘艳赔个不是。” 林国华有些无奈,“这哪有当妈的给儿媳妇赔不是的?再说了,这件事情和我妈她也没有关系啊,是我打的她。” 韩金花道:“怎么跟你妈没关系啊?这件事情就因为你妈而起。她不来,刘艳不走,你回去。” 韩金花的态度非常坚决。 刘艳从厨房里解开围裙,也坐了下来。 她的语气强硬:“你回去告诉你妈,她要是不来,我就跟你离婚。” “刘艳,要不然你打我两巴掌,解解气。” 刘艳把头扭过去:“我打你干什么?叫你妈过来,哎,我倒要看看我是不是她儿媳妇。” 林国华看着这娘俩,一个坐在门口的左边,一个坐在右边,都绷着脸。 林国华看这情况,丢掉手中的烟头,扬起手,朝着自己的脸,啪啪啪的,一连打了几巴掌,两个脸都打红了。 门口趴着一只刘玉柱从别人家抱养的小狗出生没有多久,肉嘟嘟的,两只前爪搭在地上,一会翻过来,一会扑过去,就围在林国华的脚下。 它看着对方怪异的举动,汪汪汪的叫着。 丈母娘韩金花道:“哎哎哎,你少来啊,我不吃你这一套。 你真想叫刘艳接回去,让你妈来,还有,把你这些东西拿回去,不缺你的东西。” “妈,我真是错了,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你叫我妈来干嘛?” 刘艳气势汹汹的对着林国华吼道:“你妈不来道歉,那我就不回去,咱们直接离婚。 同样是儿媳妇,我到你们家和孙慧茹到你们家,这待遇也差太多了。 这是看不起我娘家人?还是看不起我?” 韩金花道:“我听说你妈娶这个小儿媳后,给了一万多块钱的彩礼啊。” 林国华点了点头,韩金花冷笑了一声:“这刘艳嫁过去也没有多长时间啊。 怎么就没给我们家那么高的钱呢,她还是个乡下人是?我说国华,这老太太咋想的?” 林国华也不说话,站在那里耷拉着个脑袋。 椅子上还摆着他买的几板鸡蛋、红糖,还有水果、罐头。 刘艳道:“我嫁过去,不说其他的,最起码别人有的我也得有,你妈又给老四他们租了个店做生意,咱没有啥,家里面连个冰箱都没有,不就给了两万块钱吗?” 丈母娘韩金花在一旁补充道:“你妈这不行啊,按照这样,再给你几万块钱都不多。” 林国华道:“我妈的钱她自己管着,当初给两万块钱的时候都已经说清楚了,我要不来。” 刘艳道:“那就让你妈过来给我赔礼道歉。” 她知道这老太太不会轻易的过来,就是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重要性,老老实实的过日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个省油的灯了。 刘艳也是纳了闷了,这按说家里面的钱该花完了,怎么现在手里面还有钱? 她也不知道老太太具体还有多少,反正看平时经常上街买肉,应该不差钱,不然的话也不能这么花。 林国华无奈道:“你真的不回去?” “不回去,说了几遍了,你自己一个人走,把你的东西拿上。” 说着刘艳就将鸡蛋啊、红糖啊,都塞在他的手里面。 林国华提着那些东西又放了下来。 没说话,骑着车子又走了。 韩金花道:“闺女啊,你可不能心软啊,咱们这一次啊,就是让他妈知道,你也是他们林家的儿媳妇,一碗水得端平,这次要好好蹩蹩她的脚。” 回来的路上林国华骑着车子,耳边的风呼呼的,陪着他从他的鼻孔里面喷出来两道烟雾。 看来真的要和他妈说一下了。 第166章 离婚吧,妈支持你 林国华没有直接回自己家,而是骑着车子来到赵老太家里。 到了门口一看,上面挂着锁,人不在。 自从国霞和国富开学后,国英去店里面给国贵打工,到了放学接孩子,忙时候就直接在大街上几人买点吃,中午也不回来了。 赵老太一个人在家也无聊,没事锁上就出去了。 在门口蹲了一会,国华来到陈老太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 ”陈婶,你知道我妈去哪里吗?“ 陈婶递过去烟道,”一大早我看她就顺着大路往街上走了。“ ”哎,国华你这脸上怎么回事。“ 林国华不好意思说是刘艳给她挠的,”哦,我不小心在厂里面碰了一下,我先走了。“ 陈婶笑而不语。 刚骑着不到几百米,林国华看着母亲从远处走来。 ”妈,你去哪里?“ ”去国贵店里看看,你找我有事啊?“ 林国华推着车子和母亲肩并肩走着,“有一点事。” 老太太掏出钥匙,打开门,林国华跟着进了院子。 二人坐下后,赵老太道,“说,啥事?” “我跟刘艳吵架了,她气的回娘家了。” 说完林国华看着赵老太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哦,就这事,那不是很正常,你找我来给你两个评理?” 看着如此的气定神闲,林国华忽然觉的眼前的母亲怎么变得这么陌生。 刚结婚那会,两个人拌点嘴,他妈都会在里面说和,现在怎么有点无所谓了。 转念一想,现在国贵也结婚了,可能觉的事情不那么严重了。 “不是,我上门去道歉了,然后她和她妈一起让我回来了,如果你不过去,就要和我离婚。” 上一世,赵老太为了能够把刘艳娶来家,当时跑上跑下就为了林国华的工作能成,对方才愿意嫁来。 当时老头刚去世,身边没有一个拿主意的人,老太太心里有些慌,顶梁柱倒了,以后家里的开支就只有往外出的,她也是害怕国华娶不到媳妇,对待刘艳真是小心翼翼,生怕她不高兴。 结果到头来又怎么样呢,一个人没有了价值怎么做都会被嫌弃。 那怕自己好说话说尽,给对方磕头人家也不领情。 现在手里面握着这么多钱,赵老太也有了底气,她不再像从前那般卑微。 “怎么,你想让我去她妈那头,把刘艳接回来是不是?” 林国华支支吾吾的说道,“她骂你,我没有忍住就打了刘艳一巴掌,现在我丈母娘和刘艳都让你过去道歉。” 赵老太瞪着眼睛看着林国华,“我去道歉,给谁道歉?” 林国华道,“妈,你就当是为了我,去道个歉,回来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 赵老太拿着桌上的那一半石榴吃了起来。 “国华,你说妈为了给你娶个媳妇多不容易,现在你还让我去给人家上门道歉,妈图啥啊,主动上门自取其辱?” 林国华垂着头,沉声道,“你要是不过去,我就要和刘艳离婚了,这个家就散了。” 散了就散了,大不了就离婚,一个大男人,只要你肯踏实的工作,还担心找不到媳妇。 ??? 林国华一脸迷惑的看着母亲,这个要不是他亲口听到,都不敢相信是自己亲妈说的话。 过去他妈一直把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挂在嘴上,怎么现在比年轻人还要激进,吵了一次就让自己离婚。 “你不是开玩笑,妈我要是离婚了,上哪在找到刘艳这样的媳妇。” 赵老太一脸严肃,“你看我像是跟你开玩笑? 我认真的,离婚,你们也不是吵一次了,哪次不是我卑微的说尽好话,哄着她,给刘艳出气了才算过去。 可是妈知道不是一个人的错,我也知道她嫁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带有的这份工作,即使现在不离,哪天你下岗了,她还是要和你离婚,早离早享福,妈也落下个清净。” 林国华本来以为母亲会劝和,这一下给他整不会了。 看样子让她去上门道歉不太可能。 ”妈,你真的看着儿子离婚吗?“ 赵老太道,”其实你俩不合适,只是过去妈觉得结婚了就将就着过,现在想想何必为了一个错误耽误时间,你也看开点,妈回头托人在给你找一个。“ 林国华道,”不,妈我就要刘艳。“ 赵老太站起身来,将吃过的石榴籽丢垃圾桶里,洗了个手,情绪很稳定,不再和过去那般激动。 ”那你就不要和妈说了,让我去上门道歉,不可能,我这么大年纪给儿媳妇上门道歉,亏她也想得出来,离婚国华,妈支持你离婚。“ 林国华道,”离婚了,要是再娶一个那不要花钱啊。“ ”你要是听妈的,这钱我给你出,你要是不听,妈也懒得管,你自己看着。“ 赵老太一扭头,才看见到林国华脸上的血痕。 ”你这是刘艳给你抓的!“ 林国华捂着脸道,“我也打她了。” 看着儿子还维护着她,赵老太不再多说,咎由自取。 带着沉重的心情,林国华离开了赵老太院里,一个人回到了家里。 他和刘艳过了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有离婚的念头,感情上也割舍不下,他妈倒是提出来了。 到了周一上班的时间,林国华特意早点去到厂门口,给刘艳带了早饭。 结果刘艳跟没有看到他人一样,直接把林国华当成了空气忽略了。 还是跟刘艳一起上班的同事,不让林国华尴尬,替刘艳接过来。 到了下班时间,林国华在人群中又来接刘艳。 “你走开,不要挡住我的路。” 刘艳推着车子,上面挂着饭盒,一脸高傲的看着林国华。 “媳妇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跟我回去。” 刘艳冷冷道,“我不是说的很清楚,要想让我回去,就让你妈去我们家道歉。” 林国华有些无奈,“我去跟她说了,我妈说让我们两个直接离婚。” 刘艳心里一惊,这老太太没有吃错药,平时自己还算尊重她,不会轻易顶嘴,不是该带着东西上门道歉吗,怎么能这么说。 可是表面上不动声色道,“那不正好,离婚就离婚,我看谁怕谁。” 林国华双手抓着她的车把,“刘艳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不是我不肯让我妈来,是她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 刘艳道,“拿出三万块钱来,我要买冰箱,买彩电,买空调,买洗衣机,买衣服。” 林国华道,“我哪有钱,咱们家里的钱不都是你管,你不是存折里有吗?” “我的是我的,你妈的钱是你妈的,没有就问你妈要去,不然免谈。” 刘艳一使劲挣脱了林国华,骑着车子扬长而去。 只剩下林国华一个人站在下班的人群洪流中,听着围观的厂里员工议论纷纷。 第167章 对方不肯领人交罚款 三万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至于刘艳要求去老太太那再要钱,林国华感觉老妈已经给了自己两万,所以这事连提都没有提。 一连几天,林国华在下班的路上或者工厂的门口去迎接刘艳,可是都被泼了一盆冷水。 周三,林国华特意请假了,想着早点过去接刘艳,就不信她不心软。 这不去不要紧,他看见刘艳跟一个男人走出了厂门口,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 林国华一想到刘艳对自己冷酷无情,但是对别的男人又这么热情,当场暴怒。 快速冲上去,还没有等那个人反应过来,就是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 “哎呦!” 那个人捂着脸叫了一声。 “王主任,你没事?” 刘艳关心地弯下腰去询问情况。 那个坐在地上的男人是厂里的部门主任,抬头看着怒气冲冲的林国华道:“你谁啊?” “刘艳,你跟我走!为什么要跟这个老男人一起出去,你们要干什么,这不是还没有下班吗?” 刘艳满脸嫌弃,一把推开了林国华:“你放开我,你疯了? 这是我的王主任,我们出去办点事。” 随后刘艳掏出手帕递过去:“你擦擦,对不起啊,王主任。” 王主任怒道:“这男人谁啊?” “我是她丈夫,你们两个干什么?” 王主任道:“什么我干什么,是为了厂里的事,你可不要乱说啊。” 刘艳推着林国华:“你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 林国华心生醋意:“刘艳,你看不出来么,这个人色眯眯的不像好人。” 王主任手指着林国华:“我告诉你,别诬陷好人啊!我和刘艳什么关系都没有。” 刘艳一边怒吼道:“林国华,你快点滚!我不要看到你!” 另一边对着王主任不停地道:“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看着刘艳这么对自己,反而帮一个外人,林国华心里面更怒了。 “就是离婚,我今天也要揍他!” 说着,上来又飞踢一脚,将那个王主任给踹趴下了。 对方也不甘示弱,爬起来和林国华扭打在一起。 刘艳怎么都拉不开:“你们别打了!” 林国华咬着牙道:“你到底和我媳妇有什么关系?” 王主任道:“你疯了!我只是和她一起去办事,又没干嘛,你以为我怕你啊!” 两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直到附近的路人看到后报了警,等警察开着车赶到,才将两个人拉开。 王主任、刘艳还有林国华三个人被一同带到了所里面。 经过询问以后,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刘艳没有参与打架,被放了出来。 王主任因为有点关系,和所里面的一个人认识,很快也被放了出来。 只有林国华被关了起来。 当然,那边也通知了家属,让去领人交罚款,但刘艳不肯。 派出所的人只好来到了赵老太家,让她去领人,交罚款。 赵老太听完后,对着派出所的人问道:“你们没有通知他媳妇吗?” “我们就是先通知他的配偶,但对方不肯交罚款,也不愿意领人,所以我们才找到了你。” “好,我跟你们去一趟。” 赵老太自然向着她儿子,她先是交了罚款,然后把人带了出来。 “你先回家,妈还有点事情。” 林国华惭愧地低着头:“妈,对不起。” 不过这次林国华并没有让老太太自己出那笔罚款,还是回到家中,把攒的私房钱给拿了出来,还给了他妈。 “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赵老太也不想多说:“不要说了,回去。” 她直接来到了刘艳的厂门口,把她喊了出来。 刘艳刚好一肚子火,看到赵老太找自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派出所的人叫你去交罚款,你为什么不交?” “妈,您这话说的,是他打的架,他怎么不交?” “他的钱不都交给你了吗?” 刘艳双手掐着腰,撇过头,冷笑了一声,“你说这话倒是好笑。 我们家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有钱给慧茹买衣服吗? 那你以后,也不要管我们家的事啊。” 赵老太道,“我才懒得管,只是派出所的人找到了家里面,我不去不好看。 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了,那我也表明态度。 你和国华这缘分全靠着钱,要是他没有这份体面的工作,恐怕这个家早就散了。 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个早点离。” 刘艳兴奋道:“说的也是啊,我也想跟他离婚,跟着这个废物男人,我整天过得像什么日子,家里面要什么没什么,哪像你啊,彩电、冰箱、洗衣机,什么都有。” 赵老太嘴角似笑非笑:“那你以后别后悔就行。” 转身便离开了。 刘艳对着地上啐了一口:“我后悔?哼,我后悔的是嫁给了他。” 林国华回到家后,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伤心。 自己和刘艳也结婚了近两年,她怎么能够这么对自己? 钱全都给了她,还要帮着外人说话。 林国华喝得烂醉如泥,一连请了几天的假,也不去上班。 家里面乱七八糟的,酒瓶子倒在地上。 他对刘艳也感觉到失望,没想到对方这么绝情,眼里面只有钱。 过了两天,厂里面的一个同事来找他。 林国华顶着鸡窝头坐了起来:“哎,小陶,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跟你捎句话,你媳妇找到了我,说让你下周一到民政局,带着户口本、结婚证,还有一些材料,她要跟你离婚。” 林国华用手抓着头发,面无表情地道:“知道了。” 同事看他这副颓废的样子,也是出于好心劝他:“国华,你这好几天没有上班了,咱们这厂里面的领导在会议上可是点名批评了你,我劝你还是坚强振作起来,赶紧去上班。” 林国华像做梦似的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你。” 对方简单地说了几句,也就离开了。 他从大衣柜的抽屉里翻出结婚证、户口本等一些证件。 林国华知道求她也没有用,要离就离。 躺在床上,看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林国华心里面有些难过,这几年凡事都依着她,到头来还是离婚。 所有的钱都让刘艳管着,他作为儿子好像从来只让母亲操心,却没有尽过孝心。 至于这3万块钱,他也不想再让老太太生气,便等着周一到来,就和她离婚。 他知道刘艳是铁了心的不想和他在一起了,劝也没有用,求也求过了。 这段关系啊,已经由不得他做主了。 只能撒手放弃,尽管心里面有些不甘。 第168章 离了,我还能找个更好的 “刘艳,你想好了,还真要跟林国华离婚啊?” 刘艳满脸厌恶,“妈,我这段时间想清楚了,离婚。 我不想跟着他再过这窝囊日子了,我怎么就嫁了这个窝囊废,除了会打人以外,脾气火爆,屁的本事都没有。” 韩金花道:“离了也好,我也不看好这个国华。 当初你嫁给他,我本来就反对,要不是他妈过来说和,还有那个工作,我也不想把闺女嫁给弟兄这么多的。” 刘艳道:“反正现在我和他也没有孩子。 离了,我还能找个更好的,有上进心的男人,能对我好的婆家。” 此刻,刘艳在几个同事的挑唆下,离婚的事,归心似箭。 “闺女,你幸亏和他没有孩子,不然的话,这离了婚你就不好再嫁人了。 带个孩子是个累赘,妈这就让人啊再给你打听打听,介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刘艳道:“妈,别,还是等周一办完了手续,不然的话,给这老太太留下把柄,她该到处说是咱们提前想好的,在外面有人了,才离的婚。” 韩金花一想也有道理:“那行,就再等几天。 这一家人对你也不咋地,他们不是疼小儿媳妇吗? 那就去让他好好的疼。 不拿你当回事,那就是没把你娘家人放在眼里。” 刘艳对着母亲倾诉道,“你是不知道,老太太去所里面把儿子捞出来后,还到厂里找我了呢。” 韩金花担忧道:“她找你干什么,给你道歉,让你回去过日子?” 刘艳拍着手,“妈你猜都猜不到,她想让我出罚款的钱,还说为什么我不去。 我当时就反驳回去了,她都有钱给小儿媳妇买衣服,一出手就七八百,还差这点罚款?” 韩金花道:“这赵美容也真是够小气的,那是她儿子,她不交罚款谁交罚款?” “就是,我的钱只有放在我手里,哪能给他花?” 娘两个坐在屋里面,正说着这件事情,老头子刘玉柱从外面回来了。 “爸,我要跟你说个事。” “怎么,消完火了又要回家了是,早该回去了。” “不是,是我想和林国华离婚。” 刘玉柱收起了笑脸,沉思了一会:“那你想好了吗,为什么要离婚? 是因为他没有让他妈过来道歉吗?” 刘艳嗑着瓜子,吐了一地的壳。 “我婆婆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在他们林家过得也不幸福。 林国华那份工作,撑不死饿不坏,一点没有前途。 我不想跟他过了,等离婚之后,我想找个有上进心的,敢闯敢拼,不打我的男人。” 刘玉柱道:“闺女啊,不是爸说你,这离婚不是小事啊,你怎么能够保证一下子就找到合适的人啊? 国华他的脾气是不好,但那人心也不坏,这不事事都听你的,钱你管着。 真要是找个事业有成、有上进心的,人家有钱,未必能看得上你啊,咱们这家庭也不是多大富大贵的人家。” 刘艳道:“我不管,我跟着他过了两年,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你看看咱们江城,好多人家都建房子,有些都买摩托车,甚至桑塔纳的。 跟我差不多的姐妹都嫁了个好老公,还有一个人家在省城,老公到南方做生意,听说一年能挣10多万呢。” 刘玉柱道:“你们两个想啥呢? 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要眼高手低,那万一找一个还不如林国华呢?” “爸,你怎么一直跟我们唱反调啊,那不如他的人我会嫁吗?” 刘玉柱道,“我只是提醒你啊,要想清楚。” 刘艳斩钉截铁道,“我想的很清楚,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他。 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动不动还喜欢打人。” 刘玉柱也不说话了,他在家里面的地位和那只小狗差不多,没有什么话语权。 韩金花道:“那你们这离婚了,财产怎么分呢?” “妈,我已经想好了,我现在手里面差不多有4万多块钱,离婚了我要这钱,把那房子给林国华。” 韩金花道:“对,就这样选,那房子也不值2万,刚好你拿着这笔钱,自己给自己攒着,我想林国华也不会说什么。” 至于其他的陪嫁的东西,刘艳也不会去要了。 一来是不值钱了,二来那都是之前他们家给的彩礼钱买的。 衣服也拿来的差不多了,只等着周一来到民政局跟他离婚。 趁着这几天林国华不在身边,刘艳和几个同事晚上一起逛逛商场。 她一口气买了好几条裙子,每一条都几百块。 之前在家的时候,林国华经常会因为这事说她。 现在没人管了,她手里面那4万块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几个同事都很好奇:“那你这样,你老公不说你吗?” 刘艳骄傲的说道:“我马上就和他离婚了,他说我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女人还得要有眼光,选一个优秀的男人,不然啊,只会过着贫苦的日子。” “你们还真离婚啊,刘艳你可真是敢想敢干。” 几个同事啊看着刘艳穿的光鲜亮丽又会打扮,都纷纷的表示羡慕。 但她们都有孩子和家庭,只是想一想,却不敢像刘艳一样付出实际行动,和自己的丈夫离婚。 刘艳和几个同事在商场吃完饭后,就各自回家了。 在回去的路上却遇到了一个人在等她。 “王主任,怎么是你?” “我专等你,今天你穿的可真时髦!” 看着刘艳踩着高跟鞋,穿着花裙子,又烫了头发,王主任的两个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刘艳含羞的用手挽着耳畔的头发,“王主任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厂里面比我漂亮的多了去了。” 王主任只是呵呵一笑。 “哦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王主任认真的问道,“我听说你打算要和你丈夫离婚了。” 刘艳笑笑,点着头:“是有这么回事,没想到这么快你也知道了。” 刘艳推着车子,肩并肩和这个王主任一起走在大街上。 “要我说啊,现在离婚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长得这么漂亮,我看嫁给他像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听着王主任的夸赞,刘艳不自觉的感觉林国华配不上自己,可是表面还是谦虚道:“说笑了,我又不是小姑娘了。” “哎,在厂里谁不知道你长得漂亮? 你做事又认真,将来啊,在厂里面只要肯努力,领导的位置早晚有一天也能让你当上。” “真的吗?”刘艳惊奇的看着王主任。 王主任背着手,笑呵呵的说道:“咱们厂里面提拔人都是从基层一步一步来的,我啊就非常看好你。 再说了,你那个丈夫脾气太暴躁,你和他在一起生活的快乐吗?” 刘艳摇着头道:“不快乐,我早就想和他离婚了。 一个月就拿那么点工资,也没有什么上进心,动不动还向着他妈。” 王主任道:“我支持你。现在时代变了,每个人都有追求自由和幸福的权利,离婚不是一件什么丢人的事情。” “谢谢你,王主任,对了,我周一要去民政局,请个假。” “我批了,你放心,等你忙好了再过来,不要着急。” “那行,再见王主任。” 王主任把她送到巷子口,便不再进去,挥手再见。 第169章 棉花公司那一排房子都是你婆家的 周一,天高云淡,秋高气爽。 刘艳早早的起来,这是她和丈夫约定好去民政局的日子。 看着天气不错,刘艳的心情也很好,起来做了早饭。 刘玉柱被女儿的操作惊呆了,“这一桌饭都是你做的?” “对啊,我今天要和林国华离婚,起来的早点没事干。” 平时刘艳回到娘家,都是在家里都是等做好饭,直接吃,很少主动做饭。 刘玉柱道,“你真的想清楚了,不要到时候后悔?” “爸,我后悔什么,现在还没孩子,离了就离了,再找一个更好的就是了,跟着林国华也没有什么前途,他还敢打我。” 刘玉柱低下头吃饭,也没有说话。 韩金花道,“闺女你在婆家,他们娘俩都没有把你当回事,离了是对的,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妈支持你。” 刘艳点点头,“妈,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刘玉柱端着碗走了,刘艳是他最小的一个女儿,平时最娇惯,他也管不住,索性不想听,直接去公园找老头下棋去。 另一边,林国华带着离婚的资料去了民政局。 他四点多就醒了,看着墙上的结婚照,睡不着。 简单的吃个饭,就在门口等着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蹲在门口看着前来的男女。 基本都是打结婚证的,从表情可以看出这些人彼此都很开心。 他站在外面抽着烟,等着刘艳过来。 刘艳在家里收拾好了,换上一身新买的裙子,四百多块钱,和孙慧茹的那款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尺码小了一号。 “去,早点回来。” “我爸呢?” 韩金花道,“别管他,估计去前面的公园了。” 刘玉柱正在河边的柳树下跟老头下着象棋。 河岸边上铺的是一排排的青石,供人休息乘凉。 除了下象棋的,还有打太极的,卖些手工的小玩意的商贩。 刘玉柱拿着炮走了一步,叹了口气。 对面的老头道,”你怎么了老刘,今天一直唉声叹气的,有什么心事?“ 刘玉柱道,”这孩子大了,嫁人了也让人不省心,我这个小女儿闹着离婚,才结婚没有两年,今天就去民政局了。“ ”我说你就不要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瞎操心也管不着。“ 刘玉柱忍不住道,”关键是她离婚了能找到什么样的,眼高手低,我在家里也呆不住,还没有和你下象棋有意思。“ ”你女儿我记得不是嫁给林家老三是!“ 刘玉柱道,“不是,老三叫国富,人家上大学,嫁给了林家这第二个叫林国华。” ”哦对对,他们几个兄弟我一直搞不清楚,容易弄错,我说这老太太那么多房子,你闺女这离婚也能分个一套!“ 刘玉柱一愣,”你说那三间房子啊,就是平房,估计按照钱折算了,刘艳不可能要,现在都流行楼房了。“ ”不是,我是说棉花公司的原来那一排房子,老太太没有分给几个儿子吗?“ 对面的老头道,”该你了,我将军了。“ 刘玉柱停下手中的动作,”你说什么,那一排房子是林家的? 我听说在旁边还要盖个广场?“ ”对呀,以后市里的发展就往西边去了,过段时间几个单位都要搬过去。“ 和他下棋的这老头就是建设局退下的,有些事情要比普通人知道的多。 为了确定真的,刘玉柱一本正经道,“你认识我亲家吗?” 下棋老头道,“怎么不认识,你亲家不是有四个儿子,后来在厂里出事死了, 前多少年,我们过去都在一个知青点,你闺女没嫁过去我就认识,他还剩一个老伴叫赵美容对!” 刘玉柱站起来道,”我还有点事,先不玩了。“ 说着就走了,只留下那个老头埋怨道,”你看你这人,倒是玩完这一局啊,我都将军了。“ 刘玉柱一回来,韩金花道,”怎么今天这么早,下棋又输了?“ ”刘艳是不是已经过去了?“ 韩金花道,”对啊。“ ”我告诉你个事,林家在棉花公司那有一排房子,刘艳可能都不知道,这要是离婚了,她可能错过了分房子。“ 听着老头一本正经的这么说,韩金花有些不信。 “现在那一排房子值多少钱,林家能买的起一套就不错了,那一排起码要十几套,至少要几十万。” 刘玉柱道,“和我下棋的老魏,是建设局退下来的,他什么不清楚,路口规划的一个红绿灯都要建设局先审批,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他不可能跟我开玩笑。” 韩金花立刻激动起来,“快快快,拦着刘艳这婚不能离。” 刘玉柱道,“你去,我过去她不信我的。” 韩金花骑着车子就往民政局冲,比年轻人骑的还要快,掀起来一阵尘土。 遛弯的老大爷骂道,“你骑着这么快干什么,赶着去投胎,差点撞到我。” 要是平常韩金花下来,高低要和大爷理论几句,可现在没有时间了。 她要是去晚了,那就来不及了。 没有想到闺女的婆家,家境这么雄厚有实力,以后至少不会吃多少苦。 刘艳今天穿的是裙子,不太方便骑着二八大杆,就走路过去的。 林国华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发现时间已经快到了,刘艳还没有出现,难道是刘艳不想离婚了。 看着腕上的手表,林国华耐着性子继续等着。 刘艳已经还有八九百米就到了,这时候背后传来韩金花的声音。 “等一下。” “妈,你咋来了,我还没去呢。” 韩金花一听还没有去几个字,拍手叫好。 “幸亏没有去,要是去了,你肯定会后悔。” 看着母亲的态度和语言,刘艳道,“妈,你这是咋了?” “我告诉你,棉花公司的那一排房子都是你婆家的。” 刘艳笑着摇了摇头,“咋可能,要是真的,我大哥还要接二层,早就闹着分房子,这个事国华肯定会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韩金花道,“你爸啊。” 刘艳继续往前走,根本没有把这当回事。 “我爸的话你也信,他就是不想让我离婚,编出来的瞎话,蒙你呢。” “他是听你魏叔叔说的,老魏之前是建设局的副局长,退下来后经常和你爸下棋,市里的发展规划还有一些详细的数据资料,他早就知道了不会拿着开玩笑。” 刘艳听到这话,停住了脚步。 要是真的,她妈怎么没有说,又是哪里的钱买的,不过回想起来,老太太最近的消费举动,的确很反常,出手非常阔绰。 难道老林家藏着不少的东西,她婆婆故意隐瞒着。 “好,我现在就去让我爸打听清楚,给我一个准信。” 刘艳跟着母亲又返回去了,为了验证这是不是真的,刘艳亲自去魏叔叔家,通过一个电话,跟相关单位打听一下,可以确定老太太是在给林国英买房子那会,买了这一排。 刘艳的脑子很乱,突如其来的房产打乱她的思绪。 第170章 我觉得不太真实,像做梦一样 那一排房子价值多少钱,她曾经听过厂里的人讨论过,还有升值的潜力。 以目前她的实力,反正买到那一套房子都够呛,何况那一排这么多房子,国华怎么也要分个几套! 在她印象中,上面的一层全部给出租了,看来老太太每个月光是收房租都比普通人工资高。 这也就难怪家里面买空调和彩电,刚好那段时间周围还没有什么发展,工地都没有开工,房子正是便宜的时候。 这一切都对上了。 刘艳突然感觉到是老天照顾,没有让自己离婚,不然这些房都便宜那几个兄弟了。 自己要赶快回去,万一老太太要分房子,可不能吃了亏,她大嫂子是什么人,刘艳清楚,要防着老大家把房子多占据几套。 弟兄多的家庭,总会不自觉的怕家产便宜其他人,刘艳急着回去,不能在娘家了。 她匆匆回来后,把搭在绳子上的衣服一件件都快速收拾起来。 她要回去想办法弄财产,这比苦哈哈上班强多了。 韩金花看着女儿要走,不但没有留她,反而帮着一起收拾。 “你暂时不能和国华离婚,这么多房子,不然不就便宜他的那几个兄弟了。” 刘艳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将来老了,靠着房子收租,我加上退休工资,那比我们主任的工资还高。” 她提着一个黑色的漆皮行李包,用绳子系好在后座。 “妈,我就先回去了。” 韩金花道:“你回去,在我这里时间长了,万一那头的几个兄弟把房子分完就来不及了。” 刘艳走了,没有让林国华去接,她一个人急急忙忙骑着车子往家赶。 离婚的事,随着林国华家里的房子暴露出来,也不去想了。 林国华一个人等到了中午,民政局的人都下班吃饭了,依然没有看见刘艳。 对于他来说,这是好事,证明对方不想跟自己离婚,还是念及旧情,只是嘴上吓唬自己。 他先是到了街上的一个小饭馆,点了两个小菜,叫了一瓶酒,一个人自斟自饮。 吃完饭,要去刘艳娘家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总要有个说法,自己在民政局门口等了半天,要是不想离婚,那就回来好好过日子。 两个盘子里被吃的精光,林国华打了一个饱嗝,骑着车子往丈母娘家里赶去。 到了一看,门已经锁上了,林国华不知道这一家人搞什么名堂,说好了时间地方,怎么全家人玩失踪了。 当骑着车子回到家里,刚刚到门口,酒醒了。 因为临走的时候,他记得很清楚,是上了锁的,这怎么大门被打开了? 他慌张地把车子放在门口,手中拿着一块板砖,悄摸走了进去。 到了院里,他听见屋里有动静,手里的板砖握得更紧了。 林国华以为家里肯定是遭贼了,对方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回来了。 他将大门从里面反扣上,让这个贼跑不出去。 到了大厅,顺着声音听见卧室的动静,猛地推开门,刚想要一板砖拍下去,突然停了下来。 林国华喜出望外:“刘艳,怎么是你?” 刘艳看着他手里的砖头道:“你想干什么?” 看着对方紧张的表情,林国华顺手就丢下了砖头。 他兴奋道,“我还以为家里遭贼了,你不是在民政局等我吗? 我等你半天,你人跑哪里去了?” 刘艳道:“你还真的想要离婚啊,我不过是说的气话,是不是想我走?” 林国华赶紧拉着她:“不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突然回来了。” 刘艳重新把包里的衣服取出来,挂在柜子上。 “你以后还打不打我了?” “不打了,是我不对。” 林国华上来就想抱住刘艳亲她,被对方推开。 “去去去,满嘴酒气。” 林国华看着刘艳回来,心里很高兴:“我去洗个澡去。” 哗哗哗的流水声流向了地漏,林国华满头泡沫,把上上下下都洗了一个干净。 林国华和刘艳几天不见,抱着她放在了床上。 二十分钟以后,刘艳被折腾的够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林国华靠着床头抽着烟。 “我说你能不能把烟掐了。” 林国华果断掐灭了烟。 他双手抱着头,看着刘艳的后腰,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回来了,而且也没有让他妈过来,难道是想通了? 还是听了什么人的劝?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回来就是好事。 刘艳一只手放在后脑勺,用皮筋将头发扎好,然后穿好了衣服:“哎,晚上我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鱼怎么样?” 林国华有些受宠若惊,以前就算和好了,也都是自己哄着她,这刘艳怎么态度突然大转变了。 “好啊!” “那我现在就去菜市场买鱼去,对了,你不是喜欢喝酒吗? 我再帮你带一包花生米。” 林国华掐了自己一下,因为他觉得这种场景有点像做梦,但一股疼痛感袭来,提醒他这是真的。 刘艳迷惑道:“你干嘛?” “哦,我觉得不太真实,像做梦一样,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你这是怎么了?” 刘艳娇嗔道,“我对你好还不行啊,是不是非要打着你、骂着你才舒服?” “哦,不是不是,你这样让我觉得心里面有点不太适应。” 刘艳道,“好啦,时间长了你就适应了,我先去了。” 看着刘艳走后,林国华也穿上衣服起来。 他总觉得怪怪的,这不像刘艳的性格和脾气。 到了晚上,刘艳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林国华喜欢吃的,还给他买了一瓶好酒。 这让林国华非常高兴:“刘艳,之前的事情咱都不说了,我以后一定改正,谢谢你做了一桌菜,辛苦了。” 刘艳道:“没事啊,都是一家人嘛 快吃,尝一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林国华尝了一口,笑着说道:“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懂事和温柔了,这有点不像你啊。” 刘艳捋着头发:“是吗 赶快吃。” 吃完了饭,收拾好一切,刘艳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两个人分开了一段时间,林国华还想继续跟她亲热,但被刘艳拒绝了。 “你下午不才碰的我,怎么跟驴一样。” 林国华怕她生气,“好好好,我不碰你。” 刘艳靠在他的肩膀上道:“国华,我问你,你们家是不是还有钱呢?” “我们家还有钱,什么意思?” 刘艳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说你妈是不是在外面还有产业,你知不知道?” 林国华略作思考,带着迷茫:“没听说她有什么产业。” 看着丈夫这副表情,刘艳判断他应该也不知道。 “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听完之后可别不信啊。” “棉花公司那有一排房子,你有印象吗?” “我知道,都住的建筑工人,旁边盖江城大学,我看好几栋楼都扎起来框架了。” “你知道那排房子的房东是谁吗?” 林国华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应该是棉花公司的?” “不是,是你妈的。” 第171章 带着礼物上门 “我妈,这怎么可能,你随便说个有钱人我也信啊。” 林国华脸上露出了很荒诞的表情,表示自己根本不信。 刘艳嗔怪道:“我就知道你不信,所以我特意托人查了一下,那一排房子都在你妈名下,除了那套你大姐的。” 林国华双手抓着刘艳的胳膊,有些激动:“真的吗?” “拿开,我骗你干嘛。” 林国华从口袋中掏出烟,哆哆嗦嗦的点燃一根,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家这么有钱吗?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林国华瞬间觉得自己也有钱了。 沉思片刻后,他道:“不对啊,那些房子可是不便宜,我妈要是都买下来,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国贵办事的时候,我忙里忙外的,结账的时候虽然有万把块,可是支出了很多,结余应该没有多少钱,我妈就剩下我爸的那点赔偿款了。” 刘艳道:“你傻啊,你妈又不是最近才买的房子。 那时候棉花公司那边给谁都不愿要,嫌弃偏僻,你妈肯定是拿着那些赔偿款,在最低价的时候买的。” 林国华点点头,脸上止不住的兴奋:“对对,那时候我大姐买那边的房子,我还不看好,没想到这一年的时间不到,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刘艳笑着道:“所以说你们家现在可不是普通人了,你说咱们能不能分到几套?” 面对刘艳的提议,林国华转过头:“我知道了,怪不得你这么主动回来,还变得温柔起来,我还一直纳闷,原来你是想要分我妈的房子。” 刘艳道:“我本来就没有打算离婚,我也要吃要穿。 你妈不给我买衣服,给慧茹买,这事做的对吗,放在谁身上不生气? 我不也是希望你上进,把日子过好,现在家里的情况不一样了,我们以后的小日子不用愁了,我就不能跟着你享享福啊。” 听了刘艳的话,林国华也觉得好像有点道理,自己本来就是要养家糊口的。 “那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找老太太要房子吗?” 刘艳一想到在派出所外面和老太太的吵架,现在过去要房子必然会遭拒绝。 “我想咱们先买点东西,先去你妈那里看看,给她道歉,毕竟我们闹离婚,这事她也受到了影响。” 林国华道:“你可不能再和我妈提起给老四媳妇买衣服的事。” 刘艳笑吟吟道:“我傻啊,咱们要去把老太太哄开心,衣服的事我不去计较了。” 看着媳妇转变的如此之快,林国华一开始很高兴,可是忽然对刘艳感觉到很陌生。 不过这种念头一闪而过,心里说不出来略有一点失望。 不过媳妇既然已经回来了,林国华也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只想把小日子过好,家里没有一个女人操持着还是不行。 林国华道:“你说这事妈怎么能瞒着我们呢?” 刘艳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肯定是怕你们兄弟几个闹着分房子。不过……” 说到这里,刘艳停住了,似乎想起来什么。 “我们不是和你妈有一份财产分割的协议吗?” 林国华一愣,他瞬间明白了当初老太太为什么执意要两个人都签字。 “坏了,我们拿钱的时候,恐怕我妈已经想到了今天。” 刘艳没有放弃,儿子和母亲天生的血缘关系,这一点割舍不掉。 “没事,那是你亲妈,她的钱早晚还是给你们兄弟几个。 当老人的不都是为了子女,你只要让你妈开心,我觉得老太太一高兴,说不定就多分咱们几套房子。” 林国华道:“你说这事我大哥知不知道?” 刘艳想了一会:“我猜测他可能知道,还比我们早。 你想想国贵结婚那会,他上窜下跳的图什么,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们两口子这么卖力? 这要是放从前,他们才懒得热情,除非老太太给钱。” 林国华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妈去给张保民办丧事,都没有通知他,他屁颠屁颠的跑去。我说这段时间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想明白了这一切,夫妻二人立刻去街上买了些礼品,打算明天去赵老太家里一趟。 一个人最大的动力就是利益驱动,不然刘艳怎么可能这么主动。 两口子一大早,提着买的东西,大包小包的去看老太太。 到了家,一看锁门了。 林国华道:“我知道了,我妈肯定是在国贵的馒头店里坐着,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咱们去店里找她。” 就这样,二人提着东西又来到了店里。 国贵正在门口给人装着馒头,没注意两口子来这。 “你要多少钱的馒头?” 一抬头看见是二哥和二嫂,听母亲说这二人正在闹离婚,看着他们同时出现,怎么也不像闹离婚啊,手中还提着不少的礼品。 国贵道:“二哥、二嫂,你们两个和好了?” 刘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我就是吓唬一下你二哥,就是吵个架、拌嘴,没什么,妈呢?” “没来啊,你们这是?” 林国华笑道:“我们买点东西给妈送去,家里门锁着,我以为她来你店里了。” 此刻,孙慧茹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二哥和二嫂来了,喝口水!” 刘艳笑呵呵道:“不了,我们是来找妈的,你看见她去哪里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我听她和大姐说去棉花公司还是哪里。” 孙慧茹转过头,朝里面喊道:“大姐,大姐,你出来一下。” 林国英头上带着帽子,身上还沾着面粉,拍打着走了出来。 “国华,刘艳,你们咋来了?” 国华道:“大姐,妈早上跟你说她去哪里了?” “去棉花公司,拿着一个扫把,说那边的路修好了,把房子打扫一遍,不会有那么大的灰尘了。” 两口子互看一眼,更加印证了房子是老妈的。 “那你们忙,我们去那边找找看。” 等夫妻二人走后,林国英道:“这两口子拿着东西来找妈干什么,是不是有事求她? 不是在娘家不来了,怎么又和好了。” 国贵道:“大姐,我们忙我们的,二嫂就那样,想一出是一出。 在外面二哥听当家的,到了家里被二嫂收拾的老老实实的。” 林国英笑道:“你还说他,你和慧茹谁当家?” 国贵道:“那不一样,我们是商量着来,慧茹什么事都会问我。” 孙慧茹捂着嘴一直偷笑,进去干活了。 第172章 一年几十万我想都不敢想 二人提着这么多东西,脸上笑嘻嘻的,一点都没有觉得累。 走在街上,刘艳碰到了几个厂里的同事刚从厂里下班,去街上买东西。 看到她和林国华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都觉得不可思议。 前几天还闹着要死要活的离婚,这一转脸就和好了。 “我说什么来着,这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两个人离不了。” “就是,我还以为刘艳真的有这个勇气,也就是撒撒气,该过日子过日子。 咱们当女的可不是这样,离婚了去哪,娘家嫂子好说话的还行,住久了难免有摩擦,逢年过节的连个家都没有,刘艳也就是嘴上说说。” 几个说着说着,就和刘艳林国华走到了一起。 一个穿着厂服的同事道,“这么巧刘艳,听说你请假了,我还以为你不舒服,买这么东西看谁去?” 林国华和刘艳的几个同事都见过,点头打个招呼。 刘艳笑道,“这不是去看我婆婆,前几天让她操心了,我和国华去看看她。” “哟,刘艳真没有看出来,你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么有孝心啊。” 林国华听到这句话,心里觉得有点讽刺,他知道刘艳回到自己身边的原因。 之所以这么陪着她,是因为离不开,对刘艳有感情,不想和对方离婚。 刘艳道,“我就不和你们说了,回头见。” 等刘艳走后,几个妇女几乎炸锅了。 “真的没有看出来,刘艳变得这么快,一下子就孝顺了。 我说她婆婆还真的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个漂亮儿媳妇,还不把刘艳当回事,结果刘艳还上赶着理解她婆婆。 真搞不懂刘艳脑子里面一天都在想什么,听说她和王主任眉来眼去的不知道真假。 我听说王主任一直想要追刘艳,可惜她没有离婚,反正两个人关系不简单。” 刘艳一只手挽着林国华的胳膊去找老太太。 赵老太手里拿着笔,在房屋合同上签了字。 下面的剩下十三间,又出租了三间给人家卖早餐的小老板。 这个小老板她上一世记得,因为厂里下岗找不到工作,打算做点小生意。 不过上一世这里的房东可不是她。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 棉花公司这边人慢慢多了,除了建筑工人,还有一些单位的人搬过来,有些食堂还没有建好,早上没有带饭的人,要跑到前街那边买吃的,路程就远了。 在这里开个早餐店没有竞争对手,人流量也大,就是做小生意没有当工人体面罢了。 对方数过来一沓子厚厚的钱递给赵老太,“你数数,这是半年的房租。” 赵老太清点了一下,掏出一百块递给对方。 “房东,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拿起来对着太阳仔细看了一下,“我这钱没有什么问题。” 赵老太笑道,“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提前预定,给你捧个场,到时候我每天过来买早点,你从这里扣除就是了。” 那人咧着嘴,拱手笑道,“谢谢你房东,我这还没有开业,这第一笔生意就来了。” “我也想你们生意好,我这房子才能租出去,听我的没错,这个地方将来会很热闹,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卖早点,将来一年几十万不是问题。” 那个中年男人道,“我啊一年能赚个五千块在这里就谢天谢地了,几十万我想都不敢想。” 不要二十年,这卖包子的上一世就买了两套房子和一部别克车,又给他大儿子在省城买了一套房子,手里还有存款,现在的他站在刚开始做生意的时间点,哪敢想那么大,对自己没有信心。 赵老太笑道,“将来你还能给你儿子在省城买一套房子呢。” 对方哈哈哈大笑,“房东你真的会说话,省城房子多贵,我们两口子不吃不喝几十年,都买不了,真要是有那一天,也是借你吉言,你来吃包子我分文不收。” 赵老太笑而不语,按照目前的物价和工资来看,的确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当时那会的人,怎么能预料几十年后的变化。 可一个时代的开始,就会造就一批那些先尝试的人获取财富。 “我走了,回头你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等赵老太前脚刚走,林国华两口子就赶到了。 看着这一排房子,二人激动不已。 路不再是黄土路,一下雨就沾了一脚泥,比从前拓宽不少,周边的树也被砍了,上空显得亮堂多了。 不远处拔地而起的建筑上,戴着安全帽的工人,叮呤咣啷的,正在干活。 隔着两条路,新开发的小区也在建设中,路上人来人往。 看着这里的变化,林国华觉得好久都没有来这里了。 “这变化太大了,我记得小时候,这里还有一条水沟,我和大哥,国富三个人挽着裤子在里面抓鱼,我爸拿着棍骂骂咧咧的赶来,老三跑不快,被我爸一顿打。” 刘艳道,“我刚嫁来的时候,有一回路过这边还偏僻,真是没有想到,这边的发展马上快赶上市里最热闹的地方了。” 现在的那条小河沟,早就被柏油路给盖上了,排水也改变了走向。 周边的格局和规划全都不是从前。 林国华和刘艳走到房子门口,“妈,妈啊!” “你找谁?” 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林国华道,“我找我妈,听我大姐说,她一大早就来这里了。” “哦,你是房东儿子,你妈刚走。” 刘艳晃着林国华的胳膊,脸上带着兴奋,就知道这一排房子是自己家里的。 林国华道,“你这房子租的多少钱一个月?” “我一口气租了三间,一间六百,隔壁那两间工地的七百。” 刘艳听到后,高兴的直跺脚。 她挽着国华道,“你听到没,这次知道你妈家里的电器都是怎么来的。” 林国华抬头看着上面工人挂着的衣服,这一层都租出去了。 家里肯定有不少的房租,比他和刘艳两个人加一起的工资都高。 林国华道,“刘艳我真是没有想到我妈这么有钱。” 刘艳笑嘻嘻道,“别说你,我也没有料到,等旁边的大学建好后,你妈的这一排房子,那还要水涨船高,这一辈子都吃不完了。 我也不用去天天上班,到时候我问你妈要几间房子,在这做点生意,那不愁没人。” 林国华喜滋滋道,“你说的没错,我们赶快去找我妈。” 二人直接提着东西飞奔往家里赶。 赵老太把钱存好后,就回来了,路过陈老太门口,二人坐在她小屋里聊了一会。 “我听说你家国华要和刘艳离婚,有没有这回事?” 赵老太道,“有啊,说是周一,估计已经领证了。” 陈老太看她如此气定神闲,不以为然。 “我说你怎么不劝着点,这要是离婚了,你不去看看?” 赵老太道,“我去劝谁,年龄大了谁都不要劝,管好自己,他们也不会听。” 正说之间,二人路过,看见赵老太坐在邻居那,停住了脚步,提着东西赶过来。 “妈,我和刘艳找你半天了,你怎么在这里。” 第173章 不是咱们的房子,是我的房子 屋内的二人看着林国华和刘艳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是一惊。 陈老太故意道:“国华,你们这是干什么啊,给你陈婶子买这么多东西。” 国华解释道,“陈婶你说笑了,前几天,我和刘艳闹离婚,让我妈操了心,还去派出所里面捞我。 现在我们两个和好了,想来看看我妈。” 陈老太笑着道:“和好就好啊,你妈和我还正说着这事呢。 两口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拌个嘴吗?没有过不去的坎。” 赵老太脸色阴沉,站起来,她不想自己的家事让外人知道。 “那我先走了,您忙。” 两口子跟在赵老太身后。 等门打开,林国华和刘艳就把东西拎了进去。 按照赵老太对两口子的了解,这肯定有事,不然不会提着东西过来。 她开门见山道:“说,有啥事?” 林国华和刘艳脸上堆着笑脸,尤其是刘艳,搬了个板凳挨着赵老太道:“妈,对不起,我今天就是求您来原谅的。 那天在派出所里面我说的也是气话。我和国华,我想了一下,感觉必须来道歉。” 刘艳是个什么人? 赵老太重活了一世,还能不清楚? “不用道歉,东西都拿回去,你们没事不要往我这来,不是妈不欢迎你,只是咱们都分门立户过日子了,谁过谁的就行了。 以后吵架、离婚,不要再找我。” 刘艳挤出笑脸道:“妈,我们是真心来道歉的,我们以后也想跟您好好相处。 您看将来等您老了,我和国华两个人还想着伺候您呢。” 林国华顺势也说道:“妈,我……哎,我确实没让您省心,这些东西,您就拿着,都是刘艳给您买的。” 赵老太抬眼看了两人,冷冷地说道:“伺候我就不必了,东西拎回去。 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绕来绕去的,没用,我不吃你这一套。” 林国华的脸色微变,刘艳仍然挂着笑脸,低着头扯着衣角:“妈,也没有什么别的大事,就是我和国华最近手头有点紧,想着能不能……” 赵老太道,“手头不紧,需要借钱,对?” 刘艳连连点头:“是的,妈其实也不多,2万也行,3万也可以。” 赵老太冷笑了一下:“你口气倒不小,动不动就几万块钱。 现在一个人工资才几百块,我哪有这么多钱。” 刘艳道:“妈,我可听说了,棉花公司那排房子都是咱们家的,您这房租一个月都收不少,我只是问您借,又不是不还。” 赵老太知道,随着房子周边的建筑越来越多,肯定有不少人都好奇这一排房子的房东是谁,想要瞒着也瞒不住。 至于刘艳是怎么打听到的,她也不感兴趣。 “你们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也就坦白跟你们说。 你刚才那句话不对,不是咱们的房子,是我的房子。” 刘艳的脸上有点尴尬:“妈,你这话说的,你的不就是我们的吗? 将来不还得留给国华、国富他们?” 赵老太站起来,将那些东西提着,挂在了林国华的手上。 她两只胳膊各揽着二人往外推,“你们回去,我的房子怎么处置,用不着你们操心。” 两个人踉踉跄跄的被推到了院里,刘艳回头道:“妈,您别这样。慧茹开店,还有她的彩礼钱,哪一个不是您偏心? 我们问您借点钱怎么了,您把我们两个往外赶,难道我就不是您儿媳妇吗? 我为什么和国华吵架,您心里不清楚,你去一趟省城,给她买了两件衣服,我连一件都没有,这样做对吗?” 本来赵老太不想跟她解释这么多,既然说到了这个事,她真的忍不住想讲一讲。 “你事事都和慧茹比是? 好,那妈今天就跟你讲一讲。 你嫁过来有两年了,我这过生日,你知道吗?” 刘艳没有说话。 “这两年来,你给我买过什么东西吗?”赵老太追问。 “妈,您还要什么东西,这不给您买了吗?这麦片、罐头。”刘艳指着带来的东西说。 赵老太笑道:“我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见你们把东西往家里拿,不容易。” 刘艳用手捅着林国华:“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国华低着头,自知没脸说,他把头歪了过去。 “我跟你讲刘艳,慧茹她才过门没多久,我这头一个金镯子就是她送的。 她不但家里家外忙活的好,每次吃饭都得先让我动筷子,这一点你能做到吗? 过生日你给我买过一个蛋糕吗? 人心换人心,你眼里有我吗?”赵老太质问道。 赵老太的发问让刘艳不知如何回答,这些事情她确实没听说,也不知道。 “妈,她不是因为跟您住在一起才知道您生日的吗? 我和国华住在后街,也不知道啊,每天忙着工作,哪里想的起来。 您说买金镯子,大不了明天我和国华就去金店给您看一个。” 赵老太冷笑一声:“我不要你们俩的金镯子。 我告诉你,刘艳,从待人接物、为人处事,还有孝心,你哪一点都不能和慧茹比。 我有多少钱,跟你没关系;我将来的财产怎么分,也跟你没关系。 当你签字拿2万块钱的时候,就应该明白。 你们也不要想打这房子的主意。至于你和国华离不离婚,自己看着办,也不用拿这个事来威胁我。” 看着赵老太一气呵成的指责,冷漠的表情,刘艳知道这房子还真的弄不来。 她手里有签的合同。 “妈,您真的不给国华几套? 你可是有四个儿子啊,都是亲生的。 这么多房子,将来以后老了,谁给您养老?谁送您去医院?” 想到上一世,自己有四个儿子,有个屁用! 有什么都不如有钱,养儿防老,这就是给自己精神上洗脑。 “我不指望你们,我要是没钱,我相信你刘艳会躲得远远的,生怕我拖累你,更别提指望你们养老了。” 赵老太推着二人赶出了院门,“你们两个给我走!要是再提这事,我就把你和国荣一样,连门都不让你进。 国华,我的话你是听不进去,那妈也不管你了,你自己看着办。” 砰的一声,赵老太把门给关了上去。 林国华和刘艳两个满心欢喜的来,垂头丧气的回去。 将买来的东西放在自家的桌上,刘艳皱着眉头道:“你说这怎么办,老太太现在对咱们俩成见很大。” 林国华惭愧道:“她说的也没有错。” 刘艳埋怨道,“我说你……,现在不是错不错的问题,那么多房子,咱们得争取过来。 我听你妈的意思,这大哥肯定早就行动了,只是你妈一直没搭理他。” 林国华抽着烟道:“可是这合同已经签了呀。 第174章 总不能看着妈吃香的喝辣的吧 一心回来争夺的房产的刘艳,怎么会这么容易放弃,那一排排房子都是钱啊,她就不信,老太太能真的不把房子分给儿子。 不是有协议吗,她就把两万块钱给从银行取出来,退还给老太太,自己重新获取财产分割权利。 说干就干,天真的刘艳在家里的衣柜里翻腾着,去找存折。 林国华道,“你找什么?” “找存折啊,昨天我记得放在这里面了,你看见了没?” “你找存折干什么?” 刘艳眼前一亮,脸上带着兴奋,“找到了。” 她举着存折道,“当然是去取钱,把那两万块钱还给你妈,咱们不要了,那个协议不算数,以后该伺候她养老还要伺候。” 林国华嘲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孝顺了了?” 刘艳白了他一眼,“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多分点房子。” 她真的认为把钱还回去,老太太就能重新划分财产,已经被心中的幻想冲昏了头脑。 林国华相对理智,觉得她妈已经想好了,肯定就下定决心不会再收回这钱。 “别白费力气了,我妈肯定想过你会后悔,当初那个律师过来,就是防止有今天。“ 刘艳走到旁边,“那可是一排房子,还不到一年就涨了这么多,以后听说还是市中心,原来的东边那些地方,全都成为老城区,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刘艳把包挎在肩膀上,“走,跟我一起取钱去。” 林国华道,“我不去,你去,我知道妈肯定不会同意。” 见到林国华不积极主动,刘艳道,“那房子以后要是分了,你可都要给我,你现在都不愿主动争取。” 看着不动弹的林国华,刘艳无所谓,反正先把房子要来家再说。 一个人骑着车子去了银行,取出了两万块钱,装在挎包里打算还给老太太。 刚走出银行门口,就看见迎面而来的王主任。 “这么巧,刘艳你这婚离的怎么样了?” 听到王主任打探情况,刘艳道,“暂时不离了,再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是最后一次了。” 王主任笑道,“不离好啊,不离好,那你要抓紧上班了,不能再请假了。” “知道了主任,你也是来取钱?” 王主任道,“厂里的对公账户,我办点公事。” 刘艳走后,王主任先是看了一眼厂里的对公账户,没过一会,他的私人账户上多了一笔钱,王主任看到汇款的那一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带着个公文包,匆匆离开。 “这个刘艳,一会说离婚,一会说不离,小娘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艳挎着包,去到老太太家里,看见关着门,一问陈老太才知道,人出去了不在家。 她和陈老太闲聊了一会。 “刘艳,我听说你前段时间要和国华闹着离婚,怎么回事啊?” “陈婶,你别听其他人胡说,就是吓唬他,不是真的,我不是和国华提着东西上门道歉来了。” 陈老太道,“不是,我看你妈东西没要,提着东西又回去了。” 刘艳有些尴尬,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她只是想委托陈老太将那个两万块交给自己婆婆。 “陈婶,我这有点东西,麻烦你转交给她。” 陈老太也没有多想,“行啊,你把东西放在那里,等你妈回来,我交给她,省的你再跑一趟了。” 只见刘艳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东西,从外面看鼓鼓囊囊的看不出里面的东西。 刘艳担心随便一放,被别人顺走了,里面装的是两万块钱,现在告诉陈婶,她肯定不帮这个忙,这里是小卖部,人多眼杂。 “陈婶,要不放个柜子里。” 陈老太拉开了玻璃柜台下的柜子,“拿过来,这里面放的什么宝贝,看你这么重视。” 刘艳没有说,只是笑了笑。 等过了一会,赵老太从门口路过,被陈老太喊住了。 看着屋里的人冲着自己摆手,赵老太刚一走进去,陈老太把柜里的东西取出来。 “你刚才不在家,你二儿媳妇托我交给你的。” 赵老太不知道刘艳搞什么名堂,看着这张牛皮纸当场打开一看,是厚厚的几沓子一百的。 陈老太张大了嘴,“这刘艳心这么大,里面是这么多钱她怎么不说一声,要是弄丢了我可是说不清楚,你说她为什么不当着面把钱给你。” 看到钱的厚度,赵老太就猜到了,这里面就是当初的那两万块。 刘艳估计知道自己不会要,所以想要借其他人的手给自己。 “这个跟我没有关系,下次她要是让你送东西,你不要答应,这个钱我也不会拿,你不要管她的闲事。” 看着赵老太淡定的反应,陈老太更加迷惑。 不过这种家事,她也不想打听。 “那这钱,你看?” 赵老太道,“这东西我是不会要的,下回你可不要替她帮忙了,我要回家做饭了。“ 看着赵老太走后,陈老太着急了。 这不是一笔小钱,要是丢了,少了,她不光是赔钱,还要搭上自己的名声。 陈老太直接急得锁上门,带着那包牛皮纸,直接来到了后街。 咚咚咚,一连敲了几下,国华把门打开。 “陈婶,怎么是你?” 陈老太有些埋怨,“我说你们家刘艳也真是,这两万块钱怎么不直接给你妈,托我给她,要是弄丢了算谁的,你点一下,等下我就走。” 林国华道,“这个事情,我妈她知道吗?” 陈老太道,“知道,她不要,所以我急着送过来,你们家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变得这么孝顺。” 林国华有些尴尬,“没什么,麻烦你了陈婶。” “你赶快点清,我还要回去,小卖部我是锁着门的,等会人家买烟该找不到门了。” 在陈老太的强烈要求下,林国华点清了一共两万块。 “好,这就和我没有关系了,数额是两万,我走了。” 看着这笔钱,林国华就知道他妈是不会收的。 等到了刘艳从街上回来,看到桌上摆放着自己取出的钱,瞬间脸色不好了。 “你妈把钱怎么又给我送回来了。” 林国华道,“压根就不是我妈送的,是人家陈婶,我妈估计连碰都没碰。” “这是铁了心,要和咱们家划清界限啊,我得去找律师问问,这房子难道真的就没有咱们的份了?” 林国华道,“回来,我妈当初带着律师来让咱们签字,早就想好了今天,不要白费功夫了。” 刘艳皱着眉头道,“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你妈天天吃香的喝辣的,给慧茹开店买衣服,我什么都没有!” 第175章 刘艳为了房子,假怀孕 林国华低着头,一直默默抽着烟。 他也想让自己母亲分几套房子,可手里面的合同就决定了以后的财产和他没什么关系。 没想到当初的笑话变成真的,老太太竟然这么有钱。 刘艳不满道,“我说你别发愣啊,赶紧出个主意。” “我能有什么主意,这白纸黑字写的都清楚,她要不给,咱们也没有理啊。” 刘艳用戳着林国华的额头,“我说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你说咱们去找大哥商量,联合起来问妈要房子怎么样?” 林国华冷笑一声,“拉倒,大哥,你看他敢进咱妈的院子吗? 我听说进去就被打了出来,你找他有什么用?” 本来刘艳也不想找老大一家,可眼前这情况,她有些孤立无援。 老三还没娶媳妇,老四向着他妈,只能找老大两口子去商量。 “我去找大哥说说,咱们一家他不当回事,但是大哥他们也加入进来,你妈难道不考虑一下? 四个儿子两个都想要分房子,她以后老了真的不指望我们? 万一生病了去医院总得有个人将他送过去。” 林国华道:“你是不了解我妈的脾气,我看大哥去也没有用,你也不要费那个功夫了。” “不行,不试一试怎么能知道? 再说你大哥现在盖房子,应该也缺钱,他还有小亮上学,估计我去说说,让他们打头阵,冲在最前面。” 刘艳不顾林国华的劝阻,跑来了前街,最后面找到了林国荣。 这段时间,林国荣也没有去老太太家,一进去就被打出来。 他家的房子已经快要封顶了,不过里面还没有进行装修。 “大哥,我有点事找你。” “刘艳,啥事啊?” “嫂子呢?” “哦,里面呢。” 你叫嫂子也来。” 林国荣走了进去。 “刘艳找你。” “找我?” 王秀英没好气的说道,“她找我能有什么好事。” “你出去,人就在门口呢。” 自从几个月前在院里面打过一次架,王秀英和刘艳两个人就没有说话,在林国贵办事前后,也还是各干各的。 等两口子来了,刘艳道:“大哥,咱妈有一排房子你知不知道,就在棉花公司那。” 林国荣心里面一点都不意外,但表面还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啊,有这回事吗?你听谁说的?” 刘艳冷笑了一下:“大哥,这也没有外人,你就别给我装了。 我知道你肯定早就了解过情况,不然这段时间也不会这么积极的朝妈家里去。 我今天来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咱们都是要分房子,可以站在同一个战线上管老太太要。” 王秀英道:“你是什么意思呢,让我们冲在最前面,去招惹妈生气?” “不是,这不是跟你商量吗? 那一排房子十几套,就算按人头分的话,咱们一家也得有三套,还要多一点。” 林国荣道:“话是这么说的,但这个房子的户主不是我们,我早就说过了,没有用。” 刘艳道:“咱们一起,都到老太太院里,把钱退给她,重新要求划分财产。” 林国荣手上的2万块钱都花的差不多了,这工钱、水泥、沙子,哪一样都需要从这里面支付,手里面还剩一点,但不多。 “哈,我们拿不出来了,这钱都在这了,你看。” 林国荣手一指那刚建好的二楼。 “我说大哥,你能不能把眼光放远一点,你这个二楼才值多少钱呢? 那边的一排房子将来一套可顶得上你们这边的3套。” 王秀英掐着腰道:“要不然你借我们2万。” 刘艳冷笑了一句:“我哪有钱借你们,我也是好心过来邀请你们一起要房子,没有其他恶意。” 王秀英道:“刘艳,你要是跟老太太要房子呢,我们也支持你。 但你要说先拿出2万块钱还她,我们没有。” 王秀英用胳膊捅了一下身后的丈夫,林国荣也跟着附和道:“对,我跟你嫂子已经把这钱花的差不多了。 咱们要房子可以,还她钱,这个办不到。” 刘艳道:“你这个钱不还她,这合同协议就拿不回来,你还怎么要房子?” 林国荣道:“所以说嘛,这个事没办法。 当初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妈藏的实在太深了。” 刘艳和王秀英两个人本来就各怀鬼胎,这件事想要联合起来,根本不可能。 就算真的分到了房子,她们也会因为数量的问题而打起来。 刘艳道:“大哥,您是长子啊,不行你带着嫂子还有小亮再去闹一闹,我给你从旁边助威。” 王秀英没好气的瞟了一眼刘艳:“别啊,我们闹不如你闹啊。 当初老太太为了把你娶进门,把这个工作都让给了国华,你在她心目中可比我有位置多了。 不听说你要闹着离婚吗? 她要不给你房子,你就跟国华离婚就是了。” 刘艳道,“嫂子,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吗?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要合作起来,把房子要到手。” 王秀英道:“那你说怎么要? 想让我们把钱拿出来,没门。 让我们打头阵,那我们也不肯,现在得罪老太太和得罪财神爷有什么区别?” 过去,刘艳还能拿离婚这事威胁老太太,经过这么一闹腾,对方完全不把她当回事,她也失去了最后的筹码,没有谈判的条件了。 林国荣道:“这事还要从长计议。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那么冲动,毕竟现在那些东西啊都在咱妈手里面。” 刘艳也知道这老大一家,既想占便宜,又不想掏钱,属于躲在背后捡现成的,他们也是一点指望没有。 在回去的路上,刘艳迎面看见一个孕妇,捂着肚子,旁边的婆婆还是妈陪着。 对方可能是因为孕期反应,突然对着路边呕呕的想吐。 这倒是给刘艳有了灵感,要是自己怀孕了,有了林家的孩子,老太太就不能不重视,自己多了一个谈判的筹码。 可是她和林国华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怀孕,两个人也到医院检查了,都没有问题,可就是要不上孩子。 忽然刘艳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没有孩子不要紧,只要怀孕了不就行嘛。 至于真怀孕假怀孕,反正房子能要到手了,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她就不信老太太能看到自己把孩子打掉,而不给房子。 刘艳知道,向来赵老太重男轻女,因为林国华也说过,他大姐不识字,当初带着他们姊妹几个,就是因为老太太觉得女孩子上学没有用。 只要告诉他自己怀孕了,而且是个男孩,那他在林家的家庭地位就一跃而升了。 当初他大嫂有小亮的时候,赵老太也是忙前忙后的伺候,当然这些都是听国华说的。 搞到一张假的怀孕的证明,要比让老太太收回2万块钱从撕毁协议容易的多了。 第176章 不分房子,就要打掉孩子 这事对刘艳来说还真不是个难事。 她的表姐就在江城市人民医院工作,托她弄到一张证明,小事一桩。 反正只是为了告诉老太太自己怀孕了,也不做其他用途。 刘艳就来到医院,找到了表姐,把这事说了。 但对方拒绝了,因为这严重违反了医院的规定,她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刘艳一开始没有说开假证明用来干嘛,最后才道出自己是为了分房子,没有其他意思。 软磨硬泡下,看在亲戚的份上,对方才帮她开了这证明,刘艳还特意把日期调到了明天。 “我可告诉你,刘艳,我这是冒着风险的,你这真的只是用来要房子吗?” “对呀,表姐,你放心,我不可能害你。 这老太太就是铁公鸡,手里攥着房子也不说分给儿子,不过她有个弱点,重男轻女,这老太太知道我怀孕了,肯定要分房子给我,要是不给,我立马闹着打掉孩子,看她紧不紧张。” 表姐道,“这个你可不能和外人说啊,要不是看在亲戚的份上,我是万万不想这么冒险的。” “知道了,回头我买点东西感谢你,现在不是急着要房子,不得已而为之。” 走出医院,刘艳揣着这一份怀孕报告单,开开心心地回了家。 这事她不但要瞒着老太太,还得瞒着林国华,做戏要做全。 到了家里,晚上下班回来,林国华看见屋里还黑着灯。 以前像这个时候,刘艳肯定在看电视了,难道是没回来? 他打开大厅的灯,又朝里屋看了一眼,顺手将门后的开关也打开,只见刘艳裹着被子躺在床上。 林国华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睡这么早。” “我没有胃口吃饭,有点不舒服,你自己弄点吃。” “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明天就好了。” 林国华真的以为刘艳不舒服:“那等明天看,不行我去帮你请假,到医院拿点药,我自己下点面条先吃了啊。” 刘艳嘟囔了一句:“你吃,别管我。” 就这样,灯一关,两个人都睡了下来。 到了早上,刘艳在院子里面刷牙,故意装出想要呕吐的样子,还发出声音让林国华听到。 林国华果然上当了,赶紧跑出来,对着刘艳道:“我送你去医院,别硬撑着了。” 刘艳挥挥手道:“不用。” 她漱了口水,仰着头,在喉咙里“咯喽咯喽”地吐了出来。 林国华在一旁看着。 刘艳装作惊奇的模样,“不对,我感觉自己好像怀孕了。” 林国华兴奋道:“真的?那去医院检查一下才知道。” “我自己去就行,你该上班上班,等下了班我再告诉你。” 林国华道,“那行,我也希望你怀孕了。” 看着林国华兴奋激动的样子,刘艳道:“怀了孕我又不能工作了,全靠你一个人养着,咱们家怎么办呢? 你妈房子都攥在自己手里,房租钱她自己收着。” 林国华想了一会:“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不管的。 她一向喜欢小孩,你看红红整天被我妈疼着,我要是告诉她你怀孕了,说不定把房子分一两套给小孩子。” 刘艳道:“那最好了,你去上班。” 林国华踩着自行车滑了几下,扬起腿,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叮嘱刘艳一定要及时告诉他检查结果。 “知道了。” 刘艳算好了林国华下班的时间,站在厂门口专门等着他,要将这份医院报告拿给他。 随着喇叭声响起,厂里的大门缓缓拉开,工人们都推着车子涌出大门口,穿着清一色的厂服。 刘艳站在大门边上,林国华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的媳妇,赶紧推着车子走了上来。 “咋样了,什么结果?” 刘艳撅着嘴,带着笑意:“喏,你自己看,你要当爸爸了。” 林国华拿过这份医院报告看了一眼,嘴里不停说道:“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太好了! 刘艳,你辛苦了,走,我回家给你做饭去。” 刘艳道:“你等一下,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啥事啊?” “我这怀孕了,将来咱家多一口人,咱俩的工资就这么多。 我想让你跟你妈说,给孩子要一套房子,或者把那一排房子咱们分了。” 林国华有些迟疑:“这我妈同意,你也得给我点时间。 你这刚怀孕,应该想着怎么照顾好身体啊,这事回头我跟我妈说。” “不行,你现在就跟她说,要不然我就把这孩子打了。” “别别别,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林国华非常在意,他们两个人结婚差不多两年,一直没有孩子,他心里也一直渴望着。 没想到,刘艳真的怀孕了。 “那先把你送回去,我再去妈那。” “不用,我自己能走回去,你赶紧去你妈那,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得要有一套房子划到我名下。” 林国华也不是没有打算去开口,只是没想到刘艳这么急,他饭都没吃,就去到了老太太家里。 这一次刚好门开着,赵老太一个人简单弄了点饭,刚吃过。 “哎,妈,我有点事找你。” “啥事这么急,你这刚下班?” “刘艳她怀孕了。” 赵老太有些意外,因为在上一世,她记得刘艳和林国华一直因为这个事到处去看,六七年了,花了不少钱,最后才有了个孩子。 怎么这会就这么快? “你说她怀孕了,报告拿来给我看一下。” 林国华激动地掏出来那个医院报告:“妈你看,这还有医院的印章呢,不会错的。” 老太太看了一眼,还真有印章:“这是好事啊,那你以后少喝点酒,对人家好一点,找我来干什么?” 林国华支支吾吾的,有点难开口:“找您……有点事。” “你就说,如果要房子要钱,那没有。” “妈,刘艳就是让我过来,她说肚子里面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分一套……” 赵老太道:“分一套啥?考试试卷吗?” 林国华的老脸一红:“分一套棉花公司的房子。” 他的声音很低,心里有些发虚,眼神还看着母亲脸上的表情。 赵老太道,“刘艳是想拿着孩子要挟我是不是? 她是不是又说了,你要是拿不到这套房子,就要把孩子打掉?” 林国华心头一惊,他妈怎么成诸葛亮了? 料事如神啊! 在厂门口,刘艳就是这么说的。 他语气惊讶道:“妈,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老太没好气地道:“我怎么知道,你们两口子一张嘴,我就知道想吃什么。” “可是妈,刘艳马上怀孕了,往后也不能工作,还要带孩子,我们家里开销也大了。 刘艳说,让我来管你要房子,或者借点钱。” 赵老太道:“我不管刘艳怎么说,你是怎么想的?” 林国华叹了口气:“你是我亲妈,我知道这些年你也不容易。 我爸走了以后,你一个人撑着这个家。 在我心里,我是不想管你要房子,可要是空着手回去,刘艳说她要打掉孩子,还要跟我闹,我也是左右为难。” 赵老太道:“你就不该娶这个媳妇,在外面这么硬气,怎么一到家成了废物。 妈实话告诉你,我救急不救穷。 刘艳真要等着救命的钱,就算是陌生人我也肯拿。 但是要用怀孕来威胁我,妈一分都没有。 别说你,你大哥之前闹着让给小亮改姓,我都没意见,何况还是一个没出生的孩子呢? 不是妈心狠,这日子长着呢,我总不能她一闹、怀个孕,就要来折腾我的钱? 你回去,把我的话一五一十跟刘艳说,让她死心。” 第177章 这一排的一楼我全要了 林国华像霜打的茄子,垂着头走出了院门。 在回去的路上,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刘艳说,肯定不能按照他妈的话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 按照他对刘艳的了解,那说不定真的要去医院打掉孩子。 对于林国华来说,好不容易来个小孩,他可不想因为这事做不上爸爸。 夹在母亲和媳妇之间,真的是左右为难。 林国华还没有到家,刚进了巷子,就看见刘艳站在大门口东张西望的等着自己。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等走近了还是挂着笑脸:“在这干嘛 等我呢?” “对啊,事情怎么样了?” 林国华闷着头,推着车子走进院里。 “我说你倒是说话,怎么样了?” 林国华道,“哎,你等我喝口水再说。” 刘艳主动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给,快说,妈怎么说的,答应了没有?” 林国华放下水杯道:“妈她……她……” “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哎林国华得想一个好的措辞,又怕刺激到自己媳妇:“妈说了,这个事呢,她考虑一下,再给我个答复。 但是听说你怀孕了,她很高兴。 说这以后啊,房子肯定少不了咱们家的,只是她一时半会没想好怎么分,这毕竟不是咱们一家,怕闹出矛盾来。” 林国华面对刘艳的一步步紧逼,只能先想到一个字,拖。 等过一段时间,再想办法解释。 刘艳听后,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总算听见老太太改口了:“妈真的是这样说的?” “这我能骗你吗,她还说让你回头去吃饺子呢,我说你现在吐的厉害,没什么胃口。” 刘艳道:“那妈她有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能把这个房子分配的计划说出来? 总不能让咱们等太长时间?” 林国华道,“不会不会,也就这几个月。 因为涉及到产权的问题,办手续也要时间的。 你这段时间就安心养胎,妈肯定会给咱们分房子的。” 刘艳知道时间越长,自己这个假怀孕的事就得露馅。 她清了一下嗓子:“我告诉你啊,国华你可不要糊弄我,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妈还没把房子的分配计划拿出来,我就把这孩子拿掉。” 林国华心中一紧:“别啊,你这得给咱妈一点时间,就大哥和大嫂那样,妈要想清楚怎么分,不是一天两天就考虑妥当的。 你把她逼得太紧了,万一她一生气,不分了怎么办?。” 刘艳道,“好,那我就等着,一个月没有分配好,我就打掉孩子。” 两个人暂时达成了共识,等一个月。 “那我去上班了啊。 等下班回来,我去菜市场买点肉,晚上回家做饭给你补一补。” 林国华在回去上班的路上,刚好碰到了他的大姐林国英,就把刘艳怀孕的事告诉了大姐。 林国英一听,很替二人高兴:“太好了,这事妈知道吗?” “妈她知道了。” “行,大姐,那你忙,我回去了。” 林国英回到馒头店后,又将此事告诉了国贵和孙慧茹。 孙慧茹也替二嫂高兴:“这到明年,我们家又添了一口人。” 到了晚上,孙慧茹和林国英都回到了家,特意和老太太提起了这事。 赵老太倒没有多高兴,如果换做是慧茹有了身孕,那她的反应肯定不同。 不过早晚慧茹和国贵都会有孩子,她还是先去那个新开发的明珠花园小区,明天看看能不能买一套房子先给他们准备着。 晚饭后,林国贵将洗脚水端到自己房间。 孙慧茹洗完,他将毛巾递了过去:“哎,慧茹,我们两个什么时候要个孩子,我二哥这明年估计就抱着小孩了。” “咱们的馒头店现在正忙着呢。 要不然等两年,要是我怀孕了,谁忙里忙外的,大姐一个人也不行啊。” 林国贵道,“到时候再找两个人呗。” 说着国贵就扑了上去,啪嗒一声将灯关上。 里面传来孙慧茹的声音:“别闹,回头让妈听见。” 两个人把被子再次掀开时,额头上都已经出了汗。 孙慧茹道:“你说我要是真怀孕了,你是希望要男孩,还是要女孩?” 林国贵道:“都行啊,只要是咱俩的孩子,男女都一样疼。 到时候要不然咱们去买一套房子,这在家里一直住着也不是办法。” “买什么房子,你哪有钱呢? 我听人家说那个新开发的小区要几百块钱一个平方,还不如咱们自己盖,那才能要多少钱。” 国贵道:“你不知道啊,现在省城都流行这种商品房小区。 人家里面规划的可好了,比自己盖的要好。 什么马桶、卫生间、厨房都规划好了,还有地下车库。” 孙慧茹道:“回头再说,现在还不是买房的时候。” 早上林国英和慧茹一起来,老太太就拿着从棉花公司那边买的早餐放在了桌上。 “这两天不用做饭了,天天这么忙,有的时候早上剩的我到晚上才吃完。 这我买的早餐,你们吃。” 看着油条、豆浆,还有稀饭、包子,林国英道:“妈,你在哪里买的这么多?” “嗨,别管了,吃完你们忙。” 红红手里攥着一根油条递给了赵老太:“姥姥你先吃。” “哎,我吃过了,你们吃,吃完跟你妈一起先去学校啊。” 等收拾好,家里人都走完了,老太太一个人独自去了这个新建的小区。 远远的就看到前面一排房子都盖好了,卖没卖完她也不知道,只是根据上一世的记忆,这小区一开始销售情况并不好,后来是因为拆迁,一下子销售一空。 因为大家都觉得几百块钱一个平方,不如自己买点砖头自己盖两层房子,干嘛要买这种小区? 当时几百块钱一个平方还上了江城的报纸。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个房子当时建的位置,它西南侧绿化带的位置,有一群坟头,不过迁走了,但江城这些本地人都清楚,心里面有点膈应。 这个小区分一期和二期。 一期的房子基本上都盖好了,二期还在建,规模比前面的大多了。 这些房子当时不被人家看好,用不了几年,随着江城的发展,很多人都拆了房子,住进了这个小区。 后来也是随着传开,房价一度涨到几万块一个平方。 现在几百块,人人都喊着嫌贵。 不过现在买房子的好处就是,现房看,现房买。 在相关的房产部门办理好手续,不需要再等个几年拿房子。 赵老太发现和上一世差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过来看房子,售楼部的人领着,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像她这个年龄的,肯定不愿意拿着钱买这几百块钱一平的商品房。 接待人员看她来了,也没有当回事,觉得又是来看热闹的。 赵老太道:“你们的房子还有哪些没卖的?” “你是来买房的?” 赵老太笑道,“我不来买房子,串门我也不认识你们啊!” 销售员道,“您对我们这房价了解吗,来,您看一下这个我们的宣传。” “不用看了,我了解的很,你就告诉我还有哪些房子没卖。” 销售员领着赵老太,“您来的正好,这一排你看到那个红色的屋顶没有? 全都没有卖,要不然我带你到现场看看。” 这房子都是六层,不过没有电梯。 当时的商品房,大部分都这样。 销售员领着她看了几套,最后询问道:“您看有满意的吗,那边还有呢。” 经过了解,赵老太知道这一期的房子还有很多没卖出去,只有零零星星的人购买。 赵老太看到朝南的那一排,知道以后那守着路,下面的一楼全都变成了商铺性质的临街房子。 “这一排的一楼我全要了,另外我再买一套三楼的,给我家里人住。” 此话一开口,正愁着没有业绩的销售人员直接傻了。 第178章 这老太太够疯狂的,我都不敢这么押注 “我说大妈,您可别拿我逗着玩。 今天我们集团老总来了,他正在办公室,还有经理也在。 如果您一次真的买这么多,我可以帮您做个申请,还能更便宜一些。” 赵老太道,“那好啊,那你帮我去问问。” “您稍等,先喝杯水。” 赵老太坐在休息区,销售员小跑着来到了会议室。 到了门口,他还没来得及敲门,手刚举在空中,就听见老总在训斥销售经理:“你是怎么搞的? 这个项目早就开始了,一期的房子都建好了几十套,到现在才卖到七八套。 你这离咱们集团预定的目标早着呢! 我把你调到江城,就是希望你能起个好头,不是让你来当饭桶的。” 销售经理低着头,语气低沉,“对不起,黄总。江城这个地方说来也怪,本地人都有房子,不太愿意买这种商品房,对这种小区还没接受。 我想您再给我点时间,慢慢打开市场。 之前有记者报道过咱们这个楼盘,原来开发前有坟,他们本地人忌讳这些。” 那位梳着大背头、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拍着桌子道:“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你任何理由,我只要结果!” 老总一抬头,看见门口欲言又止的销售员:“你有什么事?” 那销售员看着集团老总一脸威严,心中一紧,支支吾吾地说:“有、有个客户一次性买了一排房子,都是下面的一楼,还另外买了一套3楼。 我想着是大客户,让经理亲自去跟他谈。” 老总和销售经理的脸上同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小李,你确定江城有这种客户?” “是的,经理,人就在休息区坐着呢。” 经理看了一眼坐在会议室中间的黄总,向他投来征询的目光。 黄总道,“你跟我亲自去看看,这种客户,是咱们项目的宣传案例!” 黄总背着手,经理跟在后面。 心里庆幸,这个好消息来得及时,不然还得被集团老总骂个狗血淋头,这可转移了老板的火力。 由销售人员引导着,黄总刚到休息区域,一眼就认出来了,“咦,是你?” 赵老太也站了起来,这人之前买过她的花瓶,还开车送自己回家一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真巧黄老板,你怎么在这?” 销售经理和下属都看着黄总和老太太,从他们的对话中似乎听出两人认识。 黄总伸手道:“咱们真是有缘分!这个小区就是我们集团开发的项目。 当时送您回来,我特意绕过来看看项目进展,没想到从小李口中才得知是您买了一排房子。” 赵老太握了握手,笑道:“我也不知道这个小区是您开发的,那可真是缘分。 我觉得江城以后发展肯定会越来越好,自己盖房子不如买现成的,以后房子肯定会涨价。” 黄总有些尴尬,可嘴上还是客套。 “老太太,我真佩服您,眼光太独到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惜本地人对房价敏感,觉得几百块钱一平方太贵,我们销售情况很不乐观。” 随后黄总看向手下的经理和下属,“你们先忙去。” 下面的人端来两杯茶放在桌上,经理连同其他人一同退了出去。 “我真的很感谢您,在这艰难时刻对我们江城项目的支持。” 赵老太道,“黄总,您不用感谢我,我只是出于投资考虑,顺便给我儿子买一套房子。” 黄总道,“按照我们现在的政策,您一次性买这么多房子,我们给您打九折。 说实话,这个项目在江城开展以来一直不顺利,到现在才卖掉七八套,还不包括您买的。 后期投资,我本人都没多大信心了,不知道市场情况什么时候能好转。” 黄总翘着二郎腿,身体靠在沙发上,满面忧愁,也不知道是说给老太太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赵老太心想,上一世她清楚这个小区一开始销售并不好,便安慰道:“您放心,慢慢就会好转的。 时代发展,人们一开始不能很快接受商品房,需要一个适应过程,说不定过段时间房子就一下子卖空了。” 黄总呵呵笑道:“借你吉言,我跟您也投缘,实话跟您说,从省城到沿江的几个城市我们都有项目。 这种建好再卖的模式,资金压力太大了。 最近我跟江城的银行、省行都打过招呼,跑上跑下没有十次也有八次,车和别墅都抵押出去了。 银行在我不缺钱的时候追着放贷款,我缺钱的时候一分都不多贷给我。” 一通牢骚后,黄总突然觉得话太多了 “哎,跟您说这些干什么,总之谢谢您,也算是对我个人的支持了。” 赵老太听出来了,这个一向财大气粗的老板,最近手头似乎有点紧。 她觉得这也是一次机会,未来房价只会越来越高,这批商品房哪怕囤在手里,将来也不愁卖,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知道你们现在还有多少资金缺口?” 黄总用手理了理大背头,摆摆手:“这个跟您没关系,我刚才就是发发牢骚。 沿江一次性上了十多个项目,建好再销售的模式资金周期太长。 早知道,我就不对江城这种三线小城市投资这么早了。” 赵老太道,“您误会了,我是想着,如果需求不大,或许我能帮您一把。” “你?” 黄总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手里应该有个一百多万,但远远不够。” “那您缺多少钱?” 面对老太太的一再追问,黄总意外地看着她:“怎么,您打算帮这个项目注资,至少得需要这个数,三百万。” 赵老太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就赌将来这房子一定能卖掉、一定会涨价。 她手上还有30万,再加上省城的5套商铺、江城的那一排14套房子,还有股票不知道涨了多少。 如果把房子全都抵押出去,再卖掉全部股票,或许能凑着试一试。 “黄总,我文化不高,但我觉得您是个有魄力的人,将来必定能干成一番大事业。 我想试试,如果能凑够三百万帮您注资,我不要房子,也不要利息,算这个项目的入股份额怎么样?” 此话一出,拿着茶杯的黄总手僵在半空中,盯着赵老太笑道:“我没听错?” 这一声笑,多少带点惊讶和不可置信。 “我是认真的。” 黄总道,“首先感谢您这么信任我。 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把握这个项目能顺利进行下去,现在是进退维谷。 有了你的鼓励,我也得重新振作起来。 不过三百万不是小数目,对普通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 你家里的情况我不了解,但这笔钱就算凑够了,也可能牵扯到您的家庭和亲戚朋友。 我劝您还是算了,我再去找找关系、托托人,看看其他银行。” 赵老太道,“黄总,您是信不过我吗? 这三百万我会想办法试一试,就看您同不同意。” 现在房地产行情虽是朝阳行业,但人们还在观望。毕竟几百块一平对老百姓来说不便宜,他们担心一个月工资才买一个平方,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在赵老太的坚持下,黄总颇为感动。 毕竟对方也不是年轻人,却这么信任自己,还要试着注资三百万,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换成他自己恐怕也不敢这么赌。 “老太太,您要是真能出资三百万,这个项目除去成本,我按照投资比例给你分利润。” 赵老太道,“好,您给我点时间。但之前看中的那些房子我暂时不能卖了,给我预留着。” 黄总道,“没事,我先留着,反正现在也卖不出去。跟您说实话,来看的人不多,买的人更少。” 赵老太起身离开:“我相信这些房子很快就会卖完的。” 送到门口,看着她远走的背影,黄总暗生佩服。 “这老太太真够疯狂的,就这魄力,我都不敢这么押注。” 第179章 从现在起你就是赵总 回到家后,赵老太觉得当下要凑齐这300万,自己也没有十足把握。 眼下还是先去省城,把那5套商铺抵押出去,看看银行能贷多少钱,再看看股票赚了多少。 棉花公司那一排房子也需要全部抵押给银行,再加上手里的30万,凑一凑试试。 按照时间推算,拆迁的日子快了,这个时间投资还不晚。 说干就干,在几次投资中尝到甜头的赵老太,立马找了换件衣服,梳洗了头发,趁着时间还够,她要先赶去省城。 匆匆来到大街上,跟慧茹打了声招呼,“妈有点急事,去省城一趟,今天或者明天可能都不回来了,你们自己吃,晚上别等我了。” 孙慧茹问道:“妈,你去省城干嘛,要不要大姐陪你一起?” 赵老太摆着手,“不用,我很快就回来,有点事,你们忙。” 赵老太脚步匆匆赶向汽车站,还好能买到去省城的车票,不过到地方估计天也快黑了。 她把皮包放在膝盖前,两只手护着,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路旁的树朝着后方退去。 一路颠簸过后,快天黑时,大巴车终于到了省城。 她轻车熟路来到上一次住的小宾馆,可能是因为熟悉,也不想再乱跑。 刚好明天一早去看股票情况,再到银行问问那一排房子抵押出去能值多少钱。 本来早一点到的话,赵老太还想去看看女儿,但时间匆忙,也就没联系国霞。 晚上,江城这边,国贵、慧茹、大姐带着红红回来,总共四个人,简单弄了点面条吃。 国贵问道:“妈白天说去省城干嘛?” “不知道,她说有点事,挺急的。”慧茹回答。 国英接过话:“是不是跟国霞有关系啊?” 慧茹道,“应该不会,国霞这段时间经常往家里打电话,要是有事,妈不可能那个点才去省城。” 第二天,赵老太带着材料先来到证券所。 接待人员看完询问:“您是想再买点股票?” “不是,我是想看一下我手头上的股票现在值多少钱,能不能帮我全都卖掉。” “您稍等,我来查一下。” 10分钟后,工作人员说:“您这支股票买对了,当时50万买的是? 现在全部卖掉能有80万。” 当年股市到低点后迎来了爆发性增长,尤其是这种之前不被看好的股票。 “听到80万,赵老太心想,没多长时间就净赚30万,还是投资好,靠国荣补轮胎、国贵卖馒头,得干多久才能赚这些钱。” 她没有犹豫,“好,帮我全部卖掉。” “您确定?” “确定,我急着用钱。” 赵老太也不想一次性全卖,但要凑够钱没办法,大不了以后赚了再买回来。 离开以后,她马不停蹄拿着房产证赶到银行,想把五间商铺质押出去。 工作人员给出的贷款额度是40万。 40万加80万,再加上手里的30万,一共150万,还差一半资金。 赵老太突然觉得300万恐怕凑不够,家里那一排房子,银行也会根据市场价值判断,不会轻易贷太多钱。 忙了一天,能筹集的资金就150万。 来不及和国霞打招呼,她第二天一早又坐大巴车回了江城,去银行询问那一排房子全部抵押能贷多少钱,得到的答复是50万,这样还差100万。 可她手上已经没什么筹码了,能抵押、能卖的都处理了。 家里唯一值钱的就是三间平房,或许能贷几万块,但赵老太不会再抵押,那是留给国贵和慧茹的,万一亏了,自己身无分文没关系,不能让慧茹跟着吃苦。 赵老太只恨自己手中钱太少,银行也是根据资产放贷,不会多给。 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带着200万再想办法筹钱,心里还有个打算,注资是因为销售不行、回笼不了资金,如果自己带头买房子,能让房子一售而空,资金很快回笼,也就不需要那么大缺口了。 她还是来到销售大厅,通过经理找到黄总。 才两天没见,黄总以为她真凑够了300万,结果听到赵老太说钱没凑够。 黄总道:“其实也正常,这笔钱别说普通人,就算有工作的人也难轻易从银行拿到。” “不过我想注资200万,另外我有个办法,或许能转变销售情况,等一期房子卖完,你就不用担心资金问题了。”赵老太说道。 黄总很感兴趣:“你说说看,有什么办法能让房子迅速卖完?” “这你放心,我自有办法,主要是你得让手下人配合我。” 黄总道,“只要能卖出去,别说手下人配合你,我听你的都没问题。” “好,那我就以200万再加上帮忙卖掉一期房子作为条件怎么样?” 黄总笑道,“当然欢迎,只是这200万你可要想清楚,一旦注入,中途退出或改变可就来不及了。” 赵老太坚定地说:“我知道,要是亏了,我也认,只能怪我命不好。” 黄总在办公室里拍着手:“你呀,多亏是个女的,要是再年轻些,肯定是我的强劲对手。” 赵老太呵呵笑道:“我就纯粹相信这房子和你本人,才愿意把钱拿出来。” “谢谢你对我和项目的信任,能拿出200万的人,在整个江城恐怕也没几个。 这项目一旦盈利,我多拿出一部分作为分公司对你个人的奖励。” “等你盈利了再说。”赵老太回应。 黄总很好奇:“你说有办法卖掉建好的房子,能大概透露一下吗?” 赵老太其实玩的是饥饿营销法,当时人们只是观望,买得起的大有人在。 她根据上一世几十年后的销售套路,大概口述了整个活动策划。 这些销售概念在几十年后是常用套路,但对当时的人来说非常先进,即便从事地产的黄总听后也拍手叫好。 “您这想法太超前了,您应该来当我们集团的销售总监。” 赵老太连连摆手,“我就想在江城,哪也不去,也当不了总监。” “不不不,从现在起,您就是赵总。 不过这个活动策划,我想等我从省城回来再说,你注了资金,咱按正规程序来,我要去集团给你办理分公司股东手续。” 赵老太点头:“好,你给我一个指定账户,到时候我把钱汇过去。” 黄总叫来江城分公司的财务,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最后,赵老太和黄总两人互相握了握手。 第180章 国荣得知房子抵押出去,联合国华一起上门 赵老太办完这事,黄总亲自把她送到门口。 一个人往往能够在艰难的时刻,记住雪中送炭的人。 如果是平时,两百万也许对于黄总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十几个项目的资金回笼都遇到了问题,他收藏的字画和古董也都是打对折卖了,可都堵不住资金缺口。 虽然江城的这个项目不是最大的,可赵老太的这个举动,给了他信心,将来一定会如同港岛的市场一样,现在不过是适应期。 就连一个江城的普通人都认为市场有潜力,那等到自己从集团回来,就按照这个赵老太的建议,搞一下营销活动。 赵老太回来后,这事谁也没说。 她知道无论是哪个子女知道了,都要劝自己不要这么干,因为他们对于未来一无所知,可是赵老太清楚,要顺势而为。 “妈,你这几天挺忙的,有没有衣服要洗的?” 赵老太道:“你去卧室看看,红红呢?” “今天周六,跑出去和其他孩子玩去了,我下午过去,先把国贵、慧茹还有你的衣服都洗干净,等脱好水晾干,听说过两天还有雨。” 赵老太道:“那我去街上买点肉,晚上等慧茹一起吃。” 等赵老太走后,国英把家里的衣服都拿出来,大人加上小孩的一大堆。 国贵和慧茹两个人比较忙,也没有时间洗。 她担心口袋里有东西,上次掉进去一个硬币,找人修理了一次。 国英每个口袋都翻腾一遍,生怕兜里的东西没有掏干净。 等翻到赵老太的衣服时,发现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她也不认识,不知道重不重要,先是揣在了口袋里,等遇到个识字的问问。 国英在家里洗好衣服,又把院子扫了一遍。 过了一个多小时,先是把饭做好了。 今天刚好叫国贵或者慧茹回来一起吃饭,一个人看着一会就行。 等路过十字街路口,国荣道:“大姐,我怎么看前几天妈去了汽车站,她到外地了?” “说是去省城,又回来了,对了国荣,你认识字,帮我看看这个是啥,不重要我就扔了。” 说着,国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抵押的协议,不过老太太手里的这个是副本。 林国荣低头一看,两眼放大:“妈怎么能把那一排房子抵押给银行呢? 她糊涂了!这五十万她要用来干什么?” 林国英看着弟弟焦急的神情道:“什么五十万?” 那根带着油污的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你看,这上面说了,咱妈要把那十四套房子抵押给银行一年,获取五十万的贷款。 如果到期不能履约,这些房子就归银行了。” 林国荣读完后,眼神里有些惊恐:“大姐,除了给你买的那一套以外,咱妈把那一排房子全抵押出去了。” 林国英压根就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她一直认为老太太就给自己买那一套:“不是,国荣你慢慢说,什么十四套房子?我怎么越听越迷糊呢。” “哎呀,大姐,有些事咱妈瞒着家里人,你可能不知道。 回来我给你说,这房子不能抵押给银行!你说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万一兑现不了,这房子就都没了!我要去找她。” 林国荣感觉她妈前几天去省城,回来又把房子抵押出去,猜测是给老三在那边买房子,这可不能便宜了弟弟。 他丢下了摊子,骑着车子就满大街找赵老太。 那排房子在那里放着,起码还有希望,这要是抵押给银行,万一收走了,那彻底完蛋。 在街上转了一圈,去国贵店里看了,又回到了家里找,还是没有见到赵老太。 他和邻居打听一番也没有结果。 在国荣的心中,这钱要赶紧还给银行,抵押手续要回来。 他回到了自己家里:“秀英,出大事了!” 看着丈夫慌张的表情,王秀英道:“怎么,你妈死了?” 林国荣骂道:“你妈才死了呢!” 这段时间两口子上跳下窜的没有从老太太那里捞到好处,还没看到好脸色,王秀英对赵老太心生怨恨,也没有之前那股积极劲了。 “我妈的那一排房子抵押给银行了,一次性拿了五十万!我是担心这钱给老三买房子了,那可就完了,咱们俩连汤都喝不着了。” 王秀英道:“你咋就知道给老三买房子?” “我大姐说妈前两天去省城了,然后回来就把房子抵押了。你想想,这么多钱干什么?肯定是老三闹着要买房子,不然她拿着五十万干啥?” 听着丈夫这么一分析,王秀英也觉得有可能:“那咱们不能就看着老三把钱给卷了! 我们前段时间忙了半天,总不能都便宜了国富!” 林国荣道:“我就是这么想的,起码要给咱们一点补偿。” 王秀英道:“咱们走,还愣着干啥,赶紧找老太太去。” 林国荣道:“我们应该通知国华他们,咱们一家去说,妈不一定买账。 这事要闹就闹大,让邻居们都看看,我妈是怎么偏心的,做的对不对。” 王秀英道:“多了一个人,那不就多分了一份吗?” “你傻了!这么大的事,你觉得国华能不知道吗? 这不是早晚的事,现在我们就要老太太给补偿,多个人站在我们这边,就多一张嘴。” 王秀英道,“我先去妈家里等着,你赶紧去通知国华,这钱可不能让老太太都给一个人。” 林国荣非常激动:“我这就去。” 他先是来到国华家,没有人。 看了时间,按说该下班了啊,咋没回来呢? 他又去国华厂里找,结果半路上遇到了刘艳。 林国荣赶紧刹住车子:“国华呢 我有急事找他!” 刘艳道:“谁知道死哪里去了。” “坏了,咱妈要把房子抵押出去了,可能要给国富在省城买房子!” 刘艳一听立马激动起来:“哪里的房子?你快说清楚!” “还能是哪里的,当然是棉花公司的那一排,家里的三间平房,哪里能够抵押五十万。” 刘艳伸出一只手道:“五十万啊?这么多!凭什么要给老三买房子? 我要去找她!这房子里面还有我肚子里孩子的一份,不是答应我一个月的时间考虑,怎么隔天就不作数了。” 林国荣道,“我现在就是通知国华,一起去劝劝妈,把抵押退了。 这房子不能够让银行参与进来,到时候你我都弄不过银行。” 刘艳道:“我马上去找国华!大哥,这事说什么都不能便宜老三一个人。” “你说的对,我和你嫂子也是这么想的。” 第181章 我们总得知道这钱去哪了吧! 刘艳领着大哥,没一会儿,就有工友通知了林国华,他很快跑了过来。 “大哥,听说你找我,什么事啊?” 还不等林国荣开口,刘艳皱着眉头道:“你妈把那一排房子抵押给银行了。 我这肚子里面没出生的孩子,那一套现在也攥在银行手里面。” 林国华一听坏了,这自己撒谎的事弄不好就要败露了。 林国荣看着刘艳:“你怀孕了?” 林国华道:“哦,是的,刘艳前两天去医院了。” 林国荣道:“国华,你这以后又多了一口人,家里面的房子肯定不够住的。 我和小亮还有他妈三个人住这一套房子,现在都觉得小了 你得要争取啊,咱们一起过去。” 刘艳道:“对,大哥说的没错,咱们一起过去,这房子让妈从银行手里面要回来,把贷的钱还回去。” 林国华道:“你们的消息是从哪里听的? 应该不会,妈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这50万不是一笔小数啊,想干什么?” 林国荣道,“我怀疑妈想拿这笔钱给老三在省城买房子,那不行。” 林国华一听给老三买房子,心里有点不平衡了。 “你们两个等一下,我去跟厂里面的领导请个假。 这不是咱们一家两家的事,就算给老三买房子,也得有个说法。” 没一会儿,三个人都往他妈家里赶。 林国华突然想了起来:“哎,嫂子呢,她不知道这事吗?” “哦,她知道,我先让她过去了。 等会儿咱和妈好好说,如果实在不行,就找些邻居来劝劝她,这都给老三买房子,也太过分了。” 林国华冷静下来一琢磨,觉得可能性不太大,国富现在还没毕业,媳妇还没娶,就要买房子了? 不过既然有这回事,他就要去问个清楚。 另一边的王秀英,没敢一个人先到老太太家,而是先来到了邻居陈婶家里,把这事说了一遍。 王秀英坐在小板凳上,拍着手一脸委屈道:“陈婶,您给说说,我妈这事做得对不对?把房子全都抵押了,拿着钱给省城的老三买房子。 我们虽然分门立户了,但她这样做,不让其他儿子儿媳妇寒心吗?” 陈婶听完后还处在震惊之中,她没想到老太太当初让自己买的那房子,自己当时没看上就不同意,谁承想她一口气全买下来了,眼光是真的好。 不过转念又一想,只怪自己没福气、没那个命。 现在又听说她要把房子抵押出去给老三在省城买房,感觉这样做确实容易让其他儿子不满:“真的是这样,那我觉得你妈这事做得还欠考虑。” “陈婶,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劝劝她,把这钱还给银行,把抵押的东西收回来。 我们也不说其他的,这老太太以后养老、有个病啥的,当老大的义不容辞。 可你把钱都给了老三,以后生病了需要照顾,你说我们去,还是不去?” 陈婶道:“哎,我好像记得当初你们拿了2万块钱,是不是签了一个什么协议,不需要你们养老?” 王秀英有些尴尬:“啊,你说这个,那我们当子女的能当真吗? 怎么能不养老,毕竟她是国荣的亲妈,我这当儿媳妇的肯定要伺候。” 陈婶道,“这是你们的家事,你让我一个外人怎么说?” 王秀英道,“哎,其他的邻居我也去走动走动,咱给劝劝行不行?” 陈婶点了头:“等不忙了我过去看看。” “好嘞。” 王秀英离开了陈家,又去了后面的张婶家,把这事说了一遍。 反正不知情的,都以为这老太太的做法太偏心了。 王秀英只拣对自己有利的一面说,不占理的地方提都不提,周边的邻居被她一煽动,还真觉得需要劝劝老太太。 等她从几个邻居家出来后,另外一路人马也赶到了老太太家门口。 “国华、刘艳,你们都来了。” 刘艳道:“我一听说这事就生气。” 她捂着肚子道,“我没有其他要求,国华就不说了,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总得有一份? 这么些房子,一声不吭就抵押出去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老三不一定天天在江城,但我和国华是天天都在啊。” 王秀英道:“怎么,刘艳你怀孕了?” 刘艳点了点头,她就是希望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呦,那你可得好好跟老太太争一争,你现在是孕妇,她不敢对你怎么样。 走,我们一起进去。” 林国荣道:“对,咱们叫邻居都看看。” 王秀英挥着手:“不用,我都通知了一遍,等会儿他们忙完手上的活,全都会来咱妈家。” 林国荣脸上大喜:“媳妇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我本想如果妈实在不同意,再去找邻居。这样也好,让他们劝劝妈,可能比我说的管用,我一说话她就让我滚。” 四个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院子。 赵老太在房间里,就听见外面林国荣的声音:“妈,你在家吗?” 她从后面摸了一把扫帚提在手上,将门打开就冲了出来。 林国荣吓得赶紧躲到刘艳后面:“妈,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几个找你有事。” 赵老太愣住了,看着几个人同时过来:“想干什么,国华,你们这是……” 林国华道:“妈,我听说你要把那排房子卖了,还是抵押出去了? 钱都用来给老三在省城买房子?” 赵老太道:“你听谁说的?” 林国华把目光看向大哥林国荣。 林国荣道:“妈,您这还想瞒着我吗? 我看见了您把房子抵押给银行的材料,大姐不识字,洗衣服的时候把那东西拿出来让我看了一眼,不然我还不知道。” 赵老太索性道:“是,我抵押出去了。 这房子我怎么处理,跟你们有关系吗?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还活着呢,想要抢钱还是抢房子?” 王秀英连忙道:“妈,你看你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想问一下,是不是给国富买房子了?” 林国荣道:“你带了那么多钱,前两天又去了趟省城,不是给国富买房子是干什么? 我前一段时间表现得这么好,您都没给我好脸色,这么多房子却都给他一个人抵押出去买房子。” 赵老太道:“我告诉你们,这个钱我没有给国富买房子,是我自己花了。 现在都给我出去! 一个个把你们养这么大,也不用你们好心提醒我。” 刘艳突然站到最前面,往前走了两步,摸着肚子道:“妈,您这不看僧面看佛面。 大哥和国华就不说了,这小一辈的总得有一套!” 赵老太冷笑一声:“国华跟我说了,你怀孕了。 怎么,现在想拿这个事来管我要房子? 门都没有! 合同已经签过了,废话我也不想跟你们多说,赶紧都给我走!” 王秀英道:“妈,您这做得对吗? 那些房子全都拿出去抵押,不给我们一家留一套。 您说这钱都花了,您现在住的、吃的能花多少? 那可是50万啊! 您干什么一下子把钱花掉了,是做生意了,还是买东西了,还是给谁了? 我们总得知道这钱去哪里了?” 王秀英根本不信赵老太说的话,她坚定地认为肯定是给老三买房子了,还一直不肯承认。 这可是50万啊,不买房子干什么能一下子花那么多。 林国荣也附和道:“对,妈。这吃穿住行,一个月1000块钱都足够了,您这一下子花掉50万,总得让我们知道花在哪里了?可别被别人骗了。” 第182章 刘艳大闹威胁,赵老太无所谓 赵老太道:“我说国荣啊,你什么时候学的和国富一样油嘴滑舌了,这话呢,也只能大晴天说,你小心下雨天打雷啊。 回去,我的钱怎么花、花在哪,没有必要给你们解释,我也不需要。” 赵老太皱着眉头挥着胳膊:“走走走,看你们一个个的就烦。” 刘艳仗着自己怀着孕,双手往腰上一掐,硬气道:“我不走!您这房子的事不处理好,我今天就赖在这儿了!”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本以为老太太会看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松口,之前明明说好要分房子,如今却突然变卦,这口气她比谁都咽不下。 赵老太冷冷一瞥:“你不走,就站着。” 刘艳急得声音发颤:“妈!您不是答应过我吗? 说给一个月时间考虑分房子,怎么才几天就抵押给银行了?” “我啥时候说要分房子?还一个月时间?” 赵老太满脸迷惑,随即把疑惑的目光锁在林国华身上。 刘艳气得猛地扭头,狠狠瞪着林国华,手指直戳过去:“你说到底怎么回事!不是你亲口跟我说,你妈答应要分房子,只是还没考虑好细节吗?” 林国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彻底露馅了 刚才满脑子就想着阻止妈抵押房子,没成想说着说着把自己编的瞎话给抖了出来。 他慌忙摆手:“妈,刘艳,你们听我解释,是这样的……” “解释什么,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刘艳的火气一下就冲了上来,声音都变尖了。 林国华的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着,磕磕巴巴地把实话说了出来:“其、其实我妈根本没答应过分房子……是我担心你,怕你气头上真把孩子给拿掉,所以才跟你说了谎。” 话一出口,他头都不敢抬了。 怪不得刘艳一进门就觉得林国华眼神躲闪,半点没有大哥大嫂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决心。 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带着哭腔:“好啊林国华,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我跟你结婚一两年,这种关乎一辈子的事你都敢撒谎! 我现在就去医院把孩子打掉,让你林国华当不成这个爸爸!” 林国华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死死拉住刘艳的胳膊,“别啊!有话好好说,咱这不是正跟妈商量呢吗?” 刘艳猛地甩开他的手,手指直直戳向赵老太,冲林国华吼道:“要商量你去跟你妈说! 今天你要是把房子给我要过来,我就不去医院,要不过来,这孩子我就不生了!” 王秀英在一旁冷眼瞧着,就等赵老太松口。 “国华,把她手放开,让她去。”赵老太冷漠。 林国华一脸无奈:“妈!刘艳好不容易才怀上,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房子这么多,给她一套怎么了,别让我夹在中间难做人啊!” 赵老太扫过刘艳那副得理不饶人的嚣张模样,心里更堵得慌,对着林国华沉声道:“从血缘上说,你是我儿子。 现在结了婚,你站在媳妇那边,妈不说什么。 但你们两个,赶紧回去。 这房子就算是捐了、砸了、扔了、烧了,只要你还跟刘艳在一起,就没她一星一点!” 她又看向刘艳,语气平静道:“要打胎? 那就赶紧去,连儿子都指望不上,我还能指望一个没出生的孩子?” 赵老太这话说得非常干脆利落,语气坚定,根本不像生气的样子,整个人很平静,像是在处理别人的家事。 听到这话,刘艳心中一惊。 两个人瞬间不闹腾了,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眼神中带着失望。 她没想到一向疼小孩的赵老太,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过现在她只能硬着头皮闹下去,装作很气愤的样子,然后开始酝酿情绪,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林国华,你听到了? 这就是你妈,这就是一个婆婆说的话! 让自己的儿媳妇去医院拿掉孩子! 好啊,你们要房子,我不争了,我走!我跟你离婚,这孩子我也不要了!这不是你们林家的骨血吗? 他奶奶都不在乎了,那我也不在乎!” 这是刘艳的最后杀手锏了,如果到了这个地步老太太还无动于衷,她可真的没有办法了。 林国华一把攥着她的手腕:“刘艳,你不能去啊!” 刘艳非常激动,拼命挣扎着:“你放开我,我就要去!” 在拉扯中,她头发上的橡皮筋被扯掉了,披头散发地像发了疯一样。 旁边的大哥和大嫂也劝着:“刘艳,你不能去啊! 你们这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你要是去了医院,后悔都来不及了。” 然后林国荣又看向母亲:“妈,您倒是说句话啊! 这刘艳要去医院,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姓林啊,您怎么能这样呢?” 如果是上一世,赵老太是万万不会这么做的,她都不等刘艳闹,就主动妥协了。 可如今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早就看开了:“哼,姓林?你不也姓林吗? 你还是妈的儿子呢,整天想着和媳妇联合起来,把妈手里那点钱给弄过去,三天两头地闹。 你说这姓林,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妈也没有享受过你买的啥东西,也没有看到你的孝心。你们想闹到外面去闹,我耳朵吵得疼。” 看到赵老太表现得无所谓,刘艳喘着粗气道:“好!我嫁过来这两年已经够忍气吞声的了,你还这样对我!这像当婆婆的样吗? 这个婚我要离,孩子我也不要了!这些不怪别人,都怪你!” 赵老太道:“那我把这房子给你,你就不怪我了? 你还是会怪我,怪我分的少、怪我钱没给够、怪我偏心。 我无论怎么做,你不还是会怪我吗? 那干脆你们离婚好了,换一个婆婆,或者不要再来我这院里,这样你心情会好点。” 刘艳被这一番话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冷笑着,指着赵老太:“好啊,好啊,那咱们走着瞧!” 她像头过年待杀的猪,谁都抓不住,朝着门口跑。 刚好迎面碰见了过来的邻居张婶。 张婶道:“呦,我说刘艳,这怎么了那么大火气?” 看到邻居来了,刘艳来了劲头:“怎么了,张婶这林家是没把我刘艳当成个人看!” 张婶道:“瞧你这话说的,谁不把你当人看,我在后面就听见你们吵起来了,特意放下手中的事过来看看。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你这一大家子,平时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刘艳哭诉道:“张婶,你是不知道啊……” 说着,她还哽咽了起来。 第183章 你呀被骗了,被人家忽悠了 刘艳道:“张婶,你是不知道啊,这一家人都欺负我。 你说哪有婆婆让自己儿媳妇去医院把孩子打掉的? 这个国华也不是东西,他骗我。 他说他跟他妈讲好了,这房子有我的,到现在人家根本就没同意。” 张婶有点迷糊:“不是,刘艳你慢慢说,什么房子有你的? 你们不是在后街那边有一套吗?” 刘艳知道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她平复了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是这样的,张婶。 棉花公司那一排房子是我婆婆的,她现在把房子全部抵押给银行,拿出来50万,也不知道干什么,我们家一套都没有分到。” 张婶看着在大厅门口的赵老太:“你啥时候在棉花公司买了一排房子? 我咋没有听说呢,那个地方现在发展得可以啊,当时很偏,让谁买谁都不买。” 赵老太道:“你别管她,她现在就是想要房子,在这里瞎闹。” 刘艳撅着嘴:“谁瞎闹了?”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好像别人欠她一样。 张婶身材比较胖,旁边的王秀英趁机将厨房门口靠墙的一个板凳递了过去:“您坐。 这个事也不能怪刘艳,换谁听了也不高兴啊,以后我们还要给她养老,她不让也不行啊。 但房子一家连一套都没有,她都给老三买房子了,一问她钱花在哪里了,还就是不说,这样能瞒得住谁呢?” 张婶道:“50万?我的个老天爷呀!这么多钱……” 王秀英道,“您是不知道张婶,我们可没占到她一点便宜。 这钱说不出来花哪了,那肯定是在省城给老三买房子了。 兄弟四人,怎么分也不能这样啊。” 张婶回想起来,当时没想到前段时间她又买空调、买彩电什么的,以为家里钱花得差不多了。 现在听说抵押了50万,这赵老太手里可真有钱,不过这事做得也不对。 他看着赵老太道,“你家秀英说的也有道理,不能让老三一个人把好处都占完了。” 刘艳也扯着嗓子道:“大嫂说的一点都没错! 这是四个儿子共同的财产,要么不分,要么就一碗水端平,怎么能把这些钱都花给一个人? 哪怕和大家坐下来商量一下也行啊!” 林国华看着母亲脸上有些失望,心中一动,皱着眉头道:“刘艳你少说几句,咱们回去!” 这话可把刘艳气坏了,她没想到林国华突然跳出来,不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上。 “林国华!来的时候怎么说的,你日子还想不想过了?” 林国华想想这样闹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要不到房子,还让邻居看笑话。 他心中有一丝后悔跟着大哥掺和这事,但又不想便宜了国富一个人,那些钱虽然不是自己的,可老三一个人占有这么多,他心里不平衡。 内心十分矛盾,蹲在角落里面,两只手抓着头发,也不想说话了。 此刻,前院的李大爷还有陈婶都听到院里的争吵,闻声赶来。 一下子,其他邻居也都涌了进来,小院里人多了起来。 刘艳看见人进来,逢人就说她婆婆偏心,把房子抵押出去给老三在省城买房子。 其他邻居都懵了,只有陈婶是知道这件事的。 李大爷听说了赵老太有一排房子,无比震惊,其实当时他也动过买的心思,只是没那个魄力。 刘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几个邻居都拉着她的胳膊劝道:“这个事啊,大家有话好好说,你妈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可能是个误会。 你们婆媳之间以前也从来没红过脸啊。” 刘艳道:“李大爷、陈婶、张婶,你们不知道我在这个家里受了多少委屈! 还没红过脸? 那是我不想让你们外人笑话! 从国华那次被抓进去,我来找婆婆,她就狠狠把我数落了一顿。 我想着以后还要指望她,就没敢说话。到现在我怀孕了,她硬是让我去打掉孩子,你们说哪有这样当婆婆的?” 林国华蹲在角落里,看着刘艳这么说,表情有些复杂。 他既不敢反驳,也不能说话,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地抽烟。 几个邻居都过来劝赵老太:“您这是干什么? 刘艳再有什么错,你也不能让她去打胎啊,就算是气话也不能说。” 赵老太道:“你们啊,都被她骗了。 这一个哭一个闹的,就是想分点房子。平时我要是有个什么事,估计连人影都看不到。” 李大爷道:“算了算了,一家人吵来吵去的没有输赢。 刘艳要房子,你就给她几套不就行了吗? 老三在省城买房子,也不能全用这里面的钱。” 陈婶也跟着说道:“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 你把房子抵押给银行,去买省城的房子,回头不还得还钱吗? 都给了老三,他要是不还,你欠下这么多账怎么办呢?” 赵老太叹了口气,摆着手道:“你们呀,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跟你们说说,棉纺公司那排房子是我买的。 抵押的五十万这个钱我花了,但没给国富买房子,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秀英道:“你没给他买,那你前几天去省城干嘛? 这又不是赶到开学?” 赵老太道 “没什么事,我想闺女行不行,我去看看国霞,有问题吗?” 王秀英撇着嘴道:“我不信。 你去看看国霞,家里有电话,想她打个电话就是了,还专门跑到省城待两天 这话骗三岁小孩呢。” 几个邻居围着赵老太道:“你要不然就趁现在大家都在这,给你做个见证,把这房子分了,省得他们再闹。” 赵老太道:“现在房子都抵押给银行了,分什么分啊?他们没有份的,这是我的。” 刘艳道拍着手道:“大家都听到了! 我可没有编瞎话! 这十几套房子,一套都没给我们家留。钱花了50万,到现在我们做儿媳妇的都不知道她花哪里去了,这可不是5块钱! 我们不要求多,平均分行不行? 我现在怀孕了,以后还要带孩子,棉花公司那边能分个两套房,也有个收入来源。 国华一个人上班,说下岗就下岗,你说我婆婆手里有那么多钱,花完了也不给我们一点。” 李大爷道:“他们想知道钱花哪里了,你就告诉他们,真要没给国富一个人,那又是另说。” 赵老太看着几个邻居道:“这不是那边开发新小区吗? 房子不好卖,二期还在盖,资金上有困难。 我想着把这房子抵押点钱,自己再借一点,入股这个项目,到时候赚了钱,再把抵押给银行的房子赎回来。” 张婶道:“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西南方向,原来有一片坟头的那个小区?” 赵老太道:“是的,就是那个。” 李大爷皱着眉头哼了一声:“你呀,被骗了!肯定被人家忽悠了。” 第184章 赵老太全都骂了一遍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国荣靠在石榴树干上,气得脸通红。 他懊恼道:“妈,你是老糊涂了吗? 那个小区是什么地方,咱们本地的江城人谁不知道,以前就是一片坟地啊! 别说让你花钱入股,就是请你入股,不要钱也不能干。 谁会买那个地方,你看那些房子能卖得出去吗,这钱和打水漂有什么区别。” 如果老太太把钱花在其他地方,买了东西也就算了,结果却用来做生意入股,还是江城人都不看好的地产行业。 林国华也站了起来,走到赵老太身边:“这50万,你从银行拿到手就直接入股了? 妈,你现在跟我过去,咱们把钱要回来。 那个地方我早就看过了,比棉花公司还要偏。 咱这江城家家户户都有房子,谁会买这种几百块钱一个平方的小区,这钱要是收不回来,你的房子可就要被银行收走了。” 张婶道:“你说的那个小区啊,我儿媳妇秀兰也跟我提过, 她想在那里买,被我立马否决了。 我说你是不是听了什么人的消息啊,你就是买几套房子也不能把钱入了股啊,这要是亏了,啥都没有。” 李大爷也跟着劝:“你也真是的,这要是外地人就不说了,你嫁来都几十年了,国华这都马上要当爹的人了,那个地方,你这不是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吗,这么多的钱,你学人家做生意入股,胆子也太大了。 你好歹跟他们几个商量商量,我还没见过谁拿着50万去入股那个地方,你看看有几个人往那走。” 刘艳道,“我就说,你一把年纪了,根本不懂做生意。 现在好了,还不如给国富在省城买套房子,最起码还能落下点东西。 妈,你是不是让什么人给骗了 不然的话,人家怎么可能拉你入股?” 王秀英也跟着说道:“那个地方,我一嫁过来就从那条小路上过,当时除了坟头就是荒草。 那些小区有几个人买,还卖得那么贵 就是我这种爱占小便宜的人,都不愿意要那边的房子,买得起我也不要。 妈,你赶紧把钱要回来,不行,我们这些人跟你一块去。” 院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赵老太入股这事,在他们眼里就是被骗了。 不过也不能怪这些人,放在当时那种环境里,确实一般人都接受不了。 因为那些开发的小区卖不动,就会形成恶性循环,在江城市民的眼里,就更不愿意过去。 大家每户都有住的地方,自己盖还便宜,没有多大需求,这种商品房不受欢迎。 “够了!” 赵老太终于怒吼了一声,现场一片安静。 她手指着王秀英道:“你今天过来不就是想要房子吗? 要钱吗,这都是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些邻居有些都是你让人叫来的,这个钱亏了,被骗了,我乐意。 你何止爱占小便宜啊,你是贪得无厌!当初我请律师过来,让你签字就能拿2万块钱,你连想都没想就签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2万块钱吗 那是我看在我亲生儿子的份上,我不给也行,因为我不欠你们的。 但是我给了,我觉得我这个当妈的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你们两口子上蹿下跳的,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这么多年小亮都那么大了,你眼里有我吗? 有我这个婆婆吗? 买过一件衣服,还是一样东西?” “妈,我那给你送的玉米,送的吃的吗?” “你拉倒!你那是为了要房子。你送的玉米,你问问他们几个,我吃了没有,还有脸说。 我后面园子里种的菜,茄子、豆角丢了几次,谁偷的? 我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想说你,我怕人家笑话我。 你买过几回菜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回来,都从门口绕过去? 我不欠你们两口子的,我也不需要你们养老。 我的钱被骗了,关你什么事? 我想怎么花怎么花。” 王秀英没想到自己干的这些事情,老太太全都知道,被她婆婆这一通教训,直接哑火了。 赵老太又看向她的大儿子林国荣:“你是个当老大的,我对你不是失望,是非常的绝望。 你从来就没干过什么正事,整天不是算计这个就是算计那个,像什么样子? 你以为你这样就发财了吗,你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没脑子吗? 你也是个当爹的人了,想想你这样给小亮做榜样,以后他怎么会对你? 我那房子原来他们几个都不知道,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偷偷告诉张保民? 是,他现在已经死了,那时候他活着的时候就靠这个来敲诈我,你知道吗? 我恨你恨得牙痒痒,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说着赵老太扬起手又给了他一巴掌想,林国荣捂着脸也不敢说话,也不像刚才那么激动。 他眨着眼睛,人有些发懵,自己把房子的事告诉张保民了? 可能是那时候喝醉了,不小心说的。 “妈,你听我解释,我绝对不是有意的,我那天可能喝醉了。” “你给我闭嘴!” 在场的邻居都不说话了,看着赵老太一脸严肃,好像之前有些冤枉她了。 “还有你,刘艳。” 刘艳道:“我怎么了,我没有错。” 赵老太盯着她,慢慢走到跟前。 刘艳看着她的气势,害怕她会打人,向后退了几步:“你、你想干什么?” 她有些心虚。 “我的错,当初我就不应该上赶着把这事给撮合成了,让国华接工作,然后你嫁给他。 自从你嫁进家门后,我是真的没让你干过什么活,头一年也没让你受过什么委屈,但这些你好像觉得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些都是小事,我都不说了。 前一段时间我已经教训过你一次了,你怎么还不长脑子呢? 你来闹什么,合同上写得明白,你要和国华离婚,就赶紧离。 你要是为了这房子,想着再拖上个几年,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 别说我抵押出去了,我就是没抵押,那也没有你的份。 我的钱我花给谁,关你什么事呢? 你又是跟李大爷说我怎么样,跟张婶说我偏心。 我偏的什么心,钱没给你够? 你来了几次,又是让陈婶把钱转交给我,又是打发国华拿着报告说你怀孕了,你不就想要那点房子吗? 门都没有!” 被赵老太当场揭穿,刘艳有点恼羞成怒。 “你血口喷人,污蔑我!” 因为邻居刚才只是听她一人说,现在赵老太把事情全盘托出,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 刘艳把头偏向一侧,尽量不看她,撅着小嘴一脸不服的样子。 “我污蔑你,我告诉你,我的财产和你们没有关系,别来闹。 还有你,国华,自打给你娶了这个媳妇,我就没省过心。 你以前不是挺硬气的吗? 怎么现在处处都听她的 这世上的女人都死完了? 你离了她就活不了,她嫁的不是你,是你的那份工作!” 国华也不吭声。 刚才几个人还叽叽喳喳的,现在被训斥了一圈,没有一个说话的了。 就连邻居都觉得这几个子女做得好像太过分了,这么多年来一直向老太太索取,还贪得无厌。 陈婶一看这情况,道:“我那个小卖部没人,我得赶紧回去了。” 张婶顺势也走了。 李大爷道:“我回去得看孙子去。” 院里的四五个邻居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只有石榴树上站着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几个儿子、儿媳妇都拉着脸,有的靠着树,有的靠着墙,有的蹲在墙角,有的双手环抱于胸前撅着嘴,就是没有一个人再敢反驳她,因为赵老太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第185章 以后不许去奶奶家 外面的风吹过来,院门一扇关着,一扇敞着。 赵老太背过身去,手指着外面:“都滚!以后不用来了,这事到此为止。” 刘艳哼了一声:“走就走,以后你有什么事,跟我刘艳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林国华看着母亲的背影,张了张口,始终没有说出话来,也跟着刘艳后面走了出去。 王秀英冲着林国荣使了个眼色,夫妻二人很有默契地也走出了院门。 刘艳在回去的路上走得很快,林国华小跑着追了上去,他害怕刘艳真的去医院:“你等等我。” 刘艳连头都没回:“别跟着我。” 她的语气很生硬,显然是对刚才林国华欺骗自己,帮着他妈说话心生不满。 “我说你能不能不闹了,这件事情一开始我就觉得不靠谱。” 刘艳突然停住了脚步,立在原地,转过身气势汹汹道:“林国华,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不要碰我。 还有,我觉得我们两个要先分开一段时间,都冷静一下再说。” 林国华脸上有些失望,冷笑了一下:“刘艳,你不是?要不来房子就立马翻脸。” 刘艳没有理会丈夫的话,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回赶。 林国华只能一边走一边劝,却像水里丢进一块石头,并没有什么反应。 来到了大门口,刘艳气得手哆嗦着掏出钥匙,猛地把门往两边一推,“咣”的一声巨响。 她一屁股坐在了大厅的沙发上,把头偏向门口。 林国华紧接着也跟了进来,坐在了对面。 “你真的要回你妈家?” 刘艳道:“我不是没给你机会,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 还说你妈包了饺子,你看看今天在街坊邻居面前把我数落成什么样? 我刘艳的名声都被她败坏完了。 这房子的事啊,也不用打主意了,肯定会赔完的,这下好了,手里面的钱赔光她就老实了。” 林国华道:“我希望咱们两个该过日子还继续过日子,你就当这是一场梦。” 刘艳环抱着双臂,冷笑了一声:“国华,你怎么天真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这是个梦吗,我看是你白日做梦啊。 咱们把这财产算一算,分一分,挑个日子离了。” 林国华道:“刘艳,你也不能太现实了? 好歹咱们结婚也有两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不知道吗?” 刘艳道:“是,你对我很好,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希望有一个有钱、有本事的丈夫。 你除了会发脾气以外,还有什么本事?要技术没技术,要能力没能力。 就是这个工作,要不是你老头去世让你顶班,恐怕你现在混得连你大哥都不如? 他还能在街头帮人家修理个自行车呢,你会什么?” 林国华无力反驳:“刘艳,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怪我没有听你说话,但我是对你真心的。 你给我一点时间,最近厂里面在选副主任,兴许我能提上去呢。” 刘艳看着林国华:“什么时候提?” “就这最近一个星期。回头我买点东西给哎,副厂长送去。 他和我爸认识,而且以前都在一个知青点,关系还不错,只是我以前心高气傲,不喜欢这一套。” 刘艳道:“你怎么不早说,我给你几天的时间。从现在开始咱们分床睡,你到沙发上去。” 林国华点了点头,他现在没有地位,还得求着刘艳别走,更害怕她把孩子去医院拿掉:“那你答应我,如果我当上了副主任,你这个孩子一定要生下来。” 刘艳道:“等你当上了再说,咱们家里面这点小房子怎么能够容纳三个人?” 林国华无奈道:“咱们这套房子和我大哥的那套差不多,他和小亮不也是三个人吗?都能过这么多年。” 刘艳道:“你有没有点出息啊,你和你大哥比,他连个正儿八经的工作都没有。” “好好好,我不说了。” 老大林国荣这边回到了家,两口子都气的坐在凳子上:“总算是看清楚了,这老太太是绝对不会把财产分给他们一分钱的,无论再怎么对她好都没有用。” 王秀英缓了半天道:“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妈,你亲妈。 以后啊,你也不要想着房子的事,也不用去讨好她。 哎她要拿着50万做生意,打水漂了,咱们也管不住。” 林国荣叹息道:“就是可惜了这50万,我妈也真是的,把钱放在这上面。 你哪怕随便买一样东西,钱没了,东西还在。 把我们一个个的都骂个狗血淋头,这以后啊,我看生病了他找谁?” 王秀英道:“找谁跟你都没关系,她自己说的,她的钱想怎么花怎么花。 你以后也不要往那边跑了,天天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理你吗?” 林国荣点着头道:“我算是知道了现在在她心中的地位。 这房子啊,早晚会被人家给接手,空欢喜一场。” 恰好这时他们的儿子林小亮,背着书包,一走一晃地来到了家里。 他把双手一垂,书包顺着身上滑掉在沙发上:“妈,做饭,我饿了。” 王秀英道:“小亮啊,妈跟你说个事,你以后不要再去奶奶家了。” 小亮歪着脑袋问道:“为什么? 你不是说要我常去奶奶家吗,嘴巴学的甜一点。 而且我上个星期还给红红辅导作业呢。” 王秀英板着脸道:“我说不许去了就不许再去,听到没有,我再看你到奶奶家,你就不要来了,不许进我这个门。” 林小亮摸不清大人的心思,只惦记着奶奶家的零食和玩伴红红,撅着嘴犟道:“不,我就要去!” “不许去!” 王秀英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林小亮急得眼圈发红,转头就向林国荣求助:“爸爸,你看妈妈!她不让我去奶奶家,你快说说她呀!” 林国荣放下手里的活,用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低沉:“你妈说不去,就别去了,听话。” 小亮更委屈了,带着哭腔追问:“为什么呀? 你们一会儿让我去讨好奶奶,一会儿又不让我去,到底是为什么呀!” 林国荣叹口气:“哎,去写你的作业。” 林小亮撅着嘴,眼眶瞬间红了。 他一边想着还要跟红红比赛,一边想着奶奶家里面的桃酥,只能委屈地掏出作业,闷闷地坐在椅子上写起来。 看着妈妈凶巴巴的样子,他知道再说下去,很可能就要被枝条打到身上了。 第186章 卖房惨遭遇冷,邻居不看好 过了两三天,黄总从省城回来了。 他按照赵老太的建议,立马让人在报纸和电视上打广告,购房抽万元大奖。 在90年代,“万元大奖”这种标题特别吸引眼球。 他们想借此让江城所有人都注意到新开发的这个小区。 一等奖是空调,二等奖冰箱,三等奖洗衣机,四等奖电风扇,接着是一些锅、水壶之类的,还有参与奖肥皂、洗衣粉。 为了让更多人在购房活动那天过来,且来了之后不会扑空,他们准备了这些小玩意。 市区及主要路口都拉上了标语,特别标明了日期。 他们精心策划了这场购房抽奖活动。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小区要抽奖,但有些人根本没听说过小区在哪里,还四处打听。 活动当天,现场果然来了很多人,还特意搭了个台子。 大家都是冲着领鸡蛋和抽奖来的,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主持人在台上先说明了规则:只有买房的人才能参与抽奖。 不少人开始骂骂咧咧,感觉自己被骗了。 不过这一点赵老太也想到了,当天找了一群托,给了工资,其他凡是排队的人都有鸡蛋领,算是维持住了人群。 现场的台子上铺着红毯,上面放着空调、洗衣机等家电,都系上了大红花。 主持人说:“凡是参与购房的一律都有抽奖机会,没有购房的也不用生气,每个人都有鸡蛋领。 下面让我们的销售经理介绍一下咱们的商品房情况。” 来的人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还有一些中年人。 他们对房子需求不大,一来是凑热闹,二来是薅点羊毛、占点小便宜。 销售经理认真介绍着房屋户型、价格,还分析了未来房地产前景,但下面的人都没兴趣,催促着快点发鸡蛋:“你们不是在报纸上说,来现场的人都能领到鸡蛋吗?” 这搞得台上的销售经理有些尴尬,硬着头皮把活动的房屋价格及户型介绍完,然后就到了购房报名环节。 来的人虽然多,可是愿意买的却稀稀拉拉没几个,还都是一些在单位工作、没有分到房子的年轻人。 这场精心策划的购房活动,最后狼狈收场,台上剩下的冰箱、彩电、空调一动都没动。 赵老太和黄总站在一旁观看,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事情并非想象和预料的那样,一句话,还是没有足够强的需求。 赵老太想起来,自己知道房屋未来肯定会涨价,可前来的人根本不相信以后会涨得那么离谱。 那时候,每个家庭都有房子,而且当下结婚,女方也没有要求购买商品房的习俗,都是娶到自建的二层小楼里。 这些人来了,鸡蛋也领了,还没等活动结束,就都跑光了。 黄总叹道:“我就说江城这市场还没有打开,这算是失败了。” 赵老太没有说话,她想了一下,还是时候未到,现在的市场环境没有形成,大家没信心,大部分人认为买了房子并不会涨价,反而有点吃亏,因为自建的两层房子上下都是自己的,花了钱买商品房却只能买一层。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犹如海水般褪去,赵老太说:“时候未到,一个月,就这个时间,一定会出现反转。” 黄总笑了笑:“或许,但是你那个入股的钱可拿不出来了。” 赵老太说:“您放心,就算亏了我也认了。” 回去的路上,她想着,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房子会涨,只是这次的营销活动,饥饿玩法不适合当下环境,自己考虑得还是太简单了。 因为她还雇了一帮托,假意买房走流程,但台下的人无动于衷,不买的还是不买。 这个活动当时在江城非常盛大,但事后大家都知道了结果,没人买账,看来这个小区还是卖不掉。 当天去领鸡蛋的前院李大爷和后面的张婶,坐在路口议论这件事。 都觉得赵老太贷款几十万入股这个项目,算是彻底黄了,根本没人买。 “你说说,她这一把年纪了,又不是小年轻,还这么冲动,几十万啊,连家里人都没商量一下,说投就投了。” “是啊,她和我差不多大,哪有那么大野心?要是我拿着这几十万,这辈子就不愁了。 买什么不好,买猪肉,一辈子也吃不完。 那种钢筋水泥也不值钱,几百块钱一个平方,谁会去买?” 李大爷道,“你说得没错,那个小区,我记事的时候就埋了很多人,还卖那么贵。 我看要不了几个月,那边全都得长荒草。这本来就不是个靠谱的事,还不如在那边建个工厂,咱们这些人还有个正儿八经的工作。 赵老太这次家当全搁里面去了,我还以为她眼光真好呢。” 两人正在路口讨论,就见赵老太从街上回来。 张婶忍不住说:“昨天我去活动现场了,你当时真不该拿出这么多钱做这个不靠谱的生意。” 当时购房活动现场人虽多,但张婶和其他邻居都看得出来,大家哪是冲着房子来的,分明是冲着领鸡蛋来的。 那些当托的嘴巴也不严实,不等拿到钱就提前和来的人说了实情。 赵老太知道,最多一个月,江城的国家级经济开发区的批文就要下来了。 到时候,省里面的一把手会陪同上面的大领导来考察,江城东边的人全都得拆迁,住房需求会一下子激增,这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她并没有灰心。 赵老太说:“张婶啊,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不能只看眼前。 我劝你,早买早省钱,不然等以后更贵了。” 张婶撇着嘴笑:“那我还是算了,家里够住了,买那房子干什么,我这膝盖也不好,爬楼太麻烦。” 赵老太道,“秀兰还年轻,她以后再买,那不得多上十几年班啊?” 张婶又说:“你这说的也太夸张了,那房子,昨天搞活动有几个人买? 太偏了,根本不适合咱们江城,在省城还差不多。” 赵老太也不想劝了,说道:“行。” 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 不过这事传得满城风雨,大家都清楚,新开发的小区弄了那么大动静,没卖掉几套,之后就更没人会去买了。 第187章 要是来借钱,我要好好的羞辱她 江城,在十字街口。 修理自行车的林国荣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虽然他没有赶去现场,但知道这个楼盘肯定卖不出去,果然不出所料。 只是心中有些惋惜,他妈把这笔钱打了水漂。 要是分给自己几套房子,那该多好。 现在是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也不知道老太太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应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林国荣心想,反正自己手里面也没有钱,更不可能借给他们。 不过,还是想打听一下。 中午收摊之后,他没有敢直接去赵老太家里,而是来到了馒头店。 慧茹在里面忙着,林国贵在外面卖着馒头。 国荣推着车子打探道:“你知不知道妈投的那笔钱亏了?” 国贵和慧如他们俩整天忙着店里的事情。 那天大哥和二哥过去,他后来也才听说,只知道吵架了,被邻居拉开了。 后来问他妈什么事,老太太没说。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投了钱亏了? 林国荣道,“妈没跟你说啊,她把房子都抵押出去了。” “嗯?你说哪里的?” “家里的,我看你就是糊涂 到现在还没有人告诉你吗? 那一排棉花公司的房子是咱家里的,被妈抵押出去了。” 国贵摇着脑袋道:“我不知道,妈也没说,也没有其他人告诉我。” 从里面走出来的林国英道:“啊,是有这么个事。 我那天还是听你大哥说的,不过她把房子抵押出去用来干什么,妈倒是没说。” “哎呀,亏钱了啊,她把那钱都投到这开发的小区上了,结果卖不掉。” 林国贵听得云里雾里:“那我这个事我回家问问妈。” “好,那我就先走了啊,哎,这馒头,回头再给你结账,我今天没带零钱。” 林国荣提着馒头就往家里赶。 “回来了 哪里来的馒头?” 王秀英问道。 “从国贵那里买的。” “你买他的馒头干嘛,家里面没有啊?” “没花钱。” 王秀英这才不说话。 “哦,对了,我告诉你个事。” “啥事,你妈把钱退还给银行,要分房子了?” “不是哦。” 林国荣脸上也有些略微失望,语气有些哀叹,“什么退给银行,她的钱要打水漂了。 我当初就早说过,那里就是一个坑,老太太这下好了,往里面跳进去了 那房子根本卖不出去。” 王秀英愤愤不平道:“活该! 看她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以后没了钱,有她受的。 咱前段时间这么讨好她都不拿正眼看我们,现在好了,不作了,钱都没了。 人家的婆婆都知道给自己儿子积攒点家业,你妈倒好,本来有一排房子,全被她自己给败光了。 咱们去要,也没捞到。这以后,你也不要往她那里去了,咱见了她躲得远远的。” 林国荣坐下来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烟点着:“哎,你不说我也知道。 外面传言,我妈好像不止自己的50万,还借了别人的钱,这家里面以后日子难过了。” 王秀英道:“她日子难不难过,关你什么事? 你操那个闲心 咱们家的事情她管过吗,现在,反正咱们合同拿在手里,养老也不用咱们管,我就等着看她的下场。” 林国荣道:“幸亏咱把那个钱花了,接上了这二层的楼房。 你说当初刘艳过来,要咱们把钱退给老太太,如果真的那么做了,现在是什么都捞不到,幸好……” “是啊,她不是跟老四住在一起吗,就让她小儿子和小儿媳妇替她还债。 我真后悔当初弄些玉米、饺子什么的,往你妈那里送。 这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林国荣道,“你怎么说话呢,毕竟是我妈。” 王秀英有些不甘,“嗯,好好好,你说咱们拿了这么多东西给老太太,也没见她有个什么回报,是不是有点亏?” 林国荣若有所思道,“哎呀,一点吃的,别说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防着咱妈,别回头过来管咱借钱。” 王秀英冷哼了一声:“哼!她要管我借钱,我要好好羞辱她一顿,我心里面正憋着气呢!” 王秀英咬着牙,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声音有些尖细,看起来挺恨老太太。 “行了,别说了,咱们管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就行了,反正已经分门立户了。 谁家欠的债,谁家自己还,她那50万赔了,人家银行就把房子一收走,债主上门,我妈说话也就没这么硬气了。” 林国荣现在反倒有些幸灾乐祸,等着吃瓜看戏呢。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和他这么想。 国贵把这事和孙慧茹说了之后,孙慧茹回到家中就向赵老太打听:“妈,这事儿您得跟我们说说。” “这和你们没关系,该做你的生意做你的生意。” “妈,这怎么和我没关系 我嫁过来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您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大家商量一下。 现在我听人家说那边的房子卖得不好,您还在外面借了别人的钱,有什么难处您先说一说,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赵老太道:“我没什么难处,再等等就行了。 这不过是暂时的,等这小区一卖掉,妈的这笔钱就回来了,到时候把银行的抵押还回去。” 国贵道:“怎么可能过一个月就好了 那边这么偏,就连我都觉得卖得有些贵。 妈,您跟我们两个说个实话,咱家到底欠了多少钱?” 赵老太道:“没欠钱,就是把那一排房子抵押了出去。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现在你也知道了,没必要再多说了,你们别管我了。” 林国英道:“妈,这个事怎么能不管,我明天就去中介那里看看,把那一套房子卖掉,能抵几个钱就抵几个钱。 那房子当初也是您给我买的,但您要告诉大家您欠了多少钱,咱们一家人好商量解决啊。” 孙慧茹道:“大姐说的对,我听国贵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真的没想到您会这么做。” 孙慧茹觉得老太太平时做事挺稳当,但听说她把那一排房子贷款50万全都投到了一个房地产项目里,虽然她不懂这些,却觉得这也太大胆了,这可不是几千块钱的事。 老太太道,“我没借其他人的钱,你放心。” 可是孙慧茹和大姐都不相信,她们觉得老太太只是不想让她们操心。 但这么大的事情既然发生了,就想着和老太太一起面对。 林国英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面翻找出来赵老太给她买的那套房子的房产证,把本子递过去:“妈,这套房子您看,找个人给处理掉,卖多少钱是多少钱。” 赵老太把本子推了回去:“真的不需要钱,不要听外面的人瞎传。” “这本来就是您给我买的,现在我和红红在这住已经很感激您了。 再说国霞又上学去了,这房子就我们几个人住,闲着放在那里也没有用啊。” “不要说了,用不上。” 第188章 我就是沦落到街头要饭,都不会到你门口讨口吃的 晚上临睡觉前,孙慧茹从同村的秀兰那里回来,就和国贵说:“要不然咱把这几个月手中赚到的钱都给妈。 我听秀兰说,她在外面好像欠了不少钱。” 国贵道:“谢谢你,能够替我妈着想。” “哎,都是一家人,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多了也没有用。 咱们两个就不要这么客气了,我看了一下,手中还有一万块钱,先让你妈拿着用。实在不行,就把店给卖了,等以后有了钱再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于赵老太欠钱的消息在街坊邻居间传开了,都说她不止亏了50万,还欠了很多债。 孙慧茹也是听后面的秀兰说的,她信以为真。 再加上大姐都把自己的房子拿出来了,作为家里的一份子,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当天早上,在饭桌上,孙慧茹就提起了这个事:“妈,我和国贵商量了一下,我们那一万块钱你先拿着。 要是不够的话,我们打算把这个馒头店给关了,咱们一起想办法。 我听人家说你在外面欠了很多钱,都是一家人,你也不必瞒着。” 赵老太道:“你这都听谁说的?不就是房子没卖出去吗?” 国英道:“现在街坊邻居都传开了。” 赵老太道,“你们都做好自己手上的事就行了,不用管我。我说了,真的没事,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看着赵老太有些生气,孙慧茹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国英收拾着碗筷,今天刚好是周六,她也不用去送红红上学了。 其实赵老太心里很感动,她觉得如果真的自己欠了一笔钱,国英还有自己的儿媳妇慧茹,还能够这样对自己,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要是指望老大两口子,恐怕人早就跑没影了。 孙慧茹拿着抹布将桌子擦干净,国英道:“我来,你们两个先去店里,今天红红不上学,我早点过去。” “好,大姐,我和国贵就先去了啊。” 刚走到门口,林小亮仰着个脑袋看着二人:“四叔,四婶。” 孙慧茹摸着他的小脑袋:“小亮来了,找红红玩的是,在里面呢。” 红红看见林小亮来了也高兴,两个孩子年纪差不多大,还有共同语言。 红红就把电视机打开,二人坐在大厅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动画片。 赵老太想着,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房子卖掉就好了。 即使和上一世的情况不同,大不了又回到原点,亏钱还不至于。 到了中午,林国荣回家吃饭。 王秀英坐在桌前,把筷子都放好了,却不见儿子,便问:“小亮呢,你看见小亮没有?” “早上吃完饭就跑出去了,作业都没写。” 王秀英站了起来:“你先吃,我去找找这孩子想,玩心太重了,吃饭都不知道回家。” 她去了隔壁邻居家,一打听才知道林小亮一早就去了他奶奶家,这可把王秀英气坏了。 她之前就叮嘱过他不要再去,这孩子竟然偷偷摸摸又过去了。 她从路边折断一根树枝,怒气冲冲地朝着赵老太家去。 林小亮才上几年级,看着彩电里放的动画片有些入迷,根本不知道看时间。 他和红红一人手中拿着一根火腿肠,一边吃一边看。 林国英一进大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两个小孩,歪着脑袋,有说有笑的。 王秀英噔噔噔直接进了大厅,提着儿子的耳朵就揪到了院中:“我跟你说了几遍了,谁让你过来的,赶紧给我滚回家,以后不许再来!” 王秀英声音很大,还一边扭头看着赵老太的房间,她一进院子没发现老太太,不能确定她是否在家。 红红看着大舅妈面目狰狞的样子,吓得也不敢说话。 接着,王秀英手中的树枝就抽到了林小亮的屁股上。 林小亮疼得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捂着屁股,不知道该放哪里好。 他眼里闪着泪花,眼神中有些惊恐:“妈妈,我知道错了,你别打我。” 林小亮疼得龇牙咧嘴,跌跌撞撞地跟着王秀英往大门口走。 王秀英一边拉着他一边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来,我不告诉你了吗?下次再来,我把你腿打断!人家要账呢,回头堵住门,把你也抓去卖到山沟里面去!” 刚好赵老太从后面张婶家串门回来,听到王秀英这句话,心里非常不爽。 这一阶段,所有人都觉得她欠了一屁股债。 她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合着在王秀英眼里,自己已经落魄到马上要连累孙子的地步了。 她知道王秀英是故意这么说的,便说道:“你这话里有话,拿孩子撒什么气。” 王秀英冷哼一声:“不敢,怎么说我也得叫你一声妈。 您欠了这么多钱,人家上门要账,跟我们又没关系。 这小亮不懂事,老是往这里跑,我只是担心他到时候碰到要账的,被吓到了。” 赵老太道:“你放心,我欠的钱不用你操心。 人家上门要账,我也不会耍赖。 这话以后不要让我听到,要说回你家说去。” 以前王秀英有些怕她,一来是老太太手里有钱,不想轻易得罪。 现在倒好,老太太不但房子没了,还欠了这么多钱。 王秀英心里暗想:“以前不是神气吗,现在拿不出钱来了? 又是买这买那,家里什么都不缺,我看到时候你混得谁都不如,千万不要来求我们。” 林小亮一只手被他妈攥着,仰着小脑袋看着奶奶和妈妈吵架,也不知道她们在吵些什么,一只小手不停地捂着被抽打过的地方,感觉有些发烫。 赵老太道:“我说秀英,你想的可真远啊。 求你们两个,那我不是自取其辱,放心,就算房子都抵押了,我沦落到街头吃不上饭,都不会跑到你门口讨口吃的。” 王秀英拍着手道:“那最好了!你想喝,我还不一定给呢。 到时候你欠了这么多钱,别连累我们就行了。 幸亏你当初明智,咱们早早把财产分割清楚了,不然我辛辛苦苦上班,国荣补自行车挣点钱,所有的钱都替你垫上,那都补不上这个窟窿啊!” 看着王秀英幸灾乐祸的样子,赵老太提醒道:“你就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万一过了一个月,这房子一下子就卖出去了呢?” “哼!” 王秀英道,“你慢慢想,反正跟我们没关系,人家来问你要账,你可别往我那里去!” 拉着儿子走远了,王秀英踢了林小亮两脚:“下次再去,你就留在人家那里,看看以后吃不饱、上不起学,怪谁?” 说完,她还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赵老太。 王秀英就是借着教训儿子,把话说给老太太听的。 第189章 林国华的天塌了 林小亮一边往家里跑,一边哭,身后的王秀英拿着枝条也跟了上来。 一进门,林国荣就听见了儿子的哭声。 王秀英扔掉枝条坐了下来,脸色铁青骂道:“他和你一样,没脑子没记性,整天就想着往你妈家跑。” 林国荣道:“这说孩子呢,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王秀英怒道:“你以后不许再提你妈,她自己的事自己承担,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林国荣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两天,林国华提着东西,一箱子饮料、鸡蛋和其他食品,来到了副厂长家里。 “国华,你来就来,还买这么多东西,纯属浪费钱。”副厂长说道。 “朱厂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成,工作上的事,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一直让您费心了。” 朱厂长递过烟,二人坐下。 “有什么事就直说!” 林国华本还想客套寒暄几句,没想到朱厂长直接开门见山。 “我来是想打听一下,咱们车间副主任的人选,是不是还没确定下来。” 朱厂长笑了笑:“这几天来找我的人不少,都是为了这事。 其他领导也跟我打过招呼,我确实很为难,这个岗位只有一个,选一个人,就要得罪另一个。” 林国华也知道领导的难处:“朱厂长,您和我爸是多年老相识。 我平时工作不说多优秀,但也没犯过什么大错,我还年轻,您看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朱厂长道,“这是公平竞争,我不好多干预,你看后面那些东西。” 林国华看了一眼,原来早就有人提前送了东西来,瞬间感觉压力很大,觊觎这个位置的人不止他一个。 “实话跟您说,我和刘艳快离婚了。 要是这次没竞选上副主任,恐怕我就留不住她了。 朱叔叔,您就看在这么多年和我家相识的份上,帮帮我。” 朱厂长一脸为难,拒绝似乎显得太不近人情。 “我试试,但这个位置你别抱太大希望,我不能打包票,上面有领导的亲戚也想坐这个位置,还有最近上面可能要对厂里有所改变。” 林国华投去感激的目光:“谢谢朱叔叔,我一定会记得您的恩情,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起身时,朱厂长提着东西要还给他,林国华说什么也不要。 最后他把东西直接扔到院门口,骑上车子就走了,免得再一番拉扯客套。 回到家中,刘艳上来就问:“朱厂长收东西了吗,他怎么说?” 林国华答道:“收了,他说帮我试试,不过这个位置竞争的人也很多。” “我不管,你必须当上副主任,我在同事面前才有面子。” 林国华坐在沙发上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对刘艳道:“你现在怀孕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没胃口,你自己吃。” 就这么过了两天,林国华正在车间里忙碌,一个工友跑过来说:“国华,朱厂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一听到这个消息,林国华心中一喜,他就是在等这个消息,要是没当上副主任,应该不会这么快通知他。 他摘下手套揣进兜里,赶紧快步往二楼的办公室走去。 林国华有种预感,这事肯定成了,心跳得飞快。 来到门口,他敲响了门。 “进来。” 看着神采飞扬的林国华,朱厂长脸上却毫无表情。 “国华,你坐。” 林国华坐到办公桌对面,等着对方宣布这重大的人事任命。 “你来厂里快两年了?” 林国华点点头:“差不多了。” “不错,你是个好同志,我对你的工作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听到这话,明显是在表扬自己,林国华更加坚定了,朱厂长叫他来,就是为了告诉他当上了副主任。 “哪里哪里,都是朱厂长您领导得好,我有时候比较粗心,以后要向您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朱厂长话锋一转:“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我也是刚刚接到上面的通知,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看着朱厂长一脸严肃的表情,林国华也收起了笑脸,感觉今天的话有点不对劲。 “朱厂长,有什么话您就直说。” 林国华心里忐忑不安,因为附近几个厂,很多人都下岗了。 “你们那个部门的人,全部要下岗,只保留一个主任,调到其他车间去。” 林国华听后,整个人眼神有些涣散,像雕像一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上也没了刚进门时的喜色。 他颤颤巍巍道:“这是真的吗?” 朱厂长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推了过去:“你看一下这个。” 林国华看了几行字,心都凉了,文件也“哗啦”一声飘到了地上。 他身子一软,直接靠在椅子上,只感觉天要塌了。 朱厂长安慰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要想开点。 不少人都下海做生意去了,未必是坏事。 你可不能因为这个一蹶不振,你还年轻,前面的路还很长。我也没办法。” 林国华点了点头,眼神好像无法聚焦,精神有些恍惚,直接站了起来。 “等一下,国华,你的东西拿着。” 林国华看了一眼朱厂长从家里带来的那些东西,晃了晃脑袋:“不用了,您看着处理。” 从办公室走出来后,林国华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走廊里的同事和他打招呼,他都没反应。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下班的,只是本能地骑着车子回了家。 推开门,站在大厅门口,外面的光线照在背后,屋里投下一个巨大的影子。 林国华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好久,然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直接躺了下来。 他看着房间顶上挂着的风铃,感觉胸口有些发闷,一句话都不想说。 本来还打算当副主任,眼下工作却没了。 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他该怎么跟刘艳说,刘艳会不会打掉孩子? 她要是知道自己没工作了,会是什么反应? 林国华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他双手捂着脸,只想睡觉。 自己的命运,好像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老天怎么会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了工作。 就在此刻,车轮声响,林国华知道是刘艳下班回来了。 “怎么躺在沙发上,不去做饭?我饿了。现在我怀着孕,你要好好伺候我。对了,你的工作,朱厂长有没有说怎么样了?” 刘艳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察觉到躺在沙发上的林国华的情绪。 “你倒是说话啊,聋了吗?” 第190章 我不可能跟你这种人生孩子,生下来也是窝囊废 林国华躺在沙发上,浑身疲倦,面无表情,声音有些低沉:“我要告诉你个事,我失业了,副主任的位置就更加不用想了。” 刘艳看着他,突然激动起来。 “什么,你下岗了?” 她的嗓门不由得提高起来,又尖又细。 林国华叹口气道:“今天刚接到通知。” 刘艳一时半会有些接受不了,她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是,你不是买了东西往朱副厂长家里提吗? 他怎么也不能让你下岗啊,你这是听谁说的,会不会搞错了?” 林国华无力地摇着脑袋:“不会错的,今天我去了他办公室,上面有文件,我看了,东西他让我带回来,我没拿。” 刘艳直接愣坐在了沙发上。 她想过林国华可能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那就意味着这个家只有靠她一个人的工资了,而老太太那边的房子也不用想了。 刘艳看着窝在沙发上、一脸颓废的林国华,气的用拳头不停捶打着他:“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废物啊,早不丢工作晚不丢工作,偏偏这个时候丢!” 林国华有些麻木,任她怎么打也不还手,衣服都被抓烂了。 刘艳折腾了一会,可能是累了,坐在旁边也不动了。 两个人都沉默着,心里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房间里非常安静。 过了一会,刘艳开口道:“既然你失业了,那以后呢,这个家该怎么办?” 林国华还处在失落之中:“我不知道。” 刘艳突然语气缓和了很多:“国华,咱们结婚也差不多两年了,非常感谢你对我的照顾。 要不然好聚好散,这婚姻过成这样也没什么意思了。” 林国华突然坐了起来:“刘艳,我求你个事,你别把孩子打掉,等生下来我答应你,跟你离婚。” 刘艳冷笑一声:“就凭你,拿什么养活他? 你自己都没有工作了,还想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咱们之前说好了,你要是能当上副主任,我就不打孩子。 现在你工作都没了,还说什么呢,离了对你我都好,这样纠缠没有意思。” 林国华道:“你是不是对你们厂里面的那个王主任有意思? 我早就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了,我看你就是想快点跟我离婚去找他,对?” 刘艳当即恼怒道:“对,我就是要去找他! 人家的工资就是比你高,跟着你我是一点前途都没有。 我想让他给我买房子,想让他给我买衣服,想让他给我买化妆品。 你现在连工资都丢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说我?” 林国华知道刘艳是留不住了,“行,我跟你离婚,但只有一个条件,你肚子里的孩子先给我生下来。” 刘艳道:“你在做什么梦,你还真相信我怀孕了?” “什么意思?”林国华立即起了疑心。 刘艳道:“跟你说实话,其实我并没有怀孕。 那张报告单是我去医院找人开的假的,明白了?” 林国华攥着刘艳的胳膊道:“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刘艳一脸嫌弃地打掉他的胳膊:“别碰我,你爱信不信,我有必要骗你吗? 当初就是想着怀孕能让你妈分套房子给我,现在房子没了,你妈她自己都难保,我也不用再装了。” 林国华满面涨红:“你居然拿孩子的事骗我?” 刘艳道:“我骗你怎么了,就你这种人,我不可能给你生孩子,生下来跟你一样也是个窝囊废物。” 林国华扬起手,“啪啪啪”就连抽了刘艳三个嘴巴。 刘艳的嘴角渗出了血,头发也被打得有些凌乱,盖住了半边脸。 她不但没生气,捂着脸反而还笑了笑:“打,继续打,你这个废物!” 林国华将她一把推开,自己靠在了沙发上。 刘艳转身回到卧室,像上次吵架那样开始收拾衣服,只不过这一次,连冬天的、夏天的一起装起来,用了一个大包。 还有鞋子,尽量不落一样东西,来来回回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穿梭。 林国华则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收拾东西。 等东西都收拾完后,刘艳拍在桌上一份离婚协议,上面早已经写好了财产分割,她早就做了两手准备,如果林国华当不了副主任,就和他离婚。 “签个名,这房子留给你,咱们剩下的钱我带走。” 林国华心中伤心不已,也不想去计较那四万块钱。 他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把笔“啪嗒”一声扔在旁边:“快滚。” 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刘艳道:“咱们好聚好散,这周一直接去领离婚证,你多保重,我走了。” 刘艳提着一个很大的包袱,一捱一捱地走出了院子,把行李放在自行车后座上,用绳子固定住,骑着车子离开了。 刘艳头也没回,车子骑得飞快,她早就想离开这个家了,是林国华许诺的条件让她才没有走。 家里又剩下林国华一人了。 他抄起木棒,对着电视机、玻璃柜、花瓶,还有两个人的结婚照,“哐哐哐”就是一顿砸。 只有不停打砸,发泄着心中的怒火,林国华才觉得好受一点。 屋里、卧室全都被砸了一遍,到处飞溅着碎玻璃渣。 林国华发泄完后,瘫软在沙发上,喝起了酒。 他一瓶接着一瓶地喝,只想把自己灌醉,用酒精来麻痹自己,或许这样会好受一点。 现实的生活给了他沉重一击。 林国华抱着酒瓶,脸红彤彤的,头发凌乱,躺在沙发上呼呼地睡着了。 刘艳回到家里,母亲韩金花有些惊讶。 “你这是?” “妈,我等下和你慢慢说,帮我把行李抬进去。” 二人收拾好后,刘艳一五一十的讲述了回去后的事。 韩金花道:“怎么会这样,那林国华他没说什么吗?” 刘艳道:“嗨,他能说什么 这个废物。 我已经跟他签好了协议,到时候直接领离婚证就行了。 反正钱都在我这里,那个破房子留给他们老林家。 这种男人也没出息,离婚以后我就是自由身了,找一个有钱的或者有地位的,不比他强吗?” 韩金花道,“这事你爸还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估计还要劝你回去呢。” 刘艳道,“我爸那人就是老传统,喜欢把人往火坑里推,我跟着林国华感觉很窝囊,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了,养活自己都是问题。” 母女二人正说着,刘玉柱回来了。 看见里面的卧室行李,刘玉柱还没有开口,刘艳就先一步说出来了原因和经过。 刘玉柱道:“刘艳,你这个时候跟他离婚,有点不合适?” “爸,有什么不合适的,婚姻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愿意就在一起,不愿意就分开。我和他在一起干嘛,养着他吗? 这件事你不要再说了。” 第191章 等人家发达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韩金花道,“妈支持你刘艳,这个男人连工作都没有,你跟着他干什么。” 刘艳委屈道,“妈你是不知道,我今天来的时候他又打了我两巴掌,我爸他什么都不懂,还在那里瞎劝。” 刘玉柱道,“我是不懂,要是人家哪天有发达了,刘艳我是怕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刘艳脸上挂着笑,“我会后悔,爸你太高看他了,我跟着他生活了两年还不了解他,他要是能发达,整个江城的人都能发达,除了脾气暴躁,什么也不是。” 到了次日一早,刘艳来到了王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我想请假。” 王主任道,“这个事你没必要和我说啊,按照请假的正常流程就行了,你去领一个条子。” 刘艳柔声道,“王主任,我是去民政局离婚,周一可能就不直接过来了,咱们周一不是比较忙,所以我想和你汇报一下。” 一听到要离婚,王主任马上变了笑脸。 “怎么又离了,不是说要给他一个机会吗,你这才几天啊。” 刘艳手指着嘴角道,“你看他给我打的,都青了,这种男人跟他在一起干嘛,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 王主任凑近了看了看,“你别说,这下手还真重,我支持你,去,到时候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谢谢主任。” 周一,刘艳穿着健美裤,高跟鞋,打扮的时髦靓丽,肩上背着挎包,早早地就在门口等着了。 这一次她真的要和林国华离婚,虽然平时家里的财政大权都是刘艳当家做主,可是她跟着这种男人没有前途不说,现在连工作都没了,自己当初就不该嫁给这一家。 林国华这几天醒了就喝酒,喝醉了就睡大觉,饿了就去街上买点东西吃,也懒得做饭,整个人看上去很颓废,胡子拉碴的。 他知道周一是离婚的日子,这挽留也没有用,骑着车子带着东西赶过去。 林国华离得很远就看见刘艳四处张望,她的比起以前在家跟家的时尚,反倒是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连换一件都没有就来了, 这不是结婚,林国华也无心打扮。 到了门口,二人互看了一眼,林国华把车子停在一旁,跟着刘艳走了进去。 在排队以后,二人在窗口,都签上了字,随着工作人员询问后,最终在上面盖上了大印。 这一刻,二人在法律上就没有了关系。 各自拿着本子走到了门口,刘艳道,“林国华就这样,以后各走各的路,好聚好散。” 然后刘艳骑着车子就离开了,林国华的目光一直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才收回来。 他站在原地,抽着烟,抬头看着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只是可惜了这好天气。 往事的一幕幕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从和刘艳相亲,到订婚,然后结婚,一起吵过,打过,闹过,一切都结束了。 林国华叹口气,只是对于未来的路,他很迷茫,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想起了当初母亲说的那句话,她嫁的是自己的工作,不是自己的人。 可能时间久了,一心想要更好的,自己满足不了,不如放手。 只是有些愧对自己的母亲,回想起来他和刘艳所干的事情,也没有脸回去。 林国华这几天醒来后,就是一边喝酒,一边反思过去,可是到了晚上情绪还是容易上头。 他骑着车子又去买一提啤酒,只有借酒消愁,晚上的时间才没有那么漫长。 没了工作的事林国华也没有事情干,一闭眼脑子就是这事。 他来到了街上的店铺,从里面刚搬出来一件啤酒,就碰到了自己弟弟国贵。 “二哥,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该上班吗?” 林国华道,“哦,有事请假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给这老板送馒头。” 林国华不愿意让自己的家人看见现在颓废的样子,“那我先走了。” 他骑车走后,店铺老板道,“你还不知道,你二哥工作没了,这几天都是从我这里买酒喝,听说你二嫂也和他离婚了,整天浑身酒气,你没有闻到啊。” 国贵看出来了,他的精神有些不太好,只是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没有想到二嫂居然真的和二哥离婚了。 现在的刘艳拿到了离婚证后就回到娘家。 一进门,韩金花道,“怎么样了?” 刘艳拿出离婚证,“终于和他离掉了。” 心中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回头妈,托人给你再介绍一个家庭条件好的。” 刘艳道,“妈不急,我想过一段时间一个人的日子,你让我缓一缓。” 刘艳虽然和林国华离婚了,可是也不想这么快就进入下一段婚姻。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刘艳带着自己的离婚证去了厂里,在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几个人都没有想到,刘艳自己掏出了离婚证拍在了桌上。 “我离婚了,以后自由了。” 几个同事都惊讶的看着她,因为前段时间就要闹着离婚,后来又和好了,这次不声不响的居然把证都领了。 “刘艳你真的离婚了。” 看着几人的神情,刘艳很淡定道,“当然了,我已经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了,是他没有珍惜,我想要更好的生活也没错,他现在都没有了工作,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同事道,“不是听说他妈有一排房子吗?” 刘艳笑道,“是有一排房子,都抵押出去了,他妈自己都难保了,非要做生意投资那个破烂的小区,现在好了,欠了一笔账,我看他们家里过年堵着要钱的比这一大家子人都多。” “刘艳你幸亏离了,不然以后说不定负担你呢。” 刘艳道,“你说的没错,离婚后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看看我这件衣服怎么样,在商场里买的。” 几个同事随后又讨论起来她身上的衣服,流出很羡慕的神情。 几个人从食堂回去,刚好遇到了王主任。 众人齐声道,“王主任好,” “嗯,刘艳你跟我过来看,到我办公室去。” 等刘艳走后,几个同事议论起来。 “我就说刘艳和主任的关系不一样,你看这刚离婚,主任就来了。” “听说王主任也是离婚的,孩子跟着前妻,不过他和刘艳年龄差的有点大啊。” “年龄差距大算什么,你找一个小伙子,他也不会照顾人啊,男的年龄大点好,知道照顾人,我觉得刘艳要是和主任成了,咱们几个不是也跟着沾光。” “对对对。” 第192章 刘艳和王主任逛商场,被国华撞见 刘艳跟着王主任身后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主任你找我什么事?” 王主任道,“坐,别站着,工作本来就够累的了。” “谢谢主任。” “听说你昨天去民政局了,怎么样了,你个人的情感问题,我们当领导的该关心还是要关心的,毕竟会影响到工作。” 刘艳从口袋里掏出本子,推到了办公桌的另一侧。 “主任,这次是真的,我和林国华离了。” 王主任拿起来看了一眼,目光停留在那红印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合上后还给了刘艳,“到底还是离了,现在是新时代,不要什么思想负担,离婚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刘艳笑着道,“王主任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方点点头,“今天下班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就当是庆祝你离婚,摆脱烦恼困境。” 刘艳犹豫一下道,“好啊。” 到了下班时间,其他人都走了,刘艳磨磨蹭蹭的始终不肯离开。 同事道,“刘艳下班了,你怎么还不收拾一下走啊。” “我等会,你们先走。”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王主任站在窗户边上,摆着手。 刘艳整理了一下衣领,从另一个侧门边上和王主任一起走了,这样可以避免和大部分同事遇见。 两人推着车子,说了一会闲话。 到了一家高档饭店门口,王主任领着刘艳走进去,坐到了一个包厢里面,私密性很好。 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两位想要吃点什么?” 王主任很大度的把菜单推给刘艳,“别客气,我请客你随便点,厂里的领导招待贵宾都是选择这里。” 刘艳装作很不好意思,“王主任其实我都行,随便一点就可以了。” “能不能吃辣?” 刘艳点点头,不断的打量着周边的环境,猜测这里的消费应该很贵,一进门就很豪华。 王主任点了几个特色菜后,要了一瓶白酒。 他把手腕上的金表拆下来,放在桌子一旁。 “刘艳啊,你工作表现还是很不错的,以后厂里还要提拔年轻人,你要好好干,我到时候绝对支持你。” “谢谢,主任,如果我刘艳要是飞黄腾达了,一定不会忘记主任的栽培。“ 王主任笑的脸上的肉横颤着,“我早就看你很聪明了,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甜。” 刘艳柔声道,“哪里主任,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二人交谈间,点的菜已经开始陆续的送上来。 王主任把酒打开,给刘艳满满的倒上了一杯。 他举起酒杯道,“来,这一杯庆祝你离婚,祝你以后的前程似锦。” 刘艳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谢谢王主任的吉言。” 虽然刘艳能喝酒,可是这一杯下去,也就差不多了,但是她没有拒绝。 仰起头喝了一口,王主任夹着一块瘦肉放到刘艳的碗里。 “这个你要多吃点,看你太瘦了。” 刘艳道,“主任,现在都流行瘦啊,胖了不好看,不过还是谢谢你。” 二人一边吃一边喝,几巡酒后,都有几分醉意。 王主任直接拉着刘艳的手,摸来摸去。 “以后你在厂里面,有谁欺负你,只管跟我说,只要我一句话,就能一个人调走。” 刘艳道,“谢谢,王主任听说你很怕媳妇,是不是?” 满面涨红的王主任挥着手道,“那个母老虎我早就跟她离了,哪有你温柔,要是都像你这么漂亮,那就好了。” 刘艳心中暗自窃喜,“那你不可能是一个人啊,像你工资这么高,还是领导,就没有人给你介绍?” 王主任把另一只手搭在刘艳的肩膀上,“哎,怎么没有,就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最近买了一辆桑塔纳,去相亲见了一个别人介绍的女同志,非要住我们家不走,我直接拒绝了。” 刘艳道,“那王主任你喜欢哪个类型的?” 王主任酒气上涌,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看着刘艳的脸蛋。 “我就喜欢你这个类型的。” 刘艳咯咯咯直笑,“王主任你真会开玩笑,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咱们江城买的起桑塔纳的可没有几个。” 见刘艳没有任何的反抗,王主任索性直接一把搂住了她。 “主任,你别这样。。。” 刘艳挣扎了几下就没有说话了。 王主任道,“我有点醉了,要不然你把我送回家。” 刘艳有些犹豫,她没有去过王主任家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离婚了。 对方见她迟疑,直接把那块金表塞在刘艳手里。 “这个送给你了,扶着我回去,我喝多了。” 刘艳没有拒绝,把金表揣在口袋里,搀扶着王主任去了柜台结账。 到了家门口,王主任一只手搭在刘艳肩膀上,一只手掏出钥匙,打开门。 一进门,里面的装修,立马让刘艳眼前一亮。 客厅里铺着实木地板,进口的欧式大沙发,墙上挂着一个超大屏幕的电视机,水晶吊灯,双开门的大冰箱,还有一个酒柜,上面摆放着不少的酒。 刘艳知道主任的工资高,可是没有想到家里这么有钱。 这就是她梦想中的家啊,刘艳把王主任搀扶到了沙发上坐下,前面是一个大理石的茶几。 “王主任,你渴了,我给你倒点水喝。” 王主任突然翻身把她压在下面,“我是渴了,可茶不能解我的渴。” 两个人在沙发上翻滚了一会,又跑去了卧室,里面是一张席梦思的床垫。 刘艳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过。 第二天,刘艳靠在王主任的肩头道,“你现在工资到底多少钱?” 王主任搂着刘艳,拍着发福的肚子道,“你觉得,我只依靠这点工资,能够买的起桑塔纳,家里面用的上这些东西吗?” 刘艳娇嗔道,“那你还不快告诉我,也让我跟着你好发财。” 王主任冷笑了一下,“有些事情,你要打听对你没有好处,安心做我的女人,肯定比你过去和林国华在一起日子要好。” 刘艳道,“那我早不能这样不清不楚的和你在一起,你要给我一个名分,时间久了,就厂里的那些妇女指不定怎么说我呢。 “我暂时还不能跟你结婚,这两千块钱你先拿着花。” 王主任把床头柜边上的皮包拿起,刺啦一声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来两千块。 刘艳也没有客套,接过来钱后,对着王主任道,“我在商场里看上了一套衣服,我要你今天就陪我过去买。” 王主任亲了一下她,“行,我给你办公室打个电话,今天开车带你过去买。” 刘艳搂着王主任的胳膊道,“你真好。” 二人吃过早饭,一起到了楼下,王主任带着她坐到了车上。 刘艳四处看着车内的装饰,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惊奇。 到了商场,刘艳挑衣服,王主任负责付款。 林国华走在大街上,失魂落魄的靠着百货大楼的一角,隔着玻璃看着刘艳笑的很灿烂,满心欢喜的正对着镜子拿着一条风衣比对,后面还站着那个油腻的王主任。 “臭婊子!” 林国华起身想要过去,可一想到二人已经离婚了,刘艳也不是喜欢这个男人,只是喜欢有钱人,瞬间又忍住了,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了,手里抱着几瓶酒。 第193章 林国华心灰意冷,卖房子离开江城 一进家门,林国华就躺在沙发上,如同一摊烂泥。 回想起刚才的画面,他把酒瓶拧开,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自从这段时间刘艳不在,他也懒得做饭,饿了就去买点吃,醒了就喝酒,要不然就睡觉。 只能用酒精麻醉自己,逃避现实,要不然时间就会很漫长,很煎熬。 从工作到家庭,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变得不修边幅,整个人邋里邋遢的,家里面被砸个稀巴烂,也没有人收拾。 林国华看着那残破镜子里面的自己,冷笑了一声。 头发像鸡窝一样乱蓬蓬的,没想到能混到这个地步。 刚才看见刘艳笑得那么灿烂,好像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她这么开心。 那个老男人和她相差十几岁,林国华知道他绝对不是刘艳长期厮守的人,早晚还得换一个。 一想到这,心里面就好受多了,她喜欢的是钱,至于有钱人是谁、长什么样,刘艳好像不在乎。 但是刚离婚不久,她就和王主任走到了一起,这让林国华心里面非常耻辱。 他一拳打碎了那残破的镜子,手上流着鲜血。 林国华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振作起来,为了这种女人不值得。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成为有钱人,要让刘艳后悔。 可是沉重的现实却告诉林国华,他现在连份工作都没有,身上也没有多少积蓄了。 这几年来的工资全部上交给刘艳,离婚协议上只留给了他这一套房子。 现在想想,这两年到头来有一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 人也没了,钱也没了。 林国华躺在床上,看着家里面的东西,基本上都被砸得差不多了,唯一能指望上的就是这套房子,这还是他妈花钱给买的。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家人,一个大男人趴在床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国华擦干眼泪。 他要去南方,要把这房子卖了变成本钱去做生意,留在这江城没有什么前途。 他有几个同学都去了南方,听说这两年混得不错。 林国华起来,拿着盆打了点水把脸洗干净,看着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 他换了身衣服,又把头发洗了一遍,来到了江城的房产中介这里。 这时候的中介还没有那么正规,大部分都是挂个牌子,帮人打听个事、存个东西、看个自行车,租个房子之类的。 他来到了前街那个小铁皮房子边上,这里是简易中介所聚集的地方。 他把烟掏出来,递了给几个人,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房子情况和理想的价格。几个房产中介把他登记下来了。 回去后,林国华把衣服都翻找出来,叠了几下塞进箱子,只等房子一卖掉就离开这里。 江城对于林国华来说,很多地方都有他和刘艳的身影,他不想触景生情,也想换个环境,最主要的是要改变自己,去南方挣钱,做一个真正的有钱人。 他忽然想起往日刘艳说他是个一无是处的人,林国华觉得也没有错。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要不是他妈还留着这一套房子,估计自己连去南方的车费都没有,别说做什么生意了。 没过两天,林国华卖房子的事就在中介里面传开了。 其中有一位和他家里面认识的人,在买馒头的时候,无意中就和林国贵闲聊起来,提起了他二哥要卖房子的事。 林国贵听后,把这事和媳妇孙慧茹说了一下。 孙慧茹决定等下了班,跟林国贵一起去看看他二哥。 林国贵也听说了二哥林国华离婚的事,只是一直忙着生意。他和林国贵买了点水果,就来到了后街。林国华家的大门没有关,一进院子,两个人都快傻了——很多东西都被扔了出来,地上一片狼藉。进到大厅里面,简直像被炮弹炸过一样,里面的桌椅板凳都东倒西歪的。 林国华一个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着,孙慧茹都没有下脚的地方。她看了眼林国贵,说:“你二哥自从和二嫂离婚以后,怎么搞成这样?”林国贵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上前把林国华晃醒:“二哥,你醒一下,我有点事问你。”林国华揉了下眼睛,朦朦胧胧地看见自己的弟弟,问道:“国贵,你怎么来了?”他慢慢用手撑着床坐了起来,才看到倚在门口还站着孙慧茹。林国华不好意思地穿上鞋站了起来:“弟妹,你看我这家里面太乱了,我不知道你们来。你赶紧坐。”他扫了一圈也没有个合适的板凳,就拍了拍床:“那就直接坐这。” 孙慧茹把买来的水果放在床头边上,问道:“二哥,您这是怎么了?我知道你和二嫂离婚了,听别人说你在卖房呢。” 林国华用手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点,说:“这个事我想了很久,要出去闯一闯,在江城没有什么希望。我和她离婚以后,工作也没了,所以留在这里实在没意思。” 林国贵惊讶地问:“什么?你的工作没了?这什么时候的事?”林国华答道:“也就上个星期。现在下岗的人挺多,没了就没了,也不是我一个。你们两个回去。” 林国贵真的没想到他二哥不但婚离了,工作也没了,看着他一个人,感觉挺可怜的,就说:“要不然你跟我去家里,还没吃饭呢?”林国华拒绝道:“不用,我到街上买点吃就行了,你们走。” 林国华不想让自己的弟弟看到目前的狼狈状况。孙慧茹和林国贵只好先行离开。走在路上,孙慧茹说:“要不然等一会做好了饭,你给他送点?我觉得二嫂走后对他的打击挺大的,这又没了工作,他好像瘦了很多。” 林国贵点头:“好,等会我给他送点饭。他也没跟家里说工作没了,离婚的事咱们也是听别人传来的。”回到家,孙慧茹和林国贵就把这事和老太太赵老太说了。赵老太听后,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饭,林国英(大姐)用饭盒提前给弟弟林国华装了饺子。吃完饭后,林国贵和媳妇孙慧茹提着饭盒朝着二哥家去。赵老太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从箱子里面翻找出一个手帕,也跟了过去,只不过和他们相隔了10分钟。 林国贵和孙慧茹到了门口,看见里面黑灯瞎火的。林国华一个人懒得开灯,睁着眼睛,双手抱着后脑勺看着天花板。他在回想着,自从和刘艳结婚以后,就没少麻烦老太太,哪一次不是他妈在里面操心?自己还总想着占她的便宜,真不是个东西。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家人了。刘艳走后,他整个人清醒了很多:这个女人好像除了会往她娘家搬东西,对自己母亲从来没有孝顺过,对自己好像也真的没有怎么照顾,眼里除了钱还是钱。 此刻,一句“二哥”让他回过神来。林国华问道:“国贵,你们怎么来了?”林国贵扬了扬手里的饭盒:“晚上吃饺子,大姐给你装的,还没吃饭呢?”林国华站了起来,叹了口气,把灯打开,问:“是妈让你们来的吗?”。 第194章 林国华痛改前非,独自前往南方 “不是,我把你的事和妈说了。” 林国华很在意母亲的看法,“妈怎么说的?” 孙慧茹道:“妈没说什么,二哥你还是来吃饺子,趁热吃,凉了就不好了。” 林国华接过来饭盒打开,拿了一双筷子,刚吃了一个饺子,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二哥,是不是不合口味?” 林国华突然问道:“这饺子是谁包的?” 孙慧茹道:“是妈包的,昨天包了很多没吃完,冰箱里还剩一点。 今天晚上我们吃的是面条,妈让大姐把这点饺子给你煮了送过来。” 听到这句话,林国华瞬间流下了眼泪,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林国贵和孙慧茹二人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又哭上了。 孙慧茹道:“国贵,劝劝你二哥。” 林国贵道:“二哥,你哭啥,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帮你一起想办法。” 林国华知道他妈心里还是有他的,自己喜欢吃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在得知晚上一家人吃面条,唯独给自己送饺子,心里面一阵感动。 “二哥对不起家里,更对不起妈,过去干了这么多让妈伤心的事,到这个时候,妈还是想着我的。” 国贵道:“行了,你先吃饭。” 擦干眼泪,林国华狼吞虎咽地把那盒饺子吃完了。 孙慧茹道:“二哥,我知道你和二嫂离婚了心情不好,可这房子你不能轻易卖掉。 我和国贵商量了一下,你要不然去我们店里帮忙,该怎么算工资不会少你的。” 林国华向孙慧茹投来感激的目光:“谢谢你。 二哥不想去,你是个好姑娘,我弟弟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我打算离开江城,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现在不都是流行下海,听说南方发展的不错。” 国贵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去南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到点事,可不是在江城,你的性格还这么冲动。” 经过这次和刘艳离婚后,林国华算是看开了,也想明白了。 “国贵你不要担心我,我知道这个社会不是靠拳头,要靠脑子。 一个男人只有自己有钱了,才能受到重视。 过去二哥是不成熟,你二嫂说的不错,要不是妈让我顶爸的班,我现在可能连口饭都吃不上。” 此刻的林国华在经历过婚姻和工作的打击后,人清醒了很多。 可能只有在低谷的时期,才能看出来谁是最重要的人。 孙慧茹道:“二哥你能这么想,就说明你进步了,要是妈知道,一定也会为你高兴的。” 林国华叹了一口气:“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妈了。 这么多年以来,她没少操心,我还和刘艳合起伙来占家里的便宜,真是畜生。 当初为了这工作的事,妈跑上跑下的,不知道说了多少好话,求了多少回人,我自己想想都对不起她。” 说着,林国华又哽咽了起来。 国贵道:“好了二哥,你知道错了,以后改正过来就行了,别哭了。” 就在此刻,门口的赵老太轻咳一声。 林国华泪眼汪汪地看着母亲,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才发现母亲的眼角多了很多道皱纹,头发也比以前白了很多。 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太太面前,两只手不停的啪啪的打着自己的脸。 “妈,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妈!” 一直就这么扇着自己的嘴巴,两边脸都红了,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孙慧茹和林国贵拉着他:“二哥,你别打了!” 赵老太看着屋里乱七八糟的,地上全是酒瓶子,就知道这段时间他估计在家里也想清楚了。 “行了,起来,别打了。” 赵老太发了话,林国华才停下来手中的动作。 他拖着膝盖来到了母亲的跟前,抱着大腿痛哭了起来:“妈,是我对不起你啊!” 声音很大,带着委屈和悔恨,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全都下来了。 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样,赵老太倒是很冷静,直接把他拽了起来:“不要哭了,我不喜欢废物一样的儿子。 遇到这么点事就哭哭啼啼的,你要像一个真正的男人,给我站起来,和刘艳离婚也不是坏事。” 林国华当即止住了哭声。 孙慧茹递过来纸巾:“擦擦。” “谢谢你。” 林国华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擦拭着眼泪。 赵老太把地上的椅子扶起来,坐在了上面:“你和刘艳财产怎么分的?” 林国华道:“钱她都拿着了,房子留给我了,其他都没什么。” 赵老太道,“工作没了不要紧,婚离了也不要紧,只要你能够意识到以前的错误,就还是我儿子,就是没刘艳该怎么活还要怎么活。 你用不着卖房子,这是我给你用来娶媳妇的,不是让你卖的。” 听到母亲这么说,林国华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妈,我想去南方做生意,可是手里也没有什么钱了,所以才打了房子的主意。” 赵老太拿出手帕,里面包着一沓子钱,递了过来:“这一笔钱给你去做生意。 既然你想要出去看看也好,外面要比我们江城这种小地方发展的快,趁着年轻闯荡一下也好,我也希望你混出个人样来。” 看着这笔钱,林国华感觉非常羞愧。 到了这个时候,真正在乎自己、关心自己、疼自己的,还真的是自己的母亲。 “妈,这个钱算是我跟你借的,我要是赚钱了,连本带利的一起还给你。” 赵老太道:我也没打算给你,借条签字,把家里收拾一下,不要喝酒了,打算什么时候走?” 林国华道:“就最近两天,我把家里收拾好,买好车票就打算离开。 至于过年回不回来,到时候再看。” 林国华拿着笔在上面的借条签了字。 “好,国贵、慧茹,我们回去。” 林国华站在门口,目送他母亲回去。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掏出那一沓子钱,狠狠的又攥紧了。 进屋把倒在地上的东西给扶起来,归置放好,地上破碎的东西用扫把打扫干净。 林国华用冷水洗了一个澡,虽然晚上穿着一个薄薄的外套都嫌冷,可是他想让自己清醒,要和以前说再见。 两天以后,林国华背着一个大大的蓝色牛仔包,里面装了衣服和生活用品,把门锁上了。 他站在院外停了一会,抬头看着自己的房子,转身过后,头也不回的一直往车站走了过去。 快到地方的时候,后面的国贵骑着车子喊道:“二哥,你等一下!” 林国华停下脚步道:“你怎么来了?” 国贵道:“妈让我说一声,你在外面要多一个心眼。 这个电话号码是家里的,你记得带上,有什么事给家里打电话。” 说着,国贵塞过来一个烟盒纸片,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林国华道:“替我跟妈说,让她保重身体,我一定会混出个人样来的。” 国贵挥着手,看着二哥走进了车站,才骑着车子回去。 第195章 局势反转,赵老太的投资有救了 一个星期以后,赵老太上街的时候发现街道主任带着工人,手里拿着绳子和石灰,去到东面的片区,现场测量了起来。 她激动起来,知道这片马上就要拆迁了,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跟了过去,对着测量的工人询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工人回答:“我们测量房屋面积啊,这一片马上就要拆迁了。” 赵老太道:“是不是要建设一个国家级的经济开发区?” 那工人眼前一亮:“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看了路口牌子上贴的通知?” 赵老太来得匆忙,没注意,便说:“我看着你们这阵势,就像是来拆迁测量的。” 工人说:“你说对了,现在这还只是第一步,马上马路这边的房子全都要拆掉。 我们街道正挨家挨户谈,谈妥了就进行测量,把数据统计上去,这次紧急工期紧张,我不给你说了,要忙了。” 赵老太点点头,这情形和她上一世经历的一模一样,因为不久就有省里的一把手陪同大领导过来参观考察,这拆迁工作非常迅速,赔偿的钱也高。 街道主任也是挨家挨户做思想工作,大家一看别人家拿到钱拆了,自己也坐不住了。 赵老太知道,这片区域以后会全部变成工业区。 她转身直奔售楼处,最近销售情况不好,二期小区已经停工,房子也卖不出去。 但这对她来说是个好现象,马上那批先盖好的房子就能销售一空,后续的二期工程也不能停。 接待人员已经把她当做了项目领导之一,见面就鞠躬问好:“赵总好。” 老太太道:“你们黄总在不在?” 接待人员说:“不在,去别的项目考察了,您有什么事,要不然直接给他打电话?” 赵老太直接拨通了黄总的电话。 电话那头问:“哪位?” 赵老太说:“哦,是我 你们这二期的工程什么时候开工?” 黄总叹了口气:“现在销售情况不好,等市场好转了再说。” 赵老太说:“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江城的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批下来了,东边那个片区的所有居民将会迎来拆迁。 我在街上已经看到他们在测量房屋面积了,这些房子要抓紧时间建好,到时候都能一扫而空。” 黄总在投资之前,也从市领导那里知道申请了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但听说一直没批下来,也就没当回事。 现在要是真批下来了,拆迁的话,他这个项目的销路还真迎来了机会。 他连忙说:“我马上回来,大概明天上午到。 这个事情我要到市里面专门去打听打听。 如果真的大面积拆迁,我们这个小区的销售情况肯定会好转。” 赵老太说:“那你赶紧过来,我看今天售楼部比以前看房的人多了不少。” 黄总脸上带着兴奋:“这半个多月都没听过什么好消息,总算在江城遇到点顺心的事了。 那太好了,我回去再说。” 挂断电话,赵老太来到大厅,明显看到拖家带口来咨询房子的人。 这说明那边的拆迁工作已经有不少人达成了协议,按照这个速度,不用一个星期,前面的房子应该就能全部卖空。 到了第二天上午,黄总来到江城这个项目上。 赵老太也拿着从墙上撕下来的通知,来到他的办公室:“你看一下这上面的拆迁通知,还盖着市里面的大印。” 黄总低头看着内容,脸上越发兴奋:“太好了! 没想到这次拆迁的范围这么大,比我之前听到的还要大。 如果这些人都从东边迁移出来,那咱们的房子还真不愁没销路。” 赵老太道,“我建议你现在就把二期的房子抓紧时间完工,要不然到时候只能让他们先出钱,后交房了。 不过这种销售模式,江城的老百姓不一定放心。” 那时候的老百姓买商品房,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房。 大家手里积攒的钱都不容易,要是搞几个模型,没有实际房子,很多人是不会买账的,觉得不靠谱,那种期房还没有正式流行开来。 黄总也知道他们的需求,赶紧打电话,让建筑方组织工人马上开工:“多亏了这次拆迁,算是救了这个项目。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不到年底就能卖完。” 这时,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经理抱着文件站在门口。 黄总说:“进来。” 销售经理神采飞扬地说:“好消息啊,黄总!” 黄总道:“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销售经理说:“今天一上午,我们就卖了五套,这可比过去一周卖的还要多。 我听他们说是因为拆迁,提前过来把房子买好,有些人都开始搬家了。” 黄总点头道:“好啊,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你让售楼部的人再去大街上宣传宣传,尤其到拆迁那个片区,多把我们的价钱和优势告诉他们。” 销售经理道:“我这就组织人过去。” 黄总多日来愁眉不展的脸上多了喜色,松了一口气,照这样看来,这个项目马上就能起死回生了。 赵老太却说:“何止啊,东边那个片区住的人口比我们这附近还要密集,拆迁的区域也大, 恐怕这一期加二期的房子都不一定够。上头的补助也不少,你最好让工人准时完成二期房子的封顶。” 黄总道:“我打算出点钱让他们加班。 这一天就卖了五套,是个好兆头。 还真被你说中了,不到一个月就出现了好转。” 赵老太道:“我想一个月以后,那边可能全都变成废墟,马上就要规划厂房, 到时候你也可以从住宅类项目跳到工程类上面。” 黄总摇了摇头:“我不能再这么盲目扩张了。 这一次已经让我陷入非常被动的境地,去省城跑了几圈也没借到钱。 如果这个项目的房子全卖掉,那我其他紧张的资金也能得到缓解。” 不但卖房子的销售业绩上去了,就连江城租房子的人也多了起来,大家都忙着搬家。 棉花公司剩下的那几间房子的一楼也全部租出去了。 当时租房子都是和房东直接签合同,租客们也不知道这房子会不会被抵押出去,那时候大家法律意识没那么强,只想着做点小生意或者居家住在这里。 赵老太也表示,如果遇到问题不想租了,当场就退钱,按照租住的天数来算。 不少人也没在意房子是否被抵押,反正都是临时找的住处。 东边那个片区隔着马路做好了围挡,挖土机、工程车轰隆隆地都开了进去,一家一家地拆着房子。 只要签了字同意拆迁的,基本上手里都有高价赔偿款。 有了钱又需要住房子,很多人干脆直接买现成的小区。 售楼部的大厅里再次出现人山人海的情况,大家都想买到一套房子,反而形成了一房难求的场面,包括之前那些不看好这片地区的人。 第196章 月赚上百万,心疼儿媳去买车 自打江城东部片区的房子陆续拆除后,售楼处的人就络绎不绝。 黄总这个项目因为赶上了拆迁,原来的困境被打破了。 一期的房子全部卖完还不算,二期的房子有些没有封顶,大家都提前想要购买。 江城的人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着买房子,是跟当时的经济开发区快速落地施工有关系。 因为当时这个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在短期内必须进入施工阶段,不久大领导来视察,房屋全部拆掉。 江城的领导班子开会决议,提高补偿金额,基本上没有几家能拒绝。 因为时间匆忙紧促,导致租房市场早就饱和。 本来外来人口也不多,这就让东部拆迁的那些人,手中有钱,一时半会找不到住的地方。 也有些住到亲戚家,可毕竟是少数,直接导致购房需求极速上升。 加上买房子赠送一些风扇、水壶还有小家电,房子里面的格局带着卫生间,一时间成了香饽饽。 这个项目的资金不但回笼了,还超出了黄总的预期。 他把赵老太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真是借你吉言,这一段时间,我们公司的房子卖得很火爆,除了给你预留的,其他的全部卖空了。” 赵老太道:“我相信未来的房子还是会涨价,地产行业属于朝阳行业。” 黄总没有想到一个老太太的眼光居然如此独到,问道:“我能问一下,你是什么大学毕业的?” 赵老太道:“黄总你忘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初中都没有毕业。” 黄总拍了拍手:“那你可真是有投资眼光,在市场低迷的时期,还能这么坚定自己的立场,难得。” 此刻,财务人员走了过来,拿过来一张银行的单据:“黄总,这是你要的东西。” 黄总接过来看了一眼,露出满意的表情:“这里是五百八十万,你的,作为前期的利润分成。” 赵老太接过来一看,单据上一串很长的数字:“你说这么多钱都是我的?” 黄总微笑点头:“其中八十万,是我代表公司奖励你的。 在江城分公司项目最困难的时候,是你的这笔钱让江城分公司继续走下去。 还有这五百万,是去除了你保留的那些房款后,税后得到的钱,不然的话你分的可能比这个金额还要多。” 赵老太投资了将近两百万,一次性分到的利润是五百八十万。 除去本钱,相当于一个月的时间,赚到了三百八十万,外加那些自己预留的房子。 这利润也太多了,要是普通人的工资,恐怕这辈子也难以赚够。 而且这还有二期的房子利润没有分完,因为有些还没有封顶,后面估计还要有几百万,二期的房子这才建设了三分之一。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投入也不少,二百万也不是小数。 万一亏了,换成普通人,这辈子也爬不上来。 风险和利益是息息相关的,能拿出二百万的人本来就不多。 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掌握了信息差,就掌握了赚钱的门道。 因为市场上很缺产品,属于供不应求,买些大件的东西还要托人才能买到。 赵老太道:“黄总,谢谢你。” “我要谢谢你,” 黄总道,“虽然我在港岛具有丰富的投资经验,但是来到这里还是有点水土不服。 要不是你给了我信心,我恐怕会因为多个项目的资金问题破产。” 中午,黄总在江城最高档的酒店宴请了赵老太,还有公司的总经理、销售经理以及业务骨干。 饭后,赵老太坚持自己走回家,黄总却一直让司机送她。 因为一次性账户上多了这么多钱,老太太要适应一下,琢磨着该怎么处理这些钱。 钱少了烦恼,钱多了同样烦恼。 消费支出在吃穿用行上其实花不了多少钱,怎么能把花出去的钱赚回来、赚得更多,这才是最重要的。 赵老太脑子里正在想着这事,突然听见一句:“妈,你怎么在这里?” 她转身一看,是慧茹骑着自行车,后面驮着四个大袋子,里面全是白面馒头,用绳子固定得好好的。 看着慧茹累得满头大汗,赵老太道:“国贵呢,怎么让你一个人送货?” 孙慧茹道:“国贵也去送货了。 最近不是多了几个单位食堂要馒头吗?自行车一次拉不完,我帮着他带一点过去,省得再跑第二趟。 这会不忙,大姐一个人在店里看着,我闲着也是闲着。” “休息一会,看把你累的。”赵老太说道。 孙慧茹笑了笑:“妈,这算啥,我在家里干农活的时候,可比这个重多了,不累。” 她擦了擦汗,赵老太道:“回头我给你店里买一辆货车,让国贵开车去送。这样太慢了,也累人。” “妈,你还是别费钱了,我们这骑自行车也还好。” 孙慧茹道,“听说那个楼盘去看的人多了?” 赵老太道:“是的,明天我就去银行,把这些抵押的手续拿回来。 咱们家里以后不用愁了,你们也别担心我了。” 孙慧茹道:“我听陈婶说是因为东片区拆迁了,妈,以后你可不能这么冒险了。” “不会了。”赵老太说道。 说了一会话后,孙慧茹就先走了。 第二天一早,赵老太就来到了银行,之前抵押的那些房子的产权重新回到了自己手里。 不过她还想给慧茹店里买一台车,用来送货比人快多了,她可舍不得这个小儿媳妇这么劳累。 也没有去找相关了解货车的熟人,赵老太就独自去了汽车城。 当时的汽车城在江城的东南角,远离主城区,一条马路还是砂石子铺的,两边摆放着货车和卡车。 赵老太也不懂,随机来到一家卖车的门口,看着一辆崭新的蓝色轻型卡车,问道:“这个车多少钱?” 老板看她年龄大了,也没有出来,心想有些人纯粹是好奇,便坐在里面道:“这个是飞虎牌的双排座轻型卡车,落地价四万二。” 这个车前面可以坐四个人,后面有一个巨大车斗,要是用来拉馒头,肯定用不完。 赵老太又走到了另一辆车旁边:“那这个怎么卖的?” 老板靠在躺椅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大妈,你要不去别的地方看看,别在这里捣乱了,这个车你买不起,不要问了。” 赵老太道:“你这做生意不行啊,那我去对面那家看看了。” “去去。”老板挥挥手说。 看着赵老太走进了对面的店里,那老板嘴角露出一丝嘲笑:“全款落地十五万,你这个岁数,问了纯属多余。” 这辆五十铃100p的大头车,除了在拉货之余,当时很多单位用来当接待车使用,是司机口中的“两房一厅”,一年也卖不出去几辆,太贵了。 第197章 直接掏出十五万,给老板看傻了 赵老太一进另一家车行,老板赶紧迎了上来。 虽然知道她不买,但还是带着笑脸:“您看车啊?” 赵老太点点头。 “您这车怎么卖的?” 老板道,“我姓廖,你叫我小廖就行,不知道您预算多少,想买辆什么样的车?” 赵老太道:“我儿子卖馒头,他要拉货,拉东西。 重倒不重,但是占体积啊 需要一个车斗大一点的。” 廖老板道,“你看这辆怎么样,昌河牌的面包车,既能拉人,又能带货,3万多块钱,您儿子没过来吗?” “不用,我一个人看看就行了,合适就买了。” 那位廖老板刚才看见她是从对面过来的,兴许还真有买的可能性。 赵老太道,“这个看上去不大气,太丑了。” 随后她转到了一辆车前,跟刚才自己在对面看到的那款车一模一样。 “这车看着厚实,还大,能拉不少东西。” 廖老板道,“这里的车可都不便宜啊。” 赵老太点了头:“嗯,我知道,刚才我问对面的那个老板,他有点看不起人,连价格都不告诉我。” “我看你站在那个大头车前问了好久,估计就是说的这一辆。” 赵老太跟着他身后来到了同款的车型前:“就是这辆车,我看着挺好的,前面还能坐几个人,后面还能拉东西,很实用。” 廖老板笑了笑:“这辆车是今年刚进口的,引进来我还没有卖出去一辆。 价格的话,别人问问都摇了摇头走了,他觉得你可能买不起。” 赵老太围绕着车转了一圈,扒着车斗晃了晃:“这车子看上去是不错,我也是凭感觉不是专业的,你能告诉我多少钱吗?” 老板道:“你刚才说买个车给你儿子拉馒头用,这个车不适合。 你最好还是买我刚才第一次介绍的那两款车,足够用了。” 赵老太道:“不行,那个车看上去太小气了。 这辆多少钱?你告诉我,我买东西,最起码要知道价格。” 老板停顿了一下:“告诉你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太贵了,总共落地下来要15万。” 那老板极其注意赵老太脸上的表情,因为之前有个客户问过后,他报完价,对方直接吓得不敢说话了,连其他车都没看就跑了。 没想到赵老太听后没有任何反应。 老板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大妈,这辆车的价格是十五万块钱,十五万啊。” 说着他还用手势比了一下。 赵老太淡淡道:“我知道啊,你刚才说过了。” 看着她平静的表情,老板劝道:“大妈,您说您给儿子买个车用来送馒头,这么贵的车不划算? 我也想卖给你,但确实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的,这个车用来拉重活的,或者单位用车,个人不适合。” 赵老太围绕着现场看了好多款式的车辆:“你们这里最贵的是哪一辆?” 老板手指了指身后:“就是我刚才说的那辆,15万的。” “那好,就它了,这一辆我买了。” “什么,你买了,你可别给我开玩笑啊,这是15万的车啊!” 赵老太道,“我知道呀,你都说好几遍了。” 作为车行老板,每天都有人来看车,不过一般都是中年人,带着懂行的朋友一起来怕吃亏了,还从没有见过一个大妈这么爽快的买东西。 刻板印象就是对于赵老太这个年龄的人,在菜市场买青菜都要和别人砍砍价,十几万的车说买就买了,真新鲜。 赵老太抓着门把手道:“能打开一下,让我看看里面什么样吗?” “没问题。” 老板脸上带着兴奋,把车门拉开,给她介绍了车身的长度、发动机还有各种配置。 但赵老太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反正她想给慧茹买一辆轻型货车,最贵的就行。 “好,那我下午把钱带过来,这辆车给我留着。” 老板看她说得这么轻松,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心里有些失落,还真的以为遇见了富婆。 但还是敷衍道:“好啊,那你有时间过来。” 连让她交定金都没有。 她走后,老板觉得这个大妈八成是过来想看看,却不好意思,才假装成买车的。 说下午过来,肯定是托词,他也没当回事,只是害的自己白高兴一场。 对面的老板看到赵老太走后,就知道刚才轰她走没有错。 中午,赵老太自己在家做点饭,他们几个都不回来了。 吃完后就去了银行,取出了15万块钱,把它装到自己的挎包里,直奔上午看的那家车行。 那个老板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如果是来个中年人,穿得西装革履,或者看着很有钱的样子,倒还有可能性,这大妈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拿出15万的人。 结果他刚这么一想,赵老太就来了:“老板,你在吗?” 听到有人喊自己,老板赶紧站起来,跑了出去:“哎,在在在,是你啊!” 没想到这老太太还真来了。 “呐,钱我带来了,这辆车我买了。” 看着那兜里鼓鼓囊囊的,老板半信半疑道,“15万就这么容易带来了?” 一般买车的流程,都是看了市场所有的价格,比对过后过来问还价,真要是买车,至少要好几天才能敲定,反正没有这老太太这么随意。 这个客户太顺利了,倒让那老板起了疑心,觉得她是不是骗子之类的,15万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这个年龄的人手里面能有个一万多的积蓄就不错了。 越想越觉得不大对,她给儿子买车,最起码旁边得有个年轻人陪着! 作为车行的老板,什么人都遇见过,自然有些骗子也打过交道,做生意就要多个心眼,像这种客户太不常见了。 这个姓廖的老板卖了这么多车,感觉这个客户有点反常。 “您的家人呢,没有陪你过来吗?这买车不是个小事啊,您就这样相信我?” 赵老太道:“隔壁和对面不都说这辆车15万吗,我之前打听过,他们都在忙,我一个人就够了。 不过你等会找一个人给我开回去,我不会开车。” 老板越想越不对,不会开车那更要带一个会开车的年轻人过来。 不过看着她布兜里提的那些东西,还是不动声色地拿出了销售合同:“您先看一下。” 赵老太大致浏览了一下:“没问题,我一次性付给你15万,对?” 紧接着她就把那个布包打开,一捆一捆的钱拿了出来放在桌上,看得那老板都有些傻眼了。 那青灰色的纸币会不会是假的? 这么多钱就让一个老太太拿着,就不怕从银行门口出来被人盯上,这年头可没有那么多摄像头,大家取钱都多加个心眼。 “你点一下啊,我都是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15万。” 老板有些不知所措,这种买车的客户他还是头一次见,赶紧又把那些钱装回布兜里:“你你等一下啊,我找个人过来。” 因为我对于这个钱啊,吃不透。 老板起疑心也不是没有根据的,因为她这一切的举动都太反常了,不太像正儿八经来买车的。 很快老板就找来一个在银行工作的朋友,对方今天刚好休息,被拉了过来。 他拿着赵老太递过来的钱,对着阳光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随机抽了几张仔细比对过后,对着老板道:“没有问题。” 那老板疑惑道:“真的没有问题?” “真的,经过我手上摸过的钱不知道有多少张,如果有假的,我一碰就知道。” 赵老太笑道:“你呀,不用怀疑,我今天刚从银行取出来的。 你要不相信,来,给你看看,这是他们给我开的单子,还在这呢。” 说着把那个纸质的单据拍在了桌上。那个被叫来的朋友看了一眼:“哎,你这是在支行取的,那就对了。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是不是把那一排房子抵押给了我们银行?” “对,就是我。” “二叔,这笔钱没有问题 这个大妈是我们银行的贵宾,如果换成别人我不相信,但是她手上的这些钱就是从我们银行取出来的。” 那个老板咧着嘴,哈着腰,上前两只手握着赵老太,不停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您别怪我多想啊,主要是这年头有些人心思不正,所以我有些怀疑。 您还没喝水,我去给你倒啊。” 第198章 哦对了,我还帮你在新小区买了一套房子 老板递过来一杯水,和之前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 “你可千万别介意,我和那么多顾客打交道,还从来没见过您这种买车的方式。 大妈,不过你以后可得多长个心眼,这年头,你取这么这么多钱从银行出来,不太安全,下次找个年轻人跟着。” 那个年代车匪路霸不少,出门在外都要把钱缝在贴身的衣物里,取这么多钱一般都是多加小心。 赵老太道,“谢谢你的提醒,我确实没考虑周全,光顾着图省事了,家里面人也忙。” “来你看下,没有问题就在这上面签个字!” 赵老太道,“可是我不会开车,你能不能找个人给我开回去。” 老板一口答应下来,“这没有问题,小事一桩,所有东西你都不要操心,我来办,只要你签字就行。” 接过来笔,赵老太根据指引在合同上签了字。 对方主动伸出手,紧紧握着。 “感谢你对本车行的信任。” 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赵老太淡淡道,“那现在这个车可以开走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我亲自帮你开回去,你是我店里的贵客,我们这个车是有质保的,到时候你看下上面的说明书,有什么问题不懂,可以随时问我,这是我的名片。” 没一会,老板就从里面拿出一匹红布,上面还有一个大红花挂着在车头,反光镜上特意系上彩带,这一举动被对面的同行看见了。 对方猜测这辆车可能已经卖掉,究竟江城是谁这么阔绰,买了一辆落地十五万的车,不由得好奇走了过来。 恰好碰到了赵老太和老板一起上车,打算开回去。 对方看见赵老太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了一下。 因为今天上午,就是这个大妈去他店里看的五十铃那车,不会真的买了。 为了确认清楚,他一只手搭在车门上道,“我说老廖可以啊,你这车卖出去了吗? “是啊,我的客户很豪爽,怎么羡慕了。” 赵老太坐在副驾上道,“咱们走!” 那个不甘心的老板道,“我说大妈,上午你去店里怎么不说你真的要买,价格都好商量。” 赵老太摇下车窗道,“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那个叫老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行了,谢谢你把这单生意让给我,我要把车给人送回去。” 随着车辆轰隆隆的发动起来,对方也让开了路,眼睁睁的看着那辆新车带着贵客走了。 不甘心的老板用手轻轻的给了自己两个嘴巴,“真是财神爷来了,都没有看出来,活该。” 一路上,小风一吹,赵老太感觉还有点凉爽。 “感觉这车怎么样?” 赵老太道,“挺好的,前面路口拐弯,一直朝着北走。” 老板按照老太太的指挥,直接把车开到了国贵的馒头店门口。 路过的行人纷纷让开,都看着这辆带着红花的车,不知道是哪个有钱人买的。 反正这种轻卡也不便宜,尤其是进口的。 国贵给客人装着馒头,看着这车堵在了门口,就想上前跟司机说一下,让他往前开一下。 可是等到门一开,国贵惊讶的看着母亲从车里走出来。 “妈,你怎么从这车里下来了。” 司机从驾驶位跳下来,国贵以为是什么没有见过的亲戚。 “你是?” 司机赶在赵老太前面道,“你不知道啊,你妈给你买一辆新车,用来送馒头,我是车行的。” 国贵看着这带着彩带的新车有些不敢信,因为这车可不是自行车,说买就买了,需要不少钱。 “真的吗,妈?” 赵老太点着头道,“真的。” 恰好孙慧茹和国英从里面出来,看着门口这辆蓝色的车道,“这谁家买的车,放在我们店门口了。” 赵老太道,“是我们自己家里的,以后送馒头就用这个车,多少单位的馒头都能一次拉完。” 国英和孙慧茹两个人都傻了,看得目瞪口呆的。 老板把钥匙和资料交给了赵老太,“那你们先看着,我店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谢谢你啊。” 等到老板走后,一家人都围绕着这辆轻卡研究起来。 附近的几个商户,看着这车停下来不走了,都过来看热闹。 “国贵,这辆车是你们家亲戚买的吗?” “不是,我妈刚买的。” “这个车好啊,今年刚引进的,听说要七八万,可不便宜。” 慧茹和国贵一听这么贵,都看向了赵老太,“妈,这车真的要七八万啊。” 赵老太道,”不是。“ 听到不是,一家人都松口气,现在家里本来就不容易,要是再买这么贵的车,那可真的是不会过日子了。 有一个懂行的邻居,拉开车门,上去坐在司机的位置上,感受了一下,突然发现这个不是国产合资的,是纯进口的。 他赶紧从上面跳下来,“赵婶,你买这车不对,不可能七八万,我记得车行里面落地都是十五万,我小舅子单位就买一辆跟你这个型号一模一样,也用来招待客户。” 赵老太道,“是的,十五万,说是进口的,叫什么我都没有记住,反正用来给国贵拉馒头挺好,后面能装个不少东西。 有几个调皮的小孩子已经翻进了车斗里。 一家人都看着母亲,好像她嘴里的十五万,跟不是钱一样,事先一点都没有提。 国贵道,“妈,这事情怎么你不说一声,我好跟你过去看看,你这也太突然了。” “商量什么,我和你去了也是一样的价格,少不了多少,以后就不要让慧茹去送馒头了。” 孙慧茹以为昨天提了一嘴,只是说说,没有当回事,没有想到今天下午,车就送到了家门口,这速度也太快了。 十五万买这么一个大家伙,也太贵了,购买两房一厅的了。 慧茹道,“妈,其实没必要,这车估计烧油很费钱,我们知道你好心,可是这送馒头太浪费了。” 国贵道,“是啊,有些单位都没有配这种车,我开过去,人家看了以为我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赵老太拍着车道,“买都买了,以后搬家去拉东西,肯定能用的上。” 附近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都没有听说过十五万的轻卡五十铃。 里三层,外三层,把馒头店门口围堵的水泄不通,都没有办法做生意了。 “这车好啊,你摸着材料多厚实。 前面能坐人,后面能拉货,要是我有这车就去跑货运去了。 进口的就是香,可比我的飞虎牌的车好多了,我什么时候能买上就好了。 乖乖,这车太贵了,都能抵上一套房子了,我是不舍的。” 过来看热闹的人纷纷议论,还有路过的行人不知道什么事,一个劲的往里挤。 到了晚上,国贵把车开回了家,但是这个车宽度和进不去,只能停到大路边上。 一家人坐在桌前,慧茹道,“妈,这个车买了也用不上,要不然你退回去。” “不用,就是给你买的,以后让国贵没事多开开,省的送馒头一点一点的,跟老鼠搬家一样。” 赵老太有了钱,为慧茹花一点也不在乎,如果是换个儿媳妇,那可能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哦,对了,我还为你和国贵,在新小区买了一套房子。” 第199章 我婆婆要是有你一半本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一家人都看着赵老太,红红问道,“姥姥你是不是发财啦!” 赵老太笑呵呵的摸着她水润的小脸蛋,“发财啦,以后你上学天天都给你买好吃的。” 她高兴的手舞足蹈,“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吃零食。” 国英虽然不识字,可她清楚一套房子不便宜,下午刚提来一辆车,这晚上又买了一套房子。 孙慧茹拼命地摇着头:“不行,妈,你已经买了一辆车,这已经够多了,十几万块钱,我和国贵两个人怎么能接受你这么多东西,何况我们也没有为你做什么。” 国贵道:“是啊,妈,慧茹说的对。” 赵老太道:“你们两个不要拒绝,这房子是我送给未来的孩子的。 你们早晚都有自己的孩子,以后孩子大了,总不能一直住在一起,我这算是提前送给未来孙子或者孙女的礼物。 慧茹,你就不要拒绝了,妈现在投资的那个楼盘已经把一期的房子卖完,二期有一部分建好的也卖出去了。 你们能够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没有和你大哥大嫂那样躲避得远远的,还替我分担,这房子给你们也是应该的。” 慧茹和国贵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还计划着过几年手中积攒了钱再买房子,这次老太太直接给买好了。 赵老太又看着大女儿:“我给红红也留了一套,是一楼。 以后等她长大,那房子也该变成了临街店铺,光是租金就能覆盖着生活和学费。” 国英还想开口,赵老太手一挥:“今天谁也别说了,就这样。” 林国荣两口子和刘艳拼命想要得到的东西,在孙慧茹这就这么轻易地赠与了。 “你们都在呐!” 后面的张婶儿媳妇,秀兰提着东西从外面进了院子。 孙慧茹道:“秀兰姐,吃过了没有?” “吃过啦,这个是我婆婆摘下的柿子。 院里的柿子有些黄了,人要是不吃,马上就被鸟给吃了,她挑好的让我给你们送来。” 赵老太道:“怎么给这么多,我要几个尝尝就行了。” 秀兰接过国英递来的凳子坐下来,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婶子,这还多啊,我婆婆还觉得不够,怕你们人多不够吃的。” 赵老太忽然瞥见柿子旁边还有几样东西:“秀兰,你这拿的什么?” 秀兰道:“这个是我婆婆托我送来的。” 里面有罐头、鸡蛋、红糖、饮料,还有麦乳精,各种东西。 孙慧茹道:“秀兰姐,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这也不是不熟悉,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大家挣点钱都不容易。” 赵老太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秀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实在不瞒你赵婶,我婆婆她不好意思过来。 前段时间还觉得你不该掺和那房子的事,这不,她妹妹一家人住在东边那一片拆迁了,先是在亲戚家住几天,可是一大家人老是在别人家住着也不是办法,租房子也一时半会难以找到合适的。 拿着补偿的钱想买一套现成的,结果一去问,现在要排队。 她家里打听到你有关系,就托我婆婆过来要买一套。” 赵老太明白了,原来是想要买一套房子。 不过当时拆迁工作比较仓促,像这种情况的人家,一抓一大把。 “你婆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没有怪她。” 秀兰道:“我在家里已经说过她了,同样是当婆婆的,你和她年龄差不多,眼光比她强多了。 当初买下棉花公司的一排房子,就不是一般人。 我婆婆就是老传统,一点钱不舍得花,也不敢做生意,看着人家胆子大干点事,她又管不住自己的嘴,胆子又小,人又懒。” 孙慧茹道:“我觉得张婶那人挺好的,见谁都笑,性格开朗。” 秀兰道:“那是你没有和她生活在一起,我是没有觉得她哪里好。 反倒是你有个好婆婆,既有眼光,又有头脑,还给你开了家店铺。 我婆婆除了会带个孩子,什么事都让我们两口子操心,整天就知道在路口跟人家说话,家里的衣服一堆我不洗,就没有人洗。” 秀兰本身是来求人办事的,一说起来就不由得吐槽起自己婆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见到赵老太为了慧茹都会操心,想好以后的路,又给经济上的支持,自己婆婆每天除了嘻嘻哈哈和人家聊天,家里的啥事都不问,自己不扫院子,地上就是落一层树叶都无人问。 有些羡慕慧茹摊上这么一个好婆婆。 慧茹道:“妈,你看哪里还有房子,要不然你就帮一下秀兰姐这个忙?” 赵老太道:“那我看看,尽量能让你早点买到。 这二期的房子已经抓紧建设了,工人最近都一直加班。” 秀兰道:“谢谢你赵婶,我婆婆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秀兰啊,你婆婆那人心很好的,没有坏心眼。 至于你说那些生活上的习惯,她一时半会也改不了,每家都有自己琐碎的事。” 孙秀兰点点头:“她就是老古董,我让她买一套房子,就是不肯,说什么没有家里的平房住着舒服,还要爬楼梯,只有那一块楼板是自己的,地皮和咱没有关系,钱省着要花在刀刃上。” 国英道:“你婆婆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她那个年龄的人有这想法很正常。 要不是拆迁,我觉得也没有几家愿意买。” 秀兰道:“国英姐,你没看省城那房子价格,前几年还便宜点,这现在都要两千左右了,咱们这里早晚也要超过一千块一个平方。” 赵老太本来要劝秀兰买房子,可是一想到张婶还是算了,免得再给他们家里制造矛盾。 “这个谁都不好说,你婆婆攒点钱也不容易,你多理解一下。” 秀兰在赵老太家里唠叨了半天,张婶看她去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也赶过来了:“我说秀兰,孩子闹着要找你。” 赵老太道:“哟,赶紧来,坐。” 张婶晃晃悠悠地坐下来笑道:“我妹妹的那事,秀兰都跟你说了。” “说了,我明天去一趟售楼部,看看帮你妹妹申请一套。” 张婶道:“那我就谢谢你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找房子的人有多少。 我们家里要是有闲着的房间我都租出去了,前院李大爷之前的那间破瓦房都有人出两百块租了去。” 秀兰道,“妈,你在这坐,我回去看孩子了。” 等秀兰走后,张婶道:“说实话,我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来,谁知道真的被你说中了。 现在东边拆迁队速度可真快,说要赶在上面来考察前,全部把房子推倒,启动什么开发区工程。” 孙慧茹递过去一杯水:“张婶你喝水。” “谢谢你啊,慧茹这比以前还要白了不少,现在看着比以前那会洋气了啊。” 孙慧茹笑了笑。 张婶接着说:“虽说咱们俩年龄差不多,但跟你比起来,我还真没有你有眼光。 秀兰在家已经说过我了,我想想还得要跟你多学习啊。 我当初还不看好这房子,现在倒好,想买还买不着了。” 赵老太道:“以后咱们江城还会发生变化,咱们这里的房子也要拆掉。” 张婶道:“不可能,咱们这也不属于核心的城区,等拆到咱们这里,那整个城市不都要拆一遍了,估计要二十年后了。” 国英道:“这以后的事可不好说,我听人家说等到将来,每个人都能买一部电话,还可以看到对面的人,不止能听到声音。” 张婶道:“现在的人真是有本事啊,我们那个时候哪里能想到今天的生活变化这么大。 原来那棉花公司旁边还有一条小河,每一年发大水都去逮鱼,现在那河没有了,那边我都快不认识了。” 第200章 要是有困难,我在找别人看看 送走了张婶,一家人才发现原来老太太这么有眼光。 赵老太看着秀兰之前拿来的东西,只留下了柿子,其他的让慧茹给送回去。 等慧茹提着东西去找张婶,此刻大厅里的电话响起来了。 赵老太拿起电话,那边传来了国霞的声音。 “妈,这个中秋节快乐,我就不回去了,家里没有什么事。” “没事,这么远来回跑也不方便,钱够不够花的,我给你寄点过去。” 林国霞道,“够了,你上次给我打的钱还没有花完呢,我中秋节托我同学给你带点月饼,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不用,你慧茹嫂子买过了几斤月饼家里放着,有什么事打电话,晚上不要一个人出去,也不要和社会的人打交道,好好学习,你多长个心眼。” 国霞道,“妈,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没过一会,老三国富也往家里打了电话,简单的说了几句就挂了。 因为是中秋节,国贵和慧茹昨天晚上就减了一半的量,只卖了一上午,就关门回去过节了。 他在门上贴着通知,和慧茹买了菜和水果,猪肉,还有啤酒,之前家里还有其他的东西没有吃完,直接就赶回去了。 国英上午没去,一大早就在家里杀鸡,十多斤的公鸡,红红蹲在一边看着。 她把毛都褪干净,将里面的内脏放在碗里。 慧茹一进门看着已经杀好的鸡道,“大姐,这中午就我们几个人,你杀一个这么大的鸡,还有这么多的菜,能吃完吗?” 然后从袋里掏出了香蕉递给红红。 国英道,“咋不能,就这么一只鸡几个大人也差不多了,冰箱里我看也没有什么肉了,你们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妈不是说了,简单一点就行了,这多浪费钱。“ 慧茹道,“其实也没有买多少东西,放冰箱里就行,这不是过节,平常都忙也没有时间。 看着地上的鸡毛,慧茹对着红红道,“小舅妈给你做个毽子好不好?” 一听见做个毽子,红红拍着小手高兴的蹦蹦跳跳的。 孙慧茹把鸡毛挑选出来,然后把漂亮的尾羽握在手里,跑到房间里找到一个塑料的吸管,还有一个圆形的小铁片,她很快就用针线,把鸡毛固定住,一个毽子就做好了。 在院子,孙慧茹自己先试了一下,一口气踢了很多下,以前她小时候在家里经常玩毽子。 红红的目光跟着那个一起一落的毽子移动,“小舅妈你真厉害啊。” 孙慧茹笑着把毽子递给了红红,“这个送给你了。” 红红学着她的脚法,在院子里刚把毽子踢起来,直接飞到了大门口,她噔噔噔的跑去拿,一抬头却看到一个陌生人在推着车子在跟前,赶快跑回了院子。 “请问林国荣住在这里吗?” 孙慧茹和国英都在院里看着这个人,都不认识。 国英道,“你是?” “我是他初中同学,我记得以前上学那会他住在这里,时间久了我也记不清了,有点不敢确定。” 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这个同学还真舍得。 “他不在这住,我是他大姐,早就搬到前街最后一排去住了,都有十多年了。” “谢谢你啊。” 那人把车子掉个头,驮着不少东西走了。 过了十分钟后,他终于找到了林国荣的住处。 看着这刚接好的二层房子,吴建州真的不明白,家里都这么有钱了,直接在小区里住不好,还自己盖房子住。 中秋节,王秀英买了一只小鸡,自己家的留着下蛋不舍得吃。 大概只有二斤多,简单的几个素菜,那房子盖好了,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林小亮只吃肉,边上的素菜,筷子连动都不动。 “国荣在家吗?” 一家人正在吃饭,都齐齐的看着那人。 王秀英道,“这个人是谁?” 林国荣皱着眉头,站起身道,“我不知道,看着怎么有点像我以前的一个同学。” 当走到院里,看清了长相后,林国荣惊讶道,“还真是你老同学,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快进屋。” 吴建州把自行车上的东西拿下来,王秀英放下筷子,急忙起身去迎接上去。 她满脸堆笑道,“来就来了,还买什么东西啊。” 看着红糖,鸡蛋,牛奶,还有饼干,各种礼盒,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平时自己都舍不得买。 虽然不熟悉对方,但是来家了,东西才是最重的。 “这是嫂子!” 林国荣道,“对对对。” “这位是我初中同学,我们上学的时候,经常一起逃课。” 吴建州道,“林哥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一见面还忘不了这事。” 王秀英笑道,“别院里站着了,赶紧进去,里面有风扇。” 他骑着着车子,挂了很多东西,天气晴朗,吴建州的额前都是汗水。 几人坐下后,王秀英打开了家里的风扇。 小亮道,“妈妈你不是说,不能开风扇,这费电很浪费。” “去去去,你个小孩子懂什么,这个是你吴叔叔,来我们家里做客,是客人懂不懂。” 吴建州道,“想不到你结婚这么早,儿子都这么大了。” 林国荣道,“咱们那批人不都是这样。” 他看着这么多东西,多年都没有联系的同学突然找上门来,不是借钱,就是有事,反正借钱自己是没有。 王秀英道,“你吃了没有,一起吃点。” “不了,我在家里吃过来的,刚去你老宅子那里,你大姐说你不在。” 林国荣掏出烟递过去,“我早就搬了,弟兄多,分门立户自己住了。” 对方道,“我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林国荣点头道,“你说说看,我也没有什么大本事,就在江城修理个自行车,能帮的上你肯定帮,如果帮不了那你也别怪我。” 吴建州道,“这对于你家来说肯定是小意思。” 王秀英看着这个人出手大方,也在一旁说道,“国荣这是你同学,凡事都要尽力,人家说你能帮,你可不要轻易推辞。” “哈哈哈,还是嫂子说的在理。” 林国荣道,”说,啥事啊?“ “我们家拆迁了,赔偿也下来了,我想着能不能和你妈说说,让她在二期的小区房子里给我们留下一套,不差钱,就是现在我买不到,去省城买太贵了。” 林国荣和王秀英听后,脸色都有些尴尬。 吴建州道,“怎么,这个有什么问题吗,我可是听说了你妈是这个项目的股东,肯定认识这个老总,一句话的事就搞定了。” 王秀英看着人家拿着这么多东西,心生贪念,不管那么多,先答应再说。 “没问题,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然后用脚在桌子下面,踢了踢林国荣。 林国荣当然知道自己媳妇什么意思,可是他要去开口求他妈,这事要是放在国贵那会结婚还好,现在过去连门都进不去。 看着老同学迟迟不表态,吴建州道,“要是有困难,那我再找别人看看。” 王秀英连忙拦住,她本来就爱贪小便宜,朝着丈夫挤了挤眼,“没有困难,我说你同学求你帮忙,你给家里说说不就行了。” 林国荣迟疑道,“没问题。” 第201章 不可能,我妈买这车干嘛,又不跑货运 林国荣手捧着下巴,“怎么你们这说拆迁就拆迁了? 哎,速度这么快,你打算什么时候买?” “就这几天,越快越好。” 林国荣淡淡道,“我帮你去试试,之前怎么没听说一点动静?” “是这样的,国荣,别说你感觉快,我自己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听说我们那个地方要建一个什么国家级的经济开发区,上头好像很快来考察,他们赶工期。 首先我们那那个区域的人全部要搬离。 你说这租房子的都把江城占满了,有些还住着小宾馆。 我想着这钱给的到位,买一套也无所谓。 就是到了这个售楼部人挤人,我一打听,好家伙,这个原来那些卖不掉的全卖掉了,还有一些正在盖。 我想着得让人家帮我留一套,这不是一打听才听说你家里面在那里有股份吗? 我就找来了,想请你帮个忙。” 林国荣看着老同学羡慕道,“那你发了,这怎么没有拆到我们这里?” 王秀英道,“你的意思是原来那些卖不掉的房子全都卖完了?” 吴建州道,“对呀,你没去售楼部看吗? 天天这些工作人员都跑到拆迁区域宣传房子的情况,大家都去那里买,现在晚了抢不到了。” 王秀英心想,坏了。 当初觉得老太太投的这笔钱肯定是打水漂了,这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个拆迁。 这要是都卖完了,还上赶着去买,这得赚多少钱。 “我不是听说那一个平方就要几百块钱,你们家也愿意啊,太贵了,你还不如自己盖呢。 你看我这房子就是自己盖的,不比他们那种小区差,这以后下面的地皮也是自己的。” 吴建州说道,“你们不知道,以后啊市里面的发展就往那边去了。 这些房子又有卫生间,又有厨房。 里面的布局,要比我们自己建的全面一点,又赔偿了不少钱,现在开始流行住小区了。” 林国荣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他实在没想到会突然变成这样,前几天还不看好的这些小区成了香饽饽。 “国荣啊,我这头一次来你家里。只想求你帮我这个忙。 我也一大家子人,现在还住着宾馆。 这也不是个常事啊。” “好,我这两天就去帮你问问。” 对方拉着他的手热情的笑道,“谢谢了,还得是老同学。” 答应过之后,那人站起身道,“我这就回去了。” 林国荣客套一下,“啊,这就走了,不坐下再吃点?” “不了不了,你们忙。” 两口子把他送到了院外,等人走后,林国荣看着媳妇埋怨道,“我说你让我答应对方,现在我该怎么和老太太说?” 王秀英道,“你没看人家拿了这么多东西,你要是不帮忙,咱们就收不下这些东西 ,最起码要三四百块钱,而且我看他这牛奶还是牌子的。” 林国荣无奈的叹口气道,“你呀你,见到东西就走不动路。” 王秀英道,“这怕啥?反正又不花自己的钱,你没看小亮馋成那样,你有钱给孩子买这么多东西吗?” 林国荣背着手回到大厅,“那你让我怎么去说? 咱拿了人家的东西就要替人家办事啊,你觉得可能吗? 妈会帮我的忙,给我个面子,咱们俩的脸加一起都没有那么大。” 王秀英道,“你说他早不拆晚不拆,偏偏这个时候,咱和老太太关系闹僵了,来求上你。 不管怎么说,你去一趟。 就说不是你买,是你同学。” “我不去。” 王秀英道,“难道你还让我去啊 你是他亲儿子,你要不然带着小亮一起过去,听见没有?” 林国荣眉头紧锁。 “你就不该收人家的东西。” “收都收了,现在还说什么呢,这又不用花钱,这老太太运气也真够好的。 早知道咱就不掺和这分房子的事了。” 林国荣抱怨道,“早知道,早知道,有个屁用啊,事情已经出了。” 王秀英道,“不要冲我发火,你吃完饭带小亮过去。” 小亮听着父母的争吵问道,“妈妈,不是不让我去奶奶家吗?” “哎呀,现在情况不同了,你听你爸的 ,今天是个中秋节,你等会过去。” 林国荣不好意思亲自过去,他只是站在大马路上,让小亮带着几块干巴巴的月饼去看奶奶,先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自己蹲在马路边上抽着烟,才发现这路口放着一辆车,还是进口的轻卡,上面还挂着临时牌照。 他饶有兴趣地围绕着这辆车打量了起来。 林国荣修理自行车的时候,对这些机动车就很感兴趣,也渴望自己什么时候能有一辆小车。 他本人对于这些汽车的品牌和售价非常清楚。 看完之后,他感觉这辆车的主人肯定有不少的钱。 能够买得起落地十几万的大头车,前面能坐人,后面能拉货。 就是现在不少单位的人都拿它当做接待用车。 看型号错不了,十几万,他得要补多少轮胎? 修多少自行车? 就接个二层房子就够受的了。 要是这种车用来买房子,那至少两房一厅啊。 这肯定是周边的,不知道哪个邻居家买的。 但是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都觉得不太可能。 前面李大爷李家的儿子一个在外地,一个在本地,厂里也用不上这种车。 陈老太家的两个儿子也不可能买。 这一圈的人都排除了一遍。 这种车在江城也见不到几辆。 林国荣心想,要是自己买了一辆,那整天整夜的都睡不着觉,吃住都要在车上,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上这种车。 没过一会,小亮从赵老太家里出来,手里面攥着一个大鸡腿,两腮油亮亮的,另一只手提着袋子,五仁月饼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了。 小亮跑到了马路对面,林国荣急忙走过来,“怎么说的,这谁给你的鸡腿?” “四婶。” “你奶奶说什么没有?” 小亮仰着小脑袋道,“奶奶说,让你滚呢。” 林国荣一下子绷不住了,“别和别人乱传啊。” “可是奶奶就是这么说的。” “好了我知道了,别再说了。” 他背着手回去了,小亮跟在后面,左一口右一口吃着鸡腿。 王秀英见他唉声叹气的回来,就知道没希望。 “怎么样?” 林国华生硬的说道,“什么怎么样,我让小亮去问的,直接让我滚了。” 王秀英提醒道,“咱这东西都收了,我可不退了。” 林国荣道,“我到时候,等国贵明天开店,去他店里面,让他跟妈说说,不给我面子,还不给慧茹面子吗? 我看咱们谁说话,都没有慧茹说的管用,我去让她帮帮忙。” 王秀英道,“你别说,这老太太,她就喜欢那个慧茹。 没准她一说还真行,反正你同学买房子又不是不给钱。” 林国荣点了点头,“你猜我刚才在路口看见一辆什么车? 是一辆进口的五十铃轻卡车,还没上牌照呢,挂了临牌。” 王秀英道,“一辆新车怎么了? 在江城又不是没见过汽车,瞧你大惊小怪的。” 林国荣道,“你懂什么,你知道那辆车值多少钱吗?” “多少钱?” “15万,就是搁现在,咱到那个小区都能买个两房一厅。” 王秀英惊讶道,“啊,这么贵啊?谁买的?” 林国荣摇着头道,“我不知道,但能买得起这种车的人,家庭肯定不差钱。 我想了一圈都没有一个合适的,这些邻居在我妈周边,家里面什么情况,我从上小学的时候就能摸得清楚。 谁家有钱,谁家没钱。” 王秀英道,“哎,你说会不会是你妈买的?” “不可能,她买这个车干嘛,又不跑货运,这可能是哪个单位买的,随意停在路口的。 你说这车坐在上面,把着方向盘多威风呢,林国荣满脸羡慕。” “我说你啊,就别幻想了,还是想着怎么把你同学的事尽快办好。 这些东西我可都拆着吃了,那十几万的车,跟咱们家没关系。” 第202章 国贵这车是你的吗? 林国荣道:“我听说,国华和刘艳离婚了,你说他们的房子和财产怎么分的?” 王秀英道:“这个我哪知道啊,按照刘艳的那德行,估计房子她是不会要,钱嘛肯定多要一些。” “你说他们俩幸亏没有个孩子,要不然的话,这离婚了,国华要带着孩子,又没有工作,谁领啊?说不定啊,还得让老太太领。” 王秀英道:“你不要操人家那个闲心啊。 管好自己的事情,老太太会给她领,刘艳到时候不拿着孩子狠狠敲一笔就不错了。 再说了孩子姓林,要是在抚养权的问题上拿捏了国华,说不定啊,还能多赚一些。” 林国荣道:“这样也好,离了干净。 刘艳可不是孙慧茹那种贤惠的人。 明天我到他店里面去,我看只有找老四媳妇说情,咱妈才能帮我这个忙。” 王秀英道:“我想着她能同意吗? 就算她同意帮忙,这老太太要是知道了,不知道愿不愿意。” 林国荣道,“等明天我过去,好好跟国贵和慧茹说一说,这也不是我自己的事,主要是帮我同学,卖房子给谁不是卖,也不定就非得说是我同学买的,老太太说不定会给慧茹面子。” 中秋节过后,国贵和慧茹,还有国英三个人又忙了起来。 自从他们买了这个轻型卡车,每次量少了,国贵依然是用自行车,量多了呢,就用这个东西送。 但是他总觉得不太划算,因为这个东西烧油,自行车只出点力气。 自从买了这个车以后,附近的商户总是有空了就过来看看。 林国荣到了十一点多的时候,就早早收摊了,来到了店门口。 他一扭头,发现旁边停着一辆轻卡,这和在他妈家那路口看见的一模一样。 这是他第二次在江城看见这辆车了,也没当回事。 国贵正在忙着找钱,一见他便问道:“大哥你咋来了?” 林国荣从衬衫的口袋里掏出钱,“哦,我上次的馒头钱还没给你,来,还给你。” 林国贵也没和他客气,本以为这钱都没有什么希望要回来了,谁知道又回来了。 “那我找你钱。” 林国荣给的是100的,林国贵翻找了一下,零钱不够,他想起车里面还有一张50的和几张10块,就拿着钥匙打开车门,弯着身子将驾驶位下面的那个包拿了出来。 这一幕给一旁的林国荣看傻了。 他指着这辆新车道:“国贵,这、这是你买的吗?” 看着大哥激动的表情,林国贵道:“不是,是咱妈买的,她说以后送馒头多了就用这个。” 林国荣围绕着这辆车转了两圈,用手摸来摸去,好像在欣赏一件宝贝。 “你用这个车送馒头简直是太浪费了!这东西要是给厂里面拉货多好。 是不是昨天就停在这个大路口?” 国贵道:“是啊,那巷子里面开不进去,你咋知道的?” 林国荣兴奋道,“我说呢,我想了一圈,谁家买的,就是没敢往咱们自己家里面想。 你说妈得花多少钱,这车不便宜啊。” 林国贵道:“15万。” 林国荣听后心想,看来这房子是赚了不少钱,她居然给老四买一辆进口的轻卡车,一出手就是十几万。 自己这修理个自行车,补个胎,一天能赚个20多块钱就高兴得屁颠屁颠的,那还是哪天运气好,生意不错的时候。 自己做梦都不敢想买的车,这老太太说买就买了,要是给自己也买一辆该多好。 他看着车道:“国贵啊,大哥从小就喜欢车,你这个能不能让我坐上去试一试?” 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林国贵大方地拿出了钥匙:“会开吗?” “会,你忘了我以前就考过证。” 林国贵朝里面喊道:“慧茹,你出来。” “干啥?” “大哥来了。” 林国荣满脸堆笑道:“慧茹,我、我来还你上次的馒头钱。” “不用了,都是一家人。” “哎,这该是谁的是谁的,不能欠着你们的,这也要成本啊。” 国贵道,“你看着店,我陪着大哥溜两圈,刚好这会也不忙。” 孙慧茹笑道,“行啊,反正这新车应该要多磨合一下,我也是听对面书店老板说的。” 林国荣拉开车门,踩着脚蹬上去了,坐在驾驶位上,他看着这崭新的内饰,双手扶着方向盘:“哎呀,国贵,这车好啊!” 林国荣插上钥匙,启动了车辆,打开了收音机,然后不断地尝试着车里面的每一个按钮,熟悉着所有的功能。 林国贵知道大哥从小就喜欢车,看得出来他对这辆车爱不释手。 林国荣把来的目的都暂时抛在脑后,他踩着离合,挂上档位,轻点油门。 随着车辆的行驶,那种满足感达到了极致。 他咧着嘴一直笑,双手扶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反光镜,渐行渐远的馒头店,享受着驾驶带来的乐趣。 路上两边的行人纷纷朝车里面看过来,林国荣心中多了一丝自豪的感觉。 很快两圈就转了过来,他又把车停在了原来的位置,恋恋不舍地从驾驶位上跳了下来,把钥匙还给了国贵:“这车真好!” “大哥,那我先忙了啊。” 林国荣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是干嘛的,刚才看见这个车忍不住想要试几圈,差点把正事给耽误了。 他跟着林国贵身后走到了店里面:“慧茹啊,国贵,我想和你们说个事。” “啥事啊?” “大哥有个同学找到了我,我和他关系不错。 他家里面在东边不是拆迁了,想买套房子,就托我帮帮忙。 我昨天让小亮过去说,妈好像不太同意,我想让你们两个帮我说说情,就说是你同学买,别提我,让妈给他留一套,人家也不是不给钱。” 听完国荣的话,国贵和孙慧茹两个人互看了一眼,感觉希望不大,因为昨天小亮过去的时候,老太太就发话了,谁也不能再提这件事情,也不许说房子的事。 国贵道:“大哥,你知道昨天妈怎么说的吗,任何人不能替你说话,买房子这事打住。” 林国荣向孙慧茹投来征询的目光:“慧茹啊,平时老太太最喜欢你了。 大哥真的很为难,你说这都是同学,我要不帮他,显得我这人不够意思,我要是不给人家办这事,我都已经答应了。” 孙慧茹的脸上有些为难:“那要不然我回头再和妈说一说,但是她同不同意我不知道,我也不能给你打保票。” 林国荣一听她答应了,就觉得这事非常有可能,感激道:“只要你开口,妈就不会说什么的。 我明天过来打听消息,你这事晚上一定跟妈说啊!” 当走出门口的时候,林国荣骑着车子,还不停回头看着那辆新买的轻型卡车,心里面一阵难受。 第203章 都怪你 回到家中,车子还没有停好,王秀英就追上来问道:“怎么样了,慧茹有没有答应?” 林国荣道:“答应是答应了,可是妈那边给不给面子不好说。” 看着心情低沉的林国荣,王秀英道:“不答应拉倒,反正这些东西也是别人送的,咱大不了把剩下的东西还回去。” 王秀英以为国荣是为这事心情不好,其实因为看到国贵的那车难受。 “你可能还不知道一件事,国贵买车了。” 王秀英道:“他们才做多长时间的生意,能买得起车?” “嗯,是妈给买的,十五万的进口轻卡,有些单位的招待用车,前面可以坐人,后面可以拉货,我这辈子做梦都想买的车,人家不声不响的就买了。” 王秀英道,“不可能,妈就算是投资的钱拿回来了,这十几万的车说买就买了,可不是小数,就是他卖馒头也得赚很多年。” 林国荣喝口水道:“我还试驾了几圈,是真的好啊,你不信自己去看,就在国贵店门口的边上停着。” 王秀英坐不住了,她向来都是和别人比着过,要是兄弟几个人里有哪一家日子过得比她富有,她整个人要难受好多天。 她噔噔噔地来到了大街上,远远地看着国贵店铺门口,根本就没有林国荣说的什么卡车。 回到家中,她提着林国荣的耳朵道:“你也是真会逗我玩,门口空荡荡的,连个自行车都没有,哪里来的车。” 林国荣哎呦哎呦道:“你先撒开,可能是国贵开着给单位里送货去了,你不信晚上的时候,再去妈家门口那条大路上看看。” 王秀英道:“好,我看看是不是真的,老太太真的舍得给国贵买这么贵的车,这也太大方了!” 王秀英一半是带着好奇,一半是不甘。 到了晚上,国贵把车开回去,停在大路边上。 饭桌前,孙慧茹和国贵互看了一眼,然后提起道:“妈,有个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赵老太道:“什么事?” “今天国贵的一个同学到店里去了,说是想要买房子,一直抢不到,想托你给帮帮忙。” “这是你大哥说的,还是国荣的同学直接托你说的?” 国贵道:“是我同学,我已经答应了人家。” 赵老太是了解林国荣的,这事肯定托慧茹来说找个借口,没有好处的事他才不会多事。 “以后这件事就不用说了,你们很多事情不知道,整天在店里忙着,就此打住,不要掺和你大哥的事,我就是不去店里,也能猜到这是他出的主意。” 语气虽然平淡,可是不容置疑。 孙慧茹和国贵也没有再说下去,根本瞒不过老太太。 “来,慧茹,多吃点鸡肉,别光吃菜。” 赵老太往她碗里夹菜。 与此同时,王秀英晚上偷偷地来到大路上,真的看到大月亮地里的停放着一辆车。 她走上前去,围绕着车转了两圈,看着上面的彩带还没有拆除,这玩意要十五万,真是不敢相信。 要是这笔钱给自己多好,不但房子能装修了,也不用去娘家借钱,手里还能积攒不少。 这老太太怎么对小儿子出手就这么大方,自己要点钱却要那么费劲。 “哎呦,你吓我一跳!” 陈婶道:“你也吓我一跳,鬼鬼祟祟地围着车转,我还以为是小偷,过来看看。” 王秀英道:“陈婶,你知道这是谁的车?” “知道啊,是你妈给国贵买的,停不进去里面,放在这路口离我近,让我没事多看一眼,我看有个人影一直围着车转,没想到是你。” 王秀英道:“这车真的十几万吗?我听人家说的。” “是的,要不然怎么说你妈眼光好。 这东片区的房子全部拆迁了,你妈投资的那些钱全都赚回来了。 我听慧茹说,你妈还给国英的孩子,还有国贵一人一套房子,出手可真够大方的。 其实你们当初那两万块签字,现在看来有点不划算了。” 听完陈婶提供的这个爆炸性消息,王秀英差点没有绷住。 岂止是不划算,简直是心在滴血。 他们辛辛苦苦地盖上了二层房子,大姐和国贵直接又从老太太那里分走一套,还让不让人活了。 自己每天吃的是白菜豆腐,很长时间才吃肉,还是看在儿子小亮长身体的份上。 “陈婶,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我来这的事情谁都不要说啊。” 回到家中,她的脸比霜打的茄子还要难看。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我说了真的有一辆车在路口停着。” 王秀英道:“何止是一辆车,你妈这次出手可是真大方。” 听着媳妇酸溜溜的语气,林国荣道:“是啊,我觉得买一辆三万块的车,就够国贵送馒头了,你说说哪有十五万买一辆车用来送馒头的,这不是太浪费了,还不够油钱。” “不止这些,你妈还给国贵和国英一人一套房子,就是那个新开发的小区。” 听完后,林国荣不敢置信:“真的假的,你这是听谁说的?” 王秀英不耐烦道:“陈婶,是慧茹无意间给她提起来的,这还能有假吗?” 林国荣听完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本来给国贵买这车,他的心里已经不平衡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现在听完自己的亲妈又送给了国贵和大姐房子,而他为了自己的二层小楼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省钱,能不用工钱的地方都是自己亲自动手,可现在人家直接住现成的。 他举起拳头,用力地敲打着地面:“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我省吃俭用才盖好的房子,我妈说送就送!” 听着丈夫的抱怨,王秀英的心情也差到了极点:“行了行了,不要在这说了,有本事去你妈跟前说,在我面前算什么本事啊?” 林国荣突然站了起来,转到王秀英跟前:“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和我妈闹到这个地步?” 王秀英掐着腰道:“哎,你这话怎么说的,怎么能怪到我? 林国荣道,“本来这个房子抵押出去也没什么,就是你闹着要分房子,这下好了,我前面几个月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你想想过去说的那些话,这老太太还能原谅咱们吗?”” 王秀英道:“你现在怪我有什么用啊,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 你看人家国贵,店也有了,车也有了,房子也有了。 你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挣那仨瓜俩枣的有什么用,盖个房子把钱都花得差不多了。” 林国荣道,“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和我妈的关系能至于到这个地步,你想想你是怎么对她的?” 王秀英不敢想,因为她当初说的话很决绝,真的没有预料到老太太还会有这一天。 林国荣不满道:“就是怪你。” 王秀英掐着腰道:“怪你!” “就怪你!” “就怪你!” 两个人互相指责,吵了起来,唾沫横飞。 紧接着王秀英啪的一下就给了他一巴掌,林国荣也急了反手又打了回去。 这一下让王秀英差点没倒在地上,向后一个趔趄。 她捂着脸,“你敢打我!” 拿起凳子就往林国荣身上砸去,林国荣抬手就挡。 两个人由口头冲突,变成了肢体冲突。 过了一会儿,屋里面那桌椅板凳乱七八糟的倒在地上,二人身上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拉着脸,各坐在一边。 第204章 这车借我先用着,等我赚了钱再还给你们 晚上,两个人分床睡,谁也不搭理谁。 次日一早,王秀英收拾一下回娘家去了。 林国荣也没有心思出摊,一个人在家里坐着,很是苦恼。 看着自己的兄弟日子是越来越好,这几年啥钱也没有赚到,自己的这二层楼房还是母亲给的钱盖起来的,不然还得等几年。 林国荣也想着做个生意,不过一来是没有本钱,二来也没有门路。 周边邻居一个个在南方赚了钱回来,身上别着个大哥大,别提有多神气了。 但是家里有老婆孩子,想走也走不掉。 他和国华不一样,国华和刘艳离婚没有孩子,一个人想去哪里去哪里。 林国荣唉声叹气,一个人在家里,无聊的看着电视。 不少人都换了彩电,对于刚建好房子的林国荣来说,买家电这事只能往后推迟一下了。 下午小亮放学道,“爸,晚上吃什么?” “把剩菜热一下,你妈去你姥家了,先对付一口!” 王秀英回到娘家过了两天,气也消了,日子该过还是要过。 她和刘艳不一样,小亮都这么大了,不会轻易离婚。 加上她听到一个好消息,想要和丈夫说,于是自己又回来了。 回到家里没有废话,直接和林国荣商量要他改行。 林国荣也正有此意:“你说让我干什么,现在做点小生意也要本钱。” 在娘家的这两天,王秀英恰好遇见自己的表弟来看母亲。 看着对方穿得光鲜亮丽,还开着一辆摩托车,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跑货运赚钱了。 表弟家里过去有多穷,王秀英是知根知底的。 刚结婚那会,穷得家里都揭不开锅,现在没几年就发达了。 对方也表示,只要肯吃苦,一年跑货运赚个四五万不是问题,就跑江城到省城这一条线。 王秀英很心动,她家男人吃苦没问题,只要能挣钱就行。 身边的人都混得不错,就自己家原地踏步,这种落差感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王秀英心里也急,这也是她这么快从娘家回来的主要原因。 “去跑货运!只要你肯吃苦,一年不说多,四五万总有。 我表弟才跑了三年多,现在家里都买摩托车了,以前他家里啥样,结婚的彩礼钱还是我妈借了一部分给他。” 林国荣道:“吃苦我倒是可以,可是跑货运总要有车? 这证我倒是早就考了,可证有什么用,随便一辆车,哪怕是二手的也不便宜,你让我去哪里弄钱去?” 王秀英打起了主意,“你不是说国贵有一辆新买的车吗? 咱们先借他的用,等赚到钱后,再买一辆。” 林国荣道:“这恐怕不行。 我妈刚给国贵买了一辆新车,我去借来用一次还可以,专门跑货运就不合适了,国贵也要用啊。” 王秀英道:“慧茹比较好说话,就去找她,你别让国贵天天把车开回去,咱们先用一段时间再说,有什么不行的。 他们不是送馒头忙不过来吗,我去给他们帮忙送,多一个人送,不比来回用车送好,还能省下油钱,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林国荣觉得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孙慧茹性格比较老实,不是刘艳那种人,说点好话、卖点惨,兴许就能同意。 至于弟弟国贵,林国荣早就看出来了,他完全是听媳妇的,一点主见都没有。 “那我们等中午过去,买点东西。 尤其是跟慧茹说,只要她同意,老太太也不常来店里,车一时半会不在,也不会起疑心。” 王秀英道:“你总算是开窍了! 只要你能把车开出来,我表弟的电话已经要来了,前期他带你,不过你要多买点烟酒给他,这个我也跟他说了,只要能挣钱不会亏待他,可比修理自行车挣得多就行。” 两口子破天荒买了不少东西,花了两百多,顶着太阳来到了馒头店。 慧茹和国贵自从做了生意,家里的事就掺和得比较少。 那天大哥大嫂在院里大闹,他们也只是听邻居说过。 慧茹系着围裙,正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馒头放在一个大斗里,就听见王秀英亲切地喊道:“忙着呢!” “啊,嫂子来了。” 孙慧茹低下头,看见两人手中提着不少东西,“你们这是要走亲戚啊?” 林国荣笑了笑:“走什么亲戚,我们就是来看你的。” 孙慧茹有些受宠若惊:“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啊,我也没干什么,大哥您开玩笑?” 王秀英径直把东西放在了店铺里面,“没跟你开玩笑,我们就是专门来看看你的。” 她挽了挽袖子,从里面找了条毛巾把头发裹住,跃跃欲试地想要帮忙。 孙慧茹连忙道:“嫂子不用,您坐着就行,我自己来。” “哎,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多一个人多份力量。” 尽管孙慧茹不让她帮忙,王秀英还是帮着把里面的馒头都拿了出来。 孙慧茹越发不好意思:“我自己来,这也没有多少,你们两个坐着就行。” 从里面走出来的林国英道:“国荣、秀英,你们两个来了。” “大姐,忙着呢。” “呀,这谁拿的东西在这里?” 王秀英笑了笑:“是我拿的,来看看你们,国贵呢?” “他去送货了。” 王秀英和林国荣互看了一眼。 林国荣走上前去,对着孙慧茹道:“你们最近生意忙不忙?” 慧茹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回复道:“忙啊,怎么了大哥,你是有什么事吗?” 林国荣嘿嘿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最近生意不太好,想转行,看看有没有其他生意做。” 孙慧茹道:“那你想干点什么。” “是这样,秀英她表弟跑货运,生意还不错,想带着我一起干。 我一琢磨,那也行啊,小亮这么大了,我刚盖好房子,手里也没有钱,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也知道。” 孙慧茹点了点头,却没明白对方云里雾里的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等忙好了手上的活,仔细想想,她反应过来:“大哥,你是想借点钱是吗?” 林国荣摆着手道:“不是。 我想着国贵不是刚提了一辆新车吗? 这车用来送馒头不划算,都不够油钱。 我的意思是,你大嫂过来给你们帮忙,帮你们送馒头。 你这车就借我先用一用,等我赚了钱,到时候就还给你们,我再买一辆二手的,你看行不行啊?” 孙慧茹脸色有点为难,因为这车不是她买的,她不能替老太太做主,而且这件事肯定要和国贵商量。 “大哥啊,这个事我当不了家,要不然等国贵回来再说。 还有,这车不是国贵的,是妈买的,我想怎么也得跟她说一声。 当然,他们要是同意,我也没什么意见,反正车闲着也是闲着。” 王秀英赶紧凑了上来:“哎,不行不行,千万不要和老太太说! 你要是让妈知道了,那肯定没希望。 你也知道,我们刚盖完房子,手里没什么钱,你大哥也想改善一下家里的条件,我天天给你骑自行车送馒头,你的车就借我们用一用呗。” 孙慧茹只是贤惠,又不是傻。 这个事她可当不了家,毕竟车不是她买的,钱也不是她出的,自己擅自做主不合适。 “我做不了主,你要么等国贵回来,和他说。” 第205章 大哥跟大嫂给你跪下了,你就借我开半个月吧! 王秀英听她这么说,脸上有些焦急:“哎,慧茹啊,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件事情算大嫂求你了。” 说着她就要跪下来。 “啊!” 慧茹赶紧扶着她,“大嫂,您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啊! 这真不是我能当家的,这车要是我买的,我就借给你了,可这是妈买的,你不是让我为难吗!” 