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之主》 第1章 苏醒 【世界观】 女主河熹生于混沌,与她同时诞生的还有东岳大帝泰山府君、无支祁,三人平辈,河熹初创“神、妖、人、冥”四界,神之一词开始直接指代河熹,所以河熹被尊称为创世神,河熹、东岳、无支祁为三尊者。 四界随着时间的演变逐渐脱离了河熹的控制,河熹造出仙界为第五界,河熹体内吸收的五界的恶念分化出河铭,河铭为魔神创造魔界,自此六界方成。 仙界诸仙都是由人界或者妖界飞升而来,仙族修炼得道可以飞升至神界。 【正文】 河熹想睁开眼睛但怎么都撑不开自己的眼皮,河熹在这无声无味的黑夜之中徘徊了自己说不清的岁月。 “还能不能好啦!”河熹憋着一口气怒吼一声。 仙界突然震动,打坐中天帝柏衍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直冲心穴。 “师傅!”柏衍睁开眼。 柏衍推开门,看着远处焦急邹来的天后鸾鸟; “鸾鸟,你也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什么?振动当是仙界人人都感觉得到的,柏衍你是觉得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吗?” 柏衍一顿,对啊,如今的仙界均以他与鸾鸟为尊,谁还记得在神息殿的师父呢。柏衍笑了笑,整理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 “天后不必惊慌,天界振动并不是动乱;”“昼弘,请诸仙上殿,神息殿将开。” 一句怒吼,河熹第一次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微光,若隐若现的,河熹想用手去抓,但是光总是从指缝间溜走。虽然是一个很小的征兆,但是河熹知道自己可能有机会逃出这无尽的黑暗。 “我好歹也是一个上古神,被这样的黑暗困住了如今的年岁,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身归混沌,神识涣散我能忍,可是一直这样不清不楚,死生不明。我忍不了了。” 思绪稍顿,河熹汇聚全身的神力,尝试冲破禁锢。 柏衍心穴再次受到冲击,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少有地在众神面前露出沉重的表情。众神收敛神态,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鸾鸟和柏衍同事三万年,大概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柏衍口中的上古神是五万年前为拯救天下苍生沉睡的河熹。六界已经五万年无神庇佑,柏衍为半神这些年与她携手调度仙界,上古神降世,这仙界的格局又该如何调度呢,鸾鸟心中没有定数,稍后还是要和柏衍商量清楚。 思及此,鸾鸟抬头看向柏衍,正好与柏衍的目光对上。鸾鸟第一次在柏衍沉静如冰的眼睛里看到了情绪,收敛心神,柏衍开始讲话。 “辛苦诸仙临时来凌霄阁议事,想必各位已经接到此次议事的主题了。我也就不啰唆了,方才仙界震动,诸位应该都有感觉到。此次震动的来源是神息殿,我体内属于我师傅上古神河熹的神力异常涌动,我可以确定神尊将要苏醒。” “我打算今日开启神息殿,须由诸仙护法,”柏衍看向鸾鸟,“届时,还需天后在殿外统领诸仙。” 鸾鸟看着柏衍有点出神,平日里柏衍很尊重她这个合作伙伴凡事都会商量做决定,但思及柏衍这些年日日为河熹神尊苏醒操劳奔波,又不好提出异议。遂答道: “没问题,我会在殿外统领好诸仙,以护心阵护住神息殿。但有一事,是否通知妖帝,妖帝是神尊从前好友,且神尊降世必会引发六界震动,我们需要妖帝稳住妖、魔、冥三界。” 柏衍一愣,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有些着急, “天后说得对。”说罢,柏衍徒手画出一个符号,千里传音为妖帝莘野传去消息。 河熹在黑暗里没有时间概念,但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离光明越来越近。河熹心中暗骂:父神身归混沌,她的七个哥哥身死神灭五人,化魔一人,她可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神了,被困得脱不了身,这算是什么事。六界是她父神创造的,目前的这个情况,六界显然已经超脱原本的控制,待她冲破禁锢她必要探明清楚。 河熹将神力汇聚到心穴,“既然正向冲突不成,那我就反其道行之,不破不立,心字诀,破。”河熹将神力全部注入自身心穴位。丧失了意识。 “河熹”“河熹”“河熹”“小熹”“熹丫头” 耳边传来父神、大哥、二哥等亲人们的声音,河熹心里很清楚。除了二哥,其他人都不在了,可是河熹还是想要沉浸在这个幸福的时刻,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二哥还没离开神界之前,她还是个小孩,无忧无虑。 神息殿外。 神息殿周边萦绕着充沛的神力,柏衍眼中泛出惊喜的光亮,他很清楚这是他师傅的神力。“五万年了。” “诸仙在外列护心阵,我入殿迎接神尊。” “遵命。” 柏衍神力师承河熹,与河熹的神力相近,是唯一一个此时能够近河熹之身的仙。柏衍推开神息殿大门走了进去。 走进躺在殿中的河熹,只见河熹嘴角带笑,不太寻常。 柏衍伸手触及河熹眉心,“梦魇!?” “原来师尊也有执念吗?”柏衍顾不得多想,施法进入河熹的识海:一定要将师尊带出来,不然下一次苏醒不知几时了。 “师尊、师尊……” 河熹的耳边传来了另外一种熟悉的声音,是自己的小徒弟柏衍的声音,“看来我在我徒儿心中还是颇为重要的嘛,把他急成这样,都跑我识海里来找我了。这样的梦魇根本困不住我,我不过就是想暂享安乐罢了。” 河熹看着眼前的亲人们开始自言自语: “父神,您以前说我与哥哥们不同,如今我是知道有何不同了;哥哥们都与神界一同湮灭,而我竟然活了下来。” 说着说着,河熹的泪水从脸颊边流过,想要伸手抚摸大哥的脸,却总是触摸不着。 柏衍的声音越来越近,让河熹有些诧异,柏衍确有飞升为神的资质,如今恐怕已是半神之巅的状态了。但能在她的识海里移动得如此之快还是令她有点惊喜。 再看了看眼前的亲人,河熹转身向柏衍声音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久眼前的神界景象渐渐消融,恢复了识海本身的模样,熟悉的身形也映入河熹的眼帘,是柏衍没错了。 只见柏衍也察觉到她,向河熹飞奔而来。 “师尊”柏衍跪倒在河熹面前,“您终于醒了” 看着自己记忆中一向清冷的徒儿露出如此焦急的表情,河熹竟感觉有几丝滑稽之感,但更多的是暖意,至少在自己清醒之后还有一个如同亲人的徒儿陪在身边。 河熹扶起柏衍,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笑了笑:“是啊,终于醒了,我的神识迷离了不知几万年,还好你师傅我神通广大,终于还是修补好了。看把你急的,你先带我出去。你师傅我如今就剩一成神力,本来想着还要等很久才能肉身苏醒,你来得正好,借你神力一用把我带出去。其他的之后再说。” 柏衍想再说什么,看着河熹发白的嘴唇又不好开口,为今之计显然师尊养好身体最为重要。 “师尊跟我来。” 柏衍拉起河熹的衣袖运气向上飞去。一瞬间河熹丧失了意识。 等河熹再睁开眼,一幅她的真身应龙的彩绘映入眼帘,她知道她回来了。 坐起身,突然就与柏衍的眼神对上,柏衍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她记忆中的那样沉静如水,河熹有点尴尬,猛地站起来想缓解这个气氛,但是她很久没站过的身体专门和她唱反调,眼前一黑,又坐了下来。 柏衍想扶起她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中。 河熹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手搭了上去,清了清嗓:“徒儿啊,你师傅我现在只有一成神力,待会儿接见诸仙烦请你帮我遮掩哈。毕竟我苏醒过来不仅仅是仙界的事,还涉及妖魔冥三界。” 柏衍看向河熹,查不清情绪地回道:“师尊放心,徒儿清楚,徒儿之后也会每日来为师尊运气帮助师傅早日恢复至巅峰。另外,妖魔冥三界,徒儿已早早通知您的好友妖帝莘野,想必妖帝定会处理好的。” “你通知莘野了?做得好,看来我的徒儿成熟了不少,不过话说,我是睡了多久啊。” 柏衍扶着河熹向外走去,“师尊沉睡了五万年,这五万年,徒儿继承了师尊沉睡时给予的神力,统领仙界,如今与鸾鸟共同管理仙界,安定仙、人、魔、妖、冥五界。” “五万年,当时若不是兄长们为我挡住了伤害,恐怕我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行,先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诸仙现在是在殿外?”河熹停下了脚步。 “是的,鸾鸟带着诸仙以护心阵护住神息殿,避免出现意外。”柏衍看着河熹大概是清楚了河熹的顾忌,又说道:“师尊放心,仙界之中,除了我和鸾鸟,其他诸仙应是察觉不到你的神力尚未恢复,徒儿也会先为您遮掩一番。” 说罢,柏衍为河熹施法掩住了气息。 河熹能感觉到柏衍的神力极强,看得出来在她昏睡的这五万年,柏衍一直在精进修炼,河熹感到非常欣慰,随后将手搭到柏衍的手上,示意柏衍开门,面见诸仙。 柏衍收到示意,大手一挥,神息殿门随即缓缓滑开。 殿外诸仙已等候多时。 见殿门打开,鸾鸟带领诸仙下跪:“天后鸾鸟携诸仙恭迎尊神降世。”诸仙皆行最高礼仪。 河熹意识漂游五万年,一时间见到这么多神仙,还齐刷刷地下跪,着实有点被吓着了,拉着柏衍的手紧了几分。 柏衍察觉到河熹的窘迫,遂道:“诸仙请起,不必过于隆重。” 河熹看着一众神仙站了起来,心中定了定,想她河熹以前在神界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场景,这样接受诸仙朝拜的情景一直都是他们哥哥们面对,想到这里河熹觉得有些烦躁,只想赶快应对完这场景,一个人待一会儿。 河熹放开了抓住柏衍的手,清了清嗓说道:“辛苦诸仙为我护法,今日我刚刚苏醒,还有些疲累,诸仙先行退下,待明日晨议时再行详谈。”说罢就朝神息殿内走去。 诸仙本想着今日必是要接受一阵训话,没想到尊神却要马上打发走他们,都愣在了原地。 柏衍看出了河熹的疲惫,也清楚河熹的冷淡必会引起诸仙的惶恐。遂开口打圆场。 “师尊对诸仙并无不满,只是刚苏醒有些疲惫,明日凌霄阁见。”说罢,柏衍与鸾鸟对视一眼,见鸾鸟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也转身回到神息殿中,关上了门。 鸾鸟再次安抚诸仙,让诸仙回到岗位各司其职。 第2章 往昔 莘野自河熹神魔大战之后,与仙界的交流就仅剩两届工作的交接。今日并不是与柏衍会谈的日子,莘野接到柏衍的用法力加密过的讯息有些诧异。“许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莘野赶快破解咒法: “尊神河熹今日将要苏醒,届时妖、魔、冥三届必有动荡,望妖帝稳住三届。” 莘野看着讯息久久难以平静,他与河熹相识于幼时,有青梅竹马之谊。当年他的父亲上届妖帝为表忠心,将年幼的他送至神界,整个神界就只有河熹愿意和他相处。如今想想,在神界的那段时间,是他最无忧无虑的日子。父帝将他送到神界,为他争取来了难得的平安喜乐的童年。 “陛下,妖后娘娘求见。”侍卫的通传声打断了莘野的思绪。 莘野整理了一下神色,“请妖后进来。” 妖后夏竺走了进来,“陛下,我刚在殿内似乎看到仙界传来消息,是有什么急事吗?”夏竺有些焦急,这些年来,但凡仙界传来紧急信息,莘野出门回来后都会落得满身伤痕, 莘野清楚夏竺在想什么,马上安抚到:“小竺别担心,是好事……河熹她醒了。” 夏竺悬着的心刚放下,听到河熹醒了的话再次悬了起来:她醒了!?神魔大战损伤如此严重,她还是醒了? 夏竺嘴上并没说什么,虽然震惊,但还是很开心的:“陛下,现在是要上仙界看望尊神吗?这可真是好事啊,陛下盼了这些年终于有了结果。” 莘野望了望仙界的方向,虽然不明显,但是凭借莘野的境界,他能感受到一丝河熹的神力正在慢慢萦绕着整个仙界。 “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能回来的。”莘野心情大好,妖界鲜少地绽放出色彩缤纷的花朵。夏竺看着欣喜若狂的莘野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莘野回过了神来,看向仍在一旁等待的夏竺,有些歉意地说道:“不急,河熹她清醒之后神力会慢慢散至六界各个角落,很快六界都会知道河熹苏醒,为保万无一失,我先去魔界探查一番,之后再上仙界见她。我不在妖界的这几日就得劳烦妖后主持妖界大局了。” 夏竺看向莘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缓缓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陛下放心,我会好好管理好妖界的。” 莘野察觉到了夏竺的一丝尴尬,但并不戳穿,这是他们的默契。莘野点了点头,回寝殿打算挑选一件玄色的衣服去见河熹。 河熹在神息殿中又睡了三天三夜,若不是每一次探测河熹的鼻息,柏衍都能感受到河熹的神力比前一次更加充沛,柏衍都要觉得师尊再次沉睡了。 这三日,柏衍与鸾鸟依旧是事无巨细地打理着仙界及六界事务,仙界短暂地恢复了平静。 河熹一觉睡醒,头疼得像要炸掉了一样,河熹捶了捶头,床头的清水还有余温,河熹拿起水杯一饮而尽,头疼好了不少,河熹探索了一下自己神力,恢复了五成,足以让诸仙探查不出自己的底细。 突然,门被推开,强光照射到河熹的眼睛,河熹赶忙将眼睛闭了起来。河熹叹了叹气,有些无奈,现在这具身子真的太脆弱了。 “师尊,你醒了,没事!?”柏衍将门关上,大步走向河熹。 “没事没事,就是太久没接触强光了一时间没有适应过来。别搞得我有多脆弱似的。”河熹抬头看向柏衍,柏衍这个关门弟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长相俊美,非常符合她的心意。不一样的是五万年前河熹沉睡之时,柏衍眉宇间还有一丝稚气尚未褪去,如今的柏衍眉间总是收紧,看着有些疲惫。 “师尊,睡了三天,柏衍有些担心,师尊醒了就好,不过诸仙还等着师尊正式的接见。” 河熹挪了挪自己坐的位置,“接见诸仙的事先不管,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说那些场面话,何况你不是一直都做得挺好的吗,以后你继续好好管理就行。你坐下。”河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柏衍顺势坐了下来,帮河熹将被子整理了一下:“师尊相信我,我自然会愿意继续打理仙界,但是师尊,你既然归来,象征性地过问还是需要的。”柏衍少年老成,一本正经地说着。 河熹看着柏衍这个小孩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些想笑,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徒儿收得太值得了,提前进入养老生活。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我也就和你发发牢骚,我们俩什么关系,我吐槽几句嘛。说正事哈。”河熹笑容收敛了下来,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我的神力目前只恢复了五成,要是与巅峰之时的能力差了不少,我沉睡这几年六界安宁,但我苏醒之后却不一定了。还需要你为我遮掩一番。”柏衍抬头眼睛对上河熹的眼睛。 “师尊放心,五万年来六界未有动荡,我也会在师尊周身设上禁制,保证他人无法探知师尊真实实力。” 河熹对自己的这个徒儿做事一向放心,拍了拍他的肩,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做事我放心,不过我看你眼下乌青平时还是要注意休息哦,不能因为自己是神仙就不在乎。” 柏衍神色有些舒展,露出浅浅的微笑,“师尊放心,柏衍会注意的。师尊再休息一会儿,我安排明日师尊接见诸仙如何?” 河熹内心压根不想见着一群神仙,对着每一个关心自己的仙子都露出微笑,表示自己已经恢复良好,光想一想河熹就觉得自己的脸都笑僵了。 但是河熹嘴上还是答应了。柏衍得到了河熹肯定的回答,嗯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河熹总觉得不对劲,感觉自己和这个徒儿的关系有些生疏了,河熹觉得自己有必要解决这个问题,他以前那个可爱的徒儿现在这么冰冰冷冷的。 先不想这个问题,河熹又蒙头睡了过去。 莘野从魔界探查一番之后,没有回妖界,而是迅速来到了仙界,妖帝上仙界,迅速引起了仙界的震荡,柏衍倒是不诧异,仙界之中只有他清楚河熹和莘野的交情。 柏衍叫上鸾鸟在凌霄阁接见莘野,“场面话就不说了,柏衍,我是上仙界看河熹的,至于你之前和我说的注意魔界动向,我已经去探查过了,无事发生。” 莘野向来看不上仙界这些条条框框,也就对柏衍有几声好气。鸾鸟坐在柏衍身边有些挂不住脸,只好咳嗽几声缓解一下尴尬。 柏衍面不改色,“妖帝辛苦了,尊神休息了三日今日刚刚苏醒,晚些我就带你去见尊神,还有些事务交接需要与天后交接一番。”随后转头看向鸾鸟。 莘野也是难得配合,只想赶快走完程序去见河熹,鸾鸟也第一次和莘野交接工作非常快速。 河熹又睡了一觉,但是并没有睡死,莘野的气息越来越近,河熹起床推开门,果然莘野刚好走到门口。 河熹眼前一亮,笑脸盈盈地想要跑到莘野面前,结果没想到一脚踩空,眼前一黑,身体就往下坠。河熹已经准备好自己会摔倒地上了,结果却迟迟没有感觉到痛,缓缓睁开眼,柏衍抱着自己。 河熹赶快从柏衍怀里挣脱,咳嗽了几声缓解了一下尴尬。莘野显然被柏衍的动作震惊到了,同时对柏衍的神力有了新的认识。见河熹尴尬,便抢先开口。 “婠姐就是非同寻常啊,五万年不见就要对我行此大礼,可惜你的好徒儿不让。”莘野对着河熹挑了挑眉,笑嘻嘻地说道。 河熹瞪了瞪莘野,“你少来,就知道调侃我,我这不是感觉到你来了特意来迎接你吗,谁能想到我睡太久了不仅脑子不太灵活了,腿也不太灵活了。不理你了。”说罢手搭在柏衍手上往回走。 莘野跟在身后驱力探查了一番河熹的身体,河熹身体只恢复了五成,但是整体还是健康,也就放心了。莘野抬腿跟上河熹,河熹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柏衍站在一旁没有坐下的意思。莘野倒是有点坐立不安了。 河熹也感到周身气氛的尴尬,拉了拉柏衍:“小衍你也做,私下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转头看向莘野“还有你,你也找个地方坐坐呗。” 柏衍听到河熹的称呼,愣了愣,从善如流到“师傅,我还有仙界事务需要打理,你与莘野聊。”随后行礼离开。 这下换河熹笑容僵在脸上,随着柏衍关上门,莘野坐了下来:“婠姐,你这个徒儿这些年真的总是一本正经,我还以为你回来了能够把他那冷冰冰的脸消磨掉呢,没想到感觉更冷了。” 河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莘野,她望着柏衍远去的背影,眼色沉了沉。河熹能感觉到刚醒来的时候她的小徒儿是很紧张她的,但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那一丝情绪很快就消散了,剩下的是疏离。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我睡了整整五万年,我怎么知道他这五万年发生了什么。而且我记得我沉睡之前把我的小徒儿托付给你了,让你好好照顾他。我沉睡之前,柏衍虽然话少,但也不至于这么冷清。他这些年到底怎么啦,快给我讲讲。”河熹敲了敲莘野的头,顺便给莘野和自己倒了杯茶。 莘野也顺势坐下,刚想抱怨一番,殿门被敲响了。 “绾姐不愧是这上天入地唯一的上古神,门庭若市哦。”莘野放下了茶刚想去开门,却被河熹按下了。 “别急着开门,不对啊。我和柏衍说了这几日谢绝诸仙拜见,他能带你来见我也是我特地打了招呼的。这会儿谁能来敲门。”河熹用还像浆糊一样的脑子迅速思索了一下自己的“挚友亲朋”们,发现自己性格冷淡,除了柏衍和莘野,实在是没什么好友了。 “管他呢,开门看看呗,我又不急着回去,妖界有夏竺帮我关照着,我平日里都不在妖界待着的。我们俩有的是时间话家常”说罢,莘野一挥手将殿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老者一个小孩。河熹更懵了,老者一袭红衣,周身缠绕着红线,看样子是月老,那这个小孩是谁啊。河熹也不好将两人拒之门外,摆了摆手,让二人进来。“别在门口站着了,先进来,把门关上。” 老者带着一个八岁大的小孩走进了神息殿。 第二天,一个震惊六界的消息传了出来——刚刚苏醒的上古神收了一个新弟子,一个半仙半人的小孩,赐名醴墨。 第3章 收徒 老者进门后自报家门,确实是月老,而这带来的小孩是个麻烦。月老向河熹和莘野都行了行礼,直接切入主题:“尊神,抱歉啊,小老儿知道你和妖帝是要叙旧的,但是我这事确实不能耽搁了。” 这下莘野更傻眼了,他记忆里月老这个白发小老头一直都是插科打诨,没个正经,今天怎么这么严肃了啊。这下轮到莘野正经了起来:“月老说笑了,有事直说便是。我们俩也不是急着要叙旧的。”说罢,莘野自觉走到了一边。 河熹其实对月老印象蛮好,一个平日里耍宝的老头,是仙界第一批的老人,她还小的时候挺照顾她的。最让她好奇的是那个站在月老背后的小孩,小孩眼睛里透露着一丝倔强的光芒,体内的仙气不甚纯净,月老在小孩体内施了禁制,将小孩体内古怪的气息遮掩住了。估计平日里月老都将小孩藏在下界,否则这样的禁制早让柏衍察觉到了。而柏衍,据河熹这两日对柏衍治理仙界的习惯的了解,柏衍应该不会容许这个小孩的存在。想要这个小孩平平安安地长大,在她苏醒之前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她醒了,此前可以凭借她沉睡前留给柏衍的法力,以及她的命令能够说一不二的天帝柏衍,在诸仙心中被剥夺了权利。 河熹平日里迷迷糊糊的,思来想去瞬间清醒了。河熹感觉麻烦来了,而且还是一个她不能拒绝的麻烦。 “月老有事可以直说,河熹刚醒不久对仙界事务不甚清楚,你找我,我也不一定能处理好。”河熹没坐上正殿位,坐回了之前打算和莘野喝茶的位置,河熹总觉得正殿位置代表着一种责任,压得她喘不过气。河熹看着月老沉重的表情,想着小孩可能不方便听,“莘野你要不现将小孩带着去殿外院子玩玩。”莘野也看出情况不对,小孩子确实不太方便,便应声将孩子带了出去。 月老也不拖沓,他清楚将这小孩带到仙界不出半个时辰柏衍就能察觉,他必须马上为小孩找一个靠山,“尊神容禀,这小孩是上一代天后的凤鸟的孩子,说到凤鸟尊神应该不陌生,她是您幼时的玩伴,凤鸟三万年前去凡间积攒功德,认识了一个凡人,一开始凤鸟还借着积攒功德的由头没被天帝察觉,但是去得勤了天帝也就觉得不对劲。天帝抓住二人,就将凤鸟带了回来,仙人不得动真情,更何况是与凡人相恋。凤鸟在诸仙的见证下被废了尊位。由凤鸟的妹妹鸾鸟担任新一届天后。天帝还算仁慈,并未处死凡人,仅仅是剥夺了他的记忆,但也没过几年就去世了。凤鸟被关在仙牢内听了凡人去世的消息,才告诉我这个小孩的存在。小孩生下来半人半仙,凤鸟在他出生之时就将小孩封印了起来,不能长大。凤鸟将藏胎之地告诉了我,希望我能照拂一二。凤鸟在八百年前郁郁而终、仙力散尽,孩子也在这个时候渐渐开始长大,前段时间,尊神灵力波动散出的灵力,这孩子也吸收了一些,就冲破了凤鸟设置的禁制,小孩冲破当日就被柏衍天帝察觉了,小老儿就只能现将他藏在下界。小孩苏醒之初就8岁孩童的模样,本来还在思索让这孩子怎么活下来,恰逢尊神苏醒就想着请尊神帮帮忙,稚子无辜。若是将小孩落在天帝手中,小孩血统不正,必会被处死。还想烦请尊神庇佑。” 一长段故事呈现在河熹眼前,河熹对这个昔日玩伴没什么深刻的记忆,她作为父神的小女儿一直颇受宠爱,玩伴就好几个,她记忆里的凤鸟是一个极为规矩温柔的姐姐,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几乎快把仙界掀翻了真是让她想不到。河熹混沌的大脑飞快处理大量的信息,内心想着这麻烦她能怎么处理,她打算苏醒之后仙界还是交由她的好徒儿全权管理,自己好落得个清闲,她要是公然帮助这孩子,那不是打柏衍的脸,挑战他的权威,以后柏衍还怎么管理六界啊。 河熹努力扯出一丝笑容,“月老,事情我都清楚了,小孩确实还小,你想我怎么帮呢?” 月老见有机会,马上道:“尊神,这些我都想好了,孩子在苏醒之时吸收了你的神力,你们二者灵力相容,只需要尊神多输入一些神力在孩子体内,将孩子原本体内他母亲的仙力盖住,对外只说小孩是在您苏醒之时接收到你的神力的有缘之人,你带到上界收为小徒弟,打发时间,仙界也不乏仙人收养凡间有缘小孩培养的,不碍事。” 河熹总觉得月老有什么没和自己透露,自己被利用了,但月老有一句话说得对,她真的缺一个玩伴,打发时间。凤鸟和她并不算好朋友,神力也并不相融,这孩子怎么能做到吸收她的神力,也还需要打探。 河熹大手一挥将殿门打开:“莘野,将小孩带进来。” “好勒”莘野应声将小孩带了进来。河熹仔细地打量起小孩,小孩才苏醒没多久动作还有一些局促,但是眼眸黝黑,从眼底透露出一股子坚毅,穿着单薄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旁,并没有对她这个上位者产生畏惧。最重要的是,小孩的长得白白嫩嫩的,看得出来是一个小帅哥,河熹养了他以后可太养眼了。 河熹望着小孩暗暗出神:“按照月老的说法,其实这孩子养大到通过渡劫就能成为真正的仙身,若是这孩子尚未化出人身按照仙界历法将去除去确实应该,如今这孩子到底已经是活生生的人,痛下杀手我反正做不到。” 河熹思绪回收,对着月老道:“月老,这孩子就先留着我这,我会暂时将他的神力掩住,不会让柏衍发现。但是收徒之事事关重大,我以前答应过柏衍只收他这一个徒弟,再收个小徒弟,我需要和他知会一声。如此安排可好?” 月老见河熹愿意帮忙,连忙答应,见莘野还在一旁,嘱咐了几句小孩,便告退了。 小孩见月老离开,显得更加局促了,但是并未乱了方寸。河熹看着小孩一副小大人作风瞬间想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喂,小孩,别看月老那老头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傅啦,你叫什么名字?站过来,你怕我吗?”河熹装得一脸严肃。 莘野在一旁忍俊不禁,他清楚河熹又开始淘气了。 小孩往前挪动了几步,但还是和河熹隔了老远,虽然有些怯生生的,但是背仍然挺得直直,微鞠一礼,回答河熹道:“尊神,家父家母皆已过世,尚未取名。” 这下轮到河熹架不住脸了,开玩笑开过了。