就在她难以抉择之时,国贵开着那辆轻卡车停在了门口。 里面的国荣听见门口的动静,赶紧走了出来,看到这辆车,心里面羡慕不已。 国贵从车上下来:“大哥,你怎么来了,没去出摊啊!” “我来看看,嫂子也在里面,货送完了?” “送完了。” 国贵胳肢窝下夹着个皮包往里走,瞅见门口后面放着一堆东西,问慧茹,“这谁拿过来的这么多东西?” “是大哥和大嫂。” 国贵有些惊讶,因为他大哥和大嫂的为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比较抠门。 这些东西可不少,吃他们一点东西,那相当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着国贵惊讶的表情,王秀英道:“哎,没有什么。 自从你们两个结婚以来,我和你大哥也没有过来看看。” 国贵道,“这些你拿给小亮吃,我们整天忙,也没有时间。” 慧茹道:“国贵,我想跟你说件事。” “啥事啊?” “就是大哥他想……” 王秀英直接打断话道:“国贵啊,你大哥他这修理自行车的生意也不想干了,他想跑货运。 你看你这车子能不能借他用一段时间?” 国贵一愣,原来是因为这事送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恐怕不行,妈买这车是给我送馒头的,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怪我的。” 林国荣道:“国贵啊,咱们兄弟也这么多年,大哥还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事。 这件事情你无论如何帮帮忙,等我手里面有了钱,我就买个二手的货车,这不是一开始手头上困难嘛。” 王秀英道:“你是不知道,这小亮上学,还有盖房子,以后还要装修,花钱的地方太多了,他那点钱根本不够。 我一个妇女,还带着孩子,真是没有办法,不像你们能做生意挣钱。 您就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把车借给他一段时间,我来给你们送馒头,我骑自行车送,也不要你们的工资。” 两口子围着国贵和慧茹好话说尽,语气诚恳。 孙慧茹是个心软的人,她对于大哥和大嫂的了解,也只是听别人的风言风语。 她看向国贵:“你看这……” 林国贵打内心里面是不想借给他大哥的,可是直接拒绝又显得不太近人情。 “这样,要不然我先给你用一周。你觉得要是跑货运没有前途,就再看看别的行业 要是真的打算干这一行,那你不如直接买个二手的,我们也要用的。” 林国荣有些犹豫:“一周啊,这一周的时间,我也不一定能接到活啊。 要不然半个月,到时候真的和我想的不一样,我再把钥匙给你。 这半个月你大嫂就在店里给你帮忙送馒头,不耽误你的生意。” 一直沉默的国英道:“这事要不然和妈商量一下,毕竟这车是她花钱买的。” 王秀英一下不高兴了:“大姐你是过好了,是不是对我们两口子有意见? 妈现在对我们生着气,能同意吗,你是看不得我们家好是,这周边的人个个都混得好,就我们家穷得叮铃咣啷的,您跟妈说什么。 现在你的日子多滋润,妈给你买了一套房子,又给了红红一套,你又在国贵店里打工,这吃的住的也不要花钱。 我们家这刚盖上二层小楼,很多东西都等着花钱呢,你怎么不为我们考虑考虑?” 林国英说不过她,索性进里面干活去了。 林国荣看着大姐有些不高兴,对国英道:“大姐啊,秀英不是那意思,你别生气,她就是有口无心的。” “国贵啊,慧茹啊,大哥跟大嫂在这给你们跪下了,你就让我开半个月试试。” 两个人还是没有抵住林国荣的表演,觉得他倒是很可怜。 开半个月其实也没什么,国贵每次去送馒头,都觉得这太奢侈了,又不是拉什么重物,馒头很轻,用个摩托车也足够了,直接用十几万的轻卡,赚的钱还不够油费。 另外,不少单位的人也来找他借车用,给 又不太熟悉,不给,面子上又不好看。 还有,这种车开起来要加油,每次都要跑到几公里之外的加油站,也不方便。 国贵道:“那行,车子就先借你试试 不过你可千万不要磕着碰着,不然我和家里没法交代,妈要是问起来,我没法说。” 听到国贵终于同意了,两口子心中松了一口气,拉着他的手道:“谢谢你,真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还得是咱们亲兄弟一家人。 你放心,这半个月里面,我就把它当成自己的车,每天擦一遍,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只不过这件事你们两个千万不要跟妈说。” 孙慧茹和林国贵都点了点头:“你放心,妈要是问起来,我就说这车借给一个朋友开几天了。” “好好好。” 王秀英拉着孙慧茹的手道,“当初一进门我就知道你是个贤惠的好姑娘,能嫁给国贵是他的福气,也是老太太的福气。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好心的人,大嫂以前说话哪里有得罪你的地方,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孙慧茹道:“大嫂,你不要这么说。” 林国荣又走进里屋,看着正在拆面粉编织袋的林国英道:“大姐,这件事情你回去以后也不要跟妈说。 我这刚盖完房子,也想多挣点钱,这个货运生意要是好了,我到时候自己买一辆二手的车跑。” 林国英道:“你放心,他们两个都不说,我也不得罪人,省得你媳妇又阴阳怪气的。” “那我谢谢你了,刚才秀英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她也是心急。” “嗯。” 林国荣两口子走出门口,慧茹把东西又塞给他们:“这些我们不需要,你们拿回去。” 王秀英接了过来,林国荣却觉得不太好意思,从媳妇手中夺下两盒东西:“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都需要你们帮我瞒着。 这两样东西你拿着,也算是领了我的这点心意。” 国贵和慧茹站在门口,看着大哥和大嫂坐上车,把车开走。 副驾驶位上的王秀英,笑嘻嘻道:“你还别说,这十几万的车就是好,坐上去比那两三万的车舒服多了,咱们家里什么时候能买一辆这样的车就好了。” 林国荣道:“你赶紧回去,一会儿就给你表弟打电话,让他带着我跑一趟省城,先试试。 以后真挣了钱,咱也买一辆。” 这车刚停到他们家门口,邻居就纷纷围拢上来:“呀,国荣,这是你买的车吗?” 王秀英和林国荣堆着笑脸:“啊,不是,是借亲戚家的。” 他们没敢享受这种虚荣心,因为这车是瞒着老太太偷偷借来的,不敢声张。 回到家中,王秀英去邻居家,电话拿在手里,打给了表弟。 对方表示让他明天早上到托运部碰头,带着换洗的衣服,从江城拉货,直接去省城。 第206章 妈,爸爸回来了,还买了很多好吃的 到了下班时间,慧茹提着皮包和那两样东西,每天都的营业额都要带回去,国贵把店铺门关上回到家。 大姐国英不忙都是先去接红红,然后回来做饭。 厨房里的锅盖冒着热气,国英道,“洗洗手这就吃饭了!” 慧茹站在门口,“大姐,你做的什么啊这么香!” “鸡丝面,我把冰箱里剩下的那鸡汤一起和面条煮了。” 几人坐在桌前去,慧茹把筷子递过去,“妈,给你筷子。” 赵老太接过来道,“最近店里怎么样,忙不忙?” “还好。” 几人也没把这事和老太太提起来。 但那两样东西放在玻璃柜子里面,被赵老太转头看到了。 “我说慧茹啊,我不是让你把那些东西送给后面的张婶吗,你怎么还留了两样?” 赵老太把这东西当成那天晚上张婶托人办事的人情送的了。 慧茹被她这一问,一时半会还不知道怎么解释。 照实说,那就露馅了。 “啊,这、这是别人送的,国贵的一个什么朋友。” “哦。” 赵老太低头吃着面条,“我还以为是张婶那天拿来的,你没有给她送回去?” “没有没有,妈,她的东西都给人家了。” 到了第二天,东方发亮林国荣两口子就起来了。 王秀英提着替他整理好的衣物来到车头前,叮嘱道:“你啊,买几包烟,没事多给我表弟递递,反正咱都是亲戚,脑子活一点。” “知道了。” 看着林国荣开着车走后,她赶紧收拾收拾,把饭给小亮做好:“你先吃,妈要去帮忙了。” 说完就匆匆来到了馒头店,这时候国英和国贵他们几个人已经忙起来了。 王秀英翻了一个围裙出来,也戴着帽子,帮着干活,非常积极主动。 孙慧茹也不好意思让她干太重的活,只挑了几个轻巧的事情让她去忙,重的活都是让国贵还有自己亲自来。 王秀英也不傻,她很快就把手中的事干完了,麻溜地又过来帮忙。 这车虽说是老太太的,但是给国贵买的,万一要是让老太太知道,那可不得了。 她想着要讨好这两口子,让二人帮忙隐瞒,以后借车也方便。 这倒让林国英倍感意外,因为这个弟妹干起活来虽说麻利,可不是自己的活,她还从来没有这么积极过。 头一天,王秀英没想到他们一天会做这么多的馒头。 看来这生意还真的挺好,虽说一个馒头不值钱,但这每天蒸这么多,再加上机器比人工的劳动量大得多,整筐整筐的往外送。 她骑着车子,后面挂着四五个大的编织袋,一趟又一趟,满单位去给人家送过去。 一顿操作下来,王秀英忙得浑身都被汗湿了。 后面的两趟,国贵看她这么累,就没有让她再送了,而是自己多跑几趟。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慧茹特意从饭店叫了几个菜送了过来,其中就有一道烤鸭。 这王秀英平时不舍得吃,看到这些荤菜,直咽口水:“慧茹啊,你们平常都吃这么好吗?” 国英道:“哪里啊,她是看你第一天这么累,特意点的。” 老大媳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是让你们破费了。” “没事,大嫂,你这干活慢慢来,别太急了,多吃点。” 王秀英道:“你这一天赚不少钱,我算了一下,这有些食堂一要馒头就几百个。 这一个馒头不说赚多少,1毛钱,这几百个,一趟也有个几十块了。” 国贵道:“大嫂,你还没有把人工费、电费、房租费算进去呢。 虽然数量多,可这也是辛苦钱,没有这么大的利润。” 王秀英道:“那那一个月你们到底能赚多少钱?” 孙慧茹笑了笑:“差不多,忙的时候,有个几千块。” “啊,这么多啊?真看不出来,你们的运气和眼光也真好。” 吃完了饭,休息了一会,大家都开始忙起来。 国英在里面操作着机器,国贵在外面卖着馒头。 老大媳妇站在门口,忽然看见老太太提着个篮子走过来了,她心中有些慌乱,这头一天可千万不能让她发现了,自己要在这里,免不了让她起疑心。 她赶紧对着国贵道:“咱妈来了,你可千万不要说我在这啊,免得她怀疑。” 国贵转头看了一眼,远远走来的母亲,没想到大嫂的眼神这么好,只是点了点头。 她赶紧朝里面跑去,对着慧茹和国英道:“妈来了,我藏起来,你们不要说我在这里。” 慧茹道:“怕什么呀?” “哎,你不懂,这妈的心眼可多了,她要是看我在这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别说我在这。” 老大媳妇直接躲在了门后面。 没一会,老太太果然来到店里面,她一进门就问国贵:“我怎么没看见车呢?原来不是停在这门口边上的吗?” “啊,妈,车被对面卖烟酒的老板借了去用了一下。” “哦,我说呢。” 国贵紧接着又说道:“这几天我就不把车开回去了,每天来回也不远,走回去就行,还浪费油。 这个车就放在店门口。” “行啊,随便你。” 老大媳妇躲在门后面,听着赵老太和国贵的对话,心扑通扑通地跳着,生怕她会到里面来。 之前想想自己说过的那些话,要是被老太太抓住,那不得好好羞辱自己一顿,好在赵老太只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了一会,就又回家了。 她只听见临走的时候老太太说了一句:“晚上吃什么,多买点菜。” 等赵老太走后,王秀英才探着脑袋出来,对着门口的国英道:“走啦?” “走啦。” 她出来后,叹道:“你们是不知道,妈要是看见我在这里,肯定瞒不住车的事情。”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赵老太也没有怎么去店里。 因为国华临走时,让国贵把钥匙交给了自己,她拿着扫把国华院子里面扫一扫,蜘蛛网还有树叶都清理干净,又到棉花公司那排房子收一收房租,打扫一下房屋周边的杂草。 十天以后,林国荣回来了。 他把车放在自己的门口,先买了一些熟食,等着媳妇回来。 小亮倒是先跑到店里,对着王秀英道:“妈妈,爸爸回来了,还买了很多好吃的。” 王秀英一听他回来了,就想知道赚了多少钱,这一趟到省城,头一次跑货运,应该有个几百块。 因为快到下班时间了,孙慧茹道:“大嫂,要不然你先回去,大哥回来了,你也早点回去,这点活我和大姐、国贵忙就行了。” 王秀英笑着点头,解开围裙:“那好,我就先回去看看。 国荣一走十天了,不知道咋样了。” 她拉着小亮,急匆匆地赶了回去。 一路上她问着小亮道:“你爸爸说没说挣了多少钱?” “没有,他说让你赶紧回来 不过爸爸买了很多吃的,还有鸡腿什么的。” 王秀英猜测肯定赚到钱了,不然林国荣也不能这么大方。 “快点,赶紧回家。” 林小亮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有点跟不上母亲小跑的速度。 第207章 不止,里面有两千多块钱 王秀英一进门,就闻到了熟食特有的香味,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 以前在菜市场或者商场的玻璃玻璃柜台前,每当路过熟食摊,看着油亮的猪蹄,还有鸡腿,想买又不舍得花钱。 林国荣咧着嘴道,“你速度挺快的。” 王秀英低头看着桌上摆放的熟悉荤菜,赶紧问道,“这次赚了多少钱?” 林国荣看着外面的大门,“你先去把门关上再说。” “小亮,去把咱们家的大门反扣上。” 小亮蹬蹬跑去关院门。 林国荣从里屋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皮包,上面还印有“上,海,”两个字,打开拉链。 一个被报纸覆盖住的包裹摊在桌上,眼前是一沓子厚厚的钱,有五十的,有十块的,也有一百的。 王秀英看着棕青灰色的纸币,乐的合不拢嘴。 颤抖的手接过来,一张张的数了起来。 可能太激动,手一直抖,她用手指沾了一下唾沫,数了起来。 “你这一趟赚了多少钱,咋这么多,有个千把块。 看着媳妇激动的样子,林国荣得意道,“不止,里面有两千多块钱。” 王秀英满脸兴奋,“你这跑一趟省城,就赚了两千多,我的老天爷啊,怪不得我表弟这几年能发达,这来钱也太快了。” 当时的物流行业不发达,很多时候都是货主找车,就算是等上一个星期也愿意等,运费价格高。 如果是自己家里有车,找到好的线路和货源,赚钱要比现在容易多了。 王秀英一张张的把钱数好,然后道,“不对啊,这怎么还差点?” “桌上的熟食,我就不吃饭了。” 她恍然大悟,“你看我一高兴,把这个忘记算里面,不过你才第一次跑,这不过十天左右,你就赚这么多。” 林国荣道,“多亏了这辆车,人家货主让我多跑了两趟,看中的就是我的新车,不会坏在路上,跟着车队走没有掉链子。” 王秀英手里攥着钱道,“你说这么算下来,一天差不多就是两百块钱了,你随便干几天,就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林国荣点起烟道,“可以这么说,货运这一行我看行,比我给人家修理自行车和补胎,一块两块的来钱快多了。 王秀英小心翼翼的收起钱,把钱放在大衣柜下面的一个盒子里,然后再用衣服盖上。 “我说你这下次什么时候去,趁着车在手里,你要抓紧时间多跑几趟。” “就明天,人家老板都和我说好了,就喜欢这辆五十铃拉货,我把脏衣服带回来,你给我洗洗,这几天我也没有时间洗澡,刚好休息一夜,明天上午去托运部。” 王秀英道,“拿出来,我给你洗。” 以前的时候,总要骂骂咧咧的,现在林国荣带着这么多钱回来,家庭地位和待遇直线上升。 “妈妈你看,这是爸爸给我买的。” 林小亮举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盒,里面有一只金色的小乌龟,四肢和头都在动,看上去有几分灵活。 王秀英道,“买这干什么,浪费钱。” 林国荣笑了笑,“给小孩子玩玩,这以后我也能赚钱了,没有必要在那么节省, 先吃饭,我买的熟食,烤鸭,鸡腿,凉拌的菜,这些可都不便宜。” 王秀英亲自端着瓷盆过来,林国荣洗了把手,扯过来搭在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 想着这一趟估计还要赚个千把块。 一个月下来三千块的收入,能抵上过去半年了。 一家三口围绕桌前,大口小口的吃着熟食。 “爸爸,真好吃,和奶奶家给我的鸡腿一样。” 林国荣喝了一瓶啤酒,长时间开车让他的注意力紧绷着,回到家中也想要放松一下。 “儿子,以后我们家里不会少你的鸡腿吃,爸爸能赚钱了。” 王秀英递过去一个烤鸭腿,“儿子多吃点,你马上就是长身体的时候了。” 吃完饭洗漱过后,林国荣从包里拿出来一套化妆品,送给了媳妇。 王秀英看着瓶瓶罐罐的东西,“这不便宜,你花了多少钱?” 林国荣道,“我没有花钱,替省城人家一个老板搬家,人家不要了,我就顺手给你带回来了,我看里面还有很多没有动。” 王秀英打开瓶子闻一下,“真香啊,你说人家这省城的人就是有钱,这要是买肯定不便宜。 她视若珍宝,把那化妆品给放起来了。 “以后咱们要是变成了有钱人,我也多买几套衣服和化妆品,你看看我们整天省钱,也没有见到钱哪里去了,慧茹随便一件衣服都几百块,你妈对可比亲闺女还要亲,就是国霞也没见到老太太给买这么多衣服。” 林国荣躺在床上道,“你和她比什么,要不是慧茹,我这车还借不了。” 王秀英道,“我是感谢她,可就事论事,前段时间刘艳闹着离婚,不就因为看到这几件衣服心里不平衡才闹起来的。” 林国荣道,“等我有钱了,你要什么只管买。” 虽然是一句假话,王秀英听着心里美滋滋的。 “你明天去,什么时候再回来?” “一个星期后,可能用车的时间会超过两天。” 王秀英道,“没事,多跑几天也没什么,我给国贵帮忙不要工资,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只要瞒着老太太就行了。“ 赵老太家里刚好来了邻居陈老太。 二人闲聊一会,陈老太道,”你们家的车,能不能借给我家用一下,这不我儿子单位想拉点东西,他听说路口那车是你们家的,托我来说说,不用长,就半天。“ 赵老太道,”都是老邻居了,这有什么,车就是用的,你什么时候要,我让国贵把车钥匙给你。“ “就是明天上午,不耽误你的事!” 赵老太道,“不耽误,国贵啊,你来。” 里屋的国贵听见母亲喊自己,赶紧走出来。 “陈婶也在呢。” “你那个哥要用咱们的车一上午,你把钥匙给你婶子。” 林国贵一听,挠着头道,“现在就要吗?” 陈婶道,“是不是不方便,那我让他换个时间。” 还不等国贵说话,赵老太道,“没什么不方便,车子在店里门口放着也没有用。” 林国贵道,“那我去给你找找。” 他赶紧回了房间,把这事给慧茹说了。 可是现在车子在大哥那里,慧茹知道如果告诉老太太肯定两头都不高兴。 “你要不然明天再给,明天去大哥那看看,他不是回来了吗?” 国贵在出来的时候道,“陈婶,我的钥匙忘在店里了,车也停在门口,要不然明天我给你送来。” “不用,我让你那个哥到你店里去找你,本来就是麻烦你,你们做生意比较忙,不用来回跑。” 赵老太道,“那也行。” 就这样,国贵一大早没去店里,而是来到大哥家里。 看见门口停着的车,应该借出去一上午没有问题。 这大哥从省城回来,怎么也要休息个一两天。 咚咚咚! 开门的是小亮。 “你爸爸起来没有?” “小叔叔你怎么来了,我爸刚起来。” 第208章 把钥匙拿出来 林国荣从床上坐起来,套上衣服,提着鞋跟站起来,往外走,因为他已经听见了外面国贵的声音。 “吃饭了没有?”林国荣道。 “吃过了,大哥我有点事跟你说。” “啥事啊,进屋。” 国贵道,“不了,站在这说就行,这车今天上午你先别用。” 林国荣有些急了:“为什么?是妈发现了吗?” “不是,陈婶找到了妈,说她儿子单位要用一下,妈已经答应了,让我早上把钥匙给她。” 林国荣上午还要去托运部,他已经和老板商量好了,这一耽误就是上千块钱。 他心生气愤,“这个陈婶,他儿子单位用车,怎么借咱们家的车? 哪里没有啊,妈也真是的,这个新车,什么人都借。 你跟陈婶说,让她等几天再说,就说车坏了。” 林国贵道:“怎么可能呢,这是新买的车,妈已经答应了。 如果我再推三阻四的,恐怕会引起她的怀疑。” 林国荣皱着眉头:“你不是说好了让我开半个月吗? 这还没到呢,我实话跟你说,今天我要去跑货,已经答应人家了。” 里屋的王秀英听见兄弟俩的对话,赶紧走了出来帮着丈夫说话:“我说国贵啊,你大哥他就用这一段时间,也不多。 你总不能向着外人,他陈婶的儿子单位用车,怎么能跑到妈这里来借 你可替你大哥多瞒着点。” 林国贵站在原地,脸上有些为难:“嗯,那你让我咋说呢,大嫂,我如果不把这车钥匙给对方,回头陈婶到妈那一说,她要问我,我也瞒不住啊。” 王秀英道:“你就跟陈婶的儿子说车让人家借跑了。” 林国贵还在这边为借车的事想拿回钥匙,他店门口来了一个中年男人,这是陈婶的儿子李高峰,国英认出来了。 “啊,高峰你是来拿钥匙的?” “对,我妈跟赵婶说了?” 国英道,“已经说了,国贵去给你找钥匙去了,你稍等一会,来,这有门口椅子坐一下。” “不用了,我在这站着挺好,你们的生意怎么样?” “还好。” 没过一会,陈婶也跟了过来:“怎么了,国贵还没来啊?” “妈,国贵来了,他去拿钥匙去了,估计车没有停在这边,咱们再等一下。” “好。” 娘俩在这等了将近十多分钟,仍然没看见国贵回来。 陈婶道:“那你先在这,我回去看店了啊。” 等陈婶回到了小卖部,门口已经有几个小孩等着买零食吃。 刚好遇见赵老太出门。 “国贵把钥匙交给你儿子了?” 陈婶道:“没有,国贵说是拿钥匙,也没见门口停着那个车。” 赵老太道,“不对,按说这个时间点,国贵早把钥匙给他了,怎么会还没收到,我去街上看看。” 陈婶道:“哎,那就麻烦你了 可能是我们今天起来太早了,我还想着让儿子等一会,说不定国贵人家现在忙着生意。” 赵老太道:“不是的,我看看怎么回事。” 他快步走到了馒头店,看见一个中年人站在门口。 “赵婶来了。” “你怎么不进去啊,国贵钥匙给你了吗?” 李高峰道,“还没有,说是去拿钥匙了。” 赵老太眨着眼睛,停顿一下,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开车也该来了呀,你等了有一会了?” “还好。” 赵老太低头看见对方脚下的七八个烟头,就跑到最里面问国英:“国贵去哪里了?” 国英和慧茹两个人互看了一眼。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国英道:“没有。” “那快点告诉我,国贵去哪里了?” 见二人有些迟疑,赵老太道:“我已经答应人家陈婶了,既然把车借人家用,就快点,人家自己也有事情啊,国贵人呢?” 国英道:“去大哥那边了。” 赵老太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回来我再说。” 她骑着馒头店门口的车子,一直来到了老大家。 因为院门没有关,他还没进来就看见国贵站在里面,正和国荣、秀英两个人争论着什么。 国贵恳求道:“大哥,你先把钥匙给我,让他上午把车用好,下午我再给你开回来。 要不然我也没法交差呀 你说当初你让我帮你瞒着,借用半个月我也同意了。” 王秀英道:“国贵,你这说的什么话? 不是时间还没到吗,你大哥都跟人家说好了,拉一趟货多少钱。 你就帮帮我行不行 你看这房子盖好还没有装修,小亮还这么大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怎么胳膊肘向外拐。 陈婶的儿子上午用,你让他先等一会怎么了,他等不到,不自然就走了。” 林国荣道:“你嫂子说的对啊,你不能心思活泛一点,干嘛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他陈婶儿子姓李,我姓林,是你大哥,哪头轻哪头重,你分不明白吗?” 林国贵看着太阳高高的升起,人家肯定在门口快要等急了。 他本以为大哥会爽快的把钥匙还给自己,哪知道看这意思不太想给。 就在为难之际,只听背后传来一声咳嗽。 林国贵一转头,非常惊诧,竟然看见自己的母亲背着手走了进来。 林国荣和王秀英两口子脸色大变:“妈,你怎么来了?” 二人有些心虚,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强硬。 赵老太的眼睛盯着林国贵:“怎么回事,人家陈婶的儿子在店铺门口等了半天了,用你一辆车,你拿着钥匙怎么这么慢 咱们的车怎么停在这里?” 国贵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来。赵老太高喝一声:“钥匙在哪?” 国贵把目光看向了林国荣,林国荣刚要开口说话。 赵老太伸出胳膊,摊开手,大喝一声道:“钥匙拿出来。” 林国荣虽然不情愿,但迫于母亲的威势,只好乖乖的从口袋中掏出那串钥匙。 当着两口子的面,赵老太并没有说林国贵,只道:“把车给我开回去,以后不准再借给他。 人家陈婶的儿子还在门口等着,赶紧的把钥匙交给别人,等着用。” 林国贵拿起车钥匙,走了出去。 老大和他媳妇还想求情,当即被赵老太打断道:“那是我的车,以后你不准再找国贵,我想给谁用给谁用,谁让你碰的?” 林国荣道:“妈,我……”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种儿子。” 说完之后,赵老太也转身就走。 秋风扫过院子,地上枯叶卷起,二人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似乎老太太的余音仍然停留在这。 林国贵开着车先到了馒头店,把钥匙递给了陈婶的儿子:“真对不起,路上耽误点时间,你先用。” “谢了啊。” 等赵老太走后,王秀英缓过神看着林国荣道:“怎么办啊,你和那老板联系好了,这时候没有车,咱不是少挣一千块吗?” 林国荣神情踌躇:“你不要说了。 没有车,你让我怎么办 只能打电话跟人家讲取消了。” 他坐回家里,长叹了口气:“妈也真是,好歹让我把这趟货拉完。” 第209章 借钱买二手车 赵老太一脸严肃,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赶回馒头店。 国贵在她赶来之前,把刚才的那一幕告诉了国英和慧茹。 几个人都觉得,要是老太太问起来,就主动承担责任。 没过一会,国英出来给人家收拾馒头,装了一袋,就看见母亲来了。 “妈,您回来了。” 赵老太淡淡的应了一声,走了进去:“国贵,你过来。” 国贵只好放下手中的活,关掉了机器。 “妈,这个事,我本来想瞒着您的,大哥就用几天,我怕你知道会说我。” 赵老太道,“到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替他说话! 你们都做好人,让妈一个人当恶人,是?” 慧茹忙道:“不是的妈,那天大哥和大嫂拿着东西来到馒头店,左说右说,恳求我们帮帮忙,你别怪国贵,要怪怪我。” 国英道:“也不是慧茹一个人的主意,我也在场妈,借车这事,我们确实隐瞒了你。” 赵老太道:“以后啊,这车不许给他。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有很多事你们不清楚,我也不想让你们知道,你们几个还要认我这个妈,就按照我说的做。” 国贵道:“妈,我知道了,以后这种事情我们也不跟着掺和了。 这一次是大哥大嫂,他们看上去说的怪可怜。” 赵老太道:“他就是冲着慧茹来的,知道慧茹好说话。 我说那两样东西是谁送的,国贵,回头再给他拿回去,不要他的东西。” “我回头给他拿回去。” 赵老太很生气,要不是今天陈婶的儿子来借车,她还不知道林国荣把车开去了。 另一边的林国荣没有了车,给那头的老板打去了电话,语气非常卑微、客套,好话说尽。 他和媳妇商量了一下,打算借钱买一辆二手的小货车。 因为尝到了甜头,觉得这一行非常有前途,来钱也快。 二人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中还有三千块钱的积蓄,看看能不能问国贵借一点,主要大头还要问王秀英娘家那头借。 当初王秀英的表弟,他那辆二手小货车就是全靠凑钱买的,这不跑了几年账也还完了,还买了一辆摩托车,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林国荣想着,眼前就有一个榜样,就应该跟他的表弟学。 他和王秀英两个人兵分两路,林国荣往他这头的亲戚借,王秀英回她娘家去借钱。 到了晚上快下班的时候,林国荣站在人群中,看着国贵要关门,快步走了上来。 这时候国英和慧茹已经带着菜先回家了。 “国贵。” “大哥,你咋又来了?” “兄弟,我有个事,你先把门打开,我给你讲一下。” “车的事你别提了,今天妈把我们几个人都数落了一顿,你这事也算了。” “不是车的事。” 林国荣双手合十,不停向国贵恳求,“你能不能借大哥点钱,我想买一辆二手的小货车,搞货运。 以后你这车我也不能常用。” “借钱?” 国贵道,“这钱都是慧茹管的,我也不当家啊。” 林国荣知道慧茹比较老实,也不是那种喜欢玩心眼的人,便道:“你说说嘛,慧茹不也听你的嘛。” “大哥,我说实话,你这买车也不是十块八块的,我们也没有多少钱。” 林国荣道:“哎呀,你看在兄弟的份上,帮帮我,借我三千或者五千都行。” 国贵锁上门,摇着头道:“大哥,我帮不了你。” 林国荣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你还认不认识我这个亲大哥,我跟你借钱又不是不还。” 国贵冷笑一声:“你借个车都能说出这么多事,我今天上午要不是遇见咱妈,恐怕你都不肯把钥匙还给我,还谈什么借钱?” 林国荣有些尴尬:“那不是因为我跟人家老板商量好了吗? 怎么能食言,所以我上午想先过去一趟。” “得了,这事帮不了你。”国贵背对着他,加快了脚步。 站在店铺门口的林国荣看着已经收拾好的摊子,道:“好啊,你不借我,等我有了钱,你说不定有求我的一天。” 林国荣又朝着几个亲戚家登门造访,不过以他的为人和名声,大家都避之不及,最后算是扫兴而回。 当天晚上,王秀英回娘家就没回来,家里只有林国荣和林小亮。 “爸,妈妈呢?” “去你姥姥家了。” “她去干什么?” “你别问了,写你的字,好好学习就行了。” 王秀英第二天一早,就把借钱买车的事给她妈说了。 她妈自然是支持女儿,拿了一部分钱。 王秀英又买了很多东西,带着她母亲一一拜访亲戚,好话说尽,算是借了十几家,凑了将近八千多块钱,还是让她母亲说情的。 王秀英回到家中,将门关上,从提包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包裹,打开之后是几卷报纸,把报纸拆开,里面的钱才露了出来。 林国荣道:“这么多?” 王秀英道:“八千多块钱 你借了多少?” 林国荣挠着头道:“我没借到。” “什么,一分钱都没借到?” 王秀英提高了嗓门,语气中带着埋怨。 林国荣心虚道,“这也不能怪我啊,你说现在的人都这么现实。 问他们借钱,一个个都说也想借给你,但是没有钱,怎么可能呢?就是不想借。” 王秀英道:“行了行了,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这些钱够买车的吗?” 林国荣道:“加上家里那几千块,咱们又不买新车,到二手市场去看看,应该够了,不够再想办法。要不然问你表弟借一点?” “那倒是可以,不过他也不会借咱们太多。” “那你去打个电话问问,明天咱们一起去二手市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货车。” “行,那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咱们尽快把车买到手,不然太耽误挣钱了。” 林国荣道:“快去,多说点好话。”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后,王秀英回来了。林国荣急忙问道:“你表弟怎么说的?” “他说现在闲钱不多,多了没有,能借个两三千块钱。” “两三千块钱也行啊,这样咱们的钱大概能凑够一万三左右。” “好,那我先做点饭,明天咱们一起去看看有没有便宜的车。” 第二天,王秀英催促着林小亮赶紧吃饭,吃完饭好上学。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后,她对着林国荣道:“咱们现在过去?要不要带着钱?” “不用,今天只是去看看,带着那么多钱干嘛?万一丢了……” 王秀英道,“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不带就不带,走,我把门锁好。” 两口子各自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梳理了一下头发,打扮得比之前光鲜亮丽,朝着江城的汽车城赶去。 卖新车和二手车分隔成了两个区域。 第210章 你们那车正规吗 江城是个沿江城市,港口码头在九十年代快速发展。 贸易往来更加频繁,有些胆子大的人,偷偷的绕过海关缉私部门,从国外弄些汽车的配件组装好或者整车到市面上来当成二手车贩卖。 后续的国家级经济开发区,也是引进外资,打造汽车配件产业,建立一个示范区。 眼下经过几轮的打击,市面上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但是二手车依然有,反正有些黄牛能帮你搞定所有手续 ,运气好,仍然能淘到不错的车,但前提是有钱才行。 汽车城前面都是卖新车的,后面一段都是卖二手车的。 刚来到大门口,两口子看着上面悬挂的木牌子,里面就是卖新车的,得要穿过去才能到二手市场。 林国荣的两个眼睛就不停的看,“太好了,这卖车的什么牌子都有,咱们家要是能买辆新车,我带着你去兜兜风去。” 林国荣的这些话是发自肺腑的,他一向喜欢机动车,但价格太贵。 王秀英道:“你看这辆车是什么车,还带着圈呢。” 林国荣道:“这辆车咱们买不起,只能等将来咱儿子有出息,靠他买了。” “啥车啊,多少钱?” “这是奥迪100,我之前看过,要几十万,比国贵的那辆车还贵。” “这么多钱啊,我的妈呀!” 两个人顺着石子路继续往前走。 林国荣道:“你看这两边的新车,随随便便一辆都够买一套房子的,咱们就不要想了。 等跑出来钱,到时候也提一辆放在咱们门口,那些亲戚、邻居,没有一个不会再瞧不起我。” 王秀英道:“你别想的那么远,还是赶紧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二手车,我都担心咱们这一点钱根本不够。” 林国荣道:“你别担心,也有便宜的,比如跃进牌的汽车,有些国产新的才3万多,还能拉货,也能带人。” 两人来到了二手市场,老板见他们来了,赶紧迎了上来:“两位想要个什么样的车? 我们这里面车况好、质量新,和新车比,价格差一半,但质量都没什么区别。” 你林国荣很快就被一辆解放牌的货车吸引住了,他上前围绕着车打量了一圈,又将车门拉开,看着里面的方向盘还有坐垫,总感觉和国贵的那车一比,很粗糙。 “哎老板,这车多少钱啊?” “三万七。” 林国荣道:“你这也太贵了,这个型号的新的不才七万多吗?” “是啊,新的是七万多,可你看它这也没跑多久啊,这是单位里面的,要不是解散了,能把原来的一部分资产处理了吗,买这车你使着放心,路上交警不会查你。” 林国荣坐了上去,王秀英不懂车,站在下面干看着。 老板在副驾驶上帮他打起了火,调试了一会:“怎么样啊?” 林国荣摇了摇头:“这车出过大力气,3万多块钱太高了。” “呦,你挺懂的嘛,之前干过这一行?” “哦,不是,我修车的。” “那怪不得呢,我这里面缺个修车的师傅,你有没有兴趣?或者给我介绍个人。” 林国荣不好意思道,“我修理自行车的,这机动车我修不了。” “哦,那你再看看这一辆,东风牌的,你是买来拉货是?” “对对。” 说着几个人又走到了一辆军绿色的卡车面前。 老板介绍道,“现在他们跑货运啊,都喜欢用这种车,拉的多,空间大。” 林国荣盯着这车,表面上看着还算满意。 “这辆多少钱?” “这辆你给7万块,九成新,基本上就没怎么开过。” 林国荣摇着头:“这太贵了,你就没有便宜点的吗?” 老板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也没有什么钱:“那你觉得多少钱的适合你,你预算多少?” 林国荣停顿了一下:“一万块钱。” 老板哈哈笑了:“你买二手车也要能开把,又不是来收破烂,一万块钱,没有合适的车型啊。” 王秀英道:“也能加一点。” 最后老板把他领到了一辆跃进牌的汽车前:“发动机是扬柴的,这辆便宜,你要是要的话,给你八千。” 林国荣只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这辆车的外表太破了,那个后面车斗底部因为长时间的使用,破了个洞。 跑货运有些老板也要看车的,他觉得这种车买回去,大概率动不动三天一小修,五天一大修,既耽误挣钱,又要花钱。 “你这个车况太差了,不行,我用来跑省城,路上不能掉链子,得有个差不多的车。” 老板道:“我们这里是卖二手车的,你又想买辆质量好的,又不肯出钱,这哪能成呢?” 林国荣看上了那辆东风牌的小货车,但报价7万,对他来说太贵了。 要是1万块钱的话,他毫不犹豫就买下来,哪怕对方加个几千块钱,也可以。 林国荣道,“老板,我们也是问亲戚借的钱,都不容易,你再帮我找一找。这是头一家遇到的,要是合适的话,我就不去其他家看了。” 沙灰地里停着一排一排的二手货车,老板道:“你们跟我来。” 没过一会,来到了一辆跃进牌的货车前:“这个你看怎么样,同样一个牌子,但它没用多长时间,也是厂里面处理的。” 单从外观上来说,这辆货车很合林国荣的意。 他上去发动车辆,围绕着场地转了两圈,感觉动力还有操作上都很顺畅,就是不知道贵不贵。 他把车停好以后,钥匙还给了老板:“你这个车不错啊,不便宜?” 老板看出来他想买,自己也想卖,便实话跟他说:“这个车你要想买,给1万8,不还价。 车况你自己能看得出来,这轮胎上的纹路都没有怎么磨损,原车原漆,没有怎么修过,买到以后啊,你不用担心天就容易坏。” 林国荣道:“1万8啊?” “怎么,你还嫌贵啊?这新的跃进牌车买下来要3万块钱,开几个月也和我这个差不多,很划算了。” 王秀英道,“再便宜点。” 老板摇了摇头:“这个我一步给你说到位了,不还价。” 王秀英道:“哪有不还价的 你这老板做生意也太死了,以后我们给你介绍客户,便宜点。” 经过夫妻二人的砍价,老板最后开口了:“好好好,给你们一万六,不能再少了,要是再还价,你们两位啊,就到别的车行看看。” 林国荣望着这辆车,再看看周围空地上的其他车辆,还真没有这辆跃进牌的好。 比它大的、看着新的,价钱高,价钱太低的,又破又小,搞不好买回去三天两头修,林国荣又看不上。 可就是1万6,他们也凑不出来啊。 林国荣对老板道:“你看我们也就是普通人,想买辆二手车跑货运,你这样,给我一万四千八,那200块钱呢,就当请我们俩吃个饭,好?” 老板摇了摇头:“不行,你要不然再到其他家看看。” 林国荣和王秀英两个人只好先离开,又转到了其余的几家车行,看了一圈都没有满意的,还是觉得第一家那辆二手车挺好,就是非要1万6,让林国荣和王秀英有点不舒服。 王秀英道:“要不然咱回去,再跟老板砍砍价。” 林国荣摇着头:“没用的,这老板估计铁了心要卖1万6,少一分看他那劲头都不愿意。” 两口子又在二手车市场转了好几圈,时间也来到了中午。 这时,一个留着光头、八字胡的男人嬉皮笑脸地迎了上来:“你们两个买车是?我看你们都转悠半天了。” 林国荣点点头道:“是的,来看看。” “你们想买什么样的?” 王秀英道:“想买辆卡车跑货运。” “你们总算是遇到我了,我有个朋友有辆跑货运的车不干了,很新的,只跑了几趟,便宜点卖给你们。” 林国荣打量了这人,感觉不像什么好人,穿的流里流气的,便问道:“你们那车正规吗?” “我是看你们诚心替朋友卖,不正规怎么会给你们介绍呢? 手续什么都齐全,价格比在市场里面低多了。” 王秀英有些心动:“那车在哪里呢?” 第211章 谁先拿钱,就先卖给谁 那个光头手一指:“就在前面不远,你们跟我来。” 王秀英碰了一下林国荣的胳膊:“走,咱去看看去。” 林国荣总觉得这个人不像生意人,有些迟疑:“算了,咱们在这市场上再看看。” 那人道:“嗨,你们不都转了几圈了吗? 我也是看你们诚心想买,才帮我朋友介绍的。”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过去。 林国荣接了过来,想着反正身上也没带钱,看看也无所谓:“那行,你带我们过去。” 两口子跟着那个光头男,肩并肩出了二手车市场,一直往前走。 “你们是哪里人啊?” 林国荣说:“本地的呀,你哪里的?” “我也是本地的。” “我怎么听着你的口音有点不像呢?” “嗨,我以前在外地待过一段时间,这口音改不过来了。 这辆车是我朋友买的新车,刚开不久。他到南方做生意了,想托我把它卖掉。 你们遇到我算是遇到对的人了。” 王秀英道:“那到底多少钱?” 光头男发现这女的比男的更感兴趣,而且没有什么警惕性:“这辆车啊,包你满意。 你看完车况再问价格,不然我说了,你觉得不合适,连看都不看了,那不太亏了? 而且现在不止你一家想买这车,还有一个客户啊,也要这一辆货车。” 两口子和光头男一路聊着、走着,突然发现远离了主城区,越来越偏,前面都是一排瓦房。 林国荣道:“这、这都快出城了?” “嗨,看到没有,那一间大院就是我朋友家的,车就停在那里面了。” 既然走了这么多路,两口子也只好继续跟着过去。 光头男把院子的门打开,里面非常宽敞,但地上一片枯草,看上去这里好久都没人住了。 林国荣环视了一圈,这不过是个农家小院:“你说的车呢?” 光头男笑了笑:“别急啊,跟我来。” 他把一块彩色的雨布拉开,里面果然出现了一台小货车。 这车成色非常新,轮胎的齿纹基本上没有什么磨损。 王秀英第一眼就心动了:“这多少钱?” 光头男并不急着报价格:“先看看里面的内饰,看看发动机。” 林国荣和光头男一起坐到了前排。 他看着这辆车,确实如这人说的有九成新,而且上面显示的公里数没跑多远:“这辆车新的要五六万?” “不错,这个跃进牌的车,它的型号跟你在二手市场看到的都不一样,买新的下来要五六万,马力非常大,正好适合你拉货,装得多。” 林国荣轻点了一下油门,打开了机舱盖看了一眼,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后面的车斗没有磨损,很干净整洁,情况和他介绍的差不多。 等林国荣从车上下来,王秀英将他拉到旁边,二人在墙角嘀咕道:“你觉得怎么样?” 林国荣道:“情况和他说的差不多,就是这么新的车,估计不会卖得太便宜,我先问问。” 林国荣又返回来:“大哥,你这车多少钱?说个实在价,要是能买呢,我们就买了。” 光头男道:“你能出多少钱?” 林国荣一下子没敢报那么高,想等他拒绝了,自己再慢慢往上提价,先伸出了一个手指头:“这个数。” “1万啊?” “不是,6000。” “那算了,你也不是来买车的,6000块钱哪能行?” 对方的反应完全在林国荣的意料之中:“哎哎哎,你别生气啊,咱这好商量。 我们也是刚出来,想买辆车跑货运,你给优惠点。” 光头男指着那辆车:“我相信你在二手车市场转了一圈了,这个价位,你心里也有数。 我也不给你多要,1万块钱,你要是买,我就给你了。 因为我朋友急着用钱,让我给他快点处理,不然的话,这种车,你1万块钱想买辆二手车,根本不可能。” 林国荣本来就预算了1万3左右,1万块钱买回来确实不贵,但他也不能装作很快就答应,脸上有些犹豫。 王秀英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我说你还磨蹭什么呢?” 不知道为什么,林国荣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可他又说不上来:“你这车手续齐全、正规吗?” “你要不愿意要算了,车手续到时候你买了,我一块和你办理过户,这是替我朋友处理的。” 王秀英赶紧在一旁打圆场:“大哥你别生气,他这人就这样。” “哎,大妹子,我跟你讲啊,我看你们两个也是老实人,本分做生意的,才把你们介绍给我朋友,代替他卖给你们。 这辆车买到就是赚到,这车就放在这,怎么样你自己看。” 王秀英点点头:“是是是,看着是不错,价格也不算贵。 哦,我们俩再商量一下啊。” 她把林国荣拉过去,“你还犹豫什么? 这1万块钱在二手车市场根本不可能买到! 那些老板卖的车比这个还破、还旧,都不止1万。” 林国荣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这车这么新,他完全没有必要卖这个价格。” 王秀英骂道:“我就知道你畏畏缩缩的! 你没听说他是替朋友处理,等着花钱吗?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咱哪能再买到这种车?难道你想天天修理个破自行车,还吃白菜豆腐? 你跑货运一个星期能挣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被媳妇这么一顿数落,林国荣道:“好好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两个人走过来,挂着笑脸。 林国荣开口道:“大哥,就按你说的,1万块钱,我也不还价了。 但是有一点啊,你得保证这车来源正规,手续什么的要齐全。” “这个你放心,兄弟,来抽根烟。不过这个车,我不敢保证一定会卖给你们。” 王秀英的脸色一变:“怎么说?” 光头故作为难道,“因为来看车的不止你们一个客户啊。” 话音一落,两个年轻人也走了进来。 “哎,老王,你们来了。” 光头带着两个年轻人围着车介绍起来,把林国荣二人晾在一边,“你看就是这辆车。” 年轻人道,“是不错,这车多少钱?” “你们先看看。” 两个年轻人走上去看了一圈,又发动了一下车辆,当着林国荣两口子的面道:“这车一万块钱我就买了,而且我下午就给你把钱拿回来,怎么样?” 王秀英急了:“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得来个先来后到啊,这车是我们先看的!” 另一个年轻人道:“你们不没买呢吗?怎么,先来的就代表能先买?” 那个光头男赶紧站在两边中间:“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了。 这样,我先收到谁的钱,就先卖给谁。 谁今天拿钱,今天就把车开走,明天我就跟着他一起去过户。” 两个年轻人一听,非常激动:“行,你等着啊,我们两个现在就回去拿钱。” 王秀英不干了:“哎,老板,我们说好的,我们先看的!” 光头无奈道,“这个也是替我朋友处理的,你们自己看。” 王秀英道:“我们也回去拿钱!这个你可不能卖给他们啊,我们先看的,一定要留着!” 随后,她拽着林国荣赶紧往回走。 第212章 不用考虑了,这车我们买了 刚出了大门口,林国华就挣脱了王秀英的拉扯:“哎呀,你松开!这么急干嘛,我们是不是得考虑一下?” 王秀英焦急道:“你考虑什么,你没看见刚才那两个年轻人想买车吗? 他们回去拿钱了,这二手车市场里面的,比这新的有,但价格哪有这么便宜,比这便宜的也有,但车哪有这么新? 赶紧走,晚了就来不及了,错过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林国荣跟在他媳妇身后,背着双手,总觉得这好像不太稳妥,但还是跟着来到了家。 王秀英一想到林国荣十天就赚了两千块,她比丈夫还要心急,把钱都拿了出来,数出一万块,用报纸包好,塞在提包里,“咱们走。” 林国荣道,“你等等,我再想一想。” 王秀英催促道:“你还想什么,都已经耽误几天了! 要是咱们有辆货车,你跑趟省城,说不定现在已经拿着一千多块钱回来了。 你整天修那个破自行车,二十、三十的挣,你看看谁家过得不比咱们好? 眼下只有这个机会,你没听说这个车能拉重货吗,要是让人家买跑了,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林国荣道:“你说的是,但哪有这么好的事让咱给碰上呢? 我总觉得这人有问题。” 王秀英一心想买车让丈夫跑货运,不耐烦地说:“你总觉得有问题,我看你这个人才有问题! 人家不说了吗,证件都齐全,你怕什么? 咱们只要把钱给他,就能把车开回家。 你要是真有几万块钱,咱买个新车不就得了,这些钱都是我借来的,我当家,走,就买这一辆了!” 林国荣只能跟着他媳妇,带着提包匆匆赶过去。 在大街上遇见了送货的林国贵,林国贵喊道:“大哥,你们去哪里?我带你一段!” “不用了。” 王秀英道,“你这车我们坐不了,又不是给我们坐的,等以后,我们开着自己的车回去!” 林国荣道:“我想到二手车市场看一辆合适的货车,自己买一辆。” 看着嫂子没有好脸色,林国贵也懒得多事,点了点头:“那行,我先忙了啊。” 王秀英二人很快就赶回了那个大院。 光头男没有走,地上丢着一堆烟头。 见他俩来了,光头男咧着嘴笑,尤其是看到王秀英手中提着的那个黑色皮包。 “我说你们这么快就来了,可得考虑清楚啊。” 王秀英道:“不用考虑了,这车我们买了!那两个人没过来?” “估计在路上了,只不过没你们快而已。” 林国荣还是不放心,说道:“那你先把车的证件拿出来我看一下。” 对方从兜里掏出来一沓子关于车辆信息的证件:“你看一下。” 林国荣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大问题,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我说老弟,你也太谨慎了? 这年头谁敢卖给你有问题的车,你要不信,先开着试试,在前面土路上转两圈。” 林国荣道:“这个是肯定的,没有试驾,我不可能这么快就付钱。” 这一次,他带着媳妇分别坐上了驾驶位和副驾,把车开了出去。 开了两圈之后,他很满意,对着王秀英道:“这车没问题,很有劲,拉货的话估计不比国贵那辆车差。” 等车停在院门口后,林国荣从车上下来,光头男就问道:“怎么样?” “还行。” “那就签个合同,这车你们可以先开回去,明天我跟你一块到车管所办过户手续。 今天我还有点其他事,现在赶过去估计也下班了。” 王秀英笑着道:“好好好!” 她从皮包里把钱拿出来,“你点一下。” 对方拆开报纸,用手指头沾着唾沫,一五一十地数了起来。 “你们的钱没有问题?” 王秀英赶紧挥着手笑道:“这怎么可能有问题! 这都是我从娘家借来的,您放心好了,我们也是本地人。” 很快,双方就达成了协议。 光头男把钥匙给了林国荣,资料也让他带了回去。 看着这辆车,林国荣本来还有些怀疑,试驾过后,心里的疑虑打消很多了,车是不错,这个价格很难找到第二家。 此刻,他已经开始期待用这辆车跑货运赚钱了。 “媳妇,走,咱上车,我带你回去。” 王秀英很高兴,坐上了副驾。 等车辆发动以后,她喜滋滋地对着林国荣道:“我可告诉你啊,这辆车是我买的。以后你每天跑,挣了多少钱都要跟我汇报。 咱们不指望老太太,我相信也能过上好日子!” 林国荣道:“这辆车要是拉货运,一个月下来,不说多,搞个五千块钱应该是有的,吃苦我也不怕。” 一听一个月有这么高的收入,王秀英道:“那样就好了! 我也能多享享福了,到时候把家里面再装修一下,该买的彩电、空调,老太太家有,咱都不能比她差! 就这车开到咱门口,邻居肯定会围上来问这是谁买的车,你看这车这么新,说是刚买的也有人信!” 林国荣手扶着方向盘,心里也有些自豪。 毕竟那年头,不是随便每家人都能有一辆车,哪怕是小货车。 等开到家门口一停,周边的邻居果然都凑了上来。 林国荣和媳妇从车上下来以后,就有人问道:“这是国荣你买的车吗?” 看着邻居惊讶的表情,林国荣笑着道:“算是,以后大家要是需要车帮忙拉个东西,尽管找我。” 王秀英道:“这辆车买来是跑货运的,我也想让国荣改个行。” 老太太、妇女、小孩都趴在车边上看着,有人说道:“这好啊!这车挺贵? 你们家有车了,以后去哪里都方便了。 咱们这一排,你们还是第一个有车的呢!” 享受着别人的羡慕的议论,王秀英和林国荣的虚荣心达到了极致,非常满足,笑得合不拢嘴。 她去院里接一盆水,拿着抹布非常仔细的又擦拭一遍车身,把家里的破烂床单缝合起来,要给车盖上。 晚上吃过饭,林国荣对着王秀英道:“你明天去买一盘炮,这二手车买回来,咱也得放一放。 我今天晚上就在车上睡了。” 刚买来的车,对林国荣来说哪里都新鲜,哪怕是一个按键。 他想躺在车上好好研究一下,心中非常激动。 王秀英道:“你放心,买炮买香一样都不少。 咱家也算是添置了一件大件,以后还要指望它挣钱呢,这一点我不会省的 你真要在车上睡啊?” “嗯,我以后跑货运难免要在车上凑活,先提前适应一下。 再说了,这辆车买回来,我躺在床上也高兴得睡不着。” 林国荣抱着被子放到了驾驶室。 在他看来,这不仅是一辆车,更是自己光明的未来。 以前总想着自己家能有辆车,现在终于实现了。 这一夜,林国荣醒了好几次,每次看着方向盘,又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第213章 炮是早上放的,车是上午扣的 第二天一早,王秀英就去买了鞭炮和香,在江城这些跑货运的开始都会图个吉利,希望能顺利的发财。 在车头前面林国荣把鞭炮摆好,点燃捂着耳朵向后退了几步,哔哩啪啦的一阵闪光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鞭炮味。 邻居们一听放炮,都跑出来看热闹,有些也说着祝福的话,两口子笑的合不拢嘴。 王秀英在车头前烧了一炷香,嘴里面念叨着,“希望我们家早点发大财,国荣一路平平安安的。” 一个小时后,国荣就让媳妇给他表弟打个电话,询问那边什么时候有活。 他打算今天就把户过了,尽快去挣钱。 王秀英跑到邻居家,给表弟打去了电话。 在得知那边很忙,缺车,随时来随时有活后,她激动地对林国荣道:“赶紧的!今天咱们把过户手续办了,你下午要不然就过去。 那边货都堆满了,找不到车!” 林国荣一听,觉得自己的财运来了,连忙应道:“好好好!我这就赶过去,开车过去!” 王秀英道:“你等一下,我也过去。” 她拿起一个挎包,跟着林国荣一起上了车。 两个人没用多大一会儿,就来到了昨天买车的那个农家小院。 王秀英道:“还是有车方便啊,你说咱们俩骑自行车,还得要一会儿呢。” 二人到了以后,发现门关着,敲了敲门,喊道:“大哥,我们来办手续了!” 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 王秀英道:“会不会是在睡觉呢?” 林国荣道:“不可能,里面门反锁着,这还有那么多荒草,说明没人住啊。” 王秀英隔着门缝看了一眼道:“那咱们再等一会儿。” 两个人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昨天那个光头男。 林国荣一心急着挣钱,便道:“要不然我先跑几趟货,反正手续都在,等有时间再过来办过户。” 王秀英道:“那也行啊,这个人真是的,说好了今天办手续,到现在还不来。 你先去我表弟那儿,把我放到街上的路口,停下来,我去买点菜。” 林国荣应道:“好。” 刚从土路上拐到靠近城区的大路,十字路口就有一个穿着交通制服的工作人员。 王秀英道:“你看,交警在那。” 林国荣道:“交警怕什么,我们这是买的车,虽然没过户,但手续都在,没事。” 就在等红绿灯的功夫,交警瞟了一眼车牌,发现这辆车有问题,便做出手势,示意他靠边停车。 王秀英道:“会不会是查到没过户啊?” 林国荣道:“没事。” 车子嗡嗡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林国荣从车上跳下来,道:“同志,怎么了?” 交警道:“你下来,出示一下你的行驶证和驾驶证。” 林国荣有驾驶证,他掏出来递了过去。 交警又问:“行驶证呢?” 林国荣道:“我这个车还没来得及过户,昨天刚买的,就说今天去办理的。” 交警道:“有手续吗,你把资料给我看一下。” 林国荣连忙应道:“有有有。” 他朝着副驾驶位上的媳妇喊道:“秀英,把下面的文件袋拿过来!” 王秀英举着一个塑料袋道:“是这个吗?” 林国荣道:“对。” 王秀英通过窗户把文件袋递给了林国荣。 林国荣把文件袋递给交警,道:“来,同志,你自己看一下。” 那交警接过文件袋,看了上面的资料,脸色一变,然后对着副驾驶位上的王秀英道:“你也下来。” 王秀英下来后问道:“怎么了,交警同志?” 随后,交警就检查起了车里的铭牌,看了车架号。 看着铭牌上刻的那一串编号和手续上的完全对不上,交警便知道这车有问题,说道:“这车要扣下来,你们跟我到交警大队一趟。” 王秀英的脸色一变,连忙问道:“哎,同志,为什么啊? 这是我们家的车,刚买的,有什么问题吗?” 交警道:“有问题!你这上面的发动机编号和你手续上的完全不一样。 调查清楚没有问题,自然会让你开走。” 随后,他把车和人都带到了交警大队。 “你们先等一下,喝杯水。” 林国荣和媳妇被安排在了一个等待的休息室。 王秀英慌张地问道:“这这这怎么回事啊,咱们不是买的车吗? 他为什么要扣车,车架号是是什么,有什么关系?” 林国荣心中有些后怕,道:“等一会儿再说。 我总觉得当初咱们买这车太匆忙了,我把核对车架号这事儿都给忘了。” 每辆车出厂后,都会有车架号,相当于这车的身份证。 没过一会儿,那个交警领着两名警察走了进来,介绍道:“这两位是负责这个片区的警察。” 林国荣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伸出手道:“你好。” 王秀英急忙问道:“警察同志,这怎么回事啊,我们还等着拉货呢,你们不能一直扣着车不放啊! 这是我们才买的,就是没来得及办理过户手续,你倒是给个回话啊!” 一位警察说道:“同志,你这辆车是前段时间被盗的,我们已经检查过上面的车架号了,你们这车是从什么人手里面买的?” 王秀英摇着头道:“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是被盗的? 那个人说是替他朋友处理的,等着卖了车去南方做生意。” 警察道:“你可能被骗了,每辆车的编号都是唯一的,这辆车的车主已经在我们局里备过案,我们正在追查,结果收到了交警同志这边的反馈,所以特意赶来找你了解情况。” 林国荣心想:“坏了!我当时怎么就没对比一下铭牌上的编号和合同上的那串编号是否一致呢? 而且这辆车一万块就买到了,就算放在二手市场,没有一万五估计都难买。 当时另外两个年轻买家刚好出现,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每个车辆上面的车架号都是更改不了的,这要是买了赃车,那钱可就打水漂了。 一想到这,他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林国荣连忙说道:“卖给我车的人是个光头,听起来不像本地口音,手上有几个烟疤,大概四十多岁,是在一处农家小院里面卖的。” “你们能带我到现场看看吗?”警察问道。 “可以。” 王秀英还坚持称不可能被骗,嘴里念叨着:“这是不是搞错了?” 林国荣此刻语气有些低沉,对着她道:“行了,闭嘴!” 他心中只抱着一丝侥幸,只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两口子坐上警车,跟着警察来到了那个小院,门依然是反扣着的。 林国荣道:“就是这个院里面,他还说今天要来过户呢。” 警察推了推门,透过门缝看到里面长满了荒草,便立刻找来附近的村民打听情况。 一个村民说道:“半个月前有几个外地来的人租了这房子,也不知道干嘛,昨天才走。” 听见“昨天就走了”,林国荣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有可能这笔钱被骗走了,这车也得被扣起来。 身子一下软了,警察看着他面色如土,“同志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林国荣强打起精神,“没事。” 警察问道:“那这间房子的房东呢 你能把他找来吗?” 村民应道:“行。” 没过一会儿,村民就把房东找来了。 这个地方位于城郊结合部,有些外来人员会选择住在这里,因为江城最近在拆迁,城里的房子都已经被租得差不多了。 警察给房东提供了资料,查了一下租房登记的信息,发现全是假的。 警察对房东道:“你能把门打开一下吗?” 房东把门打开,林国荣和王秀英也跟着警察走了进去。 现场除了几个烟头以外,没留下任何证据。 林国荣手指着那个拐角,道:“原来车就停在这里的,你看,当时就是用那块篷布盖起来的。” 警察道:“你们两个可能被骗了,这辆车的车主早在一个月以前就来报案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没想到藏在这里。 现在我们要把这车收回去。” 王秀英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道:“这这这车是我们花钱买的!” 警察道:“这属于赃物,请你配合调查。” 王秀英哭着问道:“那我们的钱该怎么办呢? 我们花了一万块钱呢!” 警察道:“你们两个跟我回局里一趟,我给你们做个登记,进行立案调查。” 王秀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她拽着警察的胳膊不放,哭喊道:“不行啊!这是我们花的钱,都是借亲戚的!” 警察语气严肃道:“同志,请你冷静一下。 这辆车属于涉案赃物,我们按照规定必须依法扣押,麻烦你们配合调查。” 林国荣声音发颤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警察道:“先跟我们回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我们会全力追查盗窃人员,尽量帮你们追回损失。” 林国荣懊恼的捶胸顿足,“炮是早上放的,车是上午扣的!” 第214章 我的娘啊,我这日子还咋过啊 来到警局里面,二人按照警方的提问,一一作答。 就在做笔录的过程中,王秀英的情绪激动起来。 她越说越难受:“警察同志啊,你可得把那钱给我要回来! 这些都是我从娘家借的钱呐,要是弄不回来,我这以后该怎么过啊?” 她哭哭啼啼的,中断了接下来的提问。 警察只能安抚着她的情绪:“你放心,我们会尽快追查的。 您先把情况说完,我们才能根据你反映的情况帮你追回钱款。” 但王秀英根本控制不住情绪,一想到这么多钱被骗了,心简直在滴血。 林国荣的情况比她好一点,虽然没有哭闹,但是低着头,面色如土。 半个小时后,警察道,“这事情我们已经立案了,二位说的情况我们也记下来了。留个电话,如果有什么新的进展,我们立刻通知你们。” 林国荣留下了邻居的电话,二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局子。 两个人的精神上都有些恍惚,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就到了家中。 林国荣坐在门的右边,王秀英不停地拿头往左边的门上撞,她很气自己的愚蠢。 不怕智者千虑,就怕蠢人灵机一动,这一万块钱就没了。 她的额头上青了一片,门被撞的咣当咣当响,平时省吃俭用,这一万都是借的,可把王秀英心疼坏了。 林国荣一个劲地抽着烟,长吁短叹:“现在车也没了,钱也没了,你这样有什么用,把头撞破了吗钱就能回来。” 王秀英气的咬着,脸贴着门,悔恨的泪水顺着两颊滑落,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娘啊,我这日子还咋过啊,这死骗子你骗谁不好,你来骗我,这钱都是我借的,我连件衣服都不舍得添。” 哭到最后,王秀英两只眼睛红红的,眼泪哭不出来。 林国荣本来就心烦意乱,吼道:“别哭了!哭能把钱哭回来啊?这不都怪你吗? 我总感觉有点问题,你偏这么急着把钱送给人家,好了,现在你老实了!” 王秀英抬起头,泪眼斑驳道:“这怎么能怪我呢,我不也是想为家里多挣点钱吗? 我哪想到这车有问题,再说了,你当时也不在场,你怎么不拦着我一点?” 林国荣道:“我还没说几句话呢,你就把我说了一顿,又是说我胆小,又是说我没眼光。 是你借的钱,你当家,现在反倒怨我?” 王秀英自知理亏,沙哑着嗓子继续哭。 林国荣被她吵得心烦意乱:“贪便宜!让你贪小便宜! 现在好了,我就知道这车没那么简单,现在哭有个屁用。” 由于王秀英和林国荣争吵声音很大,院两边的邻居都听见了,以为两口子在打架,都闻声走进了院里面。 看着两个人一个埋头呜呜着,一个拉着脸,几位邻居都走了进来:“国荣啊,你们两口子又打架了?” 林国荣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气都气饱了。 两个妇女晃着王秀英的胳膊:“我说小亮妈,你哭啥啊?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啊,你们这是干啥?” 王秀英又气又心疼,沙哑着嗓子道:“你们不知道,我们昨天才买的那辆车,它是辆赃车,是被偷盗过来的,今天被警察扣了。 钱也没了,车也没了,这往后我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啊!怎么会这样。 几个邻居都很惊讶,那辆车如同宝贝一样,还用被单盖着。 看着王秀英哭的这么凄惨,几个妇女都围着劝道:“你想开点,这警察怎么说的? 你们怎么不多看看,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当时不是国荣也跟着去了吗?” 听着邻居们的议论声,王秀英哭得更大声了。 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几个人只能好言相劝:“国荣,你怎么不劝劝她啊? 你看秀英哭的跟个泪人一样。” 林国荣道:“她活该,她咎由自取!我当时就说再看看,再考虑一下,她倒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着给人家把钱送过去,好了!” 王秀英埋怨道:“你还怪我 你不也去了吗? 那个骗子难道你就看不出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林国荣心中恼火:“要不是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钱给人家? 到现在你还怪我,贪小便宜,你活该!”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准备打起来,幸好被邻居拉开了。 “好好说,这秀英也不是故意的,谁也料不到啊。”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邻居道。 秀英看着几个邻居,哭诉道:“你们说说,这个事我怎么就摊上了呀?” 邻居们只能好言相劝,让两个人不要再吵了。 安慰了一会,邻居们也走了,这事只能等警察的通知。 林国荣发过了火,王秀英哭完后,两个人都冷静下来了,但要面对沉重的现实。 这笔钱都是他们借来的。 王秀英的压力一下子上来了,原来只是没钱,现在倒好,直接倒欠一万块。 而且她当初跟娘家那头的一些亲戚承诺,年底先还一半,现在拿什么还! 她红着眼睛道:“国荣我们不是吵架的时候,你说说,咱们这该怎么办?” 林国荣叹了口气:“你娘家那边怎么说的?” “到年底要还人家一半,四千块。 我表弟的钱倒是可以先缓一缓。” 算算日子,这已经到了10月了,离过年也没有几个月了。 林国荣道:“你能不能让你妈跟那头亲戚说一说,就说再缓一缓?” 王秀英摇着头:“当初是好说歹说,我妈做担保才凑了这么多钱。 你说缓一缓,他们一准知道不靠谱,估计马上就要来咱们家要钱。” 林国荣道:“这事先别给其他人说了。 咱们家里面不是还有三千块钱吗,我再想办法跟国贵借点钱,凑一凑,到年底先把你亲戚那边的窟窿堵上。 走一步看一步,这修理自行车的活不能停,不忙的时候我再找个临时工干。” 王秀英点了点头,她现在已经没有了主意,全都听林国荣的。 “这事我先瞒着,这个死骗子,他不得好死!” 林国荣道:“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一下子被骗了一万块钱,王秀英心疼得很,每当想起来这事,就忍不住念叨几句。 王秀英忽然道:“你说这个死骗子,他会不会还在江城没走呢?” 林国荣道:“怎么,你想去找他?换成你,不早跑的远远的了?” 王秀英道:“你别让我在街上看见他,看见我非把他撕了不可!” 两个人到晚上连饭都没吃,只给小亮简单做了一点。 王秀英一夜辗转反侧,嘴角还起了一个大泡。 她的内心只祈盼着警察能把人抓到,把钱追回来最好,以后再也不贪这种小便宜了。 当初要是在二手车市场里面买,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过了两天,两口子肉眼可见的憔悴,两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但他们被骗的消息,通过邻居的嘴已经传了出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刚好王秀英娘家那头有人听到了,又传到了他们亲戚家。 这些亲戚都生怕自己的钱要不回来,商量着组织一下,要一起到王秀英家里来讨钱。 第215章 被人堵着门要他还钱 次日一早,吃过饭,林国荣打算早点过去摆摊,多赚几个钱。 他也跟王秀英商量了一下,让她也多找几份工作,不管钱多钱少,先干着,把这个窟窿堵上。 两个人的心态现在也认命了,别想着赚钱发财了,先把欠的钱还上再说。 小亮背着个书包,一打开门,看到不远处他姥姥家那些亲戚骑着自行车,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赶来。 “妈妈,咱家来客人了。” “谁啊?” “外面有好多姥姥家那边的亲戚过来了。” 王秀英的脸色一变,心想恐怕有点不妙。 “你先去上学。” “你说是不是我娘家那边的人听到什么风声了?” 林国荣道。“不会?这不就咱们周边几个邻居知道,你也没跟其他人说?” “没有啊。” “那兴许是有别的什么事,你们娘家的人不也有的时候种的土豆啊、红薯啊,送过来。我去外面看看。” 林国荣刚走出院门口,看到众人都空着手,自行车已经逼近了院门口,还是尴尬地打了几声招呼:“啊,你们都来了,赶紧屋里面坐。” 这些人听说王秀英借的钱被骗了,都商量好了,今天说什么也要把钱拿回来,脸上都没有了往日的笑脸。 王秀英刚好也迎了出来,看到这些人拉着脸,心中就已经猜到可能是来要钱的,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笑着道:“二叔,三婶,柱子,你们都来了,赶紧进屋里面坐。” 院子里和门口一共停了十几辆自行车,十几个人一下子都到了屋里面,站得满满的。 王秀英和林国荣站在门口嘀咕道:“坏了,这可能真的是冲着要钱来的,先招呼人,走一步看一步。” 一屋子十几个人,有男有女。 林国荣掏出烟,见到男的一一递过去:“哎,来,抽烟抽烟。” 不过这些人和以前不一样,都没有去接。 这让他有些尴尬,但仍然笑着道:“坐,别站着了,多累啊。” 王秀英拿着水壶,忙着给众人倒开水:“来来来,喝热水,渴了?” 两口子非常热情殷勤。 带头的人道:“秀英啊,你就别忙活了,我们都听说了,你买的那辆车是被盗来的,已经被扣住了,钱没追回来,对?” “二叔啊,这事我正想跟你们说呢。你们这些人的钱,我们两口子商量了,不会差你们的。 我不是承诺过吗?到年底先还一半,您就放心。现在警察已经立案了,那个人很快就会抓住,钱也能追回来,没有多大事。你们这是听谁说的?” “哎,秀英姐,你就别瞒我们了。这种人肯定早就把钱给霍霍完了。 我们现在改变主意了,不要一半,要全还回来,年底不好说。 这些钱都是血汗钱啊,种粮食、打工辛苦攒的,希望你们先还给我。” “还有我的,还有我的,我也是来要钱的。” 屋里面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这些都是王秀英娘家那头的人,而且还有她母亲担保。 “大家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赖账的。 只是当初不是说好了吗?到年底先还一半,怎么又突然全要回去了?” “谁不知道你们盖二层房子钱花得差不多了,手里面也没存款,要不然还会跑回娘家借钱? 我们现在不把钱要回来,恐怕后面更难要了。还钱!” 一个带头的振臂高呼,剩下的人跟着一起说道:“还钱!” 两口子被这些亲戚围了起来,看样子今天要是不还钱,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平时都有说有笑的,这到了关键时刻,什么亲戚也谈不上了。 “二叔,你帮我说说啊,咱们说得清清楚楚的,怎么又改变主意了,不是没有钱,你给我们点时间啊。” “哎,侄女啊,不是二叔落井下石,只是这些人的钱也不容易,我自己一个人的意见也不行啊,还是尊重大伙的意见。” 林国荣道:“你们这些人也真是的,平时称亲攀故的,怎么这么现实? 我们又没有说不还钱,这是干什么,想打架吗?”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青壮年,个个气势汹汹的,来的妇女眼神也不是善茬,都拉着脸,双手环抱于胸,将两口子死死地堵住。 其中有一个穿着海魂衫、瘦高个的中年男人道:“我说姓林的,来的时候我们都打听了,你妈在棉花公司买了一排房子,听说还在什么小区当了老股东,这么有钱了,还好意思问我们借钱? 现在让你还这点钱,那不是小意思吗?你就别在我们这装穷了。” 王秀英的二叔扭头道:“柱子,这消息可靠吗?” “可靠,我有一个同学就在这城里,这事他们几个都知道。” 很快这一圈人就躁动不安,纷纷议论起来:“原来他妈这么有钱啊,还让媳妇跑娘家去借钱,这什么玩意,得让他还钱。” “他要是没钱就找他妈去要。” “这城里人也太不讲究了,总共也没有多少,大伙加起来不过是八千多块钱,让他妈卖一套房子,那也足够了呀。” 林国荣用手按了按,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我跟大家说,我和我妈的关系并不好,她有再多的钱,跟我没关系。我倒是想问她借,她不给呀。” 柱子道:“怎么可能? 你是他亲生儿子,我就不信他看你欠钱被人上门要账还不给。 我看你就是想借我们的钱不还,不行,今天不给钱,大家伙就不走了,住你这里。” “对,反正我好不容易来城里一趟,就住你们这。 你这不是盖的楼房吗? 地方又宽敞,十几个人也能住得下,你吃什么我们吃什么。” 王秀英道:“大家都是亲戚,不要这样。” “什么亲戚?先还钱再说。” “你们这两口子楼房住着,我们这些人还住瓦房,还说没钱。 住这么好的房子,又有个这么有钱的妈,还差我们这点钱吗?” 林国荣的院子里和门口停了很多自行车,前来要账的亲戚声音又很大,众人激烈的争吵声引得邻居纷纷探着头,站在院门外往里面看,只见黑压压的一群人,将林国荣夫妻两人围着。 “你、你们这是什么人啊?” 一个邻居走了进来,紧接着其他的人也跟了进来。 柱子道:“我们是王秀英娘家那头的亲戚,来要钱的。” “哦哦。” 林国荣道:“这群人完全不讲道理啊,说好了年底才要钱,现在就让我全还了。” 邻居看着这些人黑着脸,也不敢替林国荣说话,只能好言相劝道:“大家都冷静一点,有什么话好好说。” “很简单,把钱还了,总共才八千多块钱。” 林国荣道:“我现在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我们就上他妈那里去闹,我就不信他不管他的亲生儿子,咱们走!” 第216章 先借我五千应个急,过段时间还你 有一个人带头,这些亲戚一股脑地都跟着走出去了。 院里的林国荣两口子反倒解脱了,瞬间清净了很多。 这群人骑着十几辆自行车,浩浩荡荡地朝着赵老太家赶去。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林国荣道:“怎么办,他们去找我妈了。” 王秀英道:“你还不赶紧把门锁上,咱们赶紧出去躲一会,等一下再回来,想走都走不掉了。” 回过神来的林国荣点头:“啊,对对对,咱、咱赶紧躲一躲。” 两个人不由分说,把家里面的钱都拿了出来,然后赶紧将门锁上,灰溜溜地躲到了一边。 这群人直接一路打听,来到了赵老太家门口,把车子都停在一旁。 带头的柱子“当当当”敲着门,他身后还簇拥着一圈人。 这左右两边的邻居,看这些人都陌生,也不像赵老太家的邻居、亲戚。 陈婶、张婶还有李大爷都纷纷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你们是?” “我们是林国荣媳妇娘家那头的亲戚,他现在欠了我们的钱不还,他这个当妈的就要给他还。” 陈婶和张婶站在人群外围道:“这怎么国荣在外面又欠了钱啊?” “不知道啊,他们两口子盖个房子应该2万块钱足够了,怎么还欠娘家人的钱了?” “这群人怎么问老太太要,这国荣去哪了?” 正当他们两个议论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赵老太看着眼前的这群面孔,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目光落在王秀英二叔身上,她想起来了:“你是秀英那头的亲戚?” 柱子道:“你就是林国荣的妈,对?” 看着这群人气势汹汹的,赵老太道:“你们有什么事?” 她始终站在门口,两只手扶着门,只闪开一个门缝,用身子拦在中间。 “林国荣欠了我们大伙8000多块钱,现在他不还,你这个当妈的必须还给我们。” 赵老太道:“欠钱,什么时候欠你们钱?” “他买货车借的钱,这车有问题,被人家警察扣押了,钱也被骗跑了。” 此刻,赵老太才知道,这个老大肯定是见自己不把货车借给他,就去买车,结果被骗了。 “那你去找他要啊,找我干什么?” 柱子道,“他说没钱!我们都打听过了,你有钱! 他是你亲生儿子,我们不问你要,问谁要?” 赵老太大喝一声:“都给我滚!” 她板着脸道:“他欠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儿子,不代表我要替他还钱。 冤有头,债有主。 你们一个个的要是不走,别怪我翻脸无情,直接报警!” 王秀英的二叔开口道,“我说,你儿子你就不管了?” 赵老太也不跟他们废话:“谁欠钱你找谁要去,又不是我借的,跟你们说不着。” “啪”的一声,把门关上,反扣起来。 这群人没想到老太太竟然不管她亲生儿子,态度还非常强硬。 带头的柱子一下子没了主意,他也害怕老太太报警,便问向王秀英的二叔:“你、你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这当妈不管,还得回去找秀英和林国荣去! 他妈不还,他就得还! 咱们大伙不能把这钱打水漂了!” 众人跟着附和起来:“对呀!反正咱这钱都是真金白银借出去的。 走,还得回去找他们去!” 这群人骑着自行车又折返回去,这次再看林国荣家的门口,大门上了锁。 柱子骂道:“妈的,想跑?” 他用手捶打着门:“今天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大家伙就在这等着,我看他们回不回来!” 众人把车子停放一边,都盘腿坐在了门口,不走了。 路过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拿一种非常奇怪的目光看着这群人。 有邻居偷偷跑到街上,找到了林国荣两口子:“那群人在你家门口不走了,一个一个的都坐着呢。” 林国荣道:“在那等着也没有钱啊! 你可不要告诉他们我们在哪里!” “但是这个事不解决,你们日子也过得不安稳。” 王秀英道:“你不知道,这个事情也不能全怪我们。 哎,我们也是想办法在凑钱呢。” 在那群人走后,赵老太赶紧锁上门,快步朝街上去,防止慧茹把钱借给他。 林国荣两口子就吃准了慧茹好说话,卖卖惨,说点好话还真的会借给他。 借钱容易,还钱难。 当时装孙子,要钱的时候就凭借这两口子就的德行,能一次还了就不错了,还要跑几趟。 陈婶道:“刚才那群人说什么国荣欠了账,怎么回事?” 赵老太道:“别管他,他自己的事他自己去承担。” 林国荣这边一想,这到了天黑小亮也要回家,他们在外面也不是个事,便说:“要不然我去跟国贵说一说,看看慧茹他们那里能不能先拿出个5000块钱,咱们把这8000块钱凑一下,先让这些亲戚回去。” 王秀英道:“那也行,我跟你一块去,我看他们拿不到钱是不肯走的。” 两口子慌慌张张地来到了国贵的馒头店,人家正在忙碌着。 他们进去以后,就对着国贵道:“大哥,有个事求你,嫂子也求你帮我们一把,事情紧急。” 慧茹丢下手中的活,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啊? 大哥,你肩膀上的衣服怎么破了?” 这是那群亲戚来要账,给撕扯的,当时围在中间,我也不知道是谁抓的。 林国荣道:“没事,我、我不小心划破的。 你和国贵有没有5000多块钱? 先借我用一下,我应个急,等过段时间我就还给你。” “啊,5000多块钱啊!”孙慧茹惊讶道。 “这个事确实有点急。” 林国荣道:“我买了一辆车,被人家骗了。 这不,你嫂子借了娘家8000多块钱。 他们过来要,非要今天拿到钱,不然就不走了。” 王秀英可怜巴巴地道:“我这几天眼泪都快哭干了,娘家这些亲戚现在堵着门,不走了。” 说着说着,王秀英就哭了出来,呜呜咽咽地道:“我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 当初想着买辆二手车跑货运,谁知道那么倒霉,被人家骗了。” 王秀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孙慧茹面前诉说着心中的委屈。 慧茹朝着外面的国贵道:“你先过来,有点事。” 国贵走了进来:“咋的了?” 林国荣把被亲戚逼债的事说了一遍。 国贵道:“大哥,这事妈知道吗?” 林国荣道,“妈肯定知道,那群人先去家里了。” 国贵立马转身道,“那我得赶紧回去啊,妈一个人在家,我怕那些人会乱来,她会受欺负。” “不用,他们又回来了,妈肯定没理他们,现在都在我们家门口呢。” 林国荣用着恳求的语气道,“大哥,这次是真的遇到事了,要是不给他们钱,这些人不会走的。 你先借我5000块钱,我手里面还有3000多,先把他们打发走,这钱我肯定还你。” “5000块呀……” 林国贵有些为难,因为他对大哥的了解,这人借东西时非常诚恳,真要让他还,就开始磨磨唧唧了。 “我们这也没有那么多闲钱啊。这样,我给你拿1000,你再去别人那借借看……” 第217章 要死死外面去 王秀英拉着国贵的胳膊道:“十万火急啊,我们是不得已才来求你的,你也知道我们本来就没什么钱, 你大哥又被骗了,这对于我们的家庭是雪上加霜,你们一个月都赚几千块,借我们五千不难。” 国贵道:“大嫂,不是每个月都能赚那么多,这样,我再借给你们两千,一共三千块,剩下的你问别人看看。” 见求国贵没有用,王秀英又来孙慧茹跟前:“慧茹我们是妯娌,你们两个可不能见死不救,嫂子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她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 孙慧茹觉得大哥被骗也是很倒霉的,“大嫂,我和国贵遇到钱的事都要商量,我跟国贵说说。” 林国荣和王秀英感激道:“好好,你去劝劝他。” 孙慧茹把林国贵拉到最里面的放面粉的仓库:“要不然咱们就把这钱先借给大哥和大嫂应急,等过去了再说。” 林国贵摇着头:“慧茹要是别的事我都听你的,我已经答应了借他三千,大哥的意思是剩下的钱都想从咱们这拿, 你是不了解他们,借钱的时候和孙子一样,等到要找他还钱,我跑八趟都不一定一次性还给我们。” 孙慧茹道:“不会,我们让他打个欠条。” “你是不知道,就上次我去拿车,他都不太愿意给,更别说借五千了,这三千都不知道要几年能还给我们。” 就在二人商量的时候,林国荣和王秀英直接走了过来。 “就五千块,我们自己也有三千,你们这点钱还要考虑吗,咱们都是兄弟,国贵你倒是给大哥一句话。” 看着林国荣的语气,显然是失去了耐心。 脸上有些不高兴。 孙慧茹道:“大哥你别生气,我和国贵商量一下,先拿三千,回头你再看看,我们买面粉材料都是现钱,给单位的馒头,都是会计定期结算,手头上也没有多少闲钱。” 林国荣一想也有道理,有些单位虽然要馒头,可不是一次一结,押着不少货款。 “那好,三千也行,我先谢谢你们了。” “先别谢,这话说的太早了。” 林国荣的背后响起来赵老太的声音。 两口子都吓得脸色铁青,知道老太太出现,借钱的事肯定没有指望了。 “国贵你的钱是花不完了是?” 看着母亲一脸威严,林国贵低下头道:“妈你来了!” 王秀英和林国荣也低头,小声叫了一句:“妈。” “我不是你妈,别这么叫我。” 听着老太太冷冷的回答,林国荣心都凉了。 “我被人骗了钱,秀英娘家那头的亲戚堵在我家门口来讨要,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来跟国贵借,还有哪些人我知道去你那里了,我拦不住他们。“ 王秀英道:“妈,我错了,过去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别放心上,对不起妈,这次你看在亲生儿子的份上,能不能让国贵帮我们一把,以后我和国荣会好好孝顺你。” 赵老太冷笑了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们两个不用孝顺我,合同上写的清楚,我也懒得和你们废话,你被骗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 她又看向了国贵,大声道:“今天谁要是把钱借给这两人,以后就别叫我妈。”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沉默。 国英是不可能借给林国荣钱的,一是她没有这么多,二就是有钱也不敢借,她没有老大媳妇强势,到时候要钱可就麻烦了。 慧茹也不敢说话了,老太太是真的怒了。 国贵本来就不太愿意借,这刚好有了借口。 “大哥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 林国荣和王秀英噗通一声,双双跪在地上,咚咚咚的就是磕头。 “妈,你救救我,我真的过不下去了,你不是把我往死里逼吗!” 赵老太用力一甩,挣脱了两人。 “你自己作死,这也能怪我逼你,滚出去,要死死一边去。” 王秀英道 “妈,是我们不会说话,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借点钱先应急。” “出去!” 赵老太的语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两口子绝望的站起来,一声不吭的走了。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赵老太总算松口气,要是来晚点,就真的被他借到钱了。 她转头看着屋里的几人:“你们要是认我这个妈,以后就别掺和他们的事,慧茹你心软,他们会缠着你, 有些事我不愿意让你知道,总之你要远离这两个人。” “知道了,妈。” 赵老太和每个人都确认过后,才离开店铺。 要不是这些人来家里,她还真不知道国荣借钱的事。 林国荣和王秀英二人硬着头皮,跑了几家人,有些没有下班,有些自己的生活都够呛,工作也没了。 最后只能回去,面对这群亲戚。 林国荣有些害怕,王秀英娘家这头来了不少的壮汉,都是庄稼人,有的是力气,把他揍一顿那随时可能会发生。 等他们一出现,这群人本来是坐在门口的,齐刷刷的都站起来了,一下把二人围堵的水泄不通。 “还钱!” 随着一个人带头,其他人都跟着高喊起来。 林国荣脸上有些无奈,一直往前走,来到了大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免得被周围的邻居继续看笑话。 王秀英继续安抚道:“钱肯定会还的,大家把心放肚子。” 人群跟着两口子一下涌入了进去,今天要是不花钱,这些人还真的会住这里。 林国荣把那个黑色皮包拿出来,举起手里的钱道:“这里有三千多,剩下的我到年还,大家给我一点时间行不行。” “这距离到年没有几个月了,你到年那什么还五千,万一你要是跑了,我们找谁要,你妈说了,跟她没有关系。” 王秀英道:“二叔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总要给我们点时间。” “秀英,我的可以等等,其他人的钱我做不了主。” 不知道是谁看见林国荣家门口的那群人,直接报警了。 一辆警车拉着警报声,直接停在了林国荣的大门口。 这些来要账的看见大盖帽,都立刻安静下来了。 从车里走出来一共五六人,带头的那个警察道:“我们接到群众的举报反映,说是这里有人闹事,到底怎么回事,都蹲下别动。” 柱子道:“警察同志,我们是来要钱的,不是闹事的。” 看着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在没有搞清楚之前,那警察呵斥道:“先蹲下,配合调查。” 林国荣看着警察替自己解围,内心紧绷着的神经也舒缓了很多。 “谁是这房子的户主?” “我是。” 警察道:“这些人跟你是什么关系,因为什么来闹事?” 王秀英道:“是我们娘家人。” 那带头警察转头,皱着眉:“我让你说话了吗?” 王秀英一只手拍打着嘴巴:“是我多嘴。” 第218章 天冷了,今天吃火锅 带头的警察指着林国荣,“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国荣道,“这些人是我媳妇娘家的亲戚,借了他们的钱,他们过来要账。” “借了多少钱?” “8000,因为我买车被骗了,车也被扣了,欠款还在立案侦查中。” “哦,我知道是哪个案子了,原来那个受害人是你啊。” 警察停顿了一下,看着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道,“你说,怎么回事?” “他才借了我们的钱,我们来要账的。 怕他过年的时候跑了,我找不到人,所以大伙一商量都过来了,我们不是来闹事的。” 在询问完双方的人后,整个事情基本上就理清楚了,就是来讨要钱款的。 “你们要账就要账,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堵在人家门口,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老头道,“警察同志,我们也不想这样,关键是他没有钱,还不上8000块。” 警察道:“你有没有钱先还他们一部分,我帮你们调解一下。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况你们还是亲戚。” “我跟他们说了,先还个三千,剩下的到年再还,他们不信。” 柱子道,“那你这个到年能还得上吗?” 林国荣也不知道,这只是一个缓兵之计。 “这样,你先还他们三千块钱,剩下的钱,你们给他点时间。 这5000块到年底,一个普通人哪能挣那么多,我看不要超过半年,把剩下的钱还了怎么样?” 林国荣这边肯定是没有问题,另一群人却不说话。 带头的老头道:“我没什么意见。” 警察朝着人群道:“你们呢?” “哦,我们也没有意见。” “那行。”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人道,“把公文包里面的纸给我拿出来,我给他们写一个调解协议。” 就这样,在警察的调解下,双方达成了协议:3000块钱先还给他们,剩下的5000要在六个月之内归还。 大家也派出了代表和林国荣签了字。 警察又把这些人批评教育了一番,然后离开了。 等警察走后,这些人拿到了一部分钱,也只好照做,骑着自行车都散了去。 家里面只剩下林国荣和他媳妇王秀英。 那个黑色皮包里面空空的,一分也不剩了,下一星期买菜的钱都不知道在哪。 两个人坐在大厅里,抱头痛哭起来。 哭过一阵后,两口子都感觉到很心累。 因为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俩只有一个任务,还钱。 这笔账也不少,本来是打算买车跑货运的,这下好了,花钱给自己买罪受。 林国荣道:“从明天开始,我晚上就不吃饭了。 我上午早点出去摆摊,下午要是不忙、我去蹬三轮,或者码头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活干,你也别闲着了。” 王秀英沙哑着嗓子道:“我知道,咱们先把这账还上,不然我回到娘家,我妈也跟着受牵连。” 夫妻二人情绪低落,身上的担子比以前更重了。 之前手里面不富裕,但不欠债,现在不但3000块钱拿出去了,还要还剩下的5000。 这些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每个月只有几百块钱的收入,确实压力很大。 王秀英道:“明天我到街上转转,只要有时间我就找点零工,哪怕给人家刷碗洗盘子、摆摊卖东西,或者给人家缝衣服,只要能赚钱我都去干。” 从第二天起,林国荣一大早就去摆摊,还卖点其他的小玩意来补贴家用。 王秀英一有时间就往饭馆里面跑,问要不要临时工人,还托邻居打听哪里有缝衣服能挣钱的活,让他们帮忙介绍。 夫妻二人就这样每天早出晚归,虽然身体很累,但是一点都不敢歇。 一想到欠人家的钱,就睡不着觉。 王秀英在打零工的过程中受了不少委屈和气,她也不敢像以前那样由着自己的脾气来,因为一旦吵起来,她这种临时工作很容易被开除。 现在下岗的人很多,找一份工作很不容易,哪怕受了委屈,她也不敢多说,只能拼命干活还账。 就这样一眨眼来到了11月份,天越来越黑得早了,温度也越来越低,大部分人都开始把厚衣服从衣柜里面拿出来。 路两边的树都光秃秃的,裸露的枝干直指天空,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树叶,小风一吹,整个人都感觉凉飕飕的。 慧茹因为要在店里面干活,运动起来,反而没有那么冷了。 下午3点,她对着里面忙碌的大姐道:“要不然咱晚上吃火锅怎么样,这天冷了。” 之前在家里面她没有吃过火锅,有一次国贵带她吃了以后,孙慧茹就特别喜欢吃火锅。 “行啊,等会我去接红红放学,顺便买点材料。” “不用,大姐,我去买,这也没有多少活了,要不然你跟国贵忙着,我顺便把红红接来,就不让她到店里来了。” “那也行。” 孙慧茹解开围裙,又用毛巾擦了一下身上沾染的面粉,穿上自己的夹袄,对着国贵道:“我走了啊。” “你钱够不够,要不然我再给你点。” “不用,我口袋里还有200呢。” 她走在大街上,先到菜市场那边买了一些火锅用的调料、丸子和素菜。 路过一家裁缝店时,看到里面走出一个老太太,身上穿着一件衣服,看着很合身、周正,也适合这个年龄。 孙慧茹就想起了母亲,她给自己婆婆和家里面的老妈各做一件,心想哪天有空就回去一趟。 天是越来越冷了,店里面卖的衣服,孙慧茹买回来老太太不喜欢,嫌颜色太鲜丽,这种裁缝店做的,倒是很合她的心意。 她背着挎包走了进去,老板娘笑脸相迎,手中还拿着尺子量着布。 “你好,你看一下这些面料,有没有喜欢的?” “我是给我婆婆和我妈各定做一件,我刚才看出去的那老太太身上穿的衣服就很合适。” “那是我们给她定做的,这天冷了,有些老人不喜欢颜色太鲜艳的,这种衣服保暖轻便” 孙慧茹道,“那我就照着刚才那一款定两套。” “好,好,那你把尺寸报给我,我再给你看看这些材料,你选哪种料子。” 孙慧茹只顾着和老板娘说话,没有注意到后面裁缝铺里面,她的大嫂王秀英还在忙着打零工。 但王秀英听到了她的声音,由于有布挡着,她也没有出来和孙慧茹打招呼。 一是现在比较忙,二是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有些狼狈,不好意思出来。 等付完定钱、报完尺寸后,孙慧茹道:“那说好了啊,我一个星期以后过来拿。” “您放心,到时候你要是忙的话,我让人包好给你送到馒头店也行。” “好,那谢谢你了,老板娘。” “没事。” 等孙慧茹走出裁缝店以后,她看了看时间,觉得不早了,就提前来到了红红学校。 随着下课铃响,这些小学生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学校门口也站着不少家长等着接孩子。 红红扎着两个麻花辫,在人群中四处搜索着妈妈的身影,转了半天,背着小书包也没找到。 孙慧茹走到跟前,笑着说:“是不是找你妈妈呢? 她在忙呢,今天小舅妈来接你回去好不好?” 红红扬起小脑袋,眼前一亮:“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啊?” 说着,孙慧茹拉起她的小手,一起朝着西边走去。 刚好迎面有一个老头推着车子,板车上架着一个巨大的铁皮炉子,炉子上冒着烟,摆着烤红薯,香味一飘过来,红红的两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 孙慧茹笑了笑:“等一下,我要两个红薯。” 付完钱后,那老头用报纸把红薯包好递给她:“小心烫啊,来,给你拿着。” 红红接了过来,嗅着香味,咂咂嘴。 “等一下再吃,有点烫。” 红红看着小舅妈道:“今天晚上是不是吃火锅呀,看你买了好多丸子。” “你真聪明,天冷了,吃火锅暖和。” 孙慧茹摸了摸她的手,“我摸摸你的手,冷不冷?” 红红把一只手伸了过去,孙慧茹摸了一下,小手热乎的。 “走,我们回家。” 红红跟在她后面,一边啃着红薯,一边走着路,到了家里面,两个脸蛋都黑乎乎的。 “妈,我们回来了。” 赵老太在屋里面看着电视,一扭头看到红红手中攥着红薯,慧茹手里面提着好多东西,便问:“今天怎么是你接她啊?” “晚上吃火锅,我刚好顺路买点丸子,就把她也接回来了。” 孙慧茹扫了一眼院子,干干净净的,“妈,你是不是扫院子了,我还想着早点回来把院子打扫一下呢。” “没事,这又没有什么活,我闲着也无聊。” 第219章 过两天我想回家去看看 慧茹道:“那我先去厨房里把这些东西弄一下,你去忙。” 看着眼前红红脏兮兮的脸蛋,赵老太拉着她的小手道:“来,洗洗,马上变成小黑猫了。” “姥姥,这是小舅妈给我买的,她对我可好了。” 赵老太一边帮她擦拭着脸,一边扯过来一条干净毛巾,轻轻地擦了擦,问道:“哦,那你长大以后,疼不疼小舅妈?” “疼。” 红红忽然看见放在窗台台子上的毽子,小跑着过去,拿在手上,对着赵老太道:“你看我给你踢毽子。” “好好。” 赵老太坐在靠墙的位置。红红在院子里,一个、两个、三个地踢着毽子,到了第四个,没踢到,落在了地上。 她捡起毽子,跑到了赵老太的怀里:“姥姥,你来陪我一起踢好不好,我想看你踢毽子。” 老太握着她软乎乎的小手:“你踢,姥姥看着,我腿脚不行了。” “我一个人踢,不好玩。” 赵老太呵呵笑着,把她搂在了怀里,抚摸着她的小辫子:“姥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啊,也喜欢踢毽子,现在姥姥踢不动了。” 刚好这时候,国英从外面走了进来。 红红看见后,立即飞向了她妈妈的跟前:“妈妈,你终于来啦!今天小舅妈说我们晚上要吃火锅。” “啊,吃火锅,我看看。” 国英拉着红红的手,走到了厨房门口,慧茹正把那些买来的素菜放在洗菜盆里择着。 “大姐,那店里的钥匙,你就装着,或者给国贵也行,我现在两个手腾不出来空。” “没事,等一下我来帮你。” 说着,国英在绳上取下一条围巾,来到厨房里帮忙。 红红跟了进去:“妈妈,你陪我踢毽子。” “你自己到院里玩去,妈妈忙着呢,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不嘛不嘛,我就要你陪我踢。” “我没时间,等做好了火锅,吃完饭再陪你踢。作业都写完了吗?” “还没有。” “那还不赶紧去!先写好作业再说。” 慧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的红红,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想来是刚才踢毽子运动了一会,便问道:“大姐,你给她穿的什么那么厚,她的小手热乎乎的,身上也鼓鼓囊囊的。” “我把那个薄棉袄给她套上了 这不天冷了嘛,免得她伤风感冒发烧,那就麻烦了。” 过了一会,国贵也回来了。 他探着头向厨房里面张望着:“啥时候弄好啊?” 国英道:“怎么,饿了?” “没有,我就问一下。” 没一会,国贵走到了大厅里,看到桌下一个纸盒子动了一下,才想起前段时间张婶送的柿子一直放着,都差点忘了。 他随手拿出来一个,通体通红,没想到这段时间没管,这柿子已经由原来的青绿色变成了火红色。 他拿着一个熟透了的柿子,站在厨房门口咬了一口:“你别说啊,这原来脆脆的柿子,现在非常甜,还很软。” 国贵吸溜了几口,那个柿子就只剩下皮和蒂了。 红红仰着小脑袋,迅速跑到大厅里。 她知道纸盒子里面有红柿子,抓着几个往外走:“姥姥,给你一个。” “呦,好。” 她又走到厨房:“妈妈,给你一个。小舅妈,你的。”国 英道:“你先放那。” 慧茹故意问道:“那你有没有给姥姥呀?” “给了,我先给的就是她的。” 看着站在门口的国贵,慧茹道:“你还不如红红,她都知道自己吃之前给妈拿一个,你倒好,一个人站在那吃起来。” 国贵嘿嘿笑了:“我这不是看你们都忙着嘛。” 赵老太尝了一个柿子,味道不错,入口甘甜。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上来了,她的牙口也不好,太硬的东西嚼起来,牙齿有些不舒服。 吃完后,她站在盆架前洗了把手,擦了擦嘴。 这时国英道:“国贵,我们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你把那个火锅料放锅里,烧起来。” “好嘞。” 国贵拿出了袋子里面装的支架,还有原来剩的固体酒精。 厨房门后面有一个专门吃火锅用的小锅,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大姐,这个要刷一刷?” 慧茹道:“嗯,给我,我来刷干净。你看这上面一层浮灰,当然要刷了。” 没一会,她就把擦干净的小锅递了过去。 国贵把火锅料倒了进去,又加了不到一瓶的热水,用打火机点燃酒精后,等着火锅料烧开,等水咕嘟咕嘟冒起来的时候,就算行了。 国英、慧茹两个人端着盘子里的青菜、各种丸子,香菇,还有豆芽、豆腐皮、冬瓜,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红红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妈妈,什么时候能吃啊?” “等一下烧开了就行,我们先把这些耐煮的放里面。” 因为这一家人不太能吃辣,慧茹虽然能吃辣椒,可她知道赵老太太的生活习惯,也跟着适应了下来。 闻着香喷喷的火锅,看着沸腾的汁水,国贵把那些年糕、冬瓜还有一些肉,直接先丢了进去。 国英把小碗分发下去。 几人坐在桌前,国贵先把饮料拿了出来,给每人倒一碗。 等喝到一半的时候,锅里面的东西也差不多熟了。 孙慧茹先给赵老太盛了小半碗:“妈,这是你的。 大姐,这是你的,国贵,你要吃什么自己挑。” 红红咬了一口年糕,道:“好辣啊!” “辣吗?” 国贵道,“这火锅料里面只有一点点辣味,没敢往里面再放辣椒。” 国英倒了一点茶:“来,你在里面涮一涮。” 赵老太夹着一绺红薯粉丝,这还是慧茹从娘家带回来的。 “慧茹啊,你妈的身体怎么样了?” “还那样,过两天我想回家去看看。” “也是啊,自从开店来这么忙,就没怎么回去过,要不然国贵啊,你也跟着回去,我看我要是有时间,买点东西也去看看亲家母。” 国贵道,“行,妈,那过两天我就提前把馒头做好,反正天也不是很热了。 到时候我早上先把馒头送到单位,剩下一点就让大姐在店里零卖就行。” 国英道:“你们都去,反正店里一个人我也能忙过来,只要不用往单位送。” 吃完了饭,国英和慧茹两个人收拾着桌子,刷着碗。 一般这个时候没什么事,他们就把家里的彩电打开,看一会电视或者新闻之类的。 这时候电视里正放着《过把瘾》,这是由江珊和王志文主演的都市爱情剧。 孙慧茹特别喜欢看这部剧,她每天晚上都要等着看下集预告。 赵老太一般只有在家里面没人的时候才会看电视,她也不会和小辈们争电视看。 一般慧茹都会问她喜欢看什么,帮她找台,但赵老太都会顺着他们。 她喜欢听收音机,洗漱过后,躺在卧室里,把床头的收音机打开。 有的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过来才发现收音机还没关。 第220章 闺女你啥时候回来的 次日一早,慧茹和国贵两个人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从大街上买点吃的,又匆匆地赶去店里。 他们要提前把馒头做好,到时候让大姐一个人看着店里,不然真的走不开。 门口送货的蹬着一辆三轮车,穿着一件印有某个牌子的味精的长褂,搬着面粉往里送。 “老板娘,给你放仓库了啊!” 慧茹道,“好,就挨着原来的放就行。” “你们这面粉不少啊,怎么又接订单了,我还以为没了。” 国贵道,“过两天有事,提前把馒头做出来,天也不热了。” 送货的人一手都是面粉,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单据,让慧茹签了字。 国贵立马拆开好几袋面粉,都倒了进去,按一定比例的水进行和面。 因为有机器,这种劳动量还算能坚持得住。 等国英赶过去,已经先蒸了十几笼,架子上都快放不下了。 国贵把原来的位置往后挪了挪,又找来几个架子。 就这样,他们用一天的时间完成了两三天的工作量。 隔了两天,国贵起早,就把这些馒头装到袋子里面,按照所送的单位,提前一股脑地都送了过去。 大姐一个人在店里,根本不能往外送,也忙不过来。 慧茹和赵老太两个人去了百货商场买点东西回家。 今天她换上了老太太给她买的秋衣,当时好几百块钱,平时干活也舍不得穿。 刚好回娘家,就穿上了那套在省城买的套装。 他们和国贵也商量好,等他送完这些东西,就直接到商场门口接他们二人,一起回孙家村。 不少单位都很惊讶,这馒头怎么送来的这么早? 而另一边,赵老太想着去看亲家母,拿的东西少了也不好看,再说她也不差钱。 鸡蛋买了好几板,还有牛奶、饼干、一些罐头、白糖,另外还有一些糕点盒、礼盒。 慧茹道:“妈,你不要再买了,我只是回趟娘家,你这带那么多东西,回头我爸妈又该说我了。” “哎,这不是给你买的,这是看你妈,她身体不好。 还有啊,你爸不是爱喝酒吗,我在这搬两箱酒,到时候就省得国贵再买了,不然耽误时间。 要不然我再去买个果篮,家里也能吃点水果。” 孙慧茹拉着婆婆的胳膊道,“不用,我妈她吃不了水果,她有糖尿病,这些东西没有几样能让她吃的,你的心意我领了!” “不买了,那咱们把这些拿到门口,国贵一会该回来了,来接我们俩了。” 慧茹和赵老太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商场外面的马路边上等着。 “妈,我去一下裁缝店拿样东西,你等我会。” 去! 孙慧茹来到这店里,想要取出前几天给母亲和婆婆定制的衣服,老板娘不好意思的道歉。 “对不起,我们这订单实在太多,还没好。” 孙慧茹本打算这次回去带给母亲,内心有点失望,不过她也没说什么。 又赶回了商场门口。 国贵这边就开着那辆轻卡货车停在了路边。 他下车买了一条烟外加两包,虽然自己抽得不多,可是到了丈母娘那头,见了他们村里人,多少要递一根过去,剩下的就给老岳父抽。 等他把车停稳后,赵老太和慧茹就把那些东西往后面的车厢里放,林国贵也下来跟着帮忙。 他把最后一箱礼品盒放上去以后,拍了拍手,将后车厢的门拉开:“妈,你和慧茹先上去。” 老太太扶着车门,拽着上面的把手,因为这种轻卡的座位离地面很高。 孙慧茹怕她摔着,在下面扶着,等她坐稳之后,才绕到车头的另一边坐了上来。 慧茹和赵老太两个人坐到了后面一排,这辆车头前面能坐四个人。 林国贵站到车厢上,把那些东西码好,因为往孙家村去都是土路,路上一颠一颠的,别把东西搞掉了。 等他放置好以后,回到驾驶位,发动了车辆:“走了啊,妈,你和慧茹抓稳一点。” “没事。” 他开得并不快,因为大街上行人和车辆也比较多。 等出了江城以后,就是土路了,还好当天天气不错。 看着田里面的玉米、豆子都被收完了,地里光秃秃的。 赵老太道:“慧茹啊,你们家今年收了多少粮食?” “我也不知道,我妈身体不好,干不动了,全靠我爸一个人。 我让他们把地给亲戚种,我爸他怎么也不肯。” 赵老太道:“你爸可能是习惯了,不让他干点什么,他反而不舒服。 要不然把他们接到城里来住,找点事情做?” 孙慧茹急忙摇着头:“算了算了,他更加不习惯了。 在村里面他还有人说话,能到处转转;到了城里面,他也不认识什么人,就他那脾气,用不了两天就得往家跑。” 坐在后排,看着不断飞退的白杨树,赵老太望着田野里面,有些种下去的小麦苗已经破土,不仔细看的话,地里还是光秃秃的一片。 在这片土路上,时不时有骑自行车进城的人,看到林国贵开的这辆车,纷纷扭头、驻足观看。 当时这种货车,别说在村里面,就是在城里面其实也不常见,就算有类似的货车,价格也没有这款贵。 慧茹坐在后面,看着距离家里越来越近,心里面也有些期待。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看看了,每次都是托人回去送点东西,这次也想回家和母亲说说话。 到了村口,从大路拐进小路的地方,林国贵的那辆车陷了进去。 因为是土路,前几天这里下了点雨,泥坑就越陷越深,虽然现在已经干了,但有一只轮子还是陷了进去。 不管林国贵怎么踩油门,车轮都只打转,里面的稀泥飞溅出来,就是上不来。 村庄的轮廓已经显现出来,距离孙红卫家不到一里路。 林国贵把车门打开,孙慧茹也跟着下去看看。 看着车轮陷了进去,林国贵找来了几个砖头垫在下面,又重试了一下。 孙慧茹在后面用力推着,但车还是没有走出这个坑。 因为陷得太深,导致车的一侧都往一边偏去。二人试了几次后,都放弃了。 孙慧茹说:“那这样,我回家去,让我爸找几个人过来把车推出来。” “那也行,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和妈在车里坐着,后面还有那么多东西呢,你看着。 我自己一个人回去,让我爸找人去。” 孙慧茹这次穿的那件大衣和裤子与她的身材很合身,看上去比以前洋气不少。 一到村里,人们见到她回来都跟她打招呼:“呀,慧茹啊,回来了?” “三婶,你在这坐着放羊呢?” “是啊,这不刚下了几个小羊羔吗,带它们出来转转。” “那您在这坐会,我先回家去了啊。” “你对象没来啊?” “他的车陷到那个泥坑里了,我让我爸找几个人帮忙弄出来。” 等孙慧茹走后,这个放羊的老妇人就和旁边的几个人嘀咕道:“你看看,这姑娘就是好命啊,当初谁也没想到她能嫁到城里面,现在穿得多洋气,人也比以前白了。 你没听她说,她对象还买了车。”“是啊,咱们村的孙建民家那姑娘,以前不是非城里人不嫁吗? 弄了半天,她不还是嫁给了村长的儿子,也没进城。” 孙慧茹拐进巷子,看着熟悉的场景,感觉无比亲切。 她快步走到自己家门口,刚一进院子,就听到熟悉的鸡叫、鹅叫声。 这里的摆设和自己出嫁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她看着父亲的背影正对着自己,手里拿着锯子,呼啦啦地锯着木头。 她妈坐在堂屋里面,缝着鞋。 “爸!” 孙大炮嘴里噙着烟头,转过头:“呀,闺女,你啥时候回来的?” 第221章 你养一个女儿,比人家三个女儿吃的东西都多 我刚回来。 孙大炮向她身后看过去,空荡荡的。 “怎么就你一个人,国贵没跟你一起回来?” “回来了,他……” 这个时候,母亲刘翠娥也从堂屋里面走了出来,手中拿着针线和布鞋。 “我看你比以前吃胖了。” “妈,你身体怎么样?” “嗨,就那样,来屋里面坐。” 慧茹道,“不行啊,国贵他开着车过来的。 就是一拐弯的那地方,不是有个坑吗,车子陷进去了。 爸,你找几个人,帮忙推一下车。” “行,我这就去。” 孙大炮丢下手中的锯子,披上了一件衣服,找人去了。 刘翠娥听到亲家母和女婿都来了,就在村口拐弯的地方,跟着女儿一起前去迎接他们。 国贵和他妈坐在车里面等着。 赵老太提醒道:“你带烟了没有?” “带了,我买了一条外加两包,呐,这不是吗?” 说着,他从挡风玻璃前拿了过来。 赵老太道,“那就行。” “妈,你看。” 赵老太顺着国贵的手指方向看去。 “下去,你丈母娘来了,咱们不能一直坐在车里。” 国贵先下来,扶着他的母亲。 下车后,刘翠娥和孙慧茹母女两人也来到了车头前。 赵老太笑着道:“你看看这,来了来了,车子陷进去了。” 刘翠娥面容祥和,微微笑道:“亲家母你来了,咋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准备一下,这是农村,孩子他爸去找人了,你们稍微等一会。” 赵老太道,“还准备啥,不要破费,这有车方便,比以前快多了。” 慧茹娘家的情况,赵老太很清楚,本来就不富裕,一个小兄弟还上学,母亲又有慢性病,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妈,您来了。” 刘翠娥道,“哎,国贵来了,你爸去找人了,等会帮你推车。” 几个人刚站在车前面说一会话,只见孙大炮带着十几个壮汉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赶过来。 那时候出去打工的人还不算多,尤其是村里面有地的,种完了小麦以后,农忙结束,大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干。 一群人手里拿着铁锹,铲子,半截棍,绳子,不知道的以为要打架。 国贵赶紧从车里面的手套箱里拿出两盒烟,快步走上前去,把烟散给这些人。 虽然他不认识,但毕竟是老丈人带过来的都是媳妇娘家这头的人。 大家接过来烟,看见车以后,“呦,大炮,你这女婿买了这辆车,可真不得了。” 孙大炮看着国贵道:“这车多少钱 不便宜?” “还行,就是这个轮子陷里面了,我试了几次都没能开出来。” 一群人跟着国贵,围到了车轮陷入的地方。 其中一个年轻人道:“这小问题,咱们从后面推,一个人去找几块砖头垫在后面,只要一踩油门,肯定能出去。” 林国贵今天来的时候穿了一双皮鞋,上身是一件蓝色衬衫、西裤,看上去很体面。 孙大炮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坐车上,把着方向盘,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孙慧茹跟着婆婆还有她妈,站在外围,隔着人群的缝隙观看陷入里面的那只轮胎的情况。 丈母娘刘翠娥道:“要不然不行的话,找村长儿子的那台拖拉机试一试。” 孙大炮摆了摆手:“哎,你们几个往边上去去。 没有问题,这么多年轻人,还推不动这辆车?” 这些年轻人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车尾,另一部分在车陷入的另一侧。 孙大炮一边推,一边指挥着,喊着口号,让国贵把车发动起来。 他搬来了好几块砖头垫在后面:“1、2、3!” 随着车身的晃动,差一点点就把前轮从泥坑里推了上来。 车辆嗡嗡地动着,国贵也把油门踩到了最大。 这些年轻人都是干体力活的,身材非常结实。 第二次大家一起用力,车子瞬间从那个坑里面被推了出来,众人憋红的脸都松口气了。 林国贵把车开到了一旁,拉上手刹熄了火,赶紧跳下来拿出烟,又分给村里面的这些壮汉。 “来,抽烟抽烟!要不是这些你们,估计就要找拖车了。” 这些人接了过来,有些直接夹在了耳朵后面。 国贵用的是红塔山,当时一盒的售价十几块,村里的年轻人很少抽这么好的烟,有些人留着回去后慢慢享用。 国贵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陷入的坑,已经被轮胎转了好几圈,磨得平滑。 “辛苦了,辛苦了。” 那些人接过国贵的烟道:“嗨,小意思,你是来我们村里面的客人,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 有一个上了年纪、和孙大炮同辈的人道:“你好福气啊,慧茹嫁了这么一个婆家,真有钱。 这个车可不便宜啊,在咱们村里面要是装粮食,以后农忙一会儿就给你拉完了。” 孙大炮咧着嘴笑了:“这车人家在城里面有活干的。 谢谢大家了啊。” “没事,看看你的女婿给你买了多少东西,你这到过年也吃不完啊。” 孙大炮拱手道:“好了好了,回头请你们喝酒啊。” 林国贵和这些人招招手,随着他们陆续离开,只剩这边一家人。 孙大炮看着车厢里面的这么多礼盒,道:“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浪费钱。” “哎,爸,这也没什么,随便买一点。” 赵老太道:“是啊,也不多,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过来看你,听说亲家母身体也不好。” 慧茹问道:“爸妈,咱们要不先回去? 国贵,你先把车开到巷子口,把东西先卸下来。” “好。” 除了国贵以外,其他几个人都走着,因为没有多少路了。 林国贵开着车先走一步,停到了巷子口,车子过不去,他就把上面的礼盒抱到了门口,来来回回跑了好几次。 这周边的邻居一看,门口堆着这么多的东西,比过年还要多,看这个人穿得这么体面,像个城里人,都纷纷围拢了过来。 林国贵觉得他们异样的目光像看猴子一样,只是尴尬地打了一声招呼:“你们好。” 看着牛奶、鸡蛋、饼干、罐头、糕点,都不知道这孙大炮家又发生了什么事,人家送了这么多东西。 等到孙慧茹跟着婆婆和她爸妈几个人从巷子口走了过来,这些邻居才明白,这个人可能是她的对象。 有些只是结婚的时候见了一眼,时间长了也就忘了。 等他们几人都到了门口,国贵还没有搬完。 因为巷口距离他们家还有一段距离,来回这么跑,国贵的腿脚不是很利索,所以动作也不快。 孙大炮看了一眼:“还有没有东西,我给你拿过来,真是太破费了。” “没了没了,这就最后一件了。” 看着门口一大堆东西,邻居道:“呦,大炮,你这养一个女儿,可比人家养三个女儿还要吃的东西多啊。” 孙大炮咧着嘴哈哈笑道:“没办法,不让他买他非买。” 几个人三三两两地抱着礼盒,都放进了院子里面。 这些邻居看着赵老太和林国贵身上穿得这么体面,又看孙慧茹和他们穿得一样,都觉得人的命还真不好说。 “以前他们家那么穷,相了几次亲都黄了,以为找不到什么好对象,没想到日子越过越好了。 人家这个女婿不但买了这么多东西,出手大方,还在路口停着一辆车。 那不管什么车,有辆拖拉机在村里面都算是家庭条件不错的了。” 第222章 这钱你拿着,总比张口求人借强 国贵提着东西放在了堂屋里的桌上。 桌下面还放着半瓶没有喝完的白酒。 孙大炮咧嘴笑道:“快,给亲娘母倒茶,国贵,你也坐。” “我来。” 孙慧茹接过来茶瓶,倒了两杯,递给了赵老太和国贵。 几人坐下后,孙大炮道,“这条路啊,早就该修了,村长一直说,大伙每家出点砖块,可农忙没时间。 你要是再过段时间来,这路可能还没有以前好走。” 赵老太叹道,“耽误不了什么,今天我们就是专门来看你们,这路可能跟前段时间下雨有关系。” 看到时间已经11点多了,孙大炮道:“我去把鸡抓一只,今天中午杀了,再去买点菜,你们先坐着。” 赵老太道,“来的时候,在柜台前我已经买了熟食,不用再买了。 这是我买的烤鸭,还有其他熟食,在商场里买的。” 刘翠娥道,“亲家母,你买的是你的,你们来到了我们家,总不能连个荤菜都没有?” 说着,孙大炮起身就到了院里面,看着院里的大公鸡,伸手去抓,结果扑了个空。 那只鸡跑得很快,一会钻到鸡舍,一会绕着小院转悠。 孙大炮狠狠丢掉手里的烟头,嘴里嘟囔着:“我还治不了你个小东西!” 说着转身就把院大门“哐当”一声关上,断了公鸡的逃跑路。 院子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公鸡扑腾着翅膀到处钻,孙大炮踮着脚追得满头汗。 折腾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瞅准机会,一把揪住了那只最肥最大的公鸡,牢牢攥在手里。 他提着公鸡的两只脚,得意地朝屋里喊:“这鸡我养了快两年了,膘肥得很,正好给你们尝一尝!” 说着就转身进了厨房,摸出一把菜刀来。 他把公鸡按在墙根,伸手拔了拔它脖颈下的细毛,底下摆上一只空碗接血。 嘴里念念有词,刀刃轻轻一抹,鲜红的血顺着碗沿流进去,没一会儿,那鸡扑腾了几下翅膀,就彻底不动了。 刘翠娥转身就往屋里走,想着拿点钱去镇上再添些菜,却被赵老太一把拉住了。 “哎,别去别去!”赵老太连忙摆手。 “你家后院菜园里有啥菜,随便摘点配着就行。 我这买的烤鸭、鸡腿都现成的,够吃了!多了吃不完,浪费钱不说,也糟蹋东西。 又不是在外面待客,都是自己一家人,不用这么讲究。” 国贵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妈,从这儿到镇上还得好一会儿,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这些菜真够了,不用再跑一趟。” 刘翠娥还是觉得过意不去,皱着眉道:“可你们大老远来一趟,我们就杀一只鸡,再配点素菜,也太简单了,哪能对得起你们带这么多东西来啊!” 赵老太道,“我们就是来看看你的身体怎么样,不用弄那么多,简单的就行。” 随后,刘翠娥就到园子里面去摘菜了,这韭菜、萝卜,茄子,都不缺。 孙慧茹道:“爸,还是我来,你哪里会弄这些东西。” “行行行,给你。” 孙大炮陪着林国贵在屋里面说了会话,问:“怎么样,生意还好?” “还行,这段时间挺忙的,单位里面要的货很多。”国贵腰背挺直坐在椅子上道。。 “好啊,你和慧茹两个人只要好好干,我们也就放心了。”孙大炮又拿出烟盒,里面已经空瘪了。 “哦,对了爸,我还给你拿了条烟呢,你等一下啊。” 一听见烟,孙大炮的眼前一亮。 国贵走了出去,来到大路上,把车门打开,把那条香烟取出来,回到家递给了孙大炮。 “哎呀,居然是红塔山,我们村长都没能抽这个,让你破费了。” 国贵道,“我也不知道买什么东西合适,你平时抽的烟,抽完以后就抽这个。” 孙大炮能天天抽大前门就不错了,哪里抽过十几块钱一包的,喜不自胜。 国贵说,“还有酒,都给你带来了。” 孙大炮高兴得合不拢嘴:“国贵啊,爸没有看错人,慧茹过去没有给你生过气?” “没有没有。”国贵答道。 “那就行。” 孙大炮拿着那条烟道,“这我就不客气了啊,其他东西吃完饭你拿走,烟和酒留下就够了。” 说着,他把那条烟塞进了抽屉里面。 孙慧茹和她母亲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案板上传来“笃笃笃”的声音。 锅里面豆油“滋啦”响起来,传出一阵葱蒜的香味,厨房的烟筒上冒着烟。 刘翠娥坐着烧锅,孙慧茹炒着菜。 慧茹问道:“妈,您最近感觉怎么样?” “还就那样,不用担心我 你们两个过得怎么样?” “他对我很好。” 刘翠娥道“那就行,妈看着他也是个过日子的人,值得托付。” 孙慧茹道,“慧军这几天没回来?” 刘翠娥道,“没有,他在寄宿学校,两个星期才回来一次,我想见他一面都难。 现在上高三了,学习很用功,回来也是学到夜里一两点钟才睡觉。” 菜炒得差不多了,孙慧茹趁着在厨房盛菜的空当,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叠得整齐的钱,塞到母亲刘翠娥手里。 “妈,这1000块钱您拿着,平时买点吃的,别总舍不得花。” 刘翠娥一看是钱,赶紧伸手把厨房门轻轻关上,又把钱塞回女儿手里,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快收起来!别让你婆婆听见,这钱妈不能要。 你都嫁过去了,日子得自己攒着过,手里有钱才踏实。” 慧茹道,“妈,这是我的私房钱,您放心,我婆婆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啥的。” 慧茹又把钱推过去,“您看家里平时花钱的地方多,我跟你又不常见面,这钱你拿着总比张口求人借强,我心里也踏实。” 刘翠娥还是不肯接,摆着手道:“不用不用! 你前阵子托人给我带的衣服、吃的,都还没用完呢,哪能再要你的钱。” “妈,这钱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我和国贵商量好一起给您的!” 慧茹拉住母亲的手,把钱牢牢按在她掌心。 “他说您身体不好,让您多买点营养品补补,您就收下,别让我们俩操心了!” 听到这么说,母亲刘翠娥留了500,又把另一半还给了她:“这一半,妈就够了,不要那么多,听话啊。” 孙慧茹道,“好,那我先帮您留着,要是缺什么东西您打电话,我让人给您送过来。” “好了,不缺,只要你好好过日子,没有受委屈,妈就心满意足了。”刘翠娥道。 孙慧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我没有委屈,婆婆很疼我,这衣服就是她买的,从省城花了好几百块,一次买好几件。” 刘翠娥的眼眶有些湿润,点着头道:“那就好啊,妈放心你,你要学着勤快点,别和你婆婆拌嘴。” “不会的,妈。” 慧茹道,“这辆车也是婆婆买的,花了十几万。” “十几万呢!” 刘翠娥听到这个数字,感觉头皮发麻,“我种的地一年也攒不到几个钱。” “是的,是进口车,国贵平时忙的时候用来拉馒头,我觉得有点浪费。 我婆婆看我骑着车子送东西比较累,就给买了。” 刘翠娥只知道这亲家母对儿媳妇不错,没想到对自己家的闺女这么疼惜。 “那国贵的大哥大嫂、几个兄弟,就没说啥闲话? 这么贵的车,就给你们俩用……” 刘翠娥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声问道。 慧茹端着菜,轻轻叹了口气:“这话咋说呢……他大哥大嫂跟我婆婆关系一直不好,平时都不怎么来往。 二哥前段时间刚离婚,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心思管这些。” “啥?离婚了?” 刘翠娥吃了一惊,停下手里的活,“啥时候的事,我之前都没听你说过!” “就前阵子的事。” 慧茹语气轻了些,“国贵还有个三哥,一直在外面上大学,常年不回家。 所以家里也没人跟我置气,更没人说闲话,婆婆啥好东西都想着我们,平时洗衣有洗衣机,我一点都不累。” 刘翠娥眼眶又有点发热:“原来是这样……那你婆婆真是难得的好人,家里这么多事。” 慧茹笑着点头,“快,咱们把菜端出去,爸和国贵该等急了。” 第223章 知不知道谁的车,我找他挪动一下 孙慧茹和母亲一起端着菜放到了桌上,刘翠娥道,“你们该等急了!” 赵老太道,“哪里,我们早上吃的晚,反倒是你忙来忙去的。” 孙大炮端着盆打点水,“来,洗洗手,我们准备吃饭。” 为了照顾赵老太和国贵,刘翠娥特意从家里翻找出新的毛巾递给她擦手。 此刻,孙大炮也把绳子上的毛巾递过来,赵老太选择了那条旧的。 “都一样。” 孙大炮也跟着说道,“就是不就擦个手。” 刘翠娥的心思细腻,怕人家城里人嫌弃,孙大炮大大咧咧的哪考虑这么多。 “行了,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慧茹还在来来回回的从厨房到堂屋端着菜,赵老太道,“你们做这么多菜干什么,多了吃不完,慧茹你不要忙了。” 刘翠娥手里端着一盘韭菜炒鸡蛋道,“没了,就这最后一盘了。” 桌子上的菜摆放的满满的,孙大炮用牙把酒的瓶盖子给咬开,然后把杯子放到了赵老太和国贵的桌前。 “今天我要陪你好好的喝一杯。” 国贵道,“爸,今天我开车来的,喝多了容易耽误事,就以茶代酒。” “没事,这酒又不醉人,喝点怕啥。” 他的话国贵一个字都不信,第一次来就喝醉了。 国贵用手把杯子给盖上了。 孙大炮非要拉着他喝酒,那个时候开车喝酒大部分人还没什么安全驾驶意识,路上的车都没有几辆。 国贵心里清楚,车上拉着自己的媳妇和母亲,喝酒开车脑子不清醒。 孙大炮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招呼客人喜欢让人家吃好喝好。 赵老太道,“就别让他喝了,明天还要去店里,这还要开车。” 刘翠娥道,“就是,非要让孩子喝这么多酒干什么,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孙大炮咧着嘴笑道,“好好,不喝酒,那你喝点饮料。” 他直接把国贵买来的那一箱健力宝给拆开来了。 “你们不喝酒的,就喝这个。” 刘翠娥拿起白色的易拉罐道,“这是个什么?” 只见白色的瓶身上,画着一个小人手里还拿着东西,上面写着健力宝三个字,外围一圈是绿色的曲线环绕着,作为瓶子的正面。 孙慧茹道,“妈,这个你可能不能喝,上面写着橙蜜饮料,甜的。” 村里人根本没见过这东西。 “那你们喝,我就是好奇看看。” 赵老太拿起一罐打开,“我也不喝酒了,喝这个就行。” 孙大炮道,“你们这都不喝酒了,这我可一个人喝了,多吃菜和肉。” 刘翠娥夹着一大块鸡肉放进赵老太碗里,“亲家,你多点。” “你不用客气,我吃着呢。” 一家人正在屋里吃饭,国贵停在大路上的车占据了半个马路,尽管他已经靠边停了。 村里的大马路其实也没有多宽,平时也没有什么机动车。 迎面正开来一辆拖拉机,本来只有是可以勉强过去,但是拖拉机后面还有一个很宽的车斗,如果强行过来,肯定会和国贵的车碰着。 车上的孙建民跳了下来,看着路边和车身的距离,对着他的女婿道,“开不过去,先把火熄灭,费油。” 他背着双手,围绕着这辆轻卡看了一圈,发现这是一辆新车,不知道村里谁家的有钱亲戚开来的,停在这个大路口。 看着牌照是市区的,他有时候去城里卖鸡鸭,也喜欢研究这些车。 “爸,你看什么呢,咱们赶紧打听一下,让人把这车挪动一下。” 说话的正是他的女婿,王喜柱,隔壁村村长的儿子。 自从慧茹出嫁以后,没过多久,孙明芳一气之下也和王喜柱办了事。 今天正是这个女婿来给老丈人家里拉化肥。 “不急,你让我好好看看这辆车。” 村里谁家要是提了一辆拖拉机,尤其是男邻居肯定会围上来看看。 王喜柱道,“这车是进口的,咱们碰不起,我之前听朋友说过,一辆不便宜。” “是不便宜,你什么时候能买这车,给我拉大豆和玉米秸秆那就好了。” 王喜柱皮肤黝黑,膀大腰圆,个子也很高,是一个标准的村长家的傻儿子。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我这车不比这个轻卡拉的东西少,你看后面那车斗也很大。” 孙建民道,“我要的不是拉东西多,是面子,要是谁家亲戚能开上这车,那他本人也有面子。” “这车下来要十多万,我爸虽然是村长,但是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孙建民道,“多少钱,要十几万,我记得不是七八万就买了?“ “那是国产的,这是进口的,看这车也要根据型号来,估计是最贵的那一款。” 听完女婿这么说,他看这车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十几万,够他倒腾半辈子的鸡鸭鹅,恐怕也积攒不到这么多钱。 “乖乖,还是城里有钱,这十几万的车说买就买,跟不要钱似的。” 周边的邻居有些吃过午饭,喜欢出来到村口说个闲话,看着两辆车堵在这,都围拢过来。 孙建民有意在邻居面前显摆,“喜柱啊,把你口袋里的烟给大家散散。” 他的女婿是村长的儿子,作为老丈人,在众人面前总要压人一头,心里才有满足感。 王喜柱抽的七块钱一包的香烟,在十里八村,这已经很高档了。 大部分人都是抽一块到三块之间的香烟,有些老头子没有钱就抽旱烟。 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本来以为大家接过来烟,会夸赞一番,这烟真贵啊,这烟好啊,结果除了一句谢谢,没了。 孙建民觉得可能这些村里人不认识牌子,故意提高嗓门道,“喜柱,你这烟多少钱一包来着,我又给忘了,这高档烟的价格我总记不住。” 王喜柱一愣,他记得老丈人知道啊,怎么可能会忘记,还让自己买了一条烟。 看着他冲着自己挤眉弄眼的,王喜柱反应过来,“啊,七块钱一包。” 孙建民对着一圈男人道,“七块钱就买这一包,一支烟都要三毛多了。” 因为这群人上午抽了国贵的十三块钱一盒的烟,所以现在没有什么太大反应了。 ??? 孙建民见众人如此平淡的反应,只好问道,“知不知道这谁的车,停在这里,我要找他挪动一下,拖拉机过不去。” 有邻居正捂着耳朵,低语道,“这车是孙大炮那个瘸腿女婿开来的。” 孙建民听完后,当场脸色就不好看了。 第224章 过两天我真去啊 “你是说这车是林国贵的?” “对,你看到这个没有?红塔山十三块一包,他的车刚才陷泥里了,大伙去推的,出手特别大方。 车上装了好多东西,给孙大炮家的。他们家简直是运气太好了。” 孙建民惊讶道,“每人都发一支红塔山?” 当时这个烟算是高档烟,厂里面领导或者有钱人抽,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对,而且我看他那个挡风玻璃前还放着一条呢,估计是给他老丈人抽的。 哎,这城里人太有钱了。” 听完邻居说的话,孙建民陷入了沉思,简直是二连暴击,怪不得这些人看到七块钱一包的烟没有什么反应。 他咬着嘴唇,皱着眉头:“看来还是真是冤家路窄啊。” 随即又叹了口气,本来很高兴的,听邻居这么一说,心情一下就不好了。 “爸,这车是谁的?明芳还在家等着呢,她估计饭已经做好了。” 如果换成其他人,孙建民都让他赶紧挪过去,但是林国贵,他真的没法面对,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一旁的村民道:“啊,你要是不好意思去,我帮你去叫,这也没什么,就挪个车而已。” 孙建民点点头:“好,你去。” 那人走后,他掏出烟,脸上看起来有些走神,心不在焉的。 王喜柱道,“爸,你怎么了?” “哦,没事没事。” 作为女婿,他并不知道孙建民想什么。 好事的邻居站在孙大炮家的门口喊了一声,孙大炮探出个脑袋。 邻居道:“大炮叔,那路边上停的车是你们家亲戚开来的?” 孙大炮站了起来,“是的,吃饭了没有,要不一块喝点?” 邻居道:“不用了,那车堵了人家的拖拉机了。” 国贵道:“你们先吃着,我去挪一挪。” 孙大炮放下酒杯和筷子,“我也过去看看。” 因为都是一个村的人,国贵可能不认识。 邻居领着孙大炮,后面还跟着国贵。 巷子里的狗汪汪地叫着,离得老远,国贵就看到前面车边上有一群人围着。 等走近了,他才发现人群中居然有孙建民,旁边还站着一个又黑又高的年轻人。 孙建民没有看他,而是对着孙大炮道:“你家亲戚的车挪一下,我让喜柱把车开过来。” 孙大炮自从上一次被他坑了一把后,就没有怎么和他说过话,对国贵道:“国贵,你把车发动一下,前面有片空地,你放在那边。” “好嘞。” 孙建民用余光看了一眼国贵,想着对方穿得体面,长相也比自己这个女婿好多了。 听着发动机嗡嗡的响声,国贵转着方向盘,车头轻轻地移动,刚好停到前面一块空地上。 那是多出来的一部分,不影响主干道的车辆。 他把车停稳以后,又返回了过来。 这个王喜柱并不认识国贵,还想掏出烟过来感谢。 孙大炮冷冷地说道:“不用了,你是隔壁村,村长家的儿子,这烟我们抽不起。” 孙建民知道他心里有气,也没有多说什么,把车发动起来:“咱走。” 二人开着拖拉机离开了,到了家门口。 孙明芳系着围裙道:“爸,你和喜柱怎么现在才来? 做的饭都快凉了,马上都要1点了。” 王喜柱道:“堵车了。” “啊,在村里面也会堵车?又不是城里面。”孙明芳疑惑道。 孙建民从车斗里跳了下来,“别说了,先吃饭,喜柱,你先去洗洗手。” 门口只剩下他们父女,孙明芳又问:“怎么回事?” “别提了,我刚才在路上遇见林国贵了。 他开了一辆十几万的车,出手很大方,有钱。 搞得我和喜柱在邻居面前都没有了面子。” 孙明芳道:“爸,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都已经嫁人了,人家也都结了婚。 我也不想是这个结果,可又能怎么样呢?” 孙建民叹了口气:“都是爸害了你,走,进去。” 另一边的孙大炮,在孙建民面前终于挺直了腰杆,挣了一回面子,对方女婿开的是拖拉机,自己女婿开的是十几万的车。 他一只手拍着国贵的后背,笑呵呵地说道:“走,国贵,回去吃饭去。” 重新坐回桌前,孙慧茹道:“谁呀?” 孙大炮并不想提起对方,说:“哎呀,别管了,没什么大事,吃饭。 亲家母你千万别客气啊,这小鸡、茄子、萝卜,也不是什么好贵重的东西,就简单招待你一下。” 赵老太笑道:“已经很好了,这么多东西能吃完算不错了。 要不然你们过几天到我们城里去住两天,转一转?” 孙大炮没客气,立马应道:“好啊!我刚收完粮食,小麦也种了下去,现在没事。” 刘翠娥道:“你去那里干啥,你路都认不清楚,回头别找不到家了。” “看你说的,我好歹也去过几回城里。”孙大炮反驳道。 国贵道:“是啊,爸妈,你们俩都过去,反正这家里面也不忙了,就当去玩一玩。” 刘翠娥想着儿子在城里面上学,也想过去看一看,便没有再拒绝。 等吃完饭都1点多了,孙慧茹拿着抹布将桌子擦干净,给婆婆、国贵父母都倒了一杯水,又把水果拿了出来:“爸,你尝尝,这是国贵给你买的葡萄。” 孙大炮道:“我不吃,我抽烟就行了。” 孙慧茹又对刘翠娥说:“妈,我本来给你做了件衣服,这裁缝店没有及时赶出来。 刚好你过几天没事去城里,就顺便把那套衣服带回来,省得我再托人了。” 刘翠娥道:“好,我和你爸过几天没事去看看。” 自从孙慧茹嫁来,刘翠娥夫妻二人还没有去过她婆家那头。 几个人在屋里面说了一会闲话,太阳转到西南边。 看着时间不早了,林国贵提出先回去。 刘翠娥道:“你等一下,这些东西拿回去,没人吃,吃不了。” 赵老太道:“你看你这人,就是给你买的,慧茹说你糖尿病不能吃甜的,这些饼干都是咸的,还有牛奶,不要紧的,慢慢吃好了。” “不要,不行,都拿回去。”刘翠娥坚持道。 孙大炮道:“是啊,我和你妈吃不了什么,这烟和酒我就留下了。” 刘翠娥提着东西要塞到赵老太手中,赵老太就往后退。 林国贵也道:“妈,我真的不要,你就别客气了。” 奈何对方一再坚持,赵老太象征性地拿着两样东西,说:“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这两样我拿回去,剩下的你拿着。不然我们以后还怎么来?” 这才算停止了这番客套。 国贵和慧茹走在前面,孙大炮走在他们后面,刘翠娥和赵老太手拉着手在巷子里面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赶。 到了大路上的时候,那辆拖拉机哒哒哒地开了过来,上面还有化肥,化肥上面坐着孙明芳,前面是王喜柱。 林国贵、慧茹还有孙明芳三个人的眼神都露出了惊讶,只有村长家的儿子心中没有波澜。 孙明芳表面上脸色平静,但看着二人穿得光鲜亮丽地站在那辆轻卡车门前,心里面还是油然而生一种嫉妒,她把脸慢慢转到了另一边。 他们走了过去,慧茹道:“听说她在我嫁出去半个月后也嫁给了村长的儿子。” 国贵道,“反正跟咱们也没关系。” 慧茹笑道,“你不是以前跟她相过亲吗,我听你妈说那时候你还喜欢人家,都茶不思饭不想的。” 国贵一听自己的相亲历史被揭露出来,红着脸直接走到驾驶位上,“别听我妈说,这都什么老黄历了,咱赶紧上车。” 孙慧茹嘴角露着笑容,“我又不介意,你激动什么。” 林国贵道:“好了好了,咱不提她了行不行?” 过了一会,赵老太也来到了大路口。等几人上车以后,刘翠娥两口子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回去,还叮嘱道:“路上开车慢点啊。” “妈,知道了,你和我爸过两天没事去城里,反正现在也不忙了。” 孙大炮趴在车窗前对着林国贵道:“过两天我真过去啊,你慢点。” “好,爸,那我就和慧茹等着你,走了啊。” 随着车辆的发动,几人离开了这个村,朝着城里赶去。 第225章 这狗怎么和人比呢 车子离开孙家村大概3公里的地方,国贵突然把火给熄了。 赵老太和慧茹都看着他,周边都是田地。 “怎么车坏了吗?” “不是,我下去方便一下。” 国贵从驾驶位上跳了下来,走了五六米。 方便完后,他隐约听到周边有什么叫声,好像离自己很近。 面前就是一道水沟,不过因为干旱,里面都是被扔的玉米秸秆,快被填满了。 他顺着声音一直往前寻找,车里的慧茹和赵老太看着他越走越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国贵终于在一堆玉米秸秆边上发现了叫声的来源,是一只刚满月的小狗,圆滚滚、肉嘟嘟的趴在秸秆上。 他伸手把狗捧在手里,这个天到了晚上温度很低,要是放在这里,没有人喂它,要不了两天就得饿死、冻死。 那小狗被他抱在怀里,一下就不叫了。 国贵抱着它,手面上传来了小狗的温度,一直往回走。 他打开车门道:“妈,慧茹,你看我捡到一只小狗。” 赵老太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感觉它的毛发滑溜溜的,“嗯,你别说啊,这小狗还真可爱,咱们带回去。” 慧茹道:“好啊,反正家里面随便给它搭个狗窝,也不缺它吃的。” 就这样,小狗被抱在了赵老太的怀里。 国贵扭头看了一眼,小狗好像知道什么似的,也不再叫,蜷着身子,眼神四处瞅着车内的环境。 “咱们走了啊。” 他拧动了车钥匙,又朝着江城市里面赶去。 路上一颠一颠的,车内的赵老太道:“人家都说狗来富,这捡了一个小狗,说不定还真能带来财富,留着在家里面看家。” 慧茹道:“这可能是谁家的小狗太多了,放在这里的。” 赵老太用手抚摸着它的毛发道:“这狗比人强,我养它不会像国荣一样吃里扒外。” 慧茹也没法接话了,车里一阵沉默。 国贵也不敢开得太快,因为去的时候颠簸得太多了,慧茹和母亲都有点吃不消。 等到了家,天都已经快要黑了,11月份的天,昼短夜长。 国贵先下车,慧茹跟着跳了下来。 赵老太先是把小狗递给了他,慧茹搀扶着老太太从副驾驶上慢慢走了下来。 一进门,就听见红红哭声,国英在大厅的灯影里,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谁惹红红不开心了?” 国英道:“妈,你们回来了。” 国贵把那个小狗放了下来,可能是新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这个小狗一直往门后面躲。 红红看见小狗也不哭了,想要把门后面那个小狗弄出来。 “写你的作业。” 赵老太太问道:“她又哭什么?” “她这数学题目不会做,我又不识字,她做不出来又在那里哭。” 慧茹道:“来,小舅妈帮你看看。” 她搬个凳子坐在了红红旁边:“这道算术题是不是不会做?” 红红点了点头:“我不知道怎么运算呢?” 慧茹拿着笔把答案给算了出来,但红红摇着头道:“老师说不能用这种方法,要把完整的过程写出来。” 慧茹虽然会做这道题目,可是她不会按照教科书上的这种例题运算出来,“这个,要不然我打电话让你小姨帮你看看。” 慧茹把电话上的白毛巾拿开,拨通了那边学校里的电话。 没一会,国霞接了电话:“嫂子,你找我啥事啊?” 慧茹道:“啊,红红她有一个题目不会,我会算得出来,但不知道怎么写过程,你能不能教教她?” “啊,你把电话给她。” 红红眼眶上的泪水还没有干,喊了声:“小姨。” 国霞笑道:“怎么,作业不会做啦? 那你跟小姨说说,我来帮你算一算。”慧茹按照题目要求说了一遍,国霞听后讲了整个的过程。 红红拿起笔,在作业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解题过程。 国霞说:“嫂子,这例题,你要有一定的格式的。 好了,你这回头让我大姐给她找个家教。” “好好好,那先挂了啊。” “嗯嗯,家里没什么事?” “没有。” “那就好,挂了。” 国英叹了口气,“这不识字真难啊,没有文化不行。 我倒是想教她,自己都是个睁眼瞎。” 慧茹道:“国霞说回头让你给她找个家教,你看你平时,在这学习上也帮不了她什么。” 赵老太点头:“慧茹这说的对啊,明个我托人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老师,让她课余的时间好好教教红红,这孩子得上学,好好学习才是出路啊。 这小学都学不好,那到了以后初中更加的糊涂。” 国英点点头,看着红红道:“听见没有,回头给你找个老师,回来以后就不许再贪玩了。” 红红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反而被新来的小狗给吸引住了。 没过一会,把作业做完,她就蹲在了门后面,看那只小狗。 因为光线太暗,小狗的两个眼睛闪着光。 国英在厨房里面做饭,慧茹帮着打下手。 红红一个人把门后面的小狗弄出来,抱在怀里面。 很快她们就熟悉了起来,小狗跟着红红在院里跑来跑去,追在她后面。 小丫头没过一会就满头大汗。 这小狗也没有那么怕人了,红红站在厨房门口,它也跟着进去了。 四只爪子似乎抓地还不稳,有时候跑快了还会一个咕噜翻滚过去。 国英系着围裙炒着菜道:“这从哪里弄的小狗,你妈家里抱的?” 慧茹道:“不是,国贵从路边捡的。” 红红把小狗抱起来,举得很高:“妈妈,你看这只小狗,它冲我在叫呢。” 国英道:“别把它给摔着了,把它放在地上,我让你做作业你不积极,就这个倒挺上劲的。” 国贵站在院门口蹲了下来,吹着口哨。 这只小狗听见了后,掉头就往他怀里面跑。 红红跟了过来:“小舅,你把小狗还我。” “怎么是你的,这是我捡的。” “我跟它已经熟悉了。” 就在这时,张婶的儿媳妇秀兰过来串门,说:“呦,这哪里来的一只小狗,慧茹从娘家抱的?” 国贵道:“不是,我路上捡的。” 秀兰和他她是一个村里面出来的,看着赵老太坐在大厅道:“赵婶啊,您这小狗从路上捡的?” 赵老太道:“对呀,看着肉嘟嘟的,把它带回来养。” 秀兰道:“嗨,你早说啊,我们村里面经常有哪家的狗生了七八个,喂不了,直接扔到外面。 要是我把它抱回来,还不够我婆婆说的呢。 你养它干嘛?人都不够吃的,还给狗吃。” 赵老太道:“你婆婆那是节约,我看这养条狗比养个儿子还要强。 狗还知道给我看家,你看我把国荣养那么大,他不看家,他还得偷家。” 秀兰呵呵笑道:“赵婶瞧你说的,这狗怎么和人比呢?” 第226章 平淡的一个晚上 赵老太道:“哎,不说了,吃瓜子看电视。” 说着便把彩电打开,里面正放着《三国演义》。 它今年是首播,人气很高。 秀兰道:“不坐了,我站一会,坐着感觉挺冷的。” 赵老太看她穿得单薄,问:“你怎么穿这么少啊?” “不少了,这里面是我刚用毛线打的毛毛衣,挺厚实的,你看看呢。” 赵老太拿着她的袖口还有领口研究了一番,道“你别说,你的手还真挺巧的。 马上天冷了,你这毛衣穿在里面,再穿一个棉袄刚好。” 孙秀兰道:“是啊,我让裁缝店给我定做了一个,商场里面买的也贵。 我娘家那头自己打的棉花,从裁缝店买点布料,给点手工费,他们就给做了。” 赵老太一听来了兴趣:“哪家店?回头去看看。” “就十字路口头一家。” 刚好,慧茹端着菜放到了桌上,“妈,你们说什么呢?秀兰姐,在我们家吃个晚饭。” “不了,我跟你妈说这毛衣的事情。” 慧茹道,“哦,对了,我这在裁缝店也定做了两件棉衣,估计明天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拿给你。 我忘了跟你说了,给我妈订了一件,也给你订了一件。” 一旁的秀兰道:“你还真不偏心啊,两头都照顾到了。” 赵老太听她说起过,但以为是给她娘家妈做的,也就没有多问。 赵老太问道:“那你量过我的尺寸?” “量过啊,上一次你忘了,我就把它记下来了。” 秀兰也道:“你对你婆婆可真细心。” 赵老太听见这话笑了笑,当初真的没有看错人。 “不过,还是这种自己用棉花定做的好,比商场里面的划算。” 慧茹道:“我也是买他的衣料还有棉花,就让他们自己做。 但太忙了,本来一早就该做好了。” 秀兰转身就走,“行了,你们吃饭,我走了。” “秀兰姐,你不坐一会看电视啊?” “不了。” 等她走后,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视。 国贵道:“哎呀,我怎么把红薯给忘了,直到今天喝稀饭才想起来。” 丈母娘临走的时候给了一袋红薯,国贵顺手就放在车斗里面。 “你们先吃,我去拿。” 赵老太道:“你吃过了再去。” “不行,车就放在大路边上,万一谁看到车斗里面有,顺手就拿走了。” 他匆匆赶到大路上,扒着车斗一看,红薯还在里面,便提了回来,放在厨房旁边靠墙的位置。 慧茹道:“就放在外面,刚好让霜打过之后,这红薯特别甜。” 红红道:“小舅妈,那我们可以吃烤红薯了。” “哈哈,你说的对,等明天给你在锅底下面烤红薯。” 红红拍着手道:“太好了,可以吃烤红薯了。” 一旁的国英道:“好好吃饭,差点把碗都打翻了。” 红红自己拿着一个小碗,里面放着汤勺,碗里是给她弄的鸡蛋羹。 自从来到姥姥家,她就慢慢营养跟了上来,小脸也没有那么蜡黄,身上也长了肉,头发每天也被梳得干净整齐的,衣服穿的也不是以前的旧衣服,整个人和那会在村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姥姥,快到天气预报的时间了。” 赵老太差不点忘了,“哦,对了。” 国贵便主动把遥控器递了过去。 赵老太有个习惯,一般都会在新闻联播播放完后看一看天气预报。 她赶紧调换了频道,刚好在一个广告结束之后,电视台的主持人正在说着最近的天气。 红红的小手放在嘴边,说:“嘘,大家不要说话了,姥姥要听天气预报。” 老太一下被她逗笑了,摸着红红的小脑袋:“你呀,真是个小机灵鬼。” 等看完天气预报,慧茹说:“其实红红很聪明的,就是原来学习耽误了,这一转学,一步跟不上,十步跟不上,基础薄弱。” 听完天气预报,红红就要把碗里的饭给狗吃。 赵老太道:“你别喂它,你自己吃,等一下你的饭都凉了,我来喂小狗。” 她把饼干掰碎,将牛奶热了一下,找了一个小碗泡了泡,小狗也不能吃太硬的。 刚放在地上,那只小狗就跑了过来,头伸在碗里,嗒嗒地吃着,发出了响声。 国贵低头看着小狗道:“看来是真饿了,吃的这么香。 妈,你再把饼干给我拿一点,我还喂它一点。” 小狗一连吃了好几块饼干,又把牛奶喝了,嘴两边粘的都是牛奶。 红红把它抱在自己的怀里,说:“妈,我晚上就和它一起睡了。” “不行,把狗放下,你自己睡,你睡觉还蹬被子呢,怎么能照顾小狗?” 国贵道:“我给它找一个地方,先让它住一下。” 他用胶布和剪刀把纸盒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小窝,找了两件不穿的旧衣服垫在下面,把小狗放了进去:“那先让它住在这。” 小狗吃饱了,也玩累了,趴在窝里面没一会就睡着了。 慧茹拿着红瓷盆打了一盆热水,端到赵老太跟前:“妈,你洗洗脚。” “好好好,你别管我,你忙你的好了。” 国英把钱包递过来:“我要去休息了,这是今天的营业额,我也没数卖了多少,反正都在这里了。” 国贵接了过来,两口子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慧茹洗漱过后,盘腿坐在床头上数着包里面的营业额,一张一张都整齐叠好,用橡皮筋箍上。 国贵道,“今天多少钱?” “没多少,才卖了200块钱不到。” 紧接着,慧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和圆珠笔,将今天的营业额记了上去。 两个人都躺在床上,国贵道:“过两天你爸妈来,让他们住哪里啊?” 慧茹想了一下:“要不然让他们两个住在咱们房间,咱们两个出去住。” 国贵道:“那还不如直接让他们住在三哥的房间,我三哥常年除了暑假和寒假又不在。” 慧茹担心道,“我怕国富回头会说什么。” “哎呀,不会的,我跟妈说一下就行了,他那个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你打算带他们到哪里转转?” 慧茹道,“我也没想好,其实我来这城里面,除了家里还有街道附近,其他地方也没怎么转过,只去了公园还有商场。” 国贵又道:“要不然到时候他们来了,带他们去新建的广场那里,我听说挺热闹的。 再带他们到商场,去饭店吃个饭,到街上逛逛,也就差不多了。” 慧茹点点头:“嗯嗯,听你的,那你把台灯关了。” 啪嗒一声,只听慧茹道:“你干嘛呀?” 被子里面窜动起来。 第227章 去城里 过了几天,孙大炮一早起来,刘翠娥坐在锅门口做饭。 今天他们二人要去城里看闺女,这是孙慧茹嫁过去以后,第一次去她婆家。 孙大炮还没有等吃早饭,就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这是慧茹托人从城里给他捎来的。 再拿出来双一直都没有舍得穿的三接头皮鞋,这也是慧茹给他买的。 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身上的这簇新的的确良布料制作的中山装,又把自己的帽子给带上,踩着那双皮鞋在大衣柜面前跺跺脚,看上去和镇上的领导差不多了。 这个大衣柜中间是一面镜子,左右两边是柜子,当初还是刘翠娥嫁过来的时候找木匠定做的,转眼这都二十多年过去了,镜子上的红双喜字隐约残留还有一点。 他摸着自己的胡茬道,“这一晃时间过得多快啊,这都是94年了,今年是狗年,明年就是猪年,再过几年又到了自己的本命年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把中山装的领口最后一颗扣子系上,“翠娥你看我这一身怎么样,今天去城里行。” 刘翠娥扭头一看,“你怎么把这鞋也穿出来了,不是说要等过年穿吗?” 孙大炮道,“家里都是布鞋和解放鞋,我穿这身中山装不搭配,咱们去城里要讲究点,不能让人家看不起我们乡下人。” 刘翠娥道,“随你,你今天要穿就穿。” 孙大炮转身就走,厨房里传来刘翠娥的声音,“你上哪里去,马上就吃饭了。” “我去村口转转,等会就回来。” 孙家村的人在秋收过后,就没有什么事了,有些青壮劳动力去城里打零工,有些则是闲着打牌,一般出去的人不多,大家没事都喜欢端着碗,到村口的情报中心聚集。 早上的露水还没干,太阳就已经出来了,今天的天气不错。 看着村口的一圈人都端着碗,有人坐在石头上,有些人依靠在树干上,有的站着吃,手里举着筷子在吹牛。 孙大炮摸着上衣的口袋,确认了一下,那包没有拆封的红塔山带了。 他大步流星的朝着人群走去,所有人都看愣了。 手里的筷子都掉了,也顾不上去捡。 因为孙大炮今天的这一身装扮,让村里人眼前一亮。 他平时不修边幅,穿着个布鞋,鞋跟还被踩在脚下,一身衣服总是看上去脏脏旧旧的。 这么说,就是他买一件新衣服穿在身上,总给人的感觉也像旧的。 但是今天的衣着完全不同了。 “哎呀,我说大炮,你差点让我以为,这镇上的领导来村里了,你比村长穿的都要讲究。” “我还以为谁呢,大炮叔,你这一身衣服一换,我差点都没有认出来你。” “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太像领导了,这派头比镇长都大。” 听着村里人的议论,孙大炮笑的合不拢嘴。 他龇着牙,从上衣兜里掏出那一盒没有拆开的烟,给众人散去。 “哎呀,大炮你现在抽这烟了,可不便宜,一盒十几块,你过去不都是大前门?” 孙大炮拿着火柴,点燃烟后,缓缓的甩了甩火柴头。 “这烟我也买不起,我女婿给我买的,家里还有一条呢,我平时还是抽大前门。” “不得了,你们家慧茹自从嫁到城里后,你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孙大炮道,“主要是我这个女婿孝顺,亲家母出手大方。” “听说你闺女在城里开个店?” 自打孙大炮到来,村口的这些人就把他围在中间。 “是的,这不是前几天开车回来看我,这车是进口的,十几万你们知不知道?” 一个年轻人道,“我知道,可以在市里买到两房一厅,有些单位用车都选这个。” 众人哗然一片,孙大炮美滋滋的。 过去他因为穷,在村里被大多数人看不起,此刻内心有一种无比的满足感。 尤其是那些人羡慕,惊讶的表情,有一种扬眉吐气的释放。 “大炮叔,那慧茹日子过好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村里人,大家都是邻居。” “我看慧茹这姑娘就是一个有福气的人,大炮你好日子在后面呢,可别忘了帮衬一下咱们这些爷们。” 孙大炮道,“你们太看的起我了,谢谢。” 就在这时,一个和孙大炮同辈的人走过来,看到他身穿的衣服,调侃道,“大炮,你这今天穿上这一身,打算娶个小媳妇,再给家里生一个大胖小子。” 孙大炮笑道,“去你娘的,1蛋,孙老三你嘴里就没有几句正经话,我今天要去城里看闺女,不然我也舍不得这么穿。” 不过玩笑归玩笑,孙大炮还是把烟递过去了。 “哟,我这村里人还是第一见这么好的烟,你可以啊。” 众人正在说着话,远处的孙建民端着碗刚想过来,看着众人把大炮围在中间又折返回来。 刘翠娥系着围裙,站在大马路上,喊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吃不吃了,还站在那里说,去不去城里了。” 孙大炮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你们聊,我得走了,这饭都差点忘了。” 跑到了刘翠娥面前,就被一阵数落。 自知理亏,孙大炮也没说话,跑到厨房端起碗就吃起来。 等到家里都收拾停当了,二人提着一个包,还有一些干花生,梅菜干,腌制豆角,朝着镇上的车站走,这次没有骑车,刘翠娥身体不好,选择坐车。 国贵这边提前一天晚上就知道了。 慧茹在店里,本来打算今天休息的,但是有几个订单要送,只好让国贵去车站接,她在店里零卖,大姐在家里做饭。 两口子一下车,脑子有点懵。 因为江城的变化有点大,很多建筑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 孙大炮道,“我记得这以前下车,这都是住的人家,怎么都没有了,我们没有坐错车,这就是来市里的。” “爸妈!” 国贵从远处跑过来,还挥舞着手。 到了跟前,忙把老人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慧茹她在店里忙,让我来接你,你们怎么走到这里了,我在车站门口等你没看到。” 孙大炮道,“我记得从这条小路一直往西就是那条长江路,直接到你们店里去,怎么走着走着,发现和以前不一样了。” 国贵道,“这里拆迁了,你往西过不去,坐车跟我走,要绕过去。” 孙大炮道,“这些人都去哪里了?” 国贵走在前面提着东西,老两口走在后面,“这都住到明珠小区了,现在规划成了国家级的经济开发区,你看那边的推土机都在施工呢。” 孙大炮看着远处的机器,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 “乖乖,还是你们城里发展快。” 第228章 爸,你要不往旁边挪一下 “爸,上车。” 国贵先把东西放在车斗里,孙大炮一拉车门就坐了上去,他没有注意自己上的是驾驶位。 林国贵一扭头,站在下面都看懵了。 “怎么了,走啊。” 国贵道,“爸,要不然你往前旁边挪一下,这个位置是开车的。” “哦哦哦,你看我,头一回坐这种车啊。” 说着,他往旁边挪动了一下,坐到了副驾驶上。 刘翠娥坐到了后面。 随着车辆的发动,往前行驶。 孙大炮异常的兴奋,他这一辈子只坐过拖拉机,还没有坐过这种车,感觉非常新奇。 “国贵啊,你这车是进口的,对?” “是的。” “这好啊,这十几万呢,就是和村里面的拖拉机不一样。” 国贵道,“爸,我先把你放到店里,慧茹在哪呢?” “好。” 孙大炮把窗户摇开,探出头往外面看去。 两边的景物不停的往后飞快的倒去,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都说城里好,城里好,来到城里就是好啊。”他忍不住感慨道。 国贵看了一眼后视镜:“爸妈,等会咱们先回家吃个饭,要不然明天我们两个陪你们在这城里好好转一转,你来了,在这好好过两天。” 刘翠娥道:“国贵,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妈,你这话说的,见外了。 你们还没来过呢,慧茹她巴不得你们在这多住几天,常常念叨着你身体不好。” 过了一会,国贵把车停在了门口边上。 慧茹听见动静,赶紧出来。 孙大炮先从车上跳了下来,抬头看着这个牌子。 “爸,你来了。” “嗯,你妈在后面呢。” 他背着双手,就往店里走进来。 刘翠娥从另一个门上下来,国贵扶了她一把。 “哎,妈,里面坐。” 刘翠娥提醒道,“那后面有我给你带的东西。” 国贵道:“你就放那,等会咱们就回家了。” 孙大炮走进这店里面,看着做馒头的机器,还有架子上的馒头,非常惊讶:“这一次能做这么多吗?” 国贵在一旁介绍:“上千个,这是机器做的,比人工快多了,不然的话我给其他单位送,那也供应不了啊。” 孙大炮道:“当初我在家里面蒸一锅馒头,都费了大半天的时间,还是你们这机器快啊。” 孙慧茹看着父亲很高兴,便主动为他介绍了起来,这怎么做的、怎么用的。 孙大炮听得频频点头。 刘翠娥道:“你们这烧啥,烧柴火吗?” “不用啊,烧电的,用蒸汽。” “哦。” 刘翠娥仰着头看着周围,又走出来道,“好啊,你们两个守着这个店,平时也够忙活的了。” “爸妈,要不然咱们就回去,慧茹解开围裙,我把店关了,这也没有什么人了,那些订单我都给送过去了。” 慧茹把包拿着,门拽上。 几个人又重新坐上了车,国贵从店里面一直开到了家门口的大路上。 下来以后,慧茹和国贵提着他们从家里面带的东西,几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里。 刚好是个星期天,红红她正在踢着她的毽子,看着这两个陌生的面孔,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不知道是什么人。 不过后面小舅妈和小舅来了,她才跑了过去。 孙大炮道:“这个是?” 国贵道,“啊,这个是我姐的女儿,我的小外甥女。” 国英在厨房听到动静,也赶紧走了出来。 她将头上的毛巾拿掉:“你们来了,叔婶,里边坐,我给你倒茶。” 刘翠娥笑着道,“不用麻烦,不用麻烦。” 国贵把那些东西放到一旁,慧茹给她父母倒了点水,国英陪着他们说了会话。 “我这厨房里还烧着锅呢,你们先坐着,等会我妈该来了。” 国贵道:“妈去哪了?” “她去买点熟食了,说是知道有客人要来,弄点酱牛肉,还有板鸭。” 慧茹说道,“大姐,我都早上跟妈说过了,不要买那么多东西。” “没事,她一会就回来了,你们先聊着啊。” 刘翠娥站了起来:“要不然我给你帮帮忙。” “哎,不用不用,您坐坐,您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帮忙呢?” 国贵也跟着道:“妈,你们两个就休息一会,来喝点水。” 国英回到了厨房,红红跑了过来:“妈妈,那两个人是谁啊?” “他是你小舅妈的爸爸和妈妈。” 红红道,“哦,姥姥不也是她的妈妈吗?” “这不一样的,你去院子里玩,作业写完了没有?” “写完了。” 孙大炮打量着四周环境道:“你这房子看着挺宽敞的。” “啊,这三间平房,旁边还有厢房,嗯院里面是挺大的。” 慧茹陪着她母亲在大厅里说着话。 孙大炮坐不住,他好奇的在院里转了又转,看着一棵粗大的石榴树道:“今年这结了不少?” 国贵道:“这好像还有几个石榴呢,我给你拿去。” “哎,不用不用,我就随口问一下。” 孙大炮又来到了水井旁边,往里面一看,正映衬着自己的影子:“呦,你们这院里还打口井呢。” “这个早了,我爸那时候盖房子的时候就有了。” 孙大炮背着手:“你平时从家到店多长时间?” “开车的话快,10分钟都不要。” 两人正在聊着,赵老太提着东西也回来了。 孙大炮笑着道:“亲家母来了。” “哎呦,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还想着再买一点呢,又怕你们来的晚,做不了。” “不用那么多,也是刚到。” 坐在大厅里的刘翠娥起身也走了出来,“让你别买那些东西,你又买。” 赵老太道,“没什么,就一点酱牛肉,还有板鸭,我想着光准备素菜哪行,再弄点荤的。 上次去你们家,你炒了这么多,这回可得好好让我招待招待。” 国英把东西接了过来:“妈,我来,你跟他们说说话。” 慧茹道:“那你们两个说话,我给大姐帮帮忙,打下手。” 恰好,后院邻居孙秀兰从赵老太门口路过,因为院子的门又没有关,她看到孙大炮站在院里。 她推着车子,后面有个座椅,上面还有个小孩子。 他把车子放在一旁,抱着孩子走了进去:“呦,大炮叔,还真是你啊!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秀兰,你住在哪边啊?” “我就住在这后面,叔这是头一回来?” “对对。” 秀兰站在门口,又走到厨房门口:“呀,你们家可真香啊!烧的啥?” 慧茹道:“中午别走了,我妈买的酱牛肉,还有板鸭,大姐炒的菜。” 秀兰朝着里面和刘翠娥打了声招呼,“今天你们家算是很热闹了。” 国英道:“嗯,红红,去把那饼干拿一点给弟弟吃了。” 秀兰道:“哎,他不要,他不会吃。” 红红跑到里面的抽屉扒拉扒拉,拿出来几块饼干递给那小朋友。 拿着几块鸳鸯牌的夹心饼干,小男孩用嘴撕开以后,吃的很快。 第229章 两家人齐聚一堂 秀兰在一旁道:“还不谢谢姐姐。” 小男孩奶声奶气的道:“谢谢姐姐。” 慧茹撕下一块板鸭的肉,递了过去:“来,拿着。” “哎,不要给了。” “这是熟的,怕什么?拿着。” 小男孩有些犹豫看向了妈妈。 秀兰道:“让你拿着就拿着,好了,你们马上就要忙了,等有空啊,你让叔和婶子到我们那去坐坐,他这好不容易来一趟。” 慧茹道:“那有空我带他们过去,你去那家店铺拿衣服没有?” “拿来了,我看他做了很多,都已经包装好放在那里了,估计你妈的棉袄也做好了。” 秀兰抱着孩子:“那你们忙,我先回去了,叔婶,我走了啊。” “哎,好好。” 没一会,小狗从大厅里面跑了出来,一直来到井旁边,跑到国贵的脚下,跳过来跳过去的。 “呦,这哪来的小狗?” “邻居给的?” “不是,我从村里面回来,在路上捡的。” 孙大炮道:“要这干啥,费粮食。” “哎,家里面也不缺它吃的 养着看家也不错。” “你说那边都拆迁了,那你们这房子要拆迁能补偿多少?” 国贵摇着头:“这边的话应该还要些年,也不是太繁华的地方。” “吃饭了,洗洗手,别聊了。” 国英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走向大厅,放在桌上。 国贵拿着盆打好水,邀请老丈人和丈母娘先洗手,将毛巾递了过来。 忙碌一阵后,几人都坐在桌前,国贵把酒给孙大炮倒上,其他人都换成了饮料。 刘翠娥看着桌上那么多荤菜道:“这也太浪费了,咱们就这几个人。” 赵老太道:“哎,不多,你吃不完我这有冰箱,在这好好住两天,你就别客气了。” 国英道:“是啊,婶,你就别客气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孙大炮笑道:“只要给我口吃的就行了,我不挑。 来,国贵喝一个。” “爸,我下午还有事呢,不能喝酒。” “上一次你去就没喝。” 慧茹道:“爸,你也少喝点。” “行行行,我一个人喝。” 孙大炮道:“你们这城里面变化的挺快的,我一下车差点不认得路了,走错了。” 赵老太道:“最近确实发展的快,很多地方拆了,也盖楼了。 别说你,就是打小住在这边,几年不在家,回来也容易认错。” “别说你这几间平房加院子还挺大的,这以后要拆迁也能赔不少钱。” 刘翠娥用脚踩了踩他,不让他说那么多话。 孙大炮喝多了酒,就口无遮拦,对方也感受到了。 慢慢的话就少了,众人闷头吃菜。 赵老太道:“那你们就不要客气了,我没有买太多东西。” “吃着呢吃着呢。” 孙慧茹给对面的红红夹了个大鸭腿:“来,拿着。” “谢谢小舅妈。” 红红一边吃一边低头吐骨头,小狗在下面也吃个饱。 刘翠娥道:“刚才我看秀兰抱着孩子来了,她婆家住在哪?” 慧茹手指着后面的方向:“就离我们的房子十几米远,很近的。” “哦。” “我说她回娘家怎么要这么长时间,这坐汽车确实快一点。” 赵老太道:“对,只要不走土路,车站虽然绕的远一点,但比自行车快多了。 吃完饭,我把床给你们收拾出来,来我们城里面,带你们转一转。” 国贵道:“妈,就让老三的房间腾出来,反正也不住人。” 赵老太道:“我知道。” 饭后,慧茹忙着刷锅洗碗,国英拿着抹布把桌子擦干净,又给他们几位倒了点水。 孙大炮看着扎着两个羊角辫、抱着小狗在大厅里玩的小女孩,故意问她:“你叫红红是?” “嗯。” “今年考试有没有得奖状啊?” “还没到年呢。” “那你考试考多少分啊?” “30分。” 孙大炮笑道:“那不行,30分太少了,人家都考100分。” 国英道:“正说着呢,她这成绩太差了。 之前在村里面上,来到这里转学,也跟不上老师的讲课,考试回回不及格,我正打算过两天找个人给她补课。” 过了一会,刘翠娥把孙大炮拉到了院里的一角。 “你干嘛?” “我说你这个人,钱给我。” “你要钱干嘛?” “他这孩子这么大了,你第一次来人家,你说干嘛?” “哦,行,那都给你。” 刘翠娥拿了50块钱,笑着走了进来。 “红红啊,我第一次来,不知道你在这,也没给你买什么东西。 来,这钱拿着,你买糖吃。” 说着刘翠娥就把钱揣在了红红口袋里。 红红看着她的母亲,国英赶紧把钱掏出来还了回去:“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哎,我第一次来,没买东西,你就给孩子买点吃的。” 赵老太一把按住刘翠娥的手腕:“亲家母,您来这里就好好过几天,不要破费了。” 被赵老太好说歹说,算是按住了。 不过刘翠娥这个人情世故啊,一般都比较讲究,国英也不可能要他的钱。 到了下午2点啊,慧茹抱着新被子,将它放到国富那房间,拿出枕头,把床铺好。 “妈,你和爸晚上就在这休息,这平时也没人住。” “好好,等一下,你跟我去看一下你弟弟。 他在江城,我让他周六周日来看你,他有没有来?” “他有的时候就说几句话就走了,让他在这吃也不在这吃,让他住两天他也不住。” 慧茹道,“那咱就不用开车了,顺便我路过裁缝店的时候,把你那个衣服取出来,也差不多了。 刚才秀兰姐说她的都拿到了。” “好。” 慧茹转身到了大厅,“妈,我等一会去拿衣服,顺便看看我弟弟,我就带着他们先过去了。” 赵老太道:“好好好,你们啊先带着他过去,明天咱们一起去玩玩。” 孙大炮夫妻二人跟着慧茹啊,走出了院门。 刚好碰到了陈老太。 “慧茹啊,这是你爸妈? “哎,陈婶,是的。他们过来看看我。” 双方打了一下招呼。 慧茹领着父母,一口气走到了裁缝店。 老板一见到她,赶忙把那两件衣服拿了出来。 “哎,做好了,不好意思啊,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我把剩下的钱给你。” 慧茹付过钱之后,提着两件衣服,便走了出来。 “妈,这是你的。” 刘翠娥道:“你又花冤枉钱。” “哎,马上天冷了,你那些衣服都几年前的了,这又轻又保暖。” 孙大炮背着手,跟在后面到处乱看这些建好的新大楼。 刘翠娥道:“你弟弟在哪里呢?”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你们跟我来,我知道。” 第230章 咱村里的大学生能不能是你,我可盼着呢 孙慧茹从路边的水果摊买了香蕉和苹果,一路带着父母来到了江城一中。 今天是个星期天,他们只放了半天的假,不过这个时候的学生,除了高一高二的休息以外,高三的学生基本上都在教室里看着书。 就算是放假,也没有多少钱休息。 大家都想考个大学,那时候还没有扩招,大学生的含金量非常高。 她通过打听,让同学把孙慧军叫了过来。 没过一会,一个很高的小伙子,穿着一身卫衣、飞跃球鞋跑了过来。 他和孙慧茹长得很像,一看就是兄妹两个人。 “爸妈,姐,你们怎么来了?” 孙慧茹道:“爸妈想看看你,你都半个月没回去了。” “我正打算下个星期回去呢。” 刘翠娥道:“钱花的差不多了?” “没有,还有呢。” 说着,刘翠娥就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塞给了他:“这是下个下个星期的生活费,省着点花。” “我知道。” “你这身衣服是你姐给你买的吗?”刘翠娥用手摸着卫衣的料子。 孙慧茹道:“我上次在斜对面店里给他买的。” 然后她转头对弟弟道,“上个星期让你到店里去,我给你拿点馒头,你怎么不过去?” “姐,我不想过去,学习忙着呢。” 孙大炮掐灭了烟头:“你要好好学习啊,下个学期就开始高考了。 咱们村里面第一个大学生,能不能是你,我可盼着呢。” “哎呀,知道了爸,你看你每次见面你都说这事。” 刘翠娥看着他身上穿的单薄,握着他的手道:“冷不冷,这马上天越来越凉,我回头打一床新的棉花被子,让你姐给你带过来。” “到时候再说,反正现在我盖的那一床旧被子已经够了。” 孙慧茹也掏了100块钱塞给他:“这是姐给你的,爸妈在这里要住两天,你明天过不过来一起吃饭?” “不用了,我明天星期一要上课,中午就那么一会时间,我在食堂吃就行了。” “妈,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刘翠娥点点头。 孙大炮道:“行了,你回去。” “姐,妈,那我走了。” “东西你带着。” 孙慧军提着两个网兜,朝着学校宿舍赶了过去。 “妈,我们走,回去。” 刘翠娥还恋恋不舍的看着儿子的背影。 孙大炮道:“哎呀,看什么看啊,他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走。” “就是啊,有我在这,有什么事我照应着。” 回来以后,赵老太在家正看着电视呢,赶忙给几人倒着水:“渴了?” “不渴。” 孙大炮客套一下,端起茶缸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你别说啊,在城里面发展一天一个样。 我十年前来那会,往学校去的那条路,两边还都是瓦房呢。 这都盖起了楼房了。” 赵老太道:“是啊,现在的发展的快。” “哦,对了妈,我把那个裁缝店做的衣服拿过来了,你们两个都试一下。” 随后,那个袋子被打开,赵老太拿过来看了一下颜色:“还好,比较淡,适合我这个年龄穿。” 便抖了开来。 刘翠娥也把她那一件拿出来,两件一模一样。 赵老太穿在身上感觉刚刚好,非常的轻,问道:“这个多少钱?” “哎呀妈,你别问,这是我给你买的一点心意,没有多少钱。” 刘翠娥的也穿在身上了,稍微大一点。主要是她的人太瘦了,显得撑不起来衣服。 孙慧茹道:“你这个里面再穿一个厚一点的棉线衣,就差不多了。” “挺好的,这料子很光滑。” 几个人在大厅里说了一会话,红红跑了一圈,玩累了,在里面睡着了。 国英搂着她也睡着了。 国贵出去给人家单位送不知道什么货,看了一会电视。 慧茹领着她的父母来到了后面的院里秀兰家。 秀兰正带着孩子在大厅里,看见娘家那头的人来了,赶忙站起来:“哎呀,叔、婶,你们都来了,赶紧屋里坐。” 孙大炮看了一眼:“怎么你婆婆家这么乱呢?” “叔,你别提了,我要是不扫地,它能变成垃圾场都没有人管。” 刘翠娥道:“你家在城里,这三间平房不都是你的,家里面你又当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都是小事。” “叔、婶,你们喝点茶,进屋坐。” 孙慧茹道:“张婶他不在家?” “出去了,谁知道去哪里,你们两个怎么来的城里?” 刘翠娥道:“坐车来的,我骑车本来技术就不怎么样,这么远的路不敢骑。” “那也是,你身体不太好,来慧茹这刚好享享两天的福,让她带你转转。” 慧茹道:“正说着呢,明天我带爸妈到棉花公司那边那个新广场转转,再去公园、街上、商场里面,在饭店里吃个饭。” 秀兰道:“你这规划的倒挺好啊。” “不是我规划的,是国贵他说去这些地方也差不多了。 其实咱江城也没啥,到港口码头除了来回的货船,就看看江水什么的。” 秀兰道,“你不知道那边新开发了个滨江公园,到了晚上有那种夜景灯,很漂亮的。” “是吗?” “对啊,我前天还带着孩子一起去呢。” “那行,明天有空我带爸妈去看看。” 孙大炮觉得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自己很无聊。 “你们聊,我出去转悠转悠。” “爸,你别走远,我怕你找不回来。”“放心。” 秀兰看着刘翠娥身上披着的棉衣,问道:“这是慧茹给你定做的那个?” “对,这穿上可暖和了,还轻。” “回头我也给我妈做一个,让人捎回去。”秀兰说。 几个人又聊了半个小时,慧茹看了看时间,下午4点多了,等会儿要做饭,便说:“妈,你们两个先聊着,我去前院看看。” 等到慧茹走后,刘翠娥拉着秀兰问:“秀兰啊,你跟婶子说实话,慧茹在她婆家,有没有和谁生过气、吵过架啊?” “没有没有,你想多了。 慧茹的性格我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是那种爱找事的人。” 刘翠娥道,“这个我知道,我是怕他那几个嫂子说闲话,或者有什么不高兴的。 她有时候给我送东西,我都不想要,就是怕她婆家这边有人不乐意。” “婶子,你放心,前面的赵婶对慧茹,跟亲闺女一样。 你说的那几个嫂子,离婚的离婚,不上门的不上门,国贵还有个小妹子,去上大学了,最多寒假回来。 国英也是个老实人,不会挑三拣四找事。”秀兰一一说道。 “哎,那就好啊,她每次跟我说在婆家好,我都有点不信。” 秀兰笑道,“你放心,你闺女在这好着呢,比以前在家干农活强多了。” 刘翠娥听了,也笑了起来。 “那还得谢谢你啊,要没有你,这桩婚事也成不了。” 秀兰道,“你呀,不用谢我。当时他们俩订婚,买了那么多东西给我送过来,不都谢过了吗? 我看慧茹嫁得比我好,你知道她这个婆婆多有钱吗?” “这个我知道,慧茹说了那车十几万。” 秀兰道,“我跟你讲,慧茹婆婆给她买了一套房子,就在明珠小区,最起码值十几万! 那一排房子都是这老太太的,你把慧茹嫁到他们家,真是嫁对了。 说实话,我要是没结婚,都想嫁到他们家去。 她这个婆婆,什么事都给她准备好。 我这个婆婆,你指望她,黄瓜菜都凉了。 我们要不买东西,家里永远就没有。她也不知道愁,天天嘻嘻哈哈的。” 秀兰开始抱怨自己的婆婆。 “我带孩子又不能出去挣钱,她也不算年纪太大,就不能到饭店里洗个盘子、刷个碗,好歹挣点钱。一家人全指望孩子他爸。” 秀兰一提起自己的婆婆,就忍不住说个不停,刘翠娥只能在一旁安慰。 “不是我说她,平时一家子几张嘴,买菜、花钱都是我们出,她的钱干嘛用了,我也不知道。问就是跟你打太极拳,也不告诉我们她到底有多少钱,也不给我们花,就知道攒着养老。” 秀兰越说越委屈。 “哎,秀兰啊,我……你让我咋说呢?反正我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 嫁了人和在自己家不一样,凡事不能和家里比。” 秀兰说出来心情大好,“哎哎,你别劝了,我也知道。 晚上在我们这吃?” 刘翠娥道,“不了,我今天下午去看看慧军。 明天在这再住一天,后天就走了。 也不能常在这住着,不像样子,给人家添麻烦。” “你就住两天,这不是农忙都结束?”秀兰问道。 刘翠娥道,“在村里面,我想去哪去哪,自在。” “那也是。” 说着,刘翠娥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秀兰把她送到了门口。 第231章 大晚上的,人不会丢了吧 刘翠娥回去以后,厨房里面的油烟味都飘到了院子里。 灯影里,国英急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着炒菜。 慧茹坐着烧锅道:“妈,等会就吃饭了啊,爸呢?” “他没回来吗?” 慧茹道,“没有啊,他说出去转转了,没事,等会该过来了,你先进屋坐。” 进来以后,赵老太正在看电视,邀请她一起看。 刘翠娥觉得有钱真好,他们这台大彩电,不但看得清晰,还能看清人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便跟着看了起来。 孙大炮自从出来以后,就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南走。 他也是瞎溜达,只觉得这城里的东西挺新鲜的。 以前过来要么就是买东西,匆匆就赶了回去,这次来闺女婆家,顺便好好看看城里,回去好跟村里说说。 在村里,他们的田地距离庄上都两三公里,不知不觉他就走了这么远。 可是城里和庄稼地里不一样,同样是两三公里,在村里很容易回去,在这里孙大炮迷路了。 他不知道转了几个红绿灯后,哪条是回去的路。 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他拉住一个匆匆路过的行人:“哎,同志,你好! 我想去那个靠近一条大路,附近距离前街很近的那个路口,叫什么来着?” “你说的那个地方应该是林家巷。” 孙大炮其实也不知道那个地方叫什么,又补充道:“那边没有拆迁,大路口还有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有宣传口号。” “哦,那就是林家巷了,你坐二路汽车,坐两站,然后往前一走几步就到了。” “谢谢你啊,同志。” 孙大炮按照别人的指示坐上了二路汽车,可他发现过了两站以后,并不是那个行人告诉他的地方。 随着车辆一颠一颠的,他赶紧走到前面:“师傅,这是不是去林家巷的方向?” “反了,你要到马路对面坐车,这是往伍家桥的方向去的。” 孙大炮来市里要么骑自行车,要么走路,从来没坐过公交车。 刚才看着二路汽车来了,他还特意问了一遍是不是二路公交车,别人告诉他是的, 他哪里想到方向坐反了,当时还花了钱。 “师傅,你赶紧停车,我要下去。” “这个地方不能停,得到站,下一站你再下来。” “为什么?” “这是公交公司规定的,你这个同志怎么一点都不懂?” 孙大炮看着车上的人都齐齐望向自己,也不好意思争辩,只能忍气吞声到了下一站,走了下来。 看着公交车远去,孙大炮发现一下车,周围的路灯都亮了起来,天也完全黑了下来。 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觉得以前从来没来过。 实际上,他距离赵老太家越来越远,差不多有5公里左右了。 恰好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同志路过,他拦了下来:“哎,同志,我问一下,去林家巷怎么走?” “林家巷啊,这离这里好远,你要不坐公交车,二路汽车刚好经过那边。” 孙大炮不舍得再花钱坐公交车,因为刚才已经付过钱了,便说:“没事,我走过去,你告诉我怎么走。” “走过去有点远。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了一个叫新桥的地方往左转,到那边再打听一下。” “哦,谢谢你啊,谢谢。” 孙大炮心里有些急,匆匆往回赶。 他估摸着亲家那边都已经做好饭了,自己却跑到了这么个不知名的地方。 他顺着马路一直往前走,看着出租车亮着的尾灯,还有摩托车匆匆驶过,只觉得城里的晚上比村里亮多了。 另一边,赵老太一家人坐在桌前,饭都已经做好了,却不见孙大炮回来。 赵老太道:“再等一会。” 刘翠娥埋怨道:“这个人真是的,告诉他不要跑远不要跑远,你说他去哪里了,现在还不回来。” 林国贵道:“妈,你别说了,我爸可能第一次来这边,想好好转一转,没事,反正今天也不工作。” 国英坐在凳子上,怀里搂着红红,也道:“是啊,这又不急着吃,再等一会就是了,先看会电视。” 慧茹道:“我出去转一转,你们在这坐一会。” 国贵道:“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走出院子,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去找孙大炮。 孙大炮顺着路一直往前走,一辆出租车缓缓和他并行,车窗摇了下来:“去哪啊,我给你捎过去。” 孙大炮道:“多少钱?” “5块钱,我也不打表了,给你送到家门口,我马上就要交班了。” 孙大炮张大了嘴,一脸惊讶:“多少 5块钱 这么点路你要这么多钱?” “哎呀,都是这个价,我又没给你多要。” “你抢劫呢?走走走,赶紧的,不坐。” 出租车又摇上了玻璃,司机嘟囔着:“这老头穿得挺体面,怎么这么抠搜,5块钱还嫌多。” 说完踩了油门,快速离开了。 孙大炮背着手,念叨着:“5块钱够我买多少烟啊 能买好几包呢,我从镇上到市里才多少钱,你居然要这么多。” 到了新桥,他又跟人打听,对方告诉他顺着路左拐再往前走。 而慧茹和国贵找了一圈都没遇到他,只好先回了家,此刻又过了半个小时。 二人回来后,赵老太问道:“怎么样?找到了吗?” 国贵道,“没找到,不知道我爸跑哪去了,他第一次进城,大晚上的人不会丢了?” 看着外面天色已黑,赵老太道:“要不然这样,咱们大家都去找一找。” 刘翠娥气道:“你说这个死老头子,来一趟还给你们添麻烦。” 国贵道:“要不然你们先吃,我和慧茹开车去找一找。” 红红摇晃着妈妈的胳膊:“妈妈,吃饭,我都饿了。” “别说话。” 刘翠娥道:“是啊,孩子不能一直等,咱们先吃,别管他了,让慧茹和国贵去找。” “那这样,我给他们留点菜!”国英拿了几个盘子,把一部分菜拨了出来。 国贵发动了车辆,慧茹也坐了上去,两人满城去找孙大炮。 此刻的孙大炮已经走了3公里,加上之前走的路,腿有些发酸,就蹲坐在马路牙子上抽了一支烟。 他距离赵老太家大概还有两公里左右,但天色太黑,认不出这是哪里,只能顺着别人的指示往前走,还担心自己跑错了方向。 他又拦住一个路人:“同志,这往前走是林家巷吗?” “对的。” 烟抽了一半,慧茹坐在副驾驶上,看到路灯下一个人影,神似自己的老爸,连忙说:“等一下,国贵,你看那个人像不像我爸?” 国贵打着右转灯,慢慢靠边停了下来:“好像还真是。” 两人从马路对面走了过去:“爸,你怎么在这?” “呦,国贵啊,你出来了,我正说回去呢 别提了,我坐公交车坐反方向了,又从那边走回来了。” 国贵道:“赶紧上车,家里都等着呢。” 没一会,孙大炮跟着女儿女婿走了进来。 翠娥一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死哪去了? 让你别走远别走远,你看都什么时候了,让大家都等你。” 孙大炮也一脸歉疚:“真是不好意思,亲家,我这坐公交车坐反了。” 赵老太连忙道:“没事没事,国英,把菜都弄在一起,还没怎么吃呢。” “好。” 第232章 假的也要好几百吧 孙大炮坐在桌前,国贵又给他倒了点酒。 “爸,你以后去哪,让我带你过去,不然这大晚上的挺不安全的。” “哎,我是坐反公交车了,差点没找回来。” 红红道:“外面有人贩子,妈妈说天黑了不能出去。” 孙大炮用粗大的手掌,摸摸她的小脑袋。 “人贩子他只抓小孩,不抓我这种,没用了。” 国贵把电视打开,里面正放着电视剧。 孙大炮还是头一次看见彩电,虽然慧茹陪嫁的彩礼没有,但他也没有看过,第一次见到这么清晰带着色彩的画质。 “这电视好啊,还没有雪花点,这要是放在我们村里面,那周围的邻居都得来。” 赵老太道:“家里面还有洗衣机和冰箱,你就在这好好住,来城里体验几天,反正村里面也没什么事。” “不行不行,我明天过一天,后天就得走,这跟村里面不一样了,很容易迷路啊。 在村里面我走再远,我闭上眼睛都能回家,在这不行。” 赵老太笑道:“你就是不习惯,时间长了就行了。” 吃完饭后啊,慧茹把热水端到了房间里:“爸妈,你们洗洗脚,洗洗脸,在这休息。” “好,你不用管我们了。” 孙大炮坐了下来,哎呦一声,他今天走了不少路,两个脚非常的酸疼。 “你说这城里面怎么长得这么像?我走一条街看看都差不多。” 刘翠娥道:“谁让你跑远的,我不跟你讲了吗? 明天你可千万不要再擅自出去了啊。” “不会了。” 第二天一早啊,赵老太就让国英去买些早点回来,省得再做饭了。 一群人洗漱过后,围绕着桌子坐了下来。 孙大炮看着这些东西道:“亲家母,这些包子什么的,都是你做的?” “哪是我做的,没有那个时间,就买的一点,早上先垫着吃,中午我们再去饭店吃。” 孙大炮拿起一个小包子道:“不是,他们就弄这么一点,这糊弄人啊,这也能卖钱?” 慧茹道:“爸,你以为人家卖包子就跟咱们的馒头那么大? 这是要赚钱的。” “这玉米也是买的?” 国英道:“桌上的茶叶蛋、豆浆、稀饭都是买的,除了你给的红薯以外。” 孙大炮道:“你们这城里人真是会赚钱啊,啥东西都能卖。 就这小包子,在我们那里弄这么一点,够谁吃的? 玉米根本吃不完。” 刘翠娥嫌他唠叨:“好了好了,吃个饭你还堵不住嘴。” 孙大炮道:“哎,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说一说,这城里跟咱们这村里就是不一样。” 赵老太笑道:“是啊,有的时候我还想到你们那里住几天清静。 在这来回都有车。” 刘翠娥道,“你要是不嫌弃,哪天空了去我们那里住几天。” 慧茹道,“吃完饭,我们去那个广场转一转。” 国英道:“刚才我去买早餐的时候,我看广场上面的格子砖都铺好了,还有喷泉,不过得晚上才能看到。” 收拾妥当以后,国贵也没有开车,一家人就先去了棉花公司和明珠小区中间的那个新广场。 一群人三三两两的前后走在路上。 慧茹和她婆婆、妈妈走在一起。 国英单独走在一起,她早上把红红送到学校了。 国贵和他老丈人走在最前面。 这个广场是江城市最新规划的,供市民游玩、纳凉的好地方,占地面积很大。 上面铺着全新的格子砖,还有夜景灯、文化连廊、凉亭。 不少妇女抱着孩子都喜欢在这个新的广场上玩,还有一些老年人齐聚一堂下象棋。 孙大炮看那地面这么光滑、这么平,道:“这要是晒玉米晒豆子多好啊!我们村里面就那点路,坑坑洼洼的,还争着抢着要晒粮食呢。” 刘翠娥道:“人家这是城里面,谁让你晒粮食?” 广场上有老头打太极耍剑呢,还有一些人打着陀螺玩。 孙大炮看着这群人道:“还是你们城里人会享受哎。” 刚好旁边有照相的,慧茹就提议道:“咱们在一起照一张相。” 广场上有些人灵活,专门干起了这种小生意。 “站好了,看镜头,好嘞,123。” 随着照完了相,对方道:“这三天以后啊,你们来拿照片这是地址,我就在那边有门店,你看到没?” “行行行。” 孙大炮整了整衣领:“我这没乱?” “爸,挺好的。” 慧茹道:“爸妈,要不然你们两个单独照个相?” 刘翠娥道:“不照了,就一张够了。” 慧茹道:“妈,合个影呗,好不容易来城里一趟。” 国贵道:“妈,也花不了多钱,你不要顾虑这么多。” 刘翠娥和孙大炮两个人从结婚以后啊,还很少合照,面对着镜头有些紧张,放不开,但还是照了一张。 众人在广场上转了一圈,又去了公园。 看看里面的小金鱼啊,听听那些老头吹拉弹唱。 一家子人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大路上。 看看时间不早了,赵老太道:“这样,今天咱们就下馆子,不做饭了。 孙大炮道,“那今天我来请客。 这两天你们招待的实在热情,这么多吃的,我有点过意不去。” 赵老太道,“你来城里一趟,我来请,你别跟我争,我来。” 随后孙大炮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房子,那上面写着明珠大饭店。 “哎,就那,咱们去。” 慧茹顺着他爸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爸,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孙大炮迷惑道,“什么地方?” 慧茹道,“咱们还是换一家,前面还有。” 孙大炮拍着上衣口袋,“换什么换?就那一家,能有多贵,我带着好几百块钱呢。” 当时的明珠饭店,它是江城国营的企业。 一般是厂里面领导或者非常有钱的人才去这里面消费。 一桌子菜,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都不一定够。 提起这个饭店的名字,基本上江城市里面的人,大人小孩都知道。 但是孙大炮根本不知道这家饭店的消费水平。 赵老太道,“那就去那一家。” 国英道,“妈我去接红红,等会儿他该放学了。” “嗯,你顺便把那个咱们家的狗啊也弄过来,中午没有人给它喂着吃。” “好,我接完红红把他的书包放家里面,把狗也带过来。” 走走走。 孙大炮带头往这家饭店里走去,一进去整个人都傻了。 地面是大理石的,上面是挑高的大厅,吊顶上方黄白相间,水晶灯像瀑布一样悬挂下来。 大厅里通向二楼的楼梯,全是用木头精心雕刻的扶手,里面的装修,当时是最好的。 孙大炮立马傻眼了,在他看来这个地方简直像皇宫一样。 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孙大炮结结巴巴的说,“这这这是吃饭的地方吗?” 赵老太道,“是吃饭的地方,走咱们去二楼包厢。” 服务员赶紧迎了上来,“几位里边请。” 众人都上了二楼,“我们这些人,你看着给安排一间合适的包厢,然后先拿一瓶好一点的酒过来。” 孙大炮跟着他们一起走进了包厢。 赵老太接过了菜单,推给了他。 “你们两个先看着点一点,我帮你叫了瓶好酒。” 直到此刻,他还没回过神来。 “在这个地方吃饭不便宜?” 慧茹道,“爸,你先点。“ 她在心里面已经打定了主意,等一会帮他老爸付账 孙大炮只翻开了菜单,看到了后面的价格,立马合上了。 “咱们走。” 他站起身来道,“太贵了,这个地方哪是吃饭的,要命啊。” 赵老太用手压了压,“你坐下,咱们今天啊就是来这家吃饭的,贵一点没事,不用你付钱,你不用害怕。” 中间是个超大的圆桌,上面还有一个转台。 比平时他们这个桌子大了太多,以至于孙大炮都有些不习惯,隔着这么远跟人家说话。 没一会,服务员就端着赵老太点的酒放在了桌上。 “你先点菜啊。” 孙大炮摇着头,刘翠娥道,“我们这也不懂,你要不然随便点几个得了。” “那好,那我来点了,国贵你把这个酒打开。” 好,我来打开。 孙大炮好奇的拿过来酒盒子研究了一下,这什么酒? 等他看清楚以后,张大了嘴巴,“茅台?就是人家常说的茅台?是这个酒吗,国贵?” 他非常的激动,嗓门也不由得提高了。 “爸,是的,就是电视上经常播放的那个广告里面的酒,茅台。” “哎呀,这酒不便宜,假的也要好几百。” 慧茹道,“爸,你怎么净说一些丧气话,哪有假的给你喝啊?” 赵老太笑了笑,“真要是假的要找饭店的事。” 点完之后,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就先这些,等会不够再说。” “好的,您几位先稍等。” 第233章 大嫂你怎么在这里? 服务员走出了包厢,把菜单拿到了后厨。 穿着白袍大褂的厨师一看,立刻嗷了一声叫了起来,众人都围了过来。 “弟兄们啊,咱们来了个大单子,打起精神来啊!把这一桌菜做好。 呦,这还点了茅台啊,这一桌菜下来得要几千块?” “是的,这肯定是什么大领导宴请朋友,贵客,干活了,干活了!” 后厨的灶台上的火呼呼呼地窜了出来,厨师们把锅颠在上面,后面备菜的人慌得手忙脚乱的。 因为这一个单子上面要求的菜很多,而且做法讲究,比较费时间,要大厨一起做菜才能赶上出餐速度。 包厢里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国英带着红红,红红抱着小狗。 这狗名叫大黄,因为它的毛发通体都是黄的。 两人在前台打听了一下,径直来到了包厢。 “呦,红红来了!” 姥姥! “坐,赶紧坐,来坐这边。” “姐,没事,我坐这个就行了。” “哎呀,别客气,坐这。” 几个人互相客套了一番,最后红红坐在了慧茹旁边。 孙大炮道:“咋把狗也带过来了 这一顿不吃也没事。” 赵老太道:“家里也没人,咱们都在这包厢里吃的津津有味,不能把小狗饿着,它也吃不多。” 刘翠娥道,“这小狗啊,被你们家捡到也是它的福气。 在我们村里面,这种狗能吃上面条就不错了。” 喝了一圈饮料后,门终于开了,服务员身后跟着一个传菜员。 服务员把盘子放在最中间,上面是个鸭子,却变成了葫芦形。 孙大炮道:“咦,这怎么和咱江城的板鸭不一样呢? 长得这么怪,这旁边的是什么东西啊?” 服务员道:“同志你好,这个是我们店里的八宝鸭,这旁边的只是装饰西兰花。” 明珠饭店汇集了全国八大名菜的厨师,你想吃什么地方的菜,他都能给你做出来。 赵老太考虑到众口难调,就选择了淮扬菜,不辣也拿得出手,符合大部分人的口味,也点了其他几个地方的菜,但是不多。 “这里面怎么鼓鼓的?” 服务员道,“这鸭子里面填的有糯米、火腿、干贝等八味食材,吃起来咸香浓郁。” 孙大炮道:“这吃个鸭子还这么讲究。” 紧接着,服务员又上了一道菜。“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这个是我们店的松鼠桂鱼。 上面淋的是秘制的番茄酱,外焦里嫩,酸甜爽口,特别开胃,小朋友特别喜欢吃这道菜。” “不好意思,冷菜师傅忙不过来,本来该先上这几道菜的。” 服务员又拿了几碟冷菜,“这个是酱牛肉,这个是拍黄瓜、卤花生、凤爪。” 刘翠娥道:“你点这么多菜够了,就我们几个人,吃不完。” 赵老太道:“我今天不是让你们吃饱的,是让你们都尝一尝,后面还有,等着听他们介绍。” 孙大炮道:“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这在村里面,就算是办大席的也没有做过这些东西想,这得多少钱?” 国贵道:“爸,你就别管了,听他们介绍就行。” “好,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回到村里我跟他们好好说一说。” 服务员又端上了一道菜,就连国贵、国英都没见过。 看着丸子放在汤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 服务员介绍道:“这个是清炖蟹粉狮子头,由肥瘦猪肉切成16粒,拌入蟹粉清炖而成。肉质酥烂,蟹香浓郁,汤色清澈。” 赵老太手持筷子道:“尝一尝,亲家。” 孙大炮、刘翠娥等人都夹了一颗蟹粉狮子头,又用调羹尝了一下味道,说道:“嗯,你别说,这东西看起来分量少,但吃起来倒不错,和我们过年炸的萝卜丝丸子差不多,不过一个黄的,一个看起来白的。” 慧茹笑道:“爸,你咋拿这两样东西比较啊?” 服务员又端上了一道菜,介绍道:“这一道是白袍虾仁,滑嫩爽口。 是用湖里面的鲜虾捣成泥,搓圆以后,蒸熟后,小火慢炒,肉质晶莹剔透。 加上淀粉勾芡,汤汁吸收了虾的美味,很下饭。” 服务员又端上来一盘,孙大炮道:“这个我知道,是红烧肉对不对?” 国贵道:“是的,这肉你多吃点。” 刘翠娥平时在家只吃点面条、白菜豆腐、粉丝之类的,哪里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看到桌子上都快摆满了,赶紧说道:“亲家母,别让他们再上了,这都吃不完了。” 赵老太道:“没多少道菜了,吃不完咱们打包回去也行,到时候给你们带点回家。 反正我这钱已经花出去了,你就放心吃好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城里。” 自从赵老太重活一世有钱以后,想的特别开,可能是不愁钱花,所以也不在乎。 孙大炮感慨道:“就是以前宫里面的皇上,都不一定吃的有这么好。 你说这地方像不像以前的皇宫啊? 你看那灯多大,这得多费电啊。” 一句话逗得一桌人哈哈大笑起来。 慧茹道:“爸,你就别操心电费了,反正又不用你缴。” 红红指着那道松鼠桂鱼道:“妈妈,我要吃那个。” 小孩子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东西,刚好那个番茄汁很对她的口味。 眼看菜就在自己面前,孙大炮端着盘子要递过去,国贵道:“爸,你别动,我来我来。” 他轻轻地转动着桌子中间的圆盘,那道松鼠桂鱼就转到了红红的跟前。 “嘿,你别说,这个小东西还挺有意思的,想吃什么转就行了,对?” 赵老太道:“是啊,你看你喜欢吃什么,转到跟前就能夹。” “这桌子好啊。” 紧接着,服务员又陆续上了水晶肴肉、乌鸡甲鱼羹、鸡丝香菇、菜香干虾仁、盐水虾、九转大肠、葱烧海参、剁椒鱼头几道菜。 “你好,你的菜上完了。” “好的。” 赵老太道,“你们尝尝这个剁椒鱼头,能吃辣的可以多吃点,大部分都是清淡口味的。” 孙大炮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别上了,千万别再上了,这根本吃不完。” 赵老太道:“没有了,大家都尝一尝。”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门响了起来。 服务员领着一个穿西装的人走了进来:“你好,我们是这店的经理。” “感谢你对本店的支持,赠送你们一个果盘,有什么不满意或者有问题的地方,可以跟我讲。” 赵老太道:“好,那谢谢你啊,进来。” 只见一个穿着后厨制服的妇女端着一个巨大的盘子走了进来,放在了一旁的置物架上。 圆桌已经摆满了,盘子里有葡萄、大枣、哈密瓜、苹果,做成了水果拼盘。 慧茹一回头,看见了王秀英。 “大嫂,你怎么在这?” 众人都齐齐地望向了她。 红红道:“大舅妈,你怎么在这里?” 经理愣了一下,道:“你……你说这个端盘子的是你们亲戚?” 第234章 我的娘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王秀英的眼神有些躲闪,她还想遮挡,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都把头扭了过去,唯独赵老太一个人拿着筷子静静地夹着桌上的菜,背对着王秀英,她一口回绝道:“不是。” 明珠饭店有时候比较忙,出餐以后,这端盘子的人少,有的时候会从外面找一些兼职,反正给两个钱,做做这种端端盘子、擦桌子的简单事情。 王秀英现在为了还清债务,只要有零工,她就去干活,经常在这个饭店里面给人家端盘子。 她也没有想到,今天这里面的一桌客人吃了这么多的钱,竟然是自己的婆婆。 这里面除了两个上了年纪的人以外,都是熟悉的面孔。 她猜测可能是慧茹的父母。 王秀英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到了地上的那条狗的嘴里,它正在吃着小碗里面的红烧肉,那红烧肉亮晶晶的,香气四溢。 王秀英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慧茹,你们都在呢,你们先吃饭,我、我、我还忙着呢。” 她恨不得用最快的速度跑出包厢。 经理也很礼貌地说道:“你们有什么问题和需要尽管找我,慢用啊。” 随后带上了门。 王秀英一口气跑到了后厨的角落里,旁边就是一个小门,通向后院。 她坐到了角落里面,平复了一下情绪。 刚才那桌上的东西,她虽然不清楚具体多少钱,但每一道菜都不便宜。 而且端果盘的时候,经理还嘀咕道:“这桌客人真有钱,连茅台都喝。” 自己在这苦哈哈地端盘子,都快下午1点了,还没有吃饭。 王秀英痛苦地抹着眼泪。 隐隐约约听见后厨有人喊道:“吃饭了,吃饭了。” 紧接着就是筷子敲击碗的声音,她赶紧擦了一下眼泪,这个时候要不吃,等过了一会就抢不到了。 王秀英拿了一个碗,排在队伍后面。 前面一个大厨拿着个勺子,一人舀了一碗,里面有白菜、豆腐、粉丝。 这员工餐平时她觉得吃着还可以,但想起包厢里面那狗吃的红烧肉,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想想都不能过,她现在活的还不如婆婆家里面的一条狗。 包厢里面的气氛很快又恢复了。 慧茹知道老太太不喜欢她,也就没有再提。 等吃好喝好以后,还有那么多的剩菜,赵老太让人把这些东西都打包了,那瓶茅台也没喝多少。 “亲家,你拿着,回去好好喝。” 孙大炮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没有别的爱好,就好这一口。” 慧茹道:“你拿着,家里面也有人怎么喝酒。” 众人又把披在椅子上的衣服重新穿了起来,一一走出了包厢,来到大厅。 国英道:“妈,我先送他上学去了。叔、婶,我先走了啊。” 刘翠娥道:“好好,你先忙你的,别管我们了。” 慧茹抢先一步来到大厅的前台,被赵老太一把按住手腕。 “妈,我来。” “你来?你等以后有机会再说。这顿饭是我请你爸妈吃的。来,结账。” “好的,稍等啊。” 赵老太早就准备好了,塞过去一个信封:“你数一下。” “来,这是找您的零钱。” 孙大炮道:“这多少钱啊?” “亲家,你就别管了,这些东西你回头到家再慢慢吃,咱们走。” 赵老太并不想让他知道这顿饭吃了多少钱,如果知道了肯定又会说来说去的。 “走走,咱们回家。” “哎,赵婶,你怎么在这?” 对方是个中年人,剃个平头,肚子微挺,有些发福,穿着白衬衫还有行政夹克,旁边的几个人也是差不多的装扮,手里面拿着保温杯,泡着枸杞。 “呦,是你啊,国栋,你怎么在这?” “啊,我和单位里面的人一起吃饭呢。这几位你们家的亲戚?” 赵老太道,“是的,你爸的小饭馆怎么样?” “还好还好。” 李国栋就是赵老太上次托他给红红办转学手续的人,他还有个妹妹,和国霞是同学。 赵老太认识他爸老李头,开个小饭店。 “哦,对了,我求你个事啊。” “哎呀,赵婶,你瞧你说的,你有什么事你说好了。” “这个红红她学习成绩很差,回回考试都不及格。 国英想给她找个数学老师,你回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她补补课。” “好好,那我回去给您留意一下,您家的电话还是原来那个吗?” “是的。” “那好,那我要找到合适的老师,我给你直接打电话了。” “行行。” 李国栋道,“我妹妹翠花说了,上次中秋节,国霞托她带的月饼,你又分给了她一点。 赵老太笑道,“哎呀,那种小事你就不要提了。” “好好,你们先忙,那我先走了。” “行行。” 回到家以后,慧茹倒了点水,给几个老人送过去,说了会闲话。 刘翠娥道:“亲家,我们这就回去了,这两天谢谢你的招待,城里面今天也转够了。 家里面还有我养的几个鸡、几只羊,我临走托邻居照看的,我也不放心,时间久了。” 赵老太道:“那怕什么,再玩两天。” “不了不了。”刘翠娥觉得来一趟,让人家花费的太多了,本打算明天回去,改变了主意。 她们在这里,人家还要破费,心里觉得不能待在这里了。 孙大炮也道:“哎呀,谢谢你的款待,让你破费了不少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赵老太道:“那好,国贵,你开车把他们俩送回去,这坐车下午到家也天黑了。 “行。” 赵老太把那些打包的东西也分了一部分给他们,然后一直把他们送到了车上。 “国贵,慢点开啊。” “知道了,妈。” 慧茹和婆婆站在路口,挥着手和孙大炮二人告别。 这下家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了。 慧茹道:“妈,这究竟花了多少钱?” “哎,你不要管了,你爸妈来趟城里也不容易。 像我们这个年纪,活一天少一天,开开心心最重要,你管多少钱干嘛? 你只要和国贵好好过日子就行。妈不让你付钱,你也别问了。” “可是我知道那一瓶酒都不便宜,你这也花太多了。” 赵老太道,“不要说了,什么多不多的,一家人。你见了你大嫂,下次不要怎么搭理她。” 慧茹道,“哦,知道了。” 王秀英是看着赵老太一伙人全都离开了饭店之后,她才从正门走了出去。 回到家直接扑倒在床上,把被子蒙上头呜呜呜地嚎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没日没夜地工作,一点都不敢休息,就是为了还亲戚的那几千块钱,结果老太太这一顿饭就吃了几千,自己越想越难受。 只要老太太伸伸手,她们的日子也不用过得这么辛苦。 但现在,老太太对她的态度都是爱搭不理,根本无视她的存在,好歹以前还骂几句、打几下,最大的侮辱就是无视。 “我的娘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一想到干活的时候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经理吵她,端个盘子还要受这种窝囊气。 人家大鱼大肉,自己在这里吃白菜豆腐,这种对比反差特别大,心里面一下子就不平衡了,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第235章 林国英的苦恼 到了天黑,林国荣蹬三轮回来,发现大厅里的灯还没有亮,以为媳妇还没有回来,他的肚子已经很饿了,往常这个时候刚好吃饭。 等把卧室的灯打开,发现王秀英躺在床上。 “你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加班呢?” 王秀英侧着身子,背对着林国荣没有理会。 “我说你是怎么了今天?” 王秀英红着眼眶,坐了起来。 “是不是老板批评你了,怎么哭成这个样?” 王秀英看着林国荣道:“我们两个活得都不如你妈家里的一条狗,咱们为了省钱都多久没吃上瘦肉了。” 林国荣道:“这有什么办法呢,怎么又提起我妈来了。” 王秀英讲述了今天中午在包厢里见到的那一幕:“就是那狗都有红烧肉吃,我们早上面条,晚上面条,这日子过够了。” 看着情绪低落的媳妇,林国荣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背。 转身去厨房里自己烧饭去了。 第二天,江城的上空灰蒙蒙的,看着要下雨。 国贵和慧茹临出门,赵老太让她多带一把伞。 果然,接近中午的时候,天空开始下起了细雨。 国英拿着伞去接红红,校园门口挤满了前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有些提前把雨披拿出来,不太宽敞的路,被雨水淋湿后,脚踩上去,满是泥泞。 这个学校门口,那时候还没有修柏油路,平时不下雨还好,一下雨家长穿着胶鞋,站在门外等着孩子放学。 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学生背着书包都走了出来。 红红用两只小手护着头,看见了人群中的妈妈,背着书包小跑着过去。 林国英撑着伞,一只手拉着她往家里走。 “妈妈,我同学问我,别人的爸爸有时候都来接放学,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爸爸接我,我该怎么说?” 听着女儿的这句话,林国英低着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神,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啊,谁来都一样,你不是有妈妈来接你,只要是大人来就可以。” 红红没有再问,可是林国英脸上很平静,心里却荡起了涟漪。 现在她还小,或许只是单纯的问一下。 上次学校组织的活动,就是让学生父母都过来,林国英以店里忙为借口,推脱了。 女儿回到家里大哭一场,和别的同学一比,在活动上她很孤单。 因为这事,王秀英内疚了几天。 她现在最怕的是女儿跟她提起爸爸这个字眼。 她也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自己是幸运的,娘家这边支持了自己,还买了房子。 要是没有自己的母亲,林国英感觉自己的日子更加苦。 一个人带着孩子,本来就够心累,可是还要谋生,上学的学费,人情世故,虽然自己很节省,可也要花钱。 回来以后,天空中的雨水更大了。 “妈,我来做饭,慧茹和国贵说他们在店对面买点吃。” 赵老太关上了电视,把桌子往前拉一拉。 “红红,来写作业。” 收起雨伞,国英拿着围裙就去做饭,她一个人坐在锅门口,不由地想起来以前的事。 自从红红出生以来,几个月大,从喂奶,到洗衣服,都是自己来,那个婆婆根本不问。 每天晚上都要熬夜,自己无法入睡,张保民那个时候,打着呼噜睡得很香,家务活自己是一样都少不了。 每次孩子生病发烧,自己都睡不着。 想着等到孩子大了就好了,可是这孩子上学了,学习成绩也是让她很烦心。 她不希望女儿走自己的路,没有什么学问,大字不识一个。 自己倒是想让她能够上大学,可是这孩子学习成绩太差了。 老师已经找过了几回,这次期中成绩下来,林国英其实比女儿都害怕,因为班主任肯定还会找她。 虽然白天在店里忙着,可以忘记短暂的烦恼,可是到了晚上躺在床上,她想想就心烦,这种痛苦看不见,摸不着,可是实实在在的折磨着自己。 以前红红小的时候很听话,她发现这大了,越来越顶嘴了。 一想起来这一生,走到今天,林国英没有觉得结婚哪里好,反倒是让自己苦了很多。 以前没有出嫁的时候,在家里也没有受过这么多委屈。 自己也渴望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可是自己离了婚带着孩子,已经不抱希望了。 万一遇到一个像张保民那样的男人,岂不是从这个坑跳到另外一个坑。 不知不觉,眼泪从脸颊滑落了下来。 赵老太拿着碗走进来,看着国英哭了,赶紧问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和国贵吵架了?” 林国英赶紧擦拭眼泪:“没有,我只是被烟给呛到了。” 赵老太道:“跟我还要瞒着啊,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不跟妈说,还跟谁说,憋在心里容易憋坏了。” 林国英把头埋在膝盖里,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妈,我觉得好累啊!” 赵老太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妈知道你过得不开心,哭出来就好了。” 赵老太也觉得自己忽略了国英,她现在带着孩子,虽然钱的事不用操心,可是这样下去总归也不是办法。 “等晴天,妈托人再给你介绍一个,你要是在这里住的不舒服,就搬到小区也行。” 林国英抬起头,泪眼斑驳道:“不是的,妈,我在这里住的很好,就是今天红红问了我人家都有爸爸来接,我想起以前的事,心里有些难受,过几天就好了。” “孩子,你一个人去店里工作,又要照顾小孩是有些累,你休息几天,这几天让国贵和慧茹她们两个干。” 学习上的问题,林国英也帮不上忙,自己感情上的孤独和压抑,以及对未来的迷茫,心里的自卑,此刻都化成了泪水,簌簌的流下来。 锅底的火苗攒动着,映照着国英的那张脸,和十年前相比,多了些沧桑和疲倦,眼神中再也没有作为小姑娘那种清澈。 此刻,赵老太摸着她的头发:“你今天走到了这一步,确实很累,别哭了,我已经让人找个家教老师来给红红辅导作业,学习上的事情,你就不用烦恼了。 至于感情上的事,妈也不逼你,你要是现在不想找,那就再等几年,红红再大点再说,这几天你就别去店里,好好休息,天天一直忙着家务还去店里,也是够累人的。” 哭了一会,国英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妈,我就是担心她的学习成绩,这老师一找我,我就紧张焦虑。” 赵老太道,“下次家访,让老师找我。” 过了一会,国英把饭菜弄好,三个人坐在桌前吃饭。 第236章 班主任的家访 到了晚上,国贵和慧茹回来,赵老太把慧茹和国贵单独叫到自己的房间里面,跟他们谈了半个小时。 “我们也忽略了大姐,她每天在店里面忙来忙去的。 我去跟她讲一讲,这以后一个月给她休息4天,让她带着红红也出去玩玩。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忙,没有停下来,可能整个人也累了。” 咚咚咚,国英开了门,见是慧茹,“进来坐。” 慧茹道:“大姐,红红呢?” 国英答道:“后院和孩子玩呢。”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妈都跟我说了。我想以后每个星期啊,让你休息一天,哪怕陪陪红红也好,你去公园转一转也行,工资不变。” 慧茹又道:“你也不要想那么多,多去人多的地方,心情可能会好一点,不要闷在家里面,店里面现在也不是很忙。” 国英道:“谢谢你,我一个人每星期用不着都休息一天。” 慧茹道:“大姐,就这么说了,妈让我来劝劝你。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觉得人要向前看,只要红红现在你身边,反正这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你不要太悲观了。” 国英道:“谢谢你慧茹,国贵娶到你是他的福分。” 慧茹道:“那这两天你就别去店里了,好好到商场里逛逛。 这是这个月的工资,也给自己多添几件衣服。 没事也可以去那个新开发的滨江公园,让妈陪着你也行。” 国英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第二天雨接着下,虽然很小,但这种连阴天,江城的天气预报说是有十几天都这样。 馒头店也不是很忙,国英就在家里面休息了。 她把红红送到学校,回来家,赵老太出去了,就她一个人。 静静的坐在屋里有些无聊,正打算看电视,突然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国英赶快关掉电视,把头发挽起来,又整理一下椅子上的衣物。 慌张的迎到门口,“崔老师,你怎么来了?” 门口的中年妇女留着短发,戴着个眼镜,跟着国英走到了院中,说道:“张红家长,我是来家访的。” 国英听到“家访”这两个字,头就大了。 这转学过来已经见了几次红红的班主任,这个崔老师平时很严厉,每次来家访他都很焦虑,被她劈头盖脸的数落一顿,自己还要堆着笑脸,赔着不是。 她现在看见这个兼红红班主任的老师,自己也很紧张,很慌乱,连忙说:“那那赶紧进屋崔老师,” 林国英知道就在这几天家访,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林国英赶紧把水果洗了几个,放在盘子里,将桌子又重新擦了一遍,忙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说:“你喝水,这有水果。” 崔老师道:“哎,您别忙了,我来是给你反映一下她最近在学校的表现,以及期中成绩的,你坐下来我们谈谈。” 这次家访,林国英毫无准备,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了老师的旁边,问道:“哎,你说,这孩子怎么样了?” 崔老师拿出了挎包里面的试卷,拍在了桌子上,说:“这次期中考试,她的成绩全班倒数第二,只考了28分。 人家那个倒数第一是因为缺考没来。 这种二年级的数学题目,稍微认真学一点,也不至于这个分数啊,我们这个可是重点小学。” 红红自从转学过来就跟不上老师的节奏,成绩是越来越差。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家访了,林国英只能低着头道:“老师,你说的对 我回来好好的批评她。” 崔老师扶了一下镜框,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说:“不是我说你这个当家长的,你在家里面收拾的井井有条,一个孩子的作业还有考试成绩,在家里面稍微监督一下,也不至于成这样了。” 这个崔老师的语气相当严厉,丝毫没留一点情面。 林国英只能连连的赔着不是,说道:“崔老师是这样的,我平时也辅导不了她, 店里面的工作也忙,我下了班回来,她我一说作业就已经写好了,这成绩我也是很担心发愁。” 崔老师道:“张红红家长,你要重视起来。 这孩子的学习可关系着她将来的发展 你这小学的基础都打不好,你到了初中呢? 这不是第一次找你了,等她放学回来,你要做好监督工作。 这一次我们班的平均成绩全校倒数第一,你们家红红给整体的班级拖了后腿。 这到年底,我这个优秀班主任还怎么能拿到这个评称,你说年年都有,今年要是因为你们家孩子的成绩,我没拿到优秀班主任就不说了,你把我们这个整体的班级都拖了后腿啊。” 崔老师滔滔不绝道:“隔壁班人家的数学成绩不及格的才十几个,最低分也30多。 你们家倒好,直接考了28分,这别说在我们班里面倒数,你就是放到全校的同年级,这也是倒数前十啊。” 听到老师埋怨的语气,林国英除了道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这辅导作业上根本帮不上忙,自己也不识字,家里面识字的都很忙,最多偶尔帮着看看。 她愧疚道:“对不起,崔老师,我回来以后和她谈谈,尽量不拖班里的后腿,监督她完成作业。” 崔老师一脸不满:“你不是监督他写完作业就行了呀! 我们的目的是提高她的成绩啊,你说他在课堂上也坐在那里,背着小手听课,但是一考试就这么点分数,平时和同学的关系也挺好,我看那小姑娘挺聪明的啊,你们家长就不能帮着辅导一下?” 林国英一脸羞红:“对不起,崔老师,我是个文盲,小时候没上过学,真的不识字。” 崔老师说:“这也不是你借口啊,他爸呢,她爸总该识字! 你们两个没有一个认识字的吗?” 林国英支支吾吾道:“她、她爸爸去世了,就我带着她。” 崔老师愣了一下,“对不起,这个我没有了解清楚。” “没关系。” “那你们家该有认识字的,这个上课老师说的知识点,还有作业,完成了以后你们检查了吗?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要是再这样下去,下学期我建议你把她转个班,我带不了。” 林国英急忙说道:“别啊,崔老师,我这两天正在找着家教,给她辅导辅导作业,提高成绩,你、你再给点时间行不行?” 崔老师说道:“好,我看你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那就看她下一次的考试表现了。 这些小朋友的家长中,他们很多都是经常关心这个孩子的成绩,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也不问的,每次来都是让我说。 你是怎么做家长的?” 林国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脸色很难看。 可能老师也觉得说的有些重了,又谈论了一些红红在学校里的其他表现。 语气稍微缓和一些。 “不过这孩子很有礼貌,和同学之间也没有发生矛盾,积极的打扫卫生,也不是说没有一点优点,但是这个成绩还是主要的。” 林国英低着头道:“是是是,您说的对。” 崔老师说:“好了,我话可能有时候说的有点重,你介意,这也不是我第一次来,我希望你赶紧给他找老师辅导下数学成绩,这门课程很拉分,它影响我们班级的整体成绩。 那我就看她下次表现了。” 说着,崔老师就站了起来。 崔老师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我昨天检查他的作业,很多都没有写。 你等她今天放学回来,一定要看着她写作业。” 林国英连忙应道:“好,我知道了,这两天我在家休息,我一定让她做完作业。” 崔老师道:“好,那我就先走了。” 林国英把她送到了门口:“崔老师再见。” 直到老师的背影消失了,她才大松了一口气。 每一次过来家访,林国英都被劈头盖脸的数落一顿。 她现在最害怕崔老师过来,但又不得不面对。 第237章 让他过去,总比便宜其他老师强 班主任崔老师家访过后,林国英整个人的心情都不好了。 她坐在家里面,一直到了红红放学,把她接了回来。 这小姑娘把书包放在凳子上以后,就把电视机打开了,找到了她喜欢的动画片,坐得腰背挺直,看得一脸认真,也不提写作业的事情。 林国英走过来,把遥控器从她手中夺过来,直接关掉了电视机。 红红仰着小脑袋看着母亲,林国英问道:“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她也不说话,默默地把书包拉链打开,把课本还有作业铺到了桌子上。 林国英道:“今天你班主任崔老师来家里了,你考试考了28分,老师让我好好监督你写作业。 这电视从今往后你不能看了,什么时候你的成绩提高了,什么时候再看。” 红红低着头,手里握着铅笔写着作业,林国英才不说话。 虽然她不识字,但她知道女儿愿意写作业了。 可是红红上学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想看电视,数学作业她本来就有好多不会的,更加不想写。 才写了不到10分钟就停了下来,一会拿着笔,一会翻翻书,磨磨蹭蹭半天,就是不在写作业上用心。 林国英看到这一幕有些生气,平时也不怎么吵她,今天加上班主任过来家访,她吼道:“你要再不好好学,就不让你上课了! 你班主任说了,下次成绩再不提高直接转学。 你知不知道为了你上这个学校费了多少功夫啊? 怎么不写作业,给我写!” 或许是感受到母亲严厉的语气还有表情,红红又拿着笔写了一会。但这些知识点她根本就不会,上课的时候老师讲的她也听得云里雾里的。 红红抬起头说:“妈妈,这题目我不会做。” 林国英叹了口气:“老师上课的时候你没注意听吗? 别人都会做,你怎么不会做?” 红红撇着小嘴说:“我听不懂。” 林国英道:“听不懂的你就先别做,这试卷上的错题,你老师跟我说让你把它改过来,你都改。 还有抄写的公式,你抄了吗?” 红红说:“抄了。” 林国英道:“拿出来我看看。” 红红拿出来一个练习本,林国英翻看了一眼,虽然她不识字,但她知道这抄写的几篇够不够。 “你这好像没有达到老师的要求,欺负我不识字是不是?” 红红也不说话,又低头继续补了一部分。 林国英拿着本子朝着她的头甩了两下:“我让你撒谎,让你骗我,你不是说你都写完了吗?” 红红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写,快写!哭什么哭?” 她的眼眶里噙着泪水,滴在了作业本上,手中握着笔就是不动。 “怎么不写了?” “妈妈,我不会,你让我怎么写,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挑你会的做,不会的先放那。” 红红直接把笔一甩,不写了。 林国英没想到她现在还长脾气了,啪啪的又给到了她两巴掌。 红红哭的更凶了,泪水沾着头发贴在小脸上,林国英也被气哭了。 娘两个一个在这边哭,一个在那边哭。 她很后悔自己没能够识个字,即使在旁边也辅导不了她做作业。 要是张保民活着,还能帮他看着点,现在倒好了,这成绩越来越差。 要是下次考不好,真的要是转班级,该去哪里? 这还是他妈托人办的,其他老师也不一定会接受。 林国英越想越难过,她埋着头大哭了起来。 对辅导孩子做作业,林国英真的很心烦,而且红红还不听话,班主任还给了她压力。 直到赵老太一进门,就听见哭声,娘俩都在哭。 “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啊?” 红红哭的一抽一抽的,赵老太摸着她的小脑袋:“别哭了,告诉姥姥怎么了?” 红红哽咽着说:“我妈她打我。” 林国英气道:“你不知道,让她写作业她也不写,老师过来家访,又劈头盖脸把我说了一顿,下次考试成绩不好,班主任建议转班,到时候谁会接收? 这学校还是你托人帮忙,她还学着撒谎,说作业都完成了,我把她作业本掏出来一看,根本就没有。” “这小孩子学习的事情确实够麻烦。” 赵老太道,“我这样,再给李国栋打个电话,让他尽快时间找一个老师过来。 你也不识字,你能辅导她什么?” “去洗把脸,别哭了,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啊?” 赵老太劝道。 林国英站起来,红着眼眶往外面走,打了盆水,把红红也拽了过来,替她擦了擦脸。 自从把她接过来了以后,林国英平时真的没舍得打过她,这一次真的是气的没办法,自己也心疼。 红红不写作业,是因为她根本不会做题目,老师讲的也听不懂。 加上年龄小贪玩,就想着看电视。 赵老太把电话上的白毛巾拿去,拨通了李国栋的电话。 对方在教育局工作,原来也是个老师。 电话响了以后,李国栋拿起来:“喂,你好。” “是我啊,国栋,你赵婶啊?” “啊,赵婶,怎么想起来现在给我打个电话了?” “哎呀,我想上次跟你说的,叫你帮我外甥女找个老师啊,学习成绩不好,尤其是数学。 你看有没有合适的,抽个时间给她找一个。” “嗯,好好好,那我今天晚上回去给你回个电话。 明天刚好是个星期六,要有合适的我就给你推荐,让他直接去你们家。” “好,那就先这样说。” 放下电话后,赵老太道,“国英,你去做饭。 这个我让老李头那个儿子,抓紧时间找找,估计明天后天就有老师上门了。 这辅导孩子做作业的事情,你交给专业的人。” “好,妈,我那先去了,你看着她,不要让她看电视了。” “好。” 李国栋下了班以后,回到家和妻子夏冬梅说起了此事。 夏冬梅道:“这种小事他用得着找你吗?” “哎,你不懂,上次她出手很大方,两条中华烟,就是给他那个外甥女办个入学手续。 还有啊,赵婶她和我爸原来是老邻居了,她从小就认识。 而且你知道咱们市里面不是有一个外地来的投资商吗? 姓黄,这老太太和他也认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夏冬梅道:“这老太太人脉还挺广的。 那要不然我让我弟弟过去,反正他也是教师嘛,而且还拿到了职称,又是教小学的。” “你弟弟?他不是还从离婚中走出来,我估计这会心情还不好呢,要不然换一个人。” “哎,没事,我那个弟媳妇啊,离了倒好,反正这老太太不也给钱吗? 让他过去,总比便宜其他老师强。” 第238章 这是地址,明天没课早点过去 李国栋给自己的小舅子,夏致远打去了电话。 响了几声之后,没有人接听。 他猜测或许有课,下午没有人听电话。 “我去一趟看看。” 夏冬梅道,“你也劝劝他想开点,这都离婚两年多了,别整天跟丢了魂一样。” “知道了。” 李国栋想着早点给老太太一个回复,就提前答应下来。 “我让我小舅子去教你家外甥女,等回头我把你家地址给他,他是一个小学老师,刚好教数学,有十年的教学经验。” 赵老太手握着电话道,“那就麻烦你了,人家出多少钱一节课,我们这不会少他的。” “赵婶你客气了,就这么说,我回头让他过去,家里这两天都有人。” “有,这两天是双休日,刚好。” 挂完电话,赵老太来到厨房,对着做饭的国英道,“老师给你找到了,国栋跟我说这个周六日就来,你到时候麻烦招呼一下,我这几天要去省城一趟,他是国栋的小舅子。” 国英听见找到一个辅导的老师心里有些欣慰,“妈,你又去省城干什么?‘ 上次银行打电话过来,赵老太想起来了省城大学旁边的那五间商铺还在抵押中,她要过去把抵押给解除了。 “我去看看国霞,顺便办点其他事,很快就回来了。” 说着,国贵两口子就回来,手里还提着吃的。 “妈,我从菜市场买点熟食回来,晚上就不用烧菜了。” 慧茹刚把东西放到桌上,看见红红两个眼睛跟哭过一样。 “怎么了,告诉小舅妈,你是不是哭了?” 赵老太道,“她啊班主任今天过来家访,回来也不好好做作业,国英打她了。” 慧茹把她揽在怀里,“为什么不做作业啊?’ “我不会。” “妈,你不是说给她找个家教吗?” 赵老太道,“找了,这两天就过来。” 国贵道,“哪里的老师?” “是老李头儿媳妇的弟弟。” “你是说夏冬梅的弟弟啊,我好像见过几次,是不是个头不高,喜欢穿着衬衫,带着个文件包。” 慧茹道,“国贵你认识吗?” “有点印象,之前在江城附小教书,有几次给学校食堂送馒头,那些老师平时都在食堂吃,我见过她姐,打过招呼才知道那是她弟弟,他不一定认识我。” 慧茹低下头,看着红红道,“听到没有,给你找老师了,哪里不会的问题,你要问老师。” “知道了。” “对了,看看我给你买的饼干和果冻都忘了,国贵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国贵拆开递过来,红红立马喜笑颜开,伸手就去抓饼干和果冻。 “谢谢小舅。” 慧茹道,“不谢我吗?” “谢谢小舅妈。” 赵老太道,“别让她吃凉的,最近都不怎么吃饭,零食都吃完饭再吃。” 慧茹把袋子系着。 “听到没有,我们吃完饭再吃。” 一家人吃完饭,国英拿出那张考试的试卷。 “你们看看,这能怪人家老师生气吗,一眼望去,全都是叉号。” 国贵看了一眼,“你这平时吃的营养去哪里了,怎么才考这么点分数,我那时候上二级也不至于考这么点。” 慧茹道,“那我怎么没有见你考大学?” 国贵道,“那时候三哥一个人占据着整张桌子,我都没法写字,后来成绩才不好的。 慧茹道,“你拉倒,我看你也不是学习的那块料,就别说红红了。” 国英道,“班主任今天告诉我,下次没有进步,就建议她转班,我也是心里急,但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老师辅导 ” 李国栋这边来到了小舅子,把伞给收起来。 地面上还是湿淋淋的,秋雨连绵,风一吹过还是很冷的,他不由得打个颤。 李国栋站在门口敲了门,过了一会,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只穿了一件单薄衬衫,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姐夫,你怎么来了?‘ “进屋说,你今天没有上课?” 夏致远道,“上午就两节课,下午没有,我的课都排在周一和周三的多。” 二人坐下后,李国栋看着屋里的衣服,到处扔的都是,桌上还有开着的啤酒,茶几上是半盘没有吃完的花生米。 “你晚上吃饭没?’ “吃过了,姐夫你找我有事?‘ 李国栋道,“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你姐让我来看看你,顺便劝你去相亲,她的一个小姐妹的朋友,带着个孩子,和你同岁,刚离婚,让你去看看。” 夏致远道,“算了,我这一个人过也挺好,想吃就吃,下班回来也没有人叽叽喳喳的,清净。” “好什么好,你这里哪里像一个家,你自己看看乱的跟猪窝一样,这都离婚一两年了,你还没有走出来。” 夏致远道,“生不出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早就不在乎了,我就是比较懒而已。 李国栋道,“我给你找一个兼职,没课的时候你去人家给带带课,一个二年级的小女孩,数学成绩比较差,费用你放心,人家不会少你。 夏致远一口回绝,”不去了,我一个人工资够花的,去挣那个钱干什么。“ “我看你就该再找一个,有个人管着,生几个孩子,马上就赚钱动力了。 夏致远道,“以后再说,我现在挺好的,你找其他老师。” 李国栋道,“别啊,这可是你姐叫我来的,她说不能让其他老师占这个便宜,你不去我也没有办法和你姐交代,我已经答应人家那边了,还是我认识的人,给我一个面子。” 夏致远推脱不掉,“行,我去教两天,然后就说我不能胜任,这样给你面子,我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李国栋起身道,“那你先去,这是地址,你明天没课就早点过去,家里周六日都有人。” 夏致远接过来纸条放到了沙发边上,“我知道了姐夫。” 回到家中,夏冬梅问道“怎么样了,我弟弟答应了吗?’ 李国栋道,“一开始不同意,最后给我一个面子答应去来去两天,我看他是没有一点挣钱的动力,这结婚十年了没有一个孩子,要是离婚丢下两个孩子给他,你看有人问致远要吃要喝的,他还能睡得着。” 夏冬梅道,“你这不是废话,他要是有孩子,至于两个人离婚吗?” 李国栋道,“我的意思是他现在没有一种责任感,才能这样无所谓,我要是像他这样,你一天不跟我闹几次啊。” 夏冬梅道, “行了啊,我问你费用你和那边说了没有?” “这你让我怎么说,都是熟人,上次赵老太一出手就是两条中华烟,人家肯定不会差你的那点钱,她们家在棉花公司那一排房子都出租出去了,光是房租也比我们两个赚的多。” 夏冬梅道,“这个赵婶这么有钱,以前我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买的,反正就是这几年挺有钱的。” 第239章 随便炒几个小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周六早上没有下雨,但天依旧是灰蒙蒙的。 夏致远还在睡梦中,他的电话就响了,而且一直响个不停。 他被吵醒后,起来握着电话问:“喂,谁呀?” “是我,你姐夫,别忘了啊,今天上午去人家家里补课。” “啊,好,知道了。” 这一通电话挂了,夏致远也没有了睡意。 他拿起桌上的牙刷,走到了卫生间,一边刷牙一边念叨:“这姐夫可真会给我找事。”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 夏致远洗漱完后,又把头发洗了一遍,用吹风机吹干,换了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夹克,换上了皮鞋,拿着自己的文件包,还把那张纸条揣在了口袋里。 他坐上2路汽车,一直来到林家巷,顺着门牌号码一路找了过去。 他站在门口,核对一下门牌号,确定就是这一家。 虽然大门敞开着,他还是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 林国英赶紧走了出来,看见一个斯斯文文、拿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像个文化人,心想这应该就是母亲临走时说的夏老师。 “你好,我是姐夫李国栋介绍过来教学生的,我姓夏。” “你就是夏老师?赶紧进来坐。” 林国英把他领到大厅里,给他倒了一杯水,喊道:“红红啊,赶紧出来。” 红红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大厅里坐着一个男人。 林国英说:“这是夏老师,快叫人。” 红红喊道:“夏老师好。” 夏致远看着红红,心里想着这丫头长得真俊俏,问道:“是你要补课吗?” 林国英答道:“是的,她原来在村里上学,后来转到城里,跟不上老师的节奏,上课也听不懂,一考试就考二三十分,老师找我好几次了,我想着找个老师帮她先提高一下数学成绩。” 夏致远接过来热水,打量着家里,收拾的干净有序,自己家跟个猪窝一样。 “你怎么称呼?” “我姓林,叫林国英。” “那你把她的数学考试试卷还有以往的作业拿出来,我先看看她哪些知识点不会。” 林国英走到里面,拿出红红的书包,把作业本和试卷一并放到桌上:“夏老师,你给看看。” 夏致远大概扫了一眼试卷和错题,又翻了翻作业。 红红面对这个陌生人,紧紧靠近了妈妈身边。 夏致远说道:“这些题目都是很基础的,说明你原来的知识点都没有掌握,才会错这么多。 我得从这学期的课本开始,把基础性的东西教给你,让你弄明白。” 林国英道:“那就麻烦你了,夏老师。” “哎,没事,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红红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夏致远把错题放在一边,把课本翻到最开始的那一页:“现在我从头教你一遍,这些例题你先看一看,等会儿我给你出几道题考考你。” 红红按照他的说法,从数学课本第一页开始看。 只看了几章后,夏致远就让她把书本合上,随机出了几道题目。 红红还是做不出来,这都在夏致远的意料当中。 “来,你看着,我现在把课本重新打开,你看上面的例题是怎么做的。” 他把例题的步骤一步步遮盖起来,不断询问红红,慢慢引导她学习这些基础知识。 红红似乎领悟得很快,没多久就听明白了夏致远的讲解。 “那你现在把剩下的几道题目做出来?” 这一次红红没有犹豫,她拿起笔,按照例题上的步骤,很快就写出了答案。 一旁的林国英虽然不懂数学,但总觉得这老师教得很有用,红红这次没有磨磨蹭蹭耽误时间,而且写得很认真,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不错,你学得倒挺快,那我再给你出几道题目? 你要是不会或不懂,就问我。” 夏致远在草稿纸上按照例题的知识点,又给红红出了几道简单的题目,红红很快又做了出来。 林国英开心地说:“谢谢你啊,夏老师,这孩子还得需要专业的人来教。 我不识字,有的时候干着急也没用。” 夏致远说道:“其实这小姑娘挺聪明的,我一说她就懂,只是需要一个人引导她,让她找到学习的正确思路。” 一旁的林国英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看着红红能够如此投入地学习,而且这么快就有了效果,林国英很高兴,至少红红在进步,希望下次班主任来的时候,看到她比以前进步了,应该不会再劈头盖脸数落自己一顿。 孩子的学习有了着落,林国英心里也轻松多了。 林国英回到房间,拿着零钱去到了菜市场,买了些肉,还有菜。 她今天中午要招待一下这个夏老师。 等到她回来的时候,看见大厅里夏老师正在旁边辅导着女儿的学习。 林国英也没敢惊动二人,悄悄地拿着围裙开始做起了饭。 红红的作业本上很快就把那些错的题目改正过来。 夏致远道:“你现在知道这些为什么错了吗?” “我知道了,是因为我原来的算法不对。” “是的,下一次考试还会遇到这种题目,所以你把这些错的都更正过来,要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红红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在旁边修正了。 夏致远有着非常丰富的教学经验,对于这种小孩子也有一套自己的教学心得,喜欢引导着他们慢慢认识到错误,然后改正过来。 整张试卷的题目都改完之后,夏致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12点了。 此刻林国英系着围裙也走了出来:“夏老师,我们吃饭了,要不然吃完饭再辅导她。” 夏志远道:“我出去吃。” “哎,不用不用,你姐夫和我,还有我妈他们都认识,也不是特别见外,也不是陌生人。 又没有做什么,简单吃个便饭。红红,把作业先收起来。 来,夏老师,你洗洗手。” 夏致远也没有客气,他洗了手,林国英把毛巾递给他。 “你这孩子其实挺聪明的,就是要有个好的教育方式。” “是吗?那谢谢你,夏老师。我最担心的就是她的数学成绩了。” 说着,林国英转身回到厨房,把炒好的菜都端了上来。 夏致远平时就吃个泡面或者简单的面条,看见这么丰盛,激动道:“你用不着烧这么多菜啊,我就是补个课。” “哎,没什么,这是我随便炒几个小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你尝一下。” 夏致远道,“哎呦,您太客气了。” 红红举着手中更改过的试卷和作业:“妈妈,这些错的题目我都知道怎么做了,下次考试我肯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只考这些分。” 林国英笑着道:“那就好啊,还不谢谢夏老师。” “谢谢夏老师。” “不用不用,别说什么谢谢了,我也是拿钱办事的。 你这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还吃了你们家的饭。” “哎,没事。” 夏致远夹着菜,刚吃了几口便惊讶道:“你这厨艺可以啊。” 林国英笑了笑:“我也没什么知识和文化,就会做几个家常菜,您别嫌弃就行,吃。” 第240章 妈妈,明天那个夏叔叔还来吗 夏致远道:“我说的是真的,平时比我食堂里的教师餐好吃,我也是今天有幸吃到你做的饭。” 林国英道:“那你平时周六日可以在家做点,一家人刚好还能省不少钱,干净卫生。” 夏致远微微地笑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离婚了,没有孩子,光棍一个,都是吃泡面,加上两根火腿肠,要么去大街上下馆子。” 听见“泡面”,红红道:“我也想吃泡面,妈妈,我的方便面吃完了。” 那个时候,方便面对于小孩子来说是一种零食。 “吃你的饭,老师教的你记住了没有?等你考试及格,我再给你买。” 夏致远道:“我发现这孩子很聪明,就是落下的课程太多了。 她可能之前的知识点没有掌握,后面就跟不上了。 前期不要指望她一次性提高多少分,这是不对的,要把基础知识学好,后面再慢慢学习新的知识点。” 国英道:“夏老师,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给她补习,就按你的意思来。” 看着夏致远手里的碗空了,林国英赶紧接过来:“我再给你盛一碗米饭。” “真是不好意思,我早上也没有吃早饭,你烧菜的手艺实在太好了,我就不客气了。” 林国英笑道:“就是一点家常菜,吃个便饭,没什么,以后孩子还要麻烦你多操点心。” “你放心,我姐夫跟我打过招呼了。不过你这手艺,都能应聘我们食堂的师傅了。” 林国英笑道:“上不了台面,你就别夸了。 夏老师,这肉你赶紧吃,马上快凉了。我妈去省城了,家里也没人,别让这些菜剩了,本来就没准备多少。” 吃完饭,林国英把桌子收拾出来,先给夏致远泡了一杯茶。 红红在老师的辅导下,也愿意主动学习了。 她把数学课本拿出来,夏致远开始辅导起来。 林国英远远地坐在门口,怕离得近了打扰到孩子学习。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孩子这么认真地学习过。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夏致远伸着胳膊,站起来放松了一下身体。 林国英道:“夏老师,茶要是凉了,我再加点热水。” 夏致远道:“没事,我就是坐久了活动一下。 红红,你休息一会,等下我们把今天所学的知识点都回顾一下,我给你留下几道题目,今天的辅导就算到这里了。” 红红跑到里面,拿出了好几块饼干,给了夏致远一块。 看着她举过来的小手,夏致远打心里喜欢这孩子。 她扎着两个麻花辫,上面还有两朵粉色的头花,头发整齐干净,小脸红扑扑的。 “老师不吃,你真懂礼貌,自己拿着。” 红红非要塞给他。 “你就拿着,这孩子是真心想给你吃。” 夏致远接过来:“我得谢谢你啊,小朋友。” 红红道:“妈妈,我以前不会做的题目,现在有些已经会做了。” 国英很高兴,看来这个老师真是没有白请。 “这孩子和你有点像,不过我看眉眼,应该像她爸爸。你老公是不是很忙,没有时间辅导?” 夏致远并不清楚国英的情况,因为他的姐夫也没有细说。 林国英愣了一下,她不想说自己过去的事。 对方似乎看出了她的表情变化:“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国英道:“其实也没什么,她爸爸意外去世了,就我一个人带着她。” 夏致远扭头看着身后的小姑娘,没有再说话。 直到辅导结束,国英留下他吃晚饭。 夏致远道:“明天再来,我晚上还要回去备课,不然周一来不及了。” 林国英知道老师比较忙,把他送到了门口。 之前不爱写作业的女儿,这会倒是积极起来,认真完成他布置的作业。 回到家中,姐夫李国栋就打来了电话:“致远,今天感觉怎么样,那孩子容易辅导吗?” 夏致远道:“很聪明,我在她家里受到了热情招待,我打算先辅导一周再说。” 电话那头的李国栋有些意外:“你昨天不是跟我说,只辅导两天就找个借口撂挑子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夏致远躺在床头:“怎么,我打算认真帮着辅导也不行?” “那是最好了,我还担心你第一天就撂挑子,我见了人家没法交代。” 夏志远道,“姐夫你放心,我不光是为了你的面子,也是为了证明我的能力。” 有了他这句话,李国栋就放心了。 都是熟人,他真怕小舅子搞出什么事来。 挂了电话后,夏冬梅道:“我听你们的对话,我弟弟打算长期教啊?” “是的,从他的语气来看,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可能那个小女孩不笨,学起来很快。” 红红一直写到天黑,国英都做好了晚饭,她还没有停下来。 “别写了,收拾一下,马上你小舅和舅妈就来了,我们要吃饭了。” 红红停下手中的笔:“妈妈,明天那个夏叔叔还来吗?” “来啊,怎么了?” 红红道:“我想让他一直在我身边,这样不会的题目就可以随时问他了。” 国英道,“这怎么可能,老师也是人,要回家吃饭休息的。” 正说着,国贵和慧茹走了进来。家里的那只大黄狗立马跑上前去,热情地摇着尾巴。 国贵弯下腰把小狗举起来,小狗要亲他,还哼哼唧唧地叫着。 国英道:“你把狗放下,洗洗手,这就吃饭了。” 慧茹道:“妈今天早上几点走的?” “八点多,下午快五点的时候打电话过来,人已经到省城了。” 红红拿着下午写的作业,来到慧茹跟前:“小舅妈,你看这是我写的作业,我一直写到天黑。” 慧茹笑着夸赞道:“你这么厉害,没有看电视?” “没有。” 几人把菜都端到桌前,坐下以后,国贵道:“今天那个夏老师来了没有?” “来了,上午就过来了,一直快天黑才走。 你别说,他来了以后,看了红红的试卷和错题,很快就找到了根本问题,一直在帮红红从头梳理,把基础知识学好。” 国贵道:“那好啊,这相当于重新学了一遍。专业的事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国栋大哥推荐他来,说明这人肯定有几把刷子。” 慧茹道:“好了,以后大姐就不用愁红红学习的事了。有了一对一的老师专门教她,有什么不会的,放学回来能及时解决。” 国英道:“但愿,不过这孩子确实比之前愿意写作业了。” 第241章 省城之行 第二天一早,赵老太不在家。 国英直接买了点早餐放在桌上,慧如和国贵拿了几个包子,匆匆就赶去店里。 “那我就不过去了。” 慧茹道,“姐,你就在家待着陪红红,多休息几天。 刚好这老师也在,有什么问题他能及时告诉你。” 国贵嘴里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道,“是啊大姐,我们走了啊。” 没有赵老太在家,早上吃饭也比较随意了。 此刻,赵老太刚从宾馆里走出来,她来到省城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来到旁边的包子铺,点了一笼小汤包,这可比江城的贵多了。 吃完饭后,她来到了银行,把皮包里的材料都带上,办理了解除手续。 那几间商铺的产权,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等从银行里再次出来,已经中午11点了,她打了辆出租车。 一辆红色的夏利看见有人招手,便停在了旁边,一直把她带到大学门口。 进了这所大学,赵老太看着来来往往的年轻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国霞,平时都是郭霞往家里面打电话。 学校主干道两边的梧桐树叶都已经落下来,枯黄的叶子积了厚厚一层,树枝光秃秃的。 赵老太坐在了长椅上歇歇脚。 她看着进进出出的这些年轻人,有些背着书包、扎着两个辫子,怎么看都很像她家的国霞,但离近了,又不是。 “妈,真的是你吗,你怎么在这?” 国霞和两个同学一起往前走,本来都过了长椅,但她又转过头来。 “国霞,真的是你!我正愁着怎么找你呢,这么大的一个校园,那么多学生,我看到一个扎辫子的就像你。” 国霞激动地坐了下来。 “妈,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打个电话?” 她转头对着另外两个同学道,“你们先过去,我陪我妈说会话。” “阿姨好,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对于母亲的突然到来,国霞很高兴。 她看着赵老太道:“妈,你好像最近瘦了,你怎么也不打个电话?” 赵老太道:“还有其他的事,顺便过来看看你。” “还有什么事?” “哎,这个你就别问了,这段时间怎么样,学习?” “都挺好的。” 赵老太道:“我看你也瘦了。” “妈,这吃胖了不好看,再说了,我每天都学习,能量消耗得多,你还没吃饭?” “中午饭还没吃呢。” 国霞替母亲拿着包,“走走,我带你去食堂里面尝尝我们学校的饭菜。” “好啊,我就不去外面吃了,你的生活费还够吗?” “够啊,你上次给我打的我还没花完呢。” 赵老太道,“天冷了,那两床厚被子不够,我回头再托人寄过来一床。” “哎呀,不用,你摸摸我的手,热乎着呢。” “你三哥有没有来看过你?” 国霞道,“他就来看过一次,还是中秋节,他说他很忙,我也没去他学校。” 国霞另一只胳膊挽着母亲,有说有笑的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你今天没有课?” “上午两节课,下午有课 我一开始还以为认错人了呢,我想着你在家呢,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学校里?” 赵老太道,“这有车,说来不就来了。” “哦,对了,我上次打电话听四嫂说,你给家里面买了一辆车,给你四哥用,用来拉货的。” 家里最近没发生什么事?” “没有,要不然你大姐早告诉你了。” 国霞道,“那倒是,走妈,就是这里,梅园食堂。” 赵老太跟着走了进去。刚好才11点多,排队的人也不是太多。 国霞拿着自己的学生证和饭票,打了两份饭和菜。 她和赵老太选择坐在了一个拐角处,比较安静。 两个人的饭菜一样,都是鸡肉、冬瓜、豆芽,加二两米饭。 赵老太道:“这些够吃吗?” “够啦,你以为我能吃多少,你尝一尝这个鸡肉。” “好,味道还行。” 国霞道,“反正大锅菜我也不要求多好吃,平时周六周日和同学也出去下馆子。” 赵老太这才注意到,国霞现在学会了打扮,把自己收拾得比以前更加漂亮了:“我说你这眉毛谁给你画的?” “我自己啊。” “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谈恋爱。” “妈,我都这么大了,谁没有爱美之心,我打扮给自己看,谁说一定要谈恋爱。” “好好好,吃饭,你这衣服怎么穿这么薄,这天都冷了。” 国霞道,“妈,我在教室里,又不怎么出去 厚衣服我带的有,天冷了我自然会穿。” “来,你尝尝这个,我们学校赠送的萝卜汤。” 国霞打了两碗,端给她一碗。 赵老太道:“那你们这食堂里还挺好的,我看这样吃饭也花不了多少钱。” “等会带你到我们操场转转,可大了。” “我就不去了,懒得动,等会你陪我去你三哥学校,我看看他。” “好,咱吃完饭就去,2点多以后我还有课呢。” “行啊。” 食堂里面乱哄哄的,学生们开始逐渐多了起来。 吃完饭,国霞挎着母亲的胳膊走出了校园,打车来到了老三的学校。 “妈,你在这多住几天呗。 要是没有事,我想陪你逛一逛,省城有很多好玩好去处,比咱们江城热闹多了。” 赵老太道:“家里面还有一摊子事,最近红红学习总不好,我临走的时候给她找了个家教,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大姐为了她的事情都气哭了。” 国霞道:“哎,这红红就是离我太远了,不然的话,我倒是能帮她辅导。 远水解不了近渴,等我过年、暑假、寒假回去的时候帮她看看。” 赵老太白了她一眼:“那还要多久,黄瓜菜都凉了,我请了个家教。” “妈,你下次把家教的钱直接给我,我来帮她辅导。” 赵老太笑着用手指头点着国霞的额头:“你呀,找你大姐要去。” 国霞嘻嘻地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国霞和赵老太来到了国富的学校,他事先并不知道。 林国富和沈秋月两个人正手拉着手,在教学楼后面一排小树林里走着。 林国富一抬头,看到了远处自己的妹妹来了,旁边还有自己老妈,赶紧让沈秋月躲起来。 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沈秋月皱着眉头有些生气:“你干嘛?” “我妈来了,你看。” 沈秋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还真是的。 反正她也不喜欢林国富的母亲,便说:“那你去。” “好,你别让她看见,我先把我妈挡着。” 林国富赶紧跑了上去,迎着道:“妈,你怎么来了?” 国霞道:“还不是想来看看你。” “国富,我来省城办点事,顺便看看你和国霞。” 国富道,“我挺好的,妈对了,你上次给的生活费快没了。” “哥,你怎么花这么快?你是不是又背着妈和沈秋月在一起了?” 国富道,“我一个月才多少钱,不得请同学喝酒吃饭吗,人家都请我了。” 赵老太道:“反正一个月就那么多钱,你花完就喝西北风去,没有多余的。” 林国富道:“妈,你看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一开口就这么说。” “这么长时间不见,也没见你主动给我打个电话。” 林国富道:“我打了,打了好几次,你都不在。” “行了,等下个月再说。这也快月底了,省着点花。 我就是来看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可不能再和那个省城的女人搞在一起啊。” 国富嘴上应承道,“没有没有,我很快就实习了,哪有那心思。” “那就好。带我看看你的学校。” 国富道,“我的学校有什么好看的 你要不然让国霞带你去看看她的。” “她的学校我见过了,你带我转转。” 国富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赵老太转转学校,他特别害怕这个时候沈秋月不知好歹地跑过来。 好在转了一圈后,并没有发生意外。 “行了,我明天还得走,我就先回去了。” “好,妈,那我送你。” 国富一直把她送到大门口,门口有小摊小贩卖水果。 赵老太买了香蕉、苹果、橘子,分成了两份,一份给国霞,一份给林国富:“妈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东西,这些水果拿着吃,分给你们的舍友和同学。” 国富提着那些水果道:“妈,那你要注意身体啊,有什么事的话跟我说,家里最近没事?” “没有。” “那就好。” 第242章 姥姥批准了 赵老太和国霞从国富的学校离开后,她提着水果又和沈秋月碰面了。 对方看着她手中提着的东西:“怎么,你妈来一趟省城,就是拿两个水果来看你,没给你钱吗?” 国富道:“我说了这生活费快不够了,但是我妈严格限制我每个月的花销。” 沈秋月说:“那怎么办啊 我还想去吃火锅呢。” 国富道:“等我去饭店里打零工,攒了钱咱们就一起吃。” 沈秋月撇撇嘴:“你妈可真够小气的。” 国富不敢让她知道自己还没和沈秋月断,心中暗想,我妈要是看见你,估计这点水果都不会给我买。 可他又割舍不掉和沈秋月的感情,知道老太太不喜欢她,林国富的内心非常矛盾。 “哎呀,别说了,咱们走。” 到了晚上,林国霞没有在食堂吃饭,和母亲出来到学校对面那个小饭馆坐了下来,两个人随便点了点菜。 “妈,我听四嫂说,红红这段时间老师一直来家里找她关于学习的事?” “这把你大姐都弄哭了几次。我来的时候给她找了一个家教,说是你那个同学他哥哥的小舅子,你说谁啊?翠萍?” 国霞道,“哦哦,那不挺好的,有个老师教着,过段时间她的成绩应该能上去。” “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那个老师还没去。” “妈,你明天真的要走啊?” “我在这干啥,还是江城我熟悉。到了这,什么事我都要打听,找个银行都麻烦。” “你找银行干嘛?” 赵老太道,“你别问了,管好自己的事。” 吃好了饭,赵老太把账结了,陪着国霞一路往灯火通明的学校方向走去,一直来到大门口。 “妈,你就别送了,你要注意身体啊。” “知道了,我明天早上就走了,也就不过来了,你们这什么时候放寒假?” “还要一两个月,反正一放寒假我就回去了。” “好。那你有事打电话啊。” 国霞挥了挥手,朝着学校走去。 赵老太伸手拦了辆车,回到了宾馆。 第二天,赵老太在车站门口买票的时候想起来,棉花化公司有好几家房租都到期好几天了,还没有收。 她先是给家里面打了个电话。 林国英听见电话响了,赶紧拿起来:“喂?” “国英啊,是我 你今天中午接红红放学的时候,顺便拐到棉花公司那边,有好几家的房租该收了,你先收一下。 我今天估计下午就到家了。” “好,我知道了妈。” 到了中午,林国英到学校门口把红红接了出来。 “妈妈,今天老师表扬我了。” “啊 怎么说的?” “她说我以前做错的题目少了,我本子上的作业很多都写对了。” “真的?那我看看。” 红红当即把书包卸下来,拉开拉链,掏出本子:“你看,这是他昨天批改的作业,是夏老师教我的。” 林国英虽然不识字,但认得叉号和对号,果然比以前少多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就好 那你可要听夏老师的话,认真完成作业。” “嗯嗯,我今天回家就写作业,他给我布置了好几道数学题。” “好,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等到了岔路口,林国英带着她向棉化公司那边走去。 “妈妈,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这不是回家的路。” “你姥姥让我收一下房租,等会再回家。” 林国英带着她来到那一排房子前,按照老太太说的几家,她一过去,人家也都给了。 因为有两次国英陪着老太太去收房租,这些人都知道这是她家的女儿。 此刻的夏老师却站在赵老太家门口,看着大门紧锁。 他上午没有课,本以为放学后家里面会有人,等了将近十几分钟,也不见人回来—,本来中午说好再来辅导一会的。 夏致远看看时间,自己也得吃饭了,便先走了。 离开几分钟之后,国英拉着女儿才回来。 路过陈婶门口,陈婶说:“刚才有个男的在你家门口站了将近十多分钟,说是等着给红红辅导学习的,后来又走了。” 林国英道:“那个是夏老师,我妈今天让我放学后收房租,耽误了一点时间。” 林国英掏出钥匙打开门,把桌子拉出来:“写作业。” 红红这一次没有抵触,把夏老师布置的几道题目认真想了起来。 林国英想着该怎么和夏老师说,其实本来早就该回来的,但她也没有对方的电话。 过了一会,她刚想拿起围裙,听见大厅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国英赶紧接起电话:“喂,你好。” “我是夏老师。” “不好意思夏老师,刚才我去接孩子放学,有点事情耽误了。” “哦,没关系,我已经吃饭了,下午还有课,这几天要参加个研讨会。 要不然这样,周六我再去你们家辅导?” “那也行。” “我布置的那些作业,一定要监督她完成啊。” 国英道,“好的好的,谢谢你啊夏老师,今天她还说老师表扬了她,错题比以前少了很多。” 夏志远道:“她就是一些基础知识没有掌握住,只要学会了,我周六再帮她巩固一遍,加深一点知识点。 学习本来就是一个从易到难的过程,要慢慢来。” 挂了夏老师的电话,林国英的心情大好。 这几天胸口一直发闷,总算感觉轻松了一点。 孩子的学习有了起色,做家长的也跟着高兴。 等到下午5点多,赵老太刚好从省城回来。 红红在家做作业呢,一抬头看见姥姥来了,赶紧放下手中的笔,飞扑过去,扑到老太太的怀里:“姥姥,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在家你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听了!老师还夸我呢,说我的错题比以前少了,也没有以前粗心了。” “那就好。” 国英听见后从厨房里出来:“妈,你回来了 我给你倒点水。” 赵老太坐下:“那个家教老师怎么样?” “挺好的,红红现在一放学也不看电视了,就写老师布置的作业。我看是找对人了。” 赵老太道,“这个老师来家里以后,多招待人家吃顿饭。” “哦,我招待了,他这两天好像开什么研讨会,说是周六再过来。” “姥姥,你看看我的作业,老师批改的!” 赵老太拿起来,凑近了看:“呦,这么多对号啊。” “是啊!我以前不会的题目,现在会做了。” “好好好,真厉害 让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那我能看一小会电视吗?” “作业写完,姥姥批准了。” “好,太好了!” 第243章 我要是有个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儿就好了 周六,国英早早的起来了,把院子和门口扫了一遍,又把早饭做好。 这些家务活已经干了这么多年,变成了一种习惯,也闲不住。 看到院子里有点东西就去收拾,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国贵和慧茹刚起来,洗漱过后,一家人就坐在桌前吃起了早饭。 国贵喝着红薯稀饭道,“大姐你这个烧的真好特别甜,我有的时候早上买着吃,还没有在家吃的好呢。” 国英道,“这都是自己家的东西和卖的哪能一样,还有红薯被霜打过以后就是这么甜。” 慧茹道,“大姐,你今天起来这么早是因为这老师要来了? 国英道,“夏老师说这个周六早点过来,我怕等他来了,咱们还在吃饭,到时候让人家等。” 赵老太点着头道,“没错,人家老师的时间宝贵,不能让人等红红,你们俩赶紧吃,吃完去店里。” 等收拾完以后,国英把桌子拉出来让红红做作业。 等了一会,看看时间都上午 9点了。 这夏老师还没有过来,按照他说的,8点多就该过来了。 “你先把你不会的题目都圈出来,等会夏老师来了,你好问他。 还有你把你之前写的作业都拿到桌子上,给夏老师看。” “知道了,妈妈。“ 过了一会,家里面的电话响了。 夏致远道,“是张红红的家长吗?我是夏老师啊,不好意思,本来今天是要上午过去的,这自来水厂厂的人要换什么管道啊,我家里面得有一个人看着。 下午我估计不一定有时间过去,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把孩子带着来到我这边,我给她辅导也一样的。 我要是过去了,不知道他们上门什么时候来?” 国英道,“去你家吗?” 她犹豫了一下,“那也行,我现在把她带过去。” “那你带她过来,把他的作业什么的书本都拿过来。” “那你们家地址在哪里?” “我说一下,你记一下。” 好好好。 放下电话后,看着女儿的背影,埋着头正在写作业。 国英等了半天后,谁知道没法过来,为了孩子的学习,她走到了卧室,换一身衣服。 “妈,我带红红出去一下。” 赵老太道,“怎么了,那个老师不来了吗?” “不是,她说有什么自来水厂里的人到他家要换水管之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在家得等着,让红红过去。” “那也行啊,那你带她过去就是了。好。“ 国英道,“先别写了,收拾起来装书包里面,我带你去夏老师家。他上午可能来不了,家里面有点事,咱们过去。” 林国英拉着女儿,红红背着书包,顺着夏志远提供的地址,到了他家门口。 为了确定自己没搞错,林国英还特意跟跟旁边的邻居打听了一下,就是这个位置,门没有关,里面有几个穿着自来水厂服装的人正在忙着作业。 夏致远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装站在院中,和他们正谈论着。 林国英带着孩子走了进来,红红喊了一句,夏老师。 夏致远看到她来了,慌忙迎上来。 “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真是不巧,这有点走不开,我下午也没有时间过去,我不想把这时间浪费了。” 国英道,“没关系,我带她来了。” “那赶紧进来,进屋坐,我给你们倒点水。” 林国英跟着夏致远身后,看见院子里面几个工人拿着铁锹把那土坑刨的很深,里边埋着一个新的铁管。 “小夏,这谁啊,你女儿啊?” 夏致远喜滋滋道,“哪是我女儿啊,这是我一个朋友家的孩子,我要是有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儿就好了。” 工人的一句话,让林国英尴尬的走了进去。 夏致远把一个橘子递到了红红手里面。 “我给你倒点水,您坐。” 林国英有些拘束,好好。 她坐下来,抬头看着墙上贴着一些港台影视明星的海报,有刘德华,梅艳芳,黎明,白色的墙上挂着一个摆钟。 一张桌子,大厅里面也没有过多的家具,只有一张沙发,上面都是衣服,看上去很凌乱。 夏致远顺着她的目光有些尴尬,赶紧把那沙发上的衣服抓在手里。 “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你们来那么早,还没有收拾一下,家里有点乱啊。” 林国英笑了笑 “没事没事。” 她双手捧着那玻璃杯,轻抿了一口水。 “夏老师你先忙。” “不用了,他们等一会就弄好了,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我走的小路比较近,红红,你的作业先给老师检查一下。” 他放在桌上看了一遍,很满意的点点头。 夏致远住的这套房子是两层的小楼,但上面没有怎么装修,看上去有些老旧。 “要不然您在下面等着,我带她去楼上,那有合适的桌子和椅子,是我的书房。 这下面孩子坐着不太方便。” 因为红红的身高坐在大厅里的那张桌子上,只能露半个脑袋。 凳子也比较低,没办法写作业。 “好,那就麻烦你了,红红,那你你就上去。” 夏致远刚把红红带上去,看着自己布置的全部都完成了。 “不错嘛,我看一下你最近都学的怎么样了,再给你出出几道题目,你先做一下。” 夏致远把那些最基础的知识点,又自己改编了几道数学题,就听见楼下喊道,“小夏,你这水管好了,你下来看一下。” 好,夏致远噔噔噔的从楼梯下来。 工人把阀门打开,自来水龙头放出一段浑浊的水后,就变得清澈。 “好了啊,那我们走了。” 夏致远道,“几位辛苦了辛苦了,我还以为要到中午才能好。” 等送走了这些人,夏致远回到大厅。 “你喝水啊,这有水果。” 国英道,“不用客气,我在这等一会就行了,你忙。” 好,那我就先上去辅导她的学习了。 国英坐在椅子上,就在下面等着。 她低头一看,两只手黢黑,原原来是沙发边上落了一些灰尘,自己没有注意到,可能是时间太久了,没有打扫。 她看到地上有一些果皮,烟头,还有些瓜子壳。 扫把也歪在门后,反正看上去就很凌乱。 大厅里静悄悄的,就她一个人,那时候也没有手机玩,就干等着,其实挺无聊的。 她站起来,把桌椅都靠墙归置好,将那倒下的扫把拿在手里面,把整个大厅给他扫了一遍。 可能是因为闲不住,又把这沙发上的浮灰擦了一遍。 经过半个小时的打扫和整理啊,大厅里面明显的干净整齐多了。 夏致远看的书随手丢在沙发上,她也给归置好。 等打扫完大厅后,林国英手中的那块抹布已经变得黝黑发亮,这是太长时间没有打扫了。 她到了厨房里面接了点水清洗了一下,发现厨房也是一塌糊涂,锅碗瓢盆放在水池里面还没有刷。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林国英想着,他帮自己女儿辅导学习,自己顺手就给他刷了一遍,又把玻璃上擦干净。 紧接着又把院子给扫了一遍,一直忙到了 11点多。 这样对她来说时间反倒过得快一点,因为一直坐在大厅里面。 她自己感觉到也很无聊,时间还很慢。 等夏致远带着红红下来的时候,下楼梯时,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大厅里焕然一新,放在桌上的东西原来很杂乱的都归置整齐了,而且还擦了一遍。 东西还是那么多东西,但看上去空间就变大了。 “夏老师,您辅导好了?” 夏致远激动道,“这这些都是你你帮我打扫整理的吗?” 林国英笑了笑,“我坐在这闲在也无聊,顺手的事。” 夏致远看到整洁干净的地面,“这这太感谢你了。” 第244章 妈,我在夏老师这里吃了,你弄点吃吧 夏致远道,“你让我说什么好,这反倒把你喊过来帮我干家务活了。 我一个人平时学校的事也多,就懒得去弄这些,真是不好意思。 你这中午别走了,就在我这吃,我去叫几个菜。” 林国英道,“哎,不用了,不用了,我妈还等着我回去做饭,这就是顺手的事。” 夏致远道,“不行,你这里里外外都帮我打扫了一遍,你让我请你吃顿饭,算是一点心意,不然我以后也觉得过意不去,就这么说了,你别走啊。” 说着,夏致远就往外面快步走去。 他家离菜市场特别近,对面那一排商铺里,就有卖熟食的,还有一些炒菜的小饭馆。 他家里也不常自己做饭,和那些小饭馆老板都熟悉。 到了小饭馆门口,他点了几个菜,对老板说:“等一会让人给我送来啊。” “怎么了,家里今天请客?” 夏致远笑道,“哈,算是。” “好好好,要不要多放点辣?” “不用,今天有小孩子,正常口味就行了。” 林国英带着女儿根本不想在这里吃饭,红红收拾好书包,她拉着女儿已经走了,不过把大门给带上了。 恰好,路上碰到了回来的夏致远。 “哎呀,我说你们,赶紧回去,我菜已经点好了,等会就送过来了,你怎么还走了呢?” 林国英道,“真的不用客气,我妈在家,我还要回去做饭。” “不用,我给阿姨打个电话行不行? 我真的已经点好菜了,你把我这厨房里整理得这么干净……” 红红仰着脑袋看着妈妈。 林国英看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以后还要还要让他辅导孩子学习,不好再拒绝。 她笑了笑:“我们花钱来补课,还让夏老师你破费了。” 夏致远拉着红红的手,“哎呀,就当吃个便饭。” 最后,在夏致远的坚持下,林国英又跟他回去了。 今天她穿了一件棕色的收腰大衣,里面是件白色的高领毛衣,脚上是一双平底皮鞋。 夏致远没料到,林国英穿得这么得体,还愿意帮着自己干家务。 他已经在桌子面前摆放了三个凳子,碗筷都洗刷好了,提前放好,就等菜来了。 “红红挺聪明的,学习很快。 我给她又拓展了几个知识点,让她回去之后记得再复习复习,以前学的她也没有忘。”夏致远道。 林国英摸着女儿的头问:“夏老师说的你有没有记住啊?” “记住了,他讲得特别慢,我不懂的地方问他,他就跟我说,在课堂上我不敢问,老师讲得有点快。” 林国英道,“好,那你可要认真完成夏老师布置的作业。” “妈妈,我现在特别喜欢数学。” 林国英笑道:“谢谢你啊,这孩子以前最怕做数学作业。” “哎,不要那么客气,你跟我姐夫早就认识了是? “我以前小的时候就认识他。” “来喽!” 只见一个穿着围裙和白色厨师服的男人,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年轻,端着几个盘子走了过来。 “哎,就放这。”夏致远招呼道。 “呦,我说夏老师,你今天点的菜可不少啊,我还以为来了不少人,这两位是?” “这是我姐夫的朋友。” “那你们先吃,这些菜都上齐了。” “嗯,好,谢谢你啊。” 夏致远点了三荤四素,他这大厅的桌子不大,摆得满满当当。 林国英道:“你点这么多菜干嘛,就我们三个人。” “哎,没关系,吃不完的话我晚上吃,反正我一个人也懒得烧饭,红红,给你筷子。” “谢谢夏老师。” 夏致远道,“你看我,你喝不喝酒?” 林国英摇了摇头,额前的刘海也跟着晃动,委婉地笑了笑:“我不怎么喝。” “那喝饮料,红红你要喝饮料吗?” 红红看向自己的母亲,林国英刚想说“不用了,就吃点饭就行了”。 夏致远已经起身:“不,不要客气。” 他跑到小卖部,很快又跑了回来。 他一只手拿着两罐健力宝,另一只手拿着一板娃哈哈:“来,红红,这个小瓶的给你,大瓶的给你妈妈。” “夏老师,您太客气了,我们来辅导作业,你这让我像走亲戚做客一样。” “不要这么说,你也不是陌生人。” 夏致远说着,给林国英倒上饮料,又拿起娃哈哈,把吸管插好递过去,“红红,喝。” 林国英叮嘱女儿:“只能喝一瓶啊,这有点凉,喝多了不行。” “知道了,妈妈。”红红接过饮料。 “来,吃菜,吃肉。” 林国英道,“你别客气,我自己来。” 夏致远夹了一个鸡腿放到红红的碗里,“这街边上几个小饭店我都吃了一遍了,就随便点了点,不知道味道符不符合你们口味?” “挺好的,你也吃。”