河熹有些抱歉:“如此啊,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河熹边说边施法将小孩的神力气息用自己的神力完全掩住,“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等你拜师之后,嗯,不过不是现在,我需要去找你未来的师兄一趟。”河熹越说越语无伦次,拉了拉莘野的衣袖,靠近他耳朵说:“你先帮我把这个小孩看着,我去找一趟柏衍。”说完就灰溜溜跑出殿门。 河熹站在殿外,反复踱步,她觉得自己出尔反尔和柏衍说自己还要再收一个徒弟真的蛮过分的,但是让自己放任一个小孩子去死她却做不到,一时之间河熹陷入两难的境地。就在河熹在殿门外反复徘徊之时,殿门却突然打开了,鸾鸟从殿内走了出来,见到她赶忙前来行礼。 鸾鸟和她姐姐一同出生长得非常相像,对着河熹缓缓俯身:“尊神。”河熹赶忙让她起身,向殿内一看,视线与柏衍撞了个正着。“天后要是无事就先退下,我来找柏衍谈事。”鸾鸟自然是知道柏衍和尊神的关系不同,便马上告退。 柏衍看着鸾鸟走后仍站在殿门外的河熹,心中生笑,自己这个小师傅什么时候这么畏畏缩缩的了。柏衍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奏折,起身向河熹走去。 河熹看着越来越近的柏衍,颇有一番视死如归之态。柏衍正好走近,河熹一把将柏衍的拉起就朝殿内走去,大手一挥将玉宸殿殿门关上,在殿内站定河熹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柏衍被河熹一系列的动作搞蒙了,柏衍盯着河熹拉着自己手的手,从掌心传来的温热,温暖着他这五万年来冰冷的心,柏衍忍不住将手握得更紧一些。 “师父,有什么事吗,我们可以坐下来说的。”僵持片刻,柏衍见河熹还是径直站着,开口打破僵局,顺便摇了摇握住的手。 河熹被吓得一激灵,她的脑子果然还没恢复,怎么做事情没前没后的。“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就顺势开口。”河熹心想。 河熹抬头看向柏衍,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就是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和六界诸事都无关,只要你同意就行。”河熹觉得自己的笑比哭还难看,但还是扯着嘴角试图露出一丝柏衍曾经熟悉的笑。 柏衍看着河熹,藏在袖子中的手暗自握紧了几分。‘我同意较好?’柏衍将河熹拉到一旁坐下,自己也顺势坐下:“师父言重了,你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就行,我们师徒之间不需要客套的。”边说还边为河熹沏了一杯茶,递到河熹面前。 河熹接过茶喝了一口,心中定了定,一口气说完道:“小衍,你让我一口气说完,行吗?先别打断我?”河熹接到柏衍肯定的眼神,方才继续说。 “我想再收一个徒弟。我知道我之前收你为徒的时候说过一辈子就只收你一个徒弟。但我没想到我这一辈子这么长,死了一次还能再醒来。何况你现在管理六界事务这么忙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陪着我瞎胡闹了。我就想找一个陪着我,毕竟我还是打算由你管着六界事务,我依旧是五万年前的闲散尊神,你觉得可好?”河熹一口气说完,将头埋下来不敢对视柏衍,毕竟是她说话不算数,没脸见人。 柏衍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河熹的后脑勺,河熹不是戴饰品,头发就是简单地盘了盘,大部分头发都还是披散在肩上,但河熹将头埋得很低,乌青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柏衍记得以前都是由他来为师父束发的,如今是要换新的人了吗?也好,如今自己确实没办法陪着师父胡闹了。柏衍取下头上的一支玉簪放在桌上,说道:“师父这说的是什么话,师父想要收徒不必和我说的,从前都是我陪着师父,如今我确实没办法时时照顾师傅了,收一个小师弟或是小师妹都是好的。”边说着柏衍用玉簪将河熹散落的头发挽了起来,敷了个简单的发髻,“这个簪子就算是我给小师弟或是小师妹的见面礼了。但是不知师父可有看上的有天资的小仙子,若是没有徒儿可以为你挑选一二。” 河熹见柏衍答应了,又摸了摸头上的玉簪,“五万年了你的手艺还是很好。不用麻烦你了,我已经挑好了,是个凡人,我苏醒那天神力散至六界,偏偏那小孩吸收到了我的神力入体,与我甚是投缘,月老将他带到了我的面前,我甚是喜欢就打算收他为徒。”河熹看着柏衍,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的一丝情绪,同时也心虚自己撒谎的能力。 柏衍听到河熹说到柏衍,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月老,师父今日不是在与妖帝莘野叙旧吗,怎么还见了月老。” 河熹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是啊,本来是想关着门和莘野好好叙叙旧的,哪曾想到你前脚刚走,月老就来敲门了,那孩子就是个肉体凡胎,吸收了我的神力差点丢了半条命,我为那小孩疏缓了他体内的神力,了解了前因后果,这不就来找你了嘛。” 柏衍觉得事情有些太简单了,但是却不好为难河熹:“原来是这样,但是上古神收徒事关重大,我知道师父不在意这些虚礼,但是六界都看着还是需要慎重,师父可否让我见见这位小师妹?还是小师弟。” 河熹见柏衍松口答应了很是开心“是小师弟啦,还是个小毛头小子,和你小时候一样一副少年老成的姿态。你想见他那我带你去见他。”说着,又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玉簪,“你这大师兄的礼物嘛,就由你自己亲自去送给他。”说罢,河熹就拉起柏衍的手往外走去。 莘野在殿内和小孩子相对无言,小孩坐得笔直一脸严肃很是无趣,莘野反反复复打量着小孩,越看越觉得这小孩像柏衍,也不是说长得像,而是那一副严肃正经的气质,简直太像柏衍了,一想到河熹又要收一个小柏衍,莘野就觉得无趣至极。 殿门被推开,河熹拉着柏衍走了进来。莘野看着河熹笑意盈盈的眼睛以及一直巴啦得不停的嘴巴,大概确定了柏衍答应了。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莘野清楚柏衍对旁人都冷冷淡淡的,但是对他这个师父可谓是唯命是从,从未忤逆过。 河熹将柏衍拉到小孩面前,又将小孩拉起来站着,“你看看,觉得如何?挺好看一小孩,比你以前也不差哦。” 柏衍暗中施力查探了一番小孩体内的神力,确定只有河熹的神力,也就放下了心来,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回道:“师父说笑了,这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的,比我当年可爱多了。孩子可有姓名?该如何称呼,师父收徒需要昭告六界,以及将名字刻上神界族碑,神界现在暂时关闭了,但还是需要记档一份。” 河熹经柏衍提醒才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小孩名字叫什么,自己一直都是小孩小孩地叫,没有问过。河熹转头问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孩眼中透露出一丝迷茫:“我没有名字,或者是说我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了。”河熹现在就想把自己的头拧下来重新安装一次,这小孩被他母亲从出生开始就困住了怎么会有名字,自己竟然还当着柏衍的面问,生怕柏衍不疑心。河熹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可能是我的神力入小孩的体内伤害太大,导致了失忆,那这样我来给小孩取个名字。”河熹边说边观察柏衍的神色,柏衍并无异样,回了一声河熹:“师父取名,甚好。” 莘野本想说话,谁知小孩却抢先回答,下跪道:“单凭师父做主。”还磕了三个响头。 河熹看着小孩深邃如墨水的眼睛:“眼眸似墨,非池中之物。就叫墨醴如何?”河熹看着柏衍。 柏衍答道“甚好。”小孩随即再叩头“谢师父赐名。” 三日后,河熹与柏衍在凌霄阁早会之时宣布河熹收徒之事,一时引起诸仙议论,六界震荡。 第4章 度日 柏衍见莘野还没离开,再加上仙界事务繁多,向河熹说明后就离开了。河熹和莘野看着柏衍的背影从大门外逐渐变小直到看不到,终于松了一口气。河熹大大咧咧地坐下,莘野也跟着坐下并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河熹看着他一组动作行云流水,当即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给我也来一杯。”莘野将自己手上的水递给了河熹“本来就是给你的啊。” 河熹拿着水一饮而尽,缓了好一会儿,吩咐婢女带着墨醴去梳洗一番,转头开始和莘野吐槽。“莘野,你还真别笑,我苏醒之后就特别害怕和我这个徒弟说话,他那双眼睛深沉得仿佛要将我看穿了似的。我以前刚收他为徒时他就给我一种难以看穿的感觉,而今他竟然给我一种他会将我看穿的感觉。”河熹整了整衣摆,向院中走去,莘野跟了上去。 莘野对河熹的话深表赞同,回应道:“你这感觉我可太了解了,我一直和你徒弟不对付你是知道的,再加上我和你的关系,你徒弟也不管我们妖界。但每年来仙界述职我还是不能避免的。你徒弟眼睛里那不叫深沉,那叫寒冰。放眼天地六界管理者,你徒弟是年纪最轻的,确实最深不可测的。如今你这个师父回来的,你要是不想管事,就继续让你徒弟管事,闲着没事你就给你的徒弟送送温暖,也让我以后见他的时候别那么别扭。”莘野一边说着,一边摘着路边的小雏菊递给河熹。 河熹接过小雏菊回答道:“我倒是想送温暖啊,我醒来这些天,柏衍每日晨昏定省,早晨来问候我一次,晚上又来问候我一次,一天确实能够见上两面但是说话却不超过十句,他就像个陀螺一样,忙着处理仙界事物呢。”河熹揉了揉头,“算了,先不说我徒弟了,今天好不容易见了你,就忙着我那个小徒弟的事了,还没问问你呢,你怎么样了,一切可好,夏竺可好?” 莘野没想到河熹会这么直白地问夏竺,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当然好啊,我可是妖帝,因着你这层关系,柏衍对我虽不说是毕恭毕敬,但是态度也很好,诸仙虽然自命清高看不上我是妖,但是也不敢明着表现出来,我出入仙界如无人之境呢。” 莘野又顿了顿,“至于夏竺嘛,她很好啊,我们也相处得很好,我记得当时我成婚之时你告诉我,人类的成语“相敬如宾”,我想我是做到的。你就别操心我啦。” 河熹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行,我知道你有分寸的。” 谈话间,河熹突然感到有一股神力正在靠近,挥手就要将这股攻击打散,一手将莘野拉到一旁,再向着神力的来源送出一击。“我竟不识这等豪杰,竟然敢在仙界对我动手。”河熹大喝一声,正要再动手,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好啦好啦,我开开玩笑啦,绾姐,你别真动手啊,你真动起手来,六界谁扛得住啊。”说罢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绿色的身影,来人是一名女子,身着一身沁绿衣裳,眉间有一个绿叶形状的花钿,一双丹凤眼,显得清冷,笑起来却有几分亲切之感。 河熹见识旧友当即收了法力,那名女子上前拉着河熹的手,笑着说:“绾姐,欢迎回来。”河熹没什么反应,片刻之后,像是突然回了魂,将握着的手紧了紧说道:“苍舒,好久不见。”苍舒是河熹下到仙界之后认识的第一个女仙子,长相清冷但是性格活泼,与河熹很快就熟络了起来,算得上是至交好友。 苍舒见河熹还记得自己更是开心,拉着河熹的手晃了晃,才转过头与莘野说话:“妖帝倒是比我还来得快呢,妖界事务这么清闲的吗?”苍舒看着莘野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莘野习以为常笑了笑,“我说苍舒啊,我和河熹认识的时候,仙界尚未分化完整呢,你这番做派,倒像是与河熹多亲近似的。”莘野与苍舒斗嘴惯了,一脸贱笑,一副讨打的模样。 “你……”苍舒刚想回怼,河熹一把拉住苍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好啦好啦,你们俩真是的,一见面就斗嘴。”说着牵着苍舒的手往神息殿走去。 莘野也是有点好笑,事实上他是上古神界诞生之后,由河熹孕育的第一批灵物,论辈分不知道高出苍舒这个下神仙界的树仙高出多少,但是神与仙活着的时间太长了,几乎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所以苍舒才有了和莘野斗嘴的底气,再加上二人都与河熹相熟,莘野就没有和苍舒计较过。河熹沉睡,柏衍执掌神仙界,念着苍舒与河熹相熟,柏衍格外偏心,养得苍舒一派大大咧咧、无规无矩的性子。 苍舒见河熹手上有一把小雏菊,当即施法为河熹做了一个花环。“来去匆匆,我和水仙最近忙着帮你的好徒儿关注着凡间大旱,忙得晕头转向,本来你苏醒的第二天我就该回来了,今日才得空,借花献佛,一顶花冠,祝我们上古神从头如新,往后都是开心的事情。” 河熹低了低头戴上了花冠,笑了笑“借你吉言。”莘野看得一愣一愣的,“我摘的花,怎么就变成你的礼物了,真的是。” 见二人又吵了起来,河熹懒得再去理他们,一个人往神息殿走去,却见小宫女急匆匆找来,见有人来,莘野和苍舒也不闹了。“我记得你是神息殿的宫女,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 宫女行了行礼,忙言:“尊神,您让我梳妆打扮的小孩,我将他梳洗完毕之后去隔壁房间拿束发的发带,回来的时候就找不见人了。”小宫女对河熹的印象大多来自柏衍素日口中那个威严不可侵犯的创世之神,感觉自己犯了错,头埋得死死的。 河熹搞不太懂这小宫女为什么这么害怕她,当即换上一副良善的微笑:“不用担心,我感觉得到小孩离我不远,我去找就行,你叫什么名字啊,不用害怕我,我这里没有柏衍口中的那么多规矩的。”听着河熹这么说柏衍,莘野和苍舒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小宫女抬起头,颤巍巍地说道:“我叫小蓉,是天帝特地派来照顾尊神的。”小蓉不敢多说话,但是看着温和的河熹心中就没有太多的恐惧。河熹看着还是有点害怕自己的小仙女,也懒得现在就纠正她的态度,当务之急是先把自己的小徒儿找到,索性先将小蓉打发回宫里等着,自己寻着自己的神力去找墨醴。 果不其然,墨醴没跑多远,就在万花宫中。小孩坐在万花宫前的台阶上,同样摘了一朵小雏菊,头垂得低低的。河熹走到墨醴身边一样坐了下来,揉了揉墨醴的头,“小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知道……嗯,小蓉,你都快哭了吗?” 墨醴抬起头,眼睛里还含着泪珠,小孩的长相是极好,现在没有束发,头发都散落了下来,穿着一身墨黑的小衣裳,衬得整个人都更加阴郁沉闷。河熹心中一转打算以后都不给他做黑色衣服了,本来就阴阴沉沉的小男孩,穿得也这么沉闷,还活不活了。 “我就是都不太认识人,想找你,又迷路了,就想着找一个宫殿门口坐下,你总能找到我的。”墨醴一口气说了相当长的一句话,小脸蛋憋得通红,可能是觉得给河熹添麻烦了,眉头皱了皱。 还没等到河熹说话,苍舒突然就从后面蹿了出来,一把抱住墨醴,“啊啊啊啊啊,哪里来的这么可爱的小孩子,河熹你不是才苏醒没几天吗,就生了这么大个孩子啊?”苍舒嘴上没把门,什么话都敢说。 河熹和莘野满脸黑线,莘野把墨醴从苍舒怀里解救了出来,“苍舒一天天不会说话就别说,这是河熹新收的小徒弟。”河熹把墨醴拉到身后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 苍舒灿烂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河熹,你新收的徒弟?我们尊敬的天地陛下知道吗?他什么反应?” 河熹这几日隐约感觉得到仙界诸仙都挺怕柏衍的,当然除了莘野。河熹笑了笑:“仙界多了一个凡人,当然是和柏衍说过的,你这么惊恐干吗?”河熹边说边将墨醴被揉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 “好。”苍舒欲言又止,但想着河熹刚醒不久也不急一时。“好啦好啦,我不管你们了,我还得回去陪着水仙盯着下界,先走了。” 说罢,苍舒就化作一阵青烟离开了。‘真是来去匆匆啊。’河熹心想。‘算了,之后在仙界自己探查一番。’苍舒牵起墨醴的手,望着莘野:“我们回。” “我就不陪着你了,妖界不能长久离开我,看着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莘野摆了摆手,河熹也清楚,六界之中大家都各司其职,除了自己这个突然醒过来的闲散神仙。 “行,你回妖界忙你的事,我这边得空去找你,也顺便见见夏竺。”河熹没多说什么,眼见着莘野的身影渐行渐远。 河熹紧了紧拉着墨醴的手,“好啦,没其他人了,大家都忙,就我清闲,你也清闲,我们俩要做伴咯。”墨醴没什么大的回应,就“嗯”了一声。河熹见他还是淡淡的没反应,也不好再说什么,拉着小孩的手往神息殿回,心想着:“以后一直在我身边带着,总有机会把你这沉闷的性子改过来。” 河熹牵着墨醴刚踏进殿门,小蓉就扑了上来,手上还拿着给墨醴找来的发带。墨醴被扑得一个踉跄。小蓉将墨醴全身上下打量个遍确认墨醴没出什么事,才长舒了一口气。河熹却觉察出不对劲,小蓉是今日她去和柏衍说收徒之事时柏衍顺道安排来专门照顾墨醴的,她和墨醴不过相识不到一日,这么紧张墨醴是为了什么?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河熹一把将墨醴从小蓉怀中捞了出来。 从小蓉手中拿过发带为墨醴绑了头发,把小蓉也扶了起来,“好啦好啦,你别这么紧张,小孩子嘛,磕磕绊绊都是难免的,没关系的哈。”小蓉却并没有因这句话而开颜,回答道:“尊神,天帝陛下吩咐我要照顾好小主子,我是万万不能大意的。” 又是柏衍,河熹发觉仙界中人提到柏衍无不是闻之色变,其中缘由她必要好好研究一番。现在不是问小蓉这些事的时候,问她估计又会吓到她,河熹索性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墨醴在外面跑了一圈,估计饿了,你去准备一些吃食。”河熹支开小蓉,想着让自己清静一下。“师尊,我不饿的。”河熹耳边悠悠传来墨醴奶呼呼的声音。 “不饿也得吃,你现在感觉不到饿是因为刚吸收了我不少的法力,但你毕竟是凡人身躯,身体是会饿的,乖哈。”河熹不太会哄小孩,以前收柏衍为徒的时候,柏衍已经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小老头”了。河熹拉着墨醴在饭桌前坐下,心里想着其他的事。 第5章 法器 小蓉做事非常利落,不一会儿就端上了几样凡间的小菜。小蓉将饭菜一一摆好,“番茄炒蛋”“韭菜肉丝”和一碗“白菜丸子汤”卖相相当不错。“神息殿以往不住人,再加上尊神您平日是不需要吃东西的,所以殿内本没有备好食材,这些食材是奴婢从玉宸殿过来时顺便带过来的,小公子先将就着,明日置办一些丰盛的吃食。” 小蓉的话是对着墨醴说的,但是墨醴没有给小蓉回应,河熹怕又吓着小蓉赶快搭话道:“没关系能吃饱就行,这小孩也不是什么娇贵之人。也不用置办什么菜品了,我看着院子里面的花坛全部种花也是浪费,明日我们都种上一些蔬菜。至于肉类嘛,明日我见了柏衍以后让他们直接送到殿内。”说着河熹为墨醴盛了一碗饭,虽然自己并不需要吃饭,但吃饭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河熹索性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然后又转头对着小蓉说:“你也再去那个碗,坐下来和我一起吃,我不管柏衍平日里管理仙界都有什么规矩,在我这里都不做数的。快去。” 河熹最后一句话特意大声了一点说话,显得不容拒绝,果然小蓉没有迟疑,赶快就去拿了一副碗筷,随即坐下。 河熹看着小蓉坐下,心满意足,夹了一块肉到墨醴碗中,“快吃。”墨醴看了看河熹,没说什么就埋头吃了起来。一时间,空气中只有吃饭时咀嚼的声音,安静极了。 河熹眼见着墨醴和小蓉碗中的饭已经见底,实在憋不住,放下筷子,“你们倒是说句话啊,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饭,你们不憋得慌吗?”墨醴用他乌黑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河熹,没有回答。 小蓉则表示:“食不言寝不语”。 “你……”河熹被小蓉的一句话呛得不知道怎么回怼,毕竟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虽然她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但是这百万年来,六界各自形成了他们自己的规则,早就脱离了他的掌控,比如人界产生儒法,皇权统治推崇儒教。但是这毕竟是人界的规矩,怎么现在仙界也要遵循了? 小蓉见河熹神色僵硬,赶快放下碗筷解释道:“天帝陛下这些年为了规制好散漫的诸仙,效仿人界的皇权统治制定了一系列规则,这便是其中之一。” “又是我这个好徒弟啊。”河熹心想着。看来她真的需要去找柏衍好好谈谈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河熹看向已经吃完饭直愣愣坐着的墨醴。“这小孩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刚才跑出去大概是吓着了,但是就算如此也能够处变不惊是个好苗子。半人半仙也没关系,我带着他修炼,渡劫之后就可以化作仙身。我得先和他熟络起来。” 河熹让小蓉把碗筷拿下去,吩咐小蓉将大门关上,有人问起就说她已经歇息了,谁都不见,自己带着墨醴去了偏殿。 到了殿内,看了看陈设布置,小蓉动作很快一切都整理得很好。河熹找了个地方坐下,将墨醴拉到自己面前。“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应该是很害怕的,现在没有其他人了,你可以问我,我都回答你。”河熹看着墨醴的眼睛说道,河熹很喜欢墨醴的眼睛,让人看不透才有了让人探究的欲望。 墨醴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一丝聚焦之感,“真的?”墨醴有些不可置信。河熹知道墨醴还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看着他的眼睛很肯定地回答他:“真的。” 墨醴得到了河熹肯定的答案,有些急切地开口:“我想知道我从哪里来的,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那个白头发的老爷爷,他把我带到你这里,然后你们告诉我你是我的师父。我爸爸妈妈呢?我记忆里是有妈妈的,妈妈的声音很好听,很温柔。”墨醴说着又将头埋了下去。 河熹将他的头扶正,犹豫再三还是想着实话实说,将月老和她所说的墨醴的身世和盘托出,再解释道:“仙凡有别,柏衍,也就是天帝,我的大徒弟,你的师兄都是按规矩办事,希望你能理解。” 墨醴其实和他的父母没有一丝感情,在听到这些过往时,没有愤怒,眼神中更多的是不解。“按照规矩办事?规矩很重要吗?比人命重要?”河熹看了看他,“事实上,我从不按规矩办事,我生性散漫,是因为我有让天地万物服从我的资本,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的都不重要。但是柏衍不行,我沉睡之后,他需要以一个小辈的身份管理六界,必然是有不服气的声音出现。这时候立威很重要,而你的母亲,作为柏衍的工作伙伴,顶风作案,柏衍只是将她关了起来,我觉得做得对,在情理之中,做此选择无可厚非。你还小,应该不会懂,但是我想说你师兄他并未做错。” “那师兄知道我是个半人半仙吗?”墨醴很快抓住了这个疑点。“他不知道,我也不会让他知道。在他眼中,你是一个在我苏醒之后意外吸收了我的神力的凡人。” “那师父,有朝一日,若是师兄知道了我的身份,你当如何?”墨醴进一步逼问。“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我刚说过,我不喜欢这些规矩,但是六界早已脱离我的掌控,若是没有规矩,六界会大乱,我所能做的就是不违心。我与你的母亲算是好友,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河熹看着墨醴的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真的?”墨醴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河熹握着墨醴的手的力气加重了几分,肯定地回答了他。 河熹刚想松一口气,突然又想到:“小孩,你不会现在表现得若无其事,等以后找你师兄报仇?”河熹脱口而出,说完了又觉得自己缺心眼病又犯了,有些尴尬地看着墨醴。 墨醴难得有了一丝表情,嘴角微微的弧度,证明他在笑:“师父,你想多了,如果你不告诉我父母亲的存在,我根本就不会知道,对我而言,他们只是你口中的几句话。报仇?我不太懂这个词的意思,让师兄偿命吗?可是我父母亲也并非师兄杀害的啊。”河熹听到这里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两个徒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可不希望这俩有朝一日打起来。 河熹学着墨醴嘴角的弧度,摸了摸墨醴的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你师兄人很好的,你们以后好好相处。不早了,你先休息,明日开始我就开始教你运用体内的神力进行修炼,早日飞升,这样见了你师兄也不用心虚。” “好。”墨醴淡淡地回了一句。 河熹合上房门,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冷静,太冷静了。按照月老所说,这小孩才刚刚苏醒三日,是婴儿心智,能条理清晰地向我提问,就不应该是对亲情如此冷漠的啊。知道柏衍间接害得他家破人亡,他被封印不见天日,就这样轻飘飘原谅了?”河熹心中越想越不对,施法将偏殿罩住,抬脚就往正殿走去。 “亲缘淡薄?”河熹施法探测墨醴的命数,得此四字有些不敢相信。墨醴的母亲凤鸟曾是仙界之中第一位涅盘重生过的火凤,被认为是“真善美”的代表,代表着美好。他的父亲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墨醴虽说是半人半仙,但“亲缘淡薄”如此残酷的命数,作为半人半仙诞生的惩罚实在是过分了些。墨醴诞生并非他所愿,惩罚倒是让他受了个最严重的。 “如此也就能理解墨醴得知父母双亡是为什么无动于衷了。管生不管养,将他封印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小孩虽然看不到却能感觉得到。墨醴对父母是有怨恨的。再加上亲缘淡薄,小孩的情感本身就不像正常人一样会有很大的起伏。”河熹找到了答案,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后觉得小孩实在让人心疼,出生没有选择,苏醒之后的一切也都由月老和她安排好了。“想个办法,补偿一下。”河熹自言自语道。 河熹强打着精神,吩咐了小蓉早些休息不必等她就往琼宝阁走去。琼宝阁的守卫都是认识河熹的,并未阻止河熹进入。 河熹想为墨醴打造一个法器,她收徒并不是一件小事,修炼若是没有称手的法器会麻烦很多,她也不清楚自己有多少时间能够陪着墨醴修炼,还是让墨醴早日飞升得好。 墨醴真身应该是凤凰,继承他母亲的火属性,需要一些火属性的材料。河熹脑子里还是昏昏的,一头扎进琼宝阁有些分不清方向。以前河熹管理仙界时,琼宝阁的东西都是随便放放,像如今这样一个个放置得如此规整是断断不可能的。 “师尊,这么晚了到琼宝阁来是有什么事吗?”柏衍的声音平静无波地飘到了河熹的耳边,着实吓了河熹一跳。河熹转过头,正好撞上柏衍的眼睛,河熹赶快看向一边。 “啊啊啊啊啊,我,我就是来琼宝阁找些灵石之类的,想给你的小师弟打造一个法器。但是,现在的琼宝阁放得都规整了,我不太找得到。”河熹越说越心虚,虽然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事,仙界真正的主人还是她,但是她面对着柏衍缺了些底气,毕竟是自己食言在先。 “哦~小师弟是凡人,吸收了师尊的神力,师尊的神力为五行调和,但小师弟若是想要修炼还是需要侧重五行之一发展,师尊想要小师弟侧重哪一方面修炼呢?”柏衍边说边走,带着河熹上了二楼。 “火!!!”河熹听到柏衍问让墨醴修炼那个元素,赶忙回答道,又觉得自己太决绝,赶紧找补:“火好啊,你看,你修炼的是水,你师弟修炼火,以后我的两个徒弟也算是天作之合了。”河熹越说越不对劲,刚又想找补,柏衍打断了她。 “师尊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也觉得火好。”柏衍笑了笑,又向三楼走去。河熹只好跟了上去。“既然是火属性的法器,那就挑几样火属性的灵石,此前我巡查六界之时倒是收集了不少,我拿来给师尊你挑挑。” 河熹还想着她刚刚的口无遮拦,听到柏衍想要拿出自己的私藏,当即想要拒绝:“不用了,你收集的灵石,拿给墨醴造法器有些暴殄天物了。何况我才是做师父的。”河熹想要上前拦住柏衍,柏衍却已经拿了出来,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散发着非常纯正的火红色光辉。 “师尊为六界之母,六界万物之初都是由师尊神力幻化而来,天地万物都是师尊的,师尊当然可以拿去用。”柏衍边说着边挑选着灵石。河熹现在对着柏衍都挺不直腰杆,也不好反驳,想着之后再去寻一些好的东西换给柏衍也行。 “好,那我就要炎阳石和阴旭晶,这两枚灵石一阴一阳,才能有效调和,不至于过分极端,也更容易控制。”河熹指了指柏衍手中的灵石,也不客气,直接就要了灵石中灵气最纯净的两颗。 “小师弟造法器,必然是要挑最好的。”柏衍将灵石递给河熹,“师尊今晚就要将法器打造出来吗?” “自然,你知道我的性子的今天的事不想留到明天去做。这里不行,来来往往我怕遇到其他神仙,要不借你的玉宸殿一用,我现在回神息殿,他们都睡了不想把他们吵醒。”河熹想着和大徒弟一直这样不尴不尬的状态也不太行,便主动踏出了一步。 柏衍冷冰冰的脸庞难得有了一丝松动,一个不易让人察觉的挑眉,“自然可以,我为师尊护法。”见柏衍神色转变,河熹内心升起一股成就感,柏衍和她可以说是十分亲近的两人,虽然说是太久没接触,但是拿捏柏衍这个“小老头”,她还是轻轻松松的。 第6章 团聚 柏衍的玉宸殿以前是河熹的宫殿,此前河熹来到柏衍殿中都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解决,都没注意到殿内的陈设并没有怎么改变,院子里她喜欢的小雏菊也长得格外的茂盛。柏衍见河熹驻足观看院子里的花,走向前:“师尊喜欢吗?这些年一直精心照料着,想着师尊醒来必是在乎这些花儿的。”河熹摘了一朵黄色的小雏菊,“喜欢,当然喜欢,看着比万花宫外的花还开得好,你一定是费了不少精力照看着。” 柏衍同样摘了一朵黄色小雏菊,插到河熹发间,“师尊若是喜欢,随时来逛逛,或者搬回来住,玉宸殿本来就是师尊的。”河熹和柏衍亲近惯了倒没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她听到的重点是“搬回来?不用了,玉宸殿正殿那些堆积如山的玉碟我是看一眼都嫌多,我还是在神息殿躲躲清净,何况我现在还有一个孩子要养呢。你想想以前我养你有多不容易啊,墨醴比你还闷呢。” 说罢,河熹就往偏殿走去,柏衍也没真打算让河熹换回玉宸殿,也就没多说。河熹施术,柏衍护法,不出两个时辰,一把赤红色的宝剑铸成,宝剑周身散发着微光,灵力非常之强。河熹在铸剑之时专门注入了超出铸剑所需的神力量,宝剑的威力也就更加强大。 见河熹铸剑完成,柏衍走到河熹面前,也注入了一股神力。河熹还没来得阻止,神力就已经注入完毕。“诶,小石头,你给这把剑注入神力干什么?我的神力不够用吗?而且你飞升在即,每一丝神力都要谨慎使用。” 柏衍注入神力的手顿在了空中,“师尊终于肯叫我小石头了。”柏衍的睫毛微垂,俨然一副小孩子闹脾气的模样。 河熹可算是知道她苏醒之后与柏衍的相处为什么这么别扭了,她把柏衍看作天帝,却没有当作徒弟。“唉,你真是的,你是最知道我脑子里缺根弦的,看你在诸仙面前那么威严,我这不是也被威慑到了吗?好啦好啦,你别生气啊,师父给你道歉哈。”河熹露出了自己苏醒之后最为甜美的微笑。 “师父,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的,但愿你也永远不会生我的气。”柏衍收回自己的手,背在身后。“不过,师父想给这把剑取什么名呢?” “对哦,我还没想过呢,我想想哈。”河熹觉得这把剑是自己给小徒弟的第一份礼物,必定要取一个十分有意义的名字。“赤坤剑?”河熹在房间中绕来绕去总算想到了一个满意的名字。“赤坤剑如何?赤对玄,坤对天,与我的玄天戟正好相配。” 柏衍放在背后的手一紧,微微一笑,“甚好。”河熹回以一个微笑:“我也觉得甚好。太晚了,我在偏殿将就一夜,你也回去休息。”说着,河熹用神力在剑柄上刻上“赤坤”二字。 “好的,师父早点休息。”说罢,柏衍转身退出并关上了门。河熹这会儿心情很是不错,和柏衍的话说开了,给墨醴的法器也打造好了。 河熹休息得很好,一觉睡了好久,她拉开门的时候,柏衍已经从凌霄阁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天后鸾鸟以及其他几位还有要事相商的神仙。河熹拉开门的时候披头散发,与柏衍鸾鸟他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河熹整个人都快要石化掉了,她生性不羁所以丢脸是早晚的事,但是来得这么快是让河熹始料未及的。 柏衍见怪不怪,冷静地让大家先进正殿,自己留下来将河熹带进了偏殿。河熹被柏衍一把拽进了殿内,“师父,你醒了就先梳洗一番,小师弟那里我派人去问过,早晨乖乖地吃了早饭,小蓉陪着好像是在种菜?” 河熹也缓过了神,“哦,种菜啊,种菜是我昨日提的,院子空荡荡的,单单是种花没什么意思,我叫小蓉去种的。”河熹转头就看见床尾放着一套新的衣服。 河熹跑过去拿衣服,摸了摸料子:“还是我的小石头对我好啊,又有新衣服穿咯。”柏衍看着师父插科打诨的样子,就像是回到了过去的日子。“师父先换衣服,这身衣衫用的清凉的料子,绣了雏菊,是很久以前就为师父准备好的。师父要吃点东西吗,我听说昨晚师父有和小师弟一起用了晚饭。” 河熹很喜欢这套衣服,柏衍真的很了解她的喜好。“早饭就不吃了,我还是回神息殿陪着墨醴吃。对了,你整理好这边的事务,也来神息殿,我们一起吃饭?”柏衍听河熹说要一起吃饭,眼睛瞬间变亮,马上就说道:“好啊,师父,我会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的。” “嗯嗯,别这么激动嘛,那你快去,我待会儿自己回神息殿。”河熹摆摆手,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 柏衍点了点头,不作迟疑,转身就去正殿处理相关事务。河熹梳洗了一番,穿上新衣服带上铸好的剑回到神息殿。 踏进神息殿,就见到墨醴蹲在院子里的花坛里,和小蓉在一起撒菜种子。“倒是适应得很快啊。”河熹心想着。 “我回来啦”河熹扯着个大嗓门,吸引着注意力。墨醴和小蓉停下手里的动作,从花坛中出来,“师父”“尊神”两个人规规矩矩的样子让河熹忍俊不禁。 “哎呀,你们别这么拘束,小蓉,中午柏衍要来神息殿一起吃饭中午多准备一人的吃食哈,你先去忙。”河熹摆了摆手,小蓉得知天帝要来吃饭瞬间就紧张了起来,见河熹让她下去准备,连忙退下。 “墨醴,为师呢,有个礼物给你,想要吗?”河熹故作神气,让墨醴猜。墨醴一头雾水,礼物?他现在好吃好喝的,还需要什么礼物吗?“师父,什么礼物啊。”河熹有对上了墨醴的眼睛,和往常一样的乌黑眼珠,但是却多了一丝情绪,有人气了,这让河熹很舒心,河熹实在是不希望自己两个徒弟都死气沉沉的。 “噔噔噔,为师昨晚和你师兄一起为你打造了一把法器,为师给这把剑取名为赤坤剑,如何?”河熹手心幻化出赤坤剑递给墨醴。小男孩天性中对剑的喜爱一下子就激起了墨醴的情绪,墨醴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赤坤剑,又将手收了回去。“师父,我不会用剑,我也不想用剑。” 河熹以为墨醴看到这把剑会很开心,毕竟小孩子的情绪一般都伴随着天性,小孩子对这些剑啊枪啊之类的不应该天生就很喜欢吗?“墨醴,为什么不想用剑啊,用剑才能够保护自己啊。”河熹蹲了下来与墨醴平视着问。 “师父,剑可以保护自己也会伤害别人,大师兄也是用剑的。”墨醴说到柏衍将头埋得低低。河熹听到墨醴提到柏衍,瞬间就明白为什么墨醴不想用剑,虽然亲缘淡薄,没有感情,但是人的本能还是会介意的。 河熹握住墨醴的肩膀,“墨醴,剑确实能够伤人,但是剑在自己手中,是伤人还是救人,亦或是保护人,都是由自己说了算的。当你有了足够的实力,你就能左右一切,掌控一切。在六界,你不能软弱,手拿利剑,方能从心过活。我们用剑并不是要去影响别人,为的是不受别人影响,你知道吗?”河熹言辞恳切,墨醴眼中有些许的动容。“师父,我……”河熹不等墨醴说完,“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就算了,我现在就将它化了去。”说罢佯装要施法将赤坤剑熔化掉。 “不要。”墨醴一把将剑抢到自己手中,“师父既然说是送我了,那如何处置就应该我来决定。”墨醴将赤坤剑抱在怀中。“行了行了,先收起来,此剑有灵,日后剑灵长为何种模样是由你决定的,不急于一时,你先和赤坤剑相处一段时日,我再慢慢教你如何用剑。”河熹很喜欢拿捏人的感觉,摸了摸墨醴的头就往正殿走去。墨醴跟着河熹身后一边走一边研究着手中的宝剑。 小蓉知道天帝要来吃饭很是紧张,做了整整八个菜,一碗汤,墨醴见小蓉忙不过来,赶快去厨房帮着小蓉端菜。河熹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她觉得自己应该是高兴的。 忙碌间,殿门外出现了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柏衍到了。河熹赶忙自觉地坐上了饭桌,招呼着墨醴和小蓉也坐下,小蓉却迟迟不愿意落座。柏衍走进殿内与河熹行了礼便坐下了,小蓉见柏衍坐下了更加害怕了,河熹也清楚这种畏惧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消除的也没有强留小蓉,便吩咐她下去用饭。 师徒三人都已落座,河熹赶快张罗着大家吃饭。“好了好了,今天就我们师徒三人吃饭,随意随意。”河熹给柏衍夹了一筷子肉,又给墨醴夹了一筷子肉,雨露均沾,这儿她懂。 河熹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没吃两口就开始唠叨。“你们师兄弟两这一次算是正式见面了,待会儿吃完饭我们好好认识一下,以后墨醴除了和师父我修炼法力,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也可以问问你师兄,当然啊,实在不影响你师兄正常事务的情况下。”河熹先看着墨醴说着,再转头对着柏衍说:“柏衍,你也要照顾好你的小师弟哦。” 柏衍放下碗筷,微微行礼:“师父,遵命。”墨醴学着柏衍的动作也放下碗筷说着:“师父,遵命。”河熹和柏衍被墨醴模仿的动作弄得有些忍俊不禁。 河熹推了推墨醴的头,“好啦,吃饭,吃完饭我们再聊。” 墨醴对柏衍心中的芥蒂尚未消解,河熹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也就只有让柏衍和墨醴多多相处,饭吃得差不多了,河熹想着还是应该与柏衍和墨醴好好聊聊。 河熹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跟着柏衍和墨醴也将筷子放了下来。“难得我们三人能聚在一起,柏衍呢平日里要帮我管理六界的事务是很忙碌的,借着这个机会呢,我就把一些重要的事情说明白。”说话间,河熹看了看柏衍和墨醴,见二人投来肯定的目光,就继续说了下去:“我自天地混沌初开,到我造万物形成六界,只收过你们两人为徒弟,我对你们的希望很简单,不求通达天地,但求无愧于心。我希望你们二人能够和谐相处,相互扶持,决不能做出自相残杀之事。你们二人之中但凡有一人将来做出伤害同门之事,我一定会亲手清理门户。”说罢,河熹盯着柏衍和墨醴的眼睛,希望能够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柏衍一向沉稳淡然,看着河熹的眼睛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师弟,与小师弟好好相处,打理好六界。” 墨醴转过头看了看柏衍,手捏成拳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和大师兄相处,相互扶持。”河熹说这段话的重点就是希望能够得到墨醴肯定的答案,见墨醴回答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河熹摸了摸墨醴的头,“真乖。”墨醴对河熹喜欢摸他的头这件事已经看淡了,完全没什么反应。 柏衍看着河熹和墨醴的互动,心中不自觉升起一丝暖意,“以后的日子,都会是开心的。”柏衍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嘴角轻轻弯起了一丝弧度。河熹迅速捕捉,指着柏衍说:“墨醴,看,你大师兄笑起来可好看了,以后你们都得给我多笑笑,我这么活泼一个神仙,可不能养出两个沉闷的人。”说着河熹加大了蹂躏墨醴头的力度。 墨醴心中不免升起一排黑线,“说就好好说,揉我头干嘛。”墨醴心想,不敢出声抱怨。 打闹了一阵子,柏衍看了看时间,柏衍在玉宸殿还有一堆事务需要处理,就先离开了。河熹望着柏衍离开的身影,再看了看身边的小墨醴,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以后就好好过日子。 第7章 麻烦 自上次和柏衍一起用饭之后,柏衍就忙得团团转,河熹作为上古创世之神苏醒,六界都呈递拜帖希望拜见河熹。河熹性子跳脱,不太喜欢规矩,所以河熹都委托柏衍挡了回去,河熹就相当悠闲地研究怎么快速提升墨醴的法力,让墨醴快速掌握赤坤剑。 一段时间闭门不见,可以说是尊神刚刚苏醒还需要休息不方便接见,长时间的不露面却是让不服气柏衍的一部分神仙抓住了机会。更是有散布谣言者,声称河熹并未苏醒,是柏衍为了巩固自己对六界的控制,谎称河熹已经苏醒。谣言四散六界哗然,俨然已经影响到柏衍对六界的日常管理。 河熹虽然平日不太喜欢外出,但是对六界的之事却可以说得上是了如指掌,她深知自己给柏衍惹了个大麻烦,但是以柏衍的性格他是不会主动来麻烦她的,所以,只能她主动去帮他。 “喂喂喂,一一,不能不吃青菜!说了多少吃了不准挑食,你还在长身体。”说着河熹将盘子里的青菜全部夹进了墨醴的碗里。墨醴瞪了瞪河熹,苦哈哈的夹起青菜往嘴里送。“一一”是河熹最近给墨醴起的小名,起名的来源呢就是墨醴老是板着一张脸,嘴像是一个“一”字型。 小蓉看着河熹对着墨醴作威作福,墨醴不喜欢但是还是将青菜都吃了下去,真的是哭笑不得。墨醴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将青菜吃了下去,小蓉为他盛了一碗汤。河熹满意的笑了笑,伸了伸懒腰,笑着:“好了,下午我要去找你大师兄一趟,今天下午你也放假不用修炼了,就好好的看书,或者一一你带上小蓉去花园里逛逛。” 说着河熹就往玉宸殿走去,墨醴只得板着一张小脸:“知道了,师父。”河熹没回头,挥了挥手:“出去一定要和小蓉一起,心疼心疼你小蓉姐,每次你不见了,她都哭得梨花带雨。” “哦”望着河熹远去的背影墨醴又低声地回复了一句。小蓉对这对师徒的互动日常见怪不怪了,笑了笑就去收拾东西了。 河熹从玉宸殿后门进入,见前殿柏衍与鸾鸟正在与众仙商量与河熹相关的谣言事务,也就不便出去打扰。“天帝陛下,我们都认为应该举行一个宴会,让尊神在六界面前都露一个面,方能将谣言止住,否则有心之人必是要将事情继续扩大,会影响天帝陛下对六界的管理的。”发言的是北斗阳明贪狼星君,算是老熟人了,当年和河熹关系不错,看着也确实是打心眼里为柏衍考虑。 “天帝,贪狼星君所说不错,确实应该请尊神露面,这样才能让流言平息下来。”天后鸾鸟也在一旁附和。柏衍眉头紧皱,不愿回答,突然却感受到了河熹的气息离自己很近,柏衍向后殿望去果然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在屏风后。 “诸仙所请之事,我会好好考虑,明日给各位答复。”诸仙见柏衍坚决,平日里柏衍多是雷霆手段,便不好再说什么,鸾鸟见状想着也回宫等消息。 “天后留步,仙廷大事还是我们二人共同做决定,尊神在后殿。”柏衍叫停了鸾鸟离开的步伐。柏衍和鸾鸟名为天帝天后,但其实就是同事关系,柏衍和鸾鸟在仙廷大事上面共同决定。这是河熹沉睡之前为了让柏衍能够尽快接管仙廷做的安排,鸾鸟和她姐姐都是仙廷身份地位极高的火凤一族,让柏衍与火凤并尊也能分散权利,避免出现独断专行的问题。 柏衍这些年无论是对凤鸟还是后来的鸾鸟都是十分尊重的,柏衍和鸾鸟更是算得上是十分默契的同事。鸾鸟与柏衍来到后殿,果然看到河熹正在悠闲地喝茶,鸾鸟赶快行礼:“尊神。”柏衍则是称呼了一句:“师父。”河熹放下茶杯,见鸾鸟也在也不好插科打诨,“不必见外,你们先坐。”柏衍和鸾鸟一左一右的坐下。 “柏衍,我刚听到了你们的议事对话了。我今日专门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开一个宴会,以我的名义,就说是尊神修养已经大好,正好新收的小徒弟也学有所成,要六界诸仙叙叙旧,宴会的名字嘛,就叫清心宴,毕竟那些别有用心撺掇的人确实应该清清心境了。”河熹在大事上不会说废话,单刀直入说明来意。鸾鸟听到河熹说这话瞬间松了口气,柏衍不太乐意去麻烦他的亲亲师父,河熹主动提出来了柏衍总不能还拒绝。鸾鸟没有直接接话而是看向柏衍。 柏衍对河熹的要求向来百依百顺,“师父这样说了,柏衍和鸾鸟必会好好安排的。”见柏衍松口了,鸾鸟赶忙接话:“鸾鸟必会好好安排,将需要请来的人都请来。”河熹觉得鸾鸟是一个很好的领导,做事有时比柏衍还要条理清晰。 “鸾鸟懂我的意思,这一次宴会一定要将这次谣言散布得最广泛的地界的负责人全都请来,剩下的事,我会自己处理,那就辛苦鸾鸟了。”河熹没管柏衍,和鸾鸟吩咐着宴会的一些事务,鸾鸟见事务交接的差不多,柏衍仍是一言不发,便自请先去做安排,先行告退。 鸾鸟踏出玉宸殿大门,河熹看着柏衍仍是一言不发,起身走向柏衍,敲了敲他的头。“好啦,鸾鸟走了,有什么脾气想发出来就发出来,别憋着了。”柏衍抬起了头,站了起来看着河熹,“师父,我没用,你不喜欢见人,嫌麻烦,我本来应该给你保证一个清净的环境,结果处理不好,还要你亲自出来平息事态。”河熹看着柏衍的眼睛,这时候的柏衍非常鲜活,眼睛里的情绪非常明显,河熹还是很开心的,毕竟她记忆里的柏衍虽然安静,但是是一个很鲜活的人,对着自己从来不会掩藏情绪,她沉睡醒来之后柏衍变得让她有点陌生,这些时日柏衍终于有点过去的影子了。 “柏衍,你错了,管理六界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事,我自己创造了六界,我为创世之神,理应管理。我偷懒才将这六界无限烦恼事给了你和鸾鸟,是我自私。所以你不应该愧疚,也不能因为我是你师父就觉得你应该事事以我为先。你要记得,你首先是你自己。”河熹帮柏衍整理皱起来的衣服,“柏衍,不要和自己置气,你不欠我的,就算是师徒之情,你为我守了六界五万年,你也还够了。” 柏衍听到师徒之情,瞳孔微缩,却没有多说什么,“师父,我可以一直帮你打理六界的,只要你需要,你可以一直逍遥陪着小师弟好好生活。”柏衍藏在衣袖中的拳头捏得紧了紧。 河熹知道柏衍是一个倔强的性子,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开导的,“那行,鸾鸟负责帮我去发请帖,确保人都来齐,你嘛,负责帮我安排宴会布置,我想在玉清宫举行宴会,我的神息殿可就小蓉一个小仙女,你得安排人帮我准备吃食,知道吗,主要还是准备我和墨醴喜欢吃的。”河熹笑嘻嘻的看着柏衍,柏衍的眉眼也跟着展开,“好,师父,我一定好好准备。” 柏衍话音刚刚落下,就在后门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河熹玩心瞬起,直接施法打中了小孩的腿,“啊!!!疼!!!”果然门边出现墨醴圆圆的小头,河熹放声捧腹大笑,柏衍倒是快步上前将墨醴扶了起来。柏衍帮墨醴整理了衣服,见墨醴的狼狈样以及恶狠狠的眼神,河熹尝试着憋笑但是却怎么都憋不住,一时间表情无比滑稽。 “师父,你别笑了。”柏衍见墨醴的脸憋得通红,河熹笑个不停连忙出声制止。河熹控制了一下情绪,“柏衍,我看你如今对你的小师弟可是越来越好了,好啦好啦,我错啦,一一,师父我就是想逗你玩玩,谁成想到你摔了个底朝天,说明还是修炼不到位,还得练!”河熹做出一派讨好的模样,墨醴没回答。 柏衍将墨醴牵到一边坐下,给墨醴倒了杯茶。河熹却见小蓉一直没出现,问道:“小蓉呢,墨醴你别告诉我你又是自己偷偷溜出来的,小蓉找不到你会急死的。”墨醴喝了口水,不太情愿地回答道:“我和小蓉姐说过了来大师兄这里,这条路我很熟悉,小蓉姐要忙着殿里的事,就让我一个人来了。” 柏衍看着河熹和墨醴一来一回,觉得很是温馨。河熹知道柏衍事情多,也不能一直纵着墨醴在这里闹腾,“好啦,墨醴,玩也玩够了,你师兄可不是我们这两个闲人,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们先回去。”河熹看着墨醴追着柏衍在殿内逛着问东问西的,一把提溜着墨醴后颈的衣服,就把他往外拉。 河熹边走边笑,朝着柏衍挥了挥手:“柏衍,我们先回去啦。”走出殿门,墨醴挣扎着,河熹松开了他,“怎么啦?”墨醴朝着与神息殿反方向走去,“师父,今天你说过给我放假的,我不想回神息殿,想去别处逛逛。”墨醴到底还是小孩子脾气,河熹倒也乐得有个小孩调皮捣蛋。 “好好好,这样,我带你去看看玉清宫把,过几天你师父我要在哪儿宴请诸仙,那里可好看了,怎么样?”河熹笑嘻嘻地说着。墨醴看了看河熹,小手一伸,歪着个头,“走。”河熹挺喜欢墨醴的傲娇样,只要不一直板着脸就好。 河熹和墨醴将玉清宫里里外外逛了一圈,直到小蓉前来寻人才回到神息殿。 第8章 准备 鸾鸟做事效率极高,当天就将河熹要在玉清宫宴请诸仙的消息散布了出去,第二天就整理好了一批名单递给了河熹过目。鸾鸟不常来神息殿,虽然河熹以前与她的姐姐凤鸟相熟,但是鸾鸟一直觉得河熹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平易近人实际上没什么感情,鸾鸟和河熹可以说是不熟。鸾鸟敬业,想着亲口答应了河熹要帮她筹办清心宴,所以宴请宾客的名单都是亲自送来给河熹。 鸾鸟踏进神息殿的殿门就看到河熹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悠闲地吃着葡萄,一旁的墨醴蹲着马步练剑,小蓉则是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笑盈盈地看着累出大颗汗珠的墨醴,手上摘着菜。“好一幅其乐融融的凡俗画卷。”鸾鸟心想。 河熹在鸾鸟进门时就察觉到了鸾鸟,见她驻足观望,也不打算打扰。鸾鸟自是不会忘记正事,只是失神几秒,赶忙上前行礼,“尊神。”河熹坐直了身子,“鸾鸟,有什么事吗?”河熹知道鸾鸟是个工作狂,也不好插科打诨,直接单刀直入。 “尊神,昨日您让我整理清心宴的宾客名单,我这里整理出来了一份,还请尊神过目。”说罢,鸾鸟将名册递给了河熹。 河熹翻开名册,看着一个个名字一段段记忆也就这样从她的脑中涌现出来。河熹的亲信北斗七星星君、好友苍舒、妖帝妖后莘野和夏竺都在名单之中,天界之中未被外派的诸神也在名单之中,此外就是一向中立的金木水火土诸神。 云中君?河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这位仙界之中最先修炼至半身之巅的神仙,当年见了柏衍可谓爱不释手,大有要将她河熹的徒弟抢去的态势,将他也叫来到可以为柏衍撑撑腰,不错不错。 河熹再往下看,这一次闹得最凶的狐帝成阳君,成阳君自诩资历颇深且占据一方领地青丘,认为柏衍不过是一个黄毛小儿,就算是河熹的徒弟也不应该让他们这些前辈听命于他,所以这些年总是找柏衍的麻烦,青丘因此相当不受柏衍约束,俨然已经快要“超脱”六界之外。 然后是跟着狐帝后面摇旗呐喊的鼠仙……看得出来鸾鸟特意将这次散布谣言不服气柏衍的神仙们特意列在了一起,鸾鸟做事总是非常靠谱。 “辛苦啦,名单很好,座位的安排的话,就按照你想的那样安排,我觉得甚好。”座次自然是要将反对和支持柏衍的人分开,这样也方便河熹来敲打他们,这一点鸾鸟写这份名单是就想到了,鸾鸟了然一心回到:“尊神放心,我一定会按照尊神心意安排座次。” “别急,还有一位,你需要帮我准备一个座位,我会亲自去请,名帖就不用准备了。”河西所说的则是当年她自混沌孕育之时一同由混沌孕育的精怪——无支祁,无支祁因为和河熹同样被孕育出来,自己却不是神一直相当懊恼,但到底在混沌之时,他与河熹相伴,所以与河熹关系相当不错,就是不太爱搭理六界的琐事,鸾鸟都快忘记这位上古的前辈了。 “是无支祁前辈?”鸾鸟细想也就只有这一位她没有写进名单,“对的,你们找不到他,这我自己来,你就不用管了。”河熹点了点头,又看向墨醴“一一,今天到点了,过来喝杯茶歇歇。”说话间,河熹将名册递回给鸾鸟,起身走到石桌前为墨醴倒了杯茶,又看向鸾鸟:“天后要喝一杯吗,柏衍前段时间给我拿雨前龙井,还不错。”说话间就倒了一杯想要递给鸾鸟。 鸾鸟微微俯身,“尊神说笑了,都是我应该做的,茶就不喝了,还有一事,清心宴的时间尊神认为定在何时比较好。”河熹不喜欢强迫人,鸾鸟没接就自己喝了起来,“三日后,这个时间你也和柏衍说一声,他方便整理玉清宫。” 鸾鸟颔首,“即使如此,鸾鸟就先告退了,还得前去玉宸殿与天帝商 “去,也别太紧张,有我在,翻不了天的。”河熹挥了挥手,也不多留鸾鸟。鸾鸟来去匆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河熹的视野之中。 小蓉见河熹商量完事,墨醴也休息了,加快摘完手上的菜,起身去做午饭。墨醴坐在石凳上看着河熹把玩着茶杯,开口道:“师父,把上天入地的神仙们都请来,你真的应对得过来吗?”墨醴这些时日里接触河熹大概知道河熹的实力确实称得上六界的创世之神,但是墨醴总觉得河熹可能是因为实力太强了,并不需要在乎什么人情世故,所以有点缺心眼。说到底他的这位大师兄遭受流言困扰,就是因为流言蜚语,他可真怕河熹说错话给柏衍目前的不利局面添一把火。 “嘿,你这小兔崽子,你师父我确实缺心眼,但是大是大非上面我从来不掉链子的好。还有谁告诉你这次宴会我要以理服人了?三天后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的都是屁话。”河熹用手轻轻地敲了敲墨醴头,墨醴的小脸皱巴巴,嘴里嘟囔着,又不敢让河熹听见:“对对对,你最厉害。” “不过你说得也对,我这几天还是保留一下实力,所以这三日我就不传你神力了,你将原本体内尚未驯化的神力慢慢驯化,然后这几日想看书就去找月老,想练字就去找你师兄,我闭关三日。”河熹转念一想又觉得墨醴的担心有几分道理,于是打算闭关三日。“哦”墨醴习惯了河熹想一出是一出,“那我下午去找师兄,我觉得师兄殿里的书好看一些。”说罢墨醴就跑去帮小蓉做饭。 (三日后) 清心宴如期举行,玉清宫已经五万年没有这样热闹过,玉清宫本是仙界专门用于举行大型宴会的场所,但因着河熹沉睡,主持仙界大局的柏衍作为她的徒弟生性冷淡,且又有一部分神仙并不服气柏衍的管理,这五万年来竟是一场大型的宴会都未能举行。 一时间玉清宫的恭维声此起彼伏,许久未曾照面的神仙们相互招呼,谈论着过去年岁中遇到的趣事,亦有人感慨世事无常,头上又添了几丝白发。神仙们相互问候,突然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只见玉清宫门外出现一抹银色的身影,来者正是泰山府君——东岳大帝。这位大帝非仙非妖,是冥界的管理者,辈分尊崇和河熹、无支祁都是混沌之时幻化出来的上古尊者。这也给到场诸仙一个讯息,河熹确实是铁了心的要给她的徒弟柏衍立威。就在诸仙尚未从东岳大帝现身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从东岳大帝的身后,又窜出了另一个许久不露面的身影——无支祁。 加上河熹,上古三大尊者悉数到齐,这场宴会必将是不平凡。无支祁手里拿着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摇摇晃晃地走在东岳大帝的身后,鸾鸟不敢怠慢两位尊者赶忙上前行礼,“二位尊者,尊神尚未至,我先引二位落座。” 东岳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无支祁则用迷离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鸾鸟:“你……是凤鸟的妹妹,柏衍还真是省事,走了一个凤鸟,又提了一个鸾鸟做天后。”鸾鸟与无支祁第一次打照面,拿不准无支祁的脾气,只能毕恭毕敬的回复到:“尊者慧眼,凤鸟确实是鸾鸟的姐姐。”无支祁见鸾鸟谨小慎微的模样觉得无趣,也就没有再问,喝着酒往前走去。东岳大帝没有多言也向前走去,鸾鸟紧随其后。 距离开宴的时间越来越近,柏衍在神息殿等待河熹同去,河熹却一直表示收拾行头,不愿出门,引得柏衍有些焦急。墨醴看柏衍神色有些凝滞,开口宽慰到:“大师兄,别担心,师父昨日同我说,我们需要掌握主动权,所以一定要是最晚出现的才行。”柏衍低头看着这个小师弟,心情有些复杂,“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再等等。” 距离开宴只剩最后一刻钟,青丘狐帝成阳君身后跟着鼠仙终于出现在了玉清宫大门,此时玉清宫内大部分神仙都已经落座,鸾鸟也已经在高位落座,狐帝和鼠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除了一位引路的仙女,见鸾鸟并没有起身迎接的想法,只能自己走到座位前坐下。 河熹在神息殿的通灵镜中见狐帝落座也终于打开了殿门。“时间差不多了,走着去,到玉清宫宴会正好开始。”说着河熹就牵起了墨醴的手往外走去。“哦,对了,待会儿宴会上我说什么都不准阻止我,至于搭话嘛,我的徒弟必是能够接上的。”河熹又转过头,笑了笑,对柏衍说道。 柏衍有一瞬间愣神,过去做天帝的年岁里,他习惯性的自己解决问题,就是这一次,他也有能力解决,但是这一次河熹回来了,河熹护住了他,被人保护在身后的感觉,他很久没有尝过了。“师父在,我安心。”柏衍浅浅地笑了笑。 河熹很喜欢柏衍笑,总算是有一点生气了。没再说什么,师徒三人们走向玉清宫。 第9章 立威 在宴会开始的最后时刻,河熹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了玉清宫门前。河熹苏醒时除了当时本就在仙界留守任职的神仙以外,其他在外的神仙们只是感受到了河熹的神力四散,且河熹沉睡了五万年大部分仙界诸仙之中多了不少新飞升上来的,并不认识河熹。六界之中当时无人不识天帝柏衍,创世尊神是名女子,那必然就是走在中间的这位身穿红衣,牵着一个小孩,全身上下都环绕着一股巨大的神力的女子。 此前从未见过河熹真容的小仙睁大了双眼试图将河熹的容貌牢牢记在心中,避免以后见面不识。河熹一头乌黑秀发,因为今日宴会隆重一身胭脂红绣橘色海棠纹的襦裙,特意梳了一个飞仙髻,着羊脂色海棠小簪与衣裙呼应,戴赤金嵌宝珠步摇,以表重视,红色襦裙与河熹额发中那一缕红色遥相呼应。河熹现在端的一副威严的模样,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显得异常的清冷,不好接近。 柏衍依旧一身素净的白衣,墨醴今日配合着河熹也穿了一身红色的衣服,嗯,墨醴的衣服就是河熹衣服的边角料做的,墨醴这些日子以来被河熹养得白白胖胖的,是个粉嘟嘟的小娃娃。 诸仙起身向河熹行礼,河熹三人在诸仙的注视之下落座,“各位不必拘礼,落座。”河熹落座之后,微微抬手。河熹左右分别坐着柏衍和鸾鸟,墨醴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河熹和柏衍之间,墨醴落座之后也不太敢动,从他的视线往下乌压压的全是神仙。 河熹虽然长久不与人交往但是与人寒暄还是游刃有余。河熹先与人、妖、冥三界管理者打招呼“女娇、东岳、莘野好久不见。” “涂山女娇”,人界的管理者,河熹造六界之时,用自己的神力分化出来的半神,涂山性子冷淡,虽然是由河熹分化而来,但是一心只守着自己的人界与河熹并不算熟络。 莘野之前到仙界看河熹的事情并没有让外人知道,所以二人还得装着像是苏醒之后第一次见面。东岳与河熹是老熟人。三人纷纷回礼,叙旧可以宴会结束慢慢叙旧,河熹现在明显是有正事要做,三人都没有多说。 “绾绾,怎么不和我打个招呼啊”此时一个戏谑的声音,划破了平静,坐在东岳大帝一旁的无支祁喝着酒笑着。“无支祁,你喝着你的小酒,还需要我来招呼?”绾绾是河熹的小名,与她相熟的人都会这样叫,但是无支祁明显是喝醉了,在这样隆重的场合喊她的小名,明显不妥,东岳暗暗使力,瞬间让无支祁清醒了不少,见自己给河熹添麻烦,无支祁赶快找补,“好酒,好酒,我喝酒你们随意啊。”河熹看向东岳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诸仙既已落座,先用膳。”河熹不打算主动提起谣言之事,谁先着急谁就输了。说罢,河熹转头看向墨醴,低声说道:“你不能喝酒哦,不过可以多吃点好吃的,有什么喜欢的记下来以后让小蓉学着做。” 河熹和自己的小徒弟直接聊起了天,让座下诸仙不免一脸黑线,但也不好反驳只得埋头吃了起来。见河熹和柏衍气定神闲地吃起了东西,狐帝总算是坐不住了。 “尊神容禀”狐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微微行礼。河熹挑眉,心想,我还制不住你们。“狐帝有什么事,可以说来看看。” “尊神啊,我们都很开心尊神能够苏醒,之前还有谣言说尊神并未苏醒,真是让我们相当的担心,如今亲眼见到尊神,算是安心了。”狐帝见过河熹真容清楚确是河熹无疑之后又打起了别的主意。 “谢谢狐帝,我如今身子已经大好,诸位大可安心。”狐帝他们一直不服气柏衍这个小辈管理六界,必然不可能这么好说话。 “我们想着,既然尊神已经苏醒不如以后管理六界之事还是让尊神来,毕竟大家也要服气一些。”说着狐帝又看向四周,引来一阵呼应。 河熹笑了笑,真·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狐帝这话说得,谁来管理无非都是为了让六界稳定,我沉睡的这五万年里,柏衍将这六界管理得井井有条,我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将柏衍换掉。”狐帝想要插嘴,河熹不想给他机会“再者说,各位扪心自问,我以前管理六界之时,六界有如今这般稳定吗?我自问是没有的,我生性散漫惯了,以前管理着六界又爱到处跑着玩,大家有事时常找不到我。可柏衍不同,我苏醒之后的这些日子里,柏衍没有一日不是坐在玉宸殿处理六界事务的,我不明白,柏衍兢兢业业如此,怎么就引得大家如此不满了?” 狐帝其实不太敢真的与河熹顶嘴,毕竟上古神的威压,让他们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硬着头皮回应道:“尊神啊,柏衍确实辛苦,但是这不是您都醒了吗,我们大可恢复往日您治理六界的方式,没必要如现在这般处处都是规制,让我们受到诸多的限制。” “哦?我说大家怎么对柏衍颇多怨言呢,原来是不想被管着啊。我觉得这些规矩没什么问题啊,制定规则是为了稳定,我沉睡之时,若是还是像我沉睡之前那样大家都随心所欲,谁出了什么岔子可没有我帮着去解围。柏衍制定规矩,让各位各司其职,五万年来并未出现过大动荡,就说明这样的规矩是值得大范围推广的。”河熹起身走向了柏衍,“我现在确实是苏醒了,但是我并不打算再等着大家拆了东墙,我又去修补。规矩一定是要延续下去,我并非不管事,只是柏衍辛苦,愿意帮我处理繁琐事务,柏衍将一如既往地代表着我的意志。” 河熹让柏衍起身,“我不希望大家有意见,五万年前,我受重伤沉睡,柏衍临危受命,让当时动荡不堪的六界平稳美好了这么多年,大家转过头来看我苏醒了又向把柏衍一脚踹开,回归从前的散漫舒心,这六界之中拿来这么好的事情。享受了安宁,又将给予各位安宁的人一脚踹开?”河熹说这话的时候直愣愣的盯着狐帝,以前她没醒的时候怎么不见狐帝为民请命,拿着她的鸡毛当令箭想要欺负她的徒弟,做梦。 “狐帝,这是我做的决定,你还有什么疑问吗?”河熹散发神力,周围诸仙都感受到了威压,狐帝身体一愣,发觉自己已经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 “尊神的决定,我自是不敢质疑。”狐帝赶忙滑跪,不敢再质疑。 “大家有什么异议吗?”河熹又看向其他的神仙问道。“一切听命于尊神。”诸仙均起身行礼答道。 河熹很是满意,不过还有一个账要算,她人醒着的时候都敢明目张胆地欺负柏衍,她睡着的那些时日,不敢想柏衍要管理好这些有异心的有多难,她的徒弟她自己都不舍得欺负呢,实在是气不过。 河熹看着柏衍“说到这里,那就还有一事,我听闻最近有颇多的风言风语,说什么柏衍故布迷阵,我实际上没有苏醒,是柏衍为了巩固权力,散布的谣言,我倒是真的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散布谣言?你说对,狐帝,鼠仙?” 狐帝和鼠仙本以为河熹没有提到这事,就能就此揭过,不敢想河熹主动提了起来,二人赶快出列跪下请罪:“尊神,我们也是一时听信谣言。” “哦,狐帝作为青丘管理者,不能辨明消息。鼠仙作为一族之长也是胡乱附和。柏衍按照规矩,应该做何处罚?”河熹让柏衍来处置,也是想看看柏衍是否能够做到恩威并施。 柏衍走上前,用着及其理智的声音说道:“按照此前我制定的规矩,狐帝与鼠仙任由危害六界稳定的谣言在其领地和族中散布,本来应该收敛其法力流放蛮荒,但尊神苏醒普天同庆,讨个吉利,就罚狐帝和鼠仙如轮回台,去凡间轮回一世。师父,你说可好?”柏衍特意叫了一声河熹师父也表明了二人的关系不浅。 河熹很满意柏衍的处理,但这个时候还需要给鸾鸟一个体面,河熹转头问问鸾鸟:“天后,你亦熟知天界律法,你觉得如何呢?”鸾鸟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回答:“尊神,我觉得天帝此举惩罚得当,既能起到一定的警醒作用,又能够不伤诸仙家的心意,甚好。” 河熹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处置,狐帝、鼠仙你们觉得柏衍的处置如何呢?”河熹笑盈盈地看向二者,却让二者背部生出丝丝寒意。 狐帝与鼠仙不敢怠慢,连忙跪下回道:“下仙认为天、天帝处置甚好。”河熹进入所做不过是杀鸡儆猴,狐帝和鼠仙算是倒霉自己要出这个头,说罢,河熹挥手间就将二人打入人间。 谈话间,一地之主与一族之长都被河熹处置了,一些没见过河熹的神仙也纷纷害怕了起来。谁知下一秒河熹又变了一副模样。 河熹将神力威压解除转头看向墨醴一把抢过墨醴的酒杯,“都说了小孩子不准喝酒的,趁着我和你师兄在处理事情偷偷喝是?”墨醴小孩子脾气,想要去抢,又抢不过,柏衍看着两人玩闹少有的露出了笑容,这下看得诸仙更是大跌眼镜,他们这位铁面无私的天帝合适笑过?他们一直以为天帝没有七情六欲呢。 夏竺看着河熹玩闹,又看着莘野在那里喝闷酒,自顾地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河熹只不过是是想要调节一下氛围,也没有长久打闹,她还有一事需要解决。 河熹最后还是把墨醴的酒杯抢了过来,顺势就坐了下来,“还有一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柏衍此前也昭告过六界,我新收了一个小徒弟,我取名叫做墨醴”说话间,河熹转过头看向墨醴:“墨醴,给诸仙见礼。” 墨醴刚才被气得粉嘟嘟的脸庞,又不能在这么多神仙面前掉链子,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行了行礼,“各位前辈好,我是墨醴。” “小孩子脾气,大家别见怪啊。墨醴见过大家就好,另外就是我要宣布一件事,柏衍过去五万年一直施行他所修订的天界律法,我这段时间也详细研读过一遍,进行了一些修订,我打算将其刻入仙界玉碑,正式作为六界诸仙行事准则,不知各位觉得可好?”河熹前脚处置了两个不服气柏衍的大仙,现在提出这事根本没有神仙敢反驳,“下仙以为甚好。” 东岳、无支祁、河熹同为混沌幻化,平日不受河熹约束,但是从不会拂了面子,也没什么意见,涂山是人界初成之时由河熹神力幻化而成,历经长久岁月已经生成自由意识,但向来是遵照河熹的命令行使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莘野这会儿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更是没什么能回答的了。 经此一役,六界再无散布谣言想要动摇柏衍天帝地位的肖想之辈。 第10章 旧友 诸事毕,河熹也不想再虚与委蛇,见墨醴吃的差不多了,和柏衍吩咐了宴席结束将莘野他们带到神息殿,就带着墨醴离开了。 河熹刚出玉清宫就泄了气,为了让她自己看着非常威严,她刚刚在殿内一直都挺着自己的背,河熹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和诸仙想象中的尊神形象差得太远了,河熹必须要装一装。 墨醴盯着河熹有一阵没一阵的大喘气,不禁笑了起来,“师父,装严肃是不是很累,我看你现在比带着我练了一下午剑还要累。” 河熹瞪了瞪墨醴,“你少来,你倒是轻松了,埋头就在那里吃东西,我这不是得给你大师兄撑撑腰嘛。”河熹和墨醴抄了小路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在墨醴的强烈要求下,河熹终于松口今天放他假,不用练剑。 河熹和墨醴走回神息殿的弊端就是,他们回到殿内时莘野、夏竺、东岳、涂山还有无支祁都已经在殿内喝上了茶。 小蓉见河熹出现在店门口,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下了几分,小蓉拿个茶盘就跑到河熹面前,河熹看着小蓉紧张得煞白的小脸,有些无奈。她虽然平日里不喜欢应酬,但是这样的大场面以后必然是不可避免的,以后还是要让小蓉锻炼一下心理素质,也不知道柏衍怎么想的,让这么一个单纯的小姑娘来照顾她和墨醴。 河熹摸了摸小蓉的手,“你要是紧张就先去歇着,他们都不会吃了你的,别怕。”小蓉哪见过这么多上古的尊者,见河熹让她躲起来别提有多开心了,赶快就离开了。 柏衍见河熹出现连忙起身迎上来,河熹与柏衍点头示意,将墨醴的手松了开来,柏衍随即将墨醴的手牵了起来,“是自己去后院玩还是一起进去听师父聊天?”柏衍看着墨醴询问他的想法。“我想进去听听,随便认识一下。”墨醴抬头看向柏衍,“可以吗?” 柏衍对墨醴一向温柔,“当然可以啊。”说罢牵着墨醴跟上了河熹的脚步。 河熹踏进正殿门,径直走向茶壶,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猛灌一口,然后又倒一杯给墨醴。喘了一口气,对着莘野他们说到:“刚人多,不好叙旧,就让柏衍把你们带到这里了。”墨醴同样灌了一杯茶进肚,学着河熹叉着腰,夏竺被墨醴学着河熹的动作逗得笑出了声,无支祁也注意到两人的动作神似,率先开口:“绾姐,我说你,那里找的好看的小娃娃,还学着你做动作。”无支祁斜靠在河熹平日坐的榻上穿着一身织金的紫衣,眉眼间带着一丝邪气,腰间别着一只竖笛,一块碧玉镶金双勾玉佩顺着衣料垂直滑下,手拿一个酒壶,眼睛上下打量着墨醴,像是想将墨醴看穿。 墨醴感受到无支祁的眼神浑身难受,转头瞪了一眼无支祁,让无支祁一愣。六界之中也就同为混沌孕育的河熹、东岳、涂山敢这样瞪他了,这小孩年纪不大,倒是一点都不怕他。 河熹见无支祁幼稚地和墨醴干瞪眼,一把捂住墨醴的眼睛,“你也知道是小娃娃啊,那你和小娃娃干瞪眼算个什么事?这么多年还这么幼稚。”墨醴被捂住了眼睛只能在河熹怀里挣扎,“绾姐,我这不是好奇嘛,你以前收柏衍为徒的时候可是说了就收这一个徒弟,以前也不少神仙想要拜入你的师门,你都拒之门外了,怎么就把这小孩收了进来啊。”说着,又转头看向莘野,“妖帝,你之前在河熹刚苏醒的时候就来过一次仙界,当时见过这小孩吗?” 莘野正饶有兴致看着河熹和墨醴打闹,突然被点到名:“啊?见过啊,拜师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呢,不是我说无支祁,你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吗?怎么我上仙界这事你这么清楚?”莘野和无支祁一直都是相互看不起对方的状态,当即就拌嘴了起来。河熹见这俩像炮仗似的一开口就顶了起来,本想出口打断,涂山却是先开了口:“绾姐,这孩子虽有很多你的神力,但是我怎么察觉着像是凡人之躯?”涂山今日同样穿着一身茜红色云纹织金裙,一只手盘着另一只手腕上带着的镂空莲纹羊脂白玉镯,一头长发梳了个堕马髻,简单戴上了一个点翠碧荷翡翠短簪,涂山眉间点了花钿,一双眼睛圆圆的,没有什么攻击性。涂山多年来管理人界,早在宴会上就察觉到墨醴并非仙身,但当时不太好说,现下没有旁人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确实,小绾,我也想问这事呢?小孩看着是凡人之身。”东岳真不想看无支祁和莘野打打闹闹,赶紧接上涂山的话茬。东岳喜穿玄色,今日选了一件黑中透红的衣袍,相比无支祁和河熹更像是大哥哥般的存在。无支祁见东岳也开口了,就没有再和莘野斗嘴,但同样看着河熹想知道墨醴的来源。 河熹放开了捂住墨醴眼睛的手,然后帮墨醴整理了一下刚刚弄乱的衣服,“我苏醒的时候,神力四散,墨醴是个孤儿,运气说好也不好,竟神力入体,差点就被我强大的神力要了命去,幸好遇上月老在人界乔装着偷看人界的爱恨情仇,就把孩子救了回来。本就是我的神力伤了他,我苏醒之后也没什么事干,这不就收他为徒了嘛。而且收徒一事,柏衍也是同意了的。”说着河熹转头看向了柏衍:“是?” 柏衍被突然点到名,先是一愣赶快回应:“是啊,小师弟很可爱,我现在忙了,也不能陪着师父,小师弟来得正好。”柏衍顺势将墨醴拉过来坐下。 “哦,无妨,反正绾姐收徒嘛,本来就是你们自己的事,小孩既是个孤儿,那确是因祸得福了,人界孤儿能得六界尊神教诲,六界生灵都得多羡慕啊。”涂山也不多问,毕竟谁也没有资格管到河熹的头上。东岳则是跟着点了点头,无支祁确见这件事聊不下去了,赶快开辟另一个话题,“绾姐,你今日给柏衍立威算是下了血本啊,六界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让你请来了。”说话间,无支祁用拿着酒壶的手指了指柏衍,“小柏衍,你说说怎么谢谢你师父还有我们?” 柏衍刚想搭话,莘野率先开口:“别带上我啊,我可不敢让天帝谢我,我就一凑热闹的。”河熹笑了笑,“不用柏衍谢,我来谢,请各位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事。”说着河熹走到中间,郑重地行了一礼:“沉睡的那些年,若是没有诸位帮衬,柏衍很难将六界管理得如此井井有条,今日各位也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为我助阵,受河熹一拜。”说罢,河熹又行了一礼。 霎时间,东岳他们赶快站了起来,回了一礼,莘野率先开口:“绾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柏衍是你的徒弟,而且当年你沉睡之时明确说过柏衍就相当于你,我们也不过是做好分内之事罢了。”涂山与东岳赶忙附和,无支祁站起来挠了挠头:“绾姐,你可别谢我,我可是什么事都不管的,没帮过你的好徒弟,若是非要说我帮的忙嘛,大概就是没闯祸给你的好徒弟添麻烦。”无支祁被河熹的郑重一拜吓得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刚刚轻轻松松的氛围突然这么沉重,真的很是不习惯。 “河熹引诸位为挚友,也希望诸位以后能够一如既往地帮助柏衍管理好六界。我虽然苏醒,但却自觉自己做不到柏衍这样将六界管理得如此之好,以后还要麻烦大家了。”河熹再拜。“小绾说笑了,于我们而言管理好自己的地界是应尽的职责,不算是麻烦的。”东岳做了个抬手的动作,并回礼道。 河熹也不再客套,坐回到座位上喝了口茶,东岳诸人也顺势坐了下来,柏衍则是坐在了墨醴旁边,“我也不想啊,这不是还是有不服气的吗,不想我的小徒弟受欺负。”河熹笑嘻嘻的看着柏衍,然后几人又闲谈了不少,东岳和涂山诸事繁忙,就先回冥界和人界。莘野则是跟着柏衍去玉宸殿汇报魔界的动态,就留下夏竺和河熹面对面。 河熹让墨醴去后厨找小蓉今晚多准备一个人的吃食,与夏竺寒暄了起来,“夏竺,我们也好久不见了,之前苏醒的时候莘野自己跑来看我,想必是有你在他身后帮他处理妖界事务,不然他怎么能够想走就走啊。”夏竺眉眼温柔,穿着和莘野相配的黑色衣裙,头梳灵蛇髻。夏竺看着河熹,像是在透过河熹去看另一个人,“我与莘野夫妻一体,他和尊神性子很像,都不太爱管事,但是好在妖帝在妖界圣灵才能宁静祥和,我帮忙着处理一些事务也是应该的。”河熹自是知道莘野这些年耗费自己的灵力维持妖界的环境不受周边魔界的瘴气侵扰,与夏竺交谈也是为了这事。“魔界瘴气的问题,我会想着办法解决,夏竺你且放心,我不会让莘野一直消耗自己的。”河熹也不说废话,直接就回答了夏竺心中所求。 “尊神苏醒没多久,也没有出过仙界,尊神是如何知道莘野他……”夏竺惊叹于河熹对六界的掌控力,看似不管事,但是事事有数。 “六界皆由我孕育,有什么异常不用特意探查也能知道,不算什么的。但是我现在确实没有一次性直接解决瘴气的办法,所以还是要先辛苦莘野了。不过我会尽快的,毕竟魔界的出现本就不是我控制的范围内,我也需要一步步推演。”河熹把话说得明白,但是夏竺和河熹其实算不上什么至交好友,夏竺用完饭,河熹就让小蓉带着夏竺去玉宸殿找莘野去了。 见没了外人,河熹赶快将头上的簪子取下,散落着头发,瘫坐在榻上。“怎么样,今天看他们觉得如何?”河熹看着墨醴一个劲皱着的眉毛问道。 “师父,别的神仙也就算了,泰山府君和无支祁两位也看不出我的身份吗?”墨醴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河熹一愣,这小孩真的是心思深沉啊,也不知道他平日里跑到柏衍的玉宸殿都学了些什么,想得这么深,心思成长的速度让她有些把握不清。 “他们不是没看出,只是看出了我特意将你的仙气掩盖住了,所以不想生事。我们仨都是找麻烦的性子,你放心,他们不会到处说的。”墨醴皱巴巴的小脸缓缓地展开了一点,自己回房间洗漱去了。 第11章 震荡 河熹立威之后,柏衍管理六界就方便了不少,平日里来神息殿也就勤了不少。河熹则待在自己的神息殿,安安心心地带着墨醴修炼神力,修习剑法。 “修炼神力最重要的就是要静心,一一,你能静心是很难得的,如今修炼神力越发是快了。”河熹给刚运转了一周天的墨醴倒了杯茶,墨醴悟性极高,这些日子里墨醴喝的茶河熹也特意换成了固灵茶,墨醴将茶一饮而尽,用墨色的眼睛跟着墨醴的动作,因为河熹没事就把神力渡给墨醴一点,墨醴比常人长得快很多,教墨醴修炼神力则是希望有朝一日墨醴能够自立。 “师父,不是我能静心,我是没什么能想着的事,自然是心静。”墨醴却是没什么可想的,关于他的身世,他听着河熹说明,他没有什么感觉,他成日里被河熹带着修炼,并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做,甚至见不到什么生人,不过这样也好,没什么烦恼。“师父,我歇好了,我去练一会儿字。”墨醴放下茶杯就要朝殿内走去。 “今天不急着练,你师兄今天过来吃饭,他吃完饭必是要看你练字的,这会儿练练剑法。”河熹拉住墨醴,手中变出一本剑法,“我和你师兄昨日特意从琼宝阁中挑来的,很适合你。”墨醴从河熹手中接过剑法。 “《太初剑法》?”墨醴读了读剑法的名称,“这剑法是谁创的啊?”