林国英说道。 两个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林国英只低头吃着饭,夏致远却很热情,一直客气地让她们多吃点。 林国英放下筷子:“我给家里面打个电话,我怕我妈等急了。” “好好,这有电话。” 拨通以后,赵老太的声音传来:“哎,国英,你中午回不回来吃饭了?” “不回去了,我们在夏老师这吃,妈,您自己一个人随便弄点。” “行啊,你别管我了,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等会。” 夏致远一直往林国英碗里夹菜,搞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一顿饭过后,夏致远道:“红红,要不然你先上去再写一会作业?” 等红红顺着楼梯上去以后,夏致远道:“你这个孩子,我觉得她之所以成绩差,是因为转学的时候耽误了。 现在这一阶段,把落下的成绩补上来,估计下次考试应该会有很大的进步。” “谢谢你啊,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她的成绩,她班主任上次说了,要是下次再考成这样,就建议她转班。”林国英叹了口气。 “他班主任姓什么啊?” “姓崔。” “是叫崔红梅吗?” 林国英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啊,对对对,你认识啊?” “我当然认识了,她和我一个大办公室。 你放心,就算考差了,我跟她说说,也不能让她转班,本来学习成绩就落下了。” 随后,夏致远话锋一转:“你就没有打算考虑过自己的事吗,现在孩子都是你一个人带?” “是我带,平时我还在我弟弟店里帮忙。 我的事……” 林国英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我觉得你人倒是挺贤惠的,也勤快。”夏致远说道。 林国英道:“嗯小,习惯了。这种家务活,每个女人都会,没什么。” 夏致远努力地找着话题,但林国英只是平淡地回应着。 到了快要一点钟,林国英打算带着红红回去了,她再次向夏致远道谢,感谢他请客吃饭:“那我明天周日,应该下午过去。” “好,那我到时候让红红在家里等你。” 红红背着书包,挥着小手道:“夏老师再见。” “再见,红红。” 看着母女二人走后,夏致远觉得自己的生活真的需要向前看了。 过了好久,他才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第245章 那我们明天一起去 国英拉着红红,穿过了两个街道,从菜市场方向走了回来。 到了家门口,赵老太刚吃完饭,收拾好。 “妈,我回来了。” “你怎么现在才吃好。” 赵老太道,“哎,中午一个人我也不怎么饿,看电视看到了一点多。” “呀!红红手里拿的什么?” 红红高举着娃哈哈递给姥姥。 赵老太道,“我不喝,我不喝,谁给买的?” 国英道:“夏老师买的,他不但买了菜,还买了饮料,搞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赵老太道,“他自己做的饭?” “不是,是从饭店叫的。” “哦,我说你怎么到中午十二点多还不回来,你觉得夏老师教得怎么样?” 国英道,“很有教学经验,红红最近进步可大了。” “那就行,” 赵老太擦着桌子说,“反正到时候学费,我跟他姐夫商量着来。” “妈,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我来出。” 国英把红红拉到身边,“红红是我的孩子,这本来就是我该尽的责任。” “红红,去写作业。” 国英摸了摸女儿的头。 “妈妈,我在夏老师家已经写完啦!我想看电视。” 红红拉着国英的衣角撒娇。 “只能看半个小时啊。”国英叮嘱道。 赵老太笑着把遥控器递过去:“看看,只要不耽误学习,姥姥都支持你。” 红红接过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上立刻跳出热闹的动画片,她眼睛都亮了。 国英转向赵老太:“妈,我明天想去店里上班了,休息这么久也够了。” “行是行,” 赵老太想了想,“不过你要不然等周一再去,红红还得辅导,明天你在家人老师来了家里要有个大人啊!” “明天我在也行的。”国英说。 赵老太道,“不差这一天两天,我明天上午得去新小区,还有国华那房子,把那几个空房间扫一扫、看一看。” 国英点点头:“那好。” 下午忙完手头的事,夏致远从商店挑了几个礼盒,径直往姐姐家赶去。 门一开,姐姐夏冬梅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姐,找你有点事。”夏致远举了举手里的礼盒,迈步进门。 “来就来了,还买这些干什么?” 夏冬梅接过礼盒往桌上一放,“你姐夫隔三差五就往家提这些,都是别人送的,你这纯属花冤枉钱。” “哎呀没事,姐,” 夏致远摆摆手,“姐夫呢,还没下班?” “估计快了,他今天好像要开个会。” 夏冬梅擦了擦手,“你还没吃饭,我去给你弄点。” “别别,姐,不用忙做饭。” 夏致远连忙拦住她,神色有些不自然,“我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人。” “谁啊?” “就是……姐夫他是不是认识林国英?” 夏致远话说得吞吞吐吐,眼神闪躲,像是有难言之隐。 “认识啊,怎么了?” 夏冬梅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夏致远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呗!” 夏冬梅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姐夫不在,就咱们姐弟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夏致远低下头搓着手道:“我听说这个林国英是不是单身,带着个孩子?” 夏冬梅脸上露出了笑意:“哦,你绕了半天就是这事啊,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这是一方面,还不知道人家怎么想的呢,我想着姐夫和她认识,多打听打听。” 夏冬梅的弟弟其实结婚已经有七八年了,但一直没有孩子,前两年离婚了。 夏致远就一蹶不振,精神头不好 她也希望弟弟能重新找一个。 “要不然这样,我明天上午和你姐夫一起去赵老太家里坐一坐,拿点东西,要是她在,我帮你问问。” “不过话又说回来,” 夏冬梅话锋一转,“她好像没什么文化,还带着个孩子,你是真的想清楚了?” 夏致远抬起头,眼神透着真诚,“姐,我又不是毛头小伙子了,你觉得我还能挑拣什么? 我就想娶个踏实过日子、会持家的女人,就心满意足了。” “说的也是。” 夏冬梅点点头,“不过我跟她也不熟,就见过几面,具体情况还得等你姐夫回来再说。” 没过多久,门“咔哒”一声开了,李国栋推门进来,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 抬眼瞥见沙发上的人,他愣了下,随即笑道:“呦,志远来了?” “姐夫。”夏致远站起身打招呼。 “你才回来啊?” 夏冬梅接过他的外套,“还以为你得挺晚。” “加班开了个会,耽误点时间。” 李国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桌上的礼盒上,“这谁买的东西?” “致远买的,我说让他别浪费钱,他偏不听。”夏冬梅嗔了一句。 李国栋看向夏致远,笑着摆手:“你呀,跟我还客套什么,怎么突然想起买这些来?” “老李,跟你说个事。” 夏冬梅拉了拉李国栋的胳膊,眼里藏不住笑意,“致远看上那个林国英了,想让你帮忙从中撮合一下。” 李国栋瞥见妻子嘴角的笑,转头看向小舅子,语气带着几分怀疑:“这是真的?” 夏致远点点头,态度诚恳:“姐夫,我也不瞒你,第一次见她就有好感。 我都不是小年轻了,就想找个踏实人过日子,所以想托你帮忙说和说和。” “这可是好事啊!” 李国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兴之余,又想起来了一件事情,“不过,她带着个女儿,你不介意吗?” 夏致远道:“这几年我为了求个孩子,也没少吃药,一直想要个女儿。 那小丫头我见过了,也跟她相处得很好。 说实话我很喜欢,如果真的成了,我会把她当成亲生的一样对待,我不介意。” 李国栋道,“那就行,这都是熟人,我明天给你去提一下,看看她的意思。” “哎,姐夫,” 夏致远连忙补了一句,“你要不然等我明天辅导完红红的课,再跟她提这事? 万一她要是不同意,往后我再去辅导,怕她见了我难为情。” “那也行。” 李国栋点点头,琢磨着补充道,“要不然这样,明天我跟你姐一起去,你专心辅导红红写作业,我和你姐就专门跟林国英唠一唠,看看她什么想法。” 夏冬梅立刻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在旁边也能帮着劝劝,多跟她说说你的好,帮你撮合撮合。” 夏致远脸上露出喜色,连忙点头:“那太好了!那我们就明天一起去!” 第246章 怎么你没看上我弟弟 夏冬梅上下打量着弟弟的穿着,眉头一皱,摇了摇头:“你这一身可不行,太随意了。 还有你这头发,也得去理发店好好剪一剪,透着点精气神,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的,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夏致远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点点头:“姐说得对,我等会就去剪。” 夏冬梅转头冲李国栋说,“老李,你不是有套没怎么穿的大衣吗? 我看尺码跟致远合适,让他穿上,准显精神。” 李国栋道:“对,那我买来还没有穿呢。 当时是有一点瘦,你刚好。” 夏冬梅把大衣拿出来,让弟弟穿上,这就感觉看上去是个有派头的样子。 “再把头发整理一下。” “姐,那我这就去剃头去。那明天,我让你姐夫开车,咱们仨一起过去。” 夏冬梅道,“这东西你带着。” “不了,我现在就剪头,然后直接带着姐夫的大衣回家了。” 夏致远来到了理发店,师傅把围布套在脖子上。 “怎么剪?” “您看着剪,反正显得年轻精神一点就行。” “好嘞。” 一番修整后,夏致远的头发干净利落,额前碎发修剪整齐,整个人透着股清爽精气神,加上大衣一穿,看上去像一个有文化的老板。 第二天中午过后,李国栋拎着提前准备好的水果礼盒,夏冬梅跟在一旁,夏致远则换上了那件合身的大衣,出门前对着镜子反复抻了抻衣角,又把压箱底的皮鞋擦亮穿好,领口也理得服服帖帖。 看到弟弟的这一身行头,夏冬梅道,“哎呀,这才像回事嘛,” 夏冬梅上下打量他,帮着给整理一下衣领。 三人坐李国栋的车往赵老太家去时,另一边,赵老太一早就惦记着明珠小区的空房,闲不住的她揣着钥匙就去了,想着把几间房的卫生简单拾掇拾掇。 这天是星期天,国英起得不算早,想着夏老师约好晚些来辅导红红。 吃完午饭正对着镜子扎头发,红红就一阵风似的跑进来,喊着:“妈妈!夏老师来了!还带了两个人呢!” 国英刚站起身,就透过窗户瞥见几个人走进了院子,连忙快步迎出来:“夏老师,您来了!” 目光一扫,看见李国栋夫妇,又惊又喜,“哎,国栋,你怎么也来了?冬梅,快进屋坐!” 夏冬梅一边跟着丈夫往里走,一边打量着这个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小院,笑着应着。 国英端来几杯水递过去:“喝点水,我以为夏老师还要一会,你们吃过中午饭吗?” 夏冬梅道,“吃过了,赵婶不在家啊?” “哦,我妈去新开发的明珠小区了,” 国英解释道,“那边还在施工,屋里落了不少灰,她闲不住,说去打扫打扫。” 夏冬梅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红红身上,笑着道:“这就是你家女儿,都长这么高了,真俊呐。” 国英笑着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红红,快叫人呀。” “阿姨好!”红红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哎,真乖。”夏冬梅笑着应下。 李国栋冲夏致远递了个眼色,转头对国英说道:“你看致远也来了,就让他先帮红红辅导作业。” 就这样,夏致远在大厅内帮红红辅导作业,几个人坐到了院子里面。 今天刚好太阳暖暖的,天气还不错。 他们并没有直接说明来意,反而倒是先聊了会家常。 “你弟弟和弟媳妇听说在街上开个门面店,是?” “啊,是的,我也帮忙,这不我本来今天想过去了,我妈非要说等周一。” “哦。” 夏冬梅一双眼睛上下看着国英,像是替她这个弟弟把着关。 因为以前她也见过几面,但是没有留意。 李国栋道:“这红红转来学习也跟不上,说明城里面的教育和乡里面还是不一样,当时你也没考虑这么多。” 国英道:“还得要谢谢你啊,要不然的话,恐怕要麻烦很多。 因为他的户口那时候还在村里面。” 李国栋道,“你跟我还说这么见外的话,赵婶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可能要一会。” 夏冬梅冲着李国栋使了下眼色:“那你们两个聊聊,我在外面转一转。” 国英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他们两口子怎么也过来了,但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还拿着东西。 她想的是不是问他母亲借钱,或者是求着什么事,并没有往其他地方去想。 冬梅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坐在国英旁边:“我听说你和国栋都是同一年的人。” “是的,你们结婚比我早一年。” 国英回忆着笑道,“那时候他先办的婚事,我是第二年才出嫁的。” 夏冬梅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哦,这么算下来,你比致远还大两岁, 我看红红这姑娘,长得俊俏又懂事,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你的福气啊。” 国英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的眼神落在屋里写作业的女儿身上。 “我现在也不想别的,她能把成绩提上来,平平安安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夏冬梅道,“哎,人总得往远处看呀,你还这么年轻,以前的事我听国栋提起过, 你总不能一直一个人带着她这样过下去,身边也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搭把手。” 国英表情微变,没再接话,只是笑了笑。 夏冬梅又把话题往弟弟上扯:“你看我弟弟致远,跟你差不多年纪,结婚早,可惜没孩子,前两年离了婚,人也耽误了些。” 国英道,“夏老师有体面的工作,有文化,不愁介绍的对象,你就不用操心了。” 夏冬梅道,“话是这么说,可是遇到一个合适的难啊,我妈也是老是唠叨着让我给他找一个,要不是给我妹妹带孩子去了,估计又说这事了。” 夏致远在大厅里面辅导着红红学习,但他的耳朵可没闲着。 因为距离不是很远,他能够清楚的听到二人的对话。 “这道题目你重新算一下,不对,你用检验法看看能不能对得上。” 红红埋着头握着笔算了一遍,才知道错了。 夏冬梅道,“我看你和他差不多,我弟弟那人也是个过日子的,他离婚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没个孩子。 我想着要不然把你介绍给他,你们两个试试。” 国英丝毫没有犹豫,赶紧摇了摇头:“这不行,我们不合适。” 在国英的心里,夏致远非常有文化,而且又是个老师。 她自己是个大老粗,连字都不识,从来没敢想过要嫁给这样的人,要是真成了,他的同事估计会笑话。 她压根都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 夏冬梅道:“怎么,你没看上我弟弟?” “不是不是,我和他不合适 夏老师的文化高,应该找一个同行或者识字的。 我没有文化,一个妇女带着孩子,我现在也不想这些事情,只想把红红养大。” 第247章 赵婶,这就是我弟弟致远 夏冬梅笑着道:“其实红红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你们两个真要是在一起了,对她以后的学习成绩也有帮助。 我弟弟这个人,也没有什么不良的习惯。 我听这个国栋说了,你以前的事情我也挺同情的,我是真心的希望你们两个能够在一起。” 国英摇了摇头:“你不要说了,我现在还不想这么快就再踏入下一段婚姻。” 这时候从外面转了一圈的李国栋回来了,夏冬梅朝他努了努嘴,示意他劝一劝。 “国英,” 李国栋把保温杯放下,“怎么样了?嗨” “你要不给她分析分析?” 李国栋在教育局大小是个领导,有的时候也会做一下手下的思想工作。 “国英啊,咱们也是从小就认识了,我如果觉得一个人不可靠,不会把他推荐给你,哪怕是我亲戚。 致远这个人是个过日子的。 当然了,我不能说让你现在就答应,你可以好好的考虑考虑。 无论是对于家庭、孩子,都好,你们两个先试着接触一下,等个个月,有了感情基础,再在一起。” 国英一脸郑重道:“我们两个差距太大了,我也不想耽误他找别人,这事啊就到此为止。 我只是把他当成红红的辅导老师,该付钱我付,但是你要说别的,那我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虽然她的声音很平淡,但却有一种不可商量的语气。 临来之前,夏冬梅觉得这事肯定一说就成,她弟弟的条件配国英那是绰绰有余了,没想到国英居然还不同意。 李国栋只好作罢,又闲聊了一会其他的事情。 到时间了,夏致远让红红把布置的作业完成,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时,国英也站了起来:“夏老师,今天的辅导就到这,谢谢你了。” 夏致远有点失望,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国英提着东西把三人送到了大路上,尽管李国栋表示给孩子买点吃的,但她一样也不想收,最后都放在了后备箱。 李国栋摇下车窗道:“那我们走了。” “嗯,慢点啊。” 看着车辆渐渐远去,国英长舒了一口气。 坐在后排的夏冬梅道:“这个国英真不识好歹,我弟弟哪点配不上她?”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想她可能还没从上一段的感情中彻底走出来,给她点时间。” 李国栋道,“我看你们说的都不对,她啊是有心理负担。 国英我了解,你要想真的跟她在一起啊,恐怕还需要再费一点功夫,得用时间来证明你的真心。” 夏冬梅道:“要不然算了,姐回头再给你介绍一个。” 夏致远道:“姐,这事,你就帮帮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也反对。” 夏冬梅道,“我劝你啊,这事打住,人家都不愿意。” 李国栋道,“我看她倒未必是真的不愿意,只是有些顾虑。 我倒是有个办法。” 夏致远道:“什么办法?” “她最听她妈的,让老太太出马做做思想工作倒可以。” 夏冬梅眼睛一亮:“你这么一说,咱们还真得单独找她妈聊聊。 就明天,我开车去把老太太接到咱家,你好好做顿饭菜。 致远,你也过来,咱们对国英的了解,肯定不如她妈透彻,正好也让老太太好好看看你。 要是老太太都不满意,那这事咱们就彻底不提了。” “那也行。” 夏致远点点头,夏冬梅还是忍不住嘀咕,“不过我总觉得,以致远你的条件,犯不着非她不可。” 夏致远急得连忙摆手:“姐,你可别这么想! 我看上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别的。 我知道她带着孩子,也没多少文化,可这些我全不在乎,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好好好,你别说了!” 夏冬梅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只要你能打起精神好好过日子,姐就帮你这个忙!” 赵老太从明珠小区回来以后,天已经黑了。 红红道:“姥姥,今天下午来了三个人,还带了好多东西。” “来了三个人?不就是一个辅导老师吗?” 还有两个,妈妈认识?” 赵老太先把电视机打开,找到了新闻频道,“等会到了天气预报的时候告诉我啊。” 她来到了厨房门口:“国英啊,咱家是不来客人了? 红红说什么三个人来家里了?” “哦,是国栋和他媳妇。” “他们两个来干什么呢?我听说还带点东西。” 国英道,“没没什么,我让我给他送回去了,就是过来看看。” 赵老太有些奇怪,按说这来补个课,怎么可能这两口子专门过来看看呢? 李国栋在教育局上班,他也没有这个闲时间。 “姥姥,姥姥,天气预报到了。” 赵老太也没有去多想,回到了大厅里,看着江城的天气预报:“明后几天我市以晴多云为主,空气有小幅度的降温,请外出穿衣保暖,避免感冒。” “来,我摸摸你的手凉不凉?” 红红把小手递了过去,“还行啊。” 到了第二天上午,国英把红红送去学校,也去店里面工作了,就赵老太一个人在家。 李国栋和夏冬梅两口子专程来院里请她。 “呦,你们俩怎么来了?” “赵婶,我们专门来请你的。” “请我?啥事啊?” “到我们家吃个便饭,哈哈。” 赵老太道,“你们有事就说,我能帮得上的忙的肯定能帮。” “哎,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中午不没什么事吗? 冬梅做几个家常菜,我弟弟也在那,就是红红的那个老师。” 见赵老太有些迟疑,夏冬梅直接抱着她的胳膊:“哎呀,走走,赵婶,您还没到我们家去过呢?认认门。” 赵老太笑了笑:“那好,我记得你们啊,住在那个什么大院来着?” “是家属院,就是以前单位分配的老地方。”李国栋笑着回道。 赵老太点点头,跟着两人上了车。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家属院,车子停稳后,三人刚走进楼道。 屋里的夏致远就听见了姐夫和姐姐的说话声,心里立马清楚是把国英的母亲接来了,赶紧从沙发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迎到门口。 赵老太一进屋,夏致远就主动伸出手,笑着问好:“阿姨您好!” “赵婶,这就是我弟弟夏致远。”夏冬梅连忙介绍。 “你好你好!快坐快坐,沙发上坐。” 赵老太笑着回握,顺势在沙发上落座,转头看向夏致远,“你就是给红红辅导功课的老师,是?” “对的阿姨,是我。” 夏致远点头应着,语气谦和,“红红特别聪明,领悟力也强,这阵子成绩应该进步不少了。” 第248章 你想的这么远,先等老太太回信吧! 赵老太看到夏致远白白净净的,长得和夏冬梅有些神似,戴个眼镜。 “其实你要是不介绍,我也能看出来你们姐弟两个长得很像。” 夏冬梅朝着弟弟使了个眼色,夏致远立即把茶几上的水果往赵老太跟前推了推:“阿姨,你先吃个水果,不要客气。” 夏冬梅对着李国东道:“赵婶头一次来,你下去看看什么饮料还有酒水,顺便再从外面弄点荤菜。” “好嘞,那赵婶你先在这坐着。” 赵老太说道:“你还出去干嘛,不要破费了。” “哎呀,你这不常来,我要尽地主之谊。” 随后,李国栋就拿起门后面的一个外套,匆匆地走了出去。 夏致远也识趣地离开了客厅,只剩下他姐姐和赵老太两个人。 “赵婶,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说完,她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赵老太知道肯定有事,不然的话,这两口子也不会亲自过来接自己到家吃饭。 “说,这也不是不认识。” 夏冬梅道,“你看我弟弟这人怎么样?” “挺好的呀。” “他……他托我想把国英介绍给他认识。” 赵老太立马会意了,她又重新回忆了一下刚才夏致远的情况,好像个头不是很高,其他的还好,不过夏冬梅的个子也不高。 赵老道,“冬梅,你跟我说实话,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本人的意思?” 夏冬梅道:“就是他本人的意思,怎么说呢,我弟弟这边,他的情况是这样的, 我再给你说一遍。 他跟国英啊差不多大,比国英晚结婚了几年,也没有孩子。 我前弟媳那人呢,性格太强势了,前几年结婚倒没什么,这为了孩子的事情,最后也离了。 我弟弟现在已经两年都是一个人过,我也是想让他再找一个。 我妈给他介绍了好几个,我也给他介绍了几个,他都不肯呢,就看上你们家国英了。 我想着国英也不是小姑娘了,就亲自和国栋我们俩上门去跟她提了这事,但是她死活不同意。 我问他为什么,她也不说心里话。这件事情呢,我想着你这个当妈的,总归能劝劝她。 所以我想把你啊今天请过来,先看看我弟弟这人,你要是觉得对他还满意呢,那这个事就好办,你要是都不同意,那我们也就不提了。” 夏冬梅这一番话下来,让赵老太猝不及防,她还以为两口子是要来借钱或者买房子托人,没有想到是为了国英的事。 赵老太想起来了,怪不得红红说来了三个人,她当时还不明白这两口子为什么也过去了,现在找到原因了。 “这个事我还真不清楚,因为我前两天啊去了趟省城,看看国霞和国富。” “哦,国霞和国富都上大学了,他们也不要你操心了,以后肯定留在省城了。” 赵老太道,“哎,哪有不操心的,国英她不同意,她也没给你说原因?” “没有,不然我怎么会把你请来问一问?你看看我弟弟这人,就在这,也没有瞒你什么。” 赵老太觉得夏冬梅这人也算是诚心的,不过国英能嫁给他弟弟,也算不错,人老实,看着也本分,工作也稳定,红红学习的问题以后也不要操心了。 “我这个当妈的,能说什么呢? 我肯定是希望他们两个能成了,毕竟国英带着孩子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夏冬梅道:“就是这个理啊。 你说他们两个也不算年龄太大。” “那你弟弟这边他有房子吗?” “有,有一套房子,还是我爸给他盖的,两层。 反正我家里的情况你也大概听国栋说过,不是特别有钱,但跟城里其他人比,条件也不错。” 赵老太道,“我……我这回头啊跟国英聊一聊,他们俩要是成了,也了了我一桩心事。” 看见老太太对自己弟弟的这事算是默许了,夏冬梅赶紧招呼:“致远,你过来。” 夏冬梅的打算是,如果老太太不同意,她也就不喊弟弟过来说话了,就简单吃个饭,到此为止。 看姐姐面带笑容,夏致远就知道,至少国英的母亲默许了。 他很礼貌地走过来:“阿姨,我是真的想认识国英。 我没有孩子,工作也稳定 我知道国英的情况,如果能够娶到她,我以后会好好对待国英,好好对待红红,像我亲生女儿一样。 这些年我一直没有个孩子,其实我很喜欢小孩。” 夏冬梅也帮着弟弟道:“他就在江城附小教书,和红红的班主任都是同事。 我弟弟这个人,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没有什么不良的生活作风。” 赵老太笑着道:“好好好,我啊对你很满意。 可是现在婚姻都不是父母做主,还要看本人,回去以后啊,我好好找国英聊聊,成与不成就看你们的缘分了。” 刚好门开了,李国栋带着酒啊、还有买的吃的回来了。 夏冬梅道:“赵婶,我让国栋还有我弟弟陪你说说话,我去忙了啊。” 她接过来东西,走进了厨房。 国栋看媳妇的表情,就知道谈得差不多了“怎么样?赵婶,我这个小舅子还能配上你家女儿?” 赵老太笑着白了他一眼,“瞧你说的哪的话,我反倒觉得我们家国英啊有点高攀了。 致远是个有文化的人,我们家国英可是大字不识,这也怪我。” 李国栋道,“是的,正儿八经的师范生。” 夏致远当即表示:“阿姨,这个我不介意。” 李国栋道:“致远也不是小年轻了,反正情况都在这摆着呢。 他们两个要是真在一起啊,对咱们两家都好。 这以后红红从小学啊到初中啊,那学习成绩,你就不要让国英操心了,致远就能帮着带一带。” 赵老太笑道:“这个我肯定放心啊。” 赵老太道:“那你住在哪里呢?” 夏致远道,“我就住在油坊桥,离那个菜市场也不远。” “我知道那边 你比国英小两岁,对?” “是的。”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半个小时以后,夏冬梅系着围裙,端着盘子把菜放到了桌上:“吃饭了,赵婶,你洗洗手。” 夏致远带着老太太来到了卫生间,然后把毛巾递过去。 吃饭的时候,李国栋让赵老太坐在主位上。 赵老太问他什么,他立刻回答什么,态度非常诚恳。 赵老太跟他短暂相处,对他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席间,夏致远还不停地为赵老太夹着菜。 “哎呦,我自己来,不要客气。” 吃完饭以后,李国栋开车又把老太太送到了大路上。 “就停这,这一点路我走回去。” “好好,那赵婶,这事你就给操操心。” “我也想他们两个人成,什么操不操心的,你太客气了。 致远的电话,国英有没有?” “有有。” “那行。” 夏冬梅在家里面对弟弟道:“我看这事啊有八成。 这老太太挺当家的,国英肯定听她妈的。 再说了,你条件也不算差。” 夏致远很高兴:“姐,要是真能和她结婚了,我这以后走亲戚也近了。” 夏致远的前妻住在隔壁的一个城市,每次回去,尤其是过年,两个人都要为去谁家而争吵。 那是他上学的时候认识的。 而林国英就住在本地,两家也不是很远。 夏冬梅道:“你想的这么远,先等老太太的回信。” 第249章 我不买馒头,我来看看 等赵老太从李国栋家吃完饭回去,才中午12点多。 国英把红红接回来以后,就在厨房里做饭,大厅里面的孩子在写着作业。 “哎,妈,你回来了。我等会饭就好了。” 赵老太道,“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啊,你怎么吃这么早,现在不才12点吗?” “我在外面吃的。” 国英系着围裙在炒着菜,赵老太坐在一旁烧着锅道:“你觉得夏老师那人怎么样?” 国英先是一愣:“妈,你怎么想起提起这事来了?” “他姐夫和姐姐找到我了,把他弟弟的事给我说了。 我也想让你成个家,如果你和夏致远成了,那是好事。” 国英有些不自然,“妈,这事你就别说了。” 赵老太道:“李国栋和他媳妇过来提起这事,你拒绝了,这也没有其他人,你跟妈说说你是咋想的?” 国英把锅盖盖上:“妈,你火小一点。” 她道:“我现在真的没有想好,也不想这么快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目前就带着红红过好日子,你也知道,张保民跟我有八九年的婚姻,这些年的时间里面我真的忍受了很多的煎熬,我很担心又遇到一个像他这种人。 我根本没有那个力气去折腾了,我现在带着红红,只要她的学习好快快乐乐的长大就知足了。 赵老太道:“我看夏致远他也不是那种像张保民一样游手好闲的人,人家有正经工作,还是个老师,以后红红学习问题也能帮着操心。 他姐夫说是正儿八经的师范生。” 国英道,“妈,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差距太大了吗? 像他这种条件的,能找一个更好的,为啥非要找我这种离婚带着孩子的? 而且我也没有文化,字都不识一个,嫁给他我能干什么? 除了会洗衣服、做饭,把家务搞好,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 人家是老师,圈子也不一样,我觉得配不上他。 就算和他在一起,我也没有啥安全感,我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 赵老太自然是心疼自己的女儿,想想她说的也有道理。 “那好,妈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去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这事我回头就给他们推了,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林国英现在在经济上没有什么困难,只是偶尔会发发牢骚。 在感情上,她选择把自己的内心封闭起来,不太愿意尝试一段新的关系,更何况她和夏致远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赵老太从厨房里走出来,拿起家里的座机给李国栋家里面打去了电话。 “哎呀,是赵婶啊,这么快就有回信了。” “嗯,我问了国英了。她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致远是个老师又有文化,国英她大字不识,两个人在一起有点不合适。 国英也说了,她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暂时不想这事了。 那你就跟致远说一声,对不住了,咱这是讲究个双方都有意愿。” 李国栋道:“哦,那我跟他说一下,这也没什么。” 一旁的夏致远有些急了,他拿过姐夫的电话:“阿姨,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我们两个只不过是文化上有点差距,其他的都一样,这跟生活上没有什么影响。 我回到家中也就是柴米油盐的日子,你让国英不要这么想。 老师也是人,老师也是有感情,什么文化高低的,我是真的想和国英在一起。 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我想着能不能两个人试着接触接触? 不要让她这么早的就拒绝。” 赵老太笑了笑,觉得这个夏老师还挺痴心专情的:“阿姨也想你们两个成了,但这种事呢,她也不是小孩子了,我说的话只能作为参考,要不然我就替她做主了。 反正你们俩的事啊,我是管不了了,先这样。” 夏老师道:“哦,那再见阿姨。” 语气里有些失望。 挂了电话,李国栋道:“她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先这样,她也管不了。” 夏冬梅道:“她没有反对,也没有拒绝?” “是的,她还说她也想让我们两个成,但是她做不了国英的主。” 作为姐姐,夏冬梅道:“我觉得这事啊,还在国英身上。 你要是真的想跟她成了,你就天天去找她,没事就到馒头店去。” 夏致远道:“这不好?我一个老师,天天这样像个狗皮膏药一样,人家不烦吗?” 夏冬梅道,“不是你想和她在一起吗?你不主动点,难道还等着她上门啊,那你自己看。” 李国栋道:“只要她母亲不反对你,我觉得这事你要坚持坚持,兴许还真能成。 你也要拉下脸,放下架子,你是老师也得娶媳妇。 况且他们家的人我觉得都还好说话,国英她的脾气很好,你就是去,她也不可能把你轰出来。” 受到了姐夫的鼓励,夏致远道:“那好,明天我去试一试。 我先走了,姐、姐夫。” “晚上不在这吃了?” “不了,我去再买两套大衣,这个衣服还是先还给姐夫。” 李国栋道,“拿着穿!” “不了,反正我工资攒的也没处花。” 夏致远来到商场,又买了两套衣服、两双皮鞋,把自己打理得干净利索,现在也有了心气。 回到家中,他看到厨房里被之前林国英收拾得干净整洁,都不舍得再乱动了。 晚上躺在床上,夏致远翻来覆去都是林国英的身影。 无论是长相、身高,还有她的贤惠,都精准地戳中了夏致远的点。 要是娶到这么一个媳妇在家该多好。第二天,太阳早早地出来,一大家子坐在桌前,林国贵只喝了几口稀饭,拿着两个包子:“妈,我今天得早点过去,你们吃。” “怎么去这么早,这么急吗?” 国贵道,“你不知道,今天好像是个什么好日子,结婚的特别多。 有三家办喜事的没在饭店,我得给人家送馒头,每家都订了好几百个,还有几家单位,有些也不顺路,中午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 不说了,我先把这最近的一家送过去成,把钥匙给我。” 慧茹道:“那你先拿着过去。” “哎呦,我车好像还没多少油了,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啊。” 赵老太道:“慧茹,你慢慢吃。 反正店里零卖的一般到上午9点多以后才有人。” 慧茹吃了一点:“我也饱了,还有很多事没有办,我得把那几袋子面先拆了,用机器打起来,我也先走了。” 只剩下国英、红红和赵老太。 没过一会,国英也把红红送去了学校,赶紧去店里面帮忙。 等国英到的时候,慧茹已经把几袋面扛到另一台机器旁边,拆开,浇了一定比例的水,机器已经搅拌起来。 国英其实挺佩服她这个弟媳妇的,虽然两个人身高、体重都差不多,但她没有慧茹有劲,可能是因为慧茹以前在家里面干农活,一点都不矫情。 几袋面咔咔的就扛过去,一袋都有五六十斤,国英需要两个人一起架着。 “我来,咱们一起抬。” “不用,大姐,你先帮我把那个架子上的笼屉给拿下去,等会我把水烧起来,就可以先蒸了,不然国贵下午来拉来不及。” “好好。” 两个人就一直忙到了十一点半。 期间有人来零买,国英就站在店门口给人家装馒头,慧茹干活很麻利。 馒头店门口围绕着七八个客户,有要3块钱的,有要2块钱的,都要一个一个的给人家装。 忙完一波又来一波人,尤其是城里这些在厂里面上班的,白天没有时间做饭,到了下班时间刚好买点馒头。 这条街上只有他这一家馒头店,而且做的花样也多,还有花卷、荞麦馒头、玉米面馒头,大家只要买馒头就来他这个店。 忙过一阵后,慧茹一抬头,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手里面提着东西。 “同志,请问你要什么样的馒头?” “我不买馒头,我来看看国英。” 慧茹有些迷惑,“啊,你是?” 夏致远道,”“我是红红的家教老师,我姓夏。” 慧茹昨天晚上听赵老太提起过她大姐的事情,知道这个夏老师有意在追求大姐,嘴角突然多了一丝诡秘的笑容。 第250章 人是会变的,感情也是 她对这老师的第一印象还挺好的。 看起来斯斯文文,有点敦实憨厚。 “大姐,大姐,你出来一下。” 国英在里面忙着,以为门口的客人又多了要搭把手找钱。 等她走出来,看见了夏致远站在那,愣了一下。 “夏老师,你怎么来了?” 国英想着还没有到约定的辅导时间。 慧茹有意给二人留下空间,“大姐你帮我在外面看着,我去个厕所啊。” “哦哦,好好。” 国英道:“你这是买馒头啊,还是为了孩子学习的事?” 夏致远扬起手中的水果:“我来看看你,你在店里忙吗?” “今天挺忙的,你不用上课?” 夏致远道,“这不是放学了吗?” 林国英忽然想了起来,她只顾着在里面忙了,差点忘了接红红放学。 “哎呦,时间过得这么快,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我还没接孩子。” 就在这时,又有一些下班的人围拢了上来。 国英只好给他们收拾着馒头。 等慧茹过来的时候,她想去接红红,但人越来越多,根本走不开。 夏致远自告奋勇道:“我去帮你把小孩接过来。” “哎,不用,夏老师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夏致远转头骑着车子就走了,把那水果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 慧茹一边给人家找着钱,一边对大姐道:“我看那个夏老师倒挺有诚意的。” 国英道:“他这样真是,我不想麻烦他。” 但面对着高峰的客人,国英也腾不开手。 等客人都走完了以后,慧茹道:“大姐,进屋,喝口水歇歇。 我看这个夏老师挺好的,人家来看你也没有空着手,还带着水果。 这要是以后你没有空,他还能去接红红。 昨天妈也跟我说了,我觉得你担心的有点多余,凡事,还要看人。 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张保民那样。” 国英道:“我对他不了解,不过才见了几面的人。 可真要是两个人在一起,没有那么简单。 你和国贵没有孩子,天天忙着工作的事情还好,真要是有了孩子过日子,有很多矛盾就显出来了。” 慧茹道:“这个夏老师好像没有孩子?” 国英道,“他没有,他离婚了,一个人。” 慧茹道,“那不正好吗,我看他应该也不讨厌小孩,你们两个也很般配啊,年龄差不多,人也有文化。” 国英道:“大姐,我不识字,我记账只能画杠。 你说他要是图个新鲜劲,两三个月以后,又去找其他人了,这不很正常? 我又不是小姑娘,况且我还带着个孩子,他为啥不找更好的?” 慧茹道:“你别老往坏处想啊,这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那你说说,当初你和前姐夫张保民,一个城里的,一个乡下的,不也结婚了吗? 那时候哪有城里的姑娘肯嫁给乡下的人?” 国英道:“都怪我不懂事,只是觉得他长得好,就同意了。 我这一次啊,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面对着大姐的理由,慧茹也没法再继续说下去了。 “那好,那只能看你们两个的缘分了。” 夏致远来到了学校门口,家长带着孩子陆陆续续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的几个小孩背着书包还在等着。 红红在人群中四处瞅着,但没有见到自己的妈妈过来。 放学都有一会了,她有些着急。 夏致远走了过去,红红抬起小脑袋道:“夏老师。” “跟我走。” “不了,我还等我妈妈呢。” “你妈妈在店里忙着呢,让我来接你的。” 红红惊讶道,“啊,你来接我?” 看着红红弯弯的眉毛,粉嘟嘟的小脸蛋,夏老师道:“怎么,我不能来接你?快走,我把你送到店里去。” 刚走没几步,学校旁边就有卖吃的,一个老头儿扛着一个棍,上面用稻草绑住,插的都是冰糖葫芦,很快就吸引住红红的目光。 她一直不停的回头看,夏老师停下了脚步:“你等一下。” 那老头赶紧走了过来:“要几串啊?” “给我拿两串。” 付完钱后,他递到了红红手中。 小姑娘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拿着,夏老师给你的。” 她才接了过来:“谢谢夏老师。” 红红左一串,右一串,一边吃一边走,脸颊上粘的都是包裹的糖稀和瓜子仁。 穿过街上,红红远远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妈妈,还有小舅妈。 她小跑着背着书包过去,夏致远也跟了过来。 林国英的目光落在夏致远身上:“夏老师,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我刚好没课。” “妈妈,你看,这是夏老师给我买的。” 红红举着一个红彤彤的冰糖葫芦,里面是山楂,外面用糖稀包裹住,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还沾着瓜子仁。 慧茹道:“有没有谢谢夏老师啊?” “谢谢了。” 林国英从口袋里掏出了钱,递给夏致远:“来,这是糖葫芦的钱,夏老师你拿着。” “不用,两串糖葫芦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不要这么客气。” 国英道,“你拿着,让你掏钱不合适。”林国英并不想欠他什么。 不过夏致远一直没要。 林国英对着慧茹道:“那我回家去了,这一会也不忙,等会给你带饭过来。” “好,大姐,那你回去。” 她带着红红,夏老师也跟了过去。小孩子在前面一边跑一边玩,两个人走着聊着。 国英开口道:“我知道你对我的意思,但是咱们俩差距太大了,你是个有文化的人,我不识字。 我现在只想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关于你给红红补习的事情,我该付你课时费,我会付你课时费。” 夏致远道:“我觉得我对你挺满意的,我希望你能够考虑一下,孩子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可能你对我了解的还不够,不过我也不是让你一定要给出一个答案,你可以试着相处一下再做决定。 我了解过你的过去,你可能还没有完全从上一段婚姻中走出来,因为我也是,花了两年的时间。” 国英道,“不用了,我不想耽误你。 以你的条件,其实在江城还是能找到很好的女人。 我带着个孩子,现在还不想这么快就融入到另一段关系中,一开始两个人总是开心幸福的,日子一久,矛盾就出来了,我又不是小姑娘,不会因为一时感觉开心幸福,就以为这辈子都是这样,人是会变的,感情也是。” 夏致远停下了脚步:“我没有让你立马答应我,我们可以相处一下。 但我觉得我如果跟你成了,会把红红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我本来就喜欢小孩子,而且你的性格我也很喜欢,我并不喜欢那种强势的女人,因为我前妻就是那样。 总之,交给时间,我就先回去了。” 林国英把那水果重新塞在了他的手上:“你拿着这些东西,我也不想欠你什么,实在抱歉只能这么说了。” 因为他要辅导红红学习,林国英也不能把话说的太硬,毕竟还是要见面的。 “对不起夏老师,咱们差距太大了,我真的不想耽误你。” 第251章 妈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夏致远虽然有文化,可是在感情上并没有林国英成熟。 他停顿了一会道,“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你这样想,恐怕谁也走不进你的世界,我认为你就是把自己的内心封闭起来,可能我太急了,应该慢慢让你了解我,我觉得你能这么说,证明我就没有看错人。” 夏致远说完转身就走了,林国英无奈的摇摇头。 红红背着书包在前面跑,一转头,看见只有母亲一个人了。 “妈妈,夏老师呢?” 林国英嘱咐道,“他回家了,以后要是他再给你买东西你不能要了,知不知道?” 红红点点头。 “对了,妈妈,这个周六上午十点半,班主任崔老师说要开家长会。” 林国英道:“知道了。” 到了周六,林国英道:“我今天要去开家长会。” 慧茹道:“大姐你先去,咱们晚上回来我买点排骨和萝卜,明天就是立冬了。” 赵老太道:“我去买,菜市场里面有几家卖排骨的,不是熟人,不一定给你够称,我去她们不敢缺斤少两的。” 红红道:“姥姥我也想去。” 国英道:“去什么去,在家里写作业,你是想缠着姥姥去商场里给你买吃的。” “你作业写完了吗?” 红红道:“还没有,可是我可以下午写。” 看着她那落寞的小表情,赵老太道:“我带你去。” 听到带着自己去,整个人马上就高兴起来。 国英道:“妈,你就别惯着她,最近不好好吃饭,整天就吃些零食,你看着这一阵半碗饭都没有吃完。” 赵老太道:“好不容易一个星期六,我就带她逛逛,只要按时学习就行了。” 有了姥姥的撑腰,红红蹦蹦跳跳的到了大门口准备走。 国英换了一身衣服,她和赵老太一起走,只是去学校和菜市场,有一段顺路。 “不知道这次班主任会不会当众点名批评了,上次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不好意思了。” 赵老太道:“这红红的学习不是进步了,还批评你干什么,你不要怕,要不然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走到一路口,林国英正准备和母亲分开,突然赵老太扶着电线杆子,感觉脑袋很重,头晕目眩的。 “妈,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赵老太顺势蹲了下来:“扶我坐会。” 林国英很害怕,因为她从来没有遇见过母亲会这样。 “我送你去医院,你头疼不疼?” 一旁的红红吓哭了:“姥姥,你怎么了?” 因为是在大街上,很快就有几个人围拢过来。 “赶紧打电话送医院啊,这要是脑梗心梗的可是要命的事。” 林国英听见路人这么说,心里面更加慌乱了。 她哭着求周围的人帮着打个电话,自己扶着母亲不停的询问情况。 就在这时,夏致远推着一个自行车,看见一圈人就凑了上去。 他一看,国英正蹲在地上哭,旁边还有她母亲,立刻用手扒开围观的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国英,这是怎么回事?” 国英脸上挂着泪:“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 夏致远看着老太太脸上痛苦的表情:“阿姨,你等一下,医院的车马上就来了。” 围观的人里有帮着打急救电话的,没一会就听见救护车的声音。 夏致远帮着把人抬到了车上,随着救护车一起来到了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一路上,夏致远安慰着情绪激动的林国英。 经过一番医生的检查,原来是老太太高血压导致的。 “医生,我妈是什么毛病啊?” 看着林国英焦急的神情,医生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她的血压太高了,我要给她开点降压药,最近的饮食要清淡,我们检查了她的血液,很多指标都超了。” 赵老太缓缓的说道:“可能我这一段时间吃的肉太多了,很多高营养的东西就不停的吃,没有节制。” 自从赵老太有钱,家里的鸡鱼肉蛋基本就没有断过。 还有她也不怎么锻炼,绿叶蔬菜吃的也少,身体时间长了代谢不了,出问题是早晚的事。 夏致远道:“像这种情况要注意什么,需要住院吗?” “不用,我开点药,饮食清淡,早起早睡,坚持锻炼,保持情绪不要激动。” 夏致远跑上跑下的去交钱,办理手续,多亏了有他在,很快就拿好了药。 国英不知道该怎么谢他:“我先把钱给你,要不是你在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别客气,我也是路过,就算是不认识的人,我今天可能也会这么做。” 赵老太拍了拍他的肩膀:“都亏了你。” “你们怎么在那里?” 说起这事,林国英突然想到了今天上午的家长会,肯定来不及了。 看着她突变的表情,夏致远道:“怎么了你?” “哎,今天我们班主任要召开家长会,说好了10点多去,现在肯定来不及了。他到时候家访的时候又该说我不关心孩子,不主动积极了。 因为之前林国英店里面忙,去迟到了,都要被说。” 夏致远道,“哎,就这点事啊,我替她过去。” “这怎么能行呢?” “不要说了,红红,跟我走。” 红红摇了摇头。 夏致远道,“那我就过去了,你照顾好你妈,我和她说一声。” 赵老太道:“小夏,你把钱先拿着。” “不用了,阿姨。” 说着,他噔噔噔噔地走下了楼梯。 林国英搀扶着母亲,还要带着红红。 刚走下楼梯,迎面就见国贵带着慧茹,神情焦急的朝着两边张望着。 “妈,你没事?” 国英道:“已经没事了,医生开了药。” 慧茹道:“怎么说的?” 他们二人正在卖着馒头,有人跑过去告诉他们母亲被救护车带到医院去了,立马关上了门,跑了过来。 赵老太太道:“就是高血压,最近可能吃的大鱼大肉太多了。 我以后得吃清淡点,哎,多亏了小夏。 不然的话,靠国英一个人,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林国英不识字,让她去交费,可能都找不到收费室,还得要靠打听,对于医院的流程也不懂。” “小夏?哪个小夏?”国贵好奇道。 赵老太道,“夏老师,夏致远,就是李国栋的小舅子。” “是他跑上跑下,去缴费,又拿药,陪着我,赶在救护车上。” 慧茹道,“他现在人呢?” “走了,去学校给红红开家长会。” 慧茹道:“大姐,不是我说你,这个夏老师真的做的仁至义尽了,你就是……” 他看了一眼国贵,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赵老太知道她想说什么:“是啊,你应该给他个机会啊。 就是国贵在这里,他跑上跑下的,也就能做到这样了。” 等到夏致远赶回了学校,里面已经坐满了家长,他也走了进去。 崔红梅看见自己的同事,先是一愣,当着这么多家长的面也没说什么,继续把学生的情况说给家长听。 等家长会散后,她对着夏致远道:“你怎么坐在这?” “我是来替别人开家长会的。” “谁啊?” “林国英,张红红的母亲。” “你替她,我没听错?她今天上午没来啊。” 夏致远道,“这个我知道,家里面出了点事,她妈在医院呢,叫了救护车赶过去了。” “那怪不得,这个事情情有可原啊,我不了解情况,你怎么知道那么详细?” 第252章 全家都看好,国英有些触动 “我恰好从街上路过,遇见了。” “那也不对呀,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他班主任的?” 夏致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和张红红的家长认识,她不是成绩不好吗? 我在没事的时候给她补课。” “哦,我说呢,她最近做作业明显错题少了,原来是你的功劳。 怎么,你这不当班主任,跑到外面赚外快去了?” 夏致远道,“她姥姥和我姐夫认识,这不是托熟人嘛。” 崔红梅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还想着表扬一下张红同学呢。 那你把话带给她,就说最近表现不错,错题明显少了,希望考试的时候能够有所进步。” 夏致远调侃道:“有我这个优秀教师在,你还怕他进步不了吗?” 崔红梅笑道,“那是我多心了,你真的要用心辅导,肯定不一样啊,咱们这一个年级,能评上优秀教师的也没几个。”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回去呢。” 夏致远从学校出来就去了医院,但人已经回家了。 他想着这老太太不舒服,自己总归买点东西,算是看望一下,顺便也能和国英说说话,便从摊位上买了点水果,往老太太家里赶去。 一家人都围绕着赵老太。 国贵道:“妈,你这以后不能再吃高油高盐的东西了,我让慧茹给你多弄点青菜,炒菜的时候也少放点猪油。” 赵老太点着头道:“好,也怪我这半年没有忌嘴,有肉就吃,属于不忌口。” 可能和上一世她的饥饿有关,人一旦有了钱,就会报复性消费。 赵老太基本上每隔一天就要吃肉,还有一些高胆固醇的东西。 毕竟不是年轻人了,她开始注意自己的健康,手上还有那么多钱,万一人没了,要这么多钱还有什么用? 本来慧茹还想买点排骨、买点萝卜,多做几个菜,搞到现在中午12点多了,一家人都没有吃饭。 国英道:“我去下点面条,咱们先吃着。 吃完饭以后,你们两个还是去店里,妈有我看着,也没什么事了。” 赵老太道:“是啊,我这有降压药,以后我要锻炼了,早上起来散散步,不用这么多人看着我。” 话音一落,就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手上提着东西。 “阿姨,你怎么样了?” 夏致远厚着脸皮走了进来。 慧茹迎了上来,红红跑在最前面:“夏老师,你来了。” “啊,我来了,你姥姥现在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有?” “好了。” 国贵拿着烟递过去,夏致远摇了摇头:“哦,我暂时不抽,你不要客气。” “多亏了你啊,我听我妈说还是你帮忙跑上跑下交钱。” 夏致远摆摆手道,“哎,小事。” 赵老太太赶紧给他弄个座:“把凳子弄过来。” 夏致远坐了下来,国英给他倒了杯水。 赵老太道,“哎,谢谢,你看你来就来了,还买什么水果?” “阿姨,我这空着手上门,要是平时还好,你这不是有点不舒服嘛,想着给你带其他的也不合适,你吃点水果。” 慧茹道:“妈,这样,我去街上多买点菜,咱这中午一起吃。” 赵老太点点头:“多买点肉啊,这小夏来了,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我知道。” 夏致远道:“阿姨,你这要注重健康,这才是第一重要的。” “是的,医生也这么说,要多锻炼,好好休息。” 国英道:“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我一慌就没有了主意,又让你跑一趟学校,我真的过意不去。” 夏致远道,“你不要这么说,这都是我愿意的。 啊,对了,她的班主任说了,红红最近表现不错,错的题目也少了。 我直接跟他说是我辅导的,这以后他不会再找你的事了。” 赵老太笑道:“那就好啊小夏,你喝茶。” “好喝着呢,阿姨。” 夏致远转头看向孩子,“红红啊,你班主任说了,让你下一次多考点分数。” “知道了,夏老师,你能不能今天就不走了?” “啊?” 夏致远笑了笑,“那我不走,我住哪?” 国英道:“要不然红红,你跟夏老师回家,行不行?” “不要,我要妈妈。” 赵老太道:“小夏,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我让慧茹去买点菜,就做几个家常便饭。” “阿姨,您太客气了,那天我吃过国英做的菜比我们食堂里面可好多了,多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 红红道:“夏老师,我也会做菜,你陪我玩过家家好吗?” 说着,他就要拉着夏致远来到院里的墙角边上。 国英道:“红红,不许这样。” 但夏致远并没有拒绝,反而跟在了她身后,“我看看你要玩什么样的过家家。” 红红把墙角野草上面的瓦片都排成一排,装成碟子,然后把萝卜切成片放在上面,还把石榴叶捋下来,也放在上面:“夏老师,我们一起做饭。” “好,我来陪你 是不是这样放的呀?” “对呀。” 红红咯咯地直笑。 大厅里面的赵老太和国英看到这一幕,都觉得红红和他挺投缘的,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红红把墙角的几块砖叠落起来,然后找了一个塑料碗:“夏老师,这是我们吃饭用的锅,你把这些小萝卜放进来,我开始烧锅了。” “好嘞,我给你放上去啊。” 他把瓦片放在了砖块上面。“不对,是放碗里。” 夏致远拍拍头道,“哎呀,夏老师忘了。” 国贵道,“妈,我看看慧茹怎么还没有来。” 等他走后,赵老太对国英道:“你呀,再好好考虑一下。 我觉得小夏这个人可以试着接触一下,他对孩子还有你都不错,你总归不能这样下去。” 林国英的内心也有些触动,毕竟他帮着把母亲送到了救护车上,又给孩子去开家长会,还陪着红红玩得这么开心。 如果真的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或许会不一样。但她又因为上一段感情,怕会出现什么变故,自己也配不上人家文化人。 她没有直接回答母亲的问题:“先吃饭,吃完了饭我想跟他单独聊聊。” “那也好,毕竟这是你们两个的事,其他人说的再多也没有用。 妈不会再像你上一次嫁人那样了,还是全凭你自己拿主意。” “好。” 红红在院子里面跑来跑去,一头大汗,两个羊角辫随着风吹得一荡一荡的。 她又跑到了林国英的跟前:“妈妈,夏老师不会做饭。” 林国英拉着他的小手:“不许再疯了啊。” 致远走了过来:“小孩子嘛,想象力丰富,挺好的。” 赵老太端着果盘里的水果:“来,小夏,吃橘子。”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自己来。” 这时候,慧茹和国贵大包小包地从外面进来了。 国英迎了上去,夏致远也跟着走到了院里面:“你买这么多菜干什么?” 慧茹笑道:“我也没有买多少,反正今天家里面来客人嘛。 我妈让我好好谢谢你,这做几个菜哪像样啊,您去屋里面坐,我来就行了。” 国英道:“我给你帮忙。” 国贵陪着夏致远:“进来坐,来看会电视。” 第253章 这些菜没有一个我做的 国贵陪着夏致远在聊天,他以前见过几次,只是和对方不熟悉。 “你是在江城附小当老师对?” 夏致远道,“对,我和红红的班主任是同事,只不过我们带的不是一个班。” 国贵笑了笑:“其实我们早就见过,还不止一次。” 夏致远有些迷惑,他努力地回想着,自己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你们食堂的教师餐吃的馒头是我送的,有一次你和你姐在一起,我和她打招呼遇到了你。” 夏致远惊喜道:“原来食堂的馒头是你家送的,我说怎么上次来你家吃饭,感觉这馒头和食堂的好像啊,从口感和个头上都差不多。” 赵老太道:“这周边的事业单位和机关部门都从他这里预定,国贵都是给送上门的。” 夏致远道,“我本来以为你们只是在街上弄个小门面零卖,没有想到小生意做成了大事业。” 国贵道:“什么大事业,在你文化人口中就是不一样,就是个小买卖,在江城这个地方我已经知足了。” 夏致远聊着天,厨房里的一股香味飘了出来,搞得他肚子咕咕叫。 本来过来的时候就十二点多了,这时已经一点了。 赵老太道:“小夏你饿了?” 夏致远有些尴尬:“是有点,早上只喝了一点小米粥。” 国贵起身道:“我去厨房看看,怎么炒个菜这么慢。” 慧茹手拿着铲子见国贵来了:“怎么了?” “夏老师的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你们怎么还没有好?” 国英道:“后面有几盘菜已经炒好了,你先端过去让他吃,这馒头也是热过了的。” 国贵一转头,看见好几盘菜:“那我端过去让他先吃了,你们也快点,这都一点了。” 慧茹道:“知道了,你招呼好客人啊。” 国英道:“下面的几个菜就别炒了,这些够吃的了。” 慧茹道:“大姐,我看这个夏老师很喜欢你啊,中午饭都没有吃都要先过来给你说红红的事情。” “你别瞎说啊。” 慧茹笑了笑,出锅装盘:“好了,听你的,这几个菜应该也够了。” 国英将锅底的火给熄灭了:“还是你麻利,要是我炒,现在才炒好两个。” “我这是讲究速度,可没有大姐你烧的好吃啊。不知道等会夏老师会不会嫌弃厨艺变了。” 慧茹一直在笑,国英拍着她的肩膀道:“你笑啥啊,等会客人还不知道怎么了。” “大姐,我就觉得夏老师这人很有意思。” 国贵端着盘子来到大厅里,把桌子拉出来:“红红,我考考你,今天家里多少人,你就搬好几个凳子,看看你搬的对不对。” 红红很积极,顺手就把旁边的一个凳子放在桌前:“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没过一会,就把凳子都搬好了,“一共六个人,六个凳子。” 国贵道:“哈哈,你上当了,我就是让你搬凳子的,不然我使唤不动你。” 红红意识到受骗了有些生气,举着小手道:“小舅你真坏,不理你了。” 红红撅着小嘴,有点生气了。 赵老太道:“你又撩她干什么,弄哭了你又哄不好。 来,夏老师洗洗手。” 夏致远道:“崔老师说红红在学校里很积极,热爱劳动,平时班里打扫卫生总有她。” 国英也端着盘子出来了:“她就是这样,学校的事情比自己家里都积极,一回到家就变懒了,我有时候都使唤不动她,自己家里的地她才懒得打扫,班里扫地搞卫生的活她抢着干。” 夏致远笑着问道:“是不是这样的?” 红红嘿嘿地笑着,上面门牙上缺了一颗,还在换牙。 一桌人坐下来,夏致远坐到了国英的对面。 赵老太道:“本来想要多做点菜感谢你的,但是今天时间太晚了,马上快要一点十分了,怕你等饿急了。” “这够多了的,再炒菜也吃不完。” “夏老师,来夹菜,不要客气,饿到现在了。” 这一桌菜都是慧茹烧的,因为国英动作慢,就怕人家等急了。 夏致远刚夹着一道鸡肉炒芹菜,吃完以后道:“国英的手艺真不错,这道菜我上次就吃过,很爱吃。” 赵老太把那个盘子特意调换了位置,放到了夏致远跟前:“那你就多吃点。” 夏致远挥着手道:“不用,不用,阿姨我自己就行。” 国英转过头去,撇了撇嘴。 这些菜根本就不是自己做的,不知道怎么能吃出上次的味道。 慧茹炒菜喜欢多放盐,口味重一点,国英喜欢少盐,然后来点白糖提鲜,两个人的风格完全不同。 慧茹看到大姐撇嘴的动作,捂着嘴忍不住想笑,尤其是夏致远的气质,看上去就带着一种喜感。 她把头低了下去,因为人家来吃饭,在饭桌上这么笑太没礼貌了,可慧茹又忍不住。 红红看着小舅妈低下头,在桌子下面捂着嘴笑,她好奇地问道:“小舅妈你笑什么?” 看着红红天真可爱地这么问,慧茹赶紧放下筷子,跑到了房间里,用被子裹着自己,总算是没有笑出声来。 她感觉这个夏老师一直在讨好大姐,老实巴交的样子,一眼很容易被识破,虽然没有什么恶意。 国贵放下筷子:“我去看看,这是怎么了,吃个饭往房间里跑什么?” 只有国英知道慧茹笑什么,夏致远还不知情。 国贵推门进来以后,看见媳妇的脸涨红:“你这是怎么了,吃个饭跑什么?” “实在是对不起,我没有忍住笑,刚才夏老师夸奖那菜是大姐烧的,我就想笑。” 说完她又捂着肚子笑起来了。 国贵感觉她有点莫名其妙:“有这么好笑吗,我都不知道笑点在哪里,赶紧出来吃饭。” 慧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走了出来:“刚才我想到了一个笑话,怕影响到大家,所以去房间了。” 夏致远不以为意,他的注意力都在国英身上。 赵老太道:“小夏,你尝一尝韭黄炒鸡蛋,我高血压不能吃,你年轻人多吃点。” “谢谢阿姨。” 他夹着韭黄炒鸡蛋道,“这个菜和上次国英做的韭菜炒鸡蛋味道一模一样,很下饭。” 慧茹本来已经吃饭了,可是一听他这么夸自己的厨艺,就放下了筷子往房间里跑。 这次连赵老太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红红跑了过去,推开门,看见小舅妈一直在哈哈笑,她站在门口也很迷惑。 国英忍不住道:“夏老师,这些菜没有一个是我做的,时间比较短,都是我弟媳妇做的。” 夏致远听后很是尴尬,他大概也猜到了对方为什么往房间里跑,整个人从脸一直红到耳根,后面再也没有提起菜的味道。 第254章 姐你可要帮我瞒着点 当慧茹再出来以后,夏致远只吃饭,不再提菜的味道,他感觉非常尴尬。 这夸赞却起到了反作用,不过谁也没有说什么。 饭后慧茹收拾桌子,赵老太道:“等会国贵,你们两个去店里啊,把红红也带过去。” “不要,姥姥我要跟妈妈在一起,我要和夏老师玩。” 慧茹知道婆婆的心意,故意道:“跟我去店里面,小舅妈给你买泡泡糖。” “好啊,我去。” 国贵提着包道:“那夏老师,我们就先去店里了,今天真是谢谢你啊。” “哎,不用客气。” 慧茹拍拍手:“红红,我们走。” “妈妈再见,夏老师再见。” 等他们走后,赵老太道:“我去到后面张婶家坐一坐,她昨天就让我过去找她。” 看着赵老太走后,大厅里面只剩下两个人。 夏致远知道这是老太太故意为他们创造的条件,也能觉察到他们一家人的善意,想撮合他和国英。 国英把桌子擦干净以后,又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夏致远有些局促:“哎,谢谢,谢谢。” 屋里面突然变得静悄悄的,面对着国英,他好像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平时站在讲台上,夏致远可以滔滔不绝地为学生讲课,此刻他却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低着头一味地喝着水。 还是国英先开了口:“夏老师,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问。” 国英稍作犹豫:“你真的不介意我带着个孩子吗?” 夏致远道:“我在这七八年里面,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却没有。 红红这么可爱,我跟她很投缘,我一点都不介意。 况且这情况你又没隐瞒我,我巴不得有一个这样的女儿。” “那我也不识字,可能除了会洗洗衣服、做做饭、干一些粗活以外,跟你也没啥共同语言,说不上那些诗词歌赋啊、什么文章啊。” 夏致远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又不是专门找一个心灵比较契合的人,只想找一个比较贤惠过日子的。 回到家里面,哪有那么多的共同话题 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 只要两个人性格合得来,我就满意了。 我觉得你性格挺好的,人也勤快和贤惠, 说实话,我对你很满意。” 国英道:“咱们都不是小年轻了,谈谈情,说说爱,这和结婚过日子不一样。 不过要是我们两个以后真的有未来,有一点我得提前说一声。” 听见这话的意思,对方似乎有所松动,夏致远很高兴,急切地盼望着道:“你说说看。”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和我的女儿分开的。 我的生活里面不能没有她,她爸爸走了以后,她就更加离不开我了。” 夏致远道:“这个你无需多心,就算咱们俩领了证,我也会把红红接过来,当成自己的女儿,不可能只娶你不把孩子带过来。” 国英道:“你为我们家的人跑上跑下的,替红红也操了不少心,我很感谢你。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不错,但你让我立马答应你,我做不到。 我想着咱们先试着相处一段时间,而且我不会很快就结婚,没有个一两年的认识,我不敢再赌了。 毕竟男人在结婚前和结婚后有些不一样。” 夏致远道:“你说的这些担心,我都能理解,我都答应你。” 面对自己的有求必应,国英的语气也缓和了一些:“我也不是什么黄花大姑娘,也不识字。 我说的这些呢,只是为了我考虑。 夏老师,你如果觉得不合理的话,其实也没有必要在我这耽误时间,我其实挺怕耽误你的。 咱们两个差距是有点大。” 夏致远道:“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只要你能认可我,咱们先处处看。我也不是非要你马上答应。” 国英这一次没有拒绝,而是低着头小声地说道:“那先试着相处看看。” 夏致远一听,咧着嘴笑了起来,他们两个的关系总算有一点突破了。 “好,那以后你要是在店里面忙不开的话,我就帮你把红红接回来。” “那怎么好意思呢?” “就算是普通朋友也没什么呀,况且我没课的时候,回到家里面也是无聊。” 赵老太在后院坐了两个小时,感觉两个人应该聊得差不多了,她又回来了。 “阿姨,您来了啊。” “小夏,怎么样啊?” “国英她同意试试相处看了。” “那就好啊,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们两个在一起,我还是很愿意看到的。” “谢谢阿姨支持。” “你谢我没有用啊,国英要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国英道:“妈,你看你。” 夏致远看了一眼时间:“好了,不早了,那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赵老太道,“啊?别啊,夏老师,晚上在这吃。” “赵婶,我不能在这吃了,晚上我得去我姐那一趟。” 赵老太一想也是,最起码把这事和他那头说一声。 “那我就不留你了。” 赵老太道:“国英啊,去送送人家。” 国英跟着夏致远肩并着肩一直来到了大路口。夏致远推着车说道:“你不用送了,我反正如果没事就常来看你。” 国英道:“路上慢点骑啊。” “放心,走了啊。” 夏致远骑着个大链盒,腿一扬坐了上去,走了几步还回头看着国英,冲她笑了笑。 国英挥着手。 他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姐姐夏冬梅的家里,这种好消息,他要跟家人知会一声。 到了教育局下面的家属院,已经下午4:30了,天色阴沉,大风呼呼的刮着。 夏致远兴高采烈地踩着楼梯,噔噔噔一口气跑了上来。 他敲响了门,夏冬梅看见弟弟神采飞扬的样子,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捡钱了?” “没有,姐我我比捡钱还要高兴。” “什么事啊?” 夏冬梅把茶几上的东西挪了挪,给他倒了杯水。 夏致远咕嘟咕嘟喝完以后,擦了擦嘴巴:“你猜我今天去谁家了?” “谁呀?” 夏致远道,“去林国英家里面,她的家人同意了,她本人也同意了,先试着相处看看,总算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了。” 夏冬梅眨着眼睛道:“真的假的,这不是前几天他妈去说,情况都不同意吗?” 夏致远把上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姐姐说了一遍。 夏冬梅道:“还好人没事,你别说,他妈这次突然送进了医院,还算是帮了你一把。” 夏致远想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你说他妈要不突然头晕,要不是我碰上,还真没有这个机会。” 冬梅道:“那要不然我打个电话给咱妈,让她也高兴高兴。” 夏致远赶紧按住了他姐姐的手:“别,这个事啊,你等一段时间再和咱妈说,她什么人你不知道啊? 我和国英的关系这还没有稳定呢。”夏冬梅一想也是,他妈要是知道了自己弟弟娶了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八成是要反对的。” “那好,不过这丑媳妇早晚得要见公婆的,你到时候该跟咱妈怎么说?” 夏致远道:“我也不知道,先过一段时间再说。 姐,你可要帮我瞒着点。” “国英那人挺好的,我听你姐夫说,能吃苦、勤劳、脾气还好。到时候咱妈要是有什么意见,你跟我讲,我去说她。 作为亲生女儿,和儿媳妇那不一样,我有什么话都可以和自己的亲妈说。” “谢谢你姐。” 夏致远道,“等咱妈从春梅那回来以后,这事我自己亲自跟她说。” 第255章 我去换身衣服,你等会 叮铃铃,叮铃铃。 夏冬梅拿起电话道:“喂,是妈啊。” 她不由得朝着弟弟看了一眼,夏致远立即紧张了起来。 “我给他提了,他没有见,哎,什么时候回来? 好好,没事,那就先挂了啊。” 看着姐姐的回复,夏致远大概猜测到了那头母亲说的什么:“妈说了什么?是不是让我去见他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 “是的,我给你挡过去了,妈说下个星期,或者最迟月底就回来了。” 夏冬梅的母亲帮着她妹妹带孩子去了,这段时间不在家。 “哦,姐,你可暂时替我瞒着。” “我知道了,晚上在这吃,刚好你姐夫马上也快要回来了。” 李国栋下班回来,看到自己的小舅子坐在那。 “姐夫,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李国栋把围巾放在门后面,文件包也挂在上面,陪着他坐了下来:“什么好事?” 夏冬梅插话道,“好消息!国英她同意试着相处了。” “真的?那是好事啊。说不定到年底你们俩还能把事办了。” 夏致远解释道:“不可能,她跟我谈了很多。 反正暂时是先相处着看,短时间之内我们两个是不会结婚的。因为她对我的了解还不够。” 李国栋点点头,“她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她是离过一回婚的人。 那就相处看呗,到时候需要什么帮忙的尽管跟姐夫说。” 他这个姐夫,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对他挺照顾的。 就是因为这层关系,他在学校里面,校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毕竟作为教育局领导的小舅子,校长也想和他搞好关系。 席间,李国栋叮嘱道:“你就趁热打铁,有事没事多去看看人家。 她还有个孩子,多给孩子带点吃的。 反正你娶了她,我觉得很合适,她家里不会拖你的后腿。 国英她自己有套房子,我听她妈说房租她自己收着。 这个小女孩也有一套房子,在新开发的明珠小区。 反正经济上,人家比你还要强一点。 再加上她给自己的弟弟打工,国贵也不会亏待她。 按照经济收入来说,我觉得她比你要高一点。” 冬梅道:“他妈对她可真够可以的,给孩子一套房子,给她一套门面,自己还打着工,这一个月有不少收入。” 李国栋道:“那也得是他妈愿意啊。 反正两个人真要是在一起了,人家不会拖你弟弟的后腿。” 夏冬梅道:“我也没这么说啊,吃饭啊致远,多吃点肉。” “哎,吃着呢,姐。” 第二天一早,夏致远打算去上课,但同事打过来电话,要跟他调几堂课,这就导致他今天没事情干。 他换了一身衣服,把皮鞋擦得锃亮,打算去馒头店坐一坐,反正能多见一会国英,他心里就开心。 夏致远骑着车子,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大街上。 他买了一些饼干和小零食,准备带给红红。 等到了馒头店门口,他没有看到国英站在那。 没过一会,慧茹走了出来:“哎,夏老师,你来了。” “你大姐呢?” 慧茹嘴角笑了笑:“你找她啊,那你今天来错地方了,她在家休息呢。 她一个月有几天休息,今天刚好不巧,她这会应该在家。” “好,那谢谢你啊。” 夏致远又骑着车子回了家。 他把车子停在门口,门半开着,喊道:“有人吗?” 听到声音,国英头上戴着毛巾,身上系着围裙,正在打扫房间。 她今天没事,准备里里外外清扫一下,来个大扫除。 等到她走出来,夏致远已经来到了院里面。“国英,你忙着呢。” 国英看他手上提的东西道:“你下次不要再拿东西了。 你来我都没有给你花什么钱,你这样弄得我不好意思。” 夏致远道:“嗨,没有几个钱,就一点饼干和吃的,这是给红红买的。 那你先坐一会,我刚好趁着休息搞搞家务。 这几个房间的床下面长时间没扫,都有些灰尘,还有一些红红吃的垃圾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里面去了。” “好好,你先忙。” 国英一边搞着家务,一边和他聊着天:“你今天没上课?” “啊,本来今天是上课的,但另一个老师给我调换了几节课,他要给学生考试用,我被临时调到了明天。” 看着国英弯着腰,用扫把扫着床下面的灰尘,夏致远脱下外套,挽着袖子道:“我来。” “哎,不行不行,你坐着呢,怎么能让你干活呢?” “没事,我天天坐在办公室,也没有时间运动,你就给我个机会锻炼锻炼。” 说着,他强行夺过了林国英手中的扫把,把她扶在了椅子上:“你歇着,看我干一会。” 林国英道:“这怎么能行呢?” “哎呀,有什么不行的?” 夏致远不由分说,呼啦呼啦地扫着地。 虽然穿着皮鞋和羊毛线衣,但他也不管那么多了,没有一点架子,干得非常认真。 林国英让他停,他也不停。 扫完了屋里,他又拿起门口的扫把,把院子里面的落叶还有大门口全都清扫了一遍。这一圈干下来,身上开始微微有些冒汗。 国英好说歹说,终于让他停下来了,给他倒了一杯水道:“你先喝口水。你这把家务活都快干完了,回头我妈回来该说了,怎么让客人干活?” 夏致远摆手说道:“你不要客气。我知道你有顾虑,可这干活是我主动自愿的。我想就算以后咱们俩要是成了,这家务活我该干还得干。 毕竟你在店里面,每天应该挺忙的,回家也很累。 刚好,我听你弟媳妇说今天你休息,你就应该多休息休息。像我平时不劳动,才该多锻炼。” 反正林国英在这一方面辩论不过他。刚好老太太从后院走了过来,看见夏致远来了,笑呵呵地说道:“什么时候来的?” “阿姨,我来了好一会了。” 国英道:“妈,你看,他把院子外面都扫了。” “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 夏致远摆着手笑道:“阿姨,我就应该劳动,国英每天在店里面干活,已经很累了,今天让她休息,这种粗活我来干。” 赵老太道:“时候不早了,我看这样,国英,你们两个出去吃。 中午我去接红红,下午你们就在江城随便转转。 两个人老是在家里面说话能有什么意思?” 夏致远突然想到好久没有看电影了,说道:“这样也好,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饭馆,咱们一起去尝尝。” 国英道:“不用了,在家吃就行了,外面吃挺贵的。” 赵老太道:“贵什么贵?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可不想掺和,我自己在家清静清静。” 夏致远知道阿姨有意帮自己,说道:“是啊,你妈都这么说了。” 国英道:“那好,我去换身衣服,你等一会。” 第256章 被关进了厕所 国英走进了卧室,顺手把门带上。 她从衣柜里面取出了一件真维斯的格子衬衣,在当时秋冬季节非常流行,大街上很多中年女士都会穿,还有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搭配上一双蓝色的平底鞋,将头发梳理整齐,用橡皮筋扎起来,看上去干净利索。 收拾好之后,她走了出来。 夏致远看着她,虽未施粉黛,但五官底子好,人很精神,便笑着说:“咱们走。” 二人肩并着肩,个头差不多。 作为女性,国英当时不穿高跟鞋就已算高的,夏致远则有点偏矮。 他们都推着车子,到了大路上才骑行。 这是国英自打离婚后,第一次和男的单独出去,她记忆中上一次还是和张保民订婚的时候,一晃已过去这么多年。 骑了一会儿,夏致远道:“哎,就是这里。” 国英才回过神,夏致远又说道:“进去,这家菜很符合咱们江城人的口味。” 夏致远要了一个小包厢,二人跟着服务员走了进去,他贴心为国英把椅子拉出来。 “包给我!” 接过来林国英道的挎包,夏致远顺手挂在门后面。 服务员道:“同志这是菜单。” 两人坐下后,夏致远把菜单推给林国英,说:“吃什么你随便点,今天我请客,可不要客气,有没有忌口的。” 林国英对吃的不讲究,翻看几下后没什么感兴趣的,只点了两个素菜。 夏致远道:“这哪行呢,你就不要在这上面客气了。” 林国英则说:“吃不完也浪费。” 夏致远笑了笑,说:“你说的对。” 接着又点了几个荤菜,还叫了饮料。 门关上后,二人处于单独密闭的空间内,夏致远坐在对面,上面的一束灯光打在林国英的脸上,还有乌黑发亮干的头发。 夏致远道:“你今天这身打扮比平时漂亮多了,你头发真好。” 林国英道:“我是染过的,都有几根白头发了,跟着我们后院邻居一起去理发店,顺带给染的。” 夏致远道:“等会咱们吃完饭,要么去看个电影? 我好长时间没去电影院了,想着请你一起过去,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林国英没有反对,她回想起自己上一次看电影,还是在出嫁前和国霞来过几回,嫁人后很快生了孩子,操持家务,便没了时间。 林国英道:“我也很长时间没看电影了,天天忙完店里忙家里,忙完家里要看着孩子写作业。” 夏致远道:“所以啊,你要多出来走走看看,要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光为了别人。” 林国英道:“其实我有的时候也这么想,只不过没有你这么有文化,总结得很全面。”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夏致远知道该上菜了。 服务员进来说:“同志你好,您点的5个菜已经上齐了。” 三四个传菜员把盘子放在桌上,又递上饮料,“这是您的饮料。” 夏致远说道:“好好,谢谢你们。” 接着起身给林国英倒饮料,道:“你不能喝酒就喝饮料。对了,你能不能吃辣?” 林国英道:“还好,一点点。” 夏致远胃口也没那么重,二人饮食习惯倒差不多。 夏致远举着筷子:“来,你尝尝这个笋干肉丝。” 说着就要给林国英夹菜,林国英道:“我自己来。” “你总这么客气啊,我自己吃好了。” 没过一会,夏致远起身道:“我去个卫生间啊,等一会。” 他喝了不少饮料,方便完后刚想拉开厕所的门,却发现门不动了。 夏致远有点慌乱,拍了拍门问:“有人吗?” 没得到回应,用手推也推不开。 这是款老式厕所,门板很厚实,从外面锁上就难以推开,这让他很着急,心想才多大点功夫,不知道谁从外面锁上了,而且国英还在包厢里等着,自己还没付饭钱,万一国英等急了,该对自己有想法了。 他徒手使劲掰厕所的门,没用,脸上憋得通红,声音逐渐愤怒地喊:“有没有人啊?” 还一拳打在门上。 另一边,林国英在包厢里等了将近20分钟,觉得方便一下早该回来了,便打算去前台结账。 前台道:“你好,你们一共是123块钱。” 林国英从包里拿出钱递过去,又询问服务员:“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白白净净,差不多和我一样高的人从这过去?” 服务员摇头回答:“没有啊。” 后来,可能到了时间点,一位老大爷拿着扫把走进来,听见动静后将门打开。 夏致远松了口气,愤愤不平地问道:“谁把厕所的门给锁上了?” 老大爷问道:“啊?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夏致远道:“我不过就是方便几分钟。” 老大爷道:“对不起,那时候我打算去吃饭了,以为没人了,直接关上了门,不远就是商场,老有人来跑我们这里蹭厕所,领导交代要注意。” 夏致远来不及和老头计较,因为他怕国英等急了。 等他赶到包厢的时候,早已经人去楼空,服务员已经在收拾桌子了。 夏致远忙问:“哎,这里面的那位女同志呢?” 服务员答道:“啊,她下去了。” 夏致远皱着眉头,赶紧跑了出来。 他这才注意到林国英坐在大厅里面等着,松了口气说:“我以为你走了呢。” 林国英看见他以后道:“我看你一直不来,想着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干脆先结了账在这等你。” 夏致远急忙道:“你怎么把钱给结了?我来我来。” 又对收银员说:“同志,你把钱还给他,我来付。” 收银员道:“不用了,我们已经把零钱找给她了,而且入了账。” 国英道:“算了,你都请我吃了几次饭了,让我请你一次。” 夏致远解释道:“那刚才我去一趟厕所,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老大爷他把那门给锁上了,我被关在里面半个多小时,愣是出不来,给我急的呀,差点把门给踹了。” 林国英一听,捂着嘴想笑,她还以为对方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一旁的收银员听完也想笑。 林国英说道:“好了,现在你不是出来了吗,我们走。” 到了电影院门口,夏致远买了两张票,选的时间是最近的。 他们很快走进了电影院,人很少,因为大部分人都在上班,今天也不是休息日。 林国英选了一个靠走道的位置坐了下来,夏致远坐在了她的旁边。 电影院里面只有几对小情侣。 快开场的时候,夏致远说道:“我去买点吃的。” 林国英拽住了他的衣角,“哎,不用了,看个电影就行了。” 夏致远道:“那好。” 看着亮起的荧幕,林国英跟他在一起看电影,好像又想起了自己从前的日子,那时候还没出嫁,她和国霞还有自己的发小一起来电影院。 不过随着电影的播放,剧情逐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是一部由李保田和巩俐主演的电影,名叫《菊豆》。 林国英一直操持着家务,坐在电影院里看着电影,尤其是旁边坐了一位异性,似乎一颗心又变得年轻起来。 夏致远双手环抱着,翘着二郎腿,专注地看着电影。 第257章 这下好了连放学都有人接了,省得大姐你去了 平时在家里面有彩电,可是林国英坐在这电影院的感觉和家里面完全不一样。 她也开始投入到电影里面,不同于其他搞对象的小青年搂抱腻歪在一起,二人坐的都很规矩,两个人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看到了影片结束,二人才从情节之中走了出来。 散场之后,稀稀拉拉的人群开始朝外面走,一出了电影院,刺眼的光线才把二人带回到了现实中。 出了电影院门口,小摊小贩在旁边支个摊子,有卖花生的,有卖瓜子的,年轻人买的都不少。 夏致远道:“给我来两包瓜子。” 对方拿个报纸折叠的纸筒,给他开始装,说道:“来,拿好。” 等夏致远开始掏钱的时候,他放下手中的瓜子,又摸向了后面的口袋,皱着眉头道:“哎,不对呀,我钱包去哪里了?” 他浑身上下都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钱包,心想,这会不会是掉在刚才的电影院里了? 林国英赶紧把钱递给了小摊贩,说道:“还是我来。” 夏致远忙道:“哎,不行,我来我来。” 可是他又找不到钱包。 林国英道:“吃个瓜子,你就不要这么客气了,我陪你回去找一找,可能丢在电影院里了。” 等林国英陪着夏致远来到了刚才的座位前,座位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任何钱包。 但他可以肯定,买完票进电影院里面还有钱包,可出来以后钱包就丢了。 或许是在看电影的期间,不知道被谁偷去了,自己没有反应过来,只有这个可能比较大。 因为当时电影院里面经常会混进去一些专门小偷小摸的人。 “算了,不找了,破财消灾。” 夏致远道,“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几十块钱。” 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请人家出来玩,吃饭是林国英请的,就连那瓜子钱都是人家出的,自己只买了两张电影票,心里面很过意不去。 “你看这,我还让你花钱,自己反倒只买了两张票而已。” 林国英摇摇头,“没关系,要不然下次你再请我吃饭也一样的。” 夏致远喜道:“你说的对。”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4点多,林国英道:“要不然咱们今天就到这,谢谢你请我看电影,我得去接孩子了。” 夏致远道:“好好,那我送送你。” 林国英道:“不用了,我骑车子到学校也快了。” “那你路上慢点啊。” 夏致远看着林国英走后,感觉今天下来很不爽,因为都是人家花的钱。 他直接回到了姐姐夏冬梅家。 夏冬梅问道:“怎么样了 今天去哪玩了?” 夏致远郁闷道:“别提了,我今天可丢人了。” 他把外面的衣服挂在了门后面,直接瘫坐在沙发上,看着姐姐道:“我本来请人家下饭店吃顿饭,结果被关在厕所里半个小时出不来。 等我出来的时候,人家已经把钱付了。” 夏冬梅道:“你怎么搞的?” “都怪里面有个打扫卫生的老大爷怕别人蹭厕所。” 他又道:“到了看电影的时候,出来以后,我想买两包瓜子,结果钱包又被偷了,还是人家出的钱。” 夏冬梅埋怨着弟弟:“我说你能干个什么事啊?这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夏致远道:“姐,你别说了啊,不知道她该怎么想我的。” 夏冬梅道:“我觉得国英那人不会太计较的,你这点放心。 就是下次记得多带点钱。” 夏致远道:“知道了。” 另一边,林国英骑着车子到了小学门口,没过一会,学生像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红红一眼就看到了妈妈,她坐上了车子后面,问道:“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林国英道:“我是来专门接你的。” 红红道:“中午为什么不来?是姥姥来的。” 林国英道:“中午妈妈有点事情 今天学的什么啊?” 红红道:“学的数学、语文,还有美术。 哎,我画了一只小鸭子,老师给我打了98分。” 林国英道:“呦,回家我看看啊。” 到了家里,还没等林国英停稳车子,红红蹭的一下从上面下来了,把得了98分的那幅画画的练习簿拿给了姥姥和妈妈看。 赵老太一看,道:“呵,这么高的分数啊。” 红红道:“是啊。” 赵老太道:“那你赶紧做作业去。” 红红走了以后,赵老太道:“今天和小夏怎么样?” 林国英道:“妈,什么怎么样,就是出去吃点饭,看个电影。” 赵老太道:“我知道,你感觉他人怎么样啊?” 林国英道:“挺好的呀,不过有一件事情挺好玩的,他被关在厕所里面30分钟。” 赵老太道:“还有,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林国英道:“没有。” 赵老太道:“你也稍微主动点,别让人家的话掉在地上,知道了吗?” 林国英道:“妈,我这不是尝试着和他相处了吗?”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面,夏致远只要没有课,就去找林国英。 有的时候在她家里面给红红辅导学习,就留下吃个便饭。 二人的感情也开始逐渐升温,彼此之间也没有起初的那种陌生感。 林国英也感受到夏致远这个人心很细,也很会替自己考虑和着想,对他也慢慢打开了心扉,两个人说话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 这一天,是1994年阳历11月25号,天空灰蒙蒙的,寒风呼啸着,江城的气温已经达到了零下,大家都穿着棉袄棉裤。 国贵把摊子外面用木板遮挡起来,中间开了个大窗户,这样在门口外面摆着摊子,不会被风吹得难受。 中午的时候,他们的馒头店就都卖得差不多了。 因为今天是国贵的生日,赵老太让他们不要做这么多,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 所以不到下午2点钟,国贵的馒头店早早地关上门,上面贴着一张纸:家中有事,提前回去,明日照常营业。 慧茹给他订了一个大蛋糕,又到菜市场买了些菜,还有牛肉丸之类的,心想这么冷的天吃个火锅刚刚好。 林国英在家早就开始忙活起来,她今天也告诉了夏致远,晚上一起来吃个饭。 下午放学的时候,红红跟着夏致远,刚好就一起回来。 赵老太太在家里面早早地打开了空调,她看着天气有可能想下雪。 江城位于一个中间的位置,说它算南方,每年冬天都下雪,说它算北方,又没有暖气。 所以江城的人都比较抗冻,赵老太觉得这比二十年后的冬天要冷得多。 林家厨房的烟囱冒起了袅袅炊烟。 林国英把水烧开,准备用来褪鸡毛。 慧茹穿了一件大衣,围着一条棕红色的围巾,戴着帽子,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大蛋糕,还有一些吃的。 赵老太看到后,慌忙起身来到院子里面,替她接过东西,道:“风把你的手吹得通红,太冷了,今天我看要下雪。” 林国英道:“慧茹,你回来了,怎么没有戴我给你织的手套?” 慧茹道:“大姐戴手套骑着车子不习惯,你在干什么呢?” 林国英道:“我先烧点热水,我不是把那鸡杀了,马上把毛给褪了。” 厨房里面的热气刚一涌出到外面,形成了一股烟雾缓缓弥漫开来。 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慢慢越下越大。 赵老太太道:“赶紧进屋,别淋湿了,快点。” 慧茹道:“妈,国贵还没回来吗?” 赵老太道:“他开车给一家单位去送馒头了,送完就回来了,先别管他了。” 慧茹把买来的东西放在厨房里,交给了林国英,问道:“红红还没放学吗,应该快了?” 林国英道:“我让夏致远把她带过来。” 孙慧茹嘿嘿笑道:“这下好了,连放学都有人接了,大姐你都省得去了。” 第258章 一家人雪夜聚餐 随着当当当的几声放学铃响,教室内的小朋友一个个都沸腾了起来。 因为窗户外面开始下起了大雪,这是1994年11月份少有的大雪,孩子一个个都盼望着跑出去。 班主任崔红梅站在讲台上道:“同学们,今天就放学了,要把我布置的作业回家准时完成。下课。” 随着她话音落下,其他的小朋友一个个立马收拾书包,排着队走出了班级。 一出班级门口,这群小学生看见校园里的皑皑白雪,嗷嗷叫。 “夏老师,你怎么在这?” 夏致远就站在班级外面,道:“我来接张红红。” “行啊,你这不但给人家接孩子,还加上辅导,这都快赶上他家人了。” 夏致远道:“实不瞒你,我和张红红的母亲是经人介绍,目前相处的还可以。” 崔红梅哦了一声,嘴角微微一笑:“原来如此,有这层关那怪不得了。 那是不是过年我得要吃你的喜糖了?” “嗨,走一步看一步,不过这件事情你就暂时不要跟办公室里面其他同事说。” 关于夏致远婚姻的事情,崔红梅也听他提及过,这种事情她也不会多嘴去乱传播。 “好,那我知道了。” 红红穿着粉红色的小夹袄,头上编着辫子,还卡着两个金色的蝴蝶发卡,走了出来。 崔红梅道:“张红红,有人来接你了,不用跑到外面了。” 夏致远道:“你妈让我来接你。” “夏老师。” 随后红红又把目光看向天空,上面纷纷扬扬的白雪飘到地上,很快就白了一片。 小学生们都叽叽喳喳的,仰着小脑袋,伸开双手,感受着这场大雪的到来。 门口围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 夏致远拉着红红,先是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你在门口等一下,我拿个东西。” 他来到办公桌前,打开柜子,从里面拿了一份礼盒:“走。” 他拉着红红的小手,出了学校门口,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商场,又买了一些礼盒。 因为林国英前两天跟他说了,要过来吃个饭,也是她弟弟的生日,夏致远自然不能就这么去了。 从商场里面走出来以后,雪下得更大了,天色灰蒙蒙的,不过被地上的雪映衬得有些发亮。 红红穿着棉鞋踩在雪地上,上面印着自己的脚印。 她又弯下腰,伸着小手抓着雪攥成一团。 夏致远道:“快点走,马上你妈该等急了。” 周边的景色都是一片银装素裹,红红已经被这雪吸引住了,她一边玩一边走。 家里面这边,饭已经做好了。 慧茹已经把火锅材料备好,国英也把菜炒好,只等着人到齐了就开始吃饭。 现在国贵开着车,也在天黑之前赶回了家。 他停在大路边上,一瘸一拐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发着响声,朝着家里面走去。 到了院子里面,头上和衣领上都落了厚厚的雪花。 慧茹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让他站在门口,替他打了打身上的雪,国贵又使劲地跺了几下脚。 “这雪下得太大了,明天我估计都不能开车了,刚才都有点打滑。” 赵老太道:“不能开车就别开,安全第一,就用自行车慢慢送。” 知道了妈。 国贵嗅了几下,鼻孔里面喷着热气:“好香啊。” 国英道:“菜已经炒好了,我放在这个泡沫箱里面,用被子盖着。” 她把空调的温度又调高了一点:“妈,你感觉冷不冷?” 赵老太道:“我不冷,我又没出去。现在还差一个夏致远和红红。” 国英站在门口,往大路上望。 外面全是一片雪白,屋顶上、树枝上,还有几个麻雀抖着羽毛站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国英听着雪簌簌地落下,路上没有什么人,还没见女儿红红回来,有些急了:“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按理说这会放学,早该来了。” 又站了一会,才看见夏致远带着红红过来。 看见妈妈在路口,红红疯跑着过去:“妈妈,妈妈,你看,这是什么?” 她伸出小手,里面攥着两个小雪球。 “扔掉啊,这不凉吗,冷不冷啊?” “不冷。” 夏致远也提着东西匆匆赶来:“等急了?” 国英道:“你又买这么多东西干嘛,今天只是让你来吃个饭。” “你弟弟不是过生日吗?我空着手也不好看,走。” 红红一只手拉着国英,另一只手攥着夏老师,三个人朝着家里面赶。 一进门,慧茹就迎了上来:“夏老师来了,你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嗨,没什么,今天我听说是国贵的生日。” 赵老太笑道:“赶紧进屋,冷不冷?” “不冷,阿姨,你看我什么也没帮忙,来到这里只吃现成的了。” 慧茹调侃道:“你怎么没有帮忙,把孩子接回来就是帮忙啊,我大姐省得去了。 今天的这些菜,可都是她做的,你要好好品尝仔细了。” 说到这里,夏致远哈哈哈地笑起来了,因为上一次他夸错人了。 赵老太道:“洗洗手,国贵,给他打点热水,,把桌子椅子都搬好,就吃饭了。” 桌子中间是火锅,四周摆着炒的家常菜。 慧茹先给赵老太盛了一碗,赵老太道:“不行,不行,我得吃清淡的。” 慧茹一把把荤菜挑掉,专门挑了素的:“妈,这下好了。” 夏致远道:“阿姨,你这降压药有没有按时吃啊?” 赵老太道:“吃着呢,吃着呢。” 众人拿起筷子,纷纷夹着菜,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国贵起身把身后的客厅门关上:“哎呀,这样就暖和一点了,不然的话空调打出来的温度都跑了。” 红红道:“小舅,你把门打开,我要看外面的雪。” 国贵道:“等会吃完了再看。” 外面的雪下着,风呼呼地刮着,屋里面暖烘烘的。 几人围坐在一起,吃着菜。 国贵把饮料热了一下,给众人倒了几杯:“妈,你也来点。” 赵老太没有拒绝。 夏致远吃着青椒炒猪肝,道:“嗯,这个菜肯定是国英做的,我这一次没猜错。” 慧茹道:“嗯,是的。大姐炒的菜在家里面最好吃了。” 中间的火锅咕嘟咕嘟地一直沸腾 国贵把那些比较难煮的食材都扔了进去,又把火调小了一点。 夏致远道:“这个天,围在一起吃个火锅,非常的舒服。 要是我一个人啊,还挺孤独的。今天刚好来凑凑热闹。” 赵老太道:“小夏,你不要这么说。 以后没事就常来,让国英给你做饭吃。” 夏致远道:“我哪能天天让国英做啊,我其实也会做,主要是没有她的厨艺好,不敢献丑。” 国英看着他笑道:“好,那下次让你来做饭啊。” 国贵道:“吃啊,别客气,慧茹,给我拿个馒头。” 赵老太把电视机打开,刚好开始放新闻联播。 外面的天虽然已经黑了,但是因为地上有雪的反光,看起来比前几天还要亮一些。 红红只吃了几口饭,就没有耐心了。她把门拉开,自己一个人跑到了院子里玩了起来。 国英让她别出去,说了几遍没有用,也懒得说了。 “妈,我再给你盛一碗。” 赵老太摆着手:“不用了,我啊,就吃点清淡的就行了,晚上也不想吃多。小夏,你多吃点啊。” 夏致远道:“阿姨,我吃着呢。” 饭罢之后,慧茹把桌子一擦,将那个大蛋糕拿了出来。 夏致远道:“哎,对了,你看我把这事忘了,我还给国贵准备了一个礼物。” 说着,夏致远就把那个礼盒打开了。 第259章 你赶紧跟她分了,我不同意 当那个精美的包装被拆开以后,拿出来是一个棕色的、带着光泽和质感的钱包。 “这个是我同学从国外带回来的,我特意托他买的。 我想着你们做生意嘛,不知道送什么合适,不如送个钱包。” 国英接过来,上手一摸:“这好像很贵,多少钱啊?” 夏致远摇了摇头:“没有多少,这在国内和国外的价格不一样。” 赵老太道:“国贵,那你就收着,等下回他生日啊,你送一个更好的。” 为了不驳回夏老师的面子,国贵点点头:“那你什么时候生日啊,我也给你准备好一个礼物,礼尚往来嘛,不然的话,我拿着也不合适。” 夏致远道:“我早着呢,过完年三四月份。” 慧茹也把头凑过来看了一眼,就感觉这钱包肯定不便宜。 国英看到这一幕,有些后悔让他过来了。 倒不是因为吃顿饭,而是因为他没跟自己商量就准备了一份很贵重的礼物。 两个人的关系才刚刚开始逐步升温,她并不想让自己的家人接受夏致远太昂贵的东西。 但是当着大家的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饭后,大家坐在一起嗑着瓜子看着电视。 见天渐渐越来越黑,雪越下越大,夏致远道:“我得回去了,不然等会啊,路上的雪更深。” “再看一会电视。” “不了,阿姨。” 国英道:“那我送送他。” 两个人一出门口,国英就问道:“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怎么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夏致远道:“没什么,就是一个钱包。” “你别瞒我了,虽然我不识字,但我知道那东西肯定不便宜。咱们现在的感情只是刚刚熟悉,你以后不要再送我们家人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这样让我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夏致远当时只想着送一个拿得出手的礼物,并没有考虑太多,他不知道国英内心是怎么想的。 “是我疏忽了,下次跟你商量一下。” “夏老师,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担心如果我们关系并没有变好,收你这么多贵重的东西不合适。” 夏致远道,“我明白了,下次跟你提前商量,那你回去。” “你等一下。” 国英从她的挎包里面取出来一条灰色的围巾递了过去。 夏致远一愣:“这是?” 国英笑了笑:“这是我给你织的。” 夏致远激动得把车把一松,自行车“duang”了一下摔在地上,他也没去管,直接拿过围巾仔细打量着:“这,这是给我织的?” 国英道:“前段时间我给红红织围巾的时候,想着顺手也给你织一条。” “好好好,我收下了。” 他当场就把围巾围在了脖子上。 国英又帮他整理了一下,夏致远道:“怎么样?” 国英看上去觉得这条围巾刚好合适。 “暖和不?” 夏致远点头道:“特别暖和,我不穿棉袄也感觉不到寒冷了。 这是你的心意,我戴着它在脖子上,就好像你陪伴在我身边一样。” 国英嗔怪道:“哎呀,行了,你在我面前少拽这些词,我是说不出来。” 夏致远嘿嘿笑道:“那我就回去了。” “回去。” 他骑着自行车,迎着风碾过雪地,留下了一道很深的车辙沟,一直回到了家里。 但他内心是暖暖的,时不时地摸着那条围巾。 等他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进来整个人都傻了。 因为大厅里面灯亮着,厨房里面还有响声。 他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妈该不会提前回来了? 算算也快到月底了。 “致远,是你回来了吗?” 听着老妈的声音,致远连连答道:“哎,是我。妈,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你妹妹那边已经不需要我给她看孩子了,所以我就过来了。 前几天我打电话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你怎么不见啊?” 夏致远把包挂起来,将围巾取下,略有所思道:“是这样的,我有个事想跟你说,你先听我讲。” 马老太解掉围裙,擦了擦手:“哎,我正说洗点菜,下点面条吃呢。你吃过了没?” “我吃过了,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现在还在相处中。” 听到自己儿子有了新的对象,马老太很高兴,往前挪动了一下:“是哪家的闺女?什么单位的?多大年龄?长什么样?带来家我看看。” 面对自己母亲一连串的发问,夏致远一咬牙心一横,直接说道:“她没有文化,不识字,还带着个女儿,比我大两岁,在馒头店打工。” 一听这话,马老太气的脸都红了:“你不是逗我玩?” 夏致远一脸严肃道:“妈我没有逗你玩,是认真的。” 马老太认为自己的儿子有文化、有好工作,应该找一个条件不错的。 就光听夏致远这么一说对方条件,她立马道:“你赶紧给我跟她分了!我不同意。 你找一个比你还大的,还带着孩子,又没有什么正经工作的女人,你想气死我啊!” 夏致远道:“妈,我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总之我就要和她在一起。” 马老太道:“不行,你是我儿子,你就是变成80岁,那我也是你妈。 你和那女人赶紧给我分了!我介绍的哪一个条件不比她强,你还找个带孩子的。” 本来在赵老太家高高兴兴的,一回到家中,听见自己母亲这么反对,夏致远的心情顿时郁闷起来。 “你要不让我和她在一起,那我以后就打一辈子光棍。” “你可别气我!这女的有什么好,哪天你领我看看。 她卖个馒头,能挣几个钱? 这以后你不但要养她,还要养她的女儿。” 夏致远无奈道,“妈,你想哪里去了 人家是给自己的弟弟打工,而且家庭条件也不错,不需要拖我的后腿。” 马老太也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气,她道:“好好,我不跟你争,那你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你说的馒头店我怎么没有印象?” “她叫林国英,就在菜市场不远的那条街上的馒头店,店挺大的。 她女儿也在咱们江城附小上学,她还有好几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 马老太道:“那你能不能把她带过来我见一见?” 夏致远道:“不行,一见面我就知道你想说什么,以你现在对她的成见,哪怕她再好,来到咱们家估计都受不了。” “这谁给你介绍的?” 看着母亲脸上露出的寒意,夏致远当然不能说出来:“没有谁给我介绍,我就是在大马路上遇到的,这就是缘分。” 马老太道,“缘分个屁!我看你脑子进水了,你这么好的条件就找个这样的?” 夏致远辩解道,“妈,你看你,我什么条件,我又不是20岁的小伙子,都离过一回婚了。 我这种中年男人还有什么,不就一个老师的工作吗? 是,人家有条件好的、个高的、皮肤白的、还年轻的,但年轻的能看上我吗? 我怎么就不能找一个自己喜欢的 非得要你觉得行才可以。” 马老太道:“你不要跟我顶嘴,这件事情我不同意! 你要是不跟她分了,我立马就走。” 夏致远手一挥:“你快走,你去我姐那,你少拿这个威胁我,我自己的婚姻大事,我不需要你做主。” 他气的直接躺在了沙发上,喘着粗气,眉头紧皱着。 因为上一段婚姻也是因为马老太从中掺和,不光是他们两口子为了孩子的问题,所以夏致远非常反感。 这一次,他不可能再像上一回一样,任由自己的母亲从中搅和。 第260章 当初你妈看我是大学生,分配工作,才同意嫁我的 马老太清楚自己儿子的脾气,这样下去根本没有用。 她想了一下,得找这个女的谈一谈,让她主动离开自己的儿子。 “行了行了,妈不说了啊。” 夏致远洗了个澡,就躲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拿起电话给大姐夏冬梅打了过去。 夏冬梅道,“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姐,妈回来了?” “啊,什么时候?” “就今天,我又和她吵架了。” 夏冬梅道:“你又吵什么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不行啊,妈反对我和国英在一起,她连人都没见,直接就否定了,姐你明天过来劝劝她。” “好,我知道了 明天再说。” 夏致远无奈道,“那我挂了啊,明天我有课。”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的夏冬梅道:“真是的,我妈什么事都要掺和。” 李国东道:“我看这事本来能成的,你妈要是插手啊,那指定得黄。” “我明天过去劝劝她,她根本就不了解情况,估计一听我弟弟照实说了人家的条件,肯定不同意。” 李国栋放下了眼镜,歪倒在了床上:“要我说啊,咱们还是高攀人家呢。 这老太太手里面的钱,我估计是咱们江城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就国英的那套房子,还有她女儿的,加起来能买你弟弟那两套都不止,人家自己还有收入。 你妈这种人,觉得致远有个老师的工作,肯定要找个体面的。” 夏冬梅道:“你说这老太太得有多少钱?” “那我哪知道,反正他们那十几万的车,说买就买,都没问人借钱。 我听人家说,那个小区二期还有她的股份,当时投了好几百万,你自己想想她有多少钱?” 夏冬梅捂着嘴说:“我的妈呀,这老太太哪来的那么多钱? 他们家不就是工伤赔了一点吗,以前也没听说过干了什么呀,国贵做个馒头能挣这么多?” 李国栋道:“肯定不是国贵挣的钱,我估计啊,这老太太最少得有这个数的家当。” 夏冬梅道:“你还说500万呢!” “对。” “他们家这么有钱,咱们整个江城能拿出500万家当的人,那是凤毛麟角啊。 致远真是娶到了她女儿,将来有个什么困难,那老太太也会帮帮他。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也觉得他好像有点高攀了。 国英要是开口问她妈借钱,老太太不会不给。” “肯定给啊,那是她亲生女儿,你想想,她要是不疼她,怎么可能会送她房子、送她商铺?” 夏冬梅笑道:“我有办法了 我妈这个人我了解,她就是个势利眼。 她要是知道了人家娘家这头这么有钱,估计也不会反对了。” 李国栋道:“这一点你算说了实话。 当初你妈看我是大学生、能分配工作的份上,才把你嫁给我的。” 夏冬梅用拳头捶着他的胳膊:“去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可以这样说我妈,你不能。” 第二天,马老太做好了饭。 夏致远起来洗漱了一下,喝了一碗稀饭,拿着两个包子匆匆就走了。 “不多吃点了?” “妈,我还有课呢,不吃了,你吃。” 等他走后,马老太收拾收拾,穿着一件蓝色的大棉袄,也走出了门。 她打着伞,顺着儿子说的那个店铺,想找国英谈一谈。 她刚一走出门,屋里的电话就响了。 夏冬梅听见接通后,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 按照她对自己母亲的了解,估摸着是去找人家了。 因为夏致远今天有课,肯定不在家。 这雪虽然下得比昨天小,如果没有事,她妈应该在家待着。 一想到这,她坐不住了。 这要是真找到了国英,肯定会坏事的。她马上换了身衣服,直奔弟弟家。 果然,刚到门口就看见门上挂着锁。 向邻居打听了一下,自己母亲还真早就出门了。 夏冬梅知道这肯定要坏事。 为了能赶在两个人见面之前阻止,她赶紧拦了辆出租车,去了馒头店。 另一边,马老太坐的是公交车。 虽然出门时间比较早,但毕竟要打听店铺,还得问人,几经辗转,才来到了店门口。 她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和儿子说的一样。 她看着站在店铺外面摊子上的那个女人,好像长得挺年轻的,怎么也不像有孩子的妈 难道保养得好? 个头倒是挺高,两个脸蛋也很水润。 马老太觉得和自己的想象有点不一样。 她走上前去。 “哎,你好,你是要馒头吗?” “同志,我打听个人啊,你是林国英吗?” 看着这个老太太穿着棉袄,头上披着毛巾,下面还系了个结扣,孙慧茹道:“你是哪位,我不是,那是我大姐。” 刚好林国英把刚蒸好的馒头往外端。 “大姐,有人找你。” “谁啊?” “就她,这位老人家。” 林国英打量了一眼,好像不认识:“你是?” “我是夏致远的母亲。” 看着这老太太呼出的热气,林国英赶紧道:“阿姨,里面坐,快。” 老太太应了一声,跟着她走了进去。 林国英慌忙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这么冷的天,阿姨你怎么来了? 我听致远说过你,你来这边坐,那边有风。” 原来马老太刚才把孙慧茹当成了林国英,看到她本人以后,觉得个头也挺高,就是年龄看上去有点大。 不过这也符合儿子说的“带了个女儿”,人倒是挺和气的。 林国英之前也听夏致远提起过,他母亲给妹妹带孩子去了,可能月底就回来。 她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这老太太是来干什么的。 马老太捧着热气腾腾的茶缸道:“你现在忙吗?” “还好,你有事啊?” “有点事,我想跟你聊一聊。” “那行,那我出去跟她说一下。” 林国英把围裙递给慧茹,“我有点事和她谈一谈。” “好,大姐你忙你的,我这边自己能照顾过来。” 避开了轰隆轰隆的机器声,两个人来到了仓库边上,这边比较安静,说话能听得见,而且也没有风。 马老太道:“我听说你比致远还大两岁?” “啊,是的,我和冬梅一般大。” 这边的夏冬梅也刚打车来到门口,她一见到慧茹就问:“我妈有没有来?” “阿姨在里面呢,刚到。” 夏冬梅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真怕自己妈胡说。 人家国英好不容易才接受自己的弟弟。她快步走了进去,左顾右盼,终于在仓库边上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马老太皱着眉头道:“你怎么来了?” “妈,你怎么在这?” “哦,我来和她说说事情,你赶紧回去,我找你有事。” “冬梅姐,你也来了。” “国英,我……我和我妈有点事说,你先忙着。” 她硬是把自己的母亲从仓库里拽了出来。 看着那冒着热气、满满一杯水的茶缸,夏冬梅判断,这两个人也是刚坐下,还没有进入正题。 马老太跟着亲闺女走了出来:“我说冬梅,你干嘛呀你?” “妈,你是不是想劝国英和志远分开?” “是的,我今天就是为了说这事来的。” 第261章 马老太一听人家有钱,态度大变 马老太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儿子夏致远,自己要来找他谈的这个对象。 夏冬梅道:“我一猜就知道你在这 我往家里面打电话没人接啊。 昨天晚上致远已经把你的态度跟我讲了。 妈,你还要重蹈上一次的覆辙? 致远离婚不单单是因为没孩子,还是因为你在里面搅和。” 马老太道:“我要不搅和,你能有今天? 当初李国栋大学毕业,我就知道你嫁给他准享福,你现在反倒还怪起我来了。” “妈,这都哪跟哪啊,咱现在是讨论致远的事情啊,你不能再瞎掺和了。 我跟你讲,他们家条件要比我们还好。” 马老太站在雪地里,和她女儿一会儿就被淋了一身的雪。 “走走走,咱到这边讲。” 她们来到了一间铁皮房子前,这户人家是卖早餐的,到了10点多已经关门了,离馒头店也不远。 林国英跟出来,站在门口对着慧茹道:“这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啊,这老太太风风火火地来,又被她女儿拽了出去。 你看,就在那边呢,还没走呢。” 林国英顺着弟媳妇手指的方向一看,还真是。 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国英猜测,他母亲可能对自己不满意,但他这个大姐又站在自己这一边。 “哎,不管了,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反正我也觉得两个人差距太大了。” “大姐,你怎么能那么想呢? 万一人家是来专门看看你呢,再说这老太太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呀,毕竟她儿子重新找了一个,她肯定想知道啊。” 夏冬梅道:“妈,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好,你说,现在你们两个都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的话是一句不听了。” 夏冬梅皱着眉头道,“我就烦你这一套,你总爱这么唠叨,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夏冬梅有些生气。 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马老太也没有办法。 “好,那你说,我听着。” 她抖了抖衣领上的雪。“ “昨天晚上致远把情况跟你说了,我告诉你啊,人家虽然没有文化,可家里有钱呢。” “有多少钱?” 马老太好奇地问道。 夏冬梅故意道,“多少钱,你知道棉花公司那有一排房子吗? 其中有一套商铺就是她的,在她名下,每个月收的房租钱都快赶上致远的一半工资了。” “哟,致远怎么没告诉我呢?” 夏冬梅又继续道:“不止啊,她不是有个女儿吗? 这个小女孩名下也有套房产,就是咱们市里面卖得最火的那套小区,你知道?” “我知道,是不是叫明珠小区?我还说给致远借钱再买一套呢。” “对,那小女孩名下也有一套房子。” 马老太奇怪地问道:“她们娘俩哪来的这么多钱呢?” “我还告诉你,这些都是她妈给她买的。 那个赵老太太更有钱,我听国栋说,起码身家有500万呢。 你说人家嫁给咱们致远,能花你的钱吗?” 马老太一下愣住了:“这是真的假的?你可不要哄妈,他们家这么多钱,这个国英咋还离婚了呢?” “她原来的丈夫离婚以后去世了,那时候还没有遇到致远。 再说了,你说致远就算娶一个黄花大姑娘,要是没有工作,那不还得一个人养家糊口吗? 人家可不会花你的钱啊。” 马老太的态度有些转变:“你说致远那个臭小子怎么没有跟我说这些呢?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她一个月挣的比致远还要多?” 夏冬梅道:“是的,她在那个店里给弟弟打工,应该有几百块钱,再加上房租,致远不才一个月千把块吗? 以后啊,说不定人家娘家还会给她分点什么财产之类的。” 马老太听得心花怒放:“那这么说的话,两个人条件也差不多。” “不是差不多,是咱们有点高攀了。 将来致远要有个什么困难,人家那头还能帮帮咱。 你差一点就把事情搞砸了,致远好不容易才让人家试着相处看看。” 滴滴滴几声喇叭响,吸引了母女二人的注意。 马老太道:“她门口还停着个车呢。” “那个是她弟弟的车,买个新的要十几万呢。” 马老太惊讶道:“啊,要十几万呢?这啥车,这么贵?” 夏冬梅摇着头:“我也不懂,反正国栋认识,人家那头不差钱,你千万不要觉得你儿子娶了人家会吃亏啊。” 看着国贵从车上下来,马老太说:“怎么这个人的腿好像有点不太灵活呢,看着像瘸了一样。” 夏冬梅道:“妈,你管人家呢 致远娶的是他姐姐,又不是娶他,他的腿有什么问题就不用你操心了。 人家现在都娶媳妇了,生意又做得这么大。” 马老太道:“那你要是不拦着我,我可能还真的坏了事了。 咱今天先回去,我等致远下班回来再跟他说说,不行咱买点东西去人家一趟,我这刚回来,情况也没有摸准。” 夏冬梅笑道:“这就对了 你在这等着,我去人家再说几句话,不然他们家还不知道咱们两个干什么呢,一个来了一个走了的。” 夏冬梅朝着馒头店走去,马老太就站在那铁皮棚子下,风一吹,她把脖子往里面缩了缩。 心想,这要是真的这么有钱,那以后自己儿子也不会吃亏啊。 反正没有个体面的工作,有钱也行。 夏冬梅笑呵呵地来到了摊位门口:“给我来10块钱的馒头。” 孙慧茹道:“刚才阿姨来了,怎么又走了?我大姐还说中午留她吃饭呢。” 刚好林国英也走了出来:“冬梅,怎么阿姨没有过来?” 夏冬梅道:“是这样的,她听致远说了你的情况,想过来看看,但是来的太匆忙,没有带东西,我就把她拉回来了。 我说你空着手上门怎么合适呢,要不然明天我陪她买点东西,再登门到你们家坐一坐。” 林国英听后心里很欣慰,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自己想多了。 孙慧茹道:“客气啥,以后都是一家人,你不拿东西,我婆婆中午也要给你们吃的呀。” 夏冬梅道:“话不是这么说的,等明天买了东西我再上门啊,你通知赵婶一声,我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来,给你钱。” “不用了,这馒头你拿着吃。” “哎,那怎么行呢?” 夏冬梅强行把那10块钱扔在了桌上,匆匆地走了。 马老太道:“你怎么买这么多馒头?” “这么冷的天,我才懒得蒸呢,买点算了。 国栋说他家的馒头好吃。走,明天再买点东西,到人家坐一坐。” 第262章 夏致远误解,以为他妈要坏事 另一边,夏致远放学后带着红红从路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刚到摊位前,就望着远处,看着那背影,怎么那么像自己的母亲和大姐呢? 就连慧茹跟他说话,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我妈是不是来过这里了?” “对。” “她和国英说了什么没有?” 慧茹道,“我不知道,两个人坐在仓库里面说了一会话,然后你大姐就过来了。” 听到这里,夏致远的心怦怦直跳,感觉坏了。 “红红就交给你了啊。” 他蹬着车子就往前赶。 一转弯,看见了自己的母亲和大姐,直接拦在了二人前面。 “致远。” “妈,你刚才是不是去找国英了?” “是的呀。” 夏致远愤怒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夏致远心想,这次肯定完蛋了。 国英本来才勉强同意和自己相处一段时间看看,他妈这么一说,人家肯定不干了。 夏致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跑过去解释一下。 “妈,你可把我给害苦了。” 还不等夏冬梅来得及解释,他骑着车子调转车头,风风火火地又朝馒头店赶去。 到了门口的时候,红红也不见了 “你大姐人呢?” “哦,她带着红红回家了,中午要做饭了。” 无奈,夏致远蹬着车子又朝着林家巷赶去。 等林国英带着孩子才走到门口,他也追了上来。 夏致远道:“对不起,我妈那个人不会说话。” 林国英一脸迷惑:“你怎么来了,你妈挺好的呀。” 夏致远不知道她是气话还是真话。 “她没跟你说吗?” 林国英更迷惑了:“说什么,是明天来我家吗,你大姐都跟我说了呀。” 夏致远心里有些惊讶,“这……?” 看着对方的神情,可能事情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刚才没有问清楚。 “哦哦,那我可能搞错了。没事了没事了,我先回去了。” 林国英道:“你等一下,你妈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我先走了啊。” 夏致远一边骑着车子,一边思索着,这不像他妈的风格,是不是大姐跟她说了什么? 按照她的习性,国英估计现在早就会跟自己说分手,或者说“不要见面,也不要来了”之类的话。 他赶回家去,门还锁着,又去了大姐家。 这一圈转下来,热了一头汗。 一进门,马老太就把毛巾递过去:“你这是去哪了,怎么热成这样 赶紧擦一擦,别着凉了。” 夏致远的额头冒着腾腾的热气,急忙问道:“妈,你没说什么?” “我没有,刚才你大姐想跟你解释,你连听都不听。” 这时夏冬梅才走出来:“致远啊,我拦住了妈,也跟她讲了国英的情况,她现在不反对你们两个,反而支持你。” 夏致远有些不信母亲会转变这么快,向马老太投去征询的目光。 马老太点头道:“你大姐说的是真的。 我没有想到对方的家庭条件这么好,她一个月挣的不比你少,既然是这样,妈也不反对,先处处看。” 夏致远的内心由惊吓变成了惊喜。 他昨天还在苦恼怎么让他妈改变态度,便笑着问:“大姐,你给她吃了什么迷魂药啊?” 夏冬梅道:“我什么药都没给她吃,是妈自己想开了坐一会,我做饭 这馒头还是从他们那买的呢。” 在夏冬梅做饭的功夫,夏致远跑到厨房里:“姐,你是怎么跟咱妈说的?” “我就说,人家家里有钱,挣得比你还多,以后你有什么困难,说不定人家娘家还能帮上忙。 我还把赵老太的身家给她搬出来了。” 夏致远嘿嘿一笑:“姐,还是你有办法。 我跟她根本说不通,这下倒好了。” 夏冬梅摘着菜道:“我还跟国英说,明天买点东西,我和咱妈一起过去。” 夏致远连忙道:“那我也得去,我得看着妈,别让她乱说话,怕她把我的事给搅黄了。” “你放心,咱妈比你会说话,就是看人太势利。” 中午吃饭的时候,马老太埋怨道:“臭小子,你怎么不给我说说她的家庭情况呢?” 夏致远道:“我说了呀,你当时反对。” “那你也没说她家里富不富裕啊!我还不是怕你吃亏吗?” 夏致远道,“我吃什么亏,我一个男的,妈,你这思想能不能改一改?” “我还不是为你好,明天我跟你姐买点东西,到人家坐一坐。毕竟我是你的长辈,这事我也得见见她家人。” 夏致远道,“我跟你一起去。” 马老太问:“你明天没课?” “没有,我真怕你胡乱说话。” “不会的。” 另一边,林国英在饭桌上也跟母亲说:“妈,今天致远的母亲到店里找我了。” 赵老太一惊:“什么,他妈找你说什么?” “也没说啥,就他大姐说,明天要带点东西来咱们家里坐一坐。” “哦。” 赵老太想想也是,毕竟这是两个家庭的事,上门来也在情理之中。 “那好,明天你早点回来,买点菜,我给国贵说一声。” 赵老太虽然没见过夏致远的母亲,但听李国栋说过几次,对她印象不是太好,觉得这个人太势利,担心自己的闺女会受欺负,也想见见她。 第二天,马老太穿得光鲜亮丽,和女儿夏冬梅买了不少东西,坐着女婿的车来到了赵老太家门口。 “妈,到了。” 马老太一下车,打量着四周,感觉这边和自己家也差不多,便问:“这就是你说的她家,在巷口第一家?” “往前再走一点。” 夏冬梅指着三间平房和院子说。 马老太小声嘀咕:“真的有这么多钱吗?” “哎呀,妈,小声点!” 夏冬梅压低声音道,“别让人家听到,别问了。” 李国栋走在后面,听着母女二人的对话,摇了摇头。 他家里什么都好,就这个丈母娘太势利,遇到有钱有势的恨不得跪舔,遇到普通人都不拿正眼瞧。 夏冬梅提着东西一进门,赵老太就迎了出来。 她笑着道:“阿姨,我妈今天非要过来坐坐。” 马老太也笑着道:“你就是国英的母亲?” 赵老太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人,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应付的,笑着回应:“是啊。您来了太客气了,还拿什么东西 进来坐。” 进去后,她拿了条毛巾递给众人,“擦擦身上的雪。” 马老太道:“今年下的雪可真够大的啊。” “这几天都没见太阳了,明天就晴了。” 赵老太没想到才11点不到他们就来了,比国英预计的早多了,家里此刻就她一个人,便说,“你们坐,我给你们倒点水。” 李国栋道:“赵婶,你身体怎么样了?我听说前段时间有高血压。” “是的,还喝着药呢。 我只能吃点清淡的了,什么鲍鱼、红烧肉这些高营养高蛋白的东西,医生都嘱咐我不要再吃了。” 马老太以为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便问:“这些东西不便宜 尤其是什么海鲜之类的。” “我对吃的花钱从来不心疼,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现在得忌口了。” 夏冬梅特意补充道:“妈,你还不知道,赵婶在明珠大酒店一顿饭就吃掉了几千块。” “啊?” 马老太不敢置信地看着赵老太,“真的假的?” 赵老太道:“那也是请客,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马老太被赵老太的出手大方给镇住了。 一顿饭就吃掉几千块,这够一个普通人半年的工资了,就算是她儿子一个月千把块,也得攒好几个月。 第263章 不是吧,你千万别告诉我你怀孕了 吃饭期间,马老太抬着头看着大厅墙两边的奖状,不由得好奇问道:“这都是谁的?” 赵老太道:“是我的小女儿国霞上学的时候得的。” “哦,哦。” 夏冬梅趁机夸赞道:“你别说啊,赵婶,你们家以后至少要出四个大学生。” 国贵好奇道:“怎么是四个 不就国霞还有国富吗?” “他们俩不也得招两个大学生当对象吗?”夏冬梅道。 马老太惊讶道,“你小女儿都上大学了?” “是的,在省城。” 夏冬梅道,“妈,你还不知道,他哥哥也在省城,马上就要毕业分配省城单位工作了,赵婶对?” 赵老太道,“过完年就说快拿报到证了,具体的我也没细问他。” 马老太心里暗道,这家人不但有钱,家里还出了两个大学生,家庭条件相当不错,还有儿子在省城工作,对林国英的态度也顿时不同了。 因为她和林国英之间隔着一个人,马老太主动夹了块瘦肉递过去:“你多吃一点,我看你也挺瘦的。” 夏冬梅看到母亲这个举动,就知道老太太算是认可林国英了,不然她才不会主动给人家夹菜。 林国英也有些意外,连忙道:“谢谢阿姨。” 夏致远用开玩笑的口吻道:“我妈可不会轻易给人家夹菜啊,这说明她对你很满意。” 林国英只是笑了笑。 一家人聚在一起客客气气地吃完了饭,赵老太没要他们带来的东西,但马老太死活不肯,又把东西放在了大厅里。 送他们出门时,夏致远和母亲都走到了门口,林国英也跟在后面。 马老太转头道:“你们两个先相处着,我看国英挺好,做家务一把好手。 我还希望你们能尽快结婚,好让我抱上大孙子。” 夏冬梅道:“妈,你看你,这不是刚刚认识。” 赵老太道:“我听我闺女的,她愿意就行。 反正我就一个要求,她不能再受欺负,不管是谁给她气受,我都不干。” 马老太笑呵呵道:“我巴不得她早点过门,不会难为她。” “那就好。” 夏冬梅道,“赵婶你放心,那我们先走了。” 看着他们上了大路,赵老太和林国英转身回去了。 赵老太对着林国英道:“这个老太太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反正以后你要是觉得不行,就回来。 她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我说。” 林国英道:“妈,以后的事再说,短时间我也不会过去。” 夏冬梅陪着马老太回去的路上道:“你看到了,人家家庭条件不差。” “是不差,我看她妈的脾气也不是很好。”马老太道。 夏致远道:“赵婶那人讲道理,反正对我是挺好的。” 马老太太再也没提反对的话,只是道:“那你常去看看人家,这事年底能不能定下来?” 夏致远知道林国英的想法,便道:“先相处着,这事你就别掺和了,好不好?” 马老太道,“我还不是心急抱孙子,你抓点紧可别学上一个了。” 在往后的一个月里,马老太时不时做点饭、包点饺子,让夏致远给林国英送过去,再也没说过反对的话。 两个人相处得很融洽,不知不觉就到了元旦,年味也越来越浓。 大街上,店铺门口都在卖窗帘、鞭炮,有些还提前挂起了大红灯笼。 村里的人也开始进城准备年货,距离春节还有个把月。 元旦这天晚上,林国英包了很多饺子,一部分放在冰箱里,想吃的时候拿出来就行。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看着电视,突然电话响了起来。 “妈,是我啊。” “哦,是国富啊,怎么想起来往家打电话了?”赵老太道。 “这不是元旦了嘛,我再过几天也就打算回去了,家里现在冷不冷?” 赵老太道:“前几天雪刚下雪,这两天都上冻了,估计和省城差不了几度。” “那你注意身体,注意保暖。我从省城给你带了点东西,听说你血压高,不能吃高油高盐的。” “不需要,等你回来再说。” 国富道,“好,那我挂了啊。” 林国英道:“妈,谁啊?” “老三打电话来说些没用的废话,过两天可能就回来了。” “那刚好,这些饺子他还能赶上。等会我吃完饭给致远送点去,上次他妈给我送了那么多饺子,我总不能光吃人家的。” 红红道:“妈,我也跟你一起去。” “你就在家,外面这么冷,我送去就回来。” 国贵道:“三哥好像也不是很喜欢吃饺子,他在大学食堂里也能吃得上。” 此刻的林国富,刚从学校的电话超市走出来,就看到沈秋月站在门口,神情凝重地看着他。 因为二人即将分开,每到寒暑假只能靠着打电话联系。 “国富,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讲。” 平时沈秋月都嘻嘻哈哈的,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严肃,林国富还有些不习惯,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你跟我来。” 二人一个走在前面,一个走在后面,来到了大学的操场边上。 可能是元旦,大部分人都出去玩了,周围空荡荡的,月光清冷。 “什么事啊,还跑到这里来说。” “你自己看。” 沈秋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医院的化验单。 林国富接过来,疑惑道:“这是什么?” 他低头扫了一眼,眨着眼睛道,“不是,你千万别告诉我你怀孕了。”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想负责任?” 沈秋月皱着眉头,脸上带着愠怒。 “不是不是,我没做好心理准备,这太突然了。 你什么时候……” 说着,他若有所思地算了一下时间,“感觉好像没那么巧?” 沈秋月道,“你说现在怎么办,我不管,你要是不给我个处理办法,我就去你家闹。” “别别别,我也没说不管你啊。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沈秋月撅着嘴,娇声道:“我谁都没告诉,除了你,连我父母都不知道。”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林国富也没了主意,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他踌躇道:“你让我想一想,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 我很快就要通过资格审查,拿到报到证了,要不然这件事情咱们先压着,等我正式工作以后,咱们就结婚。” 沈秋月道:“我不干,我现在就要你给我一个承诺。 不然的话,我到学校举报你,去你家里面闹。” 国富怕了,“你别这么说,我也是真心喜欢你。 虽然我妈对你有点成见,但你现在有了孩子,她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回家,我把这事跟家里说一说。 我自己也没钱买房子,我听说家里面好像发财了,我妈在棉花公司那边有一排房子。” 沈秋月道,“那我跟你回去,你可得让你妈把钱拿出来,咱们在省城买一套房子。 到时候你单位要是再分配房子,就划到我名下,还有那套新买的房子也得写我的名字。” 寒风呼呼地吹过操场,林国富连忙道:“好好好,咱们先回去,这个地方又冷又偏的。” 校园操场的拐角里,一只路灯发出惨淡的光,两个人的身影匆匆离开了。 林国富好不容易才把沈秋月哄回去,自己回到宿舍,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开始左右犯难起来。 第264章 带着女友回去要钱,省城买房 林国富心里面也没有把握,把沈秋月带回去,他妈会不会给钱买房子。 因为每次打电话都会叮嘱他,不要和那个省城女人在一起,他一直背地里瞒着。 两个人因为这事分分合合好几次,最后还是在一起,要是不带沈秋月回去,估计按照她的脾气和性格,肯定要大闹。 最近一段时间,学校里已经和地方的主管部门联合起来对学生进行资质审查。 林国富盘算着,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下学期报到证一拿到手,他按照分配的单位就可以直接去报到了。 只要熬过了见习期,这工作也就算稳了,这段时间可得好好稳住沈秋月。 这件事情捅到学校,扣上一顶大帽子,林国富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从小学、中学、高中到大学,这一路走来也不容易,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现什么差错。 不管怎么样,先把人领回去,他妈就是再生气,为了自己的前途,也不会说什么。 大学里放假比较早,林国富心中已拿定主意,把人带回去,和家里面再商量。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省城的汽车站,买好了两张票。 大街上人头攒动,市民都在逛着街、买着衣服,过新年了,省城的年味也越来越浓。 林国富却无心沉浸在这种气氛中,他揣着两张汽车票回到了宿舍。 拿着饭票还有铝饭盒,去食堂的路上,碰见了沈秋月。 她穿了一件棕色呢子大衣,围了一条灰色的围巾,戴着个帽子。 不等她开口,林国富就掏出了那两张汽车票:“明天下午,你跟我一起回去。” “你父母那边你怎么说?” 沈秋月道,“我父母都在单位上班,只有春节那几天放假,我就说去同学家了,你不用管我。” 林国富道,“我会和我妈说清楚的,让她把钱拿出来,咱们在省城买套小房子。 等我拿着报到证去单位,见习过后咱们就结婚。” 沈秋月质疑道:“那如果你妈不愿意出钱怎么办?” “不会的,因为你怀的是我们林家的骨肉,她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看在这小生命的份上。 只是我担心你能不能忍着这口气。” “哼,” 沈秋月摸着自己的肚子道,“我现在怀孕了,我是个孕妇,她还像上次那样对我?” 林国富道:“应该不会的 我还没有告诉她这个消息,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那好,我去和家里面说一声,也把东西收拾收拾,我跟你一块走。” 林国富道,“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我给你打点?” “不用了,你下午准备一下,明天咱就在学校门口碰头了。” 等沈秋月走后,林国富打了点白菜,还有猪肉炖粉条,放在食堂桌上,冒着热气,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下午没事,他把被子都收拾收拾,暂时用不上的书也整理成一摞,衣服也装在了一个蓝色的牛仔包里面。 临走之前,他想着要和自己的妹妹国霞说一声,看看她回不回去。 两个大学之间打车也不远,很快,国富就找到了国霞。 “三哥,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林国富道,“我明天下午就走,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放假?” “还要个把星期,我们的课程比较重。” “那行,那我就先回家了 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先带回去的?” “我给妈买了个电热毯,要不然你帮我带回去。” 林国富道,“那你拿给我,我先捎回去。” “好,你等着啊。” 林国霞穿着棉鞋,噔噔噔跑到了自己的宿舍,拿到后返回了宿舍门口。 那电热毯还没有拆开,包装还很完整。 她喘着粗气道:“三哥,麻烦你先带回去,到时候我行李太多,不好弄。” 国富打量一眼,提在手里,“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林国富大包小包地来到了约定的地方。 沈秋月只挎着个挎包,什么都没带。 她等了一会,见林国富才过来,心里面有些不满,因为对方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时间几分钟。 “你怎么回事啊,不是说12点半,你看看都几点了?” “就超过三分钟,这东西太多了,有点重。” 沈秋月埋怨道,“拿这么多破玩意回家干嘛,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是我妹妹带给我妈的电热毯。” 这电热毯虽然不重,但是包装挺占面积的,拿在手里也不好拿。 沈秋月道:“谁让你拿那么多的 我可不帮你。” 林国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我自己来。” “快点,马上都不一定能赶上车了。” 沈秋月拦了一辆出租车,那辆红色的夏利很快停到了跟前。 林国富忙着把东西装在后备箱,沈秋月坐在后排,双手环抱于胸,一动不动也不帮忙。 啪嗒一声,林国富把后备箱盖上,坐上了车:“师傅,去汽车站。” 司机把牌子调成“有客”的模式,一溜烟就到了省城的汽车站。 因为是元旦过后,不少打工人都开始陆陆续续地回老家了,大厅里、大厅外全都是赶春运的人,有些背着包,有些扛着编织袋,里面装着衣服被子。 汽车站门口也排起了长队,买票的有学生,有打工人。 看着人头攒动的现场,沈秋月道:“怎么这么多人啊,你买的是有座位的吗?” “有有有,现在都是一个人一个座,春节期间他们不敢超员的,已经开始春运了。” 林国富背上背一个包,胳膊上夹着一个包,右手边还提着一个,一晃一晃地走进了候车室。 两个人等了一会,车就来了。 沈秋月先上车找到了座位。 车厢里面的过道非常窄,一个穿着打补丁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正在四处寻找座位,路过沈秋月旁边时,她赶紧捂住鼻子,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林国富上来以后,主动靠在外围,让沈秋月往靠窗的位置坐。 看着她皱着眉头、撅着小嘴,林国富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是真的不想去你们家,太远了。 要不是为了让你买房子,我才懒得去。我想喝热水。” 林国富道:“有有。” 他从包里拿出水壶递了过去。 随着车辆发动,朝着江城驶去。 出了省城的市区,车流量明显少了很多。 沈秋月枕着林国富的肩膀,慢慢睡着了。 但路程需要几个小时,再加上当时的基建水平也不高,车子一颠一颠的,她中途醒了好几次。 林国富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让她靠着。 等到快天黑的时候,车子还没到目的地就坏在了半路上。 沈秋月看着玻璃外面漆黑一片,开始怪起了自己的男朋友:“都怪你,非坐什么大巴车。 我以后嫁给你,跟你说,过年我不回你们老家的。” 第265章 家里遭贼了,赵老太受伤 车子就这么坏在国道上了,孤零零地停在原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司机下去捣鼓了半个小时,满手机油,站在前面对着车上的人道:“车子今天是修不好了,大家晚上得在这过一夜,等白天找人修。” 车厢里面顿时响起一片抱怨声。 沈秋月看着林国富,狠狠瞪了一眼:“我跟着你就没有一件事情顺心的,我想回去了。” 林国富安慰道:“你现在怎么回去啊,这已经离开了省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咱们先对付一宿,明天等车修好了就能走了。 我这里有饼干,你吃点。” “我不吃。” 两个人就在车上熬了一宿。 第二天,赵老太一家吃了早饭。 国贵道:“妈,这马上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今天都腊月初二了,咱们家是不是要买点瓜子核桃什么的?” 慧茹道:“我去买,反正对面那家卖干货的,他们家的瓜子又香又便宜。” 国英道:“那我去,反正今天休息,又是周六,顺便把对联先买了。” “那也行,大姐,我给你钱。” “不用,买点瓜子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对了妈,中午我就不在家里吃了,我去夏致远那里,带着红红一块去。” 赵老太道,“行啊,你们该忙自己的事就忙去,等过两天,国霞和国富回来,家里人多了,你多买一些瓜子、花生之类的。” “好。” 红红穿着新买的衣服,跟着她妈去了夏致远家。 国贵两口子去了店里,只有赵老太一个人留在家。 她看了会电视,觉得无聊,就到陈老太那里坐了坐,两个人说了一会闲话,不知不觉就快到中午了。 陈老太道:“你们家国霞还没放假吗,我看小学都要期末考试了,不是说大学放假早吗?” “就这几天,她打电话跟我说的,还有国富也回来了,按说他比国霞放假还早,这个臭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这下你们家里又热闹了,过年你这板凳子还不一定够呢。” 赵老太道:“过年要是不够,直接去饭店吃,也省得做了。” 看着太阳到了正南,她起身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中午也没人回来,我一个人热点饭得了。 要不是家里还有条小狗,我直接到街上买点吃的。 这天冷,我也不想做饭。” 陈老太道:“你这条狗,别说这两个月还长了不少肉。” 那条叫大黄的小狗,赵老太走哪里它跟哪里,此刻,正懒洋洋地躺在小卖铺的门口晒太阳。 “这条狗吃了不少肉,现在你给它丢馒头,它都不吃,口味都被国贵惯坏了。” 赵老太起身走了,那条狗把前爪按在地上,伸个懒腰,跟在后面。 她推开院门,走了进来,因为人没有走远,大门就没有上锁。 突然听到里屋“咕咚”一声响。 起初她还以为是猫,因为家里腌制的鱼挂在里面,有时候这些不知道谁家的猫回来偷吃。 可身后的狗不停朝着窗户那边“汪汪汪”叫着。 赵老太把门打开,大厅里刚好被太阳照进来,她向卧室走去查看情况,发现门闪了个缝。 她记得走的时候卧室门锁上了,因为里面有钱,她有几千块钱都藏在大衣柜下面。 轻轻一推,映入眼帘的是凌乱的床单和衣服,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还没反应过来,她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个蒙着面的人“嗖”地一下想要窜出去。 赵老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却被那个人用力往后一推,她重心不稳,当时就摔倒了,砸到了凳子上。 赵老太还想起来,发现根本不能动,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 那只狗追了出去,咬着那人的裤脚不放,被猛踹一脚,一直叫着。 赵老太面露痛苦,大声喊:“来人啊,抓贼啊!” 那个人戴着黑色头套,慌忙逃窜,出了门口,骑上车子,一溜烟就不见了。 赵老太两只手撑着地,想起来却根本不行,自己的腰很疼。 那条狗不停狂叫着,一直追着车子后面。 陈老太感觉不对劲,因为看到那个人头上戴着黑色帽子,只露两个眼睛,慌慌张张的,她赶紧来到赵老太的院里,只听见屋内的呼喊声。 陈老太慌里慌张地赶紧走了进来,门是半掩着的。 她一看,地上躺着赵老太,卧室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赶紧想上前搀扶。 赵老太摆着手道:“你别动我,我的腰好像不能动,很疼。 你赶紧打电话,让国贵回来,快点报警。” “你这是怎么了,家里遭贼了?” 看着赵老太脸色蜡黄,躺在地上,陈老太也很慌乱,她哆哆嗦嗦地拿起大厅的电话,先是打了110。 然后道:“国贵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哎呀,我给忘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陈老太蹲下来问道。 “我腰疼啊。” 赵老太疼得龇牙咧嘴。 陈老太道,“那这样,我赶紧去店里叫国贵回来,你先忍一会。” “你快点去,我能撑得住。” 赵老太疼得“哎呦哎呦”叫着,额头上都是冷汗,身子一点都不能动。 陈老太快步朝着馒头店跑去,心想必须得有个年轻人过来拿主意。 来到门口,慧茹道:“陈婶你咋来了?” “坏了,你赶紧让国贵回去看看,你妈出事了!” 看着邻居慌里慌张的神情,慧茹道:“她怎么了?” “躺在你们家卧室呢,不能动,好像腰碰到了,家里遭贼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听到这里,慧茹的心“通通通”跳得飞快,神情大变,赶紧把馒头端进去,锁上门。 “国贵去送馒头了,我先回家看看。” 她跟邻居说了一声,让国贵一回来就赶紧回家,然后提着包匆匆跟在陈老太后面,一边快步走,一边打听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看那条狗追着一个戴黑帽子的人一直咬,只能看见眼睛。 这条狗平时不怎么咬人,我就感觉不对劲,到你们家就听见你妈叫人,我也不敢动,她还让我赶紧叫国贵。” 等慧茹赶到家,看见老太太还躺在地上,想扶却被阻止。 赵老太道:“你别动,先帮我打个120,国贵人呢?” 看着老太太脸色非常不好,慧茹道:“国贵去送馒头了,妈,我这就来打120。” 她的语气有些慌乱,几乎带着哭腔。 “我没事,不要害怕。” 陈婶道:“你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没有?” 赵老太摇了摇头:“没有,他戴着黑帽子,只露个眼睛。” “呜啊呜啊”的声音越来越近,接警中心接到之前的报警电话,把车开到了大路口。 陈婶道:“我出去接一下,他们不一定能找到这儿。” 紧接着警察来了,陈婶道:“就是这一家,刚才是我打电话报的警。” 第266章 赵老太被紧急送去医院,案件调查中 陈老太领着警察走进了院子里,带头的队长听见窗户里面有人“哎呦哎呦”的叫声,加快了脚步。 赶到卧室一看,地上躺着个老太太,旁边还有个年轻人,忙弯下腰问道:“打120没有?” 慧茹急得哭了出来:“已经打了,车还没来。” 警察询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赵老太疼得几乎快要说不出来话。 看着现场如此凌乱,警察问慧茹:“看清楚那个进来的人没有?” “我,我不清楚,我赶回来的时候,家里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陈婶道:“我只看见那个人骑着个自行车,头上戴着个黑线帽子,露出两个眼睛,朝着大路东边去了。” “有没有丢失什么财物的情况?” 赵老太用手指着大衣柜,虚弱地说道:“慧茹,去看一下衣柜下,那几千块钱有没有了。” 慧茹耳朵贴在她嘴边,听清楚以后,赶紧去大衣柜下面扒找,把衣服都掏了出来,发现那个用手帕包着、裹着的盒子已经被打开,里面空荡荡的。 “妈,钱没了。” 赵老太道:“里面有五六千块钱。” 带头的警察让后面的人记录下来。 没过一会,一医院的救护车也停在了大路口,护士抬着担架赶到了院中。 这么大的动静,引得周边的邻居都纷纷来到院口围观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赵老太被架上了担架,慧茹跟在后面。 警察道:“你们家有没有人要留下来一个,我们好了解情况。” 陈婶道:“你要不然问我,我知道的情况比她多一点。” “那也好。” 围观的人主动让出来一条路,看着赵老太被人架上了救护车,都纷纷议论道:“这是怎么了,又来警察又来医生的。” “听说家里遭贼了,好像钱丢了。” “呦,这大白天的就敢来偷啊,现在的人真是不得了。” “哎,快过年了,小偷也想搞点钱,大家出门可得把门给锁上。” 警察在现场做了一番调查,试图寻找着有利的线索。 这些围观的邻居只能站在门口,因为外面还有两个站岗的。 带头的李队长初步判定这是一起入室盗窃案,刚好这个小偷要跑的时候,正碰到主人回来。 结合陈老太的话,公安局的李队长又跑到大路上,再回到了院里面。 他突然低头看见一块碎布,不由得好奇捡了起来。 陈老太道:“这应该是那条狗咬的,我看见那人的裤脚少了一块。” 李队长立刻让人把这块碎布收起来,作为证物。 他又询问了围观的这些邻居,有没有发现戴着黑线帽子、骑着自行车的人,大家纷纷表示没看到。 李大爷道:“我那时候听见狗咬,还以为是走街串巷的呢,也没有在意,谁知道能发生这种事啊。” 张婶还有她的儿媳妇秀兰对着警察道:“我们也是刚从街上回来,买了一些吃的,这不打算过年了吗,要是我们在家听见动静,肯定过来看看。” 就在警察走访周边邻居的时候,国贵回来了。 他看到大路边上停的警车,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瘸一拐地快速朝这边跑过来。 陈婶道:“你妈被送医院了,你家里遭贼了。” 国贵神情焦急:“去哪个医院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警察同志,你们抓到那个贼没有?” 李队长道:“我们正在调查之中,您先别激动。 你是老太太的儿子是,你先回家看看有没有丢失其他重要贵重物品。” 国贵挤进了人群,走到了院里,每个卧室都看了一遍,发现只有他妈那间房子被翻过,自己的钱并没有丢。 “没有,只有我妈那房子被人翻过。” 李队长道,“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是丢了六千块钱。 这样,你要不然跟我们一起去医院,我们还要问一下具体的细节。” “好的好的。” 警察对着围观的人说道:“你们都散了,回去,没有什么好看的。” 警察驱散了围观的邻居,国贵把门锁上,跟着他们坐上了警车,一起来到了医院。 毕竟赵老太知道的情况最多,或许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在警车里的国贵,只知道他妈被贼给伤了,但具体情况现在还不清楚,他心里面很着急,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等警车停到医院门口,他第一个冲下车,那些警察也跟在后面。 到了手术室外面的走廊里,慧茹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看着国贵赶来,她的情绪才平复一点。 “妈怎么样了?” 慧茹道:“不知道,现在在里面做手术呢,说是肋骨断了。” 李队长对着身后的两个警察道:“你们两个留在这,等病人的情况稳定以后,给她做个笔录,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我再从其他方面调查,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发现异常。” 等了几个小时以后,手术室的门开了,国贵第一个凑了上去,他手扶着那张推出来的病床,看着母亲道:“妈,你怎么样了?” 赵老太缓缓地睁开眼睛。 医生道:“病人现在需要休息,她的情况还算稳定,断了两根肋骨,有大面积的软组织挫伤,我们已经给她做了手术。 你们把钱交一下,办理入院手续。” 慧茹背着个包,那里面装着不少的营业额,说道:“我去。” 她按照医生的说法来到了交费室,数出了2000块钱先交了过去,又交了1000块的押金。 这个时候,赵老太已经被推入了病房之中,护士端了个铁盘子,给她挂了水。 一旁的国贵问道:“妈,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赵老太哼哼着:“还是有点疼啊。” 护士道:“麻药过了是有点疼,您不能乱动,要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喊我。” 国贵道:“谢谢你。” 等护士走出病房以后,慧茹拿着医院的收据还有各种开的药回来了。 国贵道:“你带的钱够不够?” 慧茹道,“没有了,你要不然去邮局取一点,备着用。” “好,那你在这看着,我顺便打个电话让大姐先回来。” 慧茹凑到床头道:“妈,你想不想吃什么 我给你买一点。” 赵老太轻轻地摇晃着脑袋:“我不饿,警察怎么说的?” “还没有抓到那个小偷,现在还在调查中,等一会,他们说你情况稳定了,要来做个笔录。” 赵老太道,“你现在就让他们过来。” 慧茹站在病房门口,探出了个脑袋。 两个警察同志站了起来,慧茹道:“我妈说她想给你们反映点情况。” 二人拿着本子走了进来,坐在了一旁,开始询问起来。 第267章 国富你不知道啊,你妈住院了 警察在旁边询问,一个在旁边记录。 等赵老太说完以后,对方道:“我们会尽快破案的,谢谢你的配合。 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赵老太道:“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尽快把这个小偷抓起来。” “好的,那就不打扰了,你休息,有消息我们及时通知你。” 等警察走了以后,慧茹看着上面的吊水瓶没多少了,便把护士喊过来,替赵老太换了一下水。 国贵这边,把电话打给了夏志远的家里。 夏志远还有他妈,以及国英母子二人正坐在桌子前吃着饭,还不知道发生这事。 听见电话响了,他放下筷子道:“喂,哪位?” “是夏老师吗?” “你是国贵?” “是我,我现在在医院呢。” 夏致远手握电话,看向大厅里的国英,“在医院,你怎么了?” “我大姐在旁边吗,你把电话给她,我来跟她说。” 国英正在吃着饺子,听见夏致远喊自己,便走了过来,笑着道:“谁找我?” “你弟弟,说是在医院呢。” 国英一听这话就紧张起来,赶紧握着电话道:“国贵啊,你怎么在医院呢,出了什么事?” “哎,大姐啊,不是我,是咱妈出事了,她在医院,家里面遭贼了,把她给弄伤了。” “啊,她人现在在哪个医院呢?”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你快过来。” 国英道,“好好,我马上过去啊。” 挂下电话以后,林国英的神情有些慌乱:“我不吃了,我得去医院,我妈出事了。” 夏致远放下碗道:“怎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说是家里面遭贼了,人受伤了。” 她把包提着,“红红,别吃了,咱们走。” 马老太道:“这怎么了,刚出锅的饺子,吃点在走。” 夏致远也把大衣披上:“妈,我陪国英去一趟,他妈在医院呢,出事了。” 马老太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你自己吃。” 说着,国英和致远带着红红就赶紧打车去了医院。 国英一到医院就跑到护士台打听,他妈住在哪个病房。 夏致远拉着红红跟在后面,经过一番寻找,终于到了赵老太的病房。 她先是看见慧茹坐在旁边,“妈,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看着母亲躺在病床上,国英很是担心。 “大姐,已经没事了,做过手术,医生说至少要卧床休息半个月,即使出院了,在家里面也要休养一段时间。” 夏致远道:“医生是怎么说的,是不是伤到了筋骨?” 慧茹道:“断了两根肋骨,这事我们也不知道,还是邻居跑到店里面跟我说,我赶到现场,咱妈已经躺在地上了。” 国英拉着赵老太的手:“你感觉疼不疼啊?” “这一会好一点了。” 慧茹道:“刚才喝了点止疼药 麻药过去,多少会有一点疼。” 红红站在病床旁边,看着她姥姥。 赵老太用手抚摸着她的小脑袋。“红红来了。” “姥姥你怎么了?” “我没事,住两天院就好了。” 夏致远道:“我去买点饭,你和国贵还没有吃呢。” 国英道:“妈这刚做完手术,能吃饭吗?” “那你先去,买点稀粥,妈本来血压就高。” 夏致远走了,慧茹道:“要不然等一会我回家,把咱妈的衣服拿几件过来换洗。 医生说这天冷,好得慢,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那等会吃完饭在走。” 医院的后面就是一排小吃街,有卖炒面的、水饺、羊肉汤的,买的人不少。 夏致远先是要了几个热乎乎的烧饼,用牛皮纸包裹着,又买了几份羊肉汤,还有肉夹馍。 因为他们也是刚刚吃饭,一碗饺子都没吃完,就跑了过来。 夏致远大包小包提着吃的,又赶到了病房里面:“国贵,把那个凳子搬过来,咱们就在这吃点。” 赵老太道:“你们也没吃饭呢?” 国英道:“也是刚吃,国贵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我买的对联,还有瓜子什么的,还放在他家里呢。” 赵老太道:“你们几个吃。” 此刻时间已经差不多1点半了。 夏致远特意按照国英的要求买了一份稀粥:“妈,这是给你买的,别的我也不知道你吃什么,这有烧饼,刚出炉的。” 国英道:“我来喂她。” 赵老太道,“没胃口,你们吃。” 慧茹和国贵先吃好了。 红红手里面拿着肉夹馍,低着头吃得两颊都是。 几个人在病房里简单吃过之后,国贵道:“大姐,这几天就辛苦你了,我让慧茹在这看着伺候我妈,咱们两个在店里。” 慧茹道:“要不然我先回去把衣服什么的都拿过来。” 国英道:“不用,你和国贵两个人在店里,我来伺候。 反正红红这边有夏致远看着,也没事。” 夏致远道:“是啊,国英她在店里面和在这都是帮忙,小孩我来带。” 慧茹道:“要不然我和大姐轮流着。 这店里离不开国贵,他要送货,到年底了,这会要馒头的特别多。” 赵老太道:“不用轮流,过两天国霞回来了,我让她伺候我,还有国富也回来了,你们都有自己的事忙。” 国英道:“那今天晚上我先陪一夜再说。” 慧茹和国贵先回去了,他们把家里面的衣服都收拾好,还有洗漱的盆、牙刷,一起带了过来,又把门锁上了。 老三林国富和女友沈秋月才从省城回来,这车到了第二天下午1点才修好,刚好赶到天快黑的时候,算是来到了家。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从大路一拐弯,看到了陈婶,国富打了个招呼。 可能是因为自己衣服穿得太厚,戴着围巾又戴着帽子,加上天色太暗,对方没有认出来。 他也没有继续说话,反而先来到了家里。 看着门上挂着锁,国富推了推门:“按说这会家里应该有人啊,天这么冷,我妈能去哪里呢?” 沈秋月在后面慢慢腾腾才赶了过来:“怎么了,锁门了?” 本来从省城坐大巴车几个小时就能到家,因为在路上耽误,花了将近两天的时间。 沈秋月心中早已有怨言,她想着先在床上躺一会,这倒好,还得在外面站着。 “你怎么回事啊,是不是不想让我回来,我在车上根本休息不好。” 林国富道:“可能我妈去邻居家了,我去找一找,你先看着行李。” 沈秋月把围巾往上提了提,护住脖子。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都快遮住了脸,站在门口不停的跺着脚:“你快点啊,我都冻死了。你们老家怎么比省城还要冷啊?” 林国富道,“我也不知道,我去去就来。” 他先是跑到了张婶家里面,对方看到国富回来了很惊讶 “国富你从省城回来了,是不是听说了家里的事?”, 国富一愣,“什么事?” 张婶道,“你不知道啊,你妈住院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被救护车拉走了。” 国富道,“她怎么了?” “你们家遭贼了,好像她抓贼受伤了。我和秀兰正打算过两天去医院看看她呢。” 第268章 不用管她,我三哥不会让那女人饿着的 国富很惊讶:“那我妈现在在哪个医院呢?” 秀兰道:“我听说是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慧茹刚才回来拿衣服,才走没有半个小时。 你妈好像做了手术,目前没有什么大事了,上午来了两辆警车呢。” 国富没想到家里面会出这么大的事情,急道:“那我带了点行李,张婶先放你这,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行啊,你把行李拿来。” 国富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沈秋月道:“你怎么这么长时间?” “别说了别说了,出事了。” 他拖着行李就朝张婶家走。 沈秋月跟在后面:“你去哪?” “先把行李放我邻居家,咱们得去医院。” 到了门口,秀兰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个女的,猜测肯定是他带来的女朋友,也曾经听赵婶说过这个省城的姑娘,只是微微笑了笑,点个头算打了声招呼。 沈秋月远远地站在门外。 “张婶,那我先过去了啊。” 他拦了辆出租车,两个人来到了医院。 沈秋月站在一楼的大厅,死活不肯上去:“你妈在医院,肯定有你们全家那么多人。 她本来就不喜欢我,要不然你先上去看看。” 林国富一想也有道理,何况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把这件事情和他妈说,便指了指旁边:“那边有一排凳子,你先坐一会。” 沈秋月道:“我都饿了,到现在还没吃点东西呢。” “那我去给你买一点。” 林国富出来,转到了小吃街,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买了一份牛肉汤,还有两个烧饼。 拿到沈秋月面前时,对方很嫌弃道:“你怎么买这个?” “这个排队的人少,你先将就着吃点啊,我妈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得上去看一看。” “哦,那好。” 林国富这才上了楼,他站在病房门口,看见国贵、还有慧茹大姐都在,喊道:“妈,你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几个人齐齐看向了门口。 赵老太也侧过了头。 几个都很意外,“国富,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大姐,我也是刚到,本来昨天下午就能到,车坏在半路上了今天才来。 我一回到家就听说了这事,就赶紧跑过来了。” “你吃饭了没有?”一个陌生的面孔问道。 林国富看着对方道:“你是?” “哦,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夏,叫夏志远,是你大姐的朋友。” “我吃了。” 他又看向床上躺着的母亲,“妈,你感觉怎么样了?” “死不了,国霞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也就这几天,对了,她还让我给你带个电热毯,我把行李放在后面张婶家里面了,到时候给你拿过来。” 赵老太道:“不用了,这里面挺暖和的,你要不先回去,我已经没事了。 你那房间你大姐前两天就给你收拾出来了,厚被子在厢房的大衣柜里面,你自己铺一下。” 国英道:“是啊,你这从省城回来一路也没休息好,你先回去。 慧茹,你们俩也回去,别再看着了,人多了也没有用。” 赵老太道:“听你大姐的,都回去。 守着我,在这不也是闲着吗 一个人就够了。” 国贵道:“那妈,我们就先走了啊。” 病房里只留下夏致远和林国英陪着老太太。 一出了门,来到走廊里,国富就忍不住问道:“咱家里面遭贼了,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啊,丢了五六千块钱。” “那个贼抓住了没有,钱有没有给我追回来?” 国贵道,“还没有,目前笔录已经做了,正在调查中。” 林国富懊恼道:“要是我昨天下午早点来,也许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车子坏在半路上了。” 慧茹道:“这个事谁也料不到。” 等下楼梯的时候,国富问道:“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啊?” 慧茹笑着道:“你还不知道,他是大姐的对象,是个老师,两个人正相处着呢。” 国富惊讶道:“我大姐不识字,她怎么和这个人认识的。” “这就是缘分呗,原来红红不是学习差吗,给他请个家教老师,这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国富道,“我说呢,怎么和大姐站在一起。” 等到了大厅,沈秋月迎了上来,喊了一句:“国富。” 国贵和孙慧茹同时一愣。 孙慧茹没有见过她,不知道这个女的是谁,看上去很时髦,但林国贵清楚,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三哥。 林国富有些慌乱,忙把自己的弟弟拉到一旁:“这个事啊,我回去跟你慢慢说,你先不要告诉妈。” 林国贵嘀咕道:“妈现在还有高血压,她要是知道你把她带回来了,我估计这院都出不了,你可不要再气她了。” “哎呀,你先帮我守着这个秘密,回去我再给你解释。” 两个人又折返回来。 林国富对着孙慧茹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女朋友,沈秋月 这个是我弟弟的媳妇。” 孙慧茹笑着点了点头。 沈秋月道,“这速度够快的,我上次来你还没有结婚呢。” 国贵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只是道:“我们先回去,我叫个车。” 国富道,“电话里我听妈说,你不是买了一辆吗?” “放在路口了,我坐警车来的。” 慧茹并不清楚沈秋月的情况,她热情地问道:“吃饭了没有啊,要不然的话从街上买一点,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沈秋月道:“是的,我已经吃过了。” 四个人回到了家中,慧茹把她当成了一家人,从大衣柜里面取出了厚厚的几床被子,主动跑到老三的房间,帮他铺好床。 “今天啊,你们先休息。家里面的情况有点突然,不知道你来。” 沈秋月淡淡道:“没关系,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那好,那你们就早点休息 热水我给你装在暖水瓶里面了,就放在那个桌下面。” 国富道:“谢谢你啊。” “没事,都是一家人。” 孙慧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林国贵已经把空调开了起来。 他把一盆热水端了过去:“你也洗洗脚,早点休息。 明天一早啊,我先把那些订单送完,然后你把馒头做好,下午你去换大姐。” 慧茹道:“那我也起来早一点,不然我怕晚了,弄好早饭,到店里就得要八九点钟了。” 国贵道:“不用弄早饭,你从大街上买点吃就好了。” 慧茹看向了另一个房间亮着的灯:“那他们俩呢?” “不用管,我三哥不会让那女的饿着的。” 慧茹道,“你怎么这么说啊,她不是你三哥的女朋友吗?” 国贵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反正你明天早上买点吃就行了,不用搞早饭。” 第269章 和省城比起来包装有点随意 国贵正打算关灯,听见敲门声。 “谁啊?” “是我,你三哥。” 国富进来以后,冲着慧茹打了一声招呼。 “我拜托你们一件事。” 慧茹已经躺到床上,坐着靠在床头道,“三哥都是一家人,你就别客气了,有什么事就说。” 林国富道,“你看妈现在住院了,我听说前段时间她还血压高,她对秋月有些误解,明天你们去医院可千万不要提起来,我找个合适的时间自己和妈说。” 慧茹看了一眼国贵,她不知道这个省城来的姑娘是怎么招惹到了老太太。 国贵道,“放心,妈现在住院,我也不想让她不高兴,你自己看着办。” 林国富起身,“那就不耽误你们休息了,明天我去医院把电热毯拿过去。” 等林国富关上门后,孙慧茹好奇道,“你妈为什么不喜欢她?” 国贵顺手把灯关上,“你过几天就知道了,睡觉。” 沈秋月一个人还坐在房间,林国富回来道,“你怎么还不上去睡觉?” “被窝里这么冷我怎么睡,你去先捂热了我再上去。” 林国富只好先把被窝捂热,过了一会沈秋月才上去,可是她还是感觉有些冷。 “你把我的事和你妈说了没有?” 沈秋月在他的怀里问道。 “还没有,我妈这次伤的有点严重,我想着等过几天再告诉她,她有高血压,情绪不能激动。” 嗷吆! 沈秋月狠狠的咬了他一口,“我不管,我一点都不想在你家,你赶紧拿着钱,等回去省城买房子。” 林国富忍着痛道,“你等等,我要等我妈高兴的时候说,不然可能连我都要被赶出来。” 一夜无话,月光清冷的散在地上,清晨起来,地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林国贵和孙慧茹起来以后,简单洗漱,就走了。 店里少了一个人,工作量就要加大了,必须去早点。 等林国富醒来,太阳已经很高了。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闹钟,看了一眼都八点半了。 沈秋月还在呼呼大睡,林国富用胳膊触碰了一下,“别睡了,该起来了,我还要去医院看我妈呢。” “再让我一会,这才几点,好不容易从学校出来,你们家还没有吃早饭呢!“ 林国富穿好衣服,洗漱过后,才发现家里就他们两个人,大姐昨天晚上没有回来。 国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等她回到了房间,看见沈秋月头发乱糟糟的,已经坐了起来。 “好冷啊,你这房间里怎么没有装个空调。” 国富道,“大厅里有一台就够了,普通家庭要那么多干什么,我只有寒暑假回来,用不着。“ 等沈秋月洗漱好,发现了国贵那个房间居然有空调外机。 她质问道,“你不是说一台就够了,为什么你弟弟房间里面有一台。” “这个是我弟妹陪嫁的,又不是我家买的,到时候咱咱们结婚你放心少不了空调。” 沈秋月皱着眉头,脸上跟别人欠她钱一样。 等到了大厅,她坐在那里还想等着吃早饭。 国富道,“你坐着干嘛,咱们出去吃,我妈和大姐都在医院,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 二人出了门,没有走多远,就碰到了李大爷。 国富笑道,”李大爷干什么去?“ “国富回来了,这是你女朋友,长的可真洋气啊。” 沈秋月冷若冰霜,站在林国富后面没有说话。 等走了远了以后,林国富道,“你怎么不知道打声招呼啊。” “我为什么要打招呼,又不认识那老头,再说了就你们这三线小城市我能来几次,跟他们说不着。” 二人来到大街上,林国富带着她在早餐店吃完饭,他突然想起来电热毯没有带,这去医院不能空着手,不然又要跑一趟。 “你是到我弟弟店里,还是在家等着。” 看着大街上人头攒动,店铺边上还摆放着鞭炮,烟花,沈秋月道,“我还是在店里。” 林国富把她带到了馒头店,慧茹正忙着收钱,见他二人来了,笑道,“国富你们怎么来了?‘ “我要回去把电热毯拿着给妈送医院,秋月一个人在家无聊,我想着让她在这等我。” “那你先去,等国贵送货回来,我来换大姐。” 国富走后,慧茹给她搬凳子在靠着门口的位置。 “我就叫你秋月,你先坐会,后面有刚买的瓜子,你无聊可以拿着吃。” 沈秋月没有客套,径直往里走,看见桌上的瓜子,抓了一把,靠在躺椅上,就在那里吃起来。 临近年关,进城的人也多起来,整条街道都挤不动,全是人。 慧茹一个人在前面,低着头,一边给人家找钱,还要一边装着馒头。 全靠她以前干活手脚麻利,换一个慢腾腾的人站在店门口,还真的应付不过来。 沈秋月看着摊位前的人挤成一团,手里举着钱买馒头,真的不能理解,这个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反正她是不喜欢。 呸! 她低下头,冲着地上吐着瓜子壳。 别说这小嘴吃瓜子还挺快,一会地上就是一大片。 一只手往袋子里抓着瓜子,一边看着这个国贵的媳妇忙来忙去的,她翘着二郎腿,有些无聊。 忙过一阵后,慧茹终于能够有时间喝口水了,她一转头,看到地上一大片瓜子壳,没想到这个省城姑娘喜欢吃。。 “怎么样,这家瓜子好吃。” 沈秋月点头道,“味道还行,和省城的比起来包装有点随意。” 孙慧茹拿起暖水瓶倒了一杯热水,“这就是马路对面那家店铺自己炒制的,和你们那大城市的不能比,对了你喝水吗?’ 她嗑瓜子有点口干,“那给我来点。” 孙慧茹又给她倒了一杯。 “我这里忙,也没有时间带你转转,你就在这里坐一会。” 沈秋月淡淡道,“这小城市有什么好转的,就那么点地方。” 孙慧茹一想也对,人家从省城来的,什么世面没有见过。 “你和国富是在学校认识的!” “嗯,那时候追我的人可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偏偏看上了他。” 孙慧茹笑道,“这就是缘分。” 沈秋月好奇她和国贵的事情。 因为七八月份的时候,她听见国富提起一次,自己的弟弟娶了一个乡下女人。 “你和国贵是怎么认识的?‘ 孙慧茹低头想了一下,“算是我婆婆介绍的,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救我一次,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是他。” 听完了慧茹的讲述,沈秋月道,“我觉得你们这个故事才叫缘分。” 因为慧茹性格比较平和,沈秋月倒是能和她说上几句,就是慧茹的话里夹着江城的方言,让她不太喜欢。 第270章 你该不会是告诉我,还要娶那个省城女人吧 时间来到了上午十一点,林国富带着电热毯来到了医院。 桌上不知道是谁买的水果。 “妈,这是谁买的水果篮。” 赵老太道,“是夏致远,你大姐的对象,我不让他买,非要浪费这个钱。” 看着坐在一旁的大姐,林国富道,“我听说还是个老师?” 国英道,“在江城附小教书。” “是不是我以前上小学的那个地方?” 国富惊讶道,“这现在改名字了,变成了附小了,那会不是叫育红小学吗?‘ 赵老太道,”这都改了多少年了,你才知道啊。“ 林国富嘿嘿笑道,“我自从上了高中以后,没有去那边看过,那里知道,这是国霞给你带来的电热毯,晚上你刚好在医院用。” 赵老太道,“我不习惯用这个,你先拿回去,国英你回去休息,让国富在这就行。” 国富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单独和母亲相处,讨她欢心。 “是啊,大姐你都看了一夜,我看你都憔悴了,你去回家睡,我在这就行了。” 国英起身道,“那我去回家做点饭,你看回。” 出来以后,国英还要做饭,顺便把店铺的那个外套带回去洗,就来到了馒头店。 她看着店铺里面坐着一个姑娘,穿着靴子,头发烫成了波浪形,看上去很洋气,还以为是顾客在这里等馒头。 等到慧茹出来看见她,“大姐,我正说要买点吃的去换你,下午国贵一个人在这里就够了。” 国英道,“不用了,国富在那里看着,我回来做点饭。” 然后她看着屋内,小声道,“这里面坐着的是谁啊!” 慧茹低声道,“是国富从省城带回来的女朋友。” 国英转过头看了一眼沈秋月,感觉不是那种面相平和容易相处的人。 可能也和她平时从母亲口中听到的负面消息有关。 作为一个客人,国英还是上前跟她打声招呼。 “你就是秋月,我听国富提起过你。” 慧茹道,“这个是大姐。” 看着长相,和国富有点像,她也跟着叫了一声大姐。 本来国英回去打算随便吃点就休息一会,可是她现在不能随便下点面条了。 “我回去做饭去,你中午来家吃。” 慧茹道,“大姐的厨艺可好了,你要好好的尝尝。” 随后,等大姐买回来菜,沈秋月就跟着国英一起回来了。 她在店铺里听着机器轰轰轰的声音也心烦。 国英买了不少青菜和肉,尽管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她还是打起精神,给她做一桌丰盛的饭,加上自己的弟弟和弟媳。 她系上了围裙,开始把火点着,然后洗菜。 沈秋月一个人坐在大厅里,翘着二郎腿,拿着遥控器,在挑选自己喜欢的电视频道。 桌前是国英拿给她的小金橘和糖果,还有夏致远单位发的干果。 国英正在忙碌着炒菜,红红背着书包,从院里跑到厨房门口。 “妈妈,你看我得了奖状。” 她的小手高举着,脸上带着期盼。 国英赶紧接过来一看,还真是一个三好学生的称号。 “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我不要,你答应过我,要买那个洋娃娃。” 国英笑道,“买,我又没说不买。” 随后,夏致远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到了大厅里的姑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走到了厨房里面,“那个坐着的是不是国霞,我好几年没见了,这女大十八变,我都不敢认了。” 国英道,“不是,是国富带回的省城的女朋友。” 夏致远道,“你弟弟真行啊,这省城的人可是眼光高。” “估计我妈还不知道,国富都没有说,这人都来,我也要弄点吃的。” 两个大人说话,可能忽略了红红,她拉着国英的围裙道,“妈妈,你什么时候给我买那个商场里的洋娃娃。” 夏致远道,“我下午带你过去。” 国英道,“我去,这孩子一直惦记这个娃娃,跟我说了几次了。” 她拿着奖状,脸上露出灿烂的表情。 夏致远给国英打着下手,“我给她班主任说了,你要是不给一个奖状,她哭了我让你去哄。 她班主任说,就是鼓励奖都要发一个。“ 国英道,“这么说这个奖状是因为你的面子了。” “不不,这个已经提前都订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红红一个人跑到了大厅,看着这个陌生人,她有些胆怯,只是把书包放回自己的房间,又回到了厨房。 “妈妈,那个人阿姨是谁啊?’ 国英道,“你三舅带的女朋友。” 一连炒制了五个菜,夏致远道,“也差不多了,你妈又不吃。” “红红,去喊那个阿姨吃饭。” 红红跑到了沈秋月跟前,用稚嫩的口气道,“阿姨吃饭了。” 沈秋月道,“知道了,别叫我阿姨,叫我姐姐,我没有这么老。” 夏致远端着碗来到大厅,“洗手,你大姐饭做好了。” 沈秋月也不认识他,只是嗯了一声。 国英在厨房里提前给国贵和慧茹留下了饭菜,然后再端着到大厅。 桌上摆着三道荤菜,两道素菜。 有红红最爱吃的虎皮鸡爪。 但是沈秋月也爱好这一口,她素菜不吃,专挑鸡爪。 夏致远看到这一幕嘴角笑了笑,国英在桌下用脚踩了一下他。 红红吃的慢,刚吃完一个,盘子里十多个鸡爪还剩下两个。 饭桌上也没有人说话,国英偶尔会客套一句,“吃菜啊,别客气。” 显然这句话有点多余,沈秋月一点都没有客气。 红红想说鸡爪,国英道,“吃点素菜,补充点营养。” 吃完饭,沈秋月放下筷子,直接钻进了老三的房间。 夏致远道,“要是你妈在这,我看这姑娘蹲不住。” 国英有点不高兴,“老三都带来的什么人啊,一点都不懂事,还是省城来的,这么大个人了。” 洗刷好碗筷,国英要夏致远看着红红写寒假作业,她回屋睡一会。 国富在医院不停地提起省城多么好,以后多么有前景,还让老太太以后住到省城去。 赵老太清楚自己的三儿子,“你有屁就放,这一个中午吃完饭就听你在说无用的话。” “妈,我要是和一个省城的姑娘在一起,以后不也能更加有利于我,你说我要是娶了一个江城的姑娘,这工作在省城,两头跑不是也蛮烦。” “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还是要娶那个省城女人,我让你和她分开,你没有分吗?” 看着母亲的脸色大变,国富把刚要说出来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第271章 这哪时带回来一个媳妇,是带回一个祖宗 国富道,“妈,你别一口一个省城的女人,人家有名字,叫沈秋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她,她就是有一点小脾气。” 赵老太冷笑一声,靠着床头道:“老三,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和那女人没分?” 林国富低下头道:“妈,你别问了,我的事啊,你让我自己做主。” “行啊,那我就不管了啊 以后你要伸手管我要钱,也不用说了。” 就在气氛紧张之际,林国英走了进来:“国富,回去,我来。” 外面天色暗淡下来了,不知不觉又快过了一天。 赵老太道:“国英啊,你回去,家里面还有孩子,你就让他看着,我养他这么大,一把屎一把尿的,就不能在医院伺候伺候我? 他一个人在家不也是闲着?” “妈,国富他……” 国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有些惊慌失措,“我没事,我看着就行,大姐,你回去。” 国富还害怕大姐说漏了嘴,毕竟他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想直接摊牌。 赵老太道:“就是,回去 晚上红红一个人,她也粘你。” “那我送送大姐啊。” 林国富推着他的大姐往外走。 “把那个电热毯也拿回去,这房间里面用不上。” 林国富返回来,拿着电热毯,拉着大姐来到了走廊里偏僻的角落。 “大姐,你刚刚是不是想跟妈说,我带了一个女朋友回来?” “嗯,你带来的这个省城的姑娘,我看和咱们家不搭,人家什么世面没见过,咱们家的庙小, 老三啊,我觉得你们俩不太合适。” 林国英的话语,让老三直接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她已经怀孕了,这次回来我就是想跟妈说一声,还有在省城换一个大点的房子,再拿点钱。” 林国英眼神中闪过一丝喜色:“真的假的,她怀孕了,多长时间了?” 国富道,“应、应该不到两个月,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该跟咱妈怎么说,她很不喜欢沈秋月,刚才我还没说几句好话,她就不高兴了,你先别跟她说。” 本来大姐对这个女人也不怎么喜欢,但是听说她怀孕了,还是替自己的弟弟高兴。 “你怎么不早说啊,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妈说?” “等她哪天高兴了我才提啊 你现在说,万一她一激动,血压上来了。 而且沈秋月的脾气也不好。 哎,我也不想两头受气啊。 大姐,你可得帮帮我。” 林国英白了他一眼:“都是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让我怎么帮你?” 国富请求道,“你现在别和妈说,就行了。 对了,我听说暑假我走了之后,二嫂还有大嫂一起来家里面要分房,有没有这回事?” 林国英道:“有这回事。” “这么说,那面化公司一排房子都是咱们家的了?” “嗯,妈也是后来才跟我说的。” 林国富兴奋道,“这最起码要值几十万呢,咱们家也算是江城有钱人了。” 他很高兴,当初签那个承诺时,自己没有像大哥和二哥一样,而是选择了抛硬币,这真的是上天帮助他,庆幸没有签,不然的话这些房子自己肯定也分不到。 本来只是想拿点钱换个大房子,现在看来,再买一套都有可能性了。 “好了,你把这电热毯给沈秋月,她一直说着冷。” “我回去了啊。” 国英扭头又道:“你晚上和咱妈吃什么?” “大姐你就不用操心了,妈她要吃什么我就去买什么。” “林国英拿着电热毯道,“那好。” 她回去以后,特意转到菜市场,又买了点菜,本来都打算晚上热点剩菜就行了,可想着对方怀孕了,也就不和她一般计较了。 国英又从菜市场买了一条鱼,做了个鱼头豆腐汤。 鱼汤上还撒上了葱花,非常鲜美。 她用塑料袋套上给汤保温,又把中午的菜热了几个,添加了两个新菜。 红红坐在大厅里看着动画片,沈秋月走了过来,拿过遥控器,调换了频道:“动画片有什么好看的?” 红红委屈地来到了厨房:“妈妈,那个姐姐她抢我的遥控器,把电视频道换了,我要看动画片。” 林国英安抚着女儿:“等明天你去夏叔叔家看,她是客人,你让着她。” 等做好了饭,国英喊了一声:“吃饭了。” 国贵和慧茹刚好也是才会来。 “大姐,不会是专门等我们!” 国英看着弟弟,“我正打算去看看怎么还不回来。” 国贵把凳子、桌子、碗筷都备好。 几人都坐下以后,沈秋月还看着电视,慧茹提醒道:“秋月,吃饭了,吃完饭再看。” 沈秋月这才反应过来:“呦,又做这么多菜。” 国英道:“这个鲫鱼豆腐汤特别鲜美,你尝一尝嘛。” 沈秋月洗完手擦了擦,也没客气:“大姐,你的厨艺还真好,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慧茹道:“咱们全家做饭最好吃的就是大姐了,你多吃一点。” 席间,国英道:“小沈啊,那个电热毯,你拿到房间里用。 国富说,让我带回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 沈秋月问道:“不是说给阿姨用吗?” “哦,我妈在那病房里面不冷,挺暖和的,用不上,反倒是你那房间里面不对着太阳,冬天有些阴冷,你就用着。” 沈秋月道:“国富什么时候回来?” “他今天晚上不回来了,要在医院陪床。” 沈秋月有些失望:“哦,那我知道了。” 国英道:“明天我换他 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慧茹也在旁边笑着道:“是啊,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你就别客气了。” 国贵喝了口鱼汤,清了一下嗓子,慧茹用胳膊肘碰一下:“把鱼汤喝完。” 沈秋月放下了筷子和勺子:“我吃好了,你们吃,我先回房间了。” 国英道:“就吃这么点?” “你们这都是吃馒头,我不习惯,我吃米饭。” “哦,那明天我给你单独蒸一点,我一忙把这事给忘了,你们省城人都喜欢吃米饭。” 沈秋月嗯了一声,拿着那个没有拆开的电热毯,走回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林国贵皱着眉头道:“大姐,你真的是闲的没事了,她爱吃不吃,要是妈在这,她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林国英压低了声音道:“你小声点,她怀孕了,不要和她一般计较。” 慧茹惊讶道:“什么,她怀孕了?” “是啊,这是国富跟我说的,不然我怎么会买条鱼给她炖汤。” 林国贵一愣:“这么大的事,三哥怎么没跟我说,妈知道吗?” “妈还不知道,不过这事让老三他自己说,我觉得妈看在孩子的份上,应该也不会难为这姑娘,就是她的这种小性格,妈肯定看不惯。” 慧茹道:“那明天就给她蒸点米饭,实在不行我去对面饭店买两盒。” 国英道,“没事,那还有个电饭锅呢,时间长了不用,放那也是放着,不就是淘把米的事情。” 国贵道:“三哥哪是带回来一个媳妇啊,这是带回来一个祖宗。 什么事都要人伺候着,这还看不出来,等再大一点月份,估计得要三四个人伺候着。” 慧茹道:“哎你少说几句,人家省城的人肯定娇气啊,再说了,她还是个大学生。” 第272章 什么?换房间 林国贵道:“我要是三哥,我肯定不会找他这样的。” 此刻的老三在医院的病房里陪着母亲。 站在医院的病房里,透过窗户往外看,万家灯火通明。 隔壁的那床病人已经搬走了,刚好空出来一个位置,直接睡在病床上。 林国富道:“妈,今天晚上想吃点什么?” “我不饿,下午吃的晚,你这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哦,过完年应该资格审查就已经确定了,马上快拿报到证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会被分到省城下属的卫生局。 听说还能分一套小房子,不过好像需要结婚才可以,反正我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赵老太道:“我把你养这么大,也没享过你什么福。 你到了省城就给我安安心心工作,不要再让我操心了。” “知道了妈,我下去买点饭吃,顺便再给你捎一点。” “不用了,不饿,你去吃饭。” 林国富打算吃完饭回来,跟他妈谈谈那一排房子的事情,看看自己能分几套。 他轻声走出病房,脑子里想着的都是沈秋月让他要钱买房子的事,不知不觉来到了楼下。 后面的那条小吃街道上人有些稀疏,他点了碗面,吃完后,看到路灯下有一个老头推着三轮车卖冰糖烤梨,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自己的父亲还在,他和弟弟两个人,天冷了,一个人买了一罐。 后来他又缠着母亲给自己多买了一碗,国贵还跟他抢。 付完钱之后,林国富径直走到那老头跟前:“给我来两份冰糖炖梨。” 那老头哈出一口热气:“好嘞!” 说着在炉子里面把煤挑得更开一些,“我再给你热一热啊。” 没过一会,林国富拿着两杯冰糖炖梨走到楼上:“妈,您不吃饭,喝口这个,润肺止咳,冬天也比较干燥,我让他少放了冰糖。” 赵老太指着病床前的小桌子:“放那上面,冷一冷。” 林国富坐在她床旁边道:“妈,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和国贵为了争这一杯冰糖炖梨,还差点打起来了吗?” 赵老太道:“我怎么不记得,还是我又给你买了一杯。” 林国富嘿嘿笑道:“我就知道妈你最疼我。” 过了一会,林国富看杯子上空的热气慢慢减少了,递给赵老太:“你尝尝,不热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赵老太用勺子挖了几口梨,喝了点糖水:“哎,太甜了,不吃了,你吃。” 林国富吃完自己的那一杯,放下勺子淡淡道:“妈,我听说咱们家有一排房子,就在棉花公司那个位置。” “电话里面你不是问过了吗?” 国富道,“你看我这也老大不小了,可能遇到一个合适的,说结婚成家也就一两年的事,那一排房子是不是得有我的几套啊?” 说这话的时候,林国富特意注意着母亲脸上的表情。 赵老太没反应过来他说这话的深意,点着头道:“你放心,你大哥二哥他们拿了钱,你不是没拿钱吗?肯定有你的。” 林国富听到他妈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哎,妈,那你要不然先把房子给我分了? 因为我在省城结婚换房就不愁了,你也知道我大学毕业以后不可能在咱们江城,工作也在那。” 赵老太没有接话,靠着床头想了想:“房子的事等我出院再说,你现在不还没毕业吗? 等你真正到了单位再说。” 林国富心里有些急:“妈,你不知道现在省城的房子很多都在拆迁,房价都几千块钱一平,我预计过几年更贵。 我想着要不然先在省城买一套房子,万一单位这房子分不到,我将来结婚也有个窝啊。” 赵老太看着国富:“你就这么急着买房子? 你不是还没有女朋友,等人家给你介绍好了再说,我现在还不想动棉花公司那一排房子。” 国富试探道,“假如我要是认识了一个姑娘,很快有了孩子,那时候不一定能来得及啊。 你想想,让人家住在外面的出租屋也不像话啊。” 赵老太道:“你别说了,等你到单位再讲。 这房子的事情先不动,我已经都出租出去了,人家的租金都付了,我就是卖也要等两年。 你要是分,等不及的话,我就给你2万块钱,你什么都别要了。” “妈,我不是这意思……” 林国富顿了顿,“那行。”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脸上略微有些失望,只低着头。 不敢激怒老太太,因为家里的财政大权都由她掌控着。 林国富想到了自己的大姐,还有慧茹,要不然让她们做做思想工作,可能效果会好一点。 到了第二天早上,慧茹找到后面张婶的儿媳妇,让她到店里帮帮忙,反正也给她工资,店里越来越忙。 国英就直接去医院伺候老太太,这样就不用两边跑了,一个人实在招呼不过来。 对于林国英来说,这也轻松了不少。 她早上吃完饭就去换老三。 林国富看着大姐来了,简单打了一声招呼。 “我给你带了早饭,还有妈的。” “哦,行。” 他吃完饭后就先回去了,国英留下来陪着赵老太。 到了上午九点半,国富回来,看着躺在床上的沈秋月:“你怎么没起来?” “起来了,吃完了饭,这么冷,我只想躺在床上。 你这个电热毯不行,我感觉一个人躺着还是冷,要不然咱和你弟媳妇那间房子换一换,我住那边,毕竟我现在怀孕了,不是一个人。” 林国富挠着头道:“这不太好?他们在那里住了这么久,我觉得这还行啊。” “行什么行!” 沈秋月捡起床上的一个枕头砸了过去,“我就是怕冷,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去跟他们说说,你要不同意换我就走,我直接到医院把这孩子拿掉。” 林国富只能硬着头皮骑着车子去街上找国贵和慧茹商量。 才走到一半,就见国贵迎面开着辆卡车过来。 他刹住车,喊了一声国贵。 “你去哪?”国贵问道。 “正好,我正想跟你说个事呢。”林国富道。 国贵把车熄了,停在一旁:“什么事?” “那个秋月住我那房里有点冷,说想和你们换个房间,你看也就最多一个星期。” 林国贵一脸愠怒和惊讶:“什么?换房间?” “到时候三哥好好补偿你。”林国富陪着笑脸,连忙说道。 第273章 这要是换成我大嫂二嫂,她想都别想 林国贵被气笑了,他双手叉着腰道成,嘴撇着道,““三哥,你还是真把她当成了祖宗啊。 我那个房间从小学开始我就住着,一直到我结婚,都是去那房间里的,她才来几天啊? 哦,让我换我就换了,没门! 她要住不惯,她可以走啊,可以到外面的宾馆啊。” 面对自己弟弟的反应,林国富早就预料到了,想好了准备的说辞。 林国富道:“她不是怀孕了吗,那个房间冬天就中午那会有点阳光,你不是不知道,你就委屈几天,到时候三哥给你补偿点钱行不行?” 国贵语气强硬道,“不用,你女朋友怕冷,我媳妇就不是不怕冷了? 我们在这住的好好的,她一句话让换就换,我不同意,你不要说了啊,没有商量。” 林国贵没理他,直接拉开车门,发动车辆,踩着油门呜呜呜的走了。 林国富看那气势,拍着手:“得了,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回到家后,沈秋月道:“这么快就答应了?” “答应什么啊?他不换,他说他住了这么长时间了,你再坚持几天,我等妈的心情一好,就把这事说了,看看能不能先拿点钱,咱把首付付了,行不行?” 沈秋月撅着嘴道:“你总说你妈心情好,她什么时候心情能好? 她住院你就不能和她说了?” 林国富耐心的劝导,“主要是现在钱和房子都在她手里,她说了算啊。 那到时候你这两间房子至少要有一套在我的名下。” “好好,我答应你,可我还是想住空调房里,你看他那间房子多好啊,刚好顺着太阳光能晒到,这房间里面这么阴冷。” 国富道,“你就忍一忍,这电热毯不也挺暖和?” 沈秋月皱着眉头,不愿意再搭理他,又重新躺回到了床上。 林国贵送货回来,下车就和自己的媳妇说道:“三哥也真是的,我刚才路上遇见他,说什么要让咱们把房间换给他,这个省城的女人嫌冷,你怀孕了又怎么样?嫌冷去你的省城住啊。” 国贵的一番抱怨,慧茹才知道这事。 “要不然换就换了,反正就回去睡一觉,在哪里都一样。 她又不是一直住着,等走了咱们再换回来就是了。” “不行,他今天要换房间,明天说不定还要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最让我生气的就是三哥,他不但没有说他,反而还舔着个脸跟我说,他女朋友怕冷,就不顾别人,什么人呢?” 慧茹道:“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你不是已经拒绝他了吗?” 国贵道:“就是我平时太好说话了,他才认为只要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 你也不要惯着他。” 到了晚上,慧茹把门锁上,两口子刚一进院,红红就跑了过来:“小舅妈,三舅和他的女朋友吵起来了。” 慧茹也隐隐听见他那房间里传来的争吵声:“怎么了?” “她说她要走。” 国贵道:“别管他们,要走就走。” 慧茹还是走了过去,只见老三拿着皮箱子,沈秋月拽着另一头:“你撒开,我回去,我把这孩子打掉。我住这里面,天天晚上两只脚都像冰块一样,连点阳光都见不到。” 林国富道:“哎呀,你去哪?这么晚了,这个车站都没人了,你就在这忍几天。” “三哥,你们吵什么呢?” 哦,慧茹啊。 两个人瞬间都停止了争吵。 林国富道:“啊,我们没事。” 慧茹站在门口道,“我都听到了,要不然的话,我把那房间收拾出来,你就让他过去。 咱们江城这几天气温还是挺低的,我和国贵住你这屋。” 林国富道:“这怎么好意思,其实我住哪里都无所谓,主要是她。” 他无奈的看向了沈秋月,“你还不谢谢人家。” 沈秋月道:“那谢谢了。” “没事,都是一家人嘛,反正你们来了这也挺热闹的。 平常家里面都没什么人,我也忙,就回来睡一觉,天一亮就得走,那我现在就去收拾收拾。” 慧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把枕头、被子都折叠起来,要抱走。 国贵道:“你干嘛?” “我已经答应他了,咱们去那房间住一段时间,等他走了再换回来。” 国贵皱着眉头道:“谁让你答应的?你怎么这么喜欢做老好人呢?” 慧茹道:“我都答应了,你就换几天,没事的。 再说了,他那房间本来冬天就不怎么见阳光,确实比咱们这边要冷一点。” 国贵拉着个脸:“好好,那就先住几天,我真是被她烦死了。” “你小声点。” 要不是看在自己媳妇的面子上,国贵才不愿意搬呢。 他抱着枕头和被子,慧茹拿着几件衣服,还有洗漱用品,朝着老三的房间走过来。 林国富一见二人带着东西过来了,连忙歉疚道:“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事,” 他也把自己的被子都抱到了国贵的房间。 慧茹重新整理了一下床铺。 “这地方也行啊,床也宽,就睡一觉。咱们又没有他那么讲究。” 沈秋月如愿的搬进了那个带有空调的房间。 等床铺好,她躺在上面,立刻把空调打开,里面呼呼呼的放着暖气。 她身心舒畅,“这才是人住的房间,我本来就怕冷。” 林国富道:“也就我弟媳妇好说话,你要放在我大嫂和二嫂身上,你想都别想。” 沈秋月道:“她是农村的,比较抗冻,我在省城,家里面也是打空调的呀,没有的话不行。” “行了,我要去医院换大姐了。” 沈秋月撅着嘴,满脸不乐意。 林国富道:“等回来我给你带点好吃的。” 他赶到了医院,把大姐换了下来。 国英回来就买点菜赶紧做饭,等放在桌前,又已经七八点钟了,周围的邻居差不多都已经吃过饭了。 他跑到老三的房间,喊道:“小沈啊,吃饭了。” 门一打开,却看见是慧茹:“哎你们两个怎么在这?” “哦,大姐,我们两个房间换了一下,他那个这个房间没有空调。” 林国英点点头:“那好,吃饭了,我还得去叫她。” 咚咚咚! “小沈啊,吃饭了。” “哦,来了。” 坐下以后,国英把碗筷分下去,等了一会,沈秋月还没出来,大家也都没有动筷子。 但是红红等不及了:“妈妈,我饿了。” 国贵站起来:“我去叫她。” 他本来就窝着火,力气比较大,砰砰砰的敲着门。 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敲什么敲啊?” 国贵高声道:“吃饭,你要不要吃饭?” 沈秋月这才把门打开,不情愿的走了过来。 国英道:“这天冷,一会不吃就凉了。” 沈秋月看到这么多菜,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吃,吃饱了就回房间,一直没说话。 第274章 一个电话的功夫,鱼快被吃完了 国贵气愤道:“我去跟三哥说,让他赶紧走。 看她就来气,搞得像我们有义务伺候他一样。 真要是挺着个大肚子不方便也就算了,大家都这么忙。” 国英劝道:“你少说几句 她能在这住多长时间,过完年还不走吗?” 慧茹道:“反正咱也不少她一口吃的。” 国贵道:“你们两个就是太好说话了,他才这样。 要是碰到我大嫂二嫂那样的人,早把他给气走了。” 汪汪汪,趴在桌下的小黄狗突然冲着门口跑去。 狗听见的声音是隔壁张婶的儿媳妇,慧茹赶忙把小黄叫了回来。 “呦,你们正吃着饭呢?” “啊,吃的差不多了,你吃了吗?” “啊,吃过了,我婆婆炒了点花生,给你们尝一尝。” 国英把凳子递过去:“坐,秀兰。” 对方把炒热的花生摊开在桌上:“还有点热呢,可香了。” 国英、慧茹和国贵都抓了一把,捻开一尝,确实好吃。 “在你们自己家炒的?” “是啊,国英姐,刚好用沙子在铁锅里面慢慢炒的,我怕火候太大了,一直在锅边看着。” 慧茹道:“不错,和对面那个店铺卖的差不多了。 这两天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啊,你们这生意好,我干得快,时间也过得快。” 国英道:“那这几天就麻烦你了,我白天还得去我妈那。” “赵婶现在怎么样了,我正打算过空了和我婆婆去看望她。” 国英道,“肋骨断了,反正躺在床上现在也不能过于活动,只能慢慢坐起来、轻轻躺下去,不能干重活。” “人抓到没有?” 慧茹道,“还没有。” 秀兰道:“那你买条黑鱼炖汤啊,给赵婶送过去,听说开刀做手术,还有这种骨折,人家都喝这个,效果很好,她不是高血压,鸡汤太腻了不合适。” 慧茹道:“是吗,那我明天去市场买条黑鱼。” 秀兰在大厅里左顾右盼,然后压低了声音道:“怎么,我不记得国富带了个女朋友过来吗? 没跟你们一起吃饭啊?” 国英看着那个房间道:“吃了,她吃过就又回屋了。” “她能习惯吗,我看这省城的姑娘可不像个好说话的人啊。” 国贵冷哼了一声:“她一个人得让我们全家人围着伺候才行,我三哥可真行,把她给带回来给家里添乱。” 秀兰道:“人家省城的人跟咱们小地方的不一样,肯定不太习惯。”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秀兰起身道:“不早了,我回去烧点热水泡泡脚,明天还得早点去。” 国英收拾着碗筷:“我们也打算休息了。” 早上起来,国英把饭做好了。 这一次沈秋月没有让人叫,而是早早地起来了。 慧茹和国贵想在外面买点吃的,被国英拦住了:“哎,随便喝两口稀饭对付一下得了。” 慧茹道:“大姐,要不然等一会你去店里,上午也不是特别忙。 我两天没去看妈了,我想买条鱼给她炖汤,然后送到医院,顺便瞧瞧。” “那也行,反正我和秀兰两个人在家,国贵肯定能忙得过来。” 一直沉默的沈秋月好奇地问道:“买什么鱼啊?” 慧茹道:“黑鱼,听说黑鱼对病人的恢复比较好 我妈刚做完手术,肋骨肯定要慢慢愈合嘛。” 吃完饭后,国英道:“那这碗筷交给你了啊,我和国贵就去店里了。” “好,你去。” 沈秋月吃完就往大厅一坐,打开电视机,桌上摆的碗筷她也不管。 慧茹一个人收拾好之后,拿着一个帆布包,准备多买点菜,在家炖好鱼汤,再带点菜,中午婆婆就省得在外面吃了。 她先是来到了菜市场,发现里面被堵得水泄不通。 快过年了,人也是多得很。 “哎,孙大爷,你咋来了?” “哦,慧茹啊,我来城里买点年货 你不在店里吗?” “我买条鱼,要不不在到我们家坐坐?” “不了不了,自从你嫁到城里以后,就没怎么见过了。” 慧茹道,“我比较忙,就连娘家都没回去过几趟。” “那行,你忙。” “你要是没事的话,来我们店里喝口水。” “不了不了,你忙。” 在江城年关将至,时不时能碰到他们村里面的人进城买东西。 慧茹来到鱼贩子跟前,地上放着几个大红盆,里面有各种品种的鱼,有黄鳝、螃蟹、泥鳅,还有鲫鱼、鳜鱼、草鱼、白条、黄桑鱼、黑鱼、白鲢,甲鱼。 江城是个沿江的城市,还有很多支流,水网密布,鱼虾众多,品种也很齐全。 慧茹走到跟前,看见一条约三四斤重的黑鱼,摇晃着身子,用尾巴拍打着水面,溅出了水花。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老板道:“小姑娘,要什么鱼啊?” “要这条黑鱼,多少钱?” 老板根本不说价格,咔咔地就把鱼抓起来往地上猛地一摔,然后放进袋子里一称:“十五块。” 慧茹道:“这条鱼这么贵啊?” 老板把烟头丢在地上,身上还披着件黑色的橡胶皮叉:“这都是野生的,小姑娘 给你便宜一块钱,十四块钱。” 慧茹也懒得和他争论,买了鱼以后又买了些菜,就赶紧回家。 等做好饭,估计都要12点多了,还要去医院。 她先是把黑鱼放进盆里,大厅里的沈秋月看见慧茹回来了,便关上电视机凑了过来,围着盆观察着那条黑鱼:“这中午吃的吗?” “嗯,是的。” 慧茹拿起剪刀,开始将鱼剖开。 黑鱼没什么鳞,所以处理起来比较简单。 她简单地打了几个刀花,用盐先腌制上,又把那些菜放进水里泡了泡。 慧茹把砂锅洗了洗、刷了刷,放在小炉灶上。 这样一来既不耽误她炒菜,还可以慢慢炖汤。 放上清水、几片姜,把鱼放进去,撒一点盐,就这样烧了起来。 剩下的时间就是炒菜、烧锅,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来忙去。 等烧了半个小时,她把豆腐放了进去,烧开以后先用勺子尝了一口,感觉味道比较清淡,也没敢再添加盐。 慧茹先把汤盛出来,装在饭盒里。 这是她前两天刚买的保温盒,菜也都炒好了。 她用筷子夹了一些清淡的蔬菜,专门给婆婆留着。 就在这时,大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手上还沾着水,在围裙上擦了擦,赶忙朝着被毛巾盖住的电话走去。 “秋月,等一下我们就吃饭了啊。” 沈秋月点着头,站起身来:“我知道了。” 她洗完手,走到了厨房里,慧茹在大厅接着电话。 “大姐,什么事啊?” “国贵是不是昨天换的零钱带回家了?” 慧茹道,“对了,我把这事给忘了,你是不是找不开了?” “是啊,这恐怕得让你送过来。” “行行,那我等一下送过去,刚好我也要给咱妈送点鱼汤,菜我已经炒好了。” “好,那你快来,这零钱马上就没有了。” 生意好了以后,有些人拿一张100的,买几块钱的馒头也要找零钱。 那个时候还没有手机支付,所以做这种生意,一定会常备着零钱。 沈秋月被厨房桌上的饭盒吸引住了,她打开一看是鱼汤,用勺子尝了一下,味道挺鲜美的,就忍不住又喝了起来,然后拿出一双干净的筷子,吃了几口,感觉挺好吃的。 这条黑鱼也没有什么小刺,沈秋月不知不觉就吃到只剩尾巴那一部分了。 第275章 不就喝点鱼汤至于吗,大不了赔钱给你 等慧茹接好了电话,转头来到了厨房,正打算把饭盒带走,却傻眼了。 因为上面还放着勺子,她捞了一下,只有一个鱼尾巴了,汤也少了一大半。 这是她给老太太准备的,看着站在院子里的沈秋月,她上前问道:“这厨房里的鱼汤你有没有动啊?” 沈秋月不以为然,淡淡的说道:“是我喝的,怎么了? 你不是说这鱼是今天中午吃的吗?” 孙慧茹皱着眉头道:“这鱼汤是中午给妈炖的,我们有单独的菜,你怎么不问一声就把这汤和鱼吃了呢,我这怎么拿给她?” 沈秋月也有些不高兴:“我怎么知道是给阿姨的? 你也没说啊,你放在那桌上,我看到了,喝几口怎么了,再说了,我现在也是有身孕的人了,喝点汤对孩子也好。” 她顺手还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这孩子他姓林啊。” 孙慧茹脸色微变,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要是想喝鱼汤,你跟我说,我单独给你弄啊。 这是我花费了一上午给妈做的,我已经提前说了,不要让她再买外面的吃的了。” 沈秋月有些不耐烦:“我说你怎么回事,我不就喝一点鱼汤吗? 至于吗,大不了我赔钱给你。” 看着她有些生气,孙慧茹道:“算了算了,不说了。” 此刻大姐慌慌张张地踏门而入:“怎么了?又吵什么?” 沈秋月冷冷地着脸回到了大厅里。 慧茹小声道:“她把妈的鱼汤给喝了,鱼也给吃了,这还剩这么一点,我怎么拿过去啊?” 国英没想到这个城里的姑娘这么不讲究,还是大省城来的呢:“哎,算了,先弄点菜。 我看你一直不来,我先把零钱拿过去,那边等着呢,不要和她吵,等晚上回来再说。” 国英径直走到里面,把零钱拿了出来,看了她一眼。 沈秋月也看向国英,两个人谁也没搭理谁。 “走,你直接去妈那,我到店里去,这会正忙着呢,我怕秀兰一个人在那急了。” 林国英走的时候也把红红带走了。 孙慧茹提着饭盒,把那些菜都带走一部分,只留下沈秋月一个人,也没有人管她,爱吃不吃。 她也没有客气,把菜端到桌子上,自己一个人边吃边看电视。 反正她现在已经怀孕了,林家人就得伺候她。 那汤慧茹也没带过去,因为太少了,鱼也被吃得快没了。 到了医院里,国富道:“不是说今天有鱼汤吗?” “啊,来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就没有带,我多弄了点青菜。” 赵老太道:“喝什么鱼汤,就小青菜吃着就好了。 医院后面卖的饭油太大了,吃不习惯。店里怎么样啊?” 慧茹道,“还好忙的过来,妈,您躺着,我来喂你。” 国富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这好几天没换衣服和洗澡了。” 等他走后,赵老太把青菜吃完,便道:“哎,我不吃了,差不多了。” “妈,你再吃点,我没有敢放多少盐,早上吃的晚。” 赵老太道,“你最近有没有发现这老三,用家里的电话给什么人打过去?” 慧茹愣了一下,她不敢让老太太看出来自己带着情绪。 “没有啊,我忙着店里的事情呢。” “我总感觉这小子和那省城的女人没有断,他一直跟我说不怎么联系了。” 慧茹也没敢直接告诉自己的婆婆,因为老三特意打过招呼,要是说了,他肯定会怪自己,便转移了话题。 国富回到家中,沈秋月就跟他告状:“你大姐啊,和你那个弟媳妇啊,她们两个人都给我脸色看。 我在这家里面得罪谁了 这根本容不下我。” 国富道:“又怎么了?我大姐和慧茹不是不讲理的人。” 沈秋月委屈道:“那就是我不讲理了? 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嘛! “我喝口鱼汤,你弟媳妇就把我数落了一顿,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林国富知道孙慧茹并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他反而很清楚自己的女朋友什么德行:“你不是简单的喝口鱼汤?” 沈秋月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还吃了点鱼肉。” 林国富一下子就明白了,慧茹说把汤打翻了,大概是因为这没法拿过去了。 “我弟媳妇她不是不讲理的人,那鱼汤是给我妈准备的,你喝了,你让她怎么带过去?” 看见对方不站在自己这一边,沈秋月又耍起了小脾气。 林国富哄了一会道:“哎呀,我现在真的快烦死了。 我在医院没有好脸色,来到家你还跟我闹。” 看着林国富疲惫的神态,沈秋月这才停止了发脾气:“那好好,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是给你妈准备的。她对我凶什么凶? 一个农村人,也太嚣张了,不就是一条鱼嘛。” 还有你大姐,也给我脸色看,饭又不是她做的。” 国富无奈道,“好了,你这样跟我的家人闹矛盾,让我夹在中间也很难做人,我已经够偏向你了,不然你连这房间都住不进来。。” 沈秋月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我不管啊,最多一个星期,你要是拿不到钱,我就回去了,到时候你自己看着办。” 下午,国英和秀兰两个人站在店铺的门口,刚好空闲一阵,就不由得聊起来家事。 因为年关人多,国贵的车根本停不进来,他从另一条街道穿插过来,从后面的一个小门已经进来了。 国英并没注意,二人在前面的摊子前坐着,不由得就提起了鱼汤的事情。 国贵拿着杯子走出来,听见了,上前问道:“你说慧茹烧的鱼汤被那个女人喝完了,还吵了起来?” 国英心中一惊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国贵本来心情就很不爽,听到慧茹还和她吵了起来,一声不吭地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发动车辆,打算开回去找她。 国英和秀兰在门口看见他朝着后面走去,把桌上的车钥匙又拿走了,秀兰道:“哦,你弟弟该不会去找那女的了?” “不会,货已经送完了,看国贵这样子还真有可能。” 国英赶紧跑过去拦在了车边。 国贵把玻璃窗摇了下来:“大姐,你干什么?” 看着弟弟满脸不悦的样子,国英道:“你是不是要回去找她,要和她吵架?” “哎你别管了,你让开。” “国贵啊,你听我的,这件事情等晚上回来再说。你下来。” “我不下,反了她了!你越是这样忍让,她越是得寸进尺。” 国英害怕事情闹大:“要实在不行,我把慧茹叫过来,你们俩一起回去。” 国贵把车往后退,根本不听大姐的劝告,一溜烟地跑了。 国英道:“坏了,这都怪我多嘴呀!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她对着秀兰道:“你一个人先在这看着,要是实在卖不了,就把门关上,我得回家去看看。 沈秋月还怀着孕,万一有什么好歹,这可就是闹大了。” 第276章 大吵一架,国霞回来了 国贵停好车,大步流星地朝着院里走去,看见沈秋月嗑着瓜子,看着电视,坐在大厅,背对着自己。 当即把桌上的遥控器拿过来,将电视关掉。 沈秋月看的正投入,突然黑屏了,下意识烦躁道,“你干什么啊?” 国贵气势汹汹地指着外面:“你给我滚出去,赶紧把你的东西拿出去!你算个什么玩意? 来我们家里,管你吃管你喝,连我妈的鱼汤你都要喝。 还跟我媳妇吵架!滚出我家!” 沈秋月叫嚣道:“你什么态度啊,我凭什么滚? 这个家又不是你说了算,你动我一下试试?” 她扬着下巴,挺着肚子往前凑了凑。 依仗着自己怀孕,林国贵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两个人的争吵声,很快引起了刚躺下的国富的注意,他披上衣服走了出来。 看见弟弟面红耳赤,自己的女朋友手指着他的额头,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赶紧拦在了中间:“哎,怎么又吵起来了,国贵怎么回事?” 林国贵指责道,“三哥,你要是个男人,就把这个女人弄走!什么东西!” 沈秋月也大声嚷道:“你什么东西,我偏不走,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国富拦在中间,扭头对着沈秋月道:“你先回房间。” 一开始她还不同意,再三强调后,她这才转身离开了大厅。 国富拍着国贵的肩膀,“来,你坐下,三哥跟你说几句话。” 国贵气坏了,把头扭向一侧:“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不让她走,我就把这事告诉咱妈。 慧茹还把空调让给了她,现在我们两个住你这房间,又给她做吃的,又伺候她,反过头还没落个好名声。 就这还大学生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国贵的声音很大,语气很硬。 沈秋月本来都回到了房间,听他这么骂,又破门而出,手指着大厅里道:“你骂谁是狗呢?你才是狗!这地方也不是你当家做主的!” 国富不耐烦地朝着沈秋月道:“行了,你先进去,等一会再说。” “砰”的一下,沈秋月把门关上了。 “三哥对不住你。” 国富劝道,“你听我说两句,她现在怀孕了。” 林国贵恼怒道:“怀孕了关我屁事啊!你让她怀孕了,就把她领到别的地方去,别往家领!” “你听我把话说完,” 国富带着恳求的语气,“我很快就要拿报到证了,去单位先实习,然后就转正。 你也知道,三哥从小学到大学,这都十多年了,好不容易就要有个结果了,现在正在资格审查阶段。 如果她把这事向我单位或者学校反映,这会影响我一辈子啊! 你就当帮帮我,从小到大,我是不是有什么吃的都想着你?” 国贵道:“三哥,不是你这么说的 你就算把她娶回来,你觉得能和这种人过日子吗? 现在妈在医院呢,她是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我看你这个工作也别想了,什么报到证、什么资格审查,全泡汤! 所以啊,你让她早走不如晚走,大家都这么忙,谁有功夫伺候她?” 国富道:“我知道,这两天我就打算坦白了。 我想在省城先买个房子,单位那边分不分还不一定,可我现在也没钱,只能靠妈支持一下。” 国贵无奈道:“你可真是我的亲哥!这样,三天之后,她要是不搬走,我就直接告诉咱妈!” “别啊,” 国富急了,“现在妈听我提起她就很不高兴,我这么一说,家里还能给我钱买房子吗?” “那我不管,” 国贵态度坚决,“我在自己家还能看她的脸色过吗? 慧茹嫁过来还没人给她气受,她算个什么玩意,这事情没得商量,就三天!” 林国富反复恳求没用,只好换了一种口气:“那好,我去跟她说一说。” 转身回到房间里,沈秋月撅着嘴,半靠在床上,拉着脸,用眼睛盯着他。 林国富拿了张凳子坐在旁边,沉思了一会道:“要不然过两天我先送你回去? 你在这,我要钱反而不太好要,这个事情我肯定要办好,给你一个交代。” 沈秋月道:“林国富,你把我当成三岁小孩了? 你说让我跟你过来,我从省城跑过来,还跟我家里人撒了谎。 现在又让我一个人回去,门都没有!” “那你在这里,我弟弟说了,三天以后要跟我妈说。” 沈秋月恼狠狠地瞪着眼道:“行啊,我走可以! 我到了学校就把你的事情反映出来,我就说你当初是强迫我的,我现在有了孩子,你的资格审查肯定过不去,至于单位你也别想了,咱们看谁怕谁!” 这时,国霞走了进来:“三哥,你和四哥吵什么,我大老远就听见了。” 二人坐在大厅里一抬头,国霞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已经来到院子里。 国贵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国霞道,“就今天,我坐我同学她姨夫的车,送到家门口,不然我还要几个小时才能到。” 她把东西放在大厅,喘着粗气,弯腰去提着暖水瓶给自己倒水。 握着杯子看着国富脸上有些惆怅。 “哎,有些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国富叹了口气。 放下瓷缸,国霞径直往自己房间走,推开房门,正准备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国贵站在门口道:“现在三哥还没娶媳妇呢,就已经什么家都当不了了。 你四嫂本来弄点鱼汤给咱妈送医院去,结果被他那个省城的女朋友喝得差不多了,我就因为这才大吵了一架!” 国霞惊讶道:“我妈怎么了?” 国富道:“没敢告诉你,前几天家里遭贼了,妈发现后不小心被推倒,肋骨断了,在医院住着呢。” 国霞紧张道:“你怎么不早说啊?” 她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国富道:“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你等一下啊。” 国富追到院里叮嘱道:“我的事我自己和妈说,她现在有点高血压,你千万不要把家里的事说给她听,我怕会刺激到她。” 国霞皱着眉头:“三哥,那你们吵什么,给妈的鱼汤她怎么能喝了?” “她不知道。”国富解释道。 国贵道:“不知道?早上的时候她不是在这吃饭吗,那东西放在保温盒里,怎么会不知道?” 国霞一听,也站在了四嫂这边:“就是啊,她脑子又没有问题,三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兄妹几人的对话,被沈秋月听得清清楚楚。 她猛地冲了出来:“合着你们全家都想欺负我是?” 国霞道:“你搞清楚啊,这是我们家,谁欺负你了? 是不是你把鱼汤给喝了,你起码要打声招呼啊!” “我不知道,” 沈秋月理直气壮的叉着腰道,“我看着放在桌上没人管,就吃了,谁知道那是给你妈带的?” 国霞有些无语:“三哥你看看,她还理直气壮的,像我们家欠她一样!” 第277章 国霞看望母亲,国富叮嘱不要提起家里的事 林国富拉着国霞到了院门后面,没有风的地方。 “你别和他吵了,三天以后,我保证带她走,行吗?” 国霞没再多说什么,“那好,我先去看看妈了。” 等她走后国贵也离开了,沈秋月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哭哭啼啼的,一边哭一边说道:“你们全家人都欺负我一个外地人。” 听到她又哭又闹的声音啊,林国富就头疼。 他推开门,看见沈秋月趴在床上,身子一起一伏的抽泣着:“人都走了,你不要哭了,你哭给谁听啊?” 沈秋月抬起头,泪眼斑驳道:“就连你也这么说,不安慰我,你还站不站在他这一边?” 国富道:“为了你啊,我把全家人几乎都得罪了,你能不能消停一点?” 沈秋月用手捶打着床:“我怎么不消停了,我有什么错啊? 不就喝了一口鱼汤,至于你全家都上来说我吗? 我走,我不在你这个地方了,买什么房子,就算以后嫁进你们家,我也不得安宁。” 她一边哭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林国富就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并没有阻止。 沈秋月恼怒道:“咱们一刀两断,至于你的事,别怪我无情啊。” 林国富苦着脸无动于衷。 沈秋月本以为他会阻拦自己,这下心里更生气了。 她打包好行李提着就往外走,到了大厅门口扭头道:“林国富,你的前途完了,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家里的人。”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走。 林国富一想到自己的前途,还是服软了,他慌了,快速的跑出去,一把抓住了沈秋月的胳膊,将她拉回了院子里。 林国富越是这样,沈秋月越来劲。 她努力的挣扎着,情绪激动:“你不要拉我,你现在还留我干什么? 刚才你连一句帮着我的话都没有说。我不想在你家了,你这个骗子。 你不是说几天就说服你妈拿出钱来吗?到现在你都不动。” 林国富道:“就三天时间,好?我一定会给你个结果。 到时候如果我妈真的不接受你,我跟你一起走。” 这才让挣扎中的沈秋月平静下来:“真的?” 林国富缓缓地闭上了眼,面色沉重,点着头道:“真的。” 沈秋月道:“好,那我就再相信你最后一次,三天过后,你要是没拿到钱,我也不再多说。” 林国富又将她的行李提了回去。 就在这时,国英匆匆的赶了回来。 可惜已经晚了,事情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 看着大厅里空荡荡的,他先是来到了国贵临时住的那个房间,推开门也没有人,又跑到老三换的这间房:“国富,你在家吗?” “大姐啊。” 国富把门推开,国英看着沈秋月坐在床头,脸上像哭过一样,便把他弟弟拉了出来:“刚才国贵是不是来了?” “是的,他们两个大吵了一架。” 国英往那个房间的方向看去,门是紧关着的,她才说道:“国富啊,不是大姐说你,你这个女朋友啊,我看就是娶来家,咱们这个年啊,都过得不得安宁啊。 她的事太多了,太讲究。” 国富道:“大姐,我求你个事,你能不能和妈说说,把那一排房子先分我两间,或者给我钱也行,在省城买个首付的小房子。” 林国英一脸为难:“这你让我咋说呢? 那些房子都是咱妈的,又不是我的,你打算在省城买房子?” 国富道,“到单位以后啊,能不能分到还不一定,他们有一定的政策,我也不敢打包票啊。 但这事我和妈说了,她让我现在暂时不用提,等毕业了再说。 你也知道,秋月她要一个承诺,不然没有安全感。” 林国英道:“大姐手里面还有个几千块钱,要不然你先拿去。 你再从别的地方凑一凑。” 林国富知道这买房子不是几千块钱的事情:“哎,算了,我自己一毕业也没有什么钱。” 林国英道:“那我试试,成不成我不敢保证啊。” 看见大姐这么说,林国富心中才有些欣慰。 “那谢谢大姐了。” “没事我就先走了,店里面还忙着呢。我最担心的是国贵和他打起来,等晚上再说。” 国霞这边来到了医院,她在护士台问清楚以后,匆匆的走向了病房:“妈,我回来了。” 赵老太看着国霞回来,也是喜出望外。 “什么时候到的?” “才到家不到两个小时。” 她坐在了床旁边:“四嫂,你先回去,我在这就行了。” 孙慧茹道:“你穿那一身衣服冷不冷啊?” “不冷。” “好,那妈我先回去了。” 等慧茹把饭盒收拾好离开后,国霞道:“妈,你这疼不疼了?” “不疼了,好几天了,刚做完手术有点。” “东西都放到家里了吗?” “啊,放在家里了。” 国霞想说沈秋月的事,话到嘴边又想起母亲有点高血压,还是没有说出来。 她把被子替她盖严实:“我感觉省城好像比咱们老家要暖和一点。” 赵老太道:“那是的,他要靠南呀。不过这房间里还好。” 国霞用鼻子嗅了嗅,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把窗户稍微打开一点,通通风。” 她站在窗前,把窗户推开一点,用钩子卡在上面,风带着清冷的空气钻进来。 “这几天都是谁来看着你啊?” 赵老太道,“晚上都是你三哥,我就让他看着。他在家里面也没事,白天嘛,要不然是你大姐,今天是慧茹她过来,送点吃的。 后面医院里的食堂,还有小饭馆的菜都太油了。” 国霞道:“听说大姐找了个对象,是个老师,人看着还文质彬彬的。” 国霞又问道:“人长得咋样?” 赵老太道:“论长相嘛,他肯定不如你那个前姐夫。 但人家有文化,对你大姐也好。 只要他们两个人合得来,那长相就不重要了,不过个头啊和你大姐差不多。” 国霞笑道:“我知道是我同学她哥的小舅子,这以后红红要是学习差了,刚好他能帮着补习。” 赵老太道:“何止啊,我生病住院人家也跑上跑下的,来了几趟,那这果篮就是他买的。” 国霞看着旁边的果篮,里面有橘子、香蕉、苹果:“这挺贵的?在医院旁边我看有几家店铺门口摆着都是这,要不少钱呢。看来我大姐这个对象出手还挺大方。” 赵老太道:“你大姐也不能总一个人,他对红红也不错,反正啊,我个人是对他很满意的。 有的时候啊,她忙不过来,就去学校把红红接回来。” 国霞笑着道:“那大姐啊这次可算是遇到一个好人了。” 国霞看了一圈:“妈,您这电热毯没铺上,我特意给你买的。” “哎,你三哥把它拿来了,用不上。 这房间里你感觉冷吗?” “好像是不太冷啊。” 赵老太道,“等会你三哥过来,你就回去。今天坐车也得几个小时,好好休息。” 国霞道,“我再陪你说会话呗,平时打电话总是匆匆的几句。 我今天来的路上看见街上好多人啊,都快下午了,还有这么多买东西的。” 赵老太道:“这不快过年了吗,进了腊月里面,每年不都这样!” 国霞道,“那个偷钱的人抓到没有?” 赵老太道,“还没有,可能最近我有点高调了,这个人是踩着点去偷,没有想到我突然回来了,家里要是还有一个人他跑不掉!” 第278章 走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两个人正说着,林国富就推门进来了。 赵老太奇怪地问道:“哎,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我在家里也没事,想着早点过来。国霞,外面有个同学找你。” “啊?我同学?” “对,他让我把你喊出去。” “哦,妈,那我先出去一下。” 等她走后,国富也跟了出去。 到了拐角楼梯口,国霞道:“我同学呢?” “没有,我只是找个借口把你叫出来。你没跟妈说沈秋月的事?” 国霞白了他一眼:“你烦不烦,原来就是为了这事啊,我还没说。 不过我可怕自己忍不住,我四嫂这么好脾气的人,我都能跟她相处不来,别说其他人了。” 国富道,“你先回去,最多三天,我不说过了吗?” 国霞道:“那好,我去跟妈说一声再走。” 国富催促道,“哎,不用了,你明天早点过来就行,快下去,下去。” 国富送走她,走了进来,赵老太道:“国霞呢?” “啊,她跟同学出去了,有事,说就明天再过来。” 国富显得心事重重地坐在母亲的病床旁边。 “你想吃什么?” “随便,晚上给我打点粥就行。” “国富,我看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没有没有。”林国富心不在焉地说道。 “妈,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你现在借钱干什么?” 国富支支吾吾道,“我……我想要在省城买房子,你不是说那一排房子暂时先不动吗?” 赵老太道,“你这又没成家呢,买这么老的房子干什么? 等你毕业了,到单位再买也不迟啊。” “妈,我想了一下,这房子一年比一年贵,我早买早省钱。” 赵老太虽然对三儿子有些不满,不过这句话她倒觉得有些道理。 “那你想要多少钱呢?” 国富辩解道,“我不是要,是向你借。你能先借我5万吗? 我想多付点首付,等工作以后再拿工资还给你。” 赵老太道:“这5万块钱差不多能在省城一个普通小区买一套房子了? 这哪是首付啊?” “妈,我有了房子,找对象也好找啊,我又有个体面的工作。” 赵老太还被他蒙在鼓里,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那好,等我出院了,这钱我给你拿。 但有个前提,你不能和那个省城的女人再有任何瓜葛。 我这钱给你买房子可不是白白拿出来的,是有条件的。 你说工作以后还我,那就立个字据,还得附加个条件,但凡和沈秋月有关系,这钱我都得要回来,房子我也得收回来。” 老三没想到自己的母亲防得这么深。 “妈,你看你,我买房子也是为了以后成家立业。 这……这你就能保证我找个省城的姑娘不像沈秋月这样?” “那你就找咱们老乡,江城的,在省城工作的不也不少,非要找个他们本地的。” 林国富叹了口气:“这又不是上菜市场买白菜,你想要哪个就要哪个,也得靠缘分啊。 妈,你这思想太封建了,这都什么年代了。” 赵老太道:“我的思想是封建,当初就不应该生这么多,省得我心烦。 不知道等国霞毕业了,她又能找个什么样的,到时候还得让我操心。” 此刻的国霞,已经回到了家里,红红也被送了过来。 林国英买了些菜,因为妹妹刚来,由她下厨。 “大姐,四嫂还在店里呢?” “是啊,她说自己做的饭不好吃,让我来做。” 国霞坐在厨房里给她打下手:“四嫂说得对,咱们家就你做饭最好吃。 你暑假教我的那几道菜,我都快忘了。那个叫夏老师的,对你咋样?” 国英道:“挺好的呀,只要他对红红好,我就满足了。” “姐,那你还真是找到了一个好归宿啊,什么时候把事办了?” 国英道:“没有个一两年,我是不会考虑这个问题的。 毕竟短时间之内,谁也说不好,相处一段时间看看。” “也是,我觉得咱们家就你和四嫂最好说话了,这个沈秋月来了多少天了?” 国英回忆道,“有几天了,我记得妈刚住院的第二天,她好像就来了。” “你说妈要是知道三哥带着沈秋月回来,她会是什么反应?” 国英道:“你可别说啊,不然国富还要生你的气,这个姑娘怀孕了,国富这次回来,一是要告诉咱妈,二是想拿点钱在省城买房子。” 国霞提高了嗓音道:“怀孕了?这三哥这么大的事,怎么都没跟我说,妈知道吗?” “嘘,别让邻居听到,妈还不知道,他想让我做做咱妈的思想工作。 我想着他如果只是单纯买房子,妈肯定也会同意,但要是知道他和这个姑娘结婚,恐怕买房子的钱,妈一分都不会给。” 国霞道,“怪不得他今天来这么早,还特意把我叫到外面,原来是怕我说漏了嘴。 那这事纸也包不住火呀,咱妈早晚得出院,他只要一说,那不就暴露了?” 国英道,“是啊,所以这事谁都不能替他拿主意,只能看你三哥自己的了。” “国霞,把我买的盐拿过来。” “在哪呢?” “大厅里椅子上面的一个提篮里面。” “哦,我去拿。” 等国霞拿到盐之后,她看向四哥的房间,窗户边上怎么站着沈秋月。 当时来家的时候也没怎么注意,回到厨房道:“大姐,怎么沈秋月跑到四哥房间里去了?” “哦,你还不知道,他们两个把房间换了。 原来你四哥那房间不是有空调吗,她闹着嫌冷。” 国霞道:“哼,她的事可真多啊!四哥怎么会同意呢,那个房间他住了这么久了。” 国英道:“是不同意,但你四嫂同意了,能有什么办法,就先让她住着几天再说。” 国霞道:“要是我,我才不肯。也就你、四嫂这种好说话的人,会答应她这么荒唐的事。” 国英道:“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她怀着孕,万一有什么好歹,到时候她怪你。” 国霞道:“她怪我什么,她说她怀孕了,谁知道是真的假的? 我又没看到。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还要来这里发号施令,我可不惯着她。” 两个人在厨房正说着,沈秋月推开门走到了大厅。 她一个人也无聊,在等着吃饭期间,又拿起遥控器换了频道,切换成了电视剧《过把瘾》。 看着自己的动画片被换了,红红又跑到了厨房里:“小姨,她又把我的电视遥控器夺走了,我正在看动画片呢。” 国霞本来就不爽,拉着红红道:“走,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279章 我和你爸明天请假就过去,你先忍一夜 国英手里拿着铲子,正在炒着菜,低声嘱咐道:“别去了,不就一个电视吗,让她看就是了。” 国霞拉着外甥女,一脸不悦:“没事,姐,我过去看看。” 她拉着红红来到大厅里面,沈秋月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眼睛紧盯着电视,不知道是因为看的太专注,还是故意没把国霞放在眼里。 她愤怒地指责道:“你怎么能和一个小孩子抢电视看,你多大一个人了?” 沈秋月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嗑着瓜子,看着电视。 这可把国霞惹恼了,她在家里是最小的,不像大姐的性格比较懦弱,尤其是沈秋月那一副孤傲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给她几巴掌。 看到电视机柜上面的遥控器,她大步上前,直接拿了过来,把频道切换成了动画片。 沈秋月皱着眉头嚷道:“你干嘛?我正看着电视呢。” 国霞道:“哦,你也知道啊,那她一个小孩子正看着动画片呢,你为什么换频道啊?” “我看看电视怎么了,我能在你们家蹲几天啊,我现在怀的是你们林家的孩子,你为什么就不能让让我呢?” 林国霞道:“是不是我们林家的孩子,这还有待认定。 这也不是你抢遥控器的理由,你多大,她多大,你和一个小孩子抢遥控器,你好意思啊?” 红红仰着小脑袋,就看她们两个争吵。 沈秋月知道这个国霞不是大姐那种好说话的,她故意跑到了厨房门口哭诉道:“大姐,你管不管? 我看个电视她都要欺负我,这是对我明显的有意见,就是针对我。” 林国英系着围裙走了出来,站在厨房门口喊道:“国霞,你怎么不把遥控器给她,你跟她争什么? 红红,你给我回来!你的作业写完了吗?你就看电视,去写作业去。” 国霞走了过来:“姐,你做你的饭,你不要惯着她啊。 这种人最自私自利了,她只管自己不顾别人,人家给她换频道,她就觉得委屈。 那小孩子被换了频道就不委屈,什么玩意?” 沈秋月手指着她:“你说谁呢?” 国霞道:“我就是说你,怎么了,爱住就住,不住滚蛋,没人求着你让你在这里。” “好,是你说的啊。” 沈秋月非常嚣张,回到房间里面就收拾自己的行李,打算要走。 国英道:“这都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啊,国霞,你去厨房帮我看着点。” 国英又跑回房间拦着,“你等国富回来再说,这就算是回省城也没车了啊。” “大姐,我这待不下去啊,他们个个都欺负我,就你对我还不错。 我就是看个电视,她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国富的面子,能这么跟我说话吗?” 国英安抚道:“你这样,你今天晚上先别走,等国富回来行吗,我做好饭去换他,行不行? 让他晚上回来陪你。” 泪水在沈秋月的眼眶里打着转:“行,那我听你的。等国富回来我再走,我一天都不想待下去。” “好好好,马上就吃饭了啊,吃过饭我让国富回来,今天晚上我去换他。” 从她房间出来,国英道:“你干嘛,这大晚上的,她要真出去了,一个姑娘家还怀着孕,万一有点什么事,到时候怎么办?谁的责任?” 国霞道,“姐啊,你不要惯着她,我真的想给她两巴掌。” “算了算了,等会啊,吃完饭我让你三哥回来,好好劝劝她,不行让她明天就走。” 国霞这才不说话了。 到了吃饭的时间,沈秋月也没有出来,国英拿着碗打点饭、打点菜,给她端到了房间里面。 沈秋月也不嫌弃馒头,大口大口地吃着,她中午没怎么吃,此刻狼吞虎咽起来,也不挑三拣四的。 三个人坐在桌前,吃完饭后,国霞道:“四嫂他们不回来吃?” “还有后面的秀兰呢,他们在街上买点,我今天就不回来了,红红,晚上你和小姨一起睡。” 红红看着小姨道:“好啊,我好久没和小姨一起睡了。” “哎,我也好久没和红红一起睡在一个房间了,今天晚上小姨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红红道:“那我要把我的洋娃娃拿到你房间去,我不能和它分开。” “谁给你买的呀?” “是夏叔叔。” 国英道:“我本来要买的,夏致远知道了,一声没吭就给她买了一个大的。” 国霞笑着道:“我这个未来的姐夫出手倒挺大方的,挺疼红红的。” 林国英道:“有的时候不想让他花那么多钱,你说万一以后啊,两个人要分开了,我也不想欠他的。” “姐,你怎么老是往坏的地方想呢!” 国英道,“别说我了,你别走我的老路,我在大学里面还是好好学习。” “啊,知道了。” 国英收拾收拾,“那我也去了啊。” “去,姐。晚上我搂着红红睡。” 看见妈妈走了,红红赶紧从房间里面抱出来一个很大的洋娃娃,然后她站在院里对着国霞道:“小姨,你看我,给你表演一个。” 她用手拍着那个洋娃娃,在漆黑的夜里面,顿时亮了起来,还带着音乐。 国霞看着五光十色的彩光灯,拿过来也拍了几下,里面又更换了一首音乐。 红红道:“你看这好玩?” 她不停的在院里拍着。 另一个房间的沈秋月听得有些心烦,她走了出来,看见二人站在院中,也没说话,用力地把门关上,走出了大门口。 国霞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便道:“红红,来,我们回房间。” 沈秋月一边走,一边沿着漆黑的大路抹着眼泪。 她觉得刚才国霞就是故意用音乐来吵她,心里面非常的委屈。 来到了一个公用电话摊前,她把电话打给了自己远在省城的母亲。 听到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沈秋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我好想你,我在这里被人家欺负了,他们全家都欺负我。” 那头的母亲有些错愕:“你不是在同学家吗?” 沈秋月这才一五一十地讲述了整个过程。 母亲道:“好好好,我和你爸明天就请假过去,你先忍一夜。 闺女,你放心啊,这个事啊,咱们跟他们家没完。” 挂了电话以后,有了母亲的撑腰,沈秋月的心中也有了底气。她又返回了院里面,看着国霞窗户那亮着灯,停顿了一下,想着等自己家里人来了,再慢慢和他们算账。 第280章 明天我自己去医院和妈坦白 国英披了一件厚夹袄,戴着手套和围巾,匆匆地赶到了医院。 “大姐,你怎么来了?” “哦,红红有国霞带着,我想着你一连几个晚上都在这儿了,今天换我来,你就回家。” 国富看了一眼母亲,赵老太没有说话。 “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他走出门口,国英用手提了一下床头的暖水瓶:“妈,我再去给你打点热水。” 她借口提着水瓶走出来,连忙把走廊里的林国富叫住。 “大姐,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来这边。” 林国富跟在大姐身后,到了拐角偏僻的地方。 “我来的时候啊,国霞和那个秋月两个人因为电视机的事情吵了起来。你回去以后啊,好好劝劝她,她闹着要走,我给拦下来了。 我怕她想不开,你要么赶紧跟妈坦白,你要么就把她弄走,过几天还有大雪,这样下去,咱们全家都要围着她转。” 国富的脸色沉重:“我知道了,明天我把她带到医院来,我先把这事说明白。 妈如果愿意见她呢,我再让她从走廊里进来。” “你自己看着办,快回去。” 走出了医院门口,国富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重重地呼出了一口热气,一个人沿着路灯下一直往家里走。 等推开门进了院,国富来到房间里,看着沈秋月躺在床上侧着身子正在抽泣着。 “你别哭了,明天我就和我妈坦白一切,你跟我一起到医院去。 如果她愿意见你,你再进病房。你和郭霞的事情,来的时候大姐已经和我说了,只不过是为了个电视,有必要吗?” 沈秋月红着眼眶,并没有理会林国富,她抿着嘴唇,银牙紧咬,看上去一脸怨恨。 林国富道:“如果我妈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就跟你一起去省城了,为了孩子,我也会负起这个责任的。” 沈秋月哑着嗓子道:“你们全家人都欺负我,就算为了这个孩子,我也不敢嫁给你了。 这以后我还怎么和你家里人相处,逢年过节的,我可不想再回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林国富也有些不耐烦了:“那你想要怎么样,为了你,我已经把全家的人几乎都得罪一遍了。” 沈秋月道:“我不管,明天我就搬出去,哪怕住宾馆也行。 你的钱要不到,我买张票就走,咱们两个也一刀两断。” 林国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侧身,觉得这个女人很薄情。 吱呀一声! 等沈秋月回头,看见房间里已经空了。 林国富来到了妹妹的房间。 国霞搂着红红正在看着连环画:“三哥,你怎么回来了?” 林国富反手把门关上,拉过来一把凳子,坐在了一旁:“明天我自己去医院和妈坦白。 要是家里不能接受的话,我就带着她去省城了,不会再给家里添麻烦,你也不用再和她吵了。” 看着林国富严肃又沉重的表情,国霞也一本正经道:“三哥,不是我说你,你和她断了最好。 这种人你要娶回家,我估计妈三天两头都被她气得住院。” 林国富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了。 如果我不答应她买房子的话,恐怕她会去学校里闹,到领导那里举报我。 你也知道,我上学为了什么呢,不就是为了分配个好工作,为了我的前途,我才答应她回来找妈要钱买房子。” 国霞道:“如果你真的跟妈说了,我看未必就能出钱给你买房子。 一来是省城的房价不便宜,二来是妈根本不能接受她嫁到咱们家,哪怕你们在省城一年也回不来几次。 妈私下里给我说了好多次,让我盯着你,看看有没有和这个女人联系。 谁知道你让人家怀孕了。” 林国富道:“其实我听到这个消息也挺震惊的,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从小在省城长大,就是这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等到明天再说,我希望明天你也过去,能够帮我在旁边说说情,三哥求你了。” 国霞道:“三哥,你求我也没用啊,钱在妈那里,她要是不同意,咱们家里谁说了也没有用。 反正明天我会过去,能帮你说句话就帮你。 我也知道,这资格审查对一个大学生来说很重要。” 林国富感激地看向了妹妹,顺手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等回到了房间,沈秋月背对着他。 林国富拿起了被子,去了大厅的沙发上,把空调打开,就这样窝了一夜。 他并没有怎么睡觉,而是想了很多最坏的结果。 第二天,等他醒来,看见红红正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三舅,你怎么睡在这里啊?” “哈,你起来了。” “嗯,小姨帮我穿的衣服。” 林国富到现在才有些困顿:“你去玩,我再睡一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国富听到耳边大姐的声音:“国富,醒醒,起来吃早饭了,你怎么睡在这?” 林国富这才坐了起来,看见外面的阳光已经洒在院子里,大姐就站在自己跟前。 “几点了?”林国富头发乱糟糟地问道。 “九点半了,你们两个一个在这屋,一个在大厅,都不起来。国霞都去医院了。” 林国富打了点井水,洗了把脸,他想让自己清醒过来:“等会我也过去,大姐,你也去,我想跟妈坦白,你在边上还能帮我说说话。” 林国英道:“我能帮你尽量,不过我等会收拾好家里就过去,红红和国霞还在医院呢。” 洗漱过后,林国富又梳理了一下头发,推开房间的门,看见沈秋月蒙着头还在睡觉:“喂,你去不去医院?” “不去,那里都是你们一家人,我去干嘛,还一起欺负我。” “你不去拉倒,我自己去,把咱们的事说开了。” 沈秋月在被窝里道:“要是拿不来钱,你直接告诉我,我好再做另一步打算。” “什么打算?” 对方没有回答。 林国富把门关上。 “大姐,那我先去了啊。” 这一次去医院和往常不一样,林国富有一种非常忐忑的心情,这不仅关系到他和沈秋月以后还有自己的前途,也害怕他妈知道以后大发雷霆。 但这件事情总归要摊牌的,只好硬着头皮来个爽快的结果。 来到了医院的走廊,他的心怦怦跳得非常快,深呼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病房的门口走去,如同被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心里七上八下的。 因为他没有一点把握,自己的母亲会同意,但最终还是站在了病房门口。 “三舅,你来了。” 红红小跑着扑到了他的身上。 “哈哈,我来了。” 他心不在焉地抚摸着小姑娘的脑袋,把目光看向了床上的母亲。 第281章 我要是把自己的事说出来,妈对我也一样的绝情 赵老太道:“这就是我那个第三个儿子,叫国富。” “现在毕业了没有?” 国富这才发现,屋子里面突然多了几个人。 那个站着的他见过,叫夏致远他见过一次,旁边的几个人,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那个穿着夹克衫的中年男人道,“国富啊,我们得有七八年没见了?” 听着李国栋的声音,林国富想恍然大悟:“哦,是你啊,李大哥。” 夏冬梅道:“是不是差点没认出来?你看他现在都胖成什么样了。” 林国富那会上初中的时候见过他,等上了高中以后就没有怎么见过。 这突然出现在医院里面,他还真是有点没认出来。 “你别说,你这要是不说话,走在大街上我还真没看出来。” 他看着拿过来的礼盒,还有水果、营养补品,想着今天可真不巧,刚想要坦白,就碰到有人来看望自己的母亲,把准备好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马老太道:“你分配到哪里的工作?” 赵老太介绍道,“这个是你李大哥的岳母,也是夏老师的妈。” 林国富道:“不出意外是卫生局。” 李国栋道:“这应该快拿报到证了?” “啊,快了快了,资格审查完,下一个就是把我的资料送到单位,没有问题以后,我明年的这个时候就已经工作了。” 李国栋道:“好啊,咱们这个江城,能考上大学的就已经不容易,能到省城分配工作的,那更是少之又少。 我记得你们那一届应该没有几个分配在省城工作的?” 林国富道,“是的是的。” 夏冬梅道:“你们弟兄几个,我看就数你将来最有出息。 这不但有个好工作,前途也是无量啊。你不像我们家老李,在这江城,恐怕一辈子也往上调不动。” 李国栋道:“我那时候和他们又不一样。 今年大学都开始收学费了,说是以后几年还准备扩招,不过能够在省城,还是别回江城了,毕竟大城市更有前途。” 林国富心里很苦,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前途会不会被这个沈秋月搞砸了,到时候自己的名声也坏了。 在外人看来,他好像有着让人羡慕的学历,还有一个看似光明的前途,要是学校领导知道什么前途都没了。 只是他昨天晚上熬了一夜,焦虑到快天明的时候才慢慢睡了一会。 夏冬梅道:“赵婶啊,这有橘子,你吃一个。” 说着,她把那果篮里的水果挨个分发给众人。 红红举着橘子道:“我不要,我要香蕉。” 李国栋的儿子比她大个两岁,也有样学样:“我不要,我也要香蕉。” 两个小孩在里面待不住,都跑到了走廊上。 国霞跟了出去,嘱咐道:“别乱跑啊,这是医院,过来,红红。” “小姨,我没有乱跑,我和他一起出去玩,就在这后面的花园。” “好,等会过来啊。” 马老太道:“我这个外孙子也是调皮得很,在家里面一点都待不住,让他写作业,心里像长草一样。” 然后两家人又讨论了这两个小孩属什么、谁的月份大、学习成绩怎么样。 林国富坐在一旁也不吭声,他只希望这些人赶紧走,自己还等着坦白呢,这么多人在,他也没法说。 眼看快到了中午,夏致远提议道:“咱们到饭店里吃,我去馒头店看看国贵有没有忙好。” 国英道:“你不要去叫他了,他等着送货呢。” 赵老太道:“对,你们去饭店吃,这家里面也忙,弄几个菜也慌里慌张的,怕慢待了你们。” 夏冬梅道:“赵婶,你怎么这么说?你注意休息啊,我们就先过去了。” 一阵人来人往,众人都走出了病房,唯独国富不走。 赵老太道:“你怎么不去啊?” “妈,我起来得晚,刚吃过,不饿,让他们去。” 带头的李国栋走着走着扭头一看国富没来,便问国英:“哎,你那个弟弟怎么不过来?” 国英知道他心里有事,道:“他不过来就算了。” 夏冬梅道:“那哪行呢? 这可是咱们江城未来的人才,我去叫他。” 她走到病房,拉着林国富的胳膊:“怎么不去吃饭啊? 你妈这一会也不挂水了,等会慧茹过来看着她就行,咱们走。” 林国富死活不肯去:“你们去,我不饿,真的。” “走啊,你这大姐妹妹、外甥女都在呢,这么长时间不见了,说说话。” 国富道,“嫂子,以后有机会,我想看着我妈。” 国英拉着红红,夏冬梅带着孩子,还有弟弟以及母亲,他们都出了医院,几个人走进了饭店。 国富看着屋里面就他和老母亲两个人,决定坦白了。 林国富缓缓抬起头,赵老太道:“你这眼怎么这么红,昨天没睡啊?” 他低声道:“没有,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看着林国富这么郑重,赵老太也道:“什么事,你说。” “妈,你怎么了,好点了没有?” 林国富把目光移向门口,只见大哥带着大嫂还有自己的小侄子站在病房门口。 赵老太也没想到,这老大和他媳妇居然来医院看自己了,这可真是新鲜事。 不过这段时间两个人的确苍老了不少,没日没夜地干着活。 林国富道:“大哥、大嫂来了。” 林国荣微微笑了笑:“是的,我听邻居说妈住院了,家里面是不是遭贼了?我们两个来看看。” 赵老太没有说话,把眼睛微微闭上。 林国荣把买的东西放下,只说了一句:“您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大嫂王秀英也没有说话,两口子站在房间里大概停留了一分钟,转身又走了。 “国富,把东西还给他。” 林国富站起来,拿着水果之类的东西,追出了走廊:“大哥,这些东西妈让我交给你。” 林国荣还想说话,林国富道:“别让我为难,你也不是不知道妈的脾气。” 他叹了口气:“那好,他既然这么绝情,那我也不上赶着讨好他了,咱们走。” 国富站在原地,看着大哥一家三口走后,道:“估计我要把自己的事说出来,妈对我也一样绝情。” 老三回到病房,赵老太道:“东西都还给他们了?” “还了,他们拿着走了。” “你刚才想要说什么呢?” “3号床的,来量体温了。” 护士走了进来,林国富想等着她走了自己再说。 赵老太道:“护士啊,我这大概还有多长时间能出院啊,这几天我在这里住得太闷了。” “你最好再过几天,冬天气温低,恢复的比较慢,加上你年龄不小了,就算出院了,也建议你卧床休息。” 护士把吊针扎好,端着铁盘子走了出去。 林国富心想,这次应该没人再打扰自己了,终于逮到了一个坦白的机会。 第282章 那昨天晚上小姨和三舅女朋友怎么吵架? “妈,我想跟你说……!” 护士站在门口道,“3床的,你们的费用没有了,记得交一下啊,不然马上就停药了。” 赵老太道:“这么快就没了?” “你不是叫赵美容吗?” “是我。” “那就没错了,你们自己看着!” 赵老太把包里的衣服翻出来,从一个裤子口袋里掏出钱,交给了林国富:“你去下面交一下费,也不知道我有一天没钱了,你会不会主动给我交?” “妈,看你说的,我肯定会替你交的,就是我现在还没工作呢。” 林国富拿着钱,只好先下去交费。 来到了交费室,林国富本以为很快,结果看到乌泱泱的一大群人都排着长队,只好跟在了后面。 排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了他。交完费拿着收据,等走回病房,大姐他们几个人都吃饭回来了。 又坐了一屋子人,林国富想说的话始终没有说出来。 国英道:“国富,你还没吃饭,先去吃点,这马上都快1点了。” 林国富也感觉有些饿:“那我先下去了啊,你们再坐一会。” 李国栋道:“你别客气。” 几个人说着闲话,红红和李国栋的儿子玩着玩着,因为一个小玩具抢了起来,还吵了起来。 国英立刻道:“不许吵架,玩具还给他!” “我不要,这是我先拿到的。”红红道。 看着她不给,国英安慰着李国栋的儿子道:“阿姨等会给你买一个。” 夏冬梅道:“给她玩,你是哥哥,要让着她。” 赵老太道:“小朋友一起玩,不要吵架,你现在是小大人了。” 红红目光转了一圈,落到了国霞的身上。 “那昨天晚上小姨和三舅的女朋友她们怎么吵架的?” 此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说笑声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没想到孩子会这么说。 国英有些慌乱,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孩子胡说什么,哪有这事?” 红红用小手推着妈妈的胳膊:“我听到的本来就是这样。” 赵老太看向了国霞,国霞下意识地把目光望向了窗外。 当着外人的面,赵老太也没有多问。 国英尴尬地打着圆场:“他们不是吵架,是声音大。” 显然,她已经发现母亲已经知道了,瞒不住。 夏冬梅道:“呦,老三还带个女朋友回来啊,哪的人啊,怎么没带过来。” 赵老太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李国栋转移了话题:“你管人家哪的人,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要不先回去。” 马老太也起来道:“是啊,你好好养身体,我们就先走了。” 赵老太笑道:“那我就不送你们了,国英,你去送送人家,还有这东西你们拿着。” “哎呀,不用了不用了。” 夏冬梅摆着手道,“赵婶,这就是来看你的,你不要客气了。” 等国英带着这些人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国霞。 赵老太道:“怎么回事,说说,刚才红红讲的那个省城女人,是不是来咱们家了?” 国霞吞吞吐吐道:“是的,三哥他不让说,因为你不是有高血压,怕你激动。” 赵老太咬着牙道:“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国霞没有说话。 赵老太又继续问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了。” 这样算算日子,已经来了好几天了。 赵老太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回想着国富这几天的举动,的确有些怪异。 还有刚才他好像有什么事想说,可能和这件事有关系。 国霞劝道:“妈,你也不要生气,这事还是让三哥亲口跟你说。” 等国英送完他们几人回来,就发现房间的气氛有点不太对。 国霞冲着她大姐挤了挤眼睛。 赵老太道:“国英,是不是你一直瞒着我?老三把那女人带回来了。” “妈,我不是想有意瞒你,这不是你住院了,身体又不好,我怕你情绪激动。” 赵老太道,“你去把国富给我找来,我有事要问他。” 国英道:“那我这就去。” 她出了医院,在后面的一条美食街,看见国富正在付钱,还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 “咦?大姐,你怎么来了?”林国富问道。 国英一脸严肃:“妈让我来找你,她已经知道了。” 林国富本来想吃完饭再说的,没想到母亲提前知道了:“谁说的?” “是红红不小心说漏了嘴。” “好,我这就跟你过去。” 国富打探道,“妈怎么说的,什么反应?” “她现在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先把你找过去。” “生气了没有?” 国英道,“我看脸色不太好。” 林国富跟着大姐快速走进了病房,他低着头不敢看母亲。 赵老太道:“国霞,你和国英都出去,把门带上。” 房间里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得到。 国富道:“妈,我不是想故意瞒你的,其实我好几次想说,都不巧被别人打断了。” 林国富胆怯地看了一眼母亲,解释道:“这件事情我知道迟早纸包不住火。” 赵老太道:“我不明白,你又把她带回来干什么,我说了这么多遍,为什么我的话你就是不听? 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她,非要在我生病住院的时候过来气我,是?” “不是的,她……她怀孕了。” 赵老太一愣,她回想上一世,好像没有这回事,两个人结完婚才有的孩子。 “怀孕了?” 国富道,“她说如果我不来家要钱,在省城买房子的话,她就去学校告我,你也知道,我这事一旦被捅出去。 恐怕……哎,我分配的工作就黄了,我的前途也完了。 所以妈,我求求你,借我点钱,我等工作了还你也行,我想买个房子。” 赵老太面对突发的情况,一时间还没有想好对策,没有理会国富。 她沉思片刻道,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你永远不要踏进我这个家,不要认我这个妈,还有一个,把这孩子打掉,和这女人分了。” 林国富道:“妈,现在不是我说打不打的问题,是她要告我,她要到学校闹!” “那就让她闹!你要和这女人划分得干干净净,你要是再这样下去,那就滚出去!” 面对着国富,赵老太恨铁不成钢,脸色涨红,顺手给他两巴掌。 她打过之后道,“两个你选一个。” “妈,您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行了,那我也不让你为难了,明天你和她都走,不要在我的房子里住。 我以后也不会跟你说那么多废话,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别在这待着了。” 林国富不肯走,他的钱还没借到。 但赵老太把头扭过去,根本不看他。 林国富走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板上,脸上挂着泪水:“妈,我现在压力真的很大,一边是你,一边是她。 这要是闹到学校那里,我的前途肯定完了。 我上了这么多年的学,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赵老太挪动了一下身子,把头偏向了另一边:“这个是你自作自受,不要再气我了,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马上收拾东西,你们两个一块给我滚出去! 要是明天我还看到你在家里面,我就出院,我亲自让这个女人给我滚蛋,不要留在家里,我听见就心烦。” 第283章 赵老太办理出院手续,闪现家中 林国富的头埋在病床上哽咽道:“妈,你就帮我这一次,不然我这辈子就晚了。 我辛辛苦苦才上的大学,你要是不帮我,就没有人再帮我了。” 赵老太道:“你去给我把出院手续办了,我现在就回家。” 国富道,“刚刚才交过的钱,医生说你再住几天。” 赵老太厉声道,“不用了,去办手续,我要回家看看,这个女人在我家里干什么呢?” “妈,她过两天就走了,现在还怀着孕,这么冷的天,你让她去哪?” “别在我房子里面,你去不去?” 林国富长期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就在赵老太太床头,耷拉着个脑袋。 走廊外面的国英和国霞两个人等了一会,发现门还没有开,担心会出什么事。 “姐,咱们进去看看,妈一个人要是听到这消息,我担心会出什么事啊?” 国英没有说话,直接走了过去,推开病房的门,只看见国富跪在地上,母亲的脸转向了另一侧。 看见大姐和妹妹走进来,国富哽咽道:“你们帮我劝劝。” 赵老太气愤道:“谁都不用说,这件事没有什么好劝的。 国霞,去给我办出院手续,现在就回去,我要回家看看这个女人在干什么。 谁让她住我家里的,你们几个嘴都挺严实的。” 国英道:“妈,医生说要再过几天,你这提前走了不合适。” “我这又没有其他的大碍,在这里也是挂点消炎的水,回家一样。 我让诊所的医生给我挂,在这里住着还没有在家里方便呢。国霞,到楼下帮我把这个出院手续办了。” 国霞走了出去。 “国英,把这些东西收拾一下,等一会咱们走。” 林国富立马想到了该怎么通知沈秋月,这他妈要回家了,两个人一见面那还得了。 “妈,要不然你在这住两天 天这么冷,你说你要有点什么事,在医院里面,医生都在,你回家了怎么办?” “你给我闭嘴,你的事我还没跟你算,我现在不想让那个女人在我家里。” 赵老太一开始还没有那么生气,看着老三的态度,想起了上一辈子这么伺候这个女人,仍然被她看不起,也没落下什么好处。 月子地里伺候她那么长时间,连句“妈”都没有叫,想想以前真傻。 那时候还天真的以为,只要对她好,总归能改变沈秋月的看法。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沈秋月就是骨子里瞧不起他们家。 国英慢慢腾腾的把衣服还有洗漱用品都收拾到了包里。 等了一会,国霞也回来了,拿了些单据还有钱:“这是他们退的。” “你先拿着,下去叫辆车送我回去。国英,扶我起来。” 国英搀扶着她,慢慢腾腾的,勉强能站起来。 国富想上前去,被赵老太呵斥道:“你离我远点!” 他只好站在原地不动了。 医生给她开了药,让她回去以后服用,又嘱咐她千万不要过于情绪激动,不可进行大幅度的动作,安心静养。 就这样,老太太坐着打来的车,在大女儿和小女儿的搀扶下,来到了他们家的大路口。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所以邻居们也没有注意她回来。 赵老太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国霞赶紧把空调打开。 毕竟是做了手术,赵老太才走几步路,就感觉大不如从前,她也不敢轻易做出大动作。 国贵和慧茹知道他妈出院了,也提前半个小时关了门,回到了家中。 大厅里的气氛非常沉默,赵老太一言不发坐在那里。 “妈,你怎么回来了 医生不是说让你在医院多住几天吗?” “国贵,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省城的这个女人回来了,就在咱们家住着?” “妈,我……” 慧茹连忙道:“妈,你别怪他了,要怪就怪我。” 赵老太把目光看向了倚在大厅门框边上的国富:“你去到院里跪着去。” 国富老老实实的跪在院里面。 “姥姥,你怎么出院了,医生说你还要住几天呢。” 红红跑了过去。 国英害怕碰到她,便把红红拉过来:“不能离姥姥太近,她刚做了手术,现在还在恢复中。” 林国贵的那个房间的灯突然亮了。 原来是沈秋月,开着空调睡了一下午,现在才醒。 感觉肚子咕咕叫,有些饿了,她还不知道大厅里面的老太太和一家人都在。 顺手从大衣柜里面挑了一件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看着镜子里面,这套秋衣还挺贴身的,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拉开门看看家里面有没有做饭的。 等她走到大厅以后,发现气氛有点不太对,怎么他们一家子人都在这,而且都看着自己。 沈秋月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老太太,当场脸色大变,瞅了一圈,发现自己的男朋友林国富不在场,心中有些慌乱。 林国富跪在院里面,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天空纷纷扬扬的,下起了盐粒一样的雪,砸在了脸上,有些疼。 赵老太看向了沈秋月,对方有些心虚,不敢和她对视,立刻把头偏向了一边,结巴道:“阿姨,阿姨,你怎么出院了?” 赵老太冷冰冰道:“谁让你把慧茹的衣服穿进来的,你怎么从她的房间走出来了?按理说你不是应该在老三的房间吗?” 慧茹道:“妈,她穿就穿,那衣服我天天干活也穿不上。” “国贵,把那衣服给我扒下来!” 沈秋月一走出来,国贵就看见了这身衣服,心里面就有些不爽,立刻走上前去,要把那件老太太买给慧茹的秋衣扒掉。 沈秋月挣扎道:“你干嘛?别动我!” 林国贵才不惯着她:“这是我媳妇的衣服,你凭什么穿,你没有啊?” 一只手攥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拉袖子,一下就给她脱掉了。 沈秋月有些恼怒,但当着赵老太的面也不敢发作,嘀咕道:“不就一件衣服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只是穿一下,用不着这么小气 这么抠门。” 虽然她的声音不大,但嘀嘀咕咕的还是被赵老太听到了。 “我们抠门,那就抠给你看看成,你在我家里面吃住也有好几天了,吃的我给你算钱,住的我也要给你算钱。” 红红向姥姥告状:“姥姥,她还抢我遥控器呢!” 国英训斥道:“去回屋写你的作业去。” 赵老太道:“国英,把你手拿开,我问你们几个,还不如问红红呢。 红红,给姥姥说说,她还干了什么?” 国英道:“她一个小孩子根本不知道来龙去脉,你听她瞎说。” “小孩子才不会瞒我,她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来,姥姥这儿。” 第284章 老林家欺负人啊,她非要大雪的天把我赶走 红红扎着两个小羊角辫,上面戴着粉红色的头花,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袄,两个小脸蛋红扑扑的,走到了赵老太的跟前。 她仰着小脑袋道:“她还住在小舅妈那屋里面,吃饭的时候还没有我听话呢。 我都知道要搬凳子、拿筷子,她还叫人家喊,小舅舅还和她吵起来了。 小舅妈给你煮的鱼汤也被她偷吃了,姥姥我不喜欢她。” 这些事情众人没想到会被一个小孩子给捅了出来。 现场鸦雀无声,静的只能听见外面雪簌簌的落下来。 赵老太眼瞪着沈秋月:“国贵,你告诉我,红红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其他人都不要说话。” 国贵低着头道:“是的。” 赵老太知道慧茹好说话,这个女人正好也利用了这一点。 她看着外面的国富就跪在院子里面,头上已经有着零星的雪花,衣领上也都是。 国英道:“妈,你要不然让他进来,这雪可越下越大,天气预报说还有大到暴雪呢。” 赵老太道:“让他在外面清醒清醒,他小时候不喜欢一下雪就往外面跑吗? 这也没有风,就让他在外面待着。 国贵你去给她两巴掌!” 赵老太不能做大的动作,不然自己上前肯定会抽她耳光,跑来自己家霍霍,只能让儿子代劳。 林国贵有些迟疑! 沈秋月盯着他嚣张道,“我看你敢打我!” 啪啪,两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本来国贵还有些犹豫,见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态度,那只能让她清醒一下。 从小到大,沈秋月在家里面她爸爸都没有这么打过她,哪里能受到这个委屈。 她像一个疯婆子,捶打着林国贵,嘴里喊道,“你们全家都欺负我,林国富你是不是男人,没看到我在挨打吗!” 看着人挺瘦,力气可不小,国贵的两个手钳制了她,她扭着身子不停挣扎。 外面的国富缓缓站了起来,要上前拉架,大厅里传来一句话。 “跪回去!” 国富半弯着的膝盖,又重新跪在地上。 国英道,“妈,让国贵放开,万一她有个好歹,国贵说不清楚。” 赵老太道,“都撒开!” 国英拉着弟弟到了另一边,她知道对方怀孕了,如果出了事,肯定会赖上国贵。 沈秋月委屈哭道,“你们等着,我父母很快就来了。” 国贵整理一下衣领,赵老太道,“你赶紧的,把慧茹原来的房间的衣服什么的收拾出来,给我重新换过来。 这空调买来也不是给她吹的呀。” 沈秋月辩解道:“凭什么,她又没有怀孕,我现在可是怀有林家的骨肉,我吹个空调不很正常吗,也不是为了我一个人。” “国贵,你先去收拾。” “好,妈,我过去。” 林国贵刚要过去,沈秋月发了疯一样,伸出胳膊拦在了国贵跟前:“我看你们谁敢!凭什么我就要搬出这空调房?” 赵老太只恨自己不能动,要是平时好好的,真的想站起来扬起手再给她几巴掌。 “你别管她,她要再拦你,给我大耳刮子再抽她!出了什么事,妈给你顶着。” 国贵道:“你给我让开,不然的话我真的打你。” 沈秋月朝着外面喊道:“林国富,你真的听你妈的话,不来帮我,我都快被人家欺负死了,住你家几天,连个暖和的房间都不给我,我还怀着孩子!” 林国富想起来求情,只听见大厅里的赵老太道:“你要是我儿子,你就跪在地上别动,你要是站起来,那你就和她一起走。” 林国富夹在沈秋月和老太太之间,非常为难。 他只能苦苦求道:“妈,你别这样啊,大姐、国贵、慧茹,你们倒是帮我求求情啊,我明天就带她走,行吗? 我把她送回去。” 国英道:“是啊,妈,你要不然再让她住一晚上,明天一早上国富把她送到车站,她这不就走了吗?” “不行,一晚上我也不想让她住我的房子,让她到外面的宾馆去。 国贵,把她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沈秋月也不管不顾了,她把头发上的橡皮筋扯开,发了疯一般尖叫着:“我今天就要死在你们家,谁要敢过来!” 国贵还真的有点害怕,因为她毕竟怀着孕。 沈秋月就挡在自己的卧室门口,就是不让开。 赵老太道:“慧茹,把我扶起来。” “妈,医生说你不能情绪激动啊。” “扶起来!” 无奈,国英和慧茹两个人搀扶着她站了起来。 赵老太迈着缓慢的步伐,渐渐向沈秋月逼近,她的脸色阴沉,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一旁的国贵害怕沈秋月碰到自己的母亲,厉声道:“你要是敢碰我妈一根手指头,你试试!” 沈秋月面对着这么多人,嘴角上扬,仍然不服气,她的身体渐渐贴着门。 赵老太道:“你给我让开。” 二人经过对视之后,沈秋月还是低下了头,把身子往旁边侧了一下。 老太太一把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房间里的东西:“把不是你们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国贵,快点!” 沈秋月哇哇地哭了起来,她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你们就这么欺负我一个外地人,我还怀着孕呢! 我已经打电话给我爸妈了,他们很快就来给我做主,我今天就是不走,你们等着! 我要让这街坊四邻都看看你们是怎么对待我的!” 国贵提着箱子,还有沈秋月的那些脏衣服,直接都扔在了外面的雪地上,来来回回三四趟。 在雪地里的国富看到这一幕,只耷拉着脑袋,没想到会是这样,早知道就不带她回来了。 本来以为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自己的母亲会同意拿点钱。 国贵把她的东西都扔出去后,赵老太道:“把你自己的东西再拿回去,以后不要换了,谁说都不行! 这个家我当,我还活着呢!” 他转头又跑进老三的房间,把自己的被子什么的全都换了回来。 国英知道他妈在气头上,也没有劝,只是把院子里的那些东西拿到平房的屋檐下,不至于被雪淋湿。 沈秋月哭的泪眼斑驳:“我就是不走,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有本事把我抬出去! 林国富你个王八蛋,你骗我!” 林国富被骂也不敢吭声。 赵老太道:“你要骂就背着我骂,你要在我面前骂,我马上撕你的嘴!” 沈秋月头发凌乱,朝着赵老太吼道:“你是不是想逼死我?来个一尸两命! 哪有你这样当妈的? 你不用为我着想,难道不为你儿子想想,我只要去校领导那里反映,他的工作和前途就没了!” 如果是换成上一世,赵老太对她的要求是有求必应,可现在,她已经无所谓了。 “那你就去,赶紧的,这些威胁他有用,威胁我没用! 哪怕你拉着他现在让他去坐牢,我都不管! 你少拿怀孕的事情说事,有没有怀孕还两说呢,这都是你自己的一面之词!” 沈秋月急忙从线衣的口袋里掏出那张医院的报告单递过去:“你自己看一眼,这是医院的报告,是不是真的!” 赵老太把头撇过去,直接把那个东西扔在了地上:“你少拿这些东西来糊弄我!” 因为上一次他的前儿媳妇刘艳就在医院弄过这种报告,所以她有点不太相信,怀疑沈秋月根本没怀孕,而是故意用这个借口想从家里弄点钱。 此刻的林国富跪在外面的地上,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有些发紫。 雪一点都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本来只是薄薄的一层,没半个小时的功夫,院子里就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他的膝盖透着凉意,雪水隔着裤子都浸湿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哪怕沈秋月把孩子生下来,也很难从他妈这里要到钱。 林国贵把自己的东西换回原来的房间,走出来道:“妈,都换好了。” “把她给我架出去!” 沈秋月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啊!我不活了!” 她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这么大的动静肯定引来了邻居,后院的张婶、陈老太、李大爷还有其他人,都纷纷聚在他们家院门口,朝里面张望着。 只见国富跪在地上,大厅里还有这么多人。 “怎么回事啊?”张婶问道。 沈秋月属于那种人来疯,看见这些邻居都在,她故意哭得更加大声:“老林家欺负人啊!我怀了孕,他们非要在大雪天赶我走!” 第285章 今天要是换一个人,我都同意 李大爷嘴里叼着烟,看着雪地里的林国富,拉着他道:“起来,这个天你还跪着,进屋,我给你说说情。” 林国富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没有他妈的话,任由李大爷往上提,他也不动。 屋里挤满了其他邻居,国英和国霞把位置让出来,把凳子递了过去。 张婶惊讶道:“就说去看看你,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赵老太道,“没有其他毛病,在医院还不如在家里过着舒服。” 陈老太把两只手从袖口掏出来,可能因为空调没有那么冷了。 “这大过年的,你这是干什么 先让国富进来,这么大的雪,恐怕他这会儿还没吃饭!你这医生让你出院吗?” 国英道:“本来还有几天,我妈非要出来,劝也劝不住。” 陈老太道:“你得注意身体啊,你这伤筋动骨一百天,要是有个好歹,再去医院可不麻烦吗?” 赵老太道:“没事,医生给我开了药,我只要好好休养,没大碍。 就是这个老三,让我一点都不省心,一家人都瞒着我,要不然到现在我还蒙在鼓里。” 张婶的儿媳妇秀兰劝道:“赵婶啊,我还说哪天和我婆婆去看你呢,你这就回来了,可别激动啊。 这都快过年了,因为啥事啊?” 张婶用余光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沈秋月,道:“这闺女穿那一身不冷吗?给她披个外套啊,里面只穿个毛衣。” 国英拿过来一件自己的棉袄给沈秋月搭在了身上,不过大厅里开着空调,也不算太冷。 沈秋月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叔叔阿姨,你们这些人可能都不清楚,他们林家是怎么对我的! 下着这么大的雪,让我走,还把我从空调房里赶出来,我怀了他们林家的孩子,我从省城来容易吗?我一个外地人!” 陈老太掏出手帕递过去:“别哭了别哭了,赶紧起来,地上凉。” 秀兰帮她搀扶起来,递了个凳子过去:“我说这姑娘从外面来一趟也不容易,就算有什么问题也不能这样对她呀。” 张婶接过陈老太的话道:“是啊,这要是让人家知道了,不说咱们欺负外地人嘛。” 赵老太叹了口气:“你们也不知道来龙去脉,光听她一个人的,都是她的理。” 李大爷拉不起来国富,背着手也站在了大厅门口。 国贵把烟递过去,李大爷问道:“这怎么回事啊? 怎么让你老三跪在雪地里,犯了多大的事啊,裤子都湿了。” 赵老太道:“他是活该。” 李大爷道:“你让他跪到大厅里也比雪地里强啊,这么凉。” 几个邻居都劝她:“是啊,让他起来,有什么事到屋里说清楚。” 张婶劝道:“国英,去把你弟弟拉起来。” 国英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走过去,把他身上的雪打干净:“起来,到屋里再说。这事当着大家伙的面,妈一定会处理好的。” 林国富因为跪得太久,站起来两条腿都打软,嘴唇都没有了血色。 他进了大厅,才感觉到身上有一点温暖,便站在了一旁。 陈老太道:“国富啊,这是怎么回事啊,你这没结婚就要当爹了,怎么惹你妈生气的?” 国富刚想说话,沈秋月就又哭哭啼啼、骂骂咧咧起来。 赵老太道:“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陈老太道:“闺女啊,你先冷静一下,我们也要知道个来龙去脉,也不能不让人家说话。” 这才把沈秋月劝住了,她擦了一把眼泪:“好,你让他说。” 林国富就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给这些邻居听:“我也是刚知道不久她怀孕了,想着马上毕业以后在省城肯定要有个房子,所以单位还没确定,钱也没着落, 就想跟我妈借点钱在省城买个房子。” 大家一听这事好像也合情合理,不知道赵老太为什么这么反对,人家盼着娶个省城的儿媳妇还来不及呢,这连孩子都有了。 张婶劝道:“我说你怎么还想不开,你这国富一毕业,马上你又要当奶奶了,儿媳妇现成的,你就给他点钱在省城买个房子,就算将来国富结婚,你不还得花钱吗?” 秀兰道:“是啊,赵婶,国富哥说的也有道理啊,事情已经发生了,况且省城的房子虽然比咱们这里贵,可对你来说应该问题不大。” 赵老太道:“今天要是换一个人,我都同意,就是这个人,我不答应。” 国贵又把沈秋月来到他们家后的表现说给邻居听了一遍,众人这才理解了为什么老太太不答应。 这个省城的姑娘也太矫情了,估计让老太太不高兴。 不过事情已经出了,大家总归还是劝着她把钱给国富。 李大爷道:“事情都到这样了,你还犹豫什么劲啊,明年你又要当奶奶了。” 赵老太道:“有没有怀孕,那可不一定啊,这不是拿一张纸来看一看就行了。” 沈秋月道:“你们看到了 他们家就是不想负责任! 我把检查单子都拿出来给她看,她都不相信。” 说着,她把地上的那张纸捡起来传阅给这些邻居。 沈秋月立刻抓住了她的话柄:“听到了,这就是他们家的人,一点都不负责任!我现在已经怀孕了,还要赶我出去!” 赵老太道:“你怀孕了,是不是我们林家的孩子,这个还有待确定,话不要说的这么早。” 沈秋月当即恼羞成怒,“难道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还能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吗?” 在这个年代,大家都比较传统保守,邻居们也觉得这姑娘说的没毛病,谁也不会拿这种事瞎说,毕竟大家都很注重声誉,尤其是一个姑娘。 李大爷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国富啊,你倒是说句话。” 国富道:“你让我怎么说 一边是我妈,一边是我女朋友,我谁的主也做不了。 我肯定要对人家负责,就是今天晚上,我在家再住一晚,明天把她送到车站。 我先在外面租着房子,至于以后怎么走,我也没想好。” 在邻居的劝说下,赵老太也同意不把他们赶出去,在原来的房子里再住一夜,不过没有答应出钱买房子。 大家两边都劝着,最后弄到了晚上11点多,各个邻居都回去了,走在雪地里留下一个个半个拳头深的脚印。 他们这一家人也没吃晚饭,国英下了点面条,每个人一小碗。 赵老太也饿了,一口气吃了两碗。 就这样,大家都休息了,林国富打算明天一早,不管雪下多大,都先把沈秋月送回去。 可是沈秋月不这么想,她昨天就把电话打给了家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父母还没有过来,地址已经说清楚了。 第286章 沈秋月父母从省城赶来 一夜过后,整个城市都变得白茫茫的一片。 国英先醒了,她听见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声,起来穿上衣服,看着红红还倒在国霞的怀里正熟睡着,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打开大厅的门。 外面院里的雪,厚厚的一层,光秃秃的石榴树枝上站着几只小麻雀,用嘴啄着羽毛,树枝上被雪覆盖住,都压弯了。 国英呼出一口热气,先烧点水,等一会人都起床了,难免要用。 慧茹和国贵听见动静也醒了。 “赶紧起来,今天下这么大的雪,估计开车不行了,咱得用自行车去送。” 国贵一骨碌爬起来,穿好衣服。 “那我先早点过去!” 等慧茹收拾好,他已经洗漱好了。 “我就不吃早饭了,看见那个人,我就没胃口。” 慧茹道:“那你等我一会,我跟你一起走,我也不在家里吃了。” 国贵站在门口,大姐道,“进屋啊,你怎么站这里?” “啊,我等一会慧茹,我们就走了,你早上不用做那么多饭。” “啊,我米都淘了,馒头也热了。” 国贵道,“不用,我们两个到外面吃。” “那好。” 国贵站在院里等了一会,感觉有点冷,哈出热气,搓着通红的手。 慧茹挎着包,将黑色的围巾搭在脖子上:“咱们走。” 因为天太冷,赵老太也没起床。 她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雪下的很大。 二十分钟后,国英走了进来:“妈,等一下就吃饭了,我给你打盆热水,你先洗把脸,我把饭给你端进来。” “好。” 国英单独给老太太弄了一点,端到她房间里。 大厅里到现在还没有其他人。 她推开门,国霞和红红躺在床上,两个人都醒了,但都没起来。 “起来吃饭了,红红,快点穿衣服。” “姐,外面的雪大不大?” “下的很大。” 国霞这才坐下来,把棉线衣套上,将头发从里面掏出来,用橡皮筋简单扎了一下。 国英帮着红红穿上衣服。 红红一出来就站在院子门口狂欢着:“下雪喽,又可以堆雪人喽!” 国霞打了一盆热水:“来,洗手了,洗脸。” 不由得看向了三哥的那个房间,还没有开门。 这一夜,国富也没有怎么睡,他和沈秋月两个人早就醒了,不过是背对着背,谁也没有说话。 国英趴在窗户边上道:“国富啊,起来啊,吃饭了。” 国富应了一声:“大姐,你们吃,我不饿。” “那你让秋月也起来。” “她也不饿,你们吃。” 沈秋月用脚蹬了一下他。 等国英走后,林国富道:“你起来穿上衣服,我今天把你送回去。” “我不用你说,今天我爸妈有可能就过来了,回不回去那是我的事,咱们俩的账还没算完呢。” 国富听见她不依不饶,非要把事闹大,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看着沈秋月的背影道:“你把这事告诉你爸妈,只会把水越搅越浑。” 沈秋月也坐了起来,满脸怨恨地看着林国富:“就连你也不站在我这一边,我不告诉我爸妈,不被欺负死啊,你等着。” 林国富深知他父母过来肯定要把事情闹得更大,便安抚道:“这件事情你不是说好了不告诉家里人吗?” 沈秋月听到这里就来气,啪的一下给了他一巴掌。 林国富也没敢还手。 “昨天晚上你在干嘛,你妈要把我赶出去,你连个屁都不放。 你弟弟把我的外套都给拽出来了,打我两巴掌,你怎么不拦着?你还是不是我男朋友!” 沈秋月高声嚷道:“你到现在还为你们家人说话。 我带来的那几件衣服不都放在那里没洗呢吗? 我哪知道他这么看重这件衣服,穿一下怎么了? 你没看见你弟弟对我强拉硬拽的,你们家没一个人上去阻拦就算了,你也无动于衷,我真是瞎了眼。” 林国富道:“你让我怎么说,那是我妈。你先跟我回省城,去打电话让你爸妈别来了。” 沈秋月气愤道,“晚了,他们现在估计在路上了,谁知道怎么还不来? 我早就通知了。” “什么?” “不对,是前天。” 林国富激动道,“我真没料到你会这么干。” “哼!没有人给我撑腰,我当然叫我爸妈来了。”沈秋月叫嚣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想逼死我?” 两个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坐在大厅里吃饭的三个人都听见了。 “妈妈,你听,三舅又和她吵起来了。” “吃你的饭,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国霞道:“姐,你说今天三哥能不能把她送走?” “我看这雪这么大,搞不好还得在咱家待一天。” 国英道,“那也没办法,这个天估计路上的车都走不了了,也危险。 我还是过去看看,他们又吵什么?你们两个吃。” 国霞拦住她:“大姐,你就别管了,让他们吵,等饿的吵不动了,就都老实了。 这女的来咱们家纯粹就是祸害。” 国英还是走了过去,她趴在窗户那,对着里面道:“国富啊,你们又吵什么啊?” “大姐,没事,你吃你的饭。” 国英回去时,国霞和红红已经吃好了。 “大姐,你快吃,马上饭都凉了,别管他们。” 国英喝了碗稀饭,吃了一个馒头夹着菜。 国霞带着红红来到他妈那屋里面。“姥姥!” “冷不冷啊,过来,我摸摸你的小手。” 红红把手伸了过去。“呦,还挺热乎的。” “小姨说等一下帮我堆雪人。” “好好好。” “国霞,刚才那屋里面吵什么?” “不知道,大姐过去了,现在又没动静了。” 赵老太道,“你把那衣服拿给我,我起来。” “妈,你又起来干嘛?这么冷的天,外面好像又起风了。” “没事,我在这大厅里就行了。” 国霞搀扶着她,穿好了衣服。 赵老太就坐在大厅里面。 打开电视机,就听嗷的一声,沈秋月穿着拖鞋跑到了院子里面,头发凌乱,手中拿着一把剪刀靠近自己的脖子:“林国富,你不是说我逼死你吗? 那我今天就死给你看。” 林国富很害怕,赶紧服软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国英也吓坏了,赶忙安抚道:“小沈啊,你赶紧把剪刀放下,你有什么话慢慢说啊。” 沈秋月态度非常强硬:“都是你们一家逼的我,这么欺负我,我今天就死在这。” 赵老太道:“国霞,掏几块钱给她买把新剪子。 我说你要死啊,换把新剪子,这旧的不快,有点钝。 还有啊,到门外面去,别死我院里面,我觉得晦气。 这马上大过年的,影响我的心情。” 面对沈秋月的威胁,如果换成上一世,赵老太比谁都激动害怕,可她看透了这个女人,她才不舍得死呢,不过是装装样子。 沈秋月咬牙切齿道:“林国富,看到了,这就是你妈,巴不得我死。” 另一边,沈秋月的父母从省城来到了江城,刚出了火车站。 第287章 要么娶我女儿,要么赔钱 沈援朝在省城的自来水公司担任一个小领导职位。 他的妻子杨玉莲在一家百货公司作为营业员。 家里面住着60多平方的房子,在省城也算不上什么富裕人家。 听说了女儿的事后,他当天没有请掉假,隔一天,沈援朝才跟单位请了长假,两个人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看着江城的大雪,二人庆幸,选择坐的是火车,要是汽车指不定要停在半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来。 他按照女儿提供的地址找了过来,这一路上,也打听出来赵老太家的大概情况。 反正就是这老太太周边的人都知道她非常有钱,在棉花公司有一排房子,而且在新开发的小区里面也有好几栋楼。 当然这都是别人的描述,要是不属实,人家也说不那么清楚。 沈援朝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挂着条围巾。 杨玉莲踩着高跟皮靴,还有一件毛绒大衣,头发梳得整齐干净,耳朵上还戴着两个珍珠耳钉。 反正打扮得光鲜亮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钱人家的太太,实际家庭情况也就很一般。 到了路口,顺着门牌号,沈援朝突然发现断了,他就往旁边的小卖部走了过去。 因为有风,门是半关着的。 沈援朝走进来。 陈老太道:“你买烟?” “不是,我给你打听个事,这个地址是不是往前去?” 看着熟悉的街道和门牌号,陈老太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赵老太家的。 沈援朝道:“我闺女从省城来她同学家住几天,我过来看看。” 听着口音,陈老太大胆地猜测道:“您就是国富他对象的父母啊,是不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 杨玉莲连连点头:“对对对,他们家住哪?” “来,我告诉你。” 顺着陈老太手指的方向,两个人频频点头:“那谢谢你啊。” 杨玉莲看着这周围的建筑,乱七八糟的。 因为都是自建房,电线也是东扯一条西扯一条的,很是不满:“月月怎么找这么一个男朋友? 这种三线小城市有什么出息,跟我们省城差远了,这么一个小地方的人婆家房子多也不值钱啊。” 在杨玉莲看来,只要不是省城人,其他小城市的和农村的都没有什么区别。 沈援朝顾不上那么多:“哎呀,你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了。” 他刚看到门牌号,就听到院子里面传来女儿的哭声。 两口子一进门就喊了一句:“月月!” 沈秋月转过头,看见自己的父母提着包过来了,一下子委屈地哭了出来,丢下手中的剪刀,直接扑到了杨玉莲的怀里。 “爸妈,你们俩终于来了!你们要是再不来,我都快要见不到你们了,他们全家都欺负我。” 沈秋月哭得梨花带雨的。 杨玉莲抚摸着女儿乌黑的头发,气愤地瞪着院里面的林国富还有他的大姐,咬着牙道:“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宝贝闺女的?” 沈援朝手指着林国富:“你个狗东西干的好事!我女儿来你们这里,你还这么欺负她!” 说着就要上去打林国富,林国富吓得往屋里面钻。 国英和国霞上前拦住了沈援朝。 国霞道:“你们要撒野到外面去,来我们家干嘛?” 沈援朝道:“你谁啊 我要为我女儿讨个公道,她现在怀孕了。这小子非但不负责任,还把她拐回家欺负她,你们还是人吗?” 国霞道:“谁欺负她了,是你女儿欺负我们一家人,我们被她闹得鸡犬不宁的。” 沈秋月道:“爸,你别听他们的。我在这里,昨天晚上,林国富他妈要把我赶出去,你说下这么大的雪,我去哪里?” 沈援朝朝着窗户啐了一口:“臭小子,你的账我等会再给你算。” 他转头看向了大厅里坐着的老太太。 来的时候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一家人虽然在江城这个不起眼的小城市,可是家里面还挺有钱。 要么就把他的女儿娶了,要么就要给出经济赔偿。 杨玉莲也噔噔噔地走了进来,她绷着脸:“你说怎么办?” 国英、国霞害怕他们对自己的母亲不利,也挤进了屋。 国霞见情况不太妙,赶紧去叫人了,现在他四哥应该还在店里。 “我妈才做的手术,刚出院,你们不能碰她。” 沈援朝自己就坐在了椅子上:“我今天来是为了闺女讨个公道的,不是来打架的。” 杨玉莲道:“对,你们儿子干了这好事,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就让这周边的邻居都听听,让他们知道你们家是什么样的人。” 赵老太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有些兴奋。 上一世,和杨玉莲做亲家,她不但受她闺女的气,还要受这个女人的气。 母女两个都是对他们家嫌弃得不行,在月子里,杨玉莲还数落她。 自己为了儿子的幸福也忍气吞声,现在主动送上门来,她要好好解解气。 “国英啊,给我倒杯水,我要润润喉咙。” 国英弯下腰提起暖水瓶,拿出了四个杯子。 刚倒一杯,赵老太道:“干什么?我就喝一杯,倒那么多干嘛?” “妈,这还有他们……” “他们不渴,听我的,收起来。” 赵老太接过了水杯,喝了一口,放在手里面取暖:“哎,你去把国富叫出来。” 国英走到他房间:“国富啊,你出来,到大厅,妈叫你。这个事呢,早晚得要有个了断。” 国富也知道躲不了,便走了出来。 沈秋月也跟了过来,这都挤到了大厅里面。 杨玉莲激动道:“我今天就要你给我个交代,不然的话咱们走着瞧!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自己都舍不得打,还轮得到你们来欺负?” 沈援朝道:“你先别说,你听她怎么说。” 他就想等着赵老太开口,然后再趁机提出条件。 赵老太道:“那你们想怎么办呢?” 沈秋月道:“我要让林国富……” 沈援朝看着女儿,立刻打断了话:“你不要说话。” 他又继续道:“这有两种办法,一呢是林国富在省城买套房子,把我女儿娶了。 这彩礼、嫁妆,咱们就按照正常的来,别的我也不要求了,这件事情我就当做没发生。 第二种情况就是你们要是推卸责任,没有担当,那我要提出一定的经济补偿,我让秋月把这孩子打掉。 否则的话,那林国富的工作他就不要想干了。 我肯定要到他单位去反映,我知道他现在还在资格审查中 另外我要到法院去,咱们就走司法程序。” 杨玉莲道:“对,他要是不想负责任,就告他,告他强奸!” 沈援朝呵斥道:“你闭嘴。” 他接着又笑道:“我想你这儿子从小到大也不容易,这上了十几年的学,像你们这个小地方考到省城的应该不多。 他还有大好的前途,我知道我闺女的性格确实有点任性,可是出了这件事情,你们家也要拿出一点诚意和担当。” 沈援朝也清楚,出了这种事情对他女儿也不利。 要是名声传出去,自己脸上也没有光彩。 他心里最好的想法就是撮合两个人把婚结了,让这家人在省城买套房子,多拿点彩礼钱。 要真是闹崩了,对他们家也不利。 在这个年代,人是相当的传统。 未婚先孕,对于女方来说就处于一种不利的地位。 冷静过后,所以他的态度相对杨玉莲来说比较温和一点,尽量能维持结婚那是最好的一种解决方案。 第288章 她要是不要脸,就给他宣传宣传 国英问道:“那如果是结婚的话,除了买一套房子,你们还要多少彩礼呢?” 杨玉莲开口道:“8万块,另外再给我闺女买一辆汽车。” 只有这种条件,杨玉莲才能在其他同事面前有足够的面子,也不枉她女儿嫁给一个小城市的人。 赵老太笑了笑,指着国富道:“你看他值不值这么多钱? 要不然你把我儿子领回家去,我也不让他娶了,就相当于倒插门。” 杨玉莲道:“那不行,我一个堂堂的黄花大闺女,现在怀孕了,你作为他的母亲,就应该负起责任。” 沈援朝道:“彩礼的事情都可以商量,这房子是一定的。 事情闹大了,对你儿子也不利,我们听说以后,就专门从单位请了假赶过来,希望你们家也有点诚意。” 赵老太道:“什么诚意? 首先,她说她怀孕了,真的假的? 这个我不确定,他之前的报告单谁知道是不是和省城的医生联合起来盖的章? 第二,这是不是我们林家的孩子,我也不确定,你让我拿出什么诚意呢?” 杨玉莲听她这么一说,当场恼怒道,“你这个死老太婆怎么这么说话? 我闺女还能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怎么可能不是你们林家的孩子? 他们两个相处了几年了。” “你要是嘴不干净,我让人扇你。” 赵老太转过头,恶狠狠地说道。 杨玉莲一下子没了气势。 别看她平时趾高气扬的,但来到了这个家,她说了可不算。 杨玉莲心虚道,“怎么着,你们还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啊?” “不让你说脏话,哪那么多歪理!”赵老太像训斥下属一样。 另一边,国霞飞快地跑到了店里面。 她看见四嫂和后面的秀兰姐正站在前面装着馒头,喘着粗气站在摊子前:“四哥呢?” “哎,国霞你怎么来了?” “家里出事了。” 慧茹看着国霞慌张的表情,立刻朝着屋里喊:“国贵,你快出来。” 林国贵本来还想用自行车驮着馒头给人家送过去呢,都已经打包好了:“怎么了?” “你快回家,沈秋月的爸妈来了,看样子要打三哥,妈在大厅呢。我怕万一有个什么好歹,碰到了妈。” 国贵激动道:“快带我过去。” 慧茹也跟了上来。 “那秀兰姐,你一个人看着。” 国贵道:“哎呀,你和她一起,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你到那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国霞道:“是啊,秀兰姐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慧茹只好道:“那好。有什么事你慢慢说,千万不要打架。” “知道了。” 国霞领着她的四哥一路朝家赶去。 “这姑娘的父母过来,是不是她打电话告状了?” 慧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觉得这个事肯定不是说说就能解决的,到中午我回去看一看。” 国贵很快就到家门口,大黄站在院子门口,一直朝着里面狂叫。 他担心家里没有个能撑腰的人,怕自己的母亲吃亏。 不过事情和他想的有点出入,双方的人都坐在大厅里面。 他气势汹汹地走进来,看着屋里这两个陌生的面孔也没有说话,搬着个凳子坐在了母亲旁边。 赵老太道:“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要送馒头吗?” “哎,我晚点过去。国霞跟我说了,我就回来了。” “这里没你的事,你去忙你们的。” 国贵道,“妈,他们想干嘛?” 杨玉莲道:“什么我想干嘛?” 赵老太并不想让国贵介入进来:“你回去,先把手上的活干完再说。 我在这里没有事,快点。” 国贵站了起来,看这两个穿得光鲜亮丽的,也不像那种会动手的人,便道:“妈,那我就回去了。 如果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谁要是碰到我妈,谁也走不出这个地方。” 听着国贵带着威胁的口吻,杨玉莲冷哼一声:“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怎么认识这种人家?” 她望向了自己的女儿。 “三哥,你可不要在关键的时候在那傻站着。” 国贵提醒了一句就走了。 国霞就靠在大厅的门框上。 沈援朝道:“要不然这样,我带着我闺女在你们当地的医院再检查一下,我们拿着报告再说这件事情。 你要不给我个满意的答案,那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走了。 这个地方我记住了,我拿的报告还会回来的,到时候要私了解决不行,那就公了,咱们走。” 一家三口都站了起来。 赵老太道:“等一下,把你们的那些东西都给我拿走。” 沈秋月夺过皮箱:“走就走,你等着,林国富。” 看着他们离开,国英担忧道:“妈,现在该怎么办呢? 他们要是真的从咱们江城这医院做了检查,显示还是怀孕了,这恐怕要打官司啊。 你还不如给他点钱,咱们把国富这事就顺手办了。” 林国富站在一旁靠墙根的位置,也不敢说话。 他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有可能挨骂。 同时也很担心,万一老妈不肯出钱,沈秋月的父母到学校一反映,那彻底完了,还要到法院起诉自己。 赵老太道:“她就是拿着咱们江城医院的报告又怎么样? 那就让国富任由他们处置 钱我肯定不会给,要去告就让他告好了。 反正现在孩子大了,我说话他也不听,那他就自己承担。 快到饭点了,等会到菜市场割点羊肉,弄点粉丝,我想喝口汤,暖暖身子。 这雪也停了,刚好送点给国贵和慧茹他们。” 现在赵老太也不操他的心了,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由他去。 国英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了100块钱:“那我去多割点肉了,您还要吃其他的吗?” “不用了,我就想喝口羊肉汤 你问问国霞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妈,我没有。” “那就行了。” 赵老太又把电视机打开了,好像刚才沈秋月的父母没有来过一样。 国贵先回到了馒头店。 慧茹道:“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妈怎么样了,他们怎么说的?” 国贵道,“没怎么样,我还以为对方会动手,看样子不会,妈让我过来帮忙,我看这两个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这个事也挺难办,要是这女的没怀孕,那就好了。” 一旁的秀兰道:“其实我觉得赵婶给他点钱,在省城先买个小房子,两个人把事可以往后拖一拖,证先领了。 这到时候国富一毕业,再把婚事给补上不就行了。” 林国贵道:“你是不知道啊,这女的可不简单,搞得我们家里鸡飞狗跳的。 我妈别说给钱了,你就是倒找她钱,恐怕都不会让三哥把她娶来的。” 几个人站在门口刚说了一会话,国英挎着个帆布包也来了。 “大姐,你怎么也来了?” “人走了,去医院了,说是要重新拿个检验报告再来找我算账,妈让我买点羊肉,这不想喝羊肉汤了吗? 中午我多做几个菜,你们就不要到饭店再点吃的了,我给你送过来。” 慧茹说:“还是大姐的手艺做的好吃。” 她转头对着张婶的儿媳妇道:“秀兰姐,你帮我一起把那个板子抬着,咱们临时搭建个桌子,省得端着碗了。” 店里面原本有一块板子可以用来充当临时的桌子,被国贵拿来挡住摊子两边,防止风灌进来。 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他只好用椅子搭建个临时的。 国贵道:“那我就早点先送两家,回来刚好差不多也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至于沈家的人什么时候找上门来,到时候再说,咱们也不怕他。” 沈援朝带着媳妇女儿来到了当地的医院,正在窗口缴着费。 “爸,我已经把那个检查单拿给她家了,她死活不信呢。” “咱们就再用这个本地医院的报告拿给看,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她要是再不认,反正都豁出去了,她要是不要脸,就给她宣传宣传,咱再走司法程序。 我还要到她儿子的学校里面,给这个校领导反映一下。” 第289章 你也不小了,要学着承担,不能什么事都指望我 下午四五点钟,医生快下班的时候,沈秋月的报告终于出来了。 站在窗口,沈援朝拿到一看,果然是怀孕了。 之前都是听说,心里还有些不敢相信,虽然平时在家里有些任性,没有想到做的这么出格。 看到报告的那一刻,他现在也来不及责怪女儿。 杨玉莲把头凑了过来:“我看看。” 他默默把那张单子递了过去,杨玉莲紧接着说道:“走,咱们这就去找他。” 看着天色将黑,沈援朝道:“咱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明天再去。 这个事啊,我们要先考虑清楚,到现在我连饭都没吃呢。” 杨玉莲的肚子也饿了。 他们自从下了火车站以后,这一天也没吃一口饭。 一家三口人啊,出了医院,拖着行李箱来到了一家宾馆,租了两个房间。 沈援朝道:“我出去买点东西,你要吃什么?” 杨玉莲道:“他们这小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随便弄点。 你去问问月月,她想吃什么。” 推开隔壁女儿的房间,沈秋月摇了摇头:“我不怎么饿。” “不饿也要吃啊,你现在已经怀有身孕了。我真的没想到你会一直瞒着我。 这么大的事,要不是这件事情,什么时候打算跟我说?” 沈秋月道,“爸,我知道错了。” 沈援朝无奈道:“为了你呀,也是让我跟你妈操碎了心。 我看这家人并不喜欢你,你说现在又怀了孕。”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行了,我先去买点吃的,要是冷的话,你把隔壁那床被子也抱过来。” “不冷。” 沈援朝出来以后,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这里的气温要比省城低个几度,明显的冷多了,他裹紧了大衣,手放在口袋里,朝着马路对面一排小饭馆走去。 买了几份面条,打包回来。 简单的吃完以后,身上也多了几分暖和。 杨玉莲道:“我去打点热水,咱们早点休息,明天找他们家算账。” 沈援朝坐在床头啊,明显的面带焦容,“你说他们家要真的不愿意,这孩子要是打掉了,咱的闺女以后怎么嫁人啊? 要是传出去啊,就我办公室那几个老妇女,都够她们说出一年的。” 杨玉莲作为百货公司的营业员,有事没事也和其他几个同事啊经常说说别人。 她非常明白背后嚼舌头的威力,“那你说怎么办?” 沈援朝道,“我想最好还是让这俩孩子结婚。 你想啊,毕竟他是个大学生,这毕业以后分配在省城工作,就算我们再让闺女找一个,又能找到一个什么样的? 况且他的家庭啊,虽说在小城市,但我看这家人啊不差钱。 你没看到他家里面的空调、电视机,还有洗衣机,全是牌子的,这可不是普通人啊。” 杨玉莲道:“你以为我没看到吗,所以我才管他要8万块钱的彩礼,她们不愿意出啊。” 沈援朝道:“她不愿意出,也只能拿她儿子的前途吓唬吓唬。 要是来真的,打了官司,只会两败俱伤。 咱们也没有光彩,就算赔点钱,要是让人家知道了,对咱闺女也不利啊。 他儿子可以再娶一个,咱闺女怎么嫁人?” 一想到这,沈援朝皱着眉头。 “都是被你平时惯坏了,这么任性。” 杨玉莲埋怨道,“什么都是我惯坏了,难道你没有责任吗? 你整天在单位忙来忙去,不管孩子,从小到大,不都是我送着上学吗?”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 沈援朝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抽了几口道:“明天你不要说话,都由我来。” 他的脸上若有所思,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对方不认也不出钱,去法院起诉,再联系学校的领导,,让他对这件事情保密,对这个学生进行处分,自己带着女儿去医院把孩子打掉。 还有一种结果是愿意结婚,但彩礼钱没有那么多。 这些沈援朝都能接受,毕竟他看中的是林国富这个人,还有他的工作,以及家庭背景。 第三种就是只愿意赔钱,也不愿意结婚、要孩子,那只能多索要点经济补偿。 只有把事情往严重了说,这家人啊才肯出钱。 林家的一群人,吃完饭也都聚在大厅里面。 当然,林国富没有在现场,他在自己房间里面,晚饭都没出来吃。 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但真要遇到事了,一家人还是要想办法解决的。 国英道:“妈,明天他们要是真带着报告来,咱们怎么办呢?” 夏致远听说了这事,也赶了过来。 不过他觉得这个家里面还得让老太太当家:“你听阿姨怎么说。” 慧茹道:“我看要不然就趁那个时候把两个人的事先办了,证先领了。 咱们在老家先给他摆几桌,等到了省城,到时候那边再补上一次。 真要是打官司,那国富这以后不就完了吗?考上一个大学多么不容易。” 国霞搂着红红也没说话。 她也没有什么主意,只能听大家的议论。 赵老太道:“这个事啊,你们几个谁都不用管。 明天他们要来,我来对付。 国富他自己做的事,就让他自己承担 ,要是把他娶进门啊,我估计两年都活不了,就被气死了。 你们谁也不要说了,致远你吃完饭要不回去,都这么晚了。” 过了一会,夏致远站了起来:“哎,那阿姨,那我就先走了。” 他也看出来了,这事老太太心意已决,劝也没有用。 国英道:“那我送送他。” 两个人走出了门口,到了大路上。 夏致远道:“这事你也别掺和了,就听你妈的。 我听说了这女孩子的事情,也觉得她不是个老实姑娘啊,你弟弟娶了她未必幸福。 至于她要去学校反映,咱们到时候再看,这也不是一个人的错。” 国英道:“这大过年的,出了这种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我妈我也劝不动,行,你回去,路上慢点。” “好,后天,我妈晒的有腊肠,我给你拿点。” “哎,不用,我家里有。” 慧茹和国贵提着热水瓶回到了房间。 国霞也拉着红红回到了自己的小窝里。 赵老太一个人来到了国富的房间,推开门,看着他蒙着头,把被子掀开。 林国富转头看向了母亲:“妈。” “明天他们要拿着报告来,你做个准备,要不然收拾收拾衣服,跟着这家人走,做个倒插门的女婿。 这个我没有意见,你逢年过节也不用来。 还有一个就是,你这个学啊,我看是毕不了业了。 他们要去领导那反映,就让他们反映。 要是站在我这一边,强硬地划分开关系呢,我还认你。 还有一种,那就是他们去法院要起诉你,这个我也帮不了你,因为这些事,都是你自己干的。 你也不小了,要学着承担,不能什么事都要指望我。 我劝你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你不听,这属于你自作自受。” 赵老太的语气很平淡,但在林国富看来,这像一个法官宣判的判词一样。 等她走后,关上了门。 林国富斜着身子半躺在床上,他有些发呆。 第290章 什么八万,麻将吗 当林国富再睁开眼的时候,天渐渐亮了。 他也忘了昨天晚上是几点钟睡的,看着院里也没有人。 这一会不知道沈秋月的父母在干嘛? 他把床头的闹钟拿过来看了一眼,才6点多。 林国富是心里有事,醒的比较早。 以往的这个时候,还在呼呼大睡。 他起来穿好衣服,大姐在厨房里正在烧着锅。 林国富洗了把脸,将暖水瓶里面的热水倒在盆里,又用毛巾擦了一下那湿肿的眼睛。 国英道:“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他用沙哑的嗓子回应了一声,又返回了房间,等着上午沈秋月的父母过来。 国英看见弟弟这样,也心疼他的难处。 早上吃饭的时候,他对着母亲道:“妈,我看国富这两天挺难的 他眼睛都肿了,嗓子也哭哑了,你就帮帮他。 再怎么说,这是他的家。” 赵老太道:“我可早就告诉他不要和这个女人有联系,他非不听。 我说了,他只要和沈秋月划分关系不要来往,我还认他。” “可是人家那边要告国富啊,到学校里面一反映,他以后前途不就完了?” 赵老太道,“前途完了那也是他自己作的,你大哥我也没管他了,他不养活这一家子人,吃饭。” 赵老太嘴上这么说的强硬,心里面也有些难受,但是没有表露出来,毕竟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国英叫了一次,国富没有来,他便端了一碗稀饭,拿着馒头,拨了点菜,端过去。 “趁热吃,要我说啊,你就和这女的一刀两断,大不了这前途没了,妈还认你。你要是不听她的,恐怕是真的伤了她的心。” 国富叹了口气,低头喝了两口稀饭,又把馒头放下。“我吃好了。” “就吃这么点?” 国富道,“不饿,也不知道他们家的人什么时候来。” 国英道:“妈说了,他要是要钱的话,就找律师,一分钱都不会给他们。” 话音一落,就听见院外的狗叫声,杨玉莲两口子先进了院门,后面跟着沈秋月。 赵老太这边早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国英透过窗户道:“人来了,我得出去。” 国富也跟了出来。 沈援朝带头走进了大厅,这次他手里拿着本地医院检查报告,说话也有了底气。 国霞把桌子收拾好,用抹布擦了一下。 他把报告单用力地拍在桌子上,一脸威严:“这次你们总该信了,这不是我们省城的医院做的报告,是你们当地江城的,自己看一下。” 国英不识字,她拿过来给国霞看单子,从报告来说确实没有问题,是怀孕了。 这个时候的国贵和慧茹早去店里了。 赵老太道:“是真的又怎么样?” 杨玉莲道:“是真的就得要对我们女儿负责,要给我们家一个说法,你这个当妈的是怎么回事?” “昨天你说不相信这个单子,好,我们特意跑到你这当地的医院做了检查,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老太道:“我没有什么话说,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人就在这,你要不然报警,把他抓起来。 或者你给学校里面打个电话,反映一下,说你闺女怀孕了。” 沈援朝知道这个老太太是有意羞辱他,“你到底什么意思,难道这样你家就光彩是!” 赵老太道,“国英,给我倒杯水,我要漱漱口,刚吃完饭,菜有点塞牙。” 国英拿这个白瓷缸倒了半杯热水,又倒了一点凉白开:“妈,还温着呢,刚好。” 赵老太仰起头,咕噜咕噜地漱了口水,往杨玉莲旁边吐了过去。 她穿着皮靴,吓得连连后退,恼羞成怒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一点素质都没有。” 想起上一世到他家里面,自己不懂进屋要换鞋,被杨玉莲数落了一顿。 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赵老太觉得舒服多了。 沈援朝看着她这态度,直接道:“你要是不为你儿子负责呢,那咱们就去法院,我想这个结果你也不希望。 当然了,这两个孩子在一起也这么久了,现在这个情况,我希望他们能够把事办了。 证先领了,至于彩礼钱呢可以少一点,汽车暂时也不用买,你看我这样退一步怎么样?” 国英道:“其实我们家国富他……” 赵老太轻咳了两声:“这里没你的事,你别说话。” 杨玉莲道:“我们彩礼钱,也就要个一万块钱,这总行了! 只要他把房子买了,车子我也不提了。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要不是为了她,我早就去法院了。” 赵老太道:“我没钱,1万块钱都拿不出来。” 赵老太知道杨玉莲是极其要面子,她故意恶心她:“要不然你看这样,我家里面还有666块钱当做彩礼钱,听起来也顺口。” 杨玉莲气得身体发抖,手指着赵老太道:“你是故意耍我们是,那咱就不用商量了。 闺女,走!你们就等着吃官司。” 沈援朝看着桌子对面的国富道:“你是不是个男人? 这个时候你不站出来说句话。” 国富道:“叔叔,我跟我妈说了。” 随后他又把目光看向了赵老太:“妈。” “不要叫我妈,没钱。” 沈援朝道:“我来的时候已经向周边的人打听过了,就你那一排房子就价值几十万,你说拿不出来个一万块彩礼钱,谁信呢? 你今天这样,那以后可别来求我,国富你妈态度这么强硬,那我到学校反映,你可别怪我毁了你的前途啊。” “叔叔,不要,有什么事咱好好商量。” 沈援朝恼怒道:“怎么商量,就你妈这副态度,你让我说什么?” 赵老太指着自己的儿子:“要不然这样,你给我660块钱,我把儿子卖给你们家,就让他倒插门去。 反正我儿子又多,他在与不在,不重要。 就是他娶了你们家闺女啊,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趟。” 林国富委屈道:“妈,我姓林啊,我怎么能倒插门,这样不被我同学笑话,这以后让我怎么抬头做人啊?” 在江城这种地方,只有条件差的,或者身体有什么残疾、家里面很穷的,才会倒插门。 林国富虽然已经上了大学,可这种事他还是极力地劝阻。 沈援朝道:“我看出来了,你是不想赞成他们俩的婚事。 那也行,我让我们家闺女把孩子打掉,这个医药费啊、打胎费啊、各种补偿啊,我也不多要,就5万块钱。 这个事啊咱一笔勾销,我也不去他的学校去反映了。” 杨玉莲气愤道:“5万块钱够干嘛的,起码得8万。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现在成这样,这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赵老太淡淡笑道:“什么8万,麻将吗?” 杨玉莲气急败坏道:“你少在这给我装疯卖傻。 8万块钱,我要钱,要赔偿。 不然就去学校告你儿子,去法院起诉他强奸我闺女。” 赵老太一脸无所谓,“去,要不要我告诉你地址 我们江城法院离这不远。 你实在不行你到省城去告也行,我儿子就是坐牢也不会娶你家姑娘。” 沈援朝冷笑一声:“那就没有谈的必要了。” 他狠狠的瞪着国富一眼:“小子,你等着,咱们走。” 顺手扭过头又把那张医院的检测报告拿着。 杨玉莲在后面骂骂咧咧道:“这事没完,跟你好说好讲的不行,那只有来硬的。” 第291章 律师上门被够狗追,鞋都跑掉了 三口人走在路上,杨玉莲数落着女儿:“你怎么这么糊涂,找了这么一个不讲理的人家。 这种小地方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我怎么跟你说的,不要跟外地人谈恋爱,你在咱们省城找一个,哪个不比他家强?” 沈秋月委屈道:“妈,你还说我,我现在都已经这样了。 我让你来是给我撑腰的,他们家人这么欺负我,光给钱就行了吗?” 沈援朝闷头抽着烟,走在后面。 相比于母女二人,他的思想更加成熟一些。 眼下只能在当地找个律师咨询一下。 至于学校那边,不到最后关头,他还是不愿意反映的。 毕竟这件事情涉及到女儿的名誉,传出去自己脸上没有光彩不说,这以后女儿的工作会不会受到影响。 沈援朝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把烟头丢掉,怎么也不能理解这家人为什么就不肯撮合他们两个结婚呢。 这一万块钱的彩礼也不算贵啊,难道这么抠门吗? 回到了宾馆,一家三口,一个坐在床上,一个靠着椅子,一个站在衣架旁。 杨玉莲道:“咱们现在就去找律师,该起诉的起诉,不要废话了,去两次都没有用。 你看他们家到时候怕不怕,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到时候可不是赔个8万块钱就这么简单了。” 沈援朝皱着眉头道:“起诉容易,找律师也容易,可你没有想过,这个事情闹大了,对咱们家月月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以后她嫁人,人家要是打听到她有这段过往,谁会娶她呢!” 杨玉莲道:“这有几个人知道,咱们就在这个本地起诉他,不回省城。” 沈援朝道:“也只好这样了,你们两个先在这待着,我去本地的律师事务所转转,先咨询一下,看他们怎么说,有多大的胜算。” 出了宾馆的门口,一阵风刮过来。 沈援朝把大衣的领子往上提了提,遮住脖子。 他伸手拦了一辆红色的夏利车。 “去哪,同志?” “你们这附近有没有律师事务所啊?” “前面人民路那边好像有一家。” “那就去。” 车辆顺着两道很深的车辙印迹停到了门口,等付完钱下了车后,沈援朝抬头看见这个挂着白色木牌、黑色字体的“大众律师事务所”,走了进去。 里面的前台热情地把他引到了休息室,递了杯水过去。 很快就有一个律所的负责人过来了。 他大概地把自己家闺女的情况说了一下:“你看这要起诉他,能有多少胜算,大概能赔多少钱呢?” 桌子对面的那位地中海发型的律师挠着头皮道:“你要是起诉他,我估计胜算不大,因为取证这个环节就很困难,毕竟两个人是自由恋爱,你得有依据啊。” 沈援朝:“那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依据啊。” 律师笑道:“你这个不能作为依据的,胜算不是特别大。但你说了对方是个学生,我想着如果真的走司法程序,他们家里的人考虑到影响的话,应该也会选择息事宁人。” 沈援朝烦恼道:“就是他们家的态度强硬,我找他们协商过了,不同意,我才来咨询你的。 他们不怕,让我去告去。” 律师道:“还有这样硬刚的人,怎么做家长的? 按说这大学都快毕业了,他就不怕影响分配工作?” 沈援朝无奈道:“是啊,我也不知道他们家人怎么想的,真是奇了怪了。 你说这个小城市考上一个大学、分配工作多么不容易啊,这老太太死活不肯。” 律师道:“要不然我们收你点费用,给他发个律师函,吓唬吓唬,要是真的不行,你就起诉。 但是胜算也不是特别大,赔偿肯定会有一点,但你说的这个金额,法院估计不会支持。 5万块钱,这够一个人打多少年的工,现在平均工资也就几百块。” 沈援朝道:“那也行,我就把他的地址写给你,你们帮我上门送过去。 我觉得律师这个身份比较有说服力,我拿过去他们不一定信。” “可以的,那你把费用交一下,留个联系方式。” 沈援朝犹豫了一下:“联系方式啊,我现在住的宾馆,要不然这样,我明天或者后天过来问一下消息。或者你把你们律所的电话给我,我联系你。” “好,我给你写一个。” 回到了宾馆,杨玉莲和沈秋月都站了起来:“怎么样了,律师怎么说的?” 沈援朝叹了口气道:“希望不大 就是能赔钱,也赔不了5万。 我已经让他们律所出一份律师函,到时候寄给他们家里,吓唬吓唬这老太太。 要是实在不行,那再起诉,咱们两个请的假也支持不了啊,我总不可能经常往江城跑来法院!” 杨玉莲也叹了口气:“你说说这家人怎么这么死硬呢,那我再给单位打个电话,再请两天假看看。 实在不行,我就到他们门口闹去,让他们左邻右舍都听听,他儿子干的什么好事,让他没有脸。” 沈援朝道:“那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用那样。” 隔了一天,律师事务所那边确实派人找到了赵老太家里。 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提着个文件包,从兜里面掏出来一个牛皮纸袋:“哎,谁是赵美容啊?” 国英道:“你是?” 看着对方穿得光鲜亮丽,她觉得有点像街道办的。 “我是律师事务所的,这是我的委托人沈先生提供的地址,这是律师函。 如果你们没有跟他协商好,那么将到法院,我们一定会维护我们的委托人沈先生的权益,一旦上了法院,轻则罚款,重则判刑,要坐牢的。 你是他的亲戚?” 国英吓得脸色苍白。 她觉得律师是个非常神圣的职业,很有光环,连连点头:“我是他姐姐 这个事我们还在商量啊,他怎么去找律师了? 真要起诉啊!” 地中海男人道,“你们也最好跟他沟通好,这个请你转交给赵美容本人,为了你弟弟的前途,最好是协商解决。” 国英感觉他们来真格的了,脸色苍白,“啊,好好,都可以商量。” 赵老太从屋里面听见动静,走了出来:“什么事啊?” 国英道:“这是律师他们找的,说要是不同意协商的话,就要让国富去法院、打官司。” “您就是赵美容同志本人对?” 赵老太淡淡地点着头道:“是我。” “那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这是沈先生委托我们律师事务所对你本人发送的律师函,你看一下。” 赵老太接过律师函,都没有看一眼,直接撕成了两半,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不用看了,起诉去。说那么多废话干嘛,你他妈的是没有案源了是,跑这来吓唬我,滚出去!” 看着对方这轻蔑的态度,给这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气的够呛,尤其是当面撕碎律师函,都不带看一眼的。 他面色涨红,手指着赵老太,“我告诉你,你说话放干净一点,我可以去起诉你,你这辱骂人。” 门后的大黄听到动静,那只狗汪汪汪汪地呲着牙,扑了过来。 这个律师吓得赶紧跑出了院子。 因为他跑得快,一只皮鞋掉在了门槛上,又转过身弯下腰去捡,又用手捋了一下侧边那几根稀疏的长头发,横着贴住那空旷的头皮上方,用手推着黑框眼镜道:“你等着,我一定要告你们!” “去,我不怕!” 第292章 邻居支损招,沈家看到希望了 这时候国霞也出来了:“妈,刚才那谁啊?” 国英道:“是什么律师所的,说你要起诉国富,受什么沈先生的委托。” 看着地上散乱的纸碎片,她捡了起来,尽管有些被雪浸湿了。 “妈,这好像是律师函啊。” “是的,这和废纸一张有什么区别?” 国英担忧道:“万一他真的要去起诉怎么办,妈,国富他会不会坐牢?” “坐就坐。” 赵老太并不担心,因为她知道这律师函基本上和废纸一样,没有什么用。 之前自己也找律师拟过什么合同之类的,听他们说过。 纯粹就是为了吓唬自己。 “不用怕,这个家我还在呢,就算我让他进去,我也不会让他娶这家人的闺女。” 国英和国霞都不能理解,但也知道他妈的脾气,劝不动。 这个落荒而逃的律师啊,非常狼狈。 他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被狗撵出来。 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言语没吓唬这老太太,想着对方文化不高,说这些肯定有用。 回到了律师所,沈援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来了,从僵硬的脸上挤出笑容。 “哎,严律师你来了。” “进去坐,你怎么在这等着?” “我我来你们律所我之前打过电话,他们说你出去了,等会就来。 我想着离得也不远,就过来听听你带来的消息。” 严律师喝了口水道:“这老太太很顽固,她放狗咬我,幸亏我跑得快。 她根本不怕什么律师函,当着我的面一点面子都没给,直接撕了,无知的妇人,一点都不懂法,最难办的就是这种老太太。” 沈援朝点着头道:“我也看出来了,他根本就不害怕打官司。” “她纯属是无知,不懂法律才会这样,你要不然就起诉他。” 沈援朝问了一下胜算和费用,没有直接答应。 “我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那也行。” 哎回去的路上,沈援朝盘算了一下,如果是打官司,一时半会也不可能说就胜诉。 他在省城工作,偶尔请个长假还可以,要是三天两头的往这跑,车费都不说了,这个时间上,还有办公室里的工作都是问题啊。 他想着这老太太总会有怕的地方,她既然不怕打官司,那怕什么呢? 得要抓住她的软肋才行。 可是来到江城,人生地不熟,一时半会也摸不清楚情况。 沈援朝也没有直接回宾馆,免得听杨玉莲唠唠叨叨的。 他想着在赵老太附近的邻居中再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寻找什么突破口,让她有所顾忌的事情。 沈援朝口袋里揣包烟,在附近见人就散发,还真有所收获。 因为赵老太之前家里面也不富裕,这突然变有钱了。 她前段时间也没有那么低调,自然就有人眼红。 说好了大家一起穷的,突然变富了。 有些人心里面就不得劲,见不得别人好。 表面上笑呵呵的打招呼,暗地里羡慕嫉妒恨,这种人哪里都有。 就有人故意向沈援朝透露了这老太太最在乎的小儿媳妇,这会正在馒头店做生意呢。 要是在那里啊闹起来,老太太肯定会服软。 对于这个使坏的人,赵老太家之前和他们家有点过节,还是老头活着。 因为给老大家盖房子,那宅基地的事,两家人闹了点不愉快,最后在街道的调解下,赔了他们家一点钱。 事就这样过去了。 但对于赵老太家里面突然暴富,心里面很不爽。 在看她小儿子开着一辆这么有钱的车,刚好听到这个事,就支了这么损招。 但对于沈援朝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他紧握着那人的手感激道:“谢谢你啊,提供了这么个消息,这真的管用吗?”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不然你跟周边的人再打听打听,不过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好好。” 原来愁眉不展的沈援朝看到了希望,他呢一掉头往那个街上去了,果然看到了那个馒头店的招牌,门口人头攒动,买东西的人可不少。 站着两两个女的,一个收钱,一个装馒头。 这个地方如果做生意,一天应该能挣不少钱。 沈援朝也凑了过去,看清楚了其中一个人的长相,忙问道:“你是不是姓孙啊?” 慧茹只顾找钱,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哪想到这么多,点了点头:“啊,是的,你有什么事,买馒头是?” “啊,等会。” 他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赶紧回到了宾馆。 母女二人齐齐问道:“怎么样了 律师怎么说的?” “律师去他们家了,律师函也发给了对方,结果被人家放狗给咬了出来。” “什么?” 杨玉莲一听,大惊道,“她无法无天了,发律师函都没有用,还放狗咬人。” 沈秋月道:“爸,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丈夫不急不慢的,杨玉莲道:“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哎,不用担心,我有所发现,这事听我慢慢跟你说。 这老太太好像不在乎她第三个儿子,估计咱们就是去起诉,她宁可坐牢也不会赔钱。 况且这打官司它不是一天两天的,你和我总不能三天两头的请假跑到江城来。 这不仅是钱的事情,时间上也不允许。 我在他周边打听到了,这老太太最在乎的是他小儿媳妇,而且那人告诉我不要去他家闹,就去他这个小儿媳妇店门口去闹,这老太太肯定服软,到时候要钱还是结婚,咱们就好商量了。” 杨玉莲道:“这怎么可能,自己的亲儿子还比不过一个外来的儿媳妇?” 一旁的沈秋月道:“妈,好像真是的。 虽然我和她不熟,但是前几天聊天的时候,我听她说的那些话,就感觉国富他妈好像是挺偏心的。 他几个嫂子都不咋样,唯独对这个馒头店的农村女人特别好。 我在学校里听国富说过一次,他妈就给他弟弟和弟媳妇买一辆车,十几万的,连眼眨都没眨。 他要个生活费,超出一点都不行。 这个死老太婆就挺偏心,我觉得这个邻居说的是真的。 我住她那房子,看她大衣柜里面很多衣服都是牌子的。 这小地方肯定买不到,这些都是应该在省城或者其他城市买。 我还特意问过她一次,农村女人说就是婆婆给买的。” 听完女儿的补充,杨玉莲道:“好啊,那咱现在就去馒头店,这不是生意好人多吗?我看看这老太太在不在乎。” 沈援朝道:“到了那咱先礼后兵,你别上来就闹,目的啊还是为了咱闺女。能结婚最好,不能结婚就赔钱。 你们两个听我的。” 杨玉莲也知道他家里面能拿主意的也只能指望她丈夫。 “好,我配合你。” 第293章 你别管我是谁了,这件事两家人坐下来谈一谈 一家三口匆匆离开了宾馆。 沈秋月道:“爸,我知道他们店铺,我带你们过去,这个我熟。” 慧茹和秀兰两个人正忙着馒头的事情,国贵已经把食堂还有机关单位的订单安送走了,不在店里。 挤过人潮拥挤的街道,三口子终于来到了店门口。 沈秋月一头钻了进去,她的父母也跟了过来。 慧茹正找着钱,看见有人进去了,赶紧想制止,才发现那个带头的竟然是沈秋月。 “哎,你好,把钱找给我。” “哦,对不起啊,来,你的钱。” 她在愣神的功夫心想,这三个人怎么跑店里来了? 把钱递给客人后,秀兰道:“你进去看看,这里有我顶着呢。” 慧茹把围裙解开。 杨玉莲开口就道:“我们不走了,我们就在你这了。” 她的声音很大,外面的秀兰都能听到。 看着几个人来者不善,气势汹汹的。 慧茹道:“你们想干什么?” 沈援朝道:“我们不想干什么,我们只想跟你妈谈谈,但是她不同意啊。现在这检查也做了,总得给我们家一个说法。 我看你这生意挺好的呀,一天能挣不少钱,你告诉你婆婆,她要是不同意谈谈的话,那我们就在这馒头店里了。 什么时候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们什么时候再走。” 杨玉莲道:“你这生意一旦让人家知道你有一个不讲理的婆婆,我看也受影响。” 见对方有一些威胁的意味,慧茹平时挺好说话,此刻对着几人道:“如果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现在请你们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杨玉莲站起来道:“呦呵,吓唬我是?报,最好让警察都来,我看你的生意还做不做,让大家都知道这林家都是什么人,把我女儿大雪的天又赶出去,还把她赶出空调屋,喝你点鱼汤怎么了?” 沈援朝道:“我劝你啊,让你婆婆把钱要么准备好,要么让国富把彩礼准备好 也不去你家里,就在这里解决。 这大过年的,这么多人,既然你们都不怕,那我们更不怕了。” 秀兰朝着里面喊道:“慧茹,你出来一下,赶紧帮我一会,我上个厕所。” 慧茹刚好来到了前面。“你在这顶一会,我赶紧回去叫人 这几个人啊,他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慧茹点了点头,秀兰脱开身就往赵老太家跑去。 此刻的赵老太正在家看着电视。 大厅里坐着夏致远陪着她聊天,听说老太太出院了,过来看看。 国英没去店里,一大家子的衣服啊,还有饭,连院子里的雪啊,都是她扫。 收拾收拾也就来不及了。 国霞则是去找同学了,好像有什么事。 夏致远正陪着老太太正说话,只见后面的秀兰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来到了大厅。 “赵婶,不好了,国富他那女朋友和父母到馒头店去了,我看他们意思是不给钱要闹事,现在就慧茹一个人在那。 我脱个身,赶紧回来通知你们。” 赵老太紧张道:“国贵呢?” “他去送馒头了,估计得下午才能回来,这刚刚下过雪,也不能开太快,这路上太滑了。” 赵老太看着夏致远:“扶我起来。” “阿姨,你别慌,你听他把话说完。” “那有没有报警啊?” 秀兰道:“慧茹倒是说要报警,可是他们也没干什么,还说要是报了警,让警察都过来看他的生意,你怎么做? 让大家都知道国富哥,他不负责任什么的话。” “国英啊国英,你过来。” 在厨房里的林国英头上顶着个毛巾,听见老太太喊自己,赶紧走了出来。 “什么事啊?” “你去跟秀兰到店里你们看看怎么回事,这舍。省城的女人带着她父母去闹事了,我怕慧茹一个人吃亏,把老三给我叫上。” 夏致远也听过国英说过这事,他赶紧补充了一句:“阿姨,有几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你说。” “你看这慧茹的馒头店,眼眼下年关生意正好。 不管她们有没有理,如果闹起来,吵起来,这肯定会影响生意。 人家围观的人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听风就是雨,做生意嘛,讲究的和气生财。 你就是报警,最后还还是调解,两家人坐下来谈一谈,如果国贵回来发生了矛盾,那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损失,可对店里来说那影响不好啊。 我觉得你应该静下心来,两边的人都坐下谈一谈,这个事总归要有一个解决办法,不然他们也不肯善罢甘休啊。” 秀兰附和道:“我觉得夏老师说的有道理,这个事闹到最后还得两家人坐下来谈。” 赵老太心疼小儿媳妇,怕她一个人在店里吃亏。 地上这么厚的雪,她也不能走过去。 略微停顿之后,她说道:“那你把他们三个叫过来,我跟他们谈一谈。” “好,赵婶,我这就去。” 夏致远起身道:“我跟着过去看看,你让国英在家,她去也说不清楚。” 赵老太点点头,两个人就这样离开了。 夏致远跟着秀兰,一起来到了店铺,只见一个中年妇女啊,衣着光鲜,斜靠着门框撅着嘴,里面一个小姑娘坐在凳子上,还有一个男人穿着大衣,低着头抽着烟。 夏致远走了进去。 “你就是小沈的父亲,对?” 沈援朝抬起头看着这个人。 “你是哪位?” 夏致远笑了笑:“你别管我是谁了,这件事情两家人坐下来谈一谈,你不用在这里闹事,老太太让我叫你过去。” 听见对方主动的让自己回去商量,沈援朝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杨玉莲脸上也有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夫妻二人互看一眼。 “那好,我回去,本来这件事情我也不想闹大。” 杨玉莲还有沈秋月跟在后面。 等他们走后,夏致远道:“他们没怎么样?” 慧茹道:“没有,就坐在那里。” “我妈怎么说的?” 夏致远道,“这件事赵婶只是同意坐下来谈一谈,我得过去,等国贵回来,你让他忙好就回家。” 慧茹道:“我知道,那谢谢你了。” “不要说谢的话,还不知道能不能谈成呢,我看这几个人无非是想要点钱,就是多少的问题。” 慧茹道:“我真是没想到他们会来店里,什么人都有,亏我还对他这么好 那你赶紧回去看看。” “好,我走了啊。” 沈援朝一家三口人和夏致远一前一后,相差大概有300多米。 杨玉莲道:“看来还真有用啊 这一说到他小儿媳妇店里要闹,这老太太马上就服软了。” 沈援朝道:“看来啊,她这个当婆婆的心也是偏的。 你说她的亲生儿子都没有那么在乎,反而对这个儿媳妇的事倒挺上心。 等会你可要唱黑脸啊,我见机行事。” 杨玉莲道:“这个不要你交代,我知道该怎么说,现在啊咱们心里面有点底气了,我还真以为他没有不在在乎的东西呢。” 沈援朝看着旁边的女儿道,“闺女,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到底想不想和他结婚?” 沈秋月对于林国富心里面是又气又恨,真要是和他分开又有点不舍。 “我只想跟他在一起,可是他们家的人我一个都不喜欢。 他要是跟我在一起,就要和全家人划分界限,永不再来往。” 沈援朝道:“怎么可能?”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头。“这个要求啊不现实,那是他亲妈,还有家人。 即使他嘴上答应,日后跟你结了婚,家里面有个什么事,他肯定还会回来的。 所以你要么和他直接断干净,咱们拿钱走人,把孩子打掉。 要跟他结婚啊,你就要多要点彩礼,这一家人以后肯定还会打交道。” 杨玉莲道:“干脆把孩子打了,省得跟他们家人再纠缠下去,我来这个小地方就心烦,你看这建设的破破烂烂的,哪有我们省城繁华,你怎么找这么这个地方的男朋友。” 第294章 你们这是敲诈 妈,我现在还没想好。 沈援朝道:“先过去,孩子的事等会再说。” 到了门口,听到动静,那只大黄狗从大厅里一下子窜了出来,站在院门外汪汪汪地咬着。 它嘴巴里哈出热气,呲着牙,凶神恶煞地看着这一家三口。 之前沈援朝没注意这条恶狗,眼看要扑上来了,他赶紧护在女儿和媳妇身后。 手里面没有任何武器,他只能呵斥道:“狗,快走,快走!” 大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沉声,目露凶光。 这可把杨玉莲吓坏了,她平时在省城也没见过这么凶狠的狗,紧紧拉着丈夫的袖子:“你快把它赶走啊!我最害怕狗了。你说它万一扑上来了怎么办?” 沈援朝表面淡定,内心也是很慌。 这狗是国贵捡来的,到了家以后经常给它肉吃,长得也快。 3个月左右,反正看起来已经很大了。 一般邻居串门它都不叫,唯独对这两副陌生面孔狂叫。 这时,后面的夏致远跟过来了。 这狗立马不叫了,摇着尾巴迎了上去。 他用手摸着狗头:“你们先进去。” 几个人刚踏进院门,大黄汪汪汪汪又是几声,吓得杨玉莲一哆嗦。 心中暗想,就连他们家的死狗都这么让人讨厌。 赵老太听见狗叫声,侧着头往外看,就见这三口子一前一后地来了。 她顺手用遥控器把电视机关了,大厅里面安静了下来。 夏致远道,“人叫来了,阿姨你要心平气和的说。”。 没有人倒茶,也没有客套。 沈援朝坐在对面:“我们谈谈。” 国英此刻也做好了饭,走了进来。 “你去把国富给我叫出来。” 没一会,国富穿着一身睡衣,披着个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的,也来到了大厅里,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赵老太不知道他们怎么想起来去店里面,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主意。 但并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自己的小儿媳妇:“你们去店里是什么意思?” 看着赵老太质问的口气,杨玉莲接过话道:“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吗,跟我们装什么糊涂啊?” 沈援朝道:“你别说,我来。咱们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这个事你要不解决,我们下次还去她店里面,跟你在家说,你又不配合。” 夏致远道:“咱们有话好好说,我相信你们也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吵架的。” 沈援朝点着头:“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我把那个检测报告给她了,她都不承认,还让我去法院起诉。 你说这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吗?” 赵老太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说,你想怎么样,要钱还是要什么,不要那么多废话了。” 沈援朝看向了国富:“我想听听你儿子的意思。” “那好,国富,你看,你自己选一个。 你要是要跟她结婚呢,这个房子钱我出,但是丑话我说在前面,以后你不要进我这个家门,也不要回来看我。 我有什么事也不指望你,咱们就两清了。 还有一种就是你跟他们家人走。” 杨玉莲道:“我们不需要他们跟我走。” 此刻的国富心里面很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说的条件母亲又不答应。 “妈,我……” 说着他看向了沈秋月,又看向了自己的母亲,始终没有离开这个家的勇气。 因为从小到大经济来源都是从他妈这拿的,真的要被扫地出门,他反而有些不适应。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现在很乱很乱的,夹在你们两个中间,你别逼我了。” 沈援朝道:“行,我们不逼你 要不然这孩子我们打掉,你让你妈就赔点钱 我没想到你这么没有担当,太让我失望了。 我们家闺女要是嫁给你这种男人也不行。” 林国富在大厅里的表现,让沈援朝放弃了把他闺女嫁给对方的想法。 他认为林国富没有一点血性和担当,恐怕日后还得听他妈的,结了婚也是个巨大的问题。 心一横,干脆把孩子打了,拿点钱,干净利索。 沈秋月指责道:“你真不是个男人,我错看你了。” 林国富耷拉着脑袋,也没有反驳。 赵老太道:“行了,不要说其他的了,谈谈你们要多少钱。” 沈援朝和杨玉莲互看了一眼,听见老太太终于松口了,就知道这一步棋还真走对了。 她果然怕到小小儿媳妇店里去闹。 杨玉莲道:“还是那句话,8万块钱,所有的费用都在这里。 我们可以签个合同,林国富的事情,我们也不去学校那反映去了,咱们两清。” 赵老太冷笑了一下。 夏致远觉得这是狮子大开口,这打个孩子要8万,确实太多了。 夏致远道:“你们这要的赔偿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也不是让你们张嘴就来,你要参考市场标准啊。” 杨玉莲道:“你是谁啊,哪有你的什么事啊?” 夏致远道:“你别管我是谁,我在跟你讲道理,咱们赔偿归赔偿,也要在一个合理的范围之内。 我还从来没听过,赔8万块,然后打掉一个孩子,这是不是太多了?” 沈援朝道:“话不能这么说,这笔账也不是你这么算的。 我闺女的青春损失费啊,打孩子过后要营养费啊、手术费,还有她最起码的一些精神补偿啊。 这国富在大学里面,马上就要拿到报到证了,难道就不值个几万块钱? 包括的是他的前途,8万块钱并不贵。” 国英道:“能不能少一点,你们这也太高了。” 沈秋月信誓旦旦地道:“少什么少,一点都没问你们多要,不能。” 赵老太道:“你们这不是要赔偿,你们这是借机敲诈。” 杨玉莲的脸色大变:“话不要乱说啊! 是你们让我过来谈的,怎么又变成我们敲诈了?” 夏致远看他要吵架,立马安抚道:“好好,咱们心平气和的说行不行,别吵。” 赵老太道:“你要8万呢,我是没有。 你要是敢去我儿媳妇店里去闹,那就闹,我也不报警。 等我身子好了,我就去你单位闹,去你单位也闹。 我到学校里面,我也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不是你不怕丢人,那我也不怕。” 此话一出,还真的当场镇住了夫妻二人。 沈援朝在自来水公司当个领导,就他办公室里面那些老妇女啊,要是知道这事,那从年头能说到年尾,他可受不了。 何况他也是个小领导,上头知道对他影响也不好。 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解决,就是害怕到了省城被人家知道。 那他的脸也没地方放,这女儿的后半生估计要换个地方生活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杨玉莲那更害怕。 因为她平时打扮得靓丽光鲜,总是喜欢和那些家属院的局长夫人啊、领导的太太啊打麻将,闲着没事就拍拍人家的马屁,想挤进上流的圈子,奈何家庭条件太差了。 这要是传了出去,那她不但在单位丢脸,在她的麻将圈子里面也没法上桌了。 赵老太这一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让沈援朝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底气。 可还是嘴硬道:“那咱们就试试,反正我们是有理的一方,也不用谈了,咱们走。” 他的声音故意提高,带着些愤怒用来虚张声势。 夏致远道:“大家坐下有话好好说。” 这算是给了沈援朝一个台阶下。 “你看她是商量事情的态度吗?这个钱我可以少一点,但是我一个闺女现在怀了孕,你让她以后怎么嫁人。 我们两个人的老脸往哪放,你们家有没有为我考虑一下?” 夏致远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这个价格往下再降低一点。 你要说一分钱都不赔也说不过去 当然了,这也不是一个人的错,所以你们自己也要反思一下。” 沈援朝叹了口气:“这样,就按照我原来说的,5万块钱。 咱们签个合同,你什么事都没了,就当没发生过一样,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 第295章 回来给我写个欠条,以后从你工资上扣 赵老太道:“没有,就2万块钱,你爱要不要,这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我本来一分钱都不想拿的,这可不是为了我儿子。 我是有条件的,你们不许再到我小儿媳妇店里去。” 杨玉莲瞪大了眼睛,站起来道:“2万,你疯了?我闺女现在大着肚子,你2万块钱打发谁,我们那里是省城,住院费都比你们这贵,营养费算算花不少钱,绝对不行。” 赵老太把头一撇:“那不行,就这样。 我丑话放在前面,你们要是再去店里闹,我就去你们两个单位。 年前是没有多少日子了 但年后你们跑得了和尚,能跑得了庙吗? 我不需要见你们,我就向你们领导反映,这狮子大开口,借这事敲诈我。” “你们不就住在梅亭巷34号吗,我知道那地方。” 沈援朝夫妻瞬间僵硬在原地。 他不知道这老太太怎么把家里的地址摸得这么清楚,立马看向了女儿。 沈秋月也一脸懵:“不是我说的。” 沈援朝道,“不是你说的,她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啊,我从来没有跟国富说过咱们家住在哪个巷子、多少号,我只告诉他哪个区。” 就连林国富都有些震惊,他妈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赵老太就去过一次。 他们在老城区啊,当时转来转去,问了好多人才找到这个地址,所以对这个印象比较深刻。 沈援朝和杨玉莲心里慌得很。 她竟然连家里面的地址都知道,那找到单位的事易如反掌。 如果过完年真的要去单位,那这丑事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 沈援朝和杨玉莲也不愿意发生这种事。 国英觉得两万块钱估计不太可能。 但她也不敢多说,因为这是她母亲和另一方谈判。 只见沈援朝站起来道:“那我们两个人商量商量。” 国英很意外,他居然没有像刚才那样生气。 杨玉莲和沈秋月都走了出来,出了院门,到了旁边的巷子里面,刚好没有风。 赵老太看他走后啊,心想,看来他还是很要脸面的,自己说2万块钱是不是有点多了? 算了,已经说出口了,就这样。 夏致远伸出大拇指:“阿姨,你砍价可真行啊! 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杨玉莲道:“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2万块钱够干嘛,咱们来一趟,来回车费哎都耽误了不少,还有上班的时间,不行。” 沈援朝道:“她要是真的去单位闹,你说怎么办,见好就收。 找个偏僻的医院把孩子打掉,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到时候趁过年让秋月休养一段时间。” 沈秋月道:“爸,这2万块钱是不是少了,她闹就闹呗,反正大家都撕破脸了。” “你给我闭嘴!你惹的祸还不够少吗,谁让你未婚先孕的?” 沈援朝大动肝火,平复了一下情绪后。 “就这样。2万就2万,不然我以后在单位都抬不起头做人,要是传出去,你以后嫁人也是个麻烦。” 杨玉莲无奈道:“那好,咱们就拿了钱尽快的走,我托人找一家省城远一点的医院,不会碰到熟人的。” 一家人嘀嘀咕咕了大约5分钟之后,沈援朝又回到了大厅。 “2万5,我还是看国富是个大学生,平时对我家闺女也不错,我们两个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耽误了挣钱,来回的车费,这都是因为你儿子引起的,你总归给我们点补偿。” 赵老太道:“没有,1万8,你们爱要不要。” “什么,怎么又变1万8了?刚才不是说好的2万吗?” 杨玉莲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沈援朝故意抬高五千块一是为了面子,二是对方砍价刚好两万成交,没想到这老太太反向还降价了。 赵老太道:“你们刚才这样算账啊,倒提醒了我。 你看这个暑假她来过一次,我又买了菜,她又住了房子,我又买了吃的。 你这又在我家住了这么多天,空调费,这个我儿媳妇炖的这个鱼汤,食宿,这算一算也要不少钱了。 我就不信在大学期间我儿子没有给他花钱,国富有没有给他花过钱?” 林国富点了点头。 “她有没有怎么为你花过钱?” 这句话把林国富问傻了。 回想这四年,基本上沈秋月只在过生日的时候送他最值钱的就是一条皮带了,要么就是围巾。 在他身上花的钱不超过300,而林国富大部分的生活费都花在了女朋友的身上。 加起来这四年差不多也有个几千块了。 尤其是最后一年,林国富往家里要生活费的标准提高了不少。 当然,他也找了借口,说是和同学出去,以后工作有需要打点关系之类的,老太太也没犹豫就给他了。 沈秋月立马道:“怎么就一点点,我平时给你买的矿泉水不是钱,你过生日的时候,我有没有给你买过皮带,还有围巾?” 林国富道:“我给你在商场里买一套衣服,就抵这些钱了。” 赵老太道:“我这个儿子最近一年花钱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我想着他吃也用不了多少,别的我就不说了,我也不细算,就1万8。” 沈援朝有些焦急:“这刚刚不都是说好了吗? 2万块钱,你怎么又变卦了? 你这是耍我们啊?” 杨玉莲道:“就是啊,你说了2万块钱。就2万,我们也同意了,这大家都听着呢,” 他看向了夏致远和林国英。 赵老太道:“你不用看他们,刚刚说的你就去找刚刚,我就拿1万8。 你们把账算的这么细,我肯定也要算一算了,不能让我吃亏啊,我也不想占你们的便宜。” 杨玉莲大嚷道:“太少了太少了 我闺女跟了他四年,你怎么着也要给他一点青春损失费? 他是个女孩子呀,你们家人不能不讲理啊。” 赵老太太:“我不想跟你废话,要是讲理的话,她打完胎营养费、什么医药费在里面,5000块钱都用不完。 我给了你1万8,不少了,你要是说什么青春损失费的话,那我儿子还陪了她四年呢,我还管你们要青春损失费。 你爱要不要,再说唧唧歪歪,我连一万八没有。” 沈援朝气愤道:“你们这是欺人太甚,咱们走。” 妻子和女儿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本以为走到门口,赵老太会服软,叫住他,没想到对方没有反应。 退回来又太掉价了,沈援朝只好威胁道:“你儿子会遭报应的,你就算去我单位闹,我也要把这这件事情向校领导反映,还无法无天了呢。” 夏致远道:“这个价格也不少了,你在这耗着,这一天一天的可没有人给你们发工资啊。 这件事不是一个人的错,就算到了校领导那里,责任也不是一个人的,你再考虑一下。” 沈援朝停住了脚步,他觉得夏致远说的也有道理,再加上不能持续请假,也耗不起。 转过头道:“那好,1万8就1万8,我有个条件,马上就要,给我那闲钱,钱到我人才走。” 赵老太一口回绝道:“不行。” 两口子干瞪眼,硬是没有办法。 “怎么可能你拿了钱就走,回头再过来管我要呢? 明天我把律师请过来,拟上一份合同,当着律师的面,你拿钱签字才能走,这个钱我不可能现在拿给你的。” 沈援朝无奈道,“行,明天就明天。” 等这三个人走后啊,赵老太看着国富,气的朝脸又打了三巴掌,咬着牙道:“我让你跟这个女人不要有关系,你非不听,又让我花了1万8。” 国英拦在了中间:“妈,你消消气,你别打他了,他已经知道错了。” 国富哽咽道:“妈,对不起你。” 夏致远也跟着劝道:“是啊,他这么大的人了,知道错就行了,这件事情谁也不想发生。” “国富,你先回房间。” 等他走到了门口,赵老太道:“回来,给我写个欠条,以后从你工资上扣,这一万八千块钱我才不会替你出呢。” 第296章 接同学 赵老太把欠条拿过来,揣在兜里。 “记住啊,你欠我一万八,拿到报到证开始工作,每个月就要还我钱,按你工资的50扣,一直扣完一万八,回去。” 国英对着夏致远道:“把桌子拉一拉,我们吃饭,国霞中午不回来了,她去什么同学家里了,就咱们几个。” 赵老太道:“小夏,洗洗手,吃饭。” 国英拨点菜给林国富端了过去,自己则是和母亲、夏致远还有红红在家里吃饭。 沈秋月的父母还在回宾馆的路上。 杨玉莲跟在后面唠唠叨叨道:“两万,一万八你就答应了,这是不是太少? 回到省城这些钱够干嘛的 除了医药手术费、营养费,最多还能剩个万把块。” 沈援朝立住了脚步,扭头看着媳妇,不耐烦地道:“你有完没完,你想要八万的,他给你吗? 我告诉你,得亏他们家算是这个小城市里面有钱的人,要是换了那种住着土坯房子,家里没有个像样的家用电器,半个月都见不到一点荤腥的家庭来说, 你别说你要一万八,你就是要两千他也拿不出来,知足。” “你和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就这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拿到钱,万一她真的要去你我的单位闹起来,就说不给钱,你能把她怎么样?” 杨玉莲道:“好好好,我不说了,行吗,都听你的,这个家你不是想做主就做主吗,现在可好了,也没见你替女儿出什么气,人家给点钱你就答应了。” 沈援朝闷着头一直往前走:“别说了,明天咱们就走,先到省城找一家远一点的医院,把手术给做了。 趁着过年前还有一段时间,刚好学校里面也放假。” 杨玉莲道:“那我跟你一起去买车票去,月月,你先回宾馆。” “那爸妈我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沈秋月流下了眼泪。 她也知道两个人的感情算是结束了,自己受了这么多的气,本来想让父母过来帮自己出头,结果却和她想象的并不一样。 她巴不得赶紧走,离开这个破地方。 就在快回到宾馆的路上,迎面却碰见了国霞和她的同学贺巧珍在逛街。 沈秋月恶狠狠地盯着她,国霞也不惯着:“看什么看?” 两人虽然没有动手,但是气氛非常紧张。 贺巧珍拉着国霞道:“走,你怎么了,走走。” “刚才那人谁呀?” “我三哥的女朋友啊,她怀孕了,来我们家讹钱来了。” “啊,那她已经工作了吗?” “没有,过完年拿到报到证才能算毕业。” 贺巧珍回头看着沈秋月,觉得这个女孩也太胆大了,上着学就敢怀孕。 国霞道,“哎,不说她了,我请你吃饭。 上次坐你姨夫的车,给钱也不要,不然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贺巧珍道:“没事,反正咱们两个都在省城,有的是机会。” “咱们去高中后门那家馄饨店,好久没吃了。” 贺巧珍道:“好,我也好久没去了,不知道这放寒假还开不开门?” 两个人慢悠悠地踩着积雪,回到高中母校后门的那家馄饨店。 国霞和贺巧珍是高中同班同学,到了大学虽然在一座城市,但不在一个学校。 贺巧珍的大学和林国富是同一个地方,这次寒假回来,国霞就是想感谢上次坐她姨夫的车,给钱没要,特意请她吃个饭。 来到高中的后门,这一排店铺都还开着。 不过高一和高二的学生都放假了,只有高三的还在上着学。 只不过一年的时间,国霞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感觉高中和大学差别还挺大的。 当时上学的时候没有觉得这所学校小,但是从省城回来,突然看着眼前的高中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两个人走进馄饨铺,老板笑着道:“大碗的?小碗的?” 国霞笑道:“两大碗,多放点虾皮和紫菜。” 老板系着围裙道:“好久没看到你了。” “嗨,我已经上大学了,这不寒假回来吗,想念你家的馄饨。” “好好好,你们两个先等一下啊,里面坐。” 锅里面冒着热气,老板就在门口支个摊子,下着馄饨。 国霞道:“下午咱们去商场逛逛,刚好我过年也想买一件新衣服。” 贺巧珍道:“下午啊,下午要去接个同学,他是我的学长,要大我几届,说是打算来江城玩玩,找个朋友,我怕不一定来及。” “那我陪你一起去,反正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行啊。” 国霞低下头探着脑袋小声道:“是不是你男朋友?” 贺巧珍摇了摇头:“不是,就是单纯的同学关系。” “哦,我还以为……” “怎么可能,人家好像有喜欢的人,他好像有女朋友。” 没过一会,老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放到了桌上:“醋、辣椒都在。” 看着上面飘着的葱花,还有虾皮,国霞拿着勺子喝了一口:“还是这个味啊,我在省城想吃还吃不到。” 老板道:“好多大学寒假回来的人,都到我这吃一碗馄饨,他们说别的地方做的馄饨和我这里不是一个味。” 贺巧珍道:“老板,你做的馄饨不但好吃,汤也好喝,省城那边的馄饨,汤里面连虾皮、紫菜、香葱什么都不放,就是白水,卖的还比你这贵。” 老板道:“省城和咱们这小地方肯定不一样。” 吃完了馄饨,贺巧珍要付钱,国霞拦住了:“哎,就让我来,老板,给你。” “好好,来找你钱。” 贺巧珍道:“那咱们走去火车站,到那里也差不多了,他告诉我下午两点到两点半之间到。” 两个人把围巾搭在脖子上,“好,那咱们走。” 江城的火车站格外热闹,一来是外出到省城还有南方地区的人,有些已经开始回家过年了。 门口的售票处边上放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春运期间,工作人员拿着喇叭维持秩序,把通道疏理出来。 这个时候的人头发相当茂密。 国霞看着黑压压的人头,对着贺巧珍道:“你学长说在哪个位置让你接他?” “就这最东边。” 听着火车的鸣笛声,里面涌出了大批的人,扛着行李的、背着小孩的、提着牛仔包的,纷纷朝着这边走来。 贺巧珍踮着脚在人群中不停搜索着。 忽然,贺巧珍指着一个穿着皮夹克、瘦高个的男生,挥舞着手:“叶新强,这里这里。” 第297章 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林国富,你把他给绿了 这男生背着个包,拼命地挤过人群,终于来到了贺巧珍跟前。 “哎呀,你要不喊我,我真看不到你,这人太多了。” 贺巧珍笑道:“我也是在找你,这位是我的高中同学,她叫林国霞。” “你、你好,你好。” 叶新强两只眼珠在林国霞身上上下打量着,看得她有点不舒服。 “啊,你好。” 贺巧珍道:“那咱们走。” 叶新强和二人肩并肩走出拥挤的火车站。 “你们这地方可真冷啊,比省城最起码低了好几度,那边的雪没有这边大。” 贺巧珍道:“这前两天刚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晴天。” 叶新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国霞身上:“你、你是在哪个学校啊?” 国霞道:“离你们不远,隔了几条马路。” “哦。” 贺巧珍问道:“你吃过了没?” “我在火车上吃过了,我先找个地方住下来,要不然明天我再找你玩。” 贺巧珍道:“那也行啊,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也累了。” “那晚上一起吃个饭,你、你这个同学一块来。” “国霞笑道:“不用了,我晚上得回家了,你们两个一起吃饭就行了。” 贺巧珍和国霞带着他去找宾馆。 在路上,便听叶新强道:“我来找一个朋友,他和我一个学校的,比我大一届,但是我只知道她在一个叫大众旅馆的地方,你们能不能带我到那边去?” 贺巧珍和国霞都在想着这个名字,听上去很熟悉,但一时半会记不起来了。 国霞道:“哎,好像咱们刚才来的那条路上就有一家叫这名字的。” 贺巧珍道:“就是你刚才遇见那个女的那位置!” “哎,对,好像就在前面一点点。” 贺巧珍询问道:“你确定就是这个宾馆,有你要找的朋友?” “应该是,那要不然你们先带我过去。” 到了前台登记好之后,贺巧珍道:“那你先休息,晚一点我再过来,我来请客。” “我来,哦,对了,这是我从省城给你带来的巧克力,你们两个尝尝。” 叶新强从包里取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礼盒。 贺巧珍笑道:“那谢谢你啊。” 出来以后,国霞问道:“你这个学长找什么朋友啊?听口音根本不是咱们这里的。” “我听说他好像要找他的女朋友。” 国霞道,“他找他女朋友,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贺巧珍道,“反正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不一般,是不是我也不能确定。 他之前在电话里给我说起过,因为我不是告诉他咱们江城靠着江边,现在搞了个什么公园,他想过来看看,顺便来找个朋友。” 国霞道:“那现在时间还早,咱们要不去商场,等逛完了,你差不多也该去见他了。” “好啊,这过年说不定还要打折呢。” 两个人在商场里面挤来挤去,各自挑了件衣服,又往宾馆赶去。 路上,贺巧珍忍不住好奇,把那个巧克力的盒子拆开了。 看着单独包装的巧克力,还有精美的盒子,她忍不住道:“这从省城买回来的就是不一样啊,来,国霞,你尝一个。” “嗯。” 国霞接过来拆开包装,放进嘴里,感觉到这个味道还是挺正宗的。 她在省城的商场里也买过,当时还挺贵的。 贺巧珍自己也吃了一块。 “你这同学出手够大方的,送了你这一盒巧克力,估计不便宜。” 贺巧珍道:“他人挺好的,对同学出手都挺大方,听说家里面是什么大老板的儿子,家里开什么公司的,反正就是好像挺有钱的。” 国霞道:“看他穿的那一身就知道了,光那一个皮夹克估计就要上千块。 我四嫂给我四哥买了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好像也要几百块,还没有他那个牌子有名气呢。” 贺巧珍道:“要不然我把他介绍给你怎么样?” 国霞立刻摇了摇头:“你不是说他有女朋友吗?” “我也不清楚,好像有,好像也没有,反正他家在省城里面有好几套房子。” 国霞道,“算了,我妈不让我谈恋爱,我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看着流里流气的。” 贺巧珍道:“你不知道,在我们学校有好几个女孩子还想追他。” “咱走快点,马上天也快要黑了。” 叶新强正站在宾馆外面的马路边,和沈秋月拉拉扯扯地激烈争吵着。 “我是真的喜欢你,要不是你爸妈这次来,我根本不知道你躲在这里。 我在学校里面打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你的消息,我都快找你找疯了 你和他分了。” 沈秋月道:“我宁愿选择他,都不愿意选择跟你在一起, 你现在到底有几个女朋友我都不知道,你不要再来打扰我,谁让你追到这来的? 谁告诉你我地址在这的?” 叶新强道:“我也是费了好多功夫才查到的,我去了你爸妈的单位,找人调查过。 我现在向你发誓,我和其他女同学没有任何的关系,全都分手了,我眼里只有你。” 沈秋月使劲地挣脱了他:“你放开我,离我远一点。 我跟你在一起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就算、就算你现在对我一心一意,不出一个月,你又要和其他女同学搞在一起。” 叶新强道:“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我是真的和其他同学没有关系了。 要不然我怎么会从省城跑来这里找你,我听你爸单位的人说,你好像生病了。” 沈秋月道:“你现在赶紧买张车票,最晚的火车兴许还没开,赶快回省城再说好吗? 我明天就走了,你不要让我爸妈看见你。” 叶新强道:“你不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不走,我已经在这个宾馆住下了。” 沈秋月道,“不可能,我们两个的事等回到省城再说,你现在赶紧走,不要让任何人看见,跟谁也不要说你来过这里。” 叶新强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怕他发现啊? 你当初跟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怕被他发现?” 沈秋月道:“如果你不走的话,我们两个之间永远没可能。 你要现在回去,我可以考虑一下,我已经和他分手了。” 叶新强道,“所以你爸妈过来就是专门为了你们俩分手的事吗?” “是的,你赶紧走,别让我父母看见,他们很快就回来了,去车站买火车票了,我明天也走。” 叶新强道:“那咱明天一起走啊,反正你也和他分手了。 这叔叔阿姨在这,我和他们打个招呼也不差这一晚上,我已经坐了好几个小时的火车了。” 沈秋月推着他往宾馆门口走:“你赶紧上去收拾东西离开这里,我明天到省城再联系你。” 叶新强纹丝不动:“啊,我在这里待一晚上不行吗,我也有同学,晚上还约了他吃饭呢,这江城好像发展得挺不错的,我来逛逛。” 沈秋月道:“你不走我走,行了?我收拾东西。” 叶新强一把抓住她,往回一拖,差点把她给摔倒了。 沈秋月道:“你别碰我,我现在怀孕了,要是有什么好歹,你承担不起。” 叶新强一听就恼火了:“你他妈的,花着我的钱,用着我给你买的化妆品,居然怀了他的孩子。” 沈秋月辩解道:“我们本来就是男女朋友,是你横插一刀。” “好啊,我横插一刀,那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林国富那个大傻叉,你在和他吵架的时候,把他给绿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看着沈秋月恶狠狠的眼睛,叶新强无所谓,根本不惧。 沈秋月推开了他,气呼呼地朝着宾馆门里面走去。 第298章 国霞无意间听到真相 然而这一幕,全都被赶回来的林国霞和贺巧玲两个人看见了。 她对着贺巧珍道:“你这位学长好像认识我三哥的女朋友啊,你看他们两个人刚才是不是在吵架?” “啊,旁边那个女孩是咱们下午快一点钟见到的那个吗?” 林国霞道,“是她,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的身材。” 她有一种预感,总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有点不一般,当着同学的面没有说出来。 因为沈秋月和叶新强拉拉扯扯的画面,看样子好像吵得很激烈,虽然听不太清什么内容。 等她走到跟前,沈秋月已经气得上了楼,只留下叶新强一个人。 贺巧珍走了过来,笑道:“刚才那谁啊,我看你们两个好像在吵架。” 见到二人后,叶新强有些慌张,赶紧转移话题。 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笑着道:“你误会了,不是在吵架,她是我朋友。 走,咱们一起吃个火锅怎么样 这么冷的天,让我尝尝你们江城的美食。” 林国霞望着那个宾馆道:“刚才那女孩是不是也是从省城来的?” “是的,别提她了,那是我朋友,明天她就要走了,我也打算明天就走。” 贺巧珍道:“学长你这么快就要走 你不是打算在这玩几天吗?” “计划有变嘛,咱们去吃饭。” 林国霞道,“那你们去,我就先回家了,我妈还等着呢。” “哎没事的,一起认识一下嘛,你不是贺巧珍的同学吗?” “算了,你们去,我先走了。” 贺巧珍挥着手:“那好,有空我找你去玩。” 回来的路上,林国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两个人的关系说是朋友,可从同学口中,她也知道叶新强是省城本地人,这都快过年了,为了一个朋友来到江城,也不至于,又不是有什么急事。 不过听到他们打算明天都走了,林国霞也没有多想。 回到家里,四哥和四嫂都回来了,大姐在厨房里炒着菜。 红红见到她,立马扑了上来:“小姨,你去哪里了啊?” “小姨去玩了,来,给你带的巧克力。” “哇!谢谢小姨。” 红红拆开后,立马塞在了嘴里。 赵老太道:“这袋子里面是什么?” “衣服啊,我想买一条长一点的袄。”国霞道。 “多少钱?”慧茹问道。 “不到200,我看买的人挺多,我和我同学一人买了一件。” 国霞正说着,就要拆开穿上给家里人看看。 国英把围裙解开,搭在绳上:“吃饭。” 几个人坐在桌前,国霞道:“这中午怎么这么多剩菜啊?” 赵老太道,“哎,这不你大姐对象来吗,我让她多做了几个菜,结果也没什么人吃。 被沈家的人那么一搅和,都没胃口了。” 国霞道:“他们怎么说的?” 国英道,“他们要去你四嫂店里闹,妈不想把事情闹大,对方提出来要8万,最后谈成1万8,明天给他钱,还叫了律师来做见证人,这事就算了了。 他们也不去学校领导那里反映,你三哥的工作也保住了。” 国贵道:“早知道我就不出去了,妈,这一万多块钱不能给他们!” 赵老太道:“行了,我只想让你们安安静静做生意,不希望被人家打扰。 不给他们一点补偿,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毕竟国富确实也有责任,这钱我也不出,只是暂时代他拿出来,以后他挣了钱还得还我。” 国霞在饭桌上瞅了一圈,才想到三哥没出来:“他人呢?” 国英道:“我给他盛点饭,他在屋里呢,这几天都没出来。” 红红把遥控器拿了过来:“这次没人跟我抢遥控器了。” 国霞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明天拿钱,沈家的人明天就走,这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低头吃着饭,打算等会儿自己一个人去那宾馆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个叫新强的,这么远赶过来找沈秋月,直觉告诉她,两个人的关系绝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她快速地低着头吃着馒头,把一碗稀饭喝完:“妈,我吃好了。” “这么快啊?” 国英惊讶道,“你以前吃饭慢慢腾腾的,怎么今天吃这么快?干嘛去?” “我想起来一件事,我同学晚上还让我过去一趟,我得去她家。” 赵老太道:“这天那么晚了,雪还没化,明天再去。” “不用啊,路灯挺亮的。” 国贵道:“拿上这个手电筒。” “好,我知道了。”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外面的雪把周围映衬得很光亮,加上有路灯,国霞顺着近路朝着那个宾馆赶去。 她想知道二人的关系,兴许那个孩子压根就不是三哥的。 国霞披着围巾,缩着脑袋,手抄在兜里,嘴里哈着热气,刚要进去,就被门口的老板拦住了。 “哎,这位同志,你等一下,你找谁啊?” “我找我同学,白天来过。” “那他住哪个房间,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给忘了,哦,他姓叶,叫叶新强,从省城来的,下午两三点钟在这登记的,你帮我看一下在哪个房间。” 老板翻着登记薄,终于找到了那一栏:“你是他什么人?” “就同学啊。” “你在这过夜吗?” “我上去说一会儿话就走,怎么可能过夜?” “那你去。” 林国霞就这样上了二楼,走廊里有十几个房间,她一下子没找到218。 顺着门牌号,她走到一间房间门口,只听见里面传来了沈秋月的声音。 “爸妈,我也不知道叶新强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是谁告诉他的,他说他到你们单位去打听了。” 沈援朝气道:“你就没有一天让我省心的! 你说你跟这种花花公子混到一起,吃亏的不是你吗,你老实给我说,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看着女儿低头沉默,杨玉莲也催道:“你倒是说啊,到这个时候了,还能瞒着我们吗?” 林国霞听到这里,心咚咚咚跳得飞快,她把耳朵贴近了门边。 沈秋月垂下头,哭了出来:“这孩子是叶新强的。 那时候我和国富吵架,好几天谁也不理谁,他刚好天天给我送吃的,陪着我出去玩,一不小心就……” 沈援朝听到这里,当即怒骂道:“妈的,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你还要不要点脸 我老沈家的人都被你丢完了!” 杨玉莲劝道:“行了行了,别骂孩子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闺女,我问你,他知道这孩子是自己的吗?” 沈秋月噙着泪,摇着头:“叶新强不知道,我没告诉他,他以为这孩子是林国富的。” 门外的林国霞真想踹门进去,但她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她就一个人,里面有三个人,这事得想好了再说。 “爸,我知道错了,我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沈援朝冷静过后道:“这件事情不许对叶新强说,把它烂在肚子里。 明天咱们就拿到钱了就走,你就不要过去了,把这个臭小子稳住,等咱们回省城,再找他们家算账。” 第299章 难道她真的背叛了我? 这一家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对话被走廊里的国霞听见了。 本来宾馆就比较简陋,隔音就不怎么好。 在知道这一重要消息后,国霞庆幸赶在她妈付钱之前,不然的话,一旦赔偿给对方,想要回来就困难了。 “咦,你怎么来了?” 国霞听得正专注,抬头顺着声音一看,是白天自己高中同学的那个学长。 叶新强弯着腰,站在走廊里,和她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国霞脑子有些发懵,尴尬的解释道“哦,我是来找我一个同学的,可可能他不在,算了,再见。” 国霞的语气里充满了慌张,但叶新强却想和她继续聊着天。 “让你吃饭你不去,我和你那个高中同学都回来了。” “啊,是…是吗?那我走了。” “哎,别走啊,反正也没事,要不然出去走一走。” “嗯,不用了。” 两人的对话惊动了屋里的沈援朝,他把门打开,只看见一个匆匆忙忙的背影,跑下楼梯去了,觉得有些眼熟。 再一看走廊里站着的叶新强,沈援朝就来了气,朝着头啪啪两巴掌,打的叶新强连连后退。 “叔叔,你打我干嘛?” “谁让你过来的,你刚才和谁说话呢?” “哦,我一个朋友。” 沈援朝咬牙道,“离我女儿远一点,回去再给你算账,明天跟我一块走。” 叶新强小学就和沈秋月是同班同学,初中也是,到了高中就分开了。 两家人都认识,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叔叔一向很温和的,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打自己,挨的莫名其妙的。 他心里有些恼火,“凭什么我跟你走,你是谁呀?” 沈援朝气势汹汹的指着他:“回去我再和你算账,你缠着我们闺女干什么,她喜欢你吗? 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 “没有啊,我来这里是找我大学里的朋友。” “你少给我这耍嘴皮子,滚回去!” 叶新强一脸扫兴,往前走了几步,关上了宾馆的房门。 沈援朝回去后,杨玉莲问道:“外面谁啊?” “叶新强那个死孩子。” “刚才我不听两个人说话吗?” “是两个人,我看那个人的背影已经下楼梯了,怎么这么像林家的人呢?” 杨玉莲道:“不会,刚才我们说的话,难道都被他俩听到了?” 沈援朝心中有些打鼓,“我得去问问他,如果真的听到了,那可就坏了。” 他敲响了叶新强的房间,对方看着他冷冰冰的脸道:“还有什么事?” “我问你,刚才你跟那个女的说话,在外面有没有听到什么?” 叶新强满脸不悦:“我什么也没听到啊,你今天是不是找事呀?故意找茬是?” 沈援朝道:“你什么都没有听到,站在我门口干什么?” “我是想找秋月说几句话,可没想到在走廊里碰到了我大学的同学的朋友,所以就跟她说了几句话。” 沈援朝有些不信,觉得是他瞎编的。 “怎么就这么巧,在这里碰见了?” 叶新强捂着自己的脸:“我怎么知道,我出来的时候就看她站在你门口,半弯的腰,我还以为来找我的呢。” 沈援朝大惊道,“什么,站在我门口,半弯着腰,她在干什么?” “不知道。” “他叫什么名字?” “好好好像叫林国霞。” 听到这个名字,沈援朝心里咯噔一下。 他记得就是和他吵架的那个小姑娘,比他女儿稍微小个几岁。 如果真的是她,刚才的那些话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听到。 “我问你的这些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回去。” “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沈援朝摇着头:“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说这个叫林国霞的,她怎么来到这里了,怎么知道我们住的在这的。 刚才叶新强说他站在走廊里,就在我们门口。” 杨玉莲一脸紧张:“哎呀,你说该不会真的被他听见了!” 沈秋月想起白天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在这附近遇到过。 沈援朝道 “先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们得抓紧时间要到钱,免得夜长梦多。 她也不一定能听清楚什么,休息,我们瞎猜没用。 明天一早,咱们先把下午的票买好,上午从他家要到钱之后就走,把房子也退了。” 林国霞出了宾馆,一路小跑着来到家里。 推开门,打算告诉自己母亲,而赵老太那房间已经关灯了,想必已经睡了,明天早上说也来得及。 看到三个房间的灯还亮着,她便走到林国富的床头前。 林国富感觉有人,转过身,看见是自己的妹妹:“你来干什么?” 听着三哥沙哑的嗓子,看着红肿的眼睛,林国霞还是有些心疼他:“你真的确定沈秋月那个孩子是你的吗?” 林国富心里面已经够烦的了,他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就是跑来问这事,不耐烦道:“你烦不烦啊,都什么时候了,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从她住的宾馆才回来,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林国富惊讶的看向国霞:“你去她宾馆了,到那里干什么,你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了关于沈秋月这孩子的消息,她并不是你的,而是另一个人的。” 林国富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和她之间没有第三个人,虽然她平时有些倔强和任性,但还不至于背叛我。 在感情上,我们两个人还是互相喜欢着对方的。” 国霞道, “三哥,你有没有听说过,她跟你提起过一个叫叶新强的人?” 林国富的脸色一变,他突然回忆起了两个人一起在操场上散步的场景。 有一次沈秋月还真的提起了这个人,说他出手大方,买了好多东西。 那时候他并没有多想,以为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国霞道,“你别管我,总之我告诉你,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而你就是个绿头大王八。” 说完之后,林国霞转身就走,把门带上。 林国富反复的回忆着两个人过往的点点滴滴。 两个月前,他的确是和沈秋月吵了一架,就是因为留在省城买房子的事情。 不过隔了半个月,两个人又和好了。 这段时间彼此都没有联系,后来花费了好多功夫才把她哄好。 被自己妹妹这么一说,林国富心中也半信半疑,因为他有的时候的确有些可疑。 约好了时间,突然说不来了,有事情。 有时候一两天找不到人。 不过这两种奇怪的现象只存在了不到一个月,很快两个人的关系又恢复了正常。啊。 林国富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喃喃自语道:“难道她真的背叛了我?” 第300章 你这样血口喷人是不是耍赖 次日一早,江城终于没有再阴天和下雪。 太阳从东方慢慢的露出了光芒,照在洁白晶莹的雪上,闪闪发光。 起早的环卫工人,还有做生意的小商贩已经吆喝起来。 街道两边的商贩,又开始挂起了春联,年画,还有纸糊的灯笼、电子的灯笼。 一些卖蜜饯、坚果的人早已经占好了摊位。 平时淡季没什么人的小巷子都开始热闹起来,一到年关,进城的人有些来做生意,有些来买东西。 一位戴着线帽、穿着棉袄、蹬着三轮车的老头大喊了一声:“豆腐啊!” 那语气抑扬顿挫,要不是老油条,还真喊不出来。 随着他的叫喊声,不停地呼出了热气。 睡在宾馆里的沈援朝也被这吆喝声吵醒了。 沈援朝晃醒了旁边的杨玉莲:“赶紧起来,我买点早饭,咱们吃过了分头行动。 你收拾行李,我去车站把票先买好,咱们要了钱,下午就走。 到了天黑赶到家,第二天啊,就马上找好医院,把这个手术给做了。” 杨玉莲道:“那你先去。” “我走了。” 路过沈秋月门口,沈援朝敲了敲门,“起来。” “知道了,爸。” 等沈援朝走后,叶新强探头探脑的也走了出来。 他先把自己的行李也收好,其实就是一个小包。 对于叶新强来说,他主要是来找沈秋月的,知道他们今天要离开了,自己也没有留在这的必要。 等早饭买回来,一家三口吃完后,杨玉莲已经把行李什么都收拾好了。 叶新强站在外面敲了敲门,沈秋月一开门道:“怎么是你?” “啊,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为了怕这小子坏了自己的事,沈援朝道:“你等一会,和秋月两个人在火车站的候车室坐着,我跟你阿姨去买票,下午咱们一起走。” 叶新强道:“那好,那我先去吃个早饭,阿姨,你们千万要叫我啊。” 等他走后,沈秋月埋怨道:“爸,你怎么要我和他一起在那等着?” “你听我说,你要把他拖住,我怕他去林家会坏了咱们的事,只要拿到钱,到了省城再找这小子算账。” “那好。” 沈援朝先去车站把票买好,刚好叶新强也吃完了饭回来,几个人都办理了退房手续。 “这样,你带着他去车站等着,我跟你妈去一趟,下午咱们就走。” 沈秋月带着叶新强赶往了车站,后面的叶新强大包小包的替他们扛着行李。 夫妻二人只提着个包,朝着赵老太家去的路上嘀嘀咕咕,打算拿到钱就跑路。 自从上一次家里面被偷钱以后,赵老太就没有再放过多少零钱了。 她觉得在存折里面比较安全,对方拿到这个东西也取不了钱。 这天刚晴,地上肯定要化雪,一上冻就比较滑,她目前还不能出去,在饭前,就先让国英和国霞两个人带着那个存折去取钱。 慧茹知道以后啊,道:“妈,我们那还有一万多,要不然我先给你取出来,你先使着。” “哎,不用,你们的钱你们自己攒着好了,这跟你又没关系。” 国霞道:“妈,这个钱你不用取了。” 赵老太道,“可是我已经答应他们了,不取怎么能行呢? 家里面还有几百块的零钱,也不够啊。” “昨天有个事,我看你先睡了,就没告诉你。” “什么事啊?” 国霞道,“沈秋月那肚子里面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三哥的,而是其他人的。” 此话一出,一家人都沉默了。 国贵道:“国霞,你可不能胡说啊,你是从哪知道的?” “昨天晚上我不是吃完饭吗 我说去同学家家有点事,其实我去他住的宾馆了,结果无意中听到了他们几个人的说话。” 慧茹道:“你怎么想起来去哪?” “不是昨天下午,我和同学去吃饭,刚好碰到沈秋月,发现她就住在那边,而我高中同学的一个朋友也住在那里。 后来我才清楚,他就是奔着沈秋月来的,两个人的关系非比寻常,我看见他和沈秋月拉拉扯扯的,再加上我听到他亲口说这孩子不是三哥的。” 国贵道:“那要是这么说,他们家里的人就是敲诈咱们了。 你说的那个家伙,他也来到了这个地方?” “来到了这个地方,特意来找沈秋月的,就住在同一个宾馆。” 赵老太略微思索后道,:“这个事你有没有和其他人说过,你三哥知道吗?” “我昨天第一个就是跟他说的,他不相信,他觉得沈秋月不会那么做。” “那这个钱暂时不给了,他们来了,国霞你再把话当着你三哥的面说一遍。” “好。” 此刻,蹲在下面的大黄一下子窜了出去,跑到门口汪汪汪汪的叫着。 赵老太就知道,肯定是人来了。 因为她的邻居来到家里面,这狗是不叫的,都是熟人。 国贵到外面一看,还真是他们两口子,把他们领了进来。 因为今天吃饭晚,还没有收拾好,沈援朝和杨玉莲两个人就站在院子里面等着。 赵老太道:“国贵,慧茹,你们吃完饭赶紧走,这里啊不需要你们在,我能处理。” “妈,没事,这已经腊月十几了,好几个大客户啊,他们也放假了,反而没有之前忙了。” “该走走你们的。” 国英道:“是啊,反正这里有我,还有国霞,有什么事通知你们。 等会秀兰该急了,她手里面又没有钥匙。” 慧茹道:“那我们先走了。” 国英用抹布擦好桌子,跑到厨房里刷锅刷碗。 赵老太喊着国霞,“去把你三哥给我叫出来。” 林国富套上衣服,晃晃悠悠的也来到了大厅。 “那我们现在就谈正事,你这合同呢 拿出来,我们签了,我下午还要走呢。”沈援朝道。 “国霞,你给那个小赵律师打个电话,让他不要过来了,合同也不要拿了。” “好,妈,我知道了,我这就打。” 杨玉莲有些恼怒:“哎,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等一下,你该不会又变卦了?” 赵老太手指着国富,“我儿子就在这,今天当着他的面,我可以告诉你,如果这个孩子呢,是我们林家的,这个钱一万八,我答应了,只不过时间上有出入,而是需要生下来做完鉴定啊。” 沈援朝哼了一声,把头侧向一边,来掩饰着心中的慌乱。 “你们这是故意耍我们两口子,我们不像你啊,天天坐在家里没事,还要上班呢。 你赶紧把钱给了,我们把合同一签,下午还要走,票都买好了,咱们两家就两清了。” “妈,电话已经打好了,告诉他不用来了。” 赵老太道,“国霞,你给他们说说,你昨天晚上听到了什么。” 国霞站在大厅里,一五一十的讲述了自己在走廊里听到的事情。 杨玉莲急忙辩解道:“她胡说,我昨天晚上睡得很早,怎么可能说话?” 沈援朝道:“这肯定搞错了,我女儿就林国富一个男朋友,你这样血口喷人,是不是想耍赖?” 第301章 一口咬定什么关系都没有,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国霞跳出来,叉着腰道:“我们家没有耍赖,但也不想当傻子。 我如果不听到就算了,但是既然知道了,你怎么解释? 你为什么不敢把你女儿,还有那个叫叶新强的叫过来,咱当面对质一下?” 沈援朝一口咬定道:“这孩子就是林家的,没有什么好质疑的。 反而是你们家言而无信,说好了今天来拿钱、签合同,一万八。 本来我们要八万、五万、两万,最后一万八也同意了,你们又出尔反尔。” 赵老太呵呵笑道:“你会说你就多说一点,想道德绑架我? 没门! 我这钱准备好了,但我也不能当冤大头。 她跟我儿子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为什么要花这个钱? 你说孩子是我们林家的,那你就拿出证据来。 你要拿不出来,这事我不认,钱我也不出。 你说咱们公了,那就公了,我更不怕你们到他们学校反映。 你要是到我小儿媳妇店里去闹,那我让人开着车、抬着担架都得睡到你们单位。 大不了我们家生意不做!” 杨玉莲看到对方如此坚决,直接从凳子上滑坐在地上,躺在大厅里打滚,也顾不上体面了。 “没有你们家这么欺负人的,你们要不给我们那个钱,我就死这里, 我要让人家都看看,你们是怎么欺负我闺女的! 我养她那么大容易吗,到现在了,你们又说话不算话了!” 院子里的大黄看见她躺在地上打着滚,也冲到了门口,对着她汪汪汪地叫着。 国霞摸着大黄的脑袋,不让它去大厅,生怕它扑上去咬了对方,那可就更加添乱了。 “国英,打电话报警,别让他在我这里撒野!” 一听要报警,杨玉莲又坐在了地上,扯着嗓子道:“你们是不是欺负人?” “少废话!话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沈援朝看到这种情况,估计钱是别想拿到了,这个事回去还得从长计议。 他要比杨玉莲理性多了:“起来,咱们走,这个事,那只能公了了。” 虽然他的话说得很硬气,但心里面发虚。 要是在没有得知沈秋月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之前,沈援朝还能硬气一些。 可这件事情被林国霞听到了,他一点要钱的底气都没了。 全程林国富没说一句话,但他现在已经大概猜到这孩子可能真的不是自己的。 如果是真的,对方的父母也不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就好像穿了一只新鞋,踏在了狗屎上,林国富的心情难以言喻。 赵老太道,“看到了国富,他们要是不心虚的话,我这几句话还真打发不了他们。 你不是平时挺聪明的吗?怎么这么糊涂啊。” 林国富羞愧难当,起身回了房间。 他把沈秋月送给他的围巾、那些小玩意都找了出来,装在一个盒子里面。 在火车站候车室的叶新强和沈秋月两个人都等到了中午十二点钟。 看着人头攒动的现场,沈秋月盼着自己的父母早点回来,他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等到了沈援朝和杨玉莲赶过来。 “哎,叔叔阿姨,咱们是不是马上就可以走了?” 看着叶新强,沈援朝攥起拳头,“嘣”的一下打在了他的鼻子上,叶新强当时就趴在了地上,候车室的人都围了过来。 杨玉莲拦着他道:“你这是干嘛,这是在车站,要打找个没人的地方打!” 叶新强本来对沈援朝还算尊重,因为他毕竟是沈秋月的父亲。 但被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拳,心中恼火,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又“砰”的一下给了沈援朝一拳。 两个人就这样厮打了起来。 沈秋月急得叫道:“不要打了!叶新强,你不要再打我爸了!” 还是过来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吹响了哨子,他们才停了下来。 车站的工作人员把二人带到值班室,批评了一顿。 从值班室出来,叶新强的鼻孔里还塞着纸巾,沈援朝的眼眶也有些青淤。 杨玉莲道:“现在该怎么办,咱们是回去还是在这继续耗着?” “不回去,这件事情没处理完,回到省城不是更丢脸?” 沈援朝手指着叶新强:“你小子跟我过来。” 几个人都提着行李,来到了火车站后面几间瓦房前,这里可能快要拆迁了,没有什么人。 他对着叶新强道:“你现在给你家里面打电话,让你爸给我准备好八万块钱。” “凭什么?” “就凭这孩子是你的!” 叶新强一愣,看向了沈秋月。 “真的假的,是我的?该不会对方不认,拿我当冤大头,这当爹的事我可不干。” 沈援朝上去揪着衣领,握紧拳头就要揍他。 “你小子有没有点担当?” 叶新强双目紧闭,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打,我不还手,让我喜当爹,这我接受不了。” 沈秋月开口道,“你还记得那天我和林国富吵完架就找你吗?” “你该不会说这孩子就是那天的?” 沈秋月点点头:“是的。” 沈援朝吼道:“听见了没有 这孩子是你的,你得负责任!让你爸把八万块钱准备好,我把孩子打掉。 剩下的钱算是赔她的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还有各种费用。” 叶新强嘿嘿笑道:“叔叔,你听我说,我来到这里,有些事没跟你说清楚。 我的家庭情况你也知道,我妈早就离婚改嫁了。 我爸虽然开个公司,可他一个月前被抓了,现在人还在看守所呢。” 沈援朝惊讶道:“怎么会被抓了?你们家这么有钱,上下都有关系打点。 你小子该不会骗我?” “真的不是啊,他走私汽车配件,被相关的人抓到了,还在调查,我现在身上根本就没钱,还是问别人借的一千块钱来这里。” “你小子可别骗我啊,你们家这么多房子、这么多车,怎么会没钱?” 叶新强道,“你要不然你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被法院全都冻结了?这些财产全都查封了啊。” 沈援朝这才放开了他。 叶新强整理了下衣领:“我现在是没有以前那么阔气了,但等我爸被放出来、财产被解冻后,还是有钱的。 我希望你把秋月嫁给我。” “你给我闭嘴!”沈援朝呵斥道。 就这么走了,沈援朝肯定不甘心。 他请了快一个星期的假,时间上耽误了不说,回去还得要出费用给女儿打胎用。 一想到这就窝火,怎么也得让林家出点血。 “来,你给我写个欠条,欠我们家八万块钱。” 杨玉莲道:“对,你写!不写的话我就告你!” 叶新强就这样被强拉硬拽着写了个欠条,承诺给他们八万块钱。 不过他一向吊儿郎当的,这欠条写了也没有什么用,他根本还不上。 面对着家庭条件不错的林家,沈援朝还打算再弄一笔再走。 “小子,你现在听我的,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不然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叶新强道:“你让我干什么?” “你等会跟我一起去林家,当着他们家人的面解释清楚,你和月月两个人什么关系都没有,一口咬定!不然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行啊,那这八万块钱能不能少一点?” “他们家给多少,就从你这八万里面扣除多少。” “好,我答应你,不就是想利用你女儿跟人家要点钱吗?” 杨玉莲拽着他的衣服道:“你胡说什么,我女儿现在这样不都是你害的!” 叶新强冷笑一声,之前他爸在贸易公司风光的时候,这两个人对自己都是毕恭毕敬的。 “行,那咱们走。” “等一下,我先把票给退了。今天不一定能走得掉,这三个人的票还要不少钱呢。” 第302章 叶新强趁机提条件 沈援朝打算带着这个叶新强到林家去,让他证明两个人没有什么关系,从中看看能不能弄点钱。 但这叶新强也不傻,跟在后面想着这家人把自己当成枪使了,眼下就是让自己作证,说谎话。 突然,他心中有了个主意,便停在了原地。 沈援朝和杨玉莲走着走着,发现那小子不动了。 他朝着后面喊道:“你怎么不走了?” “哎呀,我累了,中午都没吃饭呢,这会饿了。” 沈援朝气愤道:“你不要给我耍花样,我们家现在搞成这样,都拜你所赐,赶紧走!” “总得让人家吃饱饭,我也没多少钱了,你要不然请我下个馆子?” 虽然有些无奈和生气,沈援朝只能依着他:“行,咱们就吃个饺子,赶紧的,还有事呢!” 沈秋月埋怨道:“我说你烦不烦 吃吃吃,不能去他家回来再吃吗?” “那我就不去了,你们去。” 沈援朝道,“哎,算了算了,我也饿了,咱们去吃点饭。” 几个人把大包小包放到了门口。 “老板,给他们煮四碗水饺。” 吃完以后,叶新强打了个饱嗝:“别说这小地方的物价还真便宜,省城这一碗你不得个好几块钱?” 沈援朝道:“你少废话,老板,结账。” 叶新强嘴里叼着牙签,屁股始终没离开椅子。 几个人站起来了,杨玉莲道,“我说你怎么不走啊?” “哎 吃完饭消消食,你等一下嘛。” 沈援朝心中本来就有气:“你小子是耍我是 我直接去律师事务所起诉你,信不信让你坐牢!” “哎,叔叔别这样,我又没说不去。” 叶新强慢慢悠悠地跟在这三人后面,他走得很慢。 沈援朝看不下去了:“马上天都快黑了,你干什么?” “叔叔,我有个事想求你帮帮忙。” 这小子知道现在自己提出的条件,只要说出口,他必然答应。 要是让他拿到了钱,那可就不一样了,自己的话就没分量了。 “什么事,你说。” “我帮了你,你把秋月嫁给我。反正她肚子里面已经有了我的孩子,刚好就领个证,把事一办,这不就行了?” 如果是没来江城之前,沈援朝和杨玉莲不知道这叶家走私被抓,兴许能答应。 可是现在已经知道他们家道中落,肯定不愿意再把女儿嫁给这种人。 况且沈援朝从小看这孩子就不是个正经人。 “那我回去考虑一下,行,我和她妈商量商量。” “爸,不行,我不愿意!” 虽然沈秋月和叶新强有过一段关系,可是她的内心中并不喜欢,只是他之前买了很多吃的,出手大方,处处顺着自己。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出手大方的舔狗。 只是她和林国富吵架,才给了叶新强有机可乘的机会。 “那行啊,我就不去了,你们去。” 看着叶新强一脸无所谓,转身的背影,沈援朝服软了:“好好好,我答应你。你现在跟我去,见了他们家的人,你一定要说你和沈秋月没有任何的关系,就是普通朋友。” 叶新强呲着牙道:“您放心,叔叔,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你让我怎么说我怎么说。 还有啊,那8万块钱,从他们家要多少,你就得从我身上减去多少。” 沈援朝道:“嗯。” “爸,你怎么能把我许配给他呢?” 沈援朝拉着自己的闺女来到了旁边几米开外的地方:“你听我说,先把他稳住,等咱从林家拿了钱之后,到了省城再和他算账。 你现在跟他翻脸,万一他到了林家不肯作证,说你和他有关系,那怎么办?” 沈秋月委屈道:“反正我就是不想跟他在一起,也不想嫁给他。” “你就当口头答应他,回到省城咱们再找他算账。” “那好。” 姜还是老的辣,沈援朝几句话就把这个叶新强给安抚住了。 毕竟他没有多少社会经验,真的以为对方把女儿嫁给了自己。 走路也不再磨磨蹭蹭的了,反而主动起来。 林家一家人坐在灯下,围坐在一起吃着晚饭。 红红在门口玩着雪和冰条。 今天早上,太阳一出来,屋檐下的长条冰溜子挂成一排,亮晶晶的。 红红蹲着,拿着长条冰溜子放到雪堆上。 看见几个人正朝着这边赶来,一眼就认出来了沈秋月,小跑着来到了大厅:“姥姥,那些人又回来了!” “什么人?” 就在这时,狗一叫唤,几个黑影走进了院里,大黄汪汪的到了院里。 国贵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慧茹拉住他的胳膊:“你干嘛?” 国贵心里想着,要是我二哥在这,这几个人不知道挨了几顿了。 赵老太道:“吃饭,不要因为他们几个人影响到心情。” 国霞的目光则是放到了那个叶新强的身上,她没有想到这个人也会跟了过来。 沈援朝和杨玉莲带着沈秋月和叶新强挤到了大厅,他还没有注意到林国霞也在。 “别误会,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是跟你讲道理的。” 林国贵道:“没有什么道理好讲,你们不是去起诉了吗?去,我们家人不会当冤大头的。” 沈援朝自顾自地介绍了起来:“这个就是叶新强,我把他叫了过来。 他自小我就认识,和月月是普通的朋友,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随后沈援朝向他看了一眼,叶新强也立即回应:“是的,我想这件事情你们家可能误会了,我和沈秋月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从幼儿园、小学、初中都是,后来上了大学以后就没有怎么联系过。 你们不要误会,这个孩子肯定是你们林家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珠乱转,瞅着一桌人,没有看到林国富,却意外地发现了林国霞居然坐在这里:“你、你、你怎么在这?” “你废话,这是我家。” 看到林国霞后,叶新强有些发虚,因为他曾经把沈秋月的事情和自己的学妹贺巧珍说过,而林国霞又是她的同学,有可能她也知道自己的老底。 叶新强暗自恼恨自己怎么那么蠢,一个叫林国霞,一个叫林国富,光听名字就应该联想到两个人肯定有关系。 沈援朝道:“现在你们清楚了,根本不像你们家人说的那样,他们两个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把那一万八千块钱赔给我们,这事就算了。” 红红站在院里大喊道:“你们这些人又来我家干嘛,天天来要钱,又不欠你们的!” 国英喊道:“你过来。” 红红跑了过来,国英拉着她进了卧室:“走走走,我带你学习去。” “我不要,我要到外面玩雪。” “天黑了,马上有人贩子把你抓走了。”这才把她吓唬住。 第303章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站在大厅里的沈援朝道:“我这都把证人带过来了,他说的话还不可信吗?” 赵老太道:“这个事我讲得很清楚了。 你要是想要这一万八,必须等到这孩子鉴定是林家的,我再给你。 要么你就直接去起诉,还有什么好谈的,你带他过来没用。” 杨玉莲道:“你们能不能讲点道理啊,哦,你闺女说这孩子不是林家的,我们就把这个人给找来,人家也作了证,你还不信? 那要鉴定是林家的,你到时候不出钱怎么办? 这孩子已经出世了,总不能把孩子给人,那我闺女怎么办? 你说的倒轻巧,真到了那个时候,什么都晚了。” 然后她看着女儿沈秋月道:“你就坐在这,不要走了。 这家人什么时候给钱,咱们什么时候走,晚上就在这里打地铺。” 沈援朝又扮起了好人:“不是我们无理取闹,是你们家太过分了。 你说我提议两个孩子结婚,你也不同意,这赔钱都答应好了,你又出尔反尔。 你说这孩子不是你们林家的,我们也把人证给找来了,还有什么话好说?” 国霞道:“我亲耳在走廊里听见的,是沈秋月自己承认说这孩子是叶新强的。” 沈援朝替女儿辩解道:“那是她说的气话,故意让我们生气的,后来又说不是的。” 沈秋月也跟着附和道:“对,那是我说的气话,你听的根本不是真的。” “别狡辩了好不好,你们两个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他大老远从沈城跑过来,就是为了找你,这是普通关系吗?” 赵老太看向女儿国霞,“你怎么知道的?” “我前两天不是跟同学一起出去吃饭吗? 刚好他要接一个学长,结果就是这个人,对方是专门来这里找他的朋友,所谓的朋友就是沈秋月,还住到了一个宾馆里。 妈,你信这是普通朋友、同学的关系吗?” 叶新强见老底被揭穿,也不敢反驳,因为他不知道贺巧珍有没有跟她说其他的,怕林国霞知道更多的事。 杨玉莲辩解道:“这孩子小时候常到我们家吃饭,他们两个关系很好,我就拿他像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跑过来这边也很正常啊,他在省城也没到这种小城市来玩过,就图个新鲜,不行吗?” 叶新强道:“对,我听说江城发展得很好,还有个什么公园,我也是听别人介绍才过来的。” 赵老太放下筷子:“慧茹啊,你把碗收了,等会把这桌子擦一擦。 国贵啊,你烧点热水,该洗脚洗脚,马上就休息。 他们要是不走,我打电话报警,这属于强闯民宅,简直无法无天了。” 她也懒得和他们再辩论。 沈援朝道:“你是铁了心不拿一分钱是? 你让林国富给我出来,我要问问他到底负不负责任!” 沈援朝大吼着:“林国富,你给我出来,快点出来!” 此时的林国富被吵醒了,他房间的灯亮了。 这几天他吃不好、睡不好,作息都颠倒了。 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就听见外面的声音有些吵,透过窗户,他看见大厅里站着很多人,便披着衣服,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林国富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叶新强,他见过两次,不知道他怎么会来这里。 叶新强也看到了林国富。 林国富的内心早已被折磨得疲惫不堪,他问道:“你叫我干嘛,想怎么样?随便你。” “我要让你对我女儿负责!”沈援朝大吼。 林国富当即沉默,目前他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和桌子下面的大黄一个水平,说了不算。 “我没钱!” 沈援朝看着他半死不活的精神状态,加上他们家都无所谓,激动的摇晃着林国富,“那就娶我女儿!” 一旁的叶新强立马拦在中间:“我说沈叔叔,你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你不是答应了我要把沈秋月嫁给我吗,怎么又出尔反尔了?” 或许是在气头上,沈援朝怒吼道:“你他妈也配! 整天吊儿郎当的,要不是你爸,你这个大学能上得了? 现在家里面成了这样,你还有心跑到这来? 你有没有良心啊?” 叶新强被骂得有些发懵,他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援朝竟然敢这么羞辱自己。 “好,我不配。” 叶新强冷笑了一下,看着林国富道,“我告诉你,这孩子其实是我的!他们让我来……” 杨玉莲赶紧拉着他的胳膊,还想捂住嘴,但叶新强根本不听,直接把她推了过去。 继续说道:“他们让我来,就是要证明我和沈秋月没有关系,还答应把他女儿许配给我,逼我写下了一张8万块钱的欠条。 今天你们家赔多少钱,就从我8万的账上扣除多少钱,我才愿意过来的。” 沈援朝和杨玉莲两个人都傻了,没想到这小子狗急跳墙,一下子全都抖露出来了。 听完这些之后,林国富红着眼睛,瞪着沈秋月,手指着叶新强:“他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 沈秋月低下了头,有些心虚,一直哭哭啼啼的就是不回应。 林国富早就被磨灭了耐心,他心中有些半信半疑。 “回答我!” 他仰头咆哮了一声,震耳欲聋,大厅里面一片寂静。 或许这一声,带着十几天来的压抑、痛苦、挣扎与纠结,情绪一瞬间爆发出来,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 作为一个男人,没有比这更加耻辱的事情。 当妹妹跟他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林国富还不相信,他觉得对方不会这么背叛自己,但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而且全家的人都知道了。 林国富看着对方的反应,“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沈秋月哭道:“是的,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不想骗你,对不起!” 在从沈秋月口中得到确认后,林国富的心如刀绞。 往后退了两步,浑身无力,脸上挂着泪。 这种被背叛的感觉,如同一盘菜快吃完了,发现一个绿头苍蝇夹在里面。 “你为什么要骗我!” 叶新强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装什么啊!” 这一句话,让他热血沸腾,手握着拳头冲着叶新强一拳就挥了过去,将他当场打倒在地。 林国富的身体气得有些发抖,还要再补一拳,被老四拦住了。 “三哥,你要是这么打下去,估计人就被你打成重伤了。” 不甘心的林国富又朝着地上的叶新强踢了几脚。 自知理亏的叶新强也没敢还手,因为对方人多势众,吓得躲到了沈援朝的后面。 等他再站起来的时候,鼻子和嘴角都流着鲜血:“你等着,到了省城我再找你算账!” 林国富看向了门后面那把铁锹,手握着就要拍死叶新强,对方吓得赶紧跑到了院子外面。 幸好有林国贵拦住了他:“别拉我,我要拍死他!” 这一幕,赵老太都看在眼里,她并没有阻拦。 自己已经跟他说了无数遍,他都记不住。 或许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了。 林国富又缓缓地走到了沈秋月跟前,他的双眼无神,或许是因为打人打累了,也没吃饭,哽咽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第304章 沈秋月意外跌倒,晚上叫救护车 沈秋月满脸歉疚:“对不起,我和他纯属就是个意外,我还是喜欢你的。” 她的眼中噙着泪,看上去委屈巴巴的。 这一招对现在的林国富来说一点用都没有了。 他把头撇过去:“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 “你忘了那一次,我跟你因为省城房子的事情吵了一架,后来半个月都没有说话吗? 刚好他那一段时间天天来找我,一不小心就发生了……” 林国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不小心,一不小心……” 他嘴里不断重复,眼里满是怨恨,“你可把我害的好苦,对得起我吗?” 沈秋月拉着他的胳膊低声道:“对不起,我只是怕你知道了真相会和我分手。 我也不想跟你分手,所以就想用这个孩子来逼你在省城买一套房子。” 林国富慢慢抽开胳膊:“别碰我。” 泪水哗哗划过脸庞, “为了你,我把全家人都得罪了。 你来到我们家这么做,看在孩子的面上我都忍了。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背叛我。” 沈秋月道:“国富,我求你原谅我。 你不喜欢这个孩子,我可以打掉,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什么钱都不要了,也不要彩礼了,也不要房子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行不行?” 赵老太并没有插话,她也想知道林国富接下来的态度。 如果他要是同意,赵老太立马会把他打出自己的家。 林国富苦笑了一下:“你别那么天真了好不好? 咱们两个已经不可能了。 这半个月来,我吃不好睡不好,为了这件事情已经够累了。 或许我妈说的是对的,只是我以前太固执了。 就这样,让你爸妈别再闹了,以后你也不要到学校、到我工作单位找我。 我不想再计较和追究,你走。” 沈秋月看着他这一次没有像以前一样哄着自己,反而冷漠得像一个陌生人,也开始大哭起来:“不要,不要离开我!我错了,真的错了!我对不起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看着女儿如此卑微,后面的杨玉莲心疼女儿:“月月,别这样,以后妈再给你介绍一个好的。” “妈,你不要再说了!” 沈秋月哭喊道,“国富,我求求你,我以后不作了,也不闹了,我给你洗衣服、给你做饭,你不要这样对我。” “不要说了。” 林国富转过身,走到赵老太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埋进了母亲的膝盖,低声哽咽道,“妈,我对不起你。” “你先回屋。” 林国富站起来擦了一下眼泪,转身走了。 沈秋月还恋恋不舍地喊着:“国富!” 除了消失的背影,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沈援朝和杨玉莲两口子还没回过神来,赵老太道:“好了,现在清楚了,你女儿怀孕跟我儿子没有任何关系,你跟我要钱那就是敲诈。 这大晚上的,把我们一家闹的够呛。” 沈援朝道,“对不起,那我们走了。” 赵老太大喝一声,“站住!我话还没说完呢。” 杨玉莲道:“你还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把那2000块钱还我!我儿子可以不计较不追究,不代表我也同样原谅她。 在我家里吃、在我家里住,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这肚子里的孩子跟我林家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拿2000块钱出来,否则我宁愿花1万块钱找个律师到你们单位去打官司,也要把这2000块钱要回来。” 沈援朝道:“我现在口袋里没有这么多现金,我来的时候就匆匆忙忙收拾了点衣服。” “不要紧,先写个欠条,年前还了我就不计较,年后的话,我直接聘请律师追这两千。” 赵老太对着旁边喊道,“国贵,把电视柜下面的笔和纸给我找出来。” “妈,给你。” “写啊。” 看着赵老太一脸威严,沈援朝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得再大。 万一真闹到他单位去,这丢人的事情传开了,自己只好认倒霉,于是写了个欠条。 赵老太收过来看了一眼,揣在了口袋里:“赶紧滚。” 沈秋月还在哭哭啼啼的,两口子拉着她往外走。 大门口的叶新强迎了上来,沈秋月一看到他,气就不打一处来,拼命捶打着他。 “你还来干什么,都怪你啊,你把我害苦了! 我以后和林国富之间就没有可能了。” 说着,她独自一个人朝着漆黑的小路上跑了过去。 沈援朝和杨玉莲手上都提着包和行李,路又湿又滑,他们担心女儿出意外,急忙把行李和包丢给了叶新强:“你先去找个宾馆。” 随后又追上女儿沈秋月。 沈秋月只听见耳边的风呼呼地刮着,脑子里面很乱,好像这一次再怎么作、再怎么闹,林国富都不会搭理自己了。 前几天刚下的雪,这两天天一晴,特别的冷,路上已经上了冻。 杨玉莲很担心女儿这样跑会出事,在后面喊着:“月月,你要注意脚下呀,别滑倒了!有什么事,有妈和爸在呢,你别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沈援朝也跟在后面喊道:“闺女啊,咱回去,天这么晚了。你有什么气,冲着我们撒,别难过了。 这姓林的小子没缘分,看开点。” 可是沈秋月脑海里面想起了这四年里和林国富过往的画面,从开始报名军训、上课,春去秋来,一千多天的点点滴滴一下子都浮现在脑海里面。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林国富。 平日里不管自己怎么作、怎么闹,对方都会迁就自己、包容自己。 现在林国富永远都不会再原谅自己,而她又怀了别人的孩子,对于未来一片迷茫。 沈秋月一边哭着跑 一边用手捶打着肚子,只希望把这孩子给打掉,他特别恨叶新强,也恨自己,可是为时已晚。 路过一个坑洼的小路上时,上面厚厚的冰被沈秋月踩着,突然一滑,她跌坐在地上。 “啊……” 一阵疼痛从她的腹部传来,沈秋月一脸痛苦:“我的肚子好疼啊。” 紧跟上来的杨玉莲和沈援朝两个人,看着女儿跌坐在地上,赶忙问道:“怎么了?” “爸妈,我的肚子好疼啊。” 杨玉莲埋怨道:“不让你跑你非要跑,这大冷的天。” 沈援朝急得骂道:“你他妈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去打电话,让120过来!” 他搀扶着女儿,“你别吓我,你怎么样,没事?” “爸,我对不起你们俩,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后面的叶新强提着大包小包,看到几个人不动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跑了过来,把行李丢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 “滚!我不想看到你!” 没过一会,大路上的一辆急救车呜啦着警报声停在了不远处。 沈援朝对着叶新强道:“赶紧让他们过来,人在这里。” 第305章 这个消息暂时先别告诉她,别让她激动 叶新强看着地上的血迹,脸上有些惊讶和惶恐,就知道这次真的出大事了。 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迅速跑到大路边上。 下来了两个护士和一位医生,他手指着前方:“人就在那了,你们跟我过来。” 他在前面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跟在后面。 因为晚上结冰了,他们速度也不快。 等到了地方,只见沈秋月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地上隐隐能看出来淡淡的血迹。 她捂着肚子,痛的冷汗直冒,躺在杨玉莲的怀里,摇着头,满脸痛苦,“妈,好疼啊。” 一旁的沈援朝和杨玉莲心疼坏了,赶紧安抚着她:“没事没事,我们这就去医院了,你坚持一会。” 医护人员将她架上担架,迅速抬到救护车上,赶紧对她进行检查和抢救工作。 救护车一直往前狂奔着,车内的沈秋月疼得死去活来,不停呼喊着,一只手紧抓着父亲。 沈援朝和杨玉莲心如刀绞,不停安抚着女儿:“闺女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再坚持一下。” 医护人员在车内也是手忙脚乱。 看着地上一片血迹,愣过神来的叶新强带着行李,也打了个车赶往医院。 沈秋月被送往急救室,夫妻二人被拦在了手术室门口。 “你们不能进去,现在病人在抢救呢。” 沈援朝皱着眉头问:“我女儿没事?” 看着关上的手术室门,他气的给了自己两巴掌。 杨玉莲噙着泪拉着他的胳膊:“老沈,你不要这样。” 看着模糊的玻璃,一分一秒对于夫妻二人来说都是煎熬。 杨玉莲不敢大声哭,只能抽噎着耷拉着脑袋。 沈援朝一会坐着,一会站着,来回走着,心神不宁。 过了一会,叶新强带着行李也来到了医院,问道:“她怎么样了?” 沈援朝红着眼睛,像一头发怒的豹子,扯着他的衣领,把他带到了医院偏僻的楼梯口。 这里是抽烟区,没有什么人。 对着叶新强,“乓乓”两拳,打得他抱着头蹲到了墙角,又猛地踹了几脚。 叶新强也没敢反抗。 “你个王八蛋!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事情,老子宰了你!” 看着沈援朝眼神中的怒火,叶新强哆哆嗦嗦道:“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己要往外跑的,我、我又没逼她。” “你再说!” 看着扬起的拳头,叶新强赶紧说:“你、你先冷静一下,咱们等等看医生怎么说。 你打我也没用啊,你就是把我打死,这事情也已经发生了。” 这时,听见楼上呼喊自己的名字,沈援朝这才收起了拳头。 看着鼻青脸肿的叶新强,他恶狠狠地说:“你个小王八犊子,等会我再给你算账。” 说完,他噔噔噔地上了楼梯。 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只见杨玉莲哭的像个泪人,看到他来了,赶紧道:“老沈,你快拿个主意!” “怎么了?” 沈援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砰砰跳得很快。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问道:“你就是她的父亲是?” “是我。” “现在情况比较紧急,患者腹腔内有很多血液,而且她有两个月的身孕了,随时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现在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摘除她的生育器官,这样人可以安全保住。” “什么?” 沈援朝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幸好旁边有医生和护士扶着他,把他搀扶到了靠墙的椅子上。 杨玉莲哭着问:“那是不是我女儿以后就没法要孩子了?” “是的,但如果现在不立即做手术的话,恐怕她接下来会有生命危险,而且没有考虑的时间,你们需要马上拿主意,签字。” 沈援朝激动地说:“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她还是个没结婚的大学生,这要是不能生育了,你让她以后怎么嫁人啊?医生,求求你救救她!” 看着激动的沈援朝,医生安抚道:“您冷静一下,听我说。 目前病人的症状很不稳定,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您作为她的父亲,我劝你还是以大局为重,现在不是以后能不能生孩子的问题,是她现在等着您决定要不要救她。” “现在已经没有考虑的时间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就需要输血了,而且越往后,她的生命越危险。” 杨玉莲哭着道:“我要女儿,你救她,都听你的。” 事到如今,沈援朝只能心一横,咬着牙道:“那就摘除,只要能保住她一命,我也不奢求这么多了。” “好,那你们两个在上面签个字。” 沈援朝握着笔,仿佛有千钧沉重,最后还是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杨玉莲的泪水滴到了纸上,打湿了纸张,她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沈援朝道:“一定要救活我女儿!” “你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看着手术门再次被关闭,沈援朝的身子一软,瘫在了墙上,犹如一滩烂泥。 他不知道当女儿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该跟她怎么说,至少她以后的人生,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结婚过日子了。 别说女儿面对不了这个现实,就连沈援朝本人都不能接受,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半个小时以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 沈援朝和杨玉莲两口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围到了推车上:“怎么样了 闺女,你醒一醒啊!” 医生道:“手术很成功,她的生命暂时没有危险了。 只是以后不能再要孩子,不过现在领养一个也问题不大。 病人她刚做完手术,这个消息暂时别告诉她,别让她激动。” 沈援朝面如死灰,点点头:“我知道了。” 沈秋月被送进了病房,护士把吊水挂上去,给她进行输液。 收拾完以后,端着铁盘子走出了病房。沈援朝和杨玉莲守在病床左右,看着女儿还在昏睡,夫妻二人呆若木鸡地坐着。 这个打击对于他们家来说太大了,今天的这个结果谁也没料到。 沈援朝和杨玉莲的身上有着很大的精神负担,因为这件事情早晚会让女儿知道,就她这脾气,真怕她想不开。 在楼梯拐角的叶新强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决定到楼上看看,但没敢进病房,怕再挨揍。 从医护人员的口中得知了沈秋月的情况后,他觉得事情太大了,赶紧把行李交给了医院前台,到外面临时找了个宾馆住了一夜,打算买票先跑路。 万一被沈援朝找到,自己就完了。 第二天,阳光透过玻璃打在医院洁白的床单上。 沈秋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看了一下左右两边的父母,柔弱地说了一句:“我要见林国富。” 看见女儿醒来,沈援朝没敢刺激她,连忙说:“好,我这就给你去叫,你感觉怎么样?” 沈秋月摇晃着脑袋,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势,像一只病了的小鸡。 沈援朝站了起来,对杨玉莲说:“你看着她,我出去一趟。” pyright 2026 第306章 一笔勾销 沈援朝穿过医院的走廊,路过护士台的时候被叫住了。 “哎,你好,您看这些行李是不是你的?” 沈援朝低头一看,还真是。 昨天晚上只顾了担心女儿的情况,把这行李都快忘了。 “他人呢?” “哦,那个小伙子说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他先回去了。” 沈援朝握紧了拳头。 他没想到叶新强那个王八蛋,居然偷偷溜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找他算账的时候。 沈援朝冷静下来道:“先放一下,我出去买个饭,等会我拿到病房去。” “那好,别太久。” 走出医院以后,他并没有直接去赵太家,因为担心对方会误会,而是来到了慧茹的店铺门口。 慧茹站在摊位前也看到了他,但她继续给客人捡着馒头,当做没看见一样。 等空了以后,沈援朝来到她摊位前,低声下气道:“我想求你帮个忙。” 当沈援朝讲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后,慧茹心软了。 她对着旁边的秀兰道:“秀兰姐,要不然你带他去把国富给找出来?” “好,我这就去,你一个人行吗?” “没事,这回我能顶得住。” 沈援朝站在大路上,距离林家还有两三百米。 秀兰一个人来到了赵老太家。 赵老太在大厅里看着电视,还有红红和国霞,三个人一起都背对着她。 她走进了国富的房间,把沈援朝要见他的事情说了。 当听了沈秋月的事情后,林国富赶紧穿上衣服跑了出来,在秀兰的带领下,他站在了大路口。 “是叔叔对不起你,这次过来想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秋月她刚做完手术,醒来就要见你,我想让你过去安抚她几句。 以后我们不会再打扰你们家,等她的病情稍微稳定一点,我想着转到省城医院,这样照顾她也方便一些。” “好,那你等我一会,我去换身衣服。” 秀兰道:“那你们忙,我就回店里了,那边还等着我呢。” “好,秀兰姐,谢谢你啊。” 沈援朝一个人站在雪地里面,掏出烟,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胸口有些发闷。 太阳高挂在湛蓝的天空上,打在他身上并没有感觉暖暖的,反而更加寒冷。 如果一开始同意他们两个人,或许也不会有今天的情况。 林国富回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都走到院中,又返回去抱着那个盒子,走到了大厅门口:“妈,我要出去一趟,把这些东西还给她。” 本以为母亲还会说什么,没想到赵老太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林国富抱着那个纸盒子,走到了路口:“咱们走。” 沈援朝领着他来到了病房门口,低声叮嘱道,“那件事先别告诉她。” “嗯。” 本来因为对方的背叛,林国富挺恨她的,但看到沈秋月躺在病床上很虚弱的样子,便也没有那么恨了。 沈秋月看到林国富来了,嘴角噙着笑。 “叔叔阿姨,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对他说。” 杨玉莲道:“有什么话就这儿说。” 沈援朝把她拉了出来:“你让他说,咱们给他一点空间。” 等病房里只有沈秋月和林国富两个人的时候,林国富把那个纸盒子轻轻放在她病床旁边的小茶几上,深吸了口气:“咱们俩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我听说你出了这事,也挺担心的,看到你没事就行了。 这里面的东西,是你四年来送我的,我都留着,现在一并还给你。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或许咱们两个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希望你以后也学会成熟,保重身体。 我们分开以后,你也不要去闹了,再见。” 沈秋月这一次出奇地冷静,她看着林国富的背影一直消失在病房门口,滚烫的泪水划过脸颊,将枕头打湿。 沈援朝和杨玉莲看到林国富这么快就出来了,赶紧去到病房里看望女儿。 “闺女,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秋月道:“没什么,我以后也不会见他了。 爸,你把那个盒子里面的东西都烧了,或者丢在垃圾桶里面,我想睡一会。” “哎,好,我这就去处理。” 沈援朝拿着那个纸盒子,没有看,他也能猜到里面大概是什么东西,便找了一个医院的垃圾桶丢了进去。 只希望女儿的病情稳定以后,转到省城去,快速结束这边的事情。 林国富并没有告诉沈秋月她身体的真实情况,这也是沈援朝提前交代过的。 他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口,阳光打在脸上,伸出双臂,呼出了一口热气,感觉像大梦一场。 心里有一种解脱,又感觉空落落的,五味杂陈。 路过商店,他买了几瓶酒,揣在大衣里面,回到家中,他把门关上,不让一点阳光打进来。 翻出了包里和沈秋月的相片,思绪好像又回到了大二那一会,这是他们两个人在省城的公园湖边拍摄的。 那时候还是一个春天,可是现在已经冬天了。 几杯酒下肚以后,林国富眼眶里都是泪水。 他掏出了打火机,将两个人的相片慢慢靠近那淡蓝色的火焰。 随着那曾经定格的美好画面变成了灰烬,林国富失声大哭了起来。 尽管他想极力压制自己的声音,但还是被大厅里的红红听到了:“姥姥,你听,三舅好像哭了。” 国霞道:“我去看看。” 赵老太道:“你回来,不要打扰他,过两天就好了。” 中午、晚上,林国富都没有吃饭,门也没有开。 就这样一连几天,他病倒了。 赵老太把街道诊所的医生叫过来,给他挂了点滴。 五天以后,沈秋月的病情有所稳定,基本上可以下床,想走了。 夫妻二人替她办了手续。 沈秋月整个人脸色看起来蜡黄,戴着个线帽子,站在大路上,看着林国富的家门口足足停留了十分钟。 沈援朝道:“走,到火车站还有一段时间呢。” 沈秋月恋恋不舍得转过身,杨玉莲伸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三个人坐上以后,朝着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在去火车站的路上,司机路过那一排房子,沈秋月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和林国富回来的画面。 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怎么也没有预料到两个人会是这种结局,自己亲手毁了这一切。 林国富的手臂上布满了针眼,都是这几天挂吊水所留下的。 他一连一个星期都没有出房间了,就在今天上午十一点多,穿着睡衣,终于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太阳晒在他身上,感觉暖暖的。 整个人瘦了二十多斤,眼窝有些深陷。国英心疼弟弟,到街上买些排骨和肉,中午和晚上做点好吃的。 pyright 2026 第307章 买菜做饭 国英提着个篮子,穿了一件棕色的夹袄,系着围巾,朝着大街上走去。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有戴着火车头帽子进城买东西的,有小商贩,还有一些放假的工人、单位里面的职员。 平时不过年看不出来有这么多人,道路两边都挂起了红色的灯笼,放眼望去像是一条红色的项链,从街的这头延伸到街尾。 道路两边光秃秃的树枝,挂上灯笼后映衬得也鲜亮了一些。 90年代,大家虽然工资只有几百块钱,可是年味非常浓。 路上的人洋溢着笑容,有的提着活鸡,有的拎着鱼和肉,有的骑着车子往回赶,有的往车站去,大部分人都在积极地准备年货。 因为到了腊月二十八左右,反而没有这么多人了,有些店铺也会关门歇业。 国英靠着店铺一排的阶梯走,没有从街上挤过去。 来到菜市场,里面也是人满为患。 猪肉摊前站着很多顾客,她排了一会队,买了一些瘦肉和排骨,又买了两条鱼、小青菜和芹菜。 路过杂货店,买了一大包瓜子、红红爱吃的饼干和一些调味料,装了满满一大筐。 国英挎着筐里的东西,路过馒头店门口,刚好歇一歇。 这天气寒冷,地上容易上冻,虽然太阳已经出来一会了,有些冰还没化,她也不敢骑自行车,况且离得也不远。 看着馒头店门口这么多人,慧茹也顾不上和她说话了。 忙活了好一阵,人才少了一点。 趁着这个空当,国英道:“我中午多做点饭给你送来,你们就不要买着吃了。” “大姐,你别麻烦了,我们还是买着吃。 你就是送来,估计我们也没有时间吃,这天又那么冷,一会就凉了。” “那好,等我下午过来给你帮帮忙。我先回去把饭做了,这两天都没见国富出来,今天他坐在院里晒太阳,我看他人挺瘦的,给他补一补。” “那大姐你赶紧回去,我们这能忙得过来。” 国英挎着篮子回到了家,差不多也到了要做饭的时候。 国霞站在洗衣机旁边,正把衣服往盆里放。 “红红,给我拿衣架去。” “好嘞,小姨,给。” “妈妈,你回来了啊!” “我要做饭了,国霞,中午想吃什么?” “我在家里哪有什么发言权,你还是问妈。” 赵老太道:“有啥吃啥,不过瘦肉我就不吃了,给我弄点清淡的。” “我买菜和肉,国富,等会姐给你做个红烧肉。” 国富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谢谢大姐。” 今天的天气也特别好,天空一点云彩都没有,湛蓝湛蓝的。 国富靠着墙根,仰着头看着天空,手里抱着一本书,心情也舒畅多了。 “国霞,你过来帮姐烧锅。” 国霞道:“咱们家里面怎么不用煤气啊?” 赵老太一直没有使用煤气,是因为她习惯了烧柴的地锅。 赵老太道,道:“那把你的钱掏出来。” “妈,我哪有钱。” “那不就得了,你张口就说不用煤气,怎么不用,那不要钱呢?” “我不就说说嘛,我烧锅去了。” 国英道:“煤气的火太小了,哪有这地锅烧得好。” 她把猪肉和排骨分别放进两个盆里,用清水淘洗了几遍,切好备用,又把青菜叶子摘一摘,洗干净。 国霞道:“姐,街上人多不多?” 国英笑道:“你说呢,我都没敢走正中间,都是靠着人家店铺的阶梯走,不然都挤不动。 尤其是菜市场到十字街那段路,你四嫂忙得估计中午连饭都吃不上,最起码得到一点半 下午我得过去给她帮忙。” 国霞道:“今天是不是腊月十九了?” “已经二十了,你怎么过的?” “我回到家,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要不然就去找同学玩,没想到过得这么快。” 国英剥了几个蒜头,把姜切成片,提着一个白色的大桶往锅里倒油。 “大姐,怎么搞这么大一个桶,我记得咱们家不是有个小的油壶吗?” “这一桶油是你四嫂娘家人给的,这种豆油都是他们自己种的,在油坊里榨好的。你别说,比商场里卖的油好吃。” 随着锅里滋滋啦啦响起来,国英系上围裙,先下蒜、姜,然后把处理干净的鱼放了进去。 锅里的油碰到水,哗啦一声,厨房里面烟雾缭绕。 国英转身拿过调味料中的黄酒瓶子,倒了一点。 没过一会,锅里就传出一阵阵香味。 国霞道:“哎,还得是你做饭,我在大学食堂里想吃都吃不到。” “大锅饭嘛,肯定没咱自己做的干净好吃。” 把两条鱼烧好,国英盛出来,用盘子倒扣上保温,又放进一个泡沫盒子里。 紧接着就是烧红烧肉,家里有大块的冰糖、啤酒、酱油和香料,都放进去以后,国霞道:“姐,我把火加大点了啊。” “好,烧,我割了这么多肉,要是咱们家人都在,也就一桌就吃完了。” 国霞道:“二哥没往家里面打电话吗?” “打了,前阵妈接的,说是年前不一定回来了,他忙着呢。” 国霞道:“二哥现在做什么生意啊?” “说是在南方倒腾什么电子配件,反正我也不懂,妈提过一回。” 国富闻着红烧肉的香味,站到了门口,用鼻子嗅了嗅:“大姐,你这烧的红烧肉怎么这么香啊?” “饿了,等会就好了。我先给你拿个碗盛一点?” “不用不用,一起吃。” 国霞道:“你应该多吃点猪脑补一补。” 国富笑着说道:“你滚一边去。” 国英把锅盖掀开,对着国霞道:“把火调小一点。” 她用筷子戳了戳红烧肉,“你这么大的火,我怕肉没好,水就被你熬干了。” 国霞只顾着和大姐说话,不停往灶里添木头,国英赶紧把里面的几根掏出来,放在下面的锅灰里。 国富道:“还有几个菜?” “两三个。中午国贵和慧茹又不回来,等晚上再多炒一点。” 此刻红红从院外面跑到了厨房门口:“妈妈,我想要一个灯笼,吃完饭你能带我去买吗?” “这不才腊月二十嘛,过几天也不晚。” “不嘛,倩倩都有,她爷爷给她买的,我也想要一个。” 国富问道:“谁是倩倩?” 国英道:“你忘了李大爷的那个孙女。” 国富这几年在外面上大学,除了寒暑假回来,对几岁的小孩子没什么印象。 “我不记得,那年我上高中,他那个儿子才结婚?” 国霞道:“三哥,你也不算算,这都几年了,快七年了。” 红红晃着林国富的胳膊:“三舅,你下午陪我去买一个。” “让你小姨陪你去。” “三舅,我现在还在疗伤中呢。” pyright 2026 第308章 你别嘴上说说,将来工作了也得好好谢谢大姐 林国霞道:“得了,三哥,你还疗伤呢,咱们全家人啊,都因为她而受伤了。” 国英道:“哎,谁都别再提了啊,这马上就过年了,开开心心的,别让咱妈再不高兴。 马上菜就好了,国富,你把桌子板凳搬好。” 红红道:“我来。” 她先跑了出来,国富跟在后面,对着看电视的赵老太说:“妈,等一下要吃饭了。” 赵老太应道:“哦,那你先收拾一下。” 国富把桌子搬好,红红搬着凳子。 她还用小手指数了一下,家里面有几个人,怕少了位置,一个个地数着,一共5个。 她小跑着到了厨房门口,探着脑袋道:“妈妈,要5双筷子就够了,今天家里就5个人吃饭。” 国霞道:“你这次考试怎么样, 前段时间听你妈说你的成绩不好,你得到了奖状?” 国英道:“她这个奖状啊,我总感觉是夏致远跟他班主任要的。” 国霞惊讶道:“我还没注意呢,在哪呢?” 国英道:“就在墙上贴着呢。” 红红拉着小姨,非要往大厅里走,她手指着墙上:“你看,那就是我得的奖状。” 林国霞站在前面,抬着头仔细看了看:“呦,还得了个三好学生呢。” 赵老太也笑道:“是啊,她这段时间学习成绩进步很大啊。 考试的时候,哦,从不及格到了班里面数学成绩前20名。” 国霞打了一盆水,又倒了一点开水,洗了洗手:“姐,你这给他找个老师还找对了,还跟自己找来了缘分。” 国英道,“这都是夏致远教的,也省得我操心了。” “开饭了。” 国霞先把筷子和馒头拿到了大厅里面。 国英把菜端进来,正想回去再端,国富也端着几个盘子走过来:“没有了,大姐,咱们吃饭。” 看着红彤彤、油亮亮的红烧肉,赵老太道:“哎,我是没有胃口了,这医生也不让我吃这么高热量的东西,你们吃。” 国英道:“妈,你少尝一点没事,这还有一盘菠菜,你多吃点青菜。” 赵老太道:“好,我多吃点青菜。” 国英把那盘红烧肉换到了国富跟前:“你来多吃一点,看你这段时间瘦成什么样了。” 国富道:“哎,还是大姐疼我。” 说着夹了一大块放到自己碗里。 国霞也把筷子伸了过来:“我要尝一尝。” 红红道:“妈妈,我也要吃。” 国英替她夹了一块:“好,给你。” 这用地锅烧的红烧肉啊,肥的部分已经不腻了,还很入味。 国富以前吃饭狼吞虎咽的,可能是大病初愈,这次也是慢吞吞地细品了起来。 国霞道:“还是大姐做的红烧肉最对我的口味。” 赵老太道:“你们两个别光嘴上说说,等你将来工作了,也得好好谢谢你大姐。” 国富道:“知道。” 吃着吃着,国英突然想到了什么:“妈,咱们这什么时候买年货啊,我看今天都腊月二十了,要不先把鞭炮、对联、火纸什么的,明天都给它买了。” 国霞道:“姐,你有钱还怕买不着啊,这几天人正多呢,就是腊月二十八也来得及。” 赵老太道:“这事我来,不要你操心了。 回头我让国贵开着车去城南批发市场,价格又便宜,顺便买几个烟花。” 国英道:“那也行,下午我收拾好就去店里帮忙了,他那三个人都忙不过来。 这国霞也回来了,在家有什么事,她也能帮着照看一下。” 赵老太道:“那你去。” 红红拉着国英的手:“妈妈,你下午不能陪我买灯笼吗?” 国英道:“你作业做完了没有啊,灯笼什么时候不能买?” 红红道:“我做完了。” “吃完饭让你小姨检查检查。” 国霞道:“对啊,做完了才能去买灯笼,等我检查好我带你去。” 赵老太道:“给我们红红买个好的,我看现在都有电子的,还会唱歌的。” 红红道:“姥姥,我不要那个,我要那种带蜡烛的,就和倩倩那个一样的。” 国英道:“看到李大爷那孙女买了个灯笼,她没吃饭就跟我说了。” 赵老太道:“给她买,国霞,你下午没事带她到街上逛逛,正好现在热闹,再买点瓜子回来,我看电视,闲着也无聊。” 国霞道:“啊,你想吃什么味的 有五香的,还有原味的。” 赵老太道:“这个都可以,有炒花生也带点回来,我就是不能上街啊,不然我自己都去了。” 这大冬天的,虽说有太阳,赵老太也害怕滑倒,她只能窝在家里面,不能出去。 吃完饭后,国英在厨房里洗刷着碗筷。 红红跑到房间把书包扯过来,拉开拉链,将寒假作业和本子拿到了国霞跟前:“小姨,你看,我已经按照计划把今天的完成了。” 国霞认真地翻阅着她的寒假作业,基本上写的答案都正确。 又看了她以前的作业本,前面有很多叉号,分数也很低,到了后面,错的题目就比较少了。 国霞道:“这些都是夏老师教你的?” 红红道:“是啊,夏叔叔还夸我聪明呢。” 国霞道:“有进步啊,那小姨带你上街买灯笼去。” 红红噔噔噔地跑回房间,把寒假作业和作业本塞进去,拉上拉链:“走。” 国霞道:“把梳子拿来,我给你梳一下头发,这几天你妈也没空管你。” 国霞搬着个凳子坐在大厅里太阳能晒到的地方,红红靠在她的怀里。 她用梳子重新给红红梳理了一下头发,编上了几个麻花辫,然后又用发卡固定住,把红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国霞道:“走,我带你上街去。” 红红拉着她的手,国霞走到厨房门口:“大姐,那我先带她去了啊。” 国英道:“好,街上人多,注意别让她跑远啊。” 国霞道:“我知道。” 国富吃完饭,从房间里拿出来一本《红楼梦》,坐在太阳地里静静地看着。 国英洗刷好后,解开围裙:“妈,我走了啊。” 赵老太道:“好。” 国英来到了店里面,他们才开始吃饭。 国贵送完货回来,从饭店里叫了几个菜,放在临时搭建的板子上正吃着呢,有人来买东西,都是国英在前面招呼。 等慧茹吃好了以后,国英看着地上的袋子:“怎么今天用这么多面粉?” 慧茹道:“嗨,就这都不一定够呢。” 原来都是单位要的比较多,现在很多单位放假,零卖的人也不少。 国英道:“天冷了嘛,大家都不想蒸馒头,很费劲,尤其是城里人,都买整袋子,一次性二三十块钱的,因为天气比较寒冷,放着也不会坏。” 国英问秀兰:“秀兰,累不累啊?” 秀兰道:“不累,国英姐,我跟慧茹从小就是干农活出身的,这算啥!” 慧茹道:“秀兰姐比我还有力气呢,多亏了她了。” 国贵吃好饭以后,又跑到对面买了几瓶八宝粥,分别递给几人:“喝,这也没有什么汤了,都在热水里面泡着呢,趁热。” 秀兰没有喝,而是放到了包里。 慧茹看到了,大概猜到了原因,又让国贵去买了几瓶:“这个你回去带给小孩,这一瓶你喝了,光吃馒头吃菜噎得慌。” 秀兰这才把那一瓶八宝粥喝了。 国贵问道:“大姐,红红呢?” 国英道:“跟她小姨一块上街去了,非要闹着买灯笼。” pyright 2026 第309章 进货做小生意 国霞拉着红红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她也不敢撒手,因为这么多人,带着一个小孩子,万一丢了那可不好找。 这个大馋丫头走得很慢,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想吃那个。 路边上有个老头扛着冰糖葫芦站在那里吆喝着,旁边有个小朋友正从大人手里接过来,一口咬上去,连山楂带糖稀,看起来亮晶晶的。 红红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国霞拉着她,感觉怎么不动了? 她一扭头,看见红红正望着那上面的冰糖葫芦。 红红道:“小姨,我想吃这个。” 国霞走到跟前问道:“怎么卖的呀?” 老头道:“这有大串的、小串的,还有苹果的,这粘瓜子仁的是5毛的,这种是2毛的。” 国霞道:“那给我拿两串5毛的。” “好嘞。” 老头从插着的稻草上取下两串,用袋子套着递了过去,“给你拿好。” 国霞付了钱,拉着红红继续往前走。 街道两边卖对联、年画的不少,都挂在绳上垂了下来。 虽然已经过了下午,但年关将近,人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 小学都已经放假了,有些家长带着孩子出来玩玩,顺便买点年货,还有一些单位的人放假在家闲着没事,都出来逛逛,不买东西也图个热闹,毕竟除了看电视,也没有什么大的娱乐活动。 红红撕开糖葫芦的包装,一边吃一边走。 国霞来到卖对联的跟前问道:“你们这有没有灯笼啊?” 对方道:“没有,你要对联吗?” 国霞道:“算了。” 她四处瞅着,也没见到卖灯笼的,倒是嗅到了一股香味,原来不远处就是炒栗子的。 一个中年人支着口大锅,下面填着煤炭,用机器搅拌翻弄着栗子。 国霞带着外甥女来到跟前:“这栗子怎么卖的?” 对方道:“哦,有小包的,有大包的。小包的一块,大包的三块。” 国霞道:“那给我来一小包。” 对方道:“那你先等一会儿啊,这先给人家炒。” 买东西的人很多,无论什么摊位前都有人排队,国霞带着红红只好等了一会儿,终于轮到了他们。 对方称好后递给国霞,“当心烫啊。” 国霞道:“谢谢,老板。” 转过一条主街,来到另一条路上,人稍微少一点。 国霞道:“你看到哪里有卖灯笼的吗?” 红红指着前方道:“那不是吗?” 国霞顺着红红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一个人挑着好多五颜六色的灯笼,赶紧跑上前去:“等一下,等一下!” 对方把扁担放下,知道是来客户了,笑着道:“小朋友,你看你喜欢哪一个啊? 我们这有纸糊的、塑料的,还有电子带音乐的,从几块钱到十几块钱的都有。” 很快,周围就吸引了不少带着孩子的家长,围成了一圈。 国霞道:“红红,你看上哪一个?小姨给你买。” 红红看看纸糊的喜欢,看看塑料的也喜欢,塑料的上面印着一头金猪,因为今年的狗年即将过完,明年就迎来猪年,所以上面的生肖大部分都是猪。 还有一个包装得花里胡哨的电子灯笼,红红把开关推开,里面就响起了音乐。 那人把带音乐的灯笼递给红红:“这个好,这个贵,还受欢迎,放到明年还能用。” 他看国霞穿着也不差钱,便重点推荐了这一个。 国霞问道:“这个多少钱?” 对方道:“10块钱。” 国霞惊讶道:“这么贵啊!一个灯笼要10块?” 对方道:“这里面带电池的啊,你看我就剩三个了,城里人买这个最多了。” 国霞道:“便宜点。” 对方道:“哎呀,那给你少两毛钱,9块8,就要发,图个吉利。” 国霞从裤子里掏出钱包,递给他一张10块的。 对方从挎包里拉开拉链,里面露出很多零钱,有绿色的两块、棕色的五块,还有10块、50块的,最后找了两毛钱。 国霞道:“这两毛钱拿着,小姨给你的。” 红红把钱揣进口袋,目光还停留在纸糊的和塑料的灯笼上。 国霞道:“你看什么 你该不会还想要另外两个?” 红红没有说话,但眼神却藏不住,小孩子的欲望都写在脸上。 国霞对老板道:“老板,这两个灯笼加一起多少钱?” 老板道:“你再给我5块钱。” 国霞道:“便宜点,我买三个,你还卖这么贵。” 老板道:“啊,行行,你给4块5。” 国霞又掏了一张5块的。付完钱后,她对红红道:“好啦,现在纸糊的、塑料的、电子的都有了,你到元宵节之前都不用买了。” 一般卖灯笼的都是小贩子,一根扁担走街串巷都会点才艺,电子灯笼是进货来的,纸糊的则是用简单的高粱秆或细秸秆扎好框架,再用胶水或面糊糊上纸,涂上颜色,安好底座,看上去非常精巧。 前几年还普遍是纸糊的比较畅销,最近开始流行带音乐的电子灯笼,城里人的消费水平比乡镇上高一些,也能卖得上价格。 红红笑着道:“小姨,等过年的时候,我用压岁钱还你。” 国霞被她逗笑了:“不用你用压岁钱还,我回头找你妈报销去。” 红红一只手提着三个灯笼,另一只手攥着冰糖葫芦,都快跟不上国霞的步子。 好不容易挤过大街,回到了馒头店。 国英一看,惊讶道:“你怎么给她买这么多灯笼啊?” 国霞道:“你闺女啊,看花眼了,哪一个都喜欢,我正说找你报销呢!” 国英道:“你也真是的,她要你就给她买啊。” 国霞道:“嗨,姐,没几个钱,小孩子嘛,她又不买鞭炮、烟花什么的。” 红红举着灯笼,把音乐开关打开:“妈妈,你看这个。” 国英道:“过来,我给你擦一擦嘴,洗洗手,你看你这吃的一脸都是。” 红红的两颊还残留着冰糖葫芦的红色糖稀。 国霞把买来的栗子递到慧茹旁边:“嫂子,你尝一尝,刚买的,还热乎着呢。” 慧茹挑了几个,递给秀兰:“秀兰姐,你尝一尝。” 秀兰挑了几个问道:“这个多少钱一份啊?” 国霞道:“有一块钱一包的,也有五块钱一包的,我就是尝个鲜,大姐,你也尝一尝。” 国英又道:“这栗子炒得和对门的差不多哎,就是过年期间好像涨价了,对门以前一小包卖8毛。” 国霞道:“大姐,这过年什么不涨价?你看这么多人,我买东西都要排队。” 几个人站在店铺门口,就看到大街上黑压压的全是人,放眼望去都是人头,头发一个都很茂密。 有人提着商场买的衣服,有人提着鸡、鱼,几乎没有空着手的,这时候做生意特别容易,不愁客户。 有个拿着年画的客户过来买馒头,秀兰给他装好后,国霞道:“大姐,咱们家要不要买年画?” 国英道:“回家问问妈要买什么样的?” 国霞道:“哎,我也不懂 还有对联、鞭炮、烟花都没买呢,妈说回头让你四哥到城南批发市场那边去看看。” 国霞又道:“哪天让四哥带我过去,我也想批发点东西摆在这门口卖呢,反正人是现成的,卖一个赚一个。 我大学放假也没事干。” 慧茹眼前一亮,“这主意好啊,反正你在家也没事,就放在我这店门口旁边,那有位置,路过的人都能看到。” “四嫂,我说的是真的!” 国霞立即激动起来,“四哥呢?” 慧茹道:“哦,他还没回来呢。” 国霞道:“等他回来我就让他带我去,我看人家卖鞭炮、烟花的,大人小孩买的都挺多,我也要进一点来卖。” pyright 2026 第310章 准备年货 国霞在四嫂店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这时候,国贵从外面回来了。 慧茹问道:“都送完了?” “送完了,本来早就回来了,这路上太堵了,我在那拐弯的地方蹲了半个小时,一动不动。” 国霞急忙问道,“四哥,你什么时候去城南的批发市场啊?” 国贵看着妹妹,“我去那干什么 又不送货。” “妈说买年画、对联,还有火纸、鞭炮,都从哪买,能不能顺便把我也带过去?” “过两天,这几天我还忙着呢,去那边的路也堵车,你也不是不知道,这路就这么窄,几辆自行车路边上一停,再加上行人,还没有你走路快呢。” “哎呀四哥,我不是不知道那个批发市场在哪里吗?要不然我早去了。 下午没事就带我过去呗。” “不去,你让我休息一下行不行?” 国霞跑到里面给他倒了一杯水:“来,喝点水,休息休息。” 国贵道:“你这大学生回来,不好好看书,休息休息不行,瞎折腾什么?” “我想到那里批发一点东西,在四嫂这门口卖。” “你有钱当本吗,学着人家做生意。” 国霞道,“我是没有,可我管妈借啊,等赚了钱再还给她。” 慧茹道:“要不然先从我这拿点,等你赚了钱再说。” “不用,嫂嫂,我还有100多块钱的零钱呢,够。” “四哥过两天你带我过去,这都腊月二十了,再晚一点就没多少人了。 你看这门口路过的人,一个人买一样东西,我也发财了。” 慧茹道,“你就带她过去。” “我还不知道妈要买什么东西呢,等晚上到家再说,要是卖不掉,亏了可别怪我啊。” 国霞笑嘻嘻地说道:“亏了那是我自己的,我就不信这么多人,没有想买的。” 一旁的秀兰对着红红开玩笑道:“把你积攒的零钱拿出来,借给你小姨做生意。” 红红道:“都在家里面那存钱罐里面。” “攒了多少钱了?” “四块钱!” 国霞也故意逗着她:“这么多啊,那借我,等赚了钱小姨再还给你。” “好,那你跟我去拿。”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国霞又把她拽了回来:“好,跟你开玩笑的,我才不敢拿你的钱做生意呢,你要是亏了在那哭起来没完没了的,你姥姥还怪我呢。” 在店里待到了5点多,街上的人渐渐少了。 慧茹道:“大姐,你要不然回去早点做饭,等我们这边收拾好,到家也差不多了。 这天也冷,红红在这还不如在家呢,你那里有空调。” “小舅妈,我不冷,你摸摸我的手。” 她伸出了小手,慧茹一摸,还挺暖和的。 “我还想买点粉丝,这街上卖的红薯粉丝好像吃起来没有上次你妈带的那么正宗。” 慧茹道:“我看他们卖的好像都是从外地批发过来的,我吃着也不是那味。” 一旁的秀兰道:“国英姐,你不用买。前两天我娘家给我带了一大袋子红薯粉丝,这个冬天哪能吃的完。 晚上我回去给你弄一点,都是自己用红薯做的,用来放在羊肉汤里面刚好。” 国英道:“那正好,夏致远他妈给我拿了很多腊肠,回头你也带回去一点。 我就先回去了,收衣服去,洗的衣服不知道国富知不知道收。 红红,走。” 国霞道:“那我也回去,咱们一起走。” “我的灯笼,我的灯笼!” 她急忙跑回来,把放在凳子上的那灯笼攥在手里面。 等走到街上,远处传来了烟花的响声和鞭炮的声音。 巷子里面的小学生穿着袄,跪在地上,凑在一起,将擦炮放在一个盒子下面,捂着耳朵向后退了去。 随着“嘣”的一声响起,这些小学生都乐开了花。 临近年关,不时,从四面八方也传来了零星的炮响。 从店里到家还有一段距离,这风一吹,几个人都缩着脑袋。 “哎,快点,红红,赶紧回去。” 国霞小跑着道。 到了院里,总算没有风了。 赵老太打着空调坐在大厅里看着电视,她也不敢出去,天也冷。 “姥姥,你看我买的什么?” 红红举着三个灯笼。 赵老太道:“谁给你买的,买了三个啊?” “小姨给我买的。” “我看着她什么都想要,就给她买了三个,这明年都不用买了。” 赵老太道:“她能玩到正月十五就不错了,还明年呢,你也是有钱。” “妈,我跟你说个事,我打算在四嫂店铺门口摆个小摊,卖点年货什么的。” “你是不是想借钱?” “我口袋里还有100多呢,暂时不用 你让四哥带我去城南的批发市场,我想进点对联,或者灯笼之类的也行,我看这些东西都很好卖,买的人都在排队呢。 我在家闲着也没事,四哥说等你让他去,他再去。 你看我们家还缺什么啊 不就买点炮、买点纸、买点香就够了吗?” 赵老太道,“让我想一想啊,起码得四盘长炮、十盘短炮、三提火纸,还有两盘大香、十包小香,还有对联,这几个门上的都要贴,你二哥那个也得要贴,他人估计是不回来了。” “等你四哥回来再说。” 国英已经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红红拿着灯笼,打开音乐,在她姥姥面前展示着。 “呦,这么好啊,拿来我看看。” 她递了过去。 赵老太道:“你来得时候,店里忙不忙?” “还行,反正有两三个人在那招呼着,四嫂让我先回来,她们忙好就不来家了。” 国霞和她妈说着话,红红跑到房间里面,把她的一个小金猪拿了出来,里面都是塞的零钱。 “小姨,给你,这是我攒的零花钱。” “我不要,跟你开玩笑的,你拿着。” 赵老太道:“她给你钱干嘛?” “在店里,秀兰姐跟她开玩笑,说让她把钱给我做生意。” 赵老太道:“你啊,也不要一次性买太多货,不然卖不掉,放着可就没用了。” “我知道,我先进一点对联试一试,要是生意好的话,我再进点灯笼卖。” 赵老太道:“我看你卖对联还不如卖灯笼呢,这很多人买了红纸,自己裁好,用笔墨写写,或者请人家写。” “你说的也是,那我就先进点灯笼试试。” 此刻,外面“duang”的一声响,不知道是哪家放的烟花。 天已经黑了下来,绚丽的烟花绽放在黑色的夜幕之中。 红红站在门口,手指着上方:“小姨、姥姥,你看!” 看着五颜六色的光线闪现在空中,国霞道:“哇,好漂亮,现在就有人放烟花了。” “赵老太道,“过年嘛,又不是非得要到大年三十才放。”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烟花响,烟花升到了上空,然后炸开了一个圆形的面积,绚丽的色彩让很多周边的人都纷纷出来观看。 红红高兴地在院里乱蹦,拍着手:“好漂亮啊!好漂亮啊!” 烟花放完之后,空气里面多了一股浓浓的硝烟味儿。 国霞吸了一口,赶紧捂住了鼻子:“快进屋。” pyright 2026 第311章 这些东西我来买吧,你就别和我争了 国霞进到屋里面,大厅的空调呼呼地冒着热气,外面的烟花声也小了很多。 国霞把围巾和棉袄都脱掉,身上感觉暖和多了。 电视里面正放着广告,没一会,国英从厨房里进来:“妈,等一下就吃饭了,我去看看国贵和慧茹来了没有。” 她刚走到大门口,慧茹就提着个包,后面跟着国贵。 两个人走了进来,国英笑着说:“我正说要看看你们来了没有。” “今天卖得比较快 来的时候车就放在大路边上,还不好找停车的地方。” 国英拿着暖水瓶连忙招呼:“快进来,外面冷,洗手就吃饭了。” 慧茹走了进来,把围巾挂在衣架上,瞬间感觉屋里面暖暖的。 “还是空调好啊,在外面都快冻得我牙齿打颤。” 赵老太道:“冷,赶紧坐这边,我把空调温度再打高一点。” 没过一会,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国英做了一个汤、三个素菜、两个荤菜。 国贵端着碗道:“妈,你这打算买什么年货啊,我看明天没多少事了,今天又有两个单位放假,我一大早开车去买。” 赵老太递过去一个纸条:“我怕忘了,都在这上面呢。” 慧茹侧头也凑了过去:“哦,香、炮、纸啊,还有蜜枣啊、葡萄干啊,木耳……” 上面的肉和鱼倒没有怎么写,因为他们这段时间吃的也不少。 国贵拿着纸条说:“这瓜子的话,我就让店对面的那家人送一大袋就行了,不用从城南那边,价格都差不多。 剩下的东西,我明天一早过去,有需要的就带回来。” 国霞立刻补充道:“四哥,你去的时候可千万要把我带上啊,我要去进点灯笼卖。” 国贵道:“那你明天起来早点,别睡懒觉了,我天一亮就过去。 妈那你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了?” 赵老太道:“先这些 烟花买两三个就行了,不要太多。” 本来赵老太打算多买几个放放,可是想着前段时间钱被偷了,要学着低调一点。 国贵道:“我看街上有那种自己做的烟花,他们用土、用火药在纸筒里面装填好。 回头我再买几个自制的,反正在院子里面放。 其他喝的话,酒和饮料我再带点,省得到时候跑店里去买了,反正咱这人也多。” 赵老太道:“好,等吃完饭我给你拿钱。” 国贵道:“不用,这些东西我来买 以前我没娶媳妇,也挣不了多少钱。 今年咱们家多了一口人,你也为我花了不少钱,就别和我争了。” 慧茹道:“是啊,妈 这一阵时间生意还挺好的,你就让国贵买。” 赵老太道:“好,那我就不跟你争了。 别忘了你二哥那几个门上的对联也要买啊,他虽然人不在家,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房子,过年的时候,这该贴的对联、该放的炮一样不能少,香也不能断了。” 国贵道:“我知道,你不都写上了吗?” 国霞道:“二哥最近没往家打电话吗?” 赵老太道:“昨天打了,说是什么在南方做生意,暂时回不来,还挺忙,可能要等到年后。 我说你忙就忙,他又问家里面冷不冷,那边只穿了一个薄外套。” 国霞道:“以前有二嫂在,每年过年都要闹点别扭,这反而还清静。 离了也好,说不定二哥过两年还能领回来一个。” 赵老太道:“那就看他自己了,反正我是不可能再给他出钱了,吃,马上菜都凉了。” 国霞道:“大姐,这个腊肠挺好吃的,配着这青椒,有点辣。” 她吸溜着嘴:“但这很入味。” 国英道:“这是夏致远他妈腌的,他还要给我拿,我没要,这些估计都吃不完,你喜欢就多吃点。 哦,对了,等会我给后面张婶的儿媳妇也拿点。” 正说着呢,秀兰就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的都是红薯粉丝。 “你们都吃饭了,我婆婆还在烧呢。” 坐在外面的慧茹递过去一个凳子,“坐下吃一点?” “不了。”秀兰道。 “这是我从娘家带来的粉丝,你看看。” 国英放下筷子,看了一下颜色:“这和卖的就是不一样。” 秀兰道:“这是自己家弄的,家里也吃不完。” 国英道:“别走,这腊肠你拿点回去,烧菜很香,国霞都吃不够,我给你装点。” 她随手找了一个食品袋,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装好腊肠递给秀兰。 秀兰道:“那谢谢国英姐了。” 国英道:“都是邻居,谢啥,你不也给我们家拿粉丝吗。” “你这大厅里真暖和啊,这比烧炉子还热。” 赵老太道:“你看这暖和,都是电费换的,这个月我估计电费都要100多块钱。” 秀兰道:“这空调真是耗电,那你们吃饭,我先走了。” 国霞放下筷子,扒拉着那袋子里面的红薯粉丝:“妈,这个下火锅非常好,明天晚上我去买点火锅料,咱们就不要做饭了。” 国英道:“再买点蘑菇,还有豆皮。” 红红道:“我想喝稀饭。” 国英道:“明天早上喝,晚上吃火锅,暖和。” 吃完饭了,慧茹就把那个包拿到了房间里。 她洗好脚,盘腿而坐,数着当天的营业额,床上摆着花花绿绿的纸币,像一个小土堆一样那么高,这光零卖都一天一千块的流水。 她用橡皮筋把这些零钱捆好,又数出了1000块钱拿给了国贵。 “明天你不去买这些东西吗,这钱给你。” 国贵没拿:“你先放着,临出门给我,我口袋浅。” 慧茹道:“对了,你到时候买一沓红包,这过年了,小孩子要压岁钱,咱们提前准备好,我在店里也走不开。” 国贵道:“这不还有八九天吗,我看,顺手就买了。 不知道批发市场有没有零卖的,你有没有想吃的,那边也靠近水果批发市场。” 慧茹道:“没有,天太冷了,除了买点瓜子、栗子以外,别的就算了。 要不然你买点水果糖,过年人家来拜年,刚好拿出去。” 国贵道:“这个妈好像没写在上面,我给记上。” 第二天一早,国贵起来的时候,国霞也起来了。 平时她都在床上睡懒觉。 国贵道:“你怎么也起来这么早?” 国霞道:“我怕你提前跑了,跟你一起去,给你搭把手。” 国贵道:“好啊,那等会就走,你快点洗洗脸、刷刷牙。” 国霞把自己收拾利索,对着大姐道:“别做我的早饭了,我跟四哥一起出去,等到下直接去批发市场,我进点货。” 国霞心里想着,以前每个月伸手问家里面要多少钱,还不如趁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赚点零花钱,买东西也方便。 昨天晚上她就很激动,这天一亮就起来了。 国霞跟着四哥踩着冻土的路面,来到了车上,她坐在了副驾上:“哇,这么高啊,视野好开阔。” 国贵发动了车辆,哈出一口热气,递过去一块毛巾:“把你那边的反光镜给我擦一下。” 国霞摇下那边的窗户擦了擦。 “咱们走了。” 国贵手持方向盘望着前方,“这一夜,你看地上的霜多厚。” 国霞道:“快点,咱们赶紧去进灯笼,我这一个灯笼赚五毛钱,10个就是5块,100个那就是50了。” 国贵道:“一个灯笼何止赚五毛钱,到了批发市场,估计那种纸糊的一个也就两三毛,就是带音乐的,成本也不会太高。” 国霞道:“啊,这么便宜?” 国贵道:“一个是批发,一个是零售,那能一样吗?” pyright 2026 第312章 花的还剩一百多 因为起得早,太阳还没有出来,路上白茫茫的一片,空气有些湿冷。 国贵看着大雾,车子开的很慢。 只有淡淡发黄的雾灯,和轻卡火车的轮廓隐隐移动。 半个小时以后,才开到了城南的批发市场,他停在了大门口,里面是一排排的档口。 周边停满了来进货做生意的车辆。 国霞把车门打开,从车上跳了下来,呼出一口热气:“四哥,这地方可真偏啊,你要让我找,我还真找不到。” “你不用做生意,谁过来这边干嘛呢,走,进去,这里面批发什么的都有。 那边一个大院子是水果批发市场,等会我要买几箱金桔,家里面至少过年需要两筐。” 进了大院以后,这些做生意的人早就开始忙碌起来。 市场里面有推着三轮车的,也有开着面包车来进货的。 国霞第一眼就看到了一整排的对联,悬挂在门口,地上都是周转装货的纸箱,每家的格局都差不多。 “四哥,这可真多啊。” 国贵道,“老板,这对联怎么批发的?” “你要多少?100副起的话是两毛。” 国霞道,“啊,那太多了,我再看看。” 国贵道:“要不然我先去买东西,家里还等着吃早饭,太阳出来雾就散了,你自己在这先转转,我还要到那边水果市场。” “好,四哥,那你去。我在这边转悠转悠。” 面对着批发市场,国霞也很好奇,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烟花炮竹。 那个年代,对于过年放烟花放炮,并没有人管,市场也不严格。 大街上还有有些乡里人进城,现场装填烟花,现场卖。 每家摊位前只摆放几个样品,后面就是仓库,大部分都是老板一家人齐上阵。 还用胶水粘着纸壳,现装现卖,也有机器编织的炮仗。 国霞顺着档口随便逛着,终于看到卖灯笼的这一排。 她先是走进了一家摊位,看着五颜六色的灯笼,有纸糊的,也有新款的十二生肖中猪形状的,还有给红红买的那种带音乐开关的。 “你们这都怎么批发的?” 那三面墙都是灯笼,国霞也算是开了眼界。 “这种纸糊的,20个以上是两毛,这种塑料的八毛,你要拿的少给一块,这种带电子开关的,10个起批,四块五一个,送电池。” 国霞算了一下,她买的那个音乐灯笼10块钱,相当于卖掉一个就赚五块五。 但是口袋里面只有几十块,这也买不了多少。 要几个高档的,还是等四哥回来跟他借点钱再拿货。 她拿不定主意,又往市场后面继续走着,路两边停的三轮车来回穿梭。 可能是因为过年,大家都很忙,脚步匆匆,只有国霞一个人慢悠悠地来到了一家批发气球的档口。 她忽然想起来,好像没怎么见过大街上卖气球的,卖灯笼的倒是好几家。 “老板,你们这气球怎么卖的?” 这里面有那种超大的红色气球,还有编织成各种动物形状的彩色气球。 “这个最大的,进价两块,你可以卖五块。” “这种小的呢?最便宜的五块钱一包,一包里面有200个。 还有这种异形的气球,你要是拿的多,给你便宜点。” 国霞抬头看到,那个大红色的气球上印的是一头猪,刚好是今年的生肖。 她感觉这如果用一根绳子把它们穿起来,方便携带不说,应该很好卖。 街上暂时还没怎么看到,况且它的进价要比灯笼便宜很多。 本来打算进灯笼卖的,国霞转念一想,换成了气球。 “那这个大的给我来10个,这小的五块钱一包是,给我来两包,这种异形的给我拿10个。我先试试,好了我再来买。” 老板很快给她收拾好,装在一个红色的食品袋里。 国霞把身上的几十块钱都给了对方。 等她走出来,国贵已经把瓜子、几筐金桔,几十斤牛肉,还有鞭炮都放在车头都的驾驶室里,烟花放在车栏里,吃的如果放在后面很容易被人家拿走。 “四哥,你买这么多了,还缺什么东西吗?” “你帮我把那两个大一点的炮搬过来,剩下的东西我自己来拿,没有别的了。” 兄妹两个忙活了一阵,装了快有半车厢的东西。 国贵带来的1000块钱,花得还剩100多。 装好之后,二人坐进了车里。 国贵道:“你没买灯笼啊,不是要批发一点卖吗?” “你看这是什么?” “气球啊。” “我觉得这个好携带,灯笼那么多不好拿,而且那个大的要四块五一个,太贵了。我先用气球试试水。” “那咱就开车回家了,没有要买的了?” “没有了,走,我回家先把这小气球吹起来,用线绑上在四嫂店门口。” 回来的路上,太阳露出光芒,金光万丈,雾开始消散了。 街上的人开始慢慢多了起来。 国霞看到了好几份卖灯笼的,就没有瞅见卖气球的,心里面暗自高兴:“这没有人跟自己竞争,肯定好卖。” 路两边的店铺,卖包子早点的,锅的上方冒着热气。 有些小摊小贩也把车子推了出来,路就更不好走了。 一些推着自行车的都挤在一条路上,国贵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前开。 这些进城的老头,人手一个帽子,衣服大部分都是裁缝店里做的,一眼就很容易辨认出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 那些老太太特别喜欢用毛巾系着头,对于这些人,按喇叭也没有用。 穿过了最拥挤的街道,国贵抄着小路直奔家里。 停在大路口,他先把两盘大的炮和烟花搬回家去。 “这一会大姐该做好饭了,你让她也过来帮忙。” 国霞提着车上的东西往家赶,一进门,红红就扑了上来。 “快点叫你妈来搬东西。” 大姐国英从大厅里出来,慌忙接过国霞手里的两盘香,还有一箱金桔。 “大姐,后面还有很多呢。” 等到国英再次出去,就迎见国贵抱着东西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还有多少?” “车头前面还有,车篮后面还有几箱东西。” 几个人来回跑了好几趟,红红也跟在后面提着一小袋吃的。 那些东西都堆放在大厅里,出来进去都有点不方便。 国霞累了一头汗。 红红指着袋子说:“小姨,这还有木耳呢。” “过年用,炒菜、下火锅都行。” 赵老太太问:“花了多少钱?” “还剩100多块钱。” “先吃饭,慧茹和秀兰两个人先去店里了。” 国贵道:“那我吃完得赶紧过去,马上店里就开始上人了。” 国霞道:“我也得赶紧吃饭,吃完饭好去卖气球。” 国英道:“你不是说要进一批灯笼卖吗?” “哎,算了,这气球肯定好卖。” 红红惊喜道:“小姨,气球在哪呢?” “啊,等会我再拿给你,先吃饭。” pyright 2026 第313章 你都有个这么有钱的妈,还修什么自行车? 国霞道:“对了,妈,刚才我在十字路口看见大哥在那摆摊,穿的衣服挺旧的,还是几年前的那个袄。 他欠的钱还没有还完吗?” 赵老太道:“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他自作自受。” 林国荣为了早点还清债务,也是趁着这年关人多,一如往常来到了摊位前。 旁边卖老鼠药的汪石头道:“我都想不明白了,你摊上这么有钱的妈,还修什么自行车?” 林国荣道:“人家这么说也就算了,我跟你这么熟悉了,你还不知道吗? 她的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哪怕是金山银山,我也只能看着。” 汪石头道:“不能够,毕竟是你亲妈,这老太太随便从手指缝里漏一点,也够你还亲戚的那笔账了。 我看你最近好像不太着急账了,都不提了,是不是你妈私下给你钱了。” “说了也没用啊,老念叨这事我自己都烦了。” 汪石头道,“你也是死脑筋,不想着哄她开心,天天挣这个三块两块的。” 林国荣道:“但凡有点办法,我也不至于啊! 没用啊,现在她都不能看到我。前几天去医院,东西又给我送回来了,你说让我怎么办?” 汪石头凑过来道:“这老太太人伤得严重吗?” 林国荣道:“断了两根肋骨,还好,没出人命。” “不过你妈这么有钱,这周边的人谁看了不嫉妒啊,要是我年轻那会儿,也想弄两个花一花。” 林国荣道:“钱是好啊,但是她不给我,有什么办法。” 赵老太催促着红红,“别看电视了,快吃,马上饭都凉了。” 红红只喝了半碗稀饭,吃了一个鸡蛋,她就把勺子放下了。 忍不住好奇心,在那一堆东西中扒拉着,打开红色食品袋,看到满满的一大包气球,举在手中道:“小姨,是不是这个?” 国霞点点头:“你拆开,拆开几个留着自己玩,剩下的小姨要做生意。” 国英道:“你进这么多气球能卖得完吗?” “哎,大姐,你这就不懂了,我看这卖灯笼的不少,卖气球的没有,这小孩这么多,肯定好卖。 这种最小的一个才两分五,我卖一毛钱,这种大的进价是两块,我卖五块。” 红红捏了几个五颜六色的气球递给国英:“妈妈,你帮我吹起来。” “正吃着饭呢,等会。” 红红忍不住拿过气球,放在小嘴里面自己吹起来,但是那气球只鼓了一点又缩了回去。 国英放下筷子:“我来帮你吹。” 没一会,几个五颜六色的气球就被捆扎好,用绳系上。 红红拴着那一串气球,尖叫着兴奋的满院子跑。 国霞看到她玩得那么开心,信心大增,觉得这些小朋友肯定喜欢,自己得准备一个包用来找钱。 “妈,我记得咱们家还有个挎包,在哪呢?我等会找出来,做生意肯定要找人家钱的。” 赵老太道:“你这要不要还雇一个人给你找钱呢?” “不用不用。” “那个挎包拿馒头店里去了,我那还有个皮包,我给你拿出来。” 国英起身到房间里,没一会翻找出来,提在手里:“妈,是不是这个?” 国霞看着那个黑色的大皮包道:“不是,这么大一个包,我这也太大了,这有几万块钱也能装得下。 啊,算了,我等会从店里走一趟,把那个挎包带着。” 吃完饭后,国霞匆匆忙忙地提着进来的气球,来到了四嫂的店里,找到了那个挎包,拴在自己的腰间。 “四嫂,我得跟你换点零钱。” “那有50块钱的零钱在抽屉里,你自己拿一下。” “好,等我晚上看看能赚多少钱,再把整的给你。” 慧茹在忙着招呼前面的客人,只是点了点头。 国霞揣着那50块钱的零钱,然后憋着气,把那些小气球一个个吹起来,拴在绳上,累得两腮酸疼,那大气球还没有吹。 林国霞有些后悔,应该买个打气筒,这样太累了。 好在大的不多,她只吹了两个,象征性地挂在上面,只要人能看得到就行。 还有中号的气球,没一会,她就拽着绳,上面漂浮着五颜六色的气球,在四嫂旁边那片提前腾好的位置站着。 国霞还是第一次摆摊卖东西,心里面难免有些小激动。 她的手攥着那绳子,上面的气球在人群中非常显眼。 几条街上有卖灯笼的,还真没有卖气球的。 有很多大人抱着小孩来逛街,路过的时候,小孩手指着那一群气球:“我要那个。” 大人顺着小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国霞听到后喜滋滋的,内心喊道:“赶紧过来,小朋友。” 没想到刚往那一站,生意就来了。一个妇女抱着个小孩,那小孩戴着虎头帽,眼睛一直盯着国霞手上的气球:“哎,这个怎么卖的?” 国霞笑道:“这个小的一毛钱一个,这个五毛,这个再大一点的一块,最大的是五块的。” “那给我来个一块的,就要这个红色的,上面印着小金猪的。” “好嘞。” 国霞取下那个一块的气球,递了过去。 对方拿出一张绿色的两元纸币,她赶紧从挎包中翻找出一块钱递给对方。 等那客人走后,国霞朝着旁边的四嫂和大家喊道:“我赚钱啦!我开张啦!一块钱到手啦!” 她拿着那张绿色的两块纸币,向着几个人炫耀。 慧茹道:“这么快啊,我看你这一天下来,比我卖馒头赚的还要多。” “嘿嘿,我就说卖气球肯定要比灯笼的生意好。”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围拢过来,开始问价。国霞一一为他们介绍,然后又卖了两个一毛钱一个的小气球。 林国霞特意把客人给的钱放到另一个兜里面。 这个包有好几个拉链,每一个放的钱都可以单独分开。 国霞就站在原地,不停有人过来买气球。 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她手中的气球已经卖掉了三分之一。 看着越来越少的气球,再低头摸着包里鼓鼓囊囊的零钱,国霞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成就感,这还是她第一次摆摊做生意。 那个时候,只要有东西就不愁卖,对于小孩来说喜欢,大人也无所谓,卖的价格也不算贵。 这种气球看上去也显眼,因为绳子拽着飘在空中,离得老远就能让人注意到。 没过一会,一个戴着眼镜、穿着夹袄的一男一女走了过来,抱着个小孩:“气球怎么卖的?” “大的五块,还有这种一块的、一毛的,这种异形的是两块五的,这个稍微比最大的气球小一点的是两块的。” “那给我来两个异形的,这个像小花朵一样的,还有这个大气球给我拿一个。” “好嘞,您稍等。” 国霞抑制不住兴奋,这属于一个大客户了。 对方拿出钱包,抽出一张10块的递给她。 国霞为了表示感谢,又赠送了一个一毛钱的小气球:“哎,这个是送你的。” 她朝着边上的大姐喊道:“你看看,10块呢!一出手就这么多。” 虽然在大学里面,她花10块钱没有什么感觉,可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挣到这10块钱,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眼看着手里面的气球就要卖完了,她把包装里剩下的一大半赶紧吹好,打上结,挂在上面。 一直忙到中午,慧茹从对面小饭店叫了几个菜,对着她道:“先来吃饭,等会再卖。” “你们吃,钱拿好啊。” 国霞又扭头道,“我现在没有心情吃饭,等下午的时候,我要到菜市场西边那块空地上,我听人家说有舞龙舞狮的,还有踩高跷的,那人下午比这边多。” 秀兰道:“你这赚钱赚的,马上都不饿了。” 国霞道:“来不及啊,不然的话,我气球就没得卖了,这一会我估计已经卖了50多块钱了。” pyright 2026 第314章 非要过年才能吃肉啊,我都多久没见荤腥 慧茹道:“国贵,你快点吃,吃完了换她,你给她吹气球去。” “我不去,她不饿,她饿了她自己会过来吃的。” “她下午不吃怎么能行。” “你就不要担心她了,她饿了她到哪不能买点吃的,这大街上,卖什么的没有。” 慧茹吃完饭,放下筷子走到她跟前:“我来帮你弄,你去吃一点,这不吃饭哪行呢?” 国霞道:“那这包你拿着,我随便垫几口就行了。” 她坐在那临时搭建的板子前,大口大口地吃了几下,喝了点汤,抽出纸巾擦了擦,“好了,我得赶紧到那边去,下午还有好多人。” 她快步地走了出来:“谢谢嫂子,我到菜市场西边去转转,听说有舞龙舞狮的,那边人肯定比这边还要多。” 慧茹道:“那你这到晚上估计得卖100多块钱了,看这个势头。” “嘿嘿,到家再说。临走的时候,妈还说我能卖个30块钱就不错了,我早就超过了,一上午就有了,光那个人就买10块钱的。” 两个人正在交谈,不远处的喇叭里传来了音乐声。 “春天的黄昏, 请你陪我到梦中的水乡, 让挥动的手在薄雾中飘荡, 不要惊醒杨柳岸那些缠绵的往事, 化作一缕轻烟已消失在远方, 暖暖的午后, 闪过一片片粉红的衣裳, 谁也载不走那扇古老的窗, 玲珑少年在岸上守候一生的时光, 为何没能做个你盼望的新娘, 淡淡相思都写在脸上。” 随着悠扬婉转的前奏一响,二人都竖起耳朵,静静地听了起来。 尤其是慧茹,她一口就猜到了这首歌的名字。 当年的这首歌,在过年那会儿各个音像店门口循环播放,火遍了城里的大街小巷。 “四嫂,你听,这喇叭声音是从菜市场西边传过来的,那边肯定要开始了,现在这会人就上来了,我得赶紧过去。” “好,你慢点啊,小心钱包啊。” “没事,我就放在自己跟前。” 菜市场西边有块空地,平时乡里人进城,一些农产品就摆在这儿卖。这一会,街道还有区里面举办了一个文化活动,请来了舞龙舞狮,还有踩高跷的。 两棵高高的白杨树梢上拉着一个横幅,上面写着“欢度春节文艺活动汇演”,后面还有某个街道宣。 国霞才走到一半的路,就听到锣鼓喧天,发现走不动了。 往那块空地上去的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她几乎可以把双腿抬起来悬空。 她一手拿着气球,一手捂着钱包,随着人潮往前涌动,已经不是她想去哪去哪了。 那块空地刚好是个四方形,周边都用彩带给围起来。 黑压压的人群,都看着空地上的活动表演,穿着表演戏服的杂耍人员正舞着狮子翻来覆去地跳着,现场不断传来阵阵喝彩。 那些卖糖葫芦的、卖瓜子的,各种小商小贩也夹杂在其中,不少大人带着小孩子都前来观看。 国霞找了一个高点的地方,这样比较显眼。 她吆喝着:“气球啦,一毛钱一个。” 人家看着那么大一个气球才一毛,赶紧跑了过来:“给我拿一个,拿个大的。” “啊,大叔,那个是5块的,这个小的是一毛的。” “额,那好,那给我拿几个一毛的。” 绑在树上的那个喇叭,不停传着音乐声,国霞都快听不清了,必须要用手遮挡住杂音。 这周边的孩子都涌上来要买她的气球,大人手里举着钱:“给我小孩也拿一个。” “我们也要一个,拿个两块的。” 国霞本以为会一个一个地买,谁知道一窝蜂地上来,给她急了一头汗,哪里经过这阵势。 她只把那些钱往包里塞,原本是卖的钱和自己带的零钱分开的,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别急别急啊,都有都有,慢点啊。” 她一手递给别人气球,一手找着零钱。 等过了一阵,她才空了下来。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走了过来:“小姑娘,你这气球在哪进的?我看这生意挺好的,能不能告诉我。” “城南啊,城南批发市场。” “哦,那离这里不近呢,回头我去看看。” 国霞刚喘口气,又不停把那些气球吹好、扎好、绑在上面,不然一会人家来买又没了。 可能是忙得没时间去想其他的,也不感觉到饿。 偷瞄了拉链下面红红绿绿的纸币,心里面美滋滋的,这等到了晚上到家再慢慢数。 没想到第一次卖气球就这么好,很好赚钱,买的人还挺多。 现场不断爆发出喝彩声,大家都为这些人精彩的杂技表演鼓掌。 国霞在一个拐角里面,踩着土坡也看着。 没过一会,人群中一直关注她的中年男人左顾右盼,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小姑娘,给我拿两个大的气球,这小孩一直闹着要,我怕他跑丢了。” “好,这两个10块钱,再送你一个小的。” 国霞取了出来,对方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来。 国霞一看有点懵了,她下意识就感觉包里面的零钱不够找的,低头数了数,还真不够,一毛、两毛、五毛的都有,10块的并不多。 “要不然,你这样,你帮我看着气球,我回去给你换零钱去,好不好,这不够。” “那你快去。” 国霞飞快地跑到了馒头店,挤过人群来到里面:“四嫂,你先借我80块钱,我回头再还你,人家给我一张100的,我找不开呢。” “在抽屉里,你自己拿,我现在也没有空。” 国霞数出80:“你看,就8张。” “好,你去,你气球呢?” “我让那人看着呢。” 国霞又返回到地方,鼻孔里喷着热气。 那个人果然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来了来了,你的钱,这里是80,我再找你剩下的零钱。” “你快点,我的小孩要闹了。” “好好好,已经在找了,你别急啊。” 国霞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她还没收过100的。 而另一个拉链里面还有很多零钱,这就证明今天的营业额肯定要超过100了。 等找完了钱之后,国霞把那一张100的单独放进了自己口袋,她怕给人家找零钱的时候掏来掏去掉地上弄丢了,那就亏大了。 过了一会,慧茹那边空了,她对着秀兰和大姐道:“我过去看看她的生意怎么样了,这么好还跑回来换零钱。” “你去,反正我们两个这会能忙得过来。” 慧茹穿过人潮拥挤的街道,往东一拐,又往西一拐,终于来到了那个菜市场西边的表演场地。 现场的人都被这表演吸引了注意力,慧茹只看了几眼,在人群中四处扫视,寻找国霞。 她先是看到空中高高挂起的一串气球,顺着那个方向找了过来,国霞正低着头给人家找钱呢。 “怎么样啊,还有这么多?” 国霞笑道,“你看看这包里面的气球还剩这么一点,我等一下再补几个。 我进的大气球今天都卖完了,刚才那个人一次性买了两个,我还送了人家一个小的,这都是我刚才重新吹的。” 慧茹笑道:“好啊,你这赚了钱自己存着,等到家了,妈要是知道还得夸你。” 国霞道:“看来这进的气球有点少了,估计卖到明天这个时候就没了。” 慧茹把目光又看向台上,几个穿着戏服的人头戴着凤冠,脚下踩着高跷,脸上抹得五颜六色的,正在围绕着场地转圈呢。 看到旁边卖粽子的,买了几个,递给国霞一个:“饿了?” 四嫂,你要不拿我都想不起来,这会我还真有点饿了,刚好,我趁这个时间吃点垫着,等晚上回家再说。” “好,那我先回去了啊。” 等会她走后,国霞正吆喝着气球,看见大哥拉着侄子往这边走,不过林国荣的注意力都被杂技演员吸引住,还是小亮晃着他的胳膊。 “爸爸,你看,姑姑在哪里卖气球呢!” 二人目光对视,“国霞你怎么在这?” “大哥,我寒假没事也闲着无聊,做点小生意。” 看着小亮仰着小脑袋盯着气球,国霞还是给侄子一个大的。 “拿着!” “谢谢姑姑。” “大哥,你不是修理自行车,怎么在这?” 林国荣扬起手中的猪肉。 “这不是要过年了,买点给小亮解馋。” 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小亮看着一旁剩下的半个粽子,“爸爸,我想吃这个。” 林国霞道,“我给你买几个,这都被我吃了。” “不用,你忙,我先回去了。” 小亮哼哼唧唧不太情愿的离开了。 回到家中,王秀英看着林国荣手里的猪肉道,“你不过日子了,这还没有过年,你就吃肉了,这大气球不便宜,发财了还是捡钱了!” 林国荣道,“捡起钱了,非要过年才能吃肉啊,我都多久没吃点荤腥了。” 妈妈,我想吃粽子! 王秀英扬起手,“烧饼要不是?” 国荣道,“刚才慧茹买了几个,我在大街上遇到国霞卖气球,吃了一半,他非要吃,我给拉回来了。” 此刻,慧茹拿着几个粽子,递给了大姐和秀兰:“你尝尝,还热乎着呢。” 大姐拆开上面的粽叶,咬了一口,里面是咸肉的,秀兰拆开的那一个里面是蜜枣的,一个甜的一个咸的。 几个人吃过之后,手上都黏黏的,打了点水洗了洗。 国贵呢?” “他去菜市场了,晚上买点菜,家里面没有什么青菜了,后面那块空地上只有萝卜还有蒜苗。” pyright 2026 第315章 这案子肯定是熟人作案,你们应该放在本地人身上 红日西坠,下午4点半以后,街上的人开始慢慢散去。 国霞所在的那个地方,人也不多了,没了太阳,又有风,她感觉到一阵阴冷。 气球还剩几个没卖完,她也没有再添。 到了5点,她收拾收拾,来到了馒头店。 慧茹这边也准备收摊,因为明天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馒头也卖得差不多了。 “准备关上门去看你呢!” “哎,四嫂,那边人也没有多少了,这天黑了,温度就降低了,明天再说。” “那好。” 她把那个包挎在身上,拽上门,上了锁。 “大姐和秀兰呢?” “她们提前走了,你四哥也到家了,估计等会咱们走回去,差不多就快要吃饭了。” 路上没化的积雪又再次上了冻。 慧茹和国霞两个人走在上冻的泥污小路上,朝着家赶去。 “四嫂,你猜我今天能卖多少钱?” “那肯定有100了。” “不止哦,你看我这里面鼓鼓囊囊的,我估计最起码有120。 我这气球进的货明天就能卖完,没想到这些小孩子这么喜欢。” “120,这些我起码有60的利润,尤其是小气球赚的更多。” 两个人走着聊着,到了家里面,大厅里灯火通明,开着空调。 国霞进去以后就把那个挎包的拉链打开,将钱倒了出来。 看着皱巴巴的纸币堆在了桌上,红红张大了小嘴巴:“这么多钱啊,小姨!” 赵老太看着国霞得意的表情:“你这是卖了多少啊?” 慧茹先进了屋,把她的那个包挂到了房间,又走了出来,坐在了沙发上:“我看这些啊,得有150。” 国霞就把这些皱巴巴的纸币平铺、分类、叠好,清点了一下,红红也给她帮着忙,最后数出来是152块3毛。 她又掏出来自己口袋里的那100块整钱:“妈,我今天赚了不少啊,总共是252块3毛,从四嫂那里前后一共拿了150的零钱。” “剩下的这100块钱,除掉成本,今天我至少赚了60块啊。” 国霞笑得手舞足蹈,然后抽出了一张5块的递给红红:“拿着,小姨打赏你的。” “谢谢小姨。” 赵老太道:“我还真没想到你这头一天出摊能卖这么多。” “那是因为我善于观察,你要是卖灯笼恐怕没有这么方便。 妈,你不知道今天人特别多,都给我热了一身的汗。” 国霞把那些零钱理得整整齐齐的,用橡皮筋捆着,数出来50块,又把那张100的递给了慧茹:“那四嫂,这些是从你那里拿的,还给你。” 慧茹接过来,摸到了那张100的,眉头一皱:“哎,不对啊。” 国霞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你这张100的好像有点问题啊。” 慧茹又拿在手里反复看着,又用手摸着。 坐在大厅里看电视的国贵也把头扭过来:“我看一下。” 慧茹递了过去,国霞紧张得不行:“该不会是假的?” 国贵看了一会,又摸了摸,用手电筒打了一下光,叹了口气:“哎,我看你这一天白忙活不说,还得倒贴钱,假的。” 因为慧茹经常收钱找钱,一开始她也收过假钱,不过没往家里说而已。 时间长了,她对于纸币特别敏感,随手一摸,基本上就能辨别个真假。 刚才那张纸的响声就不对。 国霞都快要哭了,又重新拿回来那张100的,仔细看了看:“这挺正常的呀,哪里假了?” 慧茹道:“它这个有点硬啊,来,我给你拿张100的,你摸摸这一张,对比一下。” 不怕货比货。真假一对比,哪怕你不识货,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这一张看着很新,但是仔细一看,还是能识别出来的。 国霞气的脸色涨红,把那张纸币往地上一扔,用手捂着眼睛,一口气跑到了卧室,关上了门,呜呜地哭了起来。 今天从早忙到晚,中午饭都没怎么好好吃,就垫几口。 忙着找钱累得一头汗,到头来算一算,还把钱亏了出去,她的心都快要碎了。 越想越委屈,她把脸埋在枕头上,气的用手捶打着墙壁:“死骗子,别让我抓到你!” 回想起那个给自己100块钱的中年人,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劲,只是一直催促着自己赶紧找钱。 那个时候怎么就没有仔细看一看? 她心里面充满了懊悔。 红红趴在门口听到了,对着姥姥道:“小姨怎么哭了?” “你过来。” 赵老太站了起来,慢慢腾腾地走到了门口,敲了敲门:“国霞啊,别哭了,来,妈这有100块钱补偿给你。” 赵老太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100块。 只听见里面呜呜的回应道:“妈,我不要你的钱,都怪那个死骗子,大过年的,他没有良心,他骗我的钱。” 过了一会,她把门打开,红着眼睛,脸上还挂着泪,气呼呼的要出去:“我要去找他去。” 国贵道:“你去哪找啊,人家早跑了,还能傻乎乎的站在那里等着你?” 国英从厨房里走出来:“吃饭了,哭什么啊?” 红红道:“小姨被骗了。” 她又把那张5块的给了国霞:“我不要了,这个钱还给你,小姨你别哭了。” 国霞也没有心思理会外甥女,摸了摸她的头,对着大姐道:“就下午那一会,我跑到店里面,不是有一个人拿100的吗? 结果那张是假的,也怪我当时太激动了,没有顾得看,以为是来买东西的,哪曾想他是个骗子,把我的真钱都骗了去了。” 国霞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幽怨。 赵老太道,“行了,洗洗脸,洗洗手吃饭。 这不过是你还没踏入社会的第一课,就当买个教训。 下一次你在收人家钱的时候可要注意了啊。” 慧茹劝道,“别说你了,我也收过假钱啊,只是没敢说而已。 有几回人家买馒头给我100的,我看了好几遍没有问题,到家一数还是有问题。 这个你也没往上面想,从学校里面接触的人和社会上不一样,就当破财消灾。” 国霞哽咽道:“凭什么,我就是不甘心! 我好不容易卖那么多钱,我明天还去那地方,我要抓住那个死骗子,我要打死他!” 国贵道:“估计人家早就盯上你了,就看你比较单纯。 即使你当时发现了假钱,你再回去,人家也不肯承认啊,说你调包了呢。” 国霞说:“那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想办法把钱要回来。” 国富也从大厅里走出来,听到了几个人的议论,捡起地上的那张纸币:“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看,很正常啊。” 赵老太道:“你那眼睛啊,看人都看不准,还看钱呢。” 国富立马闭上了嘴。 “吃饭,上哪找人家去啊,找到了人家也不肯承认。” 此刻,大黄汪汪叫了几句。 门口的脚步声很紧凑,来了三个身穿制服的警察。 赵老太等他们进来后,以为是案子有眉目了,让国富给搬几个凳子。 “我们不坐了,你们家没有把房子租给外地人,最近年关辖区连续发生好几起盗窃案,我们要查一下暂住证。” 赵老太道,“我那棉花公司的房子,上面一排租给了工地的人,下面还有几家做生意的都是外地人。” “那个地方我们已经排查过了,还有没有其他房子租给外地人。” 赵老太道,“那没了,我们的那案子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带头警察就是负责这个片区的,“上报局里了,上头的领导很重视,这事件很恶劣,影响很大,已经立案侦查了,不过你也知道这周边的人口稠密,警力有限,地毯式的摸排调查,还需要一点时间。” 国富道,“这个案子肯定是熟人作案,你们重点该放在本地人身上。” “不好说,最近几个案子的手法都一样,我们在没有证据前,任何的线索都不能放过,我们局长说了,要在过年前侦破此案。” 国贵道,“可是这距离过年十天都不到了。” “已经从省厅抽调了一批同事,还有侦查技术人员,明天就到了,年关将近,诈骗和盗窃事件频发,注意管好门窗。” 等警察走后,国贵道,“我也认为就是熟人作案,至少对咱们这个片区很熟悉!” pyright 2026 第316章 那就是你瞒着我藏私房钱 国霞脑洞大开,“你说这和我被骗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干的,专挑咱们家坑!” 国贵道,“拉倒,这喜欢入室盗窃的,根本看不上用假钱的。” “四哥,为什么啊!” “因为这种人只想来快钱,没有那个耐心换假钱,就不是一路人!” 国霞心有不甘道:“别让我见到那人,见到他我一定要报警,把他抓进去。” 国英道:“这谁也没料到啊,你以后收钱注意点。” 桌上的几道菜冒着腾腾热气,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夹着菜,大厅里发出橘黄色的灯光,暖暖的。 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路上也没有了多少人,千家万户都在自己的小家里取暖。 吃完饭之后,一家人简单的洗漱、泡脚,入睡,整个江城的人作息都差不点多。 早上起来,江城的气温降到了零下8度,但是这个城市不供暖气,有钱人开空调,没钱人靠一身正气硬扛。 国英穿上衣服起来做饭。 国霞嫌冷,裹紧了被子,躺在床上睡着懒觉。 国贵和慧茹两个人也醒了,因为外面的天一亮,就把窗户玻璃映衬得发出一片白光。 国贵躺在床上,头放在鸳鸯枕巾上面,侧身道:“今天几号了?” 慧茹道:“腊月二十三喽,明天就是小年了。” 有些地方的小年是腊月二十三,但在江城,小年是腊月二十四。 国贵道:“那我今天送两趟就没了,咱们什么时候停业啊?” 慧茹把毛衣套在袄里面,把辫子从里面掏出来,穿上了厚厚的棉袄,坐在镜子前梳着头:“要不然腊月二十八,反正一年到头也不差这几天了,咱们也歇一歇。” 国贵道:“也差不多了,那时候只有零卖的了。 那我就不要让人送面粉了,等仓库里面那些用完就够了。” 慧茹:“好,你也赶紧起来,再忙这几天。” 国贵手拄着床坐了起来,把衣服穿好。 二人洗漱过后,也没有吃早饭,就去店里了。 林家的厨房冒着袅袅炊烟,周围的巷子里面不时地传来鞭炮声。 几个小学生也不怕冷,正用擦炮放在冰上,然后躲得远远的,用手捂着耳朵。 听到嗵的一声,冰冻的碎片四溅,赶紧围上来查看他们的杰作。 临近过年,不时地从远处传来鞭炮声、烟花声,整座城市都洋溢着热闹的气氛之中,大家都在为过年而做着准备。 国英站在窗户跟前喊道:“国霞,跟红红两个起来,等一下就快要吃饭了。” 国霞:“知道了,姐。” 国霞搂着红红,还躲在温暖的被窝里面。 红红用稚嫩的声音问道:“小姨,你今天不去做生意了吗?” 国霞用手捏着她那软乎乎、红润的小脸蛋:“吃完饭去,小姨的积极性被打击到了,晚点去。 哎,我来给你穿衣服。” 红红:“不要,太冷了。” 红红咕扭着身体往被窝里面缩。 国霞拉着她的小手,一把拖了出来:“你给我起来。” 然后把一双冰凉的手放在她的身上。 红红嘻嘻哈哈的,双手护着身上:“啊,凉啊。” 两个人在床上打闹了一会,都穿好了衣服。 等她拉着孩子走出来的时候,国英已经打好了热水:“快点洗洗脸,洗洗手,去看姥姥起来没有。” 赵老太也已经穿好了衣服,她现在已经可以自己下床,慢慢腾腾地走了出来。 国霞把洗脸盆拿过来,放个凳子摆在她跟前妈,你洗洗脸,牙刷我给你拿过来。” 赵老太:“好,你四哥和四嫂走了?” 国霞道,“他们早走了,估计这两天忙完以后,你也要关门了。 这腊月二十三了,这几天要买的东西都买了,再过几天,这乡里人也不进城了。 明天就小年了,你把那个香炉给我找出来,我明天用。” 国霞:“好,等吃过饭。” 桌子拉好,国富也已经洗漱完毕,帮着大姐把菜都端到了大厅里面。 国霞今天明显的没有昨天那么积极了,慢慢腾腾地吃。 赵老太道:“你剩下的那些气球不卖了?” 国霞道:“卖,用不着那么着急,现在还没上人呢。” 国英道:“妈,我吃完饭就去店里,给国贵他们帮忙。” 赵老太:“你去。” 国霞道:“那我得去做生意。” 赵老太看着国富:“这碗,今天到明年初五前,都是你刷。” 国富也是理亏,刚好借这个机会讨好他的母亲,一口应承了下来。 国霞道:“三哥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爽快。” 赵老太:“行了,你别说他了,管好你自己的事。” 等她再次提着那剩下的气球到街上,在四嫂店铺旁边卖的时候,每遇到一个顾客,人家给的钱,哪怕是硬币,她也要仔仔细细地看一遍,再也不敢大意了。 好在生意还不错,一上午也赚了20多块钱。 这几天人是最多的时候。 不过相比于国霞,慧茹店里面的生意忙得热火朝天的。 之前买馒头都是人家要几个他挑几个,现在都是用那种长条的透明袋,一次性装几十个馒头,用绳子扎好,摆放在摊位门口,只留下小部分散的在泡沫箱里面。 大家也都图省事,一提子馒头十几块钱,可以吃到年,携带也方便,所以卖起来很快。 本来都堆得满满的,不到一上午,摊位上还有几提子,馒头后面的机器里面还在蒸着。这 一天下来,营业额都快到了2000,因为他这个店品种多,量大,个头、口感都不错,基本上没有什么竞争对手。 加上他这个位置又好,当初老太太给他选的这个位置啊,就离菜市场不远,好几条街的人必须要经过这个地方,流量很大。 三个人,国英、秀兰、慧茹,在摊位前招呼着,要不然根本都忙不过来。 国贵送完了货,还要在后面操作机器,得亏有机器,不然的话这肯定跟不上。 收钱、找钱,光这个动作重复了上百遍,时间长了真的是数钱数到手软。 一直忙到了下午1点多,才算有些清闲。 国贵跑到对面叫了个水煮鱼片,还叫了个宫保鸡丁、羊肉汤、爆炒河虾、蒜黄炒鸡蛋、盐水牛肉,还有一大盘红烧昂刺鱼。 生意好,他出手也大方,就这些菜,很多人家过年才吃到。 斜对面那小饭馆的老板啊,都是亲自把这些菜送过来,两家隔着一条马路,也不过10米远。 后面跟着两个上初中的孩子,都端着盘子:“老板,给你放哪里?” 国贵把他们领到了最里面,临时搭建的木板上:“就放这。” 老板道,:“好嘞,另外我送你盘花生米啊,刚过油炸的,香着呢。” 国贵:“谢谢谢谢,那钱你记账,等你空了的过来。” 老板:“哎呀,不碍事,这都是邻居,等哪天我有空再说。” 慧茹扒了一点菜,拿了个馒头:“我坐在前面看着,你们几个先吃。” 国英道:“不用,我看着,你们先吃。” 慧茹:“大姐你去,这会说没有人,还有零星的几个来买馒头呢。” 慧茹刚坐下,国荣站在摊位前,“给我来两袋馒头。” 她还是叫了一句大哥,国荣一套口袋,露出好几百块钱。 “来,找钱!” 慧茹多送了几个馒头给他,也把剩下的零钱找给了他。 同时发现,大哥还提着两只活的大公鸡和一袋子牛肉。 这加起来可不少钱,一想到过年了,买这些很正常。 国荣提着两袋子馒头,又买了一条大鲢鱼。 回到家中,媳妇给人家干活还没有回来。 它则是把鸡关到笼子里,刮鱼鳞,腌肉。 中午,打算下面条的王秀英看到这一幕,都快傻了。 “你怎么买这么大的鱼,要花多少钱,我过几天还要回娘家还钱呢!” 她弯下腰,看到盆里的牛肉,赶紧跑回屋里,翻找钱包,还好里面的钱都在。 “国荣,你哪里来的钱,买这些东西,是不是跟人家借的?” “不是。” 王秀英摇晃着坐着板凳杀鱼的丈夫,“那就是你瞒着我藏私房钱!” 看着媳妇埋怨的表情,“我赚一毛上交一毛,哪里有私房钱,我捡的钱。” 真的? 真的。 另一边,国霞把气球拴在木头上,让门口的四嫂看着,她也蹲在一边,先舀了半碗羊肉汤,哆哆嗦嗦地喝了几口。 “还是这里面暖和啊,我站在外面,我感觉脸都被吹麻了。” 国英道:“这风还不算大呢,要是再刮大一点,你这穿的袄啊,我看不行,还得套一个。” 国霞:“够了,大姐,不然我都成狗熊了,就这都没有那么舒服,我做生意啊,要给人家找钱呢。” 秀兰道:“今天你可得注意点啊,昨天我听你大姐说了。” 国霞:“秀兰姐,你别提了,每提起这事,我都在大街上专门看那个穿灰色皮夹克的人,是不是那个骗子? 只要是穿这衣服的人,我都要多看几眼。” pyright 2026 第317章 国荣发财了,这香大年初一不用,小年就用上来了 到了下午4点多,国霞就把她进的那些气球全卖光了。 今天虽然没有昨天的营业额多,可最起码全都是真钱。 国贵也没有了事,因为明天是小年,江城的习俗要么自己蒸馒头,要买馒头的早已经提前备好,单位里面只有一家需要送货的。 他也闲了下来道:“大姐,明天咱们晚上吃饺子,我现在要不去买点韭菜,你等会带回去。” 国英:“我买,你不知道什么样的,有些都是从南方大棚里运过来的,都老了。” 国贵:“那大姐明天你就在家里面包包饺子,搞搞卫生。 这个地方两个人就够了,妈一个人在家,国富也不会做饭。” 国霞道:“大姐我帮你,明天我也不卖了。 再进货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卖完。 这几天风挺大的,我有点嫌冷。 等暖和了一点,我才进货卖气球。” 江城,腊月二十四。 天还没有亮,就听见鞭炮噼里啪啦的响着,一直没有间断过。 按照江城的习俗,小年这天早上起来要放鞭炮。 国富一大早就起来,在大厅里扒拉着那些鞭炮,挑了一盘小的拆开,挂在院子外面的树枝上。 他从厨房里拿着火柴,红红跟在后面,站在院子的里面捂着耳朵,看着院外的国富将火点燃,慢慢的凑近了那个引线。 随后,火光四闪,噼里啪啦的就炸了起来。 一阵响过后啊,烟雾缭绕,地上一片碎纸屑。 紧接着前院的李大爷家也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远处的陈老太家门口也放起了鞭炮。 从早上断断续续的响着,江城的上空灰蒙蒙的一片,基本上人睡懒觉的人都被这声音给吵醒了。 早饭还没做好,赵老太起来,拿着香炉,里面装了点锅底灰,将香点燃,放在厨灶边上,又在大厅的外面两步远的位置,放上香,嘴里面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些美好的祝福。 “灶王爷保佑我们家全家平安,健健康康的,来年让慧茹给我生个大孙子。 孙女也行,男女我都无所谓,我不重男轻女了。” 红红站在一旁看着姥姥,感觉到很好玩,她也有模有样的学着,但被国英拉了过去。 林国荣的家门口,一大早也摆放着两盘香,这倒是吸引了左邻右舍前来观望。 因为往年,他们家里都是抠搜的用一把细细的香摆上,可是还没有到大年初一,就烧这么两盘大香。 要说有钱人这么干也没什么,可是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他欠账了,出手不可能那么大方。 国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大扫帚,呼啦啦的把门口扫干净。 “发财了国荣,这两盘香不留着大年初一烧,小年就用上了?” 林国荣嘿嘿笑道,“不要钱,别人送的。” 邻居道,“我还以为你妈给你买的呢!” “二大爷,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和我妈的关系。” 吃完饭,赵老太对着国英道:“你等会和国霞把家里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打扫一遍。 今天是个小年,晚上咱吃饺子,中午就随便吃一点。 “我昨天就买了韭菜,还有肉馅。” 国富:“那等会,我先把锅碗刷好。” 国霞道:“还有我呢,今天不去了,昨天下午风吹的把我快冻死了。 气球也卖完了,这屋里面那两间卧室我来打扫。” 赵老太看向了国富:“院子外面、门口还有里面,这都归你了。” 国富:“没有问题。” 国富拿这个大扫把扫了几下,他感觉有些冻手,跑到屋里戴上了手套,站在院外将那些被踩得平平整整的积雪敲碎,然后铲平,扫干净。一阵忙碌下来,身上也暖和了起来。 李大爷路过家门口道:“呦,国富,起来这么早打扫卫生了?” 国富:“不早了,李大爷,你看这太阳多高了。” 阳光挂在高空,斜斜的打在了国富身上,大门口一片金黄。 大人家也开始打扫卫生,这一年快要结束了,到了这一天,就开始正式为过年做准备。 扫完了院子外面,国富紧接着把院内又呼呼啦啦的扫起来。 国霞和国英两个人各带着一个围裙,用毛巾把头发裹着,防止灰尘落到上面,把那些食品用东西盖着,因为一旦打扫起来,免不了会多一些灰尘。 红红拿着个小扫把也参加了进去,不过她基本上帮不了什么忙,纯粹是弄着玩。 国英把烧好的水倒在盆里面,她先是拿着毛巾啊,把桌椅板凳翻过来擦干净,又把电视、空调的外壳,还有家具的表面都擦了一遍。 等把那条毛巾放在盆里以后啊,整个清澈的水立马变得污浊起来。 清洗了两遍之后,她又打了一盆清水,继续把屋里的一些死角擦干净。 国霞把犄角旮旯里面用扫把跪在地上,都扫了一遍,然后又用水壶喷洒上去。 她又把桌椅板凳都搬到了院子里面,刚好湿布擦过了,风一吹晒晒太阳,干的也快,屋里面的空间也大了一些。 那些糖纸,藏在沙发下面的包装袋,也被翻了出来,国霞把垃圾倒在了桶里面。 墙壁上还贴着港台明星的海报,有些残破的也被换掉了。 国英把大厅收拾完之后,又把老太太的那房间打扫一遍,全身都有些酸疼,一会要弯腰,一会要伸手。 好在是有国霞帮忙,家里面那几个卧室都打扫干净了,包括国贵的那个房间。 还有墙上高点的地方,靠近天花板有些蜘蛛网,国富用棍子绑着扫把,轻轻地拂弄过去。 忙好以后啊,都已经晌午了。 不过家里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那些被搬出来的椅子,也被风吹干了,又重新放了回去。 两个桶里面全是污水。国英又把盆洗干净,把抹布用洗衣粉揉搓了几遍,用清水漂了几下,挂在绳上晾着。 她伸了个懒腰:“你别说,这大扫除啊,比在馒头店还要累一点。” 国霞:“那倒也是,姐,今天中午就让我来做饭,反正也没有其他人,你比我干的多,我好久也没试试了。” 国富提醒道:“你把糖和盐一定要分清楚啊。” 国霞:“你放心,要不然你做。” “我做就我做,不过你要能吃得下去。” 国富道:“你只要做我就吃。” 国英:“那行,今天你来烧锅。” 国霞道:“好啊,那我可不客气了,我在一旁看着你们俩做饭。” 红红在一旁插嘴道:“妈妈,我也要做饭。” 国霞道:“来,小姨这来搭把手。” 国英烧着锅,这次让国霞来炒菜。 她系着围裙,把备菜放到锅里,拿着铲子,和大姐闲聊着:“你说这今年咱们那个二叔来不来?” 国英道:“我记得他去年就没来?” 国霞:“来了,年前没来,年后来的。 自从爸走了,他估计后面也来不了几年了,最多上个坟。 去年都没有在家吃饭,就坐了一会,喝杯水,又回去了。” 国英:“我从陈婶那里买了一大瓶饮料过来,等会把这个热一下,咱中午和晚上都能喝。” 国霞道:“你先放那。” 红红看着那瓶饮料想上去打开,国英呵斥道:“凉啊,不要动,热了才能喝。” 国英道:“国贵结婚那会,你看没看到二叔那边来人?” 国富想了一下:“来了,好像就来了二叔自己。 他只上了账,坐在陈婶的那一桌,靠墙角的。” 国富道:“今年还来不来上坟,那就不好说了。” 两家人有些矛盾,这事说起来就话长了。 国富有时候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亲戚,因为二叔不在江城,距离他们二百多公里的明城,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转移了话题。 他看着国霞炒的菜,用手捏了一点丢在嘴里,点点头:“嗯,这次发挥的还不错。” pyright 2026 第318章 已经有点眉目了,尽快的找到这个人 到了晌午,太阳移到了正南方向。 光线打到了客厅里,赵老太坐在门口的位置晒着太阳,身上暖暖的,加上厨房里飘来了香味,她也感觉饿了。 国英先走了出来,“妈,吃饭了。” 国富恰好听到了电话响,快走几步,掀开毛巾,接起了电话。 “喂,是我啊,国华,妈你吃饭了没有?” “啊,二哥,我是国富,家里面正打算吃饭呢,你在那边怎么样?” “挺忙的,你放学回家了?” “来了十多天了。” 可能是嫌边上的电视声音大,国富捂着听筒对着红红道:“声音关小一点。” 等边上安静下来,国华问道:“家里面没什么事?” 额,前些日子家里面丢东西了,妈不小心被人推倒了,现在已经出院了。” “丢了什么东西,妈伤严不严重,怎么回事?” “给我来接。” 赵老太缓缓地站起身,国富把电话递了过去。 “喂,国华,不要担心我,没事了,就是一个小偷把我推了一下,已经出院了。” “抓住了没有?” “前两天警察来家里问了,说是省里派人来了,还没有消息,你这年前还回来吗?” 国华道,“我不打算回去了,你保重身体,多穿点,过完了元宵节,我可能才过去。” 赵老太道,“你在那边加点小心,尤其是取钱存钱的时候。” “知道了,妈,你把电话给国富,我又几句话给他说。” 国富嘴里还嚼着馒头,含糊不清道,“二哥,还有啥事?” “你明天和国贵去派出所再问问,催一催,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不能等他们的通知。” “知道了。” 林国富放下电话后,赵老太一转身,桌上的菜都已经端了上来。 国霞递过来一双筷子,“谁啊?” 林国富道,“是二哥的电话,他今年不来了,过完元宵节再说,明天让我去派出所催催看。” “妈,你尝尝我炒的青椒肉丝。”国霞指着那个菜道。 “好。”赵老太夹了一点放到嘴里,点点头,“ 嗯,好,还不错,这以后你大姐要是忙,你也可以做饭了。” “和大姐比起来,还差一点。” 红红也夹了一点放到嘴里,“嗯,好吃,小姨做的饭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国霞用手抚弄着她的小脑袋,“你个马屁精,挺会说话的。” “小姨,我说的是真的。” “好,喜欢吃就多吃点,姐,这几天怎么没有见夏致远来,我这个未来的姐夫在忙什么?” 国英道,“他们单位的同事组织去旅游,到南方玩了,让我去,我不去。” 国霞道:“那你怎么不去,这多好的机会啊。” “家里面还有这么多事,店里面有的时候我还得过去帮忙。 我等过年,在咱们江城江边上溜达溜达,就当旅游了。” 赵老太道:“这家务活都交给国富和国霞,让他们俩多干点。 上学的时候就不说了,回到家天天还睡懒觉,尤其是你,国霞。 还有国富,听到没有?” “知道了,妈。” 赵老太看着电视柜上方的年画都已经破旧了,她发现国富买了对联,便吩咐国霞:“你二哥好像忘记买年画了,下午或者明天没事,上街再买一幅年画,等过新年的时候贴在正中间。” 国霞刚好还要进一点气球卖,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也找到了一个让四哥带自己去批发市场的理由,冬天骑车子太冷了,他的货车里面最起码没有风。 “等我吃完饭就去店里跟四哥说。” 国富道:“我也跟你一起去,刚才二哥说了,他让我跟国贵一起去派出所问问那个李队长,上次丢钱的事情有没有什么进展。” 这段时间因为老三的事情,林家的人也无暇顾及丢钱的事,没有去打听事情的进展。 赵老太道:“那也好,不能光等着通知,你下午就过去,国贵应该不忙了。” 她也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至少可以判断,绝非外地人,不然没有那么精准,只翻了她的房间。” 下午三点钟,国富和国霞同时来到了店里。 因为小年过后,买馒头的少了,国贵上午忙好,下午也就没事了。 他坐在里面仓库的位置,听见外面的喊声:“三哥,你看里面有没有四哥。” 等他走了出来,见国霞和慧茹正在说着话。 老三道:“咱们俩去派出所一趟,看看那个事,有没有什么消息,中午二哥来电话,让我催一催,你现在没事?” 国贵拿着桌上的钥匙就往外走:“没事,这段时间我也忙,没空去。” 老三跟在后面,国霞道:“我也过去,三哥、四哥,你们两个等等我。 四嫂,我走了啊。” 国富坐在副驾,打量着车内的装饰,国霞坐在后面一排。 这车里面能坐四个人。 国贵发动了车辆后,缓缓地朝着街道的派出所驶去。 “你别说,这个车坐上去感觉就是不一样,比我去省城的大巴舒服多了。” 国贵道:“你要是天天坐就不觉得了,时间长了也就那样,多亏了妈买了这辆车。” 国霞道:“有空也教教我呗。” 国贵哼了一声:“你拉倒,你会开,我也不敢让你开,你没有证。” 国霞道:“你有证吗?” “我当然有。“ “我都没见过你什么时候考的?” 国贵道,“有钱就有证,那些正儿八经考来的,不一定有我驾驶水平好。” 国霞道,“那等会咱们去完派出所,四哥,你再带我去城南批发市场。” 国贵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拿毛巾擦了一下反光镜:“又去干嘛?” “进货啊,还有妈让买一幅年画,家里面的那个旧了。” “好,等会看。” 地面上因为坑坑洼洼的,车上的几人坐起来也一颠一颠的。 下过雪又化了,加上进城的人也多,两边都是泥泞,一直开到了一个偏僻的大院门口,林国富透过车窗才看见是街道的派出所。 他先从上面跳了下来,国贵下来后,才看见国霞慢腾腾地用脚探着地面下来。 兄弟二人到了大厅里,向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这个事情的进展。 因为被偷的不是五六百块钱,而是五六千,这个数额在当时来说是很巨大的,已经立案了。 当时的李队长已经派人调查,这段时间因为快要过年了,案件频发,人手不够,所以迟迟没有最新的线索。 不过负责接待的李队长这两天向他们承诺,已经有了一点眉目,一定会尽快找到这人。 在林国富和林国贵听来,只不过是敷衍的借口,二人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点头应承,回到了车上。 国霞道:“那现在也没有最新的进展,咱们去城南批发市场。” 国富道:“我也去看看。” 国贵带着二人又来到了城南的批发市场。 这市场里也有零卖的区域,反正价格都比大街上的店铺里划算多了,因为属于城市的外缘,房租又便宜,来的人也少。 老板帮他们卷起年画,国霞又买了一些气球。 国富转了一圈,看着两个大红灯笼非常亮眼,他自己买了两个,留着过年挂在院子的大门口。 看着两个红色的圆柱体放到了车座后面,国霞道:“三哥,你这买的啥?” “灯笼啊,撑起来就行了,等过年那天挂上,喜庆。” 这种外面是布的,里面是用竹竿安撑起来,可以收放的。 除了过年那几天挂着,平时也用不上。 回到家中,天已经快要黑了。 国富把那两样东西放到了电视柜上方。 “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进展?” “没有,只说这两天有眉目了,让我们等消息。” 赵老太道,“算了,咱们安安心心过年。 以后都给我低调点。” 说着,她摸着大黄的狗头,“多亏了它,你这一叫才把他吓跑,买的年画呢?” “哦,在车上,估计国贵等一下就拿过来了。” 正说着,国贵拿着年画走了进来。 pyright 2026 第319章 警车来到了门口,林国荣被抓 “妈,年画买来了。” 赵老太道,“打开我看看什么样的。” 国富把桌子往外面拉了拉,铺在上面。 巨大的年画上是一幅童男童女,抱着个仙桃,上方还有个寿星公,身边还有一些随风飘扬的彩带,看上去仙气飘飘的。 赵老太很满意,“来年啊,你要是能给我生一对龙凤胎,像那画里面的就好了。” 国贵道:“妈,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啊。” 国霞笑着道:“妈现在就想孙子孙女了,四哥你可得抓紧喽。” “哎,行了行了。 我先把它放在电视柜上面,等过年那天再把它贴上去。” 另外一边,林家的人从派出所走后,这个李队长也召集了人开了一场会,听取了手下人的汇报。 “根据我们的走访和摸排,这一起入室偷盗案手法巧妙,嫌疑人对附近的环境了如指掌,有群众反映,事发的当天有一个人出现在赵女士的家附近,而这个人和她关系并不一般,就是她的大儿子林国荣。” 另一位警察道,“根据我们从赵老太附近的邻居反映,她的大儿子和老太太的关系并不好,为了房子和财产多次争吵。 从现场的勘查来看,这个手法属于熟人作案,连门锁都没有撬动的痕迹,林国荣的嫌疑非常大。” 李队长继续问道:“还调查出来什么情况?” “嗯,这个叫林国荣的职业是一位自行车修车工,前段时间也曾经报过案,他买一辆货车被骗了,现在这个案件嫌疑人在追逃, 据说他欠了亲戚不少钱,当时我们调解员也到了现场,算是暂时缓和了这件事情,我分析,他有充分的动机做这件事情。” 李队长道,“我们办案要重证据,不能没有任何依据的胡乱揣测,这会干扰我们的侦破方向!” 一位警察从档案袋,拿出了一份出警记录,传阅给了在场的同事看。 “今年的十一月下旬,我们片区的同事接到指挥中心的电话,赶去林国荣的家里,据说当时他的亲戚逼着对方还钱,我们的同事调解过后,对方需要先支付一半的钱, 因为他的经济情况非常紧张,一个人每天要打两份工,今年还盖了二层的房子,而赵女士又比较富裕,试问他儿子能不气母亲见死不救吗?” 李队长对着手下身穿制服的人员道:“不管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我们都要依法办案。 按照这个分析,他确实存在重大嫌疑。 今天就把这个林国荣带回来审问,尤其是过年期间,我们一定要让江城的老百姓安安稳稳的过个年,马上行动。” 所里面的两辆警车拉着警报,大晚上的直奔林国荣家的方向。 此刻的林国荣并不知情,他从江城的码头上刚回来,下午修好自行车,空了还到这个散装货船上帮人家装粮食,煤炭,能挣个十块八块的。 刚坐到家里面,王秀英骂骂咧咧的做着晚饭,就听见由远及近的警报声,并没有放心上。 “这道题目怎么做的拿过来。” 看着儿子的寒假作业,林国荣皱着眉头道:“这么笨呢,这是最简单的加法和乘法的运算都不会。” 说话之间,警车已经停到了他们家门口。 林国荣感觉外面的声音巨响,便站了起来,走出来。 只见从车上下来七八个人,身穿着制服。 带头的李队长道:“你就是林国荣吗?” “是我,你们这是?” “带走。” 咔咔,冰冷的手铐卡在了林国荣的腕上。 他有些慌张:“你们这是干什么,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事?” “请你给我们回去协助调查,有一件盗窃案可能和你有关系,没有说你现在就犯罪。” 听到外面的动静,王秀英系着围裙也走了出来,她有些惶恐:“你们这是?” 然后又看着自己的丈夫:“国荣啊,你犯了什么事啊?” 她急得快要哭了起来。 “我什么也没干啊。” 李队长道:“你的丈夫可能和一件盗窃案有关,赵女士前段时间家里面有五六千块钱被盗,而且嫌疑人还伤了人,请他配合回去调查。” 王秀英赶紧解释道:“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啊,我婆婆丢的钱,我们又不知道。” “根据我们调查走访,有人提供了消息,事发当天,林国荣出现在赵女士家附近。” 林国荣苦着个脸:“真的是冤枉的,我那天想去偷点萝卜和蒜苗,后来有人我就没偷成,这和钱有什么关系啊?” “我还没说案发那天具体是几号,你怎么这么清楚?” 林国荣解释道,“来我跟人家打听了,所以记得清楚。” 李队长道:“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交代,带走。” 王秀英拦在中间:“不行,你们不能把他带走,他走了,家里面的账谁还,再说了,这事你们有什么证据啊?” “请你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否则连你一块带走,让开。” 王秀英无奈,站到了一旁,看着林国荣被押上了警车。 周围的邻居听到了警报声,都纷纷的站出来,看到这一幕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这林家老大犯了什么事。 看到自家男人被抓走,王秀英哭了起来。 几个邻居跑过来安慰:“别哭了,这犯了什么事啊,警察为什么抓他?” “我也不知道,他们说这和我婆婆丢钱有关系。 天地良心啊,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们家真的没有碰她的钱,我们两口子整天累死累活,起早贪黑的,就是想早点还清账。” 这时候写作业的林小亮也跑了出来,看见妈妈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赶紧安慰道:“妈妈你别哭了,我害怕。” 几个邻居也劝道:“是啊,这个不是哭的问题,你要不然到你婆婆家去一趟,这事还得通知她。” 被人家这么一点,王秀英一下子清醒了:“对呀。” 她拉着小亮:“你进屋写作业,我给你钱,你去买点火腿肠和方便面吃。” 她进屋披了件厚袄,匆匆忙忙的朝着赵老太家赶去。 漆黑的夜幕中,两辆警车闪着蓝红的报警灯,特别刺眼。 坐在车内的林国荣惶恐不安,在他的左右两边各有一名警察,挟持着胳膊。 “我是被冤枉的,你们一定搞错了,同志。” 但那两名警察冷若冰霜,只是让他安静一点,有什么话到所里面再说。 林国荣坐在中间,身体基本上被固定,二人紧紧地把他控制着。 车辆停稳以后,他被押了下来,带到了审问室里面,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屋子有些暗。 等台灯打开,他被按在了审问凳上,对方对他的身份简单的做了个登记。 长这么大,林国荣还是第一次被带到审问室,心里面不免有些紧张。 “你们搞错了,我没有偷我妈的钱,我前几天还去医院看她呢。” “安静一点!” 没过一会,李队长走了进来,坐在了中间:“你叫林国荣是?” “是的。” “案发的那一天,九点半到十一点半,你在哪里?” pyright 2026 第320章 在证据没出来之前,不要跟左邻右舍提起这事 林国荣坐在审问凳上,身体被束缚着,看着一脸威严的李队长,结结巴巴道:“那天我,我在给人家修理自行车。” “啪”的一下,对方拍在了桌子上:“你还不老实是,不肯说实话? 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你好好想一想!” 林国荣道:“我说,我说!那天我确实去我妈家附近了,我是想着偷她后面园子里的一点萝卜和青菜。 但是一直有人路过,加上园子又被加高了,我转了一圈又回去了,就是这样。 后来我才听说他家里面进贼了,我真的是被冤枉的,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队长看着林国荣,笑道:“进来的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你最好老实交代,只是为了去偷一点菜吗?” 林国荣急忙道:“真的! 我前一段时间买车被骗了,欠了我媳妇娘家亲戚不少钱,最后也报警了,调解好是过年前要还掉大部分。 我打了两份工,平时也不舍得买菜,就又想着……” 林国荣低着头自顾自说着。 对面一个警察走到李队长面前,低声耳语了几句。 李队长看向林国荣,沉声道:“林国荣,我问你,你是否和你的母亲存在经济纠纷? 几个月前,你是否向她索要过钱,或者要求分配过财产?” 林国荣先是摇了摇头,后来又点点头。 战战兢兢地说道:“这、这个我确实想要过房子,可我妈没同意啊。 后来被被她骂了一顿,也就算了。 我真的没有想过偷我妈的钱,还把两根肋骨弄断了。” 李队长警惕地看着他,追问道:“你怎么知道人断了两根肋骨?” 林国荣慌忙解释,“我还特意和媳妇买了东西去医院看她,才得知伤情,她对我的态度冷冰冰的,后来我们就走了。” 李队长沉默了一会,掏出烟,点燃了一支,才缓缓开口:“你妈家里面条件不错,手里面又有钱,你嫉不嫉妒?” 林国荣老实道:“是,我确实很嫉妒,也、也很后悔当初签的合同。” 李队长追问:“什么合同?” “一份养老的免责声明,还有财产划分清楚,就是她不需要我养老,她的家产也没有我的。”林国荣声音发颤。 李队长盯着他,语气笃定道:“所以你就怀恨在心,进入室内偷盗,对?” 林国荣赶紧辩解道:“不是这样的!那天我只在她附近转悠了一圈就走了。” 李队长询问道:“谁能给你证明?” “老汪!就是我摊位隔壁的那个老头,卖老鼠药的。” “准确的说,我10点之前就已经离开了那里,在十字街拐弯的地方和他打了声招呼。” 林国荣急忙补充道,“我想,那个时候,事情应该还没发生!” 李队长道:“那也不能排除你的嫌疑,因为从10点到11点半还有这么长的时间,不能排除你返回去二次作案。” “我会让人去找老汪了解清楚,你可不要说谎。” 李队长语气严肃,眼神紧紧锁住林国荣。 “我没有说谎,都是真的!” 林国荣急得提高了声音,“我从来没想过偷我妈家的钱,你要说偷点菜还行。 再说了,我妈不是已经看到那个人了吗,怎么可能是我?” “当时作案人戴着帽子,只露出两个眼睛。” 李队长道,“所有在那个时间段出现在赵女士家附近的人都有嫌疑,而你的嫌疑是最大的,而且有充分的动机。” 林国荣苦着个脸,反复辩解道:“真的不是我,你们有什么证据就拿出来,不能因为那天我出现在附近就是我干的!” 李队长站了起来,旁边的两个警察也跟着走了出去。 在走廊里,李队长对着手下人吩咐道:“派人查一查林国荣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还有那个叫老汪的,明天你们到他摊位前了解一下情况,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手下人应道:“是,队长。” 现在证据链条还不充足,但是林国荣的嫌疑最大,只好先关起来。 另一边,王秀英泪眼斑驳地站在赵老太门口,拼命地拍打着门。 咚咚咚咚,声音非常急促。 本来一家子人都打算睡觉了,林国富听到外面的声音,先是打开了灯,他披着一个大衣走了出去,问道:“谁啊?” 王秀英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哭腔:“是我,你大嫂。” 林国富把门打开,好奇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秀英抓着老三的胳膊道:“你大哥被警察抓了。” 林国富一惊:“啊,他们为什么抓我大哥?” 王秀英边哭着边朝大厅里面走:“他们说是你大哥偷的钱,让他回去接受调查。 你说我们还欠了那么多钱,家里面现在顶梁柱被抓走了,这到年,人家要要钱,我该怎么办,他真的没有偷妈的钱啊。” “哎,你别哭,我给你叫妈去啊。” 林国富把大厅的灯打开。 赵老太本来都睡了,听到他的声音又醒了,她也把灯打开了。 国贵这边也听到了动静,所有的灯都亮了,众人齐聚在大厅中,听着大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出了全部的过程。 几个人都站在赵老太的门口,敲响了门。 赵老太道:“进来。” 一进门,王秀英就扑倒在地上,跪在赵老太的床头前:“妈,国荣被警察抓走了,他们说是国荣拿了你的钱,他真的没有啊! 你可得去警察局跟他们说清楚,这他要是被抓了,这一个年怎么过啊! 我娘家那些亲戚的钱,眼看就要到了,我答应好了还人家一部分的。 我们两口子没日没夜的干活,还去医院去瞧你,怎么可能是他干的呢?” 赵老太非常的平静:“你先回去,小亮一个人在家也不行,他一个孩子。” “我知道过去我们两口子对不起你,可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们家国荣干的。” 赵老太表面上看上去很镇定,其实心里面非常的慌乱。 如果是真的,那可真的让她再一次的难受,自己的亲生儿子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不过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她内心也不愿相信是老大做的这事。 “你先回去,明天我让国富和国贵到派出所问一下情况。 你在这哭什么? 大半夜的,我死了你也哭不了那么伤心。 家里面还有小孩子,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是他干的不会冤枉他,是他干的他也跑不掉。” 如果真的是林国荣干的,那么这件事情王秀英肯定知道。 要么她就是在演戏给自己,要么是真的没有。 不过她不敢确定,因为这两口子以前就经常到后面偷个菜,自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计较。 说出去都是家丑,不想往外扬。 可是这两个人最近肯定很缺钱,马上就到年底了。 穷生奸计,难道是因为还不上账才想出的这个歪招吗? 赵老太不敢再往下胡思乱想。 “国英啊,把她扶起来送回去,明天再说。” 老大媳妇被搀扶着送到了大门口。 大厅里齐聚着几个人。 国贵道:“妈,你说这事会不会是大哥他……” 赵老太道:“都不要再议论了,明天去到派出所问一下具体情况,不要瞎想。 在证据没出来前,不要跟左邻右舍提起这件事情,都回去睡觉。” pyright 2026 第321章 寻找人证,结果见到警察就跑 虽然都各自关上了门,但是赵老太躺在床上,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本来的困意也消失全无。 如果这件事情和其他邻居有关,她倒也能接受,但他的大儿子有这个嫌疑,他心里面始终难以相信,尽管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一定就是林国荣,可是她害怕事情的真相。 同时又很愤怒,这个不孝子,可真的是丧尽天良了。 到了夜里三点多,赵老太太强迫自己勉强睡了一会。 天亮以后,国英起来做好了饭,叫她才醒了过来。 早上,赵老太太喝了几口稀饭。 “妈,你再吃点。” “我不太饿,国富啊,你跟国贵两个人一起去派出所,打探一下具体什么情况。” “好,我吃完这一口就去。” 国英和慧茹都看出来了,这老太太心情受到了影响,便好言安慰道:“妈,兴许只是调查一下,要是没有证据,过不了几天就放出来了。 你也别上火,咱们等着,看看派出所那边的人怎么说。” 赵老太嗯了一声,嘴上是这么说,心里面不是这么想。 国贵和国富开着车,大年腊月二十五,距离春节只有五天,来到了派出所,找到了李队长。 国富道,“听说我大哥昨天晚上被你们抓了,是他偷的钱吗?” 李队长道:“你们俩坐,准确的说是嫌疑人,还没有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还不能证明是林国荣偷的,我们已经派人去深入调查了。” 国贵问道:“这个事我大哥他有什么嫌疑吗,怎么就查到他身上去了,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队长道,“根据我们走访群众的摸排和调查,林国荣也就是你的大哥,他在案发的当天上午九点半到十一点半之间,曾出现在你母亲的院子外面,有非常大的嫌疑。” 国贵道:“那我大哥他怎么说?” “他一直说自己是冤枉的,不肯承认,不过据我们了解,他的动机是有的,已经从几方面去查证了,我们发现他确实有不在场的证据,也会把他放了,如果找到更加重要的证据,那会依法办事。” 这一点兄弟二人都很清楚,家里面的钱和大哥没关系,而且两个人又急着还债。 “那什么时候能有新的消息呢?我妈想知道,大哥什么时候能放出来,昨天我大嫂夜里去家里哭的稀里哗啦的。” 李队长道,“我们派出去的同事,对林国荣最近的表现和他说的一个关键证人老汪分两路去调查了,你们耐心等待,我们也是需要时间的, 春节期间,我们的同事已经好几天都连轴转了,这辖区里的治安案件也不止你们一家。” 林国富道,“理解理解,李队长那谢谢你了,我们回去就等消息。” 兄弟二人在回去的路上,都感觉这事八九不离十就是大哥干的。 国富道:“是不是我在上学的时候,大哥买车被骗了,人家问他要钱?” 国贵道:“是有这么回事,估计就是大哥了。 你想其他的房间都没有去翻,就到妈的那个房间里,这就是奔着钱来的,而且很清楚那屋里面有钱。 你说如果是外地人,他怎么知道哪个房间有钱,不全都翻一遍?” 国富道:“这都是你分析的,究竟是不是大哥,也不好说,但愿他不要这么干。 如果是真的,那妈该多伤心啊! 我第一个就不能放过他,这个畜生,把妈的肋骨都弄断了。” 国贵道:“我也不会放过他,关键是这还没有下结论呢,他只是有嫌疑,回去该怎么说呢?” 国富道:“那就如实说,这事你怎么隐瞒,又不是别的事。” 等车辆熄了火,停在大路上,国富先从车上跳下来,跟在老四后面道:“我分析他就是用这笔钱刚好填补欠他亲戚的那些债,不然再过几天就到年了,人家大年三十堵住门口,这日子怎么过,他急了。” 国贵道:“你这分析的我觉得也有些道理。 因为当初啊,我听妈说过,他好像有警察特意来调解,要先还掉一半的钱还是多少,这马上就过年了。” 赵老太一个人坐在大厅里面,也没有看电视,见他们二人来了,赶紧问道:“派出所怎么说的?” 国富道:“我大哥他现在被关起来了。 根据李队长说的,他有非常大的嫌疑,因为在案发时间九点半到十一点半这个阶段,有人看到他曾出现在咱们墙头外面。” 国贵道:“妈,要真的是他,我非要打断他的狗腿。” 面对自己亲生的大儿子,赵老太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消息,她现在还没好利索呢,这要真是国荣干的,传了出去,自己也成了邻居嘴里面的笑话。 赵老太心里面七上八下的,可嘴上还是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这个事谁都不要往外说。” 国贵又道:“妈,不过现在也不能确定就是大哥,因为李队长又说,大哥有一个人证,可以替他证明没有作案时间,他们已经去调查了,一有结果就给咱们家打电话。” “好,好。” 赵老太还是内心迫切地希望这件事情能够排除林国荣的嫌疑。 派出所的另一路人马穿着便衣,已经来到了姓汪的这老头摊位前。 这大年二十五,他的生意也跟着好起来了,卖老鼠药的摊前还卖了一些杀虫药,反正问的人挺多的。 “你好,你是姓汪吗?” “你们是?” “我们是派出所的,找你了解点情况。” 老头背微驼,两个眼睛叽里咕噜的转着,“我不姓汪,我替人看摊子的,你找老汪,我给你叫去。” “好,那麻烦你了。” 这老头站了起来,往边上走了走,见两个警察不注意,迅速钻入人群中。 这两名警察看见他跑了,立马追了上去。 大街上人潮涌动,这个卖老鼠药的汪老头,几下子就钻到了人群中,找不到了。 本来他不跑还没事,这一跑,两个警察觉得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但是面对着这么多人,也搜索不到,立马回到了所里面,先汇报给了李队长:“我们刚问了他一句,他听到是派出所的,立马就跑了,但当时人太多,根本就找不到他躲哪里。” 李队长道:“走,多带几个人,跟我去调查一下这个人的社会关系,把资料备好。 另外,把这个人的照片找到,没有就用身份证上的,再给我摸查一遍,看看这些人有没有见过他,尤其是在案发当天,这个老头有没有出现在被盗人家的附近。” 李队长猜测林国荣已被抓,如果真的和这老头有关系,恐怕已经打草惊蛇了,他要尽快找到人,防止他往外流窜。 派了两个警察到车站,将这事说明,通知了车站春运的工作人员留意可疑人员,并把汪石头的身份证照片带了过去,复印几份纸质的,一旦发现这个人出现在车站,就立即报警,想办法拖延住。 如果离开了江城,那就会增加办案的难度。 pyright 2026 第322章 那你跑什么?我年龄大了,锻炼身体 李队长带着几名警察在周边的摊位打听了一下,汪石头以前就有过盗窃的前科,这放出来有七八年了,一直在这边卖老鼠药。 他旁边的摊位就是林国荣的,两个人关系还算不错。 凭借着职业的敏感性,李队长觉得这个人和盗窃的案件有着密切的关系,立刻带人到了这个汪石头的家里。 汪石头也是江城人,年轻的时候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吃喝嫖赌,年纪大了嘛,也偷不动了,就靠卖老鼠药维持一下生活,家里面也不富裕。 两间瓦房,还是有一次赌赢了,拿着钱盖的,周边的人家全都是楼房了,只有他们家孤零零地被围在中间。 李队长敲开门后,家里面只有一个老太婆,身上还穿着带补丁的衣服,里面虽然是有棉袄,但棉絮已经出来了,看上去很老旧。 “你好,这是汪石头的家?我是派出所的。” “是的,你找他干什么?” “有一些案件要协助调查一下,他有没有回家啊?” “没有。” 李队长站在院里,看着破破烂烂的窗户,上面只钉了一个薄膜,用来御寒,防止冷风灌进去,连像样的玻璃都没装。 便故意道:“能借口水喝吗?” “那进来。” 队长带着几个人进去以后,大厅里面更加简陋,一张桌子,可能是因为年代比较久远了,都快要散架了。 地上铺的是青砖,都快要包浆了,屋里面一股异味。 老太太头发花白,拿着水壶,将瓷缸放桌上,上面还有个缺口,倒了满满的一杯热水。 “你家几口人啊,家里面就你一个了吗?” “我还有两个儿子,都去南方做生意了,也不知道回不回来。 前几天我到那小卖部打电话,说不来了。” “你儿子和汪石头的关系怎么样?” 老太太摆着手:“不行,就爱打架,父子两个不能见面。” 年轻时候的汪石头,不是在坐牢,就是经常夜不归宿,没有做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他的两个儿子早早地就辍学打工了,心里面对他满是怨恨,过年有的时候都不回来。 老两口的日常开销,全靠汪石头卖的老鼠药,还有其他的东西维持一下生活。 忽然,李队长的目光注意到电视柜上的那个大彩电,特别的新。 “大娘,你这个彩电是新买的?” “老头子买的,还没有一个月呢,他说这黑白的电视机不行,看着有雪花。” “我还以为是你儿子给你买的呢?” “他们才没有那么孝顺呢。” “这得不少钱?” “那我不知道。” 这一台长虹的彩电放在大厅里面,显得与周边的环境格格不入。 李队长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一般的话,都到快天黑。” “找他有什么事啊?” “不是什么大事。等他回来,你告诉他一声,就说让他去所里一趟。谢谢你啊。” 李队长喝了几口,把瓷缸放下,便带着人走了出去。 走出没有十米远,李队长便停下了脚步:“小张、小刘,你们两个留下来,24小时监控着这家人,一旦发现汪石头回来,立马通知我。 他的嫌疑非常大,你看他家里面的摆设,就知道没有什么钱,儿子又没出钱,卖个老鼠药就买大彩电,不太刺眼了吗? 按照他们家的情况,放个黑白电视机才正常。” 其他的几个警察也觉得很有道理,因为和其他城里人比,这太穷了,唯独那个大彩电有些不搭。 再加上这老头子以前就有盗窃的前科,所以是不是两个人联合起来作案? 他又为什么跑? 这都加大了嫌疑。 到了快天黑,汪石头先是在家门口附近转悠了一圈,但是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有两个陌生的面孔,一个靠着大树,一个蹲在地上,这八成是便衣,赶紧把头扭过去,朝着大街上走。 汪石头本来就做过牢,反侦察能力还是比普通人要强的。 因为他一早,就听隔壁摊上的人说林国荣被抓了。 林国荣知道他的很多事情,汪石头有些心虚。 他已经六十多了,再要进去的话,哪怕一个星期都受不了。 不过他转身的动作还是引起了那两个人的怀疑,便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人留在现场,另一个人跟了过去。 汪石头故意低下头系个鞋带,看到了一双棉鞋也停在了原地,他就知道要坏了,还是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朝着巷子里面钻,因为只有这样才可能跑掉。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后面的人也加快了脚步。 忽然,汪石头跑了起来,后面的警察喊道:“别跑,站住!” 汪石头更慌了,他赶紧往小巷子里面跑。 同时,留在他家门口的那名警察也赶了过来:“你往那边去,我往这边去,堵住他。” “好。” 汪石头心跳得嘣嘣快,虽然六十多了,但在这种被人追的情况下,他的速度可不慢,一会就窜到了城中区的巷子里面。 