河熹却是想不太起来是谁创的,挠了挠头说:“应该是东岳,我用枪,无支祁用笛,他用剑,《太初剑法》是上古的基础剑法,用该是东岳创的。不过这些都不打紧,你练着顺心就好。” “哦”墨醴很喜欢看河熹吃瘪的样子,而且每一次她吃瘪之后的表情都是慢半拍,很是有趣。 墨醴翻开剑法就练了起来,这剑法虽然是基础剑法,确实非常精妙修习起来不算简单,河熹本等着墨醴跑来请教她的指导,却没想到墨醴一个人不过一个时辰就将剑法融会贯通。 墨醴修习完毕,跑到河熹面前又灌了一杯茶水,河熹却是没有反应过来,“练完了?”河熹第一眼见到墨醴的时候就知道墨醴颇有飞神上神的资质,所以一直悉心教导,修炼神力快速就不说了,修习剑法也如此轻松,这简直是战神的料子啊。虽然河熹是不太希望六界之中出一个战神的,有战就有乱,则代表着六界不宁,不过墨醴有这样的资质,也不能埋没。河熹想着今晚需要和柏衍商量一下是否要着重培养墨醴的战力。 “练完啦,不是很难嘛,明天还有其他的剑法吗,很有意思,还想练。”墨醴一张小脸得意极了,仰着个下巴回答河熹。 河熹有点无奈,臭屁小孩“琼宝阁收纳六界之中所有剑法,你想练多少都有,明日我和你师兄去给你挑写好的。”河熹剥了个橘子递到墨醴的面前,“你休息一会儿,然后去洗个澡整理一下然后来吃饭,你师兄也快到了。” 墨醴接过橘子,然后“嗯”了一声。“那我先去整理一下,然后把晚上练字的东西准备一下。”说完墨醴就跑回了屋子中。 河熹望着墨醴有些雀跃的背影,很是欣慰,她一开始真没奢望墨醴和柏衍能够这么亲热,毕竟墨醴知道柏衍直接导致了墨醴和他父母的分离,现在这样真好。 河熹收回了追寻着墨醴的视线,就见到柏衍出现在殿门口。柏衍这些日子里因为六界不再惹是生非,松快了不少,需要处理的事务变少了不少,精气神看着好了很多。 “来啦”河熹见柏衍走来,给柏衍也倒了一杯茶。柏衍先给河熹微微行礼,接过茶坐了下来,“是啊,和鸾鸟处理完事务就过来了。”河熹看着柏衍笑了笑,“如今真是好了,之前看你每日焦头烂额的,我心疼死了,我创造的这个六界可不能这么折腾我的徒弟。” “不算折腾的,是我自己管理不好,还需要师父出面打压。”柏衍有些歉疚,眼神有些黯淡了下来。“柏衍,我说过很多次,你不要总是找自己的错处,凡事都将责任揽在身上会把自己压垮的,知道吗?”河熹有些无奈,看着柏衍有紧皱的眉毛有些心疼,五万年的重担还是一点点压垮了自己曾经潇洒无羁的徒弟,心中总想着把他的担子卸下来,但是她也知道如今要是让柏衍不做这个天帝,他怕是要想得更多,也就先作罢。以后还是多多为柏衍分担一点,河熹心想着。 河熹思索着,就见小蓉开始往饭桌上端菜,柏衍看着小蓉忙上忙下,“师父,当时是事务繁忙,我就随便将殿中比较得力的小仙子调给了师父,之前想着神息殿就师父和小师弟两人,小蓉忙得过来,如今我总是来师父这里给小蓉添了不少麻烦,明日我再调一个仙子过来。”柏衍起身就要去帮忙。“我今日也正想同你说这事呢,再调一个伶俐的,不要主意太大,能与小蓉和平相处的就好。” 河熹见柏衍就要去帮助小蓉,转身叫来墨醴“墨醴,去帮帮你小蓉姐。”墨醴的声音从殿内答应着“我马上来。” 得到墨醴的回答,河熹又转身看向柏衍,“你坐下,我还有一事要与你商议。”柏衍看着墨醴走进了厨房,就坐了下来,“什么事?” “今日我让墨醴修习了《太初剑法》,他一个时辰也没让我指导就自己修习完成,颇有战神的资质。我想着虽然魔界并没有复苏的迹象,但是还是防患于未然,你想将墨醴往这个方向培养,你觉得如何?”柏衍一向是不会驳回河熹的想法的,而且河熹的想法确实能够做到防患于未然,欣然答应了。 “师父的想法甚好,明日我们二人就去再挑一些剑法,让墨醴系统的修炼如何?”河熹和柏衍不愧是师徒多年,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两人刚聊完,墨醴就从河熹的身后钻了出来,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柏衍,“吃饭了。”说完,墨醴就跑回了饭桌。 “一一这是怎么了?”柏衍最近和墨醴混得越来越熟络,也跟着河熹称墨醴为“一一”。河熹看墨醴已经坐着开始给自己盛汤,“小孩子估计是气我打发他去给小蓉帮忙,我们俩背着他商量事情不告诉他。小孩子脾气,没事的。”河熹起身走向饭桌,柏衍随即跟上。 吃完饭,墨醴拉着柏衍就去练字,河熹则是和小蓉说起要再派一个仙子来打理神息殿。却不想小蓉听到了这是当即着急了起来,“尊神,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好吗?我改可以吗?”河熹被小蓉的反应搞懵了,她和柏衍想着要给她减轻负担,怎么她还着急了起来。 “小蓉,你很好,我想着让柏衍再派一个仙子过来,是怕你累着,也想着你一个人做事难免沉闷。”河熹轻轻拍了拍小蓉的背,安抚着小蓉。小蓉不再说什么,河熹见小蓉没什么其他意见,又开口:“明日你去挑,毕竟是与你同事,你相处起来舒心最重要。”小蓉没想到河熹给她这么大的自主权,有些感动,“谢谢尊神。” 河熹吩咐完就去书房看柏衍带着墨醴练字,月影下,烛火摇曳,柏衍身穿一身水色长衫坐在一旁,手拿一本书不紧不慢地读着,墨醴穿着一身黑衣站在一旁练字,一片祥和之景。 墨醴长得很快,不出意外再过一年就能长到凡人的成人长相,半年前墨醴刚来的时候想要站在桌前轻松地练字还有些困难,如今倒是轻轻松松的了。 河熹走进去,吸引墨醴的注意力,按住柏衍起身的动作,对着墨醴说:“你刚不是说我们俩背着你说话吗?现在告诉你我们在商量什么。我和你师兄打算明日去琼宝阁为你挑选剑法,以后就专注锻炼你的战力,待练成之日,你若能够如你师兄一样飞升为半神,那就是六界之中唯一的战神,你可愿意?”河熹一向不喜欢藏着掖着,与柏衍商量好之后当即就要和墨醴说开。 柏衍抬头看向墨醴也在等墨醴的一个答案,“师父,当战神有什么不一样的吗?”墨醴不太理解为什么河熹要专门和他说,对他来说练剑是挺轻松一件事的。“当战神就意味着责任,守护六界安宁,虽说现在四海升平,六界无虞,但我不能保证永远都是这样,毕竟六界虽由我创造,但经过这些年的幻化早就不在我的掌控之中了。责任意味着不自由,就像你师兄一样,他尊为天帝就要管理诸事,保障六界诸事顺利运转。”河熹看着墨醴,淡淡地说着。 “师父,以前六界之中有战神吗?”墨醴看着河熹,虽然故作深沉但是还是挡不住眼中自然流露出来的稚气。“有的,都身归混沌了。”很多年前的事了,河熹沉睡五万年间,再没有出现一个战神。 “身归混沌?是死了吗。”河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墨醴,刚想要开口,柏衍抢先答道:“对也不对,身死可以转世投胎,身归混沌则是永远消失在六界之中,连师父都没有办法收集到你的一丝魂魄。”柏衍不想河熹亲口说出这样残忍的话,就抢答了。 “哦”墨醴像是一只小兔子将耳朵耷拉下来一样将头低了下来,柏衍和河熹就这样看着他,柏衍还想再开口,墨醴却抬起头笑了笑,“好啊,师兄能够为了六界成日的困在玉宸殿和凌霄阁中,我不过就是修炼剑法,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危险,都是师父的徒弟,我觉得很公平的。”河熹想要再说话,墨醴却不给她机会,“不过师父师兄你们记得给我找一些难一点的剑法,毕竟是要做战神嘛,不要太简单,太简单也没意思。”墨醴说完就又开始练字,河熹只得作罢。 柏衍看了看墨醴,又看了看河熹,他其实想不通,河熹很是宠爱墨醴,比以前宠爱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以为河熹会让墨醴一辈子闲散,毕竟当年将六界这万钧重担给他时,师父应该是愧疚的,如今却又让墨醴做战神,他实在是看不清她。 河熹拿起砚台给墨醴研墨,没有再说什么,他们这些年相处下来的默契让他们知道有的话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 第12章 魔界 柏衍陪着墨醴又练了一会儿字就告辞回了玉宸殿,河熹等着墨醴睡下,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细细地盘算着今日的事情,她好像有些情绪失控,但又说不上是为什么。小蓉见河熹一直坐着没有要回房的意思,从房间中拿出了一个斗篷披在河熹身上,“尊神,天冷寒凉,还是早日歇息。”河熹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没有多说什么,“嗯,你先去歇着,我待一会儿就回。”小蓉便先告退了。 又坐了一个时辰,河熹越想越觉得心中烦闷,索性不再想,明日还要去帮墨醴挑选剑法,还是得早些休息。却不想河熹才刚刚站起来,就感受到了一个震荡,河熹一个不注意,差点摔了,河熹扶住石桌,驱使神力探查着震荡的源头,震荡持续时间不长,河熹的神力只能探查到源头大致范围是在魔界和妖界的方向。看来需要去找找莘野了,河熹心想。 震荡威力十足,仙界瞬间灯火通明,墨醴和小蓉的房间也都亮起了灯,河熹推开墨醴的房门,墨醴正揉着自己的眼睛,“一一,师父需要出去一趟,你穿好衣服和小蓉姐一起去找柏衍,告诉他,师父去找震源了,让他务必坐镇仙界,避免六界生乱,六界之中,人界必定是受影响最大的,要着重安抚。记住了吗?” 墨醴点了点头,见河熹转身就要走,一把抓住河西的衣摆,“师父,你要小心。”河熹转过身摸了摸墨醴的头,“放心,六界之中可还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的伤害到我。”墨醴松开了手,河熹有点着急,一个施法就消失在了墨醴的眼前。 “小蓉姐,我们去玉宸殿。”小蓉这时也出现在了墨醴的门前,墨醴赶快就拉起小蓉的手向殿外走去,心中盘算着该怎么让柏衍将今日发生之事都告诉自己。 河熹加快往妖界飞去,这时候人界是半夜,本应该是人类沉睡的时候,如今河熹从上往下望去,只见人界灯火点点,俨然一副白昼之景。仔细观看就能看出不少房屋倒塌,人类的哭声不绝于耳。仙界都能感受到的巨大震荡对于人界来说就是一场巨大的地震,死伤无数是必然的结果。 河熹落地妖界,却察觉到一股异常的动荡,河熹运用神力探查,“不好。”河熹神力充沛只觉得震荡汹涌却没想到杀伤力这么强,冥界和人界好几个连接处的禁咒都被影响,冥界中的凶、恶恐怕有不少已经乘着这个时机流向了人界。不过好在东岳反应极快,已经派出手下进行阻拦。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震荡的缘由,河熹心想,不能再震一次了。 妖界也因为这次的震荡出现了恐慌,河熹以往踏入妖界,妖界生灵很快就会因为她的气息察觉到她,现在妖界生灵都只顾着四处流窜。 河熹径直往莘野的月宫走去,莘野这些年对魔界更加了解,带上更加安心。河熹还没等河熹走到月宫,莘野就朝着河熹跑来。 “你怎么自己过来了,妖界如今因为震荡混乱不堪,小心他们伤了你。”莘野着急地查看河熹的情况,“我没事,他们没有伤人之心,我都躲着他们,好好的。”河熹将自己的手从莘野手中抽离,看了看姗姗来迟的夏竺。 “夏竺”河熹与夏竺相互颔首,算是打招呼,“我需要去一趟魔界,当年封印魔界的时候,是我和你一起下的禁制,需要你和我一起去,妖界如何?夏竺能否管理得住?”河熹没闲心思考其他的问题,直接和莘野说明来意。 “去魔界?震荡是因为魔界?魔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莘野自言自语说了一大堆,但也总算是找到了重点,夏竺这时候抢着开口,“妖界有我乱不了,尊神和莘野去魔界,希望不要出现更严重的情况。”莘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那就辛苦夏竺了,绾姐,我们走。”河熹被莘野一把拉走,只得勉强转过头,“辛苦了。” 夏竺望着河熹和莘野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但也只是愣神了一会儿,夏竺向身边的侍女吩咐道,“叫来蚩敖将军,妖界混乱需要军队进行系统地治理。” 这边河熹和莘野来到了妖界和魔界的连接处——婆罗河,与平日里风平浪静不同,此时这里妖风大作,若是普通妖界子民只怕根本接近不了。 河熹用神力试探,果不其然,河熹看向莘野,“封印减弱了?”莘野也察觉到不对,“对,确实减弱了不少,以往封印减弱我很快就能察觉到并加固,这一次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河熹看着周围的外泄得越来越多的魔气,施法加固了封印,很快婆罗河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不怪你,约束魔界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我沉睡之后只能劳烦你帮忙加固封印。魔界有异动,本来就该是我最先察觉。” 河熹拿出清心铃,“这五万年间,你有进到魔界看过内部的情况吗?”河熹转过头询问莘野,“没有进去过,当年大战,你差点身形俱灭,你嘱咐我一定要守好婆罗河,将魔界隔绝于六界之外,这些年我都是派遣最精锐的妖兵将婆罗河守住,一般只有我会来加固封印。” 莘野思考着,在他记忆里婆罗河没有出过什么意外,偶尔几次封印减弱他都会及时加固,魔界没有与外界相连的机会。 河熹还是相信莘野做事的能力,看来就是魔界内部出现了问题,可是没了河铭的魔界,怎么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是你的问题,是魔界内部的问题。”河熹见莘野自责,出口安慰。“我用清心铃划开一个通道,进去看看,但是五万年过去了,我也不能确定魔界是怎样的了,你记得跟紧我。” “好”莘野回答道,河熹随即施法带着莘野进入到了魔界。 这边仙界,墨醴坐在柏衍身旁,写字记录,鸾鸟吩咐雨神到:“这几日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降雨了,大灾之后若是降雨,人界易发瘟疫。” “遵命。”鸾鸟又对着树仙苍舒说到:“苍舒,树木加固土地,避免出现二次灾害,这就麻烦你了。”苍舒同样回答遵命,鸾鸟很快就将基础的人界维稳工作安排好,诸仙也赶往各自的岗位。 不一会儿,玉宸殿就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偌大的宫殿只留下柏衍、鸾鸟、墨醴和涂山女娇。 墨醴将自己的记录拿给柏衍看,“辛苦一一了。”柏衍拿起来看了两眼,墨醴的字师承河熹和柏衍自己,三人的字若是给旁人看只怕都会觉得是出自一人之手。 “天帝、天后,这次震荡的原因找到了吗,冥界和妖界受惊不少跑到人界,搞得人心惶惶,不好控制啊。”涂山率先开口,人界本就是六界之中最弱势的存在,不能再受到伤害了。 柏衍自然也懂这个道理,“涂山,我懂你的焦急。震源是在魔界,尊神已经过去了,你知道的,魔界之事除了尊神,没有谁能够处理,目前我们只能等待消息。”涂山喝茶的手一顿,“魔界?你确定是魔界,若是与魔界有关,那就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事情了。” 墨醴想要开口,河熹走时并没有说她要去魔界,他不懂为什么师兄这么确定河熹去魔界了,柏衍率先开口:“确与魔界有关,涂山,还是辛苦你照看好人界,剩下的事还需要尊神回到了仙界才能商议。” 涂山见问不出什么也没有再问,“那涂山先告辞了,等尊神回来了再说。”鸾鸟见涂山离开,也就跟着离开,“我去实地看看诸仙赈灾的情况,先走啦。” 殿内只剩柏衍和墨醴,墨醴终于问出心中所想,“师兄,你怎么确定师父去了魔界,震源就是魔界。”柏衍将墨醴记录下来的安排又细细地读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收纳归档。 “一一,师兄我是半神,可以与师尊缔结神契,缔结神契的双方能够察觉的对方在六界之中的位置,师尊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从婆罗河进入了魔界。”柏衍边说边拿起一块手帕将墨醴手上的墨水擦去。 “魔界凶险,师兄放心让师父一个人去?”墨醴不解,“妖帝莘野陪着呢,何况这六界之中若是有师兄都解决不了的事,我们去了也是枉然。”柏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叫来了昼弘,“昼弘,带一支军队,持我令箭去泰山府君处,冥界动荡我仙界当全力帮助,到了那儿就听东岳大帝吩咐,知道吗?” “遵命。”昼弘接过令箭,赶快前去点兵。 墨醴见诸仙忙前忙后,柏衍也在不断处理各地灾情的奏折,自己倒像是个闲人,无所事事。“要是也想出一份力就帮我把奏折中灾情比较严重的地方给我誊抄到这张纸上。”柏衍看透了墨醴这小子,赶快给墨醴找了点事做。 河熹施法带着莘野进入到魔界,刚一落地,莘野就感受到了一阵威压,这个威压和五万年前河熹大战之时他感受到的一模一样,但是相较当时威力小了不少。 虽说诸仙口中都习惯称呼为“六界”,但实际上,六界之中,只有仙、妖、冥、人四界正常运转着。神界因为河熹沉睡的缘故没有足够的神力支撑其运转,关闭多时;魔界在五万年前的大战之后就由河熹封印了起来,这些年没人知道魔界内部是什么样子了。 不过现在河熹和莘野知道了——一片焦土。“小心”莘野拉起河熹的裙摆,“有熔岩”,河熹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能够下脚的地方,索性将衣物全都绑了起来方便移动。 在魔界莘野的妖力会被压制,在魔界中待得越久对莘野的身体危害越大,河熹需要速战速决。 第13章 源头 河熹用清心铃施法,为莘野铸成一个结界,隔绝掉外界一直在侵扰莘野妖力的魔气。“现在好点了吗?” “真是的,说是带上我帮你解决麻烦,我自己才是一个麻烦。”莘野在清心铃的帮助下,气息稳定了不少。 “不能怪你,魔界在被我封印的五万年间,将魔气炼化得越来越纯净了,对我都有影响,何况是你。”河熹施法尝试锁定魔宫的位置,魔宫应该是魔界魔气最聚集的地方,找到了! “我们直接去魔宫。”河熹拉起莘野的手就往魔宫的方向走去,莘野在魔界中没办法自由运用妖力,河熹和莘野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式,走过去。 “魔界被我封印了这些年,看来过得很是不好啊。”河熹尽量挑选能够避开魔物的路线走,她此来主要还是搞清楚震荡是怎么回事,没必要打草惊蛇。 “当然不好,魔界被封印就是游离于六界之外,不参与万事万物的循环,说一句自生自灭也不为过,绾姐当年想出这个法子的时候,应该考虑过。”莘野不太能理解河熹说这话的原因,毕竟当时拼着身归混沌的风险河熹也要将魔界封印起来,如今倒还有些可怜魔界了。 “考虑过,也许是知道结果,所以我有一个预想,魔界会变成什么样。如今魔界这般满目疮痍的模样超出了我的预期。”河熹转头看向莘野,却见莘野也正直勾勾地看着她,四目相对,莘野的眼中尽是探究,相比之下河熹的眼睛里却像死水一样平静。 河熹赶快将视线移开,莘野的眼神像是一把刀,要将河熹剥开一探究竟。莘野大概是习惯了河熹的逃避,没有再看着她,笑了笑,“绾姐做事总是会有自己的考虑。” “到了”河熹没再接莘野的话茬,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宫殿,魔界的运行中枢——紫铭魔宫。 紫铭魔宫,魔神河铭所创,河铭被河熹镇压在魔宫之下,魔宫没了河铭得魔气支撑,宫殿周围围绕的魔气由紫黑色转变为灰色,时不时飞过几只乌鸦,为本就阴暗的环境渲染上一丝阴森恐怖。虽然魔宫不似从前那般井然有序,但不难察觉宫殿之中仍有守卫。 “河铭都不在了,谁管理他们?竟然还有守卫。”河熹不解,当年她封印魔界的时候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我记得河铭当年身边带着一个小徒弟,叫什么。。。丹朱?河铭当时就仗着河铭作威作福,许是他?”莘野想了一圈也只能想到这个名字,记不太清长相。 “那小孩啊?天资不高,但是脾气挺大我记得。不过看来也没什么才能,虽然这些年来我将魔界和其他五界隔绝开来了,魔气不能消散,但若是管理得当也不至于到这样熔浆遍地的情景。”河熹观察了四周的情况,作出如下判断。 “绾姐,魔界被隔绝之后,魔人没有清澈的灵气净化自身魔气,会被自身魔气反噬,发起狂来就什么都控制不了了,就算是河铭在也管不了。”莘野有些好笑,河熹身为创世神,六界的雏形都是她创造的,魔界也是她的恶念的投向,她习惯性将一切掌控在手中,很难感受到普通人的感受。 河熹或许也意识到了自己刚说的话过于轻描淡写,连忙皱起眉头说到:“说得也对,当年是因为要封印河铭,我当时神力不支,只能够将魔界跟着河铭一起被封印了,这一次找出震源之后,我会想办法将魔界和河铭的封印分开,净化魔人。” “绾姐,你有的时候真的是脑子里缺根弦,很多事都是慢半拍才想到。”莘野对她这样的反应事实上已经习以为常,勉强用力抬手敲了敲河熹的脑袋,抬头四处打探,“我们想办法进魔宫。” “不用,你忘了这里我熟悉的,前门都没有几个守卫,我们去后门,震源的感应越来越强了,应该与河铭脱不了干系,我们直接去地下的封印河铭的地方。”说罢,河熹就拉起莘野的手往后门走去。 来到后门,果然如河熹预料的一样,没有守卫,而且是死一般的沉静。河熹用神力在周围都探查了一番,确定没有魔物之后,河熹和莘野快速地从后门进入。循着河熹旧时的记忆,河熹和莘野很快就来到了地下,在这里有河熹拼尽神力设下的禁制,封印着曾经尝试毁灭河熹创造的六界魔界魔神——河铭。 河熹用神力探查封印阵法的威力,果然出现了问题,“九天玄卦阵的威力减弱了。” 莘野大惊,“怎么会?这阵法当年当年废了你那么多的神力。”河熹却是笑了笑,“确实是废了我大半的神力,就差一点我就和他同归于尽了,但是河铭又没死,甚至可以说只要我活着,河铭就永远不会死绝,如今我都恢复过来了,何况是河铭呢?我先加固阵法,回到仙界再想办法,你不能再呆在魔界了,会伤了根本。”河熹见莘野的脸色已经煞白,赶快就施法。 不一会儿,河熹加固完成,就拉起莘野要往外走,“拖你后腿了,早知道待着门口等你出来了,进来了还给你添麻烦。”莘野有些抱歉。 “拖后腿?没有啊。你这些年派兵驻守也是很是辛苦。何况这些年我平乱四方都是你陪着的,没了你我还不习惯呢。”河熹没多想,就直接回复了莘野,也不顾莘野脸色有变。 河熹一心只想赶快离开,她这次不想与魔界有正面冲突,否则待会儿解开封印离开就有麻烦了。河熹加快了脚步,一路上避开几支守卫顺利地出了魔宫。 河熹带着莘野一路走出魔界,然后再施法加固了魔界的封印。河熹看着又一切归于平静的婆罗河心中思绪颇多,但这些都不急,她得先把莘野送回烛辰宫休养。河熹将莘野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刚想要施法,抬头却看到了夏竺。河熹的动作就这样停在了空中。 夏竺微笑着看着河熹和莘野,微微地行礼,“尊神,见您与莘野久久未归,处理完妖界内部的赈灾事宜,我就带着人来婆罗河等二位了。”夏竺说明来意,没什么情绪。 河熹看着身旁已经快昏迷的莘野,也顾不上其他,“妖后辛苦,先来两个侍卫将莘野带回去休息。”夏竺也察觉莘野情况不对,连忙吩咐道:“奕?,将妖帝带回烛辰宫休息。”奕?是莘野平日里的随侍,河熹将莘野递给奕?,本来还想在嘱咐几句,又觉得人家正牌老婆在这里,自己没必要多管闲事。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仙界了,震荡之事影响颇大,我还需要回仙界与柏衍商量对策。”以河熹对夏竺的了解,妖界目前的情况她完全可以应对,且她不太适应自己单独面对夏竺,赶快就要告辞。 河熹前脚就要抬腿逃跑,夏竺却开口到:“尊神,且慢。”河熹想要施法离开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中,河熹收敛了要逃跑没逃成功之后,略微有些尴尬的表情,“你说。” “尊神容禀”夏竺又向前走了几步向河熹行了一个正式的礼,“夏竺知道有些话我来说确实有些僭越,毕竟尊神坐拥六界,我们都受尊神的庇佑。但是今日,我还是不得不说。” 河熹看着夏竺,事实上她和夏竺接触不多,如果不是当年莘野为统治妖界娶了她,她和夏竺并不会有多少交集。河熹对夏竺的印象极好,是一个不卑不亢的女子,正如现在,她明知这样说话是犯上的,但是她仍然目光坚定地看着河熹。 “妖后请说。”河熹平日里大大咧咧地,但关键时刻从不会掉链子,见夏竺神色凝重,也变得郑重起来。 “尊神,陛下一直心慕于你,我想你是知道的,这些年他遵着对你的诺言,守着妖界,其实并不快乐,但是至少在忙起来的时候,会忘了您,不至于痛苦。您苏醒之后,他放下手上的所有事就去看您,没过两天又回来了,他的神色很是失落,我知你为六界创世之神,不会动凡心,可是也请您体谅一下他,若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就不要与他相见了,免得他见了你又神伤。我知道他不会断了对你的念想,我也习惯了与他相敬如宾的日子,我劝不动他,只好来为难您了。”夏竺是妖界大妖之后,大妖深受妖界爱戴,也是因为莘野娶了她才能够成功坐稳妖帝之位。夏竺的眼睛像寒潭一般深不见底,但是此时却射出几丝微光,将河熹的眼睛灼得生疼。 莘野喜欢自己,河熹大概是知道的,但是河熹没办法给莘野回应,当年让莘野娶夏竺是河熹的主意,如今两人过得不幸福,她有责任。“妖后所说在理,以后我会尽量避免和莘野的单独接触的。”河熹今日有其他重要的事,只得先口头答应,“待这次事情解决,我再和妖后单独详谈。”说罢河熹就施法离开了。 夏竺一直看着河熹消失的地方,过了好会儿,才吩咐后面的士兵回宫。 这边,在柏衍和鸾鸟的努力之下,受这次灾害最严重的人界也接受到了及时的救治。鸾鸟拿着这次的事项清单在玉宸殿一一比对,柏衍则是在听取东岳和涂山的关于人界和冥界边界震碎导致混乱的处理办法。 “……泰山府君很快派出了府兵对出现的缺口进行了把守,并抓回了逃出冥界出去伤人的恶鬼,我也将这次受恶鬼影响的人类带回了我的府中,待到他们的身体恢复好,我会抹去他们的记忆,再将他们送回各自家中。”涂山端坐在座位上,向柏衍说明这一次她和东岳的这一次的处理办法与结果,说完涂山喝了口茶,看向东岳,“泰山府君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东岳将斜靠在椅子上的身体正了正,看了看涂山,转头看向柏衍,“涂山说得很完整了,我没什么需要说的了,柏衍你看看处理得如何?” “甚好,辛苦二位了,不过今日还不能让两位离开,尊神去魔界探查震荡出现的源头,应该快回来了,应该是需要和诸位商讨应对之法,请诸位耐心等待。”柏衍微微颔首,又转头吩咐旁边的侍女:“慧音,去拿些糕点来。” 第14章 封印 “是”慧音是柏衍身边一直服侍的仙女,非常得力,说话温柔与小蓉的空灵不一样。慧音很快就端来了五盘糕点,都是柏衍、鸾鸟、东岳、涂山各自平日到玉宸殿喜欢的吃食,全部上完,慧音走到坐在一旁看书的墨醴旁边,微笑着说:“给你的小公子。”慧音很是喜欢墨醴,像个瓷娃娃一样,墨醴平日里也喜欢往玉宸殿,柏衍在批奏折,墨醴就坐在旁边看书练字,和慧音混得很是熟络。 “谢谢,慧音姐。”墨醴抬起看书的头,感谢道。柏衍也乐得墨醴和身边的人交好,也不说什么。“绿豆糕,你最喜欢的,看书看累了,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尊神也快回来了。”