这边对于他来说可太熟悉了,但对于警察,七绕八绕的,却不太好找。 “我来找,你赶紧通知李队长,让他们过来,这人想跑。” 两个人转了一圈又碰头了,没有找到,便只好通知了领导。 与此同时,汪石头躲在巷子里面也不敢轻易露头,他怕等会万一出去撞见警察,那可就麻烦了。 但这时间久了也不是个办法,看着身后的墙头啊,汪石头试了几次,还没有爬上去。 没有一会,李队长开着警车,带着人马赶了过来。 “这个人就在这附近,我们没有追上,被他跑进巷子里面甩开了。 但他年纪大了,应该跑不远。” 其中一个警察道:“我小时候就在这片长大的,这巷子里面纵横交错,如果是不熟悉的话,很容易就迷路了。 但我知道在哪里能守住他,他必然要经过那个出口。” 李队长点头道:“好,你带几个人去堵。” 果然,这老头即将要穿过那个出口的时候,看到几个人站在那里,赶紧把头扭过去,往原路跑回去。 “站住!” 一时间,十几个警察都满巷子追他,这老头被围堵在一个死胡同。 带头的李队长闻讯也赶了过来:“汪石头,你跑什么,把双手抱起来,举过头顶,蹲下。” 眼看跑不掉,汪石头只好老老实实地照做,直到冰冷的手铐卡在手腕上。 “认不认识林国荣?” “认识。” “那你跑什么?” “我、我、我年龄大了,锻炼身体。” 李队长冷笑了一下:“带走。” pyright 2026 第323章 我去娘家借,不求你 被押到警车上的那一刻,汪石头并没有像之前那么慌乱,他也不是第一次进局子了,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两个眼睛滴溜溜地乱转,看着外面的白杨树飞快地向后倒去。 到了审问室,李队长拍着桌子道:“你最好老实交代,不要到最后别人交代了,那你可就错过了立功的机会。” 汪石头笑着点头:“李队长,你有什么就尽管问,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你和林国荣关系怎么样?” “还行,他是我旁边的摊友,我卖老鼠药,他修理自行车。” “好,第二个问题,你见到我们跑什么?” “我……” 汪石头有些为难。 “哎,快点说!” 看着李队长一脸威严,语气严肃,他只好难为情地说道:“我、我以为你们是来抓我还钱的。” “还什么钱?” “我跟城东的一个小寡妇相好一年多 当时从她那借了几千块钱,后来闹崩了嘛,她就让我还,我一直拖着,她还说要去法院告我。 我以为你们是来抓我还钱的。” 李队长道:“我们不是问你这个事。 林国荣的母亲家里面被盗了几千块钱,人也受伤了,这事你清不清楚?有没有参与?” 提起这个话题,汪石头神色紧张起来,赶紧摇着头:“没有,没有,我都不知道。” “你最好老实点啊,我看过你的资料,你之前就有盗窃的前科,而且被判了好几年。” 汪石头道:“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我都60多岁了,一把年纪了,就卖点老鼠药、杀虫药,维持个生活。 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 到了今天早上,我才从别人口中知道,,林国荣昨晚被警察抓了。 你们这一来,亮明了身份,我压根就没有往这上面去想。是个误会,误会!” “是不是误会,我们会调查清楚的,案发的当天,林国荣在9点半和11点半之间,有没有一直在你摊位边上?” “能给我一支烟吗?”汪石头恳求道。 李队长从上衣兜里面掏过去一根,对方吸了两口后,平静地说道:“那天出事的时候,我记得他10点多在我摊位前说了一会话,就走了,并没有摆摊。 我还问他为什么不摆摊,他说下午要去码头,帮人家下沙子还是装粮食,我记不太清楚了。” 李队长道,“也就是说,他在10点多的时候曾短暂地停留一会又走了?” “是的,李队长,这件事可跟我没有关系啊,我虽然以前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可我对他们家也不熟悉。 你要说谁有最大的嫌疑,我觉得他自己的儿子林国荣嫌疑最大。” 李队长接着问道:“怎么说?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这段时间。” “异常倒没有,不过从那个位置到他家,时间很短,他完全可以骑着车子再回他母亲家里。 以前经常在我面前念叨欠了人家多少多少钱,这段时间也不说了,看上去也不那么着急了。 我想着,是不是从哪里搞到了一笔钱,把账已经给平上了。” 李队长和旁边的审问人员互相看了一眼,继续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汪石头低头回忆着:“我记得有一次,他为了5毛钱和一个客人争吵了半天。 最后那人走了以后,他对着我说道,他挺气他妈的,那么多钱,不给他一点。 还曾经跑过大院里闹过,巴不得他的钱全部被偷了。” “都记下来了吗?” “队长,已经记下来了。” “汪石头啊,这件案子我们已经重点关注了。 现在在没有查明之前,你要在这里配合我们的调查,不能排除你的嫌疑。” “这跟我真的没关系。” “是吗,有人在案发的当天晚上看到你和他在一家饭馆吃饭,有没有这回事?”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是为了感谢我帮他照看摊位,出手倒是比较大方,还请我喝了羊肉汤。” 李队长走了出来,汪石头的脖子随着他的走动,也望向外面。 “我是冤枉的,跟我真的没关系,你放了我。” “队长,我看这个汪石头说的不像是假的,我们去再审问一下林国荣,这小子嘴不诚实啊,这些重要的消息他一个都没说。” 此刻的林国荣被抓已经过去了24小时,他很想家,很想媳妇。 但是暂时又出不去,不知道媳妇有没有回到老太太家跟她说明这事。 今天是个周五,王秀英也没有去上班赚钱。 自从林国荣被抓后,她心里面七上八下的,很不踏实。 小亮回到家以后,她就让儿子自己写作业。 这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了,她坐不住了,想去老太太家看一看,他在派出所怎么说的,怎么人还没有放出来? “这有方便面,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要是饿了自己煮一点。” 林小亮道,“爸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也不知道,这要看你奶奶。哎,你在家里面做作业,我去看看。” 王秀英匆匆地赶到了赵老太家,已经天黑了。 赵老太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正吃着饭,她看到这一幕,心里面自然就来气了。 自己都没吃晚饭,这一家子真的不把他这个大儿子当回事了,一点点都不心疼。 她直接掀开门帘站在了大厅门口:“国荣怎么还没回来,你不是说让老三和老四去打听吗?” 看着王秀英冷冰冰的语气,赵老太道:“你要是这么的态度跟我说话,这碗稀饭我丢到你身上,你信不信?” 王秀英道:“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这件事情跟我们家没关系,我只是不想国荣被冤枉,你们家丢的钱,关我们什么事? 现在人还被关着,这到年亲戚来我们家看不见他,让我怎么说,我们丢不起那个人。” 赵老太道:“好,老三,你把那个李队长说的话跟他说一遍。” “大嫂,是这样的,我和国贵两个人一起去派出所了,李队长说了,暂时人还不能放,因为他有作案的嫌疑。 而且事发的当天,在上午9点多到11点多的这个时间段,有人曾看见他出现在这院子附近,那天他也没有做生意。” 王秀英道,“他没有做生意,出现在你们院子附近,这就能说明钱就是他拿的,你们抓到了人没有?” 赵老太道:“废话,抓住了人还让他们调查什么,我也没说是他干的,这不等着破案呢吗?” 王秀英愤怒道,“你等着破案,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眼看就过年了,这国荣不出来,我们一家人以后怎么活,你不是把我们逼上死路吗? 我一个人挣钱还不够养活自己和孩子呢,这还欠了亲戚那么多钱。” 赵老太道:“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娘家的钱是你借的,又不是我借的。 我记得这些年钱不都是你管的吗? 什么好处都往你娘家捞,怎么这个几千块钱,你娘家的两个弟弟,还有你妈,就拿不出来给你垫一把?” 王秀英高嚷道:“他是不是你儿子?” “不是,你欠的钱,你找你娘家去。不要再来烦我,我没说是他,但是在没调查清楚之前,也不排除他的嫌疑。 你不要再来了,有本事回你娘家借钱去,不要再拿这种还钱的借口,因为他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群亲戚闹也是闹你。” 王秀英手指着桌子对面的老太太:“你可真行啊! 就算国荣再不对,他现在被关在里面,你连问都不问。 我这家里面还有一个孩子,上上下下都是我跑。 我要是知道你这样,我都不会嫁进你们林家。 我去娘家借,不求你,国荣哪怕他关一年,我也不再来你们家。” pyright 2026 第324章 这有几百块钱你先拿着,别让你几个嫂子知道 王秀英非常生气地冲出了院外。 她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婆婆非常的冷漠,好像和陌生人没有区别。 在她的印象中,这老太太大是大非还是能拿捏得清楚。 自己亲儿子被抓,传出去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听啊,一家子人没有一个上心的。 这段时间,她给人家打零工,工钱都没有结,家里面连个青菜吃饭都快成了问题。 回到家中,王秀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想想大哭了一场。 哭着哭着,她就想起了站在大厅里看见对面的慧茹。 同样是林家的儿媳妇,这才进来不到一年的时间,不但有了店面,生意还做得这么大,听人家说一天都卖1000多块钱,忙得如火如荼。 而自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婆婆要是能给自己弄两间店面,帮衬着点,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心中很嫉妒慧茹,她记得那个馒头店的房租钱就是老太太出的,一想到这里,王秀英就气得牙痒痒,她可把老太太恨死了,但又没有办法。 在大厅里做作业的小亮听见呜呜的声音,推开了门,看见母亲趴在床头上,蒙着头。 “妈妈,你怎么哭了?” 王秀英吸了口气,擦了一下眼泪:“没事,妈跟你讲啊,以后见到她,也不要喊人,不要叫她奶奶。” “谁啊?” “你奶奶,以后老了也不要去看她。” 小亮很懵逼,因为在他脑子里,写完作业以后就是跑出去玩,对于大人之间的这些恩怨,他也不懂。 “她偏心啊,你爸爸现在被抓了,她也不管不问。 你看看你小叔叔,车给他买了,房子还给他准备好了,这些钱和财产都让他占了。有你这样当老人的,明天跟我去你姥姥家,咱不求她。” 小亮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是去要压岁钱吗?这不还有几天过年呢。” “要什么压岁钱,今年不许要了,你二舅和三舅妈给你,你都不能要,知道吗?” “为什么啊?” “你傻啊,他们家几个小孩,同样是给5块钱,我只能得到15块,但是我要付出40块钱,这是我拿钱换的。” 她娘家的两个弟弟,一个大哥,加起来一共七八个小孩。 她的几个嫂子可从来只给小亮五块,自己每到过年,都会因为这事和林国荣吵一架,但没有办法,不然的话,他嫂子就会给娘家那头的妈脸色看。 自己吃亏也就算了,一年就这么一次,可今年不一样,他们家里面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 到了第二天,王秀英挎着个包,骑着车子,带着小亮一起先来到派出所。 对方给出的答复就是,现在还在调查中,林国荣有嫌疑,暂时还不能把他释放了,等调查清楚了,自然会放人。 她想提出要见对方,为了防止串供,或者走漏消息,李队长并没有答应她这个请求。 王秀英无奈,只能先带着孩子先回娘家借点钱,这都过年了。 众人都沉浸在置办年货的喜悦之中,她这日子也得过,也得要吃饭,但是人家工钱要等到大年二十九才给他结。 虽然忙了一年,这也要买两只鸡,买点炮,年还得要过。 况且在江城流行一句话,有钱没钱,剃个头好过新年。 她儿子小亮的头发很长了,一直要剪头,忙得没有时间。 人家的小孩过年的时候都穿新衣服,这小亮到现在还是拿去年的一身衣服。 由于孩子长个子了,虽然套上了,但看着有点别扭,袖子有些短了。 王秀英心里面虽然难过,可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先回娘家借点钱。 这些年,她不管是钱也好,吃的也好,都往娘家扒拉。 在理发店剪了个头之后,王秀英就带着孩子来到了她的娘家。 现在王家村还属于城乡结合部,等十年以后,这里也被划为了新区。 往常来,这王秀英都买些饼干、果冻,还有糖果。 因为她娘家有一个大哥、两个弟弟都是一胎是女孩 不生儿子不罢休。 七八个小孩,空着手去不好看。 可现在家庭情况不允许了,这国荣还在里面蹲着,什么也没有买。 大哥家有两个,二弟家里面有三个,三弟家里面也有三个小孩。 看见她过来了,都从巷子里面跑出来,将车子围个水泄不通,叽叽喳喳地叫着:“大姑来了!” 眼睛瞅着她那布袋子里面。 王秀英对着后座的小亮道:“先下来。” 王秀英看着这些孩子:“你们都去玩,小亮,去跟他们玩去。” “大姑,有没有给我们带好吃的啊,你这包里装的什么啊?” 这些孩子眼巴巴地望着。 王秀英尴尬道:“大姑来的比较急,没给你们带,等下回。” 这群小孩子,大的和小亮差不多,小的比他小几岁。 见没有好吃的,一哄都散了。 这有一个她三弟的小女儿,六岁左右,两只袖子都快包浆了,扎个橡皮筋,头发乱糟糟的,在边上不舍得走。 王秀英只好摸着小脑袋道:“下回大姑来给你带吃的,先给你啊,回去啊。” 因为这些小孩都知道他大姑嫁到了城里,每次来都带了好多东西,养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王秀英推着车子进了院,母亲看到她很惊喜:“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不说过完年吗?” “妈,我,我有点事跟你说。” “哎,前两天你二叔带两个人上门跟我讲,这马上年到年了,想问你什么时候把钱还了,我说这不还没到六月你们急什么?都答应你了,怕什么?” 一提起这事,王秀英就更气恼她的婆婆了。 她在大厅里面一屁股坐下来,直接委屈地哭了出来。 这当妈的肯定心疼女儿:“怎么了?秀英,哭什么,出了什么事啊?” “妈,国荣被抓了,现在还在派出所里,人没出来,我看这个年之前是不可能放出来了。” “啊,为啥?他犯了什么事?” 这个当丈母娘的倒不是心疼女婿,而是担心她女儿以后的生活。 王秀英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前段时间,这个死老太婆,她的钱丢了,这个贼就在她房间里,就刚好把她弄伤了,断了两根肋骨。 我和国荣还去医院看她,结果倒好,这警察查来查去,查到了国荣头上,说他的嫌疑最大,现在还在调查呢。” “你婆婆怎么说的,这该不会是真的?国荣有没有动她的钱?” “怎么可能呢,我这次来就是想问你借几百块钱的生活费,先过完这个年。 我到现在,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添。 大人就不说了,这小孩子总得给他买套新衣服,这小亮看人家穿新衣服,跟我说了好几遍了。” “闺女,你别哭了,我这还有几百块钱,你先拿着,别让你几个嫂子知道,给孩子添件新衣裳,这该买的年货买买,炮啊、纸啊、香什么的,估计还没买。 你这个当婆婆的,她不管亲生儿子坐大牢,怎么说的?” 你就没有到家里,把这件事告诉他?” “妈,我怎么没说啊,当天晚上我就哭着到那死老太婆院里面,把这事说了。” 王秀英撇着嘴学着赵老太的语气,“她说什么,先回去,等调查清楚了再说,明天让他那老三和老四去派出所问问。 结果我再去打听,说什么那天出事的时候,国荣曾在他院的周边出现过,等警察调查清楚再说,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pyright 2026 第325章 王秀英回家摇人,娘家兄弟拉着一车人替他出头 看闺女哭的委屈可怜的模样,再加上赵老太不问此事,可把王秀英的母亲贾春花给气坏了。 她叫来了自己的大孙子:“你去西头,让你爸来,让你大伯、三叔都过来,就说你大姑被欺负了。” 贾春花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王秀英在家里排行是老二。 这三个儿子平常都去南方打工,只有过年才回来,刚好在西头有一个小卖铺。 村里面的青壮劳动力回家过年,闲的没事,都喜欢支个桌子在那打牌。 很快,三个儿子就被叫了回来,后面三个兄弟媳妇也都来了。 屋里站的满满当当的,一听说王秀英被城里的婆婆欺负了,几个兄弟媳妇一个比一个能拱火,让她出了这口气。 “二姐,我要是你就在婆婆家里不走,吃的用的这么好,我还苦哈哈的打什么工。” “就是,红艳说的没错,你嫁到城里不就是享福的,听你这么说不成了保姆了,当妈的这么有钱,还让儿媳妇在外面这么受罪。” 老大媳妇依靠着门框,嘴里磕着瓜子“就是,你太软弱了,越是这样,就越吃苦。” 几个兄弟气的是摩拳擦掌的替王秀英不值。 这平时都在外面打工,过年回来知道这事,想替她出头。 老大叫王庆峰,老二叫王庆宇,老三叫王庆雷。 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还壮实,不过皮肤都黑黝黝的,遗传了贾春花。 老大道:“你怎么不早说,这老太太的财产你没有抢到,还没有占到其他便宜,多亏啊。” 王秀英道,“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国荣,他被警察抓起来,我看年前是出不来,你说他妈丢钱,非要怀疑是国荣干的。” 她的大哥王庆峰一拍桌子:“什么 妹夫都被抓起来了,她这个当妈的还不管不问,还能说出这事。 平时我外出打工不在家就算了,这个大过年的,她也不急,有没有替你着想过? 走,找她去!” 王秀英叫住了她的大哥:“你听我把话说完。” “现在你找她也没有用,她的心思都在小儿子身上。 给他租了两间店面,人家一天都卖1000多块钱,还有往单位里面送货。 这个货车买来了十几万,连眼都不眨。” 王庆宇道:“这姐夫真的没拿她的钱吗?” “没有。要是这么大的事情,她肯定跟我说。” “你婆婆也太偏心了,什么东西都给小儿子。 二姐,你这盖房子钱还没有还清呢 我听妈说这几个月前你买车还被骗了。” “是啊,这二叔还带人要钱,这眼看就到年了,没有几天了,今天都腊月二十六了成,弄不好就要钱过年。 你说说,他人在派出所,我拿什么钱给咱们这些亲戚?” 老三王庆雷道:“我怎么听说你这城里的这个婆婆有一排房子,是不是真的?” “是的,但跟我们没关系。 当初也是头脑一热,跟她签了个什么财产划分的合同。 现在一间房子都没有我的。” 王庆雷道,“那不行,凭什么没有二姐你的?咱们这打工都回来了,去找她要去,人在派出所里面关着呢。我倒要问问是不是她亲儿子。” 贾春花也道:“是的,都回来了,替你二姐出头,不然当我们家真的是好欺负的。” 这三个人平时没少受王秀英的好处,自然是站在她这一边。 老大道:“我去买包烟,咱分头行动,老三你去借拖拉机,老二你把家伙带上,我去找人。” 王秀英也没拦着,她心里面也气恼老太太,被她打过了几回。 对着老大叮嘱道:“你给我狠狠的教训她,我都被她打了几巴掌,也替我出这口气,不然她真的以为我娘家没人了。 她日子过得这么好,我看着也不得劲。” “秀英,你放心,我这个当大哥的不会让他们城里人欺负你,我这就去找人。” 老二道:“我把这个镰刀、锄头、铁锨、锹、半截棍啊,都给找出来。 敢欺负二姐,真的没把咱们兄弟几个当回事。” 老三早已经跑出去找人借拖拉机去了。 老大口袋里装了一包大前门,到了那牌场里面散了过去,把他妹妹这事一说。 这村里面的人非常冲动,一听城里人看不起王秀英还欺负她,这么一煽动,大家都把牌往桌上一甩,跟着老大浩浩荡荡的走到了家门口。 这时老三借来的拖拉机也开到了门口,后面带着一个斗,能装二三十号人。 这些打牌的都是村里面的年轻人,过年刚回来,闲的也没事。 一个人耳朵上夹着一根烟,在老大的统一指挥下,都跳到了车斗里面。 老三喊道:“咱们这姓王的也不是好欺负的,得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这家城里人,不然他看不起咱们乡里人。” 车斗里面的人根本就不明白事情的具体经过,被人家添油加醋这么一说,都摩拳擦掌,纷纷表示要砸了他们家。 四轮启动以后,老大坐在驾驶位旁边的挡板上,由老三开着。 王秀英也不哭了,对着弟弟嘱咐道:“姐在婆家都直不起来腰,这口气全指望老少爷们了。” “二姐你放心,以后我保证你婆婆不敢再欺负你。咱们走!” 哒哒哒哒,拖拉机冒着黑烟,驶过泥泞的小土路,拉着一车人朝城里面赶去。 老二把收来的工具在车斗里面都递给这些人,有拿镰刀的,有拿锄头的。 反正就没有空着手的。 虽然风呼呼的刮着,但这群村里人好像不怕冷,一个个都热血沸腾的。 另一边,林家这边刚好准备要做饭,夏致远带着东西上门了,他刚从外面旅游回来,给老太太带了一箱带鱼。 “阿姨啊,这个我从外面买的,你们留着过年吃。” 赵老太把他留下来,让国英赶紧做饭。 “阿姨,能看你回来就行了,你这去了几天,怎么样啊?” “嗨,都一样,到哪里旅游感觉还不如在江城待着舒服,我也没买其他东西。” 夏致远把那箱带鱼拆开,然后拿了几条给国英,让她先烧一烧。 国贵今天和慧茹中午也不回来吃,家里面也没几个人。 老三倒是和夏致远挺投机,坐在大厅里聊着工作,还有分配的事情。 他们根本不知道,王秀英回到娘家摇人了,这群人正往这边赶。 国英烧菜很麻利,一会就做好了:吃饭。” 国富把桌子搬好,让夏致远先洗洗手。 “我怎么没见国霞呢?” “她上街又卖气球去了。”国英道。 夏致远道,“这个可以啊,也锻炼锻炼她的实践能力,知道挣钱多么不容易,在大学里面和社会上肯定不一样。” 赵老太道:“国英啊,你把那酒拿出来,让小夏喝。” “阿姨啊,我不喝,这人还没齐呢。” 夏致远问道,“国富喝吗?” “我也不喝。” “那行,拿饮料。” 国富给他倒了杯饮料,赵老太道:“来,都尝尝这个带鱼。” 国英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烧,就按照红烧的做法。” 夏致远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哎,还是你烧的有味。” 国富也尝了一口:“真不错。” “小夏,下次来就不要带其他东西了。你看这大厅里堆的,到正月十五都吃不完。 国贵到批发市场买了这么多年货,你回头带两箱吃的,给你妈那边去,这小金桔带一箱,不然红红天天吃,还咳嗽。” 红红道:“嗯,让夏叔叔换其他的,我就爱吃这个小橘子。” “不是不让你吃,你这这么凉,你吃了咳嗽你不知道吗?” pyright 2026 第326章 来到家里又吃又拿 吃完饭后啊,国英擦着桌子,国富也在院里面坐着晒太阳,夏致远陪着国英说着话。 红红看着动画片,一家人都没有提前得知王秀英娘家人来闹事。 一辆拖拉机啊,从远处哒哒哒的,朝着大路边上开过来,停在了距离他们家20米左右的地方。 带头的老大先从车上跳下来。 其实在家中排列,这个王庆峰并不是老大,只不过这事说起来有些话长。 当时王秀英出生以后,本来以为是个男孩,结果是个女的,就送给人家养了。 第二年,王庆峰才出生的。 结果没几年,那一家人领养的不愿意了,家里面的粮食都不够吃的,又把王秀英送回来,这就按照第二个孩子排列的,实际上王庆峰比王秀英还要小一岁。 只是习惯了,王庆峰还是称呼她为妹妹。 这些人全都拿着工具从车上跳下来,浩浩荡荡地跟着王庆峰,朝着西边走去。 他们必定要路过陈老太的小卖部门口。 当看到这一群人凶神恶煞,目露凶光,手持着各种农用工具朝着西边过去,陈老太赶紧站在门口,朝着外面张望,感觉这是要来找事的,不知道去哪一家。 王庆峰停住了脚步:“哎,这是哪一家来着?” “大哥,我知道。” 王庆雷手一指,“就是那一家,那时候二姐嫁过来的时候,我来过他们家一次。” “咱们走到那里,大家看我的脸色行事,可别给咱姓王的丢人啊。” 众人齐声呐喊了一声:“不会!敢瞧不起我们村里人,那就是打我们自己的脸。” 王庆峰走到了赵老太家院门口,对着那块门板啪一脚踹了过去。 那门顺势往后,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院里的狗趴在地上晒太阳,听见动静立刻蹿出来,跑到门口不停的狂吠着。 但是这群人手里面拿的有工具,连砸了几下,这狗没有被打到,汪汪汪的,吓得往后夹着尾巴躲进了厨房里。 那急促的脚步声,让刚回屋里的林国富从房间里出来一看,院里面站了将近快20个人,手里面拿着家伙,他面露惊色:“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 这时候,夏致远从厨房里面也走了出来,林国英系着围裙也站在了厨房门口,红红吓得躲进了妈妈的怀里。 赵老太颤颤巍巍的扶着门框站在大厅门口,扫视着眼前的这群人,因为她好像没有认识的。 周围的邻居听到了动静,都纷纷的赶过来看,这群人不像是善茬,一个凶巴巴的。 王庆峰带过来的人,其中有两个把着门望风。 但是这些邻居啊一拥都挤入进去了,这下可热闹了。 王庆峰带着另外两个兄弟,还有亲戚直接坐到了大厅里,也没有客气,院子里面还站着他带来的村里人。 “就是你欺负我妹妹是,还朝她的脸打,有你这当婆婆的吗?真当她娘家没人了!” 赵老太听他这声音终于想起来了,怪不得我看着有些眼熟,怎么想不起来这人在哪里见过,原来是王秀英娘家那头的人。 王庆峰三兄弟常年在外面打工,也是过年才回来一次,和赵老太见的不多。 夏致远走到了大厅:“你们是干什么的,有话好好说,你这带着这么多人,拿着工具想打架,你这已经违法了,你知道吗?” 王庆峰长得人高马大,又在工地上干过活,看着眼前这个斯斯文文的男人,一手提着夏致远,他的两脚直接悬空了,因为双方的身材差距较大:“你算老几啊?” 夏致远并没有被吓到,林国英拽着王庆峰的胳膊,道:“你赶紧把人放开,我告诉你,这警察前两天刚从我们家走,你要是再不放,我就报警了。” 老三王庆雷看到那白毛巾下面的电话,直接把线子拔了:“你报啊!今天谁敢报警,我就把这里给砸了! 你们欺负我二姐的时候怎么不报警?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你看我二姐这段时间人瘦的,空调彩电都安排上了,你们城里人真会享受啊!” 赵老太道:“小夏,这没你的事,是王秀英回娘家说了什么,对? 我跟你讲,我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你现在走,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回去给她带句话,就算把你们整个姓王的村上人都搬过来也没有用。 我打她是因为她该打,我的钱跟她没关系,用不着让她娘家人替她来出气,在我这没用。” 王庆宇上前还想推老太太,被林国富挡在了前面:“你干什么,我妈刚做了手术,我告诉你们几个啊,万一出点事,你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王庆峰作为老大拦住了弟弟:“我们也不想干什么,这样,我听说你有一排房子,怎么没有我妹妹的?” “对啊,为什么没有我二姐的,她不是你儿媳妇吗?” 赵老太道:“那些房子是我花钱买的,有没有她的是我说了算,当初我跟她签的有合同。” 王庆峰带来的其他村民道:“什么合同不合同啊,她就是你儿媳妇,给你生了一个孙子,理应就有她的,都是一家人。” 国英道:“当初是她拿了2万块钱不愿意养老,这上面黑纸白字都写的很清楚,她没跟你讲吗?” 王庆峰瞄了国英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国荣的大姐?” “是。” “我听我妹妹说,你都有一份啊,你都是嫁出去的姑娘了,还有什么资格分家产?” 赵老太对着国富道:“去厨房里把刀拿来,我要砍死这些狗日的!他们算什么东西? 我的东西怎么划分,需要这些王八犊子来指指点点呢?” 林国富刚想出去,被两个壮汉在大厅门口拦住了:“哪也不要想走。” 王庆宇看着那些金桔,还有吃的,也没有客气,直接伸手抓了一把揣在口袋里,又把瓜子分给外面的亲戚。 夏致远道:“你们无法无天了是 报警!” 但是他已经走不出去了。 这些邻居啊也纷纷的鸣不平:“你们怎么这样 有什么话好好说呀。 你来人家里面,又是吃又是拿的,这和土匪强盗有什么区别?” 老三王庆雷拿着半截棍,指着李大爷道:“没有你的事啊!我二姐受了这么多的罪,天天打工还钱,这老太太,给她小儿子买了辆十几万的车,都不说替她还这几万块钱,是不是她婆婆 她有没有一点良心?” 王庆宇对着外面的村民道:“今天啊,咱们都不用走了,就在这吃,在这睡。 来吃瓜子,这城里人的好日子,咱也享受享受。 这些人把那些东西啊都给分了,连吃带拿的,一个个喜滋滋的。 陈老太道:“我去报警去。” pyright 2026 第327章 这老太婆疯了,还真是往身上泼汽油啊 王庆雷道:“没有你的事儿,谁要是报了警,我带来的这些人绝对不会放过他,把她家都给砸了。 这大过年的,不要没事找事啊。” 面对着这群无赖的威胁,陈老太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群人之前都是在工地上干活的,有力气,素质低,还粗鲁。 站在院里不停的吐痰,一个个烟头随地乱扔,手里拿着家伙。 赵老太心里虽然有气,但是面对这些人只能用脑子,家里面还有孩子,怕吓到红红,还有很多东西,怕稀里哗啦的都给砸了。 她冲着院外的张婶挤了挤眼睛,对方立即明白:“哎呀,这都是亲戚门口的,不要闹了,我得回家蒸馒头去。” 她走了,这院里的人也没当回事。 张婶赶紧来到了电话亭,报了警,并把赵老太家的地址说了出来。 她又返回到院中,害怕这些人胡来。 王庆峰道:“我今天来就是替我妹妹出头的,这个钱你要帮她还上。 第二这房子得有她的一份,不过分?你一碗水不端平,这以后谁还敢当你家的儿媳妇?” 站在院里的李大爷劝道:“这个事还真不能怪她,当时我们这些邻居也都在,你这个二姐和老大国荣拿着合同,还有律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签了字,这就算不知道的也都听说了,他们自己拿了老太太2万块钱,我可以作证。” 王庆宇手指着李大爷:“你这个死老头,你没事你给我闭嘴好不好? 要不是看在你和我二姐是邻居,我早把你踹沟里了,信不信?” 看着蛮横的王庆宇,李大爷仰着下巴道:“你踹你踹,我看你今天敢动我,反了天了,你们讲不讲道理啊? 我告诉你,你二姐这个婆婆对她已经很仁至义尽了,当初还给她2万块钱。 就是不给,能又能怎么样? 你就没问问你二姐,这个二层楼盖房子的钱哪来的?” 这一点王秀英的确没有跟她的兄弟讲。 王庆宇也拿不定主意,心里有些发虚,但是硬着头皮道:“这个是我们自己的家事,关你屁事? 你萝卜吃多了放什么屁啊,你赶紧回家带孙子去。” 李大爷接着说:“我告诉你,不是人家不讲理,是你这些娘家人啊没有问清楚,你来人家闹什么闹? 这钱该给的都给了,不该给的也给了,你要房子,当初你要不拿那2万块钱,这房子不分给你二姐吗? 这是我赵大姐花了几万块钱从这个棉花公司买的,可没有花你二姐一分钱。 她给不给那是她的事情,你不能硬要啊。 要是这个里面有你的钱,还能说得过去,跟你一分钱关系都没有,你就是国荣在这,我也这么说。” 王庆峰道:“好好,咱就不说这个事,有没有打我妹妹?” “是打了,这个我也帮着拉架呢。可这事老大两口子做的不对啊,换谁谁都有脾气啊。” 王庆峰摆着手,“你得了,你不要听他这些邻居的,他们城里人总归偏向着城里人,咱们不要跟他们讲那么多。” 张婶问道:“秀英呢,你要不然叫她也过来,咱这些人当着她婆婆的面,也不偏不倚,把话说清楚。” 王庆宇道:“我二姐在这和不在都一样,这房子就必须有她的,钱老太太必须替她还,那辆十几万的车也得有我二姐的一份。” 就在争执的过程中,赵老太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忽然瞥见门后面一个绿色的铁皮桶,那是国贵用来装汽油的。 她缓缓地走了过去,大厅里面的几个人也没有注意她想干什么,晃了晃,里面还有油。 她打开盖子,朝着桌子斜对面的老大王庆峰身上泼了过去。 王庆峰下意识的起身想躲,没躲掉,衣服上被洒了一部分:“这什么啊?尿是不是啊?” 赵老太嘿嘿笑道:“是啊。” 然后她转头又朝着王庆宇身上泼了过去。 王庆宇大喊道:“不对,大哥,这好像是汽油。” 王庆雷听后拔腿就跑,但被门槛绊倒了,汽油味已经飘洒在空气中,他吓得爬起来,但还是晚了,他的后背上也被泼了汽油。 院子里面的那些村民还没有反应过来,赵老太提着桶走了出来,对着这些人就挥洒了过去。 这些人吓坏了,一个个的都跟着一拥而出,有些直接把铁锹、镰刀还有木棍丢在了地上,一下子都涌到了门口,因为人太多,后面的人赶紧往前顶:“快点跑啊!” 有几个都被绊趴倒压在地上,后面的人踩着这些人的棉袄先跑了出去。 只见一个脸上都鞋印的男人喊道:“谁他妈拿我的鞋了,我的棉鞋,我媳妇给我做的!” 他还在低头寻找,赵老太缓缓的走来,他只好穿着一只鞋,另一只脚上套着带补丁的袜子跑了出去。 跑到外面,老大王庆峰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这老太婆疯了啊,她真往我身上泼汽油,我还以为是尿呢。” 紧接着,赵老太从厨房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走到了院外门口,向老大王庆峰摆着手:“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来。” 王庆峰吓得后退了好几米远:“你当我傻,我告诉你啊,这可能要出人命的事,你不要乱来啊,汽油的威力你不知道多大。” 他说着就把自己上衣的棉袄给脱掉了,因为上面都是被汽油淋过,稍微有一点火源,那就着了起来。 其他的人也赶紧把衣服脱了下来,不过这大冬天的,很冷啊,风一吹都瑟瑟的发抖。 李大爷和张婶都拍手叫好:“就得对他们这些人来点狠的,不然的话他还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赵老太道:“来呀,我给你钱呢,咱们商量商量。” 这些人挤成一团,吓得都不敢上前。 王庆峰道:“你把桶放下,我告诉你,这事咱没完啊。” 赵老太果然把桶放了下来,王庆峰这才松了口气。 王庆雷附和道:“对,我二姐这口气不出,你们不要想安生的过这个年。 家里面这么有钱,彩电、冰箱、洗衣机,这过的好日子,也太享受了,也不说给我二姐点钱帮帮她。” 赵老太摆着手道:“你过来,我给你点钱呢。” 王庆雷问:“真的?” 他信以为真,屁颠屁颠的走了过去。 赵老太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那淡淡的黄色火焰让王庆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吓得赶紧就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王庆峰道:“老三,赶紧开车带这些人先走,乡亲们,快点上车,警察来了。” 国富大喊道:“你们不要走,敢做不敢当是? 我告诉你,你们走也跑不掉,警察一定会到你家里面抓你的。” 王庆雷把拖拉机摇了起来,哒哒哒的冒着黑烟。 这些人迅速的跳到了车斗里,他慌乱的打着方向盘掉头:“大哥快跳上来!” 王庆峰喊道:“你们先走,别管我。” 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pyright 2026 第328章 赵老太让儿子捎信给那头,道歉加赔钱 听着后面的警车声越来越小,车斗子里的人才算松了口气。 要是过年被抓,这个年夜饭估计就吃不成了。 开车的王庆雷对着一旁的二哥道:“大哥跟上来没有?” 王庆宇一直回头望着,“没有,他总有办法回来的。 先别管了,赶紧回去,要被警察抓住,就麻烦了,车还是借的,给扣住没法和别人交代。” 过了一会儿,车斗里的有人道:“怎么可能,被抓住了大不了批评几句,咱们又没干嘛,不就把他的一个门板踹倒了吗? 吃他一点东西,不要怕。” 几个人相互鼓励打气:“对,不用怕,这种是家事,警察不会过问的。 我也懂法律的,咱们又没打他,只是破坏了个门板,不碍事的。” 到了村口,众人纷纷跳了下来。 老三王庆雷道:“哎,辛苦大家了,我得把车先还给别人。” 众人一哄而散。 老二王庆宇先回了家。 贾春花见他一个人回来了,赶紧问道:“你大哥呢,还有庆雷呢?” “庆雷还车去了,大哥不知道跑哪去了,晚上应该回来。 这死老太太,她往我身上泼汽油,警察来了,我们跑了,本来想跟二姐好好出口气的。” 王秀英道:“这警察都来了,他们……” “二姐你放心,没抓到我们,我们一听到报警的声音,就开着四轮把村里人都拉回去了,等晚上大哥来了再说。” 另一边,警车停在了大路上,下来了四个人,来到了赵老太家门口:“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是我报的。” 陈老太讲述了刚才的过程。 “人呢?” “已经跑了。” 国贵有些不满:“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啊?” “我们接到反应就来了,这大过年的,街上人多啊,总得要有个时间。 有没有什么损失啊?” 带头的警察走进了院子里。 “这个门板被他们踹坏了,还有他们把我们家的吃的什么都拿去了不少。” “这些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知不知道对方什么人啊?” “是我大嫂的娘家人,住在王家村,就是城乡结合部,离这只有五六公里,你们赶紧去抓他们。” 警察登记了过后,说道:‘你们说的事情,我已经让人记下来了。 现在我们春节期间,警力有限,这个事我们会处理的,你们先等消息。 有什么事报警,千万不要冲动,喝酒、斗殴、打架要关十五天。’” 国贵道,“警官,是他们来我们家闹事,你没看出来吗?” “这位同志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们先等通知,我们也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还要找到对方核实一下。” 赵老太也知道这种事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等他们走后,让国富把门修好,家里面就少了些饼干、瓜子,还有橘子,一些吃的都没什么。 但这口气,她咽不下。 “哎张婶,谢谢你们。” “都是邻居,这帮人啊一看就不讲理,你回去给老大媳妇娘家那头好好说说。” 等他们走后,赵老太道:“夏老师啊,你要不也回去,刚才差点把你也给卷入这事中,我这种家事啊,都不想让你知道。” 夏致远道,“那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国英去送送他。” 国英把夏致远送到了大路口:“对不起啊,刚才我们家的这事给你添麻烦。” “哎,你不要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对了,你晚上有没有空,我有样东西想给你。” 国英道:“什么啊?” “你先别问了。” 国英犹豫了一会,“晚上我看,我还得要做饭呢。” “行,到时候我打电话问问你。” 大厅里,赵老太对着国富道:“去,把你大嫂给我叫过来,就说我找她有事。” “好,妈,我这就去。” 赵老太清楚,这些人都是王秀英鼓动过来的。 等到了他家门口,国富看到大门上了锁,就向一旁的邻居打听了一下,原来他大嫂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就没有回来。 国富回来道:“不在家,听邻居说她去娘家了,孩子也带走了。” 赵老太道:“你去她娘家,给她捎个信,就说我说的,让她娘家人给我准备好一千块钱,赔偿我们家的损失,还要当众向我道歉,不然的话就法院见,这个事情我不会这么算了的。” 国富有些胆小,手指着自己,“妈,你让我一个人去吗? 我要去大嫂娘家,这还能回得来吗 就她那几个兄弟,不把我给打个半死啊。 还有我这快拿报道证了,如果出了什么事,估计会有麻烦,影响工作。” 赵老太道:“那你就叫上国贵,你们两个一起去,让他给你做个伴,你怕什么? 他要是敢动你一手指头,我让他们家的人付出十倍的代价。 你告诉你大嫂,他们要不赔,我花几万块钱请律师追究到底,这个事没完,我一定要出口气。” “好,我这就去找四哥,刚好他开车带我过去。” 国富跑到店里,刚好国贵送货回来。 今天是腊月二十六,明天二十七就没有客户了,店里只有零卖的。 他听后,带着国富没有去王秀英娘家,而是回到了家里。 “妈,这到底怎么回事,听三哥说,大嫂娘家人跑咱家又闹了。” 看着天色渐黑,赵老太道:“是的,我本来想让你带着国富一起去,给他娘家人带个话,但这马上黑了,路上不安全,明天再去,先吃饭,你大姐已经做好饭了。” “这个事怎么不早告诉我,就下午发生的吗?” 国富道,“那时候你在店里面,当时夏致远也在,这群人还想打咱妈,被我拦住了。 我看他们,要不是见警察来了,妈把汽油泼到他们身上,这两个原因,还不会跑。” “你看把咱的门给踹的,我才修好。” 林国贵走到大门口,看见那门轴是林国富用钉子重新接上的,来回试了一下,有些不是很灵活。 他咬着牙道:“妈,要不然咱那钱不要了,咱去他家打他一顿。” 这时候慧茹也回来了:“谁呀?” “你别管了,没你的事。”国贵道。 “先别说了,收拾收拾吃饭,明天你和国富去一趟,这个事啊,八成是你大嫂在里面拱火,她娘家人本来就不讲理。” 上一世,赵老太想起来,每到过年期间,王秀英就要代替她的母亲去走亲戚,这是一笔不小的花费,从来没听说嫁出去的闺女代替自己母亲走亲戚。 因为她的几个儿子都不止一个小孩,家里面都罚了钱,穷的底朝天,想着这个闺女嫁到城里面有钱,就让她代替自己走亲戚,可以省了一大笔。 国荣挣的钱基本上都交给她保管,这些年下来,连个房子钱都没盖上,还是她的那两万块钱起到了作用。 pyright 2026 第329章 王秀英诉说委屈,娘家人继续拱火 大厅里的气氛非常的严肃,无论是慧茹还是国英都没有一个敢说些劝慰的话,因为王秀英娘家那头的亲戚做的实在太过分了。 晚饭虽然已经做好了,可是没有人动筷子,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一家人都在等着老太太的发话。 “明天国贵你店里基本不是都停了吗,一大早就和国富过去,他们要是说个不字,你不用和她们娘家吵,我让她们吃官司,反正这事已经报案了。” 慧茹道:“妈,店里有我和秀兰就够了,让国霞也陪着你,就明天腊月二十七一天了,我们零卖就够了,已经没有再拆面粉了。” 国霞道:“这事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要不是警察和邻居,恐怕我们家都被砸了, 就大嫂娘家的那些人,哪有省油的灯。 每年过年都是让大嫂替她母亲走亲戚,几个儿子媳妇只是收东西,人家送的酒,吃的,你什么时候见她往家里拿,大哥也是妻管严,一点话都说。” 赵老太道:“这个事,自然不必说,我一定要让那头怕我,不敢来咱们家里闹。” 上一世,王秀英的母亲贾春花为了过年走亲戚不花钱,就经常撺掇亲闺女来自己家拿别人送的八宝粥,方便面,饼干,鸡蛋,直接拿回娘家,省得再花钱买了。 为了怕她和大儿子生气,自己虽然有些不高兴,可也没有当面说过,只是背地里提醒国荣,让他注意别让媳妇什么东西都往娘家搬。 可是这个死玩意,转头就告诉了王秀英,对方还去和四周的邻居说婆婆小气,拿她一点东西都要四处糟践她的名声。 这次她别说吃的,就是屎都不会便宜给她。 王秀英带着小亮在娘家还等着她的大哥王庆峰回来。 老二和老三带着媳妇,过年从来不买菜,都是在贾春花家里吃,一直到过了正月十五,出去打工了,算是不吃了。 上一世,赵老太家里逢年过节人家送的东西,王秀英娘家七八个小侄子和侄女可没少吃。 每次王秀英一回去,这一群小孩就很热情,他们的大姑总是从城里带来很多好吃的。 包括贾春花都会过年过节跟邻居炫耀,闺女拿的东西都吃不完,今年算是老实了。 “这大哥怎么还不回来了,跑的时候只是说了分头跑,不会跑丢了。” 贾春花撇着嘴:“这么大个人怎么能跑丢,你大哥从小到大进城不知道多少趟,这地方哪里他没有去过。” 家里的几个小孩子嗷嗷叫,一直闹着要吃饭。 王秀英在婆家这边过年可是不怎么干活,顶多搭把手摘菜,大过年的都是带着孩子来赵老太家里吃。 每年都是赵老太自己忙来忙去,过年比平时还累。 今年吵架了,她可没有脸去了。 在娘家,王秀英怕几个弟媳妇和嫂子生气,只能自己做饭,伺候十几个人。 巷子里的狗一叫,家里的狗也跟着叫。 老大王庆峰终于回来了。 踩着一脚黄泥,鞋底上到门槛上刮了一下。 家里这才拉着桌子,摆上碗筷。 王庆宇道:“大哥,你跑哪里去了,我们早就回来了。” 实际上,当时听到了警车的声音,王庆峰并没有走远,在一旁远远看着警察。 他想知道那头有没有追究,警察会不会来村里抓人。 还有想打听一下这妹妹的婆家到底多有钱。 因为他在大厅里看到了彩电,冰箱,空调,还有屋檐下的洗衣机,再加上王秀英说的那十几万的轻卡汽车,还有那些房子。 就这条件在江城那属于相当有钱的,还给自己的小儿子开个店,都摸清楚,打探明白,回到了家中也就这么晚了。 当老大王庆峰说出自己的经历后,老三王庆雷愤愤不平道:“二姐,你婆婆这么有钱,你说你去饭店给人家端什么盘子啊!” 王秀英道:“你以为我愿意干这苦活累活,我不是也没有办法,我去闹过,哭过,这老太太压根都不吃那一套,当初还哄骗我签下了一个合同,这事我一直都觉得是个圈套。 可是法律上没有理,你让我怎么办?” 王庆雷道:“二姐,你是不是傻了,你让姐夫去闹,她儿子和她要,就胡搅蛮缠,不给分房子就不走,你跟姐夫闹离婚。” 王秀英摇着头:“这些都试过了,没有用。” 王庆宇道:“二姐,你婆婆确实够厉害,今天她用汽油泼在我们身上,要不是跑得快,说不定真的出事了,也不知道警察那边怎么说。” 老大王庆峰得意道:“我特意打听了,没事,警察不过是走个形式,就是让报案人签字。 咱们是生活纠纷,根本不用担心,这过年期间,警察抓赌和抓小偷都来不及,哪里会管我们这种闲事。” 王庆雷道:“那我们明天还去闹,让她把房子给二姐留出来,这么有钱不能光疼小儿子。” “爸爸,吃饭,别说了,我都饿了。” 王庆峰道:“先把吃着再说。” 连大人带小孩子,一共十几个人,坐在一张大桌前。 王秀英和弟媳妇端着几个盘子,里面都是素菜。 “妈,这大过年的怎么没有肉啊?” 贾春花道:“这是秀英做的,你们一年到头出去不给我钱,孩子我带着,哪有钱买肉。” 三儿媳妇蒋曼丽道:“二姐这次来没有拿肉吗?” 王秀英尴尬的有些脸红,过去她一直都和别人比着过,娘家的几个弟媳和嫂子也是拍着马屁,不知道这位大姑姐在城里多少钱了。 如今自己真是一点钱都拿不出来了。 贾春花赶忙替自己女儿解围:“这不是没有来及,秀英到年还要还账,情况特殊。” 王庆峰道:“这个二叔还有那些村里人的钱要还,不然他们会找妈要。” 王秀英点头道:“我知道,这不是国荣在里面,我的钱都是存在他的存折上的。” “二姐,你就去婆婆家里要钱,对于她们来说这几个钱小意思,我们过年都回来了,给你撑腰,你不要怕,要是过完年都走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贾春花也跟着赞成:“我不是听说给老四买了一个车都十几万,你这才欠几个钱,你两个弟弟和老大都在,你就去闹。” 王秀英也备受鼓舞,她这段时间为了挣钱,也受了很多气,加上去医院老太太没有给好脸色,心里早已经对她积压了很多怨恨。 “好,我明天带着你们回去,反正已经撕破脸了。” 王秀英委屈道,“你们不知道,这老太太多偏心,自打我嫁进来,这彩礼钱没有老四媳妇多我认了,时代不同。 可是老太太给她开个店,这要不少钱,又买了十几万的车,这么多年在我身上花的钱都没有老四两口子的零头多。 国华媳妇为什么离婚,也是跟着这死老婆子偏心有关系,你去一趟省城,要买衣服都买,一家一件不管合不合适,你只给小儿媳妇买,不是挑事吗?” 说到动情之处,王秀英激动的拍着手,唾沫横飞,委屈的哭红了眼眶。 娘家人也很生气,都替她感觉不值当的。 王庆宇媳妇道:“二姐,别说你,换成我,我早就闹翻天了,你真是脾气好。” pyright 2026 第330章 两家人大战 腊月二十八,江城乃至全国人民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 林家和王家充满了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 一大早,国英起来做饭,今天是慧茹最后一天开门,其实就是把剩下的馒头卖完就不算了,都没有再添加面粉了,她也在家里吃了早饭。 国贵和国富吃完饭后,按照赵老太的要求,把话带过去。 二人开着车,路上也没有多少人,反而是乡里很热闹。 国富坐在副驾驶,手上拿着一个半截棍,以备不时之需。 昨天看到这几个大汉,他觉得动手肯定吃亏,留着这玩意防身用。 国贵倒是没有多想,心里面很生气,觉得这些人到家里来闹事,太欺负人了。 要是自己的二哥在多好,直接开干,把王家的气焰狠狠打压一下。 可惜他的三哥没有什么魄力。 从小打架都是他二哥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在路上,国富道:“刚才那几个人看着有一个怎么像是大嫂。” 因为出了城市,没有多少人,国贵开车的速度很快,嗖一下就过去了。 等到他停下,和骑着自行车的人都相隔百米,对方还穿着棉衣,背对着自己。 国贵把头探出窗外道:“不会这么巧,这一大早她从娘家就回来了,起码要等太阳出来。 要是大嫂,小亮肯定也是坐在后面,不太像。” 车辆继续发动起来,国贵没一会就来到了大嫂的娘家。 国贵知道对方住在一个大池塘边上的几间瓦房的院里,方向盘往右一打,直接开到了门口。 那个时候,谁家门口能停放这么一辆轻卡,可了不起。 一群小孩子激动地围拢上来,观察这辆汽车。 国富和国贵从车里跳下来,老三媳妇蒋曼丽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她并不认识国富和国贵,看到车子在自己婆婆门口,还以为是婆婆家里的老亲戚。 “你们是?” 国富道:“这里是小亮的姥姥家。” “是,你们找谁?” 国富不确定家里有几个男的,问道:“他几个舅舅呢?” “一大早出去了。” 贾春花在村口和人家聊着天,有邻居跑过去告诉她家里来个有钱的客人,还是开车来的,她有些迷惑。 脑子里面想了一圈,所有亲戚里面都穷得叮当响,只有自己那头的侄子开着货车跑货运。 她对着村里的邻居道,“可能是我侄子来了,我去看看。” 邻居道,“这大过年的,能不提点东西孝顺你这个姑姑。” 贾春花高兴的合不拢嘴,“他年前来,年后就不来了,总得少不了上门。” 等到了路口,看到两个年轻人站在车门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进来,你们找我,我看着眼熟,突然想不起来是哪里的亲戚了。” 国贵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脚步,冷冷说道:“不用了,我和你没有亲戚。” 听着他冷冰冰的语气,贾春花和几个儿媳妇瞬间都变了脸色。 “我想起来了,你是国荣的两个弟弟。” 国富道:“没错,我们过来是为了告诉你,我们家不是好欺负的。 你的那几个儿子昨天过去,把我们家里给砸了,派出所已经登记了,我妈让你的儿子去道歉,赔偿一千块钱。” 贾春花一听直接炸了:“什么?我赔钱,还要道歉? 做什么梦!我闺女被她欺负成这样,几个兄弟替她出口气,没有不正常的,我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几个妇女也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一听来要钱,老大媳妇直接撒泼,把头发上的橡皮筋扯开,故意往国贵身上靠拢,说道:“我还说你们家非礼我,赔我两千块呢! 一开口就是一千块,我家男人出去这几个月才赚多少,你们城里人想钱想疯了。” 国贵连连后退,他知道今天是把话带到,要是不听,家里面肯定会找律师,不用太多废话。 “你的几个儿子要是不道歉和赔钱,我妈就要找律师起诉了。” 王庆宇的媳妇史红艳双手叉着腰,一副老公鸭嗓音,一张口就是:“妈批,你们一分钱也不想要,我还想管你们城里人要几个钱花。” 国贵指着她道:“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再骂我妈试试。” “你妈卖 (),娘的,批!” 史红艳在村里是悍妇,一开口就是夹杂着脏话,辱骂林国贵的母亲。 他顿时血气上涌,这比打他还要难受,快步上前,扬起手狠狠的给了史红艳一巴掌,打的她原地转圈,两个眼睛直接冒金星,足足有一分钟都不知道什么。 给一旁的贾春花和其他的两个儿媳妇都看傻了,准确的说是还没有反应过来,林国贵出手太快了。 史红艳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有些发烫,她捂着脸反应过来,立马咬牙道:“你敢打我?我老公都不敢打我,你敢打我!” 说着就张牙舞爪的朝着国贵扑过来,嘴里还念叨着:“你们几个看着干嘛,一起上啊!” 贾春花反应过来,几个妇女开始把林国贵围在中间,两个从后面撕扯他的棉服,一个薅头发,另一个和他对打。 双拳难敌四手,林国贵一个人要对付三个妇女,外加贾春花这个老女人,根本只能被动的挨打,脸上被史红艳几下就抓到了几条血痕,小袄子的棉花都露出来了。 他挥舞着拳头猛锤,对方脸上也是一块青一块紫的。 “三哥,你光拉架有个屁用,给我打啊!” 林国富起初不想加入战斗,只是在一旁拉着偏架,可是局势对这边明显不利。 老大的媳妇从后面突然薅头发,朝着林国富的脸上吐了一口浓痰,这可把他给气坏了。 老三媳妇蒋曼丽直接从后面用脚绊倒林国富,老大媳妇直接骑上去。 林国富用手抻着地,站直了身体,老三媳妇直接骑着他的脖子,扣他眼珠子,挖他脸。 林国富疼的咬着牙,一直转圈,最后双手抓着蒋曼丽的胳膊,直接给扔到了门口的那个麦秸垛上。 麦秸垛是圆形的,老三媳妇头朝下,直接滑下来。 本来也没有什么,冬天穿的厚,但是这乡村和城里不一样,狗撒尿和拉屎特别喜欢翘着一只腿,靠着麦秸垛来解决。 好巧不巧,蒋曼丽一口吃到狗屎,嘴朝下,脚底朝天,身体直直的靠着麦秸垛。 她呸呸呸的吐着,怒着抓起狗屎,也不管多臭了,对着正在和史红艳扭打在一起的林国富脸上和身上就抹过去。 林国富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凉凉的,还以为是黄泥,直到林国贵告诉他那是狗屎,给林国富恶心坏了,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用这一招的。 林国贵朝着贾春花脸上就是几巴掌,蒋曼丽还想用同样的方法对他,结果林国贵拽着贾春花的衣领,挡在自己的面前,这狗屎不偏不倚,都抹在了她婆婆的脸上。 “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想给他的。” pyright 2026 第331章 林家兄弟被围住,老太婆站在车头前不赔钱不让走 毕竟男女力量悬殊,贾春花也上了年龄,林国贵也没下死手,只是把她放倒以后,朝着老大媳妇的脸上啪啪的打了几巴掌,抓着她的衣服往麦秸垛上使劲一撞,把对方的头塞在里面,用力一扯就疼,暂时丧失了战斗力。 但是蒋曼丽和史红艳这两个疯女人对着林国富疯狂的输出,把他的衣服都撕烂了,脸上也都是血痕,一个薅着头发,一个抱着大腿。 “你妈!” “操?&¢你妈!” 二人一边打着林国富,一边嘴里不停咒骂着。 “啊!老四,快过来!” 林国贵腾开手,抓住老二媳妇史红艳,直接把她的棉袄从下面翻过来,包住头系上。 老二媳妇看不见什么东西,直接把小袄子给脱掉,继续战斗。 国贵没想到这农村的悍妇这么狂,不过她吸引了对方的火力,三哥这才喘了口气,一个人对付蒋曼丽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很快,兄弟两个人就把这两个妇女打倒在地,本来都不想再和她们打,但是史红艳和蒋曼丽披散的头发像一条疯狗一样又扑了过来。 幸好邻居这个时候都赶了过来,把她们都拉开了。 “你们这大过年的打什么架啊,这不是你家亲戚吗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贾春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把披散的头发理了理:“他二嫂子,你不知道啊,这不是我们家亲戚, 他们是来找事的,要讹我们钱,还让我们去道歉,把我闺女欺负成那样。 这是国荣的两个兄弟。” “我们讹你们的钱? 你把我们家的门都给我砸坏了,我们是不是跟你讲道理,你嘴里面不干净,出口就骂,打你活该,是谁先骂人的!” 史红艳往林国贵的方向啐了一口:“去你妈的,你来到我们村里面还敢这么横。” 老三媳妇涨红了脸,情绪非常激动。 “我去叫人,今天不要让这两个货走出去,我看他反了天了,敢欺负我们这村里人。” 蒋曼丽说着就骂骂咧咧的走了:“你们等着,我去叫人去,来我们村里面打我们一家。” 林国富和林国贵知道,这得赶紧走啊,不然的话,这一个村的老爷们堵住了路,他们两个肯定要吃大亏。 林国富朝着老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往车边上靠拢,但是被老大媳妇还有史红艳看见以后,死死地拽住衣服。 “想走没那么容易,打了人了,你看看我这脸上,大家评评理,你一个男的跟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史红艳把头发挽到耳后,露出了被林国富拳头打过的地方,已经青了一片。 一个村里的人当然会向着他们:“我说你们两个也真是的,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和人家妇女一般见识啊,你看看,来到我们村还把人打了。” 林国贵道:“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妇女,是悍妇啊,就这我们两个人还吃亏了,这些衣服你看都被撕烂了,我脸上被挠的,你怎么不说呢?” “那也是你们不对,你们要什么钱呢?你大哥呢?” 贾春花道:“没来。” 林国富使劲的挣脱,但史红艳死死的抓住衣角,半蹲在地上,就是不松手。 “我今天就不让你走,等我男人来了,让他好好的收拾收拾你。” “妈,你去车头拦着,不要让他走,今天他要不拿个几千块钱的医药费,想走没那么容易。” 贾春花立刻站在了林国贵的车头前面,叉着腰,撅着嘴道,:“我看他今天不赔钱能走,人打了想走就走,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呢。” 其他的邻居越聚越多,有抱着小孩的妇女,有叼着烟袋的老大爷,还有一些青年人。 最后村长也过来了,他看着这情况,不想把事闹大,毕竟大过年的:“那谁啊?庆峰他妈,你这是干什么? 拦着车头不让人家走,这也不是解决事的办法啊!” “他把我几个儿媳妇都打了,赔钱,赔医药费。” 好在村长还是个明事理的人。 “你看看人家这两个小伙子,脸上被抓的,身上的衣服都被撕烂了,你几个儿媳妇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啊?” 史红艳抱怨道:“村长,你怎么向着城里人啊,你是收了他钱了,胳膊肘往外拐。” “老二媳妇,你不要胡说啊,这大过年的,都团团圆圆的过个安稳日子不好吗? 闹什么闹,大家都没有受伤,不要把事闹大啊! 派出所刚来过我们村委会,还发了宣传材料,叫春节年关期间不要打架斗殴,你这是给我上眼药知道吗?” 村长在村里面的威信很高,史红艳嘴里面嘀嘀咕咕的:“反正我已经被他打了,你看着办。” 村长道“不管怎么说,双方人都没有受到大伤,这件事我看就算了,不要再闹了,庆峰妈你让开。” 贾春花还有一些不情愿,村长道:“我不是偏向谁,想打架出了村子我不管,但是要有人妨碍我的工作,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贾春花这才从车头边上走了过去,国贵和国富见状上了车,开出了村子。 看着还聚集的这些村民,村长呵斥道:“该回家忙就忙去,不要都聚在一起,我不想在大喇叭里面宣传什么,不要在这过年期间给我闹事。” 这时候老三媳妇蒋曼丽带着一帮的年轻小伙子浩浩荡荡的赶了过来,到了家门口一看,车不见了,人也不见了。 村长眼睛瞪着她:“干什么,想闹事?你们这些人从外面打工回来,摸摸口袋里挣几个钱啊? 打赢了坐牢,打输了赔钱,有钱打架吗? 都滚回去,就是闲的没事干,你们这些人,要不然一家子出点土,把咱那村口的路垫平了。” 被村长这么一训斥,众人都回去了,蒋曼丽也低下了头。 “你生怕你们家不够乱是?还叫人打架,这要是出了事,这两个人打伤了,往你门口一躺,你有多少钱够赔的? 你忘了你们家已经三胎了,是罚款力度不够大是! 庆雷口袋里那点钱能养活你们一家几口人就不错了,你闹什么闹? 他要是不讲理,我来帮你出头,但是不能打架。” 村长扭头又看着贾春花:“你也是的,你这个当婆婆的,不帮忙劝着,还在里面瞎掺和,你那几个儿子呢?” 贾春花道:“进城了。” “最好不要闹事,我当一天村长,就要管好这个村。” 被村长这么一说,都不说话了,紧接着,他背着手也离开了。 这王秀英那头带着几个兄弟想去讨要说法,结果有村里人通风报信,说他们家里面几个女的被打了,王庆峰几兄弟赶紧掉头回去。 刚到王秀英家里,板凳还没捂热,等回去以后,发现各自的媳妇脸上都挂了彩,就连他的老母亲都被打了。 王庆峰怒问道:“是哪两个畜生打的?” pyright 2026 第332章 把慧茹店铺砸了,人给打了 他黑黝黝的脸蛋,牙齿紧咬,脸上肌肉紧绷着。 史红艳骂道:“还能有谁,就是二姐娘家的人,一个叫林国贵,一个叫林国富。” 王庆宇道:“你们怎么不拦着他,让他跑了? 我们听到消息就赶紧往回赶,还是来迟了一步。” 蒋曼丽用煮熟的鸡蛋揉着脸上的淤青:“怎么没拦着? 我还去叫了村里的其他人过来,替我们出气。 结果可好,人到了,村长在那站着,还把我们都训斥了一遍,把人给放跑了。” 贾春花道:“这事怪不得她们,本来我已经站在车头前了,这村长出面了,咱在村里面以后还得要指望村长呢,不能把他给得罪了,只好让他们走了。” 王庆峰道:“这村长也真是的,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他就把人放走,你看把我媳妇给打的,这脸明显的肿了一边。” 老大媳妇把另一半脸转过去:“这边也肿了,只是不太明显。” 老二媳妇史红艳指着额头上的包:“你看看,给我打的。 他不但打了我们三个,还打了妈。” 兄弟三个人更加的气愤,这是骑在他们头上拉屎啊。 蒋曼丽委屈的哭道:“你们这算什么,挨点打过几天就消下去了。 我呢,吃到了狗屎。” 王庆雷大喝一声:“什么?这两个畜生让你吃狗屎?我要砍死他们!” 说着就去厨房里拿刀,但被老大拦住了:“你先听他说完行不行?” “还说什么?他让我媳妇吃狗屎。” 贾春花道:“他不是故意让曼丽吃狗屎的,是把她扔到了咱们家门口那麦秸垛上,滑下来,刚好那有一泡狗屎。” 王庆雷道:“妈,你还替他们说话,这有什么区别吗?” 贾春花道:“哎,这在村里面不能闹事了,村长他说出了这个村不管,但在这边他就要管。” 王庆峰沉思了一会道:“这样,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个国贵开个店,咱们兄弟几个,这就去把他给砸了,然后再到他们家,把他家给砸了,才能出这口气。 哪怕蹲局子我也认了,不然的话我还算是个男人吗? 自己媳妇被打了,老妈也被打了。” 史红艳道:“对,你们几个去啊,把他店给稀里哗啦砸了,叫他家里给他砸了,锅给他捅个窟窿,也算替我妈还有二姐他们出口气了,尤其是那个林国贵,狠狠的打,他瘸着个腿,把我的脸都给打肿了。” 老二王庆宇道:“大哥,咱要不要再叫几个人?” “不用,上次去拉一拖拉车,费了我好几包烟。 他们小事能动手,大事啊还真不一定敢,嘴上是那么说义气,咱们兄弟三个去就够了,他们家里面都是妇女,论打架不一定敌得过我们。” 三个人说干就干,骑着车子风风火火的直奔慧茹的馒头店。 这样一来一回,天已经黑了,外面不时的传来了烟花爆竹的声音。 街上也没有什么人了,该买的东西已经买了,做生意的人也都收拾摊,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慧茹下午5点多就不卖了,还剩两袋子馒头留着他们自己过年吃。 那些机器,他她和秀兰两个人刷刷洗洗,至少得要等过完年初八初十的样子才能开工。 忙好以后,都6点半了,秀兰和慧茹两个人,用薄膜把机器什么都盖上,防止时间长了不用落下灰尘,毕竟都是食品机械。 里面被她调理的干干净净的,刷洗过的工具整整齐齐摆放着。 慧茹拿着包挎在了肩上:“秀兰姐,你的工资我回去给你算一算,年三十前面肯定给你。” “哎呀,没事,我又没有急着问你要,我婆婆她已经把年货什么买好了,我也知道你忙,家里面还那么多事。” “那好,咱们走,看看电和水关好了没有。” 哦,对了,慧茹把电闸给拉了,水龙头也给关了。 “好了,这忙了一年了,今天过后,明天我也能睡个懒觉。”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正打算锁门一起回去呢,就听见车辆的急刹声,三个大汉同时站在了门口,往里面去。 “关门了,馒头卖完了。” “让开。” 王庆峰直接推了一把慧茹,慧茹一个踉跄差点没有被摔倒,幸好秀兰扶着她了。 “哎,你们是什么人,干嘛?” 王庆雷道:“干嘛?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二人手里面虽然空着,但捡起地上的扫把和砖头,噼里啪啦的就开始对着店里砸了起来。 慧茹赶紧上前拉住那个人:“你们凭什么砸我的店啊。” 秀兰也道:“你们这样,我们报警了!” 王庆雷道:“什么人?回家问你男人去。” 慧茹还想上去阻拦,被王庆雷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嘴角都打出了血。 慧茹还想上前和他扭打,秀兰拦住了她,害怕这些人会伤害到她。 “我们赶紧走去报警,咱们弄不过他。” 王庆峰手指着机器:“老三,给我砸扁它。” 他自己也拿了个锤子,对着馒头的笼子,咚咚咚的全都敲碎了。 屋里面被砸个稀巴烂,估计直接损失得有一万多。 看着凌乱的现场,王庆峰道:“走,咱们去他家里面去。” 几个人踩着满屋的碎片出去,他们刚走没几步,警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慧茹和秀兰两个人已经报警了。 巡逻的警车就在附近,秀兰手指着那三个模糊的黑影:“就是那几个人。” 王庆峰看到警察来了,还有那尖锐的警报声、红蓝相间的报警灯,心中有些慌乱,嘴上说不怕,实际上怕的要死。 “赶紧回去,从巷子里面钻过去。” 他知道警车开不进去,三个人骑着自行车七拐八拐的消失了。 兄弟三个人在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本来还打算去家里闹,没想到这城里人出警的速度这么快,一会就来了警察。 王庆峰道:“现在估计不能去了,咱们要是到他们家门口,说不定警察就在那等着呢。 先回家,等明天我进城看看,打听一下风声。 不过把他店砸了也算是为家里面出口气。” 这边警察到了现场勘察,发现地上一片狼藉,开始拿着本子登记了一遍,然后又询问慧茹知不知道刚才的是什么人,有没有什么仇怨。 慧茹道:“我不知道,他们进来就砸。” 秀兰道:“还把人给打伤了,你看看。” “好,我们已经登记了,你要不要去医院?” 慧茹摇摇头:“没事。” 街上的邻居也告诉了国贵,他刚到家换了一件衣服,在伤口上擦了一点消炎药,就听见自己的店被砸了。 赶来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警车,警察正在和慧茹询问着什么。 “砸店的人呢?” “跑了。” 国贵紧张的看着媳妇:“你没事?” “我没事。” 国贵道,“警察同志,这帮狗杂种,我知道他们是谁,你们现在就到王家村肯定能抓住他们,这就是我大嫂的那几个兄弟。” pyright 2026 第333章 大年二十八,警察连夜进村抓人 警察道,“你别激动,你认识这些人就好办了,叫什么名字,你报一下。” “老大王庆峰,老二王庆宇,老三王庆雷,准是他们兄弟三个之前就来我们家闹过,报过一次案,他们带着一车人来的,跑了。” “好,我们现在就去他家传讯几人。” 林国贵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那不用了,我们有消息会通知你们的,这些损失我们也都统计了,给你们立案,等消息。” 等警车走后,林国贵只好先让秀兰扶着慧茹回去,自己站在屋里面看看,基本上没有完整的东西。 这些机器加笼屉,买来的时候应该有一万多,他知道这个事要和家里说一声,自己也和王家没完,顺手拽下了门上的锁。 等回到了家中,秀兰道:“赵婶,我们回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秀英姐的娘家人突然跑到店里面,又是砸又是摔的,东西都被他弄坏了,人没事!” 在大厅的灯影里,赵老太这才看清楚:“你这嘴角怎么弄的?” 秀兰道:“是刚才那个人打的,那男人出手太重了,赶紧拿点棉球来擦擦。” 国英撕出了一张卫生纸递了过来。 “警察抓到那人没有?” “跑了。” 赵老太看着儿媳妇被打,心疼坏了:“还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妈,我没事,就是这些人太野蛮了,进屋二话不说,那些设备估计都要砸坏完了。” “人没事就好,东西我会让他们赔的,也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这口气我绝对咽不下去。” “你身上其他地方没受伤?” “没有,他就打了我一巴掌,后来被秀兰姐拉开了。” 国霞道:“走,我们找他去。” “回来,你不要添乱了,秀兰啊,谢谢你。” “没事,赵婶,你们有什么话好好说,这大过年的,明天就大年二十九了,我就先回去了,家里面还有小孩子呢。” 国英道:“你先回去,今天多亏了你。” 等秀兰走后,赵老太道:“国富明天你跟老四一起,开着车把我带过去,咱们到她娘家去,我要亲自过去。 今天要不把他们几家的东西给砸了,让他过不好这个年,我就不姓赵。” 慧茹道:“妈,这已经报警了,警察已经去他们家抓了。” 赵老太道:“警察抓他们是警察的事情,我也还得要出这口气,你不要再说了。” 国贵这个时候才赶了回来,得知媳妇的嘴角都被他打出了血,满腔怒火:“我现在开车就过去看看,他们抓到了没有。” “大晚上的,路还不好走,明天把我一起带过去。” 国霞道:“明天我也去,我也能打架,我也能拉偏架。” “大姐你和慧茹两个在家里面把门锁上,看好家就行。” 另一名警察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开着警车来到了王家村。 他们并不知道王庆峰、王庆宇这几个人住在哪里,先是来到了村里,找到村长去找人。 但是这个过程中,有村里人看见了,毕竟大年二十八,村里面来了辆警车,这是件大事,很快就有人跑过来通知了王庆峰。 “峰哥,你赶紧走,村口停了一辆警车,闪着灯呢,先去找到了村长,说是要了解一下情况,点名要找你。” 王庆峰一听,大年二十八的晚上,这警察居然开了五六公里跑过来抓自己,赶紧穿上了裤子,套上了棉袄,对着媳妇道:“千万别说我回来过。” “你赶紧走,跑到别人家先住一晚上。” “我先得去通知老二老三。” 王庆峰脚步匆匆,先绕过一个小河沟,来到了王庆宇的门口,咚咚咚的敲着门,声音非常急促。 王庆宇都洗好了脚,正打算上床:“谁啊?” “我,大哥,你快开门!” 史红艳把门打开,王庆峰急匆匆地走进来,道:“赶紧穿上鞋,穿好衣服走。” “怎么了?” 老大语气急促,“警察来了,就是找咱们三个的,去其他人家躲一下,他们找不着肯定会走的,我去通知老三。” 王庆宇的脸色大变,眼神中有些惶恐:“真的假的?” 老大焦急道:“这事我还能跟你开玩笑吗?你听。” 王庆宇竖起耳朵,只听见那个警报声,呜哇呜哇的,他一边穿着裤子一边套着棉袄。 史红艳平时挺凶悍的,真遇到事了也吓得不轻:“这这抓住了会不会坐牢啊?” 王庆峰道:“先不要管那么多,我到时候让人去派出所打听一下,赶紧跑。” 等他通知完了王庆宇,又跑到王庆雷家里面,狗汪汪汪的叫着。 “谁呀?”“我,老三,赶紧跑,警察来了。” “什么?警察?” “对,村长马上就带他们来了。” 蒋曼丽道:“不怕,警察来了又怎么样?” 王庆雷套上袄走了出来,呼出一口热气:“咱们往哪跑?” “先去别人家躲躲。” “不行啊大哥,你说这村长肯定知道咱们家的底细,就是躲也不能在这个村里躲。” 王庆峰想想也是,这村长他可不会向着自己:“那你去通知老三,到你媳妇娘家躲一躲,我跑我老丈人家躲一躲,等过了这个风头再说。” 兄弟三个人兵分两路,老大往丈母娘家跑,老二老三都往蒋曼丽娘家跑。 幸好村里的路窄,加上过年下了几场雪,被压的高高低低的不平整,警车开不进来。 村长拿了个手电筒,带着几个警察就来到了贾春花家,这三个儿子平时都在这里吃,但是都分门立户的住,贾春花一口咬定不知道。 然后村长就来到了老大家,老大媳妇开门道:“没回来。” 警察进去搜了一圈,没有 老二老三家里也找了,也没有。 他们的这异常举动,更加肯定了这事情就是他们做的。 村长想到,看来他们已经得到了风声。 今天白天,就有两个城里人开着车来他们家门口,这几个妇女和他们厮打起来,让我给拉开了,我没想到,这兄弟三个就跑到店里,把人家的店铺都给砸了。 “您放心警察同志,只要我在村里面发现了这兄弟三个,我一定会及时通知你们。” “好,那谢谢你。” 因为警察的到来,加上村长带着人去贾春花家里,基本上村里面的狗都被惊动了,汪汪汪的一直叫着。 这周围的邻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着肯定是王家的三兄弟犯事了,不然大半夜的警察怎么上门找他们? 这三兄弟都是从村里面的小路,踩过麦地,偷偷的跑的,没敢走大路。 因为警察对村里的环境不熟悉,给耽误了,才让他们跑掉。 不过这个事情涉及到重大的财产损失,绝对不是没找到人就这么算了。 贾春花嘴上说不知道,可她从村长嘴里也听出来大概意思,就是他的这三儿子把人家店给砸了,那损失了不少东西价值一万多,机械设备都坏了心里面也是七上八下的。 pyright 2026 第334章 赵老太带人上门打砸 贾春花连夜通过村里的一部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女儿。 大半夜的,王秀英接到电话就知道肯定出了大事。 王秀英披着个蓝袄,心里忐忑不安。 “妈,怎么了?” “我跟你讲啊,你大哥还有两个弟弟出事了,警察现在到处找他们呢,他们都吓跑了。 你明天最好回来,这个年不要在家过了,你婆婆有可能会找你,我担心你会受到欺负。” 王秀英听到这话,就感觉惹的事不小。 “他们到底干了什么啊,警察都找上门了。” “哎,他们几个为了给你出气,把你婆家弟媳妇的店给砸了。 这村长带着人来到家里面找,我说不知道,听他的口气,事不会小。” 王秀英听后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对方会把慧茹的店给砸了,只是想着口头上威胁一下,出口气而已。 “好,那我明天收拾衣服回去。” “那你就不要让小亮过来了,有什么打这个电话。” 王秀英知道,按照她婆婆的脾气,八成过两天肯定要来算账。 这一夜他都没有怎么睡好,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她就吓得跑回了娘家。 国贵也是一大早开着车去派出所,询问昨天有没有抓到人,结果得知他们还是跑了,不过这事情已经立案了。 其他人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他却没有这个心思,把车开了回去。 家里面的早饭也做好了,一家人坐在桌前,国贵向母亲汇报道:“警察还没抓住那三个人。” “赶紧吃,吃完饭咱好过去。国富、国霞,到时候你们可得好好治一下王家的嚣张气焰,咱们过去是为了出出气的,所以千万不要给我怂。 国英、慧茹,你们两个就在家,先把年三十的饺子馅准备好。” 国贵道:“妈,您这样去行吗?” “差不多了,反正我感觉也不疼了,我换身衣服,咱们马上就走。” 国富跑到里面换身破衣服,这过年的衣服要是撕坏了,那可就不值了。 上次去就领教过那几个女人的泼辣。 太阳刚从东方冒出点光芒,一家人就出发了。 国富和国贵搀扶着赵老太坐在副驾,国霞和国富坐在后面一排,每个人的神色都很严肃。 车子开过了大路,朝着东南方驶去。 赵老太坐在副驾上,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等一下,往右边拐过去。” “那不是大嫂家吗?” “对,我就要看看她在不在家,这件事情跟她脱不了关系。” 国霞道:“肯定是大嫂回到娘家,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等车子轰隆轰隆停在门口,林国荣家的大门早已经上了锁。 “妈,大嫂肯定没回来,这个年就在娘家过了,大哥这一时半会只能在里面关着。” “走去他们家。” 国贵开着车来到了王家村。 这一进村,就吸引了路口人聊天的注意,他们穿着小袄子,手插在袖筒里,都很好奇这是谁家的亲戚,能买得起这种车。 有些半人高的孩子跟着车屁股后面,一边跑一边扔着擦炮。 等到了贾春花家门口,国贵停了下来,慢慢将赵老太扶了下来。 王秀英在里面刚吃过饭,听见车的声音,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会不会是派出所的人又来了?” “来了也没事,他们几个都不在家,过完年直接让他们去南方打工去。” 贾春花拉着两个小孙子走了出来,她看见这辆轻卡,知道昨天是林家两兄弟开来的,转头对着秀英道:“你赶紧躲屋里面去。” 赵老太从车上慢慢走下来,同时国霞和国富也下了车,国富手里面拿着半截棍,不过背在身后。 周边的邻居一看这阵仗,都纷纷站在贾春花家的门口看起了热闹。 贾春花看到赵老太,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哼,我当是谁呢,你来干嘛?” 赵老太道:“国富、国贵,给我砸!” 她清楚对方几个儿子不在家,所以论战斗力,自己这边不会太吃亏。 国贵一马当先冲到了贾春花家的大门口,也学着她的儿子对待自己家的门一样,哐哐两脚把门轴踹断了,大门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王家村的村民看到,赶紧拦在中间:“哎,你们这是干嘛?” 贾春花拍着手道:“大家看到了,他们欺负人啊! 昨天打了我们家几个儿媳妇,今天又上门找事,这都腊月二十九了,不想让我们过个消停年。 村长还说不要打架,你们看这是我们找事吗?是他们主动来找事!” 赵老太道:“你行了,你几个儿子干了什么好事你不知道吗? 警察到处抓他们。” 面对不知情的吃瓜群众,赵老太慢条斯理地讲述了三兄弟昨天晚上跑到城里面,把她儿媳妇的店给砸了,还把人给打的事情。 这些邻居回想起晚上警车呜啊呜啊地进村,解开了心中的迷惑,原来是为了这事来抓王庆峰、王庆宇、王庆雷三兄弟,那怪不得了。 一开始大家还偏着贾春花一家,但听了这事,也能理解了。 听到动静的王秀英没敢出来,她不敢和赵老太碰头。 但是隔壁几家的儿媳妇像母老虎一样,都纷纷跳了出来。 老大媳妇一看,又是这两个人,虽然脸上的痕迹都已经结痂了,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老大媳妇凶巴巴地说道:“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王秀英婆家的人,专门来欺负我们这几个老娘们,趁俺男人不在家。” 史红艳道:“大嫂,你跟他们废什么话,他们今天来找事,咱们就敢跟他们打。” 说着,又扑向了林国富。 林国富这次学聪明了,他虽然拿着半截棍,但手中也有分寸,往地上一丢。 史红艳脚下一滑,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她气的从地上站起来,咬着牙抓了一把碎土,往林国富身上一扔:“我跟你拼了!” 林国富道:“老四,你来对付她,这个太凶了,我招架不住。” 国霞趁机从后面拽住史红艳的棉袄:“你给我一边去。” 这国霞在大学里面经常围绕着操场跑步,体力上虽然是个学生,但身高个头明显占着优势,史红艳就像小孩子一样,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史红艳一看气坏了:“好啊,今天又带来了个帮手,我非把你的棉裤给扒了!” 说着,她就朝国霞扑过来。 邻居见事情有些严重,赶紧拦在中间:“别打了,这都大过年的,又是亲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史红艳被一个邻居挡住,国霞也被一个人架住,不过她的腿长,趁机又踹了史红艳一脚。 对方气坏了:“哎,不要拦着我!” pyright 2026 第335章 林国华回家,得知母亲去了王家,饭都没吃就跑去帮忙 本来邻居是拉架的,但是双方的人心中都有气,根本拉不住,只能看着一对一的打了起来。 国霞大战老二王庆宇媳妇,国富对王庆雷媳妇蒋曼丽,国贵则是对付老大媳妇,就这样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但总归男女悬殊,赵老太这边还是很占优势的。 不过赵老太没想到她的两个儿子战斗力这么废物,几个妇女就能打个平手。 要是她好好的,抓住这两个妇女的头发薅住,根本不给她机会反抗。 贾春花看到自己的儿媳妇被按在地上,噼里啪啦的朝脸上打了几巴掌,有些心疼,赶紧上去帮忙。 赵老太一手提这个塑料瓶子,打开盖子:“你要是过去,我把汽油泼你身上,你信不信?” 她右手又拿出了打火机。 贾春花道:“你敢?” 噗的一下,她的脸上和头发上都是汽油。 “你再说一句,你看我敢不敢点燃。” 被压在地上,吃了一嘴灰的史红艳道:“妈,你就让她点,烧死了我给你守灵。” 但贾春花不敢赌,因为这汽油一旦烧起来,那呼呼呼的灼着,可太痛了。 她心虚道:“哪有你这样当老人的,让几个孩子来我们家闹事。” 赵老太道:“让你儿子出来啊,我儿媳妇的店都被他砸了,损失一万多块,让你三个儿子都得坐大牢,全都让你蹲了。” 贾春花知道这事搞大了:“亲家母,这事咱都是误会,你让他们都停了。” “谁是你亲家母,你给我闭嘴,我没有你这种亲戚,你告诉秀英,这个事没完。” 贾春花无奈道:“你现在来到我们这家里面,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让你儿子坐牢,三个都一起坐。” 就在这时,赵老太感觉身后有一个人影,她手中的塑料瓶被猛然夺了过去。 原来是老大王庆峰。 他腊月二十九这一天,早早的就回到了王家村,没在丈母娘家过了多长时间,看到自己媳妇还有老姥娘跟这邻家吵架,就从人群中蹿了出来:“还想泼我妈!” 看到王庆峰以后,赵老太虽然不知道他是老几,但可以确定他是贾春花的儿子。 “好啊,我正愁找不到你呢,昨天参与打砸的有你?” 贾春花赶紧推着老大王庆峰:“你赶紧跑,这派出所的人正抓你呢。” 王庆峰纹丝不动:“跑什么跑?大不了我一个人做事一个人当,就是我干的,让他们抓。” 这个时候他看着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媳妇,上去就给了林国贵一脚,一个踉跄,林国贵趴在了地上。 两个男人开始厮打起来。 由于老大王庆峰的加入,场面的局势开始发生了变化。 王庆峰又高又壮,林国贵腿脚不利索,对付个妇女还行,真要是和他打起来,不是对手,连连后退。 看自己的小儿子吃亏了,赵老太道:“国富呢,就帮你弟弟,两个人一起和王庆峰扭打起来。” 这样就给老三媳妇腾出来空间,蒋曼丽和史红艳两个人一起和林国霞对打。 当然,林国霞双拳难敌四手,她围绕着这些村里人之间来回穿梭,不和他们硬碰硬的。 史红艳追在后面骂道:“你这个死女人,给我灰土吃,我今天非把你的棉裤扒掉,让大家都看看。” 国霞一边跑一边骂:“你这个母老虎,要是我二哥在这,真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幸好她机灵,史红艳和蒋曼丽两个人本来都抓住了,又蹿跑了。 史红艳的橡皮筋早被扯断,披散着头发,小袄子也被撕烂了。 她和蒋曼丽两个人一前一后,围绕着国霞转悠。 可是这样下去,她早晚会被这两个女人抓住,那样到时候吃亏的可就是她。 国富和国贵两个人对付王庆峰,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双方都挂了彩,脸上都有些瘀伤。 王庆峰长得人高马大的,又不是干体力活的,非常的耐抗打。 本来还担心的贾春花现,在嘴角露出了得意,那就好好的教训教训这姓林的。 江城火车站。 林国华亲自押送一车电子元器件送到了省城,刚完成一笔大单。 想着离老家也不远,这都二十九了,就在家过几天,等腊月初五或者初八再回去。 本来他不想回去,因为和刘艳离婚以后,过年也是在家一个人,没有什么意思。 但电话里知道母亲前段时间受伤,刚好顺便回来看看,给他带了一份礼物,一只腕表。 时隔几个月再回到这片土地,林国华感慨万千,他穿着一件带毛领的皮夹克,戴着帽子,匆匆地赶了回来。 没有直接回家,因为钥匙还在母亲家里。 等路过陈婶门口的时候,对方认出来了他。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呦,国华,是你吗?” “陈婶新年好啊。” 陈婶道,“你怎么现在来了,你妈说你过完年呢。” “我也是突然行程有变。年货准备了没有?” “准备好了,你快回家看看。” 好嘞。 国华背着个包走到了门口,他发现非常的安静,这都二十九了,别人门口都很热闹,怎么他家里面,按说这会国霞国富都应该在。 等走进去以后,里面的黄狗汪汪汪的叫了出来。 “狗。” 国华喊了一声。 听到动静,林国英带着红红从卧室走了出来。 “国华。” “二舅。” “大姐,这家里面怎么没什么人啊?妈呢?国霞呢?国富呢?” “你先坐一会,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半夜里面买的票,刚好到这,都十点了。” “吃饭了没有啊?” “还没有呢。” “我先给你下点面条,不知道你来,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给你留点饭。” 国华道,“我本来不打算回来的,但是一两个客户在省城,我做完这笔生意,想着也没多远,就回来了。” 国华把包放在了大厅门口,他站在院里,抽着烟,看着光秃秃的石榴树。 “家里面最近有没有下雪啊?” “下了,才化完呢,听说大年初一还有雪呢。” “确实冷多了,还好我临时买了个皮夹克。” 红红把她的灯笼拿出来,展示给国华看:“二舅,你看我这灯笼。” 随着音乐的响起,国华道:“谁给你买的?这个好啊,还会唱歌呢,你小姨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跟姥姥一起。” 他站在厨房门口道:“大姐,妈和国霞他们去哪里了?” 林国英停顿了一下:“昨天,国贵的馒头店被大嫂娘家人给砸了,妈和国富他们几个去那头找他们算账去了。” 林国华一听非常激动:“谁砸的,哪个狗日的?” “他们兄弟三个人都砸了。” “那还是吃个屁饭啊!我得赶紧过去。” 他看着院子里的车子道:“这能骑?” “能。” 不吃了。 骑着车子,林国华就朝着王秀英家娘家赶去。 pyright 2026 第336章 局势反转,林家人占了上风 林国华蹬着车子,风呼呼地刮着,双耳冻的通红,车轱辘飞快地转着。 二十多分钟以后,终于来到了大嫂的娘家。 他只知道是这个庄,可具体在哪一户、什么位置,林国华并不清楚。 他从村东头一路打听到村西头,终于问清楚了贾春花住的地方。 看到妹妹被压在下面,林国华车子一停,从人群中窜出来,上来就拽住他两个儿媳妇的头发,往后一扯。 二人都捂着头,疼得嗷嗷叫,骂道:“你谁呀,多管闲事!” 国霞这时候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道:“二哥,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回去再说,我来晚了,快去帮你三哥和四哥,这里有我。” 林国华薅住二人的头发,使劲一贯,一声沉闷的响声发出来,各自额头上多了一个包。 赵老太在一旁看着二儿子林国华回来了,也感到意外,因为她在电话里交代过,要过完年才回来,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不过也好,有他出手,自己的这几个子女就不吃亏了。 她大病初愈,伤口还没有恢复好,伤筋动骨一百天,本是不能做剧烈运动的。 要不然她自己都要亲自加入战斗。 国霞大步流星地朝着王庆峰走过去,伸手就抓住了他的头发,王庆峰的脖子往后一仰。 林国华薅住他的头发,不停往墙上撞,嘣嘣嘣几下,王庆峰的身子一软,额头上青了一片。 “哎,二哥,你来的可真及时啊!”国富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国贵道。 几个兄弟一边说,一边揍着王庆峰。 周围的邻居看着王家的人吃亏了,都有不同的表现,有些上来拉架,也有些看笑话。 毕竟贾春花在村里爱骂人,从村东头骂到村西头,大家也想看看她的笑话。 “你们赶紧拉架啊,别让他打了!”贾春花对着看热闹的邻居喊道。 有几个年轻人想过来拉架,却被林国华喝止住:“都不要过来,这是我们两家的家事,误伤了谁,自己付医药费啊!” 这些邻居看到林国华凶神恶煞的样子也不敢多事。 王庆峰缓了过来,坐在地上,手撑着地猛地站了起来,怒声道:“你谁啊,仗着你们人多欺负人少是?” 林国华道:“老三、老四,你们去收拾那几个娘们,他交给我。” “好,二哥,妈说了,今天非要把他们家给砸了!” 王庆峰吼道:“你们敢来我们村,还敢砸我们家?”说着便想往村口走。 林国华从不跟他废话,上去就是一拳,却被王庆峰接住了。 二人身高有些差距,可林国华从小打架,一直打到接老头的班,身手早已练得利落。 林国华一个扫堂腿,王庆峰的身体轰然倒在地上。 他快步上前,反手将王庆峰的双腕拧到身后按住,王庆峰脸贴着地,挣扎了几下,硬是没能起来。 林国华用脚不断踹着他的头部和身上。 这时候,老大媳妇赶紧上前拉着林国华:“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国霞抓着老大媳妇的衣服,怒道:“你给我起开,刚才你怎么不拉!” 史红艳和蒋曼丽又上来想扑林国霞,国富和国贵两个人腾开手,直接把她们拦住了。 赵老太道:“给我把这几个娘们的衣服扒了,扔到池塘里去!” 贾春花家门口有一个二十多米长、十几米宽的大池塘,村里的孩子夏天都喜欢在这儿游泳。 就算是冬天,池塘里也有水,前几天还上冻,今天只剩一层薄薄的冰。 林国富和林国贵一个人抓住一个娘们,国霞上来就先扒住史红艳的棉裤,对方就死死地拽住裤脚不让她扒开,奈何林国贵拉着她的手。 史红艳脸憋得通红,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棉裤扒开,让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国霞使劲往后一扯,对方的裤腰带直接断了。 史红艳羞得赶紧用棉袄盖住,但国霞并不给她这个机会,抓住裤脚用力一抽,史红艳只剩一条花秋裤,臊得捂住脸,噔噔噔往自己家跑去。 赵老太对着国霞道:“把她的棉裤给我扔池塘里去。” 国霞走到池塘边上用力一扔,那棉裤连带着外面的裤子都掉在了水里。 贾春花看着事情不利于自己,对着村民道:“赶紧去叫村长,赶紧的。” 赵老太道:“这还有一个,国霞给我扒了。” 蒋曼丽想挣扎,但是一双手被林国富死死地卡住,哪里跑的掉。 国霞走上前去薅住头发,左右开弓,怒道:“刚才就是你把我按在地上打是?” 蒋曼丽闭着眼睛,用手招架着,不停地摇着头,急忙道:“我二嫂也打了,不是我一个人打的。” 你还骂我!国霞呵了一声,啐了一口痰,痰挂在她的眉毛上,又滴到鼻子上。 国霞也回骂了对方,嗓子骂得发干,伸手直接把她的小袄子撕开扔掉,露出里面一件针织毛线衣,再把她的棉裤、棉鞋全都扒掉,一并扔到了池塘里。 蒋曼丽要死要活的跳河。 这个老太婆急了,赶紧跑过来拉她的三儿媳妇:“曼丽,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蒋曼丽道:“你看看我现在像什么样呢?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三儿媳妇,贾春花心疼道:“我跟你个女人拼了!” 她上来就想扑抓林国霞,被林国富和林国贵两个人一把按住。“要不是看你年纪大,连你一块打!” “放开我!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林国华道:“和这老太婆拉扯什么,赶紧进屋,给我把东西砸了!” 老大媳妇赶紧挡住门口:“不行,这家里还有东西呢,都是我们刚买的年货。” 地上的王庆峰咬着牙发出吼声:“你快给我放开,不然我杀了你!” 林国华道:“你杀了我,也得能起来再说。” 三兄弟过年回家,贵重东西都放在母亲家里面,因为过完年还要出去打工啊,放在自己家里怕丢了。 林国霞和国贵几人冲了进去,先是来到厨房,把那一板鸡蛋拿在手里,往大厅里面拼命砸着。 林国福拿着铁锹对着锅咚咚几下,砸出几个口子。 柜橱里面的碗被林国贵抱了出来,在院子里噼里啪啦摔了起来。 他们买的鞭炮还有烟花,直接丢到了井里面。 躲在最里面那个房间的秀英没敢出来,死死顶住门。 林国贵推了几下推不动,也就没当回事,把注意力全都放在大厅里面的东西上,拿着棍子噼里啪啦全都砸了一通。 想起自己店铺被砸成那样,林国贵还有些不爽,他看到院里面有个粪勺,直接跑到厕所里面舀了几勺粪,泼在了他们大厅里面。 看到这一幕,贾春花拍着手,绝望地叫着:“别砸了,别砸了,我求求你们,我错了!” 她拉着大儿媳妇的手,急声道:“你快点去叫村长过来,再晚一点,这个家就没了!” 王庆峰听到母亲的嘶喊,也是气坏了。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色涨红,手撑着地,一使劲居然把林国华顶了过去,双方又扭打在一起。 林国华把两只腿夹着他的脖子,僵持着,谁也占不到便宜,一个人就拖住了他。 贾春花气得乱蹦,朝着赵老大道:“这都是你让他们干的好事,你让我这个年怎么过?你的心也太狠了!” 赵老太道:“这才算哪里,他们几家我还没砸呢。 还有,我还打算起诉你,我要索要赔偿,不然你那几个儿子都坐大牢。 我砸了你的东西,我可以按照市场价赔钱。 我们这是民事行为,来的时候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我有的是钱打官司,你呢?” 贾春花知道说不过她,也没城里人懂得多,就坐在地上,两条腿乱蹬,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撒起泼来:“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我的亲家母啊!我闺女嫁给她儿子,天天受欺负,脸都蜡黄,吃不好饭,房子也不给她,还带着人来把我们家给砸了啊,有没有这样的?” 赵老太对着围观的邻居道:“大家不要听她一面之词啊,有本事让她闺女出来,咱对质一下,我们是不是不讲理,让大家评评理。” pyright 2026 第337章 你闺女挨打你心疼不行,你儿媳妇挨打你连屁都不放 有从中劝架的邻居道:“是啊,怎么不见秀英,我不记得她来了。 啊,就没有走吗? 回去啦,昨天和她几个弟弟进城了,没来。” 邻居在外面议论着,躲在最里面卧室的王秀英心咚咚跳得飞快。 因为她早上起来的时候,娘家的这些邻居没有几个知道她回来了,希望不被自己婆婆发现,因为听声音就知道外面打的不可开交,出去也是挨打的份。 赵老太猜测她肯定在娘家,因为来的时候国贵开着车带她先去了家里面,上了锁,那时候还这么早。 “别听她胡说,她闺女就在这个村里面。” 被摁在地上的老大王庆峰对着母亲道:“妈,你赶紧去打电话,让老二老三都回家,咱们跟他拼了!” 贾春花道:“马上村长就来了,你们赶紧撒手啊,不然的话都给你送派出所去。” 赵老太冷哼了一声:“那正好啊,把你儿子也抓进去,警察不到处找他吗? 我们店里面的损失还没有给你算呢。” 显然,贾春花用报警这个借口根本威胁不了对方。 她看着儿子受到欺负,心里也不是滋味。 “姓赵的,你赶紧让你儿子放了我儿子,这大过年的,咱有话好好说。” “晚了,好好说? 你几个儿子跑到我儿媳妇店里打砸一通,损失了一万多块钱,哪有这么便宜?” 周围的邻居一听损失了一万多块钱,都纷纷议论道:“呦,这可不是小钱哦,人家在城里开个店,给人家砸了,这要是赔钱,得赔多少啊?” “是啊,这庆峰、庆宇几个人一年到头打工,也不过能攒个几千块,这一下都得给人家赔喽。” 在谈论之间,国贵、国富、国霞一直没有停手,满院都是一片狼藉。 老大媳妇还有老三媳妇拼命的用手和胳膊阻挡:“你们不能砸,这这是我买的。” 哐啷一声,国贵拎起锤直接把新买的一个大红陶瓷盆给敲碎了。 老大媳妇一边哭一边用手挠着国贵:“我跟你拼了!这是我过年准备和面炸果品用的,十几块钱,说砸就给我砸了!” 她还发了疯似的乱挠林国贵。 周边的邻居看到这场景,也赶紧劝着赵老太:“差不多行了,这要打下去,对你们两家都没有什么好处。” 贾春花也顾不上和赵老太理论了,直接进屋帮助自己的儿媳妇:“这个不能砸!” 林国霞拿起砖头对着那个黑白电视机,砰的一声,碎片四溅。 “不能砸!那我偏要砸!” 贾春花看着自己最值钱的家用电器被砸坏了,拍着手骂道:“你们这些人就这样看着他们欺负咱们王家村的人吗?” 这些邻居觉得都太过分了,赶紧过来拉架:“算了算了,大过年的干什么!” 赵老太道:“国霞、国贵、国富,过去把老大、老二、老三房子里的东西全给我砸了,床腿都给我敲断!我让他们吃、让他们住、让他们睡都没地方!” “好!” 贾春花抱着林国贵的大腿:“你们不能去啊,不能去啊!你把我家砸了就够了,我三个儿子家里没有什么东西了!” 躲在卧室里面的王秀英听着母亲沙哑悲惨的声音,实在是心疼的不行,打开门走了出去。 “妈,对不起,都怪我。” 她看着站在院外的婆婆,快步走上前去,扑通跪在地上,“妈,都怪我,你要怪,要打就打我,别难为我的娘家人了,都是因我而起,要骂就骂我。” 周围的邻居一看她出来了,都很惊讶。 “呦,秀英啊,你怎么一直在里面,刚才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啊? 你妈不是说你不在这,你可真能沉得住气啊。” “妈!” 贾春花道,“二婶,她大娘,你们就别说了,要怪都怪我。” 王秀英跪在地上哭的像个泪人,求着自己的婆婆。 “妈,你快让他们住手,别砸了,这件事都是我耳根子软,对你有点意见,回来添油加醋,我这几个兄弟他也不知情,你快让国华放了我大哥。” 上一世,王秀英可没联合她母亲给自己气受。 赵老太薅住王秀英的头发:“你给我死一边去,你这个死女人,现在闹成这样的,你说你错了? 晚了,慧茹店里面那些设备全都被砸坏了,人也被打了,你没有那么大面子。” 被揪住头发的王秀英疼得呲牙咧嘴的,脸上挂着泪:“妈,我知道错了,我不也是逼不得已,你想想,国荣被抓了,这今天都腊月二十九了,要账的人说来就来,你天天大鱼大肉的,吃香的喝辣的,有没有想过我们啊?” 国英毕竟是这王家村出去的闺女,其他人见状都赶紧拉开了赵老太:“你听她这么说,气也出了,就算了。 她是你大儿媳妇,你们城里面的人都不为了自己的下一代想想吗? 有钱自己花吗?” 赵老太看着一个扎着红头绳的妇女,手里面还拿着针线活,怒道:“你懂什么? 我们城里人也是人,这钱是我自己挣的,跟他们俩没关系,他们的钱可从来没有给过我,反倒是盖房子我还掏了两万块钱让他们建二层。 这么多年来,他有没有孝顺过我? 你让他自己说说,整天想着算计我手里面的一点钱。 我又不止她一个儿媳妇,为什么只对她这样 你让她自己说。” 王秀英耷拉着脑袋,当然不会说。 她当着娘家邻居的面,只会一个劲的道歉,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干过的那些事儿。 “秀英啊,你婆婆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你不是跟我说的这盖房子是你们自己挣的钱吗?” 王秀英被娘家邻居的质疑,臊得脸通红。 “哎,这怎么不是我们挣的钱,当初签了合同,她答应给了两万,以后养老不用管,这就是我们挣的。” 赵老太道:“听到了,你说这种儿媳妇,是你当她婆婆,不寒心吗?” 本来还帮着王秀英说话的那人也默不作声了,因为清官难断家务事,看起来这闺女没有说实话。 赵老太啪啪的打了几巴掌,不过没敢用劲,倒不是心疼她,而是自己的肋骨,刚刚愈合,不敢太用力。 这一次也没有人替她说话了。 不过坐在大院子里面的母亲贾春花可心疼坏了,她扑上来挡在了女儿面前:“不许打我女儿!” 大儿媳妇看到以后道:“妈,刚才我没挨打的时候你怎么不这样 你闺女挨打了,你心疼得不行,你儿媳妇挨打你连个屁都不放。” 贾春花赶紧解释道:“不是这样的,秀英她身子弱。” “我身子也弱,我也不管了,要砸砸,爱咋咋地。 庆峰,你看看这就是你妈,我挨打的时候她连个屁都没放,这秀英被打了几巴掌她心疼得不行。” 被按在地上的王庆峰道:“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为这点事生气啊,赶紧把咱家的门锁上,不要让他们砸了。” pyright 2026 第338章 派出所来人,全部带走 国贵和国富顺着史红艳那个院子走了进去。 国霞则是来到了母亲跟前,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嫂,摇了摇头,叹口气,她也不敢说什么。 “妈,您当心身体啊。” 赵老太道:“我没事,去给你三哥四哥把他们的房子给我砸了! 一定给我弄坏了!我让他大年三十连口热的都吃不上!” 国霞道:“妈,你让我歇一歇,我打累了,这里面的东西都砸得差不多了。” 不远处的国华一个人锁住了王庆峰,两个人在地上僵持着,谁也不能动。 国霞道:“要不要我去帮二哥?” “不用,他一个人够。” 贾春花道:“你这气也出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砸也砸了,咱们两家两清了,我儿子砸坏你儿媳妇店里的东西,一笔勾销。” 呵,呸! 赵老太朝着贾春花的头上啐了一口:“你想得美!你们家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两千块钱都用不完,我那些设备得要一万多!” 听见赵老太还要他们赔,贾春花心生怒意,站起来要往她身上扑:“我跟你拼了,你这个老女人!” 国霞薅住了贾春花的头发,往后一扯,脚往前一伸,把她绊趴在了地上:“不要碰我妈,她还没好利索呢,不然的话,你们就不是赔一万块钱这么简单了!” 贾春花毕竟年龄和赵老太差不多,哪有国霞反应灵敏,一头栽在了地上,咕咚一声。 几个邻居慌忙去拉架:“哎呦,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她这么大年纪了!” 贾春花额头上青了一片。 “秀英啊,秀英啊,你说当初你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婆家,不讲理。” 王秀英嗯嗯嗯地哭着,她也不敢说话。 王庆峰道:“别碰我妈,不然我跟你没完!” 林国华道:“那得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忽然从老二王庆宇的院子里传来嗷嗷叫的一声,惊得众人都齐齐望过去。 别看史红艳平时凶悍得不行,在村里面没有人敢和她吵架骂架,但国贵和国富进去就砸,稀里哐啷的,确实把她吓到了,直接跑了出来,躲在了贾春花的后面。 村民纷纷议论:“这平时老二媳妇这么强悍,连老爷们都不敢招惹,这回终于被治老实了。” 国贵和国富一开始砸还有些顾忌,但自从从贾春花家里出来以后,放开了干,见到完整的东西就要搞碎。 稀里哐啷的一阵过后,又跑到老三家里面全都敲了一遍,就准备上老大家里面的时候,这个时候村长来了,他带着几个年轻人跟在后面,手一指,立马喝止道:“干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给我停下来!” 林国贵和林国富这才停了下来。 看见村长来了,贾春花似乎见到了希望,立马站起来擦了擦泪:“村长啊,你总算来了,你看看把我们家砸的,还有一样好的吗? 今年都腊月二十九了,你说这大过年的让我们怎么活啊,这衣服都给我们扔出来了!” 村长不耐烦地扬起手示意她停下来:“你先别说话,让我问清楚,别哭了啊。” “你们两个过来。” 等林国贵和林国富走了过来,村长道:“怎么又是你们,昨天不是来过一趟了吗? 还要找事是不是?” 王庆峰趴在地上道:“村长,不能让他们走了,我两个弟弟家都被砸了。” 村长低下头,总觉得脚下有点硌得慌,原来是踩着了王庆峰的手,然后才把脚抬起来:“我说,你怎么趴在这里啊?” “我倒是想动呢,村长,你看这个人,他两只手扣着我的胳膊,身子压在上面,我怎么能起来?” “我说庆峰啊,昨天晚上派出所的人到处找你,你跑哪去了? 刚才电话都打到了村委会,说一有消息就要报告给他们。 你们兄弟三个到城里把人家的店都给砸了,有没有这回事啊?” 王庆峰道:“是有,但是村长,你能不能先让这个人把我松开? 咱有话好好说,我也不跑了,我们家也被砸了,这谁赔谁还不一定呢。” 村长道:“你这个人,把他松开!” 林国华根本不理会村长,用胳膊肘狠狠的撞击了一下王庆峰:“我松你妈,我松!” 贾春花道:“你看到了?这就完全是仗着城里人身份,跑到咱们王家村来欺负人了!” 赵老太道:“国华,让他起来。” 林国华这才松开,拍打着身上的衣服走回了老太太身边。 王庆峰一头都是干草还有灰,拍打整理过后,对着村长道:“这些人不能让他们跑了,赶紧报警,把他们抓起来!” “我来的时候已经报警了,今天在场的人谁都不能走,警察没来之前都在这等着。” 贾春花还喋喋不休道:“你看看这家给我们砸的,我去年种了一个葫芦,他们都不放过,碎成什么样!” “哎呀呀,你行了!”村长不耐烦道。 史红艳道:“村长,你看他们就是耍流氓,把我的棉裤都脱掉了!” 村长低头一看,史红艳只穿了个脚踩裤,很单薄:“你棉裤呢?” 史红艳手一指:“在那水塘里呢。” “谁干的?” “就他们两个,还有那女的。” 村长看着国富、国贵还有国霞:“你们怎么能这么干呢? 有什么事实在不行报警解决,到村委会找我也行啊,你把她的棉裤扒掉,你让她穿什么?” 国霞道:“那她也没有脱光啊,活该,他们两个人刚才按在地上打我呢!” “好了,这事等警察来了再说,我自己做不了主,这不单是简单的矛盾纠纷了。” 看着邻居围堵得水泄不通,村长道:“你们家里面不过年了是?该包饺子包饺子去,都在这干嘛? 这是人家家事,散了。” 这些邻居才被村长说过后,三三两两的走了几个,但大部分人还是喜欢吃瓜看戏,村里面也没有什么娱乐节目,这可比电影精彩多了,始终不愿意走,村长也没办法,赶了几次,没用。 地上全是女人的头发,薅来薅去的,掉了一绺一绺的。 没过一会啊,呜哇呜哇的声音停到了村口。 贾春花手指着赵老太道:“你们完了,把我们家打砸成这个样子,我儿子要坐大牢,你们全家都得坐大牢,包括你。” 赵老太道:“坐不坐大牢不是你说了算。 我有钱请律师,多找几个。 我给你们造成的损失我赔偿,你给我造成的损失你赔偿。” 警察赶到了现场以后,人群自动让开了一个路。 “怎么回事啊,这大过年的,都吃饱了没事干是?” 村长迎了上来:“韩警官,这和昨天你们过来抓人的那个案子有关系,他们两家人都在。” 贾春花道:“你可来了,你看把我们家给砸的,这院子门都给我踹倒了。 “谁干的?” 赵老太道:“我们敢做敢当,我几个儿子。” 带走! “这个人也要带走。” 赵老太手一指王庆峰:“他参与了打砸我儿媳妇店铺的事情。” “昨天晚上就是你们几个人到城里面馒头店,把人家设备都砸坏了是?” 王庆峰道:“是,我也不跑。” “那行,凡是涉及到这个打砸事情的人啊,不管是谁家的啊,都跟我一起到所里面去。” pyright 2026 第339章 既然不愿意赔,那就法院见吧! 赵老太对着几个子女道:“走上车,去所里面。” 韩警官道:“你们家呢,要不然坐警车里面。” 贾春花、她的二儿媳妇和三儿媳妇坐上了车,因为家里面有七八个小孩子,需要留一个人看着,就由老大媳妇在家。 王庆峰也跟着坐上了车。 有警车开道,后面跟着一辆警车,国贵的车在中间位置,这样一路来到了派出所。 赵老太被国霞和国富搀扶着下车,后面的王家人也都从警车上下来了。 由韩警官带着来到了一个宽阔巨大的调解室,他把门推开来:“都进来。” 中间放着一个长条桌子,两边的人自动分成两排,相对而坐。 韩警官道:“说说今天的事,行,你先来。” 他手指着赵老太。 贾春花和王庆峰同时道:“他们就是叫了这帮人来我们家里打砸,锅都坏了!” 韩警官有些不耐烦:“我让你们说话了吗? 轮到你们再说,还想不想调解了? 要不然滚出去!” 对方这才停了下来。 赵老太道:“今天我带着儿女过来,就是为了出口气。 因为昨天晚上我儿媳妇的店铺被砸了,也报了案,但是人没抓到,我心里面不服,所以把他们的锅碗瓢盆都给砸了。” 韩警官点点头:“好,该你们说了。” 贾春花道:“我基本上同意,就是他这么说的。 我们家里面的东西全都被砸坏了,我几个儿媳妇的衣服都被扒了,扔在了水里。” “你儿子昨天有没有参与打砸店铺?” “有。” “好,你应该还有两个儿子?现在能不能联系上他们,让他回来也到这派出所来。” 王庆峰道:“我两个弟弟他们一起在丈母娘家,那个村里面不一定有电话,想要通知也得派个人过去。” 警察道,“好,那我们就说你们两家的事。你把他的店砸了,他把你的家给砸了,你们这双方有没有人员受伤啊?” 贾春花一家子互相看了一眼,赵老太也看着几个子女。 “暂时没有事,后续就不好说了。” “有就是有,没有就没有。” “那不知道,这都要到医院检查。” 贾春花道:“那我们也不知道,也得到医院去检查。” “好,这样,你们两家人都拘留7天,再说。” 贾春花有些慌了:“怎么一起拘留啊?是他们欺负的我们。” “你们有没有打他们?” “有啊。” “那就行了,这是互殴。” “凭什么啊?” “那就给我拿出解决问题的态度,我再问一遍,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 贾春花嘀咕道,“那看他们,他们要不去,我们就没受伤,也不要去医院。” 赵老太道:“那我们有什么伤,自己出医药费。” “你呢?” 贾春花道:“我们没受伤。” “那就行。” “损失的东西,双方互相赔偿,不许再打架了,写个保证书。 今天都腊月二十九了,明天就大年三十了,不好好在家过年,你们两个年纪比我妈都大,闹什么闹? 不是让邻居看笑话吗?” 贾春花道:“那不行啊,我们没钱,凭什么赔他们?是他先欺负人在先的。” 警察道,“他欺负人是一回事,你们毁坏人家的财物又是一回事。” 王庆峰试探性地问道:“那要赔他们多少钱?” 国贵道:“这个我已经找相关的厂家询问过了,如果全新的话,大概所有的东西下来要一万二。” “啊,这么多?那些东西应该还能用,只不过形状有些变了。” 赵老太道:“那要不然这样,咱们就法院见。 我们给你打碎的那些东西,我赔,这些钱,你赔。” “要不然这样,我们家里面的东西不让你赔了,你也不要让我们赔了。”贾春花道。 赵老太很坚决,“不行,你们那些家具还有锅碗瓢盆不值钱。” “怎么不值钱?也得要万把块了,两家人,再加我的那些年货一起。” 国富道:“不是你狮子大开口说它值多少就值多少,这个律师还有法律上并不支持,那些东西最多也就是值两三千块钱。按照这么说,你还要赔我们家一万。” 贾春花头摇的像拨浪鼓:“8000都拿不出来,你要不然把我的命拿过去,我没有那么多钱。” 赵老太道:“韩警官,他既然不愿意赔,我愿意走司法程序去起诉他。” “那好,你们要不同意调解,只有走这个程序了,但是不能再打架了。” “行。” 两家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派出所。 国华道,“妈,就这样算了?” 赵老太道,“什么算了?他们家要赔钱啊,我马上就去律所找律师去,你看他穷成那个样子,咱们一打官司,他们家的女人自然会给贾春花闹起来。 这打也打了,气我也出了,该回去过年过年,等到明年再说,反正他这个年三十肯定过不好。” “上车。” 你慢点。 赵老太坐上车以后,国贵开着车带着一家人赶回了家。 从派出所出来的贾春花道:“庆峰啊,你说他要是真的起诉咱们怎么办?” 王庆峰道:“钱肯定没有,我一年才挣多少钱,还要养家糊口,八千、两千我都不给。 让老三和老二回来,大不了我们三个一起坐牢。” 秀英道:“大哥,这不光是这个事,我估计咱们到家了,那些要钱的人又堵到门口了。 今天都腊月二十九了,当初说好的,这个六个月内要给人家一半。” 老大王庆峰皱着眉头道,“先回去再说,把东西收拾收拾。 我先到城里边买几个锅去,不然连饭都没得吃。” 老二媳妇史红艳道:“妈,这个钱我们可不出啊。 他要是真把庆宇抓了,你得花钱赎人。 这我们是为了二姐出气的,肯定是她出啊。 要不是她来这里哭哭啼啼的,说这婆家的不是,她也不会去砸了人家的店啊。” 王秀英道:“我说,他二舅妈,你话不能这么说,我是让他们去出气,没让他们砸店啊。” 史红艳本来就一肚子火:“要不是你来到娘家说这事,我们家庆宇能去砸店吗?就得你们出。” 三媳妇蒋曼丽道:“对,这个钱你们家出,还有我的棉裤、棉袄都被撕烂了,二姐,你得赔,我这都是为了你的事才变成这样的,你看我这脸,被打肿了。” 贾春花道:“好了好了,你二姐她也有自己的难处,咱们先回家慢慢说好,都是一家人。” “哎,我说妈,都是一家人,二姐挨打,你就护着,我们两个被揍的鼻青脸肿的,你在干嘛?” “这能是一回事吗?咱们不要窝里横啊,现在得想办法商量事啊,这林家的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罢休啊,日子还过不过了?” 史红艳放下一句话道:“要是真的让我出钱,这日子我就不过了,三个孩子丢给你,我跟庆宇离婚。” 蒋曼丽道:“我也是,凭什么我们家出钱?要让就让你闺女出。” 两个儿媳妇提前走了,只留下王秀英和她的老母亲贾春花。 “哎,你说说这。” “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贾春花道,“怎么办,怎么办?回家,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pyright 2026 第340章 你们就去使劲闹,不给钱就不走 面对着这两个不省心的儿媳妇,贾春花也有些生气。 这家被砸了就不说了,节骨眼上还要自己窝里横。 等她回到家后,两个儿子也闻讯赶到了。 “妈,这都是林家人干的,我去找他们去!” 王庆宇和王庆雷非常愤怒,再加上他们回来以后得知自己媳妇都被打了,家里面也被砸得一片狼藉。 这都腊月二十九了,明天就三十了,该怎么过? 贾春花道:“不要去了,我们刚从派出所出来,这调解没成功,接下来就要打官司了。” “打官司?” 王庆宇道:“他们把我们家砸成这样,不让他们赔钱?” “你们几个也真是的,怎么把人家的机器都给砸坏了,人家说要一万多,不但让咱们赔钱,还得去他们家道歉。” 王庆雷道:“他们家想得美,我就是蹲大牢也不会去道歉。 你看把我媳妇给打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我早知道就不躲了,我要是在这,曼丽也不会被人家打成这样。 妈,你当时在干嘛?” 贾春花道:“你现在埋怨老娘了,我能怎么样,一把年纪了,你还想让我再挨一顿打? 咱们也不用怕他们,等你大哥回来再说。 把你们两个媳妇叫过来,我有话说。” 王秀英一个人在院子里面默默的收拾东西,将那些散碎的东西扫到一起,把扔出去的东西又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能用的都留下。 没一会,三个儿媳妇都来了。 一个大厅里面,连大人带小孩站得满满的,只差王庆峰没到。 “老二、老三,你们都坐下,我有话说。 这都二十九了,明天就三十,你们大哥去街上买锅去了,都在这吃。 损毁的东西,咱们要找他们赔,都统计一下。 然后,不能因为林家人一句话,咱们自己就窝里横。 他说要起诉我们,我们还要起诉他呢! 谁说那些设备一万多,我们的东西就不值钱?” 老大媳妇道:“妈说的对,这家里面都被他们砸了,一家按五千块钱算,咱们这三家加起来得有一万五啊,他们反过来还要赔钱呢。 我这身上的衣服都被撕烂了。” 史红艳道:“说的没错,我们家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被他们砸个稀巴烂,这怎么说也得赔个七八千块钱,不然我也没完。” 贾曼丽道:“那要是这样说的话,我们家也得要赔个七八千。” 贾春花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算是一家人嘛。 他们说打官司,你们不要怕,咱们跟他们干到底,不能自己人不团结。” 没过一会,老大从城里面扛着一口大锅回来了。 “这先用着。” 老二和老三看着王庆峰脸上的淤伤道:“大哥,你怎么也被打成这样?” “嗨,别提了。 一开始啊,我和林家那两个兄弟打成了平手,结果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家伙,也是林国荣的弟弟,把我按在地上起不来。当时啊我就想让你们俩过来。” 老三王庆雷拍着手,懊恼道:“哎,不是怕被警察抓住吗? 我还是听咱们村庄的人去走亲戚经过路口告诉我,才知道这事,不然的话早回来了。” “大哥,要不然咱们还上他们家,把他们家也给砸了,不然的话咽不下这口气啊。 你看我媳妇被打的,我差点都没认出来,这下手也太重了。” 王庆宇恶狠狠道。 王庆峰道:“这要是跑到他们城里,估摸着人家左右邻居会偏向他们家,咱们不一定能占到便宜啊。” 王庆宇道:“大哥,你不是不怕他们吗?怎么现在也这么说了?” “你们两个是不知道,那个叫林国华的,他确实打起架来有点猛啊,虽然他个头没我高,可林家的人也不少啊。” 老大媳妇骂道:“你个废物,家里面都被人家砸成这样,个个都挂了彩。 他要打官司,就让他打,咱们跟他斗到底,大不了都关进去!” 王庆峰看向了贾春花:“妈,你看着呢。” 贾春花心里面也有气:“你自己看着办,你要是觉得心里有火,那你就带着老二、老三一起上门,你们几个都去,把他们家也砸了。” 一听老母亲这样说了,王庆峰作为大哥道:“那行,咱现在就过去,都把媳妇带上,给我到了林家使劲打,使劲闹,使劲砸。” 几个人一拍桌子,就要出去,结果他们的二叔带着一大帮人堵到了门口。 王秀英一看,心中咯噔一下,不好,这是来要钱了。 “我说都在呢。” 王庆峰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过去,“二叔,你看看,这林家的人把我妈家里给打砸了。” “哎,咱先不说这个事啊,这钱呢,马上就到三十了,这二十九管你们要不早了,秀英刚好你也在。 我听说你在娘家没走,所以也没有跑你家里去要。 这人都来了,钱什么时候给?上午还是下午?要不要去邮局去取?我派两个人跟着。” 王秀英道:“二叔,大家都是亲戚,先屋里坐。不是说好了半年之内吗?把剩下的5000块钱还了,这还有一两个月才到呢。” 柱子有些不高兴:“当初借钱的时候可是很痛快,你自己说的,大家把肚子心放肚子里面,绝对会还的。 是说了半年之内,可这到年关了,家里面都要花钱啊。 剩下的5000块钱,你总得先给个3000? 你们在城里面天天挣大钱,不会连这些都拿不出来,这也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啊。” 王秀英陪着笑脸,“我知道,我知道,柱子你别生气。 这家里面存了点钱在存折上呢。 但是那个存折被国荣他放着,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二叔嘿嘿笑道:“这个简单,我们去找国荣啊,到你家里面去。” “哎,这、这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该不会是非要到6个月结束才还?那我们等不及,当初调解了也说6个月之内归还剩下的5000。” “国荣他、他现在人在派出所,因为点事被抓起来了。” “你拉倒,不要再骗我们了。”柱子振臂高呼道。 其他的人也喊道:“还钱,还钱,这都几个月了,我们还等着这点钱过年呢。” 王庆峰招呼着说:“哎,大家小声点,都是亲戚门口的,不要这样。” 他把烟散给众人,“你看这样,要不然先等过完元宵节呢。 我们家里这刚和林家那头打了一架,给我砸个稀巴烂。 我去问他们家要钱,然后一次性还清你们这些人的5000块钱,怎么样?” 柱子道:“你真有这个本事啊,这林国荣的妈我可领教过啊,我们也不是没去过他家要钱,人家根本就和林国荣划分得关系很清楚。” “哎,这不一样。” 王庆宇补充道,“他家里人把我们这几家都给砸了,你看锅都几个窟窿。 跟他大儿子也没关系,我们管他要这个钱。 到时候不就5000块钱吗?我二姐也、也还了你们3000。” 王秀英的二叔点头道:“那好,这最多到大年三十,因为大年初一江城的习俗是不兴到人家要钱,不管欠了多少。” 王庆雷道:“好,就这么说,明天下午钱肯定能拿到。” 等这帮人走了以后,王庆峰道:“这下咱们新账老账和林家的一起算,多要点钱。” 史红艳有些不高兴:“这个5000块钱咱们家要回来可不能替二姐还账啊。 那也是补偿给我们家的。” 贾曼丽道:“是啊,这我脸上被打成这样,多要的钱,那肯定是补偿给我们呀,你看二姐毫发未损啊。” 贾春花道:“好了好了,先把钱要过来再说。你们就使劲去闹,不给钱就不走,我看看他过不过年。” pyright 2026 第341章 那就十万吧,往残了打 老大王庆峰道:“妈,这咱得先吃饱饭了才去林家闹啊,这从早上到现在,我的肚子一口饭还没吃呢。” “好,我跟秀英这就做,吃饱了你们去,给我让他们家赔钱,反正他们也不差钱。” 一家人随便下点面条,都端着碗站在院子里吃饭,因为桌子被林国贵用斧头给砸了,坏了,四条腿只能凑够两条。 安排好之后,王庆雷看着二姐:“你去不去啊,这要了钱也有你的一份。” 王秀英道:“我自然得去啊,要真的能弄到钱的话,那我也少还一点。 都是一家人,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说我能不去吗?” 王庆雷道:“好,二姐,我果然没看错你。 二姐夫虽然已经在派出所里还没出来,可咱们一家人一条心的话,肯定能把钱要过来。” 人太多,车子不够,贾春花还跟邻居借了一辆,让王秀英带着三儿媳妇贾曼丽,浩浩荡荡的又杀了回去。 赵老太这边回去之后,国英、韩慧茹两个人早就忙好了。 吃好饭后,正在为了过年做准备,开始剁馅子、擀饺子皮儿。 一家人坐在大厅里,国霞拿着药膏,帮国贵和国富正在擦拭着。 不过都是皮外伤,不要紧。 但重创了王家以后,赵老太心中舒了口气,尤其是把他们这好几家都砸个稀巴烂,反正打官司自己也能扛得起。 “等会国贵啊,你去律师事务所看看有没有关门呢?我刚才给小赵律师打电话,没有人接。” “好,我穿上袄就过去看看。” 国霞道:“就算是打官司,估计也得等年后了,人家也放假了。” “就是等年后啊,对咱们家来说也没有什么大的损失,大不了我再拿一万块钱。 国贵,你先过完年把机器全都换一遍,这个官司啊,咱们跟他慢慢打,我非要把贾春花一家人打散不可。” 林国贵开着车打算去律师事务所看看有没有开门,就在他走到半路上,远远的注意到王庆峰骑着车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壮汉,正朝着自己家的方向来,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赶紧掉头。 此刻的王庆峰也看到了林国贵的车,这车子就是林家的人开来的,喊道:“追上他们,给我打!” 几个人蹬着自行车想要追林国贵,但是他一脚油门,王家的人只能闻着尾气。 尽管王庆峰、王庆宇、王庆雷三兄弟拼命地蹬着脚踏板,但自行车哪有汽车快,林国贵赶紧回到了家,他把汽车停在了远处的另一条路上,怕对方看见以后连车都给砸了,一看来势,就是要找事的。 林国贵一瘸一拐地跑到了家中:“妈,不好了,王家的人又来了,看样子还想找事,他们这次来了至少得有六七个人,有男有女。” 赵老太非常淡定:“不要慌,国富啊,把你二哥叫过来,你们该干嘛干嘛。” 国霞道:“他还敢来啊?” 赵老太道:“来的好啊,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国华回到家后,先是来到了自己家里面,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无限感慨,自己出去的这段时间,虽说挣了一点钱,可内心也是非常的孤独,不自觉地就想起了曾经的画面。 家里面并没有和他想的那样,挂着蜘蛛网,里面一股霉味,反而是赵老太没事就过来打扫,开开窗通风,像是有人住过一样。 这时候国富慌慌张张地跑来:“二哥,不好了!” “怎么了,是不是妈出事了?” “不是,王家那帮兔崽子又来了。” 林国华拽上门,手里拿着钥匙:“快点走,他们敢来这里,今天我把车子都给他扔到河里面去。” 林国华回到了母亲家里,就在这时,外面也传来了车轱辘的响声,老大王庆峰一马当先。 把车子放在门口,他们的媳妇也从车上下来,一下子都涌入到了赵老太的院里。 大黄听见动静,汪汪汪汪的朝着他们叫着。 国华顺手把靠在墙上的铁锨先拿在手里:“来的正好啊,还没挨够是?” 王庆宇手指着林国华:“是啊,我看你们家是没挨够啊! 今天我们两个兄弟啊,要替我媳妇还有大哥大嫂报仇,怎么打的我怎么打回来!哼!” 林国华道:“那咱们就试试。” 赵老太道:“给我废什么话?国华,照20万的给我打,我有的是钱赔。” “啊,妈,那样的话,把他们三几个人打死,估计还花不完呢。 这城市户口和非城市的,这赔偿不一样,再加上他没有工作。” “那就10万,给我往残了打。” “好!” 王庆峰一听,感觉对方非常嚣张:“我们今天就是要来让你们赔偿的,把我们家都给砸了。 少废话,拿两万块钱出来,没你们的事,咱们两家的账一笔勾销。” 赵老太冷哼一下:“一分钱都没有,你还得给我赔店里的设备。” 那就别废话了,林国华拿着铁锨上去就拍王庆峰,王庆雷和王庆宇两兄弟看到大哥和对方厮打起来,也赶紧上来助阵。 国贵和国富也加入了战斗之中。 国霞和国英两个人,从后面拉着偏架。蒋曼丽和老大媳妇二人过来和国英还有国霞对打。 这样在大院里面厮打起来,大黄也加入了战斗,对着蒋曼丽的裤脚死死地咬着,咔啦一声,她的棉裤里面的棉絮都被撕扯出来。 大黄依然两只蹄子按着地往后扯,这给国霞找到了好机会,直接把她的棉裤又给扒掉了。 国霞按在地上,骑在了蒋曼丽的脖子上,挥起拳头,像武松打虎一样,对着她拳打脚踢:“你个死女人还没挨够是?” 蒋曼丽拼命地摇着头,喊着自己男人王庆雷:“你快过来!” 此刻的王庆雷正在和国富对打着,他根本腾不出手,看着地上挨打的媳妇道:“你起来啊!你比她还重,你打不过他吗?” “不行啊,这个女人劲太大了。” “哎,你个废物!” 他使了个假动作,绕开了林国富,想上前把国霞从后面踹倒。 结果国英拿起了铁盆,嘣的一声砸在了老三王庆雷的头上,对方感觉耳朵嗡嗡嗡的,国富趁机一脚把他踹倒。 国霞把蒋曼丽的嘴角都扇得全是血,然后又腾出另一只手抓着史红艳的辫子往墙上猛地一磕。 对方啊了一声叫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国霞薅着头发把她拖到了石榴树边上,直接用根绳子给捆在了树上,对方拼命地扭动着身体。 但她的双腕被绑着,喊道:“王庆宇啊,你快过来!” 国贵拖着王庆宇,对方也没有办法,只能道:“你怎么搞的?” 经过一番激战,王家三兄弟还有他的媳妇们没有占到一点好处,个个身上都挂了彩,头发凌乱,被薅得快成了斑秃,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 这时候,林国华突然把门从里面反扣上来,王庆峰有些害怕了,这家伙是要往死里打,真的要把他往残了打。 赵老太看到差不多了,跑到里面拨起了电话:“喂,110吗?啊,我们家有人入室敲诈勒索,你们赶紧过来。” pyright 2026 第342章 人被抓了,王秀英成了出气筒 负责这个片区的警察得到地址后,发现不止来过这家人一次了,都好几次。 轻车熟路地就把车开来,拨开围观的邻居,敲门进来。 这下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随着几名警察走进来,躺在地上的史红艳终于看到了希望。 “都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谁报的警?打什么架,大过年的!” “我报的警,这些人入室,敲诈勒索,还想打我们家人。”赵老太道。 王庆峰道,“你胡说,明明是我们吃了亏,你们人多欺负人少。” “行了,行了,别吵了。” 警察道,“谁是这房子的主人啊?” “是我。” “这些人跟你什么关系?” “我和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警察又问道,“那他们怎么来你家里?” “不是说了,敲诈勒索钱财。” 王庆峰赶紧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我妹妹嫁到他们家,她整天欺负她,我看不惯才来出头。 他们家人把我们家里砸了,我是来要赔偿的。” “你们是哪里的?” “我们是王家村的。” “有什么事可以协商,如果不行的话,走司法程序。 你带这么多人到人家家里干什么,这棍子谁带的?” 国霞道:“是他们带来的。” 经过一番了解,发现原来这两家人啊,不止一次打架了。 最后把为首的王庆峰和林国华抓走了,说是要拘留十五天,其他人批评教育了一番。 周边的邻居早就听到动静,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感觉这老太太家经常有警车来,闹过来闹过去,搞不清楚这一次又是谁。 王庆宇和王庆雷两兄弟,只能灰溜溜地骑着车子,带着媳妇回家了。 王秀英也不敢在家里待着,跟在几个弟媳妇后面也走了,因为老大一被抓,就失去了主心骨。 这件事情还要回去跟他妈贾春花商量。 尤其是老大媳妇,泪眼汪汪道:“你说你们几个打架,好了,你们都没事,让你大哥蹲进去了。 这一蹲就是十五天,出来的话那都快正月十五了。” “大嫂,你现在别激动,这事回去咱们再商量。 要怪都怪那死老太太,她报警了。你说说,要不然警察不来,咱们还得继续挨打。这家人看起来一个个都很瘦,打起仗来还挺猛的。 我说你们几个怎么被人家按在地上打?” 老三媳妇贾曼丽道:“我说老二,你在那说风凉话,你占到便宜了吗?” 史红艳道:“行了,谁也别说谁,咱们回家。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我这个衣服又被撕烂了,没占到什么便宜。” 最后大家把怨气都撒到了王秀英的身上。 “哎,都为了谁呀?不是替二姐出头吗?你说人家一点事都没有。” 王秀英自知理亏,也不敢说话,只能听几个女人阴阳怪气地说自己。 她本来就没有抱太大希望,这次要不到钱,反正也是不管不问了。 随便二叔带着些亲戚怎么闹,就是没有钱。 这娘家的兄弟又进去一个,家里娘家、婆家的事,搞得她焦头烂额。 几个人回到了家中,都下午四点多了,马上天都开始要变黑了。 贾春花一看人都回来了,赶忙问道:“怎么样钱要回来没有?” 王庆雷道:“要个屁呀,妈,你是不知道,咱们也没讨到便宜,大哥还被抓了,现在被派出所的人不知道带到哪个拘留所了。” 贾春花道:“哎呀,怎么警察又去了,谁报的警?” “是人家那头报的警,你说说他们占了便宜还报什么警啊?” 老大媳妇哭哭啼啼道:“妈,你可得给我做主啊,这是为了秀英才进去的。 你说要是不替她出这口气,这会儿不都在家过年了吗?你去拘留所把他弄出来。” 贾春花道:“我哪有那个本事啊,我又不认识什么人。” “那我不管,你说这大过年的,关半个月,心里面多憋屈啊。 要是为了我们自己的事,也就算了。” 说着,她又看向了王秀英。 贾春花道:“好了好了,你现在先别哭,不吉利。 他们那边有没有人抓过去啊,不能怪我们自己,一个巴掌也拍不响。” “抓了,那个打架最猛的林国华,跟大哥一样被押上了警车,都说拘留十五天,还好没有罚款。” 赵老太在儿子被抓之后并不慌张,她让国英和国富把院子里凌乱的现场收拾好,自己则来到了大厅里,站在电话跟前打给了李国栋。 “哎,赵婶,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我家里面遇到点事,国华跟人家打架,被抓进去十五天。你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人,把他弄出来,花多少钱都算我的。 这大年三十,得让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嘛。” 李国栋道:“打架那头人有没有受伤?” “那人也被抓进去了,警察说是这属于互殴,因为不止一次了,第一次是教育批评,现在就是让国华和那头的人一起拘留十五天。” “啊,那人没有事的话,这倒不是大问题,我给你想想办法,他在哪个派出所?” “哦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这就找人。” “哎,好好好,不用客气。” 赵老太道:“那这大过年的我就不请你吃饭了,过完年你跟你妈一起来我这,我再感谢你。” 李国栋道,“这小事,我给你想办法,你不要担心。” 到了晚上打算吃饭的时候,国富把桌子都给拉出来,凳子摆好了,林国华回来了。 国霞惊喜道:“这么快啊?” “我没事。” “那洗洗手吃饭。”赵老太道。 不过林国华坐下来以后很好奇:“妈,你是不是找人了?” “是的,我找了小夏的姐夫,他打电话找朋友帮忙。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咱们就不要去王家村了,先过个年再说。 我吃完饭给小赵律师打个电话,让他明天一上午来一趟,先把律师函发给贾春花,让他们一家子知道,我过完年好起诉,让他们赔偿。” 国霞道:“那他要是起诉我们,砸了他们家也要赔偿的。” “那就起诉,反正打官司,我有的是钱给他打下去。 你觉得他们那个小家庭能跟咱们耗得起行吗?这件事情没完。” 国贵道:“那明天上午我先去接慧茹,她去娘家送点东西,说是上午11点多到汽车站。” 赵老太道:“你把小赵律师接到咱们这,剩下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你这去汽车站11点多不早着呢吗?” “好好。” pyright 2026 第343章 律师登门发函,要债的大年三十上门 晚上十点钟,王家村。 王秀英跟她妈两个人坐在屋里面嘀嘀咕咕。 “妈,你说这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咱们这家里面也没个像样的东西。 要不然我一早啊,再去买点韭菜,咱好歹吃顿饺子,不然红艳和曼丽几个人又讲我了。” 贾春花道:“这都是小事,我就是有点担心你二叔还有柱子他们明天上午会不会来要钱。 你说让你几个兄弟过去,这老太太也没有出钱,你大哥还被抓了。 明天他们要是来管你要钱,你要不然先躲一躲呢,去你表弟家里面。” 王秀英道,“妈,这大过年的,人家也要过日子啊,我去算怎么回事啊? 再说了,我欠的钱可以往后拖一拖,已经担他的人情了,他媳妇嘴上不说,心里面也有怨言。” 贾春花道:“我是担心他们大过年的堵住门。 你看看,曼丽和红艳的脸色,老大媳妇还哭哭啼啼跟我闹,这要是都赶到一块了,不更糟心吗?” 王秀英道:“妈,你是不是怕我拖累你,给家里面造成了负担,那我走。” “哎,闺女,不是这意思啊。 你这么多年,什么东西都想着我,我怎么可能这么想,你也不要回去了,你婆婆说不定还等你回去找你麻烦呢。 这国荣一时半会出不来,我看这个年你就和小亮在这过,最起码有什么事我还能护着你。” 王秀英说着说着也哭了。 贾春花道,“明天有人来要钱,你就一口咬定还没到六个月呢,别的就不用管。” “我知道了。” “那这大哥被抓进去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反正又不是咱们一家,他儿子不也抓进去了吗? 要过半个月都过半个月,这钱我是一分都不会赔给他们家的。” 到了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 村里人早起的都贴上了对联。 早上雾蒙蒙的,就听见噼里啪啦的炮声。 这一年到头了,不少小孩都穿着新衣服,跑出去到人家门口捡泡。 王家的这几个孙子有新衣服穿,因为他们爸妈过年打工回来就买了,刚好这个时候拿出来。 但是林小亮却没有,他心里面很羡慕,跟王秀英说了几次。 “等等你爸出来就给你买。” 王秀英只能用这样的话安慰他。 林国贵这边也吃好了早饭,赵老太叮嘱道:“你把他接来咱们家,我有话说。 这小赵律师的地址我写个纸条给你。” “好,我这就去。” 因为提前打过了电话,小赵律师也同意了。 来到院里以后,非常客套,两个人之前就是因为合同的事情认识的。 他提着文件包,“哎,赵阿姨新年快乐!。” “昨天电话里我简单跟你说了一下,但时间短,我再给你详细说一下我们有哪些损失,准备起诉他们家。” “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您把一些具体的详情再说一下,到时候咱们就给他走司法程序。 这种案子属于民事行为,只要你愿意追究,那我就帮你打这官司。 不过我有句话说在前头,打不打你再考虑考虑? 如果我们赢了这场官司,那么他们能不能支付得起这一万多,你要考虑一下。 因为对方没有什么稳定的经济收入,就算到最后强制执行,他也不一定能够拿得出来。” 赵老太道:“这个你就别管了,我知道对方,他一看到官司,他就会怕了,走不到那一步。 就算要不到,我也得要出这口气。” “那就行,我就把昨天拟好的这个律师函,亲手送到那边,你这边给我一个人一起过去。” “国贵呢,你跟他一起去。” “赵律师,你跟我上车。” 两个人开车来到了王家村,这还没有进去,在村口就闻到了那种鞭炮的硝烟味,地上的霜还没有化。 王家的一家人也坐在桌前喝着稀饭,听到狗叫,老三媳妇端着碗走了出来,又看到林国贵的车,吓坏了,以为又来闹事的,稀饭碗都跌到了地上,转身就往屋里面跑去:“妈,坏了,林家的人又来闹事了!” 史红艳道:“啊,还打?” 看着众人惊慌失措,还有旁边的小孩子,贾春花道:“别慌,老二、老三,你们俩出去看看去,把门给堵上。” 王庆宇和王庆雷两兄弟到了门口。 赵律师刚要进去,林国贵坐在车上压根就没下来。 “你、你是?” “哦,我是律师事务所的,这是我的执照。” “我们好像不认识你?” “这个不重要,我有几句话想跟你们说。” 王庆雷道:“那你进来。” 他把人领到了大厅里。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赵,叫我小赵就行了。 这是我方委托人赵女士让我出具的律师函,你们看一下,一共给我的当事人造成损失是一万三千八百块钱。 如果你们现在愿意赔偿损失,那双方协商解决最好。 如果不同意,那过完年就走法律程序,我们会起诉你们一家人。 这种案子有证据有证人,事实清楚,而且在派出所也有过登记。” 王庆宇道:“凭什么我们赔他,他把我们家还砸了呢。” 律师平静道,“这个跟我没关系,你们也可以拿起法律武器去起诉他。 话我就带到了,如果说你们坚持不同意赔偿的话,那只有走司法程序。” 等小赵律师走后,家里面乱成了一锅粥。 “妈,这钱该不会让我们家出?” “是啊妈,庆雷他在南方打工一个月才几百块,这一万多块钱,咱们拿不出啊!这得打官司,我们哪能拿得出来? 可能他跟大哥一样,也得被抓进去啊。” 这一家人没什么文化,七八个大人凑不出一张高中毕业证,一听说律师发的律师函这么说,早已经乱了方寸了,一个个都怕的要死。 “二姐,你说话啊!这都、都、都是因为你啊!”王庆雷道。 王秀英一脸焦急,“我也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那要不然咱们也起诉他?” “这个好像要律师费,这钱谁出啊?” 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大媳妇摇着头道:“我、我不出啊!我们家庆峰还关在里面呢。” 史红艳道:“你们家不出,我们也不可能出啊! 要么大家到时候一起去上法庭。” 贾春花看着一大家子不得安宁,也是心烦意乱:“好了好了,先别说了,这不还没有打官司的吗?” 就在她烦恼之时,柱子领着一帮人进来了:“大娘啊,新年好啊!” 王秀英一看,眉头一皱,本来已经够烦的了,这要钱的又来了。 几个人都站在了院里。 王庆宇道:“没有钱,你别来了!这六个月之内还没到呢吗?” 嘿! 柱子道:“大家都等着过年呢,多少给点! 跑了两趟了,说好了今天就有钱了。” pyright 2026 第344章 王秀英以死相逼,赶走要债人,被娘家人嫌弃 这些人没客气,有些缩着头,有的手放在袖筒里,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直接坐在板凳上,看那架势,不给钱,大有一点不走了的意思。 王庆雷道:“柱子哥,咱们都是一个村的,这还有着亲戚,你爸和我爸还是堂兄弟, 这不是特殊情况,这林家的人跑到我们家,都给砸了东西,我们这事还没处理好呢,你们的钱不是说好六个月以内吗? 我姐夫他们不是给过你三千了吗?” 柱子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亲兄弟明还要算账呢,你少扯哪些, 昨天是谁说的今天就可以来拿钱了,你们不要给我推三阻四的,今天我们这些人拿不到钱,就不走了。” 当初借钱的时候说不要到年底就还了,甚至还说要给利息,这利息我们都不要了,你就把本金还给我们。 今天都是大年三十了,大年初一咱们江城的规矩可不行要钱,也不吉利。 这哪一家不是拖家带口的,挣点钱都不容易。 随后进屋的要钱的人齐声道:“是啊,我这买对联钱还是问人家借的呢。 这烧香放炮的,城里卖的东西可不便宜。 这一年了,谁不想吃点肉,穿点新衣服,大人小孩都要花钱,人情世故的,还要上账吃大席。” 听着叽叽喳喳的人群,贾春花道:“你说这也不是不想给你,这不是没有吗? 他们几个去林家要钱了,人家不给,现在老大还被抓进去了。 我们已经够难的了,咱不能在这个时候拉一把,也不能踹一脚啊,你这不让我们这一家子过不好年吗?” “婶子,话不能这么讲啊成,你这借钱的时候,当初可是你要担保的,我们才把钱借给秀英的啊。 这怎么还钱的时候,开始强调自己的难处了? 当初我卖猪的钱都没捂热乎就转手借给了,你那个时候怎么跟我说的?” 史红艳看着王秀英道:“二姐啊,你看这怎么办,都是为了你的事,这一家子进去的进去,挂彩的挂彩。 人家又逼到了门口要账,你可不能不吭一声啊。” 王秀英听着弟媳妇阴阳怪气的话,也知道,这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今天说不过去。 王秀英环视周围来要钱的人道:“欠你们的钱,我们不会不给的,六个月不是还没到吗?” “你总得还点,这都过年了,还一半也行,三千块钱,这大家的钱可都不容易啊,你城里的婆婆这么有钱,哪怕她几个兄弟也混得不差呀。” 王秀英心一横,索性说道:“拿不出来。 存折都在林国荣那,他被派出所抓进去了。 我一个妇女带着孩子,打点零工,人家也是到年给我结,拿不出来。” “那咱们都不要走了,这中午、晚上,大年初一夜都在这吃,一直等到他们能拿出来钱再说。” 贾春花的几个儿媳妇不干了,蒋曼丽道:“二姐啊,你拿不出来是你的事啊,但我这个年过不过了? 家里面被砸成这样都不说了,你不能让这些人堵在家里面不走啊,要不然你把他们带你们家里去,管吃管喝再说。” 贾春花道:“曼丽,你说什么,你平时这孩子过年压岁钱、穿的衣服,你二姐没少买,她还借过你钱,你这个时候怎么能说这话?” “妈,咱们这家不都是因为她吗?搞成这样子,要么她把这些人领走,不然我带着孩子回娘家去。” 王庆雷道:“你少说几句,大过年的,回什么娘家,初二去不去了?没你的事,你闭嘴。” 王秀英看着别人大过年的都欢声笑语地坐在一起吃着饭,林国荣现在还被关在拘留所,自己在娘家这头还受着气,又被这些人要着钱,越想越烦,情绪有些失控。 她跑到了里面,翻找出了一把剪刀,又回到大厅抵在自己脖子上:“你们走不走,不走我今天就死在这,都是你们逼死的! 要钱我没有,现在拿不出来,等林国荣出来再说,不走我就死。” 说着她用剪刀用力抵住脖子,上面已经刺破了表皮,开始流着血。 大家看她情绪激动,也都有些后怕,万一真的把她逼急了,人死在这,那钱更别想要了,说不定还要倒赔一点。 柱子道:“秀英姐啊,没有你这样的,这借钱还钱,我们也没有错,你不能耍赖啊!” 王秀英哭着吼道:“我说不还你们了吗? 这不还没到六个月,现在国荣被派出所的人抓起来了,我这个年都不知道怎么过的,你们还逼我,还让不让我活了? 我要是真不想还钱,我压根就不会露头,都是亲戚门口的,干什么要这样啊?” 贾春花哭丧着脸道:“闺女,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啊。” 柱子道:“你先把剪刀放下,这个钱我们今天可以不要,但你总得给个日子,不能让我们跑一趟跑两趟空着手回去。” “正月十五之前,我先弄到一千块钱,还你们几家,剩下的等国荣出来再还。” 这些要账的也知道,把她逼急了,真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也拿不到钱,还要惹到一身骚。 既然她这样说了,大过年的也不想把事闹大,那好。 “大家都在这听着呢,她说正月十五之前弄到一千块钱,要是那个时候没有,我们这些人可不管,就住到你们二楼上去了,就在这儿吃,在这儿喝,你就是上吊我们的钱不能不给,借钱几分钟,还钱跑断腿。” 发了疯一样的王秀英,让柱子和这些要账的人先走。 看见门被关上,王秀英这才松了口气,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抽泣起来。 她要是不发疯,估计镇不住这些人,他们也不会走。 “闺女,来擦一擦。” 贾春花拿着毛巾把她的剪刀夺掉了。 王秀英因为过度紧张,情绪失控,坐在大厅里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几个儿媳妇白了她一眼,都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王秀英埋着头,越哭越委屈,只有她老母亲一个人陪在旁边。 “妈,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贾春花拍着女儿的背子,也哭着道:“都怪妈,都怪妈。” “妈,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了一阵,冷静了下来。 这个账肯定还是要还的。 官司搞不好打起来,还得要赔人家那头的钱。 真要是拿钱,贾春花知道这几个儿媳妇肯定要闹翻天。 为了家里面的安宁啊,她决定厚着脸皮,去求赵老太,只有让她撤掉打官司的这个事。 然后再让林国荣把这个钱慢慢的还上,这家里面才能算安宁。 pyright 2026 第345章 王家人开始窝里斗起来 史红艳骂骂咧咧回到了她自己的那个院子,跟在后面的老二王庆宇虽然有些不爽,但是没说什么。 家里是三间瓦房,一个土坯墙拉起来的院子。 当时在村里面娶媳妇也都是这样。 进门以后,史红艳看着被砸坏的组合柜,这是她娘家陪嫁过来的,到现在也没有人说替她赔钱,心里更加恼恨王秀英。 这大年三十的中午,各个邻居都吃肉、喝酒、穿新衣,他们家倒好。 她用手打着自己的男人:“你看看这个家成什么样子了? 我娘家陪过来的组合柜,被林家的人砸了,这个钱谁给我赔,是你妈还是你二姐?” 王庆宇道:“今天是个年三十,我不想和你吵架。 你要有本事冲林家的人去使,别在窝里横。 这个事肯定会解决的,你等会去厨房里面帮妈做饭去。” 史红艳大吼道,“我不去,老大和老三家都不出这个人力,我干嘛屁颠屁颠的凑过去,让你妈或者二姐给我拿几百块钱,我重新买一套组合柜。 我这里面放的还有被子,你这过完年出门打工了,这不落灰。” “哪有钱啊家里,你让二姐拿,你刚才没看到那场景,妈也没有钱,等大哥出来再说。” “你大哥要等到快元宵节,至少得让你妈或者二姐先打个欠条,咱们都是替她出头,才这样的。” 王庆宇道,“我不去,张不开口,你就算要让妈写个欠条,也挑挑日子,这大年三十的,我妈已经够上火的了。 我二姐平时逢年过节对咱们也不薄啊,你这几个小孩哪年过来没买新衣服啊,今年不是因为她被骗了吗?” “她被骗了,关我什么事啊,我没替她出头,总不能我白受这么多委屈,我还吃了亏呢,你看看这脸,被他们家婆家打的!” 王庆宇道,“我记得平时你不是挺猛的吗? 在咱们村里面连老爷们都能打得过,怎么一跟别人交手就怂了。” “得了,你不要给我扯其他的,去,让你妈或者二姐给我打个欠条。 这套组合柜才几年不到,你看看,里面还是全新的呢。” 林国贵当时拿着砖头,还用脚踹,噼里啪啦的,基本上镜子也打碎了,柜子也踹了几个洞,柜门上的铰链也被踢下来。 “我不去,你自己去。” 史红艳手指着他的头:“你去不去啊?” “我不去。” “你要不去啊,今天晚上你就打地铺。” “我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今天是个大年三十啊,你就是要他们写欠条,你等等,过了初一行不行? 你听听外面这放炮的声音,人家外人要钱就算了,你这个时候怎么能再让他们打欠条呢?” 史红艳啪的一巴掌打在了王庆宇的脸上:“我去你妈的,我的东西被砸了,还不给我赔,我又不是现在让他要钱,写个欠条还挑日子。” 王庆宇也窝着一口气给了她一拳头:“大过年的你非要闹事是?” 两个人就这样在屋里动起了手。 史红艳打别人不行,但是打自己男人那挺下手,直接朝着脸搂了起来。 两口子在屋里面打着架,桌子、椅子全都被踢倒了,咕咕咚咚的响着。 他的大儿子跑了过来:“奶奶,爸爸和妈妈打架了。” “为啥?” “不知道,你快去看看。” 贾春花一听老二和他媳妇打架,赶紧到隔壁去,王秀英也跟了过去。 只见史红艳披散着头发,骂骂咧咧的,王庆宇手里拿着个板凳:“你再骂我妈试试!” 贾春花一进门:“这又怎么弄的,你们俩怎么还打起来了?” 史红艳直接道:“我怎么打起来了,你问问你儿子! 我这娘家陪嫁的组合柜啊,被林家的人砸了,也没有一个人替我吭声,说是赔钱,我找谁要去? 我让庆宇找你写个欠条他不肯还骂我!” 贾春花是听出来了,这老二媳妇是因为家里面被砸有怨气,说来说去不还是钱的事情。 她先是对着王庆宇啪啪两巴掌:“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妈,她非让你或者二姐打个欠条,你说你就不能让她等到大年初二啊?” 贾春花满脸堆笑,对着儿媳妇史红艳道:“这个事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找林家的人赔,这都是他们砸的。” 史红艳嚷道:“找人家赔,人家赔你吗? 还说要跟他们打官司,能拿到钱吗? 这事都怪谁呀,我们是替谁出的气啊?” 王秀英拉着弟弟,给她陪着笑脸,“小史啊,你别生气了,这事也怪我,二姐现在实在拿不出来钱。 你们家的组合柜,你要不然我给你写个欠条,等我有了钱,我赔你,说来说去都是替我出头。” 史红艳不耐烦道:“你赔? 你自己家里面的事还没有弄好呢,这些亲戚的钱你都还不上,我还指望你,那得到驴年马月!” 王庆宇啪的一巴掌打在史红艳的脸上:“不许对我二姐这么说话。” 史红艳气恼着捂着脸:“你敢打我?大年三十,你打我,行,姓王的,你等着。” 说着她就要收拾衣服回娘家。 贾春花赶紧拦着:“这不能回去啊,都怪我啊,这组合柜妈赔你啊,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行不行,我那粮食还没卖呢。” 听到这话,史红艳才平静下来:“那好,一个月之内,你得把那个粮食卖了,我不说多,至少补偿我500块钱。” “好,我补给你。” 贾春花又踹着儿子一脚,“快点给她道歉。” 王庆宇还有一些不情愿,但是被老妈强迫之下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冲动。” “好了好了,你们呀,别吵了。” 随后贾春花掏出一块钱递给王庆宇,“去到村口小卖部买包盐去,我们等会包饺子用,馅子还没弄呢,你看那有些人都开始放炮了。” 这样才算把王庆宇支开,贾春花又说了些好话哄着史红艳,她想安安静静的把这个年过完。 王秀英也陪着不是,这才拉到了她的那房里面。 “这样,秀英啊,等一会你把这个馅呢,先弄一点,咱们中午吃点,等到晚上大家啊才吃肉。 我买的不多,但每个人啊,都保证有两块。” 一家子人坐在桌子前,碗都不够,因为被林国贵稀里哗啦的都给他砸了。 小孩是三个才划一个碗,大人呢也是两个人用一个碗。 贾春花直接用他们家的那种大放猪油的大缸子,陶瓷的,盛着饺子,就这样将就着吃。 吃完饭,她让几个儿媳妇做饺子馅。 自己打算去林家,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得先让他们把这个官司不能打,要是一赔钱,这些儿媳妇能把家底闹个底朝天。 pyright 2026 第346章 要么赔钱道歉,要么法庭上见 贾春花找了个借口把王秀英支了出来。 “妈,啥事啊?” “我去你婆婆家。” “啊,你去那干嘛?这晚上就要吃饺子。” 贾春花道,“我去去就来,过完年她家要是真的打官司,咱们哪请得起律师啊? 我想了,大不了我豁出去这张老脸,给她道个歉,咱们家两清,我也不追究了,也不让她追究。” 王秀英道:“我看没有那么容易,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稳住你家里这几个,我怕她们再因为这事打起来。” “你一个人行吗?” “行啊,我身子骨硬朗着呢,又不是去打架,人多了反而不好,我一个去她家人也不敢打我这个老太婆,我往地上一趟,那就说不清了,不用担心我。” 王秀英愧疚道,“妈,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的,我也没想到,他会让国荣的那两个弟弟来把咱们的家给砸了。 那你要不去试试看,按照老太太那脾气,过完年她很有可能真的要打官司。” “好,你把那饺子馅都包完,剩下一部分明天大年初一吃。 这10块钱你拿着,今年都不要给他们5块钱了,1块钱意思一下就行了。” “这给一块钱的压岁钱,红艳他们几个不生气啊?” “有总比没有强,今年压岁钱都一块。” “那好,妈,等我有了钱,我一定好好孝顺你。” “不要说这话,这些年你这买东西、衣服,钱可没少拿。 你这几个弟媳妇还有嫂子,占了便宜不说,吃了亏啊,那肯定不干。 行了,我走了,早点去早点回来。” 林家这边院子里面正在烤着羊肉串。 慧茹从娘家回来,她老头孙大炮杀了一只羊,给她留了一个大羊腿,上面有点瘦肉。 国富用刀划拉了一块上好的肉,剩下的用来烧汤喝。 国英和慧茹两个人在厨房里,包着饺子,国英拌着馅。 红红则围绕着那羊肉串一直问道:“三舅,什么时候好啊? 还没好啊?” 小姑娘看着羊肉串滋滋冒油,馋的不行了。 “我要撒点孜然呢,不熟吃了不行啊。” 过了一会,狗突然站了起来,两个眼睛直勾勾的望向门外。 贾春花坐着她村上人的拖拉机 刚好进城,不用20分钟也就到了,毕竟五六公里。 虽说是城乡结合部,可这拖拉机的速度来说也快。 国富看到她但没有打招呼,对着红红道:“去告诉你姥姥,来人了。” 红红跑到大厅:“姥姥,来客人了。” 赵老太看向了门口,贾春花两个眼神在搜索着什么,然后走进了院子。 这一次她没有凶巴巴的,而是满脸堆笑。 林国富看着她这样,好像不是来找事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这副表情。 她先是把头探向了厨房里,国英和国霞看到她都有点傻眼了。 “你还来干什么,要找事啊?”国霞拿着个擀面杖指着她。 “不是,我是来道歉的,有点事要和你妈说,你们忙。” 国霞道:“我们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 来的时候,贾春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不管别人说的多难听,她都得忍着。 看到屋里面的赵老太,还是笑着道:“亲家母啊,我来给你赔罪了。” 看着死皮赖脸的贾春花,林国霞丢下擀面杖:“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这个老登。” “你还来干什么 还想敲诈我们家的钱是不是?” “不是的,你误会了。” 赵老太对国霞说:“你先去包饺子。” 她顺手把电视机关掉了,想着她这大年三十的下午来,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啊,看她这态度,似乎开始服软了。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 “哎,小亮他奶奶,其实咱们两家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一些家事误会。 我有些事情没搞清楚,误会了,他们兄弟三个太冲动,不该砸店。” 赵老太摆着手:“你少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挑重点的说,不要在这攀亲沾故的。” “我想求你个事,你看啊,你们这孩子也受伤了,我们家也都受伤了,这打来打去谁都没占到便宜,他们两家家具什么都被砸了,我也不让你们赔了。 这你们馒头店里的事,东西呢我也不赔了,咱们两家就算了,以后呢该走亲戚还走亲戚。 再说了,这也不是外边,这小亮叫你奶奶,叫我姥姥。” 赵老太冷笑道:“你这话要是放在之前说,我兴许能给你点面子。 但到了这个程度已经晚了。 我已经请了律师,这个官司一定是要打的,要不然你直接把钱赔给我也行。 我们家也受损失了,你们家也可以起诉我,对? 各打各的官司。” 贾春花一听她这话,顿时表演了起来,低下头,慢慢的抽噎着,掏出了手帕擦着眼泪:“我知道,秀英她这脾气啊,有些犟,是我在家惯的,可能有些话、做的事让你不满意,我这个当妈的也有责任, 可是,毕竟她是你儿媳妇,小亮呢是你孙子,这国荣被抓了,我这好几天都没睡得着。” 赵老太道:“我倒是睡得挺香,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钱是一分不能少。 这样,也不用一万多了,我给你抹个零头,就赔一万块钱。 你们家那些东西也顶多值个两三千,我呢就不追究你们的医药费了,我这小儿媳妇被打了一巴掌,需要你儿子当面认错道歉。” “我们家被砸的,那就算了?”贾春花惊讶道。 赵老太道:“我告诉你,砸了这些东西我都不心疼,我小儿媳妇被打了一巴掌,这个是我最恨的,你们打谁都不能打她。 让你儿子过来给她道歉,兴许我能给你免一点。 这…… 赵老太道,“怎么,有些为难?那就赶紧回去,这大年三十的下午,你该不会想留在我家里过年?” 贾春花有些为难:“那我要让儿子给你道歉,还得赔多少钱?” “不是给我道歉,是给我儿媳妇道歉。” “就是给你儿媳妇道歉。” “一句话,赔偿一万,你们家的损失都去掉,别的什么都不用扯,不然你赔的更多。。” 贾春花道,“可是我们家里拿不出这么多呢,你也知道这,秀英她买车被骗了,那头我们村里的人还要要账呢,好说歹说一个月之内给他答应还一千块钱。” “这一万块钱,我们实在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那只能打官司了。” “不行啊,你要是打了官司,我们一大家子的人就得散,我这几个儿媳妇肯定要闹。” 赵老太道,“那就是你们的事了,跟我们没关系。” 贾春花用手帕攥着眼泪:“你别那么绝情啊,咱们也是亲戚啊。” “少废话,要么一万块钱,外加你儿子给我的儿媳妇道歉,要么就法庭上见,你自己选。” pyright 2026 第347章 妈,你让我把辛苦盖的房子抵押给我婆婆? 赵老太的态度很强硬,让贾春花感觉到很无助。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可怜巴巴地说道:“我给你儿媳妇赔罪,行了,求求你,就放过我几个孩子。 我这几个儿子就是打个工,如果都被卷入了官司,这以后他们的日子该怎么活? 你也不是不清楚,他们每家都不止一个孩子。 这些年为了躲避上头,也是最近两年才敢归家,本来已经钱都掏干了,才积攒一点,你就可怜可怜我们。” 贾春花没有之前的嚣张和泼辣,摆出一副讨好的姿态,希望用这种方式来免除她儿子砸店铺带来的损失。 赵老太把头偏向了另一侧,并不看她。 “可怜你们,你三个儿子带头到我小儿媳妇店里打杂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这一天? 我跟你废什么话啊,你还不如让你两个儿子跪下来求我。 你的老脸不值钱,话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见求她没用,贾春花拖着膝盖从大厅一直走到了厨房门口,对着里面的孙慧茹道:“对不起你啊,孩子,是我的错啊,他们三个千不该万不该打你啊。” 孙慧茹停下了包饺子的动作,有些懵逼,不知道怎么回应。 就在她一脸为难之际,赵老太走了过来:“没你们几个的事啊,不要说话。 赶紧走,你要再不走啊,我让人把你轰出去。 这大年三十的,你在我家哭什么,多丧气啊。” 贾春花擦了把眼泪:“可是我们真的拿不出这个钱啊,你这不是往死里面逼吗?” “你拿不出来,你就让其他人拿啊,他们的钱更难拿。 这秀英不还有一栋房子吗? 要不然的话你让她把房子抵给我也可以。” 贾春花压根都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她闺女下半年房子才盖好。 “这个不行啊,这她已经分门立户过日子了,也不能听我的呀。” 赵老太道,“哎,那我可就不管了,你要么想办法借钱,要么咱们法庭上见。” 红红拿着羊肉串吃的嘴角油汪汪的。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老太婆,仰着脑袋问小姨:“她怎么了,为什么要跪在这里?” “哎,没事,你吃羊肉串。” 沉默了一会以后,贾春花缓缓地站了起来,擦着眼泪,拍打着膝盖上的尘土。 “好,我回去和秀英商量一下,她要是愿意,那先把房子抵给你们,等我有钱了再慢慢的还你,你看这样行不行?” 国霞道,“那不行,你还总得要有个时间啊。” “我们家就种十多亩地,这一年的收成也就几千块钱,我养几个羊啊,刚卖掉,想还了其他人的账。” “你看两年行不行?” 赵老太道,“不行,就一年。 如果还不了,那这一万块钱我也不要了,她那套房子就是我的。 这个事啊,你不光要和秀英说,也要和看守所里面我儿子说,得他们两个都同意签字才行。 不过我想不太可能,你最好还是问其他人借钱。” 贾春花知道这很难开口,但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她看求对方也没有用,只好走出了院子。 大年三十的下午,街上并没有多少人了,只有零星的几户商家开门。 贾春花自己走回去的,她看到关起门的律师事务所,知道这打官司能不能赢不说,还得要付人家钱,这钱留着割猪肉不香吗? 不知不觉走到了慧茹的馒头店,门已经上了锁。 她趴在门缝里面,看到里面一片狼藉,骂道:“我这三个小兔崽子,怎么把人家店给砸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说归说,她还是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去了,天马上快黑了,几个儿媳妇也把饺子啊都包好了。 幸亏老大买了这一口大锅,不然的话连个吃煮饭的地方都没有。 还剩一点肉,掺点萝卜,秀英炒菜,这给孩子们提前把碗分好,小孩子早就围在柜锅台前要吃肉。 秀英提前给小孩分好,不然的话七八个小孩要争执起来,惹得他两个个弟媳妇和嫂子不高兴。 周边的人家噼里啪啦的放着炮,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吃着瓜子,坐在村口聊天。 男的就打牌,女的打着毛线衣、串门,小孩子换着新衣服、剪着新头发,就没有几家不高兴的。 唯独老王家,一路走来村里人跟贾春花打招呼,她都呆呆的点着头,没有心思说话。 到了家以后,秀英道:“妈,我正说看看你来没,你怎么现在才来? 马上就吃饭了,这我让庆雷先把炮放了。” “随便,我有事想跟你讲。”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秀英捂着耳朵:“妈,进屋。” 王庆雷拿着火柴把炮点燃,一般都是吃饭前先放炮。 等到了屋里,几个儿媳妇哄着小孩在板凳上吃饭,她把闺女拽到自己屋里,关上了门,外面还隐隐传来了邻居们的炮声。 “我去你婆家了。” “我婆婆怎么说的?” “她说要么赔一万块钱,要么法庭上见。” “其实你没去之前我大概就猜到了,那先吃饭再说。” “等一会,秀英。” 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王秀英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妈,你想说什么,你说。” “你看这样行不行,让你的那套房子先抵押给你婆家,等以后赚了钱,把钱还给她,你再把房子拿回来。” 王秀英大叫道:“什么,妈? 我没听错,你让我把辛辛苦苦盖的两层房子抵押给我婆婆?” “哎,这也是没有办法了,只有这条路了。” “不是,这谁说的?” “你婆婆提出来的。” 王秀英气恼道:“她是想赶尽杀绝啊,连我的窝都不给我留。 妈,你不是不知道,这我还得在一个月之内弄1000块钱给柱子他们。 你再要房子抵押给他们,那我和小亮怎么办呢? 这事国荣还在里面呢,没有他同意也不行啊。 还是想想别的办法。 你要不然你就赖到底就不给他赔,看能怎么样,打官司就打官司。 这这庆雷和庆雨他们一个月才几百块钱啊。 3000块钱一个人,够赚一年的了,哪怕坐上几个月的牢也划算。 贾春花道:“你小声点,别让你几个弟媳妇和嫂子听见,他们要是真打起官司,我看还没有等人家怎么样,她们几个就要闹起来了,这事闹到这个地步也没法收场了,你先考虑一下。” 王秀英很坚决的摇着头,“这个不用考虑,这房子是我最后的底线啊,那国荣被抓进去,我现在还想着他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呢,怎么可能把房子再抵押给他们呢? 就不赔钱。 再说了,我这房子也不止一万,我光建二层带装修什么的都两万块钱了。 贾春花道:“那你说,他要开庭了,你让红艳曼丽知道,她不跟我闹就得跟你两个兄弟闹。” 王秀英道,“他们几个也真是的,我这些年也没有少给他们买东西,衣服,小孩吃的。” 贾春花道:“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那他们不是逼死我吗? 我自己的事已经够烦的了。” 贾春花以退为进只好哭诉道:“上法庭坐牢也好,我来。” pyright 2026 第348章 压岁钱 看到母亲哭的泪眼斑驳,王秀英也很心疼。 她只好妥协道:“妈,这房子,我抵押给她,你别说了,你把我养大不容易。” 贾春花大为感动,抱着王秀英,两个人痛哭起来:“闺女,是妈对不住你。 要是不这么做,我看这一大家子人就要散了。” 王秀英用手抹着泪,笑道:“没事,不就是一栋房子吗? 钱是人挣的,大不了我和国荣再努力几年。” “谢谢你,闺女,等明个大年初一啊,我带着你两个弟弟,去给你婆婆赔个不是,道个歉。 她真要是起诉,咱们肯定请不起律师,打不起这官司。” 王秀英痛苦地闭上眼睛,点点头。 大年三十的晚上,母女两个坐在房间里面,哭了一阵,都有些发呆。 而外面呢,鞭炮接二连三的响。 想着万家灯火通亮,都守在桌前,看着电视,等待着春节联欢晚会的到来。 王家的几个小孩子,开心地跟着村里的同龄人,跑到东头又跑到西头,去到人家门口捡鞭炮。 小亮也屁颠屁颠地跟着。 那个时候不是每天都能吃上肉,只有过年才能穿新衣服,吃点好的。 没过一会,贾春花把老二和老三叫了过来。 看到二姐脸色不好,王庆雷道:“怎么了?” 贾春花道:“人家那都要起诉咱了,我跟你二姐商量了一下,她把房子抵押给她婆婆,等凑够了钱,再把房子赎回来。” “什么?妈,哪有这样的?” “你什么都别说了。” 贾春花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事也怪我,现在你大哥还没有出来。” 两兄弟愤愤不平道:“不要让二姐把房子抵给她,大不了不就是蹲几天吗?我们去。” 贾春花啪啪的给了两巴掌,一个儿子一下:“你们想的倒简单,只是蹲几天吗? 这个一万块钱,你要是不还,人家会一直给你打官司,这红艳和曼丽两个人还不闹着要离婚,孩子都这么大了。” 王庆宇道:“妈,哪怕就是离婚,咱也不能这么憋屈啊。” “你们两个不要说了,明天大年初一,跟我去城里面。” “去城里干什么?” “给秀英的婆婆道歉。” 王庆宇不甘道,“凭什么给她道歉?她把我们家砸了,还把人打伤了。” 贾春花有些恼怒:“就凭她有钱你没钱,她可以花几万块钱一直找律师告你,你行吗? 你要是真的手里面赚个几十万,我也不管,咱们也能硬气起来。我跟你讲,人家那头早就找了人把国华放出来了,你们两个有那个本事把你大哥也弄出来?” 王秀英道:“我都能把房子同意抵押给她,你们两个还有什么拉不下脸的? 再说了,还以为是小伙子呢,拖家带口的,真的要是官司打输了,你说你总不能年年不回来? 这小孩子还要上学,妈年纪也大了,一个人还能操持几年?” 王庆雷不服气:“可二姐您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我们也没占到便宜,还要反过来给他道歉赔钱,这是不是亏大了?” “不就是砸坏了他那些店里的设备吗?有一万块钱吗? 我看上面都旧,很旧了,买新的最多才这个钱,他们都使这么久了。” 王秀英冷笑了一下,把头撇过去:“那你们俩自己看,反正又不是全为了我,我都不想问这事了。” “哎,二姐,这话怎么说的?这不都是为了给你出气吗?你现在反倒搁置一旁不管事了。” 王秀英道:“我怎么不管事了?我把自己家今年借的房子都拿出来要赔给我婆婆,你还能让我怎么样? 你看看我今年添一件衣服吗?”王秀英的语气带着埋怨。 王庆宇道:“二姐,听你的口气好像还怪我们多事了。” 说着他啪啪的打着自己的嘴巴,“那你以后受了气可别再跟我们讲了。” 贾春花拉住了第二个儿子的手:“行了行了,谁都别说了,咱们弄不过林家啊,都听我的,明天你们两个上完坟,贴完对联,就跟我一起去。” 王庆雷道:“妈,我跟你去,这事我也不想管了,弄到现在我家里面的东西也被砸了。” 王庆宇拍着手说:“是啊,我的组合柜都被砸坏了,这媳妇还跟我闹着呢,结果可好,钱没向人家要到,反过来还得赔他们,还要去道歉,你说这叫什么事?” 一直在门外侧着耳朵倾听的老三媳妇,把母子几个的对话都听完了。 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家里面被砸了,这得找谁赔。 等门打开的时候,蒋曼丽站在门口。 王秀英道:“你怎么在这?” “啊哈,我、我来喊你们,等一下下了饺子就吃饭了。刚才我听妈说,咱们要去给林家的人道歉。” 贾春花道:“是的,总不能过完年就跟人家打官司? 这咱们可耗不起啊,你们几家还欠着账。” 蒋曼丽顺势说道:“是啊,这手里面,哎攒不着钱,家还被砸了,你说找谁赔去?” 贾春花道:“我明天带着他们两个过去,说点好话,也跟他们讲讲咱们家里的情况。 毕竟东西是他们砸的,多少会赔点。” “那好嘛,你明天就把他们俩带过去,一定要说这个事,咱们吃饭。” 这顿年夜饭吃的一家人都不舒服,只有小孩子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之中。 突然,王庆宇的小儿子仰着脑袋看着王秀英:“姑姑,姑姑,你什么时候给我压岁钱啊?” 贾春花道:“不要了,都长大了,还要什么?” “那人家怎么有呢?” 当然,王秀英既然在这过年,早就考虑到这事了,她要是不给,能让几个兄弟媳妇和嫂子在背后嘀咕一年。 王秀英笑着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红包:“我啊,早就想到了,人人都有啊,小孩子过年的压岁钱,来,拿着。” 她挨个发了过去,不管大小孩还是小的,一个都没少。 几个嫂子互看了一眼,都从口袋里拿出了压岁钱给了小亮。 这种人情世故啊,都是你来我往的。 当一个小孩打开了那红包,掏出了一张纸币,然后捏着红包的口往下倒了倒,特意放在灯光下看了看。 咦?没啦。 “大姑,怎么今年只有一块钱的压岁钱?去年都5块啊。” “我的也是一块。” “我的也是一块钱,怎么这么少啊?” “哎,降价了,去年大姑给5块啊。” 这小孩子无意间的话让王秀英很尴尬。 贾春花道:“你们要那么多钱干嘛?一块钱够花到正月十五的了,今年都是一块。” 几个儿媳妇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面有些不高兴。 这压岁钱加起来也没有多少,一下子降了这么多,别说小孩不适应,大人也不适应。 不过这压岁钱,孩子多的和孩子少的不一样。 像王秀英啊,她只有一个儿子,最多也就收三块,可是要是发出去,那得要发个八块钱。 看着几个兄弟媳妇的脸色,王秀英道:“明年,明年大姑挣了钱给你们再补上。” 史红艳酸溜溜的说道:“明年,我看后年也补不上。” “行了,都少说几句,吃饭,大过年的,都开开心心的。” 王秀英坐在桌上,突然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 是在婆婆家过的年。 当时老太太掏了两张100的给小亮过年,自己也没有觉得多。 再看看那几个嫂子,少给了几块钱,都要摆脸色,忽然有些心寒。 pyright 2026 第349章 林家的年夜饭 相比于勾心斗角的王家,赵老太家的大厅里,很温馨,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电视机里面传来春晚主持人的声音,对着镜头说着拜年祝福。 桌上摆十几个菜,满满当当的,都快放不下了,加上饺子,每个人面前放着个碗,其中一个碗里的饺子有一颗放的是红枣。 江城的过年习俗是,晚上谁吃到这个红枣,来年就有谁当家。 不过只是这么说说,在这个家里面,还得是赵老太一个人说了算,她掌握了经济大权。 空调呼呼的吹着热风,一家人边吃边看着春晚,就这条件在当时那相当好了。 对于赵老太家的条件来说,这和平常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饺子。 吃着吃着,红红举起勺子上半个被咬开的饺子,里面露出来红枣,已经变成了黑红色。 “我吃到了!” 国霞凑过来一看,还真的是。 赵老太笑着道,“那你当家,明年我们都听你的。” 她扑闪扑闪的眼睛看着母亲,“真的吗?” 国英抚摸着她的小辫子,笑呵呵道,“真的,赶快把它吃完!” 国富和国贵早就把对联在早上贴好了,明天大年初一,就准备起来放炮,吃过饭,给他老头上坟烧纸。 等吃完了饭以后啊,把桌子拉开。 国贵故意逗着外甥女,问她想不想要压岁钱啊? 家里面就她一个小孩子。 如果王秀英没有把小亮带走的话,估计到他奶奶那里能混上不少钱。 但今年他在娘家过的年,那就没有他的份了。 红红道,“想啊。” 她就朝着国贵走了过去,想跪下,磕头要压岁钱。 但是国贵赶忙拦住了,先给你姥姥磕一个。 赵老太早就准备好了,让慧茹提前去邮局里面换的钱。 红红穿着新衣服,扎着两个麻花辫,对着赵老太道:“姥姥,我给你拜年啦,祝你越活越年轻,身体健康。” 紧接着,她趴在地上咚咚咚的磕了几下,赵老太赶忙扶着起来:“好,姥姥给你压岁钱。”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包。 国富眼前一亮,看到那厚度啊,就知道这个里面肯定装了不少钱。 “哇,红红,三舅给你100块钱,你把那红包给我,咱俩换一换。” 红红摇着头,我不。 她把那个红包揣在口袋里面,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因为里面装了不少钱,她的口袋太小了。 然后红红弯下腰捡起来,递给了坐在椅子上的妈妈,你给我放着。 国霞道,“拿给小姨,小姨给你放着,回头我给你买东西吃。” “嗯,不要,我就要妈妈给我放着,你过完年就上学去了,我找不到你。” “小丫头,你下次别让我给你买东西了啊,不给你买。” 国华站在一旁笑着道:“来,给二舅磕一个,我给你100。” 说着,他从皮夹克里面拿出了钱包,掏出了100块钱。 红红跑过去,说:“祝二舅,有花不完的钱。” 林国华摸着她的小脑袋,“好,好,我就借你这句话,来,拿着。” 红红还是给他磕了一个头。 紧接着,国霞道:“快给你三舅磕,他有钱。” “国霞,你不要添乱啊,我哪有钱啊。” 国富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了一两张十块的,“不管你磕几个头啊,三舅就这么多。” 红红也没有嫌少,说:“那祝三舅早点毕业,早点工作,给我找个舅妈,明年多一个人给我压岁钱。” 国富被她逗笑了,“你这鬼丫头想的倒挺美的啊,明年我就是带回来一个,还是这么多。” 她接过了那20块,两张10块的揣在了口袋里。 国霞道:“赶紧的给你小舅磕一个啊,他最有钱了,他做生意不差钱。” 国贵笑着道:“我没有钱,钱都不在我这管着呢。” 红红也不管,跪在地上就给他磕了个头。 慧茹道:“那还有我呢,你给他磕,他给你钱吗?” 红红转过身,又朝着慧茹磕了几个头。 “好,我来给你拿钱啊。” 慧茹转身到了卧室,走出来拿了一个红包,里面装多少钱不知道,但看鼓鼓囊囊的也不少,递给了她手上。 “谢谢小舅妈,你明年给我生个弟弟陪我一起玩。” 国霞道:“是啊,嫂子,你看红红一个人在家也无聊。” 慧茹笑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啊。” 这一会就收了不少钱,她的小手拿不过来,交给了妈妈。 国贵道:“哎,是不是还差了一个人啊? 红红,你小姨的压岁钱你还没要呢。”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看着站在妈妈身后的小姨:“小姨,我要压岁钱。” “那你给我磕个头呢。” 红红老老实实的给他磕个头。 国霞故意逗她,把两个口袋都翻了出来:“哎呀,小姨没钱了,要不然欠着,明年再给你。” 小姑娘有点生气,皱着眉头。 赵老太太道:“行了,别逗她了,大过年的,给她。” 国霞再从裤子后面拿出了50块钱:“那,小姨给你的,这可是我卖气球赚的,不容易啊。” 红红突然变了笑脸,谢谢小姨。 “他们都说了一些祝福的话,怎么到小姨这就没了? 红红道:“哎,那就祝小姨越来越美,明年多给我50块钱。” “你可真贪心,等明年小姨赚了钱再说。” 给完了压岁钱,慧茹把国贵重新买的瓜子,还有些花生、板栗啊,拿到了托盘里,放在桌上:“妈,二哥,国富,你们几个尝一尝。” 一家人纷纷都抓了一把,红红把那些压岁钱都交给了她妈妈,也跑去抓了一小把,要跑出去玩,被国英制止住了,让她在家里看电视。 赵老太道:“国富,等会把那烟花拿出来,放了。” 此刻,外面四面八方传来咚嗒咚的声音,漆黑的夜空中,接连不断的被各种烟花升空,绽放,五彩斑斓的。 外面的小孩子也疯跑着,打着灯笼。 红红也把她的三个灯笼一起拿了出来,在院子里面打着。 大门口的灯也打开了,门口放着两个大的红灯笼。 国富准备到厨房里拿起打火机啊,将这几个烟花点燃。 整个江城市的上空啊,千家万户放着的烟花,空气中都是一股浓浓的硝烟味。 国富找了一会,没找到燃放的线头,国英跑到电视柜下面那个抽屉里,拿着电灯给他,他在院里面照着。 “哎,找到了,找到了。” 赵老太站到了大厅门口。 国霞道,“三哥,你把那个烟花往石榴树那边放一放,离得太近了。” 国富搬着烟花,靠着不碍事的地方。 他点燃以后啊,迅速的跑了回去。 一家人都站在门口,红红捂着耳朵,把灯笼都放在了椅子上。 只见那烟花冒了一会烟,噌的一声闷响,然后天空中啊响起了声音,一道五彩斑斓的烟花炸开,一个巨大的圆形,覆盖了好几家前后的院子。 这要比张婶和李大爷他们家放的烟花大多了,因为国贵买的时候就挑贵的拿。 好高啊! 赵老太家放的这烟花,立马在周围邻居家鹤立鸡群,不少人都纷纷跑到他们院子里面观看。 蹭蹭蹭的一直响个不停,放完了之后,国富又把另一个点燃。 pyright 2026 第350章 不行,必须两个人,我没要求你三个儿子道歉都不错了 四周的邻居站在院里看完放的烟花之后,赵老太邀请他们进屋坐坐。 国贵和国霞走过去,把那些吃的、瓜子、糖,挨个给邻居发,遇到小孩子,国霞则多抓点糖。 后面的张婶儿媳妇带着孩子坐在凳子上,慧茹又给她抓了一把糖。 李大爷道:“还是你这里面暖和啊。” “可不嘛,我婆婆还说人家空调费电。 我看他烧了那么多柴火,又是取暖的,还不如买个空调呢。” 大家一起看电视上的春晚,主持人这个时候已经退居幕后,上来表演的是一位歌手,拿着话筒唱着。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你能分辨这变幻莫测的世界。 涛走云飞,花开花谢, 你能把握这摇曳多姿的季节。 烦恼最是无情夜, 笑语欢颜难道说那就是亲热, 温存未必就是体贴。 歌手唱完后,紧接着又是着名相声表演家搭伙说了一段相声,然后就是小品。 秀兰趁这个时候把慧茹叫了出来。 “啥事啊姐?” “那 这钱多给了几百,你拿回去。” “哎呦,都说了这是你的奖金。” “哎,我都没干一个月,你别说了。” “这就是我和国贵商量好的,每天干的这么累,这算是奖金,不要争了。” “你过完年怎么打算呢?” 秀兰道,“我还能怎么打算 孩子接送上学、去幼儿园都是我。” “要不然你,过完年继续来我那里,也不耽误你接送小孩上学,反正到时间你就去接嘛,我大姐她不也是这样吗?” 秀兰想了一下:“那你过完年能用得着这么多人吗?” “我们还打算把旁边一间房子也租下来,因为有的时候仓库里面堆了面粉就没法放东西了,就那么点地方,再加两台设备,到时候光我们三个肯定忙不过来。” 秀兰很高兴:“那谢谢你了,过完年我也打算找个零活。 这家里面我婆婆又不出去,我再带着个孩子,开支也不小。” “反正工资嘛,就跟我大姐一样,中午管一顿吃。” “好,那你这把我工作和接送小孩的事情都给我解决了,不然的话我还得提前和人家老板说。” “都是邻居,就不要客套了。” “行,那就这样说,我走了啊。” 秀兰带着孩子走了,其他邻居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陆陆续续也都回到了家,江城周边的烟火炮声也渐渐小了一点。 到了夜里十一点多,国贵把院门从里面插上,他准备了短炮,等一过了十二点就抢新年。 国霞还有国富两个人都不怎么困,国英直接带着孩子睡了,国华也回到她的老房子去,到后街那边拿了两床被子住了下来。 国贵和慧茹两个人洗洗脚,躺在了床上。 国贵看了慧茹,顺手把旁边的台灯关了。 “你干嘛?” “你说呢,我得给我妈完成她下达的任务。” 大年初一,一片雾茫茫的,地上冻着。 国英先起来了,把门打开,先烧点热水,等会一家人用。 可能是因为昨天烟花放的太多了,加上雾,能见度很低,她站在厨房门口都看不到两米开外的地方。 天亮了,国贵和慧茹也起来了。 而王家那边,贾春花和她的两个儿子已经穿好了衣服,简单洗漱一下,骑着车子,正往城里赶去。 “老三呢,你就留在家里吗?等会儿,拿点火纸和炮,你这样先去上坟,我和你二哥去林家。” “妈,要不然等上完坟了,我再和二哥一起去。” 贾春花道:“我这早去早回,家里还有这么多事儿呢,饭谁做? 光指望你二姐吗?等会儿肯定有人来拜年。” 贾春花本来想等过了初五再来找赵老太,可是害怕对方真的找律师,把他们告上法院。 大年初一,大家都和和气气的,说些好话,对方也能听进去,不然初二走亲戚,不一定人在家。 为了一家的安定和团结,不让儿媳妇闹腾,她带着二儿子赶到了赵老太家门口,身上都被露水淋湿了。 国富起来把院门打开的时候都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两个人影,直朝自己这边来,怎么那么像王家的人呢? 等到了跟前才认出来,还真是。 “你们来干嘛?今天是大年初一,不要找不痛快啊,咱们有什么事过了年说。” 王庆宇道:“你别误会,我和我妈过来是赔礼道歉的。” 贾春花道:“你妈不是说让秀有把房子抵押过去吗? 我跟她讲好了,咱这官司就撤了。” 国富也当不了家,说道:“那你们在这等着,我去跟我妈说一声。” 赵老太还没起来呢,等国富站到她床头把这事说了以后,老太太大早上的不想坏了心情,让他们先回去,等年初五再说:“这大年初一,来我家干嘛?” 国富跑到门口:“你们先回去,今天是大年初一,什么恩怨都先放一下。” “哎,我们都来了,你跟你妈说一声,就说她交代的事情我都办好了,让她不要起诉我们,该赔的我们赔。但还有一个事,你们家砸坏的那些东西,我想跟你妈说一声,不能让我们全赔。” 国富又返回去,站在赵老太的床头前,说:“听王家人语气,他们家被砸坏的那些东西也得算钱。” 赵老太道:“你让他进来。” 国富领着贾春花母子两个走了进来,路过厨房的时候,国英看见他们,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赵老太躺在床上道:“你说什么,砸坏你们东西也得赔钱?” 贾春花道:“你说的,我们拿不出来钱就让秀英的房子用来抵押,我这回去跟她说了,她也同意了。” 嘿,赵老太冷笑了一声,没想到王秀英为了她娘家的人真的豁得出来,要换成自己,别说被逼上绝路,就是死了,她也不可能把那两间房子拿出来抵押的。 好,我知道了。 “你这钱让你家闺女还,那是你们的事。” “你可不能再到法院告我们。” “那不会。” “哎,还有啊,你刚才说什么?让我赔你们的钱。” 贾春花道,“你们家人不也去砸了吗?我们的东西也是钱买的,这一个年都没过好。” 赵老太也不回避:“是,我当初答应你的,就一万钱。” 王庆宇道:“你那些设备都旧了,顶多值个五六千。” 赵老太道:“你不说话我还差点没注意你,那我旧的你倒是给我修复好啊。 还有,我让你两个儿子过来道歉,怎么就来了一个? 你老大在里面蹲着,我就不说了,那一个呢?” 贾春花道:“那总得留一个人在家,这上坟、来个人拜年,得有一个男人招呼着,我就让庆雷留家里了。” 赵老太把头扭了过去:“那不行,当初你们砸了我小儿子媳妇的店铺不是一个人,道歉也不能一个人,他们两个都过来。” “你不要欺人太甚啊。”王庆宇道。 “这大年初一的,我不想跟你们吵,赶紧回去。 什么时候你们两个一起到我儿媳妇跟前道个歉认个错,我也就不跟你们计较了,钱按时还。” 贾春花道:“你看看今天这个大年初一啊,我让他给你儿媳妇道歉还不行吗?” “不行,必须两个人,我没要求你们三个儿子一起来道歉就不错了,不然的话咱们就法庭上见。” “哎,别别别,那这样,我们先回去,因为我们想着把这事跟你说了就得回去,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到时候把他们两个领着一起再来给你儿媳妇道歉,行?” 赵老太摆着手不耐烦道,:“那你出去。” 等离开了林家的门口,王庆宇咽不下这口气:“妈,你用不着这么低三下四的求他们,大不了我蹲。” pyright 2026 第351章 人也被打了,家也砸了,气也受了,反过来还要赔他们钱? 贾春花斜撇着儿子:“你说的倒轻巧,你蹲,你蹲了事情就解决了吗? 他们要的是钱啊,这红艳要是知道咱赔钱又坐牢,你说她能不跟你离吗? 你几个孩子你心里面没数吗? 这么多年东躲西藏不就是为了有个男孩,不要说那些没用的话。 你要是真蹲了,她带着孩子改嫁了,以后在村里面,我不让人家笑话死?” 王庆宇满脸不悦,但也无法反驳,只能跟着母亲回去。 到了家,老三王庆雷上完坟刚好回来:“这么快,事情都解决了?” “算是。” “二哥,什么叫算是,那头怎么说的?” 贾春花道:“他同意了撤销官司,你二姐的那套房子得要抵押给他,咱们要赔他一万块钱。” 王庆雷道:“疯了,赔9一万?要不然他把我打一顿,这个钱就算了,我不赔。” 贾春花道:“你给我省点心,别和你二哥一个脾气了。 他要是真起诉了,这官司肯定能赢,到时候你媳妇还不跟你闹? 这个钱咱们出,以后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王庆雷道:“我憋屈的慌,不就是砸了他那些设备吗?” 有钱英雄汉,没钱汉子难。 王庆雷道:“不就有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的?” 贾春花道:“你们两个省点心,听妈的啊,我都是为了这个家。 经过这么一闹腾,我也是看出来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有钱咱才能打得起,没钱咱就不要动手。” 王庆雷一拳头打在大门口的门上,“这叫什么事啊?哦,反过来我还得要出3钱赔给他们。” 王庆宇道:“还不止呢。” 老三皱着眉头:“怎么,还想让我给他磕几个头啊?” “那倒不至于,他要让咱们两个上门道歉。” “道歉,你不是跟妈去了吗?” 王庆宇道:“不行,两个人必须同时向他的儿媳妇道歉。” “不去,钱也不赔,给他脸了,哼!” 贾春花道:“你去,就是骂你,你也得陪着笑。” 老三王庆雷道,“妈,咱们受他这个气干嘛 大不了我去坐牢。 再说了,官司还没打呢,你怎么就知道输了?” 贾春花一想到打官司,几个儿媳妇为了律师费都一个个往后缩,别说其他的了。 “输赢不要紧,你能拖得起吗? 过完年你要不要去打工 家里面还有没有钱? 这个钱他是先用你二姐的那套房子抵着的,到时候不给他,那房子就没了。” 王庆雷满脸沮丧,妈你说:“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亏大了。” 王庆宇道,“要不然等大哥回来再说。” “不用等你大哥了,他出来了也没有什么用,这个家要没有我,就得散。 你们两个出去,去他们家,跟我一起赔个不是。 还有啊,初二该去你们丈母娘家都去,东西不在乎多,但一定要有。 我手里面还有两个闲钱,这赔钱的事情就不要跟你媳妇说了。” 王庆雷道:“不说,她也要问的,这事又瞒不住。” 贾春花道:“我去你表弟家想想办法,这个钱你们兄弟以后三个人慢慢的再还给我。” 王庆雷道:“妈,那可是一万块钱,表弟他跑个货车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闲钱。” 贾春花:“你别管了,我这张老脸啊,回到娘家还能借点钱。” 王庆宇道:“早知道这样,咱就不管这个事了。” “不要说了,他们城里人有钱有势,你带着一家老小好好过日子。 咱们弄不过他,你二姐的事让她自己慢慢弄去。” 王庆雷道:“那我们家的柜子和家具被打坏了怎么办?这曼丽她昨天还跟我说这事呢。” 贾春花道:“怎么办,我不是说了给她几百块钱。” “妈,这合适吗?咱们家被砸成这样,他们一分不赔啊。” “本来是1万多的,现在说到一万,那几千块钱就算你们三家的损失了。” “啊?二哥,真的是这样吗?” 王庆宇点了点头:“是的。” 王庆雷不甘道:“那你说我这图什么,家也被砸了,气也受了,人也被打了,妈的,反过来还要赔他们钱。” 贾春花道:“谁让你们跑到人家店里面打那些设备?” “我哪知道这些东西这么值钱啊,我当时和大哥两个人稀里哗啦的,就是一通砸,想着给二姐出气呢。” 行了,你没进去就算不错了,这事就这样。 兄弟两个垂头丧气的走到了大厅里面,三个儿媳妇连着小孩都坐在大厅里嗑着瓜子。 “怎么样了庆宇?” “嗨,没什么了,事情已经解决了,咱谁都不要说了这事。” 史红艳道:“什么谁都不要说了,我娘家陪嫁的组合柜,谁赔?” “他们赔啊。” “钱呢?” “钱,钱赔人家的设备了。” “我,我们几个不是砸人家的设备,谁让你赔人家的?”王庆宇说道。 “你这不废话吗,我不赔人家的,一起诉我,那我要吃官司啊。” “我不管,我娘家的家具,陪嫁的被砸,这个钱就得给我。” “那你看看呢?” 王庆宇把拉链打开,里面的袄一个小口袋翻出来,裤兜里也翻出来。 “有没有比我还干净的?一分钱也没有。” 史红艳不甘心,刚好老太太进来了。 “妈,这怎么赔了我的钱,你拿去又给人家赔设备钱了?” 贾春花道:“这事都不要再提了。你那些柜子啊不值钱,回头来年我再找木匠给你定做一套,不说了给你几百块了。” 史红艳道,“那是我妈陪嫁,那是我的陪嫁东西,不是值不值钱的事,你给我拿个500块钱。” 贾春花也有些不高兴,自己都答应了给几百块,在找木匠打一套,儿媳妇还是步步紧逼。 故意生气道,“现在还没有,你的钱都赔人家的设备了,就这还不够呢。 你要让你男人坐牢,吃官司,他就不能打工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能干什么? 只有出的钱,没有进的钱,要不然的话你直接去起诉林家。” 史红艳道:“妈,你这话说的,咱们也受了这么大的憋屈,你怎么还帮着人家说话?” 贾春花道,“你受的憋屈还没我受的大,我都不说什么,你要不服气,你就把钱拿出来给律师,让他帮你打官司。” 史红艳眼瞪着自己的男人,手指着他:“王庆宇,你跟我走,回家。” 说着提着他的耳朵。 王庆宇哈着腰:“哎呀,媳妇你轻点,耳朵疼,大家都看着呢。” 贾春花对着另外两个儿媳妇道:“你们也听到了,就这样。 这个年是过不好了,大年初一咱也不要说了,没得赔。” 另外两个儿媳妇虽然没说什么,但也都气走了。 只留下王秀英和她母亲坐在大厅里面,都不说话。 pyright 2026 第352章 偷钱另有其人,林国荣的案子有了新进展 母女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厅内一片沉默。 院子外面,成群的村民聚在一起说着闲话,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脸,似乎只有王家气氛凝重。 那个年代,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似乎过年的那段时间是一年之中最快乐的时光。 大年初三,王秀英跟着母亲还有两个弟弟一起来到了婆婆家里。 本来还想要过几天,但是赵老太让她先把字给签了,等国荣一出来,也让他签字,这样一来,那房子就暂时属于赵老太。 签完字后,赵老太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王庆宇和王庆雷两兄弟给慧茹道歉,不管是不是真心的,害怕吃官司的贾春花说服了自己的儿子。 “对不起!” 赵老太道,“给我打回来,慧茹。” 孙慧茹站在大厅里有些为难。 王庆雷和王庆宇直勾勾的看着慧茹。 “看什么看,谁打的你给我打回来,不然就不是我儿媳妇。” 慧茹走到了王庆雷跟前,轻轻的打了一下。 对方一脸不悦,也不好多说什么。 听见啪的一声,赵老太有些不满意。 “给我用力打。” 王庆雷道,“够了啊,我不就打了她一巴掌,你让她还回来了,还有完没完?” 赵老太呵斥道,“今天你嘴角不打出血就没完。” 你不要欺人太甚 王庆宇替自己的弟弟打抱不平。 赵老太转到他身边,上下打量着他,“是你妈求着我,我才同意的,不肯那就滚蛋。” 贾春花也知道不让赵老太出这口恶气,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老三,你站在哪里让她还回来。” 王庆雷咬着牙,心里憋着气,一言不发。 慧茹又打了几下,可是下手还是太轻了。 国霞看不过去,“嫂子你起开,我来。” 啪啪啪,三巴掌下去,王庆雷头有些发懵,脑瓜子嗡嗡的。 这站在院子外面都能听见响声,国霞的手都被震麻了。 等到王庆雷把脸仰起来,果然嘴角被打出血了。 贾春花心疼儿子,“这下你们满意了。” “滚!” 等王家的人跨出门口,赵老太提醒道,“别忘了,这钱是有期限的,要是到期没有还我,那我就按照合同来,房子就收回来了。” 母女二人都没有回头,可是这话却记住了。 王家两兄弟跟在后面,都走了出去。 等人走远了,国霞才甩着手疼的嗷嗷叫。 “我的妈啊,这是我这辈子用的最大的力气了,不知道他有没有事,反正我打他脸的这只手感觉有点肿。” 国英赶快到房间里找到治疗红肿的药酒,给妹妹涂抹上。 国贵道,“妈,你说大哥出来知道这事,他能在这上面签字吗,这可是他辛苦大半年盖的房子。” 赵老太道,“他不签也由不得他,他还不是听你大嫂的。” “这倒是。” 王秀英跟着几个兄弟回到了娘家心事重重的。 她很担心,两个弟媳和大嫂子,要是不出钱,这辛苦盖的房子,可就回收了。 自己要是在城里连个窝都没有,那还干个屁,娘家也没有她的好日子。 过去从城里拿着东西,各个都笑脸相迎,如今可不同,谈到利益和债务,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何况这是为了她出头。 想着想着,王秀英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贾春花道,“咋又哭了。” “妈,我以后该怎么活啊,你说这旧账没有还完,又添加了新账。” “这事说来说去都怪我,我们是一家人,不管什么时候,有妈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王秀英道,“我是怕红艳她们几个气我,毕竟这都是因为我而起。” 贾春花轻抚着女儿的背部,“我想好了,这个大头,妈来出,我今年从你表弟那头借点钱,然后再养几头猪还账,你们一共四家就不要操心了。” 王秀英这才感觉压力没有那么大。 “那大哥要是出来,问起来该埋怨我了。” 贾春花道,“他怪你干什么,要怪就怪林家,你不要胡思乱想,等国荣出来也不要和他吵架,这日子该过还是要过。” 另一边的林国荣已经被关押了好几天,逐渐的适应了里面的生活。 春节的时候,还加餐了。 就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这几天也联系不上家里人。 没一会,两名穿着制服的人,把林国荣从里面提出来。 来到一个小房间坐在椅子上等着。 他不知道接下来是询问还是干什么,有些坐立不安。 随着门的响声,林国荣朝着外面看去,是李队长身后还跟着两人。 “林国荣,这年都过完了,考虑的怎么样了?” 林国荣比刚来的时候聪明多了,“你不是重证据亲口供吗,你说我有问题,那就拿出实在证据来。” “行啊,在里面看来进步很快啊,比我都要会说了。” “根据汪石头的反映,你最近手头很阔绰,钱哪里来的。” 林国荣道,“我在收摊的时候,路过一个小巷子,看到一个灰色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二百块钱,我趁着四下没人就收起来了。” “那个小巷子,叫什么,布包在哪里?” “在我家里,不信我可以带你看看,我之所以没敢说,是因为怕失主找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一个人匆匆走了进来,在李队长的耳边嘀咕几句。 只见李队长的脸上有些惊诧,“真的吗?” “真的,现在人就在所里,小周还在给他做笔录。” 李队长起身道,“快跟我回去。” 林国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从对方的举动可以看出来,绝对和自己的这个案件有关系。 等到李队长回到所里,看见自己的同事正在给一个年轻人录口供。“ “这个人是谁抓到的?” “是我,他被群众堵在屋里报了警,我和另一位同事过去把他抓了,我们怀疑最近几个案子,很可能和这个人有关系。” 李队长道,“等会把他带到审讯室,我亲自来审。” 随着一盏灯打开,李队长坐在桌前,看着对方的资料。 “你叫马云飞,以前打过架,被拘留过,还曾经聚众赌博,这要是结合这盗窃案件,移交给法院的话,你这进去可不是个月了。” 马云飞冷哼一声,“那又怎么样,我是最近刚回来,你们可不要把所有的案子都往我身上推啊,我不承认。” “我们不会冤枉你,也不会错过任何人,这几次的盗窃案是不是你干的,我们很快就清楚,你现在说还有立功的机会,你要是不老实,不主动交代,那我们也不会再问你。” 马云飞晃着腿,把头偏向一侧。 “随便你,有本事直接把我枪毙了。” 李队长有着丰富的审讯经验,对付这种小混子,不需要说这么多废话。 “把所里的人叫上,去他们家里看看。” 一听要去家里,马云飞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pyright 2026 第353章 真凶落网! 李队长很快就开着警车来到了马云飞家里。 门口还有年初一贴着的对联是新的,里面破破烂烂的东西不少,都摆放在院里。 一个老头走了出来,看见警察很平淡,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之色。 “你是马云飞的父亲吗?” 对方叼着烟袋,斜眼看着李队长,“是的,你们有什么事?” “你的儿子盗窃被抓了,我们找你了解点情况。” 老头摇着头,“我不知道,你们该判刑判刑,该坐牢坐牢,我是没有钱啊。” 小周站在李队长后面忍不住道,“他还是不是你儿子,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 对方起身就走,回到了大厅。 李队长站在院里,看着一条绳子上搭着的衣服,走了过去。 昨天晚上都没有人收,所以摸起来有些潮湿。 小周道,“李队长,这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李队长在另一个同事耳边嘀咕了几句,就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那条裤子上。 “你们两个看着这里,我去周边打听一下马云飞。” 他带着几个人,亮明身份,从邻居口中,马云飞从南方回来两个多月了,这段时间神出鬼没,晚上出去赌牌,一玩就是一夜,然后骑着摩托车回来家睡觉,喝多了父子两个还打架。 从邻居口中,李队长才能理解刚才那老头为什么这么淡定。 很快,远处就传来喊声,“队长,东西带来了。” 李队长只好匆匆谢过邻居,再次返回院中。 他拿着那天在案发现场,赵老太家里发现的作案人留下的一块裤子上的碎边,就这么一比对,刚好契合。 为了严谨,李队长只好把那条裤子拿着让同事去检验科,材料比对。 同时在老头家里发现了不少酒瓶子堆在墙角。 如果是普通白酒瓶就算了,可是这一款省城酒厂出来的白酒,还在电视上打广告,一瓶零售价在一百左右。 一个游手好闲的人,光是这些酒都够好几个人一年的工资。 “老人家你出来,我们说几句话就走了。” 老头这才不甘愿的出来,“还有什么事?” “这些酒瓶子都是你回收的,还是你捡来的。” “他喝的,我上哪里捡到这么多酒瓶。” 李队长满意的笑了笑,“好,谢谢你。” 回到了审讯室,马云飞继续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就是不交代。 直到检验科的人把化验比对结果拿来,这次李队长看了报告后非常兴奋。 “来给你看看,我们最新的发现,你还有什么好说。” 看着上面的报告,马云飞狡辩道,“这种裤子很多,在大街上随便转悠一圈都能看见,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这条残缺的裤子,不是在别人家里找到的,是我们去你家院子里看到的,你怎么解释?” 面对着实在的证据,加上李队长利弊分析,还有科普法律知识,最后对方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交代出自己的问题。 原来事发的两个月前,马云飞在南方倒腾小生意,起初挣点钱,然后就染上了赌瘾。 这也无心做生意,很快就欠了一屁股债,连夜跑回江城了。 回来以后,他也没有事情干,你说从事体力劳动这种活他才懒得干。 无意中发现,自己前女友家里买了一辆十几万的车,一打听才知道家里很有钱,就产生了一个偷钱的想法。 他跟着赵老太有一个星期了,弄清楚家里大概什么时候没有人。 结果那天趁着她和别人聊天,以为要到十二点,钱都已经拿到手了正打算走,却被堵在房间里。 慌乱中,他推开了赵老太,赶紧逃跑。 可是被那条狗死死地咬着裤脚,留下来一块碎片,自己当时也没有当回事。 “剩下的几个盗窃案件,你自己交代。” 马云飞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自己的犯罪过程。 “还有没有了?” 他摇着头道,“没了,就这些我都说了。” 李队长此刻给马云飞拿来了手铐带上。 “我们大过年的那么多人不休息,就是被你搅和的,这次省厅派过来的专家也可以回去了。 我的年假都被你小子耽误了,跟我去现场指认。” 就这样,马云飞才被押解上了警车,李队长特意找来了宣传部门的同事,也不枉费了他们加班加点的查案件。 今天是大年初三,本来除了值班的同事,都在家里休息了,愣是因为江城的治安案件谁也没有休息。 警报声一路来到了赵老太家里附近,很快周边的邻居都出来了。 过年大家都休息,这警报声可不是好事,一些爱吃瓜的群众都站在路上。 看着马云飞从警车上下来,手上戴着一副银手镯。 吃瓜的人越来越多,宣传部门的同事,扛着一个摄像机,从不同角度来拍摄马云飞前往现场的画面。 妇女抱着怀中戴着虎头帽子的小孩,大爷嘴里噙着烟袋。 大娘披着头巾,踮着脚张望着人群中的马云飞,和一旁的老姐妹嘀咕着什么。 面对着这么多人,马云飞低下头,不敢和众人的眼神对视。 其中有一个妇女道“我认识他,这小子原来骑着摩托车,到处窜,他爹捡个破烂和纸壳子,住在靠近城南的巷子里。” 一群人簇拥着马云飞来到了赵老太的家门口。 听着外面的嘈杂的声音,还有脚步声,赵老太探着头,朝着门口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几个警察带着人上院里来了,后面还跟着乌压压的一群人。 赵老太的院门口都挤不动。 “这就是偷钱的那人,不然怎么会来这里。 小伙子有手有脚的非要干这事,随便找个活干也好。 真的没有想到,这案子还真的就破了。” 国霞扶着赵老太走出来。 李队长笑着道,“终于把这个案子给破了,我们这个年都没有休息,不过你们的钱是追不回来了,都被他赌牌赌输了。” 赵老太低头一看,这人不是马云飞吗? 大半年没见他,居然是偷自己家里钱的贼。 他当时还有点怀疑自己的大儿子,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是他。 国霞看着马云飞先是一愣,然后就是愤怒,走上前去就是几巴掌。 被李队长给拦住了,“不能打人啊,这都有人看着呢,有什么话你好好说。” 国霞咬着牙道,“幸亏当初我听了我妈的话,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这么无耻。” 脸上红手印还没有消散的马云飞也忍不住气愤道,“当初她要是同意,或许我就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赵老太听完啐了一口,“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你自己就是这种货色。” 李队长维持着秩序道,“那你先说一下当时具体的犯罪过程。” 摄像机拍摄到了马云飞现场指认的画面。 pyright 2026 第354章 带着儿子混压岁钱 马云飞如实交代了自己是从哪里踩点,如何进来,还有逃跑路线,以及作案期间用到的一把工具。 赵老太听完后,后背有些发凉,这么长时间,自己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等到指认完现场后,警察驱散了围观的群众,把马云飞带上了警车。 李队长对着赵老太道,“你们家里的钱可能是追不回来了,因为大部分都被他挥霍了,现在案件我们审理过后,就移交给法院了,相信他会遭到法律的审判。” 后院的邻居张婶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初你幸亏没有让他和国霞成了,不然这辈子不就被他坑惨了,这也不是一个过日子的人。” 李大爷道,“这小子上半年我记得骑着摩托车,经常过来溜达,看样都不是什么好人。” 听着邻居的讨论,国霞更加惭愧,要不是自己认识他,也不会有今天这个结果。 “对不起,妈,都是我不好,不该认识这种人,当初脑子一热,还差点跟他走了。” 赵老太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说这些干什么,以后不要随便认识社会上的人。” 国霞低着头道,“我知道了。” 拘留所的门打开了,林国荣被放了出来,包括那个卖老鼠药的。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这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在里面很漫长,出来的感觉非常好。 等推开家门,妻子王秀英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丈夫突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 林国荣脱去身上的旧衣服,从大衣柜里找出一件棉袄换上。 “我没事了,人都抓到了,跟我没有关系,你不知道啊?” 王秀英道,“我在洗衣服,不知道啊,是谁啊?‘ “我听里面的人说,好像是国霞以前处过的一个对象。” 林国荣长舒一口气,“自由的空气就是好啊,这个年咱们一家也没有团聚,等会你去街上买点肉,晚上一起去吃。” 王秀英支支吾吾道,“这个都是小事,有个事我还没有跟你说。” 看着妻子神色异常,林国荣有些慌张,“是不是家里又出什么事了?” “我们的这房子,要抵押给你妈了,就是你要在上面签个字。” “什么,房子是我盖的,跟我妈有什么关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跟我说清楚。” 王秀英一五一十的讲述了在林国荣被抓后,她回到了娘家发生的事情。 林国荣听完后,恼怒的拍着桌子,“你们娘家人还能干点什么事,这不是添乱吗,凭什么你那几个兄弟砸坏的东西,要用我的房子抵押,我不干。” 王秀英气哭了,“不都是因为你家,我要是有个疼我,给我照顾的婆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你妈太偏心了,我都被她打几次了,你说我庆峰和庆宇几个人替我出口气有什么错。” 林国荣皱着眉头道,“可,这不能用我辛苦盖好的房子,作为你娘家人赔偿的保证,这是给我儿子准备的,将来我老了都不一定能住。” 王秀英道,“我不管,你这个字要签,不然你妈起诉我娘家人,整个家都散了,我哥和兄弟这些年为了生孩子,手里也没有钱,你也不是不知道?” 林国荣从里面出来,本来心情还是很开心的,这来到家里听到这消息,又是一肚子火气。 他大声嚷嚷道,“这房子是我花钱盖的,凭什么要为了你娘家人抵押出去,我光是盖房子都不止一万了。” 王秀英自知理亏,故意把矛盾往婆婆身上引起。 “这不都是怪你妈,是她提出来要用房子抵押,为了赶尽杀绝,你怪我娘家人有什么用。” 林国荣气愤道,“我不信,我妈一上来就说用房子抵押,肯定是你娘家人出的骚主意。” “不是,你别给我家里人泼脏水,你不信可以问问你妈,这个字你必须签了,不然我就不跟你过,我带着小亮回娘家住。 我也不想跟着你吃苦了,你看看人家慧茹,吃的,穿的,同样是林家的儿媳妇,我都过年了连一件衣裳都没有舍得添加,我图什么啊我。” 她委屈的哽咽道。 林国荣也知道这段日子她确实很辛苦,无奈的摆着手,”“行了,别哭了,我签字,不是说一年吗,我们到时候再想办法。”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尽他妈的添乱,真是倒霉。” 吃饭的时候,林国荣喝了半斤白酒,嘴里骂骂咧咧的入睡了。 等他醒过来,天已经都黑了,一想起来这房子抵押给自己母亲,林国荣就痛苦万分。 希望是一场梦,可桌子上那协议却提醒着自己,还要继续挣钱,还账。 他坐在床头,有些口渴,拿起水瓶倒了一杯开水。 “对了,咱们不是还欠柱子几个人的钱,我这进去了,他们都没有来要账吗?” 王秀英道,“怎么没有,你那个存折里取出来一千块,先给这些人,剩下的我们慢慢还。” “我就说这些人不会不要账的,不知道邮局开门没有,我初五再去看看,反正也不急一两天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披上一件军绿色的大衣,拿着协议道,“我去把这还给我妈,小亮呢?” “你找他干什么,他和几个小孩跑出去玩了。” 林国荣笑道,“这个年你在娘家过的,小亮收的压岁钱,估计还没有我妈一个人给的多。” 王秀英这才反应过来,“我给你去找,这过完年了,也不耽误给孩子压岁钱,她气大人,总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林国荣道,“就是啊,所以我要领着小亮过去。” 小亮回来以后,就和邻居的几孩子在巷子里玩摔炮,被王秀英叫回来了。 这小子还有些不情愿,“叫我回来干什么,我的作业已经做完了。” 王秀英道,“你不是闹着要买新衣服吗,你跟你爸爸去你奶奶家,到地方见人就磕头拜年,这样就有压岁钱买新衣服穿了。” 林国荣道,“在你姥姥家里,几个舅妈给你多少压岁钱?” “三块钱。” 林国荣看着王秀英,“这就是你娘家人!” 王秀英道,“我能有什么办法,今年我那几个侄子和侄女,我都是一个人就给一块钱。” “行了,小亮,跟我走。” 林国荣拉着儿子,拿着那份协议,朝着母亲家里走。 pyright 2026 第355章 二叔初五过来 在去的路上,林国荣道,“你在姥姥家里过年有没有吃肉?” “吃了,每个人两块。” 多大? 小亮用手比划着,“就这么大一块。” 一会的功夫,父子二人就已经来到了大路口,一转弯,林国荣提醒儿子,“刚才妈妈和你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妈说见到奶奶要磕头,然后就有新衣服穿了。” 刚走到大门口,大黄就开始叫起来。 看着灯影里走过来的人,林国荣道,“是国贵。” “大哥,你出来了。” “嗯,我有点事要和妈说。” 林家人也是刚做好饭,打算洗手吃饭。 国贵领着大哥走进来,“妈,大哥来了,说是找你有事。” 赵老太把电视机关掉,看着林国荣手中的协议,大概猜到了。 “字你签了吗?” “签了,特意给你送来的,你看下。” 赵老太没有接,还是国富接过来。 “我知道了,没事你就回去。” 林国荣看了儿子一眼,小亮马上跪在地上,“祝奶奶新年快乐。” 赵老太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大人教的,不过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子。 看着那身衣服还是去年的,都有些不合身了,大过年的,也不会和小孩子计较。 “国贵,把里屋的包给我来拿来。” 等递过来以后,“赵老太拿出两百块钱,递给了小亮。” 林国荣道,“你奶奶给你的,还不谢谢。” “谢谢奶奶。“ 这个时候国英和慧茹两个人端着饭菜,也放到了桌上。 国英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就今天“ 小亮对着国英和慧茹就是磕头拜年。 这大过年的,哪有让小孩拜年不给压岁钱的,国英和慧茹都拿出来压岁钱给他。 国富道,“二叔昨天来电话,要初五来上坟,大哥你来不来?” 国荣停顿了一下道,“我来。” 等他拉着儿子走出来时,小亮口袋里多了好几百块钱。 这可抵得上一个普通人一月的工资。 林国荣怕儿子大晚上的把钱给弄丢了,“来,爸爸给你拿着。” 林小亮道,“不行,这是给我的钱,你不能拿。” “我不要你的,小兔崽子,要是弄丢了,你看你妈打不打你。” 终究是小孩子,林国荣一吓唬,老老实实的摊开手,把钱递过去了。 回到家后,看着林小亮手里攥着的大鸡腿,王秀英道,“这哪里来的?” “是大姑给我的。” 林小亮这一路都没怎么舍得吃,虽然过年在姥姥家里吃了两块肉。 可是那肉片薄的和兰州拉面的牛肉一个刀工水平。 “妈妈,你给我放着,我明天起来吃。” 国英拿过来鸡腿,闻了闻,过把瘾,然后放在一个缸子里,用盖子盖住。 “就这些吗?” 林国荣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卷钱,笑着道,“大过年的,哪有磕头不给压岁钱的,你以为我家的人都和你娘家人一样啊。” 国英提着他的耳朵,“什么叫我娘家人,没给小亮压岁钱吗?” 林国荣带着略微嘲讽的口气,“三块也叫压岁钱了。” 看着花花绿绿的纸币,王秀英赶紧说起来。 最后一数,一共是四百二。 老太太给了两百,国英和慧茹一家都是一百,国霞给了小侄子二十。 王秀英高兴的合不拢嘴,就是她打一个月的零工,都赚不了四百二。 “小亮啊,我就说这一趟你没有白去,明天我就到街上给你买新衣服。” 林小亮道,“妈妈,我要买玩具枪。” 这小子看着邻居的小孩,人手一把玩具枪,做梦都想要。 “给你买,这剩下的钱,妈妈给你保管着,你容易弄丢了。” 只要买玩具枪,林小亮才不管这么多,很爽快的就同意了。 林国荣道,“怎么样,比你们家人出手大方。” “你怎么老提我们娘家人啊,是不是找茬啊。” 林国荣心中有些气,“我就是看不上你家里几个兄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行,你妈怎么不给你开店,你和国贵不是一个亲妈生的吗?”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林国荣道,“好,咱们谁也不吵了,我啊也馋了,明天用这个钱买点肉,还有排骨,剩下的我存到邮局去,顺便把一千块取出来,先还给你娘家那头的亲戚。” “对了,我二叔,初五过来。” 王秀英道,“我还以为他不来了,按说等他再上了点年纪,我看你们家里这一门亲戚也就断了,我要是他就不来了,你爸都不在了,你二婶这么多年都没来过,你二叔这么远还跑什么,都退休了,自己一家人过个年得了。” “那谁知道他怎么想的,我二婶和我妈的关系不好,我二叔还是不错的,就是我爸走后,他往后估计不一定都年年来了。” “那你去不去一起上坟?” 林国荣道,“你废话,就是我妈再不搭理我,这过年该上坟烧纸我怎么可能不去,刚才我来的时候,国富都问我了。“ “听说你妈年轻的时候给你二婶打了一架,后来她就没有来过这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 林国荣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听我妈说过一次,好像是因为一个金戒指,丢了还是怎么了,后来我二婶就没有再来过,别说你,就是现在我二婶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一定认出来,那个时候我没有结婚,她家过年都不往这里来,小亮都大了,这说着又十年了。” 在林国荣走后,赵老太问道,“国富,你二叔昨天什么时候打电话了,他真的初五过来吗?” “就你和李大爷站在院子说话那会,我记的,他真的这么说。” “好,国英,你初五那天去街上买点菜,我还以为他不来了。” 国英道,“我知道了,要不要去接他,二叔这次可能就一个人来,汽车站那边在修路,我怕他出来以后,找不到路了。” 慧茹道,“是啊,我爸妈上一次过来就是,这和以前变化还是挺大的。” 赵老太道,“不用了,他不是不知道电话,实在不行让国贵再开车去接。” 红红道,“妈妈你们在说谁啊?” “小孩子别打岔,你不认识。” 别说小孩子,就是国英也是今年国贵结婚见过一次她二叔,好多年都没有碰面了。 去年的时候,她回娘家也就是一天,基本上是初二,和二叔来的时间错开了。 pyright 2026 第356章 你早就来江城了,怎么不来我们家啊 过了一会,林国华从外面来了,他买了方便面和一些吃的,分给红红一些。 “妈,我打算初五走,火车票买好了。” 赵老太道,“这么快,你不等你二叔回来了?” “不了,有大哥,国富和国贵在,少我一个没什么关系。” “太早了,要不然过完正月十五呢。” 林国华道,“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没有什么意思,晚了到时候火车票还不好买,我得先到省城,然后才能买南方的车票。” “好,你东西别忘了,那被子你放着,我回头让你大姐过去,拆开洗洗,晾干收起来,钥匙你留给我。” 林国华把他母亲领到卧室里,从口袋中拿出来一个信封。 “这里是七千,剩下的算利息也行,算我的心意也行,你就收着,明天一早我就走了,就不在家里吃早饭了,到了省城要是来的及,就在火车上过夜了。” 赵老太道,“我这五千块的本,拿回来就行了,钱自己攒着,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的,出门在外和家里不一样,哪里能离开钱。” “我不要,还有呢,年前我那一个月赚了四五千,这你拿着。” 赵老太道,“那先放我这,你出门在外多加点小心,脾气收着点,不是在江城,出了点什么事我知道,能找人帮上忙。” “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 “你等会,家里那些吃的你带着路上吃。” 林国华摆着手不要,“妈,我买了有方便面,这个用热水一冲就行了,那些东西留着,我带着也嫌麻烦,大包小包的出门。” 赵老太朝着大厅喊道,“国贵啊,国贵你过来。” 林国贵目光从电视上移开,“妈你找我什么事?” “你二哥明天初五要走,你早上开车把他送到火车站。” 国贵道,“二哥,你在家过几天,初五走太早了。” “不了,车票我都提前买好了。” “那好,我明天起来早点。” 国贵和大姐打了一声招呼,对方也劝他,但是国华感觉在家没什么意思,拿着钥匙去后街他那房子睡一晚上,明天一早走。 出来以后,林国华一个人走在街道上。 有些清冷,尽管他穿着皮夹克,还是那种带着毛领的,不过里面就一个线衣,江城的气温晚上都是零下五度,不由得打个哆嗦。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后抽了一口,慢慢的顺着这条小路往家里走。 周边的巷子里,不时传来鞭炮的响声。 他抬头看着远方,那偶尔亮起来的烟花,不由得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还在家里过年,自己还没有下岗,也没有离婚。 丢下了烟头,长叹一口气,“人生无常啊!” 便加快了脚步,赶回家去。 第二天,国贵定了闹钟,在床头边上响起来。 慧茹被他的闹钟吵醒了。 “你起来这么早,去车站接二叔吗?” 国贵披着棉袄,穿上裤子,“不是,妈让我送二哥去车站。” “二哥他今天就走啊?” “对啊,昨天你在里屋整理衣服,我就没有告诉你。” 林国贵要走出门口,被媳妇叫住了。 “你等下,我爸从家里带的炒花生,你给他拿点路上吃。” 慧茹找来一个纸盒子,给装了一部分。 国贵也没有洗漱,带着钥匙和花生就开车来到二哥家。 国华也早早起来,大厅的门已经锁上了。 “这钥匙给你,别下车的时候我给忘了。” 林国贵道,“上车,我等会从大转盘那里买点早饭,来的时候那家人初五就开门了。” 兄弟二人先是吃了早饭,等到了车站附近,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回去,好好照顾妈,我到了南方给家里打电话,不要担心我。” 国贵扬起手中的袋子,“这是慧茹给装的炒花生,你路上吃。” 林国华低头看着颗粒饱满的花生,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一笑。 他拍着弟弟的肩膀,“你可要好好对人家,我是没有你这么好的运气,走了。” 看着二哥提着花生,朝着车站走去,国贵道,“一路顺风。” 等他开车回来,家里人才吃饭。 “走了吗?” “走了,我吃过了,你们吃,我先洗漱一下,等会二叔该打电话了,慧茹又去她妈那里了。” 此刻,电话叮铃铃的响起来。 国富一边跑向电话,一边道,“说曹操,曹操到。” 他拿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大娘是我啊,雪婷。” 林国富道,“是你啊,我国富,二叔是不是人已经到了。” “国富哥,是的我和爸出了这车站,找不到路了,这好像拆迁了。” “你别动,我让国贵开车去接你们。” 放下电话,国富道,“妈,这次不是二叔一个人来,雪婷也来了。” 赵老太道,“国贵啊,那你开车跑一趟。” 国富道,“我也过去。” 国英赶快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一下,又把院子给打扫干净。 路上,国贵对着三哥道,“往年都是二叔一个人来,今天我这个姐怎么也跟着来了。” “那谁知道呢,我也快七八年没见过她了,见面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随着车子靠近车站,林国富手一指,“你看那两个人是不是二叔他们。” 林国贵开车靠边停下来,步行上前,还没有走到跟前。 林国贵就喊道,“二叔。” 因为这个林育礼和他爸爸长的很像。 老头穿着一件大衣,脸色红润,鬓角发白,人看上去倒是很精神。 旁边的就是她的大女儿林雪婷。 手里还提着东西,可能是因为有风,脸被吹的有些发红,前面的刘海都遮住了脸。 “国贵,国富,你们来了,这我七八月过来还没有这么大变化,一出来我差点没迷路。” 国富接过来东西,国贵领着二人朝着停车的位置走去。 “二叔,别说你容易迷路,我老丈人来了好几回城里,都差点走错了, 这个地方几个月变化很大,原来的那些房子都拆了,那个小路直接被堵住了。” 林国贵和二叔讲述着江城这几个月以来巨大的变化,老头看着周边的环境,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嘴里不停地说道,“这跟以前大不一样喽。” 国富则是跟着比他大几个月的堂姐,聊起来了。 “听说你大学已经毕业了,分配在哪里啊?‘ 林雪婷道,“就是咱们这个江城市的电业局。“ 当时这个部门结构比较复杂,还没有公司化改制,后期才变成公司化的运营。 啊,林国富大惊道,“你早就来江城了,怎么不来我们家啊。” 林雪婷微微一笑,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林育礼道,“不想麻烦你,她分配过来,你二婶就叮嘱过,再说了我也想让她跟我一起过来。” pyright 2026 第357章 恩怨往事 林国富想着二婶和母亲之间不来往,也就没有多问下去。 到了车门口,国贵把东西放到后面的车里。 林育礼看着眼前的这一辆进口的轻卡一愣,“这车是你买的?” 国贵道,“是我妈买给我做生意用的。” 作为从办公室退下的领导,林育礼的单位也有一辆,这个车子可不便宜。 嫂子家里的经济情况他也清楚,虽然说有几个钱,都是他哥哥赔偿的。 “你现在做什么生意?” 看着二叔的表情,林国贵道,“就是卖个馒头。” 林雪婷道,“不会,国贵你卖馒头用这车,一般单位招待才用这车,大娘给你用来送馒头吗?” 国贵笑了笑,“我也觉的有些浪费,不过有车去哪里也方便。” 几个人上车以后,就聊着江城的发展。 看着自己家乡城市的变化,林育礼的内心感触非常大。 记忆中的那个城市,似乎早就不见了。 等车子停在路口,老头才找回一点过去的回忆。 国富扶着他二叔下了车,国贵把东西拿着,几个人往家里走。 路过小卖铺,陈老太坐在门口晒着太阳。 林育礼走了过去,两鬓角都已经发白了。 “身体怎么样啊,陈大姐。” 这个陈老太盯着他,皱着眉头,好像没有认出来谁。 她用手遮挡着眼前的太阳光,“你是谁啊?” “是我,育礼你不认识了吗?” 陈老太恍然大悟,脸上带着一种惊喜。 “你咋来了!” “我来看看。” “阿姨你好。” 林育礼介绍道,“这是我那个大女儿。” “呀,都长这么大了吗。” 国富道,“陈婶,雪婷比我大好几月,我马上都快要工作了,你说她还能小哪里去。” 陈老太道,“一年又一年,时间过的真快,那时候我记得有一年你带回来一个闺女来过年,可就是这个。” “不是,那个没来,在家呢。” 随后,国贵领着二叔和堂姐来到了院里。 第一个作出反应的是大黄。 看到陌生的面孔,总是要叫几声。 不过被国贵给呵斥了几句,摇着尾巴就回到了狗窝里。 国富道,“妈,二叔来了。” 雪婷喊了一句,“大娘,我和我爸一起来了。” 国英先听见的,身上还系着围裙,刚把厨房料理停当。 “二叔你来了,雪婷你来了,赶紧里面坐。” 林育礼道,“国英在家还忙着呢,你妈呢。” “去后院张婶家里还东西了,我给你去叫去。” 等雪婷和父亲走进来以后,她打量着家里,也没有她妈说的那么穷啊。 这空调,彩电,冰箱,洗衣机,一样都不差啊。 国贵随后把烟递过去,林育礼摆着手,“不抽了,戒了。” “二叔,那你先喝点热水。” 国富把东西放下后,倒了两杯。 雪婷站起来,手里捧着水杯,“我怎么没有看见国霞,她人呢?” “我让她上街买菜去了,今天初五菜市场和百货大楼都开门了。” 国英去后面找母亲,“妈,二叔来到了,这次还跟着雪婷,拿了不少东西。” 张婶道,“赶紧回去,好早点做饭。” 赵老太跟着女儿走出来,“你说雪婷也来了?” “是的,人就在大厅里。” 过去都是林育礼一个人来,买点纸和炮,提着两件东西,蹲个半天当天就走了。 国英和母亲肩并肩的走着,国贵和二叔聊着生意上的事。 “哎呦,雪婷来了。” “大娘,你吃胖了啊。” 这个雪婷看着和堂妹国霞有点像,个头和身材都差不多。 赵老太也是七八年都没有见过了。 坐在大厅里的林育礼站起来,“嫂子。” 赵老太笑了笑,“来了,路上冷不冷,坐在说。” “哎,还行,车里不冷。” 国富嘴快,“妈你知道吗,雪婷来我们江城上班了。” 赵老太看着林育礼道,“这是真的吗?” 林育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是的,不过你知道淑芝的脾气,她叮嘱过不要来麻烦你,所以我想着过年连我一起来。” 赵老太没有接着话说下去,转头对着国英道,“你烧水,准备做饭。” “我这就去,二叔你们先坐一会。” “你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啊,家里都有。 雪婷道,“这是我妈给你带的营养品,让我给你捎过来。” 赵老太笑了笑,“你妈才不会这么做,你随便说一个人我都信。” 林育礼道,“嫂子说实话,这么多年了,淑芝其实她挺想来看看,就是死要面子,我让她来,她就是不来。” “这才像她啊。” 赵老太多少年了,都没有和她说过话,鲍淑芝也没有过来过,都是林育礼带着孩子回来一趟。 加上两家人距离一两百公里,还没有直达的车,平时都不怎么来往。 林育礼早年在明城下井挖煤,那个时候鲍淑芝的父亲在矿上当领导,看上了他。 鲍淑芝也是对林育礼一见钟情,就把留在明城的矿上,订婚以后就没有下井了,开始坐起了办公室。 鲍淑芝的二叔在区里是主任,家庭背景在明城不错,她本人的性格很傲气,人倒是不坏。 虽说林育礼不是倒插门女婿,可工作生活基本上都在明城了,结婚还是鲍家提供的房子。 一开始带着鲍淑芝回来几趟,对方高高在上的态度,赵老太有些不喜欢,不过都是逢年过节来一次,就没有计较。 后来,有一次快过年,老头子带着她去明城,看看林育礼和鲍淑芝。 林育礼不知道哪里买了两条鱼,本来赵老太帮着处理。 鲍淑芝就没有让杀鱼,自己来,端着个盆在厨房里,赵老太就在厨房里看。 林育礼和他哥两个人出去买菜,家里也没有其他人,小孩子都在姥爷家里玩。 鲍淑芝手上有一个金戒指,是家里祖传的,但是杀鱼的时候就不方便,便摘下来放在了椅子上。 等她从厕所回来,只看见赵老太一个人站在厨房,椅子上的金戒指没有了。 鲍淑芝问道,“你看见我金戒指没有?” 赵老太当时也没有多想,顺口回答道,“没有啊。” 鲍淑芝说了一句,“这是我家祖传的,我妈在我嫁给林育礼的时候给的,难道放在这椅子上会长着脚跑来了吗?” 赵老太当时脸色一沉,心里就有一些不高兴,还是忍着道,“要不找找看,刚才我也是从那屋里走来,我还说你去哪里了。” 找了一会没有找到,鲍淑芝道,“这眼看就过年了,家里就我们两个,金戒指能跑哪里去呢。” 赵老太根本不清楚,但是这种阴阳怪气的话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当时就和她吵起来。 吵着吵着,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直到林育礼和他哥哥回来把两个人拉开,最后饭都没有吃,赵老太拉着老头子就坐车回来了。 自从打那天开始,她和鲍淑芝就没有说过话。 pyright 2026 第358章 你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赵老太和鲍淑芝两个人关系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每次都是林育礼过来,基本上蹲不了一天就走了。 “我回来了,大姐,快点给我接着,你闺女要吃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国霞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和肉,还有其他零食走了进来。 看见院子站着的女生,她有些发愣。 毕竟林雪婷和国霞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两个人都不敢认识对方。 “你是国霞?” 林雪婷主动上前帮着拿起东西,笑呵呵的。 国英这个时候走出来,“这是你那个雪婷姐,在明城过来了。” 国霞点着头,“哦哦,你屋里坐。” 等她走到了大厅,母亲正在陪着二叔说话。 因为二叔每年都来,国霞知道他。 “二叔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喝水吗?” 林育礼举着杯子道,“才到一会,你哥去开车接的,国霞你瘦了。” “现在吃胖了不好看,就这回来几天我都重了好几斤。” “大娘,国霞现在上高几了?” 国霞道,“我都上大学了,雪婷姐你现在在哪里呢?” “我工作了。” 赵老太道,“国霞你去厨房帮你姐。” “我换个衣服,再拿个套袖。” 林雪婷起身道,“我也去帮忙,反正闲着也无聊。” 国霞拉着她道,“雪婷姐,大老远的来了,怎么能让你动手干活,你陪着我妈说说话。” 赵老太道,“她们两个就够了,你不用去了,厨房里都是油烟,你这身衣服都是新的,回头弄脏了。” 国霞帮着国英打着下手,红红吃着果皮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和小姨忙来忙去。 “姐,你说二叔这次怎么不是一个人来了,往年不都是一个人吗?” 王秀英摘着菜道,“我听说雪婷在咱们江城上班呢,刚好一起过来的。” 国霞惊讶道,“在我们江城,那她怎么不早过来?” 国英摇着头道,“我不清楚,估计是二婶交代过什么。” “妈妈,那大厅里坐着的人是谁啊?” 红红不认识,好奇的询问道。 “那个和你小姨长的差不多的你也要叫姨,那个坐在姥姥对面的叫姥爷。” 本来她想着看电视的,大厅里坐着陌生人,红红不想去了。 随着袅袅炊烟的升起来,厨房里飘着一股鸡肉的香味。 国英已经炒了好几个菜,用盘子盖着。 国霞坐在锅门口道,“大姐去年你没来,让大嫂和二嫂一起帮忙做饭,两个人磨磨蹭蹭最后一点多才吃上饭,我要是二叔今年就不来了。” “你小声点,别叫他听见了。” 话音一落,林雪婷含着笑站在门口。 “国英姐,你手艺真好,我闻着都想吃了,好香啊。” “饿了是,等会就吃饭了。” 林雪婷低头看着红红,“姐,这是你的那个姑娘?” “是啊,快叫人啊。” 红红仰着小脑袋道,“小姨。” “哎,真漂亮这小丫头。” 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小脸蛋。 国霞道,“听说你在我们江城上班了?” “嗯,我也是刚来没多久。” “那以后可以常来啊,我二叔也没有提前跟我家里说。” 李雪婷笑了笑,“你在哪里上的大学?‘ “省城。” “那离家还是很近的,坐车大半天就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张婶过来喊道,“国霞,磨刀石借给我用一下,我们家里杀鸡,刀有点不快了。” 等林雪婷转过身来,张婶一愣。 因为从侧面看上去,国霞和她很像,甚至于比亲大姐林国英还要像姐妹。 “你是?” 这个时候国霞从厨房的桌子下面,掏出来一块磨刀石走出来。 “张婶给你,这是我那个在明城的姐。” 张婶点点头,“你们两个长的可真像啊,我一进来还把她当成了你。” 林雪婷笑道,“都是一家人能不像吗,张婶。” “你妈来了没?” “没有,我大哥让她带孩子呢。” 大厅里的林育礼看着院中的张婶,招着手道,“张大姐,新年好啊。” “新年好,你这闺女都长大了,有空到我们家里坐坐。” 等到张婶走后,林国富把桌椅板凳都拉出来,打点热水。 “妈,二叔,你们来洗洗手,马上就要吃饭了。” 林育礼站了起来,“大嫂你先洗手。” 赵老太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院里的林雪婷摆手。 “来,洗洗手。” 一家人坐下后,位置勉强够。 赵老太和林育礼坐在首位,国富把饮料和酒都打开了。 先是给母亲倒点热过的饮料,轮到二叔就倒酒,但是被拒绝了。 “我不喝了,给我来点饮料。” 国富道,“酒不多,喝点,你不会连酒也戒了。” 林雪婷道,“国富,你就给他倒饮料,我爸前两个月高血压,医生都叮嘱了很多次,烟酒就不要碰了,我妈在家也是一直监督着。” 赵老太道,“那国富你就给你二叔倒点饮料,我也是高血压,前些日子还昏倒去医院了。” 林育礼道,“大嫂你身体这么好,也高血压?” “人老了,毛病就出来了,不是年轻人了。” 国英道,“当时把我快吓死了,幸好及时送到医院了。” 林雪婷道,“大娘,你平时也要注意饮食和睡眠,按时吃降压药。” “雪婷啊,吃着呢,你夹菜啊,尝尝你姐的手艺,这多少年没来了。” 林雪婷夹着一块鸡肉,放在嘴里,“国英姐做的菜可比我爸的厨艺还好呢。” 林育礼自从娶了鲍淑芝,他有时间就下厨,鲍淑芝自小就家庭背景不错,当大小姐惯了,结婚了也是说一不二,就是老了可能性格收敛不少。 国英把盘子往她边上调换一下,“那你可要多吃点啊。” 林育礼道,“对了,我来的时候跟小卖铺的陈大姐聊一会,她说你前一段时间才出院,肋骨断了两根,家里进贼了,是不是?” “有这个事,不过人已经抓住了,我这一段时间在家休养着,没怎么往外面跑,也没有干重活,国英和国霞连地都不让我扫,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林雪婷道,“大娘,伤筋动骨一百天,我有个朋友在医院工作,要不然哪天我让他给你复查一下。” “不碍事,我这个只能慢慢修养,反正现在家里有人,我也不用干活。” “过完年这国英姐不走啊,还有国富和国霞都不在,我怎么没看到另外两个哥啊。” 林育礼道,“对啊,国华这会厂里还没有上班。” “走了,和他媳妇离婚了,去南方做生意了。” “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国贵结完婚没几个月,这国英家里也出点事,现在又重新找了一个对象,目前在我这住着,能有个照应。” 林育礼点着头,平时两家人也没有怎么通电话,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不知道。 “大嫂,我这打的那个号码,还是陈大姐那个吗,我看换了。” “不是,我们自己家里的,这不去年我安装了一部电话,国霞上学还有国华在外面联系都方便些。” 林雪婷道,“大娘,那以后我们联系你,就直接打这个号码了。” 话音一落,大黄从桌子下站出来。 林国荣笑呵呵的拉着儿子过来,一家人都齐齐回头看着他。 pyright 2026 第359章 侄女暗中用计,把母亲骗到江城来 林育礼道,“国荣来了,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二叔,你们先吃。” “国荣哥,你还记得我吗?” 林国荣这才注意到身后的林雪婷。 “怎么不记得,你是雪婷,都长成了大姑娘了。” 国富道,“大哥,里面的火纸和鞭炮你看着整理一下,我还没有来及收拾,你吃饭这么早。” 林国荣道,“我来,二叔你们先吃。” 林育礼道,“我那买了两盘长炮,你给拿下来,一盘是给你爸,另一盘是给你爷爷的。” “知道了二叔,我数着呢。” 国英道,“小亮啊来大姑这,给你夹个鸡爪。” 小亮伸手就去拿,但是中间隔着人,雪婷帮着夹过来。、 “知不知道叫我什么啊?” 对方摇摇头。 “叫我姑姑!” 随后她从口袋里要掏钱,被国荣按住了。 “你先吃饭,回来再说。” 吃过饭,国荣和国富把用的鞭炮和火纸,一些祭祀用的东西都收拾好,放在提篮里。 国贵道,“要不然一起坐车,这还有一段路。” 林育礼道,“不用了,走走看看,一会就到了,这天气也不错。” 赵老太道,“那你们几个就陪着你二叔都去上坟。” 国荣和国贵拿着东西,肩并肩的和林育礼走在一起。 后面的国富跟着大姐还有雪婷,国霞几个人。 先是来到了林国荣爷爷的坟头上,把鞭炮和火纸拆开,点燃后,一行人恭敬的行了礼。 然后林育礼跟着几个侄子来到哥哥的坟头前,行礼之后,林国荣陪着他回去。 “最近还是修自行车吗?” “是的,我不干这个,其他的也不会。” 林育礼道,“你爸也不在了,我平时在明城有什么事也不能及时过来,你是当老大的, 要撑起来这个大家庭,你母亲身体也不好,我老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来一年少一年。” 林国荣有些惭愧,“二叔你说的是。” 然后他转头看着国富和国贵,“我的话你们两个也记住了。” “记着了二叔。” 回到家里,林国荣陪着二叔说着话,国霞给众人都倒水喝。 “雪婷姐你坐下啊。” “没事,站一会,我在单位一直坐着,现在腰都有些不舒服了。” 林育礼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张一百的,分别递给了红红和小亮。 “拿着,别嫌少,我这平时也见不着,就算补给你的压岁钱了。” 国英赶紧从红红手里拿过来,“二叔,年都过完了,这钱你拿着,我们不能要。” 林育礼道,“这是给小孩子的,你就拿着,我也没有买什么东西。” 最后争执了一番,还是给了小孩子。 林小亮拿着一百块,高兴的屁颠的往家里跑。 王秀英正在洗着床单,看见儿子回来了,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你爸呢,没来吗?” “没有,他陪着那个爷爷在说话,你看这是什么?” 林小亮高举着手中的一百元纸币。 王秀英兴奋道,“这谁给的?” “那个爷爷。” 她清楚是林国荣的二叔,不过去年小亮在娘家和几个弟媳妇的小孩玩,没有来。 “给妈妈,我给你放着。” 林小亮道,“不,我的钱我自己攒着,我那些钱都给你了。” “给我,要是弄丢了,我打不死你。” 看着母亲脸色威严,林小亮不甘心的递给了母亲。 对方掏出来一个硬币,“这一块钱拿着花,大钱我给你放着。” 拿到一块钱后,林小亮就跑去小卖部买鞭炮了。 王秀英把那一百块放了起来。 这过年的一段时间,儿子挣的比自己打一个月零工都多了。 有时候想想,王秀英也觉得老太太除了偏心疼小儿媳妇,好像也没有其他毛病。 反倒是自己娘家人这群人,说话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好听,真的遇到事了,妈的,一个比一个会算计。 林育礼突然站了起来,赵老太还以为他打算走,正说要国富把东西拿出来。 “大嫂,我想去老房子那里转转。” “我让国富和国贵陪你去。” “不用,让雪婷陪我走走就行了。” 林家的老房子,早就不存在了,那个地方现在边上就是一个新建的公园,唯一不变是,那路边上一棵棵大腿粗壮的垂柳。 这么多年安静的立着,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变迁。 林雪婷跟着父亲走了一段路,听着他讲述着小时候的故事。 林育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以前年轻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思乡之切,看到江城的飞速变化,不由得想起从前。 二人顺着那一排垂柳树一直往前走,林雪婷好奇道,“我觉得大娘挺好的,不知道我妈那个时候因为什么事和她闹别扭。” 林育礼一边看着周边的环境,一边背着手跟她讲述起了往事。 听完之后,林雪婷好奇问道,“那个金戒指,大娘到底有没有拿,我怎么从来没听我妈说过。” “没拿。” “那最后找到了吗?” “找到了,不过你妈拉不下脸,就不让我再提起这事,我倒是私下里替你妈向你大娘赔过不是,可两个人谁也没有搭理谁。” 林雪婷道,“那我妈祖传的金戒指最后在哪里找到的,当时不都翻找一遍都没看见吗?” 林育礼停住了脚步,“你肯定猜不到。” “在沙发底下?” “那会家里还没有沙发。” “在砖头缝里?” “不是,在猫肚子里。” 林雪婷好奇道,“那个金戒指怎会跑到猫肚子里?” 林育礼道,“我后来分析,可能是因为杀鱼,那上面有鱼的腥味,但是鱼肉是用盆盖住的,猫吃不到肉,就叼着那个金戒指跑了。” “爸,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育礼道,“当时我也不知道,过了几天家里的猫就丢了,那个时候你妈和你大娘的事,让我很心烦,也没有去找猫。” 停了十来天,我总感觉院里有点臭臭的味道,一开始以为是死老鼠,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那个时候附近有个焚烧厂,我也搞不清楚是不是那边传来的,后来过段时间味道就淡了,也就没有管。 “那再后来呢?” “后来你妈嫌弃厨房小,我找人花钱打算再建一间大点的厨房,就把那个柴火堆给它挪过去,然后掀开薄膜一看,只有一堆骨头架子在地上,这就是那只不见了的猫。 我用扫把一扫,迎着太阳看到了那个金戒指在里面,当时我就说这个小猫,你死了就死了,把我媳妇和嫂子弄的不讲话了。” 林雪婷道,“既然事情都真相大白了,我妈和我大娘该和好了才对啊。” “这事我当时就把你妈找来,她看着半天说了,要是你大娘先给她道歉,她才会道歉。” “那我大娘怎么说?” “你大娘哪里肯,就这么样过来了。” 说着父女二人来到了林家的老房子,林育礼手指着那片枯黄的杂草的地方。 “看到没有,以前这一排从这头,到树那个地方,都是我家,小时候我就住在这个院里,那个时候这附近还没有现在这么多房子。” “爸,你那个时候住的院子够大啊!” 林育礼笑道,“那个时候都是土坯墙拦起来半人高的院子,大家对房子可不像现在的人。” 陪着父亲转悠一会,林育礼看着时间不早了,就打算回去。 路过一家小卖铺的时候,林雪婷道,“爸你先走,我买点东西。” “你们这里电话我用一下。” “本市三毛,省内七毛,长途,一块。” 林雪婷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刚好是母亲鲍淑芝。 “谁啊?” “是我,雪婷,我大娘想让你过来,她想给你道歉。” 电话那头的鲍淑芝烫着个短短的卷发,愣了十几秒。 “你胡说什么?” “妈,是真的,就是大娘让我打这个电话的,你要不然让哥开车来一趟,我还能骗你吗?” “好,我知道了。” 林雪婷强调道,“你一定来,大娘等着呢。” pyright 2026 第360章 你不是和她关系不好吗,怎么突然又要过去了 放下电话,鲍淑芝皱着眉头,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半天,记忆一下子又拉回多年以前。 她给自己的大儿子打了个电话,“海涛你回来一趟,妈有点事找你。” 半个小时以后,一位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小伙子从桑塔纳上下来。 “妈,你急着找我什么事啊?” “你开车明天带我去江城。” 看着母亲,林海涛道,“是不是那边出了什么事,我爸明天不就回来了。” 鲍淑芝道,“我想去看看你大娘。” 这话要是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没什么,可是在林海涛的记忆中,好几次父亲去江城,自己也想跟着去,都被母亲制止住。 “你不是和大娘关系不好,也不让我们几个过去,怎么现在突然又要过去了?” 鲍淑芝道,“别管了,你开车带我过去,小孩让你媳妇带着。” 林海涛很高兴,这么多年,他也想去江城看看,很多时候都是从父亲林育礼那里了解到江城。 “那我买点东西,明天带去,海波和雪倩要不要一起过去?” 鲍淑芝道,“不用,你买点东西就好了,雪倩下个学期就高考了,你让她好好在家里学习。” 林海涛不知道母亲怎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不过也为她高兴,开着自己的桑塔纳去市里买点东西,明天一早过去。 另一边,林育礼走着走着,发现女儿还没有跟上来,就站在原地等着。 “你买什么,这么长时间?” 林雪婷道,“没买什么,刚才我往家里打个电话,咱们走。” “打电话干什么,我们等下就走了。” 父女二人重新回到了林家。 “嫂子,我就不坐了,以后这雪婷在江城工作,我说了带她认认门,要是有什么事你帮着我照看一下,她一个人在这边我也不放心。” 赵老太道,“你放心,回头雪婷你没事常来家里,也不是别人,你妈虽然不来,我可没有把你当外人啊。” 林雪婷笑道,“我早就想来,我妈那人就那样,大娘你别跟她计较。” 突然,林雪婷捂着肚子道,“哎呦,不行了,我要上厕所,爸你等会。” 林育礼只好等着她,但是林雪婷根本就没有事,看着时间过了十分钟,老头有些急了。 “雪婷,你在这,我要回去了。” “爸,你就留在这里过一夜,明天我跟你一块回去。” 林育礼道,“不行啊,家里你妈带孩子,她不会做饭,离不开我。” “哎呦,反正我是走不了,腿有点疼,你去!” 说着,林雪婷还瞄了一眼时间。 从江城到明城没开通直达的车辆,还要转车,只要还等十分钟,那就来不及了。 “那你在这里,我走了。” 国英和国霞拿着东西,走到了门口。 “二叔,这东西你拿着。” 林育礼头摇着,“不拿了,我走了,有什事来电话,雪婷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 林雪婷突然抱着父亲的胳膊道,“那你回去,我想和大娘还有国霞说说话。” 赵老太道,“要不然你也别走了,国华那房子空着,什么都有,就在这歇歇脚。” “你不知道嫂子,我要是不回去,淑芝她弄不好又生气,这家里还有几个小孩子。” 赵老太也没有挽留,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送走林育礼后,赵老太道,“晚上想吃啥雪婷,让你国英姐,给你做。” “大娘,我吃什么都行。” 国英道,“进屋雪婷,外面冷。” 赵老太询问了林雪婷那头的事情,还有她的两个哥哥工作的事。 林育礼这边被国贵送到车站以后,打算去买票,时间上不过在晚了十分钟就关了。 “同志,给我来一张去庙港的车票。” 到了庙港这地方转车,就可以直达明城了。 对方把车票给他,林育礼从口袋里却掏不出钱包来。 他有些慌乱,摸着空荡荡的口袋,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 “同志你要不要了,我们马上就要下班了啊。” 林育礼道,“我钱包好像丢了,不好意思。” 他走到站外,低着头看着水磨石,一眼扫过去,都是空荡荡的。 无奈,他来到了车站边上的报摊,给林家打去了电话。 国富道,“哪位?” “是我,你二叔,国富,我钱包丢了,你让雪婷给我拿点钱来。” 国富看着墙上的时钟,“这拿钱也来不及了,马上售票员该下班了,我去接你。“ 国富挂断电话道,“妈,二叔钱包丢了,人在车站,他让雪婷姐给拿点钱,我想着到地方也没车了,不如你让国贵把他接回来,他年龄也不小了,晚上车站可是挺冷的。” 赵老太道,“那你和国贵一起去,到时候晚上你的房间给雪婷住,你和你二叔去国华那房子里,地方又宽敞,他的柜子里还有几床厚被子。” “好,我们这就去。” 林国贵开车带着三哥来到了车站。 可能是天色渐渐黑了,林育礼没有注意停到跟前的车上,坐着的是两个侄子。 “二叔,这呢!” 国富从车上跳下来,扶着他走到了车上。 “我这都打算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钱包丢了,你看看眼睁睁的看着最后一班车走了。” 国贵掏出钱,把电话费给付了,然后发动车辆往家里去。 “二叔,你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再走也不迟。” “这不麻烦你们吗。” 林国贵道,“有什么麻烦的,这我哥那房子空着也空着,住的下,还差一口吃的吗,这天太晚了,明天。” 国英又去买了几个菜,加上中午剩下的。 国霞和雪婷两个人把国富房间里的被子给换掉,铺上了一层新的。 老头子回来以后,坐在大厅里,国富把空调打开。 “你看我这说走,钱包丢的不是时候。” 赵老太笑道,“可能是天意,让你留在这里住一晚上。” 林育礼起身道,“我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别让她们担心。” “爸,你就别打了,我已经跟我妈说过了。” “你妈怎么说的?” “没说什么啊。” 国霞道,“没有想到二叔这么大了,还要怕二婶。” 林雪婷道,“在家里,都是我妈说了算,她才是权威人物。” 林育礼娶了鲍淑芝,属于高攀,一辈子也是被媳妇拿捏的死死地,不然也没有机会从矿井里的工人,混到办公室里领导的位置。 pyright 2026 第361章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不可能的事 吃完饭,赵老太把钥匙给了林国富,“你等会领着你二叔,在国华那地方歇息,被子什么都有,今天他也是才走,你大姐还没有来及收拾。” 林国富接过来后道,“我知道了,等会从家里拿个热水瓶过去,二哥家里的那个有点保温了,二叔起来要是喝点热水什么的也方便。” 林育礼道,“嫂子,给你添麻烦了。” “又不是外人,就不要客套了,你也早点休息,坐车也累了。” 雪婷和国霞睡在国富的房间,二人相差几岁,都是大学生,也有着很多共同的话题。 林国富一只手拿着热水瓶,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给二叔照着前面的路,尽管有路灯,可是太暗了。 林育礼道,“国富啊,你这以后分配工作是留在省城吗?” “是的二叔,我觉得省城比江城有更大的潜力。” “是啊,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海涛哥我让他去省城发展,他就是不肯,在明城一直原地踏步。” “二叔,海涛哥和我不一样,我要是有他姥爷的关系,我也要留在自己家乡。” 叔侄两个说着,就来到了后街林国华的房子住处。 “二叔,到了,就是这里。” 林国富拿着手电筒照着,掏出钥匙,进去以后把大厅灯给打开。 两个人各一间房,早就被国英给收拾好了。 简单洗漱一下,林育礼和国富都休息了。 次日,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暖暖的阳光撒在院子里。 江城年前下了几场大雪,年后这段时间天气一直不错。 林育礼早早起来了,但是林国富睡的很香,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这才醒来,看着房间都没有人,他快速穿好衣服,锁上门,追上了二叔。 “你怎么起来这么早二叔?”、 林育礼背着手道,“我上了年纪,睡不着,我看你睡的香就没有叫你。” 林国富手抚弄着乱糟糟的头发,“我昨天太困了,等会到家也差不多吃早饭了。” 两个人说着话,从口鼻里冒着热气。 路上时不时有起来做生意的小摊贩。 推开门,红红一个人在院里玩。 她穿着一个棉袄,外面是一个套褂,防止棉袄被弄脏了。 “你怎么起来这么早?” 她稚嫩的声音道,“我妈妈起来,我就跟着起来了。” 看着厨房上方的烟,国富道,“你不怕冷啊,怎么不在被窝里多睡一会。” “没有人陪我玩。” 林育礼走到厨房门口,国英一个人在里面忙来忙去。 “二叔来了,那有热水,洗洗脸。” “行,你忙你的。” 过了一会,国霞和雪婷两个人也从房间出来了。 “爸,你起来了。” “雪婷啊,我们吃过饭就走,上午有好几班车。” “吃完饭,我还有几句话没有跟大娘说呢。” 国英烧了一大锅红薯稀饭,昨天赵老太就吩咐了。 还有几个简单的素菜,包子,一盆水煮蛋。 老头道,“这红薯稀饭我年轻的时候天天喝,只有回到家里才能喝到。” 国霞道,“二叔,你在那里买不到吗?” 雪婷道,“我妈不喜欢这个东西,我们全家人都没有怎么吃过。” 吃完饭,雪婷把赵老太单独叫到了里面的房间,反手给从里面锁上。 看着她这举动,赵老太有些疑惑。 雪婷的嘴角噙着诡秘的笑容,“大娘,有个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情,你说就是了,怎么还怕人家听见?” “我知道你和我妈有点矛盾,这也是我来到江城几个月都没有看你的原因,她叮嘱我不要过来,我怕她生气,就只好等着我爸一起来。” 赵老太道,“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该来就来,这离得这么近。” “不是,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她想跟你道个歉,认个错,其实你们两个都是太倔强了,本来也没什么。” 赵老太道,“我太了解你妈了,她就是错了,也不可能先认错。” “如果我妈上门认错呢?” 赵老太摇着头,“不可能,要来走来了,不会等这么多年,虽然我也有问题,可是她不会上我的门,你妈的脾气我知道。” 雪婷笑道,“如果她上门认错了,你该不会把她轰出去。” “那不会,她要是真的愿意上我这个门,我也是把她当成亲戚对待,不过话说回来,这不可能发生的事。” “大娘,那我告诉你,我妈和我大哥可能今天真的就来了。” 赵老太不相信,这鲍淑芝可是大小姐脾气,怎么可能主动上门。 尤其是当年吵架的时候,还放过狠话,这一辈子都不会登她的家门。 院子外面的林育礼喊道,“雪婷,咱们走,时候不早了。” 林雪婷道,“大娘,你等着,我妈肯定来。” 她跑出去道,“爸,这不是才九点多,你催什么啊,国贵去哪里了?” 国英道,“去慧茹娘家里,丈母娘身体不太好,要送她去看病,你找她有事?” 林雪婷道,“那算了,我还想着让国贵带我去车站一趟。” 国富和国霞道,“等会我们两个送你,这坐公交车也没有多远。” “不是,是接一个人,国霞你跟着我一起过去,走走,我们过去。” 林国霞就这么被拽着走了,“不是,雪婷姐,你不是说今天要回家吗,还接谁啊?” “别管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到了一个路口,距离车站还有一段路,林雪婷挥着手。 国霞看着她激动的心情,就见一辆汽车缓缓靠边停下来,看车牌不是江城本地的。 雪婷赶快跑过去,“哥,我还以为你和妈坐车来呢,我正准备和国霞去车站接你呢。” “幸好你来了,我正打算找人问问地址呢,这里变化怎么这么大啊?” 雪婷道,“妈,你来过这啊!” “废话,二十年前我就来过,国霞呢,让她一起上车。” 林雪婷跑过去道,“走,我妈叫你呢,咱们一起坐车回去,本来我就是想要让你和我一起来接我妈。” 面对着没有印象的这位二婶,国霞有些不适应。 “那你们先过去,家里有人,我突然想起来要买点东西,姐你和二婶先走。” 无论林雪婷怎么让她上车都不肯,最后只好先走一步。 国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走远,才想起来,这位多少年都不来的二婶怎么想起来主动上门了。 pyright 2026 第362章 你大老远的过来,马上就到家了,还跑回去干什么啊 一路上,鲍淑芝穿着过年买的皮大衣,看着车窗外面的变化。 “这个江城现在发展的比我明城都繁华了,这多少年没来,大变样了,是不是你和你大娘说了什么,她才想起来让我来。” 林雪婷道,“没有啊,就是大娘还要来车站接你,说是当年太年轻,不该这么冲动,她前段时间摔伤了,还在养伤,我没有让她来接你。” 听到这里,鲍淑芝感觉有些惭愧,这么多年和她不说话,还要来车站来接自己。 “你大娘现在好点没有,能下地走路?” “能啊,不过这冬天出来不方便,就让国霞和我来接你,家里还准备了很多吃的,知道你来,上上下下都打扫一遍,特意迎接你的。” 鲍淑芝很意外,“那你这么说,咱们带来的东西会不会有点少?” 林海涛道,“妈,要不然我停靠在路边,再买点东西。” 雪婷又抱着两箱牛奶,大儿子抱着两箱子饼干,一箱健力宝放在后备箱里。 “妈,不是我说你,大娘可是一直念着你,说看到你就要给你认错,人家都这么说了,我觉得你是不是也见了她,主动点。” 鲍淑芝点点头,“既然你大娘都不计较了,我还这里较什么劲 ,本来这事也怪我。” 林海涛开着车道,“妈,要我说你和大娘两个人早该这样了,也没有什么大事。” “是我误会她了,错本来就是我引起的,等会见到她,我先给她赔个不是。” 林雪婷搀着胳膊道,“妈,早该这样了。” 鲍淑芝内心还是有些紧张的,手紧紧攥着,都有些微微冒汗。 随着越来越接近林家,她反而有想要回去的念头。 “这真是要见她,我还,还,有点不太适应,海涛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去!” 林雪婷笑呵呵道,“妈,我大娘见到你之前,估计也是和你这么一样的想法,你大老远的都跑来了,马上就到家了,还回去干什么。” 车子来到一个大路口,林雪婷手指着道,“就停在路边,开不进去。” 一下车,鲍淑芝认出来了,这个地方很久没来了,原来的小树已经变成了大树。 老大林海涛抱着后备箱里的东西,林雪婷提着两件轻点的。 “妈,走啊,你看什么呢?” “走着呢。” 鲍淑芝在来之前还没有什么,可是越接近大嫂家,她的脚步越来越慢。 刚走没几步,就遇见了一个人。 对方站在门口看着她,她看着对方,似乎都不太敢相认。 “你是小鲍?” “你是陈大姐!” “哎呦,这都多少年都没见过你了。” 两人手拉着手,堆着笑脸,都显得很热情。 “是啊,你看着还是那么瘦。” 陈老太道,“老胃病了,一直吃不多,你倒是比从前吃胖了不少。” 鲍淑芝道,“我没事也懒得动,现在在家里带着孙子。” “这是你那个大的。” “是的,海涛快叫人啊。” “陈阿姨好。” 陈老太笑道,“时间催人老啊,你那个时间来这里,这一眨眼就多少年过去了,都当奶奶了。” 鲍淑芝道,“是啊,江城这里变化挺大的,我都没有认出来,还是年轻的时候来过几次。” “城东都拆迁了,你有空去看看,现在大变样了。” 两个人说着话,林雪婷提着东西都来院子里了。 林育礼道,“你这哪里来的?” “爸,我妈和哥都来了,人在后面呢。” 林育礼不敢置信的看着女儿,“你说什么,你妈来了?” 他不自觉的看向了门外。 在他眼中,鲍淑芝是不可能主动上门,因为她的脾气也是很倔强。 林雪婷跑到大厅放下东西,“大娘,我妈来了,人就在后面呢。” 赵老太在卧室换了一件衣服,已经听见父女院里的对话了。 她拉开门,整理一下衣领,“真的?我去接她去。” 就在这个时候,赵老太都不敢相信,鲍淑芝有一天会上门来认错。 她和雪婷刚站在门口,就看见十米开外的鲍淑芝朝着这边走来。 先迎来的是林海涛,林育礼的大儿子。 “大娘,我妈来看你了。” 赵老太喜笑颜开,“海涛赶紧里面坐。” 在赵老太的记忆中,鲍淑芝的身材很苗条,哪怕那会有了海涛以后,还是很瘦。 但这回看到的是一个身材臃肿,有些矮胖,加上对方烫了一头短发,显得头发很多,配着那张圆圆胖胖的大脸,倒是有点和李大爷家里的狮子狗一样。 鲍淑芝也看到了她,不过赵老太除了多点白发和皱纹,其他都没有什么变化。 两个人越走越近,都带着笑脸,这多年不见,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股怨气。 鲍淑芝先说了一句,“嫂子!” 赵老太拉着她的手,“淑芝你来了。” “我让海涛送我过来,以前是我不对,冤枉了你,你也知道我好面子,育礼跟我说过好几次,我一直都没有勇气过来。” “以前的事还提它干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快来家里”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聊着,门口的林育礼看着有些不敢相信。 不知道这老婆子怎么突然就上门来了,以前说过多少次都不来,后面也懒得说了。 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睁睁看着嫂子和媳妇走进院里。 雪婷道,“爸,你愣着干什么,进去啊。” “你妈这是怎么了?” 大厅里,国富倒着水过去。 “二婶,海涛哥,你喝点热水。” “这是国贵!” “不是,我是国富,国贵他去丈母娘家里了。” 鲍淑芝把目光看向赵老太身后,“哦哦,站着的这个是国英,我认的。” 国英笑道,“我比她们几个都大,二婶好些年没见了。” “是啊,你比以前我看也胖了。” “到了年龄了,我闺女都这么大了。” 鲍淑芝看着红红道,“哟,长这么高了,再过几年就成大人了。” “快叫人啊!” 红红抬头有些困惑,因为她是第一次见到鲍淑芝,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小声在妈妈耳边道,“我该叫她什么啊!” “也叫姥姥。” “姥姥。” 鲍淑芝穿着大衣,有些厚,坐在椅子上她的手左掏右掏,都没有翻到钱包。 “海涛。” 对方立刻明白,直接把钱包递过去。 鲍淑芝从钱包里抽出几张一百的塞在她的口袋里。 “这是姥姥给你的压岁钱。” 国英道,“不行,二叔已经给过了,不能再要了,你这太多了。” “没事,他给算他的,这么多年,我也没见过这孩子,你就不要跟我争论了,大过年的图个喜庆。” 鲍淑芝把钱又塞给了小孩子。 雪婷道,“大姐,你就拿着,我妈要是想给你,你拦都拦不住。” 赵老太道,“拿着,去上街再买点菜去,赶明海涛你把小孩带来,让我也看看。” “好,大娘,我和我妈来的时候,这两个小家伙闹着要一起来。” pyright 2026 第363章 怎么是我主动道歉,雪婷不是说你上门认错吗? 赵老太道,“国英,你去,回头晚了买不到什么新鲜的好菜。” 国英提着一个篮子,“我这就去,二婶和二叔先坐一会。” 她刚出家门口没几米远,碰到国霞回来了。 “大姐你干啥去?” “买点菜,二婶来了,你怎么没有和她们一起回来。” 国霞道,“我跟你一起去买菜,主要是我见到这二婶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么多年没来,你说这怎么突然就来咱家了。” 国英道,“我也奇怪,不过她能上门来,就是好事,两家人多少年没有这么走动了。” “妈什么反应?” 国英道,“挺高兴的,两个人在大厅里一直说个不停。” 国霞道,“我感觉好像从天上掉下来一个亲戚一样,二婶自打我有记忆她就没来过,也就二叔过年来了就走。” “别说你,恐怕家里面每个人都这么想,既然来了,咱们就要招待好。” 国富拿着托盘里的坚果和瓜子,“二婶,二叔,你们尝尝这个。” 林育礼一直都没搞清楚,是什么原因让她想通了,主动过来。 “吃着呢,国富啊听你妈说你快要工作了?” “快了。” “你这工作事情解决后,差不多就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你和雪婷两个人都是一年的人。” 国富道,“二婶这个不急,我现在只想工作,结婚还不成熟呢。” 鲍淑芝不清楚,国富年前的事情,只是顺口说说。 赵老太道,“你们家雪婷找工作了,有对象吗?” 鲍淑芝道,“听她说谈了一个就是你们这江城的,我正说什么时候领来家给我看看呢?”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赵老太想起来,雪婷的这个对象是个医生,家里有两个弟弟,还有一个瘫痪的娘。 因为家庭关系,结婚后两个人就经常吵架,男的后来出轨了医院的护士,常年冷着雪婷,把家里打钱全都卷走,最后这个侄女抑郁想不开走了。 对方还把雪婷买的房子据为己有,林育礼知道后气得还中风了。 “是不是姓王啊?” 林雪婷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大娘,你怎么知道的,还真是姓王,叫王贵高是江城二院的医生。” 赵老太道,“你感觉人怎样?” 林雪婷笑嘻嘻道,“对我挺好的,为人老实,还很孝顺。” “你们认识多久了?” “半年了,就是我分配过来,同事给介绍的。” 赵老太道,“你可看准了,人不经过长时间的筛选,不一定能看透啊。” 林雪婷信誓旦旦道,“不会的,我认定了的人准没错,我非他不嫁。” 赵老太看着她这状态,和国霞那会头脑发热着了魔一样差不多。 她意识到,这个家族,男男女女都有一个大毛病,恋爱脑。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属于家族性遗传,个个都是这个毛病。 鲍淑芝道,“我要先看看,我不同意,你就不能嫁。” “爸,你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妈还是老封建,现在都提倡男女恋爱结婚自由。” 林育礼笑了笑,“我听你妈的。” 林雪婷把这个话题抛给了林国富,“你是大学生,比我爸妈有文化,你说说他们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咱们这个时代的人和那个年代没有感情结婚又不同。” 林国富尴尬的挠着头一直笑,“雪婷姐,这事我没有什么发言权,你还是问问别人。” 赵老太道,“哪天你把人领过来再说,你爸妈也是为了你好,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要情绪化。” 林育礼道,“工作还行,也要看看人再说。” 赵老太起来,陪着鲍淑芝看看每个房间。 “这个是国贵的房间,这个是国富的,这国英和国霞原来住这。” 鲍淑芝道,“你幸亏当时房子盖的大,不然家里人多了还真住不下。” 她不知道赵老太今非昔比了,在这个万元户的时代,身价都已经上千万了。 就是光省城那五套门面,光是收房租,都比一个在国营厂里上班的老师傅,拿的钱都多。 家里面一个人住一套房子,江城的房子都住不完。 那个开发的小区不但有自己的股份,当时买了一排,日后沿街都是商铺。 赵老太道,“够住,你就不要嫌弃了,回头国华那房子空着,你们几个在那房间休息。” 鲍淑芝道,“国华现在干什么,我不是听说他接了班。” 国富道,“我二哥下岗了,去南方做生意了,昨天才走。” “那他要是想要回来找个稳定的工作,你问问他愿不愿意来明城,这个我能安排。” 赵老太深知国华的性格,“他跑跑也好,出去见见世面。” 厨房里面,国英炒着菜,国霞和雪婷两个人打着下手,忙的不可开交。 国富被叫去买酒和饮料,赵老太陪着鲍淑芝来到石榴树边上。 她看到那口井还在,惊诧道,“你们家到现在还吃井水吗?‘ “平时洗衣服用,这也是安装了自来水。” 鲍淑芝来到这里,发现比自己想象的条件要好。 空调,洗衣机,还有冰箱都有。 等国富把酒水和饮料买回来,国英告诉他可以吃饭了,搬桌子。 忙活一阵,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国英端上来最后一个汤,桌子上的菜都放不下,最后都要拼叠起来。 “国英,你坐下吃,别忙活了,这些都吃不完。” “二婶你们先吃,我锅里这就结束了。” 最后,国霞和雪婷各自让开一点空间,国英搬着凳子才坐上来。 “真是辛苦你了,小时候你就带小孩,长大了还是你最忙。” “二婶,我除了能烧个菜,干点家务活,其他的也不会。” “哎,国荣现在在干嘛?” 赵老太道,“还是修自行车,我也搞不清,有时候打点零工。” “这怎么能行,你看着给他想个办法,给排个正经工作。” 赵老太道,“我不给他安排,他有本事自己挣钱。” 林海涛道,“我那个国荣哥他会开车吗,我们单位倒是缺一个司机。” “不行,这小孩上学还在这,回头再说。” 国富给二叔倒着饮料,给海涛倒了酒,然后其他人要喝酒就倒酒,不然就用饮料。 “大家这么多年都没有在一起吃个饭,我们来碰一杯。” 众人起身,干了。 鲍淑芝让国富给她倒一杯酒,然后给赵老太倒一杯酒。 “嫂子,这么多年我也没有朝这边来,以前是我不对,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主动找我认错,我也是不好意思跟你说,后来其实我也后悔了,我看到那个金戒指的时候,哪里想到是一个猫作怪。” 赵老太一愣,“怎么是我主动道歉,雪婷不是说你要上门来认错吗?” 此刻,鲍淑芝和赵老太同时看向了林雪婷。 pyright 2026 第364章 重归于好 林雪婷嘴里正嚼着鸡肉,把骨头吐了出来,露出诡秘一笑。 “妈,大娘,看我干什么?” “哎,不是你说的吗?”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那我就告诉你们两个,其实这都是我的主意啊。 我对大娘说,我妈主动认错了。 我对我妈说,我大娘主动认错了,这才把你们两个心中的疙瘩解开。 反正谁先低头认错不都一样吗? 本来就没什么,那个金戒指不最后还回到了你手中吗? 也没有人去拿。” 赵老太和鲍淑芝两个人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有交集,突然双方主动认错了,原来是林雪婷在里面捣鬼。 鲍淑芝拿着筷子就往雪婷头上敲:“你个臭丫头,你倒挺会说。” 她吓得往后缩着脖子:“哎,妈,你别打我啊。 你看,你这不也来大娘家里了吗?你们俩也说话了,你还要感谢我呢。” 赵老太噗的一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育礼也被他女儿搞得哭笑不得:“怪不得你昨天死活不让我走呢,你那时候就偷偷打电话,让你妈拦着是?” “对啊。” 说着林雪婷从口袋里拿出来个钱包,“呐,爸,还给你了,钱包没丢啊,怎么可能让它丢呢? 我只是不想让你错过她们两个和好的这一时刻,你说你和我要走了,我妈还怎么可能来大娘家里。” 林育礼道:“嫂子,这也多亏了雪婷出的这个主意,不然啊,我也没有办法把淑芝叫到江城来跟你认错,你们两个也不可能坐在一起。” 赵老太道:“其实也没有什么,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年轻的时候脾气都不好。” 鲍淑芝道:“不提了,反正我人都来了,饭也吃了,你总不可能把我赶出去?” 赵老太笑道:“那不会,你能来上我的门啊,我就管你口饭吃。” 林雪婷道:“那你们两个可要好好的喝一个。” 又给她妈和大娘倒了一杯。 放下酒杯后,林育礼道:“好了,这年年都是我一个人来,明年我终于可以带着一家人来了。” 林雪婷道:“就是,妈她不让自己来,也不让其他人来。 我都工作半年了,早就想来看看大娘了,一打电话就说,你不要去麻烦人家,不要上门啊。” 鲍淑芝白了雪婷一眼:“就你话多 我那不是怕给你大娘添麻烦吗?” 赵老太道:“这老太太添什么麻烦 哎,以后雪婷来江城上班了,双休日没事啊就来家里面,反正国霞一走啊,国英上班了,我连个人说话都没有。” 林海涛道:“那国贵呢?” “他也忙,忙着送货。” 一家人就这样在林雪婷的促和之下,化开了多年的心结。 到了晚上,赵老太陪着鲍淑芝一起来到了国华的地方:“啊,里面有好几张床啊,被子也都在。 这个地方虽然简陋了点,跟你家里不能比,但是睡得干净,也不吵。” 鲍淑芝道:“看一眼,我那会刚结婚,住的房子还不如这呢。” 赵老太道:“这有两瓶热水,渴了你晚上就喝点。 明天我带你到江城周边好好转转,咱们就在饭店里直接吃了。 这么多年你没来过江城,看看变化。” 鲍淑芝道:“好,嫂子,这以后雪婷在这,你没事给操点心,我们大人也不在身边。” 赵老太道:“你放心好了。” 林雪婷道:“妈,要不是我出的这个主意啊,你这会还在家带小孩呢。” “我就知道,当时打电话里没有那么简单。” 国英帮着把被子铺好。 “二婶,你看行不行啊?” “哎呦,够了,这么厚。” 赵老太道:“行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明天一早啊,我让国霞来叫你们几个吃饭。” 雪婷也跟着赵老太回来了。 就这样,林育礼躺到了床上,对着老伴道:“我还得真得谢谢这丫头啊。” “是啊,要不是她,我恐怕也拉不下这张脸来大嫂家。” “你说雪婷找的这个男朋友是哪里的 我听说是农村的。” 鲍淑芝道:“农村的倒没什么 我当时嫁给你,你也不富裕呀,只要他对我们雪婷好就行。” 林育礼道,“我在家带小孩也烦了,出来感觉耳朵都清静多了,睡。” 鲍淑芝翻了个身:“我睡不着。 我感觉像做梦一样,这就来江城了,还和大嫂说话了,吃饭了,喝酒了。” 林育礼道,“你不睡我睡了啊。” “说说话,你说这么多年了,这没过来,看到她的孩子都大了,我感觉好像也没有必要跟大嫂这样。” “你才知道啊。我早就劝过你,你不听,怪谁?” 鲍淑芝也知道自己的大小姐脾气:“行,跟你说话总是扫兴,睡。” 天亮以后,林海涛就陪着父母来到了赵老太家。 国英和国霞也早起做好了饭,吃完之后啊,全家人都出动了。 先是到公园里转一圈,沿着新盖的这个小区溜达溜达,还有他们的老房子,以及棉化公司那边新建的学校。 这一通下来啊,也就到了中午了。 赵老太提议去明珠饭店,一家人挑了个最大的包厢。 鲍淑芝道:“我真的没想到这么多年江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要不是来这一趟,我恐怕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那个时候我跟育礼刚过来,这江边上全是芦苇啊,你看现在盖的都是房子,还有厂房。” 赵老太感慨道:“20多年喽,咱们先点菜,不要客气啊。 既然你们来到了江城,我们就好好的招待你。 来,淑芝,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鲍淑芝没有客气,她对于吃的也很讲究,挑了几个有代表性的菜肴。 最后转了一圈,赵老太又要了两瓶酒。 “先上几个冷菜,让厨房快一点。” “好的 您稍等。” 赵老太对面坐着的就是林雪婷,她不由得问道:“你这个对象是不是咱们江城底下农村的?” “是的,他在家里是老大。” 国富道:“雪婷姐啊,你把他领来我们看看呢,正好大家都在这。 要不然我先去给他打个电话。” “等吃完饭,他这会就算赶过来,估计也要半个多小时,最快的。” 林育礼道:“好,那你去,我也想见一见,趁这个机会,不然去了明城啊,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赵老太看着这个阳光开朗的侄女,想到她以后的遭遇,也有些心疼。 太可惜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阻止这件事。 这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毕竟有些话不能说得这么直白。 可是这个男的在上一世,可是把雪婷坑苦了。 不过上一世,她和鲍淑芝啊始终没有讲话,关系也不怎么好,自己家有一摊子事,就没有功夫再管林雪婷了。 pyright 2026 第365章 你大娘也在,我们一起替你把把关 鲍淑芝看着女儿走了,对着桌上的众人道,“我听雪婷跟我说这个男孩个头挺高,学历不错,人长的也很行,我来到江城更想看看了。” 国富道,“二婶,瞧你急的,马上不就来了。” 鲍淑芝笑道,“这平时还没有什么,一说马上就来了,我还真的着急。” 赵老太道,“吃饭,马上都快凉了。” “吃饭,吃饭。” 席间,鲍淑芝道,“国霞,二婶这次来,看你都长这么大了,不记得我。” 国霞道,“记得,我爸在的时候就提起过你。” 过了一会,林雪婷回到了包厢里。 林育礼道,“那个小伙子怎么说?” “爸,他等会过来。” 鲍淑芝道,“你大娘也在,我们一起看看替你把把关,就是不知道这么多人,这小伙子会不会吓到。” 等午饭结束,众人都站起来,赵老太拿起围巾,有些人从凳子拿着棉袄,都纷纷走出了包厢。 包厢的走廊里陆陆续续的人走下来,赵老太要付钱,被鲍淑芝拦下来。 “大嫂,这次你就让我来,我们在你家里吃了几顿了,说什么也不要跟我抢,就当是我给你赔罪请客。” “那哪行,你大老远过来,到了江城我们该尽地主之谊。” 二人争执不下,林育礼道,“大嫂,这是淑芝的心意,你就让她请客,以后不是日子还长吗,下次你来。” “好,我不跟你争了,下次我来。” 到了酒店外面,林育礼提议走回去,刚好醒醒酒,吹吹风,看看江城的变化。 国霞道,“雪婷姐不是对象过来吗,咱们不再等会看看?” 距离打电话都过去了一个小时,林雪婷和王贵高约好了时间,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还没来。 “那要不然爸妈,大娘你们几个先回去,我等会和他一起过去。” 门口的风大,鲍淑芝也不想再等了。 “好,我们先过去,等会一定要领着他过来我看看。” 林育礼道,“我看你比娶儿媳妇那会还要上心。” “这是我闺女,她找对象,我这个当妈的当然要好好看看了,万一长的歪瓜裂枣的我可不同意。” 林雪婷道,“你们先回去,怎么会是歪瓜裂枣的,我保证你见了会满意。” 看着一群人的背影远去,林雪婷站在饭店大门口,望着手腕的表,看着路口,不知道怎么还没有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 又等了一会,林雪婷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饭店门口,以为是对象来了。 她满脸堆笑的走上前去,结果车门一开,是一家人。 她有些失望,自己当着家里这么多人的面说是带来看看,该不会不来了。 “嗨,看什么呢?” 林雪婷转过身,“你怎么现在才来,你不是说半个小时就来到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王贵高道,“没有,我看到从医院过来有公交,所以就没有坐出租车,那个太贵了,谁知道公交车坏在半路上了,所以我才来晚了。” 林雪婷有些无语,“从你上班的地方打车到这里,也没有多远,要不了几个钱,我爸妈和大娘都回去了。” 王贵高道,“要不然就下次,我等会回去还要洗衣服。” 林雪婷拉着他,“不行,我爸妈好不容易来江城一趟,不然以后我和你就要去明城见父母,那花的时间和钱不是更多吗?” 王贵高一想也对,“咱们现在去哪,我看看有没有直达的公交车。” 说着他就站在车牌跟前瞅着。 “哎呀,打车回去,我来出钱。” 林雪婷伸手拦着一辆红色的夏利。 王贵高道,“这反正也是晚了,坐出租车起步价都够公交车的了。” 司机道,“你们走不走,不走就别耽误我的时间?‘ “不好意思师傅,我们走,去林家巷。” 到了大路口,林雪婷并没有直接过去,先是往后走了几百米来到水果副食品店铺门口。 王贵高知道免不了要破费,自己头一次也不能空手去。 “我来。” 他买了两板鸡蛋,还有那种一次性包装袋密封好的白糖,一提有网兜装的罐头,一箱子香葱味的咸的饼干。 林雪婷道,“我再买点,这些拿着我妈看到了不高兴。” 她直接买了坚果礼盒,还有一些电视上常见的补品。 王贵高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啊,到时候就说是你买的。” 他脸色有些微变,“这些已经够了,我可没有你们家那么有钱啊,随便一出手就几百块的东西。” 林雪婷挽着他的胳膊道,“好,我知道你有志气和理想,你拿着这些过去不过只是走个过程,不用这么认真。” 王贵高道,“我也不是不想花钱,就是我每个月工资要一大半给家里,我实在是没有那么多预算。” “我知道啊,我也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手挽手提着东西来到林家。 一进门,鲍淑芝就看把目光放到了女儿带来的这个对象身上。 从个头上来说很达标,比林雪婷高一头还多,林雪婷一米七左右,目测在一米八五左右。 身材高大,腰直背挺,白净,长相周正。 鲍淑芝很满意,站在一起和女儿倒是很般配。 本来她就是老颜控,当年看上了林育礼,死活都要嫁给他。 对于女儿挑选的对象,她非常在乎长相和气质。 恰好,王贵高这个类型的小伙子,就是她满意的那种。 “爸妈,大娘,贵高来看你们了。” 一家人都站起来了,唯独赵老太没有。 她知道这个小伙子属于凤凰男,要是光看长相和外在那是没得说,就是以后他会把鲍淑芝和雪婷给他的所有委屈和怨恨都一并还回去,只是现在还没有支楞起来。 鲍淑芝高兴的合不拢嘴,“小王啊,你来就来,拿什么东西,阿姨就是想看看你,快来坐。” 王贵高笑道,“叔叔,阿姨,我早就想去看望你们了,就是医院一直很忙,没有时间,这次你们过来,我刚好借着这个机会。” 他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烟,从林育礼开始,一个个匀下去。 看着这个小伙子,无论是说话还是待人接物,林育礼也是很满意。 鲍淑芝的目光就没有从王贵高身上移开过。 “小王啊,听说你也是大学毕业?” “是的阿姨。” “你今年多大了,你家里有几口人,你现在住在哪里,工作还顺利吗?‘ 李雪婷道,“妈,哪有你这样的,总要让人家喝口水。” 鲍淑芝笑着一脸歉疚,“你看我,都怪阿姨太急了。” 国英帮着倒水,挨个递过去。 pyright 2026 第366章 我回头问问他,我也不想和他家人生活在一起 王贵高喝口水,一一回答了鲍淑芝的问题。 看着他从容不迫,面对这么多陌生人自然大方,对他更加满意。 “好,小伙子,没有见到你之前,我还担心我们家雪婷的眼光,现在看来没错。” 林雪婷看着对象被父母认可,自己也很高兴。 “爸妈,大娘,这是贵高特意给你们几个买的营养品。” 林育礼道,“买这些东西干什么,家里什么都有,不是浪费钱吗。” 鲍淑芝家里是真的不缺,“让你破费了,不过这心意,阿姨知道了。” 国霞羡慕道,“雪婷姐,你运气真好,这种男生在我们学校也很抢手。” 只有赵老太一个人很平静,只是现在大家都很高兴,尤其是鲍淑芝,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坐了一会,王贵高要走,赵老太只是客气道,“在这里吃完饭再走。” “不了,晚上我还要值班呢。” 鲍淑芝道,“那你就先忙,雪婷你去送送人家。” “那叔叔,阿姨,我就不跟你们一个个打招呼了,我先走了。” 看着雪婷送走他,鲍淑芝道,“我总算放心了,雪婷找这么一个对象,也能配上她。” 林雪婷把对方送到大路口,“晚点我给你打电话,你路上慢点。” “你家里怎么这么多人啊,以后要是走亲戚不得好几天。” 林雪婷笑道,“你去的是我大娘家,她们家人多。” 王贵高道,“我看你大娘好像不是太喜欢我,不怎么笑呢。” “瞎说什么,我大娘人挺好的,她就那样,你想多了。” 林雪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憧憬着未来的二人生活。 下午三点,鲍淑芝要走,赵老太要留着她再住几天,对方不肯。 “家里还有两个小家伙,我们几个都来了,马上该打电话了,这样,等元宵节前,我再过来,到时候开车,让海波和雪倩还有我儿媳妇小孙子都来江城。” 赵老太道,“那我今天就不留你了,到时候你可要来,你刚好元宵节前,国霞和国富都还在家里。” 林海涛道,“你放心,到时候我们一大家人,一起过元宵节。” 赵老太让国英和国霞把那些吃的,还有王贵高带的东西,一起都拿着送到了车上。 起初,林育礼和鲍淑芝不肯,赵老太象征性留着几样东西,然后都让她拿走了。 一大家人,浩浩荡荡的到了路口。 林育礼和鲍淑芝坐上车,林海涛降下来玻璃,“大娘,国富,大姐,我们走了啊。” “嫂子,我们走了。” 赵老太挥着手,“路上慢点,到家里来个电话。” 鲍淑芝坐在后排道,“雪婷你回不回去了?” “不了,过不了几天,我还要跟你们回来,这几天我没事就在大娘家里住了。” 林育礼道,“你别站着不动,到时候给你大娘扫个院子,干点活。” 赵老太道,“干什么活,还怕我不给她一口饭啊,大年下我巴不得她来住几天。” “那我们走了。” 随着车子发动,林海涛开车带着父母离开了江城。 国霞道,“雪婷姐,我晚上带你去滨江公园玩,那里现在可热闹了。” “好啊,我来这里几个月,也没有去过很多地方,就是王贵高他们单位附近转悠了几次。” 赵老太道,“回去,这风大,都进屋里去。” 国英和赵老太走在人群的最后,“妈,我看你对雪婷这个对象好像不是很满意。” “我满不满意有什么用,她爸妈都很高兴,我能说什么。” 国英道,“我看这个人长的是不错,不知道脾气怎么样,说话倒是有很学问。” “一个人,一个命,当初你不也是这样,我们先回去。” 国霞和雪婷两个人来到了房间里,说着悄悄话。 “雪婷姐,你这个对象是在哪儿认识的,我看你可要抓紧了,长的挺帅的,工作也不错,在医院肯定也有别人看上,那么多医生护士,肯定有人打听过他。” 林雪婷道,“不至于,我也不差,单位里给我介绍对象的也不少,是我同学介绍的,我们属于一见钟情。” 国霞抚弄着小辫子,“真是羡慕你郎才配女貌,不像我,之前谈了一个对象,把我妈都给坑了。” 雪婷道,“怎么了?” 国霞就讲述了马云飞的所作所为。 “你还小,这种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的人,肯定不稳定,王贵高不一样,他们单位的领导还说,要重点栽培他,将来很有前途。” 国霞道,“二婶倒是这点很好,没有嫌弃他是农村的。” “我妈对于我找对象有钱没钱不重要,我们家里可以买房子,就是长相和工作很重要,她当年就是看上我爸,你二叔长的好,才让我姥爷同意嫁给他。” “你去过他们家里吗?” 林雪婷摇着头道,“没有,我一直想去看看,买点东西上门,但是他家里距离江城还有二十多公里,只有固定的班车,不是很方便。” 国霞道,“那姐你以后就在江城市区买房子,会不会他们家里人也搬过来住啊。” “不会,他们家里不是有自己的房子吗,王贵高说过我们要是结婚了,单独住。” “可是,我不听他讲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还有瘫痪的母亲,你说他又孝顺,怎么可能不住在一起,万一一家人都搬来你买的房子,你该怎么办?‘ 林雪婷道,“那就一起住,反正都是一家人。” 国霞道,“姐你可能不知道,我有个高中同学的姐姐就是你这种情况,男方家里没什么钱,婚房最后都是女方买的, 结完婚后,男方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只要来到市里,都住在他们那个房子里,最后两个人闹的离婚了。” “王贵高家里没有那么多亲戚,他和我说过,家里人不会打扰两个人的生活。” 国霞道,“说谁不会,结婚以后,谁又能保证,我建议你要是去他老家看看,和他们家人的生活习惯能不能适应。” 林雪婷道,“这个还早,我们两个还没有订婚,大不了我再让我家里人买一套房子,关键是我和王贵高的感情很好,我不想因为他家里人放弃这段感情。 他对我也挺好的,主动给我买早餐,空了带我去看电影,还有逛逛公园。” 国霞道,“这谈恋爱不都是这样,也没有怎么给你花钱。” 林雪婷道,“这个我不那么计较,谁花钱都一样,只要感情好,他家里条件困难,我能理解。” “那不一样,没钱少花点能理解,可是心里有没有你,那又是一回事,你可不要和当初的我一样,在恋爱中上头了,还是理智一些。” 林雪婷道, “你这么一说,也挺有道理的,我回头问问他,我也不想和他家人生活在一起。” pyright 2026 第367章 我爸妈都见过你了,你总要我见见你父母吧 经过国霞一番提点,林雪婷有些理性了很多。 她从来没有去过对方家里,现在就是连王贵高的家人知不知道她这个人的存在都难说。 因为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林雪婷主动问,他才会说,从来没有怎么谈起来自己的家庭具体情况,甚至有些回避。 第二天,林雪婷用座机电话给王贵高打了过去。 “你怎么今天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正在上班呢?‘ 林雪婷道,“贵高,我们都认识大半年了,你也不带我去你家里看看,我还没有见过阿姨,之前问你总是没空,这年假还没有用完,你带我去你家里看看。” “等我和家里先说一下。” 林雪婷道,“我爸妈都见过你了,你总要让我看看你父母。” “没说不带你去,我家里条件不是很好,你要有个准备啊。” “没事,我又不是看上你的钱。” “嗯,我来安排。” 挂掉电话后,王贵高双手搓着脸,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他那个家,可是支撑不起来自己结婚了。 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没有娶媳妇,老母亲瘫痪在床,只靠着家里种点地,还有老父亲在码头上给人家打个零工,自己也是刚参加工作没有多久。 就是光彩礼钱和办酒席,王贵高目前的工资都没有攒够,单位里倒是有分配房子的名额,可是他刚来不久,不知道有没有自己的份还不确定。 第三天,他和领导请了假。 林雪婷买了很多东西,大包小包的提着到了车站和对方碰头。 一见面,王贵高就替她接过来东西,“不需要买这么贵的东西,随便意思一下就好了,你说我上次看你父母你出钱帮我买了东西,这次还让你破费。” 林雪婷今天特意化了妆,涂着口红,穿着一件棕色的风衣,脚下是长筒靴,整个看上去很高挑。 “没关系,你不是工资不多吗,反正我家里也不需要我打钱,攒着钱对我来说不太用的到,我妈还担心我的工资不够花,要给我打钱。” 王贵高有些感动,拉着她的手道,“能遇见你,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我真的羡慕你有一个这种家庭,不像我的童年。” “好了,我们赶紧进车站,你爸妈知道我今天过去?” “知道,我给村里打电话了,我弟弟告诉我妈了。” 林雪婷很惊讶,“给村里打电话?” “啊,我们家里没有电话,不像市区那么方便。” 林雪婷家里一直都有电话,单位也有,到了大娘家里也有,她觉得这个东西普及了,差不多每个家庭都有。 上了班车,林雪婷和王贵高坐在最后面一排。 随着车子发动,二人踏上了回王贵高老家的路上。 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林雪婷有些期待,想看看自己男朋友小时候成长的地方。 靠着窗户的王贵高,思绪万千。 这一条路他高中三年,骑着自行车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遍。 无论风雨,每个周日下午,都要拿着从家里蒸好的馒头,带到学校。 每次都是在窗口打点白菜或者萝卜这类便宜的菜,还有自己带来的馒头,喝点热水,或者从家里带出的咸菜,就能对付一口。 家里能够托举他上高中就很不错了,四处都是外债,终于考上了大学,开始了工作。 这一路走来,王贵高也很努力,成为了他那方圆十里第一个大学生。 “想什么呢?” 看着王贵高望着窗外出神,林雪婷靠在了他的肩头。 “没什么,我们家可是和你家里不同,很穷的,等会你可要有个心理准备。” 林雪婷一脸甜蜜道,“有你在,我不怕吃苦,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车子很快就来到村子附近的一个国道路口。 王贵高提着东西,林雪婷站在一旁,等班车走后,看着一望无际的麦地,周边很空旷,连一个村庄都没有。 “你家在哪里呢,这不是荒郊野外吗?” “你胡说什么,跟我往前走。” 林雪婷跟着他后面,踩着被隆起的土路,一转弯看见两排白杨树很长,看不到尽头。 “就这路,走两三里,就到我家了。” 林雪婷以为下车就能到了,和去大娘家里差不多,哪知道还要走这么远。 本来以为二十多公里没有多远,这算算时间快到两个小时了。 走了一会,终于看到了整个村子的轮廓了。 低矮的瓦房和土黄色的土坯墙错落无序夹杂在一起。 还好是晴天,要是一直下雨,估计连车子都开不进来,脚下面也全是黄泥。 来之前林雪婷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有点失望,可跟王贵高在一起,也不是天天回来。 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林雪婷想着对方家里人差不多已经开始杀鸡做饭了。 到了村口,一个老头背着手,抽着烟。 “二大爷,下地溜达呢!” 对方似乎才认出来,惊喜道,“哟,贵高回来了,你妈之前还念叨着过年不回来。“ 王贵高把烟递过去,“二大爷,我这不是头一年,赶上值班,给领导留个好印象,家里还有两个弟弟。” “你好,叔叔。” 老头的眼前一亮,咧着嘴笑道,“贵高,这是你带回来的媳妇。” 林雪婷听着有些不好意思,小脸一红。 “二大爷,还没有结婚,这么说有点不合适。” “都一样,我看这姑娘长的水灵,是城里人。” “啊,是的。” 对方拍着他的肩膀,“贵高,我从小看你就是有本事的人,这城里人姑娘都让你娶到了,你可是咱们村里第一个,争光了啊。” “二大爷你忙,我先过去了。” 一阵狗叫之后,林雪婷跟在王贵高身后,胆战心惊,这些狗差点追上来,看起来很凶。 村里靠着墙根晒太阳的妇女,老大爷,老大妈,把目光都锁定在了二人身上。 “这不是老王的大儿子吗,带回来一个媳妇?” “看穿着打扮像城里人啊,这姑娘长的俊俏。 他们家真是烧高香了,一个儿子考上大学,又找了一个城里姑娘,你说以后贵高她妈就可以去享福了。” 每路过一处,大家都看着林雪婷,这让她很不自在,感觉像看猴子。 “到家了!” 林雪婷一看,是那种土墙围起来的一个院子,只有半人高,一眼就能看到院里的鸡鸭,还有一个大铁盆。 pyright 2026 第368章 怎么不问,你弟弟结婚的事都交给你了 “这就是你家啊?” 周边都是瓦房,只有这一家是土坯房,林雪婷觉得王贵高过去过的一定很苦,也没有太多言语,照顾一下对方的自尊心。 “你是不是觉得很破?” “还行,反正农村不都是这样。” 推开门,王贵高喊道,“爸妈,我回来了。” 从里面出来一个小伙子,“哥,你来了。” “这个是林雪婷我跟你提起过。” 对方看起来有些腼腆,红着脸笑了笑。 林雪婷则是很大方道,“你就是他弟弟,你好。” “你好,妈,我哥回来了。” 王贵远一边拿着东西,一边带头朝里面走。 林雪婷看着他外面穿了一件用布做的褂子,里面的小袄子不合身,衣领还被盖住了。 他知道对方家庭条件不好,可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差,心里大为震撼。 到了堂屋里后,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像样的摆置。 可能是因为房屋低矮,加上没有窗户,林雪婷坐在里面感觉很压抑。 不过来都来了,这又是男朋友的家,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嫂子你喝水!” 林雪婷伸手接过来一个陶瓷缸,“谢谢啊。” 王贵高从里面一个房间里,把母亲推了出来。 是一个木质的轮椅,上面看上去有些油腻发亮,脏乎乎的。 “闺女你过来了。”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两个眼睛溜溜转的老太太朝着她说话。 “阿姨你好,我也是刚来。” 随着王贵高推着那个木头轮椅,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对方上下打量着林雪婷,“这闺女长的可真俊啊,坐。” 林雪婷几乎是闭着呼吸,因为一靠近这老太太,对方身上散发的味道有点大,很难闻。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妈,我爸和贵近呢?” “去镇上了,说是要买点肉,知道你今天要回来,该快来了。” 王贵远道,“我去看看,该来了。” 没一会,就在村口遇见了。 “爸,你赶快回去,我哥已经来家里了,还带着一个城里姑娘。” 老头嘴里噙着旱烟袋,笑嘻嘻道,“这老大就是有本事啊,我们走快点。” 路过巷子,邻居们道,“还不回家看看,你们儿子领个城里姑娘来了。” “哈哈,我早就听说了。” “你就买这么点菜啊,不好好招待一下啊。” “够吃的就行,城里人不一定能吃的惯我们这里的饭菜,买多了浪费。” 老王头一进门,林雪婷就站起来了。 “叔叔好。” 他把手里买的五块钱猪肉交给身后的儿子,从头上取下来火车头帽子。 “你好姑娘,听说你要来,我一早就去买菜了。” 林雪婷看着那两个红色的萝卜,还有一把粉丝,一颗大白菜,一块猪肉,有些尴尬。 “给你添麻烦了叔叔。” “那没什么,你们两个去做饭去,让你哥来家歇一下。“ 兄弟二人都去了厨房。 “姑娘你家里是明城的是!” “是的叔叔。” “那距离这里不近啊,要是以后你和我家老大成家了,住在江城多来家看看。” 王贵高道,“爸,这不是还早着吗。” “早啥,人家和你一样大的,孩子都打酱油了,我早就想给你娶媳妇了,隔壁村大队书记的闺女早就看上你了,托人跟我提过几回了,我都没有同意。” “爸,你去厨房,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你还提出来。” 老王头,从嗓子里咳了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林雪婷看着,面部表情微动。 老头子用脚在地上来回的滑动几下,从口袋里掏出烟叶,又点上了一根。 屋里本来就不大,加上空气不流通,被搞的烟雾缭绕的。 林雪婷实在受不了,站起来道,“叔叔,我出去上个厕所啊!” “就在这房屋后面就是茅房,你去。” 借着这个机会,她终于走了出来。 房子后面是一条小路,没有什么人,很空旷,林雪婷在那里站了一会。 她真的没有想到,男朋友家里会这样,突然想起来国霞的话。 可是一想到两个人的感情,内心就很矛盾。 林雪婷走后,老太太拉着儿子的手道,“贵高,妈要给你说,这结婚我们是拿不出来钱, 你自己想办法,我看这姑娘长的不错,要是娶来家给我做儿媳妇,我和你爸在村里也有面子。” 王贵高叹口气,“妈,你以为这娶媳妇说一说啊,那每一步都是钱,我不过几年,手里哪有彩礼,他们两个就不要问了。” 老头道,“怎么不问,你弟弟的事情你一定要管,结婚的事都交给你,我把你培养成才,一把老骨头了,难道不该让我沾你点光啊。” 看着老父亲有些不高兴,王贵高赶快解释,“爸,不是那个意思,我什么时候不问弟弟了,你和我妈把我养大不容易, 他们娶媳妇的钱我来出,就是我现在还不能结婚这么早,钱还没有攒够。” 老王头用烟袋敲打着桌面,“你这孩子,你当老大的不结婚,你弟弟怎么办事, 你最好在元宵节前,把亲跟这姑娘定了,我好让媒人给老二老三提亲。” “爸,这房子还没有着落,我这定什么亲。” 老太太道,“我说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啊,咱们不能走个过程, 先问别人借点钱,等定完亲后,然后找个机会再把钱要回来,我再让你爸还给人家。” “你妈说的对,我看这姑娘是看上你的人,又不是图钱,你就跟她说说,她要是真的喜欢你,肯定会帮你的。” 王贵高道,“好,就算按照你们说的那样,可是我结婚这走流程摆酒席,总要出钱,结婚了住在哪里,不能也让人家住在这里。” “你傻啊,到时候你先让这姑娘怀孕了,我们家里就不用出什么钱了,他们家为了自己闺女,肯定会想办法出这些钱,城里人有钱。” 王贵高直摇头,“妈,你说这样,不是干缺德事吗,咱们穷是穷,可也不能这么干,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会咋说你?” “能咋说,人家只会说你看那谁的儿子很有本事,娶了一个城里姑娘,还有没有花钱,到时候你弟弟结婚都能少要点。” “我考虑一下。” 老王头道,“还考虑什么,就按照你妈说的这么做,回去以后就和这姑娘说订婚的事,我是你爸,听我的。” 第369章 这怕啥,将来你们两个还不是一家人 一家人正在说着,发现林雪婷不见了。 “那姑娘呢?”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眼神四处张望着。 王贵高道,“我去看看,说是去上厕所了。” 他走出去,看着林雪婷站在屋子后面的小路上。 “你在那里干什么,等会就吃饭了。” 林雪婷道,“等会就来了。” 吃饭的时候,因为老王头家里平时就四个人,凳子不够,只好管邻居家里借了两个。 洗好手,林雪婷和他家人一起坐下来。 桌上摆着五个菜。 其中一大盘是猪肉炒萝卜。 猪肉倒是看不到多少,萝卜占着主要的地方。 然后一碟绿豆芽,一碟土豆丝,一碟白菜,还有一碟豆芽粉丝。 王贵高的母亲王张氏笑着道,“闺女我们家里的条件不富裕,炒了几个家常菜,你别嫌弃,以后都是一家人了,钱要放在刀刃花。” 林雪婷笑了笑,“阿姨您客气了。” 老王头道,“吃,马上菜都凉了,我早上去镇上割的猪肉,可新鲜了。” 王贵远,和王贵近两个人,眼睛直勾勾看着那油亮亮的猪肉,只是家里还没有人动筷子,只好干看着。 这两个人只比王贵高小三四岁,整天窝在村里,只干点农活,还有打点零工。 平常家里可舍不得买肉,只有过年才吃点。 林雪婷象征性的夹着点菜放到嘴里,眉头一皱,这家人炒菜放了很多盐,口味很重。 “姑娘怎么不吃啊,这都是为你准备的。” “吃着呢,吃着呢,叔叔阿姨,你们也吃。” 王贵高挨着她坐的,看着她不动筷子,低声道,“怎么了?” 林雪婷把头侧过去,“太咸了。” 她的声音很小,没有想到对面王张氏虽然瘫痪了,可是听力很灵敏。 “闺女,这炒菜不放多点盐不行,不然干活没劲。” 另外两个人吃的那叫一个香啊。 就像两头猪,低着头在猪槽里吃食一样,连头都不抬起来。 王贵近和王贵远嘴里嚼着馒头,一个劲的挑那盘里的猪肉吃,本来就少。 给林雪婷看的一愣一愣,这吃相也太夸张了。 二人腮帮子上都是油汪汪的,嘴里没闲着,还是不停地往碗里夹菜和肉。 老王头拿着放在一旁的铜烟杆,朝着两个儿子胳膊上敲打。 “你们两个是饿死鬼托生的啊,这有客人和平时能一样。” 兄弟二人被打的缩着手和头,端着碗跑到了院里。 王贵高看不下去了,把自己碗里的几片瘦肉拨给了她。 王张氏道,“这不是还有菜,你们两个不能再吃那盘猪肉炒萝卜了。” 林雪婷都没有怎么吃好,也不想继续吃下去了。 “叔叔,阿姨,我吃好了,你们吃。” 王张氏道,“闺女你就吃这么点哪行,怪不得你那么瘦,这样干活没力气可不行,多吃点。” “妈,你以为都和我们村里那些干农活的妇女一样,要这么有劲干什么。” “哎,你个臭小子,一般有劲屁股大的能生男孩你知不知道!” 林雪婷被逗笑了,“阿姨,你这是没有科学依据,我们还没有结婚呢。” “妈,我在医院上班,这不比你懂,你就不要瞎说了,当着人家的面也能说出口。” 王张氏道,“这怕啥,将来你们两个不还是一家人,进一个被窝。” 老王头露出厌烦的神情,“人家姑娘头一次来,你瞎咧咧什么,你以为都像村里的那些老妇女一样,闭嘴。” 王张氏尴尬的笑了笑,才算不说话。 不过到了下午,王张氏要王贵高铺床,让两个睡在西屋里,让另外两个兄弟去别人家里睡。 林雪婷压根就没打算留在这里,何况两个人还没有在一张床上,至少要在订婚后。 “阿姨,你就别麻烦了,我下午还要回城里呢。” “回去干啥,这床和被子都有,你就再住上几天。” 待在这里一个上午,林雪婷就想要回去了,要不是因为王贵高,她一辈子也不可能来到这个小地方。 王贵高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下午两点了,最后一班车是两点半,可是要到国道上去,起码还要半个小时。 “要不你就留下一个晚上,这最后一班车恐怕来不及了。” “啊,你怎么不早说啊。” 王贵高解释道,“我哪有注意时间啊,我不是才看到,要不然我去借个自行车把你送回去。” 老王头道,“这离市里二十多公里,这要骑到什么时候。” 林雪婷受不了这个地方,“你们村里有没有电话,我去打个电话?” 王贵高道,“有,我陪你去。” 等她走后,王张氏嘟囔道,“真是的,在家里住上一夜能吃了她不成,都下午了还非要往城里跑。” 老王头道,“城里人跟咱们这不一样,这姑娘不住也好,省的伺候她。” 王贵高领着林雪婷到了村里的小卖铺门口,那里有很多人,光是打牌的就支了好几张桌子。 “这不是大学生回来了,贵高你领回来的媳妇吗?” “三大爷你在呢!” 随后,王贵高给众人散去烟。 “不错,你小子就是有本事,年轻的一辈人里面,就属你最混的最好了。” “三大妈瞧你说的,我借你电话用用。” “打,在里面呢。” 林雪婷用手在鼻子前面扇动几下,里面的人围坐在桌前抽烟打牌,烟雾缭绕的。 “喂,大娘国贵在家里吗?” 赵老太道,“在啊,你有什么事?” 林雪婷停顿了一下道,“要是他没事的话,能不能开车来接我一下,我在村里。” “在村里?你去哪里了?” “大娘,我在我对象老家,这里最后一班车去市里的已经赶不上了。” 赵老太道,“好,我给你叫国贵。” 对方拿着电话道,“雪婷姐,你在的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 林雪婷望着王贵高,“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打牌的人中谁说出来,林雪婷就重复了一遍。 国贵道,“这就过去,可能要一个小时。” 放下电话,林雪婷真的饿了,她看着有卖方便面的,就要去买。 还是王贵高道,“我来付钱,中午我知道你没有吃好,我妈她的口味重,我家里做饭就是盐大,真是难为你了。” 听到王贵高这么理解自己,林雪婷心中顿感欣慰。 等他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调侃道,“怎么,中午没有给人家吃饭啊?” “叔,不是,她吃不惯我们这里的口味。” 二人走后,牌桌上的人开始围绕着林雪婷和王贵高二人蛐蛐了半天。 第370章 你赶快和城里姑娘结婚,我们一起跟着过点好日子 回到家里,王贵高把林雪婷领到自己那个单独的房间。 提着一瓶开水,拿着一个白瓷碗,把包装袋给撕开,烫了一碗方便面。 可是这方便的味道太香了,那个时候这可是美味,不是什么垃圾食品。 江城人很多走亲戚的才舍得买一箱。 味道很快就飘散出去,王贵近和王贵远闻到以后,凑到了门口,耳朵贴着门听着二人的对话。 “我说你慢点吃,我早知道你饿成这样,就多带点零食过来了。” “别,让你妈知道,还以为我看不起她呢。” 王贵近走到了母亲屋里,半弯着腰道,“妈,我大哥带来的城里人,躲在房间里吃着方便面呢,你闻闻可香了。” 王张氏用鼻子嗅了嗅,“让她吃饭不吃,嘴倒是很馋啊,要是以后过了门这么吃还了得,一点都不会过日子。” “妈,我看人家吃不惯咱家的饭菜,中午都没有怎么动筷子。” 王张氏有些不高兴,“都是惯的,饿几天,窝头吃着都是香的, 你等会把你大哥给我叫过来,哪有这么过日子的女人,不吃饭,专门吃方便面,谁能养的起。” 过了一会,林雪婷吃好了,只剩下一点汤了。 王贵高道,“要不然我再去给你买几包,我看你是真的饿了。” “不用了,你妈看到不好,等会国贵就来接我了。” 王贵高打开门,他的兄弟冲着他摆手。 “什么事?” 王贵远低声道,“来,你过来大哥。” 等走到屋里,就看见母亲脸色不好。 “怎么了妈?” “我问你,那个城里的女人来咱家里不吃饭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人, 还是嫌我们脏,不行就跟她分了,娶大队书记的闺女,反正我是不愁儿媳妇。” 王贵高耐心解释道,“妈,不是,你口味重,她不习惯,是我给买的方便面,人家第一趟来,桌上就那几个菜,贵远和贵近还吃这么多,你让她还怎么夹菜?” “哥,我也是好久没有吃到猪肉了,其他菜都没怎么动。” 王张氏道,“我不管,这么过日子可不行啊,你两个弟弟还没有娶媳妇,咱们一家都指望你呢,方便面多贵啊,这家里的饭菜又没下药,我看她就是矫情。” 王贵高手放到最下面,“嘘,你小声点,我又没说不管你们, 这个家我肯定要撑起来,你把我养大,供我上学,可人家城里人能来几次,你不要再说了。” 就在这个时候,邻居来到了王贵高家里。 “大娘,有人找。” 国贵喊道,“雪婷姐,你在这里吗?” 林雪婷听到了声音,赶紧走出来,国贵已经站在院里了,门口还伴随着狗叫声。 “国贵,你这么快就来了。” 国贵道,“我以前和师傅修电视机,来过这个村一回,所以好找。” 王贵高这个时候也走出来了,递过去烟。 “喝口水,路开车还好走。” 林国贵接过来烟点着头,“天气不错,要是下雨恐怕就难走了。” 这个时候,王桂远推着母亲也走出来。 “这个是?” 林雪婷道,“阿姨这是我堂弟,来接我回去。” 双方简单的打个招呼,“姐,咱们走。” 众人都把他们送到门口。 林国贵一看,外面都是乌压压的一群人。 大部分人都在家里打牌,看到来了一辆轻卡,不知道谁家亲戚。 老王头听着村里的年轻人说这车要十几万,都不敢相信。 林雪婷站在车旁道,“你回不回去?” 王贵高道,“我就在这住一晚上,明天回去,和领导打个电话。” 林雪婷冲着王贵高的父母挥着手,“那叔叔阿姨,我们就走了啊。” 老王头冲着车后面的孩子喊道,“那是谁家的小孩赶快过去,马上碰着你啊。” 一些围观的妇女和老爷们把小孩控制住,国贵带着堂姐就走了。 村里的这群小孩子,跟在车屁股后面欢呼雀跃的追着跑。 一个中年人道,“贵高,这什么亲戚,开这么值钱的车。” “不是我家亲戚,那是我女朋友家的亲戚。” 大家笑道,“结婚了不就是你亲戚了,以后你在城里混好了,可别忘了父老乡亲,这么有钱的亲戚,可好好把握啊。” 王贵高道,“哥,你说啥呢,我还没有结婚呢。” 等众人走后,王张氏道,“那姑娘家里有多少钱?” “这我不知道,反正肯定比我们家里好,听说她哥哥好像买了一辆桑塔纳,将近二十万左右。” 王张氏听后大喜,“哎呀,那你可要抓紧和这姑娘把这事办了。 以后妈你能跟着你上城里享福,还有你两个兄弟给找个什么工作,也不能让他们整天在村里。” “妈,你以为城里好混啊,贵远和贵近什么都不会,我能给他安排什么工作,我自己刚工作,都不认识什么人。“ 王张氏道,“找你媳妇那头,他们城里肯定认识人多。” 咕咚,咕咚,屋里传来一阵巨响。 王贵高推着母亲,跟在父亲后面,进屋一看,兄弟二人打起来了。 王贵近把王贵远按在地上,两个人互相薅着对方的头发,谁都不肯松手。 老王头抄起板凳就扔过去,“兔崽子,你们俩吃饱了撑的,打什么打?” 王贵远委屈道,“爸,你不知道,贵近把方便面的汤给喝完了,我跟他说过那是留着晚上下面条用的。” 王贵近道,“我就喝了,那不是你买的,一口汤你也要管。” 老王头道,“哪里来的方便面汤?‘ 王贵高无奈的摇着头,“那是我给雪婷买的,泡了两包方便面,吃的只剩一点汤了。” 老头听完后气坏了,看着两个儿子都到了娶媳妇的年龄,还为了一点汤大打出手,直接拿着烟杆追着二人满屋子打。 “你这个两个畜生,还有没有点志气,能不能和你哥学学,整天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就打架。” 两兄弟捂着头,围绕着母亲和大哥一直兜圈子。 “爸你别打了,我就是闻着方便面的味道太香了,咱家里的咸菜我是吃够了,我喝口汤怎么了。” “爸爸,用方便面的汤下面条肯定很鲜,我不也是为了大家。” 王贵高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砸到了弟弟的脸上。 怒吼道,“去买着吃,不省心的东西。” 王张氏道,“贵高你也别怪两个弟弟,他们确实在家里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我闻着也感到香也想吃, 你赶快和那个城里姑娘结婚,我们都一起去城里过点好日子。” 第371章 我家里想给我定亲,想问一下你的意思 王贵高抱怨道:“妈,你总说结婚,你以为不用钱啊? 你天天在村里,外面的城市吃住行那和家里不一样。” 老王头道:“不管怎么说,你妈说的对,我看这姑娘不错, 车到山前必有路,这钱我们可以先借,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两个弟弟还没有成家,你不娶他们也没办法娶媳妇。” 王贵高无奈道,“知道了,我回去和她说。” 两个兄弟跑到村里的小卖铺买了几盒方便面,喜滋滋的拿了回来。 “大哥,晚上给你也泡一袋。” 王贵高道:“行了,把我的那份给妈。” 回去的路上,国贵道:“来的时候我妈还说让我赶快过来,她不知道你今天来,还担心你在对方家里过夜。” 李雪婷道:“不会的,我也就是好奇过来看看。” “这个地方可偏啊,你以后要是真的嫁给他,回婆家得要准备辆车,不然的话不方便。 不过我看那个王贵高倒和你蛮般配的。” 李雪婷想了想:“但是他的家人好像有点不太懂事,不过这都是小问题嘛, 以后真的要是结了婚,我打算在市里面买房子,反正回去也还没有几天。” 国贵道,“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们在市里面买房子,二婶应该不反对,就是等你们结婚以后啊,那头的人会不会经常过来打扰你的生活? 我怕你不一定会习惯。” “不会,他们在农村里住的好好的,有房子,顶多来走个亲戚呀。” 国贵道,“也有可能,我老丈人和丈母娘他们也是在农村里面,我经常让他们过来,他们也不愿意,说是不习惯。” 李雪婷很珍惜她和王贵高的感情,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要对方心里面有自己就行。 等王贵高带着她来到了家,赵老太道:“怎么样,他们家人喜不喜欢你?” “大娘,怎么说呢,反正吃了顿饭,聊了一会,我觉得还行。 最主要的是以后我和王贵高在一起,又不和他们一家人住在一起。” 赵老太道:“那不一定由得你哦,真要是买了房子,他妈和弟弟住进来,你还能赶出去吗?” 国贵道:“妈,他们家那头比我丈母娘家还穷呢,这人还有两个弟弟,我看,他也挺不容易的。” 赵老太道:“你妈临走的时候跟我说了,让我在江城啊,多照顾照顾你,你没事呢,周六周日就来这吃饭。 等快到元宵节,他们都从明城过来,咱们再好好的摆两桌,到时候热闹热闹。” “大娘,我跟你说心里话。 其实每到过年的时候,我都想跟着我爸一起来明城看看你,但因为你和我妈以前不说话,我一去,她总不让,来的次数也不多。 以后我在这工作了,你和我妈呢也和好,我肯定会常来的,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啊。” 赵老太拉着她的手笑道,“怎么会呢,家里面多个人陪我说说话也好啊。 这等过完了元宵节,该走的都走了,能常在我身边的也只有你,国英还有国贵他们了。” 国霞道,“雪婷姐回来了,晚上我们吃点火锅,这年过得每天都是肉,换个口味” 赵老太道:“雪婷你喜欢吃火锅吗?” “好啊,我也好久没有吃火锅了。” 国霞道:“那我还去买点火锅底料,雪婷姐,你跟我一块儿去。” “刚好我去溜溜食,走,今天吃的晚。” 赵老太道:“你几点吃的啊?” 雪婷道,“我一两点钟啊,他们家人做的菜太多了,比较慢。” “那就好啊,我还以为他们只炒了几个菜,害的你没吃饱呢。” 李雪婷笑了笑,没有再接话,跟着国霞一起出去了。 过了一天,王贵高从家里面拿了些粉丝,还有一些腌制的菜和鸭蛋,坐上了班车,回到了市里面。 临走的时候,老头子还叮嘱王贵高道:“你要把定亲的事跟她说啊,我还等着你的电话呢, 不要不上心啊,这不光是你自己,这是咱全家的事。” “知道了,爸。” 王贵高回到宿舍以后,就先给李雪婷打了个电话:“我回来了,晚上要不然一起吃个饭,有点事想跟你说。” “好啊,那我请你。” 王贵高道,“不用,我们就简单找个小馆子吃点就行,不要你请我,我也不想动不动让你付钱。” 晚上,李雪婷和王贵高在一家水饺店,点了两份饺子。 她冲着王贵高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糯米牙:“什么事啊,看着你这么庄重。” “这次我来啊,我爸妈跟我提起了咱俩的事,他们年纪也大了,希望我早点成家。 你看,我们也认识了将近半年,我怎么样啊,你也清楚。 我家里面也想让我给你定亲,我想先问一下你的意思。” “定亲?” 李雪婷放下了筷子,有些犹豫。 “怎么,你不愿意吗?” “哦,这倒不是,就是,是不是有些太快了,咱们俩还没到一年呢。” 王贵高道,“快什么快,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打酱油了,我也不想看我爸妈这么催我,你给我句痛快话。” 李雪婷咬着嘴唇,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抹喜色:“嗯,我愿意。” 王贵高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以后你嫁给我,我绝不会让你吃苦的, 我一定要给你带来快乐,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或许是被爱情啊冲昏了头脑,李雪婷拉着他的手道:“我跟着你不怕吃苦,只要你心里面有我就行。” 王贵高紧紧攥着她的手:“我的眼里和心里头只有你,就是关于彩礼的事情,可能没有太多的钱,你也知道我家里面的经济情况。”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要不然我把钱借给你,到时候充当彩礼。” “那不行,我问了我父母,他们只能拿出来2000块钱的彩礼,我不知道你这边知道了会不会嫌少,你爸妈会不会说些什么?” 林雪婷道,“我爸那个人他不在乎,我妈更不在乎了,她看中的是你这个人, 电话里还跟我说对你特别满意呢。 2000块钱的彩礼,也没什么,就是这房子你们单位有没有你的名额?” 如果我们短期结婚的话,估计不一定能够住进去!” 王贵高道,“我在争取呢,我们可以先租房住,以后我有了钱一定好好补偿你。” 林雪婷想了想,“这样,要不然到时候我让我妈先拿点钱在江城买一套房子,咱们两个先住着。” “那合适吗?” “哎呀,反正都要成一家人了,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王贵高感动的把她抱紧怀里,“太好了,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干什么,人家看着呢,快撒开。” 林雪婷突然想起了大娘的那句话。 “我想问你啊,咱们结了婚,你妈和你弟弟该不会也跟着你过来城里一起住。” “那不会。” “其实过来几天呢,倒没什么,要是一直住,我怕我会不习惯。” 王贵高信誓旦旦道,“我明白,他们的生活习惯,别说你,时间长了我也受不了,你放心。” 第372章 我对于房子彩礼也不看重,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 担心男朋友多想,林雪婷道:“其实我主要是怕双方的生活习惯有矛盾,到时候影响到家庭团结。 就是逢年过节在一起,这没问题,而且还热闹呢。 我现在在我大娘家住几天,感觉比平时在单位分的宿舍里面热闹多了。” 王贵高点了点头:“我……我能理解。 这事我……我会和他们说的 你今天晚上还……还回去吗?” “当然回去啊,你想什么呢,在没订婚之前,我……我们两个还是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王贵高道,“我不是那意思,我……我……我……我是担心你晚上没有回去的车。” “离我大娘家也没多远,你就不能送送我?” 王贵高道:“没问题啊,我就是觉得,,你大娘对我好像不是很喜欢。” “哎,她又没说什么,你不要多想,我堂弟还说你长得一表人才呢,让我抓点紧。” 王贵高笑了笑。 他付完了钱,两个人肩并肩走着。 就这么一路啊,把她送到了门口。 “你进去,我就回去了。” “哎,你不和我大娘打声招呼?” “不用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推开门,在大厅的灯光下,赵老太一家人还围坐在桌前吃着饭。 “雪婷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大娘,我吃过了 你们才吃啊?” “嗯,吃的晚,一起在吃点。” “真不用了大娘,我都吃饱了。” 国霞道:“姐,你出去吃什么好吃的,怎么不叫上我?” “嗨,没什么,就水饺。” “就请你吃水饺啊?” 雪婷道,“这不挺好的吗?” 国英道:“你喜欢吃水饺啊,那改明我包一点,这过完年那几天吃完之后啊,也没有再包了。” 赵老太道:“冷不冷?” “不冷,大娘,你这还热着呢。” 赵老太也感觉有点热:“把空调关了。” 国英道:“妈,明天就正月十一了,这二婶他们要不两天就过来了,我提前先准备一下,买点菜和肉。” “好,回头啊,我给你拿1000块钱,再买张桌子,让国富和国贵开车拉回来,这小桌子估计到时候不够用了。” “好,那我先看看。” 林雪婷道:“大娘,你想的可真周到,在你们家过几天,我都吃胖了。” “我还怕你把你给饿瘦了呢。” “不会的,国英姐做的饭很好吃。 就是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我打算等我爸妈过来,跟他们说一声,这……王贵高想把亲事定下来,我……我已经答应他了。” 国霞笑着拍了拍她:“姐,你们订完婚,明年结,后年生个宝宝。” 国英道:“这么快?” “是的,他家里催的紧。” 赵老太没有说话,只觉得总有一种看着她往火坑里走的感觉。 “你爸妈知道这事吗?” “还没有,我还没跟他们说呢,正打算明天打电话告诉他们。” 赵老太道,“哦,那我劝你慎重一点。 毕竟你们才认识半年,也不急着说结婚就结婚,你也不算太大。” 林雪婷笑道:“大娘,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好,那等你爸妈来了再说。” 赵老太洗漱一下,也就早早地睡了。 林雪婷穿着一件棕色的风衣站在大厅里,王贵高攥着拳头,眼睛怒瞪着她。 赵老太道:“你想干嘛?” “干什么? 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着,挥舞着拳头就朝着她的嘴角砸去。 扭打过后,大厅里的东西都被砸碎了,林雪婷的嘴角也一片淤青。 “王贵高,你忘了当初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的? 还是我爸妈找人,这结婚的房子都是我们家买的。 你今天背着我和其他女人搞在一起,你对得起我吗? 对得起我父母吗?” “我谢谢你一直这么提醒我,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忍辱负重,你们家人从头到尾就没有真正地瞧得起我,我受够了。 我告诉你林雪婷,我还就不惯着你了,尤其是你妈,整天趾高气昂的。 我不是个人吗? 我不是个男人吗? 我不需要尊严吗,我们离婚!” 林雪婷道,“我不离,我就这么跟你耗下去。” “随便你,你离不离我都不会回家,看见你我就烦。” 随后王贵高摔门而出。 林雪婷身体颤抖着,双手抓着头发,跪在了地上,把头埋进了沙发里,嚎啕大哭起来。 过了一会,她从房间拿出了一根绳子,吊在了房顶上。 赵老太道:“你干嘛?” “大娘你别管我。” 看着林雪婷充满了绝望的眼神,赵老太也拉不住。 她踩着凳子,把脖子往前一探,然后蹬倒凳子,没一会就吊死了。 赵老太拼命的呼喊着:“雪婷!雪婷!” 喊着喊着,赵老太吓醒了。 原来刚才是个梦啊。 她摸了一下额头,全都是汗。 翻过身,看到桌子上的闹钟,才5点钟,外面的天还没有亮。 不由得大出了一口气。 上一世,她的这个侄女儿就是这么死的。 赵老太口有些干,拿着热水瓶倒了一杯水,坐在床头靠着墙,一边喝一边想着这事。 没过一会,国英敲门进来了。 “妈,你怎么今天醒这么早啊?” “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雪婷和这个对象结婚以后啊,两个人经常吵架闹别扭,最后她上吊了。” 国英道:“怎么可能,这不就是个梦吗?又不是真的。” “是,但我总觉得这个事啊不靠谱,她真的要嫁给这个人,和跳进火坑里差不多。” “那……那你说咋办?我看二婶都挺喜欢他的。” 赵老太无奈道,“是啊,她不是我亲闺女,我也没法说,你先去做饭。” 早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赵老太看着雪婷道:“你爸妈也没说什么时候来?” “这个我还没给他们打电话啊,不过今天肯定有消息了。” 叮铃叮铃,国富放下筷子:“说不定就是二婶打过来的。” 他接过来后,果然听到那头二叔的声音。 “国富啊,我们正月十三过去。” “好,二叔,我妈还让我今天去和国贵换一个大点的桌子呢,你们都来。” 放下电话后,国富道:“正月十三来,。” “那好,你和国贵啊就把街上那个大桌子开车拉回来,到时候人多,我们要摆两桌。” 国霞道:“那我去跟同学借个相机,到时候咱们拍一张全家福。” “好。” 林雪婷道:“那刚好啊,他们都来了,我把这事说一下,就省得到时候我爸妈再跑一趟。” 国英道:“那你这定了亲,以后结婚房子怎么办?” 林雪婷道,“房子嘛都好说,到时候我在家能买一套先住着,他们单位也有,我不知道能不能争取到呢。” “那对方彩礼什么的都跟你商量好了吗?” 林雪婷摇着头:“还没有,我对于房子还有彩礼这些东西,也不是很看重,两个人在一起最最重要。” 第373章 要是哥以后结婚,那我以后就住在那边,连房租都省了 林雪婷能这么想,因为心里很在乎王贵高这个人。 处于当时那个年代,大家普遍看中感情,彩礼意思一下就行,对于房子的要求不高。 不管男女在婚恋上都很看重人品和感情,加上住房商品化还没有普遍流行开来,有些租房子也是可以结婚的。 赵老太提醒道:“要不然你现在就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知道你打算订婚的事情,他们也好有个准备。 这么大的事情,不及时通知你爸妈一声也说不过去。” “好,那我现在就打。” “喂,妈,是我,雪婷。” “哦,什么事?” “我打算和王贵高订婚了,到时候你和我爸过来,刚好把这事顺便也定下来,省得我到时候再通知你跑一趟。” 鲍淑芝惊讶道,“订婚啊,这么快啊,你和那个小王商量了没有?” “我们两个已经商量好了,就是想和你还有我爸说一声,你不是催着我抓点紧,怎么现在又快了!” 鲍淑芝道,“那好啊,这是好事啊,他们那边怎么说的?” “妈,你说什么?” “房子彩礼钱怎么安排的!” 林雪婷道,“这个他还没有和父母说呢,不过那边已经知道了,这次不就是和你们谈这事吗!” 鲍淑芝道,“你这孩子都没弄清楚,你跟我说什么?” “我这不先告诉你一声吗?” “好,行了行了,等后天我过去再说。” 挂了电话,国英道,“雪婷,你还不如让现在就过去找你对象, 你跟他谈一谈咱们订婚具体的事情,免得到时候二叔和二婶来,坐下来一问那头的态度,你什么都不知道。” 雪婷道,“大姐你说的是,我这边确实没问清楚很多事就急着说,主要是他父母那边,等晚一点,我等他下班了,找他聊一聊。” 赵老太道:“这谈恋爱和结婚可不一样啊,一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结婚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 他父母你打的交道不多,一旦结了婚后悔就来不及了。” “大娘你说的是,是我太心急了。” 到了医院的下班时间,林雪婷站在楼梯口,等到了刚换完衣服的王贵高。 “哎,你怎么现在来了?” “我有点事跟你说。” “这不是聊天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要不然去我们单位里的宿舍坐一会。” “也行。” 林雪婷跟着他走到了单位宿舍。 王贵高给她倒了一杯水:“说,什么事?” “你不是跟我提起过你想定亲的事,我和家里人说了。” 王贵高极其在乎道:“你们家里人怎么说的?” “我爸妈也没有什么意见,就问了一下房子还有彩礼的事情。” “哦,彩礼不都说了吗,我家里没有多少钱。 房子,要不然咱先租着住,等到时候单位的房子下来再搬进去。” 林雪婷为了跟他在一起,主动表示道:“到时候我让家里面买一套,租房子干嘛,始终不是自己的,等你那单位的房子下来再说。 彩礼钱,反正你意思一下就行了,你父母怎么说的?” 王贵高很是欣喜,一把抱住了林雪婷:“谢谢你,我知道有点委屈你了,他们盼着你早点过门,没说什么,就是经济上给我提供不了太大的支持。 那等会我下去,还和家里打个电话,把这事告诉我妈,你在这坐一下。” 林雪婷道:“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知道阿姨怎么说。” “不用,你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这有书呢,你看看。” “好,那你快去快回啊,我等你消息。” 王贵高半喜半忧,心情很复杂。 他踩着楼梯噔噔噔地跑到了公用电话亭,给村里面打去了电话。 等了将近3分钟,那头响起了老父亲的声音。 “喂。” “爸,我跟你说个事。” 老王头道:“啥事啊?” “就是你不是让我跟她早点结婚吗? 她那边的父母过几天要来,我把这事给定了,她们家对我也没有什么意见,房子先租着,彩礼钱意思一下就行了。” 老王头高兴地一拍大腿:“这好事啊!那见见面,双方的父母坐下来就把这事给定了。” 王贵高道,“哦,就是彩礼钱,他们那边还没说,但咱这边,我觉得最少也得准备个2000块钱。” 老头犹豫了一会:“那你现在口袋里还能拿出多少钱?” “我最多问同事再借一点,千把块。” 老王道,“剩下的1000块钱我给你去借。 这事你妈还不知道呢,也让她放心,人家那边都先答应下来,咱们先把这姑娘娶回家再说。” 王贵高道,“哦,那好啊,先这么说。 你要有什么事的话,你就打我单位的那个座机电话。” “好,我知道了。” 老头放下电话,一脸得意地跟村里的邻居炫耀道:“贵高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让我怎么操过心,这又娶了个城里的姑娘,马上就要订婚了。” “是吗,王大爷,你好福气嘛。” “我没啥好福气,这还有两个没办事呢,先把这个给他娶了再说。” 邻居道,“人家城里的姑娘一般人不会挑个农村的对象,还得是贵高有本事。” 老王头嘴角上扬:“嗨,这小子打小我看他就跟其他人不一样,不说了,回头请你吃喜糖啊。” 老王头背着双手,一路回家,逢人就说他儿子要娶城里姑娘了。 对着老伴道:“成了!”他高兴地拍着手。 “什么成了?” “刚才贵高在城里面来电话了,说是姑娘那头的父母也过来,咱们把事给定下,再选个合适的日期把婚就给结了。” “真的?” 王张氏张着兴奋道。 “那还能有假,贵高又不会拿这事开玩笑,刚才电话里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那可太好了,那那头没有提什么要求?” “那姑娘还说什么,我听贵高的意思是,房子人家那头要买,他们结婚先租着也行, 咱们这彩礼钱得要出点,贵高说他还有1000块钱,剩下的咱给他凑一凑,借一借。” 王张氏道,“好,你现在就去借,咱一定要把这姑娘娶来家,以后贵高能不能发达,还得要全指望人家呢,这家人肯定有钱。” 老王头憧憬道,“是啊,说不定将来咱贵远和贵近娶媳妇,问他们那头借钱,人家兴许还能帮几个, 这以后都是亲戚了,咱没事也能到城里面有个落脚的地方。” 王贵远也跟着高兴:“爸,真的? 我一直想上城里面去打工,要是哥结婚了,那我以后就住在他那边,连房租都省了。” 第374章 相聚江城,为了订婚的事来商议 王张氏嘴巴笑的合不拢,“说不定,你们两个到时候也能找到两个城里姑娘,和你哥一样。” 老王头道,“得了,一个个问你要房子,你就不要城里的儿媳妇了。” 王张氏白了一眼老伴,“万一人家不要呢,这结婚还是看两个人,再说了我们贵远和贵近长的也不差,怎么就配不上城里姑娘了。” 王贵高的两兄弟和他长的很像,确实有个头,长的不差,一般姑娘要是相亲遇到这种长相,基本上都很满意。 所以,这也是王张氏在村里得意炫耀的事情,因为有些人家的姑娘不要房子,就是看上了人。 但是王张氏觉得儿子可以配上更好的,就婉言拒绝了。 不过按照江城的习俗,老大不结婚,后面的几个兄弟都不能先结婚。 “你去街上扯布,咱们要是到了城里,也不能让人小看了咱,顺便跟虎子说说,到时候用他家的拖拉机,把我也送到城里去,两家人总要见一见。” 老王头道,“你就别去了,坐个轮椅不方便。” 王张氏道,“我怎么就不能去,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是贵高妈,人家那边来人了,我也坐四轮也可以进城。” 老头无奈道,“那我去扯点布,让李裁缝给咱们两个各做一件拿出手的衣服。“ “挑鲜亮的颜色。” 时间一晃来到了正月十三。 这天一早,江城的上空有些雾。 林雪婷起来后就给家里打电话。 “妈,你们今天晚点过来,等雾消散后,不然路上不安全。” 鲍淑芝抬头看着明城的上空,“挺好的,我们这里没有,等会就过去了。” 这次鲍淑芝的两个儿子都开了车,停在门口,加上两个儿媳还有小孩子,车内坐的满满的。 林育礼抱着小孙子和鲍淑芝坐在大儿子车的后排,副驾上是林雪倩,比国霞小一岁,从来没有去过江城。 出发前,林育礼给嫂子打了个电话,那边的国英和国霞已经在厨房里准备中午的饭菜了。 路上,林育礼道,“这次我们过去可不光是为了聚一下,海涛你妹妹处着的这个对象, 两个人要定亲,到时候订饭店你张罗一下,就不要麻烦你大娘了。 “知道了,爸,上次大娘带我们过去的那个饭店我看挺好,不如就在那里。” 鲍淑芝道,“那个饭店档次我看不低,就那也行了,对方也不是什么大城市人,两家人坐下来见见。” 林海涛道,“爸,到了以后,我把你们几个放在路口,我去订酒店,这次来的人太多了,大娘这里也住不下,还有小孩子。” “也好,这样就不麻烦你大娘了。” 林家的厨房里烟雾缭绕,慧茹,国霞,国英三个人从早就开始忙了,两张桌子早已摆好。 林国英道,“这会二叔和二婶他们该在路上了,今天来的人多,我做了这些菜该差不多了。 国富道,“够了,还有那些没有摆放出来的熟食,我去站在路口看看。” 林雪婷早就站在大路口张望,“国富哥你来了。” “还没到啊,家里饭菜已经快差不多了。” “我哥按说这个时候也该来了,早上我就打电话了。” 等了一会,果然看见两辆车,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后面跟着一辆红色的捷达。 林雪婷手指着那两辆车,“是我大哥和二哥的车,他们来了。” 到了路口,林育礼和鲍淑芝带着孙子和孙女先下来了。 “国富啊,在这里等我们呢。” 林国富笑着道,“家里做好饭了,我来看看。” 老大林海涛开始在前面的丁字路口掉头。 “不是,这海涛哥还干嘛去,马上就吃饭了。” 这时候,林海波从另外一个车上下来,与此同时,还有她媳妇和嫂子。 对方含着笑,冲着国富道,“你就是国富,好多年不见了。” 两个人互相拍着肩膀。 “海波哥你也买了一辆车,这可以啊,你们家里快要人手一辆了,不便宜。” “这车还是我妈和我姥爷帮我买的,指望我手里点工资早着呢。” 林育礼道,“海波把后备箱的东西拿着,跟着走。” 林雪婷和两个嫂子和小侄子肩并肩走在一起。 她们都是第一次来这,对于周边的环境充满了稀奇。 等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门口,大黄汪汪汪叫个不停,国富摸着它的头,把它给弄到了院子外面。 “别叫了。” 院内一下子站了很多人,国富道,“妈你看谁来了。” 赵老太在卧室里包着红包,她让国霞昨天去取钱,今天还没有来及装在红包里。 等一会吃完饭,小孩子都在,少不了压岁钱,另外最小的侄女可是第一上门也免不了红包。 “哦,这就来了。” 等她从大厅里走出来,看到几张陌生的面孔。 林育礼的两个儿子结婚,赵老太虽然去了,可是见一次新娘子早就忘了。 看见了鲍淑芝,她笑着道,“都快进来啊,外面冷,里面有空调,这个是雪倩。” “是我,大娘。” 这个小女儿长相和身高随鲍淑芝,和大女儿区别很大,还是单眼皮,没有林雪婷高,随鲍淑芝。 “大娘,我是海波。” 因为大厅里人太多,赵老太还真的没有注意到,不过这两个儿子都随林育礼长的高,身材魁梧。“ 鲍淑芝笑着一一介绍道,“这个是老大媳妇,这是老二媳妇,我腿上趴着的这个是老大家的,还有那个是海波家的。” 两个儿媳妇齐声道,“大娘,新年好啊,祝你身体健康!” 赵老太笑着点头,“好,新年好,国富给他们几个倒点水,今天人是来全了。“ 转过身众人都坐下,她突然想了起来,“我怎么没见海涛,你们怎么来的?” 林育礼道,“来了,他去安排酒店和饭店去了,这不是雪婷要定亲的事,到时候就在饭店里两家人见面吃点饭。” 赵老太道,“家里能住下,来到这里还订什么酒店啊。” “这一天可解决不了这么多事,免不了的。” 正说着,林海涛从外面回来了。 “事情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 国英这个时候走出来道,“妈,人都到齐了,我们洗洗手,就吃饭。” 鲍淑芝拉着她的手道,“你们几个里头,就你最能干,我听你妈说这么多菜都是你烧的。” “二婶,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还有两个给我打下手的。” 慧茹和国霞一同从厨房里走出来,上次鲍淑芝过来,慧茹回娘家去了,二人没有碰过面。 “这个是国贵媳妇?” 赵老太道,“是我那个小儿媳妇,这个是你二婶,这个二叔,你两个哥,嫂子,这个是雪倩。” 慧茹一一的和她们打了招呼。 林育礼道,“国贵呢,我怎么没见到他,吃饭了他跑哪里去了。” 第375章 来走个亲戚,被林国荣借钱 慧茹道,“他去后面借椅子去了,买的不够,我去看看。” 刚转过墙角,国贵晃晃悠悠的手里提着几个凳子走来。 “你还来干嘛,我这就回去了。” “我来帮你拿两个,家里都在等你吃饭了。” 二人进来以后,国霞和国英都把菜端到了桌上。 客厅被收拾出来,放了两张桌子。 赵老太和林育礼鲍淑芝坐在主桌上,女人和孩子一桌。 每道菜都是两份,桌上都快要摆满了,中间还有鱼头豆腐汤。 国贵起身把酒拿来,先给二叔倒,这次对方象征性的要了一点,然后就是母亲和二婶,海涛和海波,国富。 另外一桌都是女人和孩子,放了几瓶饮料。 赵老太看着满屋里的人也很高兴,“今天人都到齐了,海波和雪倩也在,我们一起来干一杯,这个不喝酒的喝饮料。” 放下酒杯后,林海波道,“我怎么没有看见另外两个哥,怎么不让他们一起来吃饭。” 赵老太道,“你那个二哥出门去了,到南方做生意了,不在家。 你大哥事情多,估计没时间。” “我不记得他是顶替我大爷的工作吗,怎么去南方了。 “不干了,我们来吃菜,别管他们了,尝尝你大姐的手艺。” 国英笑着对着另外一个桌上的海波道,“要是不好吃,你可要实说,头一次来不能因为口味不符合,饿着肚子。” 林海波夹着一块红烧肉,放在嘴里,“嗯,比我爸的厨艺还要好。” “真的假的?” “真的姐,这肉烧的甜而不腻,我以前上学那会要是遇上,能吃米饭三大碗。” 赵老太道,“海波,你来大娘这里可要吃好,别客气。” 林海波端着碗道,“大娘你放心,我肯定吃饱饱的。” 慧茹看到了对面桌上的鲍淑芝馒头没有了,就从身后的泡沫箱里拿出几个热乎乎的馒头递过去。 “二婶,馒头不够还有呢。” 鲍淑芝笑道,“大嫂,国贵这个媳妇真有眼力劲啊,听说很能吃苦。” 赵老太道,“这个可是我专门跑了几趟才撮合的姻缘,你说能错吗?‘ 慧茹低着头,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海波也拿着馒头咬了一口,“在家里都是吃米饭多,偶尔才能吃馒头,大娘这在那里买的,比我们明城的个头大不说,口感也好多了。” 国霞道,“这是我四嫂店里特意留下的,就是为了过年期间不用自己做了。” 鲍淑芝道,“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国贵开馒头店的。” 赵老太道,“冰箱里还有,到时候海波喜欢吃,让他带点回去。” 国贵道,“过两天我去买了新机器,多做点让他带着,这个口感都没有原来的那么好了。” 海波道,“国贵,我等不到,明天过后,就要回去。” 一家人在大厅里说着话,吃着饭,林国荣路过大路边上,从旁人那里知道了这两辆车是自己老妈家的客人,就猜到肯定是二叔他们又来了。 不过他搞不清,这么多年都是匆匆来,匆匆走,怎么这一个正月来了两次。 再看那一辆红色捷达和黑色桑塔纳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开的起,这二叔家里也是不差钱,估计两个堂弟这次一起来了。 林国荣很是羡慕,但现在过去估计都在吃饭。 回到家里,林国荣就把刚才自己的分析和猜想说了。 王秀英道,“既然你二叔家里这么有钱,不如你管他借点,咱们也不是不还,这过完年我妈那些亲戚可不是省油的灯,咱们不如一次性把钱都还了。” “你让我管二叔借钱啊?” 王秀英道,“咋了,那不是你亲二叔吗,这次你两个堂弟也来了,你过去试试, 他们那么有钱,哪里在乎几千块,咱们立下字据,又不是不还他。” 赵老太早就发话,不能借钱给林国荣,其他人都照做了。 林国荣也有些心动,“你说的有道理,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开口几千块,应该能借给咱们,就是这个事情,不能让妈知道。” 王秀英道,“你最好兜里揣着一包好烟,就站在那车旁边,发现合适的机会,你把二叔往咱家里领,然后吃个饭,再提出借钱的事。” “有道理,我这就过去,你把家里打扫一下。” 好不容易碰到了有钱的亲戚,林国荣自然想要借点钱来解决燃眉之急。 这房子现在还压在赵老太手上,他比谁都着急。 林国荣站在陈老太的玻璃柜台前面买了一包红塔山。 “国荣,你这是要招待人用啊。” “陈婶你算是说的对了,我妈家里今天都来了谁,我看停了两辆车。” 陈老太把烟递过去,“你二叔和二婶,带着小孩还有其他几个人我也不认识。” “哦,我说呢,那我走了。” 林国荣没有直接去家里,就站在大路上,停车的旁边。 结果还真的让他等到了。 林海涛后备箱里的东西还没提出来,他吃的差不多了,拿着钥匙去开后备箱。 “海涛来了。” 他一转头,就看见林国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是国荣哥,今天吃饭你怎么不来呢?” “我吃过了,来抽根烟。” 林海涛道,“听大娘说你现在自己做生意了。” “什么做生意,就是摆个摊子,哪有你混的好,走到我家里坐坐。” “要不然等会,我爸妈还在里面。” 林国荣拉着他道,“没关系,你来江城还没有来过我家,去认认门。” 就这样林海涛真的被带回家,王秀英自然是热情迎接,拿出瓜子和花生招待。 “大哥看来你过的可以,这栋楼房你今年盖的?’ 林国荣道,“可以什么,我这个房子是不是我的还不一定呢?” 林海涛脸上露出疑惑,“怎么了?” “没事,你喝水。” “你现在干什么呢?” 林海涛坐在椅子上道,“我自己开个贸易公司,做点小生意。” “那你看看能给我找个活,那里缺不缺人。” 林海涛笑了笑,“大娘说你这里有小孩上学,离不开人,我可是在明城啊。” 林国荣知道母亲是有意拦着自己,随后开始大倒苦水。 从他盖房子的难处说起,到买车被骗,又到自己被抓进去,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搞得对方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王秀英道,“嫂子这种家事本来就不该和你说,可是我们的确有难处啊, 你大哥从出来到现在还没有挣到钱,马上要账的就来了。” 林海涛道,“那我这里还有点闲钱,要不然先借给你们用着。” 二人一听,连忙感恩戴德的说着谢谢。 “要多少,卡号给我。” 林国荣想了一会,这是一个借钱的好机会,只能往多了借。 “我估计还有五千块的缺口。” 林海涛还以为他要借自己一万呢,五千块对于他来说小意思。 林国荣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还以为说的有点多,是不是太过分,这毕竟好多年没有见面,一开口就借钱,还一次借这么多,是不合适。 “要不然三千也行,我也再看看其他亲戚。” “不用,国荣哥,我今天就能打给你卡上,就是我不明白,你这么困难,你怎么不跟大娘说啊。” 第376章 大娘,你这么有钱吗? 林国荣挠着头,当然不能说实话,只好笑了笑道:“我和你大娘闹了点小矛盾,现在她还在生我的气。 这个钱你放心,我一有就还你。” 林海涛道,“国荣哥,说什么呢,我也不急着用,你先拿着。” 一旁的王秀英陪着笑脸:“我们两个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说到底还是亲戚,要是别人真的不能这么帮我们。 你说说,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哎,你大娘现在还在气我们两个。” 林国荣皱着眉头道,“你跟他说这些干嘛?” 他转头看着自己的堂弟林海涛,“这个事哪说哪了,我借你的钱,我会还你,给你立个字据,但你回去以后就不要和你大娘讲了,其他人也不要说。” 林海涛点点头:“放心,国荣哥,这事我连我媳妇都不说,立字据就不用了,也没有多少钱,咱们也不是外人。” 王秀英哈哈笑道:“还得是一家人,海涛就是有文化,说话都好听,在嫂子这里,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不了,国荣哥你们俩要不然跟我一起过去,今天都来了。” “哎,我明天再去,这么多人。” 王秀英撺掇道:“他让你去你就去就是了,打个招呼,你这些堂兄弟也好多年没见过了。” “是啊。” “那行,我跟你一起走。” “嫂子你不去吗?” 王秀英自知去了也没有自己的好脸色,就谎称家里走不开。 林海涛和林国荣走后,王秀英心里面轻松多了。 不然他欠了这一屁股债,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借钱可不容易。 林海涛道:“国荣哥,我看你这个工作也不是个正经事,要不然你看做点什么生意呢?” 林国荣跟他肩并肩走着,摆了摆手:“哎,我也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先凑合着过。 我等把账还清了再说,现在不想折腾了。” 经过上一次被骗,林国荣的胆子也变小了。 那好。 等两个人进了院子,林海涛对着弟弟和母亲道:“妈,你看谁来了?” 林国荣冲着大厅里一群人笑了笑,招了招手:“二婶。” 鲍淑芝站了起来:“呦,这个是国荣!” 林国荣:“是我啊,好多年没见了。” 鲍淑芝:“现在你吃胖了啊,年轻那会儿瘦得像电线杆一样。” 林国荣道:“二婶你坐,我刚好在路上遇见了海涛,他说今天都来了,所以我想过来看看。” 在这种场合下,赵老太也没说什么。 林国荣看向了林海波:“还认识我吗?” 林海波点头道:“以前小时候见过。” 鲍淑芝道:“还有你这个妹妹呢,快来叫大哥。” 林雪倩站在了姐姐的旁边,冲他喊了一句:“大哥。” 林国荣:“哎,都长这么大了。” 林国荣和这几个堂弟的媳妇都一一打了招呼,相互做了介绍。 他看到这大厅里面除了红红以外,还多了几个小孩子。 感觉这个地方不能常待,大过年的,等会要是别人拿压岁钱,那自己也要掏出来。 林国荣道:“二叔,二婶,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几个,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你们有空到我那边坐坐,我现在还在前街那个位置。” 鲍淑芝道:“哦,听你妈说你接了二层房子。” 林国荣:“啊,是的,对。” 鲍淑芝:“秀英怎么没来?” 林国荣:“她在家洗衣服呢,说是等一会过来。” 林育礼道:“行,那你有事你就先过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国荣回头看了一眼林海涛:“等会没事到我那喝口茶啊。” 林海涛:“知道了,哥。” 赵老太并不知道林国荣跟她借钱的事情。 待他走后,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沓事先准备好的红包,不但鲍淑芝的孙子孙女有,就连他两个儿媳妇都有份。 赵老太道:“拿着。” 鲍淑芝拦住她:“这干什么,小孩子我就不说了,他们两个就不给了。” 赵老太:“哎,他们第一次来家里面,下次我就不会再给红包了。” 鲍淑芝道:“不行,嫂子,太破费了。” 赵老太:“拿着,也不是给你的。” 赵老太让国英和国霞把那红包硬塞给了鲍淑芝的两个儿媳妇。 “以前,你们结婚我虽然去了一趟,可是就吃顿饭的功夫,我也不认识你们。 就算现在走在大街上,要是不说,那我真的想不起来。 海涛、海波,你们两个没事常来家里看看,两家人多走动走动。 雪婷也来这工作。” 林海涛道:“大娘,你放心,我要是空了的话,经常带着小孩和媳妇过来。” 两个人正说着话,鲍淑芝的小孙子就把那个红包拆开,直接掉下来好几张100的,看样子大概在千把块钱左右,这可把鲍淑芝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自己的大嫂子出手这么大方,以为里面装的是10块的呢。 鲍淑芝道:“哎呦呦呦,大嫂,你怎么给这么多啊?不行不行。” 赵老太:“就是压岁钱,我这把以前的都给补上,不多。” 鲍淑芝:“还不多呢!你也不容易,又没有工作挣点钱,不还是靠那点房租吗?” 鲍淑芝听过林育礼说那棉花公司的一排房子被他买了,以为那就是赵老太的全部家当。 实际上赵老太加上那地产公司的股份、分红还有利润、房租,再加上省城那些房子门面的租金,以及后期陆续买的股票收益,平均下来,赵老太每天进账大概在几千块钱左右。 她一天赚的钱,比一个普通人一年赚的还要多,那个时候的普通工资也不过几百块。 钱是人的胆。 赵老太在花钱上,只要高兴,就会很随意。 不过经过上一次教训,现在也低调多了。 这点压岁钱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林育礼道:“不行,你给两张就够了,这么多让他们怎么拿。 谁挣钱都不容易,再说了我们家也不缺。 反倒是国霞、国贵、国富都没成家呢,你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赵老太道:“嘿,你们不用担心我。 我在新开发的明珠小区还有一套,不,还有一排房子。 平时买衣服、吃饭也花不了几个钱,再说了,每年那排房子收房租都不少钱,我花不完。” 鲍淑芝的二儿子林海波道:“大娘,你这么有钱吗? 那些房子应该不便宜,现在在我听说你们这儿好像搞拆迁了。” 赵老太道:“怎么说呢,当时我买的时候比较便宜,这一段时间,一个平方好像涨了几十块钱。” “那行,你们都收着。” 鲍淑芝把大儿子林海涛拉到跟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对方连连点头,悄悄走了出去。 鲍淑芝看着女儿道:“雪婷,你给男方那头说一声,让他们明天带着父母过来,咱们两家人见个面,把这事定下来,我也想让你早点成家。 我看这个小伙子确实不错,工作、长相、气质也能配得上你。” 鲍淑芝道:“妈,上午我就跟他说了。” 第377章 借村里人拖拉机,欲要进城双方父母见面 “哎,我哥呢?他去哪了?” 林雪婷猛然环顾四周,虽然大厅里都是人,但唯独不见林海涛的影子。 鲍淑芝道,“啊,他出去办点事了,等会就回来。” 此刻的林海涛开着他的桑塔纳来到了邮局,他本来还打算直接汇到林国荣的账号上,这刚好,母亲让他来取钱,顺便多取了5000块。 窗口再次伸出来一摞钱,紧接着存折也还了回来。 “这里是5000,您点一下。” “谢谢你,同志。” 林海涛分了两次取钱,第一次是3000块,这是他母亲要求的。 第二次是5000,这是借给林国荣的,分别揣在了两个口袋里。 从邮局回来,林海涛先路过林国荣的家,便选择靠边停了下来。 此刻的林国荣坐在家里面,他的媳妇王秀英唠叨道:“我说你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 他要是不来,这钱可就借不上了。” “哎呀,你唠唠叨叨个没完,这钱他答应了借,肯定会借的。” 王秀英手指着他的鼻子道:“好,要是不借,我跟你没完!人家开着车说走就走了。” “怎么会呢,他既然答应了,况且我二叔家里面也不差这个钱,只不过两家人来往比较少。 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来了,我二婶竟然跟我妈都说话了。” “当时你该陪着他,万一忘了怎么办,你来家里这么早干什么!” 林国荣道,“这大过年的,我们大厅里站着几个小孩子,你说要是大家都掏出压岁钱,我是给还是不给?” 王秀英道,“小孩也来了吗?” 林国荣道“你不废话,大人全来了,能把小孩放家里吗,我身上也没带零钱,站在那里干啥。” “你这么说也对,这二婶家里的小孩可不是农村的,压岁钱几块就打发了,给多了咱也拿不出来。” 忽然门口有脚步声,越走越近,王秀英猛然一抬头,看到了林海涛,顿时面露喜色。 “哎呀呀,海涛,你来了,赶紧进来坐,我给你倒茶。” 说着,就哈着腰,拿起暖水瓶,把家里的茶叶放到里面给泡了一杯。 林海涛道:“嫂子,你别忙活了,我站一会就走。” 林国荣道:“嗨,来家喝口水,又不是别人,我爸虽然不在了,但咱们两家人可是实实在在的亲戚。” 林海涛微微点点头,从黑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掏出了一个黄色的信封,放在了桌上:“这是你要的那5000块钱,我刚从邮局取出来。” 夫妻二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桌上那一沓钱。 王秀英更是激动道:“海涛,你让嫂子怎么感谢你呢?这也太快了。” 林海涛道:“没什么,我刚好顺便。 那你们以后有什么困难,再跟我说,我能帮得上的尽量帮一点。 我没想到你这么困难,大娘那边我也没说。” 林国荣双手拉着他的胳膊使劲的摇晃着:“谢谢你,太谢谢你了,你让哥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了好了,我还要回大娘那里呢,那边还有点事,就先过去了。” 林国荣道:“晚上在我这吃饭,我让你嫂子做几个拿手菜。” 林海涛道:“不用了,这晚上估计还得在大娘那。” 两口子把林海涛送到了大路旁,一直看着他开走。 王秀英咧嘴笑道:“还得是你家亲戚啊,这一出手5000块钱说借就借了。 哎,我娘家那些人啊,欠他们点钱,一个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林国荣道:“得亏我有个二叔,他们家在明城啊算不上多有钱,但有实力。 这几年我这个堂弟啊,估计在我二婶娘家人的帮衬下,混得不错,桑塔纳都开上了,我什么时候要开上,该多好啊。” 王秀英道:“你就别想了,咱们先把这个钱拿着,到我娘家去,我妈那头再凑一点,把老太太手中的这个抵押给要回来,这房子咱们住着才安心。” 林国荣道:“啊,对对对,要不然我现在骑车都过去,先给你妈说一声,反正咱这钱得凑够了一万。” 王秀英道:“那你去。” 林海涛关上车门,就匆匆的赶了回来。 林雪婷道:“哥,你去哪了啊?” 林海涛道:“我去邮局,妈,给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3000块。 鲍淑芝当着面数出了1000,递给了国霞。 国霞道:“二婶,你这是?” 鲍淑芝道:“你听二婶说,今年听说你考上了大学,二婶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按理说呢,也得给你庆祝一下,毕竟出来个大学生不容易,这迟来的1000块钱,就算二婶啊,给你的心意你拿着。” 国霞看向了母亲,在征求她的意见。 赵老太点了头,道:“她给你,你拿着,以后嫁人了,可别把你二婶忘了,拿点东西瞧瞧她。” 国霞道:“妈,我这还早着呢。” 鲍淑芝道:“你叫什么来着?” 林雪婷提醒道:“她叫慧茹。” 鲍淑芝道:“瞧我的记性啊。 我上了年纪了,别介意啊,这二婶啊,知道你刚嫁进来,那时候天热,我也没来,你二叔一个人来的,我也是头一次见你,这2000块你拿着啊。” 慧茹道:“不能要,二婶。” 鲍淑芝道:“给你你就拿着,你这嫁进林家头一年,明年二婶就不给你了。” 孙慧茹摆着手:“不行,真的不行,我哪能要你这么多钱。” 鲍淑芝直接亲自塞在她口袋里,按住她的手:“别掏了,你要掏出来就是不认我这个二婶了。” “妈,你看她。” 赵老太微微点头:“这是她的心意,你就收下,不然的话不给她面子。 你二婶啊,也是个执着的人。” “我嫂子说的对,就拿着。你这刚嫁进来第一年,我们这里都是这规矩。” “那我就谢谢二婶了。” 林雪婷道:“就是,我妈她要给你钱,你就拿着,千万不要客气。” 林育礼道:“你先别说人家了,明天他们那边来多少人?” “就他们一家人,两个弟弟,父母。” “你哥已经在饭店订好了位置。” 林雪婷道:“我想这会他家里面人应该也早知道了。” 王贵高中午的时候从医院食堂吃完饭就给家里挂了个电话,是他弟弟接的,让他们明天坐拖拉机啊,全都来城里面。 王贵近从村里面接完电话后就跑回了家,告诉了父亲:“哥说了,明天让咱们早点进城,他们一家人都已经来到了。” 老王头含着笑:“哎,好,明天把那两套衣服换上,你和贵远都去。 这是你哥头一次见未来的丈母娘,你们两个可不要出丑啊,千万不要在饭桌上给老子丢人,知道了? 人家不拿筷子,我们不拿。 你们两个去烧点水给你妈洗洗头。 我也刮刮胡子,毕竟是进城一回,人家城里人也讲究。” 王贵远道,“爸,那我们两个要不要换身衣服啊?” “最好也换上,到时候他们那边肯定不止来一两个人。 咱穿的不说多光鲜,但起码看上去干干净净的,也不给你哥丢人啊。” 王贵远道,“好,我这就烧热水去。” 王贵近道,“对了,明天早上咱把四轮借来以后,还没有人开呢, 我们两个都不会,还得让三大爷家的虎子开车带咱去。” 老王头眼珠一转:“你买一包烟给虎子,让他明天早点过来。 搭把手把你妈到时候架到那个四轮后面的车斗里。” “知道了,那你得给我钱。” 老王头在上衣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拿出了两块钱:“去,记得啊,让他明天一定来早一点,这路不好走,别晚了。” 第378章 爸我不是那意思,你听我解释 第二天天刚亮,随着一声鸡叫,王贵高的父母就醒了。 空气中湿漉漉的,弥漫着淡淡的薄雾。 老王头和两个儿子起来穿衣,做饭,喂猪。 正月里,农村人也没有什么事,他们吃过饭,赶紧换了一身前几天做好的衣服,里面的旧袄被遮盖好,看上去穿得比之前讲究多了。 王贵远道:“爸妈,这啥时候走啊?” “你去看贵近,让虎子开车来了没有,等车一到咱就去。” “好。” 等他刚走出门口,只见一辆拖拉机“哒哒哒”地朝这边开了过来,停在了门口,王贵近从车上跳下来。 老头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 虎子道:“大爷,我来了,啥事时候走?” “麻烦你了,等会你大娘。”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乡里乡亲的。” 老王头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不耽误你时间吗,去一趟城里一天就过去了。” 虎子道,“哎呦,大爷啊你就不要说这种客气话了。 贵高哥听说要订婚了,他是咱们村里面第一个走出去的大学生,又在市里面工作,以后咱村里有人有个病啥的,不都要指望贵高哥,这和自家的事一样。” “那好,贵近你把那烟给虎子。” “哎,大爷,你这是干什么?” 老王头道,“算是油钱,拿着,等会儿你搭把手,把你大娘一起架到车上。” “没问题。” 对方接过烟,揣在口袋里,跟着两兄弟一起进去抬人。 王贵远兄弟两个人,加上虎子,三个人一起架着那个木头的轮椅,放到了车斗里面,然后用绳子固定住。 王张氏围着一条厚厚的围巾,头上戴着一顶帽子,用军绿色的大衣包着身上。 “虎子多亏你,不然他们两个还抬不动呢。” “大娘,看你说的,今天穿的新衣服啊,这是要见未来的儿媳妇。” 王张氏哈哈笑道:“他们城里人讲究,咱也换一身衣服,毕竟不是在咱们村里。” “好,那大爷,咱们收拾收拾就走。” 老王头道:“我把那几只鸡弄到圈里面去,这就走。” 从村里面到市里面开这种拖拉机,至少要四五十分钟。 老王头拽上了门,也坐在了后面车斗里。 两兄弟今天也换了身新衣服和棉鞋。 王贵高特意和领导请了假,医院的领导也很看好这个小伙子,还曾经想给他介绍对象,没想到他都已经定亲了。 他也换了一身衣服,穿得板板正正的,和父母提前约定好在大转盘附近碰头。 拖拉机带着后面的车斗,进城以后,交警不让停在大转盘附近。 虎子没有办法,只能找了个偏僻的地方靠边停下来,又把车上的王张氏抬下来。 “大爷,这只能把你放到这了,那边有交警。” “好,谢谢你,虎子,要不然你转转,等下午再在这儿找你。” “好嘞,大爷,反正我今天也没事,到城里还要买点其他东西,你们几个忙。” 王贵远和王贵近招招手:“虎子哥,我们就先走了,下午来找你。” 没一会,王贵高和家里人碰面了。 王贵远看着四周的高楼,感慨道:“哥,这市里面就是好啊,跟咱老家不一样,你是不是就在这楼里面上班?” “说什么呢,我在医院呢,不在这,快走。” 王贵高亲自接过弟弟手中的轮椅推着走,问道:“妈,你冷不冷?” “我不冷。” 王张氏看着边上驶过的公共汽车,道:“贵高啊,你这两个兄弟,以后得指望你了。 你在城里面多给他们留点意,看看能不能找个什么好工作,知道了吗?” 王贵高道,“今天不是谈我定亲的事吗?” 王张氏道,“我听说女方那边要买房,跟你结婚。” “这只是她的意思,她父母还没有表态呢。 要不然我租一套房子,先住着再说,等我们单位的住房名额分配下来,到时候再搬进去就是了。” 王张氏道,“傻孩子,人家给你你就拿着,他们家是城里人,又不差钱。 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再说了,结了婚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你有个地方住,到时候你弟弟来到城里面,也省得租房子。” 王贵高眉头一皱:“妈,我有个事必须先跟你说一下,就是我以后跟雪婷结婚了,你们来住可以,但长期在这,那会影响我们。” 他的母亲一听,脸色一变,转过头看着王贵高:“什么意思,我不是你妈? 把你养这么大,你这还没成家呢,翅膀就硬了,把我当外人了是不是?” “我不是那意思,主要是生活习惯不一样。” “我知道了,这不是你的意思,肯定是那个城里女人让你说的?” 王贵高道:“我已经答应她了,所以不管我租房子也好,买房子也好,你们偶尔来住几天行。” 老王头停下脚步,转过身:“孩子,你这样说就没良心了啊。 你两个弟弟还有我,在地里面累死累活顶着大太阳,这些年赚的钱都托举你了。 你现在毕业了,也出来工作了,你这样说能对得起我们吗?” 说着,他的驴脾气上来了:“你过去,不让你推了,咱们走!这还没有结婚呢,就向着人家外人了,以后还能指望你啊!” 老头推着轮椅要回去,王贵高赶紧拦住:“爸,我不是那意思,你听我解释。” “还解释什么?我们不住你的那地方,你爱跟谁结婚结婚去! 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把我们往外推,你现在是城里人了,就当我没养你这个儿子! 贵远、贵近,咱们回去!” “哎哎!” 王贵高赶紧拽住父亲,“我不是那意思,那你们要来住就住好了,我到时候再和她说说。 你是我亲爸,我什么时候不向着你了,贵远和贵近的事情也都在我身上担着呢。” 这才把几个人给哄住了。 “那好啊,以后这种话你也不要再说了,让村里人听见,不笑话我。” 王贵高很清楚,这一路走来,家里人付出了很多,两个弟弟也没上学,全都是因为自己。 便不再提这件事,一直带着家人来到了江城有档次的明珠饭店门口,看着两边的石雕狮子,还有那大门。 他的父亲道:“你带我们来这里干嘛?那姑娘就住这里? 不是,他们约定好,咱们在这饭店门口等着,这是饭店呢?” “这就是饭店,吃饭的地方。” “哥,这里吃饭很贵。” 王张氏仰着脑袋看着这好几层楼,上面是那种蓝色的玻璃,外观是一层白色的碎片瓷砖贴着,在当时那个年代看起来这种装修很常见,比较流行。 王张氏道:“贵高啊,等会那头人家来了,你可得好好说个话啊,想着点,咱们先把这姑娘娶到手再说,他们要什么条件先答应了。 能能不能成啊全看你。” 妈,我知道了。 老王头道:“咱贵高长得又不差。 前几天大队书记还托人给我递话呢,说要是在城里面遇不到合适的,他闺女还没有嫁人呢。” 王贵高很反感:“爸,你怎么又提咱们村里的大队书记啊?我和他女儿根本说不到一块去。” 行了,这不是不提了吗? 鲍淑芝和林育立这边也一家几口人都从酒店里吃完了早饭,先来到了赵老太家,想着和她一起去饭店,先在包厢里说说话,等到了中午,就直接吃饭了,省得来回两头跑。 第379章 妈这不对劲啊,好像不是吃饭的地方 赵老太这边也起来了,国霞忙着换衣服:“妈,今天雪婷姐就要商量订婚的事了,你看我穿这件怎么样?” 赵老太道:“你干嘛?” “我也跟着一起去啊。” “有你什么事啊,又不是你订婚,都不要去,就我一个去就够了。” “啊?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去那么多人干嘛?” “那好。” 没过一会,林雪婷领着父母走了进来:“大娘,吃过饭没有?” “吃过了。” 鲍淑芝换了一件短款的棉袄,看起来简练利索些。 “今天那边来人,咱们都过去。” 赵老太道:“我们这边就我一个去就够了,咱们都过去,我怕把人家吓到。 国霞、国英、国富他们几个别去了,在家。 再说了,这只是商量定亲,又不是结婚,这事还没商量好,去人多也没用,我进去换个衣服,等会咱们就过去。” 林雪婷道:“大娘,你不让国霞他们一块去? 今天咱们不是去商量定亲的事吗?” “人多了也没有用,等结婚的那天再让他们一起去。” 赵老太走进去后朝着鲍淑芝招招手,鲍淑芝也跟了进来:“啥事啊?嫂子,你说说看。” “这雪婷要嫁给这姓王的,房子那头要是安排不了,总不能租房子住。” 鲍淑芝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她也跟我提过这事,说男方家经济条件不是很好,农村的嘛,你让他买城里的房子,估计也拿不出那个钱。 我和育礼商量了一下,打算在城里先给他们买套房子,结婚用的。 雪婷跟我说了,她说小王单位有分配的名额,就是还没有确定下来,到时候应该也会有的。 我觉得他长相和工作都不错,这些都是小问题。” 或许这也是鲍淑芝同意的原因。 赵老太提醒道:“我也想她找个好婆家,你这么想,人家那头可不一定。 你不要房子,你以为他家会感激你吗? 说不定人家还炫耀呢,你看看,我娶了个城里儿媳妇,房子都没要,还是我儿子有本事。 你先提出这个条件,试试他们家的态度,要不要再说。 这个小王要是真有担当有责任,我想他也能答应下来。 彩礼可以少要,但你一手养大的闺女,你把她当宝贝,到了那头,人家可不一定当回事。” 鲍淑芝道:“他们家敢。” “他们现在是不敢,等结了婚有了孩子,小王评了职称,那时候就不一样了。” 鲍淑芝想了想,觉得大嫂说的倒有一点道理:“那今天我在饭桌上就提一提,看他们家什么态度。” “你自己拿主意,别回头雪婷怪我在里面挑事,我也是从长远考虑。” 鲍淑芝拉着赵老太的手道:“嫂子,我知道你没有什么坏心眼。 雪婷她还小,现在没经历过那么多事。 你跟着大哥也过过苦日子,看得也通透,我听你的。” 林育礼在大厅站了一会,问道:“你妈呢?” “哦,跟我大娘在里面屋里呢。” 他看了一下时间,都快10点钟了,便走上前去敲了敲门:“你们两个在里面商量什么呢?差不多了,该走了。” “就来了。” 二人嘀嘀咕咕一番之后,把门打开。 鲍淑芝道:“雪婷,咱们走。” 包括赵老太在内,几人都坐上了车。 国霞他们几个留在了家里,没有过去。 王贵高和父母在这边等了将近半个多小时,也没有进去。 没一会,两辆轿车停在了门口,林雪婷第一个从车门里面下来:“叔叔阿姨,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王贵高走上前去迎接。 老王头看着从车里面下来的七八个人,微微含着笑,却没能确定哪一个是林雪婷的母亲。 紧接着,林育礼从另一个车门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夹克衫,里面是棉毛线衣,脚上一双皮鞋,看起来就像个退休的领导。 二儿子、二儿媳妇加上小孩子,另一辆车上的大儿子还有他们的妹子林雪倩,都走了出来,浩浩荡荡地穿过马路,来到了饭店门口。 林雪婷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爸,这个是我妈,这个是我大娘。” 老王头和林育礼握着手,连声说道:“哎呀,哎呀,终于见面了。” 鲍淑芝瞅了一圈:“不是说你妈也要来吗?她人呢?” “哦,我在这呢。” 顺着声音,鲍淑芝低头一看,原来旁边还有个人坐着轮椅呢。 王贵高道:“这个是我妈,她瘫痪十多年了,只能坐轮椅。” “鲍淑芝拉着她的手,“不好意思,我一直往那边看呢。” “没事,今天两个孩子都在呢,咱们两家人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我听贵高说,你们特意从外地赶过来,让你们跑那么远,都有点过意不去。” “嗨,没什么,刚好我嫂子也在这,过来顺便看看,都是免不了的 咱们都进去。” 王贵高和林雪婷走在后面,王贵高忍不住问道:“雪婷,你爸妈关于房子和彩礼的事怎么说,你得先给我透个底。” 林雪婷道:“我和我妈商量了,她说房子的事没事,她先买一套让咱们先住着,结婚总归有个地方,租房子像什么样。 等你那单位的房子下来再说,另外彩礼,就2000块钱就行了。” 从林雪婷口中得到了她父母的条件以后,王贵高心里面也踏实多了。 他感慨道:“等单位的房子下来以后,咱们再搬进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和你妈了。” 林雪婷道:“谢什么谢啊,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走。” 到了大厅里面,林海涛对着服务员道:“我们之前订过的包厢。” 服务员道:“我想起来了,是在二楼,几位这边请看。” 看着那一层一层的阶梯,王张氏傻眼了,她坐这个轮椅可爬不上去。 正在担心的时候,服务员提醒有电梯,可以到楼上。 王贵高和林雪婷一众人走楼梯。 王贵近和王贵远两个兄弟推着轮椅,不停抬头看着大厅里悬空下的吊灯,如同瀑布一般。 “妈,这里可真大啊,哪像吃饭的地方。” 王贵远道,“哥,你说这里一顿要不要一百块。” 说着二人推着轮椅来到了电梯口,刚好里面有人出来,他们走了进去。 电梯合上门之后,一动不动。 王贵远和王贵近在农村里面长大,进城的次数也不多,哪见过这玩意,他们不懂怎么使用。 王贵远道:“哎,这怎么不动了呢?” 王贵近道:“是啊,妈,你看这是不是坏了?” “不会?” 兄弟两个对着那按键一顿乱捅,电梯果然动了,结果到了下面的负一楼。 等门打开,黑乎乎的,王贵远和王贵近两兄弟把他母亲推了出去。 王贵远道:“妈,这里好像不大对劲呢,怎么也停着那么多的轿车啊?不是吃饭的地方。” 这两个兄弟带着他母亲不知不觉来到了地下停车场的位置,还浑然不知。 第380章 让他倒个酒都能出洋相 王贵近推着轮椅,借着昏暗的光线,越走越远。 一旁的弟弟王贵远道:“哥,不对?我怎么感觉前面没路了呢?” 走着走着,果然是个死胡同,就是一堵墙。 “哎,这是哪里啊?” 王贵远道:“咱们还是回去,回原来的位置,这地方太安静了,有点像医院的太平间。” “你别胡说啊,这是饭店,哪来的太平间。” 王张氏感觉这里面很是阴冷,忙说:“咱们回去。” 但二人却已经忘了回去的路,里面四通八达的。 “哎,咱们从哪里走过来的?” “好像从前面拐弯的。” 等王贵近推着母亲拐过去以后,发现不对:“坏了,咱们出不去了。” 这两个兄弟带着他母亲,在地下停车场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电梯的入口了。 另一边,赵老太跟着鲍淑芝几个人都坐进了包厢里面,服务员先上了几杯茶。 王贵高跟着林雪婷也走了进来,林育礼和王贵高的父亲挨着坐,两个人说着话。 “哎,你妈呢?” 王贵高感觉这也该上来了,“我出去看看。” 他来到了二楼的电梯口,等门打开以后,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又回到了一楼大厅,还是没有。 只不过是一根烟的功夫,连他两个弟弟也不见了,这能跑哪去了呢? 他询问了一下过道里的服务员,对方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等他再次回到包厢,鲍淑芝道:“小王啊,你妈上来了吗?我怎么没看见人呢,我还想跟她说说话呢。” “我妈她……她可能走错地方了,我再去找一找。” 林雪婷道:“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顺着二楼,一人看着一个走廊,找了一遍没有,又到了大厅,还是没有。 这,人能去哪呢? 就在王贵高想不通的时候,林雪婷提醒他:“会不会在厕所啊?” “哦,这倒有可能,那我去男厕所,你去女厕所,都找一找。” 两个人唯独忘了地下停车场这个地方没看,等一会在二楼出口碰头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对方找到人。 林雪婷道:“怎么办?要不要打电话报警?” “不用,她肯定是不知道走哪里去了,咱们回去,多叫几个人找一找。” 王贵高抱怨道,“哎,真是的,早知道我把她推上电梯,你说他们乱跑什么。” 推开门,王贵高对着他父亲道:“爸,我妈和贵远、贵近他们可能走丢了,我下去找一找,你不要乱走了,就在这。” 包厢里面嗡嗡的交谈声,瞬间被他这句话给叫停住了。 “什么,你妈丢了?” “阿姨她可能被我弟弟不知道推到哪里去了,没有找到,我想着出去看看。” 赵老太道:“会不会到地下室了 这个地方有负一层。” “那我下去看看,你们先聊着。” 等他走后,鲍淑芝道:“哎呀,你说这个人,怎么连门都找不对?” 赵老太道:“这也不能怪她,这个地方比较大,要是真跑到地下室了,还真不好找。” 王贵高坐着电梯来到了地下一层,他听见了木轮椅吱嘎吱嘎的声音,立马就知道肯定是自己母亲在这,往前走了几步,喊着:“妈,你在哪里?” 王贵远和王贵近听到了哥哥的呼喊,如释重负。 王贵近高兴道:“妈,你听,是哥的声音,咱们有救了!哥,我们在这里呢!” 王贵高听到了声音,顺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果然在拐过一个石柱之后,看到了两个弟弟,还有母亲,他有些气恼。 “贵远、贵近,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跑这里干嘛,大家都在上面等着呢。” 王贵远低着头道:“哥,我们不是第一次坐电梯吗? 谁知道我按了一下,它一开门就到这里了,我们也不懂。 当时你们走楼梯,我想应该很快就到了,谁知道在这里转来转去找不到出口了。” 王张氏道:“你就别怪你两个弟弟了,他们没坐过电梯,我们都不懂。” “行了,跟我走。” 两个人推着母亲跟在王贵高后面,才来到了电梯口。 上了二楼,推开门之后,王贵高道:“不好意思啊,耽误大家时间了。” “没事。” 鲍淑芝笑了笑,“让你妈来我们这边坐。” 林海涛主动让开位置,刚好能让她的轮椅过去。 他那另外两个兄弟,就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 人都到齐了,鲍淑芝道:“海涛,让服务员把菜单拿来,咱们点菜,先吃饭。” 好。 林海涛自然把菜单推给了母亲。 鲍淑芝道:“你们先点,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 王张氏根本不懂,王贵高便道:“阿姨,我父母都是农村人,对吃的没那么讲究,您看着随便点些就行。” 赵老太也道:“是啊,就随便点一些,咱们今天也不是专门来吃饭的。” 赵老太基本上没有怎么主动说过话,不过看到王贵高的瘫痪母亲,还有他的两个弟弟,想着这个侄女以后可够呛的,真要是嫁给他,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但这种场合自己不便多说。 鲍淑芝点完菜之后,对着服务员道:“再来两瓶红酒,还有饮料,你们让厨房快点。” “好,知道了。” 等服务员走后,鲍淑芝和王张氏聊了起来:“你们这个小王啊,我很喜欢,长得也一表人才,培养得这么好,真优秀。” 王张氏高兴得合不拢嘴:“哎,这孩子从小也没让我们怎么操心。 家里面墙上,从他小学到初中,奖状都贴满了。 现在总算给我争了口气,还认识了您家闺女。” 林海涛从口袋里掏出了华子,直接匀给了在场的人。 王贵高的父亲一直抽的都是旱烟,哪里抽过这种,他接了过来夹在了耳朵上,和林育礼聊起了家常,打听双方具体是哪个地方的。 林育礼就说起了以前自己住在江城的事。 没过一会,服务员就上了几个冷菜,又把红酒拿了上来,还有两瓶饮料。 毕竟桌上不只有男的,还有女的。 鲍淑芝道:“把那酒打开,今天两家人聚在一起,多少要喝点。” 王贵高刚想去拿开红酒的工具,酒瓶是木塞封口的,那酒在弟弟王贵近和王贵远跟前,二人便道:“哥,不用了,我来开。” 王贵高也没有多想。 王贵远拿在手里看了一眼,用手拉了拉上面的木塞,发现弄不动,便抽出了筷子,用力往下一戳。 他是庄稼人,有一股子蛮力气,软木塞直接连同筷子被戳到了瓶中,瞬间里面的红酒顺着瓶口四溅出来,有些喷到了天花板上,其余的都喷到了围坐在桌前的人棉袄上。 王贵远看到这个场景有些傻了,在场的人身上基本都溅了红酒,他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贵高皱着眉头,不耐烦道:“你怎么回事,谁让你用筷子的?” “哥,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会这样,这个酒瓶上的木塞,我一用力它就下去了。” “哎呀,行了。” 王贵高从后面拿过纸巾挨个匀了过去:“对不起阿姨,对不起叔叔,你们擦一擦。” 他无奈又气愤地看了一眼王贵远。 一瓶红酒还没喝,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鲍淑芝和林育礼道:“没事,他也不是故意的,倒,都尝一尝。” 王贵远想将功补过:“我来。” 软木塞还在红酒瓶里,受重力影响,他往杯口一倒就堵住了出口,倒了半天也没倒出红酒。 王贵高被这个弟弟弄得满肚子火气,一手夺过酒瓶:“我来。” 他用一只筷子按住瓶里的木塞,留出足够空气,这才把红酒倒出来。 王贵高没想到,让他倒个酒都能出这么大的洋相。 第381章 女方母亲故意用房子试探 在大家举杯相敬的时候,王贵高看了两个弟弟一眼,二人都心虚的低下了头。 吃饭的时候,他们小心翼翼的,再也没有像在家里那样随意。 倒是鲍淑芝和林育礼不停的客套让他们多吃点。 王贵高也没有心思怎么吃饭,因为今天是商量订婚的事情。 但是他的两个弟弟吃的很过瘾,因为就算过年也没见过饭店里做的这些菜,还有这种花样,味道也比家里面做的饭好吃多了。 不过吃相比家里吃相要好,要相对斯文些。 饭吃的差不多了,鲍淑芝开始谈起了正事。 “这两个孩子,我看挺般配的。 你家儿子我也很喜欢,我们家闺女也是今年刚分配到江城。 两个人要订婚以后,我想着是不是得要有个房子?这毕竟结婚租房子不像样。” 王贵高的父母在吃饭聊天的过程中也得知人家这头在明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肯定要讲面子。 但因为王贵高提前说了租房住就行,或者女方那头买,王贵高的父母还没有听出来什么意思。 王张氏看着林雪婷笑道:“哎,这姑娘长得多俊啊,能配贵高,那是我们家高攀了。 我也想让他们两个早点办事,嗨,明年争取早点抱孙子。” 林育礼倒是没说什么,因为在这种事情上也没有他当家的份。 鲍淑芝道:“要不然这样,这订婚呢我看好了,就正月十八,这是个好日子。 咱们就挑这一天,这个彩礼钱什么的,我们不在乎,意思一下就行了,2000块。 也不用找什么媒人了,咱们两家人坐在一起就直接说开了。 房子你们买一处,面积大小倒无所谓,给他们安个家。” 此话一出,王贵高的脸色一变。 他立马看向了林雪婷,林雪婷也很迷惑,微微的摇了摇头,表示这事不是自己的意思。 老王头半张着嘴,有些傻了。 因为这房子要是在市里面让他们买,那就是把他卖了也不值这个买房子的钱。 而且他儿子在电话里提前说好了不用买房的。 “贵高,这怎么回事?” 王贵高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默。 林雪婷道:“妈,不是说你帮我买房子吗,怎么让他们家买了?” 鲍淑芝道:“我哪有嫁女儿自己买房子的呢? 你嫁过去,就算我买房子,那也在你的名下,男方多少要准备一点套房,不管大小。” 其实鲍淑芝嘴上这么说,但心里面不这么想。 她就是想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 可是王贵高却有些不高兴。 因为林雪婷跟他说了不止一遍,不要他家买房子,之前还特意确认过了,现在两家人坐在一起,对方的父母又这么说。 他只好低头道:“那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再说。” 从这开始,就没见过王贵高脸上再露出任何的笑容。 本来吵吵闹闹的包厢内,大家都有些沉默。 王贵高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先送我父母回去,晚了,到家天黑不安全。” 林海涛主动提出:“要不然我开车送你们。” “不用了,我们村里人从市里面经过,跟他说好了。” 他还是很克制自己的情绪,跟鲍淑芝还有林育礼打了声招呼:“那叔叔阿姨我们先走了。” 王张氏和老王头也道:“那我们先走了啊,谢谢你们的招待。” 林雪婷道:“我去送送你们。” 走出了饭店的大门口以后,王贵高道:“你先回去,我们俩的事回头再说。” 看着男朋友的脸色不好,林雪婷道:“这个事我真不知道,我妈为什么突然会这么说,我没有想要你买房子。” “你先回去,等我把父母送回去再说。” “那好。” 等林雪婷走后,王张氏发话了:“贵高,你不是跟我说这人家城里人不要我们买房吗?怎么跟你说的不一样啊。” “妈,她确实之前跟我这么说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桌上又提让我买房子的事情,而且雪婷也没给我打一声招呼。” 他的父亲倒相对成熟一些,“你啊,回去不要跟人家姑娘吵架。 这事啊,我看她并不知情。 她是她,她父母是她父母,或许当老人的有自己的考虑。 你先搞清楚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爸,我知道了,我把你们送到前面,估计等一会儿,虎子该在那边等着了。 王张氏道:“不管怎么说,这门亲事不能黄了。 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和我们商量,不能擅自做主,知道了吗?” 王贵高心里面窝着一股子火,觉得好像被耍了一样。 等过了大转弯往前走了几百米以后,他的弟弟挥着手道:“虎子哥,吃饭了没有?” 虎子蹲在旁边,地上多了几颗烟头,道:“早吃过了,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早?” “呦,贵高哥也来了。” 王贵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谢你啊,今天多亏了你。” 虎子又道:“贵高哥,你是咱们村里的大学生,又在市里面工作,你不要这么客气,我妈上次看病还是托了你。 咱们都一个村的,听说你定亲了,恭喜啊,啥时候办事啊?” 王贵高并不想谈论那个定亲的事,他拍了拍虎子的肩膀:“快了 你没事,要不然就把他们送回去。” “那行啊。” 几个人架着轮椅,又把王张氏放到了上面。 “路上开慢点啊。” “放心,保证给他们送到。” 在临出发之前,王张氏叮嘱道:“一定跟那姑娘好好说啊,不要跟人家吵架。咱们呀,要是和他们成了亲家,属于高攀了。 以后对你的工作也有帮助,你别忘了你这两个弟弟还没成家呢。” “知道了妈,你走,快回去。虎子,赶紧开车,路上慢点。” 直到看着拖拉机远去,王贵高才坐上了公交车,直接回到了宿舍。 雪婷回到大厅,刚好包厢里的人从楼梯上下来,她赶紧走上前去:“妈,你刚才怎么跟王贵高他们的父母说要人家买房呢?” 鲍淑芝道,“我就是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真的买了,我马上同意,钱我替他还上。” “那你直接买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难为人家。” 鲍淑芝道,“如果他心里面真的有你的话,我想借点钱,凑一凑,哪怕有这个行动也能看出你在他心里面的分量。 你是我一把手养大的,彩礼钱我就不说了,这房子也不要,租房子结婚,我不要面子吗? 你看看他们什么反应再说。 本来我还有些犹豫,我看到你急吼吼的,上赶着替人家说话,反而更加的坚定了,就要试一探一下小王的态度。 他要是心里面真的有你,哪怕买不成,最起码试一试,有所表示,我也就满意了。” 林雪婷被母亲这么一说,似乎有点动摇了。 因为在感情中一直都是自己很主动,好像结婚的这件事情也是一直在迁就着王贵高。 赵老太道:“你妈说的有道理啊,你先看看他们什么态度啊,这个人值不值得你托付啊? 你这么急干什么,是你的缘分跑不掉,再说了,这个要求放在当下不也很正常? 咱们江城谁家娶媳妇不要房子?” 林雪婷道:“那可你也事先跟我说一下嘛,这王贵高不怪我啊。” 鲍淑芝道:“我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提前说了还让他父母来干嘛呢?” 买不起是一回事,想不想买又是一回事。 林雪婷道,“妈,你这让我怎么说呢 !” “行了,咱们回去。” 第382章 王张氏设计租房子冒充买的 到了大厅门口,林海涛和林海波两兄弟对着赵老太道:“大娘,我们就先回去了,要不然让我爸妈在这住几天,到时候我再过来接他们。” 赵老太道:“这么急着走啊,要不然一起过个元宵节。” “不了,等一下这小孩也开学了,那边还有事呢,反正我爸妈在这,还有雪婷陪你们。” 赵老太也知道他们比较忙,道:“那好,这东西拿点回去。” “哎,不用了,本来就是给你买的,我们等会儿从这就走了。” 赵老太道:“那你们也不要住酒店了,住国华那,这省得跑了。” 鲍淑芝道:“好啊,住酒店我也没有一种回到家的亲切感,我就在这过个元宵节,把雪婷的事给她安排好。” 两兄弟带着媳妇孩子,还有林雪倩,就从饭店直接开车走了。 赵老太道:“走,咱们回去。” 林育礼道:“我回酒店收拾一下,要不你们俩先走。” 林雪婷道:“那我……我有点事,等一下再回去。” 她趁这个机会啊,赶紧到了王贵高的宿舍楼下,付了车钱以后,就站在门口敲响了门。 王贵高打开门,一脸严肃。 林雪婷跟着走了进来,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一点沉闷。 还在生气呢? 林雪婷把包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你们家这什么意思,怎么今天在饭桌上,和你给我承诺的不一样?” “这件事情我妈没和我说,我现在想问你个问题,如果我真的要求房子呢,你会买吗?” “不会。” 王贵高回答得很干脆。 “所以我跟你结婚,只能租房子。” 王贵高道:“不都已经说好了吗? 我单位的分配名额下来,咱们就搬进去,要是没有,就租房子,你妈不是承诺要买一套吗?” 林雪婷也有些生气:“啊,我妈承诺买一套,你也好意思就这样心安理得地住进去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生气的是她突然提出了这个条件,我想是不是你跟她说了,她才会在饭桌上讲出来?” 林雪婷道,“王贵高,你居然怀疑是我的意思? 咱们俩认识半年多了,我对你什么样,你还不清楚?” 看着林雪婷红了的眼眶,王贵高冷漠道:“如果一开始你没说呢,我倒没有那么生气,但这件事情不会突然变卦的? 你敢说和你没关系?” 林雪婷道:“所以你是觉得这件事情我才是背后的主谋,是我让我妈撺掇着买房子,那我又何必再给你提出租房子住呢?” 王贵高道:“好了,咱们两个不要吵了,这件事情弄得我在父母面前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问了我好几遍。 林雪婷道,“我知道,可这件事情我没有出主意让我妈叫你买房子,我们都先冷静一下。” 林雪婷也没有多说,拿起包,站起来直接关上了宿舍的门,哭着跑了出去,心里面感觉很委屈。 到了大路上,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回到了赵老太家。 鲍淑芝和赵老太两个人也是刚到家,坐下喝了口热水。 鲍淑芝说:“我说咱们这样突然提出让他们家买房子,你说会不会把这件事情给弄崩了?” 赵老太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雪婷嫁过去,他们一家子都住在一起,时间长了难免有摩擦,这不是给她委屈受吗? 你不能光看小王一个人,也要看他的家庭。” 鲍淑芝道:“我就是看中了小伙子这个人,其实他的家庭穷一点来说也没什么。” 话音一落,林雪婷回来了,不过她的眼泪已经擦干。 “雪婷回来了。” “我……我先休息一会。” 她的嗓音有些略带沙哑,鼻音很重,明显的是哭过之后的情况。 鲍淑芝道:“你等一下。” “你刚才是不是去找小王了?” “是的,妈。” “怎么说的?” 林雪婷道:“他……他现在怪我,以为是我出了主意让你提出买房子。” 赵老太道:“和他吵架了!” “大娘,你说说我妈,她这不是没事找事吗?都说好了我们这边买房子。” 赵老太道:“这不能怪你妈,这是我给她提的出的主意。” “啊,大娘你?” 赵老太道,“对,要怪怪我,他现在都能埋怨你,以后结了婚,屁大点事,不还是怪你们家吗?” 鲍淑芝道:“是不是他欺负你了,这小子还没有把媳妇娶进门呢,就敢这样对你。 嫂子,你说的没错,这要是他们两口子吵架,我不在江城啊,还真的没有人替雪婷出头了,你把他给我找来。” 林雪婷道:“妈,你就不要再添乱了,我们两个都先冷静一下。” 看着女儿还在维护王贵高,鲍淑芝道:“嫂子你还说的真没错,这两家人身份不对等,以后就是成了她婆家呀,弄不好也要找事。 这个小王啊,自然是向着他妈,要不是看他长相和工作都不错,我根本都不会见面。” 赵老太道:“你总算明白了。 这谈恋爱和嫁人它不是一回事,你就让他们冷静一下再说。” 另一边,回到家里的王张氏啊和老头子一商量,觉得这门亲事不能黄了,必须把这个城里儿媳妇娶到家。 但是市里面的房子几百块钱一平,可不是他们庄稼人能买得起的。 再加上他还有两个儿子没成家,就算有姑娘不要彩礼,那总得要盖房子? 在农村三间瓦房下来也要几千块。 王张氏灵机一动,突然想了个办法:“哎,咱干脆让贵高啊租一套房子,就说是自己买的,反正他们也不知道。 到时候结完婚了,她知道是租的又能怎么样呢,反正人已经过了门了。” 老头子点点头:“这个办法好是好,就是有点缺德啊,这要传出去,人家不说咱的不是吗?” 王张氏白了他一眼:“都结了婚了,她就是知道,还怎么说出去? 都是一家人,等以后贵高有了本事,大不了再买一套。 他们要是能等,说不定单位也能分一套。” 老王头左思右想,只好同意了老伴的办法。 “那就按你说的办,咱让贵高在城里面租一套房子,就说借钱买的,反正这些办假证的也多,弄个假的房产证,谁也看不出来。” 老王头也清楚,这要是真买房子,那可是真金白银的往外拿钱啊。 他种的地,养的猪,还不够拿几个平方的钱。 只能出此下策:“我去给他们单位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以后,接电话的是王贵高的同事,对方表示他今天请假了,会转达过去。 第383章 你要是不听你妈的,他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到了晚上,在得知父母往单位打电话后,王贵高用小卖部的电话打了回去,接电话的是他的父亲。 “喂,贵高。” “爸,什么事啊,你下午的时候往单位打电话了?” 老王头道,“到家以后啊,我跟你妈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买房子的事啊,咱们可以商量商量。” 王贵高道,“什么啊爸,咱们家哪有钱买房子?” “听我跟你说。” “好好好,你说。” 老王头趁着村里那部电话周边没人,用手捂着嘴低声道,“你妈让你在城里租一套房子,别告诉城里那姑娘和她家里人,就说是我们两个借钱给你买的。 等娶过了门之后啊,反正一时半会他们也不知道,就住着。 到时候你们单位要是分好了房子,或者攒了点钱,咱们再悄悄的买回来也不迟。” 王贵发道,“爸,这这主意亏你们想的出来,这这不是骗人家吗?不行。” “贵高你可不要犯糊涂啊,这怎么能是骗呢? 咱们又不是说以后不买房子,你听我的,就按照你妈说的这么做。” 王贵高道,“没有房子,大不了租房子。 她要是不愿意结婚,那就算了,咱也没有必要去搞假。 我也不可能为了她,丢下你们不管啊,我要是真的买了房子,以后贵远和贵近结婚怎么办,还要盖房子呢。” 老王头道“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是为家好。 这个事啊,必须听我们两个的,我是你爸,你妈说了,你要是不按照他说的做,就不认你这儿子。 “你先结了婚,我也好放心呢,你两个弟弟才能结婚。 不光是为了你一个人,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王贵高有些为难,“这么做的话,要是被人家那头知道,该怎么看我?” 老王头道,“还能怎么看,不都是他们逼的吗? 你不是跟我说人家不要房子吗,结果怎么样,这不还是要求买房吗? 你就不要让我和你妈再操心了,我年龄也不小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能不能看到你们几个都成家有了孩子还不一定呢。 还有你妈身体也不怎么好。” “王贵高叹了口气:“好,我听你们的,你别说了,跟我妈说我答应了。” 老王头露出了笑声:“这就对了嘛。” “我先把电话挂了。” “哎,你可得把这事抓紧办了啊,明天我这个时候还给你打电话。” 王贵高道,“这一时半会我也不一定能租到房子。” “好,那我再给你3天,你可得把那姑娘哄好了。” “我跟她吵架了,说要冷静一下。” 老王头激动道,“什么,你个混账东西!赶紧给我哄回来。 他们家可是有钱有势的人啊,你要是娶了她,将来肯定有前途,工作和生活都能帮你一把,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爸,我才说的要冷静一下,你现在让我怎么办?” 老王头道,“跟她道歉去,最好把这个租房的事情尽快办好,听到没有?” 面对着父亲的催促,王贵高叹了口气道:“好,听到了。” 挂了电话,他愣了一会,才走了出去。 难道真的要租一套房子骗她吗? 如果被林雪婷发现了,王贵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可是另一方面,自己的父母把自己养这么大也不容易,王贵高也不想让他们在自己结婚这件事上跟着操心。 心里面揣着事情,回到了宿舍。 晚上的时候,王贵高找到同事,向他打听哪里有房子租,最好是那种新开发的小区。 租期可以时间放长一点,这样不会露出马脚。 先完成父母的心愿再说。 “啊,你去明珠小区啊,那边刚盖好,有些人买了还没住呢,怎么,宿舍住着不习惯?” 王贵高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哈哈,不是,我帮一个老乡问的。” “就那边,现在刚过完年,好像有一批拿房子的,应该有人会出租的。” “啊,好,我知道了,明天下了班,我过去看看。” 王贵高已经打定主意了,如果价格合适,租上个三年。 先把婚结了,了了父母的心愿。 这样他两个弟弟也能早点成家。只是这么一来,有点对不起林雪婷,骗了她。 只好在以后在生活里慢慢补偿给她。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王贵高趁着休息,骑着自行车,一路来到了明珠小区。 前一期和两期啊,都入住了很多人,三期的房子倒是才拿到钥匙,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阳台上挂着被子。 他打听了一会,一个50多岁的人得知他要租房子便把他领到了自己家刚买的那个小区里面,是简单装修过的,厨房、卫生间、阳台,两室一厅。 虽然面积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王贵高站在大厅里看着这栋房子,心想这要是自己买的该多好啊。 “怎么样,小伙子,不错,你一个人住还是几个人住啊?” 王贵高心不在焉道,“啊,两个人住。” “两个人住刚好,这个地方附近有医院,又盖了一所学校,马上这边还要有一家银行,周边还有几家卖吃的,很方便的。” “哈,大爷,我知道。” 王贵高问了一下租金,也不贵。 最后双方经过砍价还价,先付了200定金,租期是三年,对方把钥匙交给了他。 下楼梯的时候啊,刚好碰到一户人家正搬着件新家具往楼上走,看样子也是新入住的。 攥着那把钥匙,王贵高心里面也发虚。 可是为了父母的意思,他只好选择了欺骗林雪婷。 回去以后啊,他决定给女友打个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喂,你好,我找林雪婷。” 接电话的是国霞。 “啊,你找她,她出去了,等会我让她给你回过去。” “哦,那你让她直接打到我的办公室来。” 没过一会,林雪婷真的回来了。 国霞道:“姐,刚才你那个对象往这打电话,说要找你,要不然给他回一个?” 林雪婷毫不犹豫地拨了回去。 “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啊?” “我,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你说。” “能出来见一面,我不想在电话里说。” “那好,你下班以后,就到对面来,我在那里等你。” “好。” “爸妈,大娘,你们晚上就别等我了。王贵高找我说点事情,我不一定回来吃了。” 鲍淑芝道,“那等你晚上回来我再问你,他找你什么事。” “知道了。” 林雪婷提前15分钟就在医院对面的一个公交站台等着了。 王贵高也是按照约定的时间推着车子,陪着她肩并肩地走着。 “说,找我什么事?” “雪婷,我之前对你态度不是很好,别往心里去。 我爸妈凑了一笔钱,我又问同事借了一些,在小区里看上了一套房子,打算买下来当做我们的婚房。” 林雪婷突然停住了脚步,惊讶的看着对方,她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你知道这房子要好几百块钱一个平方呢,你那点工资不够啊。” “不还有我家人吗,已经付过定金了,我钥匙都拿了,剩下的钱也就这两天就给人家了。” 林雪婷道,“啊,那你在哪买的?” “就是那个明珠小区的。” 林雪婷忽然有些愧疚,她主动挽着王贵高的胳膊:“对不起啊,这事我还跟你闹情绪。 如果真买了,那以后欠的钱我跟你一起还。” “真的吗?” “当然了,我们要结婚就是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王贵高也很感动,同时心里面也很惭愧,但他没有忘记父母的叮嘱:“那订婚正月十八,你父母那边没有问题吗?” “你现在把房子都打算买了,还有什么问题 我回去就跟我爸妈说,他们也看到了你的诚意。” 第384章 我也不能让他吃了亏,这套房咱家出钱 林雪婷道:“你现在不没事吗?” “没事啊。” 她挽着王贵高的胳膊道,“那你带我去看看呗,不就是在那个明珠小区吗?我大娘家在那买的也有房子。” “现在去吗?” “对呀,我想看看什么样的。” 王贵高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同意了。 “那我看一下。” 林雪婷道,“还看什么?咱们坐公交车去。” “你不打车啊?” “不打了,你买房子了,以后咱们俩结了婚,我也要帮着你省钱啊,一起还账嘛。” 平时林雪婷基本上不坐公交车的,她都是伸手就拦出租车。 这么一个小举动让王贵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公交车,一直来到了这个新小区边上。 这里只有一个铁牌子,就作为临时公交站台,周边的三期小区的路还没有完全修好。 林雪婷跟着他身后一直来到了单元楼,走了上去。 “这小区挺新的,我看还有很多人没入住。” 王贵高一边掏钥匙,一边道,“是的,我付他们定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住的都是年轻人比较多。” 林雪婷道,“这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我要是自己来,还真记不住哪一栋。” 推开门以后,二人走了进来,因为没有任何东西啊,显得很空旷。 虽然只有60多个平方,看上去却很实用。 当时这批房屋建造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公摊面积。 说是60多,实际使用面积也就这么多。 房子进门之后是个玄关,可以放一些鞋子闲置物品。 往前走两步,右手边就是一个卫生间。 再往里面走啊,就是一个大厅。 大厅旁边开着个小门,往里面走是厨房。 大厅的另一侧是一间主卧,旁边还有一个小房间,窗户当时安装的还是那种老式的百叶窗。 林雪婷想着以后结婚要是住在这里倒也很满足,面积不大,但看上去很温馨。 她拉着王贵高的手:“我真的没想到啊,你为我能做出这个选择。 不过是短短一两天的时间,你家里居然答应了我妈的要求。 你放心,以后咱们两个携手过日子,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跟你一起共度难关。 我妈还说本来就是想考验一下你的态度,现在我看他怎么说。” 听到这里,王贵高拉着她道:“那好了,我们走。” 林雪婷有点不舍,“哎,我们都来了,好好的看一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几间房子吗?” 林雪婷打量着室内,手指着一空地方,“不行,这里太空旷了,咱们正月十八订婚,这很快就要搬进来了呀, 到时候,我总不能再想该怎么装修?” 我贵高道,“我看,这不是挺好吗?” “不行啊,你看那玄关用的柜子太丑了。 我感觉这里可以打一排木柜,然后放一些书啊,放一些花花草草的,刚好把上面这个空间利用起来。” 王贵高只是微微点头,但他显得心不在焉。 看着林雪婷一脸幸福的笑容,也就没有再说话。 她拉着王贵高又走到了厨房里。 “哎,这个地方还要打个柜子,可以放一些油盐酱醋,可顺手一关,不会进老鼠。” “还有,这个还要加一个橱柜,我们买盘子和厨房用品当作储藏柜。” “冰箱我们买一个小一点的,不然大了这个宽度不一定够。” 从厨房走到了客厅。 林雪婷道:“这个地方可以再放一张沙发,墙上挂个画,不然太单调了。” “平时啊,回来往这一靠,对了,这边还有一个茶几,上面可以放个杯子什么的。” 王贵高的脸色有些发红,只是低着头一味的附和着。 她一脸欢喜,拉着王贵高走到了阳台,“哦,对了,阳台这里,到时候可以弄一个衣架往外伸起来,可以晾晒被子什么的。” 王贵高不想听她说这些。 她对于未来的憧憬和幻想就像一种讽刺,因为他能感受到林雪婷真的认认真真地规划着这座房子里面的东西,可这毕竟是他租的。 “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 “你说,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这以后可是我们两个人一起住啊。” 王贵高道,“我是觉得,没有必要。” “你看你也工作,我也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咱们要不然先简单的住着,等过几年再说。” “你添置那么多东西,万一咱这房子住不长,那不是亏了?” 林雪婷道,“怎么会呢?” “哎能买几套房子?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也不远啊。” 王贵高道,“现在不是没有多少钱吗?咱们先把这眼下的婚事啊给定了下来再说,那些都可以缓一缓。” 林雪婷笑道:“你已经把房子打算买下来了,这些东西添置的让我来出钱。” 王贵高敷衍道,“你就别管了,咱们走,回去差不多很晚了。” 林雪婷想到家里的母亲和父亲啊,估计还在等着呢。 “那好,咱们走。” 林雪婷的心情大喜,她拉着男朋友的手,开开心心的下了楼。 但王贵高心里面却是很沉重。 毕竟这个谎撒下去,那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骗下去。 王贵高把林雪婷送上了公交车,看着隔着车窗的她向自己挥手,他却没有做出反应,而是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哎,你别怪我啊,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爸妈一直想让我娶你,等我有了钱一定把这套房子买下来。” 林雪婷回到家,她父母坐在大厅里,正在和赵老太说着话,见她回来了便问道:“你怎么出去这么长时间啊?还有,他找你说的什么事?” 林雪婷搬个凳子,笑嘻嘻道,“妈,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啊?” “出去的时候还拉着个脸呢,怎么回来就这么开心?” “嘿嘿,王贵高给我说了,他家里人这两天凑钱,已经在城里定了一套房子。” 赵老太眉头一皱:“我觉得不太可能,因为江城虽然不是省城,可这一套房子也要不少钱啊,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凭王贵高的家庭,想要买下来啊,那是够费劲的。” 鲍淑芝道:“不是说他家里穷,买不起吗?” “妈,人家是穷,可是他父母啊,为周边的亲戚借的,他本人也为同学借了钱。” “这次你总看到了他家,他对我的态度了?” 鲍淑芝也很高兴,至少自己的女儿在对方心目中还是很有地位的,这么短的时间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而且还想办法做到了,确实难得。 林育礼道:“你听他说,你去看了没有?在哪个地方?” 林雪婷道:“我就是和他看房子才回来啊,面积还不小,60多个平方,我们两个人住也够了。 而且厨房、卫生间都有,就在大娘买的那个房子叫明珠小区。” 赵老太在这房产公司还有自己的股份。 至于价格更是了如指掌。 别说王贵高这个家庭,就是村里面比较富裕的家庭,他也不能在短时间内说买就买呀。 这借钱多难啊! 而且,就算人家肯借,那也得需要时间啊。 赵老太道:“雪婷,你看清楚了,真是他家买的?” “是啊,他都有钥匙啊 贵高亲口跟我说的,他还能骗我? 大娘,你要是不信啊,明天跟我一起去看看呗。 反正以后我要是结了婚了,肯定也就住在那边了。” 鲍淑芝道:“说明小王对我们家雪婷啊还是很上心的,这四处求人借钱。 我也不能让他吃了亏,这套房子咱家出钱。 到时候我陪嫁呢,再补贴一点,不会让你们小两口啊踏上债的。” 第385章 王贵高要办假证,谎称在值班 林雪婷欢喜道:“妈,我就知道你让他买房子是故意考验他的。” 鲍淑芝对着林育礼道:“等雪婷这婚结了以后啊,我就剩雪倩自己一个闺女没办事了。 她要上了大学,我来江城多住几天,轻松轻松,也不想带小孩子。” 林育礼道:“这事还真由得你,海涛媳妇这段时间不上班,马上开学以后,谁去接啊? 弄不好,还打电话叫你回去。” 鲍淑芝道:“嫂子,我真羡慕你。” 赵老太道:“你羡慕我啥?” “你不要接送小孩上学,也不要带小孩。” “我倒是想呢。” 她看了一眼在院子里面陪红红玩的慧茹,探过头低声道:“这,这慧茹嫁过来半年了,这肚子还没一点动静?” 赵老太摇摇头,“没有,我也不想催他们俩。” 鲍淑芝道:“先让年轻人玩两年,现在时代不同了,都不着急要孩子, 我跟你讲,以后可有的你烦了。 这带小孩最累人了,我来江城算是来对了,躲这啊,清静几天。” 说完她自己哈哈哈的都笑了。 林雪婷道:“妈,你这话可千万别让我家里嫂子听到啊,不然她真的会生气。” 别看鲍淑芝一辈子强势,把林育礼管得死死的,但在儿媳妇面前,那也是变了脾气。 因为她那头的亲家也不是普通人,在明城啊地位很高,也不想让两个孩子闹矛盾。 可能是上了年纪,所以一点小事啊,她都忍让着。 “我还盼着你啊早点嫁人,到时候来江城带外孙子呢。 这样你嫂子就没办法了,让你爸自己一个人留在明城。” 林雪婷道:“妈,就算我结了婚,我也要过两年要孩子,我们还没有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呢。” “你这孩子。” 另一边,走在马路上的王贵高却没有沉浸在这份喜悦中,眼神中有些忧虑。 他本来不怎么抽烟,但路过一个小卖部要了一包。 一个人慢悠悠的走在路灯下,点燃后猛地吸了一口,咳咳,咳嗽了起来。 总觉得这个谎言很容易被识破。 这一会,估计女朋友的父母应该都已经知道了。 谎话已经说出去了,王贵高只好心一横,决定继续骗下去。 他忽然想到这种房子都是有证的,如果他的父母突然要求看一下房产证,那很容易露出马脚。 这租房子不要房产证,就算我问房东要过来,可那上面也不是自己的名字。 王贵高一边低头走着路,一边思考着该怎么办。 要骗下去,就要把这件事情做的完美一些,尽量的不要有破绽。 他突然脑袋灵光一闪,想起了医院后面的公厕上面黑色喷漆写的办证、包生男孩的广告字样。 平时也没有当回事,现在还真有这个需求。 想着先弄个假证再说,以免到时候人家想看看,自己拿不出来。 这样也能让林雪婷的父母放心,等结了婚,走一步看一步。 王贵高对父母的话还是很听从的。 他知道,没有这个家就没有自己的今天。 平时和两个兄弟虽然口头上有争执,但心里面还是很疼爱他们的,也希望他们能够早点结婚。 自己必须先把这事给办了。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来到单位后面那个公共厕所。 已经很晚了,没有什么人。 进去以后,他拿着手电筒,强光打在那墙上,写着办证,留了一串号码。 另一张墙上写着包生男孩。 在医院附近啊,总有这种广告,清除了一遍,又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 至于是能不能办到证,王贵高也不清楚,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王贵高手里面攥着记下来的那个号码,来到了距离宿舍很远的一个偏僻小卖部。 他怕被人认出来,心里面像做了亏心事一样。 试着拨通了那个号码,响了几声之后,并没有人接听。 王贵高又核对了一下,自己拨打的对呀,当时抄写的时候也检查了一遍。 就在这时电话重新响了起来。 “喂,刚才是你打的电话?” 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王贵高说出自己的意图后,对方道,“到医院后面的厕所,明天晚上七点左右等我,见了面再说。” “哦,那我问一下多少?” 嘟嘟嘟。 王贵高的话还没说完,那头就把电话挂了。 到了第二天,王贵高上班的时候,林雪婷打来了电话。 “今天晚上我大娘让你去家里面吃饭,是个元宵节,你一起过来。” “不用了,我今天值班。” “怎么又值班啊?” “我前两天刚值,我和别人换了,你们吃。” 林雪婷道,“还有啊,我妈明天想去看看你的房子买在哪了,你方便吗?” 王贵高一听要去那房子里,心跳的飞快。 沉默了一会,林雪婷道,“你怎么了,说话啊!” “我,我下班可能没有这么及时,你们吃饭!要不然等明后天在看房子,上着班呢!” 林雪婷也没有多想,“好。” “先这样。” 挂了电话,王贵高看了一下时间,还早。 其实他今天并不值班,只是和那个办证的人约定好了。 林雪婷挂了电话,对着父母还有大娘道:“他今天要值班,不来了,跟别人换了个班,晚上就不要等了。” 鲍淑芝道:“知道他工作紧,先紧他工作嘛,这个才重要,吃饭早晚都能。” “雪婷啊,到时候你给他送点汤圆过去。” “好嘞,妈。” 林育礼道:“你妈对小王很满意啊,要是换了别人,她才不会这么说呢。” 鲍淑芝道:“我就看着他长得一表人才,个头也高,这种女婿才配进我家的门。” 在这时候,门口来了一个人,手里面提着东西,笑呵呵的道:“阿姨,我来看你了。” 红红立马跑了出去,扑了上去:“夏叔叔,你来了。” 赵老太站了起来:“致远,快来。” 这几天你都在走亲戚啊,我听国英说。” “是啊,我妈她这亲戚多啊,我姐她又没时间去,光在自己家里面天天招待客人就够忙的了,只有我。” 林育礼和鲍淑芝同时站了起来,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是谁。 赵老太主动介绍:“这个是国英新找的那个对象,姓夏,叫夏致远,是个小学老师。 红红的学习多亏了他,这个是国英的二叔,这是他二婶,在明城,你应该没见过。” 夏致远很礼貌地和林玉里、鲍淑芝打了声招呼。 林育礼看着他文质彬彬的,招呼道:“坐,小夏。” 夏致远把买来的东西放在了一旁,道:“今天国英打电话说让我一起过来过个节,哈哈,晚上我就在这吃了,阿姨。” 赵老太高兴道:“你放心,人多也热闹点。 这国霞和国富啊两个人去车站去买票了,过完这个元宵节也都走了。 今天咱们聚一起,要热闹一下。” 第386章 王贵高为了假证砍价 没过一会,国英提着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她买了很多的菜,因为知道今天是个元宵节,又从菜市场多买了几斤速冻的汤圆,加上冰箱的饺子也够了。 夏致远看她提着这么多东西,主动上前帮忙。 鲍淑芝低声道:“你别说,国英新找的这个对象,我看人挺好,工作也不错。” 赵老太微微点头:“是啊,我对他也很满意。 只要他们两个情投意合,我也不多掺和了。” 林雪婷道:“大娘,他们俩什么时候办事啊?” 赵老太摆摆手:“不急,这个事啊,我不催他们,就看他们两个人的。” 国英先来到大厅:“二叔二婶,雪婷,咱们今天中午就随便做一点,到了晚上再好好的正式吃一顿。 我把这汤圆先放冰箱那里面。” 鲍淑芝道:“这一个年关多亏了你心灵手巧,你忙坏了?” 国英笑着道,“哎二婶,我别的也不会干啊,你让我像国霞一样看书识字,那我还不如扫扫地,做做饭,干点家务活顺手呢。” 林雪婷道:“国英姐,那我来帮你。 国霞道,“我也来帮你,今天让我们两个都露一手,姐你就在旁边指导一下就行。” 国英笑着道:“好啊,那我就挑个轻巧的活,烧锅了啊。” 夏致远道,“怎么没见国富呢?” “他没在家。” 国霞道,“我哥和高中同学一起吃饭了,咱别管他,晚上再来。” 没过一会,国贵和慧茹也开着车停到了大路上。 两个人各搬着礼花。 元宵节江城基本上家家户户都要放烟花。 过完了这一天,该上学的也都上学了,该出去打工的也陆陆续续就开始走了。 大厅里,赵老太把那瓜子核桃花生放到桌子上:“小夏吃,你们两个也吃。” 红红见人都不动,主动地抓了一把,先给了夏致远,然后又抓了一把放到了林玉里的口袋里,又抓一把放到了鲍淑芝的口袋。 鲍淑芝一把拉着她:“你这么懂事啊,能让姥姥好好看看,这长得小脸和国英差不多,知道叫我什么吗?” “姥姥。” 哎! 鲍淑芝应了一声,哈哈笑了。 红红又抓了一把给自己的姥姥。 我不吃,你放那。 赵老太摸着她的夹袄,“热不热?” 不热。 夏致远问道:“你的寒假作业写完了没有,这马上开学了,老师要检查的啊。” “已经写完了。” 她特意跑到里面一间房间,拉开拉链把自己的作业拿给了夏致远。 对方检查了一遍,不错。 “妈,我跟慧茹两个人买点烟花,咱们晚上放一放。” 说着,二人喘着粗气,抱着礼花走了进来院里。” 夏致远起身迎道:“这跑哪买的啊,这么大。” “哎,去城南的批发市场,我们两个人转了好几圈,买了 5个。” 国贵把烟花放在了靠门后面的位置,掏出烟递了过去。 夏致远摆着手道:“我不抽了,刚才才抽的。” 然后又给林育礼。 林育礼道:“我也不抽,你歇会。” 国贵和慧茹同时坐在了椅子上,“呦这今天街上的人可不少啊。 我以为马上过完元宵节要走了,,还有这么多人。” 鲍淑芝道 “这几个烟花多少钱。” “二婶,哎,没有多少钱,我到批发市场买的。 这晚上家家户户都放,怎么能少了我们家。” 到下午5点钟,天已经快要黑了。 王贵高早已经提前来到了医院厕所的后面,这里很偏,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路过。 加上过节,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他等着办假证,暗下来的夜晚,周边已经时不时的响起了升空的烟花。 他才想起来今天是元宵节,忘了给家里面打电话。 等先买到这个证再说,兜里面揣了200多块钱。 他也不知道对方要价多少,还没想问呢,就给挂掉了。 在等待的这两个多小时中,他抽掉了好几根烟。 到了7点钟,果然有一个中年男人,顺着墙头的外围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王贵高打起了精神。 对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昨天那个给我打电话的?” “是的大哥,你这什么证都能办吗?” “你只要有钱。” “啊,我昨天就想问你,办个证多少钱?你就把电话挂了。” “我主要是担心你是警察,其实我早就来了,我观察了你很久,看你是真想来办证的,所以我才出现的。” 王贵高站在那风口里,冻得也不好受。 “你是想要个男孩吗?” 王贵高赶紧摇头,“帮我办个房产证,要尽快,多少钱?” “200。” “什么,要200块钱?这也太贵了!” 对方抽出一根烟,点燃后,淡淡道:“兄弟啊,这年头,干我们这一行,他不是批发走量。 你说我给你冒这么大的风险,要是被抓住了,我这可违法犯罪啊,200块钱不贵了。” “大哥,能不能便宜点?这办假证又不是让你们办真证,,它不就是一张纸吗?” “我说小兄弟,你要让我办真证,我还办不出来呢。 我跟你讲,我办的这个证啊,看的真的一模一样。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要这200块钱。 哎,你这么的,给180。” 王贵高道,“太贵了,这这能要什么成本? 我就要一个房产证。” “你不管要什么证,你只要办,我们都是这个价。” 王贵高有些犹豫,毕竟他平时很节俭,也知道这个办证肯定要花钱,可180块钱,他一个月的生活费,还没有这么多。 对方见他犹豫:“要不然你再办一个证,我给你两个一起打折。” “大哥,我就需要一个房产证,你再便宜点。” “那你说多少钱?” “我说100块钱。” 你耍我是? 对方有点不高兴。 王贵高手里确实没多少钱,能少出点最好,实在不行再给。 “不是啊,我我确实没那么多钱。 我也是在这附近摆摊的,看到您这个广告。” 经过一番拉扯,对方不耐烦了。 “150,要办就办,不办拉倒,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王贵高听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只好道:“那那多长时间能拿到手?” “明天的中午12点前在这里,我就能送到你手上。 对了,你把你的名字还有需要的信息要给我。” 王贵高这一点早就写好了纸条。 不过他还是担心,“那我给你钱了,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先给我100,拿到以后再付50,这样行了?” 那可以。 王贵高先付了100块钱,把上面写着要求和信息的那张纸条塞了过去:“那大哥就拜托你了。” 对方裹紧了大衣道:“好了好了,12点前在这里啊,等着我。” 看着那人走后,王贵高知道这开弓没有回头箭,要作假就做到底。 加上明天他的父母要去看房呢,说不定也会看房产证。 第387章 一定要过了12点啊,不然我不太方便 元宵节的晚上,国霞和国富都开始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打算明天就走。 国英和慧茹两个人从厨房里端着菜放到了大厅桌上。 夏致远也跟着一起帮忙。 大家围坐在一起,桌前有汤圆有水饺。 国英把开水里面的八宝粥捞了出来,也放在了桌上。 赵老太道,“国霞啊,吃饭了,吃完饭再收拾。” “妈,知道了。” 国贵要给你二叔倒酒,对方道:“喝点饮料。” 他给夏致远倒了一杯。 “哎,妈,咱家好像没放炮呢。” 赵老太猛然想起来,“哎,怎么把这给忘了。” 国富道:“我来。” 他从里屋抽了一挂鞭炮放在门口,噼里啪啦的炸了起来。 林育礼道:“这不放炮啊,这不像过节。” “来,我们一起喝一个。” 鲍淑芝道:“啊,这么多年了,元宵节我一直都在明城过的,这还是头一次来大嫂家。” “哎,我敬嫂子一个。” 赵老太端起饮料来:“来,你要是想来啊,明年还来。” 这雪婷以后在这工作,结婚,你免不了来看看。” 桌上放着五六个荤菜,七八个素菜,再加上水饺和汤圆,几乎没有一点空隙。 夏致远端着饺子道:“哎呀,我好久没吃国英包的了,在外面摊位上买了几碗,不是那个味。” 国霞道:“夏老师,你说的是啥味啊?” 说完之后国霞自己就笑了起来,然后看向了大姐。 国英对着妹妹道,“你吃你的饭,哪那么多话。” 夏致远很快就吃完了,赵老太道,“锅里面还有呢。 那谁,国霞,给他盛一碗。” “好,给我。” “我自己来。” 夏致远端着饺子碗,又回到大厅:“还有好多汤圆呢,你怎么今天弄那么多?” 国英道:“那菜场买多了,这冰箱里面还有饺子,都快放不下了,我想着直接给它煮完。” 红红道,“妈妈是不是吃完饭就可以放烟花了?” “是的,你快点把你碗里的饺子吃完。” 国贵道:“我买了四五个烟花,有你看的,等会吃完饭小舅给你放啊。” 就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已经从四面八方传来咚咚咚的烟花声。 林雪婷道:“你明天走,大概多长时间到省城?” “四五个小时。” 国霞道,“我这一个年过的,人都重了十几斤。” “还好啊,你不算太胖。” “我穿的棉袄看不出来,上称一称就知道了。 到了学校里面,啊,我得要减肥了。” 国富前段时间瘦得眼窝凹深,这段时间在家里面心情好多了,吃的也不错,脸上多了些血色,也长了些肉。 鲍淑芝道:“二婶看你啊,胖点好看,脸瘦了没肉,显得不好看。” “二婶你不懂,现在学校里面没有人喜欢胖的。” 这我走了以后也吃不上大姐做的饭了,食堂里面的饭,长时间吃也就那么回事。” 赵老太道:“你赶紧吃你的饭,你暑假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走了也省得你大姐天天多做一个人的饭,多洗一个人的衣服。” 林雪婷扒拉扒拉饭,赶紧放下筷子。 “锅里面还有呢,再盛一碗去。” “大娘,我不吃了,吃好了。” “就吃这么点啊。” “家里有饭盒吗?” “有。” 国富抬手,就把那桌上的铝制饭盒递了过来:“这个洗干净的。” “我想给他送点吃的,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呢。” 赵老太自然知道,也没有说什么。 鲍淑芝道:“那你去给他送点。” 林雪婷刚走进去,这个时候国英正拿着勺子搅拌着锅底,怕粘锅糊了。 虽然火已经不烧了,但下面还有余热。 “哎,拿给我,我给你盛啊。” “大姐,我吃好了,我想给王贵高送点水饺过去,他今天值班,这会不知道食堂里面有没有。” “行,那我给你盛。” “我自己来。” 林雪婷盛了一部分饺子,国英道:“多盛一点,还有这么多呢。” 又给他加了一勺。 “够了够了。” 她用盖子盖上,满满当当的,放在袋子里。 “那我先过去了啊。” “爸妈,大娘,我先过去了。” “去,早点回来。” 林雪婷高高兴兴的,提着那个铝制饭盒,又拿着一罐热的八宝粥,还特意包了一层布,打车去了医院。 他上了二楼,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往里面一看,空荡荡的。 “哎,护士你好,你们这王医生他不在这里吗?” “你说哪一个王医生啊?” “王贵高。” “他早下班了,今天不是他值班。” “不是他。” 这时候从外面走来一位医生,护士道,“李医生你来了,她要找王医生。” “我是他同事,他今天不在,你没和他直接联系吗?” 林雪婷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呢,不好意思啊。” 他带着那份打包好的饺子走出了医院。 林雪婷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撒谎骗自己呢? 难道是因为不想去自己大娘家? 那只有这个理由了,可能人太多,他不想凑这个热闹。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王贵高的宿舍,进了院子,看到屋里面的灯也是关着的。 敲了敲窗玻璃:“贵高,贵高,你在里面吗?” 也没有反应。 王贵高从医院后面那个公共厕所顺着墙头从小路回到了宿舍。 刚一进院子,迎面碰到了林雪婷。 “你干什么去了,我到医院去找你,他们说你今天没值班啊。” “我我我,那个同事他突然没事了,所以我就没去,你怎么来了?” 林雪婷举着手中的饭盒道,“那吃饭了没,我给你带的饺子。” 王贵高忙到现在也没吃饭呢。 “啊,那你跟我进来。” “你来了多久了?” 林雪婷道,“没多大一会,我想,你该在宿舍。” 王贵高打开门,拉着灯绳,屋里面亮了起来。 林雪婷赶紧把那铝饭盒掏出来,打开,摸了一下,还热着呢:“快点趁热吃。” 今天是个元宵节,早知道就让你一起过去了。” 王贵高摆手道:“没事没事。” 他也没有客气,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看着男朋友狼吞虎咽的样子,林雪婷弯下腰,从写字桌下面提着暖水壶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你慢点吃,呐,开水,里面还有一罐八宝粥,这会不是很热了。” “哎,味道真不错。” “哎,这是我大姐包的。” 吃完饭,林雪婷道:“我把你买房子的事情跟我爸妈说了,他们想明天去那个地方看看。 反正咱们以后结了婚总得让我父母认认门。” 王贵高没有急着回答。 “这个事情谢谢你啊,给我带了晚饭。” “要不然明天中午,我刚好休息,那会有时间。” 他特别强调道,“一定要过了12点啊,不然的话我可能不太方便。” “好,我我知道了。” 就在此刻,院子外面附近的几户人家放起了烟花,在漆黑的夜幕中绽放出光彩。 林雪婷隔着玻璃也看到了。 “快看呐,贵高。” 两个人站在了门框边上,看着外面的烟花,不自觉的相依偎在一起。 第388章 阿姨不会让你出钱的,到时候我让雪婷陪嫁带过去 送走了林雪婷,王贵高一个人坐在屋里,静静地抽着烟。 他感觉这样做对不起她,自己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可是想到自己家人,又无可奈何。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尽量不要让自己想那么多。 第二天到了中午11点多,他提前就换了一身衣服。 来到了公共厕所的后面,等着昨天那个办假证的人,希望可以蒙混过去。 没过一会,对方果然来了。 先是四面环顾了一下,快步走了上来:“你倒挺守时的,呐,证给你办好了。” 王贵高赶紧接过那个袋子,打开看了一眼,上面是自己的名字。 看上去的确很正规,这时候普通人很容易糊弄过去。 “好,我把剩下的钱交给你。” 中年男人道,“小伙子,是不是用这房子骗女朋友啊?” 被他这么一说,王贵高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嗨,没什么,我们什么样的客户没见过啊,只不过这上面的编号不能到相关部门验证。 否则任他谁也看不出来这有什么问题。” 王贵高递过钱,没有搭话,一直等着他走远了。 自己揣着那个假的房产证才回到了单位,骑着自行车就往租的房子那边过去,因为他和林雪婷约好了在他小区门口碰头。 林雪婷和父母也正打算从赵老太这边过去,因为直接走过去也没有多远。 赵老太道,“哎,你们两个多个心眼啊,这房子真要是稳当了,再说。” “嫂子你放心,我亲闺女的事我肯定上心,咱们走。” 赵老太道,“我就不去了,你们看好就行了,红红这两天发烧咳嗽,吃了点稀饭才睡下,国英出去了,我看一会。” 林雪婷本来早该上班了,这几天都是请的假。 不过单位考虑她是个女孩子,也没有说什么。 她陪着父母,一直往西边走。 看着这一路的变化,鲍淑芝道:“看来这个地方以后啊,发展的要比明城好啊。” “雪婷,你要真嫁到这里,我也放心。” “你大娘也在这个城市,多少有个人照应。” 走了一段,林雪婷道:“妈,你看,他已经来了。” 王贵高推着自行车在小区门口张望着,还没看见他们一家三口。 等离得近了,他才推着车子走上去:“阿姨,叔叔。” 鲍淑芝道,“哎,小王啊,我听雪婷说你们家这两天就买了一套房子。” “我来看看,走,我带你们过去。” 王贵高租的这个房子在三期,那边的路还没有修好。 他没有走正门,顺着小路走,人比较少,他也怕被房东给认出来,万一说漏了馅,那可就坏了。 鲍淑芝道:“这路怎么还没修啊?” “我看那边都有水泥地。” “阿姨,他们好像水管还没有弄好?” “估计再过几个月就会修好了。” 来到了一栋楼门口,王贵高把车子放在一旁:“就是这里。” “几楼啊?” “三楼。” 他掏出钥匙把里面打开,因为只是简单的装修了一下,没有放东西。 几人走进来发现空荡荡的,看起来倒蛮实用的。 林雪婷道:“妈,你看这房子怎么样? 要是以后我们两个人住,哪怕有了孩子也够用的?” 林育礼点着头:“这房子看上去还不错,不用再装修都行。” “这该有的东西买一买。” 鲍淑芝道:“不行到时候我出点钱,你们再重新装修一下。” 林育礼道,“哎,这也够住的了。” “小王啊,你的房子买的时候花多少钱啊?” 王贵高根本不清楚这房价具体多少。 他推诿道:“这是我父母借的钱买的,具体多少我当时也没有细算。” 鲍淑芝和林育礼看看大厅又看看卧室,站在后面的王贵高,心咚咚的跳着。 夫妻二人很满意。 鲍淑芝笑道,“哎,好,我没有什么意见,你们就选正月十八订婚,这个五一就结婚,日子我早就看好了。” 一个农村的小伙子,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我也知道你的家庭不富裕。 阿姨不会让你出钱买的,到时候你这房子花了多少钱,我让雪婷陪嫁带过去。 不可能让你们小两口啊新婚就欠上账。”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王贵高把头低了下来,眼神也不敢看着他们三个人。 没想到他的父母竟然只是试探自己,真的是造化弄人。 转念一想,那样也好,到时候不知不觉把这房子,用他父母的钱再给买下来。 除了房东以外,谁也不知道,以后再慢慢补偿林雪婷。 他主动掏出了房产证来打消疑虑。 “叔叔阿姨,你看,这是房子的证件, 上面都是我的名字,我对雪婷也是认真的。” 林育礼眯着眼睛看着上面的名字:“是,你看看。” 鲍淑芝道:“哎呦,那你父母也不容易啊,听说你还有两个兄弟也没有娶媳妇,那他们的房子应该还在老家没盖?” “是的,我们这里老大不结婚,他们也没法成家。” 鲍淑芝道,“那你以后啊,有了本事多帮衬他们一点。 这边结婚啊,你放心好了,我们老两口不会让你花什么钱的,之所以让你买房子,就是试探一下你的态度。” 看到你这么短时间之内啊,就做出了行动。 不管你买房子欠了多少钱,这笔钱我们来出。 我对你啊,很满意。 无论从人品、长相、工作,阿姨都很喜欢。” 说着,她又把那房产证递了过来。 林雪婷挽着她母亲的胳膊道:“谢谢妈。” “哎,你是我一手养大的,看到你找个好归宿,妈也跟着高兴。” 到时候这套房子就算我给你的陪嫁。” 多少钱订婚的时候,我替你把这个房钱给补上。” 王贵高道,“谢谢阿姨。” “小王啊,你回去跟你父母说,咱这就定在正月十八订婚。 也不要买太多的东西,就意思一下。” 林雪婷道,“妈,那地点选在哪里?” 江城的习俗,无论是女儿出嫁,订婚,生孩子,都不能借在别人家里,大部分比较忌讳。 林育礼的老房子早就没了,虽说和嫂子关系和好了,这订婚可不适合在她家。 鲍淑芝自然也清楚,“那放在酒店举办,到时候小王你把你父母接来。” 王贵高有些为难,因为在酒店办订婚,随便几桌都很贵,他现在口袋里真没有多少钱,订婚的那些东西都要男方先买,预算不够了。 看着男朋友的神情,林雪婷道,“妈,我等会和贵高商量一下再决定。” 鲍淑芝道,“好,都随你们两个我看小王也是个老实人。” 王贵高非常的惭愧。 可是他没有勇气说出来这房子的事情。 “你放心,阿姨,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雪婷的。” 林育礼道:“听说你中午就一会的时间,等会是不是还上班呢?” “是的,叔。” “那要不然咱们走,房子也看了。” 鲍淑芝道:“好,那就回去。” 出了小区,王贵高庆幸没有碰到房东。 他把一家三口送走之后,拿着那一张房产证回到了办公室,看着那张假的房产证一个人发愣。 突然想起来,要跟家里说一声,正月十八订婚,让他们准备一下。 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听到这个消息肯定很高兴。 就用单位的电话给村里面打了过去。 10分钟以后,他的父亲道:“贵高啊,是不是你和那城里姑娘的事?” “是啊爸,好消息,他们同意了。 正月十八订婚,到时候家里面准备点东西,一头猪,再买点其他的礼品,我自己再从城里面买一点。 你让虎子开着拖拉机,到时候把他拉过来。 订婚用的其他东西我在城里直接买了。” 老王头咧嘴笑道,“好啊儿子,我就说嘛,你妈出的这个主意肯定有用。” 王贵高显然没有那么高兴。 “知道了。” “我听你好像不太高兴啊。”“没有,我马上要娶媳妇了,有什么不高兴的,就五一结婚。” “好,我这就把猪圈里的那个猪啊找人给它杀了,到时候订婚的时候用。” 老王头道,“那你把那城里姑娘的尺码跟我说说,我让裁缝给她做一身新衣服。” 江城订婚一般的话,男方这头的父母要给女方准备一套新衣服。 “爸,不用了,我在城里面给他买,你让裁缝做的那种衣服已经过时了。” “在城里买多贵啊,这裁缝手艺好啊,人家十里八村订婚的都是找他做的。” 王贵高道,“爸,这娶的是城里姑娘,人家哪能看上这东西,买一件也没有多少钱,这事你就别管了。” 至于金项链、金耳环,当时城里人已经流行起来,但林雪婷没有提,也知道他家困难。 剩下的烟酒啊、糕点水果,王贵高想着他父母也舍不得,也不懂,自己从这边买,也替父母准备好了订婚红包。 不过这个钱他需要问几个同事先借着。 第389章 我劝你先别急着给钱,这办理结婚手续后也不迟 王贵高盘算了一下,光买这些订婚用的东西,差不多也要2000块钱预备着。 他只好找单位的同事,一个一个的去借。 好在大家都知道他的家庭情况比较困难,而且因为是订婚嘛,这种事大家都纷纷地把钱借给了他,都是在一个单位,也不怕他不还。 但是王贵高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毕竟这房子的事情他干的确实不地道。 可一听到电话那头父亲很高兴,觉得这么做,也给自己找了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老王头很高兴啊,挂了电话就跟村里的人炫耀道:“哎呀,我们家贵高这事啊,总算成了,正月十八订婚,我得准备准备。” “是吗?王大爷,听说贵高这个媳妇是城里的,就那天来的那个。” “哎,没错。” “你们家贵高命真好,娶个媳妇长得个头也高,还有文化。” 老王头哈哈哈笑道,“啊,到时候结婚请你吃喜糖啊。 我这得回家啊,先把这个消息跟这老婆子说说,还得去找人先把猪给杀了,订婚那天用。” “恭喜恭喜啊,大爷。” 老王头高兴得合不拢嘴:“好,就这样说啊,到时候请你吃喜糖。” 他背着手摇摇摆摆地踏着大步回到了家里,看着坐在院里的晒太阳的老伴道:“成了,刚才贵高来电话了。” 说是人家那头同意正月十八订婚,让我准备准备。” 王张氏道:“真的?房子的事情那头没说什么吗?” 老王头拍着手喜道,“不但没有,我还告诉你个好消息,人家那头决定了出钱,把那买房子的钱给贵高还上,这相当于咱们没出一分钱啊。” 王张氏很谨慎:“这个事可不能跟旁人讲啊,万一让那头知道了。” “那当然了,贵远和贵近马上回来,我也要和他们叮嘱一声,不然不是没事找事吗?” 王张氏道:“那你还不赶紧找人把咱圈里的那个猪给杀了。” “这个不急,我马上去西头看看。” 贵高说了订婚的东西不用我们准备,他在城里面买。” 王张氏道:“那也好,反正咱已经拿出了1000块钱了,加上这一头猪,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为他准备。” 过了一会,王贵近和王贵远两个兄弟手抄进袖筒里,也从外面回来了。 老王头道,“你们两个赶紧把房子扫一扫,布置一下。 正月十八,你哥回来定亲啊。” “爸,不是在城里吗?” 老头道,“我想了一下,在城里不太行。” “为什么?” “那房子是你哥租的,万一在那房子里订婚,人家附近邻居看到,搞不好会露出马脚的。 还有啊,你们两个可千万不要跟别人说你哥那房子在城里面是租的,就说是借钱买的,知道吗?” 两兄弟点头如捣蒜:“知道了。” 王张氏道:“你考虑的也对,咱们在人家租的房子里面订婚,万一这有人给房东递个话,那容易露出马脚。 在咱们这家里面订婚,也让村里人看一看,我跟你这都有面子。 这要是在城里的饭店订,又要不少钱。” 老王头一想,也有道理。 在家里面订婚是最好的,面子也有了,钱也省了。 王贵近道,“这订婚都是去女方那头,哪有在男方家里的,这合适吗,爸!” 老王头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订婚放在咱家里怎么了,又不是借别人家订婚,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贵远呢,你去给你哥再回个电话,就说正月十八来咱家里订,不要在饭店了,更不要在那租的房子里面。” “啊,好,我知道了,那我先去了。” “贵进你先把这院子里面收拾一下,把那鸡圈加高一点啊,都关进去。 这没用的东西啊,都收拾一下,扫一扫,那破烂都给它放到外面去。” 王医生,有人找你。 王贵高赶紧拿起电话。 “啥事?” “爸说了,订婚的话就放在咱们自己家里面,不去城里。” “这是爸让你给我说的?” 王贵远道,“是啊,他说在村里面有面子,而且你花费的也少。” 王贵高本来就想和家里说呢,这刚好和自己的想法一致。 也考虑过在租的房子订婚,还是不太合适,万一被房东或者其他人知道,到时候会节外生枝。 在城里面开销大,自己已经问同事借了2000块钱买定亲用的东西,也没有多少钱在饭店里,摆上几桌了。 “好,你跟爸说,我跟那边商量一下,晚上再给你回个电话啊。” 王贵高刚工作,手里面也没有几个钱,他也是想着能省的地方则省。 不过这事要通知自己对象,还有看看她父母的意见。 下班后王贵高就把林雪婷约了出来。 两个人一见面都很开心,手拉着手,走在这个公园的小路上,靠着椅子坐了下来。 “这么急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啊?” “我原来不是跟你商量的在饭店吗?” “啊,怎么了你是要更换地点吗?” 王贵高道,“我们家里面意思是把这订婚的地点放在老家,这样我爸也有面子。” 他们农村人比较传统,但是我不知道你和你父母是什么意思。” 林雪婷倒无所谓,其实在哪里订婚都没关系。 “我倒没什么,我不知道我爸妈会不会介意,我回头问她们一下,然后再给你回个电话。” “好,要是叔叔和阿姨实在介意,那到时候咱们在在城里的饭店,摆两桌。” 林雪婷道,“我先我先问问看,我觉得在你家里面也行,因为我爸妈还没有去过你老家,他们应该也会看看。” 说着她靠在他的肩头:“你都通过了我妈的考验,我也要为你着想啊,我会尽力说服他们的。” 她的这句话让王贵高感觉有些羞愧。 “那行,先这样说,你现在就过去,我等你电话啊。” 林雪婷恋恋不舍的和王贵高分开了,到了大娘家里,她把对方的意思说了出来。 林育礼道:“我没什么意见,就看你妈的,时代变了,去男方家里也没什么。” 鲍淑芝对这个女婿很满意,其实订婚在哪里,她也没有那么计较。 “那就去去他家,刚好我也要看看,他家在哪?” 林雪婷道:“妈,您这么快就同意了?” “嗨,我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考虑,这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我也想看看你未来的婆家,我家住在哪里呀? 总不能我把闺女嫁给他家儿子,都不知道他们老家门朝哪。” “好,那我就跟他说了啊,咱们到时候就去他们老家了。” 等林雪婷走后,赵老太道:“你们去那房子看了一圈,有没有什么问题啊?” “嫂子,没什么事,他还给我把房产证拿出来了呢,上面是他的名字,连大印都有。” 赵老太点点头,可总觉得这哪里不对劲。 “这房子他们家里面出的钱?” “不知道,听雪婷说应该是问别人借的,自己也出了一部分。 我们老两口也不希望他们买房子欠上账。 回头我这钱啊,就在订婚过后啊就会让雪婷给他把账给还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赵老太记得上一世他们家里很穷,都嫁过去几年才买的房子,难道这一世有点不一样了? “我劝你先别急着给钱,这办理结婚手续等到两个月后,五一结婚前都不迟,再观察一段时间,钱给出去容易。” 林育礼道点头,“嫂子说的对,毕竟不办了结婚手续,在法律上才是合法夫妻,财产是共同的。” 第390章 老家杀猪准备办事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鲍淑芝道:“咱们正月十八包一辆车去?” 赵老太道:“不用,这国贵有车开着就去了,包什么车。” 看的出来,鲍淑芝对于这个事很满意,提起王贵高就赞不绝口,赵老太也不愿意多说。 “他不是要开门做生意吗?” “也不差那一天 到时候慧茹他们两个先开门,这设备国贵又重新买了,今天都调试好了。 让他开车,带着我国英跟你们两个去,还有雪婷。” 国英道:“妈,恐怕坐不下 国贵那车里面只能坐4个人。” 赵老太道:“没事,挤一挤可以。” 国贵道:“坐6个人也没有问题。” 赵老太道:“国富和国霞都去了省城,家里面一下子空了不少。” “那行,就这么说了。” 虽然她有些不情愿,可让人家买房子也买了,她也不能说不同意,毕竟不是自己的亲闺女,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贵高这边也和领导请了假,因为他要定亲。 一是忙着买东西,二是要安排好订婚的事。 领导也没说什么,这种事情果断给他批了个长假,让他办好才回来。 王贵高在桌子前面写了一张纸,上面都是订婚准备需要的东西。 他在正月十七的这一天,叫村里的虎子开着拖拉机来到城里,先把买好的东西提前拉回去。 大大小小的放在后面的车斗里,摆了不少。 “哎,贵高哥,你跟我一起走吗?” “不了,我坐下午的班车回去,我还有点事情。” “那好,我先走了。” “记得,到家以后让我两个弟弟把这些东西啊先放好,明天用。” “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王贵高离开以后,又找到了林雪婷,带着她来到了商场。 “你怎么突然带我到这里?” “按照我们那边的规矩,是需要在订婚的时候给你买一件新衣服。 我爸妈说要用裁缝做,我说我在城里给你买。” 林雪婷道:“我还没有买过你穿的衣服呢,你确定要买吗?” 二人在一楼逛了很久,最后看上了一件大红色的大衣,一问价格要好几百块。 王贵高感觉很贵,可还是咬着牙给买了。 付钱的时候,林雪婷按住了,道:“我来,咱们结婚啊,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哎,不行,这件衣服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其他时间你都可以争着付钱,就是这件事情上不能坏了规矩。” “那好,我听你的。” 付完钱后,林雪婷手拿着那件衣服,对着镜子又照了照。 王贵高凑了上去,道:“还是我媳妇漂亮。” “还没订婚呢啊,现在叫有点早了。” 好,那我就等订婚后再叫。 等走出了商场,王贵高道:“我等一下要去车站,先坐车回去安排一下,明天等你和你父母这边早点过来。” “那我送你!” “不用,我还要回宿舍呢,我那个同事有点事要交接。” 林雪婷道:“那好,我也要准备一下,明天早点过去。” 二人在商场分开后,王贵高先是回到了宿舍,收拾了一下洗漱用品,还有衣服,包括同事借给他的那件西服,自己买了一双皮鞋,就匆匆的赶往了车站。 坐上了回家的班车。 回去的路上,他在想,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快点过去。 等拿到钱以后啊,先把那家房子和房东商量一下,看能不能买了。 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了这件事情。 又想了一下明天的流程,需要安排的地方,等所有事情考虑好以后,班车也停到了大路口。 他背这个包走了下来,还是那条小路,自己从上学到工作,再到订婚,春去秋来,不知道走了多少回。 但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好,感觉人生终于有了盼头。 一到了村口啊,就有人打招呼:“贵高回来了,听说你打算订婚了?” “是啊。” 说着就掏出了烟递了过去。 “好啊,这工作了也该成家了。” 进了村子,一路和村里人打着招呼。 还没到门口,王贵高就看见院子里面好多人在帮洗菜,,烧锅,还有刷碗。 放眼望去都是东西院的邻居,还有亲戚。 院里的那棵树上还挂着半扇猪肉。 请了隔壁村的大厨,支了一口土灶,锅里面还冒着一股子热气。 看来家里也已经准备好了。 等他提着包走进来,一个带着围裙的妇女道:“呦,大学生回来了。” 众人都上前跟他打招呼。 王贵高也是表示对于他们的帮忙,非常的感谢。 大家其实都知道王贵高非常有本事,在城里安家落户了,还找了份工作,自然是乐意过来帮忙。 路过厨房,王贵高看见几个婶子正在蒸着馒头。 “快进屋,你妈还念叨着你呢。” “婶子,你们几个过来帮忙,晚上可要多吃点啊。” “放心,你爸杀了一头猪呢。” 大厅里面更是挤满了人,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瓜子花生。 王贵高一进来,就被邻居问道:“你媳妇是哪的人啊? 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你在城里的房子买在哪个位置的呀? 花了多少钱啊?” 王贵高含着笑:“这个啊,回头再跟你们说,先让我喝口水啊,我到现在口渴。” 一个妇女端着茶瓶,赶忙给他倒了一茶缸水,递了过去。 喝完水后,他问道:“哎,我爸呢?” “哎呀,你爸和贵远去借桌子去了。 他说明天要摆个四五桌。 还有你们这订婚啊,要铺上红布,需要一个长条桌子,没有,跑到村里去借去了。” 王贵高把那个包放到了自己屋里,里面显然已经被收拾过了一遍,看起来干净利索的。 没过一会啊,王贵远、王贵近,还有村里的几个同龄人抬着两个长条桌子放在了院里。 老王头在后面指挥道:“就摆在这,把红布明天铺在这,上面的东西啊,放在红布上也差不多了,前面再放个四方桌。” “爸。” “贵高回来了。” “那头什么时候来?” “明天,他说尽量早点来。” “好,你买的东西啊,我都给你放到贵远那屋里了,我上了锁。 这人多,上了锁放心,你等一会啊,从里面拿几包烟揣在口袋里。 晚上啊,先摆两桌,村里面这些人都来帮忙。” “我知道。” 王贵高的院子里面虽然破旧,可是好不热闹。 到了晚上,他的两个兄弟,还有其他年轻人一起帮着把电线架起来,换了一个超大的灯泡子,照得很亮。 因为屋里位置小,就摆在院子里面,周边用薄膜围上,坐了三桌人。 老王头也很大方,白酒、啤酒都摆上。这些来帮忙的人啊,都围坐在一起。 “还是贵高有本事啊,这娶了城里姑娘不说。 听王大爷说,人家那头也愿意出钱,这他这买房子也花不了多少。 有本事就是不一样,丈母娘也同情他。 关键是人家贵高有学问长得好。你换了一个人试试。 说的不错啊,这王大爷就是命好,家里面祖坟冒青烟了。 哎,咱们村里面这些孩子和贵高差不多大的,还真的没有他混的好。” 邻居一边吃一边议论,最后酒足饭饱,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才散去。 第391章 万事俱备,王贵高打电话确认来了没有! 作为方圆十里八村第一个大学生,王贵高给父母脸上增了光,周围的人也都想着巴结他们家。 等哄哄闹闹的人群走后,老王头让两个儿子把院里先收拾一下,他则和王贵高还有王张氏坐在西屋的厢房里,说着话。 “那房子的事情,他们没有说什么?” “没有啊,雪婷还说,等我们订婚的这一天,她父母就把买房的钱还我,原本只是试探,咱们家根本不需要出钱。” 王张氏乐呵呵的道:“那好啊,如果不是我出了这个主意,怎么能促成这桩婚事? 你到时候再把这个钱拿着,把这房子买了。 实在不行,你再到其他地方买一栋,随便找个借口。” 王贵高道:“但是妈,你不觉得咱们这样太过分了吗?” “我说你这孩子上学上傻了是不是? 你都读的书都读哪里去了? 要按照你说的,这个婚根本就定不成。” 老王头道:“哎,你妈说的对,你才从学校出来工作,你有些话不能说的这么直接。 咱也不是有意骗她,不是买不起吗? 这到头来她把钱再给你,这不和原来一样吗?” 王贵高道,“就这一次啊。” 王张氏白了他一眼:“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早点娶媳妇吗?” 看着昏黄的灯光下,母亲头上的白发和皱纹,王贵高没有再和她争执,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 老王头道:“明天再加上东西院邻居,还有咱们的亲戚,要预备个五桌。 他那头能不能来一桌?” “他父母来,至于他大娘那边来多少人,我没问,反正先备着一桌,到时候不够,再加一桌。” “好,你买的那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爸,那些没有多少,你就不用管了。” 王张氏道,“你西院的婶子把你床又重新铺了一遍,你洗洗早点休息。 明天一早啊,人家还要来帮忙做饭,你也起早点,妈我也想早点抱孙子。” 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王贵高低下头道,“知道了。” 王贵高匆匆地洗了一下,就躺在了床上。 可能是因为这两天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地醒来,就听见外头嘈杂的讲话声,有后院的邻居,还有父亲、弟弟的声音。 他打开窗帘,阳光透过窗棂直射进来,不由得眯起眼睛,看着村里面几个同龄的人,正在架着桌子,搬着椅子,摆在院子里。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订婚,可这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办事,邻居和亲戚啊都很积极。 王贵高刚想起来,他的门响了。 弟弟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我跟你哥单独说几句话,你先出去。” “妈,你还说什么,昨天晚上不都交代完了吗?” 王张氏道:“贵高啊,咱们家这是头一次办大事。 你和这城里的姑娘以后啊一定要好好的过日子,不要吵架,先让着她。 她们娘家那头有钱有势,你在市里面以后想干个啥也能帮帮你,千万不要耍你的驴脾气,听到没有?” “这些不要你说,我知道。” “你听妈把话说完,咱们以后还得要指望着人家呢。 你要嘴甜一点,多哄着你未来的丈母娘。 你看她那两个哥都开上了轿车,这将来说不定啊帮帮你,你也能开上轿车。” 王贵高有些不耐烦:“哎呀,你这一大早就说这个,想的太远了。” 王张氏道:“我想的远,我是为了谁?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要是别人家的儿子,我能这样说吗?” “好了好了,妈,您让我起来洗洗脸,刷刷牙啊,今天我还要换一套衣服。这话你留着以后慢慢说。” 王张氏道:“你、你给她买衣服了吗?” “买了。” “哦,对了。” 王贵高立马翻身起来,从那个包里面拿出两个红包:“这个你先拿着,等今天上午你给她。” 江城定亲的时候,男方的父母一般都要掏出两个红包来。 王贵高知道家里面没什么钱,他提前已经准备好了。 “这里面装了多少?” “还没有多少,就200,到时候你和我爸各一个。” “好,那你快点穿上衣服,这外面都开始忙起来了。” 早上有点冷,王贵高呼出一口热气从被窝里出来。 他先换上了皮鞋,穿上了裤子,但那件双排扣的西装,等人来了再穿。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军大衣披在了身上,拿着陶瓷缸走到了厨房里,里面有一个妇女头上围着毛巾。 “呦,贵高醒了。” “哎呦,二婶,这、这有热水吗?” “有,炉子里面烧着呢。” 王贵高倒水的时候,对方问道:“听说你在城里买房子了?” 王贵高迟疑了一下:“啊。” “是的。” “这要不少钱,我听人家说,城里面那房子,这么大一点地方,都要一个月的工资。” 对方用手比划着。 王贵高道:“我买的便宜,单位里面有补贴。” “哎呦,还是上学好啊,你看人家有文化,既不要在村里面干农活,还能当个城里人,买房子还有补贴。” “二、二婶,我我刷牙去了啊。” “啊,好。” 王贵高现在特别不想提起房子的事情,毕竟他并没有买,每次说起来都很难受。 几个穿着棉袄在院里帮忙的人已经开始端着碗吃起了早饭,请来的大厨也没有烧什么过多的饭菜。 就是红薯粉加白菜,里面放几片肥肉,还有绿豆丸子,每人一碗。 王贵高刷好了牙,看着那桌子上铺着红布,上面摆着果品和糕点,订婚用的东西都放在了旁边。 父亲和两个弟弟穿的也讲究。 王贵高正出去,刚好碰到了他的父亲。 “你干嘛去?” “我给雪婷打个电话,问问她来了没有。” “好,那你快点去,家里面早就准备好了。” 当赵老太家的电话响起来,林雪婷还在房间里换衣服,是国英接的,她今天要陪着母亲过去。 “喂,你好啊,哪位?” “我是王贵高啊,麻烦问一声,雪婷她这会儿过来了没有?” “嗨,我们家还没吃早饭呢,等吃完饭就动身过去了。” “那好嘞好嘞,先这样,麻烦你啦。” 挂了电话,国英敲了敲林雪婷的门。 “刚才那头来电话了,问你来了没有。” 林雪婷道:“这么早,饭总要吃。” “我看啊,那小伙子很着急。” 林雪婷道:“哎,今天就过去了,我正换着衣服呢。” 国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身衣服这是才买的?” “这不是贵高给我买的,他说那边订婚都是这规矩。” “这颜色挺配你的,穿上去刚好。” 国英道,“你先收拾,等会吃饭我再叫你。” “好,大姐,大娘起来了,我妈她估计也要起来了。” 一家人坐在桌前吃着早饭。 林育礼道:“国贵不回来吃饭吗?” 赵老太道:“不用,他一大早就去店里帮忙了。 等会就回来了,今天先让慧茹和我后院的那个邻居儿媳妇先散卖一点。” 吃完饭后,赵老太从大衣柜里,找出一套新衣服换在了身上。 国英也拿出了一件洗干净的棉袄换了上去,把棉鞋换成了皮鞋。 林雪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赵老太道:“这都收拾好了,那咱们就等国贵来,坐车走了。” “啊,别忘了什么。”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国贵把店里面都弄得差不多了,然后对着媳妇道:“我回去了啊。” “回去,你赶紧去,别回头晚了,他们该急了。” 等车停在大路上,他一瘸一拐地朝着家门口走。 “妈,你们收拾好了没有?” “好了,就等你了,那咱们走。” 第392章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林育礼穿着一件簇新的夹袄,头戴着一顶礼帽,坐在了副驾。 国英和她母亲、鲍淑芝母女挤在了后排。 国贵发动了车辆,朝着那个村子赶去。 到了10点钟,太阳光照在地上暖暖的,微风吹过,也没有冬日的寒意。 王贵高也换上了那件双排扣的西服,又用毛巾擦拭了一下刚洗过的头,对着镜子梳理好,心情愉悦。 在村里这群人中啊,他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鹤立鸡群,尤其和同龄人这么一比较不像是村里出的。 国贵的车刚脱离城区,开了三四里路,鲍淑芝就感觉有点难受,胃里面翻江倒海的。 因为通往下面村里的这个路和市里面还不一样,一颠一颠的,让她很难受。 她把窗户拉开,让风吹进来,稍微清醒一点。 林雪婷看着母亲脸色苍白,赶忙道:“怎么了妈,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可能有点晕车。” 赵老太道:“国贵啊,开慢点。” “妈,这都是土路啊,路况不好,我尽量慢点。” 林育礼道:“这个地方我看想要发展还得要十几年。” 车子行驶了20分钟,鲍淑芝感觉时间很漫长,问道:“还有多远,到了没有?” 林雪婷道:“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林国贵道:“还没呢,二婶,我开的慢,走了一大半的路。” 鲍淑芝道:“雪婷啊,你这以后要回婆家该怎么办呢? 这么远,我已经被颠得这骨头都快散了。” 林雪婷道:“妈,我嫁也是嫁在市里面,又不常回来,偶尔来几次。” 车辆继续往前开着。 或许是因为后排座椅的空间太小,加上又挤,鲍淑芝终于忍不住了,她对着前排的林国贵道:“你停下车。” 林国贵应了一声,慢慢靠边停了下来。 鲍淑芝从车上下来以后,蹲在地上嗷嗷的吐了起来。 林雪婷跟着国英拍着她的背。 休息了好大一会,鲍淑芝才缓过来,她抬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还有一望无际的麦田道:“雪婷啊,你这个未来婆家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啊,你说不在城里面买一个房子能行吗?” “是,妈,我们只是偶尔来一趟。” 被风一吹,鲍淑芝缓解了很多。 赵老太道:“好点了没有,我记得你不晕车。” 鲍淑芝道:“在那个城里的路上还好,这土路啊,一颠一颠的,太难受了。” “林育礼也道:“那你坐在后面的车斗里,等会儿再走。” 林国贵把手放在额头下面,朝着远方望去,远处一个村庄的轮廓已经显露出来。 “后面颠的更厉害,还不如前头。 二婶,你看那个村子,过了以后啊,再往前走就下了大路,离咱们要去的地方就不远了。” 短暂的休息过后,鲍淑芝站起来道:“咱们走,也不早了。” 车辆又重新发动起来,这一次林国贵一直开到了王家村口。 鲍淑芝道:“你把我放下来,你们先去,我这段路走过去。” 看着她脸色苍白,林育礼不放心,道:“那我也跟你一起下去。” 赵老太道:“要不然这样,国贵你和雪婷、国英三个人先过去。这剩下的一点路,我们三个慢慢走过去。” 林国贵应道:“那我就先开过去了。” 赵老太搀扶着鲍淑芝,后面跟着林育礼。 一进了村口,有一个超级大的池塘,不远处还传来牛哞哞的叫声。 看着国贵的车就停在了不远处那家人门口,院外还站着很多的人。 鲍淑芝手指着人群道:“二嫂,这地方也太偏了,要不是我看上这小伙子,我真的不让雪婷往这来。” 赵老太道:“这个事怎么说呢,我也不好说,都到这一步了。” 林国贵的车一停下,立刻引起了人群中一阵骚动。 不管是大人、小孩、妇女、中年男人,都围拢了过来。 有些是来看这城里的媳妇,有些则是被林国贵的车吸引了,村里人平时的奢侈交通工具就是拖拉机了,很少见到其他的车辆。 林国贵从车上下来,紧接着国英和林雪婷。 不知道哪个村民朝院里喊道:“城里人来啦!” 在院里招呼人的老王头赶紧通知儿子:“贵高,快点去门口迎着,人家到了!” 王贵高跟着父亲,身后还有两个弟弟,一起到大门口去迎接。 今天他穿得西装革履的,虽然温度有点低,但毕竟是订婚的日子,不能穿得太随意。 这个时候林雪婷刚要往院里走,两人的目光迎着。 “这衣服你穿上真漂亮啊。” 老王头咧着嘴笑了,道:“闺女,快点屋里坐。” 他又往后面望了望,“哎?你爸妈没来吗?” “哦,来了,他们晕车啊,在后面呢。” 王家的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很多人都要看看这城里姑娘长什么样。 有些人则是趴在那半人高的土坯墙上往院里张望,这倒让林雪婷有点不好意思。 王贵高道:“你先里面坐,我去接叔叔和阿姨。” 然后他把烟递给了国贵,“里面有开水,你们先进去。” 王贵远也跟着招呼道:“先进来坐,我给你们泡茶。” 王贵高一个人站在门口外面看着,看到对方过来了,赶紧上前迎道:“叔叔阿姨,这个地方有点偏,路不好走,听雪婷说你们晕车,辛苦你们了。” 鲍淑芝看到今天的王贵高这身打扮,确实很有派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和村里其他年轻人一比啊,他显得既洋气,又有气质,长得又英俊不凡。 本来晕车难受那股劲,一下子就消散了。 “哎,贵高啊,这都没什么,走,咱们去你家看看。” 村里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王贵高领着叔叔阿姨还有赵老太一起到了大厅。 路过院中的时候,赵老太瞥了一眼,这些东西置办的都好,还很齐全。 虽然说家里是破了点,但看上去倒还不错,在这个订婚的仪式上很讲究。 王张氏坐在轮椅上,今天依然是换了那一件裁缝做的衣服。 她对着刚坐下的鲍淑芝道:“在路上没花多长时间,冷不冷,我听说是开车来的。” 鲍淑芝道:“还行啊,你这地方离市区不算太远。” “那就好,你们先喝水,这听说你们要来呀,贵高早就提前准备好了订婚用的东西。 这不,正月十八,村里人还没有走。 要是再过几天订婚,那时候帮忙的人就少了。” 鲍淑芝探着头,看着院里人头攒动、忙忙碌碌的样子,道:“你们这帮忙的人还不少呢。” “嗨,都是东西院的邻居,还有些亲戚。” 鲍淑芝在大厅说着话,这村里的人,有些人都一直往大厅里看,或许是感到新奇。 之后又进来几个妇女和老头。 王张氏一一的介绍道,“哦,这个是王贵高的什么婶子,那个是他的什么大爷,那个是他的什么什么亲戚。” 从衣着和气质上来说,与鲍淑芝这这边一对比,两家人的悬殊一下子就看了出来。 突然一个亲戚道:“贵高和那姑娘呢?刚才看进来了,好像在里面屋。” 老王头喊道:“贵高啊,出来,这人都来了,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第393章 王贵高催促女友赶紧扯证 王贵高把林雪婷带到自己房间里,拉着她的手,含情脉脉地看着这个未来的媳妇,道:“你今天打扮得真漂亮。” “我哪天不漂亮?” “我是说,让我眼前一亮,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用心打扮过。” 林雪婷道,“行啦,就这一路上来啊,我还怕晚了呢,我妈一直晕车。” “她没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我都给劝回去了,你以后可要好好对我哦。” 王贵高紧握着她的手道,“你放心,咱们这马上就订婚了,五一结婚,你打算咱们什么时候领证啊?” 林雪婷道,“我大娘说过两个月,反正赶在结婚前就行了,咱们俩都在城里,拿着户口本就去民政局,这还不简单。” 王贵高道,“可是我家里人催的紧,昨天晚上我爸妈就跟我说了,这不领证我们也不算合法夫妻啊,咱们回城就去办证!” 林雪婷道,“可是我妈听从我大娘的建议,再等两个月。” 王贵高一本正经道,“是我们俩结婚,这怎么能听你大娘的,她又不是你妈,我们今天都订婚了,早晚都要领证,你就让我给家里人一个交代好不好。” 林雪婷看着男友都这么说了,今天又是订婚的日子,所有人都知道了,也就同意回城以后领证。 听到外面有人叫自己,王贵高道:“咱们出去。” 两个人手拉着手,把门打开,走了出去。 二人站在一起,的确很般配,郎才女貌。 “爸,你叫我什么事,外面还有这么多人呢,你去招呼一下,这边有我呢。” “好,我知道了。” 王贵高把那个果盘还有瓜子什么的都放在了桌子上,道:“叔叔阿姨,你们先坐一会。” 林育礼点了点头,道:“你先去。” 他一走出来,门口的邻居自动地让开一条路。 屋檐下站着不少看热闹的人,上面还挂着几串红辣椒,和几棒黄灿灿的干玉米。 “贵高啊,你有福气啊,命好,娶了个城里姑娘,长得还这么俊俏。” “哎呀,婶子,您家儿媳妇也漂亮。” 弟弟王贵远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台收录机放在了院里,又放上借来了的磁带,悠扬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妹妹你坐船头, 哥哥在岸上走, 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妹妹你坐船头, 哥哥在岸上走, 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小妹妹我坐船头, 哥哥你在岸上走, 我俩的情我俩的爱, 在纤绳上荡悠悠。” 随着喜庆的曲调在院中播放出来,还有外面的鞭炮声,气氛被带动起来,不少年轻人也跟着轻哼起来。 就连院里的大厨挥舞着锅铲,加快着炒菜的速度。 当时这首歌火遍大街小巷,村里人谁家有喜事,都喜欢放这首歌。 同村的年轻人先把这个菜都给放到桌上。 一共预备了五桌,一桌是留给主家,另另外几桌是宾客。 林雪婷这一边只来了几个人,一桌足够了。 王贵高笑得非常灿烂。 他一边站在院门口,迎接着前来参加订婚的亲戚和邻居。 院子里面吵吵闹闹的,好不热闹。 就连这附近最德高望重的大队书记都前来参加了他的订婚。 随着王贵远的门口点燃了一注鞭炮,空气里多了一股烟雾,几个小孩子趴在地上开始捡炮。 并且双方父母和亲戚和大队书记的见证下,林雪婷和王贵高站在桌前,上面摆放着二人的聘书,在一群人的围观下完成了这个订婚的仪式,在上面写下了彼此的名字。 王贵高还特意跟同事借来了照相机,全家人坐在了一起拍了几张照片,他又单独和林雪婷拍了订婚的照片。 随后他们一家人坐到了一起,其他的人也陆续入了座。 他的两个兄弟招呼着散烟,跑前跑后的。 王贵高朝着父母眨了眨眼,老王头立马想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了红包递给了林雪婷。 “咱们这以后都是一家人了,雪婷啊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你拿着。” 鲍淑芝也很高兴,之前虽然闹了点不愉快,可看着女儿找了一个满意的女婿,也道:“那你就拿着。” 因为她今天也带来了红包,随后也掏了出来,给了王贵高。 原来,她想把这个买房的钱也带过来,但是赵老太提醒她,还是等打了结婚证以后再拿出来,不然的话到时候说不清楚。 饭桌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脸,真诚地祝福这一对情侣,早点结婚。 林雪婷此刻感觉很幸福,她和王贵高认识半年,总算是踏上了一个新台阶,得到了双方父母的认可。 看着给父亲倒酒的王贵高,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侧脸以及稳重的谈吐,对于未来的另一半,她感到特别满意。 “叔叔阿姨,我以后啊一定会照顾好雪婷的,你们两个就放心。” 最后大家都举杯碰了一下。 鲍淑芝道:“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对我们家雪婷好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以后你们两个有困难,我也不会看着不管的,毕竟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王张氏嘴里面嚼着红烧肉,道:“对对对,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她对旁边的赵老太道:“你吃啊。” 赵老太微微点头:“吃着呢。” 显然她并不想让林雪婷嫁到这个家,可自己在这个时间和场景下不好多说。 就是有一点很奇怪,看着他家土坯墙盖的房子,以及这两个人的身份,怎么可能能拿出这么多钱呢。 不过看到院里面坐着那么多的亲戚和邻居,赵老太一想也有可能全都是借的。 这么多人凑个几万块钱,也是有可能的,压根没往租房套路上去想,王贵高还是很有创新的。 外面那几桌人看到上来的肉,举起手预备着,那是赶紧往自己碗里夹,晚了就没了。 有些妇女啊,等菜一上来,伸手就去拿,那些容易撕下来的鸡腿虽然烫,可是村里人也顾不上特,一个个嘴上吃的油汪汪的,也不讲究。 主桌上的菜倒是还剩很多。 赵老太在这正吃着饭,他们家门口来了一位西装革履的老板,后面还跟着个年轻人。 “哎,怎么锁门了,不在家。我们去小卖铺问一问。” “哎,你好,这这家怎么锁门了?有事出去了吗?” 陈老太道:“一早吃完饭就走了,他这个侄女订婚去乡下去了。” “哦,原来这样啊,黄总,那咱要不先过去,回头我再来接她。” “行。” 司机拉开了车门,这个黄总坐上了虎头奔扬长而去。 吃完饭,林雪婷陪着王贵高一一送走了宾客。 在农村这个二人尽管没有领证,但都已经被认定为是夫妻,只是差个手续。 看着时间不早了,赵老太道:“要不然咱们也回去。” 鲍淑芝道:“那好。” 老王头说道:“在这晚上住一夜就是了,明天再走。” 林育礼摆着手道:“算了,不给你们添麻烦。” “哎,什么麻烦,都是一家人。嗯,这两个孩子以后在一起了,我们当老人的也放心了。” 林育礼点点头:“我有四个小孩,这算是成了三个了。” 老王头道:“那既然你要走,这些东西你拿着。 本来呢是我们要去女方家里,这你们家情况特殊。 贵远、贵近,给他拿车上去。” 鲍叔芝对于这些罐头啊、糕点啊、什么东西的无所谓,“算了,你们自己留着,我就是看好贵高这个人。” 他的父母以及他的两个弟弟,都出来送送。 国贵调好头都坐了上去。 王贵高道:“路上开慢点啊,明天我就回市里。” 林雪婷笑着摇下车窗:“知道了,我晚点给你打电话。 那叔叔阿姨,我们先走了啊。” “慢点啊。”老王头挥着手。 今天总算把这个婚给定了下来,东西人家也没有拿,还得是城里人大方。 他指挥着另外两个儿子:“你们跟其他人把这桌椅 剩菜啊,什么收拾一下。 贵高,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王贵高跟着进了屋:“什么事?” “你把那个红包打开,我看看他给你多少钱。” 第394章 这个才是大事,拿着钱神不知鬼不觉的买下来 王贵高从西服口袋里掏了出来。 还没有拆开,他摸着厚度道:“比你给人家的要多,我摸着挺厚的。” 老王头一手拿着旱烟杆:“你拆开啊,我看看。” 王贵高拿了出来,在手上数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爸,是1000,咱们才给人家200。” 王张氏道:“那不一样,人家有钱,咱们不是没钱吗?” 老王头道:“他们家人还是很讲究的,就算有钱,给你200又能怎么样呢?” 王贵高道:“爸,我觉得这些东西咱们得给人家送过去一点,他们不要,咱们也不能留。 留着算怎么回事,本来就应该去女方家的,这些东西也是给人家的。” “你回头去市里面给她带一部分,还有一个事,不是说今天要把那个买房子的钱给你吗?给了吗?” 王贵高道:“没有,我忙着招呼人呢,哪有时间去问这个事。” 王张氏道:“这、这个才是大事,你拿了这个钱就能把这房子神不知鬼不觉地买下来。” “妈,他们家没有说,你让我怎么开口问?” 老王头道,“你明天带着这些东西就赶紧回城里啊,你可抓点紧,把这个房子钱的事情给他要过来。 这租房子一时半会可以,时间久了要是哪天被暴露了那就麻烦了。” “好,我明天就走。” 王贵高把桌下的酒瓶都收拾在门后,满屋子都是酒味,地上还有一些鸡骨头、喝过的饮料瓶。 他拿着扫把帮着打扫着。 在回去的路上,国英好奇道:“今天他妈给你多少钱?” 林雪婷笑了笑:“嗨,就是一个仪式,装多少钱不重要。” 她虽然没有拆开,但是捏着那个薄薄的红包,大概猜到了,绝对没有 500块。 加上他家里面的条件不好,就没有掏出来看,免得被议论。 国贵把车停到了路边上,林育礼下来以后道:“嫂子,我们明天得走了,这在你这快过一个星期了。” 赵老太道,“他二叔,你这么急着走干什么,再过几天,反正你现在退休了也没事。” 鲍淑芝道:“家里面还有小孩呢,这剩下的事情就等五一前面再来商量。” “雪婷啊,那 2000块钱,这彩礼你自己收着。” “妈,你真要走啊?” 鲍淑芝道,“我得回去了,再带点衣服都不够换洗的。” 赵老太道:“那晚上再做点好吃的。” “哎,不用了,这自从过年啊,我就想吃点清淡的了,肉吃够了。” 雪婷道:“明天我也上班了,本来已经请了好几天假,这些天给大娘家添了不少麻烦。” 赵老太道:“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还要留你们住些日子,你们这一走家里面哎,一下子冷冷清清了不少。” “大娘,我又不是不回来看你,到时候我和贵高的婚礼还要请您呢。” 国贵道:“那我明天把二叔二婶送到车站,我先回店里看看了,他们两个人不知道忙不忙。” 赵老太道:“那你先去,咱先进家喝点热水。” 国英拿着暖水瓶,给几个人倒了茶。 鲍淑芝把杯子捧在手里,笑道:“这雪婷找的这对象算不错,虽说家里面穷点,可我看老两口也没什么坏心眼。 我就把她这个事办清以后啊,只有雪倩一个了。 她这过到暑假,考上了大学。 我就不问了。” 林育礼道:“他这个婆家虽然偏,但两个人结婚以后都在城里面,一年到头也回不去几次啊,那也没什么关系。 当年我也不是穷吗?” 鲍淑芝道,“我也没有嫌弃他家穷,要是讲究门当户对,我也不把女儿嫁给他了。” 国英道:“二叔二婶,他们两个也属于缘分,这五一也就有两三个月的功夫。” 自打立完春啊,都十来天了,正月初五那天立的春。 出了这个月啊,身上的衣服啊就能换薄一些了,今天感觉都有十多度。” 赵老太喝了口水道:“国英,回头把我那几件薄的衣服找出来先晒一晒。” 当天晚上吃过饭后,林育礼夫妻二人早早地休息。 一早,林国贵开着车就把他们送到了车站。 林雪婷因为要上班,就先去了单位。 “二叔二婶,那你们进去,路上慢点,回来打个电话。” “国贵,麻烦你了,你回去。” 国贵把他们送走以后,来到了家里。 赵老太道:“走了?送到车站了?” “嗯,那我去店里了。” “去。” 国英抱着柜子里面的被子,还有衣服,搭了好几条绳晒一晒。 又去了国华的那屋里面,把原来用过的被子全都拆掉表面,放在洗衣机里面洗一洗,晒一晒,基本上就用不到了。 王贵高提着几趟贵重的礼品,回到了单位,先是分给了同事一盒,然后又去了林雪婷单位门口。 中午休息的时候,有同事告诉她:“你对象在楼下等着呢。” 林雪婷急急忙忙的从电业局二楼的办公室跑了下来:“你怎么不说一声啊?” “想给你个惊喜,这些东西先放你宿舍。” “我是不说了吗?不要,你怎么又拿了?” “哎,我爸妈说了,这订婚的东西你多少拿点。” “好,那你跟我来。” 林雪婷领着他就往办公楼后面的一栋宿舍走,不过这里都是单人住的。 房子面积不大,只有十来个平方,不过一个人住,已经够了。 门上还挂着编织的风铃,墙上贴着明星的海报,床单也换成了粉色。 “喝点水吗?” “不了。” “你中午吃的什么?” “单位里面有水饺,有炒的素菜,也有荤的,随便吃点。” “你吃过了吗?” “我吃过了。” 对了。 看到王贵高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雪婷道:“怎么了,你有什么直接说啊,咱们都订婚了 你是想跟我说去民政局的事吗?” “不是。” “我爸他听我说了那个买房子的事情,他让我问问你。” 林雪婷想起来了,“哦,你想说那个买房子的钱是? 我妈说了,她说等我们领了证,她把钱打给我,到时候你欠多少,我就直接替你还上,省得你再欠那些亲戚的人情。” 说着,林雪婷给他端了一杯冲好的咖啡,放在了桌上。 “尝尝这个,我们单位人给我的。” 王贵高心中的疑虑已经打消了,笑着道:“你还挺有情调,很讲究生活。 哎,那你看哪天咱们去领证啊?” “我这刚回单位,也不能请假,要不等几天?” 王贵高笑着去搂住林雪婷,“好,我等你,想我了没有? 林雪婷含着笑,一副娇羞,“才没有呢!” 第395章 甜言蜜语哄着领证,林雪婷还沉浸在幸福中 两个人眼神中彼此都充满了情意,你侬我侬的温馨时刻,林雪婷怎么都没有料到,这个值得托付的男人,正在预谋着一次精心布置的计划。 王贵高确信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趁这个机会,再次提出悄悄的先把证给领了。 沉浸在爱情中的林雪婷没有拒绝,直接答应了下来。 时间一晃到了周六,这是他们约定好要来民政局的日子。 当时在5月1日之前,还没有实行双休,大部分单位都是单休。 过了春节后,大家已经回归到了正常的工作中,年味也越来越淡了。 平常火车站、汽车站都挤满了外出的务工人员,现在也空了很多,整个江城的街道上也没有那么堵了。 林雪婷早早地起来了,她换上了那件订婚穿的大衣,找了一条和大衣相近颜色的围巾,站在镜子面前,梳妆打扮起来。 嘴角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太阳从东边照进来,她的影子长长的投射在地上,马尾辫一晃一晃的,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也没有那么冷了,外面的天空也是蓝蓝的,窗外树枝上的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她穿了一双高跟鞋,把包拿出来,还有准备好的资料,检查了一遍。 推开窗户,对着那几只喜鹊道,“连你都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喜鹊喳喳的叫了几声就飞走了。 她的门没有关,走廊里路过的同事道:“你今天不上班了?” “啊,我调换一下,今天我去和我对象领证去。” “呀,恭喜恭喜,怪不得见你最近老请假呢,原来是马上就要结婚了。” 林雪婷笑道:“到时候请你吃喜糖。” “怎么没见你对象来过咱们单位呢?” “他来过,不过都是在楼下等着, 他也比较忙,所以你没见过也很正常。” “他是干什么的呀?” “哦,在江城二院工作。” “那不错啊,你们结婚要买房子?” “他已经买了,就在明珠小区。” “呦,那房子也不便宜啊。” 林雪婷道,“这个我们两个都已经商量好了,反正工作了以后,有什么都一起承担。” 同事道,“真羡慕你。” “你也抓点紧啊。” “那你忙。” 同事走后,林雪婷又拿着眉笔,对着眉毛画了几下,涂上了口红,直到自己满意为止,才提着包锁上门。 出了宿舍的大门口,公交车站旁边就有卖包子的,还冒着热气。 林雪婷想着早上先吃一点垫着,中午两个人领了证以后再好好的去下馆子。 她买了几个包子,一颗水煮蛋,一杯豆浆,还没有打算吃呢,公交车就来了。 她知道这路过民政局门口,便匆匆地赶了上来。 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店铺,还有来来往往的人,心里面迫切的想赶到民政局。 刚好对向车道有几辆桑塔纳,上面扎着彩带,里面还坐着新娘。 看来今天也是个好日子,有人结婚。 看着那新娘头上的珠花,还有婚纱,林雪婷已经幻想到自己结婚的那一天。 轿车里面的新娘,手里面拿着花,旁边还坐着帅气的新郎,二人幸福的笑着。 她心里面默默送上了祝福,渴望着自己结婚的那天。 过了四五站以后,终于到了民政局的那一站,她走了下来,发现王贵高还没有到,便先把包里面的早餐掏出来。 用手一摸,还好,热乎着呢。 吃完早饭,她又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补了一下口红。 就在她还等王贵高的时候,这时候一个青年人上来搭话:“同志,你你是在等人吗?” 林雪婷道:“是啊,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能问一下你是哪个单位的吗?我我想认识你。” 林雪婷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指着后面的那栋楼,“我今天是和男朋友来办证的,很快就要结婚了。” 那个青年脸一红:“不好意思啊,我还想认识你呢,真羡慕你男朋友。” 然后就匆匆地跑开了。 另一边,王贵高还想跟同事借那一件双排扣的西装,结果人家自己穿了,而且还不在单位休息。 他无奈,只好翻出来自己的那件中山装,也穿得挺有型,就是没有那件西服洋气,只好匆匆地赶了过来。 比林雪婷晚到了将近20分钟。 从车上下来以后,他挥着手道:“雪婷。” 林雪婷迎上去,嗔怪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哎,你不是说要穿那件西服呢?” “哦,那个。” 说到这里,王贵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是我跟同事借的,他今天穿了,所以我换了件衣服。” 林雪婷看出了他的窘迫,知道他自尊心高,安慰道:“你这件衣服比那件更合适,也挺好的,咱们进去。” “资料带全了吗?” 王贵高道:“带全了,你放心 这么大的事情,我昨天晚上就反复的核对了几遍。” 二人手挽着手,高高兴兴的走了进去。 在拍照的时候,工作人员手持着相机道:“你们两个人还真般配呢,是单位上班?看样子也是文化人。” 林雪婷道:“哦,我们都在单位上班,今天是个好日子。” 当时的结婚证很多资料都是手写的。 前面还有几对新人也是领证,等了一会,王贵高和林雪婷两个人才把资料递交了工作人员。 当那个大印盖好以后,工作人员递过来两枚崭新红色的结婚证,递到了二人手中,封面还有个喜字,上面雕着龙和凤。 在二人的合照下面写上男方的名字,还有女方的名字。 至此这一刻,二人在法律上已经是夫妻了,只差五一举办婚礼。 王贵高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是放下了一大半。 等二人踏出民政局的大门口那一刻,王贵高牵着她的手道:“现在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媳妇了,在法律上来说我们是受保护的,我牵着你的手啊,别人也说不了什么了。” 林雪婷道:“那你可要好好的牵着,别把我给弄丢了。” “那不会的。” 阳光打在二人的身上,双方都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之中。 “走,我给你买一套西服去。” “啊?还买什么?都领完证了。” 林雪婷道,“哎呀,我看你这身材挺好的,就是衣服太少了,现在我给你买,你还跟我客气吗?” 王贵高心里也很高兴:“那行,媳妇,你给我买。 我中午请你下馆子,咱们去好一点的地方,晚上一起去看电影。” “好啊,反正今天一天,只属于我们两个的时间。” 二人手牵着手走进了商场里面。 人不多,先是来到了一家男装店,上面挂着皮夹克、各种西装。 营业员道:“欢迎光临,二位请问要什么样的衣服?” 林雪婷手指的那一件:“拿下来,我我们试一下。” “嗯,你挺有眼光的,这是我们到店的新款。” 他让王贵高换上去 等他再走出来的时候,果然不一样,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件西服真适合你。 王贵高问道:“多少钱?” “这件三百。” “啊,这么贵。” 他立马脱了下来,但是被林雪婷制止住了 “西装本来就不便宜,你拿着。” “这不行,这以后还还要过日子呢,一件衣服都快赶上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了。” “没关系,这就当为我们办证的庆祝了。” 第396章 这么快,你大娘不是建议观察两个月 王贵高提着那袋子,里面装着新买的西服,和林雪婷走进了一家餐馆。 刚好另一对情侣,也走进了这家餐馆。 女生抱着一束鲜花,王贵高瞥见了,他觉得今天好像是少了点什么,不过没有做声,把菜单推给了林雪婷。 “媳妇,您看您想吃什么,今天我来买单,随便点。” 林雪婷笑呵呵道:“那我要是把你吃穷了呢?” “吃穷了我也愿意。” 她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本着为王贵高省钱的心态,简单的点了几个家常菜。 无意间也瞥见了斜对面另一个女生怀里面抱着的鲜花。 说实话,哪有女孩子不喜欢鲜花的呢? 林雪婷也很羡慕,可是她不会亲口对王贵高说。 就在服务员上了两杯热茶让他们等会的时候,王贵高站起来对着林雪婷道:“我去个厕所,你先坐一下。” 他借机从后面溜了出来,顺着沿街的店铺去找花店。 但这边都是卖衣服的,还有饭馆、五金店。 他走了一段路,没看到,便询问起路人了。 “哎,同志你好,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卖鲜花的店?” “鲜花店啊,这边好像没有 你往那个红绿灯拐弯的地方一直往前走,我记得那里有一家。” “啊,好,谢谢你。” 王贵高小跑着,热了一头汗。 到了红绿灯的地方,他还是不确定,又问了一下路人。 对方手指着牌子道:“你看到那个没有,卖烟花的边上。” “谢谢你啊。” 等他赶过去,里面一个老板正在替别人包着鲜花。 “小伙子,看花啊。” “你这送给女朋友什么花比较好?” 王贵高和林雪婷谈恋爱以来,还从来没有送过花。 他觉得今天是个领证的日子,得浪漫一次。 “我们这一般都是玫瑰花,粉色的、红色的都有,百合的话有些人过敏。” “那多少钱呢?” “看你要多少支啊,有12支的,6支的。” “那你手里面的这个多少钱啊?” “15。” “啊,这么贵啊?” “小伙子,你看现在哪有花啊,这都大棚里的花,从外地运过来的。 你这谈个恋爱,给小姑娘送个花,她肯定喜欢。” 王贵高道:“那好,15就15,你给我包好一点啊。” “你放心。” 他站在店里亲自看着老板把那花上的刺打掉,然后用丝带还有彩纸包扎好,最后递给了他:“来,这是15的。” “好嘞。” 他抱着那束玫瑰花走在街上,时不时的吸引着路人的注意,王贵高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一想到出来这么久了,肯定林雪婷该等急了,他加快了脚步。 这边林雪婷等了有一会了,感觉就是去厕所也该回来了呀。 她探着头往王贵高走的方向探望呢。服务员已经把点的菜都端上来了。 “哎,你好,请问刚才那个人他有没有出去啊?” “我没注意,您的菜已经齐了。” “啊,谢谢。” 就在林雪婷焦急之时,王贵高擦了一下额头上微微冒着汗,缓步走了进来。 “雪婷,这束花是我送给你的。” 林雪婷脸上笑得很灿烂,嘴上却说道:“哎呀,这花多贵啊,破费它干嘛?” “你别说了,平时我都省钱,但今天是咱们领证的日子。 我觉得这束鲜花很美,你也很美,它配你刚好,不要再说钱的事情了。” 林雪婷看着高大帅气的男朋友,再看看这鲜艳的红玫瑰,低头闻了一下,甜蜜一笑,“赶紧坐下,菜都好了。” 王贵高坐了下来,先喝口水润了一下嗓子,刚才跑的有点快,加上外面的那温度也持续上升,他没有急着吃菜。 林雪婷道:“我还以为你去哪里了呢,怎么不说一声?” “哎,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谁知道那花店距离这不近呢,我跑着还是晚了。” “没事,你尝尝这个红烧肉你不爱吃吗?” 王贵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里,嗯,点点头。 “要是高中那会啊,我碰到这个菜,能连吃好几碗米饭,只需要一点汤就够了。” 看着他吃的很香,林雪婷手拄着下巴痴痴的看着,搞得王贵高有点不好意思。 “你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我是觉得很幸运遇见你。” 王贵高道:“你别这么说,我能跟你在一起,就已经很知足了,是我的荣幸,你这么体贴迁就我。” “你也吃啊,你别老看着我。” 林雪婷拿起筷子,再夹了一点菜放进碗里。 “哎,对了,你说五一我们结婚的话,是在饭店,还在你家里面?” “在我们老家,毕竟我父母比较传统。在饭店太贵了。” “好,那咱们吃完饭就去看电影,怎么样?” “听说最近从港岛新上映的一部片子叫什么《大话西游》的,在电影院很热门,我有几个同事去看了。” 王贵高道:“今天啊,吃完饭以后我都听你的,陪你去看电影,咱们两个好久也没有到电影院了。” 王贵高主动到柜台结了账。 林雪婷把包挎在肩膀上,怀里面抱着那束玫瑰花。 “哎,咱们走。” 两个人来到了电影院门口,当天人不多,门口的海报上摆放着《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还有《金玉满堂》。 林雪婷和王贵高选择坐在了电影院的最后一排,两个人依偎在了一起。 在漆黑的电影院中,前面的大屏幕逐渐的亮了起来,现场零零散散的人,还有好几对情侣。 林雪婷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心里面有一种踏实感。 在看电影的过程中,两个人一边讨论着剧情,一边小声的嬉闹着。 美好的时光很短暂。 很快电影就放完了,等他们走出来以后,光线猛然一亮,两个人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时间还早,林雪婷想拉着王贵高到公园转悠一下,她又突然想起来给家里面应该打个电话。 今天是领证的日子,也让父母跟着高兴一下。 王贵高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先去电话亭,我给家里面打个电话,告诉我妈我和你领证了。” 王贵高想着对方还没有把那个房屋的钱给自己,他也想早点拿过来,偷偷的把房子卖了,便陪着林雪婷来到电话亭。 没一会,电话那边传来了熟悉的人声音。 “妈,你在干嘛呢?” “我刚睡了一会才醒,什么事?” “今天我跟贵高领证了,我们两个已经从民政局里面出来了。” “这么快,你大娘不是建议在观察两个月吗?” 握着电话的林雪婷看了一眼王贵高,他识趣的走开了。 “妈他们家里人一直催着领证,这订婚都结束了,早晚还不是一样。” 鲍淑芝觉得也无妨,“好啊,那我让你哥给你打过去三万块钱,到时候你把那欠的钱都给还了。” “哎,剩下的应该还能多一点,你就拿着。” 林雪婷道:“妈,等我以后工作有了钱,再慢慢补偿你。” “我指望你补偿?别说了,我这就去让你哥把钱给你汇过去。” 第397章 王贵高心生悔意要还钱,关键时刻退却了 林雪婷放下电话,笑眯眯地对着王贵高道:“我妈说了,她让我哥今天就把买房的钱汇过来,你之前欠了多少钱?” 王贵高内心的反应既高兴又惭愧,他没想到对方的家人真的会把钱拿出来替自己还上买房所借的钱。 他一脸严肃地握着林雪婷的手:“你让我说什么好呢,本来我娶你,这房子就该我买的,现在却让你们家掏钱,真是让我无地自容。” 林雪婷道:“好了,咱们俩都打了结婚证了,还分什么你家我家,我爸妈很喜欢你,把你当成自家人,就不要分那么清楚了。” 王贵高和林雪婷肩并肩地往公园走着,他的心里面在想这件事情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似乎太顺利了。 比自己预计的简单多了,也没有怎么跟他们家人提,人家就把钱打过来,反而加重了内心的负罪感,只好在以后的日子里面好好地补偿她。 两个人走在公园的路上,微风吹来,轻轻拂动路边的柳树枝,摇摇晃晃地在风中荡漾。 太阳暖暖的,有不少带着孩子出来的老人,还有公园里下棋的大爷。 两个人沿着公园的湖边走着,一阵风吹来,林雪婷怀里的玫瑰花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前面有个凉亭,二人坐了下来。 林雪婷从包里面掏出来一张卡,递了过去:“这是我的银行卡,你拿着,到时候我哥把钱汇来,你先取了,把欠亲戚的钱还掉,密码是我的生日。” 夕阳打在了林雪婷的侧脸上,王贵高拿着那张卡感觉到无比的沉重。 他用一只手抚弄着林雪婷的刘海:“你这让我怎么报答你家呢?” “哎呀,你不要说了,其实我妈上一次在饭桌上只是想考验一下你,对我是不是真心的,她也不是想要你的房。” 王贵高道,“你们家人对我确实没得说,你妈还给了我1000块钱的红包,反倒是你嫁进来以后,我怕会委屈你。” “委屈什么,要是嫁给别人我才感觉委屈呢,快收起来。” 王贵高把那张卡装了起来,但他心里一点都不踏实,自己变得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林雪婷道:“五一的时候我想结婚那天把我的大学同学也请过来摆一桌。” 王贵高的目光看向了远方:“行啊,婚礼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到时候我妈还说要请个录像师,把咱们的婚礼全都记录下来,我觉得那样挺好的,以后没事的时候还能拿出来看看。” 王贵高注意到湖对面有照相的,便提议道:“我们两个在这照几张相片?” “啊,我没带相机啊。” “对面就有,也要不了多少钱。” “好啊。” 林雪婷爽朗一笑,“那咱们赶紧走。” 她拉着王贵高噔噔噔地跑到了湖对面,两个人站在湖边的柳树下拍了几张照片,王贵高搂着她,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到了晚上吃完饭,王贵高亲自把她送到了单位门口。 林雪婷有些依依不舍,两个人抱了一会,分开的时候,王贵高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快上去。” “你路上也注意安全啊。” “没事,我一个大男人,这还有路灯呢,怕什么?” “那我上去了。” 看着女友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王贵高转身才走。 林雪婷抱着一束玫瑰花回到了单位的宿舍,恰好碰到了早上那个同事。 “男朋友送的,哇,他还挺浪漫的,不对,应该升级了,你们今天是领证。” 林雪婷笑道:“对呀,难得他浪漫一把,谈恋爱的时候,还没有送过花呢。” 同事道,“真的假的?” “嗯,他比较忙。” “那到时候就吃你的喜糖喽。” “放心,到时候咱们单位啊,我会通知的。” “那你对象单位估计也要摆两桌。” “我还没和他商量呢。” 王贵高一个人静静地走着,看着漆黑的夜,手揣在口袋中,紧握着那张卡。 他在受着道德和父母命令两种力量的煎熬。 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卡,反复的看着。 突然,王贵高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身去,发了疯似的往回跑,一口气跑到了林雪婷单位宿舍的楼下。 他想把这卡交还给对方。 抬头看着楼上亮着的灯,林雪婷窗户上有个模糊的影子,好像在收拾着房间,来来回回地走着。 王贵高站了一会,脑袋里不平想起父母说的话,还有两个没成家的弟弟,始终没有勇气说出来。 最后他还是回去了。 躺在床上,把林雪婷给他买的那件西服挂在了衣架上,鞋都没有脱,拿着那张卡,眼神深邃。 他只好安慰自己,先用钱把这房子买了,这样就没人知道,就当一切都没发生。 林雪婷靠在床上,旁边是一盏台灯。 她把玫瑰花放在了桌上,用一个塑料的瓶子,加了点水,希望它保持几天的花期。 她觉得王贵高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每次和他在一起都有一种踏实感。 看着结婚证,两个人在一起的照片,不自觉的就扬起嘴角。 打点热水,洗漱过后,她把枕巾又铺好,躺在了上面,盖着被子,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王贵高西装革履,手挽着她,她穿了一件长长的西式婚纱。 在同学同事的见证下,两个人终于举办了婚礼。 父母也穿得喜庆,坐在了凳子上,接受着两人递过来的茶。 现场人声鼎沸,大家都送着祝福。 王贵高把戒指轻轻地给她戴上,紧接着一片潮水般的掌声。 看着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林雪婷不自觉地幸福地笑了起来,还把喜糖塞给以前的大学同学。 笑着笑着,突然自己醒了过来。 她把台灯打开,看了一下桌子上的钟表,才夜里面1点多。 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又望了一眼桌上的玫瑰花,林雪婷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特别的幸福,可能是太渴望结婚了。 她把两个人的照片拿在手里,借着灯光深情的看着。 在她眼里,单位的那些男同事还有大学的男同学,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王贵高的。 只要他一出现,其他人就很普通。 她把那些照片放在胸口,望着天花板,高兴的有点睡不着了。 闭上眼睛,都是王贵高的影子。 要不是半夜里面,她真的想给王贵高打去电话,对方也应该睡了。 林雪婷自小家庭环境不错,从小父母就给零花钱,花钱也是没有过精打细算。 即使房子在对方的名下,她这个钱还是交给了男朋友,也没有多想。 因为这个年代大家还是普遍看重感情的,现实的人有,但是少数。 第398章 王贵高拿钱买房,房东死活不卖,加钱刁难 第二天,王贵高一早醒来,赶紧洗漱一下,换了身衣服,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宿舍,赶去单位。 都走下楼梯了,他忽然想起来那张卡,还在换掉的旧裤子里。 随即又返回到楼上,把它掏出来,想着中午到银行里看一下,这钱有没有打过来。 这笔钱一到,王贵高就想拿着它,找到租房的那个房东,跟他谈一谈,把它买下来。 到了中午吃完饭,他从食堂出来,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银行。 站在机器前面,输入了林雪婷的生日。 看到了这张卡上有多块钱的时候,王贵高也吓了一跳。 看来不止他们家人打了三万,林雪婷自己的工资以及存款都在这里,她居然这么相信自己,把整个卡就这样轻易地交了出来。 他拿过了卡,低着头就这样走出了银行,钱已经到了。 王贵高想赶紧把买房子的事情给结束掉,免得夜长梦多。 他立刻就找到了房东,对方也正在吃饭,住在小区的二期。 “小伙子,你找我什么事?” “哦,大爷,您能出来谈吗?” “行啊,等我喝完这口稀饭。” 王贵高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因为他家里面还有其他人。 两个人下了楼梯以后,找到小区一个僻静的小花园,旁边还有刚装好的健身器材,坐了下来。 “大爷,我租的那房子,你卖不卖?” “怎么,你想买下来吗?” “是的,不瞒你说,我也到了成家的年龄,我问家里面借了一些钱,还有同事的,想在这个小区买一套。” “那还不简单,你到售楼处去问一下,这二期的房子应该还有啊。” 因为林雪婷还有她的父母都来过这房子,如果重新换一套的话,得需要编一套说辞,最好就买下来这套房子,省得让人多想。 “大爷,我看你这房子里面的格局不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其他的户型啊,面积有些大了,我也买不起,您看能不能商量一下,把这房子卖给我。” “你真的想买啊?” 王贵高道,“我是诚心的,我就看好了你这一套房子。” “我买的时候,这一个平方460,现在涨了点,你要买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去买新的,因为那边几栋还有50个平方的,比我这个稍微小一点。” 王贵高道:“那边的房子没有你这边好,迎着太阳,大爷你就说个价卖给我。” “那好,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这个位置啊,不错,800块钱一个平方,有多少面积算多少,按产证上的来,其他的费用呢,也是你出。” 王贵高这么一算下来要好几万了,这远超出他的预算。 “大爷,我打听了,你这当初买的时候就是460啊,是怎么能一个平方给我加几百块钱呢?” “哎,小伙子,说实话我也不想卖啊,你自己看,这个地方阳光从早上到下午都能照到,而且南北都通风,那边便宜的不是没有啊。” 房东也早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急着想要这套房子,趁这个机会赚他几个钱。 当初自己可是在售楼部排队才抢到的,不能原价买原价卖,不然心里面也不平衡。 王贵高道,“大爷,你看这样行吗,我给你最多在这个原价的基础上加1000块钱,你什么都不用管,就白白的赚了这1000。 我那三年的租金也不管你要了,你看那样行吗?” 房东大爷也是一口回绝,“不行,你要是真想省钱,你就去售楼部看看,后面还有几套房子都没出售呢。” 眼看就要到上班的时候了,他也说干了嗓子,大爷就是不为所动。 最后只好重买一套,尽量的把周边的环境和租的搞得像一点,到时候林雪婷看出来再说。 他失望地走下了楼,回到了单位。 突然,桌上电话响了起来,给走神的王贵高吓了一跳。 拿起来听到电话那头甜美的声音。 “干嘛呢,那我打了你两遍电话都没人接。” 王贵高道,“哦,我我出去了一趟,不知道,你现在不是上班了吗?” 林雪婷道:“是啊,但我想知道你忙不忙,应该吃过饭了?” “吃过了。” “过两天我想咱们一块去看看家具。” 王贵高支支吾吾的,“那那好啊,要是没什么事我先挂了,这还忙着呢。” “好,你工作,我就不打扰你了。” 挂了电话,王贵高皱着眉头。 他要明天去一趟售楼部,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房子了,最好离他租的很近,这样容易糊弄过去。 不过他又想起了自己办的那个假证,对方都看过了。 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再解释,是工作人员搞错了,买了房子就有真的证了。 王贵高起身去了趟厕所,在走廊里路遇到了同事。 “明天我给你换一下,我有点事。” “好,那我就明天来,这婚不是定好了吗?” 王贵高道:“嗨,买家具,添东西,还要忙一段时间。” “听说你媳妇是外地人,在咱们江城工作。” “也不算外地人,她老家就是这的,她大娘就在江城,她爸以前也是这人,后来才到外地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至少语言、生活习惯上都都能适应,我还以为你在大学里认识的。” “啊,不是的。” 另一边的赵老太,一个人在家里,突然变得孤独起来。 人上班的上班了,上学的上学了,都走了,她看了一会电视,有些无聊,就去串门了。 来到了陈老太的小卖部,对方给她搬个板凳。 下午3点多,太阳还很高,还有几个邻居,也坐在他的门口晒着太阳,暖暖的。 陈老太道:“这国霞国富都走了啊。” “走了,家里面就我一个了,国英也去给慧茹帮忙了。” “你前两天去走亲戚去了,有个人来找你,后来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赵老太道:“不知道啊,谁来找我?” “一个大老板,后面还跟了个年轻人,开个车停在这大路上,那天中午来的,他问我,我说你走亲戚去了。 听口音不像是咱们这里的,我听那个年轻人好像叫他什么黄总。” 赵老太突然想起来了:“啊,我知道谁了。 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这个老板是外地人,他经常在省城,偶尔会来咱们江城。” 陈老太道:“你这是搁哪认识的,我看他开小汽车来的。” “你忘了他来过一回,还送我回来。” “时间长了记不住。” “听说你这个侄女五一就要结婚了?” 赵老太道,“是的,这事她和她爸妈商量好就行了,我也不跟她掺合。” “哦,那是的,你你跟淑芝两个人也关系才算和好,到时候免不了还要掏几个。” 赵老太道,“这到没什么,就是我打心里不认可这亲事,淑芝喜欢的不行,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第399章 二人同时出现在售楼部,好戏马上就要登场了 几个邻居坐在靠墙角的位置,一直聊到了下午四五点钟,太阳要落山了。 赵老太起身道:“回家了,马上,国英该回来做饭了。” “我也得回去喽,时候不早了。” 几个邻居就此在小卖部分开。 赵老太回去以后,在那电视柜的抽屉里面翻找到了一个黑色的笔记本,上面记着很多人的电话。 她找到了后面的几页,终于看到了黄老板的电话,掀开白毛巾,按照本子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是黄老板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声音:“你好啊老太太,好久没见了。” “你好,黄老板,我听说你前两天来找我呢。” “是啊,我从省城回来,想来看看你,他们说你去走亲戚了。” “是的,我前两天侄女订婚了。” “那恭喜啊,明天我有空到你家拜访你。” 赵老太道:“明天要不然我去公司找你,反正我这段时间在家,一个人也无聊,出去走走也好,这几天天气不错。” “那好,明天见。” 刚放下电话,他们家的大黄一下子蹿了出去,跑到门口摇头摆尾地迎接着红红。 她背着个书包,踏进了院里,手上还拿了个竹蜻蜓:“姥姥你看,我刚买的。” 后面跟着林国英:“写作业。” “妈,今天晚上怎么吃啊?” “随便做点。” “国贵和慧茹他们两个还没回来。” “估计还有半个小时,我先做饭。” 国英拿着手上的围裙钻进了厨房里。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慧茹道:“妈,这几天我看都是大晴天,您没事啊去公园转转,在家里面待时间长了也无聊。” 国贵道:“是啊,我们也不能陪着你,我看那些公园里的人还挺多的。” 赵老太道:“我明天去一趟售楼部啊。” “你去售楼部干嘛?” “那个黄老板他前两天来咱们家。” 国贵道:“我怎么不知道?” “那天不巧,不是赶上了雪婷订婚嘛,家里面没有人,我明天去那边转转。” 这天气也暖和了,赵老太自从出院后,很少出去溜溜,一个人待在家里也闷得慌。 吃完饭,赵老太坐在大厅里看着电视,红红也挨着她一起看。 国英道:“几点了,洗洗睡,你明天还要上学呢。” “妈,今天星期五了,明天就周六了,我们不上课。” “啊,又周六了吗?” “是啊,我今天想晚睡一点。” 赵老太道:“她明天不上课,你就让她看。” 第二天,国英把红红也弄到了馒头店,人都走完了,她锁上门打算去售楼部,顺着家一直往西走路过原来的化肥厂,这段时间今天没来,发现江城的化肥厂被拆光了,光秃秃的一大片空地,她还有些不习惯。 其实前几年这个化肥厂就搬走了,只不过剩下的厂房,什么院子都没有被拆。 根据记忆,赵老太记得这里将建了两栋写字楼,下面是银行。 这片区域往西,就在以后的区域规划中将变成高新区。 现在这周围还没有特别高的建筑,马路对面那一块地方还很破烂。 是原来的招待所,后来不用了,年久失修,房屋的瓦片上烂个窟窿,随时有倒塌的风险。周边还是小树林。 冬天光秃秃的树枝,变成了鸟的天堂,地下全是黑乎乎的鸟屎。 她不知道马路对面这块地皮有没有人买,不行自己给他买下来就放着,10年以后,那就值钱了,也不需要盖房子,转手就能赚一大笔。 与此同时,王贵高也从南边往北来,他从单位的宿舍去往售楼部,今天想看看有没有和他租房子一模一样的户型。 赵老太走到拐弯的地方往北,过了几百米就来到了售楼部。 她刚一走进去,一个小姑娘就迎了上来:“你好,请问你是看房的吗?” 赵老太笑了笑,“不是。” 这时候销售经理刚好走了过来,赶忙把那小姑娘支开了,对着赵老太说道:“这是咱们赵总。” “哦,赵总好,对不起,我不知道。”小姑娘连忙道歉。 “没关系。” 赵老太虽然有这里股份,但不参与经营和管理,只有部分人认识她。 销售经理接着说:“黄总在里面等着呢,我正说要看看你来了没有,里面请。” 赵老太推开办公室的门,黄老板正拿着大哥大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和别人打电话。 见她来了,匆匆地挂了电话,起身,满脸堆笑伸出胳膊:“新年好啊。” 赵老太和他握了握手:“新年好。” 很快就有人端上了两杯茶,赵老太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销售经理退出去关上了门。 “我从省城刚回来,那边的楼盘全部一扫而空,卖完了。 当初要不是你入股了那几百万资金,盘活了我的产业,或许我今天看不到这个场景。” 赵老太道:“你也不要这么说,只不过赶上了好时候,你很有眼光啊。” “这两箱东西是我特意带给你的,我有个朋友从国外拿来的。” 看着那精美的包装盒,赵老太道:“这什么啊?” “这是一款保健产品,对人的身体有益的,你拿回去,那天去找你,不在家。” 咱们这一期二期的房子我看也卖完了,三期也在火热的销售中。 除了省城以外,就数江城的房地产项目销售情况最好。” 赵老太道:“这里后期啊还会拆迁的。我建议公司可以把那个化肥厂对面那块地皮拍下来。” 黄老板摇了摇头:“你说的那个位置曾经有人向我提议过,不过一时半会,咱们就算买下来,建成了房子,我看江城也没有那么大的需求量。 那周边的配套还不如这里。 我从市里面了解,那个位置是处于两个区之间的地方,他们暂时没有开发的意向。” 赵老太道:“可以先把地皮买着,等着它升值。” 黄老板回应:“你可能不知道,整个集团需要高效的运转。 拿到地皮盖好房子要快速的回笼资金,如果囤在手里的话很难成为优质资产。” 赵老太见他不听,也就没有再劝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下关于这小区销售的情况,黄老板要留下她吃饭。 而销售大厅里面的工作人员正在和王贵高介绍着他们三期楼盘的情况。 因为都是现房,王贵高要求他们带着自己去看看现场。 他并不知道里面的办公室里坐着林雪婷的大娘。 第400章 你会不会看错人了? 销售人员带着王贵高来到了三期,还有一些没有销售掉的房子。 “王先生,请问您是在这工作吗?” 王贵高道,“是的,我就在这附近的医院。” “哪个医院?” “江城二院知道吗?” “我知道,没看出来啊,你是个大夫? 不过像你们单位在这买房子的也多,大部分都在二期。 不知道你想买个多大的,是打算结婚用吗?” 面对着销售人员的询问,王贵高道:“是的,大概在五六十平左右,就在你们这个三期我之前还租了一套房子,感觉挺好的,对那个户型非常喜欢。” 销售员带着他一边走一边介绍道,“我们这里啊,买的人非常多,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也有一些拆迁户, 不过素质都还算挺高,我先带你看看这几个比较热门的户型。” 王贵高跟着销售人员进到了一套房子里面,但是这个格局和他原来租的完全不一样。 虽然同样是五六十个平方,但一进门就是客厅。 这要是买了,和原来的房子差得太大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能糊弄过去。 销售人员还热情地介绍着房间的格局,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 王贵高只是点点头:“这个有没有其他的户型了,我不喜欢这个,这一款那阳台不对着太阳。” “好,这个位置确实是,那我带你再看其他的户型。” 王贵高跟着销售员又下了楼,围绕着小区一连看了好几个户型,他始终都不满意,想找一个和自己租的差不多的格局还真挺难找。 “哎,你们这个小区里面就没有那种进门以后右手边是厕所,然后进去以后是大厅,大厅的左边是卧室的那种房子没有。” 销售员道,“你说的那个户型早卖完了,那些房子是前期开发的,后来我们根据需求做了些调整,这几排的房子都换了格局。” 王贵高道:“这么说那种户型的没有了?” “暂时没有了,要不然你跟我回去,我帮你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空的了。 在我的印象中是没有,因为那些房子盖得早,卖得也早。” 抱着最后一点机会,王贵高道:“那你帮我查一查,看看还有没有了。” 两个人又重新回到了销售部大厅,对方抱出来几沓客户的资料,一个一个地查着。 “哎,不好意思,没有了,你要不然看看这两款户型,其实也差不多,价格还实惠一些。” 王贵高难以抉择:“哎,我再考虑一下。” 因为林雪婷还有她的父母,都见过那房子了,产证都办下来了,忽然又换成其他户型,这很容易让人多想。 就算买一套新的,那至少也得要有个合理的借口,他一时半会还没有想好。 “其实户型差不多,这边的也有太阳。” 王贵高道,“谢谢,那今天先看到这,我回头考虑好了再来。” “没关系的。” 赵老太此刻跟黄老板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办公室的门,他们正打算出去吃饭。 等王贵高踏出大厅的那一刻,赵老太刚好一抬头看见了他,但是对方是背着赵老太的,并没有发现。 她远远地望着王贵高,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来到销售楼部干什么。 黄老板道:“怎么,你认识那个人?” “啊,认识,我一个熟人。” “那我们上车走。” “哦,我突然想起来想上个厕所,你要不然在车里等我一会。” 赵老太把接待王贵高的那个销售员拉到了一旁。 “赵总你好,刚才我不知道你是……” “哎,你现在不要说那些,我问你啊,那个人刚刚来干嘛的?” “哦,你说那个王先生,他来买房子,我带他看了好几个户型,他都不满意,非要咱们早期盖的那几栋户型,进门就是玄关,右手边是厕所的。” 赵老太疑惑道:“他找你买房子?” “对啊,他还说是打算结婚用呢。” 之前赵老太就知道他买过一套房子了,而且房产证也给林育礼和鲍叔芝看了,这个事她也怀疑过,但现在王贵高又跑过来买房子,这就说不过去了。 因为有一套房子了,没有理由再过来看看。 王贵高的这个举动让她觉得非常的奇怪。 她一定要暗中搞清楚那套房子怎么回事。 因为等着和黄老板一起吃个饭,赵老太打算吃完饭问问雪婷,这家伙原来说买的是哪一栋、几零几。 当时电脑还是一个奢侈品,很多资料查起来要费一番事,能够根据他的那个具体地址查找就简单多了。 她坐上了奔驰,来到了明珠饭店。 席间还有公司的一些高管、财务总监,一桌七八个人。 吃完饭以后啊,黄老板让司机把车子开过来,亲自送赵老太到大门口。 饭后,一席人走出饭店。 “您啊就别走回去了,我让司机送你。” 赵老太也没有客气,就这样一直来到了林家巷那条大路上,她走回了家,翻找着笔记本,在一排联系人中找到了林雪婷给他留的电话号码,立刻拨打了过去。 林雪婷留的是单位的电话,接通以后是她的同事:“您找谁?” “哦,我找你们单位的林雪婷,我是她大娘,她在吗?” “哦,我帮你去叫去。” “啊,雪婷,有人找你。” 林雪婷还以为是自己的男朋友,想着他怎么今天主动打电话过来了,而且还是上班时间,立马高兴的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喂,是雪婷吗?” “是大娘啊。” “对,是我。” “你怎么想起来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问你啊,你你对象买的那个小区啊,是叫明珠小区?” “是啊,就是和你那个小区一个地方,不过是在三期。” “几栋几零几啊?” “我记得是三楼,几栋我倒给忘了,我要不然打电话问问,再给你回个电话。” 赵老太道,“好好,那我等着啊。” 雪婷又给王贵高拨去了一个电话:“喂,贵高,咱们买的那个房子是几栋几零几来着?” 王贵高心里面一紧:“你问这个干嘛?” “我问一下不行吗,那以后也是我家啊。” “2栋302。” “好,我知道了。” “哎,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一下房子呢?” 林雪婷道:“没事,回头再跟你说,你先忙。” 赵老太一直守在电话旁边等着侄女打过来。 过了一会,电话果然响起来了。 “是几栋?” “大娘,我问了贵高,他说是2栋302,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我今天看到贵高去售楼部了,所以随口问一下。” “啊,他又去售楼部干嘛,你会不会看错人了?” 赵老太道,“不会,我见过他不止一次。” “行了,我先挂了。” 第401章 赵老太得知真相,通知雪婷父母,对方在赶来路上 就在挂了电话以后,林雪婷也感到很迷惑。 她又给王贵高打去了电话确认一下。 “喂,是我,我有个事问。” 王贵高道,“什么事啊?” “你今天一直都在上班吗?” 被林雪婷这么一问,他点慌乱,语气强壮淡定,“对呀,我都在医院上班呢。” “那我大娘怎么说她在售楼部看到你了,你去那里干嘛?” 面对女朋友的质问,王贵高的脑子轰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握着电话的手都有些颤抖,生怕自己已经暴露了。 “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啊,他就说在售楼部看到你了。” 王贵高装作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中午休息的时候,有个同事买房子,他把资料忘带了,正好落在抽屉里,我给他送过去。” 林雪婷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和大娘说不可能,可能看错人了。” “哦,那我没注意到她。” 王贵高的脑海里飞速地回忆着,自己在售楼部压根就没有看到赵老太,她是在哪里、怎么发现自己的? 会不会和销售人员打听什么? 心里面有些疑虑和担忧。 “我我先挂了啊,我这边忙着呢。” 啪的一下,王贵高放下了电话,坐立不安,怕他大娘打听到什么消息,但现在自己又无能为力,只能祈祷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事与愿违,赵老太觉得王贵高可疑,问到了具体的地址以后,她一个人在家没事,又返回到了售楼处。 刚好碰到了之前的那个销售人员。 “我问你一下,这个三期的房子,2栋那些人买了之后,他们的资料都能查得到吗?” “可以啊,当时都签的有合同啊,我们这边也有,您是想要看一下吗?” “是的,我想看看三期那些房子,都有谁买了。” 当时还没有什么隐私保护意识,赵老太又是这个地产公司的股东,销售人员也不敢怠慢。 “你是要所有的吗?还是要二栋的?” “就2栋的就可以了。” “好的,我去帮你找一下,你先坐,这有茶。” “小姑娘你去,我等着。” 销售人员去资料室说明了情况以后,对方拿出来一个文件夹递了过去:“这就是2栋的客户,你可别弄丢了啊,里面还有重要的资料呢。” 销售员道,“我知道,我等一会还拿过来呢。” 赵老太端着杯子刚喝了一口茶,那个销售员就走了过来:“赵总您看一下,这就是2栋的全部销售合同和重要资料。” 当着销售员的面,赵老太很快就找到了2栋302。 她看到的合同上签名的人,竟然不是王贵高,而是一名叫刘登然的陌生人。 上面的日期也不是最近,而是几个月以前,刚开始售卖人家就买下了。 “这个上面的签名就是当时的购买人,对?” “是的。” “最近他这套房子有没有转卖给其他人?” 销售员摇着头道,“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您要去一下相关部门,或者找到他本人问一下。” 赵老太道:“这后面的电话是不是他的联系方式?” “是的。” 她立刻用售楼部的电话拨通以后,一个老头道:“喂,你是哪位?” “请问你是明珠小区三期的2栋302的房主吗?” “是我,您是要租房的吗?” 赵老太顺势道:“啊,是的,你还有房子吗?” “这套房子租出去了,暂时没有了。” “是不是租给一个姓王的,叫王贵高?” “啊,对对对,你认识吗?” 听到这里,赵老太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好,我不认识,那先挂了。” 她看着这份资料道:“这能不能给我复印一份?原件还留在这里。” “可以的。” 没过一会,赵老太就拿了一份复印件,不过当时的复印水平啊不是很高,有点模糊,但勉强能看得出来文字。 她没有直接走,而是坐在大厅里想着接下来是直接去单位找他对质,还是先告知林雪婷。 不过这个孩子是家族遗传恋爱脑,估计容易被糊弄,这个事得立马通知她父过来一趟。 这个年刚过完,售楼部上面的对联还崭新呢。 赵老太快步走了出来,迎面碰到了那个黄老板。 “哎,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 “啊,我有点事,回头再跟你说。” 她也顾不上那么多,回到家里,立刻拿起了电话,打给了鲍淑芝。 “嫂子啥事啊?” 赵老太攥着那张复印件:“雪婷是不是还没有和他领证?” “领证了,我钱都给了。” 赵老太一拍桌子道,“哎呀,坏了,你怎么不说一声啊,不是让过两个月领证吗?” 鲍淑芝道,“雪婷说他们那头催的紧,想着两家人都见过父母了,就领证了。” “我跟你说个事,你可要有个心理准备啊。” “什么事,嫂子,别吓我,是不是雪婷出事了?” 赵老太道,“不是雪婷,是那个房子出事了。” 鲍淑芝神色慌张,“怎怎么了?” “我告诉你,你看的那套房子不是王贵高买的,是他租的。” 那头的鲍淑芝笑道:“这怎么可能,嫂子你听谁说的?” “你是不是不信啊?” 鲍淑芝信誓旦旦道,“不可能,这就是他买的,他连房产证都给我看了,上面写的却是他的名字,这还能有错吗? 再说了,我看他也是个本分的人,你这房子可以租,房产证上哪租去?” 赵老太道:“这年头办假证的多,弄一个房产证很容易。 我实话跟你说,我在售楼部碰到他了,从销售员的口中才得知他是想买房子。 我当时就分析肯定不对。 结果我从公司一查那栋房子的主人姓刘叫刘登然,买房的日期是几个月之前,根本不是最近。” 鲍淑芝道:“有可能是买的二手房,这也很正常。” 赵老太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 我联系到了那个房东,他说前几天一个姓王的小子租了他的房子,这个事从头到尾你都被蒙在鼓里。” 鲍淑芝特别激动,焦急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赵老太道:“真的不能再真了,我骗你干什么,没有确实的证据,我也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你最好和育礼两个人来一趟。” “好,我这就收拾东西,如果是真的,那我得先把这笔钱要回来,不能让雪婷跟着他,这不是耍我一家吗?” 赵老太道,“所以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你赶紧让海涛开车送你回来。” “哎呀,不行啊,他和海波两个人都不在明城,一个出差去了,一个去医院看丈母娘了。” “好,那你坐最快的车来也行。” 鲍淑芝道:“我得先给雪婷打个电话。” 赵老太道:“你来了再通知她也不迟,电话里面也说不清楚。 你现在跟她讲,估计她也被蒙在鼓里面。” 鲍淑芝道:“那这个几万块钱啊,估计已经到了这小子手里面了。 我看他挺老实的呀,不说了,我到了再讲。” 第402章 林雪婷惊讶父母到来,发现气氛不对 林育礼刚好从外面赶回来,看自己媳妇神情焦急,在卧室收拾着东西,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鲍淑芝放下手中的东西:“坏了,王贵高这小子把咱们骗了。” “骗了,不会,什么事?” 鲍淑芝激动的跺着脚,“刚才嫂子来电话了,她说那栋房子不是他买的,是租的,这钱咱们已经给他了,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林育礼道:“这事你可要弄准了啊,别搞错了。” “哎呀,嫂子如果没有弄准确,她不会打这个电话的,让咱们俩赶紧过去呢。” 林育礼道“那好,我得给海涛打个电话,交代一下,这家里面没个人怎么能行呢?” “那你去打,我来收拾衣服。” “雪婷她知不知道?” 鲍淑芝道:“估计跟我一样,都被蒙在鼓里呢,我看着他这么老实,怎么想起来干出这种事来?” 林育礼拿着电话跟家里人交代了几句,就带着鲍淑芝匆匆赶去了车站,买了最近一班的票,往江城来。 都到了车站了,坐上了火车,他才想起来:“哎呦,应该给雪婷打个电话,让她报警。” 鲍淑芝道,“这不这晚上就到了,打不打都不重要了,到了再商量,电话里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咱们不在警察问起来也说不清楚。” 但是赵老太还是选择给她这个侄女打去了电话,她没有在电话里直接说什么事,而是让她晚上过来一趟吃饭。 从同事口中得知以后,林雪婷给大娘回了个电话,表示下了班就会过去。 赵老太又赶到小儿子的店铺,让国英先买点菜,早点回去做饭。 “到了晚上,你二叔二婶都过来。” 国英好奇道:“他们这不是才走没几天吗?” “别提了,” 赵老太叹了口气,“你二叔二婶啊,还有雪婷可能被骗了。” “啊?” 国英话音刚落,旁边的慧茹,还有后面的邻居张婶的儿媳妇都愣住了,纷纷追问:“这怎么了?” “他那个对象租了一套房子,说是买的,你二婶当时啊还信以为真。 雪婷一声不吭,又和他领了证,两个人打算五一结婚。 后来啊,我发现这小子去售楼部,一打听才清楚,他是想拿了那笔钱可能买房子。” 慧茹道:“哎,我看他长得挺帅的,真看不出来啊,能干出这事来。” 国英道:“我就看他脾气不好,没想到他的胆子这么大。” 赵老太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知人知面不知心。 现在最关键的是把钱给弄回来。” “妈,你是说二婶把买房的钱给他了?” “可不是,这雪婷估计还蒙在鼓里呢。要不是我去一趟售楼部,我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你说他把那点聪明劲都用在这种地方,谁能防得住? 国英啊,你3点多以后啊就去菜市场。 等国贵回来以后,你让他直接到车站去接他二叔跟二婶去。” 慧茹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们这边也早点收拾一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一家人坐下来商量一下,拿出个办法来。” 赵老太道:“等晚上都来了再说,我先回去了。” 到了下午4:50左右,国英已经从菜市场回来,国贵也开着车停在了路边。他刚到店里面,就见媳妇在收拾摊子,便问道:“哎,这么早就关门了?今天有什么事?” “出事了。” 当慧茹讲完了关于王贵高的事情后,国贵大为震惊:“他的胆子有这么大?”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嘀咕道:“二婶也真是的,这几万块钱,说给就给了。 哪怕等他过个一年也来得及啊。” “别说了,你赶紧去接二叔,他晚上六点多就到火车站了,二婶也一起来了,这个事要快解决,这么多钱。” 国贵拿着钥匙又重新发动车辆去了火车站。 随着火车的鸣笛声响,咔哒咔哒的,从明城到江城的火车终于到站了。 因为刚过完年,并没有多少人,国贵很快就在人群中发现了二叔和二婶,把他俩带着回到了家。 一路上二人也没怎么说话,心里面都揣着事情。 来到家里面,国英给他们倒了两杯水,鲍淑芝也顾不上喝,叹了口气对着赵老太道:“哎,你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也都怪我,当时太相信他了。 主要我想着这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有时候不做我的女婿可惜了,谁知道他能干出来这事。” 赵老太把那个模糊的复印件拿了出来:“这是我让那人复印的合同,你看一下,大概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林育礼特意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在灯光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说道:“我想起来了,他那个证件上还真是这个二栋302,就是名字不对。当时我们哪里想到他会弄假证。” 鲍淑芝一拍桌子:“不行,我现在就去找那小子去,把钱给要回来,这婚退了!” 赵老太拽住她:“你先别急,等雪婷回来,看看她的反应,反正他在医院上班,你又不是找不到他,不怕他会跑了。” 林育礼也劝道:“是啊,这不单单是钱的事情,他们两个毕竟领了证,你先冷静一下。” 鲍淑芝气得脸通红,攥着拳头:“我真的想给他一巴掌! 我这么信任他,狼心狗肺的东西,把他当成自己一家人,你说说,有他这么干的吗? 他拿这个钱的时候,恐怕早就已经想好了。 我现在甚至都怀疑这个结婚证都是假的。 雪婷这丫头啊,从小就没心没肺,人家说什么信什么。” 国贵也跟着劝道:“二婶,你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他们打了结婚证,这钱恐怕不太好要啊,因为好像法律上规定这属于共同财产,咱们得从长计议。” 鲍淑芝气的唾沫横飞:“什么狗屁共同财产,那是我一把让海涛给他打了3万块钱过去的,就是打官司,我也得把钱要回来!” 此刻,林雪婷刚踏进院子,她很惊讶,自己的父母怎么过来了,而且没打一声招呼,还沉浸在幸福喜悦当中。 她走过来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大娘说今天找我有事,你们怎么不打个招呼,我好去车站接你们。” 可是走到大厅,她发现父母的脸色有些不对,气氛有点压抑。 察觉到了异常,她看向了赵老太:“大娘,他们这是怎么了?” 第403章 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我想听听他怎么说 不等赵老太说话,鲍淑芝抢先问道:“雪婷,我问你,那三万块钱是不是给他了?” 林雪婷还没有意识什么事,不以为然。 “给他了呀,你不是说的吗,你两个人要是领了证就是一家人了。 反正早晚都要给啊,我想着让他早点把欠的钱还上,怎么了妈?” 林育礼道:“你知不知道你被他骗了。” 林雪婷站在大厅里面,感觉到非常奇怪:“不可能,我们都打结婚证了,他怎么可能骗我,你听谁说的?” 赵老太道:“来,你看看这张合同。” 林雪婷半信半疑地走过去,拿起了桌上的那张纸。 虽然是复印的,但是她看了一会道:“哎,这个二栋302好像是贵高的房子,为什么那最后的人叫刘登然呢?” 鲍淑芝道:“你被骗了,那房子是他租人家的,这个叫刘登然的人家才是房东。”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林雪婷反驳道,“贵高他跟我说过,这房子已经把钱都付完了,而且那天你们两个也看了,证件上也是他的名字啊。” 赵老太道:“要不然你把那个证件拿过来,咱们去房产局验证一下。 因为现在办证的多,他们弄那假的跟真的一样,你不去亲自核查,恐怕认不出来,这个合同我是从售楼部复印过来的,跟本人核对过了。” 林雪婷是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的,她问道:“大娘,你说他为什么这样做啊,有必要骗我吗?那他拿了钱干嘛?” 赵老太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应该是想拿这个钱再重新买一套,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件事情就糊弄过去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在售楼部能看到他,而且销售人员亲口告诉我,他就要买二栋302那个户型的房子。” 林雪婷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看着父母还有大娘严肃的表情,但她始终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她拨通电话以后响了几声,但是没有人接。 林雪婷握着电话,时不时地看向了父母,对方期待的眼神让她隐隐不安,想着电话那头立刻响起熟悉的声音,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可是等了一会,只有冰冷的机器提示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鲍淑芝道:“怎么了,不敢接你电话?” “妈,你不要这么说,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的,我们都已经领证了。 我去他单位看看,你们在这等着。” 说着,她就跑了出去。 到了大路上,立刻拦了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师傅,麻烦你去江城二院,快一点。” 靠在窗户边,路一侧的店铺和行人飞快地向后退去。 林雪婷的心情五味杂陈,她想不通这件事情怎么可能呢? 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可自己的父母大老远地从明城过来,加上大娘的话,还有他一系列异常的表现又加深了怀疑,因为林雪婷有的时候找王贵高,发现他总是无缘无故地消失,打听一下又不知道人在哪里。 随着车辆慢慢的靠近江城二院,林雪婷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是真的像父母说的那样,那她只能和王贵高分手,不自觉的想起过去两个人的点点滴滴。 在这去往江城二院的路上,她的心里很煎熬,时间过得很慢。 甚至想让司机掉头回去,这样就可以永远不知道真相。 可是司机的一句话让她回过神来:“到了,付下钱,开门注意后面来车。” “谢谢你啊,师傅。” 林雪婷心不在焉地掏出了钱,递了过去,把车门关上。 “哎,找你钱。” 等司机一回头,她人早就走了。 “哎,还没找你钱呢。” 司机摇下窗户喊道。 但林雪婷现在已经没有心情要那点零钱了。 她快速地踩着楼梯上了江城二院的办公楼。 到了那个熟悉的办公室,推门进去,发现王贵高不在。 “您是找王医生?” “他人呢?” “他回老家了。” “回老家了?什么时候?” “就今天下午。” 林雪婷道:“他有没有说什么原因?” 护士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你要不然给他打个电话。” 林雪婷离开了医院,打车回到了大娘家。 鲍淑芝和林育礼两口子见女儿回来,赶忙问道:“怎么说的?” 林雪婷叹了口气:“他人不在医院,说是回老家了。” 鲍淑芝道:“该不会这小子卷款跑路了?” 国贵道,“那咱报警,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林雪婷道,“先别报警,我要问清楚。” 林育礼摆摆手:“那不至于,3万块钱虽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可他这个工作稳定,也不至于跑路啊。 毕竟咱还没有见到这个人,要找到他当面问问,两个人都领证了,报警我看事情清楚以后也来及。” 赵老太看着她焦急的神情,也劝道:“是的呀,咱现在先找到人再说,反正他跑路的概率不大。要不然明天我让国贵开着车咱去他老家看看。” 鲍淑芝连忙点头:“那也行,你说这小子他怎么能干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情来?” 林育礼道:“是不是你当初让他买房子他没有钱才出此下策?” 鲍淑芝埋怨道:“那也不该这样骗我啊,我这么信任他,你说他,哎,我不说了……” 林雪婷一下子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神情有些淡漠,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她不愿意相信王贵高干出这种事情来。 “爸妈,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我想亲口听听他怎么说,这房子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赵老太道:“你去最好,什么事两个人当面说清楚。” 林国英从厨房里道:“哎呦,雪婷回来了,那咱们吃饭。” 林雪婷摇了摇头:“大姐啊,你们吃,我爸妈就让他在这边休息,我先回宿舍了。” 赵老太看出了她的心情不好,也没劝她:“那你回去,明天早上我让国贵开车,咱们几个过去。” 林雪婷拿起包挂在肩上:“爸妈,我那我先回单位宿舍了,大娘明天一早再过来。” 国英虽然做了很多饭菜,可鲍淑芝和林育礼两口子也没什么胃口。 国贵劝道:“二叔二婶,你这也要吃点,明天咱开车过去,有什么话说清楚,实在不行钱要回来,他们也跑不掉啊。” 林育礼叹了口气:“钱都无所谓,我看这孩子怕是心里难过,一时半会走不出来。” 鲍淑芝道:“这也怪我,你说一点防范心都没有,想着两个人成了就是一家人了。” 赵老太道:“咱们等明天再说,别在这瞎想了。” 到了他们家,见到了人,一切都真相大白。 第404章 钱被要去给了弟弟盖瓦房 此刻的王贵高乘坐最后一班车,等从车里下来,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大路上,朝着拐弯的小路又走了二里路,身上还揣着从银行取出来的3万块钱。 因为在城里面没有一个人可以商量,父亲催促先回到家。 之前他父母打过几回电话,问他钱有没有到,最后得知钱已经打到了,让他立刻回来。 王贵高也想趁这个机会和父母说一下,这买不到同样的户型,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爹带着两个兄弟早就在村口等着了,看到一个黑影过来,赶忙走上前去:“是贵高?” “是我。” “哎呦,你回来就好了,我还不放心你呢。 我想着你身上带这么多钱,这一路上好几里地啊,都没人,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办,但又一想啊,这事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爸,没事,咱回家里再说。” 借着淡淡的月光,爷几个一路来到了家。 进门以后,老王头道:“贵远,把门插上。” “爸,已经反锁起来。” 看着屋里的灯光,王贵高刚一坐下,母亲伸着头低声道:“钱到手了?” 王贵高拍了拍黑色的皮包:“都在这了,我就是想让家里面拿个主意,现在买不到同样的房型,该怎么解释啊? 你说爸非让我把这钱取出来,这来回也不安全。” 老王头道:“你这个钱数了没有,会不会少了?” “这怎么可能,这从银行里取出来的。” 说着他从皮包里面拿出了厚厚的报纸,一共分成了三份,摆在桌上。 等把报纸拆开,3万块钱呈现在几个人的面前。 老王头满脸欣喜道:“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他们两个兄弟也是把头凑了过来:“原来3万块钱这么多啊,我也是头一次见。” 王张氏道:“贵高啊,你这3万块钱拿出来1万给你两个弟弟,刚好都各盖套房子,剩下的你在城里再买个小房子。” “妈,您让我把钱取出来就是这个意思吗?” 老王头往烟杆上塞了点烟叶,点了火,吸了一口:“这人家都有房子了。 虽说你两个弟弟娶媳妇能娶到咱的老屋里面,可他以后总该有自己的房子,2万块钱你买个小点的房子也不是不行。” 王贵高道,“爸,我是来跟你商量怎么办的,怎么连你也跟着他们一起糊涂啊? 这钱不是我的,是人家给的。 我现在还没有想好怎么跟人家解释呢,你这不是把我给卖了吗?”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买好小房子,你就跟他说,家里面困难,把那个房子卖了。 反正你们两个人已经领证了,就差一个婚礼了,他还能说什么?” 王贵高气得用手抓着头发:“你们两个怎么能这样啊? 人家父母在儿子结婚的时候还要替他想办法,这可倒好,反倒咱们拿人家女方的钱! 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了,你说说咱们家还怎么待在这?” 王张氏道:“你不说谁知道? 你那媳妇不是领了证了吗? 就换个小房子先住着,也不是活不下去。 但你这两个兄弟以后要盖房子,我瘫在轮椅上十几年了,也不知道能活多长时间。 你爸也上了年纪,给人家干个苦力活能挣几个钱?” 王贵高道:“合着我这娶媳妇不但没花钱,还替家里面挣了1万块钱是?” 王张氏嘟囔着,“你要是愿意这样说呢,那我和你爸也没什么好说的。 把你养这么大也不容易,你看看你这两个兄弟,要工作没工作,要房子没房子,这谁家还住土坯墙? 不都盖瓦房了吗? 他们两个总不能一直跟我们住这老房子,哪怕娶媳妇人家不嫌弃,这以后有了孩子,肯定也要分门立户过日子。” 王贵高气的把那桌上的钱都推过去,“那都给你,我不要了,这3万块钱就算我孝敬你们了,以后什么事也不要跟我说了,我连夜走。” 王贵进和王贵远把他拉住了:“哥,你不要生气,听爸妈把话说完。” “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王头道:“你一天姓王,永远姓王。等我有了钱再还你,这算我个人跟你借的,剩下的2万你该拿着拿着。” 王贵高很是心累,说是借还不如说给好听,他一句话没说,推开自己房里的门,倒在床上,两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窗棂透过来的月光。 