慧音见墨醴还是没有放下手中的书,又说道,墨醴这才将书放下,尝起了糕点。 “好吃。”墨醴有转头看向柏衍,“大师兄,师父快回来了吗?” 柏衍用灵力探查河熹的位置,回到:“马上。”话音刚落,河熹就出现在了殿中心,河熹听到了刚刚的墨醴的念叨,径直就走向了墨醴,拿起墨醴面前的糕点,又喝了一口墨醴桌前的茶水,喘了一口气说到:“一一,想师父啦?”说着还摸了摸墨醴的头。 墨醴从慧音手上又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和河熹都添上了茶,傲娇到:“我就是顺嘴问问,今天一整天玉宸殿都乱哄哄的,烦得很。” “哦~~~”河熹故意拖长尾音逗着墨醴,但也没有一直聊,很快河熹休息好了就收揽了逗趣的深情,转身向柏衍说到:“柏衍我们说正事。”说着河熹坐到了平日里柏衍为她准备的椅子上。 “师父,你说。”柏衍习惯了河熹和墨醴的打闹,就等着河熹缓过劲来,柏衍侧身等着河熹说明情况。 河熹又看了看刚放下笔的鸾鸟,以及等在座下的东岳和涂山,“让诸位久等了,今日我和莘野一同去了趟魔界,找出了这次震荡的原因。我苏醒之后,当年我用周身神力封印的河铭同样有了苏醒的迹象,昨日的震荡是河铭魔力爆发所致,甚至影响到了九天玄卦阵。我今日已经将九天玄卦阵修补,你们都知道的河铭是由我的恶念所生,只要我还醒着,他总有彻底苏醒的时候,还需要想个办法,避免河铭苏醒。”河熹说罢,喝了口茶,等待柏衍他们的反应。 柏衍率先开口说道:“魔神要苏醒了?师父,你目前加固的封印能支撑多久?”柏衍当年亲眼看到河熹是如何耗尽周身的神力才将河铭封印了起来,那时候差点身归混沌的河熹,脆弱得就像是一片蝉翼,轻轻一碰就会碎掉,柏衍实在是不希望再经历第二次。 “徒儿别担心,河铭短时间醒不了,封印加固之后,他就算苏醒也不会那么轻易出来。”河熹看出了柏衍眼中的担忧,安慰道。 东岳思索一番当即开口:“既然他快要苏醒,那就不让他醒。河熹,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无支祁疯性大发,我与你合力施以的棉心咒?” 河熹当然记得,无支祁是他们三位上古尊者中最无法控制自己的,一次喝酒喝得失去了神智,河熹和东岳合力施出了棉心咒,让无支祁沉睡了整整十万年。 “记得,棉心咒能让万事万物处于沉睡的情况。当时我和你一起能让无支祁沉睡十万年,这一次找上无支祁,我们三人一同施法,应该是可以的。”河熹其实还是想要找一个一劳永逸的做法,但脑中却没有思绪,只得先这样应付下来。“既然如此,那就明日午时我们一起在婆罗河畔见,一同施法。东岳就麻烦你去把无支祁找来。” 东岳应声说到:“没问题,明日午时阳气正盛,施法起来威力也能够最大化。至于无支祁嘛,我去寻。” 涂山当年是亲眼见到河熹和东岳联手收拾醉酒发疯的无支祁的,也觉得此法可行,遂点头应下,“此法可行,不过明日我不能到场,人界还有些事情需要收尾需要处理”。柏衍虽没有亲眼见过,拜师之后,每次见到无支祁,无支祁总会和柏衍吐槽河熹当年对他下得狠手,也觉得此法可行。 东岳见大家都同意,本想要告辞去寻不知道又待在六界那个犄角旮旯的无支祁,墨醴却开口了,“师父,既然棉心咒都能够你们三人一同施法,为什么师兄和我说,当年你封印魔神的时候就消耗你一个人的神力,那时候不能够一起吗?” 河熹大概是没太想到这个自己没带着多久的小孩,已经开始这么关心自己了,河熹有点愣住,柏衍刚想开口回答,河熹还是抢先开口,“一一,魔神所散发的魔力,对仙、人、冥、妖四界的生物有平等的伤害,东岳和无支祁也不例外,魔神本就是我的恶念所化,所以只有我才不会受到伤害,说到底,魔神是我的恶念所结的果,当然要我这个因独自承担。”河熹说得很平静,好像沉睡的五万年只是短短一瞬,墨醴眼睛暗了暗,他不知道什么叫因果,眉毛像要皱到一起。 “什么是因果?”墨醴还是问了出来。河熹走近墨醴用手抚摸着墨醴的眉毛,轻声说道:“因果,你现在不懂,以后慢慢学就能懂了,或者是在某一天你自己就能悟到何为因果。一一,别纠结了。” “嗯”墨醴还是有些不太理解,但又不想耽误这么多人的时间,只能先答应。 河熹安抚了墨醴又转身到说下一件事,“今日去到魔界,我本来还有另一件事,希望与诸位商量一下,这事需要四界管理者皆在才能下决定。但莘野今日陪我去了魔界元气大伤,这会儿还在烛辰宫修养,不能到这里。所以,今日我只是提一嘴,日后让柏衍安排时间,我们再来详谈。” “尊神,什么事这么严重?需要我们都在才能做决定。”一直听着河熹他们说话的鸾鸟终于开口。 河熹看了看鸾鸟,一瞬间殿中的气息都变得凝重了起来。“我今日进了魔界,发现魔界岩浆遍地,魔族的生活苦不堪言,河铭沉睡之后,魔族没有河铭的庇护,会不定时的发疯,甚至会出现相互啃食的情况。魔界这些年大概是由河铭当年的徒弟丹朱在管理,丹朱无能,魔宫的守卫都稀稀散散,指望他寻找到解救魔族的方法,根本没可能,我想要解开魔界与其余四界之间完全隔绝的伽罗封印,换上相对较弱的封印,这样我在四界之中流转的神力就能够流入魔界,缓解魔族的疯魔之症。”河熹边说边看了其余人的神色变化。 柏衍思索片刻,当即发言,“师父怜悯六界苍生,魔族虽然并非由师父创造,但是见他们苦不堪言想要拉他们一把,这个我能够理解。但是师父,解开伽罗封印,换上其他威力较弱的封印,就等于以后其余四界都要更加提防魔界,毕竟魔族发起狂来会无差别伤人,万一他们冲破了封印,四界的安宁就难以维持了。” 河熹知道这个提议很难得到认同,“我知道的,所以我只是有这样一个想法。或许我们还能找到更加合理的法子。魔族确实不是我创造的,但是一起的起源也还是我,拿其他四界的安危去换一个魔界,我也必然不会这样做的。” 东岳和涂山倒是没多说什么,只表示等莘野那日休养好了之后,再一同商议,见天色不早也就各自告辞。河熹的这个提议则是暂且搁置了。鸾鸟赶快算好最后一笔账,拿给柏衍看过之后回了自己的宫殿。 诸事毕,见没了外人,河熹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给自己猛灌了一杯茶水。河熹歪过头看着墨醴,“一一,饿了吗?”墨醴觉得河熹挺奇怪的,每次自己想吃东西了就问他饿不饿,不过还是乖乖回答道:“嗯,饿了,慧音姐,给我们弄点吃的。” “好的,小公子。”慧音应声后,就退出去准备吃食。河熹看着慧音的身影突然想到一件事,“哎呀,忘了小蓉了,小蓉去哪了,一一,不是叫你和小蓉一起来玉宸殿的吗?” “小蓉姐一直在后院,她说她也听不懂这些事,应该在后院摘菜了。”墨醴没好气的回答着,这时候才想起小蓉姐呢。 “哦哦,对了柏衍,我之前和你说的要再找一个小仙女帮小蓉分担一下,我看你这殿里的仙女们一个个都温温柔柔的,应该都不会欺负小蓉,我能不能从你这里挑啊。”河熹只要不做正事就是开始插科打诨,但这样想,主要是想省事,毕竟柏衍殿里的她用着安心。 柏衍又为河熹添上了一杯茶,“师父想要,那就挑一个过去,她们都是慧音带出来的,性子都随了慧音,温柔沉静。”柏衍很喜欢河熹在自己面前耍赖的样子。 说话间,慧音和小蓉就将吃食都上好了,河熹见状起身走向饭桌,其实河熹根本不需要吃饭但是这些日子里陪着墨醴一日三餐,觉得甚是有趣,如今那一顿没有吃反而觉得有些难受。 柏衍和墨醴跟着河熹一起坐下,柏衍又转头吩咐慧音,“慧音你和小蓉下去吃饭,然后在我殿内选几个性子好相处的仙女待会儿带来给尊神看看,派一个去帮着小蓉照顾尊神和墨醴。” “是”慧音答道。“啊,不用带来给我看了,小蓉啊,给你找同事呢,你去选,你看着谁眼缘好就选谁。”河熹赶忙插嘴道。 “尊神,我,我不行啊。”小蓉没想到河熹会把这样的任务交给自己吓了一跳,连忙回绝。“让你去,你就去。别害怕嘛,挑一个你自己喜欢的。”河熹眨了眨眼,就开始埋头吃饭。 小蓉还想再说,慧音却道:“小蓉,尊神信任你,愿意给你这个权利,你就接着,咱们做仙女的,也要不卑不亢。”慧音拉了拉小蓉的手,行礼告退。 第15章 新人 慧音拉着小蓉先去吃了饭,然后叫来殿中的姐妹,“你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她们的性格我都能够打包票,都是顶好的。”小蓉还是有些怯生生的,但又觉得不能给河熹丢脸,还是硬着头皮的向前。 小蓉和她们一一对视,每一位仙女与她对视之时都会向小蓉微微行礼,直到最后一位,她向前拉着小蓉的手,笑了笑,“小蓉姐,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是同一批飞升上来的。”小蓉被她的动作吓得一惊,仔细一看,果然是当年一同飞升的仙女,她们这样的小仙女都是生前积德行善积累到了一定功德,但生前并未专注修仙,且与六界并未做过什么大事的凡人飞升而来。他们这样的人,无论男女,在身死后就会被提拔到仙界担任侍女和侍卫。小蓉记得当时飞升之时就有一个小姑娘很是自来熟,一直和小蓉聊着自己在凡间的趣事。 小蓉思索片刻,将当时的那个姑娘与眼前人对上了脸,很是欣喜,“丽心,是你!”小蓉回握了丽心的手,“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小蓉见了熟人很是开心,转头就向慧音说到,“慧音姐,我可以选丽心吗?” 慧音看丽心和小蓉是老熟人,想着这样也就不用担心相处的问题,便点头答应,“当然可以,等尊神和天帝陛下用完膳,我就带你们进去。丽心先去收拾东西,我明日会拿你的身份牌去记事处记档。” 小蓉和丽心满心欢喜,一起行了行礼。慧音则是叫其他人都回归自己的岗位。 河熹在殿内则是一心扑在为墨醴夹各种菜,河熹总觉得墨醴这孩子这段时间只长个,越来越瘦了,“你多吃点,怎么就是长不胖呢,太瘦了。”墨醴看着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碗,满脸黑线,“师兄,你看她。”墨醴只能寄希望于柏衍能够解救他,只得委屈巴巴地看着柏衍。 柏衍伸手挡下河熹还想往墨醴碗中夹菜的手,“师父,可以了,让一一吃完再说,你也别说他怎么只长个不长胖,你闲得没事就给他输送一些神力,他因此比正常人长得快乐不知道多少倍,吃到撑都吃不胖的。你要是真想让他长胖,就忍住别给他输送神力了。”河熹见柏衍对自己做的“混账”事都了然于心,心虚得缩回了自己的手,嘴硬道: “我的神力多好啊,不知道六界之中有多少人希望我能够赏他一点神力呢。我也就给墨醴传输了一点点神力嘛。”河熹的说话声越说越小,看着柏衍正直的脸庞,河熹只能再说,“好啦好啦,我以后控制一点,少传输一点。”然后又转头看向墨醴,佯装几分凶狠说:“一一,那就把碗里的吃完。” 墨醴无可奈何,打又打不赢,柏衍这个大师兄只会和稀泥,只能默默埋头苦吃。 柏衍其实乐得看河熹和墨醴相互玩笑,一种鲜活的气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继续吃饭。墨醴快速解决掉碗中的食物,拿起碗就往厨房跑去,生怕河熹又往自己的碗中夹菜。这下换墨醴一脸黑线了,她虽然确实想让他多吃点饭,长胖点,但是她作为六界尊神一贯言出必行的好。 墨醴拿着碗往厨房跑,半路撞上打算带着小蓉和丽心去面见河熹柏衍的慧音,慧音扶住墨醴,将墨醴手上的碗筷拿到自己手上,“小公子,怎么啦。”慧音一只手抚摸着墨醴的背帮他顺气,不紧不慢地问道。 “啊”墨醴撞上慧音有点不好意思,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慧音姐,我就是想把碗筷放去厨房。”小蓉自然是知道墨醴为什么跑得这么急,上前从慧音的手中拿过碗筷,递回给墨醴,转身向慧音说到“慧音姐,没事的,就是今日估计尊神又逼一一多多吃饭了,她不想吃了,就拿着碗筷跑出来了,让他把碗筷放到厨房去就行。”小蓉平日里看着唯唯诺诺的,但是遇上河熹和墨醴的事情都是一清二楚的。 “哦,这样啊。”慧音帮墨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轻声说道:“那快去,厨房就在那边,不用跑,尊神没在后面追呢。”说着,慧音指了指一旁的小房子。 “嗯”墨醴应声,走的时候还看了看旁边憋着笑的丽心。没有小蓉姐可爱,墨醴心想着。 丽心被墨醴瞪得心中一颤,感觉自己惹上了事,赶快调整表情,心中想着之后得找小蓉问问这位小公子的性格。 慧音带着小蓉和丽心进殿内时,河熹和柏衍也都吃得差不多了,河熹见小蓉进来,赶快指了指今天喜欢吃的菜式,对着小蓉说:“小蓉,这个还有这个,我觉得味道不错,你会做吗,会做以后给我做着吃,还有这个墨醴自己夹了好几筷子,他应该喜欢吃,这个一定要学会啊,其他的不用做也没关系。” 慧音、小蓉以及丽心的视线都一同移向了饭桌看看河熹说的三道菜,墨醴多夹了几筷子的是辣子鸡;河熹指的两道菜则是白切鸡和糖醋鲤鱼。 小蓉暗暗将三种菜名记在心中,这三道菜都是比较常见的家常菜,就是有点费时间,小蓉之前一个人忙不太过来,现在丽心来了她自然是有时间准备的。“尊神,这些菜都不难,明日就做给你们吃。”小蓉回复道。 河熹点了点头,很是满意。慧音见河熹和柏衍没有再开口的想法,上前道:“尊神、陛下,小蓉已经挑选好了派去神息殿的仙女,是之前负责整理内务的丽心。”丽心随着慧音的引导也上前了一步,微微行礼。 河熹看了看眼前的小仙女,第一印象很漂亮,河熹转头看向柏衍,挑了挑眉:“怎么样,愿意把你用得顺手的手下给我吗?”柏衍佁然不动笑了笑,“师父喜欢当然可以。” “那行,丽心是,待会儿就和我去神息殿,平日里帮衬着小蓉就行,当然啊,你们不是什么上下级,我殿中不兴这个,不过我的一个要求就是不要惹事知道吗?”河熹就是装样子问一下柏衍,得到了肯定答案就转回头对丽心吩咐道。 几句话聊下来,墨醴也回到了饭桌上,蹑手蹑脚的坐在椅子上,墨醴指了指丽心,对着小蓉说:“小蓉姐,你选的她吗?”小蓉被墨醴突然一问,问得有点懵,赶快回答道:“是啊,小蓉姐之前从凡间飞升的时候丽心就是和我一道的,我们之前就认识,所以就选了她。一一,有什么事吗?”墨醴本来确实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但是看小蓉确实很喜欢丽心,就不再说了。“哦哦,没事,我就问问,你喜欢就好。”有低下头嘟囔道:“反正是你选同事。” 河熹当然看出了墨醴是有话憋了回去,但他既然不想说,那还是私底下问,赶快打圆场,“行了,那我们四人就回神息殿,不影响柏衍了,柏衍今日估计还有不少要事要处理。” 说罢,河熹就拉起墨醴站了起来,柏衍同样站了起来,“好,那师父早点休息,今日劳累。” 河熹点了点头牵着墨醴的手往神息殿走去。柏衍看着河熹和墨醴的身影逐渐变远,小到看不清,才转身回去继续处理公务。 河熹回到神息殿伸了伸懒腰,今天真是累死我了,河熹心想着,河熹瘫坐在榻上,对着小蓉和丽心说到,“你们都下去,待会儿伺候墨醴睡下就行。” 墨醴确是不乐意了,“我不用伺候,我自己就行。”说完就跑回房间,关上了门。河熹看着墨醴一顿操作猛如虎,有点摸不起墨醴的脾气,有点好笑,对着小蓉说到“行,他不用就不用,小孩长大了。小蓉你明日记得辰时叫我起床,明日还有重要的事情。”小蓉回复到:“小蓉记下了”河熹看了看丽心,就打发她们去休息:“今日你们也累了,你们都下去,小蓉明日再带着丽心熟悉环境,今日就都休息” 小蓉和丽心应声行礼退出,河熹赶快盖上被子好好的睡一觉,她本来苏醒之后就容易困,今天真的太耗费精神了。 河熹一晚上睡得极好,昏昏沉沉间传来了小蓉若有若无的声音,河熹睡觉前心中默念了三遍明日需早起在这时起到了作用,河熹撑着开了自己沉重的眼皮,眼前朦朦胧胧间展现出小蓉的脸庞。 小蓉扶着河熹坐了起来,河熹接过小蓉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总算是完全清醒了过来。“尊神,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一一已经吃过了,正在晨练。”小蓉趁着河熹漱口的时间,简单地汇报道。 “哦,那小子今天吃了多少啊。”河熹突出漱口水,赶紧穿着衣服,问道。“一一,今天吃了不少,大概是怕你又逮着机会往他碗里夹菜,今早喝了两大碗米粥呢。”小蓉想着墨醴英俊的小脸就开心,赶快说好话。 “那就好。”河熹穿好衣服,坐在镜子前准备梳头发,“小蓉,今天给我梳一个简单的发髻,嗯,我想想,就十字髻,简单差几个发簪固定一下就行,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简单点好。” “没问题”小蓉动作很麻利,一个简单的十字髻很快就梳好了。河熹将早饭端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吃,顺便也看看墨醴练剑。 河熹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没做有什么话没有和墨醴说清楚,看了看墨醴手中赤坤剑,又看了看一旁正在为院子里的花浇水的丽心,“哎呀”河熹拍了拍脑门,大叫道,这一声直接引来墨醴和丽心侧目,又引来正在后院洗衣服的小蓉跑来,“尊神,怎么了,怎么了?” 河熹被三双眼睛盯得发麻,赶快摆手说到:“没事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事,反应大了点,你们继续,继续。” 然后,在三人注目下心虚的喝着粥。“哦”小蓉还是有些疑惑的答道。墨醴一直觉得河熹神神叨叨的也没有多想,然后丽心和小蓉也回去各忙各的了。 河熹三下五除二地喝完了粥,拉着练剑练得大汗淋漓的墨醴进了他的房间,然后吩咐丽心,“丽心,你去给墨醴准备些热水,他的洗个澡。” “好勒”丽心放下手中的水瓢,洗了手,就去厨房给墨醴准备热水。 墨醴不解,“现在洗什么澡啊?我还没练完剑呢。” “今天就练到这里,而且昨天给你的剑法不是都练会了吗?我待会儿带你去琼宝阁再挑两本你先练着,等今天我忙完了,找个时间和你师兄一起好好为你制定一个修炼计划。”河熹又摸了摸墨醴的头,如今墨醴的个头越长越快,再不找着机会就摸他的头,过不了多久就摸不了了。 “另外,到琼宝阁我还有事要问问你。”河熹又说到,见丽心将热水都准备好了,不等墨醴开口,河熹就推着墨醴去洗澡,“好了好了,我的好徒儿,先去洗澡,我中午还有事要忙,你是知道的,好不好。”墨醴拗不过河熹只能先去洗澡。 第16章 丹朱 等墨醴洗完澡,河熹吩咐小蓉带着丽心好好熟悉神息殿,就带着墨醴去到了琼宝阁。河熹带着墨醴直接上了三楼,琼宝阁的三楼都是一些河熹珍藏的功法,河熹用枪,所以其实用不着剑法,但是当年河熹收柏衍为徒,柏衍用剑,所以河熹为此找了不少的剑法。柏衍这些年也有收集剑法的习惯,不知不觉间,三楼的一角书柜上,全都是剑法。 河熹走在书柜旁,开始仔细挑选,墨醴是火属性的,需要挑选适配的剑法。河熹一边找剑法,一边询问墨醴关于昨天丽心的事情:“一一,我有个事要问你。”墨醴正随手拿着一本书跟在河熹后面埋头看了起来,见河熹说话,头都没抬,随口就应声:“师父,什么事啊?” “你昨天好像不太想让丽心来帮着你小蓉姐伺候我们,为什么啊?”河熹也没转身,一边看着书,一边说话。 “昨天我拿着碗出去,她笑话我。”墨醴也没想要隐瞒直接就说了。但是这个回答倒是让河熹有点震惊,河熹停住了脚步,猛地一转身,“就这样?就因为这样不喜欢她?一一,我竟不知道你这么小气啊?” 河熹突然停下,墨醴又一直没有抬头,直接撞进了河熹的怀里,“啊”墨醴抬头看向河熹,“你干嘛啊,突然停下来。”墨醴小眼睛凶狠狠地瞪着河熹,“不是因为她笑话我而不喜欢她,我就是觉得她笑得有点做作,就是没有小蓉姐那样舒服。虽然她笑我的时候我确实不太舒服,但也不至于那么小气的,好。” 河熹看着墨醴怒气冲冲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墨醴生气起来肉嘟嘟的脸颊更加鼓了起来,让河熹有点想上手捏。河熹的手循着心中的想法不受控制的上手捏了墨醴的脸两下,“一一你才几岁啊,从你苏醒到现在又见过几个女人,就觉得丽心笑起来不舒服?年纪轻轻就学会鉴茶了是,真的是有趣。别瞎想了哈,丽心她们都是柏衍用了很久的老人了,用着放心的很,别想了哈。” 墨醴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太狭隘了,神色缓和了下来,只得回答:“哦。”河熹笑了笑,又摸了摸墨醴的头,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子,这个徒弟收得太让人舒心了。 既然话说开了,河熹就开始埋头为墨醴挑选剑法,没一会儿就拿出了足足十本书,啪的一下全给了墨醴。“就先这样,这些都是比较基础,你先随便练着,等这几天我和你师兄都忙完了,我们再来给你制定系统的修炼计划。”河熹叉着腰看着墨醴手上快墨醴半个人高的一摞书非常的满意。 墨醴这下倒没有不满意,他是真的喜欢练剑,看到这么多剑法,眼睛都快冒出星星了,墨醴难得没有顶嘴,一个劲地点头,“好的好的。” 看着墨醴这么快就答应了,河熹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就带着墨醴准备下楼了。“走,你待会儿自己回神息殿哈。不准到处跑,你太久没回去你小蓉姐会担心你的知道吗?我要去找你师兄,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墨醴已经开始边走边翻看书本,根本没注意到河熹在说什么,直接就回了一句话:“好的好的。”快出神息殿,墨醴突然遇到不对劲,赶快抬头说道:“啊?等等,师父你今天又不带我出去吗?我在这仙界待得都快发霉了。” 河熹转头看着墨醴又快要皱到一起的小脸,笑着说话:“你想出去我以后找个时间带你去人界,去妖界玩,但是这一次不行,与魔界有关的事情太危险了,不能让你去,你乖好不好?”河熹这才意识到,她最近因为嗜睡所以很懒,都没带着墨醴出去过,墨醴才几岁的小孩,在仙界怎么能憋得住,于是难得没好气的和墨醴解释。 “好。”河熹态度端正,认真解释,没给墨醴再开口的机会。墨醴答应之后就抱着自己心爱的剑法往神息殿去了。 河熹看着墨醴远去的背影,也赶快往玉宸殿走去。 玉宸殿这边柏衍今日早早就将要处理的事宜交代给了鸾鸟,“鸾鸟,今日就要麻烦你守在玉宸殿了”柏衍平日里很少麻烦鸾鸟,天帝负责处理六界事宜,鸾鸟负责管理仙界内部,整顿内部纪律,各司其职。今日柏衍需要跟着河熹去护法,只能麻烦鸾鸟今日帮着守着玉宸殿。 鸾鸟其实觉得这并不算麻烦,她作为天后,只需要管理仙界内部需要处理的事务比起柏衍来说要少很多,连忙回道:“这怎么算是麻烦呢?你我之间相互帮衬是应该的。” 说话间,河熹出现在了玉宸殿门口,“哟,鸾鸟来了。”河熹是真搞不懂柏衍和鸾鸟同事这么久怎么还这么生疏,赶快出声打破了空气中的“相敬如宾”。 柏衍和鸾鸟连忙行礼,鸾鸟则是回答道:“今日尊神和天帝要赴魔界,我自然是要早日来帮天帝解决后顾之忧。”鸾鸟回答得很官方,河熹觉得没趣,也就不太好再嬉皮笑脸,收敛了笑容,“辛苦,鸾鸟了。那你们交接好了吗,没问题的话,柏衍,我们走。”说话间河熹看向了柏衍。 柏衍今日将平日里披散在脑后的头发全部梳了起来。头上只插了一只玉簪,穿了一件剪裁更加轻便的白色暗花衣袍,为了行动方便,衣裙没有拖地,让柏衍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干练,柏衍长了一双瑞凤眼,剑眉中和了眼睛的阴柔,鼻子高挺,是一张相当漂亮的脸。河熹一直都觉得柏长得很是赏心悦目,这也是当年为什么河熹收柏衍为徒的原因之一。 呀呀呀,想远了。河熹心里想着,河熹将自己的思绪又拉了回来。柏衍这边则是又最后和慧音交代了一下殿内事宜,走到河熹面前,“师父我们走。” “哦好。”河熹拉起柏衍的衣袖,原地施法,“那我们走。” 婆罗河边,莘野昨晚收到柏衍的讯息,今日恢复之后早早地带着士兵来到婆罗河将四周的进行了一次清场。东岳则是连夜去到人界将无支祁从人界的一个青楼中将无支祁抓了出来。人界明明是这一次受到了很大的的影响,青楼的生意竟然还完全不受影响。东岳拉着无支祁后脖颈的衣服,就要将无支祁拖出去。“东岳,你真的没事,这么着急要把我往哪里拉啊?” “昨天六界发生那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情在这儿喝花酒?”东岳有点无奈,无支祁活了这么大岁数永远改不了闲散的习惯,还时常惹出祸来,如今依然是不着调的性子。 “不就震了一下吗,如今河熹都醒了,柏衍还解决不了吗,还要麻烦你来找我?”无支祁觉得奇怪,从东岳手中挣脱整理了一下衣服。 “是啊,是震了一下,你知道为什么会震吗,因为河铭快苏醒了,所以才会震。”东岳不想跟他废话,需要赶快去婆罗河与河熹汇合。 “是说谁?河铭!他要醒了?不是,河熹当时差点就以命换命了,他还能能醒?”无支祁被柏衍的一句话吓得醉意全无,瞬间清醒。 东岳见无支祁清醒了,赶快拉着他,“我路上同你说,我们先去与河熹汇合。” 这边河熹和柏衍已经到了婆罗河,河熹简单的问候了莘野的伤势,莘野表示无碍。东岳和无支祁也到了婆罗河,一路上东岳已经和无支祁说明了今日需要做的事,无支祁也收敛了自己平日里的嬉戏打闹的习惯。 “河熹,我们准备好了,我们开始。”东岳见大家都到了,想着速战速决赶忙开口。“好。”河熹与柏衍莘野相互点头示意,莘野马上会意,吩咐手下形成队形保守好周围,“敖将军,摆阵,待会儿魔界与妖界之间的结界打开之后一根苍蝇都不能接近结界缺口,知道吗?”敖将军是莘野手上最得力的助手,“遵命,陛下。”莘野微微点头,敖将军做事他非常放心。 河熹这时则是拿出几个珠子分给了柏衍、莘野、东岳和无支祁。“这是我当年铸造清心铃时剩下的原材料,当年我见浪费了可惜,就将他们打造成了几个小珠子,清心铃能够很好地抵御河铭的魔气,将珠子随身佩戴免得又像昨日莘野那样伤身。” “好的。”柏衍他们赶紧将珠子佩戴好,“还有,莘野今日就不要进去了,你的伤还没好。”河熹见莘野吩咐敖将军的样子,猜出来莘野有想要跟进来,赶快说道。 “可是…”莘野想要再说,河熹却不给莘野机会,“柏衍我们走。”转身就往结界飞去,莘野只能作罢。 河熹快速施法将结界划开一道口子,“走。”柏衍他们快速跟着进入,“这?”柏衍看着眼前的光景,吓了一跳,眼前的魔界熔岩遍地,很难想象魔族能够在这里面生存。看来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师父之前的提议了,河铭将人族和妖族变成魔族,魔族依靠河铭活着,河铭被封印之后魔界的环境越来越差了,魔族没有选择的权力,也是很可怜的,柏衍暗中思索。 “我昨日进来的时候也很惊讶,魔界的环境真的太差了。”河熹小心翼翼地走着,“你们都小心一点,魔界的岩浆灼伤到了很难恢复的。”河熹又转身吩咐道。 “好。”东岳回复道,“我们现在是要走着去魔宫吗?”无支祁走在后面抱怨道。“你想飞?你可以试一下飞不飞得起来,这可是河铭的地界,就算是他还没苏醒,威压也足够大。”河熹逗趣道。 “我当然知道,我要是能飞早就飞起来了。”无支祁走得有些抓狂,无奈道。“行了,努努力,我们待会儿从后门进,然后去前殿将河铭的手下制服住,这一次要搞出非常大的动静没办法偷偷进去了。”河熹懒得再和无支祁打闹,可是吩咐,“柏衍,我们施法之时,你就负责在外围护法。” 四人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紫铭魔宫,“我天,河铭的魔气怎么这么浓郁啊,河熹你给我们的珠子有用没有啊?”无支祁见紫铭魔宫周围都围绕着紫得发黑得魔气,有点犯怵,他现在都记得当年他和河铭打了一架,河铭真的招招毙命。 “当然有用,而且这不过就是河铭即将苏醒溢出的一些魔气,你就这么怕了。你无支祁天不怕地不怕,真的是好久没看到你这么害怕了。”河熹有点无语,翻了翻白眼。 “好了,无支祁,你少在那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东岳按了按墨醴的头,笑道。柏衍习惯了师父和其他二位尊者的斗嘴,一直没有发言。 河熹不想再多说,“无支祁,那你先去地下入口等我们,我们仨去前面解决丹朱他们。”无支祁当然也只是发发牢骚,还是听了河熹的吩咐。 河熹凭借这记忆很快就熟练地来到了魔宫前殿,果然看到了她记忆中很让人讨厌的那张脸——河铭当年收的徒弟丹朱。丹朱一头红发,品味极差,穿着一身黑红衣袍,斜靠在当年河铭的座位上,身旁围着好几个魔女,嘴里喝着酒。 “河铭一世英名,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徒弟,令人作呕,河铭被封印着呢,他倒是过得舒坦。”河熹满脸写着无语,又吩咐到柏衍:“柏衍,束神术。” “好,师父。”柏衍伸手放出束仙锁,“去。”束身带是柏衍自己炼化的法器,除了绑不住河熹和河铭,六界其他生灵都逃不出这件法器。 丹朱毫无防备,果然被束仙锁绑住了。“可恶,是谁?!”丹朱怒吼一声,周围的魔女被束仙锁绑住之后全部吓得四散。“小丹朱,是你姑奶奶我。”河熹他们从后面走出。 “靠,是你这个疯婆娘,你怎么跑魔界来了?”丹朱当然记得当年以命换命也要封印他师父的河熹尊神,迅速咬牙切齿了起来。 “找你师父有事,嘿嘿,怕你在我们背后找事,所以需要绑着你一会儿,别介意,我没时间在这里和你掰扯。”河熹露出令丹朱害怕略带凶狠的表情,玩味地说着。 “柏衍,你在这里守着。”河熹转头吩咐道,“真的是这么多年了,河铭的徒弟还是这么废物。东岳,我们走!” 河熹和东岳转身就走,徒留丹朱被绑着无能狂怒…… 第17章 长大 河熹和东岳来到地下入口和无支祁会面,“这么快?河铭的徒弟不行啊?”无支祁看着迅速出现的河熹和东岳发出感慨。“少贫嘴了,我看你待会儿进去了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河熹施法打开入口的结界,“走,我们进去。” 无支祁心里还是相当怵河铭,见结界打开瞬间就闭嘴了。地下的魔气是最浓郁的,莘野昨日就是在这里伤了元气,河铭紫色的魔气因为太过浓郁变成了黑色。“比昨天我和莘野来的时候魔气更加浓郁了,我昨日加固了封印竟然没有作用。”河熹说道。“看来河铭确实快醒了。”东岳也施法探查了一番。 “啊啊啊,那我们快点,我可不想和河铭硬碰硬。”无支祁对河铭的心理阴影早已经根植于内心,连忙说道。 “嗯。”河熹点了点头,施法飞到上空,“我进去施展棉心咒,你们二人施法为我加固。”河熹心中默念棉心咒的口诀:应变无停,智慧明净;三魂永久,心神安宁[ 引用道教八大神咒:净心神咒。]。 东岳与无支祁点了点头,也默念棉心咒口诀为河熹助力,三人呈现三角的姿势,一股白色的气息向束缚着河铭的结界冲去,河熹顺着这股白色气息一起冲进了结界之中。 河熹眼前一黑,等到眼睛能够再看见之时,河熹便已经置身于另一环境。河铭的内心世界?河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河铭的意识已经恢复了,这会儿她的神识被河铭拉进了他的识海。 “河铭,这么久没见,别躲着了。”河熹暗中施法确认在外面为她助阵的东岳和无支祁无事,马上就开始与河铭对峙,“老朋友见面,你不想和我聊聊吗?”河熹眼前出现了石桌石凳,河熹大概理解河铭的意思,顺势坐下,笑了笑:“好了,出来。” “好久不见啊,绾姐。”河熹坐下的一瞬间,河铭瞬间就出现在了河熹面前的石凳上。河铭模样有八分像河熹,与河熹宛若双生,河铭生男相,河熹是一双杏眼,河铭则是一双桃花眼,两人都是一双小山眉。河铭学着河熹今日的衣服身上也穿着一件白色绣墨竹的衣衫。 “好久不见,看来你这些年过得挺好啊。”河熹看着与自己八分像的河铭,怅然若失。“挺好的,绾姐不愧是六界唯一的真神,能将我困得如此狼狈。”河铭说话听不出情绪,似笑非笑地看着河熹。 “你很狼狈?我过得也不见得有多好。我也才苏醒了没多久,这不?我才醒了没多久,你又给我找麻烦了。”河熹想了想这五万年间,她的神识宛若游丝不知道这哪里神游,就觉得不堪回首。 “哦?那挺好的,我舒坦了。”河铭一只手撑住脸,直勾勾地看着河熹,盯得河熹有些不舒服。 “呵呵,你舒坦就好,不过没关系,你马上就会不舒坦了。我醒了你也跟着醒了是?我会让你再睡过去。”河熹同样盯着河铭,她对河铭大概是有愧疚的,当年她为了不让自己失控分离出自己的恶念打造了一个河铭,当她掌控不了河铭之后,然后又将河铭困在这里。 “河熹,你还是这么狠。”河铭凑近了看着河熹,他可太熟悉河熹了,河熹就是这样为了她亲手创造的六界对谁都能够狠下手。“对啊,我一直非常狠,你知道的。”河熹同样向前倾斜了身体,凑近了看着河铭。 河熹一边说着一边施法,她不太想和河铭多说,她害怕与河铭说话说得越久,她就越是下不去手。“河铭,你就好好的睡一觉。”河熹施法附上了河铭的头顶,在外面的东岳与无支祁也感受到了河熹正在发力,同样加大施法的力度。 河铭没有反抗,只是嘴角微微地翘起。河铭很快就化为一段紫色的烟雾消失在河熹的眼前,河熹所处的环境也变得一片混沌,河熹施法快速地往外面走去。 很快,河熹出现在东岳和无支祁的面前,“河熹,没事。”河熹此时面色苍白,看着不是很好,东岳连忙问道。“对啊,绾姐,你怎么脸色这么差?你在里面见到河铭啦?” “我没事。”河熹看了看一切都归于平静的结界,你就好好睡一觉。“我们走,去找柏衍。”河熹转身,其实河熹总觉得一切太过于简单,河铭甚至都没有反抗,但是她现在确实有些精神不济,实在是不想再思考。 “师父,你没事。”柏衍见河熹脸色苍白连忙上前扶住河熹,河熹也确实是觉得身体越来越疲倦,柏衍扶住她就顺势靠在柏衍身上,“没啥事,我就是有点累,你这里没问题。” 丹朱这会儿大概是骂累了没什么声音了,坐在椅子上没什么动静。“师父放心,这里没问题。”柏衍连忙回应,“那我们回仙界,您需要休息。” “等一下,我和丹朱还有话要说。”河熹摆了摆手,往丹朱面前走去,“丹朱,这些日子过得不太好。” 丹朱恶狠狠地瞪着河熹,吐了一口唾沫,“你还有脸问?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能过得这么狼狈吗,现在还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那就记住这种滋味,免得等我让你们好过了起来之后,你们又给我找麻烦。”河熹冷笑着,丹朱一愣,“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过段时间,我累了,等我什么时候缓过来了,我会再来找你。”河熹转身就要走,顺便对着柏衍说道:“等我们出了魔界再将束仙锁收回来。” “好。”柏衍应声道。柏衍扶着河熹,东岳和无支祁跟着两人原路返回。河熹施法打开结界四人出了魔界,柏衍同时收回了束仙锁。 莘野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见河熹出现一脸惨白,连忙上前,“绾姐,你受伤了?”河熹笑了笑,“没受伤,河铭都没有反抗,我就是有点累,我和柏衍就回仙界了,你们各自回家。” “好。”莘野见河熹说话都有点费劲也不再多说。柏衍则是快速施法回仙界。 柏衍将河熹直接送回了神息殿,墨醴正在院子里练剑,见河熹脸上毫无血色的出现在了殿门前,连忙收起赤坤剑上前。“师父!师兄,师父他是怎么了?”墨醴在另一边扶住河熹,看着柏衍问道。 “师父使用棉心咒耗费了大量的神力,有些虚弱,一一,我们把师父扶去休息一下就行。”柏衍一边回应墨醴,一边往寝殿走去。 小蓉听到墨醴的声音也跑了出来,“天帝陛下,尊神这是?”柏衍见小蓉,突然就想到,“小蓉,后院有一株白蓝花瓣相间的花朵,你去采摘来,熬成汤待会儿给尊神服下。” “哦哦,好的。”小蓉赶快就去准备。柏衍和墨醴将河熹放下,盖上被子。河熹躺下就合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师父也会这样脆弱吗?”墨醴看着河熹喃喃道。“一一,师父确实是创世神,神力高强,但这不代表她就无所不能,她的神力除了自用还要滋养六界的。”柏衍大概懂墨醴心中怎样想的,他刚拜河熹为师的时候也以为河熹是无所不能,永远不会受伤。直到有一次人界瘟疫,河熹散布了大半的神力维护人界,自己确是精神不济了七日。 “哦。”墨醴低下头,心里盘算着,“所以,师兄你成为天帝帮师父处理六界事务,是在帮师父分担吗?” 柏衍没有出声,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那我成为战神,能帮到师父吗?”墨醴抬头望着柏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柏衍愣了愣神,回道:“可以,成为战神,以后六界凡有大规模的动乱,就不用师父亲自去处理了,自然是为师父分忧了。”墨醴了然,“好,师兄我会努力,早日成为战神。今日师父给了我十本剑法,我一下午都练得差不多了,师兄你待会儿可以给我再选一些吗?” “十本?你练完了?”柏衍有些震惊,墨醴的天赋强到超出了他的预期。“嗯。”说话间,小蓉动作很麻利将汤药端了进来,“小蓉姐给我,我来喂。”墨醴开口,将小蓉手中的碗接了过来,柏衍将河熹扶了起来,墨醴一勺一勺地将汤药慢慢地喂给河熹,汤药很快见底,柏衍将河熹放下。 “好了,我们去琼宝阁,我在为你挑几本。”柏衍为河熹将被子盖好,往外走去。“时刻关注着尊神的情况,有什么问题就来玉宸殿找我。”柏衍走出门,吩咐小蓉和丽心道。 “遵命。”小蓉和丽心应声道,“小蓉姐,我和师兄出去一趟,晚饭你们就别等我了,随便给我留一口就行了。”墨醴紧接着吩咐道,也跟着柏衍离开。 “啊,好的,早点回来哈。”小蓉看着墨醴的背影着急道。 河熹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开眼是被一阵阳光照醒的,河熹一边眯着眼睛适应强光,一边喊着“小蓉!” “诶,尊神,你总算是醒了。”小蓉连忙跑进来,跟着小蓉身后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嗯,河熹眨了眨眼睛确认,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的!? “不是,你谁啊,怎么进来的?”河熹对着小蓉后面的人吼道,小蓉给河熹倒了杯茶,努力憋住不笑,“小蓉,你想笑就笑出来,还有这是谁啊?”小蓉接过河熹喝完的茶杯,开口道:“尊神,你再仔细看看,这是谁?” “这是谁……”河熹仔细看着面前这个同样憋笑的男人,一双桃花眼配着一双剑眉,似笑非笑的薄唇,高挺地鼻梁,墨黑的眼眸。对!墨黑的眼眸,墨醴!?是墨醴!? 河熹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一,你怎么长这么大了?你吃什么了?”小蓉和墨醴终于憋不住了,笑了出来,“师父啊,你睡了整整一个月呢。我这些日子跟着师兄修炼将你此前往我体内注入的神力全都炼化掉了,就突然长大了。”墨醴坐到河熹的床边,施法探查河熹身体是否完全恢复。 “啊,我之前往你体内注入了这么多神力吗?我竟然睡了一个月?”河熹扶额,难怪呢,她施法使用棉心咒之后这么累,原来是她一天天闲得没事全将神力给了墨醴,看来自己以后不能再这样随便了,不然哪天万一六界又出了什么事,她恐怕解决不了了。 不过,墨醴这小子长大了竟然这么帅,河熹想着,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当时见到墨醴这小子,就觉得他长大之后不会比柏衍长得差,河熹出神想到。 “师父已经完全恢复了。”墨醴收回法力,站起身来,“小蓉姐,去准备点吃食。” “诶,好嘞”,小蓉放下茶杯出去准备。河熹看着墨醴做事老练,看来这些日子确实不仅外表长大了不少,内心也成熟了。“一一,你最近修炼都是你师兄带着你吗?”河熹开口询问墨醴的情况。 “对,师兄给我详细制定了修炼的计划,我想早一点飞升为半神,成为战神,帮师父。”墨醴又坐下,回答河熹。 “帮我?”河熹有些欣慰,其实她和墨醴成为师徒并不是很长时间,墨醴却说帮她。“唉,我家一一长大了。”河熹依着习惯摸了摸墨醴的头,注意到墨醴的衣服看着像是柏衍的旧衣服。 “等明日师父去给你挑几件好料子,为我们家一一做几件新衣服,你师兄真的是,怎么让你穿着旧衣服啊。”河熹摸了摸墨醴身上的黑袍。 “师兄让丽心帮我做了几身衣裳,我是要练剑,就没穿,旧衣服挺好的,脏了不心疼。”墨醴赶快说道。 说话间,小蓉进门将饭菜端了进来放在房里的桌上,墨醴起身,“好了,师父,先起来吃点东西。” 第18章 失踪 河熹接过墨醴递来的斗篷披在身上,然后起身,河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道:“墨醴,你是不是忘了我其实不用吃东西的。”墨醴为河熹盛了一碗粥,放在河熹面前。 “我当然知道,不过这些不是普通的吃食,这是师兄这一个月以来在后院种的灵草熬成的粥。”墨醴又指了指盘子里的糕点,“这糕点则是加了师兄珍藏的玉莲花粉做成的。” 墨醴拿起一块糕点递给河熹,河熹接过,仔细看了看糕点,莲花状的糕点,很是精致,河熹咬了一口,齿间瞬间迸发出一股莲花香气。 “嗯,好吃!唇齿留香。”河熹又尝了一口药粥,“嗯!这粥也不错,完全没有药草味道,我喜欢。”河熹以前神力耗费太多柏衍也喜欢给她熬药粥,他以前总是吐槽药味太重,看来柏衍这些年也没有少研究这些东西,这才是她该吃的嘛。 河熹吃得开心,又拿一块糕点,递给墨醴,“好吃的,一一,你也多吃点,这东西也有助于你的修炼。” “嗯。”墨醴接过糕点,也吃了起来。吃完饭,丽心将碗筷收拾下去,小蓉上前准备伺候河熹梳妆,“师父,收拾好了我们一起去玉宸殿,师兄这些日子很是担心你。还有就是最近妖界和人界不太平,妖帝和涂山前辈今日刚好也在玉宸殿。” “哦,好!”河熹坐在梳妆镜前正挑选着今天戴什么簪子,脑子慢半拍,“啊?妖界和人界不太平?发生什么事了?”河熹转过头来看向墨醴。 “不太清楚,师兄一般不和我说这些事,我也是昨天去他殿中看书的时候听说的。”墨醴耸肩。“行,小蓉既然要去玉宸殿还是打扮得正式一点。”河熹想了想吩咐道。“嗯”小蓉将河熹的头发盘起,梳了个灵蛇髻,墨醴看着拿起河熹挂在一旁的衣服,“师父,就穿这件淡紫色梨花襦裙,师兄给我准备衣服的时候,也为你置办了几身,我也有一件相同布料的。” 河熹看了看小蓉给自己戴的发簪就是镶嵌的紫色玉石,和衣服倒是非常搭配,“好,就那件。”墨醴将衣服递给了小蓉,然后就退了出去。 河熹整理好打开门,墨醴穿着同样布料的衣服等在门外,一阵微风吹过,吹起墨醴的发丝,墨醴还没有行过冠礼,所以头发只是简单的用同色发带绑了起来,墨醴现在的长相依旧是十七八岁的长相,等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够行冠礼了。河熹在心中暗自思索着。 “走。”河熹开口,往殿外走去,墨醴点了点头,跟在河熹的身后。 玉宸殿,柏衍和鸾鸟神色凝重,座下的莘野和涂山的神色也同样不轻松。“妖界这些天频频出现妖族失踪的情况,一时间妖界之内恐慌不断,很是令人担忧。我与妖后几番探查之下也没有找到缘由。”莘野是真的有些头疼,妖族失踪的情况已经出现了快二十日了,他现在是毫无头绪,无奈之下只好求助于仙界。 “妖界也出现这种情况了?”涂山看向莘野,涂山是昨日来到仙界的,人界中凡人无故失踪的情况比妖界出现得更早,第一例是发生在二十五天前,涂山也是找不到任何原因才上报柏衍。平日里人、妖、冥三界的问题都是三界领主自行解决,这一次的失踪事件实在是毫无头绪,才只能上报柏衍。 “看来,不是小范围的问题。”鸾鸟盘了盘手中的珠串,说道。往日里各界生事都是单独的,而现在竟然能够同时牵扯到两界,确实值得重点关注。 “确实不是小问题。”河熹的声音从后殿传出。柏衍已经收到了墨醴的消息,知道河熹已经苏醒,所以并没有特别惊讶。倒是莘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朝河熹走去。 “绾姐,你醒了,你没事了?”莘野拉起河熹的手,周身打量道。“没事啦,没事啦,你看我这么脸色红润,能有什么事啊。”河熹转了一圈,说道。 涂山也站起了身,见河熹能够打趣,知道河熹确实是已经恢复好了,虽然没有开口,但也是露出了欣慰的小蓉。 “好了好了,先说正事,待会儿再叙旧。”河熹抽出被莘野拉住的手,朝柏衍走去,“柏衍,糕点很好吃。”河熹对着柏衍笑了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墨醴则是站在河熹身后。 “诶,这位是?”涂山一早就注意到河熹身后跟着的,与河熹穿着相似的男子,涂山觉得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见墨醴站在河熹身后,遂问道。 “啊,这是我的小徒弟啊,这么快就认不出来了?”河熹笑道,“墨醴?长得真快啊。”涂山很了解河熹的性子,河熹大概是一直给墨醴传输神力,所以长得快很正常,但是涂山确实没想到会长得这么快。 不过今日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所以涂山也没有多问。“坐这儿。”河熹施法在自己旁边放了一个坐垫,让墨醴坐了下来。 莘野也坐回了原位。“这次的事情我在来的路上都了解了。”河熹此前也没遇到这类事情,她有直觉应该是和魔界有关,但是河熹认真的盘算了一下,魔界应该没办法出来作恶,怎么会出现这样大规模的失踪事件,河熹思索不出来。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失踪的原因。”河熹无奈说道,要是她以前她会周游六界,这样六界发生了什么她控制之外的自然变化她都心中有数,可是如今他才刚苏醒不久,经过了收徒,震荡等事,再加上她一直精气神不济,她只能在仙界修养。看来我有必要游历一下六界了。 莘野忍不住开口,“绾姐,要是你都不知道原因,这事就麻烦了。”柏衍处理六界事务娴熟,率先提出了解决办法,“一时找不到原因倒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先消除恐慌。” 柏衍转头看向河熹,“师父,我想刚具体将频繁出现人族和妖族的地点在地图上进行了标注。”柏衍将地图递给河熹,“师父你看,”柏衍指了指自己的标注。 “失踪事件频繁集中在人界的深水谷和妖界的冥幽林,这两个地方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那就是阴气极重,我想生事之徒需要的就是阴气极重的灵魂。其次,我刚粗略看了妖帝给的失踪妖族的详细资料,他们也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家庭不和,常常与家人发生龃龉,并且他们在失踪之前都和家人大吵了一架。”河熹将地图递给墨醴让他传阅。 柏衍继续说道,“我想妖帝和领主你们可以将界内阴气较重的地区进行着重把守,然后再一一排查区内家人不睦的家庭。这是目前我想的办法,虽说治标不治本,但是可以有效的缓解恐慌。” 河熹听完柏衍所说,很是欣慰,柏衍条理清晰,做事沉稳,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天帝人选。河熹点头,“分析得不错,莘野你们觉得如何呢?”河熹想着之后执行的还是莘野和涂山,虽然她觉得很不错,但是还是需要他们觉得可行。 “我觉得可以,挺好的。”莘野虽然不太喜欢河熹这个冷脸的徒弟,但是却不得不佩服柏衍的做事能力,昨日他才将这事上报给他,今日柏衍就已经想出了解决办法。 “我觉得也可以,但是我可能需要天地派天兵来帮忙,太熹宫人手没办法支撑这么大的工程,而且人界范围本就比妖界要大。”涂山也觉得目前只能先这样解决,遂向鸾鸟寻求帮助。 “当然可以,”柏衍点头,“鸾鸟你看,派谁去带兵比较合适?”鸾鸟看了看记录案本上仙界的人员安排,“最近六界动荡不停,诸仙都比较忙碌,但此事不可懈怠,不如派雷仙万钧前去,他有足够的带兵经验?”鸾鸟看了看名单,给出了一个很靠谱的名字。 “好”柏衍思索了一下,也觉得此事雷仙最合适,“再让花仙也跟着去,今日花仙比较清闲,花仙脾气温和,与雷仙一动一静避免出岔子?”柏衍提出补充意见。 “甚好。”鸾鸟点头,表示赞同。河熹看了看柏衍和鸾鸟,他们确实是一对很默契的同事。 “既然如此,这件事先这样处理。至于失踪事件是由谁在主导,就由去妖界和人界探查。”河熹点头表示赞同,顺便提出自己要亲自去找原因的想法。 “不行。”柏衍和莘野同时说道,把河熹和墨醴同时吓了一跳,涂山也同样露出担心的表情。 “啊啊啊,你们能不能不要反应这么大。”河熹无语,鸾鸟见这里一时不能结束,赶忙插嘴,“尊神,既然你们还有事情商议,我就先去通知雷仙和花仙做准备还需要点兵。” “嗯嗯,鸾鸟你先去,辛苦了。”河熹连忙答应。 等到鸾鸟离开,河熹才有开口,“为什么不行?我有直觉这件事肯定和魔界脱不了干系,除了我你们谁能解决和魔界有关的问题?”河熹站起来,叉着腰,气势不能输。 “可是”莘野还想再说,河熹却不给莘野开口的机会,“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的身体,但是你们放心,我自己清楚我的身体,我确认如今的我不说是恢复到当年全盛的状态,但是绝对是不会随便就晕倒的。还有我这次会带着墨醴去,有人照应,你们放心。” 莘野其实知道河熹决定了的事就无法改变,见河熹连让他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只得默默坐下。“我吗?”这下轮到墨醴反应大了,“师父你是说让我陪着你,保护你吗?”墨醴指了指自己。 “对啊”河熹按下墨醴指向自己的手指,笑到,他这个小徒弟平日里和柏衍一样冷冷的,而且更不爱说话,但是总是在某些时刻表现出自然萌。 “师父决定了的事,徒弟没办法改变,但是师父,”柏衍转过来看着河熹,不容置疑地说,“我希望师父将苍舒带上,她能够为你调理。” 河熹和苍舒是好朋友,带上苍舒利大于弊,河熹没必要拒绝,况且柏衍的态度相当强硬,“好啊,那就带上苍舒。” 墨醴还在自己能够去人界和妖界的兴奋中缓不过神来,就听到要带苍舒的消息,瞬间萎靡了起来,苍舒老喜欢叽叽喳喳,这些日子她也经常来神息殿为河熹调理,每一次都烦得他脑袋嗡嗡地,但是带上苍舒确实能保障河熹的安全,所以他只能内心里发几句闹骚。 “既然如此,就这样,我和墨醴回去准备,柏衍你派人去通知苍舒,收拾好东西来神息殿与我会合。莘野,涂山,人界和仙界我们再会。”河熹站起身来,就准备回神息殿收拾东西。 “好的,师父,我会通知苍舒。”柏衍回道。 第19章 深水 河熹带着墨醴回到神息殿,丽心赶快迎了上来,“尊神,小公子。”河熹看了看丽心,丽心这会儿正在侍弄院子中柏衍和墨醴种下的仙草药,满手的泥。 “丽心,辛苦了,先去洗洗手,我和墨醴要出一趟远门去帮我们收拾行李。”河熹吩咐道,“我的行李我自己收拾,丽心你收拾我师父的就行。”墨醴虽说接受了丽心,但是还是不让丽心进自己的房间,更不让丽心碰自己的东西。河熹也记得墨醴对丽心有戒心,也不强求,“行,你自己收拾,多带几件好看的衣服哈,我的徒弟要每天打扮的英俊潇洒的才好。”河熹摆了摆手,朝厨房走去,临走前还是再吃顿好吃的,出了远门估计就是有上顿没下顿了。 墨醴看着朝厨房跑去的河熹,自己转身往房间里走去,收拾行李,丽心则是洗了手去到河熹房间为河熹打理行李。 “小蓉,都有什么好吃的啊?”河熹趴在灶台上研究着今日的吃食,“尊神,今天有小炒黄牛肉,蒜香茄子,宫保鸡丁,糖醋鱼,和鲜肉粥。鲜肉粥里加了灵芝草,给尊神再补补身子。”小蓉看着河熹馋嘴猫的样子,笑着回答道。 “好好好,今天必须得吃得饱饱的,会有一段时间吃不到小蓉做的美味了。”河熹很喜欢小蓉的手艺,每一道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 “尊神,你和小公子出去可以把我带上啊,这样我就能随时给你们做饭了。”小蓉有点舍不得河熹他们,提议陪着河熹他们一同外出。 “我也想啊,但是这次出行并不是游玩,不安全的,你呢是一个普通的小仙女,没有自保能力,我不能带着你去冒险。下次,下次我和墨醴出去游山玩水,带上你,让你给我们俩做好吃的。”河熹撑着头,撇了撇嘴。 “好。”小蓉也只是尝试着问问,并没有一定要去。说话间,最后一盘小炒黄牛肉也出锅了,河熹赶快站了起来,端起菜,“我来上菜。”就往院子里的石桌上走去。 河熹将菜摆上桌,本打算再回厨房,却见殿门前出现一抹白色的身影,“咦,柏衍?你来啦,正好啊,我们要吃午饭了,加你一双碗筷,一起吃啊。”河熹朝着柏衍笑了笑说道。 “好。”柏衍此来本就是想送河熹一程,吃饭正好。“那你先坐着。”河熹指了指身旁的石凳,往墨醴的房间,“一一,快点收拾,你师兄来了,来陪你师兄聊天。”墨醴这边已经基本收拾好了东西,“好,师父,我马上来。” 河熹又往厨房走去,既然柏衍来了,那就需要再加一道菜,“小蓉,柏衍来了,我们再加一道菜。”河熹同小蓉商量道。 “天帝陛下喜欢吃虾,我就再做一道白灼虾。”小蓉想了想,柏衍在神息殿用膳时白灼虾用得最多。“可以可以,你看着来,我都行,反正不是我做。”河熹其实无所谓,小蓉一天天变着花样的给她做菜吃,很辛苦的,她基本不提意见。 河熹将已经做好的菜全都端了出去,这边墨醴和丽心都将行李收拾完毕,丽心泡了茶,墨醴坐下和柏衍聊着天。 河熹将菜放到桌下,接过丽心手上的茶壶,吩咐丽心到:“丽心,你去帮小蓉,这里我来就行。” “是。”丽心行了礼往厨房去。河熹则是给自己加了茶坐下,“你们聊什么呢?”河熹问道。 “啊,我昨日修习剑法,有一个招式不甚清楚,刚在询问师兄的建议。”墨醴回答道。“你还有不懂的招式?”河熹有点惊叹,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她才是墨醴的师父,墨醴有什么不懂的不应该来问她吗?怎么舍近求远跑去问柏衍啊。 “你这小子!”河熹敲了敲墨醴的脑袋,“你什么不懂的不能来问我吗?麻烦你师兄干嘛?”墨醴摸了摸被敲的地方,有些吃疼,“师父,我现在不是小孩了,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敲我脑袋啊。” “不是小孩了是,不是小孩了是?”河熹说着又敲了三下墨醴的头,“也就是外表长大了,内心还不是一个小屁孩。还有我说真的,之前是我睡着没办法教你,你问问柏衍倒也可以,现在我醒着了,你就不要再去麻烦你师兄了,你师兄管着六界,天天忙得团团转,哪有空给你答疑解惑啊。” “哦”墨醴有点委屈地答应道。“没事,师父,一一悟性极高,平日里其实麻烦不到我什么的。”柏衍其实还是乐得墨醴来请教自己,墨醴来问他的时候,总会说很多关于河熹的近况。 这边河熹他们说着话,小蓉也做好白灼虾,盛好饭端了上来。柏衍在的时候小蓉和丽心都不会上桌吃饭,两人也就退了下去。河熹他们则是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埋头吃饭,一时间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小蓉手艺极好,河熹吃了两大碗米饭,终于心满意足放下了筷子。墨醴在河熹面前不敢少吃也吃了不少。见大家都吃完了,柏衍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瓶子递给河熹,河熹接过,“这是什么啊?”