父母怕他想不开,都到了他房间里开导他。 王张氏道:“这是你最后一次帮家里,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管你要钱了,我和你爸都可以保证。” 老王头道:“对,这给你两个弟弟盖了瓦房以后,娶媳妇什么事也不要你过问了,工作的事也不让你找了。” 真的? 老王头道:“贵高,我知道家里面拖累你了,这是最后一次让你帮忙,就这1万块钱,我给他们盖房子,也不是拿去干别的,这是正事。 咱们家的香火不能断了,人家几个儿子都娶媳妇了,我这一个才办好,这还有两个没办事呢,我总得给他们置办两套房子。 从小到大,你两个弟弟跟你最亲近了,你忍心看着他们这样下去吗? 王贵高无奈的点点头:“那好,就最后一次了啊,这2万块钱我拿着,怎么解释啊?” “就按照我说的换个小点的房子,你慢慢说服雪婷,至于她父母那边,暂时不让他们知道啊!” 老王头和王张氏两个人同时道:“那我就替贵远和贵进谢谢你。” “爸妈,你们不要这么说,不过我可说好了啊,这是我最后一次帮家里了,明天一早我就走。” 老头子把他叫回来也是为了拿这1万块钱,也没有挽留他:“那你早点休息。” 老王头回到大厅,把那两万块钱用报纸又包好,塞在包里面,放到了王贵高的床头。 剩下的这一万块钱单独装了起来,他看着贵远和贵进:“这个钱是你哥出的,你们两个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住这份恩情,没有他,这瓦房就起不来,知道了?” “哥对咱们家付出的太多了。” 老王头道,“知道就行了,我把这房子盖好,就把你们两个的事一起给办了啊。” 王贵远去一趟城里几趟心变野了,要求变高了,小声嘀咕道:“爸,不是说等我哥娶了媳妇,看看能不能介绍一个城里的吗?” 老王头骂道:“你看你那死样子,娶一个城里的,你有那个本事养活人家吗? 就这村里隔壁几个庄的姑娘就行了,你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你有你哥的学历吗? 你有你哥的工作吗?” 被父亲这么一骂,王贵远也不说了。 王张氏道:“你有这么说儿子的吗,这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万一人家城里姑娘看上了,他长得又不差。” 老王头道:“哎呀,你行了行了,你以为城里人傻啊? 能遇到几个林家这种光看长相的,人家就不考虑一下对方的家庭啊。” 第405章 林雪婷父母前往他老家,双方老人撕破脸皮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王贵高就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检查了一下包里的2万块钱。 他开了门,没有和父母告别,就这样走了。 迎着雾啊,一直朝着大路上去,等着最早的一班车,赶往市里面。 这个家对他来说有一种想要逃离却逃不掉的无力感。 他知道没有父母,就没有他的今天,可一种心累的感觉让他在这个家一刻都不想待。 等到他的父亲起来,穿上鞋,披上衣服,看到他的门已经半敞着了。 “贵高,你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探着头一看,床上已经空荡荡的,那个包也被拿走了。 老王头知道他儿子不辞而别,心里面对家里肯定有些不爽。 早上吃饭的时候,他夹着咸菜喝着稀饭,对着贵远和贵进道:“你哥没打招呼就走了,这一万块钱,我给你们两个盖好房子以后,我和你妈养老就指望你两个了。 你哥他在城里面,以后肯定有自己的家,咱们尽量的不要给他添麻烦了。” 王贵进道:“爸,凭什么?” “凭他拿出来1万块钱,你要不然拿出来1万块钱,我以后也不指望你。” 对方默默的低下了头。 王贵远道,“那也不是他的钱,他不是靠人家城里人。” 啪的一巴掌,老王头朝他的后脑勺打去。 因为太过用力,脸贴到了稀饭碗上。 王贵远疼嗷的一声,擦着脸上的米粒,“爸你这是干嘛?” 老王头没有文化,教育孩子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尽管他们的这两个儿子已经长成大人,仍然动不动拳打脚踢的。 王贵远起身拿着绳上搭着的毛巾,擦去脸上的粥。 “你哥不还是为了你们两个,没良心的东西。” 王张氏道:“赶紧吃饭,这贵高啊,心里面有气,我知道,这孩子一声不吭就走了,你们就少惹你哥生气。” 老王头道:“他再有气,你是他妈,我是他爹,还能不认父母啊?” 王贵高坐上了回市里的班车,他靠在窗户上,手拄着脑袋,看上去目光呆滞,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 一直到车里的售票员提醒:“马上就到市里了啊,要下车的准备好。” 王贵高这才反应过来,他都不知道怎么走了这么远的路,自己竟然马上就要到市里了。 平时总觉得从家到市里面这一段路很漫长,看着窗外的麦田,要等很长时间。 另一边,赵老太想着二人领了证,这个钱的事上还是先咨询一下律师,做好两手准备,心里大概有个数,再去王家。 她让鲍淑芝先跟自己过去问问律师,但在气头上的鲍淑芝不以为然,不过她也没有直接说。 “嫂子,要不然你去问问,我们在家等你,我还想上个厕所。” 赵老太道:“那行,我快去快回,这个事律师有经验,就是闹到最后打官司咱们先心里有个数。” 等赵老太一走,鲍淑芝就让国贵把车先发动起来。 “我妈还没来呢,二婶。” “不等了,赶快走,去他家找这个混小子。” 这时林雪婷也慌慌张张的来到了院里。 鲍淑芝道:“你来的正好,那咱们就走。” 林雪婷昨天晚上基本上没有怎么睡觉。 她的眼睛红红的,充满了血丝,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啊,跟着父母一起上了车。 林国贵无奈先开着车往城外去,王贵高坐着班车往城里来。 他靠着窗户,就这样和林国贵的那辆车擦肩而过,只不过双方都没有看到彼此的人。 林雪婷这一路上想着到了他老家遇到了王贵高,自己要亲口问问他。 车内的气氛有点沉重,谁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经过了半个小时,林国贵的车终于停到了那个大池塘边上的那户人家门口,他来过一次,记得王贵高就住在这里。 由于陌生车辆的到来,周边的狗汪汪汪地狂吠着。 老王头听到狗叫,立马走了出来。 他先是看到了鲍叔芝从车里下来,紧接着是林育礼,然后是林国贵,脸上又惊又喜,同时又有些担忧。 “嗨,你们怎么来了,赶紧屋里坐。” 鲍叔芝没有了以往的笑容,冷冷的问道:“王贵高他人呢?” 见他们的态度不同往常,老王头心中也有七八分猜测。 “他回城里去了,你们怎么有事啊。” 鲍淑芝道:“你就不要再掩护他了,我们就是从城里来的,你把他叫出来,我有事我要问他。” 老王头道:“他真的去城里了,一大早走的,都没跟我打招呼。” 鲍叔芝认为这是在维护对方,说道:“我不想发火,也不想让你难看,就心平气和的问几个问题,把事情说开了。 我那三万块钱通过雪婷给了你儿子,现在打电话没人接,去到他单位说是回老家了。 你不用藏,让他出来,这件事早晚要说清楚。” 老王头看他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有些发虚,满脸堆笑道:“这不都是一家人吗? 我听贵高说这钱是给他们还房子的钱吗? 怎么,你现在想要回去啊?” 林育礼道:“有些话咱得要说清楚,你让他人出来。” 老王头把门都推开:“你不信,你进去找一找,在不在? 昨天天黑来的,今天早上坐最早的一班车,估计这会已经到城里了。” 鲍叔芝也没有客气,大步流星的走进去,到了大厅里,还有东西厢房里都翻找了一遍。 “王贵高,你给我出来。” 她的声音很大,坐在院子里的王张氏整个人都蒙了,她看着老头道:“这是咋了?” 老王头道:“你先让他找,他非说我把人藏起来了。” 林育礼带着雪婷也都站到院里。 林雪婷道:“贵高他不在这里吗?” 老王头道:“一大早走了,都没给我打招呼,你们怎么来了?” 林育礼背着手道:“你们家贵高买的房子是他租的还是他买的?你说个实话。” 王张氏虽然人瘫痪了,但脑子可很灵活,善于察言观色,已经看出来这家人的态度已经不是从前,一口咬死了:“当然是买的,租的怎么可能。” 在里面找了一番过后,鲍叔芝来到了院里:“他人在哪?” 王张氏道:“不跟你说了吗?去城里了,你找他干什么?你来我家里又大叫又乱翻的。” 鲍叔芝道:“我找他要钱。” 林雪婷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老王头道:“这大家有话好好说,两个孩子都办证订婚了,这是干什么,伤了和气。” 鲍叔芝道:“那就让你儿子出来,来这,站在我面前,我有话要问他。” 王张氏清楚,大概那房子租的已经暴露,看着鲍叔芝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她直接坦言道:“你不用找他了,那房子确实是租的,是我出的主意,跟我们家贵高没关系。” 听到这句话林雪婷心里空荡荡的,最后一丝侥幸破灭了,她看向了母亲。 鲍叔芝怒道:“好啊,你就是这样教育儿子的?” 王张氏道:“这不还是你逼的吗? 你非要说什么要买房子,他哪有钱呢? 要不是你,我能出此下策吗? 现在不一样,这个钱还是你出,无非就是一个先后的问题,又怎么了呢?” 鲍叔芝道:“我真的没有遇到过你们家这种人,今天算长了见识,被你们一家人骗的团团转。” 他转头看向了女儿:“雪婷,你都听到了,你要是嫁给这种人家,以后有你受的。 现在就给他办证离婚,酒席什么的,算了,五一不要结了,钱咱们要回来。” 第406章 被气进医院抢救 王张氏道:“钱?什么钱?我们家贵高给我的,要回来不可能。” 鲍淑芝道:“什么不可能,这是我给他的,前提是你家不能骗我!” “那我管不了这么多,反正我已经让贵高拿出来一万块钱给我用了,你女儿现在已经是我们老王家的人了,你这个当妈的说了不算。” 鲍淑芝热血沸腾,脑袋嗡嗡叫,她指着王张氏道:“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亏你是当老人的!” 紧接着,说话的声音开始喘着粗气,她感觉眼前的人影晃动,自己的手好像灌了铅一样,想抬抬不起来。 王张氏道:“就算现在离婚了,我儿子还是能找到黄花大闺女,你不要认为因为你有钱,城里人就看不起我们。” 鲍淑芝只感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往后倒了下去。 还好林育礼和他的女儿搀扶住了她。 “妈,你怎么了?” 只见鲍淑芝半边脸有些歪斜,口角流着涎水,嘴里咿咿啊啊的,已经说不清话了。 国贵一看坏了:“赶紧把二婶弄到车上去,咱赶紧去医院,这看起来像中风了。” 林雪婷吓得直接哭了出来,她看着怀里的母亲道:“妈,你别吓我。” 林国贵也顾不上那么多,他把车斗打开,跟二叔一起把她架了上去。 林雪婷上去找了一个纸板铺在了车斗里面,就让母亲躺在自己的怀里。 林育礼在一旁照看着。 车子很快就离开了王家村,他们顾不上跟这个王张氏细细算账。 林国贵踩着油门,速度比来的时候快多了,因为救人要紧,也顾不上颠不颠。 他们走后,王张氏有点害怕了,他看着老头子道:“你说她这是真的假的?” “废话,你看她那像装得出来吗? 你也真是的,说这么难听的话气她,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咱们也有麻烦。” 王张氏道:“我那不是看她盛气凌人,仗着自己有钱就瞧不起人吗?” “行了,你别说了。” 老王头也害怕,真要是出了人命,他们也有责任。 赶紧叫来了自己的儿子:“贵近呢?” “他不在,爸,你找他干嘛?” “你去也行,贵远,你听我说啊,现在你马上坐车到城里,找到你哥,就说他们家人来咱家要钱,已经知道房子的事情。 另外你给你哥到医院里打听一下,看看她有没有事,我在家里面等着电话。” 贵远道:“那你得给我车费钱啊,你这一来一回。” 老王头也没多说,摸出了20块钱递给他:“记得啊,让你哥到医院看看人有没有事,我等着电话呢。” 王贵远走后,老王头坐在院子里嗒嗒地抽着旱烟,心里面也是七上八下的。 这刚才和她吵架,周围的邻居也都听见了,他起身去邻居家提前通个气。 不过用租房子糊弄人家的事情,要不了几天,肯定就传遍了十里八村。 从王家村到市里面,需要一段时间。 路上,风把林雪婷的长发吹得有些散乱,遮住了她半边的脸,泪水粘贴在皮肤上。 看着怀里的母亲,林雪婷内疚自责起来:“妈,都是我不好,对不起,你千万别有事啊,等一会就到医院了。” 看着母亲那半张着的眼睛,她只希望能够立马赶到医院,早已经把自己和王贵高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林育礼也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你要挺住啊。” 好在国贵开的是自家的车,很快就来到了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鲍淑芝被紧急地送进去,看着医护人员把门关上,林育礼和林雪婷只能坐在走廊的木椅上,盼着她平安出来。 抢救室里面,医护人员非常的忙碌,观察着她的血压、心率。 医生看了一眼瞳孔,没过一会,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份通知书。 还没有坐稳,林雪婷几人赶忙站了起来。 “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 “这个病人脑出血,现在要做手术,可能有风险,但我们会尽力抢救,需要你们签字。” 林雪婷听到这里,泪水止不住地簌簌流下,她抓着医生的手腕:“求求你救救我妈!” “你别激动,你听我说,她送来的比较及时,现在还是黄金抢救时间,你们最好把字签了,我们才好进行下一步手术。 还有,你们等一下要把钱交了。” 林育礼道:“这我知道,我来签。” 他颤抖的手握着那支笔,勉勉强强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国贵道:“二叔,我先回去拿个一万块钱出来,再给海涛哥打个电话,让我妈也过来。” 林育礼道:“国贵,二叔就不跟你客气了,快去,这离不开人。” 林国贵快速的走出医院,开车先来到家里面,翻出了自己的存折,然后又找到电话本上的号码,打给了林海涛。 “喂,是海涛哥吗?我是国贵。” “什么事啊?” “二婶她出事了,她现在在医院抢救呢,你赶紧过来。” “什么,我妈怎么了?” “她好像脑出血,挺严重的,要做手术,不过医生说现在送来的比较及时,你也不要过于担心,我二叔和雪婷姐都在医院看着呢。” “好,我这就去。” 林国贵放下电话,赵老太听闻后先走一步,他拿着存折拽上门就去银行取钱。 医院的走廊里,林雪婷的眼睛红红的,她小声抽泣着。 赵老太从家里打个车就跑过来了,看到二人站在门口:“怎么样了,我听国贵说淑芝被气的中风了?” 林育礼一五一十的讲述了经过。 赵老太懊恼道:“我不是说等我回来一起去,我从律所到家后就看车没了,你说你们急着去有什么用。” 林育礼道:“嫂子,我哪知道她能中风了,也都怪我。” “那报警了吗?” 这时林育礼才想起来报警的事,他去楼下报了警。 没一会警察来了,听完他的讲述后,驱车去前王庄调查清楚。 警车一直开到王张氏家门口,二人吓坏了,脸色苍白。 从警察口中得知人在抢救,怕沾上人命,王张氏一口咬定跟自己家没有关系,也没有打她骂她,是她自己变成那样的。 警察走访了周边的邻居,邻居都不想多事,一问就是不知道,最后也没有实在证据,就走了。 另一边,王贵远坐了班车来到了城里面,又上了公交车,到了他哥的单位。 王贵高才换好衣服,刚开完了一个会,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就听见背后有人叫自己。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同事,回头一看,竟然是弟弟王贵远。 “你怎么来了?” 王贵远把他哥拉到了偏僻的角落里:“爸让我来的,家里面发生点事。” “什么事?” “就在今天早上你走过后,林家的人来了,他们知道你用房子骗走了3万块钱,说是来要钱的,妈和他们吵了一架,然后那个老太太突然就昏倒了,被送到了医院抢救。 爸说让我过来告诉你,到医院看看有没有事,给他回个电话。” “哪个老太太?” “就嫂子的妈。” 王贵高惊讶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王贵远摇着头:“我不知道,爸说让我把这消息告诉你,顺便到医院看看,我看那老太太气的不轻。” 王贵高手扶着额头,皱着眉头:“哎,没有不通风的墙,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啊。行了,我知道了。” “哥,爸还在家等着电话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滚蛋,别他妈再烦我了。” 第407章 王贵高回家和父母大发脾气,林海涛从外地赶来 得知事情后,王贵高心情沉重,两家人的矛盾这次彻底解不开了。 他赶紧到了换衣间,把白大褂一脱,给同事打了声招呼,就慌慌张张地朝宿舍走。 他的弟弟王贵远跟在后面,也不敢多问。 王贵高把那个皮包也给带上,里面装的还有2万块钱。 转头问弟弟:“他们去了哪个医院?” “我不知道啊,反正人被开车接走了。” 王贵高真的觉得自己是气糊涂了,怎么会问他。 他先是到了江城二院,跟同事打听了一下,最近几个小时有没有接收到新的急症病人。 排除了以后,他猜测对方可能在江城的一院,两个医院距离很远,一个在城市的南边,一个在城市的北边。 王贵高来到了城北。 他提着包很快就来到了抢救室门口,果然看见林雪婷的身影。 王贵高放慢了脚步,缓缓地走了过来。 林雪婷看着他,嗓音沙哑着,“你那房子是不是你租的?” 王贵高低下了头,轻声道:“是的。” “啪”的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王贵高也不躲闪。 他把包交给了林雪婷:“随便你怎么打,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们家,这里是2万块钱,这是你的卡,还有1万,我会帮你要过来。” 林雪婷没有接,赵老太帮着拿了过来。 林育礼走上前点着他额头道:“我真的是错看你了,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父母糊涂,你也跟着糊涂!” 王贵高低着头:“对不起,叔叔。” 林育礼指着出口,怒吼道:“你马上滚!我们林家的事情稍后再给你们算!” 林雪婷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扭过头也不看他。 她接受不了王贵高这么的欺骗自己,一下子从一个幸福的梦境中醒过来,只剩下满心的冰冷和失望。 王贵高道:“我想知道阿姨怎么样了。” 赵老太道:“你先走,人还在那抢救中呢,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还是回去好好劝劝你的父母,把你的那一万块钱交出来,等着坐牢!” 王贵高面无表情,转身就走,和医护人员打听了一下病人来时情况。 他的兄弟跟在后面:“哥,你去哪?” “回家。” 兄弟二人坐上了班车,路上王贵高一言不发。 从大路下来,一直走到村口。 有几个村里人看着他来了,眼神异样。 因为他租房子说成买房子骗人家的事情,很快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那个一直被夸赞的大学生,口碑一下子发生了反转。 有人看他走近了,立马停止了讨论,各自散开。 面对着村里人的指指点点和议论,王贵高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攥紧了拳头,加快了脚步往家的方向赶。 老王头和王张氏还在等着电话呢,这都快到下午了,也没见王贵高打来电话。 只听“咕咚”一声,他一脚踹在门上。 老两口互看一眼,“这咋生这么大气,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打个电话吗?她妈没事!” 王贵高声音低沉道,“根据别人的描述,我初步判断是中风,送的及时,生命应该没有危险。” “那就好啊!” 王贵高一拳砸在桌子上,上面的陶瓷缸都被震到了地上,叮铃咣啷的响着。 “好个屁!” 老王头望着儿子,“你这孩子怎么跟我这么讲话呢,我是你爸!” “你们把我害惨了!赶紧把那一万块钱拿出来,我还给人家!” 王张氏心里还指望这个钱给两个儿子盖房子呢,这钱送到她手里容易,再要拿出来可就难了。 她嚷道:“那不行!这钱说好了是给你弟弟盖房子的,你怎么胳膊肘向着外人呢?” 她顿了顿道:“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我看,干脆我们就不拿! 你那两万块钱也别拿出来!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来顶着! 我一把老骨头了,吃牢饭,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看着母亲不讲理的样子,王贵高道:“妈,咱能不能把钱给人家? 这不是咱的钱,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我都已经觉得对不起人家了。” 王张氏道,“我不管啊,这个一万块钱我肯定不会拿出来的。 哪怕你跟她离了,大不了我让你爸再给你找个人家,咱又不缺儿媳妇。” 我哪知道他们怎么知道这租房子的事情呢,我当初也不是为了你好吗!” 老王头道:“你先回去,有什么事等人醒来再说。 这个钱先不急,你这三天两头的请假,单位里面的领导对你的印象也不好。” 王贵高道:“就怕到时候人家会到单位闹,领导和同事都知道了。” “他闹什么?这个钱是他给你的,又不是咱们偷的抢的,你回去。” 等那人醒过来再说。贵远把你哥送到大路上。 王贵高道:“你不把那一万块钱给我,我就不走。” “那你就在家里。” 医院这边经过四个多小时的手术,鲍淑芝终于被推了出来。 她的儿子林海涛也赶了过来,一家人都围拢在小推车旁边。 看着母亲鼻子上挂着的氧气罩,林海涛哽咽道:“妈,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医生道:“病人的手术很成功,清除了她这个少部分的淤血。 命是保住了,但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具体的情况等她醒来再说,现在情况比较平稳,离不开人看着。” 林育礼握着医生的手道:“谢谢你,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主要是你们送来的时间及时啊。 在这个黄金的抢救时间,她能够被及时的送到我们医院,这一点才是最关键的,如果在路上耽搁久了,恐怕有生命危险。” 赵老太道,“她这是不是因为受了刺激导致的。” 医生道,“这个只是诱因,病人高血压应该有很长时间了,还不服用药物,就算今天没事,迟早也会出事,只是送来的比较及时。” 林育礼道,“我早就劝她去医院看看,开点降压药,她就是不听,还说自己能吃能喝的吃什么药啊。” 看着母亲被放在了病床上,护士替她挂上吊水。 林海涛走了出来朝着妹妹就是一巴掌。 “那个家伙在哪里?带我去找他去。” 林育礼道:“海涛,你打她干什么!” 林雪婷脸上挂着泪,一只手捂着半边脸道,“爸,我哥打的对,你别管,这都是因为我造成的” 赵老太拦住海涛,“我让国英啊回家做饭了,等一会她就该拿过来了。 你们几个先吃点,到现在也没进一口饭了,有劲朝着王家人身上使!” 林海涛懊悔道:“当初就不该打那三万块钱,我想都没想就按照妈的意思给你打了过去。 你倒好,转手把卡给人家了。 好了,现在你看这家人把妈气成什么样了?” 林育礼心疼女儿,说道:“行了,你不要埋怨怪你妹妹了,这件事情她也不知道。 要怪啊,就怪这小子藏的太深了,把我都给绕进去了。我看他们家人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没有这回事啊,雪婷嫁过去以后也过不好,你看她妈就不是个讲理的人。” 林雪婷哭着道,“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妈她会变成这样,我对不起妈。” 赵老太道,“行了,别哭了,哭也没用,要让那老瘫子付出代价。 你妈人没事,这才是重要的,这笔账咱们家早晚给他要算的。 你可不能再站在王贵高那边了。” 林雪婷摇了摇头,“不会的 要不是因为我,我妈也不至于躺在这里。” “这事报警吗?” 报了! 话音刚落,警察就来了,先找了医生问了一下情况,得知病人已经度过危险期。 “我们找他们核实了,确实没有发生肢体冲突,这个事情缺乏客观证据,我们走访了周边的邻居有没有吵架,他们都说不知道。” 林海涛道,“我妈都被气成这样了,我家里人都可以作证啊,你们怎么不抓人。” “不是不抓人,是没有证据啊,她们家说没有,也没有监控或者录音,我们不能按照一方的说辞来办案,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在帮你查查。” 林育礼明白这事肯定会向着本村人,只好在报警记录上签了字。 林海涛道,“我这就去他们家,咽不下这口气,真当我们好欺负啊!” 第408章 你不给试试,你全家别想好过 乡下的晚上黑灯瞎火的,加上都是土路,赵老太担心晚上开车不安全,一个人势单力薄吃了亏。 “你这黑灯瞎火的去,不如明天白天方便,我明天跟你一起去,你妈现在正需要看着。” 这才把他劝下来,林育礼道,“你就是把他家人都打一顿,又怎么样,咱们把钱要回来,这事你别冲动,还要找律师才行。” 赵老太道,“我问过了,律师的意思全要回来的可能不大,这双方领证了,我说能不能构成诈骗,律师说也难。” 没过一会,国英来了,后面还跟着国贵、慧茹,还有红红,他们站在病房门口,朝里面张望着。 只见鲍淑芝戴着氧气面罩,挂着吊水。 国英道:“大娘怎么样了?” 林育礼道:“医生说先观察着,暂时没有什么大碍。” “二叔,你们先吃点饭。” 慧茹道:“是啊,我听我妈说你们从上午就在这等了,不吃饭哪能行啊。” 林海涛道:“爸,你们去吃饭,我一个人在这看着,下午来的时候走路上我吃的晚。” 林国贵带着他二叔还有林雪婷到了食堂。 慧茹把另一个饭盒里的汤还有菜都拿出来摆在上面。 林雪婷勉强吃了几口,林育礼喝了碗汤。 国英道:“二叔,这还有饺子呢,你再吃点。” “不吃了,我现在也不饿。” 赵老太道:“不吃怎么能行呢?就那一点,吃完让国英好把饭盒拿回去,雪婷你吃。” 林雪婷也摇了摇头。 孙慧茹道:“妈,我回去先把那床铺一下,到时候让二叔好休息。” 赵老太一想,反正人在这这么多也没有用,便道:“那你先回去,把红红也带回去,这她前几天还咳嗽呢,别灌了风。” “嗯,知道了,红红,跟舅妈走。” “国英你也回去。” “哎,那我走了二叔。” 林育礼道:“你们都先走,我和海涛留在这里陪着一会。” 有什么事再给你们打电话。 赵老太道:“那行,等一会我让国贵来接你啊,你也上了岁数了。 你要是再倒下,那可更加麻烦。” “大嫂我知道。” 慧茹拽着林雪婷:“走,你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看二婶。” 林雪婷回头望了一眼母亲,跟着离开了。 林海涛和他父亲留在了病房里。 因为怕吵到母亲,两个人都在走廊里的安全出口。 他还有点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 挂的吊水还有很多,暂时不用更换。 冷静下的林海涛道,“爸,我想了,明天我找一家最好的律师事务所,咱们把那个一万块钱直接要回来,还有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不给的话就直接跟他们打官司。 还有,他们两个不是已经办结婚了吗,也要求离婚,不要和这家人有关系。” 林育礼道:“好,那你也回去,我一个人看着。 明天咱找个律师一起过去。” “我不困,你去休息。” “我上了年纪,觉也睡得少,你回你大娘家。” 最后林海涛也没有去,在医院后面的小宾馆开了个房间,到了晚上12点多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林雪婷还有国英连赵老太太带着早饭赶到了医院。 还没吃呢? 你先吃点,这一夜没休息好,林育礼道:“你先放那。” “爸,我和大娘看着,你们两个去休息休息。” 林海涛道:“不用,昨天晚上我睡了一会。” 国英道:“海涛,你先吃早饭。给你烧的稀饭,水煮蛋,还有包子。” 他也没有客气,吃完以后,道:“你们先在这看一会,我出去一趟。” 他开着那辆桑塔纳,直接先来到了王贵高所在的江城二院。 到了他们单位一打听才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没有回来,说是在老家呢。 林海涛只好开着车又返回到医院。 这时候鲍淑芝缓缓地睁开了眼,众人都围绕着她。 “妈,你醒了。” 鲍淑芝只眨了眨眼睛。 林育礼道:“醒了就好啊。” 不一会慧茹就把医生找来了,对方做了一番检查,道:“看来她的恢复情况比较良好,你们要多让她休息,保持情绪稳定,不要刺激她。” 赵老太点了点头,道:“放心” 医生道,“幸亏这是白天送来的,发现及时,昨天夜里一个独居老太太也是这个问题,被人发现送来瞳孔都扩散了,你们这种情况已经比较幸运了。” 医生走后,鲍淑芝用眼神环视着病床周围的几张面孔,然后看着女儿,含糊不清的道:“离……离……离婚。” 林雪婷当然知道母亲的意思,连连点头:“我听你的。” 赵老太怕她太激动,便道:“行了,你们都先出去,我来陪着她。” “是啊二叔,你昨天都没休息了,咱们回去。” 国英拉着他二叔走开了。 林雪婷站在走廊外面,停顿了一会,她决定回去拿证件,找到王贵高跟他离婚。 到了中午,和他父亲林育礼碰了头,两人一商量,决定先去王家村,直接要那一万块钱,还有讨回医药费,然后让王贵高把这个婚给离了。 下午1点钟,去了王家村,临行前律师建议先是协商,不行自己在跟着上门。 林海涛他只来过一趟,记不得具体的路线,车内的林育礼劝道,“等会冷静点,咱们是要钱的,不是打架的。” 那个时代,鼻子下面就是一张嘴,可以四处打听,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大概方位他还是清楚的。 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在2点10分终于到了王家。 王贵高并不在家,昨天他虽然说不给钱就不走,可他急于知道林雪婷母亲的情况,一早就去市里了,家里面只有他两个兄弟和父母在。 等车一停好,王贵远就赶紧跑到了屋里面:“妈,咱这门口来了一个轿车,不知道是什么人。” 老王头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哪呢?” “就在门口呢,我出去看看。” 父子两个一前一后都到了门口。 林海涛带着几分不悦和父亲往里走,刚好双方人碰个满怀。 老王头知道他们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林海涛上去就抓着他的脖领,“老东西你儿子呢!” 王张氏也被推了出来,“你今天是来闹事是不,贵远,贵近你们是死人呐!” 林育礼看二人想动手就让林海涛松开了。 “先放开,我们说正事。” “爸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我妈都那样了。” “来的时候我跟你咋交代的。” 林海涛只好坐在他家的椅子上道:“这个是咱们就不要客套兜圈子了,开门见山。 我妈现在醒过来了,人中风了,差点没了命。 这都是拜你们家所赐,就你们这个破地方,我还不稀罕来呢。 我现在只有两点要求,一呢,是把那一万块钱退给我们,赔偿三千医药费,第二,让你儿子跟我妹妹离婚,我们不想再和你这种人做亲戚。 这件事情我就不再追究了。 我只想离你们这种人越远越好,你要是不同意呢,咱们就法院见。 我要提醒一点,你儿子的这个事情可能涉嫌敲诈。 还有啊,你们占着这一万块钱不给,这属于违法犯犯罪的行为,并不是简单的经济纠纷啊。” 老王头他不懂什么法律,只觉得这个林海涛,无非是吓唬吓唬自己乡里人。 “你少吓唬我们,昨天晚上我都问我们村里的人,他说这领完证以后,这夫妻的财产都是共同的。 这一万块钱怎么算,他都有我们的,至于医药费这纯属敲诈。” 林海涛拿起桌上的陶瓷缸摔在地上,“ 给王张氏吓的一激灵,差点从轮椅上跳起来了。 你不给试试,你全家别想好过。” 第409章 我不活啦,这么大年龄,差点还被他占了便宜 老王头道:“怎么仗着你是城里人,来我乡下想要欺负人啊!” 林海涛斜撇一眼,“把我妈气成那样,还欺负你,老东西挺会倒打一耙啊! 在今天来之前,我已经找好了律师,只是不想搞到打官司的地步。 我不怕打架,也不怕打官司,你说是来文的,还是来武的,我们家都追究到底。” 王张氏冷着脸,失去了往日的笑容,眼眶有些凹陷,看起来很凶恶。 她咬着牙道:“我告诉你,就算咱们做不成亲戚,这个钱我也不会给! 还没听说过把钱给了再要回来的! 贵远,贵近,把他们两个赶出去!搞得像我儿子娶不到媳妇一样!” 王张氏清楚,这已经撕破脸皮了。 看来这个事啊,彻底的没商量了。 她也不再像往常一样客套,但这个钱到手里,无论如何却不想拿出来。 林海涛没有想到他竟然把自己轰出去,手指着王张氏道:“碰我一下试试,让你儿子赶紧到城里跟我妹妹把婚离了,跟你们这种人做亲戚,简直是对我的一种侮辱。” 他的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王张氏,破口骂道:“你个王八蛋,你说什么? 你个小兔崽子,贵近,贵远,给我把他打出去!” 两兄弟很听母亲的话,上来就要和林海涛交手。 林育礼知道这样下去弄不好会出事,赶忙拦在中间:“不要,不要打! 咱们有话就说,你两个儿子打起来占不到便宜。” 王贵近扯着林育礼的衣服把他推向了一边:“你算是干嘛的呀,来到我们村撒野,你们父子今天不要想走了!” 林育礼毕竟上了岁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了。 老王头嘴里面吐着烟雾,假装看不见。 他清楚自己两个儿子肯定不会吃亏,就在一旁吃瓜看戏。 要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个出言不逊的小子。 看着自己的父亲差点被推倒,平时脾气温和的林海涛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比王贵近、王贵远两兄弟还要高半头,以前学过散打。 只不过后来家里面给他安排了一份固定的工作,他嫌无聊,就去做生意了。 只一脚踹在王贵近的后背,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向轮椅上的王张氏,给她疼的哎呦呦:“我的胳膊啊!” 顾不上疼痛,王张氏见他在自家如此嚣张:“贵远,给我狠狠的打! 来到咱们村敢撒野,还要钱,让他知道咱们王家村的人不是好欺负的!把门给我插上!” 林育礼道:“海涛,咱不惹事,也不怕事。” 王张氏自认为两个儿子肯定能打得过林海涛,听林育礼这么说,夸下海口道:“给我打,打死一个算一个,咱们认了。” 身后的王贵远一拳抡过去,被林海涛反手抓紧手腕,对着王贵远一拳头挥下去,鼻子当场血流不止,又是一个过肩摔,整个人躺在凹低不平的土地上,疼的乱蹬。 地上的王贵近一看自己兄弟被欺负了,来不及拍打身上的灰,立马扑了上去。 但林海涛练过散打,眼疾手快,身子一侧,对方扑个空,一脚把他踹趴在地上。 王贵远用手抹了一下鼻子上的血,大喝一声:“啊,我跟你拼了!” 他只有一股子蛮力气,推着林海涛向后退了几步。 对方一个抱摔,狠狠的将他砸到了地上。 王贵远痛苦的哀嚎着,两只手抻着地,再也没能够站起来。 王贵近看打不过,顺手拿起厢房里的木叉,这本来是用来弄麦秸垛用的工具。 “来我们家撒野,我现在叉死你我也不犯法!” 王贵近举着那个农用工具,朝着林海涛冲过来。 王张氏看到地上的儿子一脸痛苦,咬着牙道:“给我叉死他,出了人命我来替你抵着!” 林育礼一看自己儿子可能有危险,赶紧对着他道:“把门拉开,赶紧跑,海涛!” 林海涛并没有跑,顺手抄起一个木棍,“棒”一下砸了过去。 木棍断成了两半,他那个木叉三个齿也断了下来。 林海涛另一只手握着断掉的一端,用力往前一捅。 王贵近捂着胸口嗷嗷直叫。 老王头没想到自己两个儿子在村里打架这么猛,力气又大,怎么这会被人家下就给收拾了,他坐不住了,赶紧站了起来,走到跟前,挡在儿子跟前:“你要打就打我,我这把老骨头不怕你打。” “去你妈的老东西,现在蹦出来了。” 老王头被林海涛直接扔到梁上,上面有个钢筋折成的s弯,还挂着腌制的咸腊肉,他的双脚直接悬空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王贵远趴在地上,看到门边上有一土块,他爬过去握在手里,猛地朝着林海涛砸去。 林育礼大喊了一声:“海涛,快躲过去!” 林海涛只觉后脑勺一凉,一阵风掀过。 那个土块擦着他的耳边偏了过去,一下子落到了屋里轮椅上王张氏的额头上。 嘣的一声,王张氏捂着额头,哎呦叫唤了一声。 两个儿子起身喊道:“妈!” 等王张氏松开手,额头上已经青了一片,那土块也被砸散了。 林海涛见他搞偷袭,怒火中烧,朝着趴在地上的王贵远走过去,嘴里骂道:“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只有你们这种家庭能使出来?” 他抓着王贵远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一样,顺着地上一直拖到了大厅的门口。 王贵远的裤子背上都是土灰,还有院里面的鸡屎。 林海涛又把王贵近抓着头发,顺着地上也拖到了门口,然后对着他们兄弟两个人拳打脚踢了一顿,疼的他们满地打滚。 老王头一看儿子吃亏了,立马上前想上去帮忙,可是下不去,他用力挣扎,刺啦一声,衣服划破了,从上面跳下来,被林育礼一只手拉住了。 “你干嘛,刚才你怎么不制止啊?现在你来什么劲,你给我过来!” 林育礼抓住他的胳膊不松。 王张氏一看,急得从轮椅上爬了下来:“放开我儿子!” 俩兄弟疼得嗷嗷直叫:“妈!” 王张氏用两只胳膊撑着地上,爬到了跟前。 她两只手不停的捶打着林海涛,大喊道:“来人呐,城里人欺负人啦,要打死人啦!” 随后她把自己的上衣几个扣子解开,扯着嗓子喊道:“来人呐,他占我便宜呢,我一把年纪了!” 林海涛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胡说什么呢?” 见这个方法有用,王张氏就继续把衣服的扣子全部打开。 “哎呀,我没脸活了,我这么大年纪了,他还对我摸来摸去的!” 林海涛气坏了,一脚把她踹个人仰马翻。 这附近的邻居一听到他家里面这么大的动静,都慌忙的赶过来。 但是门被王贵近两兄弟从里面扣上了。 有个西院的年轻小伙子,翻墙头过来,跳到院里把门打开。 这村里人一下子进来了十几个。 立马把林海涛拉开了,虎子推着林海涛道:“你干嘛?你来我们村欺负人呢?” 林海涛道:“谁欺负他了,你问问他,是不是他们先动手打人的?” 有人提到报警,让警察来。 见人越来越多,瘫坐在地上的王张氏拍着手,下巴仰着天哭道:“我不活了呀,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你说说怎么,差点还被他给占便宜了呢。” 第410章 警察来到,林海涛说出实情,村民觉得老王家不占理 王张氏故意弄得衣衫不整,可就算是邻居也不太相信啊。 两人年纪上差这么多,而且看样子也不是她说的那么回事。 有两个妇女劝道:“他大娘,你这是怎么了? 你别哭啊,有事说事,我记得你们不是亲戚吗?” 王张氏扯着嗓子道:“你看看我这样子,还像亲戚吗? 他们家人非要来我们家要那一万块钱,说不给,今天……” 说着,她就掩面哭了起来。两个妇女拉着她的胳膊。 两个年轻人劝道:“大娘,你别哭,有事咱说事,他要是欺负咱们村的人,今天绝对不让这俩人走。” 一个年长的老头道:“还不把她扶到轮椅上去,在地上像话吗。” 几个人上前要把她架上去,她不肯,拼命摇着头:“我就不去,让我先把话说完。” “他说不还给他们家一万块钱,就把我们的家砸了,还说让我陪他过一夜,你说说这……” 她装作一脸害臊的样子,表现得很屈辱。 林海涛没想到他妈竟然用这种借口来污蔑自己,哪怕说自己打她,这听上去也合情合理啊。 “你要不要点脸?你都多大年纪了,我会占你便宜?” 王张氏指着那解开的扣子道:“难道这是我自己打开的,你就是欺负我们。 我这两个儿子看不过去,上去要理论,你看看给打的。 院子里有人嘀咕道:“看这扣子都扯断了,难不成真有这事? 不过这岁数差太多了,这小伙子真是饿急了,胆子也太大了。” 一个妇女拉着头上戴虎头帽的小男孩,说道:“我瞅着不像,这小伙子看着挺精神,穿得也光鲜,犯不着对一个老太太这样,他想找什么样的没有。”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道:“反正这个事一定要搞清楚,人先扣着,不能让他来咱们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育礼跟着村上的人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人生地不熟,村里人对这个城里老头并不买账。 王张氏家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农村的传统习俗本就爱吃瓜看戏,还有些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等着看他们怎么解释。 没一会儿,镇上的派出所就来人了。 门口的一群人见派出所的人来了,赶忙让开了路。 带头的警察嚷道:“怎么回事啊?” 一进院子,看见还有很多村民站着,地上还坐着一个瘫倒的老妇人,两个年轻人额头红肿,一脸是血。 带头的警察道:“老人家,你现在能起来吗?” 一个邻居摇着头道:“她起不来,瘫痪十几年了。” 带头的警察转头对着看热闹的邻居道:“来两个人,把她架起来。” 王张氏的其中一个儿子推着木头轮椅过来了。 “他们打人,你先抓人我再起来。” 众人好说歹说,才把王张氏弄到轮椅上。 另一个警察做着记录,高声问:“谁打人?” 王贵远手一指:“他。” “你过来!” 林海涛走上跟前。 警察抬眼打量他:“你叫什么名字?” “林海涛。” 一开口,对方就察觉到口音不对:“你不是我们这儿的人?” “是的,我家是明城的。” “那你怎么跑这来找事?” 林海涛攥紧了拳头:“他们欠我们家三万块钱,骗我妹妹跟他儿子结婚。” 王张氏立马停止了哭声:“谁骗的? 在座的都知道是你妹妹愿意来我们家的,当时订婚的时候,我们用绳绑着她来的吗? 不是你们一家开着车送过来的吗?” 警察皱着眉头抬手示意:“来,你先说,其他人都不要插话,一个个来。” 王张氏指着林海涛哭诉:“警察同志啊! 他跑到我们家硬要回那买房子的钱,我不给,他就动手摸我,还解我的衣服想占便宜! 我两个儿子看见了,就和他打起来了,你看看我儿子们被打得头破血流的,这得把他抓进去坐牢啊!” 问询的警察停下记录的动作,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他想占你的便宜?” “对呀!” 王张氏扯了扯衣服上的纽扣:“你看看我这衣服,就是被他给撕扯的!” 警察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这也太扯了,放下手中的笔:“老太太,我得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记录在案,你要对你所说的每一个字负责。 要是敢撒谎、歪曲事实,我们照样会追究你的责任!” 王张氏嚷道:“我能拿我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吗?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赶紧把他抓进牢里去!” 带头的民警道:“不是你说抓就抓的,我们办案讲究证据,不能光听你一个人的一面之词。 我现在就是要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彻彻底底搞清楚,这是法治社会,不是谁的声音大、谁哭的惨就有理! 你说他对你动手动脚,得拿出证据;他说你们欠钱,也得拿出凭证。 现在都冷静点,一个一个把话说清楚。” 一直在人群背后的老王头终于憋不住了,从人缝里挤出来:“不管怎么说,他跑到我们家里动手打人,这一点总没错? 就凭这个,就能把他抓进牢里?” 警察抬眼打量了他一番:“你又是谁?” 王张氏连忙接话:“警察同志,他是我老头子!” “行。” 警察点点头,目光落在老王头身上,“那你说说,他为什么会跑到你家要钱,买房子又是怎么回事。” 老王头还没说话,王张氏又哭了起来。 警察呵斥道:“你要是再哭,就到所里面先哭完,然后再让你交代。” 这话一下子把王张氏给吓住了。 老王头道:“我和他们家本来是亲家关系,这两个孩子都领证了,他们家答应给我儿子三万块钱,算是买房的补助。 现在他们突然来我们家说要把这个钱要回去,然后他就和我两个儿子因为吵架打了起来。” 警察道:“她说人家占了她的便宜,有没有这回事?” 老王头看了王张氏一眼,知道自己要对接下来的话负责任,便道:“他的确动手了,把衣服扯扯开了,但可能是个误会。” 警察追问道:“那就是说他们过来是因为经济纠纷发生了肢体冲突,并没有像老太太说的那样占她便宜,对?” 老王头垂着头道:“是的。” 王张氏没敢再接话。 警察看向林海涛:“好,来,你说说怎么回事?” 林海涛一五一十把来龙去脉都讲了出来,院子里的邻居还有其他人全都听明白了。 这下本来还站在老王头这边的村民,都觉得这事干的有点缺德了,怪不得人家来几趟要钱。 那个时代虽说物质没多丰富,网络不发达,可人的思想普遍淳朴,只有个别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这事大家一致认为老王家不占理,也印证了之前谣传的事。 第411章 双方都要拘留,关键时刻村里大人物出现 围观的人群纷纷议论起来。 “他大娘,这是真的吗?” “二婶,咱可不能干那戳脊梁骨的事,让外人瞧不起咱这乡里人。” “是啊,这村里面传的风风雨雨的我还不信,今天听人家这么讲,有鼻子有眼的。” “咱村里的人心眼都实在,干不出来这事。” 王张氏赶紧反驳道:“他胡扯,大家都不要听他瞎咧咧!” 林海涛拿出了赵老太的那张复印件,当场给众人证明,自己说的有理有据。 院子里面围观的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这怪不得,哪天人过来两家人吵架,原来是这么回事。” “哎呀,我说怎么城里说买房子就买房子了,原来是糊弄人家。” “这贵高还是大学生呢,也干出来这种事,肯定是家里人教的。” 邻居们的流言蜚语,都钻入到老王头和王张氏的耳朵里面。 老两口那张老脸瞬间有些不好看。 警察道:“那照你这么说,你们家给了他们三万块钱,然后他的房子是租的,你转钱有依据吗” 林海涛道:“想找依据很简单,我有转账记录,他取了钱应该也有银行的取款记录。 第二个是到售楼部,一查就能查到是不是他买的房子,我可以对我说的话负责任。” 警察对着老王头道:“那你把人家的一万块钱给他不就完了吗? 这也不是你们的钱啊。” 老王头低低头不语。 王张氏道:“他给我们的,哪还能要回去啊? 这是什么道理? 当初让我儿子买房子,后来又说给钱替他还了,这又跑过来要,这不是重新耍我们吗? 你看看我这两个儿子被他打的,你们怎么不抓他? 这个钱我肯定不给,还没有给他们家算账呢。” 面对经济矛盾纠纷,警察也从中帮着劝和调解。 但王张氏认为,反正人已经丢出去了,死猪不怕开水烫,这一万块钱说什么都不会返还。 最后警察只好提议道:“你们两家实在不行去法院,我们调解你也不听,这属于经济纠纷,我们只能处理你们打架的事。” “你们两个有没有打他?” 王贵远和王贵近低着头,小声道:“也打了几下。” “那你们这就属于互殴啊,要不然都跟我走,拘留七天,让你们冷静冷静。 这过完年了,肚子里面有油水,浑身有劲没处使了是,走!” 王张氏一把抓住那警察的裤腿:“哎,你们怎么回事啊? 他们来我们家打人,怎么还把我两个儿子带走了,不行!” “你这属于干扰执法,别看你坐在轮椅上,你把手撒开。” 王张氏死死的抱住他的腿:“我不撒,你不能把他们两个带走。” 院里的人也跟着劝道:“算了,要不然教育一顿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还瘫痪了,这需要人照顾。” “需要人照顾,他家里不还有个老伴吗? 他的两个儿子参与斗殴,那就必须接受。”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一句爽朗的笑声,一个面容白净,脸上带着红润的光泽,头顶着老头帽,嘴角叼着烟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说你们这么多人都围在这,还以为唱戏的呢。” “王书记来了,我们在处理一起斗殴,他们存在着经济纠纷,调解也调解不好,让他们自己走司法程序。” 二人说着握起了手。 王文楼为人很精明,比较圆滑,是干了好多年的大队书记,和派出所的人也打过交道,来的这几个他都认识。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烟,分别匀给了几人。 “打架,谁和谁打架?” 那警察指着王贵远:“他们两个和这个人,外地的。” “书记来了!” 王张氏赶忙向他求助,“你可得给你两个侄子求求情啊,他们要把他们带走,说是要关几天。 你说这要是出来了名声不就坏了吗?不能把他们抓进去啊。” “嫂子,你先别激动,我来问清楚怎么回事。”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为什么打架?” 带头的警察一五一十的把这事和王文楼说清楚以后,对方心中暗喜,看来他这门亲事要黄了。 当初自己想把女儿许配给老王头的大儿子,可是人家在城里已经有了对象,他也不好仗着自己的地位,强逼着去促成这门婚事,也就算了。 没想到这婚都定了,现在又闹成这样。 王文楼转过身,看着王贵远和王贵近,扬起手啪啪两巴掌,嘴里骂道:“你们两个混小子是吃饱了撑的,打什么架? 不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吗,有没有点法律意识?” 又往身上踹了几脚,兄弟二人连连后退,裤子上留下两个脚印。 他对着带头的警察道:“我这两个侄子年龄小,不懂事,小伙子容易冲动。” 二人一起走到里屋,嘀咕了一会就出来了,至于王文楼说的什么,无人得知。 随后,带头的警察和王文楼笑着一起走了出来,对着双方都进行了批评:“这一次就算了。 还有你们开着车到这村里面,不要没事找事,你要觉得利益受损,可以采取法律武器。 你们先回去,这次就算了,把路给他让开。” 林海涛和林育礼父子两个先开着车走了。 警察对着看热闹的人群道:“都散了,没有什么好看的。” 最后叮嘱王张氏一家:“你们要懂点法啊。” 大队书记王文楼笑嘻嘻的把他们送到了门口,还和几个人一一握了手,总算平息了短暂的矛盾。 王文楼又返回去,坐在大厅里。 老王头道:“贵远,还不给你这个叔倒杯热水啊? 要不是他替你们两个求情,现在还得到拘留所看你呢。” 王贵远老老实实的倒了一茶瓷缸的热水递了过去:“叔,喝水。” 王文楼看了两人一眼:“别怪叔,打你骂你是为你好,不然的话真的把你抓进去关个7天,这名声传出去不好听啊, 人家媒人介绍起来说你以前蹲过局子,你连媳妇都不好找。” 王张氏拉着他的手道:“他叔,多亏你了。” 王文楼只比老王头小个两岁,但因为他不需要干农活,加上又讲究穿着会保养,两个人的年纪看上去差了十几岁。 “我说老哥,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天订婚,我看两个人情投意合,两家人也都相处的不错,怎么这又闹着还钱什么的?” 老王头道:“现在是彻底闹翻了,当初他们要房子,你嫂子就出了个主意,让他先租着,说是买的。 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了,给了3万块钱,要替贵高把账给还了,这不嘛,又跑过来要了。” 王文楼往贵高房间里看去,门大敞着,里面也空荡荡的:“贵高呢,他没在家吗?” “这个畜生走了,跑过来非要把这一万块钱拿给人家。 我把他辛辛苦苦养大,一分钱的好处都没有占到,还赔了一头猪,搭上1000块钱,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王文楼听后,心中暗喜,但表面依然很平静。 “我说老哥啊,贵高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想法。 现在都开放了,不像以前那么封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说当初我家闺女要是和贵高有缘分,这不也没有这事了吗?” 王张氏道:“哎呦,别提了,我早知道就让贵高娶你们家春朵了,也不至于和这个城里的洋女人闹翻了,弄得这村里人都笑话我们了。 这叫什么事,我看这五一结婚,结个屁。” 王文楼道:“嫂子,这事不至于! 就没有缓和的余地? 两家人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说一说,不就一万块钱的事情吗?” 老王头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妈从外地赶过来,又跟你嫂子吵了一架,现在送到医院了,听说挺危险的,说什么脑中风了。” 王文楼道:“那贵高呢,他怎么说?” “这个畜生一声不吭去城里了,说是到医院先看看人咋样了。” 第412章 我找你半天了,你还有脸跑这 大队书记王文楼听完之后,感觉自己家的机会来了。 本来只是想套话,看这情况两家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自从王贵高和林雪婷订婚之后,他的女儿就一直闷闷不乐,躺在床上也不常出去了。 他虽然清楚,是因为王贵高定亲了,可也没法多说。 给她提了好几家人,有在城里上班的,国营工厂当技术工人的,还有在镇上做生意的,王春朵都不见。 王文楼故意道,“嫂子,那这贵高这有没有打结婚证?” 老王头叹了口气:“打了,闹到这个地步,还是要离婚的。” “我说老哥,那你就把一万块钱给人家,这事两家算清楚不就行了吗?” 王张氏道:“给什么给,我还搭进去1000块钱一头猪呢,这又是请人帮忙摆了几桌,我也花了不少钱。 再说了,这是他们给我们的。” 老王头道:“我已经跟西庄的人说了,让他们明天就来量地,拉线绳的,准备出了正月给贵远和贵近各盖几间瓦房。 这个钱我是不会拿出来了,他们要是打官司,反正我们俩老两口坐牢也好,去法院也好,不怕。” 王文楼提醒道,“那这个事你和贵高好好说,这孩子心气高,我从小看他就不是一般人。 我家闺女啊,当时让我提这门亲戚,我就不太愿意的,配不上你家贵高。 咱们的村里面跟城里面不能比,他也留不住。 我想着他和城里的姑娘结了婚,对他前途以后也有帮助。 咱们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个人才,我这当书记的也替他高兴,可这事闹的。” 王张氏道,“他叔不能这么说,当初我就劝贵高让他娶了你们家春朵,可这小子一心和城里的那女人混在一起。 我也是没有办法,你家闺女多好啊,人又贤惠,干活那也是没说的。 现在我们家贵高啊,是配不上你们家闺女了。” 王文楼道:“嫂子,你不能这么说,贵高他有文凭有能力,这村里这么多年轻人,哪一个比他强? 你们家要是愿意啊,我和春朵说说,咱们这两家的事也许还能成。” 王张氏眼前一亮:“真的吗? 这我们家贵高要是离了婚,可不好听啊,春朵她介不介意呀?” 王文楼道:“现在不是以前了,离婚结婚都正常。 我这个当爹的都不介意,她也不会说什么的,不过这个事我回去得跟她商量一下。” 老王头现在也回过味来,这和城里人闹掰了,如果和大队书记结成亲家,那在村里以后也没人敢笑话他、小瞧他,自然最好。 “那要不然你回去问问,贵高这头我来跟他说。” 王文楼笑着起身道:“那就这么说啊,我回去问问。 这姑娘她要是同意最好,要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孩子大了不听话。” 老王头亲自把王文楼送到了院外。 他背着手回到了大厅,对着王张氏道:“要是大队书记这闺女同意了,我看也是好事,比娶城里人强多了。” 王张氏道:“是啊,农忙的时候这闺女还过来给咱家帮帮忙呢,我还挺喜欢她,比这城里的洋女人好多了,就怕贵高不同意。” 老王头道:“他同不同意都是我说了算。 这桩婚事不是由他自己谈的吗? 我不会再由着他了,绑都要绑回来。” 王文楼回到家里,问着自己的媳妇:“春朵呢?” “不还在屋里吗,她又不出来,整天躲着也不是办法,把孩子给闷坏了。” “马上她这个病就好了。” 王文楼敲响了房门:“春朵啊,是爸。开开门,我有个事跟你说。” “什么事啊?” “你开门,好事,保证你听了高兴。” 过了一会,王春朵打开门。 她身高在一米五几左右,胖胖的,皮肤倒很白,脸上有点婴儿肥。 两个眼睛随她的母亲,有点狭长细小,梳着两个麻花辫儿。 身材和长相就是普通人,和林雪婷比起来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爸,什么事啊?” “坐下,我慢慢跟你说,我想再让人给你提个亲,找个婆家怎么样?” 王春朵把脸撇过去:“算了,我暂时不想。” “哦,那老王头的儿子王贵高提亲,你也不想?” “爸,你说什么呢,贵高哥他都订婚了,人家五一就结婚了。” 王文楼淡淡道:“他的亲事黄了。” “你别胡说,我早就知道了,他和城里的那女的已经谈了半年的恋爱了,人家两个人都有学历,还有共同话题,感情又好,怎么可能黄了?” 王文楼叹道,“我的傻闺女啊,你整天躲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你也不知道啊。 你去前王庄打听一下,他们两家人闹翻了,人家那头还到王贵高家要钱。 那女的妈已经被气的中风了,送医院抢救去了,你说这事还能成吗?” 王春朵有些诧异:“爸,你这听谁说的?” “哼,听谁说的,我亲耳听到他父母说的,才从他们家回来。 整个王家村,不管是前王庄还是后王庄,不出三天,全都知道这事了。” “那贵高哥呢?他他怎么说?” “他还能怎么说,现在人家让他们家还一万块钱,他父母不拿,原来是买房子的,我看弄不好要打官司。 我也把你的事和他们父母提了,他妈和他爸都很喜欢你,我觉得这个事有五成把握。 还有一半在贵高手里,那小子上过大学,见过世面,心野了,不一定会听他父母的话。 不过要找东西院邻居啊和长辈劝说劝说,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父母让我问问你的意思,嫌不嫌弃王贵高? 因为他和那女的已经打过结婚证了。” 王贵高上高中的时候,王春朵就挺喜欢他,只是那时候人家给他提亲啊,她不肯。 这点小心思呢,只有她村里面的一个小姐妹知道。 每次站在河坝上,周日都要目送着王贵高去城里。 但她知道两个人不可能。 这大学毕业以后啊,王贵高分配到了工作,偶尔回村啊,王春朵总要找个借口到他们家附近转悠,有时候还帮着他父母干点农活。 很快自家闺女的这点心思,王文楼就看出来了。 他就找个媒人去提亲这事,但是后来听说王贵高在城里面,人家自己谈了一个,就没法再说了。 那个时候,王春朵心里面很失落,可也明白自己配不上人家。 毕竟大学生这三个字的含金量在90年代,那是相当的高。 王贵高第一次领着林雪婷回来的时候,王春朵找了个借口,偷偷摸摸的在远处见过她。 看清相貌和身材,她就知道和人家城里人没法比。 如今听说王贵高的亲事黄了,心里面的那股死灰又开始复燃了。 “爸,我能有什么意见,我不都听你的吗?” “好,那我就把这事答应下来了。” 等父亲走后,她对着镜子又是梳头又是打扮的。 不过一会的功夫,她就从刚才的蔫蔫巴巴,突然又来了精神。 此刻的王贵高失魂落魄的又来到了医院,因为他想知道林雪婷的母亲怎么样了。 刚走到病房门口,恰好碰到林海涛和林育礼父子两个也赶了过来。 二人听从警察的建议,决定走司法渠道,去找律师和王家打官司。 正说着就到了病房门口,林海涛一见王贵高就来气,直接拽着他的衣领往楼梯口拖。 “我找你半天了,你还有脸跑这来了!” 第413章 来人啊,杀人了! 听到了大哥的对话,虽然只有一个人影在病房门口一闪而过,林雪婷还是猜到了是王贵高来了。 她对着赵老太道:“大娘,你先坐一下,我出去一趟。” 在楼梯口的王贵高一动不动,衣领被林海涛拽着,一脸颓废。 “你是怎么有脸还出现在我们家人面前呢? 你家里人把我妈害成这样,我们家人是怎么对你的?” 砰砰两拳砸在了王贵高的脸上,他的嘴角顿时露出了鲜血。 林海涛又一脚把他踹趴在地上,任由他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王贵高并不还手。 林海涛还想继续打,林育礼拉着他道:“差不多了!” “爸,要不是他,我妈也不会变成这样。” 这时,走到楼梯口的林雪婷看到这一幕,赶忙拦在了中间:“哥。” “你还维护他是?” 林海涛高嚷道,“要不是他,咱妈能躺进医院吗?” “爸,你先带我哥上去,我跟他说几句话,马上就过去。” 林育礼把林海涛叫走了。 趴在地上的王贵高扶着墙也站了起来。 “你没事?” “我没事。” “那你跟我来。” 两个人出了医院的门口,西南拐角有一个小公园,比较僻静,旁边还有两张木椅。 林雪婷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到了以后,二人选择各坐在一端,看着他嘴角的鲜血。 林雪婷从兜里面掏出了纸巾递了过去:“擦一擦。” 王贵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你妈她没事了?” “已经醒了,这两天需要人看着。” 王贵高道:“你明天有空的话,咱们把手续给办了,把婚离了。 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还欠你们家的那一万块钱,明天我给你打个欠条。 我只能慢慢还了,我家里人他不给。” 林雪婷冷冷道:“嗯,你暂时不要来医院了,我真的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谎言被戳破以后,王贵高心里面反倒很平静,再也不用心虚了。 “怎么说呢,你不懂,我的家庭和你们家不一样。 你从小到大没缺过零花钱,也没有担心过学费,更没有过过苦日子。 我以前上小学和初中的时候,经常被老师点名在课堂上,要交学费,催了好多遍。 到了上高中的时候,我一般一个星期从家里面带些馒头咸菜,就能对付过去。 很多时候钱对我来说很重要,你每次给我买那么贵重的东西,我都很有压力。 因为对你来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对我来说我需要精打细算才敢这么花。 我就是出生在这种家庭,我也没有抱怨过父母,这是没法选择的,你有一个良好的家庭,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王贵高突然冷笑了一下:“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明天我们把婚离了。 事情到这个地步,我只能说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家人。” 林雪婷道:“明天上午10点钟我过去,你先回去。” 王贵高站了起来:“你多保重。” 来不及多想,林雪婷又上了楼。 她看见自己的大娘和父亲正在说着话。 “这海涛后面怎么回事?” 林海涛摸着耳朵,还有脖子,发现有几道抓过的血痕。 不过他也没感觉到疼,可能是打架留下的。 林育礼只好道出了实情:“我跟他去了王家村,打算把那钱要回来,没想到他妈妈不讲理,林海涛就跟他两个兄弟打了起来。” 赵老太道:“你们两个去肯定要吃亏,他们村里的人多少会向着他们本地的。” “大娘,我已经想好了,警察说是经济纠纷,我直接带律师过去,把律师函发给他们,走法律程序。 别说一万块钱,哪怕一千块钱,我都得让他们吐出来。” 林雪婷凑到了跟前:“刚才贵高说了,他来还这个钱,先给我写个欠条。明天上午我跟他把离婚手续办了。” 赵老太道:“又不是马上还,那钱还在他家里人攥着呢。 这件事情最好快点做个了结,免得以后再拖拖拉拉的。” 林海涛道:“我要他们家人马上给,一次性给完,还慢慢还,我给的时候是一下子打过去3万。” 林雪婷也知道对不起家里面,不再多说了。 赵老太道:“这种人啊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信不信,你把律师函给他,他也不会看。” “大娘,我打也打了,警察建议走司法渠道起诉,明天去试试。” 赵老太道:“明天我叫上几个人跟你一起过去。” “大娘,不用,这又不是去打架。” 没一会,林海波也从明城赶来,得知母亲已经脱离危险,和大哥商量明天一一起过去。 次日一早,兄弟二人就早早的接到了梁律师,开着车去了王家村,要找他们家人算账。 等赵老太赶到医院,只有林育礼和林雪婷两个在旁边看着。 赵老太道:“海涛和海波呢?” 林玉玲道:“走了,天刚亮就说和律师商量好了,去上他们家了。” 赵老太道:“去了也没有用,他妈又不是什么事业单位,也没有什么收入来源,一家子就这么耍无赖,律师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林育礼道:“要不了中午他们肯定就回来了。” 赵老太道:“我看你这一万块钱还真得要问这个混小子要。 至于在不在他手里不重要,去单位堵着门,让这两个老家伙知道。” 林雪婷看了一下时间,对着父亲还有大娘道:“我和他约好了,今天要到民政局办手续,我先走了。” 赵老太想着正好在法律上和他们家人切割清楚,以后打官司也方便。 “你带着个伞,我来的时候看天气阴沉沉的,昨天天气预报上说今天还有大暴雨呢。” 林雪婷不以为意:“大娘,我打车过去,一会儿就来了,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没事的。” 她挎着个包,里面装着资料,打车来到了民政局。 王贵高面色如土,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站在大门口四处张望着。 林雪婷缓缓地走了过去,王贵高看到她以后,也跟在了后面。 二人谁也没有说话,就来到了里面。 工作人员一看他们这结婚证才领了没几天,又要来打离婚证,很是惊讶。 工作人员道:“我说两位同志啊,你们闹着玩呢,这都没有一个月的时间,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离婚了。” 林雪婷沉声道:“我们已经考虑好了。” 王贵高道:“这是我们双方的意思,你就按照程序来。” 工作人员道:“好,来,把资料都给我。” 工作人员咔咔在上面盖上了章,又让他们签了字,同时递过来两张离婚证。 等他们走后,工作人员摇着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可不比我们那会,结婚和离婚跟闹着玩似的。” 林雪婷和王贵高都走到了门口,外面的云层很低,黑压压的。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大到暴雨,王贵高早有准备,他带着把伞过来的。 而林雪婷被母亲的病情弄得精疲力尽,哪还注意到这么多。 雨滴打在地上越来越密集,街上的人抱着头纷纷逃窜,有些躲在树下,有些躲在店铺的廊檐之下。 王贵高把伞递过去:“你先走。” 林雪婷没有接。 远处的出租车在暴雨中缓缓前进,这场雨来的又急又快,司机只能打开雨刷,在风挡玻璃上快速拨弄着。 路边的坑洼之处很快就积满了黄泥水。 林雪婷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她扭头丢下了一句话:“我走了。” 就快速冲向雨中,拉开后门坐了上去。 王贵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似的,一直目送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雨中。 此刻,他的心宛如刀绞,知道这一别,永远的失去了林雪婷。 如同大梦初醒一般,他挪动着脚步,朝着暴雨中走去。 尽管手里握着伞,他却没有撑开,而是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自己的脸上,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泪水和雨水交织在一起,王贵高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雨水淋的透透的,他也不在乎。 躲雨的这些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王贵高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他踉踉跄跄往宿舍方向走去。 走到偏僻没人的地方,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水里面。 俯下身子,用手不停的捶打着地面,泥水随着他一拳一拳的击打,激荡出圈圈涟漪。 他咬着牙,面目狰狞,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袭来,嘴里不停的说着:“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面。” 暴雨没有停的意思,如断了线的珠子倾盆而下。 路上早已经没有了行人,只有被冲刷过的人行道有些发亮。 王贵高趴在泥水里面,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划过,他用手抹了一把,然后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继续往前走,一直到了宿舍的门口。 他往那一站,地上很快就多了一片水渍。 爬上了楼梯,换掉了湿衣服,冲了个热水澡,躺到了床上。 拿着他和林雪婷的照片,反复的观看着。 林雪婷那甜美的笑容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从今往后,他们两个人之间就形同陌路。 王贵高知道和她再也不可能了。 他感觉头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另一边,林海涛两兄弟带着律师也赶到了王家村的前王庄。 本来早就到了,但是路上下起了雨,这轮胎上积压了厚厚的黄泥,根本没法快速前进。 等到了他们家门口,这雨也渐渐停了,天空有些发亮,差不多都中午12点多了。 王张氏还打算下午让王贵远给他哥打个电话,回家一趟,商量着和大队书记女儿的事。 结果就看到几个年轻人打着伞站在门口,朝院里走来。 她在大厅里面望着,看到林海涛以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又来了?” 老头子在厨房里做饭呢,烟筒上还冒着青烟,听到动静以后,拿着擀面杖也赶忙走了出来。 “这一次,我不是来跟你们打架的,这位是梁律师。” “你好,本人是林先生委托的律师。 您强行占有一万块钱,这是违法的,建议你现在返还给我的当事人,这样对大家都好。” 老王头一听他们来要钱,当场就恼了。 这两个老东西把钱看得比命都重要,到他们手里面再想拿出来就费劲了。 他跑到厕所旁边,找出来个粪勺子,挖了一勺粪,朝几个人泼了过来。 林海涛两兄弟连连后退,那律师也赶紧躲在树后面。 但是下过雨,地比较滑,一不小心摔在地上,用手一撑,摸了一手鸡屎。 给那个梁律师恶心坏了。 里面的王张氏嚣张道:“给我继续泼!要是我好好的,我非尿他身上!” 梁律师警告道:“你们这是寻衅滋事,这是违法犯罪的。” 老王头听罢,拿着粪勺子又泼了过来,把几人逼到了院外。 “去你娘的,法律我不懂!要坐牢,我们两个去,反正不要钱的饭,不吃白不吃,钱就是没有,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梁律师看着林海涛道:“咱们赶紧走。” “这律师函还没给他呢。” 只听见门一响,老王头拿着个粪勺子,里面灌的满满的。 林海涛见状赶紧跑了,到了车里面,立马倒车。 但是都是土路,轮胎有点打滑,他油门踩到底,这才躲了过去。 看到挡风玻璃外十几米开外的老王头手指着他们,还骂骂咧咧的。 他气不打一处来,心一横,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呜呜呜的朝着老王头撞去。 老王头看着速度不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那车咚的一声把他家门连框都撞倒了,直接从墙里给拔出来。 要不是有个门槛加上地上下过雨打滑,老王头就被撞飞了,车头距离他不过十厘米,因为地势的原因,车轮上不去了。 他吓得脸色苍白,两只手抻着,大口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尿湿了一片。 “来人啊,杀人了!” 他儿子接过来粪勺子,一副要和林海涛拼命的样子。 第414章 打官司要钱无望,林国荣假意要替他们出头 眼见双方的矛盾即将升级,恐怕闹出来人命,梁律师劝说林海涛现在赶紧回去,不然被村民围起来想走就难了。 林海涛点点头,往后倒车,调转方向,开出几百米后,梁律师道:“你刚才真的是太悬了!” “我只是想吓他,踩着刹车,还是往前滑了一点距离。” 梁律师用鼻子嗅了嗅,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味,然后发现自己的大衣上溅了一些星星点点的粪水。 把头稍微一凑近,一股刺鼻的异味钻进脑子里。 “我说你们这个官司啊,我看打赢了也没有用。” 林海波道:“怎么讲?” “你没看他家里面吗? 穷得那样,连个像样的家用电器都没有。 这一万块钱,他如果是拒不执行,宁愿坐牢的话,那也不能让他们拿出来。 你们的目的不是让他们还钱吗?” 林海涛开着车道:“这要是判决下来,他们敢不服从吗?” 梁律师叹了口气,“说实话,你们的这个钱啊,我不是不想挣。 我打过这么多官司,见过的这种客户多了,什么人都有。 像他们这种没有素质,没有法律意识,视钱如命的,你真的要不回来。 哪怕执行局去了,他家里面没有什么可以查封的财物,这种人也不怕坐牢,你能把他怎么样。 我看你们还是好好地协商和沟通,这是最有效的。” 林海涛道:“真的就拿他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梁律师道:“如果他有个正经工作,有单位的,或者有点钱的都不怕。 你看他家里的那条件,你就知道榨不出什么油来。 我劝你啊,通过中间人协商,兴许还能要回来一点。 不是我不想赚你这个钱,是你这个钱几乎要不回来,而且这种事情非常的耗时间和精力,我折腾不起,您再找别人看看。” 林海波怒骂道:“我跟那几个畜生拼了! 把我妈气成那样,在医院里躺着。” 林海涛道:“先回医院再说。” 路过律师所,他把那梁律师放了下来,道了谢。 另一边,林国荣去陈老太家买包盐,听说了他二婶被送到了医院去抢救的事,回到家就给王秀英说了这事。 “你说咱们要不要去看一看呢?这海涛也来了。” 王秀英想着上次人家借五千块钱真的是没说二话就给送来了,欠人家一个人情,以后这个亲戚要常走动,这是个拉近距离的机会。 “废话,这肯定要去看的,那是你二婶,再说了,这还欠人家海涛五千块钱呢,买点东西多少去看看。” 林国荣道,“那要不然你简单炒两个菜,吃完饭咱就去。 我去买点鸡蛋,买点红糖,不管东西多少,是我们那点心意。” “那你去,我这菜就快好了。” “给我十块钱。” 王秀英从兜里摸出来一把零钱:“都给你,就这么多。” 林国荣点了一下,刚好十块。 他买了点鸡蛋,买了点红糖,和王秀英吃完饭后,他就到了医院,具体在哪个病房他也不清楚,只能向护士打听。 两个人穿着雨鞋,带着两把伞,提着东西,找了几间病房,终于看到了他二叔站在走廊里。 林国荣快步走了上去:“二叔,二婶怎么样了?我听说以后,就赶过来瞧瞧。” “呦,国荣啊,秀英也来了。” 二叔应声。 “你二婶在里面呢,现在已经稳定了,进去。” 国荣一进去,看到母亲就坐在床的另一边,叫了一声:“妈,你也在呢。” 赵老太看他手中提着的东西,觉得他总算干了点人事,微微点头。 雪婷赶紧给王秀英让了个座:“嫂子,您坐这。” “哎,我没事,我站一会,二婶她这病怎么样了?” 林育礼叹口气道,“这刚做完手术,人已经醒过来了,但是说话能不能清楚,还需要照顾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恢复这种基础功能。” 王秀英道:“我和国荣也是才知道,这怎么能出这事啊? 他不是在明城好好的吗?” 林雪婷道,“大嫂,这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我,我妈也不会这样。” 林国荣道:“为了你的事,我记得你不是订婚了吗? 也没有通知我们,要不然我也过去。” 林育礼道:“别提了,跟那家黄了。哎要不是因为那小子,你二婶也不会躺在这里。” 林国荣看向二叔:“是不是他们家欺负咱们林家了?” 二叔道:“雪婷的事啊,本来都快结婚了,结果那小子租个房子,说是买的。 你二婶呢,就信以为真,想着都是一家人,就把买房的钱给了他三万块钱,那小子倒是老实,还了两万,那一万在他父母那死活不肯给。” 林国荣无比激动:“多少?3万?” 二叔道:“是啊,现在还差1万呢。” 林国荣道:“二叔,你告诉我那小子家住哪里,我去给要过来。” 二叔道:“哎,海涛和海波两个人去要了,不知道怎么样呢,还带着律师呢,等会估计该来了。” 王秀英道:“这无法无天了,他这是诈骗啊,让律师起诉他,你们当时就没有核实一下?” 林育礼道:“我们去了,还看了房子的房产证,哪知道是假的。” 说起被骗的事啊,王秀英深有感受,咬着牙道:“对,现在的死骗子太多了,他们精明的很,我们买车啊也是被糊弄。” 话音一落,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随后林海涛和林海波两兄弟提着个文件包走了进来。 王秀英赶紧站了起来。 林国荣走上去伸出胳膊握着手:“海波、海涛,怎么样了?” 林海涛、林海波应声:“国荣哥你来了。” 林国荣道:“我来看看二婶,你嫂子也来了,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林海涛道:“他们家就没有这么无赖的,那个律师他建议我们私了。” 林国荣忽然闻到了一股臭味,他以为自己是身上发出的,低下头发现不是,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哎,这怎么突然有一股臭味?” 林雪婷道:“好像是啊,这哪来的?” 王秀英道:“我怎么没闻到呢?” 林海波道:“别找了,是从我身上发出来的。 我们去他家,带着律师,被那老东西用粪勺泼着大粪水赶了出来。 我虽然躲了过去,但还是溅到了身上。” 林国荣一听:“什么?他们不还钱还敢拿粪水泼你?这乡里人也太野蛮了。” 林海涛道,“这都没什么,关键是,我请的律师说了,这个钱追回来的可能性不大,建议是双方协商。 因为看他们那个劲头啊,宁可坐牢,他都不愿意把这1万块钱拿出来。” 林国荣挽着袖子道:“走,去找他去。妈的,敢欺负我们姓林的。” 不知道是为了表达一下上次林海涛借的5000块钱感谢之情,还是为了在母亲面前表现一下才这么说。 赵老太觉得这两口子不过是嘴上说说,看着他表现的很生气,要替林海涛和林海波两兄弟出头,真的遇到事了,比谁跑的都快。 第415章 杀个回马枪,吃饭桌子都掀翻了 赵老太并不领情,如果是她的二儿子林国华,她倒认为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清楚还得自己亲自跑一趟,这家人不能跟他们讲理。 她律师也问了,这条路行不通。 只有不停的去闹,闹的她家鸡犬不宁,这是一个持久战,一次两次根本不行。 林海涛一把拉住了林国荣:“没用的,国荣哥,我打也打了,律师也找了,可这家人就是死活不肯吐出钱来。” 赵老太起身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对付这家人,你这些办法没有用。 走,大娘给你出头去。” 林育礼道:“你这头年边才从医院出来,刚恢复好,你去了也没什么用啊,他们家人又不讲理。” 赵老太道:“这人躺在医院里,钱还没有拿回来,我得管他们家要去啊,医药费不能不给啊,这家人不能这么便宜她们。” 林育礼父子是没有什么办法了,都依着赵老太怎么办。 国荣附和道:“我妈说的对,咱们林家人啊,怎么能让人一个外人欺负成这样? 海涛跟我是堂兄弟,那都是自家人啊,我不能看他在江城这地方受欺负。 二叔你不要说了,这事啊咱们跟他们家没完。” 赵老太转过身,翻眼瞅着林国荣:“你说的好听,你敢去打架吗?敢把他们家给砸了吗?” 林国荣被她这话噎住了,很快反应过来:“我敢。” 赵老太道:“育礼啊,你和雪婷两个人就在医院嘛,我带着海涛啊、海波去。 这个钱不只要一万,我还得要他个一万块钱的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 林育礼接话道:“嫂子不可能,他们家穷成那样,能给原来的一万块钱就不错了。” 赵老太道:“就是他把他两个儿子卖了,都得要凑2万块钱。 起先我是不想插手的,看着你们这被他们欺负的没办法,咱们也不能当软柿子让他捏。” 赵老太喊:“海涛、海波,你们两个去不去啊?” 二人齐声应:“大娘,这事还用问,我们肯定跟你去,你说怎么样,我们都听你的。” 赵老太看着他们听从的态度,应声:道,“好,那咱们走。” 等他们都快到了楼梯口,后面的王秀英紧跑着跟了上来,说道:“我也去,到那里我好歹能帮点忙,他们家要有女的,我也能顶一下薅头发,打架我也不差。” 赵老太看了她一眼,停顿了一下。 现在是一致对外,王秀英过去的确是能帮一把。 林国荣开口道:“那你就去。” 他们夫妻二人之所以这么表现的积极,一是为了这个,还林海涛一个人情啊,想把这门亲戚关系搞好了。 二呢,是也想在赵老太面前表现,让她高兴一点。 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一致对外,他们听了也替二婶家不值。 赵老太没有反对,也没有说话,一行人上了车。 林国荣和王秀英两口子还是第一次坐在这桑塔纳上,都感觉很新奇,尤其是车里的暖气。 林国荣感慨道:“哎呀,海涛,这车开着就是好啊,可比公交车舒服多了。” 林海涛道:“国荣哥,瞧你说的,不就一个车吗?” 王秀英摸着那车上的皮革,看着缝线:“这有钱就是好啊,花在哪里,哪里就是跟其他地方不一样,怪不得人人都想买车呢。 这要是跑起来,从城南到城北半个小时都不要,骑自行车得一两个小时。” 她脸上浮现着羡慕的神情,对着车里面的装饰赞不绝口。 同时也觉得家里有这么一个亲戚,以后借钱什么的很方便。 王秀英道:“今天我到他们家,非把那个老东西撕了不可。” 林海涛道:“嫂子,看不出来啊,你怪厉害的。” 王秀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赵老太突然说了句:“停车。” 王秀英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呢。 林海波忙问:“大娘,怎么了?” 赵老太道:“你下去买两个粪勺子去。” 王秀英一愣。 “啊,买粪勺子干嘛?” 赵老太道:“你去买,没有钱我给你。” “我有,不用。” 林海波道:“我去买。” 赵老太手一指:“对面那店里的就有卖的。” 几个人都坐在车窗里,看见林海波在马路对面买了两个崭新的粪勺子,横穿过来。 他走近后拉开车门道:“大哥,这放哪里?” 林海涛下了车:“放后备箱。” 装好以后,几人又重新出发了。 林海涛道:“大娘,咱们买粪勺子干嘛用?” 赵老太道:“等会你就知道干什么用了。 对付这种人啊,他凶你要比他凶,他恶你要比他恶,他狠你要比他狠才行。” 林海涛和林海波听完后频频点头:“大娘你说的好像是这么回事,不然他不知道怕。” 车窗内的林国荣和王秀英两个人看着外面飞过去的店铺和行人,只觉得这坐在轿车上真是太好了,到了地方可得好好表现一下,替他们二叔家好好出头,也不枉人家借了自己5000块钱。 车子的速度很快,但是路上比较泥泞,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他王家村的路口。 赵老太道:“等会下去啊,都听我的指挥,我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众人应声:“啊,知道了。” 王张氏和老王头两个人,没想到他们会杀了个回马枪。 刚烧的米茶,热的剩菜加上馒头端到桌上,一家四口人正打算吃饭呢,听到了发动机的响声。 林海涛下来以后就把后备箱那两个粪勺子也拿了出来,一群人簇拥着赵老太走了进去,刚好和跑到院里来查看声音的王贵进碰到了一起。 他一看这伙人又来了,赶紧吓得跑到了大厅:“爸妈,不好了,他们家又来人了。” 王张氏道:“来人怎么样?不要怕他们,要打咱们跟他打,要骂咱们跟他骂,钱一分没有。” 赵老太走到门口,冷哼了一声:“你说的,今天我不但要来要钱,我还要把你的家给砸了。” 王张氏眼睛一瞪:“你敢?这是王家村,这是我们的地盘,轮不到你个城里人来撒野。” 赵老太看向了林国荣,给他递了个眼色。 她就是要看看,林国荣是不是真的敢动手,不止嘴上说的好听。 对方也是秒懂,快步上前去,抓起桌子的拐角,两只手扣住,猛地一翻,上面的菜、馒头、稀饭碗噼里啪啦的,都砸到了地上,桌子四脚朝天。 林国荣的表现还行,赵老太没有失望,开口说道:“你这欠人家钱,把我们家里人气成那样,还能吃得下去饭? 我看不要吃了,饿几天清醒一下。” 对于林国荣突如其来的举动,一家四口人有点懵,没想到他竟然敢掀翻桌子。 老王头怒瞪着林国荣,用烟杆指着他:“你今天不要想走出这个王家村。” 第416章 双方大乱斗,赵老太去她儿子单位闹 他朝着两个儿子使了一下眼色,王贵远和王贵近两兄弟往林国荣身上扑了去,林海涛也去帮着林国荣。 老王头敲着烟杆,咬着牙道:“敢来我们家撒野,给我狠狠的打,什么毛病,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海波拽着他的衣领道:“要是讲王法,你就先把我们家的钱还给我,你个老东西。” 看今天来的人这么多,老王头知道弄不好他们家会吃亏,喊着:“来人呐,来人呐。” 林海波就捂住他的嘴。 王张氏紧接着想喊,赵老太捡起地上一个馒头塞到她嘴里面,她呜呜咽咽的,叫不出来,两只手就扒赵老太。 王秀英一看大家都动手了,自己也不能闲着,绕到她后面拽住王张氏的头发,她的脸不由得往后一仰,赵老太趁机左右开弓,啪啪啪啪打了几巴掌,先打她一顿出出气再说。 不过这个王张氏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仍然有着不可小觑的战斗力,她两只手不停的挠着,嘴里呜呜咽咽的对着儿子道:“快跑出去叫人呐!” 但她的两个儿子被林国荣和林海涛纠缠住了,根本出不去。 赵老太对着王秀英道:“你拖住这个老不死的,我把门从里面反扣上,别回头他们邻居过来帮忙,咱们今天不止来要钱,也得出了这口恶气。” 秀英点着头:“妈,你去,这个老东西交给我。” 这算是第一次婆媳一致对外。 王张氏指甲很长,对着王秀英乱挠,她的脸也被划伤了。 但王秀英也不是吃素的,薅着她的头发,把她从轮椅上扯了下来,往墙上撞,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王贵近看见自己母亲被这么扯下来,很是心疼,赶紧扑上去,一巴掌把王秀英扇倒了。 林国荣一看自己媳妇受欺负了,直接抄起那个崭新的粪勺,朝着王贵近的头上砸去,顿时他觉得火辣辣的疼,随后和林国荣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王贵近知道这样下去他们家人肯定吃亏,就想朝着门口跑,林国荣抱着他的大腿,哪里肯松手。 赵老太在院里面捡到了个半截棍,跑到厨房里面,先对着锅通通的敲了两下,发现只是裂开了,又用力通了一下,终于搞了个大窟窿,然后把锅碗瓢盆稀里哗啦的都砸了起来。 拿着粪勺子沿着锅台泼了下去,厨房里全是臭粪水。 不过这动静有点大,隔壁的邻居趴在墙头上向院里张望,因为是土坯墙,又不高,一眼就看到了几个人正在院里和屋里面打着架。 这王家村的人还是向着他们姓王的,有两个年轻人跳过来,就要拉架。 赵老太找到了他们家的粪坑,拿着粪瓢舀的满满的,厉声说道:“退出去,不然我泼你身上,信不信?没你们的事。” 年轻人说道:“这有什么话好好说啊,你不能欺负人家啊,这是我们王家村。” 赵老太道:“警察都不管,你管? 退不退?” 两个年轻人还想上前,赵老太就泼了上去,吓得他们连连后退,没想到她来真格的,慌忙说道:“好,我退我退。” 这些人虽然不敢进来,但也不能看着本村的人被外来的人欺负,有人偷偷的跑去报告了后王庄的大队书记王文楼,让他过来。 赵老太怕有人再翻这个土坯墙过来,顺着粪坑的位置,舀了两大瓢浇在了墙上,这一下搞得围观的人都连连后退,捂着鼻子。 院里面传出来一阵哀嚎,原来是王秀英的手被王张氏给咬住了。 王张氏除了双腿不能动,脸和其他的都用上了,两只手还乱挠着。 “啊!你个老不死的!” 王秀英反口咬住了她的耳朵,两个人互相扯着对方的头发。 赵老太虽然不喜欢王秀英,但这一次她们站在同一战线上,拿着粪勺子走到了屋里面,对着王张氏捅了过去。 那粪勺子一下砸到了王张氏的脸上,因为吃痛,她哎呦叫了一声,此时刚好张开了嘴,王秀英的手才得以挣脱开。 王张氏道:“你们敢进屋这么欺负人,这一次医药费我一定要你们掏个几万块钱,有本事就打死我,不然就没完。 你个女人把我的家的锅都给我砸了,我在这里面都听到了动静。” 赵老太听后,丢下手中的粪勺,走上前去,朝着她的嘴啪啪啪的打了几巴掌,手都震麻了,喝道:“钱呢?把一万块钱拿出来,再给我拿一万块钱当医药费赔偿。” 王张氏喘着粗气:“你打死我,我都不会拿出一分钱便宜你,这一万块钱我宁可把它带进棺材里面去。” 老王头也仰着头道:“不能把这钱给她,我宁可死。” 赵老太没想到这两个老家伙是要钱不要命,看着家里面道:“那我就给你先砸了,你还过什么过?” 王张氏抱着赵老太的大腿,趴在地上:“你不能砸,你凭什么砸?我又不欠你钱。” 我去你妈的了。” 赵老太往后一踢,一脚把她踹个人仰马翻。 王贵远道:“不能打我妈,我跟你没完,你等着。” 林海涛一只手把他推到了墙角:“把钱拿出来,今天要是不拿钱,你们这个家给你拆喽,信不信?” 王贵远擦了一下嘴角上的血:“有本事就把我们全家都打死,钱没有。” 王秀英道:“海涛,你跟他废什么话,把他家砸了。” 紧接着,她把地上的王张氏拖了起来,抓住她花白相间的头发,啪啪两个嘴巴子又扇了过去。 对方的脸都肿了,身上的衣服也被王秀英给撕烂了,仍然不屈服:“你打我,你等着赔钱,那个是你妈,她也等着赔钱。” 王秀英道:“我妈她精神病,打死你都不犯法,你让她赔钱,你等着。” 赵老太一边舀着粪泼在他们家的衣柜上、床上,一边听着,这一次她并没有反驳,还把剩下的半勺粪扣在了王张氏的身上。 王张氏早没有了力气,打架本就很消耗体力,身上沾了粪,让王秀英连连后退,不想再靠近她。 赵老太说道:“她说的对,我有精神病,打死你都不犯法。” 王张氏听得清清楚楚的,他们村里面就有一个精神病,还真的是这样,这让她有些后怕起来,自己亏的太大了,家里面基本上臭气熏天的,该砸的都被砸了。 此刻她的两个儿子,一个靠在角落里,一个被林国荣压着,僵持着;再看看老头,被另一个年轻人拽着,哪也不能动。 她张着嘴,虚弱的喊道:“快来人啊!” 赵老太道:“把那鸡呀鸭呀都给它弄死。” 林海涛拿着半截棍,到了鸡圈里面,哐哐哐几下,几个下蛋的鸡鸭全被打死了,王张氏心疼坏了:“你们不能打,这是下蛋的呀。” 村里面几个壮汉借了个梯子从邻居那边跳了过去,这才拦住了林海涛:“小兄弟,你们两家有什么矛盾,要不然等警察或者我们书记来了商量,你不能再这样了,这太欺负人了。” 赵老太道:“他们欠钱不还就不欺负我们了? 把我们家人气的躺在医院里就不是欺负人了?” 老王头道:“这钱是我儿子给我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赵老太突然想起来王贵高这个王八蛋,还没找他的事情呢,说:“行啊,你儿子是? 差点忘了,我正好要去他单位反映呢,我看让他这个工作也不要干了。 这个钱你们给不给?” 王张氏说就是不给。 赵老太往她脸上吐了一口浓痰,王张氏拼命的用袖子擦拭着。 “好,海涛、海波,咱们走去王贵高的单位去闹去,不给,先让他这儿子工作丢了再说。 到时候买个喇叭,在他这几个村子间开个车宣传宣传这事,我们以后天天来。 国荣,别打了,咱们走到他儿子单位去闹去,这个钱不给,咱们家就给他家没完。” 林国荣的脖子被王贵近用脚夹着,他也用脚夹着对方的脖子,最后还是被林海涛给拉开了。 众人拉开了门,一家人坐上车走了,这些邻居虽然围观望着,可也没有一个拦的,都赶紧进去看看他们家的人。 第417章 对,你就说我被打的快断气了 赵老太领着几人坐上车,海涛开车去他们单位江城二院。 “真爽,大娘,刚才真是太解气了。” “就是这个钱不要,把他们家人都打一顿,我也值了。” 赵老太道,“怎么能不要?打砸过后,2万块钱也不能少。” 林海波道:“不是1万块钱加上三千块医药费吗?” 赵老太道“你妈这个医药费、卫生费、护理费,总之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没有一万,那哪行啊?” 林国荣道:“对,二婶差点命都没了,再让他们多拿一万块钱,便宜他们了,这不是天就好了,要一个人专门照顾!” 王秀英道:“他要是不给,明天咱们过来还打,我还没打过瘾呢。” 随着车辆的发动,一行人快速的赶去城里从,尽管天都快要黑了。 赵老太认为她这个儿子在单位工作,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不会让自己去闹。 既然王张氏不听,那就给他点颜色瞧瞧。 等这群人走后,院外的邻居一个个的都聚拢到院子里面。 扑面而来的臭味,让人不由得捂住鼻子,年龄大的也有硬扛的。 进到屋里一看,没有一件东西是完整的。 老王头倒是没怎么样,他被林海波控制着,就是不能动。 地上的王张氏啊,躺在粪水里面,被打的最重。 一只手扶着旁边倒下的桌椅。 王贵远头发被抓得乱的像鸡窝,身上也被撕烂了。 王贵近被林海涛揍得瘫软在墙角里面,喘着粗气。 村里人只是站在院里远远的看着,不敢靠近。 因为赵老太不但把粪水泼到了她身上,也给大厅里面、屋里屋外都泼上了粪水,搞得臭气熏天的。 有个邻居道:“这城里人也太过分了,没有这么欺负人的,这不是把人家给砸了吗?快点把你婶子扶起来。” 众人互相看看,没有一个愿意上前。 一个老大爷指挥着两个小伙子进去帮忙。 两个年轻人捂着鼻子,硬着头皮将王张氏从地上拖起来,给架到了轮椅上。 王张氏哭诉着,“这几个老女人,你瞧瞧,她们把我打的,大伙给我做个见证啊。” 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仰着脑袋道:“你的脸好像变胖了。” 旁边的大人捂住嘴:“不许瞎说。” “真的,妈妈你看。” 王张氏道:“我这哪是胖了,这脸是被打肿了。” 有人递过去了纸巾:“你擦擦嘴角上的鲜血,婶子,要不要报警?” 老王头道:“不要,他们打这一顿,那钱就算彻底的没了,赔我们的医药费了,两清了。” 王张氏不甘心:“凭什么不要,你看把咱们家砸成这样了,这警察不来怎么行?” 老王头道:“这大家不都看着了吗? 他要是再来要钱,那就没理了,这个钱就算赔家里面了。 你就是报警把他们抓了又能怎么样?咱两家扯平了。” 看着王张氏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几个妇女从柜子里面找了一个大点的衣服,还算干净,帮着她给先换了下来。 王贵远和王贵进兄弟二人也被扶了过来。 屋里面根本下不了脚,不少人都站在了院外。 厨房里面那锅碗瓢盆都被砸烂了,王张氏想喝口热水都没有,还是从邻居家拿了个暖水瓶,倒了一点。 王贵近身上的小袄子,还有手背上被抓伤的痕迹,让这些邻居都非常同情王家。 不管怎么说,他们是本村的人。 有人给老王头出主意,让他到城里面也去闹去。 就在这时,大队书记王文楼背着手,后面跟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啊,怎么又打架了?” 见到书记来了,王张氏放声就哭啊:“他叔,你终于来了,你可得给我们家做主啊,你看看。” 他手指着满目狼藉的碎片。 王文楼一看,都快傻了:“这桌椅板凳横在地上就不说了,就连衣服啊、被子啊、还有床都乱七八糟的,这这这是谁干的?” “城里人,跟他们家原来是亲家的。” 王文楼左右环顾着:“那些人呢?” “跑了。” “哎,你怎么让他们跑了呀?咱们村里面这么多人呢,怎么不看着点? 你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不拉架,就让城里人在咱们村胡来。” 围观的人道:“我们哪里不想拉架,他们把门从里面反扣上了。 你看看这土墙上都是泼的屎啊、泼的尿啊,我们怎么翻过去?” 王贵近从鸡圈里拿着两个死去的鸭子提在手里,带着哭腔道:“王书记,你看看,他们太欺负人了,我妈养的这几个鸭子,下蛋的都被给弄死了。” 闻着屋里面的臭味,看着满目狼藉,王文楼很生气,他攥紧了拳头:“我马上去找所长,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老王头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城里人把家砸了,闹也闹了,到他儿子那也不能怎么样,这一万块钱也就此罢手。 他也不想把事情弄得更大,“要不然我看算了。” 包括王文楼在内,众人都很震惊的看着老王头。 “我说老哥,我没听错,他们把你们家弄成这样的,你说算了?” 王张氏骂道:“你个死老头子说什么呢,怎么就能这样算了?让他们赔钱。” “哎呀,这个一万块钱不管怎么说,也是贵高给我们的。 他们气也出了,骂也骂了,东西也砸了,两家人呢就算扯平了。 我想他们也不会再来闹。 我们家这些东西也不值钱,我看就这么算了,他要是再敢来,那我第一个不愿意。” 王文楼见他都这么说了,只好道:“那你们几个帮着给收拾收拾,有什么事再找我,贵高他知道吗?” “这个臭小子现在是气我们家老两口,现在一个电话都不给打,他知道又能怎么样?” 其实王文楼并不是真的关心王贵高对他们老两口的态度,而是想试探老王头有没有把两家的亲事说给王贵高听,只不过对方会错他的意了。 他见老王头没反应过来,直接挑明道:“那春朵的事他知道吗?” “啊?” 老王头拍着脑袋恍然大悟,“哎呦,你看看我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我打电话他不接。 这样,我让贵远专门跑趟城里,把这事跟他说说。” 王文楼道,“我也不急,这事也催不来。 反正你们家的事啊,我作为书记啊不能不管。 既然这一次你说算了,那咱就先不追究了,等贵高回来再说。” 老王头道,“不管怎么说,之前他家占理,这次打砸以后,那就扯平了。” 等邻居和书记都走后,王张氏捶着他道:“你个死老头子,你怎么就算了?” 老王头道:“你想想,咱们把人家气成那样,又占了他一万块钱,他们肯定要闹几场,出口气。 这些东西值几个钱,咱们手里面攥的那一万块钱,随便拿点也可以置办新的了。 我看他们闹不到钱也就不要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贵高回来,就让他把这事给文楼家那闺女定下来,咱们马上就结婚,时间不能拖长。 以后在村里面,有了这个亲家,那比城里面有他们这种亲戚还要光荣。” “贵远,贵进,你们两个一起去,就说你妈被他们家人打伤了,先把他哄回来再说。” “对,你就说我这被打得快断气了,让他赶紧回来。” “爸,现在你看你都几点了,下午的班车早就走了。” “那就明天过去。” 第418章 惊动了医院领导 赵老太一行几人,坐着桑塔纳,马上就要来到江城二院。 车内,林海波坐在副驾上,道:“幸亏雪婷不在,不然的话,替她出气,她还要站在姓王的那小子身边。” 王秀英道:“她这小姑娘,现在被这小子迷昏了头,等过段时间就恢复过来了,肯定会后悔。” 林国荣道:“是啊,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啊,哪像我们那时候那么老实啊, 一个个油嘴滑舌的,雪婷就是太单纯了,从小没接触过什么太多人。” 王秀英盘算着,等会到了医院,她得要打头阵,拿出来架势。 林海涛道:“国荣哥,你说的一点都没错,雪婷她从大学毕业就到了单位,从小到大花钱没数,没那么多心眼。” 王秀英道:“等会嫂子给你出头,我见到那臭小子,脸给他撕烂!” 海波满意地笑道:“还得是嫂子你在啊,刚才我看见薅那老太太头发,地上都掉了,一绺一绺的,疼得她嗷嗷直叫。” 王秀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嗨,嫂子也没什么大本事,让你见笑了。 不过二婶这样都是因为他们家人,我们也不能坐着看你们受欺负啊。” 林海涛当初很爽快地拿出五千块钱借给他们家,王秀英其实很承他的情,打心里面也想借着这次机会谢谢人家。 更何况林海涛这么有钱。 几人说话之间就来到了医院。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王贵高今天是夜班,不过还没有到时间,他从宿舍刚出去,打算去换班。 几人来到办公室,王秀英冲在最前头,看到一个男的就以为是王贵高,其实她没有见过王贵高本人,上去就抓着头发,啪啪两巴掌。 现场还有两个护士,见他们这样,赶紧拦在了中间,喊道:“哎,你们干什么?你们怎么打人呢?这里是医院啊,我们报警了啊。” 王秀英薅着那个男人头发道:“打人,打的就是你! 你把我二婶气成那样,让她住到了医院里,差点命都没有了。 你这个负心汉,拿了人家三万块钱,租的房子骗小姑娘说是你买的,姓王的! 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还是个大学毕业的,书都念到狗肚子里了。” 那男人疼得皱眉挣扎:“你松开!” 等赵老太一进去喝道:“你干什么呢?” 此刻,男人急声道:“我不姓王,我姓刘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旁边的护士连忙说道:“是啊,他姓刘啊,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管怎么说也不应该打人,我不是王贵高啊,他还没来呢。” 王秀英赶忙松开手,一个劲给人家赔着不是:“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我以为你是王贵高呢。” 那个被打的医生很厌烦地推开她,道:“你离我远点,什么人啊?” 他又理了一理被抓乱的头发。 刚好碰到王贵高换好衣服走进来,护士立刻说道:“王医生啊,你快走。” 这时候王秀英看向了林海涛,问道:“他就是王贵高吗?” 林海涛应声:“是的,嫂子。” 王秀英当即扑上去,朝脸就是两巴掌,打得王贵高没敢还手。 他看见人群里站着赵老太,还有林雪婷的哥哥。 护士连忙上前把两人拉开,另一个护士急声道:“我去叫保卫科的人来,你们想干什么?” 赵老太往前站了一步开口道:“我们去你老家了,你妈死活不肯拿那一万块钱。 这个事你干的非常不地道,你利用她对你的感情啊,把我侄女和她一家人耍得团团转,现在还人模狗样的在这里当医生,我看还是先给你自己瞧瞧病。” 王秀英拽着他的白大褂,咬着牙开始撕扯起来。 但很快保卫科的人就来了,赶紧制止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你们什么人啊,来医院闹事是?我们报警了啊。” 赵老太坐在医生值班的椅子上,扬声道:“把你们领导找过来。 这个王贵高,他不是个东西,欺骗了我侄女一家人,用租的房子说是买的,骗了三万块钱,还了2万,还有1万在他父母那,死活不肯给。” 王贵高也没有反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保卫科的人道:“你有什么事,你要不然到公安局去说,你别在这里闹事。” 赵老太道:“让你们领导来,我问问他这种人能不能当医生。” 这种争吵声,把走廊里围堵得水泄不通,看热闹的病人还有家属,都凑到了一起。 有人小声嘀咕:“江城医院还有这种医生?骗钱?不会?” 旁边人接话:“怎么不会?要不然人家家里人能来单位闹?” 很快这件事情就汇报到了副院长那里。 对方赶过来,看到这么多人,怕对医院的名声影响不好,径直走进人群里道:“我是这个医院的副院长,你们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反映,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到后面那个办公楼,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赵老太知道这个领导肯定害怕影响不好,看到门外面这么多围观的人群,她反而觉得这次来对了。 “你就是这个医院的领导啊?来的正好,我正想问你呢,这种医生是怎么混进你们单位的?他用假证租的房子骗我侄女。” 这医院的副院长姓陆,平时有什么医患矛盾啊,他也出面解决过。 一看这家人来势就不善,还不止一个。 他满脸堆着笑:“我是这个医院的副院长,也是王医生的领导。 你看这个地方是医院,这么晚了,病人他需要休息。 你们这样吵吵闹闹不合适啊,你有什么问题啊,我帮你们调解。 但是你这样吵啊闹啊,不是解决的办法。” 保卫科的人道:“陆院长,要不然咱们报警,让警察来。” “哎,不用。” 陆院长道,“我想他们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过来,小王,你去我办公室等着。” “王医生,你钱包掉了。” 护士捡起来。 “可能是刚才被撕扯的时候给忘了。” “谢谢。” 王贵高整了一下衣领,先走出去了。 赵老太看这领导呢,说话还行,便道:“你先让保卫科的人散,我们也不是专门来闹事的。” “好。” 陆院长对保卫科的人道,“你们几个先回去,有事我再叫你。” 他冲着外面围观的人群道:“都散了啊,没什么事啊。” 第419章 蠢猪,他们不为了你的前途着想? 作为医院的领导,看着走廊里这么多陌生的面孔望着自己,他恨不得给王贵高几巴掌。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就算了,自己的生活破事,也让人家闹到单位。 一行人跟着副院长走后,走廊里的病人家属和医院里面的护士,还有其他科室的值班医生都踮脚观望,真的没想到王贵高能干出这种事来。 同事们都以为等到五一就要吃他的喜酒了,这,没想到人家那头闹到单位来了。 走在最后面的赵老太骂骂咧咧的,不给一个满意的答复就没完。 这个副院长最头疼这种人,无非就是要钱,凭借他多年的工作经验,估计谈不拢。 他领着几人到了办公室,让他们都坐下。 进来的林海涛两兄弟双手环抱于胸倚着门口,赵老太就站在他办公桌对面,先到的王贵高站在他后面。 林国荣倒是一屁股坐下,察觉不对,又站起来尴尬笑道:“车里坐久了,还是站着好。” 看这阵仗,要是说错一句话估计就谈崩了。 陆院长还是尽力维持道:“哎,您消消火,有什么话咱好好说。 这个小王呢,他在我们医院也刚来不久,年轻人嘛,犯错是难免的。” 身后的王贵高一直低着头,没有脸面对林雪婷的家人。 赵老太冷哼一声,道:“犯错那要看什么错,这要不是我侄女和他之前打了结婚证,这和诈骗有什么区别?” 副院长皱着眉头道:“小王啊,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王贵高垂着头,也没有解释,点头道:“是的,我确实骗了他们家,不该还用租的房子冒充买的,那一万块钱我曾经承诺过,打个欠条慢慢还的。” 林海涛恼怒道:“放屁!我当时打过去是三万块钱,我让你慢慢还?立马还!” 副院长道:“哎,这么说你还欠人家一万块钱?” 王贵高道:“是的。” 赵老太道:“你是他的领导,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不然的话,我天天来单位闹。” 副院长想了想,道:“这我也不知道这事呀,小王啊,你父母拿那一万块钱干嘛?你该还人家还人家就是了。” 看着领导脸上不悦,王贵高道:“陆院长,我跟他们说了好几遍,他们死活就不肯,想用那一万块钱给我两个弟弟盖几间瓦房。” 赵老太道:“听到了?这就是你们医院的王医生。” 副院长道:“好好好,你消消气啊,您看这样怎么样? 我呢,以个人的名义先替他垫还2000块,剩下的让他一个月内啊还清。” 林海涛道:“不行,我给他三万块,也没有这样给呀,都是一次打过去的,他也要这样还。” 王秀英道:“我建议啊,把他开除了,这种人还用他干嘛? 你不是领导吗?给他开了。” 副院长摆着手道:“哎,这个我们是有程序的,不能说开就开,他这个是属于个人的生活私德问题。” 副院长又道:“你看啊,你们在这医院闹,这影响不好,人家还以为我们江城医院把你们怎么样了呢。 这事要不然你们私下去法院解决,或者让警察调解,我这个当领导的也只能说到这。” 赵老太道:“那你把我们叫过来干嘛呢,耍我们?” 副院长道:“我们医院又没有招惹你啊,是不是? 这是他个人的行为,我给你调解,你们还不接受。” 赵老太道:“我知道,但他不是你们的员工吗? 我找他算账肯定要来你们医院啊,这欠钱怎么可能拖拖拉拉这么长时间还完。” 副院长也失去了耐心,心中窝火。 “他不是没钱吗,你们逼他也没有用,我都说了给点时间,你们又不肯。 那我也没办法,我也不是法院院长。” 赵老太道:“那好,咱们等着瞧,我让你江城二院出名。” 陆院长道,“哼,你少吓唬我,无理取闹的人我见多了,话我都说清楚了,我们这里是医院,不是法院。” 林海涛道:“他骗我们家钱,占着不给,这是无理取闹吗? 你还偏袒属下,当初拿钱的时候怎么不一年内拿完,一下子就取走三万。” 赵老太算是看出来了,这领导是和稀泥,带头走出了办公室,后面的几人都跟了上来。 “大娘,就这么算了?” “哪是算了,去报社把这事啊给报道出来,我看看他医院的领导能不能坐得住。” 林海涛道:“这如果一旦上了报,那可就不能怪我们了,他属于自作自受,活该。” 听完后,副院长态度变了。 “有话好商量,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一个都没拦住,看着他们走了。 副院长无奈把门关上,办公室里只有他和王贵高。 他阴沉着脸看着这个刚来医院的小王。 王贵高惭愧地哈着腰道:“对不起,陆院长。” 副院长道:“对不起,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你知不知道这影响多大?” 在副院长的办公室外面走廊里,还有几个医护人员放慢了脚步,听着里面的训斥。 副院长接着怒吼道:“这要是传出去,对我们医院的名声影响多大,你自己的破事为什么不处理好!” 副院长气懵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拉开吐了出来 原来是烫了舌头了。 他背着手来回踱步道:“就因为你个人的原因,让我们江城医院都背上锅,让人家家属都闹到这来了。” 王贵高道:“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过来。” 副院长道:“我们这个单位啊,名声一直很好,在江城人民心目中的口碑远远超过其他医院。 你这个事你要摆平,不能给我们单位抹黑,对于你的通报批评肯定少不了的了。” 王贵高道:“我愿意接受处罚。” 看着他态度不错,副院长痛心疾首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还有你家里人,你这一万块钱还给人家不就行了吗? 你知不知道,昨天我还和院长说让你去省城的医院交流学习,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咱们医院都是一帮老同志,需要培养一批年轻的骨干,这个节骨眼上你又出了这事。” 看着领导痛心疾首的神态,现在的王贵高早已经没有了主意,“那那现在我我该怎么办?” 副院长道:“怎么办,赶紧回家叫你父母把钱拿出来,还给人家,赔礼道歉,不要再来医院闹了,这事回头我单独写个报告和院长说说。” 王贵高道:“可我爸妈他不太愿意。” 副院长道:“蠢猪,他不为了你的前途着想?” 王贵高道:“好,那我试试。” 第420章 赵老太找到报社,她要让江城人都看到 等王贵高走出医院,路过走廊,一群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这和村里人一样。 他感觉到非常难受,解释也没有用了。 只装作看不到,回到了值班的办公室。 赵老太这边马不停蹄的开车又去了报社。 江城日报是当地发行量最大的一家报社。 那个时候的网络还不发达,获取信息的渠道要么电视,要么报纸。 基本上单位里面的人或者个体户,都会选择订阅一份。 赵老太把这种事和报社的人反映了以后,对方非常感兴趣,因为这是一则很新鲜的材料。 江城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结婚用租的房子当成买的。 从市场的敏锐判断,一定能吸引很多人的眼球,加大报纸的发行量。 报社工作人员道:“谢谢你为我们提供新闻素材,我想这要是刊登出去,你们一定会受到整个江城人民的支持。” 赵老太道:“我们不需要江城人民的支持,我们只想让医院的领导看见,他们录用的员工是个什么人,而不是包庇他。” 工作人员道:“好的,我马上就把这件事情跟主编商量一下。 给你们连夜印刷,明天早上我想我连夜编辑的这些素材就能到报纸上去。” 赵老太道:“谢谢你。” 打那离开以后,林海涛开着车带着几人行驶在临街的路上。 看了一眼时间,也挺晚的了,林海涛道:“大娘,要不然我们随便找个馆子吃点,这到家估计他们该吃的差不多了。” 赵老太道:“哎,你看着办。” 看到远处亮着灯的那一家饭店,他打着转向灯开了过去。 饭店门口地都没干,但是有积水,刚停稳,林国荣就要推门下去。 林海涛道:“等一下,我往前开一点。” 老板看有人来了,赶忙站在门口招呼:“几位啊?” 林海涛道:“五六个人,给我们安排一个包厢。” 老板道:“好,里面请。” 林国荣夫妻二人也跟着进去了。 林海涛下车伸个懒腰道:“哎,国荣哥,我记得这个地方离你们家不远。” 林国荣道:“啊,是的,再往前走一点就是前街了,马上吃完饭去我家坐坐,喝口茶。” 林海涛道:“先吃饭,跑了一天了。” 几人坐下以后,服务员先上了茶,老板把菜单推了过来。 林海涛点了七八个荤的,又加素的,又叫了酒。 赵老太道:“吃不完这么多。” 林海涛道:“今天跑了一天了,大娘,还有国荣哥、嫂子都出了不少的力。 这口气啊,总算出了一大半 咱们也要吃饱喝好,我来请。” 王秀英起身道:“要不然我把小亮领过来,家里面没人给他做饭呢。” 林海涛道:“嫂子,你赶快去,反正这还没有上菜呢。” 林海涛道:“今天大娘、国荣哥,要不是你们两个帮忙,我还真拿他们没办法。但你说他们会不会报警啊?” 赵老太道:“你不用怕,他报警怎么了? 这属于互殴,东西给他砸了,大不了赔他几个钱。 他的钱也要赔我们,咱也不怕和他打官司。 我倒要看看他为不为他儿子前途考虑。” 没一会,服务员先把酒和几碟冷菜放在了上面,有油炸花生米、蒜拍黄瓜、口水鸡,还有一盘凉拌西红柿。 桌上放了一瓶白酒,林国荣知道这要100多块钱,平时的话他也喝不到,都是自己打点散酒。 林海涛拧开瓶盖,给桌上的各倒了一杯。 林国荣道:“海涛,以后在江城有事你说话。 这咱们不欺负别人,也不能叫别人欺负了。” 林海涛道:“国荣哥,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赵老太在盘算着,等明天的报纸一发出去,先看一下王贵高的反应,再买个喇叭,去王家村闹。 赵老太道:“海波啊,明天你去买个喇叭。 他不是不给钱吗? 咱就把他的这个事附近那几个庄子,都给他宣传一下,让他老两口抬不起头来。” 林海波道:“知道了,大娘,这事啊,我们兄弟两个都听你的。” 说话间,王秀英就领着儿子来。 林小亮一听去饭店,扯着他妈的手,蹦蹦跳跳的一路上。 没一会,服务员拿着可乐、健力宝、娃哈哈放在了桌上。 林小亮平时哪能喝到这玩意,看到这饮料,眼睛都发直了。 林海涛道:“嫂子,你给他打开倒,我们这喝酒呢。” 王秀英道:“那就谢谢你了,这小孩子就爱喝这。” 王秀英倒满后,没想到林小亮把这一杯推给了赵老太,说:“奶奶,你的。” 赵老太道:“哦,好好。” 她这一点可没交代他,王秀英也很开心,这小子还挺有眼色,,又给他重新倒了一杯。 席间啊,服务员把菜上满以后就退了出去。 上面有卤牛肉、板鸭,还有鸡汤、甲鱼,这些菜啊,林国荣过年也吃不上。 只是碍于面子,林国荣两口子也很克制。 倒是林小亮,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手里还攥着一个鸭腿,吃的都快赶上一个大人的饭量了。 吃完饭以后,林海涛把账给付了,说道:“大娘,那我就先把你们送回去了。 我和海波两个人在医院后面开个宾馆就行了,我不放心我妈。” 赵老太道:“那好,咱们走。” 王秀英道:“要不然你们几个坐车走,我这离得近,走回去就行了。” 林国荣也道:“是啊,我们就不麻烦你们了,你把我妈送回去就行了。” 等他们开车走后,王秀英和林国荣两个人看着桌上好多的菜都没怎么吃,叫服务员弄来了十几个打包袋全部都装回到了家里面。 他们提着剩下的菜边走边说,王秀英道:“这些菜够我们一个星期都吃不完了,比过年还好呢。 哎,这也是你堂弟大方,要不然咱们也吃不上这些好东西,我记得那还有个肘子没动呢,是?” 林国荣道:“啊,我装打包袋里面了,连汤都带回来了,下面条特别好吃。” 林国荣道:“把那些肉啊先放咱邻居的冰箱里面。 明天我看还得跟着他们一起去到老王家去闹。 咱不图别的,就凭林海涛是我堂弟把我二婶给气成那样,我就得过去。” 王秀英自然也支持他,因为跟着多少能沾点光。 “那明天我也去,本来还叫我明天下午洗盘子呢,给个5块钱。 我不去,我现在想一想还是要这一万块钱最重要。” 林国荣道,“你说那个老东西,被打成那样了,就是嘴硬,他真的不在乎亲儿子的前途,把一万块看的比命都重要。” 王秀英道,“你看他家里过得,穷的叮当响,这一万块钱要挣多少年,现在钱攥在手里,让这人拿出来不是等于要了他的命一样。” 林国荣道,“我以为我看够抠门看重钱了,这俩人比我还要嗜钱如命,明天咱跟着过去再闹,你跟我咱都要好好的表现一番,起码让海涛知道,我这个堂哥不光会借钱,也能在关键的时候替他出头。” 王秀点点头:“不管怎么说,他是你二叔的亲儿子。 况且出了事,我想着妈肯定会顶着的,不用怕。” 第421章 记者堵院门,王贵高睡梦中,就已经被医院开除 第二天,阳光高照,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后座上搭着军绿色包裹,把报纸发到了各个单位。 江城日报的头版头条刊登了一则标题为《江城二院医生以结婚为由骗取女性财产三万》的报道。 当时的三万可不是小数啊。 虽然王贵高已经还了两万,可这被报社用来吸引眼球,作为噱头,还是非常好的效果。 不少人看过后啊,都站在了林雪婷这一边了。 但是报社当时并没有用当事人真名,而是选取了化名,只知道是江城二院的医生。 当时一些进步青年啊,思想上很纯洁,他们组织了一伙人,贴着大字报,带着记者就来到了江城二院。 这些大部分是单位里面的毕业生,势必要为这位女性讨回个公道,让江城二院把人给交出来。 但保卫科的人一看,这是来闹事的,先给拦到了外面。 但人越聚越多啊,还有人振臂高呼,让医院交出那男的,让他出来! 王贵高值了一夜的班,早就回去睡觉了,他并不知道单位发生的事情。 医院的工作人员跑到了行政楼,赶紧到院长的办公室汇报:“不好了,陆院长,这很多人呐,来咱们医院闹事,说要把这个男的交出来。” “什么男的?” 手下的人颤抖着,“你还是看看这个报纸。” 那个陆院长接过报纸一看,皱起了眉头大惊道:“这,这谁刊登的?” “不知道啊,现在估计整个江城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了,外面还有好多记者要采访你呢。” 陆院子直呼,“拦住,给我拦住啊,千万不能让他们进来,我马上报警。” 这个陆院长他是副院长,说到底啊还做不到拍板决定呢。 但报警这事耽误不得,他怕出现什么重大事故。 他本意想着过几天王贵高私下解决这事就完了,哪能这么快就刊登报纸上,速度也太快了,早知道昨天晚上就死活都拦住。 顾不上懊悔,紧接着他就来到了真正的院长的办公室,递过报纸:“哎,你看看这个。” “老陆,这这完全是抹黑咱们二院啊,你说是不是其他医院干的?” “不是。” “我怀疑是女方的家属,因为昨天他们就来医院闹过了。” 院长道,“这事我知道,是哪个医生啊?” “就是那个刚进来没多久的小王,您还夸过他呢,王贵高。” 院长道,“是他,他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哎,我问过他了,他说还了2万,还有1万。” “那这报纸上为什么写了3万?” 副院长气愤道,“嗨,你还不了解这些媒体记者,故意夸大其词来吸引眼球。 不过他当时确实给了3万。” 他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一群人:“我已经报警了。” 院长一拍桌子:“太不像话了!这个小王他在干什么啊? 这不是把屎盆子往咱们二院的头上扣吗? 他自己的私事牵扯到单位上来了,马上开会!” “老陆,你让人把他叫过来。” “好。” 医院行政楼办公室,一群人刚坐下,正打算开会呢,就被激愤的群众闯了进来。 还有记者咔咔地举着摄像机就是一顿乱拍。 正院长还有副院长赶紧捂着脸遮挡。 毕竟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他们并不想接受记者的提问,但人家已经堵住了门。 就是保卫科那点人根本挡不住。 记者开口问:“请问哪个是你们二院的院长? 我想采访一下,你们医院有个医生以结婚为由骗了人家3万块钱,这事你们知道吗?” 其中一个领导道:“你们出去啊,我们不接受采访,正在开会呢,我们已经报警了,你这私闯我们办公领地。” 但这些人哪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追着问:“请问你是医院什么领导啊?能不能给我们透露点消息啊,这个医生他做的这些事情,你们知道吗?” 院长朝着老陆挤了挤眼睛,示意他吸引火力,想把这些人安抚住。 作为临危受命的人啊,陆院长也是硬着头皮,对着那些人道:“我是副院长啊,你们想问什么都来采访我好了。” 趁着这个空隙啊,院长还有其他领导纷纷从人群中都溜走了。 很快,警察就来到了医院,院长在门口接着呢。 “你们赶紧让这帮记者和群众啊给弄走,我真怕他们干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哗啦一下,两三辆警车一拉下来了一群人,来到了会议室。 见警察来了,这个副院长擦擦额头上的汗,终于可以不用回答问题了。 警察问:“你们这些人是干嘛的?” “哦,我们是记者。” “你记者你也不能这样扰乱公共秩序啊,你采访你也要看人家方不方便啊,先都出去啊。 我希望你们能够走一个正常的渠道。” 在警察的干预下,这些人派出了两个代表,打算和医院方的领导啊做个访谈形式的问题,其他的人暂时被遣散了出去。 院长也对着这个副院长道:“老陆,那你就接待一下。 反正你知道的你就说,你不知道的你就不要发表。” “我懂。” 面对记者的提问,这个副院长也是打马虎眼,就是不往正题上说。 这两名派出的记者代表也看出来了,他们很精明,假假装结束,一直躲藏在暗处冒充来看病的人,从医护人员入手,打听当事人。 陆院长采访完,立刻到了院长的办公室:“结束了?” “结束了,我没说什么关于咱们院的,只是说这是属于医生的个人行为,跟我们单位没关系。” 院长道,“他人怎么还没来?” “应该快了,估计是上夜班睡得太死了。” 院长拿起保温杯,里面放的有菊花、枸杞,灌了一大口:“这臭小子把咱们医院坑惨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老陆你不在,我和其他几个领导研究了一下,把他开除了,不要在咱们单位了。” 陆院长迟疑着说:“院长,这,是不是太?” “你不要说了,老陆,我知道你很欣赏他,这种人不能留在咱们单位了。” “好,我来跟他说。” 王贵高值了一夜的班,睡得很死。 外面的人敲打着玻璃,还有门窗,他都没听到。 最后还是找来了后勤管理员拿了一把备用钥匙才打开了门。 睡梦中王贵高感觉有人晃自己,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了单位的同事:“老刘,你怎么来了?” “哎呀,你赶紧起来,出事了,陆院长让我叫你过去一趟。” “什么事啊?” “好多记者啊,还有群众来到咱们医院,要找你呢?” “找我干嘛?” “哎,你起来,等一会你就知道了。陆院长该等急了,快点。” 王贵高很是迷惑,但还是穿上了衣服和鞋子,梳了一下头,跟着同事往医院小跑了过去。 第422章 回到老家,被父母逼婚 一路上,王贵高忐忑不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忙问同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这么急着叫我过去?” “哎呀,你还是跟陆院长自己说,你有没有看今天的报纸?” 王贵高一脸迷惑,“没有啊。” “哎,你订婚的事情啊,估计全江城的人很快都会知道了。” “啊!” 王贵高突然停下了脚步。 同事回头一看催促道,“快走。” 他被同事拽着来到了陆院长的办公室门口。 陆院长正朝着王贵高摆着手,示意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随后把办公室门给关上。 “小王啊,这么急着把你叫过来,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王贵高抬头看向院长:“院长,我都听说了,是不是我的事情上了报纸啊,给咱们单位添了麻烦。” 陆院长叹了口气,把那份江城日报递了过去:“你自己看一下。” 看完之后,王贵高双手发抖:“这这这上面说的也不全正确呀,我已经还了2万。” 陆院长语气语重心长道:“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你在我们医院表现还可以,工作认真踏实,这段时间我都看在眼里,除了老请假,不过这个可以理解。 本来是想把你培养成骨干的,可是院长和其他领导研究了一下,决定让你离开单位,我也帮你说不上话,这对咱们单位影响太大了。 就算院长现在不让你走,过几天上面领导询问下来,还是会这么做。” 王贵高耷拉着脑袋:“我知道,我也不给单位添麻烦了。” 陆院长打开抽屉,把那份表格递了过去:“你在这上面签个字,按个手印就行了。” 王贵高也没有犹豫,签了字按了手印,脸色早已变了。 陆院长看着他垂头丧气,便鼓励道:“现在都改革了,有不少年轻人都下海做生意,也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你可以试着开个诊所,或者到其他城市,反正你的文凭在这,我们还是朋友嘛。” 王贵高挤出一丝笑容:“嗨,谢谢你,陆院长。” 陆院长起身把他送到门口,拍着他的肩膀道:“希望这个事给你一个教训,以后多注意点,那就先这样。” 王贵高回到了办公室,收拾着自己的个人物品。 有护士问:“王医生,你这是?” “我就要离开咱们医院了,你们以后保重。” 他抱着个纸箱子,里面也没多少东西,回到了宿舍,准备收拾衣服,明天回家。 或许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 至于是谁登的报纸,王贵高也猜到了,也不想去追究。 就在这时,门口探出一个脑袋:“哥,你怎么在宿舍呢,不在医院了?” 王贵高看着自己的兄弟来了,很是意外:“你怎么又跑来了?” “妈被林家的人打伤了,爸让我来叫你回去看看呢。 我早上坐了班车就马不停蹄赶来,去了医院说你回宿舍了。” “那赶紧走啊。” 王贵高来不及仔细收拾,拿了个包,简单装了点洗漱用品,就跟着他兄弟赶往了回家的车站。 一路上王贵高问道:“妈怎么样了?报警了没有?伤的重不重?” “我也不知道,没报警,他们家人把咱们家都给砸了,爸说不要报警,让他们出口气。” 王贵高一到大路就迫不及待地回到家中,他刚踏入院子就看到水缸被砸坏的痕迹,还有修修补补的铁锅倒扣在院里,走进了屋里,他赶忙去看母亲,只见她和父亲有说有笑的。 “妈,你没事?” “呦,贵高回来了。” “我正说呢,贵高哥。” 王贵高这才注意到帘子后面还站着的一个人,是后王庄大队书记的女儿,对方一见他就羞红了脸,低着头。 “啊,你也在啊?” “我听说婶子家里出点事,我就来看看,那我先走了。” 老王头道,“春朵,吃完饭再走。” “不了,大爷,我先走了。” 王贵高放下包道:“妈,不是说你受了重伤吗?你脸上额头上怎么受伤了。” “我要是不让你兄弟到城里给你捎个话,这么说你能回来吗? 我没事,你爸让你急着回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王贵高道,“我知道,不是家里面被他们砸了吗?” 老王头道,“砸就砸,只要人没事就好。哎,你看春朵这丫头怎么样?” “爸,你说什么呢?”王贵高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我想做主啊,让她嫁给你,反正你和那城里人亲事不也黄了吗?咱这两家知根知底的。” 王贵高听完后血气上涌,直接把那包往地上一摔:“你们是想逼死我吗? 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我跟她怎么可能啊?” 王张氏道:“哎,贵高啊,你这话说的,我看春朵白白胖胖的,又懂事,还孝顺,比城里那女人强多了,娶回来怎么不好啊? 人家爸是大队书记。” 王贵高一只手拍着额头,捂住了眼睛,无语道:“这都哪里跟哪里,你们就不要再说这个事了,不可能。 就算我和她的亲事黄了,我也不想娶她。” 老王头道,“你想娶谁啊?你就是在王家村生,在王家村长大的,根就扎在这里。 这城里人啊,他不是那么好娶呢。 你看看,你妈养的那些鸡鸭鹅,全都被弄死了,家也被砸成这样。” 王贵高道,“你活该,谁让你不把钱给人家的,现在我的工作也没了。” “什么?” 老王头惊讶道,“贵高,你你把话再说一遍。” “我被单位开除了,我的事啊上了江城的报纸,领导说这事影响太大了。” 老王头一脸不服,“凭什么说开除就开除啊? 走,我去找你们领导去。这你的私事跟工作有什么关系,我们一直忍着了,这城里人欺人太甚,带我去找你领导去。” 王贵高挣脱了父亲的拉扯,“不用去了,就算人家不开除我,我也会回来的。” 王张氏道:“这么说啊,你这个医生当不成了,干不下去了?” 王贵高道,“即使医院不开除,我时间长了也不会待在那里,每天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你们也不知道。” 老王头道:“肯定是她娘家人搞的鬼,贵远贵近,走,咱上她大娘家去。” 王贵高拉住了他:“还去什么呀 再闹腾,我这工作又不可能恢复了。 还嫌事不够丢人是?” 老王头心情低沉,手扶着额头坐在椅子上。 “那好,那你现在工作不是没了吗,刚好在家,先和春朵把这婚结了。 我让王文楼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你在村里弄个差事干。” “爸,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也不想结婚,也不想工作,想单独休息一段时间。” 老王头道,“不是,我让你结个婚,又没让你干活,这跟休息有什么关系?” “哎,我不跟你说了,跟你沟通不了。” 王贵高关上门,躺回了自己的床上,他感觉从到外面的世界转了一大圈,现在又回到了原点,命运像是和自己开了个玩笑,难道真的就离不开这片土地吗? 第423章 赵老太让人拿着喇叭满村吆喝 看着被关上的门和王贵高的态度,老王头叮嘱道:“贵远呐,今天晚上你就睡在外面,看着你哥,千万别让他跑了。” “放心,他走哪我跟哪。” 王贵高听见父亲和弟弟的对话,烦的直摇头。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回想起小时候,一直到大学毕业、工作、订婚,基本上什么事都听父母的,结果自己的人生被搞得一团糟,现在竟然还要自己娶村里面书记的女儿。 他不想再听从父母的话,想来这件事情,两家人应该已经商量好了,不然的话对方也不会来到自己家里面。 王贵高打算明天一早自己要过去,亲自跟书记说一声抱歉,然后拒绝这门亲事,现在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他的心里面仍然装着林雪婷,也看不上王春朵。 天一亮,王贵高就起来了,他推门的声音惊动了自己的弟弟王贵远,对方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哥,你去哪?” “别管我。” 王贵远套上袄,穿上鞋就跟在后面。 “我不出城,你放心,你回去。” “那不行,爸说了,让我跟着你。” “随便。” 王贵高洗漱过后,顺着房屋后面的小路,跳过了那个水沟,往后王庄走去,一直来到村东头第一家,王文楼的家里。 他们这栋楼房,在一群瓦房之中非常显眼,院子里面也是打的水泥地,大厅里是水磨石,相比其他人家,算是在周边富丽堂皇了。 王文楼有三个女儿,小女儿一直没出嫁,他没有儿子,一直很遗憾。 见王贵高来了,王文楼非常惊喜。 “贵高,这大早上的,你怎么来了,快进去坐。” 王文楼戴着个帽子,穿着皮鞋,还有羊毛的衬衫,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和村里的同龄人比起来要讲究多了,看着很热情。 兄弟两个同时坐了下来。 “我给你叫春朵去。” “叔,不用了,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王春朵已经听到了楼下王贵高的声音,她站在楼梯的扶手上往下看,一只手拿着梳子,梳理着头发。 “哎呀,来喝茶,贵高。” 王贵高开门见山道,“我觉得自己配不上春朵,已经是打过离婚证的人了,春朵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楼上的王春朵听到了这话,脸色微变。 倒是王文楼笑嘻嘻道,“这个事呢,我让你爸跟你说了,叔一直觉得你是咱们村里面最有前途,也最有本事的。 你不要这么说,你和城里那姑娘的事我都知道了,我觉得是高攀了你 但是我也不想强迫你,还是要尊重你的意见,毕竟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我作为村里面的支书呢,也要起到带头作用,要改变一下思想。 你就一点都不想想以后了吗?” 王文楼这么说了,反倒让王贵高有点不好太直白。 “春朵挺好,很贤惠,谁娶了她都很幸福,但我,现在工作也没了,之前的婚事也吹了,只想安静一段时间再说,还不想考虑这种事情。 现在是我配不上她,要不然你再给她看看别人。” 王文楼一惊,“什么,你的工作没了?” “单位知道我的事以后,就算是被开除了,只是说让我自己主动写了申请,签了字,按了手印,体面一点离开。” 王文楼意味深长地看着院里面,他在心里面盘算着,由可惜变为惊喜。 这未必是一件坏事啊。 如果他的工作没丢,他闺女的婚事只有五成把握,如今他没了工作,只能回到村里面,那二人得有八成可能。 自己这个位置早晚要退下来,可惜一连生了三个女儿。 别看现在村里人见他点头哈腰的,前后几个庄的人也很客套,那都是因为他这个身份,一旦自己退了下来,那就不一样了。 要是让贵高当上这个支书,还是他们一家人,自己也要为以后打算,工作上有些见不得光的事,不找一个自己信过的人接手,王文楼自己也不放心。 王文楼用一种长辈的语气安慰道,“贵高啊,工作没了就没了,以你的能力,我觉得在那医院待着委屈你了,凡事要向前看嘛。 叔是过来人,现在的社会变化这么快,我相信十年以后,你一定会有番成就的。 你打小心气高,有志向,不要被眼前的一点困难困住。” “谢谢叔,那我就先回去了。” “哎,既然来了,这么一大早的,我留你吃个饭。” “不用了。” 王文楼道,“怎么,不给叔个面子啊? 我让你婶子多做两碗饭,你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很少见面,这好不容易来一趟。” 贵远,你说是不是?” “哥,王叔这么说了,就留下来,吃个饭也没什么。” 作为大队书记,周边的人谁不给他一个面子,王贵高知道他的地位,也就不再推辞。 “那好,麻烦了叔。” 王文楼笑道,“什么麻烦不麻烦,你现在也别想那么多,我知道你心情不怎么好,以后常来叔这里坐坐,我还想听你说省城的大楼和电梯。” 王文楼朝着楼上喊道:“春朵,你下来,给你妈烧锅去。” 王春朵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 “贵高哥来了啊。” 王贵高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她含着笑走进厨房。 王文楼的媳妇系着围裙,到了从厨房到大厅,“这有瓜子花生,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不管是工作也好,感情方面的问题也好,黄了就黄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王贵高勉强笑了笑,“麻烦了婶子。” 另一边,林国荣两口子一大早吃完饭就往医院跑。 林育礼一个人趴在床边上睡着了,等林国荣走过来,他才醒。 “哦,你们来了。” “二叔,旁边有个床空着呢,你要不躺上去睡一会。” 王秀英摸了一下水瓶:“我去打点热水。” 不一会,林海涛也过来了,看到父亲这么辛苦,就先让他到宾馆里躺一会。 “哥,你们来了。” 林国荣道,“哎,今天去不去?” “我听大娘的。” 王秀英道,“肯定要去的,这钱一天要不回来咱就没完。” 不过等到快中午,赵老太还没有出现。 原来她让林海波去医院打听王贵高的事情,结果他到了中午才回来。 林海波非常欣喜:“大娘,打听到了,听他们单位的人说,这小子已经被开除了,回老家了。 您让那个报社的记者写的内容,我看有点不对,但对我没坏处。” “什么不对?” “就是他直接写了欠三万,好多人都替女方感觉到不平,跑到医院堵了门。” 赵老太道,“我让你买的喇叭买了吗?” “买了。” “那你就照着这纸条上的字念一遍,录下来。” 赵老太道,“今天我们去,海波你开着车去王贵高村里以及周边那几个村庄转悠了一遍,把喇叭放在车边上,或者挂在反光镜上,开慢点。 “对,咱让这方圆几里的人都知道老王家是个什么玩意 ,现在去找我哥吗?” “走,你车开来了吗?” “开来了。” 到了医院,赵老太道:“今天怎么样了?” “还好。” “那行,我们过去。” 林国荣也跟着林海涛后面一起去了,赵老太虽然看到他们两个,也没说什么,多一个人总是有帮助的。 今天她打算直接去找王贵高要钱,毕竟当时这钱是给他的。 第424章 正在书记家吃饭,听到喇叭传来自己的名字。 赵老太上了林海波的车,林国荣两口子上了林海涛的车。 两辆车子一停到门口,老王头还没出来就头疼起来,他猜到肯定是城里人又来闹了。 经过这几次的拉扯,他也心累了,大门还没被修好。 等林海涛几人走进来的时候,老王头眨巴着眼:“你们想干嘛,还想打人啊? 我跟你讲啊,警察来了,我当时说算了,咱们两家扯平了,东西也被你们砸了,欠你们的钱我也不用给,我儿子的工作也没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赵太道,“你说的比唱的好听,我不跟你废话,你儿子王贵高呢?” “他不在。” “你不要瞒了,我早就派人到他的单位打听了,他被开除了,从宿舍里面带着东西回家了,让他出来,我找他要钱。” 王张氏扯着嗓子道:“还闹啥,我儿子工作都被你弄没了,我不找你算账就不错了,你这一万钱还不够买他的工作,家也让你砸了,人也打了 你再敢动一下,我就让人报警。” 赵老太快步走上跟前,薅着头发把她从轮椅上扯下来。 王贵近上前就想拽着赵老太,但被林国荣拦住了。 “干什么?” “你干什么,没看到他欺负我妈!” “什么叫欺负?来来来,你告诉我!” 老王头想出去叫人,但是被堵住了。 王秀英朝着他的脸上啐了一口:“你们欠的钱拿出来,1万,还有1万的营养费!” 老王头用手抹了下脸:“什么,不是要三千,怎么变成一万了,你们这是趁机敲诈勒索,别说我拿不出来,就是有我也不可能给你们,要打就打,我这次一定要警察来。” 林海涛趁机到各个房间里去找,发现还真没有人,他的另一个儿子也不在家。 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王张氏哎呦哎呦地叫着,赵老太一只手把她摁倒在地,另一只手朝她的脸啪啪啪地一直打着,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你不是会说吗?说啊,多说点啊!” 王张氏道,“你让我起来,你欺负我一个残疾人!” 赵老太往她脸上啐了几口:“你是身残志坚,我们家人还在医院躺着,你拿着一万块钱晚上睡的着觉吗? 干脆你自己挖个坑,把你自己埋了,我来多给你烧点冥币。” 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的王张氏道,“没钱,那是我儿子给我的,跟你没有关系。” “我告诉你,你一天不给我,每天都来打你一顿。” 老王头心疼他老伴:“别打了,别打了!” 但他被王秀英纠缠住,根本不能上前。 王张氏被打成这样,依然用两只手不停的乱挥,想挠着赵老太。 赵老太抓住她的头发,顺着地上拖到了院外。 王张氏这几天一直大着嗓门吵,嗓子都有些沙哑了,根本叫不出来。 她的衣服上全都是泥巴,嘴角上本来已经干涸的伤口又被打裂开了。 “你这个诈骗犯,私吞了1万块钱,搁以前你就要被打靶了。” 王张氏冷笑了一声,用胳膊肘杵着地:“我就是不给你,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两只手都是泥巴,还想往赵老太身上抹。 赵老太把她拖到了墙角的尿桶边上,那是一个暗红色的塑料桶,里面装着大半桶尿,骚气哄哄的。 赵老太:“嘴硬,让你要钱不要命,来,今天给你一点不一样的饮料。” 王张氏拼命地往后退着,但她因为常年瘫痪,下肢肌肉萎缩,根本没有多大力气。 赵老太很轻松地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到尿桶跟前,摁着头,只听见里面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王贵近看到母亲被按在尿桶里,非常激动和愤怒。 他额角露着青筋,就要扑上来打赵老太,却被林海涛一脚踹在地上,林国荣趁机压着他。 “钱拿来!你这个狗东西,一家子都是诈骗犯!” 王贵近咬着牙道:“你等我哥他们回来再找你们算账,你把我们家害成这样,我哥的工作都被你们弄丢了!” “那是他活该,自作自受!” 王贵近的脸色涨红,被压在地上就是起不来,他身上满是泥泞。 赵老太抓着她的头发,王张氏的脸一仰,面朝天,下巴上还滴着淡黄色的水滴。 “怎么样?” 王张氏打了个饱嗝:“没钱。” 其实她的嘴硬,心里有些怕了。 以前王张氏在生产队干活掉河里差点淹死了,后来就留下后遗症,不敢把面埋在水里,感觉大脑一阵凌乱。 头被按在在尿桶里的那一刻,王张氏的内心非常恐惧,好像下一刻就要窒息了,那种恐惧感控制不住的涌上心头。 另一边,林海波开着车很慢,他的宣传喇叭在宣传着王家人干的丑事,尤其是说出了全村第一个大学生王贵高的名字。 这周边的几个庄,听说过的人都纷纷跑出来站在路边看。 林海波看到这一幕,把速度放得更缓了。 因为这个村庄快过去了,前面就要隔一段距离才能到另一个村庄,他不知道那就是后王庄。 大队书记王文楼,正在和王贵远、还有王贵高几个人坐在桌前吃着早饭,还有说有笑的。 桌上,王春朵把煮好的鸡蛋递给了王贵高。 王贵高接了过来,分给了弟弟,自己的那一颗则放在了桌上。 王文楼道:“哎,你怎么不吃啊?” 王贵高道:“我不爱吃鸡蛋。” 王文楼道:“这有营养,吃。” 王贵高说:“我喝完这稀饭就饱了。” “第一次在叔家吃饭可别客气啊,别回头没吃饱回家再补一顿。” 王贵高笑了笑:“不会的。” 他这边在吃着饭,王张氏在家里面喝着尿。 赵老太又摁着她的头朝着桶里面,王张氏双手不停的挣扎着,但没有用。 赵老太用尽力气,按着头,就是不让她起来。 老王头看着老伴被这样对待,心疼不已:“别按了,别让她喝了,我们把钱还给你,你们也别闹了。” 听到还钱,王张氏突然挣扎了起来,她拼命的想起来,但被死死地按在桶里。 王秀英道:“拿来。” 老王头喊道:“贵近呐,把那东屋里面房梁上的铁盒子取下来。” 王张氏拼命地摇着头,桶里的尿左右晃动,溅了赵老太一身。 赵老太看的差不多了,才把她提起来。 王张氏大喘了一口气:“不行啊。” 赵老太又把她给摁了下去。 啊,呜,咕咕咕 老王头跺着脚:“别喝了,别喝了,松开,给你们钱,还你们那一万!” 王贵远举着那个铁盒子:“把我妈松开,钱给你们!” 林海涛接过来,打开一看,点了一下,刚好一万,里面还有点零钱,不过他没有要:“二婶,这确实是一万。” 赵老太道:“还有另一万呢?” 老王头很是震惊:“啊?什么还有一万?” “人被你们气的躺在医院里面,还有一万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按着王张氏。 老王头道:“你看看我们这个家,哪能拿出来这个钱啊?” 林海涛怕把这老太婆给淹死了,提醒道:“大娘,差不多了。” 赵老太又把她给提了出来。 王张氏的衣服都湿了:“你们这是敲诈,钱都给你们了,还管我要一万块钱,你干脆杀了我。” 赵老太道:“就你这把老骨头也不值一万块钱。 要不然把你两个儿子卖了,或者给人家倒插门,换点彩礼钱还我们。” 老王头都气哭了:“有你们这样说话的吗? 我们就是打光棍,也不能给人家倒插门啊,还换钱!” 在农村里面比较传统,这对于老王头来说是一种侮辱。 赵老太经过一番折腾也累了,她松开了手,对着王家的人道:“你要是不拿出一万块钱的赔偿,那我们每天都来,就是打官司也好,打架也好,我们都跟你闹到底。 你不还有一个儿子吗?让他滚出来。” 此刻的王贵高和王贵远已经吃好了,林海波的车也来到了后王庄,喇叭声音很大,传播的很远。 坐在家里面隐隐听到外面闹哄哄的。王文楼道:“春朵,你出去看看什么事?” 等他一出去,就听见了喇叭宣传的事情,赶紧跑了回来。 “爸,不好了,有个车上放着个喇叭,说贵高哥骗了人家城里人的钱。” 王贵高听完后脸色大变,赶紧冲了出去。 第425章 万块太多了,要我说赔个1000块 只见一辆红色的小轿车从他眼前缓缓地驶过,喇叭里还传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身后的几人同样是感到诧异,王贵高快速跑到车前面,伸开双手拦住了车。 林海波摇下玻璃:“干嘛,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人目光相对,林海波认出来了,他拉起手刹,从车里下来:“哦,我想起来了,把我家里人害的那么惨的就是你? 你怎么有脸跑这来了?” 说着他就要打他,幸好被王文楼拉开。 王文楼道:“哎,这位同志,有话好好说,你们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 林海波上下打量着王贵高,幸亏我妹妹没跟你结婚,你还是上过大学的人呢,净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要把他的事情全都宣传一遍,让周围几个村的人都知道,这个王贵高是什么货色。 王文楼看见周围的邻居都出来看,他有意想把王贵高当成自家人,让女儿嫁给他,便带着笑脸道:“你先把喇叭关了,咱有话好好说,我看你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我是这个村的书记,这附近几个庄都归我们这个大队管,你有什么情况你可以跟我说。” 林海波一听他是大队书记,就把喇叭关了:“好,你是这村里的书记,那你管不管他们? 还扣了我们一万块钱不给呢。” 王文楼道:“就你自己来的吗?” “不是,我大娘和我哥都在他们家呢。” 王文楼道:“那这样,你开车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我一定要给你个满意的答复,你看行不行,你这样无非不也是想要解决问题吗?” 林海波看他讲话举手投足之间倒有个领导的样子。 “那好,那我现在就过去。我们可等着你这个村里面的领导主持公道啊。” 王文楼道:“你放心,小兄弟,只是你这一路上不要再用这种方式来宣传了。” 林海波说道:“行。” 王文楼道:“春朵,你把那桌上收拾收拾,我跟贵高几个过去看看。” 他们几人走在车后面。 王文楼道:“你爸妈也真是的,人家来闹了几趟了,上一次还是我出面,这警察才说算了,非要闹的沸沸扬扬的。” 王贵高愤怒道,“我早就跟他说过了,把钱还给人家,他们就是死活不听,叔你到家可要劝劝他们,你的面子我爸妈还是要给的。” 王文楼点点头,几个人加快了脚步。 林海波的车先停到了王家人的门口。 他一进院子,赵老太就有些意外:“哎,你怎么现在来了,不让你多转几圈吗?” “大娘,我遇到了他们这个村的书记,他说要给我们主持公道,等会就过来,说这个钱想办法让他们还了。” 林海涛道:“已经要回来一万了,还有剩下的医药费没赔。” 老王头坐在地上哭诉道:“你们三万块钱都还了,还要什么医药费啊? 我们真的拿不出来,你要不然把我给卖了。 你看看我的锅才补好又被你们砸了,这家里哪有值钱的东西。” 没过一会,赵老太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还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只见戴着一个老头帽的人背着双手,后面跟着王贵高、还有王贵远走了进来。 他看着地上这一幕,赶紧道:“贵高,赶紧把你妈你爸扶起来,这又怎么了? 又打了一架? 哎,我说你们这城里人也真是的,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咱们现在不都是讲文明吗? 怎么还没我们村里人的觉悟高呢? 现在是法治时代。” 赵老太冷哼道:“我不是没给他讲道理,你也不用在这装大尾巴狼。 他为什么挨打,你这个跟他同村的不知道吗?” 王文楼道:“我跟他不一个庄啊,我们后王庄的。” 林海波道,“大娘他就是这个村的大队书记!” 赵老太道:“哎,你就是书记!” 王文楼道:“是,我今天就是来解决你这事的,你来我们村又是打砸,又是宣传,这也太嚣张欺人了。” 赵老太道:“别废话,谈正事,那行,他欠我们一万块钱的医药费,你让他还了。” 王文楼瞪大眼睛道:“多少?” 赵老太道:“1万。” 王文楼气笑道:“你们这也太坑人了! 什么医药费能管人家要1万? 他们老两口打点粮食,干点粗活,一年到头能弄个几千块钱就不错了。” 王秀英拍着手道:“你知道人到医院里一躺就要多少钱吗? 他们没钱是他们的事,但不能不赔。” 王文楼道:“没你的事,你闭嘴。” 王秀英也不敢说话。 赵老太又道:“是这样的啊,不仅是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包括后面的护理费。 他现在人生活不能自理,我们这个是考虑到以后。” 王文楼笑眯眯道:“你这也太高了。 医药费这个我清楚,你说个2000块钱还行,人家这1万块钱不是给你了吗?” 赵老太道:“2000块钱够干嘛的,那医院里面的发票回头拿给你,那前两天一把手就交了1万了。 他要是不给这钱,我们每天都来闹,你报警也好,打官司也好,我们都跟这家人闹到底。” 王张氏哭丧着脸:“那你让我喝尿这怎么算? 还有把我们家砸成这样的,这不要赔钱的?” 王文楼道:“什么?嫂子,他让你喝尿?” 王张氏道:“啊,她把我按到尿桶里面。” 赵老太道:“那不是我让他喝的,是她要愿意张嘴,没办法。” 王文楼道:“我是这个村书记,我也不向着谁。 你看能不能这样,医药费他家赔偿一点,就是一万块钱太多了,你这就是打官司,法院也不支持啊。 要我说啊,赔个1000,这个钱我先替他们家垫上。 咱写个协议,这从此以后两家人不能再闹了。 我听说这个贵高和你们家那个侄女是已经打离婚证了,这也没有什么矛盾了,钱3万也还了。” 林海涛道:“1000,你打发谁呢?要不然我赔他1000,我把这老太太两条胳膊打断,行不行?” 王贵高道:“够了,我现在工作也没了,你们家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知道是对不起你母亲,阿姨可你们也不能这样咄咄逼人啊。” 林海涛手指着他:“我看你小子还没挨够是?” 王贵远护着他哥:“你干嘛,你来我们家里面还想欺负人啊,我们书记可在这呢。” 王文楼道:“哎,大家都冷静别吵啊,这打架也好,闹事也好,它解决不了问题。 1万块钱对于王家来说是个天文数字,他们哪拿的出来?” 王张氏道:“你要不然你就闹,我无所谓了,反正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拆了它也不值1万。” 赵老太道:“我闹你干嘛,你不有三个儿子吗,我每一天专门雇人拿着个喇叭,就围绕着这几个村庄吆喝一遍,我看他哪家的姑娘敢嫁给你们家。 反正我也不上班,你说来文的来武的,我们家都能跟你斗到底。 你们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的想占便宜,这是你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王文楼看赵老太态度强硬,就把老两口拉到了里面,站在门口望着赵老太。 “我跟他们商量一下。” 王贵远站在轮椅后面,王文楼道:“你先出去,我跟你爸妈商量。” 王文楼有自己的一番打算,他决定这个一万块钱替王家出,这样王贵高就欠他一个人情。 老两口本身就有意让他闺女做儿媳妇。 这1万块钱他们肯定是还不上来了。 王文楼也不想让他还。 趁这个结果,把两个人的婚事给办了。 将来让王贵高接替自己的位置。 这么一来,王家人也没有什么话说了,要不是看着王贵高的份上,他才懒得这么热心掺和这破事,直接交给了派出所了。 在村里没有儿子,一直是王文楼的遗憾,他要为以后打算好,有了这么一个女婿自己也能放心了。 他家里盖的那两层楼房,别人嘴上羡慕,心里面也嫉妒。 王文楼道:“嫂子,大哥,要我说啊,这一万块钱咱们给他。” 老王头摇着头:“哪有钱呀 这一万块钱从房梁上拿了给他了,人也给我们打了,还让赔一万块钱医药费,你把这家拆了他也拿不出来,纯属敲诈了。” 王文楼道:“贵高这孩子我打小就喜欢他,考虑到你们家的情况,这个钱我先帮你们垫着啊。” 老两口都拼了命的阻止:“他叔,不行不行,哪能让你拿这个钱?” 王文楼道:“哎,你听我说,他们带着喇叭这么宣传,影响太坏了。 这贵高以后我还打算让他在村里面接替我的位置。 你两个儿子还没结婚,所以你也要为他们着想啊,不能光看眼前。 现在这几个村的人都对你们家什么看法你知道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老王头当然知道这个精明的书记为什么对自己家这么好,还主动帮着拿钱。 当然他也愿意和这种人成为亲家。 “他叔,你要是这么说,我先替贵高谢谢你了,这孩子何德何能能得到你这么照顾。” 王文楼摆摆手,“不要说,这说不定以后还是亲戚呢,就这样说,钱我来出,又不让你们还,这贵高以后啊肯定会有本事的。” 这老两口也被赵老太一家子闹怕了,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几个人在里屋嘀嘀咕咕了半天,最后三个人都出来了。 第426章 老王头强做主给儿子许配婚姻 王文楼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王贵高:“这样,这个钱我们拿了,他们家经济比较困难,所以我先给他垫付了。” 赵老太太:“我不管你们谁拿,反正这一万块钱的医药费是少不了。” 王贵高道:“叔,这个钱怎么能让你拿呢?” “哎,贵高啊,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要不然你们跟我到家去。” 赵老太太:“我们不去,你要不然回家拿钱就在这。” “那也行,我们就在这等着啊。” 王文楼很快就来到了家里面,他翻箱倒柜的凑足了一万块钱现金。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笔很大的钱。 王文楼还是能够拿得出来。 他用报纸包好塞到了那个皮包里面提着去村委会找会计和几个熟人。 等了一会,赵老太觉得时间有点长了。 王文楼在村委会和几个人说明来意,拿了几张信纸还有印泥带几人赶来。 等他从村委会赶回来:“贵远,把那桌子抬出来,放在这院里面。” 王文楼先把公文包放桌上,然后拿出来一万块钱,拿出了纸和笔,在纸上密密麻麻的写了几段文字。 “这个钱是我今天带老哥给你们的补偿。 这村里的会计和领导都在这做个见证,从此以后啊,你们不能再来这里闹了,也不要拿着喇叭到处宣传,两清了。” 赵老太道:“我们也说话算话。” 大队书记亲自把钱递给了赵老太,不过赵老太没有接,而是让海涛数一下。 因为里面有100的50的,林海涛又反复地核对了一遍:“大娘,没错,是一万。” “那你们钱拿了,在这个签个字,盖个手印,你们这些来的人都要盖手印,都要签字。” 王张氏道:“这不行啊,我们家这些东西都被砸坏了,他也要赔我们钱。 还有我喝了不少尿,这怎么算?” 王文楼摆着手道:“老嫂子你不要说了,这都是小事看我的面子让他们签完字拿着钱赶紧走。” 几人都签完字后,王文楼道:“这我作为一个中间人,把这东西保存起来,你们要没什么事就走这,影响也太不好了。” 赵老太道:“咱们走,海涛把那钱拿好。” 走到门口林海涛看了一眼王贵高,赵老太警告道:“你要是再接近我们家雪婷,连你一起打。” 听到两辆车的声响越来越远,王文楼道:“事呢算是摆平了。” 老王头拉着他的胳膊:“你让我们家怎么说呢,要不是你……” “老哥,咱们俩谁跟谁呀?” 王贵高道:“叔,那一万块钱,我给你写个欠条,我赚了钱就还你。” 王文楼没有接话,而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老王头的肩膀:“我就先回去了,有空到我那坐坐。” 他要的不是那一万块钱啊,而是需要王贵高娶他女儿,做他的女婿。 老王头自然心里面清楚:“那我就不送了,回头我没事到你那坐坐。” 等书记走后,老王头道:“好了,贵高,现在你是工作也没了,对象也没了,名声也没了。 这家人又大闹了一场,咱家还搭上一头猪,1000块钱。” 王贵高道:“人家给我的红包你没拿着,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 咱们家没吃亏,要说吃亏,那也算自作自受。 我以后再也不想听你的了,过两天我打算去南方。” 老王头道:“你哪都不能去,你就得留在家里面。 我跟你妈已经答应了书记的事,你和春朵选个日子把婚结了。” “什么,爸,您还嫌事不够多是?” “不是我嫌事不够多啊,你说你要在县城有个工作还行,你现在啥也没有了。” “那不还怪你们两个?” “咱不说这个了,你在家给我把婚结了。” 王贵高道,“我不结,你们答应他,我又没答应。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听你们两个的,你们把我的人生都毁了,还要让我和别人结婚,随意干涉我的生活。” 王张氏头道:“你是我生的,你就得听我的。 春朵那丫头多好啊,白白胖胖的,又知道孝顺又知道干活。” “妈,她不适合我。” 王张氏道,“什么适合不适合的,那我跟你爸两个人都没见几次面,这不过了大半辈子。” 王贵高放下一句话:“我宁愿绝食我都不娶她。” 说着他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狠狠的关上。 老王头拿着一把锁,直接从外面给锁上了:“你就在里面好好的反省,你绝食,我看饿你个几天你吃不吃。” 王张氏头道:“你要敢绝食,我也绝食。 我就不相信你能看着我饿死,那你也落个不孝顺的名字。” 赵老太一行人回到了医院。 林育礼道:“怎么样了要回来了1万块钱给了吗?” “给了 2万。” “什么给 2万?不可能?” 林海涛道,“爸,是真的,多亏了大娘。 这一万是他们家那个书记垫付的,算是给妈的医药费。” “这可不容易啊。” “淑芝怎么样了?” “好多了,医生说,如果加上后期康复训练计划,生活自理应该没有问题。” “国荣啊,你们几个辛苦了。” “二叔啊,不要这么说,都是自己家的事。” 林海涛道:“我先送你们回去,回头再感谢你。” “哎,说什么感谢不感谢。” 赵老太道,“等有个差不多啊,你就把他接我家里面。 在医院里面照顾总归不方便,海涛和海波两个也不能一直在这看着。” 林雪婷道:“大娘,我已经和单位申请了停薪留职,就让我在这专门伺候我妈。” “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让国英多做点饭。等会海涛、海波,你们几个就回家吃,再带点饭回来给雪婷。” “好,大娘。” “雪婷啊,你可不能再犯糊涂了啊。那小子再来找你,你别搭理他。” 林雪婷摇了摇头:“不会的,我们之间不可能了,我也想静一静。” 王贵高看着房梁,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这回想着这段时间的事情像梦一样。 但又都是真的,现在可倒好。 自己的父母还逼着也要娶自己不喜欢的人。 他尝试着想出去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上了,看着窗棂上的钢条他用尽了力气也没有掰弯,只好又躺到了床上。 老王头对着两个儿子道:“看好了啊,这钥匙我自己拿着,他要是饿了,给他从窗棂那边把饭递过去,知道了?” 老王头出了门就往后面的那个庄赶了过去。 他知道现在贵高最好的选择就是娶王文楼的姑娘。 那这样,1万块钱也不要还了。 王文楼回到家中,自然跟他媳妇交代了。 那一万块钱的用途,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就是想让老王头欠他人情,也知道两口子还不上一万块钱。 用这种方法留住王贵高。 屁股还没坐热,老王头就过来了。 这次他格外的热情,让闺女沏了一杯上等的好茶,邀请他坐在新买的沙发:“嚯,这好啊,挺软和的,跟城里一样。” “嗨,没什么,老哥你喜欢,我回头让人送你家去。” “哎,不行,这你买的,我们那家房子配不上这东西。 我来是想跟你说贵高的事,我们这头啊没什么意见,你要不然问问春朵?” 王文楼道,“哎,她也不用,就是我找个媒人把日子定了,贵高那边你要好好说,咱不能来强迫的啊,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了。” 老王头嘿嘿笑道:“那不会的,他就是跟我闹了点小脾气,你这姑娘多招人喜欢。 我看下个月初一就是个好日子。” 王文楼道:“初一啊,这这没几天了呀。” “嗨,这种事啊不能拖,早早的给两个人办了也好,省得我再心烦。” “那你可要和贵高商量好啊,” “不用,我就能替他做主,就不知道你们家这边愿不愿意,现在他工作也没了,我们属于高攀。” 王文楼道,“不要这么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今天下午就去找媒人,先把这个事定下来。 你也不要拿什么东西了 就把屋子重新整理一下,稍微置办两样家具,没钱从我这给你拿,就初一把事直接办了。” 老王头受宠若惊:“真的吗?” “说实话话,老哥,我这个闺女天天在家里,我也是愁啊。” “那好,那就这么说了,这我口袋里还有两个,家具的话我我找木匠,那都可以先赊着账,我得回去和他妈说说。” “嗯,那我送你,” “哎,不用回去。” 第427章 老王头欲在结婚那天,故意给林家人送喜糖 回到家中,老王头就把自己的儿子王贵远叫了过来。 “爸,你找我什么事?” “我告诉你啊,这个月底结束,下个月初一你哥要结婚了。 到时候啊,你过去城里面告诉那家的人这个喜事,顺便拿点喜糖过去气一气他们,我倒要看看,离开了他们家人,我还娶不到儿媳妇?” 王贵远道,“爸,你没搞错,我是你亲儿子,你让我拿着喜糖去林家人面前通知这事,那我不得挨一顿揍吗? 我不去。” “你带着咱们村其他人一起过去,喜糖一定要给,事呢也一定要让他们知道。 我心里面一直憋着一口闷气呢,好像离开了他家闺女就娶不到儿媳妇一样。 这不是人家大队书记上赶着来提亲。” 王张氏也跟着附和道:“贵远啊,你带两个人一起去,就是结婚的那一天,实在忙不过来,你就让别人到她单位去,把糖给她,告诉她我儿子结婚了,她不要,有的是人家要,而且是我们村的大队书记的女儿,我看这城里人有什么神气的,也给咱们家争口气,气死他们。” “妈,那下个月初一我让村里其他人过去通知,我是不敢过去,我怕他们家人揍我。” 老王头道:“不管谁去,一定也一定让他们知道咱们家又结婚了,我不缺儿媳妇,就要气一气他们家人。” 王张氏道:“也不怕他们再来闹,咱一旦跟王文楼搭上亲戚,那他要是来闹,就是不给大队书记面子。” 一连三天,王贵高都没有出去。 换句话说,他也出不去。 老王头怕他跑了,门锁上了,还派着儿子看着给他送的饭,透过窗帘,他也没吃。 王贵高躺在床上,地上一片烟头,食指都被熏得有些发黄。 没烟了,他就让自己的弟弟去买。 两眼空洞,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王张氏为了让儿子听话,她也没有吃饭。 但毕竟上了年纪,不比王贵高,哼哼着,有些心慌。 老王头道,“到底怎么了?” “哎,我不舒服啊,我感觉心跳得快。” “我,我给你上西头叫人去看看。” 没过一会,一个背着医药箱的老头就来了。 “老哥,你说你们家有个大医生,还让我来干什么?” “哎,别提那个畜生 赶紧给你嫂子看看,她说有点心慌。” 那老头放下药箱,给她号了一下脉,又看了一下舌头。 “你这也没什么呀,是不是这几天胃口不好?” 老王头跟他说道:“跟贵高置气啊,这几天没吃饭了。” “那怪不得,你这不吃饭哪行呢?这样啊,你吃点饭就好了 这么大年龄了,还几天没吃饭,是我我也心慌啊。” 王张氏嘴唇干渴,摇晃着脑袋:“他不吃我就不吃。” 老王头见没有大事,便把那人送出了门口。 回到屋里,他趴在窗户上道:“贵高啊,你想让你妈早点死是? 她一把年纪了,刚才我才让西头的人来看看,你要是不孝顺,我们以后也不指望你 ,你看你妈为了你也陪着绝食。” 王贵高本来是对着窗户的,听他老头这么说,反而转过身去,靠着墙。 老王头知道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他主动把门上的锁给打开了,推门进来:“哎,你要走就走,我们不逼你。” 大厅里的王张氏哼哼着。 王贵高起来,站在大厅里面,往那个方向望着,还是走了进去,看到母亲那眼眶凹陷,脸色蜡黄,既心疼又恼恨。 “妈,你这是干什么,我都说了,我跟她不是一路人啊,我娶了她就害了她呀。” “贵高啊,你就听你爸的话,把她娶了,你妈我还能活多少时间啊? 我也想早点抱孙子啊,你看咱们家自从认识了这个城里女人,落过一天的好没有? 我还被她打了几顿 以前的事妈都不说了,你这工作也没了,你要是娶了春朵,咱们村书记的位置以后就是你的。 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妈就是饿死也不让你管。” 王贵高似笑非笑,依靠着门框:“听你的,吃饭,不就是结婚吗?我同意了。” “真的?” 王贵高微微点点头。 老王头道,“你这么想就对了,春朵多好啊,王文楼也没有儿子,你要是娶了她,我相信他会对待你像亲生的一样。” “爸,你别说了,我已经同意了。你让妈吃点饭。” “好,我这就给她下面条啊,贵近才从镇上买了个锅,我把梁上的咸肉给他弄点,打个鸡蛋。” 王贵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静静的坐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反正人生已经这样了。 老王头喜笑颜开,把柴火点着,先烧点水。 想着过不了几天照样娶媳妇,村里面的人谁还敢说闲话? 他的亲家是书记,谁以后都得要高看他一眼。 人家那头也不会要什么彩礼,不过自己这边多少得花点,意思一下。 王贵高胡子拉碴的,也不刷牙也不洗脸,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像老了10岁。他闭上双眼,双手枕着后脑勺,看着外面的阳光从窗棂上打进来,蓝蓝的天空,不自觉感慨道:“多好的天气啊。” 过了一会,他听见厨房门口弟弟的声音。 “爸,这是给谁做饭呢?还打鸡蛋。” “给你妈,她几天没吃饭了。哎,我告诉你贵近,初一你哥要结婚。” “跟谁?春朵姐吗?” “是的,到时候啊,那个土灶还没有拆开,还有那口锅,你们两个可要多找几个人。 这马上正月里面人都走完了,咱们村人不够啊,就到旁边几个庄看看。” “爸,这事不用你操心,我和贵远两个人找十几个年轻人帮忙还是没有问题的。” 老王头道,“贵远那天可能要去城里一趟。” “去城里干什么?” “给林家人送喜糖,好让他们知道,咱们离开他家又不缺女人。” 贵近倚着门口道,“对,咱家和书记家里有亲戚,看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城里有什么了不起,我哥结婚那天就专门去气气他们家。” 另一个弟弟王贵远站在了王贵高的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哥,你同意了?” 王贵高苦笑了一声:“其实春朵也挺好的,离咱家也近 你出去,我想静一会。” 到了夜里12点钟,整个村庄都笼罩在梦乡里。 王贵高打算跑,他什么行李都没带,穿好了鞋,蹑手蹑脚的拉开了门。 就当他快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背后响起了一句话:“贵高啊,你上哪去?” “啊,爸,你还没睡呢,我上个厕所。” 老王头把大厅里的灯拉亮了,灯绳子拉开,大厅里一亮:“给我回来。” 他这一吼,王贵远和王贵近两兄弟也醒了。 “爸,你想逼死我吗?咱们不就欠他一万块钱吗?我大不了多打几年工,相信凭我的能力肯定能还他。” “你先把婚给我结了,贵远贵近,把那绳子拿着,给他绑起来。” 王贵高还想挣扎,但无奈。 老王头亲手拿着绳子,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防着你呢,不到结婚的那一天,你休想迈出这个门一步。” 说着,他就把王贵高推了进去,从外面又上了锁。 王贵高气的用头往墙上撞,把屋里面的大衣柜上的镜子都踹烂了,噼里啪啦的响声吵得王张氏睡不着。 “你去看看。” “别管他,这畜生闹两天脾气就好了。后天就初一了,我得先把结婚准备的东西备一下。” 等王贵高再次醒来,都已经快中午了。 不知道是饿的发昏,还是幻觉,他看见窗户上站着的是林雪婷,嘴角咧不住的笑了笑。 但是他家院里,又多了些来帮忙的人。搬桌子、扫地、架大锅、买菜,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王文楼叫过来的,他知道对方家里没什么钱,想着搭把手,先把这婚事办了。 另一边,林雪婷一直在医院照看母亲,这几天鲍淑芝恢复的不错。 林海涛和林海波两兄弟,特意买了一些礼品,有八宝粥、健力宝、方便面、饼干,装在车上去到林国荣家里面。 两口子见到这么多东西,眼睛都直了。 “哎呦,你们这是干什么?” “国荣哥,那天你跟嫂子出了不少力,我一直没谢你呢。 大娘那边呢,我就不给她买东西了,家里面都有,走的时候我丢给她几个钱。 我先走,海波再留着过两天,到时候我妈在这还得要待一段时间,就麻烦你照看一下了。” “瞧你这说的,咱是堂兄弟啊,这二婶的事情我不能装不知道啊,来,中午别走了,让你嫂子做饭。” 王秀英咧着嘴:“我啊,马上就去菜场买肉啊,给你做红烧肉。还买个鸡,你尝尝嫂子做的地锅鸡。” “不了,我等会就走,我要去大娘那就直接开车回去了。” “啊,这就走吗?” 林海涛道:“过段时间再回来,海涛留下来几天。” 两口子一直把他们二人送到了门口,看着他们开车走了。 回头看着院里堆的这么多东西,高兴的往屋里面抱。 “国荣啊,要是早能够认识你这俩堂弟就好了,你说这么多年不走动了,人家一来出手就这么大方。” “林国荣道,“这东西咱不能拿完,回头送点去医院,二叔和雪婷还在这。 我挑几箱给他拿过去,你说他这次也没提钱的事。” “人家是老板,有自己的生意。” 林海波开着车回到了赵老太家,他递过去1000块钱:“这是我哥临走的时候给你的。” “你给我这钱干嘛?” “他说的,谢谢你帮忙。” “嘿,不要,过两天你妈能出院了,就让她来我这,多个人多个照应。” “大娘,要不是你,哎,我们家的这口气……” “哎,不要说了,都是一家人,中午在这吃点饭,下午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你妈。” 等赵老太赶过去,林雪婷用勺子给鲍淑芝正喂着饭呢。 “大娘来了。” “哎,才吃饭啊。” “快吃好了。” 鲍淑芝见她来了,摇着头示意她不吃了,林雪婷掏出纸巾替母亲擦了下嘴角。 赵老太道,“医生怎么说的,明天可以出院吗?” “可以了,他说到家里面静心休养,按时吃药就行了。” “那就把她接我家来,反正平时就我一个人在家。你也过来,还能多说说话,热闹些。” “大娘,我想把她接回明城去。” “你看她这种情况还能颠簸吗,在我这过段时间想走,你等天气再暖和一点。” “那好,我哥走了没有?” “走了。” 林海波道,“过两天把妈接到大娘家去,我也要回去了。” 第428章 明日大婚,今天可看好了,千万别让他夜里跑了 正月里的最后一天,尽管有些村里人前往城里或者南方打工,但仍然有一部分人留在家中。 整个王家村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中。 王贵高家的院子里搭起了帐篷,拉上了彩带,大门口两边挂着红灯笼,上面还有喜字,被太阳一照,显得有些红得刺眼。 大厨忙着炸丸子、猪肉,一些妇女系着围裙帮着择菜、杀鱼、褪鸡毛,过往的人来来回回的走着,唯独不见王贵高的影子,他还被关在屋里面,吃饭就让王贵进端过去。 听着外面哄哄闹闹的声音,躺在屋里的王贵高虽然已经被解开了绳子,可还是出不去,他很清楚明天初一父亲就让自己和大队书记的女儿成亲了。 听着外面那人有说有笑,王贵高眼角不自觉流出了泪水,他心里的苦啊只能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件好事,能够娶到王文楼的女儿,那将来在村里横着走都没问题。 整个王家村的大队是由好几个村庄组成的,并不止他一个前王庄,王文楼在这附近是首屈一指的人,不少人想跟他攀亲家,还够不着呢。 王文楼家里面同样也很热闹,作为大队书记,嫁女儿那排场自然少不了的,他特意请了唢呐曲艺团队来,摆在家门口那片空地上,吹吹打打的。 后王庄的人,男女老少倾巢出动,都围在那片空地上,听着唢呐吹响的,看着他们表演节目。 同样,他院里的水泥地也支了口锅,家里面的大厅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已经放好了几个空桌子,就等着他闺女明天出嫁以后,直接摆上菜肴。 王春朵的几个姑娘和姨娘,连夜给她缝了几床新的被子,已经在她客厅后面那个空置的卧室里面搭着,王文楼家里也来了不少的亲戚,都是来参加他女儿出嫁的。 但王文楼始终有一件事情不放心,就是王贵高他能不能按时结婚,便拿着那套从城里给他买的西服,带着自己的亲闺女先去一趟前王庄看看。 王春朵穿着从城里新买来的衣服,踩着高跟鞋跟在父亲身后。 一到了王贵高门口,不少人就点头哈腰地跟王文楼打招呼:“书记好。” 他则只是微微点头,带着笑:“都在这呢。” 有拍马屁的人道:“恭喜你啊,找到一个这么好的女婿。” 王文楼含着笑:“哎,这知根知底的,要是别人,我还不愿意呢。” 后面的王春朵也含羞带笑地低着头,走到了院里面。 “呦,新娘子来了。” 王文楼道:“这还得差一天呢,这话说的有点早了。” “那还不是一样。” 因为王文楼的到来,院里出现了小小的骚动。 老王头赶紧拿着新买来的烟递了过去。 王文楼从口袋里掏出了从城里买的烟:“抽这个,不呛嗓子。” “春朵也来了?” “是啊,大爷。” 王张氏在里面仰着下巴道:“赶紧进来啊,外面冷啊,春朵。” 王文楼走进去以后道:“我昨天在城里面给贵高买了套西服,让他明天结婚穿,不知道合不合身,让他试一试,他人呢?” 老王头道:“在屋里呢。” “这样,春朵你拿过去,两个人说说话,我跟你爸有点事讲。” 王春朵拿着那套从城里买来的西服,推门发现推不动了。 “大爷,这门他从里面关上了吗?” “哦,不是不是,贵远,把那钥匙拿来。” 王文楼很意外:“你怎么还把门从外面锁上了,你怕他跑了?” “嗨,不是的,这里面有点乱,我怕来个人看见了不好。” 等门打开以后,王春朵提着东西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她看见王贵高趴在床上,地上还有很多的烟头,旁边的碟子上还剩着菜,一块没啃完的馒头。 他胡子拉碴的,和她印象中那个清爽的贵高哥差别很大。 本来带着笑容的王春朵,脸色一下僵了下来。 她走上前去:“贵高哥。” 王贵高这几天黑白颠倒,睡眠没有规律,困了就睡一会,醒来就抽烟。 他听到有人叫自己,还以为是在做梦呢,翻了个身继续睡。 “贵高哥,是我。” 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他睁开了眼,面前是一堵被报纸粘贴住的墙。 一仰转头看见了王春朵,“你来了,坐。” 看着王贵高脸上落寞的表情,王春朵低下头道:“贵高哥,我知道你心里面对这门亲事不是很愿意,我也没法和人家城里的那姑娘比。 但我爸说了,咱们就是这片土地上长的人,根就扎在这里。 以前你上高中的时候,我就天天在你路过的村口,看着你到城里去,后来你上了大学,我心里替你高兴。 等你毕业工作了,听说你找了个城里姑娘,我难过了好久。 但是前几天听说你的工作没了,我好几次想过来看你,你都瘦了,就是因为这事。 我也没什么文化,但是我会洗衣服、做饭、给你生孩子。 只要你愿意,我每天把洗脚水给你打好,端到你面前,不让你干任何的活。 我爸还说了,将来这个位置让你接。 我知道你心里有苦,可贵高哥,我对你是真心的。 咱俩要是成了,我每天把饭做好端给你,你什么活都不要干。 你看书也好,写字也好,但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这套衣服是我特意跑到城里给你挑的,你个子又高,穿上去一定很好看。 这么多年了,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嫁人了。” 王贵高沉声道:“我不值得你这样做,找一个对你好的人,比找一个喜欢你的更重要。” “贵高哥,我知道你心里是不是还有那城里的姑娘,忘不了她。 我见过她,论身材长相,还有文化,我都不行。 可咱们都是农村人,你现在工作也没有了,只要咱们两个结了婚,好好过日子,我以后能把你伺候得好好的,感情是能培养出来的。” 面对着王春朵滔滔不绝的讲述,王贵高眼神空洞,背对着她,看着墙上贴的报纸,也不再说话,只说了一句:“你先让我静一会。” “那行,这衣服给你放这了,你回头试一试。 想开点,以后你妈就是我妈,我也会好好伺候她的。” 听到门啪嗒一声关上后,王贵高才转过身来。 他对王春朵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看着那西服包装袋,冷笑了一下。 自己半个月以前才跟林雪婷订了婚,现在又要和别的女人结婚,命运真会捉弄人。 “这么快就出来了?” “大爷,我和贵高哥说完了。” 王文楼道:“那要不咱们先回去,家里面还有这么多事呢,你几个姨还说这个喜糖不够了,我得让人再去买点去。” 老王头道:“我这买的有,要不拿点?” “哎,你算你的,我们算我们的。 家里面还有客人,我就不多说了,那就这么说,明天让我贵高准时过去。” “放心。” 老王头背着手哼哼唧唧甚是得意。 “看到了,王文楼亲自把衣服送来,有谁家能让他这么做,还得是我儿子过高。” 王张氏也含着笑,“不管怎么说,这总算成了一个,今天可要看好了,千万别让他半夜跑了。” 第429章 大喜日子,王贵高的门一直敲不开 送走了王文楼,老王头叼着旱烟袋,微笑着和院里帮忙的人打着招呼,一头就钻进了王贵高的房间。 “你看人家连你结婚用的衣服都给送来了,多好啊,不比那城里人实在,给你留着钱买房子又要回去。 你这个老丈人又是书记,谁不给他面子? 起来,春朵这姑娘也不错,这不比你娶个城里的强八倍。 以后我跟你妈还能被她照顾,这就前后 ,你娶了个城里的,天天又不回来。” 王贵高皱着眉头道,“爸,你别说了。” 王贵高的声音很轻,或许是连日来他精神状态很差,加上吃的不好,听上去有气无力的样子。 “爸,我穿上这件衣服还不行吗,我来的时候比较匆忙,只带着个包,还有很多衣服都在宿舍,我先回到城里面拿回来。” 这时候他弟弟王贵远也走了进来。 老头道:“你拿什么衣服,你让贵远去,把钥匙给他。” “我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贵远你给我拿回来,还有那双皮鞋,还有被子。” “那我一个人也拿不完啊。” 王贵高道,“所以我跟你一起去啊。” 老王头死活不肯:“这样,我去叫虎子开着拖拉机,贵远两个人去就够了,你有多少东西? 一个拖拉机后车斗放不下,你把钥匙给你弟弟。” 王贵高无奈把钥匙递了过去:“那就把东西都带回来,千万别忘了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啊。” “知道了哥,是不是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没有,你和虎子快去快回。” “那爸,我走了。” “去,反正家里人也多。” 王贵高终于站了起来,他打了盆热水,洗了一下头,又刮了刮胡子,换了身衣服。 看着他不再颓废,老王头也很高兴:“这样才对嘛,打扮精神一点,等明天把这西服一穿,咱该娶媳妇娶媳妇,跟城里人没有关系了,不能不过日子。” 到了下午,王贵远把那些东西都带了回来,放在了他哥的房间里面。” 王贵高把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挂在衣柜里面,顺手摸了摸口袋,里面的东西还在。 “你先出去,我想睡一会。” “哥,东西都在这了,那我就出去了。” 天色渐黑,王家村的前王庄和后王庄都很热闹。 王文楼家门口挂了几个上百瓦的灯泡,黑压压的人头挤在一起,都往这台上看。他请来的唢呐曲艺班底,吹吹打打的。 过了一会,上面的人还表演着杂技,下面传来了阵阵的喝彩声。 那个年代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娱乐活动,放电影已经不再是稀罕事,这种吹唢呐表演基本上引得全村老少倾巢出动,再加上又是书记家办事,现场的树上都有几个调皮的孩子爬到上面去看表演。 相对于王文楼家,前王庄的老王头院里就没有那么多人了,不过也摆了三桌,都是自家的亲戚,还有邻居。 王贵远端了一盘菜、两个馒头、一碗稀饭,放进了他哥的房间,回来就坐午桌上。 躺在床上的王贵高隐隐地听见了唢呐的声音,悠远流长,他知道这是王文楼请来的。 院里的几桌人,一个比一个能喝,还划着拳。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不时地传来欢笑声。 “你输了啊,喝一个。” “喝一个哪行啊,两个走起。” “哦,好酒量啊。” 王贵高看着窗户上贴的红色的喜字,还有屋里面被重新布置的拉花,像蜘蛛网一样,父亲让木匠连夜打造的大衣柜。 以及明天用来撒在被子上的花生、喜糖、桂圆,都已经被家里人布置好了。 这种嬉笑声一直到11点多才算消散。 王贵高把门从里面反扣上,终于能够安静下来。 他手里面捏着那张和林雪婷在公园拍的照片,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看上去很幸福甜美。 夜已深,明天就是自己大喜的日子,他是个被迫当上的新郎。 王贵高掏出了那件藏青色衣服里面的东西。 王贵高换上了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穿上了皮鞋。 胡子白天已经刮了,头发也洗过了。 他带着笑,躺到了床上。 叮咚叮咚叮咚。 时间来到凌晨,桌上的闹钟在提醒着王贵高。 第二天一早,太阳出来了。 出了正月里,这新年算是彻底过完了。 阳光照在大地上,桃树枝已经开始冒着细微的小芽孢,地里的麦田,看上去一片深绿,相比于年前,麦苗又长高了不少。 一大早,王文楼家门口,随着一阵悠扬的唢呐声吹起来,又打破了小村庄的宁静。 这些人很卖力气啊,毕竟是王文楼花了大价钱请来的。 他们家院里已经忙碌起来,虽然是嫁姑娘,可场面看上去比人家娶儿媳妇还要大。 王春朵已经穿上了婚纱,化妆师和录像师五六点钟不到就已经来了。 现在已经早上7点多了,先是简单的让这些人吃了饭。 老王头这边也忙碌起来,他的儿子带着年轻人满村里贴喜字,只要是和他有亲戚的都要贴上。 早上就烧了一大锅的甜稀饭,昨晚上剩的几桌菜热一热,一个人领两个馒头,早上这一顿就算是对付过去了,主要是中午才是正式坐大席的时候。 王张氏也换了新衣服新鞋,头上还系个红绳,她今天是喜婆婆。 老王头也是换了一个礼帽,穿的簇新,不过脚上的是一双布鞋。 他推王贵高的门,发现推不动了,用钥匙打开也不行,门从里面反锁上了。 就趴到窗户上去看,就见王贵高早就换好了衣服,还穿着皮鞋,蜷缩着身子,连被子都没盖好,估计是还在睡觉。 “贵高啊,快别睡了啊,这等一会啊,人家那头就发嫁了,你得去接亲啊。” 起来,洗洗脸,刷刷牙,吃点饭,大家都忙着你的事呢,听到了没有?” 在这时,老王头听见一阵炮响,他的儿子王贵近急急忙忙跑进来。 “爸,咱们家的亲戚来了,我姥姥那头来了好几桌人呢,已经来到了村口了,我哥他怎么还不起来?” “别管他了,走去接着人去。” 老王头跟着儿子还有其他亲戚去迎接了客人。 王贵近和王贵远,提着礼物,领着一群亲戚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大院里。 “妈,你看谁来了?” 原来是王张氏的一个哥哥,一个姐,两个弟,一个妹妹,还有她的侄侄女、侄子都来了。 只见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女人道:“二姐,你今天打扮的,这一身可不像你啊,贵高呢?” “还睡着呢。” “怎么没起来都什么时候了。” 哎,不是说五一才办事吗?怎么这又提前了?” 王张氏道:“嗨,别提了,不是一个人。 这娶的是后庄王文楼的闺女,她不是我们这村的书记吗?” “哦,我说呢。” 这王贵高的几个表兄弟、表妹啊,还有表姐,把屋子里面站的满满当当的。 “哎,贵高呢?怎么不让他起来,这马上应该那边就要发嫁了哎,你得去接亲啊,不能睡了。” “是啊,这你今天大喜日子新郎官哪能睡懒觉。” 他的一个表弟道:“我去敲门,表哥心这么大,今天结婚还睡懒觉。” 咚咚咚,没有反应。 时不时的又有亲戚来,老王头只好让贵远和贵进两个人先去招呼。 他觉得王贵高不像话,这人都来了还不起来。 外面的拖拉机好几辆停在了一排,上面绑着大红花,都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有些不悦:“起来了,什么时候了还睡?” 但里头仍然没有反应。 老王头气的找了一把螺丝刀和锤子,硬生生的把门给敲开了。 第430章 喜事变丧事,新郎死了! 看着趴在床上的王贵高,老王头一掀被子:“你怎么回事啊?人家都等着你呢。” 等他看清了王贵高的脸色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赶紧走出屋,看见大厅里面那宾客,都有的站着,有的说着,坐着。 “哎,姨夫,表哥他……” “他他没事,等一下啊。” 老王头顺手又把门给带了上去。 他赶紧找来了小儿子。 “贵近啊,你现在去西头,把那咱们村的医生给请过来。” “爸,怎么了?谁不舒服?” “你快点去,让他带着箱子赶紧来,别问那么多。” “好,我马上就去。” 老王头心里面慌慌的,他看着儿子脸色蜡黄,像是大病了 也不敢声张。 没一会,王贵进就带着那个医生来了,他一进门啊,所有的人目光都注意到那个医生背着的药箱子,不知道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染上病了。 老王头只让那医生和自己的儿子王贵近进了屋,其他宾客都挡在了外面。 “哎,你快给看看,这孩子怎么了,怎么怎么脸上一点血色没有? 蜡黄蜡黄的,这黄的不对啊。” 那老头把药箱放在旁边,一只手搭在王贵高的腕上。 紧接着皱着眉头,他把王贵高的袖子往上提一提,发现了尸斑。 看了一下他的瞳孔,最后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把手指放在他鼻息上试探了一下。 老王头还在一旁焦急的问着:“这孩子咋了?” 那老头眼一撇,看见地上的白色的药瓶,捡起来一看是安眠药,大概已经猜到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老哥,这孩子他走了。” “什么?” 老王头当时就跌坐在地上,王贵近搀扶着他的父亲:“不……不会?” 他的语气也有点颤抖。 “应该是下半夜走的,他吞服了过量安眠药,你要想开点,我走了。” 那老头背着药箱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屋的哀嚎声:“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 几乎是带着那种颤栗的凄厉腔调。 老头子这一哭啊,引得大厅里其他宾客纷纷的都挤到了这个新房里面。 看到老王头抱着王贵高,哭的死去活来,两行浊泪顺着胡茬滚落。 有亲戚问道:“这是怎么了?” 王贵进也跟着哭起来:“我哥他自杀了?” “啊?” 西屋里的王张氏赶紧被人推着到了门口,听闻儿子自杀了,还有些不敢相信。 直到他的轮椅到了床跟前,看着老王头怀里的王贵高,脸色蜡黄,直接晕了过去。 有人喊着:“二姨二姨,赶紧叫医生啊。” 那村里的医生还没有回到家,又被临时叫了回来。 老王头哭的像个泪人一样,他看着怀中的王贵高。 “早知道我就不逼你了,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呀,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你让我跟你妈怎么办啊?” 王贵高的一手上还死死的捏着一张照片,那是他和林雪婷拍的,身上的衣服也是那天领证时候穿的。 另一只手攥着一个纸条,他兄弟掰开手,看了一眼,就六个字。 “我走了,太累了。” 王贵高这个让全家人引以为傲的大学生,就这样悄无声息记得在下半夜走了。 外面的几辆拖拉机系着大红花,坐着的人都有些等不及了,本来说要拉新娘子。 还有那辆王文楼从镇上借来的桑塔纳作为头车,一样停在了路边上。 因为按照时间,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在去的路上,马上就要接新娘回来了。 主家搞了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这些来参加的宾客也傻眼了,本来是喜事,现在变成了丧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张氏醒了以后,又给哭昏过去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有人跑去后王庄通知王文楼。 此刻他们家请来了唢呐班底,还在迎着亲戚,大厅里面的条椅上有十多床被子,绸缎面,上面雕着龙凤,还有鸳鸯的。 王春朵的几个姑,几个姨,都在等着她出嫁。 本人也化好了妆,坐在闺房里面。 院里的大厨还在烧着汤,笼屉上冒着热气,小孩子跑来跑去的,好不热闹。 还有她的嫁妆,盆架、陶瓷糖盆,带喜字的,彩电,大音响,还陪嫁了一个摩托车。 组合柜上面都清一色的贴着喜,外面的几辆车早就停好了,只等着王文楼一声招呼,就把嫁妆什么的都搬上去。 但看着时间马上就要发嫁了,这那头怎么还没给个信啊? 他事先和老王头约好的。 王文楼上了楼,看见女儿今天打扮的格外漂亮,穿着婚纱,他笑眯眯的,想着好饭不怕晚,等就等一会。 下楼梯的时候遇到了亲戚:“我说当春嫁了以后啊,你这事就办完了,还找了个大学生当女婿。” 王文楼红光满面,高兴的合不拢嘴。 “嗨,到时候我过两年该退的也退了,这个女婿啊,我可是早就看好了,就等着人来了。” “那是,要不然你也不能准备这么多的嫁妆啊,这谁家陪嫁能赔得起摩托车啊?不少钱。” “嗨,没多少钱。” 就在他笑着走完最后一个楼梯,到了大厅的时候,一个人匆匆的跑进院里面,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讲了两句。 王文楼瞪大了眼睛:“什么?你可不要开这个玩笑,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没有,你要不然快去看看,他家里面已经乱了套了。” 王文楼毕竟是当过领导的人,他强装着淡定,面色平静的跟着走了出去。 等到了老王头门口,他就觉得事情不好,聚集了一大帮的人,里面还不停的传来哀嚎的声音。 “都让开让开,王书记来了。” 王文楼面带惶恐,神情慌张,他也有点绷不住了,这今天请了不少的亲戚和宾客,大喜的日子,要是摊上这么个事,这不是坑了他闺女吗? 等到了里屋,他看着老王头哭的跟个孩子一样无助,怀里面抱着王贵高,伸手一摸,已经凉了。 这个事他是万万没想到会搞成这样的,关键这件事情他女儿还不知道。 “他这是怎么死的?” “吞了过量的安眠药,那个老医生拿着白色的塑料瓶。” 王文楼的脑袋里面快速的旋转着,他要赶紧拿个主意,今天来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他还特意请了镇上的领导。 现在王贵高人已经死了,如今顾不上这边个的烂摊子,他得回去处理自己家的事了。 王文楼扭头就走,他的面色严肃,直接到了楼上,把人都支走了,只留下自己媳妇和女儿。 “爸,你……你你有什么事要说?” 看着女儿幸福的笑着,王文楼眼神中充满了忧虑:“我跟你说个事,你可要挺住啊。” 听着父亲的语气,王春朵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爸,是不是贵高大哥他又不愿意了?” 王春朵的母亲道,“他敢,这不是耍我们家吗,没良心的东西,给他买了这么多,你又出了这么多陪嫁。” 王文楼道,“人都凉了,他怎么愿意?” “没穿衣服啊,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死了,服药自杀了。” 王春朵道,“什么?贵高哥他死了?” 王春朵赶紧把头花摘下来,穿上了鞋就要出去。 “你干嘛去?” “我去看看他。” 她的眼中噙着泪,王文楼想拉,但是拉不住。 王春朵一口气冲了出来,一直跑到了前王庄,到了门口,所有人都给他让开了路,直到他看见王贵高躺在了床上,手中捏着一张相片,但那个女孩就是他曾经见过的城里姑娘,王春朵简直不敢相信,对方居然自杀了。 大不了不娶自己,那也不至于这样。 她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贵高哥,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嘛?大不了我们不结这个婚好了,你说你让大爷大娘怎么办呢?” 王文楼也紧跟着赶了过来,他低下了头叹口气,真是造孽,怎么会出了这种事。 很快啊,这两边的宾客都知道了此事,也都纷纷的告辞。 喜事变成了丧事。 王文楼找来了几个人啊,先替老王头操办着丧事。 他把女儿又带了回去。 村里人连夜买了棺材唉,一些丧葬用品,招呼着挖坑。 一夜之间王张氏的头发全白完了。 像个木头人一样靠在轮椅上,两个眼睛凹陷,神情呆滞,嘴里面喃喃道:“贵高啊贵高,是妈害了你。”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 第431章 新娘通知林雪婷,王贵高的死讯 晚上,王家的院子里只有少数几个亲戚留在这,招呼着明天下葬的事情。 由于事发突然,一切从简。 大厅里摆放着一口崭新的红漆刷过的棺材,还散发着刺鼻的油漆味。 棺材前面,王贵远和王贵近正在烧着纸,地上铺着草席,老王头靠着墙发呆,旁边还有几个亲戚也一言不发。 10点多的时候,王文楼从家里赶了过来。 伴随着一阵狗叫,他到院子里,看着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大厅里亮着一盏灯。 他身后还跟着村里那几个辈分比较高的,一起来看望老王头,商量一下明天下葬的事情。 王文楼道:“老哥,你想开点,人死不能复生。 我和他们都商量好了,先把人送走,入土为安,至于以后的事,再慢慢说。” 门口另外几个上了年纪的人也都劝着:“老王,你想开点。” 老王头手指着凳子,王贵远把几人请了进来:“你坐,叔,大爷。” 众人的面色都比较沉重。 老王头开口道:“文楼啊,老哥求你个事,明天就不要让贵高火葬了,我想让他就这样埋了。” 王文楼道:“这不符合政策,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这要是上头问起来,那是我的责任,其他的我都好答应你。” 老王头道:“老哥求你了,看在咱们两家交情的份上,我想让这孩子早早埋了。” 王文楼挠着头:“也不是不行,那要不然你也帮我一个忙。” 他说着从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这贵高才走,我按理说呀,不应该提这事。 可这一万块钱是我帮着你们垫的,现在咱们这亲也成不了了。 这个账我也不要求你立刻还,但得在这纸上签个字。” 老王头瞬间就明白了,他是怕自己赖这一万块钱。 老王头艰难地站了起来:“我来签。” 王文楼道:“哎,贵远和贵近都这么大了,让他们来。” 老王头道:“行行,你们两个签个字。” 就这样,王贵远和王贵近在那一万块钱的欠条上都写下了字。 王文楼收起来以后,放在口袋里:“那我帮你想想,在上面活动一下,明天咱就准时,按照流程来,也不要弄太大动静,简单点。 这村里的人,不是亲戚的就算了,不要摆席了。” 老王头道:“都听你的。” 王文楼蹲了一会,领着那几个人也走了。 老王头这下体会到了人走茶凉。 王贵高一死,王文楼立马就想着和他们家切割关系。 他低下头,流着浑浊的泪水。 第二天一早,王家的门口就放着几匹纸扎的丧葬用品,摆放在两边。 灵堂也简易地搭了一下,走个过场。 老王头和王张氏两个人边上都有人照顾着、搀扶着。 王文楼指派了几个会来事的人,帮着打理着丧事。 村里面几个留在家里的壮汉,提前被打过招呼,要求在11点钟抬棺。 和他至亲的一些宾客,简单吊唁后,都感到可惜,看着桌上王贵高的黑白照片,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一个大学生,就这么死了,成群地低声议论着。 城里的林雪婷并不知道王贵高现在已经不在了,她停薪留职,一心照顾生病的母亲,现在已经从医院转到了赵老太家里。 加上天气好,她推着轮椅,在院里晒着太阳,赵老太陪着鲍淑芝聊着天,就是对方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半边身体的胳膊和腿暂时还没有恢复功能,有些不太协调。 林海波这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在这边已经待了将近一个多星期了。 林海波道:“大娘,我今天下午就打算走了,有我爸和我妹妹在这,差不多就够了。 我买了一些营养品,给你一份,给我妈一份,就先放这,还在车里呢。雪婷,你跟我一起去拿。” 赵老太道:“这家里面那么多东西都吃不完,你还买什么?” 林海波道:“给钱你不要,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雪婷跟着她的二哥,抱了几箱东西回来了。 二人刚进屋,小卖铺的陈老太就走了进来。 赵老太道:“嘿,怎么今天有空来了?” 陈老太道:“哦,有个人,她要找你家侄女,不知道地方,我给带来了。” 赵老太道:“谁啊?” 随后陈老太身后出现了一位白白胖胖的姑娘,还提着个小包。 “雪婷,你出来!” 林雪婷道:“大娘,我这就来了。” 等她走出来以后,赵老太道:“这个姑娘找你的。” 林雪婷看着她陌生的面孔,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啊,你确定是找我的吗?” 陈老太很迷惑:“怎么你也不认识啊?” 她回头看着那姑娘:“是不是重名了?你搞错了。” 王春朵面色冷峻道:“我没有认错。” 她看着林雪婷:“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你认识王贵高?” 林雪婷道:“嗯,怎么了?” 王晨诺道:“他去世了。” 林雪婷听后,当场愣在原地,脸色一僵,嘴唇微微颤抖:“你说什么,他怎么去世的?” 赵老太也没有想到,不过看这姑娘,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王春朵道:“他喝药自杀了,今天下葬。 不过他死的时候,我看到他手里面紧紧捏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他和你。 我想他最放不下的人应该是你,应该通知你一声,送他一程,他心里应该还是喜欢你的。” 听到王春朵这么说,林雪婷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用手捂住了嘴巴,尽可能地不让自己哭出来。 林海波道:“那他为什么自杀,你又是谁啊?怎么知道我妹妹在这的?” 王春朵叹了口气:“我就是他那个打算要娶的媳妇,就在我们结婚的当天,他自杀了。 我知道贵高哥心里面一直有你妹妹,我特意到他们单位打听了,人不在。 后来听说他来到了这里,我一路打听过来的,一早我就赶过来了。 或许是他家里逼的,不想跟我结婚。” 说到这里,王春朵的神情也有些落寞。 “去不去随便你们,我想贵高哥最后一程,你该去看看的,我先走了。” 第432章 入土送别 王春朵走后,林雪婷坐在了院子里的凳子上,足足愣了有20多分钟,没有说话。 她一时半会难以接受这个消息。 虽然两个人已经分开了,但听到他去世的消息,心里面不由得难过起来。 处了半年,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多,曾经的美好回忆逐渐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哭了出来。 林海波也没说话,到大厅里面抽出纸巾,递了过去。 赵老太感慨道:“这可能就是命,这两个人估计是命中相克,不是她死就是他死。” 过了一会,林雪婷道:“我想去送他最后一程。” 鲍淑芝抱住林雪婷后,坐在轮椅上一个劲地摇着头,她担心女儿去了会受到老王头家的欺负。 赵老太赶紧安抚道:“你别激动。” “妈。” 林雪婷来到了鲍淑芝的轮椅前,蹲了下来,她红着眼睛道:“我就送送他,这人都已经死了,难道你还不让我看他一眼?” 林海波道:“他们那家人这么不讲理,你要去了万一要是和他们打起来了,我自己都护不住你。” 赵老太道:“那这样,雪婷啊,你去归去,你不要上他家里面去。 他总得埋到土里,你等这些人走了,再到他坟前去,避免和他们家人发生冲突。” 大娘,我听你的。 赵老太又看向鲍淑芝:“我这个建议怎么样?” 对方微微点了点头。 赵老太道:“那海波你就多长个心眼,不要离他们家太近啊。” 林海波道:“知道了。” 赵老太知道这姑娘重情重义,你要是不让她去,她估摸着打车也得去,还不如让他哥开车带她。 林雪婷道:“那大娘,我中午和我哥就不回来了。” 赵老太道:“你们走。” 林海波、林雪婷进屋换了一身衣服,林雪婷特意穿了一件黑色的夹袄。 坐上了二哥的车后,突然想起来什么,道:“先去我单位,我拿点东西,然后咱们再过去。” 林海波道:“行。” 林海波开车先到了林雪婷单位的宿舍,她上去以后,找到了那一件订婚时的大衣,用袋子装起来。 重新关上车门后,她叹了口气道:“咱们走。” 海波开着车路过店铺的时候,他看到了花店里的菊花。 等车子靠边停了下来,林雪婷买了一束菊花,准备带过去。 上午10点多的时候,老王头的家门口人山人海。 尽管他想着丧事从简,可这大学生喝药自杀的消息传出去以后,附近那几个村子人啊都过来看。 王文楼询问了一遍,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看了一下时间,马上就快11点钟了。 他走到了里面,对着老王头道:“老哥,时间马上到了,你这也别难过了。 今天我看来了不少人,咱赶紧把人埋了,入土为安,我这心啊也才能放下,这我可是担着点风险呢。” 老王头哭道:“他叔全凭你做主。” 随着一阵鞭炮响后,地上一片纸屑,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有人扯着嗓子喊道:“门口的人啊,把路让出来。” 几个壮汉抬着杠子,只见棺材缓缓地从里面出来了,由王贵近抱着他的照片,走在前面。 送葬的队伍很长,包括看热闹的人,浩浩荡荡的都下了地。 这绿油油的麦苗被这支送葬队伍踩过之后,全都踏平了。 这块地,是老王头自己的一等地。 在那坑边上又噼里啪啦放了一阵炮,撒了火纸。 众人嘿呦嘿呦地喊着口号,把那棺材缓缓地落了下来。 一般江城人都是吃完饭才埋坟添土。 远处的林雪婷赶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下地了。 林海波只好开着车带着妹妹从大路上远远地望着。 透过车窗玻璃,看着那一群人头上戴着白布,腰间系着麻绳,林雪婷呜呜呜地哭起来。 等人走后啊,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抱着菊花,提着那个袋子,疯狂地朝着王贵高的坟前跑去。 直到看到那棺材上披着的红布,林雪婷把那束菊花放在了一旁,沙哑着嗓子道:“我来看你了,你怎么就这么傻,一个人走了。” 现场很安静,只能感受到暖暖的春风拂过,地里的麦苗微微晃动,被飘落到各地的火纸,随风散落得更开了。 林雪婷把袋子打开,将那件红色的大衣用火点着,在王贵高的坟头前给烧了,算是给二人的感情彻底画上一个句号。 太阳照在那新翻的土上,林雪婷目光深沉地看着棺材。 远处的大路上,一排白杨树,光秃秃地站着,几个喜鹊在树梢间跳来跳去的。 这个时间点,送葬的队伍都回去吃饭了,留给了林雪婷和他独处的机会。 那烧着的衣服的灰烬直直地往上飘去,在空中随着风都往西去了。 林雪婷在王贵高的棺材前站了将近半个小时,远处的林海波等得有些急了,他连按了三声喇叭,催促着她回去。 在最后看了一眼王贵高的棺材后,林雪婷转身朝着大路上走了,她拉开车门,道:“二哥,咱们回去。” 林海波发动了车辆,顺着大路朝城里赶去。 地里那燃烧的衣服,最后还剩下一点,冒着烟。 送葬的人在吃完饭后,准备填土,发现现场有一束菊花,还有烧过衣物的痕迹,大家都很好奇,不知道这是谁弄的。 人群中的王春朵很清楚,这应该是城里的那人来过。 随着一阵鞭炮声再次响起,七八个壮汉手拿着铁锨,铲着土,开始往坑里填。 王贵远和王贵近两兄弟搀扶着老父亲,哭的嗷嗷直叫,眼泪鼻涕流坐一起,众人都跟着劝道,节哀顺变。 老王头坐在了麦田地里,慢慢地看着那鲜红的棺材被土盖上。 王张氏因为坐的轮椅也不方便,怕再次让她晕倒,就没敢让他来,直到土都填平了。 王贵远和王贵近两兄弟搀扶着父亲,后面跟着一群人从地里回到了家。 来参加葬礼的宾客都劝着老两口想开点,人总不能复生,日子还要过,他们还有贵远和贵近两个孩子没办事呢。 这事之后啊老王头就病了将近一个星期。 等他好了以后每天就坐在村口,吃饭的时候又回家了。 别人问他坐在这干什么,他说等他们家贵高回家。 一开始还有人劝他不要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 后来全村的人都知道了也不再过问,有人提醒王贵远和王贵近两兄弟带他父亲去医院看一看,精神上可能出了点问题。 但老头坚持不去,每天坐在那个大路口,朝着王贵高以前上学必经的小路上张望着。 来个人他就要问问,看没看见他家儿子贵高回来。 王张氏自打这事以后,整个人性格也变了,整天躲在房里,很怕见到阳光,也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再像以前精打细算过日子,什么都不管了。 家里面只有王贵远和王贵近两兄弟操持着。 王文楼来了几趟,有意无意地敲打着两兄弟,他们还欠了自己一万块钱呢,让他们得想办法干点活,不能老是这样待着。 自此,王家这两兄弟啊,在村里面啊,就更加难找媳妇了。 一个疯了的爹,一个不问什么事的娘,还欠了一万块钱。 第433章 回娘家 时光飞逝,又过了半个月,快到清明了,路边的柳树已经抽出嫩绿色的枝叶。 鲍淑芝恢复得很好,她的儿子开车把她接了回去,林育礼和他女儿也都一并回到了明城。 赵老太送走了他们,家里面又恢复了平静。 她当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去世很久的父母,早上醒来的时候啊,想想已经好几年没回娘家了,加上又是个清明,想回去看看。 吃早饭的时候,她就对着国贵道:“这两天,店里面忙不忙?” 国贵道:“不忙,这两天休息,街道上整改电线,全都更换新的,今天我们两个打算去孙家村。” 慧茹道:“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赵老太停顿了一下:“我啊,没什么大事,要不然你们两个先回去看看你妈,这也是难得一个休息的机会。 我想着等你们回来啊,让国贵开车带我回一趟娘家,这马上不清明了吗,我想烧点纸。” 慧茹道:“要不然那你先让国贵送你过去?” “不急,你们先回去,你也好久没回娘家看看了,我这不差这一两天。” 吃完了饭,林国贵带着自己媳妇,还有买的东西,开车回到孙家村。 两口子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了院子。 孙大炮头上包着一块纱布,正打算要出去,和二人迎面相碰。 “哎,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爸,这两天店里面休息,我来看看,你这头上怎么了?” “没事,快屋里坐。” 孙大炮很惊喜,朝着堂屋里喊道:“快看谁来了?” 刘翠娥从床上坐了起来:“呦!国贵来了。” 她忙站起来上前相迎,林国贵把东西放在一旁。 接过丈母娘递来的开水,林国贵道:“妈,你身体怎么样?” “还好啊,你们两个不在城里忙了?” 孙慧茹道:“再忙也要来看看你们啊,我爸这头上怎么弄的?” 刘翠娥白了孙大炮一眼:“跟人家打架打的。” “谁呀?爸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冲动。” 刘翠娥道:“不就是孙建民吗,两个人在路口说着说着打起来了。” 孙大炮骂骂咧咧地道:“他活该,最烦他嘚瑟的劲,上次国贵和咱家闺女的婚事就是他在里面使坏,还装大尾巴狼,我现在越看他越不顺眼。” 孙慧茹道:“为啥?” 刘翠娥道:“为啥?他闺女不是怀孕了几个月了,这今年不是要抱外孙子了吗?故意说给你爸听。” 孙大炮道:“慧茹啊,你还比他早结婚,你说你们两个咋不要个孩子呢? 咱这不吃个馒头也要争口气。” 孙慧茹道:“爸,为了这么点事也能打起来,你们真是够无聊的。 我给你买的豆奶粉,你喝 晚上没事泡着喝。” 孙大炮道:“我不喝,我现在也想抱外孙子了,我就看不得孙建民那得意的样子。” 刘翠娥嘿嘿笑着看向了林国贵:“这做生意是一方面,这没个孩子那也不像个家啊,你们两个都得重视起来。” 林国贵点点头:“知道了妈。” 中午吃过了饭,慧茹想在家过两天再回城里面,孙大炮不肯,坚持让她回去:“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有了孩子再过来。 我不缺吃的不缺喝的。” 最后林国贵跟着他媳妇只好又上了车。车开到路口啊,隔着玻璃孙慧茹看到了孙明芳确实大着个肚子,旁边还有个男的应该就是她的丈夫,两个人应该是朝他们村里面去。 国贵的车一闪而过,路边上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 等开了几里路后,孙慧茹开了口:“你说咱们俩也不是没想要孩子。 可我咋没反应呢?是不是得去医院看一看?” 林国贵顿了一下:“要不然等我陪我妈去一趟江北县咱们再去医院。” 等到了下午,赵老太一个人在院里,看见国贵和慧茹两个人都回来了,有些惊讶:“怎么你没在你妈那住两天?” 慧茹道:“我爸他说家里没事,让我先回来。” 说完她就进了屋。 林国贵道:“妈,那要不然咱明天就去江北。” “好,以前没有车,要转几趟,现在有了车,就方便多了。你先去买点东西,鞭炮啊,纸啊。 等咱明天早上吃过饭就走,中午啊能赶到那里。” “那我这就开车去街上买一点。” 次日一早,赵老太换了身衣服。 林国贵提着鞭炮、纸啊,还有一些罐头啊,饼干之类的,都放到了车里。 距离上一次赵老太回娘家已经有四五年了。 她老家在江北县,和江啊隔着一条江。 去年开通了大桥,不需要再坐轮渡了,但没有直达的车辆。 以前去一次都要转好几趟车,两地也相距将近七八十公里,一去就是花费一天的时间。 再加上她的父母早就走了,一个兄弟也去世了,家里面只有一个不对付的弟媳妇,还有一个侄女。 赵老太和她弟媳妇杨立凤两个人都看对方不顺眼,她也不想看对方的脸色,所以这几年也就没过去。 然后趁这个清明节前面,回去看一看,给父母烧点纸,买点东西瞧瞧自己的侄女。 至于杨立凤这个女人,赵老太一想起她就很厌烦。 她兄弟那时候快不行了,躺在床上没人照顾。 她宁愿打牌,涂脂抹粉的,也不给他端碗水喝。 要不是看在侄女的面上,赵老太早就想把这门亲戚给它断掉。 车辆顺着新建的长江大桥朝着江北赶去。 没过一个小时啊,路就已经走了一大半。 赵老太觉得还是有钱好啊,花在车身上真是值。 要是以前啊,现在还坐在车站等着中转车辆。 不过这回去的路,勾起了她往日的回忆。 这几年前最后一次去给父母上坟啊,还和杨立凤那个女人打了一架。 这回又到江北县,还只能到她家,这方圆几百里的风俗习惯,就是不能拿着火纸鞭炮啊,随便乱窜。 尽管她娘家那头还有几个远门亲戚,赵老太也不愿意麻烦人家。 她也想看看自己的这个大侄女,比国霞小两岁。 国贵开着车问她妈:“前面是往右拐吗?我都好多年没来过了,想不起来,是往右还是往左?” “往右。” 赵老太对于这一路,哪个地方都很熟悉。 年轻的时候啊,来来往往无数次。 只是这老了,要不是趁着有这个车,她也难得回来一次。 国贵开着车一直来到了江北县城,赵老太的娘家就在这里。 到了纺织厂附近,他把车停在了一旁,顺着小路一直往里面走。 他的弟弟,当初盖了三间平房,带个院子,现在就比较没落了,都流行楼房。 “妈,你把手里面东西给我,这个重,你拿这个轻的。” 赵老太和他换了换。 “也不知道彩萍在不在家,我这个小舅妈今天上没上班,你也不给他们提前打个电话。” 赵老太道:“我哪有他们的号码?我打电话他都不一定接,有没有人,咱到了再说。 我在做梦啊,多长时间没梦见过你姥姥姥爷了。 赶上清明来看他们一回,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还能来一趟。 第434章 弟媳妇看不起赵家人,被赶来的赵老太听到 赵彩萍今年上高三,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 今天刚好是个周日,她在家起来自己做点饭吃,就做了一套高考一轮模拟的测试卷,又复习了一些英语单词和时态。 娘俩住在江北县城里面,赵彩萍家庭按理说应该还不错,她的母亲在轴承厂上班,一个月几百块,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负担。 可是杨立凤认为女儿上好了学没有用,是个赔钱货,对她学习还有生活都非常的抠搜。 从小都是婆婆带大,对于小孩杨立凤并不关心,钟爱涂脂抹粉,打麻将。 今年放下了一句话:“能考上就上,考不上就要下来打工,然后嫁人。” 赵彩萍个头有一米六五左右,圆圆的脸,长得像她爸爸。 两个眼睛水汪汪的,留着个马尾辫。 身上的衣服虽然穿的旧,但也干净。 她看了一眼时间,11点多了。 早上临出门前,杨立凤交代了,让她把家里、院内都收拾一下,不然的话就要挨骂。 杨立凤在轴承厂上班,这个周日她只要一有空就和别人一起打麻将。 对家里面的活能不干就不干。 赵彩萍的房间,一张床,一张书桌,还有衣柜。 简洁却干净,但她母亲房间里乱丢的高跟鞋,放在桌子上拆开的化妆品,还有搭在床头上没洗的衣服,这些都需要她来收拾。 赵彩萍面对着几个月以后的高考,一直想考上一所省城的大学,离开这里。 这是她心中唯一的火光,对于这个家没有任何的留恋,就是有一点不知道大学的学费,到时候该怎么办? 反正高考只有一次,杨立凤早就丢下话,考不上就不让她再上学了。 赵彩萍每天都很用功。 哪怕是周日,收拾完家务,她一边洗着衣服,还要一边背诵着英语单词,等会还要做饭。 做完了饭啊,去麻将场里面喊她母亲回来吃饭。 等把衣服搭在绳上,看了一眼时间,赵彩萍赶紧去做饭。 只要她周日放假,那家务的事情自然落到了自己头上,杨立凤平时在食堂吃,休息了就让她女儿自己做饭。 她现在翘着个二郎腿,坐在牌场里面正打着麻将,手上夹着一支香烟。 身上穿的一件修身的女士西装,下身是一件脚踩裤,头发烫的非常时髦,打扮的也光鲜靓丽。 “我说立凤啊,你这中午不回家做饭了?” “嗨,不有我那闺女呢吗?她做好了叫我。” “呦,你可真幸福啊,还得是养闺女好啊,这饭给你做好。 我记得彩萍不都高三了吗?她学习这么紧张,你就不操心一下?让她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 杨立凤一只手摸着麻将,撇着嘴道:“学习,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到最后还不是嫁人过日子。 要我说啊,识几个字,会算账行了。 哎,这个死丫头,非死犟,要上学。” 坐在一旁的牌友道:“听说彩萍成绩不错啊,你怎么不让她上,这女儿上好了也行啊,将来你也享福。” 杨立凤道:“我享福,花了我这么多钱我还没见她一个回头钱呢,这上大学还有几年,享什么福啊,还不如早点嫁人呢。” 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笑道:“嫁人太早也不是什么好事,听说你在厂里面跟老刘有一腿。” 杨立凤踩着高跟鞋朝着桌子底下的大腿就踢了过去,“去你娘的,谁和老刘有一腿? 我能看上他,要钱没钱,要长相没长相。 就算老娘想找个人睡一觉,那也得挑个壮实长得帅的。” 一桌打牌的人闻言都哈哈大笑,有人问道:“哎,听说你之前不又谈了个男朋友吗?” “吹了,那家伙太抠门了,不舍得给我花钱,还想光占老娘的便宜。” 就在这时,他的女儿赵彩萍从外面赶了过来:“妈,吃饭了。” 杨立凤专注的看着手上的麻将,连头都没抬。 “衣服洗完了?” “洗完了。” “我那屋里收拾了?” “已经收拾好了。” “那你的饭也做好了?” “是的。” 另一个妇女嘴里面发出啧啧啧的声音:“瞧你们家闺女多懂事多孝顺啊,长得又漂亮,学习成绩又好。 立凤啊,也就你命好,我那个闺女懒的不像样,指望她做家务,难上登天,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杨立凤得意道:“这小孩啊,就要得不停的使唤,不然的话,他不知道把他养大多么不容易。” 一圈麻将散了之后啊,杨立凤说:“下午再玩,我得回去吃饭了。” 她站起来伸个懒腰,母女二人回到了家。 赵彩萍把饭盛好端在桌子上,筷子洗好,菜盛出来,像伺候领导一样。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彩萍是被要来的孩子。 杨立凤本来还生了一个男孩,在五六岁的时候因为吃了过多的酒酿有点醉了,晕倒在河边,掉水里淹死了。 她当初嫁给赵老太的弟弟,也是看他老实,找了个接盘侠。 啊好在是赵彩萍是亲生的。 赵彩萍夹着菜低头道:“妈,我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说。” “就是我们老师说了,这高三一轮复习,需要买点学习资料,我想给你要五块钱。” 杨立凤一天要钱,瞪大眼睛,“什么五块钱?我哪来的钱呢?” “妈,这这也是正事啊,您少打一天的牌也有了。” “放屁,我的钱是我自己挣的,我让你上学就已经不错了,给你老师讲,没钱。” 赵彩萍眼含着泪水:“妈,同学们都买了,这些资料对我高考非常有用,你就当是借我的,等我将来毕业了,有了钱我再还你,行不行?” “我早就跟你讲过,你上学没有用,赶紧找个人嫁了。 你考上大学又怎么样,将来嫁了人,你妈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干脆啊,在咱们江北县,早点结婚。” “妈,你说什么呢,你不是答应我了吗?考上就让我上。” “啊,行行行,考上啊,你你自己想办法凑学费生活费,我是没有钱了啊。” “你给我五块钱。”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你天天管我要钱,我开银行的,没钱。” 赵彩萍哭着道:“要是我爸在就好了,我问他要他肯定会给我。 我这也没有干什么,这是为了学习。你每天打麻将都有钱。” 杨立凤有一些窝火:“别提那个窝囊废了,他已经死了好几年了,我看你们姓赵的没一个好东西。” 赵老太和国贵提着东西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出来这句话,当场脸色一变。 第435章 那是大姑给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老太一脚踹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母女二人都是一愣。 从杨立凤的眼神中能看出很惊讶,可能四五年没来了,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赵彩萍擦着眼角的泪水:“大姑,你怎么来了?” 杨立凤没想到有这么巧,居然被她听见了。 “你这人四五年没上门了,怎么今天突然来了,我说一遍又能怎么样,你们姓赵的没有好东西,你以为我怕你啊?” “啪”的一巴掌,赵老太打在了她的脸上。 杨立凤还想反扑过去,但被林国贵拦在了中间,往后一推,坐在了椅子上。 “你想干什么?” 杨立凤一脸不甘,用手捂着脸,狠狠地瞪了赵老太一眼:“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我家,谁让你们来,给我出去!” 她手指着门外。 赵老太不但没有出去,反而还坐了下来。 “这是你家?这房子是你盖的?你出钱了?我今天就来了。 我来看看我侄女,我来给我父母上个坟,你能把我怎么样?” 杨立凤怒道:“你都已经嫁出去这么多年了,四五年都没上我们家来了,装什么孝顺啊? 用不着这种假惺惺的,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 赵老太道:“我也不需要你欢迎,我是来看我侄女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杨立凤知道自己一个人占不到什么便宜。 “好,你们不走我走。” 说着她就摔门而出。 赵老太示意林国贵把她拦住。 她扬起脑袋:“干什么,我出去还不让我出去,你们在这行了!” “等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彩萍,你哭什么,是不是她欺负你了?别哭。” 说着赵彩萍就走了过来。 “我……我想跟我妈要5块钱买资料费,她不给我。” 杨立凤道:“你开口就是要钱,我哪有那么多,我养活你就不容易了。” “这都已经高三下学期了,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我们现在复习,每天都要做试卷,老师让每个人准备5块钱。” 赵老太道:“这钱我给你拿,你先坐下吃饭。” 她又看了一眼杨立凤,这穿着打扮也不像差5块钱的样子,怪不得上一世自己的这个侄女最后得了精神病疯了,有这样的妈能过得好吗? 杨立凤双手环抱于胸,把脸扭过去。 赵老太咬着牙,看她这样子就来气。 “她要5块钱是正经事,你怎么不给她?” “我闺女,我想给就给。” 听到她这么说,赵老太薅着她的头发,又朝她头打了两巴掌。 杨立凤用两只手不停的挣扎着,但林国贵怎么可能让她伤害到母亲。 杨立凤被赵老太一连打了几巴掌,衣服上的扣子都给她扯掉了。 她喘过来气,整理了一下衣领:“你们娘俩过来就是来闹事的,我让这前后院的人都看看你们是怎么欺负我的。” 赵老太道:“你这个死女人,当初我就不该让让你进这个家门。 你整天在外面水性杨花就算了,这是你自己的亲闺女,你也一点事都不问。” “我问不问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都好几年不来一次,我告诉你就没用,我们家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赵老太道:“她是我亲侄女,她姓赵!国贵呢!给我打,给我使劲打!” 杨立凤毕竟是个女的,她哪能打得过林国贵。 被踹了几脚之后,挣脱了拉扯,跑到了外面。 但她并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门口跳得很高,拍着手道:“你们全家都没一个好东西,你们跑过来专门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赵老太顺手捡起一个小凳子朝着门口就扔了过去,杨立凤吓得跑掉了。 她拉着侄女的胳膊:“彩萍,吃饭,别哭了,你就穿这身衣服啊?这不是你的!” 赵彩萍道:“大姑,这是我妈的。” 赵老太没想到这个死女人还是像以前一样对待孩子。 “吃饭,吃完饭上了坟,我带你到商场里面买几件。” 赵彩萍先去拿水壶,摆了两个杯子,倒的满满的开水。 平复情绪后,赵彩萍道,“大姑,你这么远过来,先喝口水,这饭也是刚做好的,不知道你今天要来。” “哎,乖孩子。” 赵老太喝了口水,看着这一桌子菜道:“都是你做的?” “是的,只要我妈她在家,做饭的活就是我的。” “以后不要理她了,你跟大姑回江城。” “不行,我还要高考呢,这没几个月了。” 赵老太只记得上一世她回娘家,再过几年回来的时候,这姑娘已经精神失常了。 听说就和高考后有关系,便劝道:“要不然咱这个学不上了也行,你到大姑家里面,不在这了。” “大姑,我一直以来就想考上大学,这是我的梦想小,等我暑假再过去,国贵哥该饿了?” 吃完了饭,赵老太在侄女的陪同下,给她的父母,还有弟弟上了坟。 带着她这侄女到县城里买几套像样的衣服,都长成大人了还穿杨立凤那个女人的旧衣服,哪个女孩没有爱美之心。 她这个侄女,打小就听话懂事,赵老太也很喜欢。 等回到家里面,赵老太道,“要不然你跟我走,别在这了。” 对方依然坚持不肯。 她只好让国贵写个电话号码。 “这纸上的电话你记得啊,要是有什么事,给大姑打电话。 她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跟你撑腰。来,这钱拿着。” 说着,赵老太从口袋里掏出了500块钱,塞了过去。 赵彩萍手摆着,“大姑,这钱我不能要,你买了这么多东西,,我妈她还是那样对你。”“ 哎,不说她了,这个钱你拿着,将来你上了大学,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大姑,你家里面已经够困难的了,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哎,你先拿着,等以后你有了本事再还给大姑。” 最后赵彩萍低下了头,手中攥着那钱,“好,谢谢大姑,您在这住几天,我明天上街上买点肉买点菜招待你。” “不用了,闺女,大姑等会就走了,这衣服,还有这钱,是大姑的一点心意,你不要让你妈知道。 还有这电话号码一定要保存好,这是大姑家里面安装的,有什么事就打给我。” “知道了。” 赵彩萍把她送到了车旁,眼里还恋恋不舍。 在她眼中,赵老太是为数不多的亲戚,很疼她的。 赵老太摇下车窗说,回去。 等到车走远了,赵彩萍才回去。 杨立凤一直躲在暗处悄悄的观察着,见她走了,立刻跟在了女儿身后。 等到了家中,赵彩萍一转头,看见母亲也从门口进来了。 她看着那买的衣服,又询问道:“你大姑给你钱了没有?” 赵彩萍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我不信,让我摸摸你口袋里。” “妈,没有啊。” 说着她就想返回自己的卧室,但杨立凤立刻跟了上去,去掏她的口袋。 一看居然有好几张100的,“你个死丫头不是没钱吗?这是什么?” “妈,那是大姑给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第436章 去省城看病 说着母女二人就争执起来,杨立凤伸手抢夺那五百块钱。 “你这个小蹄子,老娘把你养这么大了,你不该给我吗,你一个学生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赵彩萍道,“大姑临走的时候说了,这钱就是给我一个人,你要是欺负我,回头我告诉她,她替我出头。” 平时呼来喝去的女儿开始反抗自己,杨立凤特别恼火。 “你翅膀硬了,滚出去,去上你大姑家里,别在这里了。” 她推搡着女儿朝着门外去。 赵彩萍从兜里掏出来那五百块钱,往地上一摔。 “给你,都给你,我不要了。” 哭着跑进卧室,埋头哭起来。 杨立凤赶快捡起来地上的钱,她发现还有一张纸条,上面一串数字,猜想是赵老太留下的电话号码。 赵彩萍发火的时候,把这事给忘了。 杨立凤不能让女儿和赵家人联系,当场就撕碎了那张纸条。 听着女儿嚎啕大哭的声音,杨立凤从口袋里掏出来五十块钱,丢在了她的书桌上。 “妈只是替你保管着,这五十块你拿着,去买资料,你一个学生拿着这么多钱丢了呢。” 赵彩萍气得把那五十块给扔了回去。 “我不要了,都给你行了。”、 杨立凤起身道,“你啊就像你死爹一样,穷横,爱要不要,我晚上不会来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赵彩萍红着眼睛,洗了一把脸,她摸着口袋中的纸条发现不见了,赶快去客厅也没有。 上下口袋都摸着一遍也没找到。 这是赵老太留给的电话号码,赵彩萍满院子去找还是没有,她仔细回想能丢在哪里,可是去的地方太多了,一时间还真的难以找到。 因为还要复习,赵彩萍只好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全心备战高考,去自己理想的大学,离开这个家,是她目前最渴望的事情。 她的桌子上厚厚的试卷和笔记为了高考准备了三年,就为这一刻。 另一边赵老太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下来。 国英早就做好了饭等着她回来。 饭桌上,红红好奇道,“姥姥你去哪里啊,怎么没有带我去,我今天也不上学啊。” 赵老太道,“下次带你去,快点吃饭,把这煮的鸡蛋吃了。” 饭后,国贵道,“妈我明天跟慧茹去医院看看,早上去早点。” “好,你们看看也好,我也想早点看着你们有个孩子,我一个人在家里无聊。” 次日一早,慧茹和国贵早早地挂了号,第一个来到了医生的门诊室。 二人对于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那个年代的人都比较传统,认为这是一件羞于启齿的事。 对面的医生倒是很有经验,“你们不要有思想负担,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说出来,我是医生专门治病的。” 这么一说,才让二人都窘态好些。 林国贵道,“我们两个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是这都很长时间了,也没有怀孕,我想来医院看看。” 医生询问道,“结婚多久了?” “大半年了,去年七八月份结婚的。” “这也算正常,我给你们开个检查,你们等会去缴费,等报告下来再来找我。” 二人拿着一张单子,去交了费,做了检查,这一晃就是两个小时过去了。 等在窗口拿到报告以后,夫妻二人就去那个医生的诊室。 对方把报告拿在手里看了一眼,“男方没有问题,女方有点问题,我给你先开点药你先吃着看,实在不行,我建议你们去省城大医院看看。” 国贵道,“那你就开点药,我吃着看看。” 对方给慧茹开了一个月的中药,二人提着一大包药草回到家里。 赵老太一看回来就想知道结果,“怎么样了?” 慧茹道,“妈,是我的问题,医生说先开点中药吃着,要是不行再到大医院看看。” 赵老太道,“要不然我们明天就去省城的医院看看。” “不用,我们拿了中药,先吃着看,明天店里就要开了,电线已经更换好了。”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一直到了夏天。 慧茹喝了几个月的中药,也没有什么效果。 赵老太觉得还是去大医院看看,这每天光是喝中药也不是个办法,熬药这也挺麻烦的。 饭桌上,她对着国英道,“马上红红就放暑假了,国霞这两天也就回来了,我打算带着国贵和慧茹省城的医院看看,我找了陈老太的儿子开车,先替国贵送近几天订单,店里忙不过来你就让国霞帮忙,我都给她说好了。” 国英道,“妈你们就放心去,家里我能照顾过来。” 过了两天,赵老太换了一身凉快的短袖,林国贵夫妻二人也换着新衣服坐上去省城的班车。 炙热的太阳晒着大地,公路两边的地里空荡荡的,小麦都已经收割了。 路两旁的白杨树长得很茂盛,这一路上都没有怎么晒到。 赵老太到了汽车站门口,国富提前在等着了。 他已经去单位了,分配的宿舍。 从车上下来,国富喊着,“妈,国贵这里,我在这。” 看着他这精神劲头,相比过年那会变化很大。 “给,我买了好几瓶水。” 赵老太道,“走,先去带我到你订的宾馆,马上去中午饭。” 林国富看了一下手表,“妈刚好十二点半,我带你们去一家省城刚开的中餐连锁店,里面什么菜都有。” 国贵和慧茹走在后面,林国富领着母亲走在前面,先到了宾馆登记了两间客房,然后把包行李放下来。 等再次从宾馆出来,感觉外面热浪滚滚的。 国贵用手挡着阳光,看着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三哥你说的那地方在哪里啊?” “不远,走几步就到了,你们难得来一回省城,趁着这个机会,就让我带你们好好玩玩逛一逛。” 几个人没走多远,浑身都是汗。 路边上的梧桐树上扯着好几条横幅,都是预祝高考学子的祝福语。 赵老太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就想起来自己的侄女赵彩萍。 上一世,也就是这个暑假过后,她就开始有些疯疯癫癫的,后来从邻居口中得知和高考有关系。 不过具体的事赵老太无从得知,问杨立凤她也不吭声。 “妈,你想什么呢?” “哦,没想什么,我想着你小舅的女儿彩萍今年也是参加高考。” 林国富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都好多年没见过她了,她都要参加高考了。” 第437章 估分填志愿 随着一声哨响,参加高考的学生都开始坐在考场里,听着监考老师讲述考场规则,带着期待拿到试卷。 赵彩萍拿到试卷后,先填写好自己的名字和准考证号,然后大概地浏览了一下试卷内容。 她很快就拿起笔写起来,这些题目平时都是老师强调过的,对于她来说早就不知道在台灯下面做了多少遍。 不过这次考试关乎着她未来的命运,赵彩萍一点都不敢马虎,考场上只有沙沙的声音。 大家都埋着头,写着答案。 校园外面除了被拉起的警戒线,就是来送考的家长。 但是杨立凤觉得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她对于女儿的学习一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甚至不希望她继续上学。 从考场走出来以后,赵彩萍心里很开心,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 第一门科目就很顺利,她的好友秦梅也走了出来。 两个人讨论今天考试的内容。 “我不跟你说了,我妈来接我了。” 看着同学都有人来接,赵彩萍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从小到大都习惯了,无论是刮风下雨,她从来没有指望过母亲出现。 短暂的休息过后,让她想着接下的考试,自己也要全力以赴,只要上了大学,自己就能改变命运,离开这里。 次日,接着考试,赵老太领着儿子和儿媳妇来到了省城最好的医院。 做完检查后,医生给她们的建议是要想要个孩子,女方需要做个手术,要办理住院手续。 一听要做手术,孙慧茹有些害怕。 “这要多久能好啊?” “如果恢复好半个月左右,你这个问题传统治疗没有什么作用,我建议你们做手术,一般半年之内就可以了。” 赵老太道,“那就住,家里的生意,先让你大姐和后院的秀兰多操点心。” 为了能够要个孩子,慧茹也同意了。 医生给她开了住院手续,至于手术的日子需要选个时间预约。 赵老太重新在医院边上找了一家不错的酒店,先住下来再说。 她给家里的国霞打去了电话。 “我和你哥和嫂子要在省城可能待几天,你帮你大姐招呼着,估计要一段时间。“ “我天天都和大姐一起去店里,妈你不用说了。” 几天过后,慧茹开始了术前的各种检查,赵老太和国贵陪着她。 江北县的考场随着一声哨响,最后一科目考完了。 里面的学生鱼贯而出,同时意味着告别高中,走向大学。 外围的不少家长询问着孩子的考试情况,赵彩萍一个人收拾了一下原来的课本和学习资料回到家中。 当时先是估分填报志愿,赵彩萍这次考试非常大顺利,和前几次模拟成绩差不多,可以上个重点大学。 到了填报志愿的日子,她第一志愿就写了金陵大学。 等到了查分数的那一天,她的心情无比激动,其实对于很多学生来说都是一样。 赵彩萍来到学校和同学秦梅一起查看了成绩。 秦梅考了575分,刚过了第一批本科线10分。 赵彩萍这次有点超常发挥考了610分。 比她预估的分数还要多点,看到分数后的她激动地哭了出来。 因为她的第一志愿报的就是自己梦想的学校,不出意外这个分数肯定能被录取。 秦梅道,“哇塞,真的没有想到这次你能考得这么多,我们全校你是第三名啊。“ 赵彩萍道,“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前些天估分还算少了。” 二人刚走出校园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一旁。 从里面下来一个女孩,身穿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后面下来一男一女。 “柴亚玲你也来看分数啊。” “是啊,秦梅,赵彩萍你们都看过了?” “看过了。” 这个叫柴亚玲的父亲早年在国营厂里当主任,后来下海经商赚取了第一桶金,买了江北县第一台丰田皇冠。 当时的丰田皇冠比现在的名气大,整个县城都看不见几辆。 她的姥爷从重要岗位上退休了,小舅在教育当副局长,家里还有些人在其他岗位担任重要职务,属于江北县有钱有权有势的家庭。 柴亚玲跟着父母看了一眼成绩后,直接来到了校长道办公室。 吴校长赶忙起身迎接,“贾局长上午刚给我通过电话,我给你们沏茶。” 柴亚玲的母亲,贾素芳道,“我弟弟还说你工作表现不错,看有机会向上面推荐你。” 吴校长咧着嘴笑道,“那太感谢了,不知道你们找我来有什么事。” 夫妻二人互看了一眼,柴亚玲的父亲柴国庆直接开门见山道,“吴校长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这次来是希望让我的女儿上一个好大学。” 吴校长道,“这孩子考了多少分?” 柴亚玲道,“456分。” 吴校长眉头一皱,“这还没到一本的分数线,不好办啊。” 柴国庆直接把那个黑色的皮包拿到了桌面上。 刺啦一声,拉链打开,一捆捆的钱直接摆在了校长的面前。 “要是好办我就不来找你了,这里是三万块,你帮忙看看能不能给我闺女弄个重点大学上。” 九五年,三万块可不是一个小数字,看着这么多钱,很难让人不动心。 这个吴校长心里很矛盾,这是犯错误的事,万一被查到了很可能职位不保。 最后还是摇摇头拒绝了。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确实没有这个本事。” 贾素芳道,“我弟弟来的时候特意叮嘱我,说不要为难吴校长,让他担人情,我看他说的没错,吴校长果然是一点面子不给。” 吴校长尴尬地笑了笑,“这事难办,光是我自己恐怕没有这个能力,不是不给二位的面子。” 柴国庆道,“招生办我有人,其他地方我也会打点,主要是看你配不配合,其他事情该花钱的,我柴某人绝不含糊。” “招生办的田主任你认识吗?” 贾素芳呵呵笑道,“那是我弟弟同学,吴校长我女儿上大学就麻烦您这一次,你要是帮了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忘记。“ “那好,我试一试,能不能成我可不敢打包票,贾局长既然给我打了招呼,我尽力帮你看看。” 听到这里,柴国庆起身和他握住道,“那就麻烦吴校长给孩子多操心了,我们先走了。” 他把皮包和三万块都留在了吴校长的桌上,校长把人送走后把钱给藏了了起来。 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吴校长脑子琢磨着用什么办法最妥当。 干了这么多年都教育工作,其中的一些暗箱操作他不是不懂。 这次教育局的副局长亲自给自己打招呼,又拿了人家三万钱,这个事要给办了。 思考一会,吴校长有了主意,把这个柴亚玲的档案资料照片和一位成绩好的女生调换一下,招生办和邮局那边都可以让他父母出面搞定。 至于和哪个女生的档案互换吴校长还没有具体人选,不过要挑选那些没有什么家庭背景的学生下手,最后父母对子女教育也不积极,这样影响最小了。 第438章 柿子要挑软的捏 吴校长拿来这次高考的名单,从女生中选取几个成绩不错的作为顶替的备选。 然后找到了几个学生的班主任,了解了这几个考生的家庭情况,最后他把目标锁定在赵彩萍身上。 柿子要挑软的捏。 赵彩萍的父亲去世了,母亲对于她的学习并不关心,也没有什么家庭背景,在江北县就属于普通人,加上她的成绩不错,上一个重点大学肯定没有问题。 拿着柴国庆给的名片,吴校长打去了电话。 “柴老板啊,你上次托我办的事有点眉目了,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我想要跟你详谈。” 柴国庆不缺钱,可是女儿的成绩差,考上一个重点大学有些费劲,尽管手里有工作,还是应承下来。 他们夫妻二人开着车,专门到了学校。 大夏天,路上看不到人影,二人穿着体面讲究来到了办公室。 风扇呼啦啦的转着。 吴校长笑眯眯道,“你可算来了,先吹吹风扇。” 柴国庆顾不上客套,“那事怎么说?” 对方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份名单,顺便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 “我从这几个考生里面选了一个学生,想让你家女儿顶替上大学。” 贾素芳道,“这能行吗,人家会不会发现,有没有安全一点的办法,那个考上她也要查分数,能不能直接找人给个名额。” 吴校长道,“你说的保送名额早就来不及了,眼下这个办法最好最快能解决你家孩子的问题。” 柴国庆道,“那到时候这个考生发现自己没有被大学录取,她不要找麻烦吗?” “这个你放心,我们现在是先估分填报志愿,就算她知道自己的分数,已经达到了录取分数线,可是这个是根据从高分到低分依次录取,加上全省的名额限制,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一般都会认为就没被录取,不会多想。” 听完了吴校长的话,柴国庆道,“那我是不是要和邮政局的人打招呼,提前截住这个学生的录取通知书。” “对,不能让她发现,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家柴亚玲去了大学报到的时候,就不能再用她本来的名字,要改成赵彩萍,你让她准备几张证件照。” 贾素芳原以为能够直接送女儿去大学,没有想到这么麻烦。 “也就是说,你让我女儿一直顶替这个叫赵彩萍的上大学,恢复不了本名了。” 吴校长道,“这个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以后她大学毕业,踏上工作岗位,你们再找人给她改个名字,这个叫赵彩萍考生,这次的高考成绩超过了一本线几十分,她一定会报重点大学,你女儿用了她的名字,就能进去。” 柴国庆道,“那好,就让她用这个名字,反正只是为了上学。” 吴校长叮嘱道,“这件事招生办那边你也要打点好,需要各方面的配合。”、 “我明白,这事知道人越少越好,回家我也叮嘱自己的女儿。” 夫妻二人谢过校长之后,就驱车买东西打点各路的环节和关键人物。 回到家后,柴亚玲躺在沙发上,啃着一块西瓜,吹着空调,听着磁带里的歌曲。 柴国庆先是喝了一大口水,对女儿道,“你的大学成了,吴校长让你顶替一个叫赵彩萍的学生,到时候你就用这个名字去上大学。” 当听到赵彩萍三个字,柴亚玲腾的一下从沙发上起来。 “你说让我顶替谁?” 看着女儿诧异的神情,柴国庆直接把那个名字递去。 “就是这个人,高考分数在六百多,这重点大学没跑了。” “这个人是我同学。” 贾素芳道,“她是你同学怎么了,只要能上大学,你管她这么多,我和你爸可是跑上跑下的求了多少人。” 柴亚玲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要是冒用她的名字,那一定能上一个不错的大学,平时她的成绩就很好,我都有点嫉妒。” 柴国庆道,“那不正好,我告诉你,你去大学报到,就不能用自己的名字了,用赵彩萍这个名字。” “为什么啊,我报到完后不能改回原来的名字吗? 柴国庆道,“这个大学名额是你代替她去上的,你要是改名字,也要等到毕业后工作了,还有这个事不能和班级任何一个同学说起来,你要是想上大学就听我的。” “爸,我都听你的。” 只要能上一个不错的大学柴亚玲就很知足了,她还听同学提起过赵彩萍的第一志愿是金陵大学,那要是被录取了,自己不就能进入这大学了。 不但在同学面前有面子,就连以后工作机会和前途都不错。 她笑嘻嘻道,“爸,妈,我现在就盼着快点开学,能走入大学的校园,去省城上大学,离开咱们江北县。” 柴国庆道,“到时候我开车送你去,只是你现在需要去照几张证件照,吴校长那边等着用。 柴亚玲心情大喜,“我马上就去大街上照相去。” 她飞快地跑了出去,从照相馆出来以后,刚好迎着赵彩萍和秦梅。 再次看到赵彩萍,柴亚玲的心里发生了点变化。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秦梅道,“这不是毕业了吗,我和赵彩萍两个人想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暑假过后要是去了不同的大学想要见到对方可就不那容易了。” 柴亚玲只是点头敷衍道,“那你们先照,我走了。” 赵彩萍不以为意,她还憧憬着去省城上大学,自从分数线下来后都沉浸在喜悦中,只等着录取通知书送来。 二人手拉着手,穿着两件的确良的短袖衬衫走了进去。 那个年代的同学情还是很深厚的,赵彩萍和秦梅的关系不错,拍了几张照片互赠对方。 二人的第一志愿不在一个城市,分数线都能达到,被录取的概率很大。 出来以后,秦梅道,“你说你要是去了省城,是不是以后就留在那里不回来了。” 赵彩萍道,“对呀,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如果能够留在大城市,我不想回家,不过等录取通知书的这段日子挺煎熬的。” 秦梅道,“都一样,我也想要早点收到录取通知书,不过你肯定能被第一志愿录取,咱们整个县城理科你是第三名,我想一个地方的招生名额不可能只有两个。” 赵彩萍道,“我也不懂,就看什么时候给我发录取通知书。” “那你上大学你妈支持给你生活费吗?” 赵彩萍停顿了一下,“我想钱不够,去我大姑家里去借,指望我妈,她巴不得让我早点嫁人。” 第439章 每天都去邮局,迟迟等不到通知书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越来越热,除了下一届即将上高三的学生,学校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分数也都公布了,有些学生都陆续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赵彩萍很着急。 这三年来的努力都在这里,还有一点她和别人不同,如果没有被录取,其他人大不了复读一年,可是她妈根本不可能给这个机会,她清楚如果这次没有上大学,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一大早起来洗漱过后,吃了饭就跑去邮局看看消息。 她等不及人家送到家门口,加上距离邮局也没有多远,可是到了门口人家还没有开门。 赵彩萍就蹲守在门口,比工作人员来的还早。 “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一个穿着邮局工作服的人打开门问道。 “我来看看有没有我的录取通知书。” “那等会车来了我们的邮递员会送你家里去的。” 赵彩萍道,“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着,省得麻烦邮递员了。” 她就站在邮局外面的走廊上,等着今天新到的包裹到来。 街上起早卖菜的小摊贩都已经收摊了,时间来到了上午十点左右,太阳晒得人人都想要找个阴凉的地方。 不一会,一辆车来到了门口。 上面的人把后车门打开,取出了好几个帆布袋做的大包裹。 赵彩萍激动起来,很有可能她的录取通知书就装在这帆布袋里。 她就站在一旁,看着邮局的工作人员把包裹分类,同时也发现了不少大学录取通知书,还有她们班上其他人的名字。 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赵彩萍安慰自己,肯定是在路上,说不定明天就送来了,这几天送的包裹比较多。 一旁的邮局人员也看出来她的失望,鼓励道,“小姑娘,好饭不怕晚,你的录取通知书说不定就在路上,我看你都来好几次了。” 赵彩萍道,“按照去年的时间,我报的这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应该早就发下来了,不知道今年为什么这么晚,其他学校的人家都发下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回头帮你留意一下,要是来了,我第一时间给你送去,你每天也不用来这么早。” 赵彩萍道,“谢谢你,我反正闲着也没事,距离这不远,明天再来看。” 在回去的路上,赵彩萍觉得如果再过两天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没有考上。 毕竟这个大学的录取分数线也很高,她自己的分数虽然在全县理科排名第三,可是放到全省比较,那就不知道了。 有了这个念头,赵彩萍很害怕自己没有被录取。 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来到家门口。 只听见里面骂骂咧咧的声音,杨立凤道,“这个死丫头,家务活都不干了,我交代的衣服也没有洗,天天往邮局跑。” 赵彩萍这才猛然惊醒,自己一心想着录取通知书的事情,把昨天晚上母亲交代的事给忘了。 她小跑到了大厅,杨立凤看见她慌张的样子就来气。 用手拍打着赵彩萍的头,“你这几天心都野了,昨天晚上我就给你说了,这白色的衬衫你一早洗了,我下午还要穿,你现在还没有洗,是不是又去邮局了?” 赵彩萍像是做了心虚的事一样,低声道,“我现在就洗。” 她拿过来床头上搭着的衣服,然后拿着一个大铁盆放在院里。 杨立凤下午没事等着打牌,刚好穿这个白色的衬衫,现在让她给耽误了,一直站在院里唠叨个没完。 “你不用去看了,我告诉你,要是考上了,人家早就把通知书送来了,我还没有见过那个人,天天跑邮局去等着的,你啊洗好衣服赶紧把屋里的那些书啊试卷都给趁早扔掉,我哪个眼睛看到都烦。” 赵彩萍埋着头,两只手在铁盆里搓洗衣服,刷刷刷的就是不吭声。 那些书本上是自己挑灯熬夜的心血,承载着自己的梦想,无论上不上学,都是一份美好的回忆,她是不会把那些书本扔掉的。 任由杨立凤怎么说,赵彩霞就是不搭理,一个劲地干活。 这个举动可惹恼了她的母亲。 对方来到了赵彩萍的房间,看着那一摞摞的书籍,双手抓起来,就往院子里扔。 “整天弄这些破烂玩意干什么,现在都不上学了,你考上考不上这些书都没用了。” 那些书籍在空中飞过,哗哗啦啦地作响,被扔的乱七八糟的。 赵彩萍起身去制止,“妈,你这是干什么,我不就是忘了昨天你交代的事情,现在不已经洗了。” 说着她弯腰 去捡起来地上的那些资料和课本还有试卷。 杨立凤道,“你看看现在你这个样子,我要是不给你扔掉,让你死心,我看就是考不上,你还想着要复习,这门也没有。” 赵彩萍哭着道,“你怎么知道我考不上,我的分数你不是不知道,比一本分数线还要高几十分。” 杨立凤道,“你的录取通知书呢,怎么不给你,说明你压根就没有考上这个学校,我们厂里主任的儿子也是今年高考,人家的通知书都到了,分数还没有你的高,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我的通知书在路上。” 赵彩萍泪眼斑驳,抱着捡起来的书籍放回到房间。 “好呀,我看你个死丫头等人家第二批录取通知书下来以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出来把衣服给我洗了,做饭去。“ 杨立凤希望她能找个人家嫁了,给自己赚点彩礼钱,这上大学不仅要生活费还有学费,她可负担不起。 赵彩萍擦着眼泪,走出来又把铁盆里面的衣服洗好去做饭。 在她的世界里,自己的母亲和别人的不一样,从来没有感受到母爱。 在这个家里从小就被使唤来使唤去,这些都习惯了。 如果能够上了大学,就能逃离这个家庭,赵彩萍一点都不想在这个家里待着了。 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还没有到,自己的分数已经很高了,应该在第一批次就有结果了,可是看着别人都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她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明天。 一睁开眼就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为了这一天能够早点到来,赵彩萍几乎每天都盯着墙上的日历,一页又一页地翻着。 第440章 同学都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就她还没有 下午,杨立凤换了一身衣服出去打牌。 “彩萍,彩萍,你在家吗?” 赵彩萍听见自己的同学秦梅来了,赶紧跑到院里。 对方穿着个塑料凉鞋,一身花裙子,笑嘻嘻的把车子停好。 “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啊。” “进来,什么是好消息啊?” “啊,我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 两人的关系不错,有什么好事都会一起分享。 “真的啊?是哪里啊?” “明城,离咱们这也不远。” 赵彩萍拉着她的手道:“那恭喜你啊。” 秦梅道:“哎,别说我了,说说你。你通知书应该到了?” “没有。” “不会对?”秦梅很惊讶。 “真的,我骗你干嘛?” “这怎么可能呢?再过几天,第二批的同学录取志愿都要出来了。你的分数这么高,应该早就收到了。” “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去了邮局。每天最新来的包裹我都要看一遍,没有。” 秦梅为了安慰她,便道:“那可能要晚两天。因为你考的是省城的大学,距离我们这有点远。” 赵彩萍长这么大都没有怎么出过江北县,还是以前去过赵老太家几次,她看着墙上的地图道:“你在明城,我在省城,哇,这两地方相距好远啊。” 秦梅道:“是啊,看来咱们以后只能暑假寒假才能见面了,在不同的方向。” “没事,我会给你写信的。” 赵彩萍道,“话说的有点早了,不知道我能不能被录取上呢?” “哎,肯定能啊,你的分数这么高,已经超过了你志愿的录取分数线,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但愿。” 秦梅忽然想起来什么,“哎,差点给忘了。 呐,这是我们在照相馆按的相片,已经洗出来了,一个人一份呢。” 赵彩萍拆开那个信封,里面装着二人的照片,她笑得如此灿烂和纯真。 “哎,你别说啊,你穿的这件衣服还挺好看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穿?” “这是我大姑给我买的,她买了两三套呢,我没舍得穿。” “你大姑?我怎么没听说过?” “她在江城啊,在长江南面。” “哦。那她对你挺好的。” 二人又聊了一会以后的理想。 秦梅起身道:“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下一周我妈想摆两桌,为我上大学喝喜,要不然你也来。” 赵彩萍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秦梅能有一个这样疼她的母亲。 “好,我一定去,你妈对你真好。” 把她送走后,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会。 回到了大厅里坐了下来,看着满床的奖状,心里面有些忐忑不安。 这马上第一批次的人都接到了通知书,眼看就要到公布第二批次人的时候。 可自己仍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赵彩萍再想想母亲的话,不禁有些后怕。 这要是没有被录取,那可能真的不会让自己上学了。 赵彩萍决定明天到学校看看去,这么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 另一边,她的母亲杨立凤坐在麻将场里面正打着牌,对面一个妇女无意间提到:“哎,你家闺女是不是今年参加高考?” “是啊,这考完了以后啊,待在家里面心都野了,整天往邮局跑,家务活都不干了。” “她往邮局跑什么?” “你不知道啊,她去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什么录取通知书。” 那个妇女打了一张牌道:“我记得人家不都是发到家门口吗?邮递员会送来的。” 杨立凤嘀咕道:“你知道她,整天跟丢了魂一样。” “旁边的另一位牌友道,“哎,我二叔的儿子,他今年也参加高考,都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你家闺女还没收到吗?” “她爱收不收,考不上就下来给我打工,今天上午我才吵了她一顿,衣服都不给我按时洗了。” 次日一早,赵彩萍吃好了饭,把家务活都整理好,她又去了邮局,工作人员对于这张面孔都已经熟悉了。 “我说姑娘,你都来十多天了,要是有啊我就给你留下来了,你不是叫赵彩萍吗?” “对呀。” “没有你的。” 从邮局出来,赵彩萍的心已经凉了一半。 因为10多天已经过去了,她清楚,要是有早就到了。 这次可能真的落榜了,自己的第一志愿没有被录取。 不知道第二志愿能不能被录取,抱着这一丝侥幸决定到学校去看看。 赵彩萍顶着大太阳一路走到了江北县一中。 她来到了政务楼,找到了负责招生的办公室,里面只有风扇忽扇忽扇的,办公桌上放了个茶杯,并没有人。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也没等到。 就在她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小姑娘,你找谁?” “吴校长你好,我、我找咱们学校招生办的。 我的高考成绩和分数都下来了,录取分数线也清楚,可是别人的通知书都到了,我的还没,我想来问一下。” “你是哪个班级的?叫什么名字?” 等赵彩萍说完以后,吴校长微微一愣,这正是他经手办的那件事。 他把办公室的门打开:“你跟我过来。” 不知情的赵彩萍走了进去,显得有些拘束。 “坐。” “你家里面只有一个母亲,对吗?她对你上学支不支持啊?” 赵彩萍不知道校长为什么会提问这么奇怪的问题,还是老实回答道:“她说我、我这次考不好,上大学也不让我上了,所以我很急,想来看看。” “这是不对的,大不了再复习一年嘛,你成绩这么好。 我看了你的分数很高,这没有录取也很正常,你的第一志愿填的学校,他也是从高分到低分依次录取的,名额有限。 我们学校这边都是按照章程来的。” 这个我可以给你保证没有问题 你要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以到教育局的招生办打听一下,为什么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其实这八成就已经有了答案,就是没被录取呗。 不然人家那边早把通知书发过来了,你说对不对,这位同学?” 单纯的赵彩萍被吴校长几句话给绕进去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那我应该去找谁?” “你要不然去教育局招生办看一下,咱们学校的只负责前期报名考试的工作,这后面录取的事情,就和学校里面没有关系了。” 等赵彩萍离开后,吴校长站在窗前,点着一支烟。 只想着把责任推给教育局招生办,到时候让他们那边处理,自己学校这边的事情,推的一干二净的,反正柴国庆那边已经打点好了。 出了学校往东走啊,有一排香樟树,叶子相当的茂密。 平时上学,这路上人来人往的,现在暑假期间没有什么人了。 赵彩萍啊越想越委屈,坐在那大树下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委屈的哭了起来。 她感觉这是没有多大希望了。 第441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在树下哭了一会,赵彩萍擦了擦眼泪,想着还是要去教育局的招生办问一下情况。 她顶着大太阳,路边的蝉不停疲倦的叫着,额头上汗津津的,走过了几条街,终于来到了教育局门口。 但门口的铁门紧闭着,赵彩萍站在门口喊了几声:“有人吗?” 没一会,从门卫室出来一个中年人,上下打量着她。 “你是谁?你要找谁?” “叔叔,我是江北一中的学生,我想来这里问一下关于录取通知书的事情。我想到招生办去。” “你有预约吗?” 赵彩萍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没有。” “那你不能进去,这个地方不是学校,什么人想进都能进的,走。” “叔叔,你让我进去,我都等了十几天了,现在学校里也去了,校长说让我到教育局招生办来问一问。” “校长说上让你来你就来?这教育局是你家开的?别耽误我的工作啊,赶紧让开。” 尽管赵彩萍苦苦哀求,可是那门卫仍然不放她进去,隔着一道铁门,她只能远远的看着里面的办公楼。 赵彩萍并没有放弃,看大门的不让她进去,她就蹲在门口旁边的一棵树荫下,等着教育局的领导过来。 过了一会,有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从外面开进来。 赵彩萍也不知道里面坐着谁,但是她却勇敢站在了车头前,门卫看见后赶紧把她拉开,但她就不肯走。 “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这是我们副局长的车,你要是再捣乱,我让人把你送到派出所去啊。” 后面的车窗缓缓的打开,贾大双探出脑袋:“怎么回事啊?” “不好意思贾局长,这个姑娘她来问点事,我跟她说了,跟咱们没关系。” “你把她放开。” “嗯。” 贾大双从车里走下来,让司机先开进去。那女孩也挣脱了门卫的拉扯,看着这眼前穿着白衬衫,拿着保温杯,穿着皮鞋,头发梳的干净利落的人,可能就是大领导。 赵彩萍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贾大双听后,知道这就是自己外甥女顶替的那个女生。 “我跟你说啊,小姑娘,我现在就可以代替招生办回答你。 你的姓名啊,准考证号,还有考试成绩啊,都是按照流程送上去的,没有问题。 至于你为什么没有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啊,那你得去大学里问问。 跟我们这招生办没什么关系,我们该做的已经做了。 又不是说没把你的志愿提报上去,我们招生办有什么失职的地方? 你没有收到通知书可以去邮局问问,你来我们这,我们又不能给你发通知书。” 赵彩萍道:“可是吴校长说让我来这里看看。” 贾大双含着笑,“小姑娘,这么多参加高考的考生,不能说每个人都能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啊。 不然的话,那大学里不都是人? 肯定有没有被录取,再说了,你要去问也是跑邮局啊。 就这样啊,考不上明年再复习就是了,我等一会还有个会呢。” 不能赵彩萍多说,贾大双就走了。 门卫道:“听见了,都跟你讲了,快回去,你要不再到邮局看看?” “我……我每天都去啊。” 可是…… 门卫不耐烦的摆着手,“哎呀,好了好了,我们这里啊不是发通知书的地方,赶紧走。” 赵彩萍转过身,只能无奈的离开了。 另一边,邮政局的副局长驱车赶往了柴国庆所在的公司,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门双方客套了一下,坐下以后他就从包里掏出了那张被截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这东西我给你拿过来了,已经在我手上十多天了。” 柴国庆道:“我还以为你不打算送来了呢。” “哪里啊,我是怕学生的家长会来闹,看来这十多天都没有事,说明问题不大。” 柴国庆拿在手上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今天中午别走了,我做东,咱们在下面的饭店喝两杯,这事呀,多亏了你。” “哎,你不要这么客气,我是吃人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不能只拿钱不干活。不过这个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 “这个自然,其他方面我也打点好了。” “那就多谢你了。” 柴国庆在楼下的饭店宴请了邮政局的副局长,两个人把酒言欢,喝到下午 2点多钟。 到了晚上以后,他驱车回到了家。大厅里面亮着灯。 地上是水磨石,摆放着沙发,家里面装修的相当不错。柴雅玲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呢,见父亲脸色红彤彤的道:“爸你又喝酒了啊?” 柴国庆含着笑,从包里取出来那张通知书,拍在了茶几上:“闺女,你看看这是什么?” 柴亚玲拆开一看,脸上笑开了花:“爸,这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看不到吗?那还有大学里面盖的印呢。” 她高兴的跳起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那我开学的时候就拿着这个东西去报名了。” “你要以杨彩萍的名字去入学。” 柴亚玲翻看的上面的内容还有让她开学时准备的资料喜不自胜。 她的妈妈贾素芳听到父女在大厅里的欢声笑语,也走了出来。 “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妈,你看,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 贾素芳满脸的欢喜:“拿我看看。” 她浏览着上面的字迹:“嗨,这个学校好啊,这个是咱们省城排名第一的大学。 以后亚玲你出来工作想找什么样的那啊都不愁啊,一看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有权威性。 我厨房里还泡着西瓜呢,从桶里给你拿出来,咱们切着吃。” 柴亚玲抱着父亲的胳膊道:“爸爸,真的太谢谢你了,我终于能够上一所重点大学了。” 厨房抱着一个碧绿的西瓜切开以后放在果盘里,摆在了茶几上:“快吃,天这么热。 这上了大学啊,跟咱们小县城不一样,明天我让你爸带着你,咱们一家三口去商场里买几套衣服,庆祝一下。” “妈,真是谢谢你和我爸,你们也吃西瓜。” 柴国庆吃完一块西瓜抽出纸擦了擦嘴,道:“你不要高兴的太早,这个事呢,不要和其他同学说。” “爸,这有什么呢?那我考上了这所大学,不也正常,他们知道又怎么样?” “你的分数线都没达到,正常什么?你给我低调点。” 柴亚玲道,“你胆子也太小了,我知道就没有你搞不定的事情,就算赵彩萍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她妈又不管她的事情,她家里面也没什么人了。” 贾素芳道:“没必要这么谨慎,这件事情只有几个人知道,这孩子考上大学了,高兴高兴,咱们摆两桌还是有必要的,让你那些朋友也过来。” “妈,我想让我的同学也参加,不过我不请赵彩萍,这样总行了?” “好,妈答应你。” 一家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第442章 校长怕事情闹大,通知对方家长去安抚 过了几天,第一批次录取的情况已经下来。 江北一中的喜报上唯独没有赵彩萍的名字,同班的学生都颇感惊讶。 按照平时的成绩来说,她应该能上一个不错的大学,怎么没有她的名字。 同时上面也没有柴亚玲的名字,这是吴校长特意安排的,避免引起较大的舆论。 好友秦梅去看了榜单,结合自己邀请赵彩萍来家她也没有去,就想找她问问什么情况。 杨立凤坐在女儿的门口道,“这学校的榜单都出来了,也没有看到你收到录取通知书,这么多天你睁开眼睛就跑到邮局,怎么样了?” 面对母亲到的责问,赵彩萍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我看你过几天去饭店先找个端盘子的工作干着,不上学了,我可不能闲养着你,你也该是时候挣钱回报我了。” 赵彩萍还沉浸在失落中,不管母亲怎么说,她都呆呆的看着窗外。 正说着,秦梅骑着一个自行车来了。 “阿姨在家呢!” “秦梅来了。” “我找彩萍有点事说。” 杨立凤趁机问道,“你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 “收到了啊。” 杨立凤道,“我们家彩萍每天都往邮局跑,也没见她拿到一张通知书。” 秦梅道,“阿姨,我正想和你说呢,彩萍这个成绩没有被录取肯定不正常。” “怎么不正常?” 秦梅看向坐起来的赵彩萍,“你知道我们班的柴亚玲吗,我听同学说她被金陵大学录取了,我见过她的成绩,都没有过录取分数线,怎么可能呢,反倒是你的成绩这么高,我们学校的录取榜单没有你的名字。” 赵彩萍道,“这个你听谁说的,应该不可能。” 秦梅道,“真的,前两天有同学受邀去了她家,亲耳听到的。” 杨立凤道,“那就是命了,你考的分数比人家高都没有上,这说明你就是干活的料,不要想那不切实际的东西来。” “阿姨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该带着她去学校长和班主任问问情况,不然彩萍这也太亏了。” 杨立凤摆着手道,“考上了人家能不给她录取通知书,我不去看,我还有牌局。” 说着她起身就走了。 秦梅道,“你妈怎么这样,一点都不关心你的学习,我陪你去到教务处,这要是分数比你高也合理,凭什么你这个分数还没有被录取。” 赵彩萍跟着好友一起来到了教务处,恰好吴校长也在,看到了赵彩萍他眉头一皱。 “怎么又是你,你不是去了教育局招生办吗?” 秦梅道,“校长,赵彩萍她考试考了六百多分,没有被大学录取这正常吗?” 校长道,“这有什么不正常的,每个大学录取人数有限,有些分数高的没有被录取也很正常。” 赵彩萍道,“可是我们班级的柴亚玲她的分数没有我高,都被我报到学校录取了,她的分数根本没有达到分数线。” 校长背着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有这事,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不可能。” 现场教务处的主任也很惊讶,“这种情况应该不存在,你们核实了没有?” 校长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故意道,“你们两个跟我到办公室来。” 二人跟在校长身后,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想着怎么安抚这两个学生。 开了门以后,校长道,“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们学校肯定会站在你们这一边,我们也不能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回头我让学校调查一下,另外这录取通知书是大学里的事情,我说了也不算,你们两个就回去等通知。” 秦梅道,“校长你怎么能这么说,这第一批志愿录取的情况都结束了,不是应该马上调查这个问题吗,你要是不作为,我们就去报社反映。” 这句话可把校长给吓坏了,万一真的要是让报社的人知道,刊登出来,到时候影响一大,就要暴露了。 “这样,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我去教育局招生办,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有没有把你的志愿提交上去,你这分数我们现在已经清楚了。 这个吴校长只能装模作样的带着她们去调查,到了门口,校长先让二人等会,他进去了二十分钟后,才出来。 他站在铁门里面,朝着二人挥手,“进来。” 校长把二人带到一间办公室,拿出一份资料。 “你们两个看一下,这是赵彩萍的志愿,都已经提交上去了,也就说我们学校和招生办这边没有责任,要是没有录取,就是大学自己的事。” 赵彩萍道,“可是,那我对比一下去年的这个成绩排名,应该没有问题啊。” 校长道,“你们知道今年比去年多了一万人参加高考,那你在我们江北县的排名和在全省的排名肯定不一样。” 二人也觉得这句话没有毛病。 “没有被录取,大不了再复习一年,这年我让你上复习一年不要学费了,考虑你跑了几趟,学习成绩也比较优秀,你就不要到处去问了。” 赵彩萍道,“真的不要钱让我复习一年?” “我说的,到时候我来出面说。” 有了这个条件,赵彩萍只好走出了办公室。 秦梅道,“你真的打算复习一年吗?” “不然呢,你也看到了,校长说不管他们的事。” “我只是替你不值得,就柴亚玲那成绩居然被录取了,该录取的却一点都没有动静,你说会不会是她领取了你的通知书。” 赵彩萍道,“那怎么可能,名字都不一样,她叫柴亚玲到了大学人家也不认可啊。” 二人就在教育局门口分开后,校长也走了出来。 看着大门口没人,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这两个傻学生真的要是到处乱宣传,弄不好还真的出事。 校长回到了办公室给柴国庆打去了电话。 “喂,是我吴校长。” 对面传来了爽朗的笑声,“我正说要买点礼品谢谢你呢。” “这个事你先别谢我,被顶替的这个学生,她三天两头的来我办公室,还扬言去报社,我才把她送走,我担心她这么乱问,家里人迟早来学校闹。” 柴国庆道,“知道又怎么样,大不了我塞点钱,你把她家里的地址给我,我亲自跑一趟,就算是用钱堵住她家里人的嘴,大不了明年她再考一次有什么啊。” 听到财大气粗的柴国庆如此淡定,吴校长道,“那好,我把地址给你,你可不要提起我啊。” 第443章 五千块收买她的家人 挂了电话,柴国庆道:“真麻烦。” 他拿着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先来到了邮局,取出了5000块钱放在信封里面,又来到了杨立凤的单位。 车子往那一停,他站在门口,门卫看见这人来头不小,又开着汽车赶紧走出来:“同志,你找谁?” “请问你们那个厂里有个叫杨立凤的吗?” “有啊。” “麻烦你把她叫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找她。” “好嘞,你稍微等一下。” 杨立凤还在工厂的车间忙碌着,一个工友喊道:“立凤,立凤,外面有人找你。” “谁啊?” “不认识的,听说开着个小汽车来的,你啥时候认识这么有钱的亲戚了?” 杨立凤马上脱下手套,走出厂外,一直来到了门口,他看见那树荫下面停着一辆小轿车,便走了过去。 在她的印象中也没有认识过这种大老板或者有钱的亲戚,等窗户摇下来,对方道:“你就是杨立凤吗?” “是我,你是?” 杨立凤见这人开着车,穿着皮鞋,白色短袖衬衫,极为讲究,不知道什么来头,不是领导就是有钱人。 “上车,外面热,车里面有冷气。” 杨立凤犹豫了一下,坐到了副驾驶上:“我好像不认识你?” “我姓什么不重要,你是赵彩萍的母亲,对?” “啊,是的。” 柴国庆二话不说把包的拉链打开,取出来一个信封递了过去,塞在了杨立凤的手中。 对方一脸迷惑:“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女儿啊,这两天一直到学校去,影响很不好,她没有考上大学,不能怪学校还有招生办,你就不要让她出去闹了,这个钱呢就当做是补偿她的。” 杨立凤打开信封看着厚厚的一沓钱,还是没反应过来:“我没懂你什么意思,是什么补偿她的?” 柴国庆道:“你就当是这笔钱买你女儿高考的分数,不要让她再闹了。” 看了这么多钱,杨立凤心里面自然欢喜,她也没有客气:“哎,那你总得让我知道你叫什么? 这丫头天天往邮局跑,我早就告诉她,大学肯定没有她的份。” 柴国庆始终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我是谁不重要,你别让她在学校去闹了就行,不然这对大家谁都没有好处。” 摸着手里面这么多的钱,杨立凤连连点头,喜道:“哎我早就不想让她上了,那行了,谢谢你啊。” 杨立凤从车上下来,看着柴国庆驾车离去,捏着信封的厚度,没想到今天还有这种好事,这等于白给。 “啊,这么多钱,先给自己买几套衣服,然后打麻将也能玩的大点。”她并没有客套。 回到了车间,同事问道:“立凤谁找你啊?”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开车来找你?” “嗨,好久认识的了。”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杨立凤回到了家中,赵彩萍已经把饭做好了,母女二人坐在桌子对面。 “你这两天是不是去学校了?” “是的,我觉得学校的录取有些不公平,比我分数低的人家都考上了大学。” 看着女儿失落的表情,杨立凤道:“不是妈说你啊,咱那个学非上不可吗? 你呀,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啊,没被录取就得下了打工了。 我劝你早一点看清楚现实妈给你找了几个饭店,他们都需要服务员,要不然你先干着,等以后再说。” 一听母亲说这话,赵彩萍就烦的要命:“妈,你不应该跟我去学校反映吗? 我觉得我的录取通知书没到,肯定有问题。” “哎呦,你就没有那个命啊,妈劝你打工今天啊有个人找着了我,说让你别去闹了,还给了我一笔钱。 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家过两天。妈明天给你问一下,如果前面那饭店里头缺人,你就去帮忙。” “不,校长说了,可以让我复习一年,不要钱。” 杨立凤道:“哎校长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你怎么答应我的,我哪有时间让你复习一年?” “你都长这么大了,整天闲吃养你啊。” 赵彩萍道:“我也没有闲吃啊,家务活不都是我干吗? 而且我以后能挣了钱了,我会还你的。” “还?拿什么还?别折腾了,今天有个人找着了我,让你不要去学校反映了,把钱都收了,你给我消停点。” 赵彩萍以为这是她母亲的借口:“钱?什么钱?别人怎么可能给你呢?” 结果杨立凤从兜里掏出来,拍在了桌上:“你看看,5000块呢!就是让你不要再去学校闹腾。” 赵彩萍很好奇,什么人能一次性给她母亲 5000块钱?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啊。 “妈,你哪来的钱?” “人家给的,说不让你去闹了就当这钱是买你的分数了。” 赵彩萍不由得联想起什么:“男人长什么样子?” “梳这个大背头,穿着短袖,还开着一辆轿车,看起来像什么大老板。 我问他叫什么,他也没告诉我。” “买我的分数了?” 赵彩萍皱着眉头道,“妈,你不觉得哪里很奇怪吗? 人家凭什么无缘无故的给你 5000块钱?” “哎呀,他既然给我就拿着,你管他那么多呢,不要白不要,反正你不也没收到录取通知书吗,我看就这样算了。” “不行,这肯定有问题,我得要问清楚去。” “哎,你给我回来,你上哪去问?你到学校,人家领导不跟你说过了吗?” 赵彩萍心里面不甘,她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情,一个无缘无故的人会给自己家里 5000块钱。 很有可能自己的大学被卖了出去,可是分数线都已经公布了。 他们是怎么操作的呢?这个赵彩萍想不明白。 另一边,柴国庆回到家就批评了自己的女儿:“我说亚玲啊,不是跟你说了吗? 不让你跟同学说,你怎么把你上大学的事情又给捅出去了。” “哎,爸,我就挑了几个要好的同学,订了一个包厢,也没有告诉班上其他人啊。” “那怎么都传到了赵彩萍的耳朵里,她到学校去找校长了。” “啊,那后来呢?” 贾素芳道:“这事会不会让他家里人也知道了?” “没有,校长给我打了电话,我去邮局取了 5000块钱,找到了他的家长,把那钱给了以后,嘿,对方很高兴。 连问都没问就一口答应,说不再追究了,远比我想象的要顺利的多。” 贾素芳道:“那他收了钱肯定要办事啊,这下就不用担心了,既然他家里面人都同意了,她还能闹到哪去?” 柴国庆道:“我本以为他要客套一下,或者讨价还价,结果那个女人看到钱就两眼放光,难怪他们家穷呢! 不过这个事还是尽量的低调好,等咱们女儿入了学就好了。” 第444章 被母亲赶到饭店打工被欺负 次日一早,杨立凤上班路过一家名为江美饭店的地方,他把车子停在了一旁。 里面的工作人员刚打开门,她走上前问道:“请问一下,你们这里需不需要服务员?我看那上面贴的有招工广告。” “要啊。” 一个穿着衬衫的女士打量着她,“不过你的年龄做服务员有点大了?我们后厨还缺人。” “不是我,不是我,我是给我女儿找的,她今年刚毕业,才十八岁。” “哦,那可以。你要不然明天让她过来试一试。” “好的,我今天晚上就跟她说,到时候让她来找你,你怎么称呼?” “我姓谭,你直接让她到大厅找谭经理就行了。” 赵彩萍一个人在家,有些无聊。 她拿起一本散文书看了一会,又合上了,心烦意乱地走来走去。 学校也去了,教育局也跑了,可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还是一点结果都没有,这第一批的录取情况,已经结束了。 面对着这种情况,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女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该去找谁,只能默默寄托于第二志愿能被录取。 到了晚上下班,杨立凤和她一起吃着晚饭,提起了去饭店上班的事情。 她说:“我跟你说啊,我给你找好了,就在江北饭店,人家需要服务员。 你天天在家闲着也没事,先过去打工。” “妈,我这第二志愿说不定录取上了呢。” 杨立凤说:“你就在饭店里打工,也不耽误你第二志愿被录取。 你在家里都闲多少天了,不无聊吗?到饭店里面干活还能挣点钱,贴补家用呢。 你有空下了班再去邮局看看,不行吗?” 赵彩萍一想也有道理,虽然不太愿意去饭店打工,可在家闲着,母亲又会唠叨自己。 “那好,我先说明啊,要是我的志愿被录取了,通知书下来,我可不会一直打工的。” “等你拿到再说。” 赵彩萍换了一身衣服,一早来到了饭店门口,徘徊了一会,还是走了进去。 谭经理看到一个小女生站在门口,便迎了上来,问道:“你是不是来找工作的?” 赵彩萍点点头:“嗯,昨天我妈说跟你们这边讲好了。” 看着宽敞的饭店、挑高的大厅,赵彩萍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她小心翼翼地跟在经理身后。 “哎,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新来的。” 谭经理喊了一声,又转头问她,“哎,你叫什么?” “我叫赵彩萍。” “啊,这个是小李,你就跟着她,她带你。” 那个叫小李的,三十来岁,扎着个马尾辫,瞥了一眼赵彩萍,说道:“你跟我过来。” 赵彩萍跟着她穿过走廊的包厢,一直来到了更衣间。 对方转身进去拿了一套服装,直接丢了过来:“呐,换上。” 赵彩萍跟着这个叫小李的后面,听她介绍道:“这两个是贵宾厅,往前去那是小包厢,门上所有的名字你都要记住。 这里是通到厨房的传菜通道,外人是不能让他们从那进。 喏,那边是卫生间。” 后面的赵彩萍连连点头。 “来,这有拖把还有水,你把这走廊和包厢里都拖一遍,然后来找我。” 赵彩萍望着足足十几个包厢,再加上这么长的走廊,接过了拖把,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拖地。 刚结束了两三个房间,就满头大汗,浑身都被浸湿了。 等拖完了所有的房间和走廊,她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坐在了椅子上休息了一下。 虽然平时在家里面也干家务活,可是劳动强度没有这么大。 “谁让你坐在这的?起来!” 一个严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赵彩萍立刻站了起来,原来是带她的小李。 “这里你不能坐,这是给客人的地方。你地和包厢都拖完了?” “拖完了。” “我来检查一下。” 那个叫小李的在几个包厢里转了一圈,又低头看了走廊,“这不行啊,你再用清水拖一遍。” 听到要再拖一遍,赵彩萍真的有点坚持不住了。 这么热的天,好不容易才拖完。 但想着来都来了,只好咬着牙又重新站起来,打了一桶水,刚好遇见了谭经理。 “哎,怎么还没有拖好啊?” “那个带我的人说要再重新拖一遍。” 最后经理把那个小李叫了过来,“你怎么让他一个人拖啊? 你们两个人一起干,她小姑娘刚来,哪能受得了这个劳动强度,后面还有摆盘呢,还没上人呢,这才第一天。” 那个叫小李的一阵脸红一阵白,“我……我是想让她尽快的熟悉一下工作。” “那你干什么呢?” 面对经理的质问,小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慌忙接过了拖把,“我来帮你干。” 赵彩萍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她这是欺负新人啊,什么活都想让自己干。 等拖好了地以后,赵彩萍跟着小李后面学习摆盘子。 “这个杯子不能用手拿,上面会留着指印,盘子要放在这边,筷子放在这边,看好了。” 赵彩萍很聪明,她看一眼就学会了。 小李过了一会道:“听说你是高中毕业生啊?” “是的。” “那怎么跑到我们的饭店里当服务员?没考上大学?” “还不知道呢。” 小李阴阳怪气道,“没考上就没考上,人家好多都拿到通知书了。 在我们这里干活啊,要有点眼色,别啥都往外说,明白吗?” 赵彩萍低下了头,嗯了一声。 她感觉这个叫小李的,凶巴巴的。 到了十一点多,饭店开始上人了。 赵彩萍和小李负责楼上的包厢,因为是第一次干服务员,基本上小李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突然一阵脚步声,七八个人涌入了走廊。 赵彩萍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同学柴亚玲,赶忙把身子转了过去。 她没有想到在这里会碰到同班同学,好在对方没有注意到她。 赵彩萍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来了。 可现在已经干了几个小时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过了一会,厨房里的人端了一盆酸菜鱼过来,小李朝她喊:“把这个送进那个包厢。” 赵彩萍知道那个包厢里有自己的同学,有点不好意思去,便小声问:“我能不能不去那个包厢,那有一个认识的熟人。” 小李脸色一沉,厉声说道:“快去!你当服务员呢,还由得你选?你以为你是老板?” 被小李呵斥后,赵彩萍端着那一盆很烫的酸菜鱼走进了包厢。 她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低着头慢慢向后退去,快到门口的时候,还是被柴亚玲认了出来。 “老同学,赵彩萍是你吗?” 赵彩萍一下红了脸,支吾着:“啊……哈,是的。” 她赶紧关上了门。 过了两个小时,客人终于吃好了。 赵彩萍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了,她早上就没有怎么吃饭,又干了这么多的活。 但是小李喊她一起把桌上的盘子餐具收下去。 两个人一头抬一边下楼梯的时候,小李故意的松了一下,导致盘子稀里哗啦的都跌碎在楼梯上。 “哎呀,你怎么回事啊?笨手笨脚的。” “对不起,我……” 这时候经理看来了,怎么了? 小李告状道,“经理你看,她抬个盘子都抬不好。” 经理倒是没说什么,“先把这收拾一下,以后注意点。” 赵彩萍感觉委屈极了,她明明看到了对方故意的,此刻的眼泪夺眶而出,直接跑到了楼下的更衣间,把服装换好以后,饿着肚子离开了那个饭店。 第445章 女儿收拾包袱逃跑,母亲追到车站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杨立凤推个车子,刚回到家门口,就看见里面亮着灯。 她算算时间,女儿这一会还在上班啊,带着疑惑走了进去。 一看赵彩萍在里面坐着呢。 “哎?你怎么下班这么早?这个时候不应该在饭店吗?那经理跟我说的晚上要到8点钟。” 赵彩萍低声道:“妈,我不去了。” “什么?你今天没有去啊?” “我去了,只干了半天就回来了。” 一听见女儿半途而废,杨立凤气就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道:“你个扫把星,你说你还能干什么事情? 让你到饭店里当个服务员,你连一天都没干,你就跑出来了,你想干什么? 想让我这样一直伺候你、养活你啊,你都这么大了。” 赵彩萍心里很委屈:“妈,我之所以不干,不是因为活太累,而是因为那里面的人欺负人,我、我才跑出来的。” “谁欺负你啊?我看你就是不想干活,天天在学校里舒服惯了。 你呀,明天赶紧给我回去,跟人家领导道个歉,认个错。 你也要想着我一个人挣钱多么不容易,别整天在家里好吃懒做的。” “妈,我都说了我不要去那一家,他们欺负新人,你为什么非要我过去呢?” 杨立凤道:“我看你就是不想干活,我把你养那么大,花了这么多的钱,你现在也不上学了,天天在家里趴着,好意思吗?” 赵彩萍委屈地哭了出来:“我自己出去找活干行了,我不会闲着的。” 杨立凤骂骂咧咧道:“遇到点事就会哭,跟你那个废物爹一样,你就是考上了大学又怎么样,我可供不起你啊。” 赵彩萍道:“我不用你供我,我自己挣钱,大不了我跟我大姑借,以后还她。” “你大姑? 她八百年来不了一趟,你以为是一个钱两个钱?她怎么可能借给你,又不是百块钱就行了。” 赵彩萍道:“她临走的时候跟我说,同样是当妈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样。 别人的母亲都疼自己的孩子,我长那么大,穿的都是你的旧衣服,这两件衣服还是我大姑给我买的。” 杨立凤伸手就去掐赵彩萍:“呀呵,你还来脾气了? 别人的母亲,我不是你亲妈?你看谁好,你认谁当妈去!” 说完,她使劲往赵彩萍的胳膊上拧了几下。 然后又朝头打了几巴掌,赵彩萍只能连连用手挡着。 杨立凤大喝道:“明天你给我出去找工作去,不要闲着了,我给你找的不行,你自己去找,我下班回来再看见你在家里,腿给你打断。” 赵彩萍含着泪,也不敢反驳。 但是她心中已经暗自下了个决定,要离开这里,去找她的大姑。 如果第二志愿下来,她让自己的同学帮忙看,只不过当初留的那个电话号码已经丢了。在赵彩萍的记忆中,她大姑家很模糊,还是小的时候去过一两次,只记得在江城。 第二天,赵彩萍等母亲走了以后,她就把衣柜里面的衣服都收拾一下。装好以后想去车站,但口袋里空空的,没有钱。 她知道母亲房间那里有个盒子,有时候母亲打牌赢了钱会放在那里,想拿一点留作车费。 江城到江北县要转好几趟车,没有钱肯定到不了。 但是母亲杨立凤的房间都是锁着的,赵彩萍不能轻易进去。 她只好找来了撬棍,将门别开。 她的力气并不大,费了好大的劲,门终于闪开了一个缝。 她用铁丝弯成钩,伸了过去,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进到母亲房间后,找到那个铁盒。打开一看,有两张10块的,一张5块的,还有一些零钱。赵彩萍不管那么多,全都拿了。 她背着包袱,揣着几十块钱的零钱,慌慌张张地就往江北县的汽车站赶去。到了窗口以后,她先买了一站中转的,但是这要3个小时以后才能发车。当时的班次非常少,一天只有两三班。 赵彩萍就在汽车站的候车室里面拿着票等着。 说来也巧,杨立凤的厂里面突然停电了,机器都不能工作了,领导让他们工人先回去,明天再来。 杨立凤想着和几个牌友一起打麻将,但身上没带钱,就骑着自行车先回到家。 进了院子,她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到了大厅里,她一看房门显然有被撬过的痕迹,心里面有些慌乱,赶紧用钥匙把门打开,发现存钱的那个铁盒子直接敞开了,里面空荡荡的。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家里进贼了。 杨立凤骑着车子想要报警,路上她遇见了附近的邻居,对方跟她打招呼:“你们家彩萍要出远门啊,我看她提着个包袱朝汽车站去。” “啊?什么?她去哪里啊?” “汽车站啊。”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就半个小时以前啊,怎么你不知道吗?” 杨立凤的神情慌张,她立刻联想到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女儿拿了钱想要跑,来不及多说,她骑着车子就直奔车站。 在去的路上,她想着这个死丫头翅膀硬了,竟敢拿自己的钱偷偷跑出去。 这要是让她走了,自己可亏大 ,回来家要好好打一顿。 坐在汽车站候车室的赵彩萍并不知道她的母亲正在赶来,因为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只能望着那个进站口等着,车站里的人并不多,,赵彩萍选择了一个靠风口的位置,还能吹一些风进来,稍微凉快些。 有些小摊贩,应该是车站的工作人员,卖冰棒从她面前路过,她买了一个。 “多少钱?” “两毛。” “给。” 而车站的门口,杨立凤骑着车子已经赶到,刚好出站口有一辆中巴车从里面出来,杨立凤往里面张望着,看看女儿有没有坐在里面,待确定没有以后,她急急忙忙地来到了里面四处寻找着赵彩萍的身影。 她向工作人员打听着:“同志,你有没有见过这么高一个女孩,大概是穿着花褂子,背着个包。” “没有没有。” 杨立凤逢人就问,看着外面一辆辆中巴车驶离,此刻的她已经不抱多大希望了,觉得这丫头肯定早跑了。 赵彩萍背对着母亲的方向正吃着冰棒,她并没有发现杨立凤,距离发车还有半个小时。杨立凤边走边问,她现在慢慢的,快要接近到赵彩萍的位置。 第446章 在同学的帮助下,赵彩萍终于离开了家,去江城 赵彩萍吃完了冰棒,把棍丢到垃圾桶里面。 她刚一转身,和母亲的目光迎面相对。 还来不及遮挡,就被杨立凤伸手抓住了手腕。 杨立凤气呼呼道,“你真是翅膀硬了,还想离家出走?” 赵彩萍一只手拿着行李,一只手想挣脱母亲的拉扯,不停地往后退。 “妈,你干什么,我想走,我想离开这里,你不要管。” 杨立凤就是不撒手:“我不管你?我把你养那么大还没享福呢,你这一走我怎么办?说的倒轻巧,跟我回家。” 母子二人的拉扯引来候车室其他人的围观。 杨立凤对着围观的人道:“你瞅瞅这闺女,她不孝顺啊。 我让她不要在家闲着,去饭店打工,她一天没干完就跑出来了。这学刚不上,就想学着人家离家出走。 我把她养这么大,她是一点都没为我考虑。” 很快,车站的工作人员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干什么呢,你们干什么?” 杨立凤道:“同志,我把我闺女带回家。” “不要在这里闹啊,这里是车站,保持秩序。” 就这样,杨立凤拉着她的胳膊从车站把她拽回了家。 一进了院子,她就反手扣上门,推着赵彩萍进了卧室里,把门给锁上了。 赵彩萍不停地拍打着门:“妈,你把我关院子里就算了,你还把门给我锁上干嘛?” “干嘛?我让你好好冷静冷静,你才多大啊,就学着跑,你要跑哪去? 去找你那个大姑吗?她是你妈还是我是?你跟谁亲啊?” “你个白眼狼。” 里面的赵彩萍慢慢地蹲了下来,只能不停地哭着。 杨立凤站在大厅里喊道:“哭也没有用,这几天你都在这里,好好地给我反思一下,竟然敢私自逃跑。” 杨立凤把手里抢过来的钱点了一下,还好只少了个冰棒钱和车票钱,其他的都在,便把钱又重新放了回去。 挪动了一个位置,防止再被她给偷拿走。 杨立凤把她关在屋里以后,就出去打麻将去了。 到了牌场里,人家一看她来了,自动地让开了位置:“来来来,杨大美人,位置让给你。” 杨立凤道:“这打的几块的呀?” “一块的。” “一块的有什么意思啊?咱们打5块的。” 旁边那个牌友道:“呦,你这是发财啦?还是捡钱啦?打这么大的。” “嗨,我啊,最近发了点小财。” “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给了我5000块钱。” “不可能,还有这种好事?他怎么不给我呢?” “不信就算了。来来来,继续打牌。” 杨立凤一直打到晚上才回去,把门打开,让赵彩萍出来做晚饭。 吃完饭洗完澡,她又让对方进去,从外面锁上了门。 第二天,杨立凤上班去了。 赵彩萍在房间里找到了一个木凳子,对着门锁咚咚咚地敲着。 可惜从里面没什么用,打不开。 恰好她的同学秦梅来家里找她玩,对方站在院门外推了一下,锁是从外面扣上的。 但里面有动静,她趴在门缝里朝里喊:“家里有人吗?” 听到是自己同学的声音,赵彩萍赶紧喊道:“有人,是秦梅吗?” “是的。” “你、你看那个瓦片下面有没有钥匙?” 秦梅按照她的说法,果然找到了院门的钥匙,打开以后,就直接来到了卧室的门前,外面还挂着一把锁。 “你怎么被锁在里面了?” 赵彩萍来不及解释:“你、你看看这个茶几下面有没有一把钥匙,帮我把门打开。” “好,我来找一下。” 找了一圈也没看到。 赵彩萍道:“你去找一块砖头,把门锁给砸坏。我从里面弄不开。” 经过一阵敲打,那个门终于被打开了。 “你怎么被关在这里面了?” 赵彩萍就讲述了昨天的经过,秦梅很是同情她:“你妈对你怎么这样?” “别说了,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你说。” “今天我在你家住一天,然后明天你和我一块去车站,把我送走,我想去我大姑家。” “好,没问题。那你拿点衣服,咱们现在就走。” 在去同学家的路上,秦梅对着赵彩萍道:“我给你讲一个事啊,是我听别人说的。” “什么?” “你知道咱班那个叫柴亚玲的,她的通知书啊,不是写的她的名字,是她爸花钱买别人的。” 赵彩萍道:“你怎么知道的?” 秦梅道:“我、我听一个同学说的,他和柴亚玲关系不错。” “我怀疑啊,那个录取通知书就是你的。因为他看到开头一个字是赵,你想想,咱班只有你一个人是这个姓。” 赵彩萍道:“就算是的又能怎么样呢?我妈也不管不问。 我想回江城,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大姑,让她给我做主。” 到了下班的时间,杨立凤骑车子回来一看,院门敞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赶紧上前查看,卧室的门锁已经被砸坏了。又跑到自己房间看了一下,钱还在,但女儿房间里的衣服都被收拾走了。 她赶快又跑到车站,因为已经天黑了,车站早就没人了。 赵彩萍是不是已经走了,她也不清楚。 在回去的路上,杨立凤逢人就打听有没有看到她闺女。 有一个邻居道:“我看到她跟一个同学,还是朋友,两个人上午就走了。” 杨立凤知道她女儿和秦梅关系不错,便骑车到了秦梅家里面。 躲在同学家里的赵彩萍听见了院外母亲的声音,赶紧让同学出去看看。 “阿姨你来了啊?” 杨立凤探着脑袋向里面张望:“彩萍在没在这?” “没有啊,她上午说去车站找一个亲戚家了,然后就走了。怎么?她没跟你说吗?” “没有,我来看看。” 等打发走了杨立凤,赵彩萍道:“我妈她走远了没有?” “走了,放心,你在我这过一夜,明天早晨我陪你一起去,我在外面给你放着风,绝对把你送走。 另外,这30块钱的零钱是我攒的,你先拿着。” 赵彩萍感动得热泪盈眶:“秦梅,谢谢你。” “哎,说实话,我很同情你,我真没见过你妈这样的。” “哎,等我到了大姑那边会把钱还给你的。今天晚上我在这住一夜,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我还想让你天天住这呢,有个人陪我说话。” 杨立凤这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请了假,一大早就去了车站。 但是秦梅带着赵彩萍也赶去,不过他们留了个心眼,秦梅先去里面看看有没有人,果然看见了杨立凤,就和赵彩萍躲在一边,等杨立凤走了,秦梅才让赵彩萍出来。 就这样看着她坐上了班车,将她送走。 第447章 赵老太得知侄女的事情,决定提前回来 等车子发动的那一刻,赵彩萍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安全离开了那个地方,再也不用受母亲的摆布。 两地的实际距离并不算远,可等车耽误了大把时间,几经中转,抵达江城汽车站时,天已经快黑了。 来之前赵老太给他留的号码早就弄丢了,她只能先在车站凑合一晚,好在是夏天,车站里风风凉凉的,倒也能将就。 睡了一夜,赵彩萍背着包走出车站,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 望着眼前繁华陌生的江城,她一下子傻了眼,茫然地愣在原地,不知该往何处去。 记忆里上回来江城还是好几年前,那时她年纪尚小,如今城市早已变了模样,唯有一个名字记得真切,林家巷。 她拉住路人打听,有人热心地给他指了公交路线,便按着指引上了车。 她在林家巷下了车,模糊记得顺着这条大路一直走便是,没走过几户人家,就到了一处院落门口。 向周围邻居打听后,她确定这里就是大姑家,可院门上挂着锁,屋里空无一人。 只好把背包放在一旁,默默蹲在了门口等候。 转眼到了中午,国霞在店里忙完手头的活,想回家歇会儿午觉,便让大姐和秀兰姐照看店面。 毒辣的太阳烤得地皮发烫,她蹬着自行车一路飞快往家赶,呼呼地骑到家门口,一眼就看见门边蹲着个人。 赵彩萍瞧见国霞,也慌忙站起身,两人四目相对,互相细细打量着对方,一时都没说话。 国霞看到她穿个花褂子,下面是一双凉鞋,怎么长得这么像自己的一个表妹呢? “你、你是彩萍吗?” 赵彩萍点了点头:“是我,你是国霞姐?” 国霞道:“是啊,你怎、怎么一个人来了,快进屋里坐,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是刚来没多久。” 说着她就把赵彩萍领进了院里,接过了她的包。 赵彩萍刚坐好,国霞就把冰箱里的西瓜拿出来,切了一块递了过去:“给,先解解渴,这么热的天,就你一个人?” “是的。” “大姑她在家吗?” “哦,我妈去省城了,过几天该回来了。 怎么样,你今年是不是也高考了?我记得你只比我小一届。” 赵彩萍点点头:“是的,考完了。” 她低头轻轻地咬了一口西瓜。 国霞道:“好多年没见到你了,你这次来啊,就在我们这里好好玩玩,姐带你逛逛。 江城新开发的商场,我们这里又也建了一所大学,明年就开始招生了。” 赵彩萍心不在焉地附和着。 国霞似乎也察觉到她异样的心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你跟我说说。” 赵彩萍就一五一十的把自己高考的经历讲述了一遍,还说了临来几天发生的事情。 林国霞听后气的咬牙切齿:“你妈真不是个东西,她怎么能这样对待你呢? 另外你这个录取通知书肯定有问题,你还没吃饭? 我这就带你去吃点饭,马上告诉我妈,让她回来给你做主。” 林国霞领着她到了饭馆里,点了几个荤菜,又要了两瓶可乐。 赵彩萍在家哪能吃到这么多东西,她一口气吃了两三碗米饭,又吃了很多的菜。 看着表妹狼吞虎咽,吃的很香,国霞就知道她在家里面过得肯定不好。 吃完了饭,国霞把她带回家,将空调和风扇都打开,还有电视机也打开。 “你要是无聊先看会电视,我呢还要到街上给你大姐帮忙,等晚上回来。 咱们在一起吃饭,我先打个电话,告诉我妈。” 赵彩萍点了点头:“谢谢你,国霞姐。” “哎,不要这么说,我妈要是知道了,她也不愿意,你学习成绩这么好,考的分数比我还要高呢,这怎么可能没有被录取呢?” 因为赵老太陪着慧茹在医院,没有固定的电话。 国霞先把电话打到了她三哥的单位,想让她三哥告诉赵老太。 “喂。” “国霞,啥事?” “你下了班,去医院告诉妈,让她往家打个电话,我有事跟她讲。” “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后,国霞道:“你就先在这看会电视,这冰箱里面有冰棒,你渴了就拿着吃。” 面对着体贴的表姐,赵彩萍有些拘束。 “我、我知道了。” 等国霞走后,她只觉得这屋里面真是太凉快了,而且这彩电的尺寸又大又亮,在她家里面是没有的。 或许这会他妈应该到处在找自己,应该不会追到江城来。 国富下班以后就去了省城的第一人民医院。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病房里面,赵老太陪着慧茹已经住了一段时间的院,现在恢复得良好。 按照医生的说法,这样要孩子就比较容易了。 国贵道,“三哥来了。” 国富道,“妈,今天国霞说,她找你有急事,让你给家里回个电话。” 赵老太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忙不过来了,我们这两天也就回去了。” 国贵道:“妈,我要不然先下去到电话亭打个电话,看看什么事。” “嗯,那你去。” 叮铃铃,叮铃铃。 坐在大厅里的赵彩萍听到电话响了,她站了起来,犹豫要不要接。 国贵拨了几下,没有人接听,想着这会可能在忙,等会再打。 过了一会,国英提着菜回到家了。 赵彩萍赶忙站起来。 “是彩萍?我是你国英姐啊,好几年没见了,长这么高了。” “国英姐。” “我听国霞说你来了,就到街上买了几个卤菜,我再炒两个,你坐着,先看电视。” “刚才有人打电话,我也没敢接。” “没事,等会说不定还要打回来呢。” 过了一会,国霞也跟在后面来了。 她又买了一个大西瓜,红红嘴里还叼着个小冰棍。 “小姨,这个是谁呀?” “这个你也要喊她小姨的。” 赵彩萍看着这小姑娘,冲着她笑了笑。 “你叫红红?” “是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你应该喊我小姨呢。 哦,对了,国霞姐,刚才有人打电话来了,响了几下我没接。” “那你怎么不接呢?” “我不知道是谁啊。” 过了一会,赵老太打了过来电话,接的是国霞。 “妈,是你吗?” “是我,有啥事啊?” “嗯,彩萍来咱家了,她的高考成绩啊可能被人家顶替了,家里面也不给她做主,她来咱们家了。” 赵老太在这头一听,气得火冒三丈,想起了上一世,怪不得她考完了以后,没过多久就疯了。 她深知杨立凤那个女人不可能为了彩萍的事伤心的,自己娘家也就这一个侄女。 医院这边也快结束了,赵老太太道:“你把她留在咱家,我明天就回去。” “好,知道了。” 第448章 赵老太替她撑腰,回去算账 挂了电话,赵老太返回到医院的病房,对着儿子道:“国贵,明天我先回去,你在这看着。” “怎么了,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彩萍来了,她有点事,我得回去看看。” 林国贵道:“要不然明天我们一起走,慧茹这也差不多了,反正医生那里也开的有药。” 慧茹跟着道:“妈,都来这么久了,我要走,我想回去了。” 赵老太道:“那好,明个咱仨一起回去。” 第二天,三人办理好了出院手续,赵老太领着儿子儿媳妇,从省城坐着板车赶回江城。 等到了家,都已经下午快一点钟了,家里面只有赵彩萍一个人,国霞还有国英都在店里面。 三个人一进来,赵彩萍就迎了出来:“大姑,你回来了。” 赵老太看着她穿的还是自己帮买的那件衣服,开口道:“进屋,外面热,吃饭了没有?” “我吃过了,你们呢?” “等会我让你哥从外面买一点。” 跟在后面的慧茹多问了一句:“这个就是彩萍?” “这是你嫂子。” “嫂子好。” 慧茹应了一声,把包放进卧室里面,走出来道:“什么时候来的呀?” “昨天。” 赵老太看着赵彩萍,“在这好好过几天,国贵你去街上买点饭,咱们简单的吃一点。” “我这就去。” 慧茹看向母亲:“妈,你要不要进里面躺一会?” “我不用,你要累了你先睡一会,坐车也累了。” “好,那我先休息一会。” 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赵老太把凳子往前挪了一点,“是不是在家里受气跑过来的?” 赵彩萍点了点头。 上一世这丫头就没享过什么福。后来疯了,赵老太看她现在还正常,说什么也不能让她重蹈覆辙了。 “那你跟我说说,我走了以后他怎么欺负你的?” 赵彩萍道,“大姑,你清明前面来看我,不是给我500块钱吗? 你走后就被我妈抢走了,只有这一套夏天的衣服还有秋天的,她没动。” 赵老太听到这里恨得牙痒痒,她本来对杨立凤就没什么好印象 “你怎么不收好啊,让她知道了。” 彩萍道,“我收好了,她在我身上翻找,问我有没有收钱,我说没有,然后就掏我口袋。” 看着侄女委屈巴巴的样,赵老太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杨立凤她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算了,拿就拿了,那你这么长时间怎么不打个电话呢?我不是给你写的有号码吗?” “那个纸条在我跟我妈争抢钱的时候,不知道弄丢在哪里了,后来就没找到。” 赵老太握着她的胳膊心疼道,“我看你都瘦了,在家里也吃不好。 这回啊,你来了就别走了,这试也考完了,我听国霞说你的成绩被人家顶了,有没有这回事?” 赵彩萍道,“我也是听同学说的,班级里有一个比我分数低的,但是他被那个学校录取了,而我而到现在也没收到通知书,我去学校和教育局都问了,他们说没收到就是没考上,可是不应该呀,那低分的怎么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呢?” 赵老太道,“这事你妈知道吗?她有没有到学校给你去问问?” 赵彩萍摇着头,“我跟她说了,她说上不上学都无所谓。 她有空的话宁可在牌场里打麻将,不肯帮我去看看。” 赵老太紧紧攥着侄女的手,“彩萍啊,他不给你出头,大姑给你出头。 明天我让你哥开车,咱们一块回去,我从学校找到教育局。 一定要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上了十几年的学,不能让这让你糊里糊涂的高考成绩就这样没用了。” 到了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国英烧了几个拿手菜,加上慧茹刚从医院回来,摆的满满当当的。 “哎,彩萍啊,慧茹啊,你们两个多吃一点,这都是我从菜市场下午刚买的,新鲜着呢,尝尝这个毛豆烧鸡。” 慧茹道,“大姐,我吃着呢,这些天在医院我都快吃胖了,你让彩萍吃!” “彩萍啊,你高考成绩怎么样啊?今年是毕业了?” 彩萍点点头,“是的,国贵哥。” 赵老太接过话道,“嗯,明天啊,你先别去店里,开着车带着国霞还有我跟彩萍先去江北县,我要替彩萍讨个公道。” 国霞道,“对,妈,彩萍跟我说了,她这次考了600多分,按照上一年的成绩估算,第一志愿被录取肯定没有问题,哪怕今年的试卷容易一点,怎么可能没有收到通知书呢? 他们班里面比她分数还低的都拿到了,关键是还没有过那个大学的分数线,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我猜肯定是有人顶替了彩萍的高考成绩。” 慧茹道,“我弟弟说他们学校去年就有一个案例,就是被顶了成绩,后来被人家举报了,这种事也很常见。 国贵,你明天跟着妈一起去看看,考大学是一辈子的事情。” 国霞道,“彩萍,我们给你做主,你不用担心。” 看着大姑的这些亲戚都站在自己这一边,替自己做主,赵彩萍的心里面暖暖的,不自觉热泪盈眶。 赵老太道,“哎,怎么哭了呀?不许哭,擦了眼泪。” “谢谢大姑,我妈还没有这样呢。” 别提她了,快吃饭。 国贵道,“我就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等去了江北县还得狠狠的砸她一顿,这么大的事情都不上心。” 国霞道,“她还让彩萍去饭店打工呢,说早点嫁人。 真的目光短浅,她的成绩比我还好,要不然这一生就被她妈给毁了。” 赵老太皱着眉头道,“明天国贵咱早点走我非堵到门口砸她一顿。” 国霞道,“妈,我给你准备个鞭子,要不然你抽她几下。” “那也行。” 晚上躺下来以后,赵老太清楚这种事情,光是学校里面搞不定,估计是几方面都打点了。 彩萍一个小姑娘肯定弄不过他们这些人,杨立凤又不上心。 这也就是上一世她不久之后疯了的原因,大概就在这里。 第二天太阳刚出来,国贵就把车开挨到加油站,先加满了油。 赵老太和国霞都换了身衣服,带着彩萍啊在外面呢店铺门口吃早饭。 一家人就这样上了车,朝着江北县赶去。 这次回去他不只要给自己的侄女搞清楚高考的录取情况还要狠狠的教训杨立凤这个女人,包括那些顶替她。 包庇这件事情的所有人,还真当她没有人撑腰,欺负一个小姑娘。 第449章 赵老太来到办公室,校长慌了 国贵开着车很快就来到了江北县,直接到了赵彩萍的家里。 门上挂着锁,不过赵彩萍知道钥匙在哪,她弯腰把瓦片下面打开,捡起一枚钥匙。 “大姑,你们先进来坐。” 国霞已经好多年没来了,她进来以后,这房子和我小时候来的格局差不多,一点都没变啊。 彩萍给几个人各倒了一杯水,将风扇打开。 看着满墙的奖状,赵老太只觉得如果她的成绩被人家顶替了,那可太可惜了。 “你妈是不是上班去了?” “这个时候应该在厂里。” 赵老太只喝了口水,歇了一会,起身道:“咱们走到厂里找她去,彩萍也去。” 一行人坐着车来到了轴承厂门口,国贵跟那个门卫说要找杨立凤。 没有一会,厂里就有人喊他:“外面有人找你。” 杨立凤在车间里面,并不清楚赵老太在厂门口,她把帽子拿掉,走出院子,用手挡着太阳。 等快到了厂门口,她看见赵老太站在树荫下面,吓得赶紧躲了起来。 她知道前两天彩萍跑了,这是回去叫人去了,心中暗骂道:“这个死丫头,真是给我找事。” 她返回了工厂的车间,工友道:“哎,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帮我个忙,你就去给门卫的人说说我今天请假了不在,外面的人来找麻烦的。” 赵老太在外面等了一会,迟迟不见杨立凤出来,没过一会,门卫道:“她不在,下回再来找。” 赵老太知道她吓得肯定不敢出来了,放下话道:“你告诉杨立凤,她跑不掉,我早晚都要找她的事,你让她下班再等着。” 门卫道:“你谁呀你?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这可是法治社会啊。” 赵老太道:“就是因为法治社会,不然的话我就不会跟她这么客气了,让她不要躲,躲也躲不掉。” 看着气势汹汹的赵老太走了,门卫过了一会来到了车间里,询问杨立凤:“你是不是招惹什么人了?” “没有啊。” “那人家怎么点名要找你的事?” “这些人都是疯子,你别管,我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他们,她知道你的名字啊,要不要给你报警?” “啊,那倒不用。” 杨立凤心里面有些发虚,她问道:“来了几个人?” “三四个呢。” “哦,知道了。” 赵老太让国贵开着车去赵彩萍的学校。 这一次来,她就打算把事情搞清楚再走,绝不是待个一两天。 这个吴校长,还在办公室喝着茶,吹着风扇,把腿翘在桌子上,晃晃悠悠的怡然自得。 他想着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因为第一批次的志愿都结束了,这家人也没有怎么闹。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学校门口,赵老太领着侄女走了进去。 因为是暑假期间,看大门的老头立马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给我侄女查一下高考成绩呢。” 对方也没有多想,便把她们给放进去了。 “彩萍,哪个是你班主任的办公室?” 赵彩萍道:“班主任他出去了,不在这,要不然咱们去找校长。” “行,你前面带路。” 赵彩萍走在前面,几人跟在后面,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句:“谁啊?进来。” 赵彩萍轻轻的推开了门:“校长,是我。” 吴校长眉头一皱:“怎么又是你?这教育局你也去了,分数也查了,还有什么事啊?” 这一次可不再是赵彩萍一个人,在她的身后突然多了几个人影,涌了进来。 “怎么?我侄女考了这么多的分数,没有录取,这对吗?” 吴校长打量着赵老太:“你们是?” “我是她大姑,我是她表哥,我是她表姐。” 三个人站成一排,正对着校长的办公桌。 吴校长扶了一下眼镜,感觉这几个人来者不善,看气势想来找茬的,便尴尬的笑了笑:“你们坐,这件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她就没考上呗,人家没给她发通知书啊。” 赵老太道:“是学校里没发,还是你们没发给她?” 吴校长手一摊:“哎,这个录取通知书可不是我们学校发的啊,它是大学直接寄到邮局,邮局里面发的,跟我们没关系。” 赵老太看着自己的侄女:“你不是说有个分数比你低的都录取了吗?” 赵彩萍道:“校长,我们同班的一个学生,他的分数考的都没我高,却被我的那所大学录取了,这正常吗?” 吴校长一时语塞:“这个,这个跟我们学校没关系,这是他们招生办的事情。你们今天过来是想干什么呢?分数你也查了。” 赵老太道:“我就问你一句话,我侄女的录取通知书有没有问题,你有没有参与?这件事情我不弄清楚,我就不离开江北县。” 吴校长看着她这股劲头啊,安慰道:“这这你让我怎么说呢? 她没有被录取,我也表示很遗憾。 我们学校已经决定给赵彩萍同学免除一年的学费,让她复习一年。” 林国霞道:“谁稀罕你那一年的复习? 她考了这么高的分数,却让一个低分的录取了,你敢说你们的学校没有问题。” “这位同志啊,你不要乱说啊。” 林国贵道:“妈,跟他废什么话,咱去教育局告他们,实在不行,给这个学校曝光,登报纸,咱刊登到省里面。” 这个吴校长一听要刊登到省里面登报吓坏了,赶紧安抚这几人:“哎呦,我都说的很清楚了,跟我们学校没关系,她考了这么高的分数,也是她的名字,这志愿没被录取,也很正常,我们学校该尽的力也都尽了,你们不能无理取闹啊。 你要不然你去教育局先问一问,或者是邮局。” 你说她的家长都没有管那么多,你们在这闹什么呢?这影响也不好。” 赵老太道:“她妈不问,不代表我不问啊。 一旦让我找到什么证据,你们这个学校,包括所有违法的人,我都会追究责任。” 校长拍着桌子红着脸:“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有证据你就去举报好了。” 他只能用这种发火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但是赵老太根本不怕:“那咱们就走着瞧。” 等人走后啊,校长赶紧拨通了柴国庆的电话,他的语气有些颤抖:“你是怎么搞的?不是说已经搞定了吗? 这个赵彩萍的家人又来闹事了?” “不可能啊,他家里人已经收了我5千块钱,说不追究了,这个学生领着家人今天来我办公室了,还扬言要刊登报纸,把这件事情曝光出去。” 柴国庆道:“你先别慌,我来问问怎么回事,你等着电话。” 第450章 对方又加钱,让赵老太消停 校长在办公室左等右等,也不见柴国庆打来电话。 他觉得这次要麻烦了,这家人一看就不好说话。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柴国庆开着车直接来到了学校,匆匆地闯进了他的办公室。 “哎呀,你可来了,正好我要和你说呢。” 柴国庆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后背的衣服都浸湿了,把皮包放下。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啊,怎么他的家人又冒出来了,本来这事都过去了,你不是花钱搞定了吗?” 柴国庆道,“是啊,我把5000块钱给了她亲妈那边说不让他再问此事了。” 吴校长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万一真的登了报纸,记者过来,引起了社会的关注,别说你,就是贾局长都担不了这个责任,我们学校的名声也坏了。 你得赶紧想个办法,让他不要再闹了。” 柴国庆道:“你说这家人是不是商量好的啊? 上次嫌钱给的少,故意弄出来个亲戚,又想来敲诈我们。” 吴校长道:“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影响大了,对我们学校肯定没好处。 你和贾局长说了这事吗?” “没有啊,他的工作这么忙,我一接到你的电话就想着还是过来。” 吴校长起身,低头在办公室来回踱着步:“我劝你这事和贾局长说一声,让他拿个主意,要赶快,要是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我这边呢,暂时不会露出什么马脚,就怕他到邮局那边查。” 柴国庆起身道:“那我这就去,哎,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啊。” 他开着车疾驰到教育局,直接来到了小舅子的办公室。 这个贾局长戴着眼镜,穿着白衬衫,正在批阅着文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你怎么突然来了?” 柴国庆急忙转身把门关上:“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上次不是亚铃的事吗?” 贾局长道:“那不都已经办好了吗?” “是办好了,我也按照你的意思把5000块钱给那家人了。 可今天吴校长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他又有一个亲戚冒出来,要查这个事,在他办公室闹了一会,还说要登报,让记者来。” 贾局长皱着眉头:“可不能让他们闹啊,这件事情一旦扩大影响,那些记者媒体最喜欢捕风捉影了。 眼下高考刚过去,这个时候比较敏感,他的这个是什么亲戚?” 柴国庆懊恼地说:“我哪问的那么具体啊? 反正啊,听吴校长那口气,不弄清楚誓不罢休。” 贾局长沉思了一会道:“我想着,无非是钱的问题,肯定是上次给的不够。 你这样,你再跑一趟他家里面,直接问他要多少钱,只要花钱能摆平的事都是小事。 再说了,你开着这公司也不差这点钱。” “我明白,我这就去办。” 柴国庆走后,贾局长拿起座机打给了邮政局的副局长。 “喂,我是老贾。 啊,是这样的,上次托你办的那个事啊,本来已经结束了,最近这个学生的什么亲戚又来闹了,到时候他们要去邮局查起来,你注意点啊。” “哦,我知道,您放心。” 他又给江北一中的校长打去了电话。 “老吴啊。” “哎,贾局长你好。” “听说有学生家长去你那里又闹了。” “是啊,我让柴老板刚刚在我这商量了一会。” “你不用担心啊,只要一切合规,出了什么事有我在呢。” “哎,谢谢贾局长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安抚好吴校长以后,贾局长认为他们家里人也没有什么背景,最多发发牢骚,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并不放在心上。 另一边,柴国庆开着车来到了轴承厂,找杨立凤。 厂里面的人一叫杨立凤,她以为是赵老太又回来了,吓得连忙说道:“就说我不在。” “不是,这次是个开汽车的老板来找你。” 杨立凤这才敢出去,她朝着树荫下的那辆轿车走过去。 当车窗玻璃摇下来的时候,杨立凤咧开嘴笑了笑。 “是你啊。” “你坐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你家的亲戚怎么又去学校闹了?人家校长都说了,这事都结束了,你上次不是答应过我,录取的事情就停了、不追究了吗?钱你也收了。” 杨立凤愧疚道:“哎呦,真不好意思,我跟你讲啊,不是我想闹,是这孩子她大姑来了不愿意,我说的话她也不听啊。” “你不是他亲妈吗?她大姑还能管得着你家孩子学习的事吗?” 杨立凤道:“实话跟你说,这孩子就是从家里跑出来的,专门到江城去找他大姑。 我和她大姑关系呀不怎么好,她要闹我也没办法。” 柴国庆道:“你是孩子的监护人啊,你不让他闹他还能闹?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杨立凤道:“那我也管不住她。” 柴国庆无奈地摆摆手道:“好了好了,咱不说这些了。 我再给你拿2000块钱,你去给你这亲戚说,不要让他再追究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学校里面已经给她提供了一次复习的机会。” 杨立凤道:“是不是她的名额被你家小孩顶替了?” 柴国庆也不遮掩:“是的,不然的话我给你5000块钱干什么?你去,让她消停点。” “不行啊,我去可能会挨揍,她真的打我。” “你们不是亲戚吗?他打你干什么?” 杨立凤有些尴尬:“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事你还不如出面跟她自己谈呢。” 柴国庆道,“我怎么能直接和他谈呢?这样,我再给你加3000,相当于你事成之后从我这还能拿到5000块钱。 你让你家亲戚不要闹了,这1万块钱买你女儿的高考成绩,还不行吗?” 杨立凤听到再加5000,心花怒放:“那我试试,真的再给我5000吗?” “是的,我既然答应了你,就说话算话。” “那行,等我消息,下班我就回去。” 赵老太几人从学校里出来以后,就直接回到了家。 因为有一件事情她不确定,就是这个大学里面有没有发录取通知书过来。 不过想着自己的三儿子在省城,让他去问问这个,应该很快就会有答案。 他给国富打了电话,让他去这所大学的招生办查一查,有消息给他回个电话。 国富答应了下来。 到了晚上,杨立凤推着车子,硬着头皮回到了家,看见灯影里几个人围在桌前正吃着饭。 她把车子轻轻地支在院里,走了进去。 杨立凤道:“都、都在吃饭呢。” 赵老太啃着鸡爪,夹着凉拌黄瓜,连头都没抬,自顾自地吃起来。 还是赵彩萍搬了个凳子,让她母亲坐在旁边。 但是杨立凤有些心虚,她还带着任务来的,想着以和为贵,脸上仍然挂着笑脸。 “我说你们来怎么不打声招呼?也好让我准备一下。” 国霞道:“今天去厂里找你,你怎么不在?躲起来不敢见我们吗?” 第451章 赵老太质问邮局的人领导开始打马虎眼 杨立凤装作莫名其妙的样子:“啊?你们去城里找我了?不知道呀,没有人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你们来,肯定出来看看看。” 赵老太太道:“行了,别装了。 我问你,这孩子的学习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她考了这么高的分数,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你没有跑去问问吗?” 杨立凤道:“我上班呢,这有什么好问的? 她要是考上大学,人家自然发给他通知书啊,没发那就是没考上呗。 我想着给她找个工作干,她一天都没干就跑了,能怪我吗?” 赵老太太:“国贵啊,把门给插上。” 杨立凤吓坏了:“哎,你们插门干嘛?是不是想打人?” “你说对了,我看见你就来气,彩萍的事你是一点都不上心啊。” 说罢,她站起身来。 杨立凤往后退了几步:“你们想干什么?” 赵老太太伸手抓住了她的衣领,朝着脸呼了过去两巴掌:“你说想干什么?你配当个妈吗?国霞,给我打!” 杨立凤一边躲着国霞,一边应付着赵老太,但是她两只胳膊哪能忙得过来。 几个回合下来,吓得抱头鼠窜,直接跑到里屋去了。 国贵一脚踹开那个门,杨立凤吓得吱哇乱叫:“杀人啦!你们想干嘛?我要报警啊!” 只见她吓得钻到了床底下,国霞弯着腰揪着她的一条腿,要把她拖出来。 杨立凤抱着床腿就是不出来。 赵老太道:“你报警,让前后邻居都看看你是怎么当妈的,孩子这事你是一点都不上心啊。 你去学校问了没有?你整天啊就是打麻将来牌。” 杨立凤道:“这关我什么事啊?她考不上大学又不是我不让她上。” 赵老太捡个扫把,对着床底下一顿乱捅。 杨立凤乱叫着,用手挡住脸:“别打了,别打了。” 本来她还想劝赵老太让彩萍不上学了,看这形势,说出来被打的更狠。 可是对方承诺了5000块钱,杨立凤趁这个机会道:“她不上就不上,又不是养活不了自己。她是我闺女,你毕竟是个外人。 就是说出天去,我这个当妈的都没说什么,你插什么手?我们家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赵老太咬着牙朝着床底下踹了几脚,杨立凤缩在了最靠墙的边上。 “什么关系?她是我亲侄女,你一年到头连件衣服都不给她买,想让她不上学给你打工挣钱是?门都没有。” 杨立凤道:“我再让她复习一年就是了,没说不让她上学,她这样还能给我挣5000块钱呢。” 赵老太道:“什么?给你挣5000块钱?” 意识到说漏了嘴的杨立凤赶忙辩解道:“学校答应让她复习一年,这样一算起来不就是给我省钱吗?” 赵老太道:“你给我出来说句实话,是不是你扣住了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杨立凤躲在床底下,就是不敢出来。 她拍着手道:“冤枉啊,我哪知道她的通知书什么时候发?那邮局的人上班,我也在上班啊。” 赵老太道,“明天我就去邮局问问今天晚上就算了咱们走,如果查出来跟你有关系我饶不了你。” 听到关门的动静,杨立凤才敢试探性地露出头,半弯着腰,见人走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家里只留下了赵彩萍。 有了赵老太撑腰,她也不敢呵斥女儿了,反而心平气和道:“我也不怪你,但有句话我想跟你说,学校里面已经让你复习一年了,妈呢,也想给你个机会,要不然你就复习一年。” “这次高考的情况肯定是没考上,也不要让你大姑闹了,让她回江城。这件事情我看就算了,行不行?” 赵彩萍道:“妈,我想弄清楚。” “哎,你这孩子弄什么清楚啊?学校里面都让你复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也支持你。 让你大姑回去,你明天跟她讲讲。” 赵彩萍低着头没有回应。 “听到没有?” “我不,我一定要给我的成绩有个说法。” 说着她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杨立凤也不敢说什么,因为她怕明天赵老太来,这孩子跟她一学,还要挨揍。 天一亮,杨立凤骑着车子早早的就走了,避免和赵老太打照面。 赵彩萍倒是把早饭做好了,几个人在家吃完饭。 来到了邮局,工作人员在人群中看到赵彩萍道:“哎,小姑娘,你怎么又来了?” 赵老太道:“我这侄女啊,考了这么高的分数,也报了志愿,比她分数低的都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她考高的没收到,你们就没看到她的通知书?” “这小姑娘那几天天天来,要是有的话我早就拿给她了,没见到啊,要不然我,给你向领导说明一下。” 赵老太道:“那最好,我想见见你们领导,这考大学是大事。” 没过一会,赵老太一行几人来到了二楼领导的办公室。这位是我们邮局的副局长。 赵老太把情况说明后,那副局长心里面门清,但仍然装作很意外:“还有这种事情?我们的工作人员都是有件必派,尤其是学生的通知书啊,那可能她没被录取。” 赵老太道:“她的大学在省城呢,我让我的三儿子去问了,他还没给我回话呢。 如果说啊,大学那边给的回复是已经发出去了,那就是你们邮局的责任。 如果说大学那边给的回应没有录取,那就跟你们没有关系。” 经他这么一说,这副局长有些怕了。 这种事就怕对峙,他没想到这家人会跑到大学里面亲自过问,那样一来不就露馅了吗? 他有些结巴道:“这话怎么说的,我们这邮局也不是个人开的,有的时候工作人员难免疏忽。 再说了,我跟你这侄女也不认识,邮件里的录取通知书肯定会发给她呀。” 你还跑到大学里面去问,不至于。” 赵老太道:“我不问清楚怎么知道是你们的责任,还是大学里面的问题?” 这个邮政局的副局长装模作样的把下面的工作人员叫来,当着赵老太的面道:“你们有没有看见这位同学的录取通知书?” “没有啊,领导,有的话我们早就给她了。” “你们可不要糊弄啊,一定要认真对待工作,我作为你们的领导,负有一定责任的,这事关考生的前途,我回头帮你们查一查,再给你们个答复。” 赵老太毫不客气道:“不用。 如果我三儿子那边从大学里面得到了回复,录取通知书已经发出去了,我也就不来找你了,我直接就投诉到相关的部门。 如果跟你们没关系,那我也不会冤枉你们。” 说完她扭头就走,这个副局长站在办公室门口,有些发愣,一直看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知道这几个人可不是那个小姑娘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真要是追究起来,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第452章 软的不行来硬的,赵老太遭人威胁 等赵老太走后,这个副局长给教育局的贾局长打去了电话。 当初是看他的面子,才扣留了人家的通知书,他也知道这事做得不对。 电话接通以后,他将这边的情况说明了一下,那个贾局长倒是不慌不忙。 “哎呀,没事的,我已经让我姐夫拿着钱去找他们家人谈了。” “贾局长,当初我可是听你招呼才帮你这个忙的,这事你可不能给我找麻烦啊,我是担着责任的。要是让上头知道了,我跑不掉,你也跑不掉。” “不至于,我让我姐夫想办法搞定,你那边该怎么说怎么说,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有我在呢。” “那最好了。” 贾局长放下电话,坐在办公室喃喃自语道:“怎么搞的,这点小事还这么麻烦。” 他又给姐夫柴国庆拨去了电话。 “喂,那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让那学生的母亲说服她亲戚去了。” 贾局长道,“我建议你亲自跟她亲戚摊牌谈谈。 他都闹到邮局去了,人家领导给我打电话了,你这事办的,好几个人找我反映问题,你马上给他解决掉,花再多的钱都无所谓,你亲自去谈。” “那好,我先问一下,我还不知道他亲戚现在在哪里呢。” “就这样。” 柴国庆从公司开着车直奔轴承厂。 等杨立凤出来,柴国庆就问道:“你这脸怎么弄的?一块青一块紫的。” “不小心碰的。” “你找我什么事?你忘了昨天答应我的,让他们别闹了,怎么今天又跑邮局去了,我姐夫,我家里人刚才给我打的电话。” 杨立凤道:“这个实在是帮不了你,我说了不算。 要不然你直接去我家,他们就在那里,但是你别又说我拿了你的钱,你们怎么谈我管不着。” 柴国庆非常意外:“不是,那是你们什么亲戚啊?比你这个亲妈还管用?” “就是孩子他大姑。” 赵老太从邮局出来以后就直接回家了,因为她想等着老三林国富在学校那边问的情况。 结果没有一会,院子的门就被一个陌生人推开了。 柴国庆胳膊下面夹着个皮包,直接开口道:“这里是杨立凤的家?” 林国贵道:“是的,你找谁?” “我找你们,你就是杨立凤家的亲戚?” 赵老太看着这人穿得光鲜体面,很有派头,像是个老板,便问道:“你有什么事?” 对方自顾自搬个凳子坐在了大厅里:“有点小事想跟你谈谈,这两天听说你为了你侄女私下里奔走。” “你是谁?” 柴国庆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江北县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也是你侄女同学的家长。 我这次来呢,就是想跟你谈一谈,你侄女高考分数的事情,不要再四处闹了。” 赵老太道:“这就奇了怪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也是受人之托,你说多少钱,这件事情不再追究。” 赵老太道,“这不是钱的事情,我侄女十几年寒窗苦读,只是想上个大学。如果说是大学没有录取,那另说,如果她录取了,通知书被人家扣了,我一定会替她追究到底,她妈不管我管。” 柴国庆冷笑一声:“我是做生意的,你们这么闹无非是想图个利,说,要多少钱,我给你们。” 赵老太觉得这个人嫌疑很大,无缘无故跑到亲戚家里,想用钱堵住嘴,可能就是跟他有关系:“是不是你家孩子顶替了我侄女?” 柴国庆笑了笑,没有反驳:“你想要多少钱?” 赵老太道:“你有多少钱?” 柴国庆得意道:“在整个江北县,我不敢说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但是家里面也有个几百万。” 赵老太道:“那你跟我比差远了,我现在账户上趴着的就有几百万现金,我还有省城的5套房产,我在江城这么多房子,你这也不算有钱啊,你还要给我钱,我能看上你那点小钱吗?” 柴国庆摆摆手道:“我不跟你抬杠,你们呢,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在江北县有人有事,要么我给你1万块钱,拿着钱闭嘴,要么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我看你们能闹出来什么结果。” 赵老太也不惯着他:“行,你说话硬气,看来你是江北县的一霸啊,我就不信你能只手遮天,那咱们就走着瞧。” 柴国庆起身道:“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在江北县,你想要拆我的台,还得要掂量掂量,走着瞧。” 说完起身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出。 赵老太把自己的侄女叫了过来:“这个人你认识吗?” 杨赵彩萍道:“他好像是我同学他爸。” “你同学叫什么名字?” “柴亚玲,就是那个考低分、被我那个学校录取的。” 到了这里,赵老太就有数了,这肯定是被顶替了。 刚好她又出去给自己的三儿子林国富打去了电话。 “妈,我已经到那大学的招生办问过了,根据彩萍的考号,她的录取通知书早就发出去了。” “好,我知道了。” “国贵、国霞、彩萍,咱们去邮局找那个领导去,看他这回有什么话说。” 另一边,坐在车上的柴国庆把包一摔:“妈的,给脸不要脸,一个死老太婆,来到江北县敢跟我这么说话。” 他先是给自己的小舅子打去了电话:“喂,谈崩了,他们不要钱,就是专门来找事的,这件事情我已经失去了耐心,不用跟他们商量,你也不用管了。” 贾局长道:“你可不要胡来哦。” “我知道,你放心。” 这个柴国庆在本地不仅生意做得大,也认识一些地痞流氓。 他直接打电话:“老三,给我找几个人,有几个不识相的,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滚出江北县。” 没过一会,一辆面包车带着七八个壮汉,有的剃着光头,有的纹着兽纹,个个长得凶神恶煞,手持着半截棍,来到了那辆轿车旁边。 “就是这家人,一个老太婆带着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记住啊,不要闹出人命来,让他们今天就滚出江北县。” “柴老板,你放心,保证让他们滚出这里。” 等柴国庆开车走后,那几个人就轮流着在不远处盯着他家门口,等着赵老太回来。 柴国庆想着,这一个老太婆也没什么势力背景,找人吓唬吓唬她,兴许比来软的还要有用。 何况在江北县没有几个不敢给他面子的,在赵老太面前,他碰了钉子,也想着出口气。 第453章 赵老太用录音机收集证据,副局长道出秘密 赵老太带着几人走到邮局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林国贵连忙问道:“妈,怎么了?” “我得去买个录音机去。” 她突然想到,这个邮局的领导很可能已经被那个姓柴的用钱收买了,故意扣下了通知书,现在心里有了数,得想办法套出点有用的证据。 “国贵啊,咱们先别进去,到这附近看看哪有卖录音机的。” 国霞在一旁说道:“那边好像有个百货公司,玻璃柜台里面能买到。” 一行人顺着大路一直往前走,刚走到百货大楼门口,只见三四辆轿车驶了过来,从里面下来十几个穿着白衬衫、皮鞋锃亮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赵老太越看越觉得眼熟,像是小时候的邻居,身后还簇拥着一帮人。 商场里面的人见状纷纷靠边站着,小声议论道:“咱们县的一把手好像来这里考察了。” 等那人走近,赵老太终于可以确定,这位所谓的一把手,正是她小时候住在隔壁的邻居赵小涛,只不过对方不一定能认出自己了。 就在赵小涛在柜台前询问考察情况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人群中站着的赵老太,突然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主动伸出双手:“是……是赵姐吗?我,我是小涛啊!你怎么在这?” 看着他身后跟着的一众领导,赵老太心里清楚,现在的赵小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的穷小子了。 她也笑着伸出手,客气道:“赵书记好。” “哎,别这么叫。 ”赵小涛眉眼中满是意外的惊喜,连忙说道,“你怎么回娘家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了。” 赵老太道:“我一开始还不敢认你呢,这么多年你都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这么瘦。” “哪里啊,我都老了,这不,我在这考察呢,不然还见不到你呢,这几个是啊?” “这是我儿子,这是我女儿。” “呦,都这么大了。” 赵老太道:“快给你这个赵叔打声招呼。” “赵叔好。” 赵小涛点点头。 “回头啊,到我那去坐坐。咱们老姐俩多少年没见了。” 赵老太道:“您忙,我们这是小事。” 一行人簇拥着赵小涛,又往商场的深处走去。 国霞道:“妈,这个人谁啊?” “你们不认识,我小时候的邻居。” “他现在好像是江北县一把手了,我听旁边的人都这么议论。” 赵老太道,“这谁也没料到,咱们去买录音机,等会还要去邮局呢。” 赵老太买了录音机调试了一下,就揣在了口袋里面。 直接上了二楼,找到了那个副局长。 对于她的再次到来,这人也很意外:“你们怎么又来?” 赵老太道:“实话跟你说,我已经让人调查了。 大学那边早已经把通知书发过来了。而你们这边迟迟没有,那就是你们邮局的责任。” “你真的让人调查了?跑到省城?不可能,这里距离那边有好几百公里呢,一来一回都要两三天。” 赵老太道:“我儿子就在那边工作,让他到大学的招生办问一下,需要这么费劲吗?” 见隐瞒不住,副局长叹了口气:“这事,也怪我疏忽,我一定让人彻查。 下面的人有的时候做事就不认真,我说了好多遍。这样,你给我几天的时间,我帮你看看这个录取通知书在哪里。” 赵老太坐在他的对面,身后站着儿子和女儿,气势上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像是质问犯人一样。 “不用了,我又不是3岁小孩子,在我这演什么戏啊?你是不是收了柴国庆的钱,替他办的事?” 这个副局长装傻充愣:“什么柴国庆,我不认识他,你在说些什么?” 赵老太道,“这个事啊,你瞒不住。不如趁早给我交个底,我知道一个人完不成这些事。 柴国庆找过我,他让我不要追究了,我想着不是他在背后搞鬼,你们邮局也不会无故扣押我侄女的录取通知书。 你要是继续装傻,那我只好向相关部门举报了,到时候你自己跟公安局的人说。” 一听这话,副局长有些慌了神,急忙站起来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苦着脸道:“别别别,咱有话好好说。 这个事真不怪我,我也是拿人钱替人家办事。 实话跟你说,你侄女那个录取通知书其实早就到了,是柴国庆给我送了钱,让我暗中扣住的。这个事我知道干得不对,可这都是他的主意。” 国霞气愤道:“所以你就牺牲了一个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学生的前途,昧着良心收这个钱,你想过我表妹的感受吗?她来了你们邮局十几趟。” 副局长低下了头:“我也知道对不起她,可这个人在我们江北县有钱有势,我也不想得罪他呀。” “求求你们,这件事情不要再追究了,我把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拿回来还不行吗?” 赵老太道:“那现在通知书在柴国庆手里吗?” “是的,他家姑娘考试成绩不怎么样,想要顶替你侄女的名字入学。所以就委托我提前截取录取通知书,这样一来好让你侄女以为没有被大学录取。” 赵老太听后明白为什么上一世她的侄女就这样疯了。 “你呀,等着吃牢饭。” 说完,赵老太起身就走。 副局长拉着她的胳膊:“哎,求求你了,你们千万不要往外传,不然我这个位置可就不保了。” 林国贵道:“你活该,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就算你现在不说,一样能查到你头上。” 等几人走后,副局长瘫坐在地上,好久回不过来神。 出了邮局,国贵道:“妈,咱们现在是报警还是该怎么办?” “先回去把彩萍叫上,到那姓柴的家里把大学录取通知书拿回来,然后再到教育局举报这个学校的校长,他肯定也知道这里面的事。” “再去公安局举报这个姓柴的,我要让这些人都受到惩罚。” 赵老太回去的路上,只见几个社会人啃着冰棒,在四处张望着,见他们来了,立马丢掉冰棍,将他们几人团团围住。 林国贵道:“你们想干嘛?想干什么?” 有人道:“替人带句话,赶紧滚出江北县,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盘。” 赵老太道:“你告诉那姓柴的,要不然他就弄死我,要不然这件事情就没完,就找你们几个小流氓吓唬吓唬我就行了。 来啊,手里面不有棍吗?往这打。” 带头的男人凶神恶煞道:“老东西,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啊。江北县是我们的地盘,不要没事找事,更何况你还有这么个漂亮的姑娘。” 赵老太手指着他:“你敢动我的家人试试。” 说着,一辆巡逻的警车从旁边路过,下来了几个警察。 林国贵道:“警察,这有人寻衅滋事。” 这几个人想跑,但是后面是个死胡同,被堵得结结实实的。 赵老太道:“他们是有人找过来的,你们把他抓起来。” 警察道:“你们几个全都上警车,跟我走。” 第454章 去索要通知书,无意中得知杨立凤收了人家的钱 等人被警察抓走后,林国贵道:“妈,这些都是什么人啊?谁找来的?” 赵老太道:“还用猜啊,肯定是那姓柴的,走进屋。” “彩萍,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姓柴的?” 赵彩萍道:“是啊。” 赵老太当即说道:“你带我上他家去,你的录取通知书就在他那呢。” “大姑,你怎么知道的?” 赵彩萍原来就怀疑柴亚玲,但是又没有确切的证据。 赵老太说道:“邮政局的副局长亲口跟我说的,早就下来了,被他扣住了,咱们去你同学家。” 听到这个消息,赵彩萍喜极而泣。 “别哭,走,带我过去,你这哥姐都在这呢。” 林国霞道:“是啊,等先要回来再说。” 赵彩萍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点头道:“大姑,我这就带你过去,我本来就有点怀疑是她。” 赵彩萍领着几人一路走到了同学柴亚玲的门口,她家这栋楼盖得很漂亮,外面是一扇大铁门,门里面还种着各种花草。 她站在门口喊了几声,柴亚玲果然跑了出来,看见铁门外的同学是赵彩萍,猛然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来找自己。 “你怎么来了?” 赵彩萍道:“我找你有事,你把门开一下。” “那你后面这几个人是?” “他们是我的亲戚。” 柴亚玲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把门打开了。 赵老太一进来就问道:“你家大人在吗?” “在,我……我妈在里面呢。” 等柴亚玲把几人领进去,贾素芳也走了出来。 她看着这几个陌生人,疑惑地问着女儿:“他们是?” 赵老太道:“我是赵彩萍的大姑。” “哈哈,那坐,我给你倒水。” “不用了。” 赵老太冷冷问道,“我家侄女考上了大学,她的录取通知书是不是在你们家?” 贾素芳狡辩道:“这话怎么说的?你家侄女的录取通知书怎么会在我们家?” 林国霞道:“你不要再装了,我们是从邮局刚回来的,那个副局长已经说了,帮着你们把通知书扣下来了。” 贾素芳的脸一红,仍然摇着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要是你们是来找事的,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出去!” 赵老太道:“这个大学录取通知书给还是不给? 我现在还没报警呢,对你已经算是客气了。” 贾素芳脸上很淡定,可是心里面早就六神无主了。 她停顿了一下道:“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一问。” 来到里面的卧室,她把电话打给了自己的老公柴国庆。 对方的腰间大哥大刚刚响起,就接了,就传来了一句:“老公啊,咱们家里来几个人,说是要录取通知书的,原来的那个考生带着她家人过来了。” 柴国庆一听就恼了,他刚接到电话,自己派去的那几个人被抓了,才和公安局那边打过招呼,人刚刚放出来。 没想到他们又去自己家里闹了。 “你让他们等着别走,我等会就回去。” “谁啊?” “是那个学生的什么大姑。” 说着柴国庆皱着眉头,“软硬不吃啊。” 贾局长道:“要不然我看今年就算了,把这个录取通知书给他,明年咱重新找一个,让亚玲再复习一年。” 柴国庆道:“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未免也太嚣张了? 怕什么?公安局那边我也有人,他就算告到教育局,这边还有你呢。” 贾局长道:“算了,这事闹大了影响对咱们不好。” “我会怕他们闹?” 他刚要离开办公室,刚好与外面进来的邮政局副局长撞了个满怀。 对方一看见柴国庆,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哎,你在正好,我有事跟你说呢。” 贾局长也很意外:“你怎么来我办公室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 “坏了,不是重要的事情我都不会亲自跑来。 那个考生的家长堵到我办公室,他们找人在大学里面的招生处问过了,人家通知书已经发出来了,非逼问我通知书去哪了?” 柴国庆道:“你说了?” “我能不说吗?我不说他要到公安局举报我,我也是没办法。” 贾局长埋怨道:“你就应该给我打声招呼啊,你怎么全都说出去了,这要是让人家抓住把柄,不麻烦吗?” “我就是让你来拿个主意的,你说咱们是不是把这个通知书给他?以安抚为主。” 柴国庆道:“你们两位就不要操心了,这件事情我来办。 不怕他告,到时候公安局的人问起来,你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他也没有什么证据。” 贾局长道:“你有把握吗?” “放心,公安局那边我有人,这件事情他就是往上告,也没人搭理他。 她一个老太婆又没什么势力,就是穷横。 再说了,我这个几千块钱都花出去了。再给他,那不是搞得我一点面子都没有,好歹我在江北县也是有头有脸的。” “我先回去,你们两个啊不要怕,只要咬死不承认,剩下的我来办。” 等柴国庆走后,贾局长道:“那你也先回去,就听我姐夫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等柴国庆开着车刚停到院外,就听见里面的争吵声,他第一个冲了进去,怒瞪着赵老太:“你们想干嘛?来我家闹事是?” “谁来闹事?我们是来拿大学的通知书的。” “没有,有我也不给你们。” 赵老太道:“你不给,那我就报警。” 柴国庆冷笑了一声:“你报啊,刚才那几个人不是抓进去了吗? 我一个电话,你前脚刚走,后脚就放出来了。 你也不在江北县打听打听我柴国庆是谁? 你跟我拼有实力吗? 我明着告诉你,通知书就在这,但这个我是不会给你的,我花了5000块钱买的。 你们家人也收了钱,怎么还好意思跑过来要?” 赵老太道:“谁收你的钱了?” “一个女的叫杨立凤的,在轴承厂上班,你问问她有没有收我5000块钱?” 赵老太看向自己的侄女:“彩萍,这事你知道吗?” 赵彩萍也是一脸懵:“我不知道啊。” “那你们就回家问问有没有这回事,再过来,我花钱买的,凭什么说给你就给你了?” 赵老太本来以为杨立凤只是不管孩子的成绩,没想到这事她也暗中参与了,而且还收了人家的钱。 如果是真的,那她真是罪该万死啊。 “行,反正我也不怕你们跑了,我回去问清楚。你别以为你在江北县有势力,这件事情咱们没完,走,回家。” 第455章 对方仗着有人,扬言不归还通知书,随便告 杨立凤还在厂里面上着班,不知道赵老太带着她女儿已经赶到了厂门口。 “你去让你妈出来。” 赵老太几人没有露面,过了一会工厂里面的人去车间喊杨立凤,说她的女儿在外面找她,这让她没有多疑。 等走出来以后,杨立凤道:“你找我干什么?我正忙着呢。” “妈,您到这边说。” “就在这说得了,那边有太阳。” 赵彩萍把她领到阴凉处,赵老太、林国霞、林国贵将她团团围住,杨立凤有些心虚:“你们几个想干什么?还想打人吗?” 赵老太一脸严肃道:“立凤,我问你,彩萍通知书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你……” 杨立凤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她向后退了一步,但是被林国霞挡住了。 “她、她的通知书我怎么知道?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赵彩萍道:“妈,你是不是收了人家的钱?”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我收谁的钱了?” 赵老太道:“我们几个人刚从柴国庆家里出来,他亲口说的,你收了他 5000块钱,这通知书的事情就不追究了,有没有这回事?” 杨立凤哪敢承认啊,一口咬死道:“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柴国庆,怎么能收人家的钱呢?” “那好,现在你跟我过去,咱当面和他对质。” “我不去,我还上班呢。” “你要不去我就报警了啊,这个事情已经违法了。 警察一旦调查,到时候就算你是我亲妈,也得把你关进去。” 杨立凤一听事情这么严重,赶紧低声道:“是,我是收了人家钱,可是他主动给的,又不是我要的。” 赵彩萍惊讶地看着自己母亲:“妈,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你拿人家的钱干嘛?是不是你早就收到我的通知书了?” “没有,有一天他到厂里面直接找我,给我一笔钱,说你这分数的事情就不要再闹了。 我不也劝过你,我哪知道他把你的高考成绩顶替了。” 赵老太扬起手,啪啪就给她两巴掌,打的杨立凤连连后退。 “你听听,这是你当妈说的话吗?你真该死啊!国霞,把她送公安局去。” 两个人一只手拽着她的一个胳膊。 “啊!”杨立凤半蹲着,“我不去,我不去!” “国贵,抬着,不去也得去!” 几个人架着她,扭送到了派出所的门口。 到了里面,杨立凤想走也走不掉了。 问明了原因,赵老太让警察立案,这件事情要追究责任。 就这样,杨立凤被关了起来。 同时,赵老太领着警察去到了柴国庆的家门口。 警车一停下来,柴国庆就走了出来。 “你们这是?” “我们接到群众的举报,您涉嫌一起高考分数顶替的案件,跟我们走一趟。” 柴国庆微微一笑:“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 “同志,先跟我们回去一趟,接受调查。” “好,你让我换身衣服。” 没过一会,柴国庆跟着上了警车。 赵老太也没闲着,她让国贵留在派出所等消息,她和国霞还有彩萍来到了轴承厂,找到了杨立凤的领导。 当赵老太说明自己的来意后,厂里的领导大为震惊。 “你说杨立凤同志,她把自己亲闺女的分数给卖了,通知书让别人领了?” “是的,这件事情我已经报警了,她被抓起来了。我想着这种人已经涉嫌到违法犯罪了,在你们厂里面继续下去,只会影响到你们单位的声誉。 她连自己亲闺女都能出卖,思想素质怎么能过的关?” “这个我们要开会研究一下,如果确定这是真实发生的,那我们绝不允许这种工人败坏社会风气,将她立即开除。” 赵老太见目的已经达到,起身道:“那就谢谢你了。她现在人已经在派出所了,接下来这几天估计都不能来上班,你们该开除的开除。” 领导把赵老太送到办公室门口:“谢谢你提供的这个消息。” 等赵老太一到派出所门口,国贵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妈,他们出来了。” “什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警察说这是个误会,那他们家人说是邮局搞错了。 “那、那杨立凤呢?” “她也出来了。” 林国霞道,“他把通知书还回来了?” “没有没有。” “他怎么就出来了?” 林国贵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啊,警察说是个误会,我就看着他们走了。” 赵老太走到了派出所,询问那个警察:“这怎么人给放出来了呢?” “哦,人家说了,邮局的人搞错了,发到他们手里面,他们不知道,然后就以为是自己孩子的通知书,现在让家里人拿来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名字是你家亲戚小孩的?” 赵老太道:“可这没有那么简单,我们到现在还没见到通知书啊。” “那你有什么证据呢?” “我、我有录音啊,你听听。” 赵老太掏出来在邮局的录音,警察听后道:“这个,你应该到相关单位去投诉啊。” 光有这个证据不充分啊。 虽然说要还通知书,可赵老太心头气一点都没消。这帮人竟然一个都没受到惩罚。 行,我去找他们相关的领导去投诉。” 刚离开派出所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车喇叭的声音。 赵老太几人扭头一看,是柴国庆开着车摇下了玻璃。 “我告诉你啊,这件事情我是给所长面子,通知书是不会还给你们的。 再有下次报警,你们就没有那么容易离开江北县了。 不要给我再找事了,你们面子也有了,钱也拿到了,要再闹,我可就不客气。” 赵老太道:“我还正找你呢,你挺有本事的啊,前脚进去后脚就能出来,你一天没受到惩罚,我一天就不离开江北县。” 柴国庆呵呵一笑:“老太太,你看你这么大年纪了,心气还这么高,跟我斗什么?教育局、公安局我都有人。 你家亲戚小孩的通知书我花钱买的,到此为止啊,不要再给我找事了。” 赵老太道,“要是我今天不来这里,恐怕我侄女这个大学就没了。 我去教育局告,我去相关单位去举报,他们不管,有的地是地方管。” “随便你,不信你试试。”柴国庆开着车扬长而去。 身后的赵彩萍道,“大姑,要不然算了,我同学他爸在江北县有钱有势的,咱们斗不过他。” “不行,我去找小涛去,我就不信这个一把手还管不了这个事情。” 第456章 赵老太和等的人错过 赵老太清楚,江北县不是江城,这个柴国庆在本地有势力,用正常的办法还真拿他没用。 必须得找着人,你们几个先回去。 林国霞道:“妈,你要去哪?我陪你去。” “不用了,回家把饭做了,你们先吃,我找一个熟人去。 彩萍,这事你放心,大姑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大姑你找谁呀?” “你别管,国霞,把她带回去。” 等几人走后,赵老太顺着路一直往县里的办公大楼方向赶去。 地上虽然晒得烫人,可顺着树荫下风一吹过,还是有些凉快的。 走了将近一里多路,就到了门口。 赵老太刚要进去,就被人拦住了。 “哎,你是干什么的?” “哦,我……我找个人,就是你们这里的赵书记。” “你在外面等着去,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赵老太知道这个地方可不是一般人想进去就能进去的,连忙说着好话:“我和你们赵书记认识,我有点事找他,您行个方便。” 门卫摇了摇头:“我不能放你进去。” “那我登记一下行不行?” “也不行,没有领导的批准,陌生访客一律不让进。” 赵老太道:“哪一辆车是赵书记的?等他来了我亲自跟他说。”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您想要找他可以私下里联系。如果我接到领导的指示,我自然会放你进去。” “我又不是坏人,我就是给我侄女高考讨个公道,你说你难为我干嘛?” 门卫道,“这里不是普通的地方,你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赵老太没想到,这县里的办公大楼,自己连院子都进不去。 两个人争执了一会,路过的一辆车摇下了车窗:“怎么回事?” “方主任,这个人非要见赵书记,又没有预约。” “赵书记去市里开会了,不在。” 说完之后那辆车就开走了。 门卫道:“听见了,赵书记不在这。” 赵老太没想到这么不巧,连忙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好说,兴许下午就回来了,或者明天。” 此刻的赵书记正在市里开会,他坐在台下,专注地拿着本子记录领导讲话的内容,根本不知道这位老大姐在找他。 会议室里还坐着其他各区县的一把手。 赵老太有些后悔,当时就该留个他的电话,也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想见一面都这么难。 可人都已经来了,也只好在旁边的树荫下先等一会儿。 赵老太在等的过程中,门口一会儿进一辆车,一会儿出去一辆车,她都要站起来看一眼车里的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赵小涛,但可惜全都不是。 就这样过了两个小时,她又渴又饿,没办法,只能到马路对面的水饺店要了碗水饺,喝了一瓶汽水。 但目光还是一直望着办公大楼的门口。 坐在水饺店里吹了会儿风扇,赵老太感觉舒服多了。 她问店里老板知不知道赵书记的车是哪一辆,对方摇了摇头,表示这里的领导很多,开的车他也认不全。 歇了一会儿,她起身又来到门口,看看天黑之前能不能等到赵小涛。 在市里的赵小涛刚开完会议,走出大堂,司机已经在等着他,一行人立刻往江北县赶。 太阳已经西坠,靠在车窗边的赵小涛,还在认真梳理总结着今天会议的内容。 赵老太又在门口等了几个小时,连门卫都看不下去了,主动出来说:“你找赵书记有什么事?他今天应该不会回来了,天马上就要黑了,你明天再来。” 赵老太说:“能不能这样?你要是遇见他的车,就帮我递一句话,就说有个姓赵的大姐来找过他,之前在商场见过。” “好,我要是见到他司机,跟他说一声。” 赵老太想着国霞和国贵都在家里等着,自己出来这么久,怕他们担心,便不再等了,转身往回走。 她刚转过路口,赵小涛的车就拐了过来。 门卫踮着脚张望,见赵老太已经没了踪影,等车到门口时,连忙堆着笑脸凑了上去。 司机道:“老周,把杆抬起来。” “我马上抬。” “赵书记在里面坐着吗?” “怎么了?” “今天有个老大姐找他,姓赵,等了他一天了。” 坐在后面的赵小涛根本没听见,脑子里全是开会的内容。 司机应了一声,便把车开了进去。 下了车以后,司机上前说道:“赵书记,我去让食堂安排饭,给您送到哪里?” 赵小涛随口回道:“就送我办公室,我等会儿还要看几个文件。” 另一边,柴国庆晚上去了邮政局副局长家里。 他提前打过招呼,一进门就叮嘱道:“要是公安局的人再来问你,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些话,也千万别承认 。今天我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了,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怕。” “那最好了,柴老板,凭你的实力,我就放心了。”副局长松了口气。 “不过这事……该怎么处理啊?” 柴国庆冷笑一声:“什么怎么处理?我就跟他摊牌,通知书就是不还。 他想去告,也没地方告去。闹腾个两天,自然就不折腾了。” “那招生办田主任那边呢?还有你姐夫那边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他们又不方便出头,这事我全给摆平。” 柴国庆语气不屑,“那个老太婆有什么人脉背景? 我等会儿再去一趟学校,跟吴校长通个气,让他别再搭理这家人,有什么事直接让他们去法院告。” 柴国庆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他在江北县扎根多年,各方面人脉都有。 赵老太的举动彻底激怒了他,本来他只是想花钱摆平的。 另一边,赵小涛一边吃着司机端过来的饭,一边问道:“刚才在门口的时候,门卫老周跟你说的什么?” 司机回道:“他说有个赵大姐,在商场见过你,今天等了你一天了。” 赵小涛立马放下手中的筷子:“你怎么现在才说?” 司机低头道:“我看你开会比较忙,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我就没在意。” 赵小涛当即吩咐:“你马上备车!” 司机愣了一下:“还去哪里?” 赵小涛道:“别管了,我让你怎么走你就怎么走。” 等司机把车开出门口,赵小涛摇下玻璃,对着门卫道,“是不是今天有一个高高瘦瘦的老大姐找我?” “是的,她说跟你认识。” “好,我知道了,下次再看见她,让她进来到我办公办公室等他。” 门卫恭敬道,“好好好,是赵书记。” 赵老太回到家中,林国贵问道,“妈,你吃饭了没有?” 还没呢! “怎么样了?” 赵老太道,“哎,他不在,说是开会去了,明天我再看看。” 第457章 一把手得知详情,非常震怒,要严肃处理 国霞道:“那我们吃饭,就等你了。” 几人刚把炒好的菜端上桌,坐了下来,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 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声音传来:“赵大姐在家?” 彩萍放下筷子出来迎道:“你是哪位?” 赵老太太在屋里,只能看见外面一个人影,可听声音有点像赵小涛,便也跟着走了出来:“是小涛吗?不对,是赵书记吗?” “嗨,是我啊,老大姐,你还是叫我小涛,听着亲切,这又没有其他人。” 赵老太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能找到这里来,有点出乎意料,赶紧把他迎了进来:“快快快,里面坐。 国霞,给你赵叔倒点水。” “哎,不用了不用了。” 国霞赶紧倒了杯水,将风扇对着外面,又把凳子递了过来。 “看来我猜的没有错,你还真在这。” 赵老太道:“吃饭了没啊?我们也是刚吃,一起吃点,赵书记。” “不了,我在食堂吃过了,你们吃。” “那哪行啊?你多少吃一点。” “哎呦,老大姐,别客气了,我真吃过了,你们快吃饭。” 赵老太哪还有心思吃啊,随便对付几口,就不再吃饭了。 赵小涛道:“本来呢我想过几天来看看你,但是因为工作忙,我今天去市里面开会。 一直啊想抽个时间,自从你嫁到江城去啊,我就很少能再看到你了,这一晃都几十年了。” 赵老太道:“是啊,时间催人老,我哪能想到你现在当了咱们江北县的一把手。” 赵小涛道:“大姐啊,不管我当多大的领导,在你面前我还是那个小涛。 以前我们家里穷啊,上学那会没少蹭你家里的饭。 后来我去了外地,这么多年没变,没想到在这又遇上了,你别叫我赵书记了,我也是个普通人嘛,也有自己的家庭,也有自己的朋友。 哎,今天我可没带其他人过来,就我自己。 司机我在让他让外面等着了,你可别拿我当领导啊,到现在我还想起那时候你给我烙的煎饼呢。” 赵老太呵呵笑道:“都过去了,这不,我这几个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赵小涛看着国霞:“快毕业了没有?” “还没呢,赵叔,我这才大一刚结束,开学上大二。” “是不是在省城上呢?” “是的。” “好好上啊,将来毕业了以后啊,好好回报你的母亲,大姐,这一个是老几啊?” “这个是国贵,他是最小的,其他几个都不在,就他在我身边。” “哦,现在干个体户了,听说。” 林国贵道:“做了一点小生意,在我们江城,我读书不行。” “成家了没有?” “哦,成家了。” “这个是这个是彩萍,这我弟弟那孩子。” “哦,也这么大了吗?” “是的呀,你想想,这我嫁到江城都多少年了?” 赵小涛点着头道:“也是,我那时候上了大学,分配了工作,在外地干了几年,这又回到江北县。” 赵老太道:“国贵,那还有个西瓜呢,切了吃,国霞把桌子收拾一下。” 等切好了西瓜,国霞先递给了赵小涛。 几人一边吃一边唠着家常。 这多少年不见,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讲不完的事情。 随后赵小涛话锋一转:“我听说你今天去单位找我了,等了将近一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赵老太道:“实话不瞒你,确实找问你有点事,但是呢门卫他不让我进去,后来听说你去开会了。” “是的,我来的时候啊,听司机说了,我跟那门卫讲了,下次再看见你啊,直接不把你带到办公室就行了,他不认识你。” 赵老太看着彩萍:“我这个侄女啊,她今年高三,高考分数考了600多分,也填取了志愿,也被大学录取了。” 赵小涛道:“那是好事啊,怎么?是不是经济上有困难?” “哦,不是不是,是这样的,他这个大学录取通知书没收到。 但是呢,人家那那边的大学招生办已经发出去了,被邮局里面的人给扣住了,到现在还没拿到。” 赵小涛道:“不太可能?在邮局里面的人扣他的通知书干什么?没有理由啊。” 赵老太道:“本地有一个叫柴国庆的,他家的孩子和我这侄女是同班同学,考的分数不怎么好,就买通了邮局的副局长,提前扣下来,要冒充我侄女的名义上大学。” 赵小涛听完后非常诧异:“还有这种荒唐的事情? 大姐,您是怎么知道的?” 赵老太道:“来,我给你听段录音。” 她把当初暗中录下邮局副局长说的话,当场播放了出来。 听着录音的对话,赵小涛直皱眉头:“这帮人的胆子太大了,我一定让人把这个副局长给他撤下来。” 赵老太道:“恐怕不止这个副局长的事? 这个柴国庆在你们本地手眼通天啊,恐学校、教育局的招生办,哪怕公安局他都打点了,可不是一个人的事。” 赵小涛点点头:“大姐你说的对,这件事情也给了我反思,像这种情况还有没有? 我要通过这件事情给全县考生一个交代,给老百姓一个交代,全都彻查一遍。 要不是你跟我说,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赵老太道:“本来这件事情我们已经报警了,可是这个柴国庆他不但不归还,还非常嚣张。 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求着你,现在通知书还在他手里呢。” 赵小涛拉着老太太的胳膊:“大姐,这个事你就包在我身上。 于公于私,我都要帮彩萍讨个公道。 我打算下一步成立个专案组,把全县所有的考生这种事情都查一遍。 让那些没有背景、没有势力的孩子,最起码得到一点公平。 你要是不来找我恐怕这个事就难办了。” “是的啊,这不是在江城,我两眼一抹黑,也不认识其他人。” “好,你这个录音要不然给我,我明天开会的时候用。 你就等着我的消息,凡是涉及到这个案件的人员严肃处理,绝不姑息,我这就回去。” 赵老太道:“也不急这一会,吃一块西瓜再走。” “不了,司机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赵老太知道他的时间比较宝贵:“那好,我送你。” 等到了巷子口,赵小涛坐上了车,和赵老太打了声招呼:“大姐别送了,你回去。哦,对了。” 司机突然踩了一下刹车,赵小涛道:“这是我的电话,您拿一个,有什么事直接打给我。” 赵老太走上前去,通过车窗接了过来:“好好好,路上慢点啊。” 第458章 人被抓,柴国庆慌了主动送去通知书 次日一早,县办公大楼的停车场,一辆车接着一辆车开进来,门卫都有些懵了,这又是什么日子? 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原来是赵小涛让秘书把各局的一把手都叫到会议室来开会,等人都坐满以后,赵小涛才走进来。 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一般这种会议,除非发生了重大的事情,或者特殊的日子。 赵小涛坐在主席台上,看着下面的人道:“邮政局的局长来了没有?” “来了。” “教育局的局长呢?” “也到了,赵书记。” “好,下面我们开会。” 赵小涛道,“这高考已经过去了,可是最近我发现一件事情,非常气愤。 就是我们有些领导,利用手中的权力,胡作非为,破坏了高考的公平秩序,我给大家放一段录音,你们先听一听。” 当着全县各局一把手的面,赵小涛将那个录音机打开,里面正是邮政局副局长的声音。大家听后都无比的震惊,知道这人肯定完了,弄不好还会牵扯一批人。 邮政局的局长听后更是冷汗直冒,他都不知道这回事。 就在大家在下面窃窃私语的时候,赵小涛道:“这是一段我们县领导扣押学生录取通知书的事。 像这种情况还有没有? 是谁给他们的权利? 在座的各位,都有亲戚,可能今年也参加高考,有没有利用手中的权力破坏秩序? 我希望你们事后主动找我检讨认错。 下一步,我们县要成立一个专案组,专门彻查高考这类事情。 只要有我在,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这件事情,凡是涉案的所有人员,严肃查处。 经研究决定,现在撤销邮政局副局长的职务。” 邮政局的局长当着这么多的人,直接站起来哆嗦道:“对不起赵书记,这是我工作的失误,发生在我们单位,我感到很惭愧,我向你检讨。” 赵小涛一脸严肃:“你不用向我检讨,你应该向那个考生检讨,向咱们全县这么多的学子检讨。 你们邮政局负责将录取通知书发送到学生手中。 竟然有人利用职权耽误人家的前途,你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怎么管理的?” 被训斥的局长一言不发。 随后赵小涛把目光看向了教育局局长,对方吓得一个激灵,赶忙低下了头,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还有你们教育局,存不存在这种类似的情况?你们一定要彻查清楚。” “是是是,赵书记,我们回去就查。” 会议散过后,两辆车停在了邮政局的门口,几个穿着白衬衫的人直接到了副局长的办公室。 对方还没等副局长开口,就亮明了证件:“跟我们走一趟。” 这副局长吓得瘫软坐在椅子上:“这、这是不是误会?咱们都是自己人。” “走。” 就这样,第一个被带走的副局长被押上了车。 很快教育局的副局长就听到了风声,他惶恐不安,因为对方被抓了,那下一个很可能就是自己。 他赶紧给柴国庆打电话,让他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对方听到语气急促,也不敢耽搁,开车十分钟就赶到了。 “姐夫,出事了。” “什么事你这么慌张?” “邮政局的副局长被抓了,他进去以后肯定会把你跟我供出来的。” “不可能?谁能轻易动得了他?” “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情大了,我也是听人家说的,在会议上,咱们县的一把手当场拿着副局长的录音播放了出来,就是关于你让亚玲顶替那个考生的事。” 柴国庆一脸迷惑:“这怎么可能?咱们县的一把手我都够不着,他是怎么能弄到录音的? 会不会是搞错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 “不是啊。” 说着,贾局长就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我隔壁的局长刚开完会回来,他给我讲这次上面要从严查处,你的那些人脉这次都没用了,这是一把手亲自下的命令。”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哎。” “你说这个考生家里面没什么背景,对?” 柴国庆道:“是的,我找人打听过,他那个大姑也是嫁到了外地。” “这个事怎么让一把手知道的?就连我都进不去大院,他们也不可能够得到这么大的领导啊。” 贾局长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马上拿着通知书到他们家赔礼道歉,就说这是个误会,把事情撇干净,不然的话你我都跑不掉。” “你让我去啊?” 贾局长道:“难道我一个副局长去吗?这事你出面最合适,要不然下面追查起来,你我可都跑不掉啊,这次不一样了。” “那好,我回去。” 到了家里,贾素芳道:“你怎么现在来了?那张通知书呢?” “干什么?” “拿给我。” “在女儿房间里。” 柴国庆推开门,在桌子上拿到了那张录取通知书,贾素芳道:“你、你干什么?怎么拿走了?” “我得还给人家啊,这件事情闹大了,咱们县的一把手都知道了,要成立什么专案组调查这事。” “哎那我弟弟怎么说?” “他还能怎么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呗,给人家道歉,说是这是个误会,不然的话追查下去肯定能查到他,邮政局的副局长已经被抓起来了。” 贾素芳吓得脸都白了:“怎么会这样?” 柴国庆发着牢骚:“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能惊动这么大的领导,我想到他家也没什么势力,我就想不通了。 哎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去。” 等柴国庆走后,他媳妇赶紧给自己的亲弟弟打去了电话。 “听说邮政局的副局长被抓了?” “嗯,姐,是的。” “你让姐夫给人家送过去,这事咱拦不住了。” “我知道。” “那会不会牵扯到你啊?” “暂时还不会,如果出现什么问题,就让姐夫承担下来,我再慢慢想办法。学校那边我会打招呼的。” 放下电话的贾素芳心里面七上八下的。 柴国庆拿着通知书,开着车,后备箱里装着礼品,准备上门给人家赔礼道歉。 另一边,被抓的副局长很快就交代了:“啊,是收柴国庆的钱,才出此下策。” 不过他没有交代出教育局的贾局长,因为审问还在继续。 但现在整个局面已经失去了控制,柴国庆也没有了平时的嚣张。 第459章 对方现在四处托人求情,请求原谅 柴国庆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厚着脸皮敲响了门,开门的是林国霞。 她的目光先落在他手上提的东西上,先是一愣。 “你好,之前有点误会,我这次来是给你送录取通知书的,我有话对你妈说。” 林国霞没想到这人转变得这么快,看来昨天晚上那个叔叔果然起到了作用。 这时赵老太也跟着走了出来,开口就问:“谁呀?” “是我,赵大姐。” 看清是柴国庆,赵老太立刻抬手叫停:“哎,你可别叫我赵大姐,我受不起。” 可柴国庆依旧满脸堆笑:“我啊,之前有些误会,话说得重了,您别往心里去。 这点东西,专门来给您赔礼道歉的。 另外,这通知书,本来早就该还给你们了,只是我一时要面子,想争口气,现在想想,还是物归原主。” 赵老太接了过来,转手递给身后的彩萍:“你先检查一下。” 赵彩萍紧紧握着那份录取通知书,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目光落在上面熟悉的名字,还有落款处鲜红的大印,她再也忍不住,喜极而泣,哽咽着喊道:“大姑,这是我的……” “是你的你就收起来。” 柴国庆赶紧开口,“你看,现在录取通知书也还给你了,这件事咱们就两清了,你也别再追究了。” 赵老太冷冷一笑:“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子呢? 还给我们就算两清? 这本就是你该做的!该追究的责任,我一分都不会少。 你现在肯送过来,不过是因为你怕了!” 赵老太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留,柴国庆站在院子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能尴尬地陪着笑。 可他实在摸不透,对方究竟找了什么来头的人,心里七上八下,终究没敢立刻就走。 他连忙放低姿态,连连叹气:“我知道我先前说话是有点过分了。 哎,说到底我也是为了孩子,希望你能多体谅一下。 这件事,我们确实做得不对,我向你们道歉,能不能不要再追究了? 这事就到此为止,再追究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们不就是想要这张录取通知书吗?现在也拿到了。” 赵老太道:“柴老板,你的记性好像很不好。 之前说的那些话我可都没忘了。 你也不要在这站着了,东西啊从哪提的再提哪去,不要在我们这耽误时间。” “东西是特意给你们带的,您还是拿着,不然我心里面过意不去。 您看这事能不能就算了? 还有一个,我想知道,您是不是认识咱们江北县什么大领导啊?” 赵老太道:“你要不出去我就赶人了啊。 国贵、国霞,把他轰出去,走走走!” 国贵和国霞推搡着他,对方把东西放在院子里,笑着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赵老太提着他的东西扔到了外面:“谁稀罕你这些破东西啊!” 纸盒里面的包装都破损了,散落了一地的饼干。 柴国庆隐忍着,也不敢发火。 因为他不知道这老太太背后是谁,想打听也不给机会,只好灰溜溜地收拾东西先回到了车上。 柴国庆左思右想,还得去厂里面找杨立凤打听一下,不然他心里面没有底,不知道对方的来头到底有多大。 原地掉头来到厂边上,杨立凤被叫了出来,见到是柴国庆,就给他抱怨:“上一次你可把我害惨了,我差点没被打死。” 柴国庆哪有心思听他说这些,立刻问道:“我问你,你这个亲戚,是不是认识什么江北县的大领导?” 杨立凤想了一会:“没有,她嫁出去都几十年了,要是认识什么大领导,那才怪了。” “我告诉你啊,你回去跟他讲,让他不要再追究了,这事到此为止啊。有人已经被抓起来了,如果再查下去,恐怕连我都得进去。” 杨立凤道:“我怎么跟她说?我现在连家都不敢回,她见到我就要打我。” 柴国庆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要是我被抓进去,你也跑不掉,你可别忘了,你收了我5000块钱呢。” 杨立凤道:“那我把钱还给你,这跟我没关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柴国庆呵斥道:“怎么? 你现在想洗干净? 晚了! 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是被抓进去,你跟我一样的下场。 为今之计,只有让你这个亲戚消停点,此事到此为止。” 杨立凤道:“我管不住她,你这么大个老板,他会不给你面子?我回去只有挨打的份。” 柴国庆道:“你真是个废物。你不会找亲戚朋友劝劝他?出了事你也跑不掉。” 杨立凤摆着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得上班了。” 看着她吓跑了,柴国庆驱车来到了他小舅子的办公室。 “怎么样?事情都办妥了吗?” “录取通知书还给他们了,可我看那老太太的劲头啊,似乎一定要追究到底。我真担心这样搞下去,你我都得进去。” 贾局长道:“不是让你去道歉了吗?你没有跟她好好说?” “我已经厚着脸皮去道歉了,人家不接受。 我还找了她家亲戚,那死女人胆小怕事,也躲起来了。” 贾局长道:“我托人打听了,这次专案组的人,都是从各部门把人抽调的,我也说不上什么话。 这老太太和一把手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啊?” 柴国庆道:“我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来。要是有亲戚的话,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办出来。 不知道是谁在后面帮他们。 眼下我想让学校的吴校长带着那个学生的班主任上门做做思想工作,可能要比我去效果好得多。 不过你要和那个吴校长打声招呼。” 贾局长道:“那我试试。” “咱们现在啊,只能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说这事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他这个教育局的副局长,表面上看上去波澜不惊,实则内心也很慌乱。 这件事情上头已经派人查了,搞不好就能查到他的头上来,只好四处托人求情。 电话通了以后,贾局长说明了自己的意思。那头的吴校长听说邮政局的人都被抓了,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这什么时候的事?” “哎,就今天,你不要怕,你带着这个学生的班主任上他家里,拿点东西,说说情,让这学生的亲戚啊不要再追究了,此事就到这。 我姐夫他去了一趟,对方不买账。” 这个校长当初也收了人家的钱,如今事情已经败露,他只好硬着头皮听从贾局长的话。 “那我马上跟他的班主任联系,到这个学生家里面坐一坐,看看能不能让他们不再追究。 回头我再给你打个电话。” 第460章 柴国庆被抓,校长上门致歉遭冷脸 吴校长放下电话以后,立刻联系了赵彩萍的班主任。 对方刚从外地旅游回来,也是才到江北县,在得知了事情以后,立马到老校长的办公室,二人商量以后决定亲自到家给这个学生赔礼道歉。 赵老太知道柴国庆这样走了,肯定还会再上门的。 她便吩咐林国霞和林国贵:“陌生人不要让他进来,就等着统统被抓以后,让他们受到惩罚,不给他们求情的机会。” 林国霞便把门从里面反扣上。 吴校长跟着班主任来到巷子里,就是这一家。 敲敲门以后,喊着:“家里有人吗?开一下门。” 赵老太示意林国霞问问外面是谁。 “谁啊?” “哦,我是赵彩萍的班主任。” 赵老太摇了摇头,表示不让他进来。 他录取通知书没收到的时候怎么不冒出来?现在上门来了。 林国霞道:“有什么事?你就在这说。” “能开下门吗?这还有吴校长呢,让我们进去说。” 班主任见不开门,看向吴校长。 吴校长示意他继续敲门。 “赵彩萍同学,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开门,老师有话对你说。” 林国贵道:“妈,要不然让他们进来说,不行再把他们赶出去。” “国霞,把门开开。” 听见门吱呀一声,校长和班主任都松了口气。 他们俩一进来,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自己。 吴校长笑着对赵老太道:“我们又见面了。” 赵老太冷哼一声:“是啊,让你这个大校长亲自登门可不容易啊。” “哎,哪里哪里,我是专门为了赵彩萍同学录取通知书一事来的,这位是她的班主任。 “你好。” 赵老太并没有回应,也没让他们坐下来。 “我说你们两位啊,我家彩萍通知书被人家扣的时候,没见你们跳出来,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上门了?有什么事就说。” 吴校长尴尬地笑了笑:“哎,这件事情说起来我们学校也有责任,没有维护好学生的权益,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赵彩萍同学一向学习成绩优异,她的高考录取通知书被扣留这一事,我们也是才接到通知,所以我代表学校向她道歉。” 赵老太道:“好,知道了,你们回去。”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看这态势是一点都不想留人。 吴校长道:“还有一个事,我想说一下,你看啊,这件事情既然已经解开了,那另一个学生的家长那边,你们也就不要追究了。” 赵老太眼一瞪:“这跟你学校有什么关系? 你跑过来当说客的?还是收了人家的钱,替姓柴的说话?” 吴校长吓得赶紧挥挥手:“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收他钱呢? 我只是不想让这件事闹下去,影响到我们学校的声誉。” “晚了,回去。” 二人站在屋子里面,就是不肯走。 班主任看向了赵彩萍:“哎,我知道这事对你不公平,你给你家这亲戚说说,让他别再闹了。” 赵老太手一指:“你算什么东西啊?她受不公平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替她说一声,问一句了吗?现在装什么好人啊? 亏你们还是教书育人的,我实话跟你们说,现在上面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的要彻查一遍,所有跟这件事情牵扯到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你们有没有收他的钱,我不知道。 但想让我不追究,这是不可能的,要是收了人家的钱,主动的去自首,可能还减轻一点。 想要来当说客,哼,那你们就走错门了。” 见赵老太的话说的如此绝情,这吴校长和班主任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刚出了门,班主任道:“这该怎么办呢?” “不知道,你我啊,这次已经尽力了,咱们还是找贾局长拿个主意,看看他怎么说。” “哎,当初我们就不应该做这事。” 吴校长道:“我也不想啊,谁能想到这家人,他有背景吗?哎,我不记得他没有什么亲戚吗?” “哎,我也不知道。” 二人一路来到了教育局,敲响了贾局长的办公室的门。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这个时候再往我这跑,让人看见影响不好。” 吴校长道:“哎,贾局长,我们上他们家了,这事也说了,求也求了,谦也道了,没有用。 他家亲戚态度非常强硬,你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们两个去都没有用吗?” 吴校长摇了摇头:“他那个亲戚太厉害了,还说这次专案组查下来,所有涉及到这环节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贾局长叹了口气,坐在了椅子上:“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一旦上面的人来调查,你们两个一口就咬定,这事不知道,是个误会,是邮局那边搞错了。” 吴校长道:“就怕邮政局那个副局长他已经全都交代了,下一个恐怕就是柴老板了。” “我会和他交代清楚的,就算他被抓,也不会把我供出来的。 你们就当什么事没发生过,该工作工作,记住啊,不要再往我这来了。 免得让别人看见不好,现在是非常时期。” 吴校长点点头:“我知道了。” “先出去。” 另一边公安局的人开着车已经将柴国庆的家里包围起来了,进去几个人,柴国庆一看脸色大变:“你、你们干什么?” “跟我们走一趟。” “这是误会啊,凭什么抓我?” “你涉嫌犯罪了,给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贾素芳道:“你们不能抓他。” “让开,不要耽误办案。” 就这样,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男人被抓走。 等警笛的声音远了,贾苏芳赶紧给自己的弟弟打去了电话。 她在电话里急道:“不好了,国庆被人抓走了。” “谁抓的?” “来了一帮警察。” 电话那头的贾局长瘫坐在椅子上,心想:坏了,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很快就有人找到自己。 “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 “那就好。我先托人打听一下,你先不要哭,只要他不乱说话,这事情就不大,最多被关一段时间。 要是牵扯到我,那我这位置可不保了。姐,你明白吗?” “我、我知道。” 挂了电话的贾局长一个劲的低头抽着烟,一根接着又一根。 他似乎想起来什么,又拨了个电话给招生办的田主任:“我小舅子被抓了,这两天可能有人会找你,他们要问起来,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情推在他身上就行了。”“我知道了。” 贾局长面色凝重,来回在办公室踱着步,心里面忐忑不安,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小舅子会不会出卖自己。 第461章 全部落网 被抓起来的柴国庆,面对着审讯一脸不屑。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看着办。” 然而这一次是领导要求的严肃处理,可不是打个马虎眼,走个流程就糊弄过去了。 “不说是?好,那我们就对你好好的调查调查。” 经过对柴国庆的深入了解,发现他以前就存在很多违法的问题,只是处理的很粗糙。 而且他公司经营的问题,已经不止被别人一次举报一次了,但一直都没有被处理。 当审讯室里的柴国庆知道以后,他彻底慌了,直接认了,不想让警方再继续调查下去,不然自己的一点老底子和黑料全都被掀出来了。 “我承认,是我花钱让邮政局的领导给他扣下来通知书,让我女儿顶替,你们该判判,该罚罚,我认了,这总行了。” 前面的人拿着笔在默默的记录着,任谁都知道,这可不是扣一个通知书下来就能让别人上学的事情,关键的环节还得需要有人打点才行。 “你除了给邮政局的人送钱,还给谁送?” “没了。” “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你要想让自己的女儿冒充别人上大学,学校那一关这样就行不通。” 柴国庆也清楚,这帮人可不好糊弄,只好硬着头皮,把吴校长和他女儿的班主任交代了出来,这两个人也收了钱,在学籍和档案上做了手脚。 不过他还存在一丝幻想,那就是他的小舅子,只要他不倒,或许能想办法找人运作运作,自己还能出来。 “不对?是不是还有相关的人员没交代出来?教育局招生办那里,你就没有打点?” 柴国庆知道瞒不住,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田主任也收了我的好处。” “还有谁?”“没了,就这些。” 审讯的人冷冷问道:“这是你最后立功的机会啊,你不交代,有人啊已经交代了,但两个人说的有些出入。 要是有所隐瞒的话,可对你不利呀,你不说人家就说了。” 经过轮番的心理攻势,柴国庆内心的防线终于崩溃了。 “我说,这件事情要多亏了我的小舅子,教育局的贾局长。 不是他从中帮着运作,我光用钱也没有用。” “这就对了。” 柴国庆在里面接受着问询,他的小舅子也没闲着,四处打电话给自己老同学,托人打听里面的情况。 但这次和以往不同,是江北县一把手亲自交代的事情,没有人敢再掺合,都纷纷的委婉拒绝了贾局长的请求。 这个时候的贾局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只好做了最坏的打算。 很快,他的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带头的是教育局的局长,他的顶头上司。 “你出来一下。” 来到了会议室,突然多了两个陌生的面孔。 等介绍出对方的身份后,贾局长直接低下了头。 “我……我交代。” 嗯,就这样,他被带上了车,先开除了职务,涉及违法的移交给司法机关。 另一路人马也马不停蹄的赶向了学校,直接从办公室里面把吴校长带走,又到了赵彩萍班主任家里,将人也一并带走。 一天之间抓走了这么多人,整个江北县传的风风雨雨的,尤其是柴国庆,在家被带走。 听到消息的杨立凤吓坏了,因为上一次厂里的领导就找她谈过话,警告过她,是因为柴国庆利用了关系,她才没有被开除。 而这一次柴国庆被抓,那她也脱不了干系,不过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 眼下之计,她把希望全都放在了自己女儿的身上,希望求她,让她去求赵老太,放自己一马,不然的话,这工作丢了,人也被抓起来了,日子可怎么过。 她直接跑回了家,赵老太很意外,她到现在还没被抓起来。 “你又来干什么?” 杨立凤从包里面掏出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递了过去。“这是上一次那个人给我5000块钱,我一分都没花。 你交给警察也好,反正跟我没关系,可千万不要让厂里面的领导把我给开除了。” 赵老太没有接,林国霞道:“你现在把钱拿出来什么意思? 这已经是赃款了,你等着吃牢饭。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当妈坑女儿的,这个钱拿着烫手吗?” 杨立凤哭的梨花带雨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女儿赵彩萍面前。 “彩萍,妈求求你,你跟你大姑说说,让她放我一马。 我一旦要是被抓起来,厂里领导就把我开除了,我没了这份工作,我怎么养家糊口。” 赵彩萍看向了自己的大姑,来征求她的意见。 赵老太道:“你不用管她,她活作,自作自受,让她进去清醒清醒也好。” 杨立凤挪动了膝盖,来到了赵老太前。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前我对不起你,可是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让我怎么活?” 赵老太看着她这副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薅着她的头发,咚咚咚的按到地上磕了几下。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收了这个钱,你让彩萍怎么活? 要不是我来到江北县,她的前途不就被你毁了吗?” 杨立凤也顾不上疼痛,连连道歉。 “我知道我是对不起她,我也对不起你。 可这柴老板都被抓起来了,弄不好下一个就是我。” 赵老太道:“活该,这个钱啊我们不会要的,你还是物归原主。” 杨立凤再看这钱,现在已经变成了烫手的山芋了。 “你给我出去。” 她跪在屋子里面,正哭着呢,忽然外面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杨立凤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不要进去,我不能进去。” 赵老太看着她这副样子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随着几名警察的进来。 杨立凤吓得大叫起来,警察道:“你们谁是杨立凤,在轴承上班,跟我们走一趟。” 赵老太手一指跪在地上的人。“就是她。” “跟我们走一趟。” “不要啊,我不走。” 她抱着赵老太大腿不松。 赵老太一脚把她踹开。 “赶紧把她带走。” 杨立凤被几个人架着塞到了警车里面,她趴在窗户上,还盼着女儿能出来看自己一眼,但门里面始终没有人走出来。 赵彩萍道:“大姑,你说我妈会不会被判刑啊?” “那也是她活该,自作自受。这件事情就不是咱们说了算。 你还有我呢,以后这上学的事情啊,大姑给你出学费和生活费,你把东西收拾收拾,明天咱走。” 国霞道:“就是,你妈她是罪有应得,哪有这样坑孩子的?还拿着人家的钱坑你。” 第462章 意外之喜 这一次高考顶替事件,在整个江北县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就连附近的几个县都传遍了消息。 尤其是当事人学生的亲生母亲也牵涉其中,整件事更是骇人听闻,一时间,各大报纸与媒体纷纷转载报道,舆论哗然。 贾素芳自从得知弟弟也被抓进去后,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般。 她瘫坐在沙发另一头,眼神空洞、无精打采,女儿坐在旁边,也是一脸哭丧,母女俩都慌了神,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柴亚玲哭着道,“妈,你说爸爸被抓进去了,舅舅也被抓进去了,我的大学估计上不了了,他们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啊?” 贾素芳搂着女儿,声音发颤:“妈也不知道,再等等。” 母女二人互相抱头痛哭。 而本地的报社记者纷纷朝着他们家赶来,没一会儿,大铁门前就围了好几位记者,附近的邻居也都出来看热闹。 听见外面一片嘈杂,柴亚玲惊慌地开口:“妈,你、你、你听……” 贾素芳赶紧拉开窗帘往外一看,门口正站着几个人扛着摄像机,对着院里不停吆喝。 她慌忙走出去,厉声问道:“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凭什么堵在我家门口?” “我们想采访你一下,是不是你女儿顶替了别人的高考名额?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贾素芳立刻用手死死挡住脸,声音又急又慌:“你们搞错了!赶紧走,不然我马上报警!” “我们就是采访几句,您就说两句?” “没什么好说的,赶紧走!” 贾素芳说着,猛地扭头关上大门,转头压低声音对女儿道:“千万别出去,外面围了一大堆记者。” “那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柴亚玲哭着说道,“这次上不了大学就算了,我就怕他们直接取消我以后高考的资格。” “没事的,等你舅舅出来就好了。” 贾素芳只能用这种苍白的话,一遍遍地安慰着女儿。 这些记者见贾素芳迟迟不出来,便转头跑去采访了当事人赵彩萍的家,赵老太正在院里面等着他侄女收拾行李呢。 赵彩萍把自己的衣服都装好了,日常用品用个袋子包起来。家里面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正准备走呢,就看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这走来。 赵老太搞不清楚什么情况,先退到了院子里,把门扣上。 外面的记者反复拍打着门:“开一下门啊,我们是江城日报的,我想采访一下赵彩萍同学。” 国霞道:“妈,要不要开门?” 赵老太看向了自己的侄女:“你想不想被采访?” 赵彩萍摇了摇头:“大姑,我想这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还是别让他们进来了。” 赵老太朝着门缝喊去:“她不在家,你们先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安静了下来,赵老太以为人走了,哪知道县里的一把手赵小涛带着教育局局长亲自上门来了,这些人已经被维持秩序的警察控制在另一边了。 “咚咚咚。” “赵大姐在家吗?” 听到是小涛的声音,赵老太打开了门:“是你啊,赶紧进来坐,赵书记。” 跟随他后面的还有几个领导,一同进来了。 外面的一圈记者只能在门口干看着。 大厅挺宽敞的,一下子涌入了这么多人,显得很小。 赵老太陪着一把手坐在了桌子边上。 赵小涛道,“大姐,这位是咱们教育局的局长,姓蔡。” “蔡局长你好,我是陪赵书记来看望那个被顶替的考生。 彩萍过来! “哦,就是这位学生,我想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对于此次事件向你郑重的道歉。 是我们工作不力,管理无方,才出现了这种漏洞,给你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赵彩萍道:“没事的。” 当着教育局一把手的面,赵小涛道:“以后啊,咱们县里要杜绝这种事情发生,查出一起,严肃处理,绝不姑息,不管是谁。” “是是是,赵书记。” “赵大姐,你看这事你还满意吗?” 赵老太笑的合不拢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该抓的都抓了,该处理的也处理了。 我侄女的通知书啊,也送到手上了,这多亏了你们。” 随后教育局长拿出来一张红色的喜报:“这里是我局奖励江北县城一中学生前三名的奖金,以资鼓励,一千元。” 国霞喜道:“你们这高考考的分数高还有奖励啊?” “是啊,我们对于教育事业的支持还不够,为了响应赵书记的要求啊。 我们想用这种方式啊,让更多的学子啊好好学习,争取啊给江北一中争光。 也想借着这次事件的影响表明一下我们局的态度,维持公平公正的决心。” 话音一落,屋里面响起了阵阵的掌声。 1000块钱的现金就这样递到了赵彩萍的手里面。 人群中有人拿出了相机,拍起了照。 教育局的一把手和赵彩萍站在一起合了一张影。 赵小涛起身,后面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好了赵大姐,我下午还有个会呢。以后有什么问题啊,尽管向我反映。” 赵老太送他到门口,外面的记者沸腾了起来:“赵书记,麻烦你讲两句。” 面对着新闻媒体的同志,赵小涛简短的说了几句:“谢谢各位的关心,我县出了这样一件事情,作为领导,我觉得很愤怒。 当然,我也要借这个机会向其他的学生家长传递一句话。 我们支持教育的公平性,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请你们以后监督。” 他说完话那些记者和围观的人都鼓起了掌。 后续,上面的处理下来了,赵彩萍的班主任和校长被开除了教育工作事业,以后不得再从事教育工作。 教育局的贾局长被开除了职务。 柴亚玲5年内不得参加高考,柴国庆因为还有其他的违法犯罪问题,被判了三年,财产全部充公。 杨立凤被关了3个月,出来以后,他的工作也没有了,其他人员也一并受到相应的处罚。 就这样,赵彩萍跟着赵老太回到了江城。 林国霞带着她到商场里又买了几套衣服:“以后啊,你上了大学就和高中不一样了,要多穿点像样的衣服。 我给你列了个清单,到时候,你就跟我一起去省城。嗯,该买的东西我都会帮你准备好。” “谢谢表姐。” 赵老太道:“你就放心的在这住。你三哥啊,他又不回来了,你就住在他那屋,正好和国霞做个伴。” 第463章 奔赴明城走亲戚 赵彩萍在大姑家住了两天。 白天热得厉害,赵老太等太阳一落山,就带着她去广场、大街上转悠,一路上碰到不少邻居熟人,大家都好奇地打听这孩子是哪家的亲戚,赵老太便笑着介绍:“这是她亲侄女。” 赵彩萍和国霞年龄相仿,两个孩子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题。 看着侄女这般快乐开心,赵老太想起早已去世的兄弟,心里暗暗觉得,总算对他有个交代了。 晚上吃饭时,大厅里开着空调,和外面闷热的空气比起来,屋里凉爽舒服多了。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视。 就在这时,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国霞离得最近,连忙跑过去,掀开压在电话机上的枕巾接起电话:“喂?” 是二婶啊,您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你妈呢? 她在吃饭呢,我叫她过来接。” 说完便朝饭桌喊:“妈,是二婶打过来的!” 赵老太放下筷子,接过电话:“喂,是淑芝吗?” “是我,嫂子。你这段时间没事来我们家坐坐,上一回你来,估计得快有20年了。” 赵老太呵呵笑道:“嗨,天那么热,等凉快一些,我过去看看你。” “没事,我家这边也装了空调啊,国霞现在不也放暑假吗?你把她也带过来嘛,住几天,你在家闲着不也没事吗?” 赵老太一想,觉得也有道理,确实很多年没有去过她家了,便答应:“那好,我过两天去你那里。” 鲍淑芝一听很是兴奋:“你明天来还是后天来?我让海波开车到车站去接你。” 赵老太还没想好具体日子,便道:“我等动身了再给你打电话,对了,你的病怎么样了?” “早好了,你听听我这声音,跟以前比,还能听出不对劲吗?” “那就好啊。” 鲍淑芝道:“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了,那先这样说,回头我去看你。” 挂了电话,国霞道:“妈,二婶说的什么?” “她说让我去明城,把你也带过去。” 国霞道:“我好像还从来没有去过,我也想去二婶家里看看。” 国英道:“是啊妈,你应该也去一趟,他们都来两次了。 “我打算后天去,彩萍啊,你跟国霞一起陪着我过去。” 一直吃着鸡蛋羹的红红放下勺子道:“姥姥,我也过去。” “好,也带你去。” 郭国道:“妈,她就不用去了,小孩子去了给人家添乱。” “不啊,我就要去啊,你小姨怎么都去了。” 国霞道:“好好好,带你过去。” 赵老太道:“那怕什么?有我和国霞在,在家里面,你天天去店里也没时间带她。” 慧如道:“妈,你们去,家里面有我和大姐在,反正这天这么热,也不怎么忙。到时候让国贵把你们送到车站。” 赵老太道:“那我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过两天就走了。” 两天之后,赵老太在女儿和侄女的陪同下,坐上了国贵的车,一直来到了火车站。 赵彩萍穿着裙子,打扮得落落大方。 她和国霞个头差不多高,二人陪伴在赵老太左右,国贵把他们送到车站门口就回去了。 赵老太想着带着侄女出去见见世面,顺便玩玩,她在家里面,杨立凤那个女人,才不会让她乱花钱乱跑呢。 国霞的另一只手拉着红红,几个人中转了一次车,赶在下午三四点钟到达了明城。 鲍淑芝早就让海波提前等着了,但他站在车站左等右等,始终没有看见自己的大娘,过了一会,他才猛然想起来,对方是坐火车来的,明城的汽车站和火车站是在两个不同的地方。 海波立马开着车来到了火车站,这才看见国霞还有大娘在那里张望呢,他赶紧跑了过去,替赵老太接着行李。 “大娘,真不好意思来晚了,我妈跟我说让我早点来,结果我跑到汽车站去等了,我说怎么没看到你人呢。” “没事,我们也是刚下火车没有多久。” “我妈和雪婷在家已经提前做饭了,就专门让我来接你的,赶紧走。” 海波突然愣了一下:“这个是?” “哦,这是我娘家的侄女,她在家一个人也没事,我想带着她一起出来。” “哦,那快上车。” 等坐到他的车里面,打着冷气,几人才感觉到一阵凉爽。 林海波把副驾上的饮料递了过去:“渴了?一人一瓶。” 每人都拿着一罐健力宝,红红喝了几口就递给了赵老太:“我不喝了。” 赵彩萍握着那健力宝,一直没打开,因为她知道这不便宜,以前上学的时候,同学送给她一瓶喝过。 “喝,一直拿着干嘛?” 见国霞打开,赵彩萍才把拉环打开。她喝了一口,感觉这个味道真好喝。 看着窗外的街道,赵老太道:“明城变化也挺大的。” “哎,和江城比发展的慢多了,等一会就到了。” “你妈现在还住在家属院那边吗?” “是啊,我大哥他搬出去单住了,我现在跟我妈都住在一起呢。”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家门口。海波下去把车门给赵老太拉开:“大娘,慢点啊。” “没事。” 国霞、彩萍还有红红都下了车。还没到门口呢,海波就喊道:“妈,你看谁来了?” 雪婷第一个先跑出来:“大娘,赶紧里面坐,空调已经打开了,你们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 “哎,还不是我跑错地方了,等了半天我才想起来,妈说的是火车站。” 一进屋后,有一股清凉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鲍淑芝穿个大花短袖,站了起来:“大嫂啊,可算把你等来了。” 两个人紧紧地握着手,鲍淑芝一低头,看见了红红,摸着她的小脑袋:“热不热啊?” “不热,姥姥。” “呦,这小嘴可真甜啊!他妈没来吗?国英在店里帮忙没有?” “二婶。” “哦,国霞来了,快坐。雪婷啊,先把那个西瓜拿出来,切了吃了,等会再上菜。” 等坐下以后,鲍淑芝看着身后的赵彩萍:“这个是?” “哦,这是我娘家的侄女,她今年刚考完试,我带着她一起出来。” “哦,你别说,跟你长得倒挺像的。” 彩萍也学着国霞喊了句:“二婶。” 鲍淑芝很开心:“这丫头也会说话。” 雪婷把刀拿来,西瓜切成两半,又切成小块的,先递给了赵老太,紧接着匀了一圈。 鲍淑芝道:“这来的路上热不热?” 赵老太道:“还好,我看你这恢复得不错。” “都是我这闺女照顾得好啊,这段时间我也经常早起锻炼,按时吃药。” 第463章 奔赴明城走亲戚 赵彩萍在大姑家住了两天。 白天热得厉害,赵老太等太阳一落山,就带着她去广场、大街上转悠,一路上碰到不少邻居熟人,大家都好奇地打听这孩子是哪家的亲戚,赵老太便笑着介绍:“这是她亲侄女。” 赵彩萍和国霞年龄相仿,两个孩子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题。 看着侄女这般快乐开心,赵老太想起早已去世的兄弟,心里暗暗觉得,总算对他有个交代了。 晚上吃饭时,大厅里开着空调,和外面闷热的空气比起来,屋里凉爽舒服多了。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视。 就在这时,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国霞离得最近,连忙跑过去,掀开压在电话机上的枕巾接起电话:“喂?” 是二婶啊,您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你妈呢? 她在吃饭呢,我叫她过来接。” 说完便朝饭桌喊:“妈,是二婶打过来的!” 赵老太放下筷子,接过电话:“喂,是淑芝吗?” “是我,嫂子。你这段时间没事来我们家坐坐,上一回你来,估计得快有20年了。” 赵老太呵呵笑道:“嗨,天那么热,等凉快一些,我过去看看你。” “没事,我家这边也装了空调啊,国霞现在不也放暑假吗?你把她也带过来嘛,住几天,你在家闲着不也没事吗?” 赵老太一想,觉得也有道理,确实很多年没有去过她家了,便答应:“那好,我过两天去你那里。” 鲍淑芝一听很是兴奋:“你明天来还是后天来?我让海波开车到车站去接你。” 赵老太还没想好具体日子,便道:“我等动身了再给你打电话,对了,你的病怎么样了?” “早好了,你听听我这声音,跟以前比,还能听出不对劲吗?” “那就好啊。” 鲍淑芝道:“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了,那先这样说,回头我去看你。” 挂了电话,国霞道:“妈,二婶说的什么?” “她说让我去明城,把你也带过去。” 国霞道:“我好像还从来没有去过,我也想去二婶家里看看。” 国英道:“是啊妈,你应该也去一趟,他们都来两次了。 “我打算后天去,彩萍啊,你跟国霞一起陪着我过去。” 一直吃着鸡蛋羹的红红放下勺子道:“姥姥,我也过去。” “好,也带你去。” 郭国道:“妈,她就不用去了,小孩子去了给人家添乱。” “不啊,我就要去啊,你小姨怎么都去了。” 国霞道:“好好好,带你过去。” 赵老太道:“那怕什么?有我和国霞在,在家里面,你天天去店里也没时间带她。” 慧如道:“妈,你们去,家里面有我和大姐在,反正这天这么热,也不怎么忙。到时候让国贵把你们送到车站。” 赵老太道:“那我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过两天就走了。” 两天之后,赵老太在女儿和侄女的陪同下,坐上了国贵的车,一直来到了火车站。 赵彩萍穿着裙子,打扮得落落大方。 她和国霞个头差不多高,二人陪伴在赵老太左右,国贵把他们送到车站门口就回去了。 赵老太想着带着侄女出去见见世面,顺便玩玩,她在家里面,杨立凤那个女人,才不会让她乱花钱乱跑呢。 国霞的另一只手拉着红红,几个人中转了一次车,赶在下午三四点钟到达了明城。 鲍淑芝早就让海波提前等着了,但他站在车站左等右等,始终没有看见自己的大娘,过了一会,他才猛然想起来,对方是坐火车来的,明城的汽车站和火车站是在两个不同的地方。 海波立马开着车来到了火车站,这才看见国霞还有大娘在那里张望呢,他赶紧跑了过去,替赵老太接着行李。 “大娘,真不好意思来晚了,我妈跟我说让我早点来,结果我跑到汽车站去等了,我说怎么没看到你人呢。” “没事,我们也是刚下火车没有多久。” “我妈和雪婷在家已经提前做饭了,就专门让我来接你的,赶紧走。” 海波突然愣了一下:“这个是?” “哦,这是我娘家的侄女,她在家一个人也没事,我想带着她一起出来。” “哦,那快上车。” 等坐到他的车里面,打着冷气,几人才感觉到一阵凉爽。 林海波把副驾上的饮料递了过去:“渴了?一人一瓶。” 每人都拿着一罐健力宝,红红喝了几口就递给了赵老太:“我不喝了。” 赵彩萍握着那健力宝,一直没打开,因为她知道这不便宜,以前上学的时候,同学送给她一瓶喝过。 “喝,一直拿着干嘛?” 见国霞打开,赵彩萍才把拉环打开。她喝了一口,感觉这个味道真好喝。 看着窗外的街道,赵老太道:“明城变化也挺大的。” “哎,和江城比发展的慢多了,等一会就到了。” “你妈现在还住在家属院那边吗?” “是啊,我大哥他搬出去单住了,我现在跟我妈都住在一起呢。”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家门口。海波下去把车门给赵老太拉开:“大娘,慢点啊。” “没事。” 国霞、彩萍还有红红都下了车。还没到门口呢,海波就喊道:“妈,你看谁来了?” 雪婷第一个先跑出来:“大娘,赶紧里面坐,空调已经打开了,你们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 “哎,还不是我跑错地方了,等了半天我才想起来,妈说的是火车站。” 一进屋后,有一股清凉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鲍淑芝穿个大花短袖,站了起来:“大嫂啊,可算把你等来了。” 两个人紧紧地握着手,鲍淑芝一低头,看见了红红,摸着她的小脑袋:“热不热啊?” “不热,姥姥。” “呦,这小嘴可真甜啊!他妈没来吗?国英在店里帮忙没有?” “二婶。” “哦,国霞来了,快坐。雪婷啊,先把那个西瓜拿出来,切了吃了,等会再上菜。” 等坐下以后,鲍淑芝看着身后的赵彩萍:“这个是?” “哦,这是我娘家的侄女,她今年刚考完试,我带着她一起出来。” “哦,你别说,跟你长得倒挺像的。” 彩萍也学着国霞喊了句:“二婶。” 鲍淑芝很开心:“这丫头也会说话。” 雪婷把刀拿来,西瓜切成两半,又切成小块的,先递给了赵老太,紧接着匀了一圈。 鲍淑芝道:“这来的路上热不热?” 赵老太道:“还好,我看你这恢复得不错。” “都是我这闺女照顾得好啊,这段时间我也经常早起锻炼,按时吃药。” 第464章 吵架 赵老太道:“还是有个好身体重要啊,我看你这精神劲头比刚过完年那会强多了。” “是啊,咱们吃饭,想着你也饿了。” “哎这海波爸去哪了?” “他去一个退休的同事家呢,晚上该回来了,咱别管她,先吃。” 雪婷道:“那我去端碗。” 国霞也跟着过来帮忙,很快桌上就摆了烧鹅、鲜鱼,荤的素的七八个盘子。 一桌人坐下后,赵老太道:“哎,海波,我怎么没看见你媳妇跟小孩?” “啊,他们回娘家去了,咱们吃。” 鲍淑芝道:“你尝尝这个盐水毛豆,这个是海波特意从凉菜摊上买的,我们明城这家做的最好吃了。” 赵老太夹了一尝了尝。 吃完饭后,林雪婷带着国霞和彩萍道:“这个房间你们两个住,这个是给大娘的,里面蚊帐、风扇、凉席早就已经铺设好了。” “这里是卫生间,呐,这拖鞋给你们准备好了。” 国霞道:“准备的真周到啊。” “早就想让你们过来了,我前两天特意买的毛巾,多在我们这多住几天。” 赵老太和鲍淑芝坐在大厅里说着话。 “哎呀,这海波最近一段时间忙不忙?” “他说他不忙,他跟媳妇生气,这不回娘家了。” “因为啥事呀?” “还能啥事?他小舅子又来借钱,你说说,这常年管海波借钱,我们再有钱也不能让他这样借,这一次海波没有给,他和媳妇吵了一架,我也没拦着,要走就走,我现在养好身体最重要。” 赵老太道:“是啊,他们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你也不要操那个心了。” 两个人正聊着,林育礼从外面回来了。 “呦,嫂子来了。” 赵老太起身道:“也是刚来。” “这次可要多住些日子啊,得将近20年没来了?看看明城的变化。” 赵老太笑着道:“一定一定,你吃过饭没有?” “我吃过了,我先去洗个澡,你们聊。” 海波从冰箱里拿出来了冰镇汽水,递了过去。 赵老太摆着手说:“我不喝了,你给他们几个。” 鲍淑芝对着赵老太吐槽道:“嫂子你不知道,我也不想管他们两口子的事,可这个儿媳妇,一开始还挺好,这几年往她娘家弄了不少钱,也不提还的事。 你说说,这要不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我们早就要这笔账,他那个娘家兄弟做生意失败了,现在整天吊儿郎当的,有的时候还跑到这里蹭吃蹭喝,我现在脾气都已经算好的了。” 赵老太真没想到,年轻的时候鲍淑芝这么心高气傲,现在也被儿媳妇给治住了。 “这可不像你啊。”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为了海波,我才不理她。” 赵老太道:“那你还让海波借钱给他娘家?” “哎,都是我这儿媳妇要,这不,走了好几天了,这两天弄不好还得要回来。” 话音一落,就是这么巧,海波的媳妇张琴挎着个包,拉着两个孩子走到了院子里面。 赵老太坐在大厅里,远远的就看见了。 对方一进来也有些懵,因为屋里面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鲍淑芝道:“这个是你大娘,从江城过来的。” 张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娘,你来了。” “来看看。” “那您坐一会,我先回房间了。” 张琴拉着两个小孩,一头钻进了房间里面,不再出来。 鲍淑芝低声道:“你等着看,一会他们两个还得吵起来。” 赵老太劝道:“海波,你可得多长个心眼,有些话大娘不能跟你说的太直接。” “我知道。” 林海波也跟着走了进去,他媳妇张琴双手环抱于胸,撇着嘴冷冷道:“你可真行啊,我回去这么多天,你连个电话都不打。” 林海波心里面也憋着一口气:“是你要走的,孩子你也带走了,我不就是这次没借钱给你弟弟吗?” 张琴道:“那是我娘家的亲兄弟,他有钱他能问你借吗?他开了口,你手里面又不是没有现钱。” 林海波道:“这么多年我借了至少七八万出去了,这不是少数,你见过他还一个吗?” “他不是做生意亏了吗?” “他就不是那块料。” 两个人的声音逐渐提高,外面的鲍淑芝道:“怎么样,我就说。” 赵老太也听明白了,这个儿媳妇有点扶弟魔,她之前在江城见过一面,不过时间太短,也不了解,感觉人说话还行。 但是听到二人的争吵却很惊讶,她对着鲍淑芝道:“这都借了那么多钱了,没说还过?” “没有,我问海波了,连张欠条都没打,你说说这是个无底洞啊,谁再有钱也不能这样借。” 赵老太道:“你说的对,不能惯着他,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卧室内的张琴将风扇打开,对着自己呼呼地吹着。 她背对着林海波道:“你今天这个钱借不借?” “我不借,上回一把借出去3万,还是从我大哥那拿2万,他不是说一年内还我吗?怎么样了?” 张琴道:“他不是亏了吗?赚了钱能不还你吗?” “拉倒!我跟你讲,现在家里面有客人,你不要再无理取闹。” 张琴道:“今天要不借我就闹,我不跟你过了,给你们家生了两个孩子,我们家人借点钱又不是不还你,咱们都是亲戚,你还这么算计。” 林海波道:“好,你让他写个借条,这次我借给他。” “我来写。” 林海波道,“你写算怎么回事?你弟弟借钱让他自己写。” “这次他就借3000块钱,至于吗?” 林海波道:“怎么不至于,他哪次说话算话了,我不想跟你吵。” 张琴道:“那咱们俩离婚,我还跟你过什么?你防我的家人像防贼一样。” 林海波一气之下道:“离就离,但是我告诉你,我和你离婚以后,你弟弟借我的那些钱,我全都要回来。” 张琴把床边上的枕头扔过去,砸到了林海波的头上。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就不能大度一点? 我弟弟他不是现在需要帮助吗?我这个当姐的拉他一把不应该吗?” 林海波道:“他是3岁小孩子?他自己都这么大了,结婚成家了,你要帮他到什么时候,我之前没帮过吗?” 在外面的赵老太都听不下去了,不过她第一天来,也不好多说什么。 “您这个儿媳妇是哪里的?” “哎,就这本地的,当初海波挑花了眼,就看中这一个了,没办法。” “那她娘家干什么呢?” “她娘家,一个是退休工人,一个妈是会计,他这个兄弟现在没有工作,做生意赔了好几次。” 第464章 吵架 赵老太道:“还是有个好身体重要啊,我看你这精神劲头比刚过完年那会强多了。” “是啊,咱们吃饭,想着你也饿了。” “哎这海波爸去哪了?” “他去一个退休的同事家呢,晚上该回来了,咱别管她,先吃。” 雪婷道:“那我去端碗。” 国霞也跟着过来帮忙,很快桌上就摆了烧鹅、鲜鱼,荤的素的七八个盘子。 一桌人坐下后,赵老太道:“哎,海波,我怎么没看见你媳妇跟小孩?” “啊,他们回娘家去了,咱们吃。” 鲍淑芝道:“你尝尝这个盐水毛豆,这个是海波特意从凉菜摊上买的,我们明城这家做的最好吃了。” 赵老太夹了一尝了尝。 吃完饭后,林雪婷带着国霞和彩萍道:“这个房间你们两个住,这个是给大娘的,里面蚊帐、风扇、凉席早就已经铺设好了。” “这里是卫生间,呐,这拖鞋给你们准备好了。” 国霞道:“准备的真周到啊。” “早就想让你们过来了,我前两天特意买的毛巾,多在我们这多住几天。” 赵老太和鲍淑芝坐在大厅里说着话。 “哎呀,这海波最近一段时间忙不忙?” “他说他不忙,他跟媳妇生气,这不回娘家了。” “因为啥事呀?” “还能啥事?他小舅子又来借钱,你说说,这常年管海波借钱,我们再有钱也不能让他这样借,这一次海波没有给,他和媳妇吵了一架,我也没拦着,要走就走,我现在养好身体最重要。” 赵老太道:“是啊,他们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你也不要操那个心了。” 两个人正聊着,林育礼从外面回来了。 “呦,嫂子来了。” 赵老太起身道:“也是刚来。” “这次可要多住些日子啊,得将近20年没来了?看看明城的变化。” 赵老太笑着道:“一定一定,你吃过饭没有?” “我吃过了,我先去洗个澡,你们聊。” 海波从冰箱里拿出来了冰镇汽水,递了过去。 赵老太摆着手说:“我不喝了,你给他们几个。” 鲍淑芝对着赵老太吐槽道:“嫂子你不知道,我也不想管他们两口子的事,可这个儿媳妇,一开始还挺好,这几年往她娘家弄了不少钱,也不提还的事。 你说说,这要不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我们早就要这笔账,他那个娘家兄弟做生意失败了,现在整天吊儿郎当的,有的时候还跑到这里蹭吃蹭喝,我现在脾气都已经算好的了。” 赵老太真没想到,年轻的时候鲍淑芝这么心高气傲,现在也被儿媳妇给治住了。 “这可不像你啊。”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为了海波,我才不理她。” 赵老太道:“那你还让海波借钱给他娘家?” “哎,都是我这儿媳妇要,这不,走了好几天了,这两天弄不好还得要回来。” 话音一落,就是这么巧,海波的媳妇张琴挎着个包,拉着两个孩子走到了院子里面。 赵老太坐在大厅里,远远的就看见了。 对方一进来也有些懵,因为屋里面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鲍淑芝道:“这个是你大娘,从江城过来的。” 张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娘,你来了。” “来看看。” “那您坐一会,我先回房间了。” 张琴拉着两个小孩,一头钻进了房间里面,不再出来。 鲍淑芝低声道:“你等着看,一会他们两个还得吵起来。” 赵老太劝道:“海波,你可得多长个心眼,有些话大娘不能跟你说的太直接。” “我知道。” 林海波也跟着走了进去,他媳妇张琴双手环抱于胸,撇着嘴冷冷道:“你可真行啊,我回去这么多天,你连个电话都不打。” 林海波心里面也憋着一口气:“是你要走的,孩子你也带走了,我不就是这次没借钱给你弟弟吗?” 张琴道:“那是我娘家的亲兄弟,他有钱他能问你借吗?他开了口,你手里面又不是没有现钱。” 林海波道:“这么多年我借了至少七八万出去了,这不是少数,你见过他还一个吗?” “他不是做生意亏了吗?” “他就不是那块料。” 两个人的声音逐渐提高,外面的鲍淑芝道:“怎么样,我就说。” 赵老太也听明白了,这个儿媳妇有点扶弟魔,她之前在江城见过一面,不过时间太短,也不了解,感觉人说话还行。 但是听到二人的争吵却很惊讶,她对着鲍淑芝道:“这都借了那么多钱了,没说还过?” “没有,我问海波了,连张欠条都没打,你说说这是个无底洞啊,谁再有钱也不能这样借。” 赵老太道:“你说的对,不能惯着他,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卧室内的张琴将风扇打开,对着自己呼呼地吹着。 她背对着林海波道:“你今天这个钱借不借?” “我不借,上回一把借出去3万,还是从我大哥那拿2万,他不是说一年内还我吗?怎么样了?” 张琴道:“他不是亏了吗?赚了钱能不还你吗?” “拉倒!我跟你讲,现在家里面有客人,你不要再无理取闹。” 张琴道:“今天要不借我就闹,我不跟你过了,给你们家生了两个孩子,我们家人借点钱又不是不还你,咱们都是亲戚,你还这么算计。” 林海波道:“好,你让他写个借条,这次我借给他。” “我来写。” 林海波道,“你写算怎么回事?你弟弟借钱让他自己写。” “这次他就借3000块钱,至于吗?” 林海波道:“怎么不至于,他哪次说话算话了,我不想跟你吵。” 张琴道:“那咱们俩离婚,我还跟你过什么?你防我的家人像防贼一样。” 林海波一气之下道:“离就离,但是我告诉你,我和你离婚以后,你弟弟借我的那些钱,我全都要回来。” 张琴把床边上的枕头扔过去,砸到了林海波的头上。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就不能大度一点? 我弟弟他不是现在需要帮助吗?我这个当姐的拉他一把不应该吗?” 林海波道:“他是3岁小孩子?他自己都这么大了,结婚成家了,你要帮他到什么时候,我之前没帮过吗?” 在外面的赵老太都听不下去了,不过她第一天来,也不好多说什么。 “您这个儿媳妇是哪里的?” “哎,就这本地的,当初海波挑花了眼,就看中这一个了,没办法。” “那她娘家干什么呢?” “她娘家,一个是退休工人,一个妈是会计,他这个兄弟现在没有工作,做生意赔了好几次。” 第465章 是你大娘重要,还是你媳妇重要 张琴这次本就带着气来的,见林海波还是不肯借钱,起身挎着包就要走:“这两个孩子丢给你了。 要不是我妈让我回来,我才懒得来呢,你跟你钱过去。” 说着她就要去拉门,林海波道:“你走你走,又不是我让你来的。” “好啊,林海波,我跟你结婚这些年,孩子给你生了两,你就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行,我今天不跟你吵,家里有客人,你声音也小一点,你要走就走。” 张琴吼道:“我声音就不小,怎么了?” 林海波知道大娘刚从江城来,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气氛变得僵硬,道:“好,不留你。” 张琴从卧室来到了大厅,她看着鲍淑芝道:“妈,你都听到了,不是我要走,是他赶我走。” 鲍淑芝只能打着马虎眼:“海波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你们一见面就吵架,这都两个孩子了。” 林海波从里面走出来,脸色很难看:“我不是想跟他吵架。 她这些年一点数都没有,今天大娘在这,我不想弄得不开心。” 张琴道:“好,你们一个个都是好人,让我扮恶人。” “你还有完没完了?” 林海波啪的一下给了她一巴掌。 张琴捂着脸:“你打我?” 紧接着,她顺手抄起大厅里的杯子,向林海波砸了过去,咣啷一声。 另一个房间的林国霞和赵彩萍听到声音赶紧跑出来看,这时候林雪婷也赶了过来,拦在了中间:“二哥二嫂,你们干什么啊?” 张琴委屈地哭道:“你二哥有钱都不借给我弟弟,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去接我。” 林海波道:“我不借给他钱,你心里没数啊?为什么不借给他?借给他和丢水里面有什么不一样?” “是啊,那钱你都攒着,你别花,这样总行了?我走。” 两个小孩抱着她的大腿:“妈妈你别走哦。” 林雪婷劝道:“嫂子,我二哥不是那意思。” 林海波拦住了妹妹:“雪婷,这没你的事啊。” 坐在大厅里的赵老太道:“我说句公道话啊,这亲兄弟还得算账,海波他借出去的钱,虽然心里面有个数,可你这借钱呢,也得给人家写个借条?” 张琴突然把炮火对准了赵老太:“大娘,你是来走亲戚的,这有你什么事啊?我们家借钱是自己的家事啊。” 林海波呵斥道:“怎么跟大娘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 赵老太呵呵一笑:“你这不是借钱,你这是伸手要啊。 借钱哪有不打欠条的?我听你婆婆说,这都借出去七八万了,你的欠条呢?” 张琴道:“关你什么事啊?这是我们自己一家的事。” 赵老太道:“今天我还就管了,你既然要借钱,那你写个借条。 你在这里闹什么?你也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像什么样子?” 张琴被赵老太数落一顿彻底恼火了:“我婆婆都没说我,你算什么?你跑来教训我?我借的是你的钱吗?” 一旁的国霞帮着自己老妈道:“你借谁的钱都得打欠条,你借的钱你还过没有?” 此刻张琴看向了身后的丈夫:“林海波,你哑巴了?看着这些人说我,你一句话没有。” 林海波并没站在她媳妇这边:“我大娘说的对,欠钱连一张借条都不打,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鲍淑芝道:“张琴啊,平时你和海波两个人的事我不怎么管。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娘家兄弟那送钱。 这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也不是一次两次是?你也得为海波想一想啊,不能光考虑自己的弟弟啊。” 张琴站在大厅里环视着周围一圈,咬着牙道:“好啊,你们这一大家子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人,那你们过,这两个孩子姓林,也还给你们。” 说着她就哭着跑了出去,两个小孩要追出去,被林海波拦住了:“不许去,回来。” 小孩子哭哭啼啼的。 林海波看着雪婷:“你把他们两个带另个房间去。” “来跟姑姑走啊,我给你买好吃的去。” 安静下来以后,赵老太道:“你这儿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啊,我看。” 鲍淑芝道:“谁说不是呢?平时我都不说她,你说这一走半个月也不回来,回来又吵架。” 赵老太道:“你得给她立个规矩啊,咱不是说欺负她,最起码不能任由她的性子胡来。 你借钱归借钱,总得有个度。 你看这一次不借给他就得罪她,我听你这么说,他那娘家兄弟也不是个有志气的人啊。” 林海波道:“纯粹是个败家子,我借钱给他多少次了,还钱的事根本没有提过,一说还钱就生气。” 另一边,张琴赶到了娘家。 一进门就发脾气,她妈郭根娣很惊讶:“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和海波好好说吗?” “妈,他们一家人都欺负我。” “什么?他们怎么你了?你给我说说,妈给你做主。” “他们家来了个亲戚,是海波的大娘,多少年都没有来往,也在他们家,还帮着海波说话。 说什么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我就跟他提了一下,结果这些人都说我不对。” 郭根娣很生气:“她这个大娘真是多管闲事啊,你婆婆都没说什么,她叽叽歪歪的。” “是啊,关键是我婆婆她也不说话,你说建伟他找我借3000块钱,我能不给他吗?我是当姐的。” 那海波说不借? “他也没说不借,他说让建伟给她写个欠条。” 郭根娣道:“写什么欠条?是不是他那个大娘出的主意?” “就是他大娘来到家里面,这个海波就跟我吵架了。” 郭根娣听完很心疼女儿:“我马上就给海波打电话,我问问他是他大娘重要,还是他媳妇重要?两个小孩你没带来?” “没有,我就让他们自己带,看看他们知不知道带孩子有多辛苦。妈你放心,这3000块钱我肯定让海波拿出来。” 郭根娣当机就拿起自家的电话拨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以后,林海波道:“喂,哪位?” “是我,你妈。 张琴哭着回来了,你说你大娘来走亲戚,哪有她说话的份? 她也跟着掺和你们家的事干什么?是你媳妇重要,还是你大娘重要?” “妈,你听我说,根本就不是张琴说的那回事。 她又管我借钱给建伟做生意,你说这都多少了?以前的就不说了,可你这总得给我打个借条?” “打什么借条?你又不是外人,建伟他是你小舅子。” 第465章 是你大娘重要,还是你媳妇重要 张琴这次本就带着气来的,见林海波还是不肯借钱,起身挎着包就要走:“这两个孩子丢给你了。 要不是我妈让我回来,我才懒得来呢,你跟你钱过去。” 说着她就要去拉门,林海波道:“你走你走,又不是我让你来的。” “好啊,林海波,我跟你结婚这些年,孩子给你生了两,你就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行,我今天不跟你吵,家里有客人,你声音也小一点,你要走就走。” 张琴吼道:“我声音就不小,怎么了?” 林海波知道大娘刚从江城来,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气氛变得僵硬,道:“好,不留你。” 张琴从卧室来到了大厅,她看着鲍淑芝道:“妈,你都听到了,不是我要走,是他赶我走。” 鲍淑芝只能打着马虎眼:“海波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你们一见面就吵架,这都两个孩子了。” 林海波从里面走出来,脸色很难看:“我不是想跟他吵架。 她这些年一点数都没有,今天大娘在这,我不想弄得不开心。” 张琴道:“好,你们一个个都是好人,让我扮恶人。” “你还有完没完了?” 林海波啪的一下给了她一巴掌。 张琴捂着脸:“你打我?” 紧接着,她顺手抄起大厅里的杯子,向林海波砸了过去,咣啷一声。 另一个房间的林国霞和赵彩萍听到声音赶紧跑出来看,这时候林雪婷也赶了过来,拦在了中间:“二哥二嫂,你们干什么啊?” 张琴委屈地哭道:“你二哥有钱都不借给我弟弟,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去接我。” 林海波道:“我不借给他钱,你心里没数啊?为什么不借给他?借给他和丢水里面有什么不一样?” “是啊,那钱你都攒着,你别花,这样总行了?我走。” 两个小孩抱着她的大腿:“妈妈你别走哦。” 林雪婷劝道:“嫂子,我二哥不是那意思。” 林海波拦住了妹妹:“雪婷,这没你的事啊。” 坐在大厅里的赵老太道:“我说句公道话啊,这亲兄弟还得算账,海波他借出去的钱,虽然心里面有个数,可你这借钱呢,也得给人家写个借条?” 张琴突然把炮火对准了赵老太:“大娘,你是来走亲戚的,这有你什么事啊?我们家借钱是自己的家事啊。” 林海波呵斥道:“怎么跟大娘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 赵老太呵呵一笑:“你这不是借钱,你这是伸手要啊。 借钱哪有不打欠条的?我听你婆婆说,这都借出去七八万了,你的欠条呢?” 张琴道:“关你什么事啊?这是我们自己一家的事。” 赵老太道:“今天我还就管了,你既然要借钱,那你写个借条。 你在这里闹什么?你也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像什么样子?” 张琴被赵老太数落一顿彻底恼火了:“我婆婆都没说我,你算什么?你跑来教训我?我借的是你的钱吗?” 一旁的国霞帮着自己老妈道:“你借谁的钱都得打欠条,你借的钱你还过没有?” 此刻张琴看向了身后的丈夫:“林海波,你哑巴了?看着这些人说我,你一句话没有。” 林海波并没站在她媳妇这边:“我大娘说的对,欠钱连一张借条都不打,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鲍淑芝道:“张琴啊,平时你和海波两个人的事我不怎么管。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娘家兄弟那送钱。 这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也不是一次两次是?你也得为海波想一想啊,不能光考虑自己的弟弟啊。” 张琴站在大厅里环视着周围一圈,咬着牙道:“好啊,你们这一大家子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人,那你们过,这两个孩子姓林,也还给你们。” 说着她就哭着跑了出去,两个小孩要追出去,被林海波拦住了:“不许去,回来。” 小孩子哭哭啼啼的。 林海波看着雪婷:“你把他们两个带另个房间去。” “来跟姑姑走啊,我给你买好吃的去。” 安静下来以后,赵老太道:“你这儿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啊,我看。” 鲍淑芝道:“谁说不是呢?平时我都不说她,你说这一走半个月也不回来,回来又吵架。” 赵老太道:“你得给她立个规矩啊,咱不是说欺负她,最起码不能任由她的性子胡来。 你借钱归借钱,总得有个度。 你看这一次不借给他就得罪她,我听你这么说,他那娘家兄弟也不是个有志气的人啊。” 林海波道:“纯粹是个败家子,我借钱给他多少次了,还钱的事根本没有提过,一说还钱就生气。” 另一边,张琴赶到了娘家。 一进门就发脾气,她妈郭根娣很惊讶:“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和海波好好说吗?” “妈,他们一家人都欺负我。” “什么?他们怎么你了?你给我说说,妈给你做主。” “他们家来了个亲戚,是海波的大娘,多少年都没有来往,也在他们家,还帮着海波说话。 说什么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我就跟他提了一下,结果这些人都说我不对。” 郭根娣很生气:“她这个大娘真是多管闲事啊,你婆婆都没说什么,她叽叽歪歪的。” “是啊,关键是我婆婆她也不说话,你说建伟他找我借3000块钱,我能不给他吗?我是当姐的。” 那海波说不借? “他也没说不借,他说让建伟给她写个欠条。” 郭根娣道:“写什么欠条?是不是他那个大娘出的主意?” “就是他大娘来到家里面,这个海波就跟我吵架了。” 郭根娣听完很心疼女儿:“我马上就给海波打电话,我问问他是他大娘重要,还是他媳妇重要?两个小孩你没带来?” “没有,我就让他们自己带,看看他们知不知道带孩子有多辛苦。妈你放心,这3000块钱我肯定让海波拿出来。” 郭根娣当机就拿起自家的电话拨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以后,林海波道:“喂,哪位?” “是我,你妈。 张琴哭着回来了,你说你大娘来走亲戚,哪有她说话的份? 她也跟着掺和你们家的事干什么?是你媳妇重要,还是你大娘重要?” “妈,你听我说,根本就不是张琴说的那回事。 她又管我借钱给建伟做生意,你说这都多少了?以前的就不说了,可你这总得给我打个借条?” “打什么借条?你又不是外人,建伟他是你小舅子。” 第466章 张琴回娘家诉苦 郭根娣道,“是不是你家的亲戚给你出的主意?” “不是,妈你不要乱想。” “妈你就不要再说了。” 啪的一下,张琴母亲直接挂了电话。 她转身对着女儿道:“你不要回去了,我看他们家急不急。” 张琴道:“以前他都没有这样,自从他大娘来了,可能是说了些什么。” 没过一会,一个年轻的男人哼着小曲,摇摇摆摆大踏步走了进来。 “哎,姐,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给我借钱吗?” 郭根娣道:“建伟啊,你姐受委屈了。” 看着张琴红红的眼睛,张建伟道:“是不是林家的人欺负你了?走,我去找他们算账去!” “你回来,你哪也别去,咱不求他。”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他没借你钱吗?” 张琴摇着头:“他说让你写张欠条。” “放屁,咱们都是亲戚,我写什么欠条?我以前借过那么多次也没写。妈,咱们家是借他点钱,可也没说不还呢,你看我姐夫,还给我提写欠条。” 郭根娣道:“这不是你姐夫的意思,他大娘来了,可能给他出的主意,你姐夫以前也没提过什么大娘。” 张琴道:“也不知道哪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来我婆婆家住下来了,还带着闺女,我去借钱,他还把我数落了一顿。” 张建伟一听,脸色大变,提高了嗓音道:“不是,他大娘来这里是亲戚做客的,有什么资格批评你啊?你才是林家的儿媳妇,那里的女主人啊,他凭什么说你?我姐夫他没说什么吗?” 张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他要是说什么我至于跑回来吗?他不但不帮着我说话,还帮着他大娘。” 张建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我去找他问清楚,我们借钱跟他大娘有什么关系?他算老几啊?凭什么数落我姐?” 郭根娣道:“这天太晚了,你去哪里啊?回来,咱不求他,我就不信林海波不上门。一直就这样,到了晚上那两个孩子也够他闹的。” “妈,那也不能让我姐这么受气啊。我这次想做点小本生意,也就跟他拿个3000块钱,至于这样吗?早知道我就不给他张这张嘴了,都是亲戚,他们家又不差这点钱。” 张琴道:“都是他大娘拱的火,我婆婆也没说什么,他要是过几天不来,我就跟他离婚,我看看是我重要,还是他家亲戚重要,我非要让林海波给我道歉。” 没过一会,张振明背着手也走了进来。 “爸,我告诉你啊,我姐在婆家受气了。” 看着女儿红着眼睛,张振明道:“不是都回去了吗,又闹什么?” “爸,你不知道他们家,都欺负我,我回去跟海波要钱,他大娘也出来数落我。” “有什么事好好说嘛,你也不小了,海波他也不会无理取闹。” “老头子,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好好好,你们的事我不问啊,我看我的电视。” “爸,我想跟姐夫借3000块钱,他让我写借条。” “那也应该,你上次借的钱还了没有?” “我做生意亏了嘛。” “你呀就不是那块料,我劝你也别折腾了。” “爸,这次不一样。” 到了晚上,赵老太几人都吃过了饭,给张琴的两个孩子洗完了澡,林雪婷想哄着他们睡觉,但两个小孩哭着闹着要找妈妈,怎么都哄不好,给吃的也不行。 林海波被孩子的哭声弄得有些心烦:“我开车去把她接回来。” 说完,他就开着车来到了丈母娘家,咚咚咚敲门。 张琴打算睡了,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张建明、张建伟爬了起来:“谁啊?” “是我,你姐夫。” 张建伟披个短袖,系上纽扣,把门打开,阴阳怪气道:“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林大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你姐在里边?” 张建伟拦着他:“哎,你干什么?我找她有事。” “姐夫,我问你,这白天我姐问你要3000块钱,你说得让我打个借条,是不是?” “没错。” “那你既然算得这么清楚,那你还来干什么呢?我姐不回去了。张琴,张琴你出来!” 被林海波这么一喊,他们一家人都起来了。 张振明道:“建伟,你松开,让他进来。” “爸,像他这种人进来干嘛?我们把他当成一家人,他倒跟我们斤斤计较。” 张琴白了一眼:“这么晚了你叫我干什么?” “两个孩子哭着闹着找你,你回家。” “把他们哄好,明天再来。” “不去,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姐不会回去的,你不是听你大娘的吗?让一个外人当家,还来找她干什么?” 林海波本来就烦他这个小舅子:“你给我滚一边去!” 被这么一推搡,张建伟往后退了两步:“呀哈,你还敢动手?” 上来就给林海波一拳,两个人就在院子里面扭打起来。 张振明赶紧拉架,郭根娣道:“你不要拉,让建伟好好地教育他,不然他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我们家好欺负!” “哎呀,行了,这谁打坏了都不好。” 张琴也帮着拉架,好不容易把他们两个分开。 林海波道:“我有钱也不会借给你,你就是个废物,干什么什么不成!” 张建伟道:“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不就是问你借了几个钱吗?大不了我还给你。” “那你还啊,现在就给我拿过来!” 张琴嘶吼道:“行了,林海波,你少说几句!来到我们家闹什么?” “你跟不跟我回去?” “不回去。” “那你永远不要回去了。” 说完,林海波很用力地关上了他们家的院门,听见发动机的声音慢慢远去。 张琴站在门口,看着林海波开车真的回去了。 回到家中,赵老太和鲍淑芝坐在大厅里,就看见他额头上都是鲜血。 “你这是怎么了?” 林海波还没有发现:“没事。” “你这哪来的血啊?” 赵老太随即掏出纸递了过去:“擦一擦,你是不是跟他们家打架了?” “没事,大娘,他弟弟在家我们两个打了一架。” 鲍淑芝道:“我还想让你别去呢,你跑得快,现在好了,你借钱给他还不落好。” “她要不来,就永远别来了。” 鲍淑芝擦拭着儿子的额头,心疼坏了:“他们家就没有人拉架吗?看着你们两个打?” “他爸倒是拉架,他妈还让张建伟教训我。” 赵老太道:“不是我挑事啊,他们家的人之所以敢这样,都是你惯出来的。他凭什么打你?就因为你问他要借条?” “是的,我没说不借,就跟他提了借条的事情,估计心里有气,见了我拿我撒气。” 赵老太道:“你这顿打不能白挨。” 第466章 张琴回娘家诉苦 郭根娣道,“是不是你家的亲戚给你出的主意?” “不是,妈你不要乱想。” “妈你就不要再说了。” 啪的一下,张琴母亲直接挂了电话。 她转身对着女儿道:“你不要回去了,我看他们家急不急。” 张琴道:“以前他都没有这样,自从他大娘来了,可能是说了些什么。” 没过一会,一个年轻的男人哼着小曲,摇摇摆摆大踏步走了进来。 “哎,姐,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给我借钱吗?” 郭根娣道:“建伟啊,你姐受委屈了。” 看着张琴红红的眼睛,张建伟道:“是不是林家的人欺负你了?走,我去找他们算账去!” “你回来,你哪也别去,咱不求他。”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他没借你钱吗?” 张琴摇着头:“他说让你写张欠条。” “放屁,咱们都是亲戚,我写什么欠条?我以前借过那么多次也没写。妈,咱们家是借他点钱,可也没说不还呢,你看我姐夫,还给我提写欠条。” 郭根娣道:“这不是你姐夫的意思,他大娘来了,可能给他出的主意,你姐夫以前也没提过什么大娘。” 张琴道:“也不知道哪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来我婆婆家住下来了,还带着闺女,我去借钱,他还把我数落了一顿。” 张建伟一听,脸色大变,提高了嗓音道:“不是,他大娘来这里是亲戚做客的,有什么资格批评你啊?你才是林家的儿媳妇,那里的女主人啊,他凭什么说你?我姐夫他没说什么吗?” 张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他要是说什么我至于跑回来吗?他不但不帮着我说话,还帮着他大娘。” 张建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我去找他问清楚,我们借钱跟他大娘有什么关系?他算老几啊?凭什么数落我姐?” 郭根娣道:“这天太晚了,你去哪里啊?回来,咱不求他,我就不信林海波不上门。一直就这样,到了晚上那两个孩子也够他闹的。” “妈,那也不能让我姐这么受气啊。我这次想做点小本生意,也就跟他拿个3000块钱,至于这样吗?早知道我就不给他张这张嘴了,都是亲戚,他们家又不差这点钱。” 张琴道:“都是他大娘拱的火,我婆婆也没说什么,他要是过几天不来,我就跟他离婚,我看看是我重要,还是他家亲戚重要,我非要让林海波给我道歉。” 没过一会,张振明背着手也走了进来。 “爸,我告诉你啊,我姐在婆家受气了。” 看着女儿红着眼睛,张振明道:“不是都回去了吗,又闹什么?” “爸,你不知道他们家,都欺负我,我回去跟海波要钱,他大娘也出来数落我。” “有什么事好好说嘛,你也不小了,海波他也不会无理取闹。” “老头子,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好好好,你们的事我不问啊,我看我的电视。” “爸,我想跟姐夫借3000块钱,他让我写借条。” “那也应该,你上次借的钱还了没有?” “我做生意亏了嘛。” “你呀就不是那块料,我劝你也别折腾了。” “爸,这次不一样。” 到了晚上,赵老太几人都吃过了饭,给张琴的两个孩子洗完了澡,林雪婷想哄着他们睡觉,但两个小孩哭着闹着要找妈妈,怎么都哄不好,给吃的也不行。 林海波被孩子的哭声弄得有些心烦:“我开车去把她接回来。” 说完,他就开着车来到了丈母娘家,咚咚咚敲门。 张琴打算睡了,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张建明、张建伟爬了起来:“谁啊?” “是我,你姐夫。” 张建伟披个短袖,系上纽扣,把门打开,阴阳怪气道:“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林大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你姐在里边?” 张建伟拦着他:“哎,你干什么?我找她有事。” “姐夫,我问你,这白天我姐问你要3000块钱,你说得让我打个借条,是不是?” “没错。” “那你既然算得这么清楚,那你还来干什么呢?我姐不回去了。张琴,张琴你出来!” 被林海波这么一喊,他们一家人都起来了。 张振明道:“建伟,你松开,让他进来。” “爸,像他这种人进来干嘛?我们把他当成一家人,他倒跟我们斤斤计较。” 张琴白了一眼:“这么晚了你叫我干什么?” “两个孩子哭着闹着找你,你回家。” “把他们哄好,明天再来。” “不去,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姐不会回去的,你不是听你大娘的吗?让一个外人当家,还来找她干什么?” 林海波本来就烦他这个小舅子:“你给我滚一边去!” 被这么一推搡,张建伟往后退了两步:“呀哈,你还敢动手?” 上来就给林海波一拳,两个人就在院子里面扭打起来。 张振明赶紧拉架,郭根娣道:“你不要拉,让建伟好好地教育他,不然他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我们家好欺负!” “哎呀,行了,这谁打坏了都不好。” 张琴也帮着拉架,好不容易把他们两个分开。 林海波道:“我有钱也不会借给你,你就是个废物,干什么什么不成!” 张建伟道:“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不就是问你借了几个钱吗?大不了我还给你。” “那你还啊,现在就给我拿过来!” 张琴嘶吼道:“行了,林海波,你少说几句!来到我们家闹什么?” “你跟不跟我回去?” “不回去。” “那你永远不要回去了。” 说完,林海波很用力地关上了他们家的院门,听见发动机的声音慢慢远去。 张琴站在门口,看着林海波开车真的回去了。 回到家中,赵老太和鲍淑芝坐在大厅里,就看见他额头上都是鲜血。 “你这是怎么了?” 林海波还没有发现:“没事。” “你这哪来的血啊?” 赵老太随即掏出纸递了过去:“擦一擦,你是不是跟他们家打架了?” “没事,大娘,他弟弟在家我们两个打了一架。” 鲍淑芝道:“我还想让你别去呢,你跑得快,现在好了,你借钱给他还不落好。” “她要不来,就永远别来了。” 鲍淑芝擦拭着儿子的额头,心疼坏了:“他们家就没有人拉架吗?看着你们两个打?” “他爸倒是拉架,他妈还让张建伟教训我。” 赵老太道:“不是我挑事啊,他们家的人之所以敢这样,都是你惯出来的。他凭什么打你?就因为你问他要借条?” “是的,我没说不借,就跟他提了借条的事情,估计心里有气,见了我拿我撒气。” 赵老太道:“你这顿打不能白挨。” 第467章 小舅子上门威胁,赵老太替他出主意 林海波道:“大娘,那你说怎么办,我是找两个人上门再打回来?” “不,” 赵老太摆着手,“我暂时还没想好,不过你不用再去上门了,你越是这样,他们家越是觉得你需要求着。” 一旁的鲍淑芝也跟着道:“你大娘说的有道理,晾她几天,上次没去接她,不也回来了吗?这两个小孩我带着,她不回来就算。” 有了家人的支持,林海波道:“好,那我就不借给他钱,也不上门,我看他们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 张琴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吃着饭,她的弟弟张建伟道:“妈,你们吃完饭上班去,我去找林家的人。 咱们得吓唬吓唬他,让我姐和他们离婚,不然的话咱以后说的话就没用了。” 张振民道:“你少跟着掺和啊。” “爸,你不懂,这我姐问他拿3000块钱,他都不肯,还是咱的亲戚嘛。” 郭根娣道:“你去,就照你说的办,看看他们家人慌不慌。 我就不信这俩孩子能离开他妈,马上过几天,他带孩子就带够了。” 张琴道:“你也不要提借钱的事,见到你姐夫就跟他说,让他三天之内带着诚意来家里道歉。 不然的话我就跟他民政局见,孩子我也不要。” “知道了姐,还得你治他,他以前可不这样,都是他大娘挑拨的。 姐,这次我去会一会他大娘,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赵老太吃完了早饭,坐在大厅里和鲍淑芝闲聊。 国霞还有彩萍两个人被林雪婷带着去逛商场了。 红红自己则坐在电视机旁边看着西游记。 没一会张建伟骑着摩托车就停在了他们家门口。 当初这辆摩托车钱一半还是林海波掏的。 那个时候普遍都是骑自行车,张建伟下车以后,径直地走了进来。 赵老太并不认识他,鲍淑芝道:“你来干什么?” “我姐夫呢?” “他不在,出去了。” 张建伟自己拿着个凳子坐了下来。 他看着赵老太:“你就是我姐夫的大娘是?” “你是哪位?” 鲍淑芝介绍这是张琴的弟弟。 赵老太微微点头,心里面有数了,原来就是这个败家子。 “我告诉你,我姐不是没有娘家人,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一个外人,哪里轮得到你说话?这是我姐自己家的家事,她借不借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赵老太也不跟他废话:“你不也是外人吗?这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替我姐打抱不平,她受欺负了,我这个当弟弟的要出来为她说句话。” 赵老太道:“没人欺负她。” “没人欺负她,她在家哭什么? 我也闲话少说,我给我姐带了一句话。让林海波三天之内带着诚意去给他道歉,不然的话就民政局见,直接离婚,孩子他也不要,你们自己养。” 鲍淑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海波又不在,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你让张琴自己过来说。” “不用了,我姐就是让我来带话。我姐夫不是听他大娘的吗?早晚会被弄得妻离子散,她那纯属使坏。” 赵老太眼瞪着他:“谁是纯属使坏? 你有没有借他们的钱? 有没有还过? 你这么大一个人了,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挣钱,真要是使坏也是你。” 见说不过赵老太,张建伟气得一拍桌子,手指着她:“你再说一遍。” 鲍淑芝害怕打起来,因为家里面也没有其他人,便拦到了中间:“都冷静一下,这海波也不在家,要不然我叫他回来,或者回头我给带个话。” 赵老太道:“怎么还想打我?来。淑芝你过去。” 张建伟道:“我不跟你废话,总之我姐的话带到了。” 他转身看向了鲍淑芝:“这个家要是散了也是这个人给弄的,就三天的时间啊, 这个事我妈也支持,你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搅和你们家事?我走了。” 张建伟刚走出门口,和回来的林海波撞个满怀。 “嗨,你来的正好。” “你怎么来了?” 张建伟跟着他又走进了大厅里:“我是给你带句话,我姐说了三天时间。你要带着诚意上门道歉,不然就跟你离婚。” “她真的这么说的?” “那当然了,就是她让我来带的话。 姐夫你也不想想哪头轻哪头重? 你和我姐都有两个孩子了,为了这个家,你怎么能听一个外人的?” 赵老太道:“海波,大娘不给你提什么建议。 你就看看你这个小舅子,就是你让你媳妇回来,她以后就不问你借钱,就不问你闹事了吗?” 林海波本来就对他这个小舅子有很大意见,再加上他也生张琴的气,在赵老太面前也要面子,便直接开口道:“要离就离,不用三天,我现在就可以回答。” “好啊,姐夫,这可是你说的啊,离了婚你就和我姐没有关系了。” 赵老太道:“那没有了关系,你欠的钱必须也现钱还回来。” “有你什么事啊?谁让你多嘴的?” 林海波道:“她是我大娘,说的对。离婚以后,你欠我的这些钱咱一块算算吗?你要是不给,我就去法院起诉你。” 张建伟气急败坏道:“你可真行啊,还要起诉我,你有证据吗?借条拿来。” 林海波道:“上一次你从我这拿三万,你姐也在,有两万还是我从大哥那里提前取的,你忘了?” 张建伟道:“那我不知道,你说我拿那3万,你把证据拿出来。” 林海波道:“你是不是耍无赖,不想承认?” “哎,姐夫,说话要负责任的。 你说我欠3万就欠3万,你说我欠5万,那我是不是也要还你5万?” “这么多年你借的何止5万!” 张建伟狡辩道,“我可不是从你手上拿的钱啊。” “那不一样吗?我给你姐的,你姐给你的。” 张建伟道:“那你找她要去,我没有直接从你这拿钱。” 林海波气的要打他,张建伟退到了院子里面,还强调了一句:“你要是我亲戚呢,我就还你,但你要是三天内不去我家,带着诚意道歉,之前欠你的账一笔勾销。” 说完就跑了,他也害怕林海波打他,毕竟不是在自己家。 等人走后,赵老太道:“怎么样?他现在就能给你耍无赖,你再借三千出去,还是打水漂。” 鲍淑芝道:“那时候我就让你给他写个,让他写个欠条。” 林海波懊恼道:“不是张琴说什么亲戚之间打欠条见外了,这还是他弟弟,我才没有说什么。 现在反倒好,借钱的成大爷了。” 赵老太清楚,这钱是真金白银借出去的,但又没打欠条,想从这种人身上要回来可就难了。 “海波儿,这三天内你打算去吗?” “大娘,他们家就是想拿我出口气,你说为了两个孩子我能不去吗?” 赵老太道:“我看你不能去,你去了,那才中了他们的圈套了。 你要是听我的,我保证让他后悔,你的钱还能要上来。” 第467章 小舅子上门威胁,赵老太替他出主意 林海波道:“大娘,那你说怎么办,我是找两个人上门再打回来?” “不,” 赵老太摆着手,“我暂时还没想好,不过你不用再去上门了,你越是这样,他们家越是觉得你需要求着。” 一旁的鲍淑芝也跟着道:“你大娘说的有道理,晾她几天,上次没去接她,不也回来了吗?这两个小孩我带着,她不回来就算。” 有了家人的支持,林海波道:“好,那我就不借给他钱,也不上门,我看他们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 张琴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吃着饭,她的弟弟张建伟道:“妈,你们吃完饭上班去,我去找林家的人。 咱们得吓唬吓唬他,让我姐和他们离婚,不然的话咱以后说的话就没用了。” 张振民道:“你少跟着掺和啊。” “爸,你不懂,这我姐问他拿3000块钱,他都不肯,还是咱的亲戚嘛。” 郭根娣道:“你去,就照你说的办,看看他们家人慌不慌。 我就不信这俩孩子能离开他妈,马上过几天,他带孩子就带够了。” 张琴道:“你也不要提借钱的事,见到你姐夫就跟他说,让他三天之内带着诚意来家里道歉。 不然的话我就跟他民政局见,孩子我也不要。” “知道了姐,还得你治他,他以前可不这样,都是他大娘挑拨的。 姐,这次我去会一会他大娘,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赵老太吃完了早饭,坐在大厅里和鲍淑芝闲聊。 国霞还有彩萍两个人被林雪婷带着去逛商场了。 红红自己则坐在电视机旁边看着西游记。 没一会张建伟骑着摩托车就停在了他们家门口。 当初这辆摩托车钱一半还是林海波掏的。 那个时候普遍都是骑自行车,张建伟下车以后,径直地走了进来。 赵老太并不认识他,鲍淑芝道:“你来干什么?” “我姐夫呢?” “他不在,出去了。” 张建伟自己拿着个凳子坐了下来。 他看着赵老太:“你就是我姐夫的大娘是?” “你是哪位?” 鲍淑芝介绍这是张琴的弟弟。 赵老太微微点头,心里面有数了,原来就是这个败家子。 “我告诉你,我姐不是没有娘家人,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一个外人,哪里轮得到你说话?这是我姐自己家的家事,她借不借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赵老太也不跟他废话:“你不也是外人吗?这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替我姐打抱不平,她受欺负了,我这个当弟弟的要出来为她说句话。” 赵老太道:“没人欺负她。” “没人欺负她,她在家哭什么? 我也闲话少说,我给我姐带了一句话。让林海波三天之内带着诚意去给他道歉,不然的话就民政局见,直接离婚,孩子他也不要,你们自己养。” 鲍淑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海波又不在,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你让张琴自己过来说。” “不用了,我姐就是让我来带话。我姐夫不是听他大娘的吗?早晚会被弄得妻离子散,她那纯属使坏。” 赵老太眼瞪着他:“谁是纯属使坏? 你有没有借他们的钱? 有没有还过? 你这么大一个人了,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挣钱,真要是使坏也是你。” 见说不过赵老太,张建伟气得一拍桌子,手指着她:“你再说一遍。” 鲍淑芝害怕打起来,因为家里面也没有其他人,便拦到了中间:“都冷静一下,这海波也不在家,要不然我叫他回来,或者回头我给带个话。” 赵老太道:“怎么还想打我?来。淑芝你过去。” 张建伟道:“我不跟你废话,总之我姐的话带到了。” 他转身看向了鲍淑芝:“这个家要是散了也是这个人给弄的,就三天的时间啊, 这个事我妈也支持,你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搅和你们家事?我走了。” 张建伟刚走出门口,和回来的林海波撞个满怀。 “嗨,你来的正好。” “你怎么来了?” 张建伟跟着他又走进了大厅里:“我是给你带句话,我姐说了三天时间。你要带着诚意上门道歉,不然就跟你离婚。” “她真的这么说的?” “那当然了,就是她让我来带的话。 姐夫你也不想想哪头轻哪头重? 你和我姐都有两个孩子了,为了这个家,你怎么能听一个外人的?” 赵老太道:“海波,大娘不给你提什么建议。 你就看看你这个小舅子,就是你让你媳妇回来,她以后就不问你借钱,就不问你闹事了吗?” 林海波本来就对他这个小舅子有很大意见,再加上他也生张琴的气,在赵老太面前也要面子,便直接开口道:“要离就离,不用三天,我现在就可以回答。” “好啊,姐夫,这可是你说的啊,离了婚你就和我姐没有关系了。” 赵老太道:“那没有了关系,你欠的钱必须也现钱还回来。” “有你什么事啊?谁让你多嘴的?” 林海波道:“她是我大娘,说的对。离婚以后,你欠我的这些钱咱一块算算吗?你要是不给,我就去法院起诉你。” 张建伟气急败坏道:“你可真行啊,还要起诉我,你有证据吗?借条拿来。” 林海波道:“上一次你从我这拿三万,你姐也在,有两万还是我从大哥那里提前取的,你忘了?” 张建伟道:“那我不知道,你说我拿那3万,你把证据拿出来。” 林海波道:“你是不是耍无赖,不想承认?” “哎,姐夫,说话要负责任的。 你说我欠3万就欠3万,你说我欠5万,那我是不是也要还你5万?” “这么多年你借的何止5万!” 张建伟狡辩道,“我可不是从你手上拿的钱啊。” “那不一样吗?我给你姐的,你姐给你的。” 张建伟道:“那你找她要去,我没有直接从你这拿钱。” 林海波气的要打他,张建伟退到了院子里面,还强调了一句:“你要是我亲戚呢,我就还你,但你要是三天内不去我家,带着诚意道歉,之前欠你的账一笔勾销。” 说完就跑了,他也害怕林海波打他,毕竟不是在自己家。 等人走后,赵老太道:“怎么样?他现在就能给你耍无赖,你再借三千出去,还是打水漂。” 鲍淑芝道:“那时候我就让你给他写个,让他写个欠条。” 林海波懊恼道:“不是张琴说什么亲戚之间打欠条见外了,这还是他弟弟,我才没有说什么。 现在反倒好,借钱的成大爷了。” 赵老太清楚,这钱是真金白银借出去的,但又没打欠条,想从这种人身上要回来可就难了。 “海波儿,这三天内你打算去吗?” “大娘,他们家就是想拿我出口气,你说为了两个孩子我能不去吗?” 赵老太道:“我看你不能去,你去了,那才中了他们的圈套了。 你要是听我的,我保证让他后悔,你的钱还能要上来。” 第468章 我只是想吓唬他,没想到他来真的 林海波道:“其实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无休止的借,这让我很烦。” 赵老太道:“怎么无所谓?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就要让他知道你没那么好说话。 他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你不计较。 你要是真跟他姐离了婚,对方过几天苦日子,马上就后悔,就看你敢不敢?” 林海波道,“我也就是为了这两个孩子,她娘家整天的破事,也让我够烦的。” 赵老太道:“那你考虑清楚,要么就硬气到底,这三天就不要去道歉,要么现在就过去。” 林海波停顿了一下,看向了自己的母亲,鲍淑芝道:“你的事我不想管啊,你大娘说的也有道理,你自己拿主意。” “好,那我就不去,晾她三天,我看她是不是真的要跟我离婚,我也不怕她。” 张建伟回去以后,他的姐姐就忙问道:“怎么样了,怎么说的?” “姐,你说的真对,他这个大娘真够烦人的。 不过我把你的话带到了,他三天之内要不来道歉,你就跟他离婚,到时候看他后不后悔,要怪只能怪他大娘。” 郭根娣道:“他们家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大娘啊,这不是瞎掺和吗?” 张琴道:“就年后,才认,之前都不走动,他要是不来我就跟他离。” 郭根娣道:“到时候孩子闹着要找你,他们家就服软了。 我再好好的说一说海波,他大娘又不能跟他家住一辈子。” “妈,你知道今天我去的时候,我姐夫怎么说的? 他说离了婚以后让我还钱,要是不还的话要到法院起诉我。” 张琴道:“他真的这么说,亏他能说的出口,还起诉。” “真的,不过他又没有什么证据,连借条都没有。” 郭根娣道:“这些肯定都是他大娘教的。 林海波啊,这个人我清楚,他一般不会说这种话。” 张建伟道:“妈,你说的一点没有错,我姐夫那人耳根子软,别人一教唆他就信了。” 张琴气的转着圈:“我只给他三天的时间,三天一过,我立马就找他离婚,到时候我孩子也不要,都丢给他,看他怎么办。” 就这样在家过了一天,张琴哪也没去,就等着林海波上门。 但是没有见人,他想着第二天应该要来,毕竟两个人之间都有孩子。 等到了第二天晚上,也没有任何动静,张琴心里面有些气了。 这两天两个小孩都有林雪婷带着,一开始闹着要找妈妈,玩熟了以后也不想这事了。 到了第三天,张琴心想,如果他眼里还有自己的话,应该会来,毕竟他是林海波的妻子,再怎么说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直到晚上也没见林海波来。 张建伟道:“这三天就这么过去了,我姐夫他这次是铁了心不来了,姐你看来对于他家不重要了。” “我明天就去找他,跟他离婚。 别怪我没给他机会,这个家是他亲手毁的。” 郭根娣道:“妈支持你,离了婚啊,娘家你随便住。” “姐,我也支持你,我看到时候姐夫他带着两个孩子怎么办?” 林海波在他大娘的支持下,这三天都去公司了。 到了第四天,张琴彻底坐不住了,她把小包一背,打车来到了公司,一脚踹开了林海波办公室的门。 看到脸色铁青的媳妇,林海波抬了一下头,又把目光看向了桌面上的文件,低声道:“找我什么事?” “你可真行啊,真能沉住气啊。 我弟弟的跟你说的话你知道?” 林海波淡淡回了一句,“知道!” 看着对方漫不经心的态度,张琴更气了。 “好啊,林海波,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想跟我离婚?” “不要胡搅蛮缠啊,我在忙,你要回来就自己回来,不回来你就在你娘家住着,以后我的钱不可能再借给你家人了。” 张琴道:“行,你既然这么无情无义,那咱们离婚,就明天到民政局,怎么样?” “随便我都行。” “这些是不是你大娘教的?” 张琴把怨恨都记在了赵老太太头上。 “我们俩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大娘挑拨的,我真不明白她存的啥什么心,你别后悔就行。” 林海波道:“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他没关系,我不后悔。” “好,财产我也不要你,孩子我也不要。” 说完,咚的一下,猛地关上门。 张琴就气的跑了出去,林海波也叹了口气。 “你就使劲作,这可不能怪我了,我大娘说的对,要不给你立个规矩啊,我看我这辈子都被你弟弟搅得不得安生。” 回到家的张琴把包往床上一扔,趴在那里就呜呜的大哭了起来。 她的母亲郭根娣道:“这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妈,林海波他要跟我离,我只是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他来真的。” “别哭了,孩子,他要离,你就跟他离。 咱不吃这口馒头也争这口气,离了他不能活?” 张琴擦了把眼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我就是气不过。” 张建伟道:“姐,我说什么来着,咱们就要硬气到底,离就离,你哭什么? 到时候有他们家后悔的那一天。”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他的父亲张振民知道女儿要离婚,劝道:“你们两个孩子了,这日子过得好好的,闹什么啊? 他大娘能在这过几天,你还想清楚。” 张建伟道:“爸,话不是这么说,人家都同意了,咱也先提出来的,不然会被人家瞧不起的,那我姐不回去更受欺负啊。” “我说你就不要掺和这事了,还不都是因为你,本来你姐和你姐夫没什么的,你非要借这个钱。” 张建伟手一伸:“那你倒是给我钱啊,我不想做生意翻本呢。” “哎,我的退休工资除了开支,家里面剩的钱存起来,我也要养老,还要给你娶媳妇。” 张建伟道:“娶媳妇,我姐说了,到时候她帮我。” “不要什么事都指望你姐,她也有自己的家庭。” “爸,我想好了,林海波他要离婚,我跟他离,在哪不吃一口饭,你别说了。” 到了第二天,张琴特意梳妆打扮了一下,把户口本装包里面,材料都带齐,提前到民政局等着。 她尽量装作很轻松的样子。 没一会,林海波开着车也到了。下车以后,他看了对方一眼。 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张琴也不甘示弱地跟了上去。 她还主动挑衅道:“今天谁不离婚谁是王八蛋。” 林海波哼了一声:“你放心好了,我说到做到。” “孩子都给你,我不要,我就一个人回娘家。” 林海波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可以。” 第468章 我只是想吓唬他,没想到他来真的 林海波道:“其实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无休止的借,这让我很烦。” 赵老太道:“怎么无所谓?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就要让他知道你没那么好说话。 他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你不计较。 你要是真跟他姐离了婚,对方过几天苦日子,马上就后悔,就看你敢不敢?” 林海波道,“我也就是为了这两个孩子,她娘家整天的破事,也让我够烦的。” 赵老太道:“那你考虑清楚,要么就硬气到底,这三天就不要去道歉,要么现在就过去。” 林海波停顿了一下,看向了自己的母亲,鲍淑芝道:“你的事我不想管啊,你大娘说的也有道理,你自己拿主意。” “好,那我就不去,晾她三天,我看她是不是真的要跟我离婚,我也不怕她。” 张建伟回去以后,他的姐姐就忙问道:“怎么样了,怎么说的?” “姐,你说的真对,他这个大娘真够烦人的。 不过我把你的话带到了,他三天之内要不来道歉,你就跟他离婚,到时候看他后不后悔,要怪只能怪他大娘。” 郭根娣道:“他们家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大娘啊,这不是瞎掺和吗?” 张琴道:“就年后,才认,之前都不走动,他要是不来我就跟他离。” 郭根娣道:“到时候孩子闹着要找你,他们家就服软了。 我再好好的说一说海波,他大娘又不能跟他家住一辈子。” “妈,你知道今天我去的时候,我姐夫怎么说的? 他说离了婚以后让我还钱,要是不还的话要到法院起诉我。” 张琴道:“他真的这么说,亏他能说的出口,还起诉。” “真的,不过他又没有什么证据,连借条都没有。” 郭根娣道:“这些肯定都是他大娘教的。 林海波啊,这个人我清楚,他一般不会说这种话。” 张建伟道:“妈,你说的一点没有错,我姐夫那人耳根子软,别人一教唆他就信了。” 张琴气的转着圈:“我只给他三天的时间,三天一过,我立马就找他离婚,到时候我孩子也不要,都丢给他,看他怎么办。” 就这样在家过了一天,张琴哪也没去,就等着林海波上门。 但是没有见人,他想着第二天应该要来,毕竟两个人之间都有孩子。 等到了第二天晚上,也没有任何动静,张琴心里面有些气了。 这两天两个小孩都有林雪婷带着,一开始闹着要找妈妈,玩熟了以后也不想这事了。 到了第三天,张琴心想,如果他眼里还有自己的话,应该会来,毕竟他是林海波的妻子,再怎么说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直到晚上也没见林海波来。 张建伟道:“这三天就这么过去了,我姐夫他这次是铁了心不来了,姐你看来对于他家不重要了。” “我明天就去找他,跟他离婚。 别怪我没给他机会,这个家是他亲手毁的。” 郭根娣道:“妈支持你,离了婚啊,娘家你随便住。” “姐,我也支持你,我看到时候姐夫他带着两个孩子怎么办?” 林海波在他大娘的支持下,这三天都去公司了。 到了第四天,张琴彻底坐不住了,她把小包一背,打车来到了公司,一脚踹开了林海波办公室的门。 看到脸色铁青的媳妇,林海波抬了一下头,又把目光看向了桌面上的文件,低声道:“找我什么事?” “你可真行啊,真能沉住气啊。 我弟弟的跟你说的话你知道?” 林海波淡淡回了一句,“知道!” 看着对方漫不经心的态度,张琴更气了。 “好啊,林海波,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想跟我离婚?” “不要胡搅蛮缠啊,我在忙,你要回来就自己回来,不回来你就在你娘家住着,以后我的钱不可能再借给你家人了。” 张琴道:“行,你既然这么无情无义,那咱们离婚,就明天到民政局,怎么样?” “随便我都行。” “这些是不是你大娘教的?” 张琴把怨恨都记在了赵老太太头上。 “我们俩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大娘挑拨的,我真不明白她存的啥什么心,你别后悔就行。” 林海波道:“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他没关系,我不后悔。” “好,财产我也不要你,孩子我也不要。” 说完,咚的一下,猛地关上门。 张琴就气的跑了出去,林海波也叹了口气。 “你就使劲作,这可不能怪我了,我大娘说的对,要不给你立个规矩啊,我看我这辈子都被你弟弟搅得不得安生。” 回到家的张琴把包往床上一扔,趴在那里就呜呜的大哭了起来。 她的母亲郭根娣道:“这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妈,林海波他要跟我离,我只是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他来真的。” “别哭了,孩子,他要离,你就跟他离。 咱不吃这口馒头也争这口气,离了他不能活?” 张琴擦了把眼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我就是气不过。” 张建伟道:“姐,我说什么来着,咱们就要硬气到底,离就离,你哭什么? 到时候有他们家后悔的那一天。”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他的父亲张振民知道女儿要离婚,劝道:“你们两个孩子了,这日子过得好好的,闹什么啊? 他大娘能在这过几天,你还想清楚。” 张建伟道:“爸,话不是这么说,人家都同意了,咱也先提出来的,不然会被人家瞧不起的,那我姐不回去更受欺负啊。” “我说你就不要掺和这事了,还不都是因为你,本来你姐和你姐夫没什么的,你非要借这个钱。” 张建伟手一伸:“那你倒是给我钱啊,我不想做生意翻本呢。” “哎,我的退休工资除了开支,家里面剩的钱存起来,我也要养老,还要给你娶媳妇。” 张建伟道:“娶媳妇,我姐说了,到时候她帮我。” “不要什么事都指望你姐,她也有自己的家庭。” “爸,我想好了,林海波他要离婚,我跟他离,在哪不吃一口饭,你别说了。” 到了第二天,张琴特意梳妆打扮了一下,把户口本装包里面,材料都带齐,提前到民政局等着。 她尽量装作很轻松的样子。 没一会,林海波开着车也到了。下车以后,他看了对方一眼。 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张琴也不甘示弱地跟了上去。 她还主动挑衅道:“今天谁不离婚谁是王八蛋。” 林海波哼了一声:“你放心好了,我说到做到。” “孩子都给你,我不要,我就一个人回娘家。” 林海波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可以。” 第469章 张琴来闹事,赵老太一句话让她搞不懂了 当印章盖好以后,分别交给二人。 拿着离婚证,林海波和张琴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到了门口,张琴转身看着他,带着微笑:“好了,现在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但是,林海波,你记住,会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到时候你别来找我,这一切都怪你家里人。” 看到张琴离开的背影,林海波的内心确实有点后悔。 可是他转念又一想,这样下去迟早会走到这一步,也没有说出任何挽留的话,朝着另一个方向驾车离去。 到了家里,赵老太和鲍淑芝说着话,见林海波来了,便问道:“怎么样了?” “离了。” 林海波说着掏出那张离婚证。 “离就离了,回头我再让人给你介绍一个。” 赵老太道,“你等着啊,不出一个星期,张琴就会来找你。” “真的吗大娘?” “我是过来人,你看着。不过她来找你,你可不能顺着台阶下啊。” “嗯。我要给她立个规矩。” 不然她家里人还会无休止的借钱,这次和她没关系了,我看她能撑多久?” 另一边的张琴走的时候还表现得淡定自然,回去的路上就开始哭哭啼啼起来。 她其实并不想离婚,只是在赌气,但林海波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结果就弄巧成真了。 回到了娘家,站在门口她擦了一下眼泪。 一走进去,郭根娣不在,她的弟弟张建伟就凑上来问道:“怎么样了,姐?” “离了。” “好,他们家人不出半个月就得来请你,给你道歉。” 张琴道:“真的吗?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你听我说,这两个孩子闹着要找你,谁也哄不好,时间一久,他们能不问妈妈去哪?你说我姐夫他做生意,哪有那么多时间? 你婆婆她这病刚好,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俩孩子,肯定会来请你回去。” 听自己弟弟这么一分析,张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到时候啊,我可不随便回去,让我离婚我离了,想再复婚没那么简单。” “姐,你到时候可不能心软啊,别他来道个歉认个错你就同意了。 你别忘了咱是为什么离婚,要不然你以后在他们家的地位也就没以前那么高了。” “再说了,我相信姐夫心中还是有你的,平时过节啊,他都给你送花。你可不能先认输啊。” “怎么可能?我先做饭了,等会妈下班回来,咱们就吃饭。” 到了下午5点多,郭根娣从厂里面下了班。 她骑着自行车,提着包,一进来,儿子就跑到了跟前:“妈,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姐离婚了。” 郭根娣皱着眉头道:“离婚算什么好消息啊?” 张建伟道:“哎,你别看现在离婚,不出半个月我姐夫还得来求着复婚,到时候我姐在他们家的地位就高了。 就算不复婚,那也不是没有好事啊,至少我借的那些钱就可以不用还了。” “行了,你过去。” 郭根娣走到了女儿跟前:“真的离了?” “离了。” “那你先住一段时间,看看林家的人有什么动静。” “弄不好啊,他孩子还会给你送回来。” 张琴道,“送回来我也不带,让老太太自己带,我清闲一段时间。” 就这样一连过了一个星期,白天,张琴躺在床上吹着风扇,看着电视,吃着西瓜。 到了晚上,她一个人侧身看着墙发呆,平时在家里面她就不干活,这样一来生活反而变得无聊了,时间一长,渐渐的心里面有点想孩子了。 但让她生气的是,林家那边一点信也没有,林海波也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上门过来。 张琴非常想回去看看,但碍于面子,她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这几天冷静下来过后,她心里面特别后悔,害怕万一林海波真的找了别人,那她以后该怎么办? 可为了面子,她又不能主动去认错,只好找了个借口想去林家闹事,把孩子要回来。 说去就去,张琴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林家。 赵老太和鲍淑芝两个人去街上的饭馆吃饭了,林海波一个人在家看孩子。 张琴一进来就看见林海波的背影,几个孩子正在看着电视,她轻咳了一下,林海波一转身看到是张琴,真的如同他大娘所料,果然找上门来了。 两个小孩子一看见妈妈来了,从大厅里面直奔扑了过来。 张琴弯下腰,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啊。” 林海波也没有说什么,只把她当做空气一样。 张琴安抚好孩子以后,瞥了林海波一眼。 她站起身道:“我要把这两个孩子带走,他们跟着你没有跟着我照顾得好。” 林海波道:“不行,他们姓林。 当初是你说的,孩子都给我,你想带走,我第一个不答应。” 张琴就是要找个借口闹事,她大喊道:“这俩孩子是我生的,我就要带走!” 说着她就搂着两个孩子往外走,林海波拦在了跟前:“不行。你走可以,孩子给我留下。” “这两个孩子我要了,另外你的抚养费也要给,我带回娘家去养,在你家里面能学好吗?你看你家都是什么亲戚。” 林海波道:“你不要无理取闹啊,当初说好的。” 张琴道:“我今天非要带走。” 两个人就上演了抢孩子大战,小孩子被扯过来扯过去的。 就在这时,赵老太和鲍淑芝从外面赶了回来,看到这一幕。 鲍淑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才停止了二人的拉扯。 “妈,她要把这俩孩子带走。” “张琴,你和海波离婚的时候不是说不要孩子吗?” “我现在又想要了,我舍不得孩子,这俩孩子也想着跟我。” 赵老太这个时候突然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又走到林海波面前说了几句话。 张琴道:“不管你们怎么商量,我今天一定要带走。” 鲍淑芝突然改了口:“那随便你。” 林海波道:“你要带走就带走。” 面对母子二人突然转变的态度,张琴不知道她这个大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这二人说了什么。 虽然心里有些犯嘀咕,可是她还是拉着孩子离开了林家。 林海波道:“大娘,您出的这个主意行吗?” “肯定行。到时候啊,你听我的就行了。” 鲍淑芝道:“你大娘有主意,那咱们就听她的。” 到了晚上郭根娣看到两个孩子来到了自己家很惊讶:“这谁接来的?” “妈,是我。” “他们怎么同意的?”“我也不知道,他大娘说了几句话,林海波和他妈就同意了,真搞不懂跟他说了些什么。” 第469章 张琴来闹事,赵老太一句话让她搞不懂了 当印章盖好以后,分别交给二人。 拿着离婚证,林海波和张琴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到了门口,张琴转身看着他,带着微笑:“好了,现在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但是,林海波,你记住,会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到时候你别来找我,这一切都怪你家里人。” 看到张琴离开的背影,林海波的内心确实有点后悔。 可是他转念又一想,这样下去迟早会走到这一步,也没有说出任何挽留的话,朝着另一个方向驾车离去。 到了家里,赵老太和鲍淑芝说着话,见林海波来了,便问道:“怎么样了?” “离了。” 林海波说着掏出那张离婚证。 “离就离了,回头我再让人给你介绍一个。” 赵老太道,“你等着啊,不出一个星期,张琴就会来找你。” “真的吗大娘?” “我是过来人,你看着。不过她来找你,你可不能顺着台阶下啊。” “嗯。我要给她立个规矩。” 不然她家里人还会无休止的借钱,这次和她没关系了,我看她能撑多久?” 另一边的张琴走的时候还表现得淡定自然,回去的路上就开始哭哭啼啼起来。 她其实并不想离婚,只是在赌气,但林海波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结果就弄巧成真了。 回到了娘家,站在门口她擦了一下眼泪。 一走进去,郭根娣不在,她的弟弟张建伟就凑上来问道:“怎么样了,姐?” “离了。” “好,他们家人不出半个月就得来请你,给你道歉。” 张琴道:“真的吗?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你听我说,这两个孩子闹着要找你,谁也哄不好,时间一久,他们能不问妈妈去哪?你说我姐夫他做生意,哪有那么多时间? 你婆婆她这病刚好,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俩孩子,肯定会来请你回去。” 听自己弟弟这么一分析,张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到时候啊,我可不随便回去,让我离婚我离了,想再复婚没那么简单。” “姐,你到时候可不能心软啊,别他来道个歉认个错你就同意了。 你别忘了咱是为什么离婚,要不然你以后在他们家的地位也就没以前那么高了。” “再说了,我相信姐夫心中还是有你的,平时过节啊,他都给你送花。你可不能先认输啊。” “怎么可能?我先做饭了,等会妈下班回来,咱们就吃饭。” 到了下午5点多,郭根娣从厂里面下了班。 她骑着自行车,提着包,一进来,儿子就跑到了跟前:“妈,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姐离婚了。” 郭根娣皱着眉头道:“离婚算什么好消息啊?” 张建伟道:“哎,你别看现在离婚,不出半个月我姐夫还得来求着复婚,到时候我姐在他们家的地位就高了。 就算不复婚,那也不是没有好事啊,至少我借的那些钱就可以不用还了。” “行了,你过去。” 郭根娣走到了女儿跟前:“真的离了?” “离了。” “那你先住一段时间,看看林家的人有什么动静。” “弄不好啊,他孩子还会给你送回来。” 张琴道,“送回来我也不带,让老太太自己带,我清闲一段时间。” 就这样一连过了一个星期,白天,张琴躺在床上吹着风扇,看着电视,吃着西瓜。 到了晚上,她一个人侧身看着墙发呆,平时在家里面她就不干活,这样一来生活反而变得无聊了,时间一长,渐渐的心里面有点想孩子了。 但让她生气的是,林家那边一点信也没有,林海波也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上门过来。 张琴非常想回去看看,但碍于面子,她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这几天冷静下来过后,她心里面特别后悔,害怕万一林海波真的找了别人,那她以后该怎么办? 可为了面子,她又不能主动去认错,只好找了个借口想去林家闹事,把孩子要回来。 说去就去,张琴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林家。 赵老太和鲍淑芝两个人去街上的饭馆吃饭了,林海波一个人在家看孩子。 张琴一进来就看见林海波的背影,几个孩子正在看着电视,她轻咳了一下,林海波一转身看到是张琴,真的如同他大娘所料,果然找上门来了。 两个小孩子一看见妈妈来了,从大厅里面直奔扑了过来。 张琴弯下腰,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啊。” 林海波也没有说什么,只把她当做空气一样。 张琴安抚好孩子以后,瞥了林海波一眼。 她站起身道:“我要把这两个孩子带走,他们跟着你没有跟着我照顾得好。” 林海波道:“不行,他们姓林。 当初是你说的,孩子都给我,你想带走,我第一个不答应。” 张琴就是要找个借口闹事,她大喊道:“这俩孩子是我生的,我就要带走!” 说着她就搂着两个孩子往外走,林海波拦在了跟前:“不行。你走可以,孩子给我留下。” “这两个孩子我要了,另外你的抚养费也要给,我带回娘家去养,在你家里面能学好吗?你看你家都是什么亲戚。” 林海波道:“你不要无理取闹啊,当初说好的。” 张琴道:“我今天非要带走。” 两个人就上演了抢孩子大战,小孩子被扯过来扯过去的。 就在这时,赵老太和鲍淑芝从外面赶了回来,看到这一幕。 鲍淑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才停止了二人的拉扯。 “妈,她要把这俩孩子带走。” “张琴,你和海波离婚的时候不是说不要孩子吗?” “我现在又想要了,我舍不得孩子,这俩孩子也想着跟我。” 赵老太这个时候突然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又走到林海波面前说了几句话。 张琴道:“不管你们怎么商量,我今天一定要带走。” 鲍淑芝突然改了口:“那随便你。” 林海波道:“你要带走就带走。” 面对母子二人突然转变的态度,张琴不知道她这个大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这二人说了什么。 虽然心里有些犯嘀咕,可是她还是拉着孩子离开了林家。 林海波道:“大娘,您出的这个主意行吗?” “肯定行。到时候啊,你听我的就行了。” 鲍淑芝道:“你大娘有主意,那咱们就听她的。” 到了晚上郭根娣看到两个孩子来到了自己家很惊讶:“这谁接来的?” “妈,是我。” “他们怎么同意的?”“我也不知道,他大娘说了几句话,林海波和他妈就同意了,真搞不懂跟他说了些什么。” 第470章 林海波去相亲,张家人急了 郭根娣道:“那就怪了,按理说他们老林家是不会让你把这俩孩子带走的。” “是啊,我也想不通。” 没一会,张建伟从外面溜达着进来了,一进屋就着急开风扇要洗澡:“哎,他们两个怎么来了?谁把他们接来的?” “我回去了,把他俩带过来。” “姐,你该不会想一个人带两个孩子?” “我想孩子了,我带就我带。” 张建伟道:“你要把两个孩子都接过来,你不怕姐夫再重新找一个啊?” 张琴压根就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不会,他前几天才跟我离的婚,哪能这么快找?那样他也太没良心了。” 张建伟道:“那你得问他要抚养费啊。” “哦,他答应了。” 没过两天,赵老太和林雪婷两个人出现在张建伟经常去的小饭馆里面。 “大娘,你说你这要跟我哥介绍对象?” “那当然了,反正你哥现在也离婚了,这家姑娘她也一个人,没有孩子,嫁到你们家就是享福的,就怕你哥看不上。” “那不会,我哥脾气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我已经说了,让他们两个明天在这见个面。” 起初张建伟没有注意到赵老太和林雪婷,但随着二人不停的交谈,他觉得声音有些熟悉。 抬头一看,前面一桌人正是他姐娘家的妹妹,还有她大娘。 再结合二人的交谈,他心想,这下可坏了。 林雪婷吃完饭付了钱,没有往后看,和赵老太一起走出了小饭馆。 走出没有100米,她探出头向后看。 只见张建伟还在里面,他对着赵老太道:“这样行吗?” “肯定行,这话已经带到了,哎,就看他明天上不上钩了。” “嗯。” 原来是赵老太故意让张建伟听到他们的对话,想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张琴。 张建伟果然上当了,他付完钱后就直奔家里去。 张琴带着两个孩子正在看电视呢。 看着弟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问道:“你这是去哪里了?一头汗外面今天不是阴天吗,没有多热。” “坏了姐,我刚才在饭馆,你猜我遇见谁了?” “谁呀?” “姐夫的大娘和他妹妹。” “那怎么了?这明城也不大,遇到又如何?” 张建伟道:“你猜他们说的什么?她要给姐夫重新介绍对象,就约在那个饭馆。” “什么?” 张琴听后勃然大怒。“谁介绍的?” “他大娘啊。” 张琴咬牙切齿道:“他大娘可能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拆散我们俩。 这才离婚几天就帮忙着急介绍人,我看他们能成。” “姐,可你现在和他已经离婚了,你能怎么办?” “建伟,你说他们明天就在那个小饭馆?” “嗯,就我常去的那地方。” “那明天带我一起过去,找个角落,提前先坐下来,我倒要看看这个林海波是不是真的背着我和别人相亲了?他这也太没有良心了。” 第二天,张建伟买了两份报纸,带着他的姐姐早早的来到那个饭馆,挑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就盯着进来的客人。 老板看他的行为怪异,便上前问道:“哎,你们吃不吃啊?” 张建伟只好先点了两份面放在桌上。 快到中午的时候,林海波果然来了,张琴把报纸拿的高一点,尽量的遮住自己。 过一会,一位身穿花色斑点短袖,脚踩着凉鞋的女士提着个包也过来了,坐在了林海波的对面,二人一见面都很客套的做了自我介绍,林海波点了几个菜,这一切都被后面的张琴听的一清二楚的。 她偷偷的看了一眼那个女的,长得确实很漂亮。 心中暗想,好你个林海波啊,看来早就想甩了老娘。 这么着急就想娶其他女人,尽管心中不甘心,她还是强忍着怒火继续听二人的对话。 “我刚离婚,有个前妻,有两个孩子,不过她带着,你介意吗?” “我不介意,我也是离异,没有孩子。我觉得你长得挺帅,而且人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两个人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张建伟看着他姐姐的脸色逐渐变红。 等二人离开饭店以后,张琴再也憋不住了,她没有心情吃饭,直接冲了出去,张建伟跟在了姐姐后面。 张琴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着眼泪来到了家里,张琴放声嚎啕大哭。 “姐,你说姐夫他是不是早有二心了?这才离婚都不到一个月,就这么急着相亲了?” “那还不是因为他大娘介绍的。” “那说明他也愿意啊,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出来的。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张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没想到他是来真的,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 现在可倒好了,我把这两个孩子接来,反倒给他腾出地方来了。 等妈晚上来了,咱们一起商量商量怎么办呢?” “这万一两个人真要成了,那他以后的心思肯定都放在这个媳妇身上了,哪能还顾得上你和两个孩子啊?” 被弟弟这么一说,张琴变得后怕起来,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早知道我就不跟他离婚了,你说说好了,都怪你。” “姐,你怎么能怪我呢?这离婚是你跟姐夫一起去办理的。” 不是你出的主意吗?好了,等妈回来再说。” 郭根娣下了班以后,他儿子就把今天所见所闻都讲述了一遍。 “坏了,他大娘恐怕早就有意撮合这两个人,所以才叫我闺女挑拨着离婚的。” 张琴哭诉道,“林海波他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肯定是受了他大娘的挑拨,妈你快想想办法。 要不然他真的和别人结婚了,我们娘三个该怎么办?” 郭根娣道:“事到如今啊,我只能厚着脸皮去一趟,看看海波能不能回心转意,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你们两个再把婚复了。” “张建伟道,“妈,要是那样做,那咱们让我姐离婚,现在又去复婚,不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以后我姐要是回去,那说话还有地位吗?” 郭根娣道:“要是那女的跟你姐夫成了,你姐啊带着这两个孩子,日子就更加难过了。 还想找一个像海波这么有钱的,我看难了,你也不要瞎出主意了。” 张建伟嘟囔道:“那姐夫一家以后更看不起我们了。” 张琴道:“建伟啊,要是他跟了别人,你姐我也没有什么钱再借给你了。” 郭根娣道:“这回啊咱千万不能要面子了,我去说去,好在你们两个之间有孩子。 不为别的,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我让海波把婚给你复了。 你们回去好好过日子,借钱的事情以后再说。” 第470章 林海波去相亲,张家人急了 郭根娣道:“那就怪了,按理说他们老林家是不会让你把这俩孩子带走的。” “是啊,我也想不通。” 没一会,张建伟从外面溜达着进来了,一进屋就着急开风扇要洗澡:“哎,他们两个怎么来了?谁把他们接来的?” “我回去了,把他俩带过来。” “姐,你该不会想一个人带两个孩子?” “我想孩子了,我带就我带。” 张建伟道:“你要把两个孩子都接过来,你不怕姐夫再重新找一个啊?” 张琴压根就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不会,他前几天才跟我离的婚,哪能这么快找?那样他也太没良心了。” 张建伟道:“那你得问他要抚养费啊。” “哦,他答应了。” 没过两天,赵老太和林雪婷两个人出现在张建伟经常去的小饭馆里面。 “大娘,你说你这要跟我哥介绍对象?” “那当然了,反正你哥现在也离婚了,这家姑娘她也一个人,没有孩子,嫁到你们家就是享福的,就怕你哥看不上。” “那不会,我哥脾气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我已经说了,让他们两个明天在这见个面。” 起初张建伟没有注意到赵老太和林雪婷,但随着二人不停的交谈,他觉得声音有些熟悉。 抬头一看,前面一桌人正是他姐娘家的妹妹,还有她大娘。 再结合二人的交谈,他心想,这下可坏了。 林雪婷吃完饭付了钱,没有往后看,和赵老太一起走出了小饭馆。 走出没有100米,她探出头向后看。 只见张建伟还在里面,他对着赵老太道:“这样行吗?” “肯定行,这话已经带到了,哎,就看他明天上不上钩了。” “嗯。” 原来是赵老太故意让张建伟听到他们的对话,想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张琴。 张建伟果然上当了,他付完钱后就直奔家里去。 张琴带着两个孩子正在看电视呢。 看着弟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问道:“你这是去哪里了?一头汗外面今天不是阴天吗,没有多热。” “坏了姐,我刚才在饭馆,你猜我遇见谁了?” “谁呀?” “姐夫的大娘和他妹妹。” “那怎么了?这明城也不大,遇到又如何?” 张建伟道:“你猜他们说的什么?她要给姐夫重新介绍对象,就约在那个饭馆。” “什么?” 张琴听后勃然大怒。“谁介绍的?” “他大娘啊。” 张琴咬牙切齿道:“他大娘可能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拆散我们俩。 这才离婚几天就帮忙着急介绍人,我看他们能成。” “姐,可你现在和他已经离婚了,你能怎么办?” “建伟,你说他们明天就在那个小饭馆?” “嗯,就我常去的那地方。” “那明天带我一起过去,找个角落,提前先坐下来,我倒要看看这个林海波是不是真的背着我和别人相亲了?他这也太没有良心了。” 第二天,张建伟买了两份报纸,带着他的姐姐早早的来到那个饭馆,挑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就盯着进来的客人。 老板看他的行为怪异,便上前问道:“哎,你们吃不吃啊?” 张建伟只好先点了两份面放在桌上。 快到中午的时候,林海波果然来了,张琴把报纸拿的高一点,尽量的遮住自己。 过一会,一位身穿花色斑点短袖,脚踩着凉鞋的女士提着个包也过来了,坐在了林海波的对面,二人一见面都很客套的做了自我介绍,林海波点了几个菜,这一切都被后面的张琴听的一清二楚的。 她偷偷的看了一眼那个女的,长得确实很漂亮。 心中暗想,好你个林海波啊,看来早就想甩了老娘。 这么着急就想娶其他女人,尽管心中不甘心,她还是强忍着怒火继续听二人的对话。 “我刚离婚,有个前妻,有两个孩子,不过她带着,你介意吗?” “我不介意,我也是离异,没有孩子。我觉得你长得挺帅,而且人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两个人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张建伟看着他姐姐的脸色逐渐变红。 等二人离开饭店以后,张琴再也憋不住了,她没有心情吃饭,直接冲了出去,张建伟跟在了姐姐后面。 张琴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着眼泪来到了家里,张琴放声嚎啕大哭。 “姐,你说姐夫他是不是早有二心了?这才离婚都不到一个月,就这么急着相亲了?” “那还不是因为他大娘介绍的。” “那说明他也愿意啊,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出来的。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张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没想到他是来真的,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 现在可倒好了,我把这两个孩子接来,反倒给他腾出地方来了。 等妈晚上来了,咱们一起商量商量怎么办呢?” “这万一两个人真要成了,那他以后的心思肯定都放在这个媳妇身上了,哪能还顾得上你和两个孩子啊?” 被弟弟这么一说,张琴变得后怕起来,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早知道我就不跟他离婚了,你说说好了,都怪你。” “姐,你怎么能怪我呢?这离婚是你跟姐夫一起去办理的。” 不是你出的主意吗?好了,等妈回来再说。” 郭根娣下了班以后,他儿子就把今天所见所闻都讲述了一遍。 “坏了,他大娘恐怕早就有意撮合这两个人,所以才叫我闺女挑拨着离婚的。” 张琴哭诉道,“林海波他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肯定是受了他大娘的挑拨,妈你快想想办法。 要不然他真的和别人结婚了,我们娘三个该怎么办?” 郭根娣道:“事到如今啊,我只能厚着脸皮去一趟,看看海波能不能回心转意,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你们两个再把婚复了。” “张建伟道,“妈,要是那样做,那咱们让我姐离婚,现在又去复婚,不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以后我姐要是回去,那说话还有地位吗?” 郭根娣道:“要是那女的跟你姐夫成了,你姐啊带着这两个孩子,日子就更加难过了。 还想找一个像海波这么有钱的,我看难了,你也不要瞎出主意了。” 张建伟嘟囔道:“那姐夫一家以后更看不起我们了。” 张琴道:“建伟啊,要是他跟了别人,你姐我也没有什么钱再借给你了。” 郭根娣道:“这回啊咱千万不能要面子了,我去说去,好在你们两个之间有孩子。 不为别的,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我让海波把婚给你复了。 你们回去好好过日子,借钱的事情以后再说。” 第471章 这都是我替你借的,难道你不该写吗 张琴哭着道:“妈,你说林海波是不是心里面没有我了?不然他怎么这么快就会跟人家见面?” 郭根娣安慰道:“别瞎想,你们两个都有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这个事啊,我得抓紧了,等一下就过去。” 郭根娣换了件衣服,匆匆忙忙地赶到了林海波的办公室。 一推开门进去,凉飕飕的。 林海波很意外,他的丈母娘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还是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妈,你怎么来了?” “还是你这里舒服啊,有冷气。” 林海波给她倒了一杯茶,端了过去,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 “你过来,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不等郭根娣开口,林海波就已经猜到了,果然和他大娘说的一模一样,还真是料事如神。 “如果你是为了我和张琴离婚的事情,那你就不用说了,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看见林海波如此严肃,郭根娣笑了笑:“就冲你叫了我这么多年的妈,我想说两句。 张琴啊,她的确有问题,在这件事情做的不对,这也怪我,我已经在家说过她了,她也知道错了。 你们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说,这孩子没有个完整的家庭,也不能健康地成长。” 林海波道:“离都离了,你现在还说什么?” “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复婚。” “这件事情你不要再说了,已经有人给我重新介绍对象了。” “海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们俩刚离婚,你怎么能这么快就急着找对象呢?” 林海波道:“我大娘给我介绍的,我怎么就不能找了? 我现在已经是单身了,难道我要一个人过一辈子吗?” 要是平常林海波用这种语气,郭根娣早就生气了。 可今天她平静道:“你给这两个孩子找个后妈,能对他们好吗,还是亲妈好啊。”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回去。我和张琴每次都因为借钱的事情吵架,现在也不用心烦了。” 郭根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事也都怪建伟。 我跟他说了,借钱要打欠条。你说说,因为这点事情,都是亲戚,弄得你们两个也离婚了。” 林海波没有再接她的话。 郭根娣看着没有商量的余地,本想到他家里面去和鲍淑芝说说,起身走出去,把门带上。 郭根娣从公司出来以后,觉得事情要比自己想象的严重,看着女婿那心意已决的态度,她也有些发虚。 到了家里,看见亲家母鲍淑芝坐在大厅里,正陪着一个人说着话。 她故意弄出动静,离得老远就打招呼。鲍淑芝瞥了一眼,这个就是张琴的妈。 赵老太道:“看来起效果了,等会你看我的。” “知道了,嫂子。” 两个人刚低声说完话,郭根娣就已经来到了门口。 鲍淑芝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坐。” 郭根娣第一次见赵老太,她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还是故意问道:“这个是?” “啊,这个是我嫂子,从江城过来,来这过段时间。” “哦,这个就是海波的大娘啊,我听说过。” 赵老太笑了笑:“你就是张琴妈是?” “啊,是的,我今天特意为两个孩子过来。” 鲍淑芝开口道:“这没有什么好说的,婚都离了,你还说什么呢?” “这事,自从张琴离了婚,我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我在家里面说她好几次了,她也有错。可我怎么听说你这又给海波介绍个对象?” 赵老太道:“没错,他离婚了,再找一个不很正常吗?” “这也太快了。我想着能让他俩复婚,孩子毕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鲍淑芝道:“这事我听嫂子的,我也不跟着掺合。” 郭根娣道:“这海波不是你儿子吗?你怎么不问了?” “哎,这婚都离了,我还问什么?” 赵老太道:“是啊,你今天专门来撮合他们俩复婚,这海波也不能同意啊。 再说了,这件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们两个经常因为借钱的事情吵架,这不刚好吗?” 提起借钱这事,郭根娣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以后啊,我绝不会再让建伟跟海波借钱,即使借也要打欠条,这总行了?” 赵老太道:“你这样,回去以后啊,你让你儿子把以前借的钱都写了欠条,然后在一个月之内啊全都还了。我劝海波跟张琴复婚。” 郭根娣眉头一皱,因为这前前后后借的钱好几万,她上哪凑那么多? “这、这太见外了。” 看到她为难的神情,赵老太道:“那也不难为你,这件事情就这样,你也不要来撮合。 这他不是要抚养两个孩子,也给你们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看到这家人无所谓的态度,郭根娣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那我回去试试看。反正我觉得海波这孩子挺好的,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让他和张琴离婚,我先走了。” 在她背后传来了赵老太的话:“不行就算了,我们也不想让你为难。” 回到家中,郭根娣苦着个脸。 张琴忙上来问道:“妈,他们家怎么说的?” 张建伟也道:“是啊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郭根娣叹了口气:“我看他们家的人啊是铁了心不想跟你复婚。”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林海波早就想好了,我怀疑他就是故意跟我闹矛盾,逼着我离婚。” 张建伟道:“不会,姐夫能这么干?” 郭根娣道:“别说了,他们家的人都听林海波大娘的。” “怎么能听他大娘的呢?” “他大娘说了,要咱们家把之前欠的钱都写好借条,一个月之内啊还回去。” 张建伟嗷的一声叫了出来:“那怎么可能,别说一个月了,一年我都办不到,我不写欠条啊。” “你不写欠条,你姐这个婚啊就复不了。” “上当了,我怀疑这次我姐借钱,她之所以吵架,就是想用这个办法逼咱家还钱。” 张琴道:“那你先把欠条写出来。” “姐啊,你让我写欠条,这合适吗?” 张琴道:“钱都是为给你借的,你写有什么不合适的?” 张建伟一听就不干了:“我哪有钱呢,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做生意都亏了,我这又写了欠条,那要是不还的话,他没有证据啊,你不能为了复婚让我写。” 张琴道:“这都是我替你借的,难道你不应该写欠条吗?” “妈,你看看我姐。” 郭根娣夹在儿女中间有些为难。 “你们两个先别吵了,这婚还没有复,咱家倒是先乱了起来。” 张建伟叉着腰道:“反正我也拿不出来钱啊。” 郭根娣道:“等你爸来家我再跟他商量商量。你姐的事啊,我不能不管。” 第471章 这都是我替你借的,难道你不该写吗 张琴哭着道:“妈,你说林海波是不是心里面没有我了?不然他怎么这么快就会跟人家见面?” 郭根娣安慰道:“别瞎想,你们两个都有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这个事啊,我得抓紧了,等一下就过去。” 郭根娣换了件衣服,匆匆忙忙地赶到了林海波的办公室。 一推开门进去,凉飕飕的。 林海波很意外,他的丈母娘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还是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妈,你怎么来了?” “还是你这里舒服啊,有冷气。” 林海波给她倒了一杯茶,端了过去,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 “你过来,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不等郭根娣开口,林海波就已经猜到了,果然和他大娘说的一模一样,还真是料事如神。 “如果你是为了我和张琴离婚的事情,那你就不用说了,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看见林海波如此严肃,郭根娣笑了笑:“就冲你叫了我这么多年的妈,我想说两句。 张琴啊,她的确有问题,在这件事情做的不对,这也怪我,我已经在家说过她了,她也知道错了。 你们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说,这孩子没有个完整的家庭,也不能健康地成长。” 林海波道:“离都离了,你现在还说什么?” “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复婚。” “这件事情你不要再说了,已经有人给我重新介绍对象了。” “海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们俩刚离婚,你怎么能这么快就急着找对象呢?” 林海波道:“我大娘给我介绍的,我怎么就不能找了? 我现在已经是单身了,难道我要一个人过一辈子吗?” 要是平常林海波用这种语气,郭根娣早就生气了。 可今天她平静道:“你给这两个孩子找个后妈,能对他们好吗,还是亲妈好啊。”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回去。我和张琴每次都因为借钱的事情吵架,现在也不用心烦了。” 郭根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事也都怪建伟。 我跟他说了,借钱要打欠条。你说说,因为这点事情,都是亲戚,弄得你们两个也离婚了。” 林海波没有再接她的话。 郭根娣看着没有商量的余地,本想到他家里面去和鲍淑芝说说,起身走出去,把门带上。 郭根娣从公司出来以后,觉得事情要比自己想象的严重,看着女婿那心意已决的态度,她也有些发虚。 到了家里,看见亲家母鲍淑芝坐在大厅里,正陪着一个人说着话。 她故意弄出动静,离得老远就打招呼。鲍淑芝瞥了一眼,这个就是张琴的妈。 赵老太道:“看来起效果了,等会你看我的。” “知道了,嫂子。” 两个人刚低声说完话,郭根娣就已经来到了门口。 鲍淑芝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坐。” 郭根娣第一次见赵老太,她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还是故意问道:“这个是?” “啊,这个是我嫂子,从江城过来,来这过段时间。” “哦,这个就是海波的大娘啊,我听说过。” 赵老太笑了笑:“你就是张琴妈是?” “啊,是的,我今天特意为两个孩子过来。” 鲍淑芝开口道:“这没有什么好说的,婚都离了,你还说什么呢?” “这事,自从张琴离了婚,我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我在家里面说她好几次了,她也有错。可我怎么听说你这又给海波介绍个对象?” 赵老太道:“没错,他离婚了,再找一个不很正常吗?” “这也太快了。我想着能让他俩复婚,孩子毕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鲍淑芝道:“这事我听嫂子的,我也不跟着掺合。” 郭根娣道:“这海波不是你儿子吗?你怎么不问了?” “哎,这婚都离了,我还问什么?” 赵老太道:“是啊,你今天专门来撮合他们俩复婚,这海波也不能同意啊。 再说了,这件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们两个经常因为借钱的事情吵架,这不刚好吗?” 提起借钱这事,郭根娣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以后啊,我绝不会再让建伟跟海波借钱,即使借也要打欠条,这总行了?” 赵老太道:“你这样,回去以后啊,你让你儿子把以前借的钱都写了欠条,然后在一个月之内啊全都还了。我劝海波跟张琴复婚。” 郭根娣眉头一皱,因为这前前后后借的钱好几万,她上哪凑那么多? “这、这太见外了。” 看到她为难的神情,赵老太道:“那也不难为你,这件事情就这样,你也不要来撮合。 这他不是要抚养两个孩子,也给你们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看到这家人无所谓的态度,郭根娣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那我回去试试看。反正我觉得海波这孩子挺好的,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让他和张琴离婚,我先走了。” 在她背后传来了赵老太的话:“不行就算了,我们也不想让你为难。” 回到家中,郭根娣苦着个脸。 张琴忙上来问道:“妈,他们家怎么说的?” 张建伟也道:“是啊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郭根娣叹了口气:“我看他们家的人啊是铁了心不想跟你复婚。”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林海波早就想好了,我怀疑他就是故意跟我闹矛盾,逼着我离婚。” 张建伟道:“不会,姐夫能这么干?” 郭根娣道:“别说了,他们家的人都听林海波大娘的。” “怎么能听他大娘的呢?” “他大娘说了,要咱们家把之前欠的钱都写好借条,一个月之内啊还回去。” 张建伟嗷的一声叫了出来:“那怎么可能,别说一个月了,一年我都办不到,我不写欠条啊。” “你不写欠条,你姐这个婚啊就复不了。” “上当了,我怀疑这次我姐借钱,她之所以吵架,就是想用这个办法逼咱家还钱。” 张琴道:“那你先把欠条写出来。” “姐啊,你让我写欠条,这合适吗?” 张琴道:“钱都是为给你借的,你写有什么不合适的?” 张建伟一听就不干了:“我哪有钱呢,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做生意都亏了,我这又写了欠条,那要是不还的话,他没有证据啊,你不能为了复婚让我写。” 张琴道:“这都是我替你借的,难道你不应该写欠条吗?” “妈,你看看我姐。” 郭根娣夹在儿女中间有些为难。 “你们两个先别吵了,这婚还没有复,咱家倒是先乱了起来。” 张建伟叉着腰道:“反正我也拿不出来钱啊。” 郭根娣道:“等你爸来家我再跟他商量商量。你姐的事啊,我不能不管。” 第472章 国贵开车撞到人了,你要不然赶紧回来吧 “可以是可以,可你不能让我掏钱啊,我现在没有啊,做生意都赔干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样不是逼我吗? 总不能为了让我姐复婚,逼着我现在还钱?” 张琴道:“建伟,没有人说让你立刻还钱,但这个欠条你得写下来啊,他不是说一个月吗? 这些钱我可从你姐夫那拿到手,都没有捂热就转交给你了。” “是,姐,我也没说你没给我,可我我也记不清借了多少,你说这写多了我吃亏,写少了你吃亏。 打多少借条合适呢?” 张琴想了一下:“那就打5万的借条。” 她的弟弟听后瞪大了眼睛:“姐啊,你你你这是和姐夫连起来狮子大开口啊。 能欠这么多吗?” “上一次我就一把手给你借了3万,这前前后后这么多年加起来也有2万呀,没给你多要啊。” “这个钱你先写着欠条嘛,等我跟他复婚了,再帮你争取点时间。” 张建伟听后立刻摇了摇头。 “建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帮你,你反倒过来还让我为难。你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帮你借那么多钱?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 郭根娣道:“是啊,建伟,你先写个欠条。” “我不写,妈要写你写,这个钱我还不上。” 张琴有些生气了:“没让你立刻还,你先写,等我把婚复了行不行?你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下。” 张建伟背过身去沉默了下来。 他的姐姐一看弟弟这样,心里就窝火,一拳捶了过去:“你倒是说话啊,你个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我问你借钱的事情都弄到离婚了,你怎么不站出来?” “没钱,写不了。” 看到弟弟这样,张琴很后悔,口里骂道:“我真是瞎了眼睛了,我把你自己当成亲人。 为了你得罪了我婆家这些人,还离了婚,现在可倒好。” “姐,我可提醒你啊,你离婚那是你自作自受,我可没有拉着你的手让你去民政局。” 听到这话,张琴气得哭了出来,疯狂地捶打着弟弟,拉着他的衣服:“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要不是你挑唆, 我能至于和他离婚吗? 现在倒好了,人家又相亲了。我真后悔问你借了这么多钱。” 母亲挡在了中间拉开了二人:“好了好了,咱们自己一家人先窝里横起来了,现在不是正商量着吗?” “妈你看看他,只想当个缩头乌龟,一提到钱的事情,他连个欠条都不敢打。我算是彻底看透他了。” 郭根娣道:“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说话呢?他是你亲弟弟呀。” “亲弟弟怎么了?亲弟弟就可以不用还钱了吗?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 妈你还替他说话,我不是听了你的建议才帮他借钱吗?”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行了,你让他签,写欠条。” 张建伟死活就不肯写。 而郭根娣呢也没有站在张琴这一边,这让她更加的气愤。 恰好这是她的父亲张振明来了:“你们吵吵什么呢,离老远就听见了。” “爸,你终于来了,你说句公道话啊。” 张琴拉着父亲一五一十的讲述了经过。 张振明道:“你呀,让我怎么说好呢,早就劝过你了,都是不成器的东西。 海波那人多好啊,你就是再找一个,人家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借钱吗?” 此刻的张琴是越发的后悔,但她已经彻底看透了自己的亲弟弟和母亲。 “爸,我知道错了,可是他们要求建伟写个欠条,一个月之内把这钱先还了,不然就不跟我复婚。” 张振明拿来了纸和笔拍在了桌子上:“既然这个钱是你姐替你借的,你就应该写。” “爸,我没有钱,我写了的话他们起诉我怎么办?” “你写,没有钱我来借,咱们慢慢还人家。” 有了老头的这句话,他才写了个欠条。 拿着那张欠条,张振明道:“你跟我走,咱们去给林家赔个不是。” 张琴擦了把眼泪,骑着车子跟在父亲后面,到了林家。 他先把借条递给了鲍淑芝。 “这个钱我儿子不还你,我想办法还你。 这么多年陆陆续续也借了不少,我已经为他填了不少的窟窿。 也不想看着两个孩子散了,你就给他们一次机会。我儿子从小到大被他妈宠坏了,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干什么什么不成。” 张琴也趁机说道:“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前有些事情做的不对,什么事情都向着我弟弟,可通过这件事情我明白了。” 赵老太看到她这个父亲还算是明事理,话已经讲的这么清楚了,便道:“那要不然打电话让海波先回来。” 鲍淑芝起身给林海波打了电话,20分钟以后他开着车回来了,看到大厅里站着的父女大概明白了。 “这是他写的欠条,海波啊,爸知道这个建伟啊他对不住你,这个你拿着,我用我的养老钱都还你。 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就复婚,张琴回家我要好好的说说她。” 林海波道:“那要是复婚也可以,你得让张琴再写个承诺书,如果以后再这样的话,就没有下次机会了。” “可以。” 张琴道:“那我回去收拾收拾,咱们挑个日子重新复婚。” 等他们走后,赵老太道:“我看这次啊,以后你们家的日子要清静了。” 林海波道:“再看,也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还犯老毛病。” 隔了一天,张琴和他又重新去复了婚,走出来以后,她对着林海波愧疚道:“以前是我不对,我老想着帮我弟弟,把他当成一家人。 可通过这借钱的事情,我才认识到。他是只对里借钱,不对外还钱。 以后娘家的事我也不想掺合了,咱们把日子过好。” 林海波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但看他说的真诚,便点了点头。 两个人也过了七八年,感情还是有的,只是她娘家人一直挺烦的。 经过这件事情以后,张琴开始逐渐疏远她的兄弟,也不再替他说话。 林海波打心里面感激大娘,看来这一招还真有用。 过了几天,赵老太要回去。 林海波和鲍淑芝两个人挽留道:“我大哥明天就来了,咱们坐在一起吃顿饭,你要走后天我送你去火车站。” 赵老太道:“那好,我就再等一天。” 在第二天国英打来了电话,雪婷接的。 “你找我大娘啊,她就在这呢。” “你让她接,我有事找她。” “喂,国英啊,我明天就回去了,有什么事吗?” “妈,出事了,国贵开着车撞到人了,现在人在医院呢,你要不然的话,赶紧回来。” 第472章 国贵开车撞到人了,你要不然赶紧回来吧 “可以是可以,可你不能让我掏钱啊,我现在没有啊,做生意都赔干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样不是逼我吗? 总不能为了让我姐复婚,逼着我现在还钱?” 张琴道:“建伟,没有人说让你立刻还钱,但这个欠条你得写下来啊,他不是说一个月吗? 这些钱我可从你姐夫那拿到手,都没有捂热就转交给你了。” “是,姐,我也没说你没给我,可我我也记不清借了多少,你说这写多了我吃亏,写少了你吃亏。 打多少借条合适呢?” 张琴想了一下:“那就打5万的借条。” 她的弟弟听后瞪大了眼睛:“姐啊,你你你这是和姐夫连起来狮子大开口啊。 能欠这么多吗?” “上一次我就一把手给你借了3万,这前前后后这么多年加起来也有2万呀,没给你多要啊。” “这个钱你先写着欠条嘛,等我跟他复婚了,再帮你争取点时间。” 张建伟听后立刻摇了摇头。 “建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帮你,你反倒过来还让我为难。你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帮你借那么多钱?没有我,你能有今天吗?” 郭根娣道:“是啊,建伟,你先写个欠条。” “我不写,妈要写你写,这个钱我还不上。” 张琴有些生气了:“没让你立刻还,你先写,等我把婚复了行不行?你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下。” 张建伟背过身去沉默了下来。 他的姐姐一看弟弟这样,心里就窝火,一拳捶了过去:“你倒是说话啊,你个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我问你借钱的事情都弄到离婚了,你怎么不站出来?” “没钱,写不了。” 看到弟弟这样,张琴很后悔,口里骂道:“我真是瞎了眼睛了,我把你自己当成亲人。 为了你得罪了我婆家这些人,还离了婚,现在可倒好。” “姐,我可提醒你啊,你离婚那是你自作自受,我可没有拉着你的手让你去民政局。” 听到这话,张琴气得哭了出来,疯狂地捶打着弟弟,拉着他的衣服:“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要不是你挑唆, 我能至于和他离婚吗? 现在倒好了,人家又相亲了。我真后悔问你借了这么多钱。” 母亲挡在了中间拉开了二人:“好了好了,咱们自己一家人先窝里横起来了,现在不是正商量着吗?” “妈你看看他,只想当个缩头乌龟,一提到钱的事情,他连个欠条都不敢打。我算是彻底看透他了。” 郭根娣道:“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说话呢?他是你亲弟弟呀。” “亲弟弟怎么了?亲弟弟就可以不用还钱了吗?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 妈你还替他说话,我不是听了你的建议才帮他借钱吗?”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行了,你让他签,写欠条。” 张建伟死活就不肯写。 而郭根娣呢也没有站在张琴这一边,这让她更加的气愤。 恰好这是她的父亲张振明来了:“你们吵吵什么呢,离老远就听见了。” “爸,你终于来了,你说句公道话啊。” 张琴拉着父亲一五一十的讲述了经过。 张振明道:“你呀,让我怎么说好呢,早就劝过你了,都是不成器的东西。 海波那人多好啊,你就是再找一个,人家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借钱吗?” 此刻的张琴是越发的后悔,但她已经彻底看透了自己的亲弟弟和母亲。 “爸,我知道错了,可是他们要求建伟写个欠条,一个月之内把这钱先还了,不然就不跟我复婚。” 张振明拿来了纸和笔拍在了桌子上:“既然这个钱是你姐替你借的,你就应该写。” “爸,我没有钱,我写了的话他们起诉我怎么办?” “你写,没有钱我来借,咱们慢慢还人家。” 有了老头的这句话,他才写了个欠条。 拿着那张欠条,张振明道:“你跟我走,咱们去给林家赔个不是。” 张琴擦了把眼泪,骑着车子跟在父亲后面,到了林家。 他先把借条递给了鲍淑芝。 “这个钱我儿子不还你,我想办法还你。 这么多年陆陆续续也借了不少,我已经为他填了不少的窟窿。 也不想看着两个孩子散了,你就给他们一次机会。我儿子从小到大被他妈宠坏了,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干什么什么不成。” 张琴也趁机说道:“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前有些事情做的不对,什么事情都向着我弟弟,可通过这件事情我明白了。” 赵老太看到她这个父亲还算是明事理,话已经讲的这么清楚了,便道:“那要不然打电话让海波先回来。” 鲍淑芝起身给林海波打了电话,20分钟以后他开着车回来了,看到大厅里站着的父女大概明白了。 “这是他写的欠条,海波啊,爸知道这个建伟啊他对不住你,这个你拿着,我用我的养老钱都还你。 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就复婚,张琴回家我要好好的说说她。” 林海波道:“那要是复婚也可以,你得让张琴再写个承诺书,如果以后再这样的话,就没有下次机会了。” “可以。” 张琴道:“那我回去收拾收拾,咱们挑个日子重新复婚。” 等他们走后,赵老太道:“我看这次啊,以后你们家的日子要清静了。” 林海波道:“再看,也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还犯老毛病。” 隔了一天,张琴和他又重新去复了婚,走出来以后,她对着林海波愧疚道:“以前是我不对,我老想着帮我弟弟,把他当成一家人。 可通过这借钱的事情,我才认识到。他是只对里借钱,不对外还钱。 以后娘家的事我也不想掺合了,咱们把日子过好。” 林海波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但看他说的真诚,便点了点头。 两个人也过了七八年,感情还是有的,只是她娘家人一直挺烦的。 经过这件事情以后,张琴开始逐渐疏远她的兄弟,也不再替他说话。 林海波打心里面感激大娘,看来这一招还真有用。 过了几天,赵老太要回去。 林海波和鲍淑芝两个人挽留道:“我大哥明天就来了,咱们坐在一起吃顿饭,你要走后天我送你去火车站。” 赵老太道:“那好,我就再等一天。” 在第二天国英打来了电话,雪婷接的。 “你找我大娘啊,她就在这呢。” “你让她接,我有事找她。” “喂,国英啊,我明天就回去了,有什么事吗?” “妈,出事了,国贵开着车撞到人了,现在人在医院呢,你要不然的话,赶紧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