河熹接过瓶子细细打量,一个白玉瓶,摸着触手生凉很是讲究。 “用数十种仙草制成的丹药,师父虽然现在确实已经恢复了,但是还是带着防患于未然。瓶子里有十颗丹药,师父觉得精力十分不济之时,可以服用一颗。”柏衍解释道,又看向墨醴,“一一,陪在师父身边要时刻注意师父的情况,凡事量力而行。” “我知道的,师兄放心。”墨醴点了点头,“数十种仙草?仙草都是极难培育的,如此稀有的东西,你拿数十种给我制成十枚丹药,我怎么觉得有些暴殄天物啊,我还没有虚弱到这种地步啊。”河熹打开瓶塞,闻了闻。 “师父说笑了,这些年我收集了不少仙草,说不上金贵,何况师父归为六界至尊,当得起。”柏衍宽慰河熹道,“哦”河熹心想柏衍当了五十多万年的天帝,有这点好东西也是正常,也就不再说什么。 柏衍又嘱咐了几句让河熹和墨醴小心的话,苍舒出现在了殿门外。“哈喽哈喽,绾姐,我来啦。”苍舒得到柏衍的通知赶快就收拾行李来找河熹了,河熹苏醒这么长时间,六界天天出事,她这个树仙兼职分身乏术,苍舒就见了河熹一面,这次能够陪着河熹去人界和妖界,虽说也是办事,但比她之前做的事情不知道要轻松多少倍了,苍舒现在开心得就差跳起来了。 苍舒虽为树仙,但却是第一批由凡人飞升而来的仙子,在仙界算是资历最老的一辈,她熟悉凡间事且与河熹关系极好,所以这些年已经成为了柏衍的得力助手。 苍舒冲上前一把抱住河熹,“绾姐,终于有机会休息了,你是不知道柏衍仗着我和你关系好,这些年一直压榨我,真的累死了。”苍舒蹭了蹭河熹,看着柏衍假装无辜地说着。 “这些年确实辛苦树仙了,这次也要麻烦树仙照顾师父了。”柏衍向苍舒行了行礼,道谢道。苍舒摆了摆手,“哎呀,好说好说,我与绾姐是什么关系啊,自然是应该帮衬着的。” “这是谁啊,绾姐。”苍舒指着墨醴问道,她刚进门的时候就在想,河熹殿内这人是谁,她没见过。河熹将苍舒搭在自己后颈的手落了下来,回答道,“这是墨醴啊,上次我收他为徒的时候你见过的。” “啊?不是这小孩怎么长得这么快啊?”苍舒惊讶,“哈哈,我就是好久没收徒了,就神力传输得多了点,所以墨醴长得快乐点。”河熹摸了摸头,果然大家都觉得墨醴长得太快了点。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就出发。”河熹赶快转移话题,“嗯,好。”墨醴起身去房间内拿起行李,河熹这边又吩咐了小蓉和丽心守好神息殿,三人与柏衍告别就出发了。 “师父,我们先去人界还是妖界啊?”墨醴问道,“先去人界深水谷,凡人自保能力更差,而且这次人界失踪的次数发生得更频繁。”河熹思考了一下,施法往人界飞去。 深水谷因为频繁出现失踪事件,白日里也很难见到有人出来行动。河熹最后决定落地深水镇,“我们先去深水镇找个地方落脚,我看镇上还有些行人,也方便我们打听。” “好。”苍舒和墨醴施法跟上河熹。河熹三人落地之后敛去法力往镇内走去。深水镇是深水谷中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虽然最近人心惶惶,不少人不愿意出门,但是镇上仍是有商贩在卖东西,本地人看着河熹他们都默默的绕道而行,看来本地人还在并不欢迎外来之人,“我们先去找个客栈落脚,我看大家不太欢迎我们。”河熹扶额,太久没与人接触了,她现在对凡人投来的抵触的眼神怵得慌。 “嗯,”墨醴回应道,指了指前面的一家客栈,“前面有家客栈,我看还不错,就这家?”询问河熹。 “好,走。”河熹他们加快脚步,走进客栈。客栈大堂有几个人正在吃东西,见河熹等人进门纷纷投来警惕的目光,客栈环境不算好,细看还能看到桌上有细微的灰尘。苍舒往柜台走去,放下银两,“老板我们要三间上房,在准备一些吃食送到房间里。” “诶,好勒。”老板正埋头算账,边答应边抬头回道。老板正要接过银两,却见河熹他们都是生人,手迟疑了几分,还是接过银两。 “三位看着面生,不是深水谷的人?”老板问道,“是的,我们兄妹三人游历至此,见天色已晚,所以来投店。”苍舒看出老板地试探,脑子飞速运转,出口就是乱编。 “哦,是这样啊。那我就提醒三位,晚上就不要出门了,我们深水镇最近不安宁。”老板好心提醒道,将钥匙递给苍舒,“三位的房间在二楼,我让小二带三位去。待会儿饭菜会送到房间。” “好的,谢谢老板。”苍舒接过钥匙,道谢道。河熹三人跟着小二来到房间,三人放下行李,墨醴将三间房里外检查了一遍,“师父,房间没什么问题。”墨醴用手摸了摸桌子,“除了灰尘有些重。” “今晚睡觉的时候都保持着警惕,我总觉得这个镇子透露着诡异。”河熹想着刚刚来时,镇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脚步虚浮,妖风阵阵。“嗯。”墨醴和苍舒也察觉到不对劲。“行,待会儿吃完饭早些休息,大家都累了。”河熹精神还是不太好,想要赶快睡一觉。 河熹三人吃完饭就分别躺下,不过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20章 黑影 深水谷是河熹当年与河铭大战时河铭的魔气外泄在人界劈出的大峡谷,经过五万年的自然演化,人类在这里生根发芽。也正是因为这里是由河铭的魔气劈出,虽然当年柏衍对这里进行了净化,但是河铭的魔气顽固,整个深水谷仍是阴气极重,当然这样的阴气并不会影响人类的自然生存。 河熹脑中思考着这次失踪事件会和河铭有什么关系,缓缓入睡。是夜,河熹神识离体,打算对深水谷进行一番仔细的探查,白日里当地人对河熹他们外来的人非常警惕,明日恐怕想要进行探查也会比较麻烦。 河熹的神识走在深水镇的街道上,此时的深水镇门户紧闭,每个大门前都贴满了符咒,河熹随手撕下一个符咒,“就是普通的黄纸上面画了几条线,能有什么用。”河熹仔细看了看这个符咒心想。河熹将符咒贴回原来的位置,继续走着,河熹能够感觉到雷仙和花仙的气息,可以确认涂山他们已经在这里做好了保护措施。 “师父”河熹被人从后背拍了一下,“啊!”河熹被吓了一跳,但又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转身就像一掌呼过去。 “一一,你知道大半夜不要出来吓人吗?”河熹及时收住了手,拍了拍墨醴的肩膀。“我这不是感觉到了师父神识离体,跟来看看嘛。”墨醴装得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让河熹不忍再说他。 “看不出来啊,你现在修为这样厉害了,我神识离体你都能察觉到。”河熹夸赞墨醴到,墨醴天赋很高,一半的人类血统完全不影响他快速的积累修为,这也给河熹一个启发,人类积累功德升仙也许不必要等到死后由仙界提拔,在生前就能成功,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墨醴本想再说话,却猛地发现前方的窜过去了一个黑影,“谁?”墨醴施法想要跟上,“师父?”墨醴看向河熹,河熹同样发现了黑影,向墨醴点头,“走,跟上。”河熹和墨醴施法跟了上去。 黑影窜得很快,钻进了一个小巷子就消失了。河熹施法探查了四周,却怎么也找不到黑影的气息。墨醴同样也没有察觉到黑影的气息,“看来真的和魔界有关了。。。”河熹思考着,她完全察觉不到黑影的气息,黑影能够从她的眼皮子地下逃出,修为极高。 墨醴仔细打量了小巷的墙壁,石砖砌成的墙壁,是一个死胡同,墨醴用手抚上墙壁,突然一阵黑气迸发,包围住了河熹和墨醴的神识。 河熹和墨醴迅速背对背,“请君入瓮?好啊,我算是遭了道了。”河熹施法抵御侵扰过来的黑气,“师父,这个黑气没有攻击力,他们的目标是将我们困在这里。”黑气没有进一步向前而是单纯地围绕成一个球形将河熹和墨醴包围住。 “困住我们?困住我们他们能做什么?”河熹想着,深水谷已经由涂山他们进行把守,他们还能够继续进来,而且目标明确地来攻击她和墨醴的神识,那就说明他们清楚涂山的布防,也清楚河熹她们的行踪。深水镇到目前为止,一共消失了十一名人类,他们都是在与家人争吵之后失踪了的人类,对啊。 “墨醴我大概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我们要赶快回去,找一张地图。他们是想困住我们,他们今晚有行动。”墨醴看向河熹,“好,师父,我来,你还没恢复。”墨醴变幻出赤坤剑,使用神力劈开黑气。 “走。”墨醴拉起河熹的手。河熹和墨醴的神识迅速归位,两人将房门打开,相视一笑,河熹打开苍舒的房门叫醒苍舒,墨醴则是去找店主寻找镇上的地图。 “绾姐,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苍舒被河熹摇醒,揉了揉眼睛,“好了,别揉了,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快点起来。”河熹无奈,“什么?不是,涂山他们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啊,他们还敢来?”苍舒迅速清醒,穿起衣服跟着河熹出门。 “店家,我们需要一张镇上的地图,麻烦了。”墨醴掏出了一枚银元宝,递给了同样睡眼惺忪的店主。 店主虽然对外来的墨醴有些警惕,但是还是没有抵挡住银子的魅力,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去到给墨醴拿地图。“公子,这是我们深水镇的地图。” 墨醴拿起地图,“多谢。”本来墨醴抬腿就要离开,又转身看向店家,嘱咐道,“今晚不会安生,店家还是待在房中不要出门的好。” “啊,谢谢。”店家不明所以,他确实没打算出门,最近这么不安生,他哪敢出门啊。墨醴将地图拿到苍舒的房中,三人相互点头示意,将桌上的茶杯拿走,地图铺在桌上。 “我记得此前消失的十一个人分别都在这些位置。”河熹之前看了涂山递给柏衍的奏折,河熹施法将失踪的人的住址在地图上标记了出来。 “那么他们有什么关系呢?”墨醴看着标记的点,思考着。“这样。”河熹将是一个点用几条线连接在一起,“再看看呢?”河熹有意培养墨醴的能力,希望墨醴能够自己发现。 墨醴看了看地图上的几条线,思索道,“我知道了。六芒星!”墨醴记得柏衍之前给他看过的一本关于魔界魔族术法记录的书,上面就提到了河铭施法就有六芒星的法阵。“对,就是六芒星。”河熹一脸欣慰地看着墨醴,她的徒弟就是聪明。 “那么他们今天动手的地点应该就是,这里。”墨醴指了指六芒星缺的最后一个点。将这个点标上,然后连上线,六芒星就完整了。“可是他们这是想干什么,魔神不是才被师父封印过吗?魔界也被封印隔绝在五界之外,魔界之外还有谁在为魔界效力啊,真是奇怪。”墨醴不解。 “取十二个阴气十足,且方才大怒过,满身嗔气的人,构成一个六芒星法阵。。。”河熹暂时想不出对方有什么目的,但是目前她知道不能让对方得逞。“不管了,墨醴、苍舒,不论他们有什么目的,现在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走去这个地方。”河熹指了指最后一个点。 “嗯,我们走!”墨醴收起地图。“这里怎么这么安静啊,还有点冷,”苍舒抱紧了自己,揉了揉手臂,河熹取下自己的斗篷给苍舒披上,“披上,刚忘了让你多穿点了。”苍舒紧了紧斗篷,“谢谢绾姐。” “这条街有这么多户人家,我们怎么确定啊。”苍舒望着这条街十几户人家有些无奈。“他们目标是嗔气最足的人家,师父你应该能够探查出来。”墨醴看了看河熹,河熹对上墨醴的眼神,有些心虚,河熹收回视线,“嗯,可以的。” 河熹闭上眼睛运用神识在整条街上穿梭,很快就察觉到了一间屋子里的嗔气远远比其他屋子中浓厚。“找到了。”河熹睁开眼睛,朝着屋子走去。 墨醴和苍舒跟上,“绾姐,这屋子没什么异样啊。”苍舒不解,她怎么都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奇怪,“是表象。”河熹说道,“墨醴,这里有结界!” 墨醴也同样察觉到了结界,一剑就往房门劈去,果然有结界将剑气反弹了回来。墨醴再次蓄力,一剑又劈了过去。与此同时河熹也向房门施力,“破。”房门被打开,此时屋内黑气笼罩,一个黑衣人正在将一个周身都是血迹的泥人埋进地下。见河熹他们出现,黑衣人并没有反抗,而是将手边的泥土快速埋上血人身上,施法就要离开。 “想走?做梦。”河熹和墨醴上前拦住黑衣人,与黑衣人打斗了起来。苍舒则是上前想要将血人挖出来,可是没想到埋人之处被施上了结界,苍舒并不擅长战斗,一时无计可施。 “一一,去帮苍舒,这里我自己可以。”河熹见苍舒应付不过来,便化出玄天戟。“好,师父你小心。”墨醴手持赤坤剑,划开结界,“舒姐,看看他还活着吗?”墨醴看着面前浑身是血的人,不愿上前,墨醴有点洁癖,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方巾递给苍舒。 “还活着,但是三魂失了六魄,就算救了回来也是行尸走肉了。”苍舒用神力将血人的外伤修复,回答墨醴。“这样啊。” 河熹与黑衣人打斗了几个来回,河熹感觉到黑衣人很了解自己的弱点,总是用她最不擅长的打法,让河熹有些烦躁。“烦死了,故意的是,姐生气了。” 河熹蓄力往黑衣人的面具打去,黑衣人确是一个翻身就施法消失了。“可恶。”这不是实体,只是分身,河熹刚才察觉到这个问题,就让这人从她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师父,你没事。”墨醴上前查看河熹的状态,“我没事,放心,对方不是真身,我伤不到他,他也更没办法伤到我。” “不是真身?难怪,绾姐和他打了这么多回合,竟然没有结局。”苍舒对河熹的实力很清楚,河熹没有抓到他,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看来其他消失的人都是在地下埋着的,去把涂山叫来,让他找来当地的负责人,把失踪的人挖出来。”河熹说道,“一一,你去找涂山。” “好,师父你们小心。”墨醴答应道。天色渐白,墨醴和涂山带着当地的镇长出现在了河熹面前,“尊神。”涂山与镇长向河熹行礼,镇长还是第一次又见到涂山领主和上古神,传说中的人物镇长一次见到两个让他有些站不稳,河熹看出了镇长不窘迫,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镇长好,我是为了当地人频繁失踪的事件来的,我们不便出面,免得引起当地人的恐慌,就要麻烦你带着墨醴去将其余埋在地下的十一人找出来,妥善安抚他们的家人。” 河熹吩咐后,河熹他们在镇长家中落脚,镇长连忙带着墨醴去做事,十一户人家走下来,已经快要中午。墨醴回到镇长家中时,河熹与涂山正在商量补偿之事。“如何了?”河熹见墨醴和镇长已经回来了,向墨醴问道。 “不太好,他们都是和家人争吵后消失的,如今从家中地下被挖了出来,家人们都很自责。”墨醴坐下接过河熹递给自己的茶水,说道。“这有什么好自责的?”河熹脱口而出,又觉得有些不妥,赶快找补,“我的意思是应该务实一点,想想怎么办他们的身后事。” “好了,镇长,他们的身后事你记得帮忙置办,有什么困难就找涂山帮忙。”河熹转移话题道,“黑衣人在人界没有得逞,恐怕要去妖界继续行事,我们得赶快赶妖界,人界的善后之事就麻烦涂山了。” “好的,尊神。”涂山答道,“嗯,一一,苍舒,我们就赶快赶往妖界。”河熹拿起行李施法离开。 第21章 放血 “师父,为什么这么着急去妖界?”墨醴不解,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河熹也处理得太快了,十一条人命的死因尚未查明,河熹却急着去妖界。 “这里已经查不出什么了。”河熹回答,“苍舒,你去查看了其余十一具尸体,你说说他们是如何去世的?” “放血。。。。”墨醴将十一具尸体带回了镇长家,苍舒进行尸检后发现这些人都是活活放血而死,而且他们在被埋到地下之时还活着。“而且是活埋。”苍舒有点不忍,这种残忍的手法,她根本没见过几次。 “一一,你挖他们出来的时候周围的泥土是正常颜色还是红色?”河熹他们已经进入妖界界内,河熹施法准备落地,又问道墨醴。 “泥土颜色是正常的,没有变红。”墨醴仔细想了想。“人死了之后,血液就会很快凝固无法流动,所以他们在货卖的时候还在放血,周围的土地没有被染红,那就说明黑衣人他们用法阵将鲜血引去了其他地方,我们将第十二人救了下来,放血没有完成,那他们的法阵就没有完成,他们不会再回来了。他们在妖界同时进行,所以他们一定会赶着我们前面去妖界完成。” 墨醴点了点头,“那我们得赶快去冥幽林啊!”苍舒说道,现在妖界失踪的妖族估计也同样遇害了,但是可以阻止血人的事情重演。 河熹等人加快了脚步,“我之前在深水镇的时候就已经给莘野传音说明了情况,他已经在进行排查了,不过今晚我们还要上演一出请君入瓮,我要把黑衣人获得真身逼出来。”河熹安抚苍舒道。 苍舒是凡人升仙,当年升仙之时的判词就是:大善之人。所以苍舒面对这样残忍的杀人方式心中的难受会比河熹和墨醴更加强烈。河熹轻抚苍舒的背,“苍舒,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内疚。” “绾姐,我们一定要把黑衣人抓住。”苍舒拉住河熹的手,坚定地说道。“嗯”河熹看了看苍舒的眼睛,答道。 “尊神,”河熹他们很快来到冥幽林的入口,就见夏竺已经等在了入口处。河熹和莘野说过需要低调行事,所以夏竺身边就带了一个侍女,并着常服。 “夏竺,这两天我们要低调行事,你就和莘野一样称呼我‘绾姐’。”夏竺点了点头,向河熹禀报现在的境况,“绾姐,我们边走边说。莘野按照你发的消息对冥幽镇中的人家进行了排查,果真如你所说,找到了十一处埋尸的地点,莘野已经对接下来可能作案的地点进行了简单的布防,不过具体的安排还是需要绾姐到了再说。” “嗯,辛苦了,夏竺。”河熹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往冥幽镇走去,“不辛苦,莘野担心手下有内鬼,所以这次就让我来接你,免得生出什么风波。” “内鬼?此话怎讲?”河熹有点惊讶,“莘野按照之前在仙界商量好的方法进行了布防,却发现黑衣人全部躲开了莘野的布防,在昨晚出现在了冥幽镇。”夏竺一边说着一边从侍女手中拿过包裹递给河熹,“绾姐,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衣服,为了低调,还是将换上妖界的服饰。” “好,”河熹接过,“他多久昨晚多久出现在冥幽镇。” “昨夜子时之后。”夏竺思考了一下,回答道,“那就是在和我打斗之后,难怪昨晚他能够如若无人的继续作案。那今晚我们的安排就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至于内鬼嘛,这件事解决之后再好好查查,我觉得不仅是妖界和人界,仙界也需要整顿一下了。”河熹眼神一沉,周身散发出少有的戾气。 “绾姐,前面有个小竹屋,我们去那里换衣服。”苍舒指了指前面的竹屋询问道,“可以,麻烦夏竺去敲门了。” “嗯,”夏竺敲了敲竹门,来开门的是一个老妇人,夏竺微笑,对着老妇人说到:“婆婆,我有三位亲戚刚从人界游历回来,想借您的房子换身衣服,不知道方便吗?” 老婆婆面容和善,看了看夏竺身后的三人,缓缓地回答道,“没问题,你们请进,我去给你们倒杯茶。”说着老婆婆打开了竹门,转身去给河熹他们倒茶。 “小兰,去帮忙。”夏竺吩咐侍女道。河熹等人迅速换好了衣服,坐下等待老婆婆,“奇了怪了,我们在人界深水镇的时候当地人因为失踪一事,人心惶惶,见了生人都不愿接触。怎么妖界看着没全部惊恐啊。”苍舒问道。 “苍舒有所不知,我们妖族和人族不同,对生死之事并不十分在乎,而且当地镇长在失踪事件发生之后就有意封锁消息,所以还没有造成恐慌。”这些年因为夏竺的严格治理,妖界比起人界反而更加治理清明,夏竺说起倒是平添了几分自豪。 “如此说来,涂山确实应该和夏竺取取经了。”河熹打趣道。说话间,小兰端着茶水上前,“老婆婆,你也坐,谢谢你的茶水。”苍舒赶快谢过老婆婆,向老婆婆展现善意。 河熹他们简单喝了茶水向老婆婆道谢,夏竺吩咐小兰在厨房放了一锭银子以示谢意就离开了。 夏竺引着河熹他们来到莘野落脚的客栈,一路上都尽量低调,避免有妖族注意到他们。 “绾姐,”夏竺推开房门,莘野早已等待多时。“你来了。”莘野熟练地为河熹倒茶,“嗯,一一,苍舒先坐下休息一下。”河熹接过茶水坐下休息了一下,向莘野问道,“目前怎么样?” “表面上的布防还是按照之前的安排进行的,我现在锁定了三处今晚黑衣人可能动手的地方,目前我还没有安排士兵进行着重看守,担心打草惊蛇。”莘野拿出地图,地图上标注出了冥幽镇目前看找到的十一处埋尸地点,以及第十二处地点的可能之处。 “做得对,黑衣人法力极高,你们有所动作一定会被他察觉到。”河熹仔细地看过地图,将图中的标记记在心中,指了指三处着重的标记,向墨醴问道:“一一,你觉得这三处黑衣人最有可能在哪里动手?” 墨醴心中有其他的事,一直在神游,突然被问到,猛地站了起来:“啊?”河熹皱了皱眉,“一一,想什么呢,出神了?我问你,你觉得这三处黑衣人最可能在哪里动手?” “这三户人家今日都发生了争吵吗?”墨醴收回思绪,问莘野道。“是的,三户人家,一个是孩子与父母争吵,一个是夫妻之间争吵,一个是兄妹间的争吵。不过这有什么用吗?”在六芒星图案的连接点上的人家,只有这三户人家今日发生了争吵,莘野特意让奕?去弄清楚了争吵的缘由,但事实上莘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帮助。 “有用。”墨醴看着地图思索着,“黑衣人放的都是阴气重,且与人争吵之后的人的血,那么嗔气自然是越重越好,这三种人之间的争吵也是不尽相同的,所产生的嗔气当然也不一样。”墨醴分析着,看向河熹,“师父,我说得对吗?” “嗯,一一这个思路不错,接着说。”河熹肯定了墨醴的想法。“父母与孩子之间的怨怼,大多是因为孩子与父母的想法不同,孩子心生怨怼的程度会随着他年龄的增加而逐渐增加,但亲情无法割舍,所以并不会真的有天大的仇恨;”墨醴指着第一户人家说到,“至于兄妹之间的争吵,大多数因为父母对两个孩子的态度不一样,让兄妹之间产生了隔阂,这种隔阂会随着年龄的增加逐渐放大,但即使是争吵,也不会是非常严重,真的要断绝关系的程度,毕竟父母会和稀泥,从小灌输血溶于水的概念给孩子。”墨醴又指了指第三户人家,“至于夫妻之间吗?” 墨醴收回手,转头又问道莘野,“莘野,请问夫妻争吵的原因是什么?” “这我不太清楚,奕?。”莘野转头看向奕?,“有查过夫妻争吵的原因吗?”奕?思索一番,回答道:“小公子,这夫妻二人应该是因为丈夫有了第三者,妻子想离婚,想要分家产,今天白日里二人大闹了一场,丈夫不愿意分家产。” “那就是这家了。”墨醴指了指第二户人家,看向河熹。“说说原因。”河熹歪了歪头,饶有兴趣地问道。 “分家产,涉及到一个字“钱”,我前段时间看了一本人界的书,里面写了一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觉得很有道理,钱是一个能让所有东西丧失本性的东西,涉及到钱,那就一定是极大的怨怼。其他两家争吵没有涉及到钱的问题。”墨醴为保确切又问道奕?,“没有,其他两家就是家人之间的普通争吵。”奕?想了想回答道。 “一一,和我的想法一样。”河熹点了点头,向墨醴投去了肯定的目光。“那我们就重点把守第三家,我和墨醴进入屋内,莘野你带着苍舒在屋外等着。”说着,河熹将清心玲变换了出来,递给莘野,“清心铃所设结界就算是河铭都难以打破,待我与黑衣人打斗起来,你就将清心铃拿出来,我会在清心铃设上机关,只要拟注入一丝你的妖气,清心铃就会迅速结出结界笼罩住屋子,到那时黑衣人插翅难逃。” “好,交给我。”莘野接过清心铃将铃铛好生收好。“绾姐,那我呢,能做些什么?”夏竺问道,“夏竺,你和奕?分别守着其他两家,要是黑衣人去了另外两家,就捏碎这个锦囊里的东西,我们就会马上出现。”河熹又将两个锦囊递给了夏竺和奕?。 “黑衣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与魔界有关,虽然我们这次都低调行事,但我们并不清楚黑衣人时候了解我们的计划,过了今日,至阴之月在未来十万年就不会再有了。所以黑衣人这次是一定要完成这个法阵的,否则这个法阵就再没有机会完成了,所以他一定会豁出去的,今晚行事请各位务必要小心,不要硬碰硬,遇到黑衣人一定要找我。”吩咐完一切,河熹又嘱咐道。 “嗯。”墨醴等人点了点头,夏竺望了望窗外,“绾姐,天色还早,我去要些吃食,大家补充一下体力。” “嗯,辛苦了,夏竺。”莘野握了握夏竺的手,“无妨。”说着夏竺就退了出去。 “夫人,这尊神看着也不着急啊,这么紧要关头还问她的徒弟,让她的徒弟慢慢分析。”夏竺身边的侍女的小兰跟着夏竺身后吐槽道,“小兰,这样的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在外面是绝对不能乱说的,知道吗?”夏竺停下脚步,严肃地吩咐小兰。“尊神如何行事,都是她的事,她贵为六界诸神之首,护佑六界,不容我们议论,知道吗?” “小兰知道了。”小兰连忙答道,“小兰,你和尊神接触的少,有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莘野之前倒是和我提起过,绾姐她一直对诸事都很淡然,不然六界事务那么多,她岂不是天天情绪动荡?你可别忘了,尊神情绪有大的动荡时六界都会出现灾象,这也不是我们希望的啊。”夏竺缓和着语气同小兰说道,小兰是夏竺少时的玩伴,从不舍得说过重的话。 “夫人说得对,是小兰短浅了。”夏竺和小兰从客栈厨房端来不少吃食,几人吃饱喝足,太阳也跟着落下了山坡。 第22章 埋伏 “今晚按计划行事,还是那句话,注意安全。”河熹再次嘱咐道。“嗯。”莘野等人点头回应道。 “一一,我们走。”河熹和墨醴率先出发,要在天黑之前潜入屋子之中,河熹与墨醴爬上房顶,观察这户人家的情况,快要入夜,妻子正在给小孩喂饭,丈夫今日难得没有外出,而是坐在一旁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饭。 妻子看着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虽然今天才吵过架,但周身并没有强烈的嗔气,丈夫的心思大概并不在家里,所以饭也没吃几口,就坐在饭桌上看着妻子,周围的嗔气浓郁得发紫。 “看来要遭殃的是这个男的了。”河熹小声说道,墨醴从屋顶往下去仔细观看了屋内的布局,有抬头看了看院落内的情况,想要找出一个隐蔽的藏身之处,顺口回答河熹到,“看样子是,一副恶狠狠地样子,看着不太舒服。” “一一,以貌取人是不好的哦?嗯,以貌取妖也不太好。”河熹笑了笑,提醒墨醴,“我说的以貌取人是指的防人之心,你对他的第一判断只能作为参考,但绝不能轻信,知道吗?”河熹越说越严肃,拉住墨醴的衣袖。墨醴转身看向河熹,肯定地回答道:“嗯,师父,我知道了。”河熹其实清楚现在不是教育墨醴的时候,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河熹没办法像当年教育柏衍那样一点一点的教导墨醴,所以遇事总想着多嘱咐几句。河熹见墨醴又在打量周围的环境,大概是没怎么听进去,想着以后自己还是找时间和柏衍一起教教墨醴为人处世的道理。 “诶,他们吃晚饭了。”河熹向下望去,见妻子已经在收拾碗筷,丈夫则是搬了小凳子坐在门口,看着在院子中玩闹的孩子,喝起了小酒。“真的是,要不是我们事先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这一幕还蛮岁月静好的。”河熹感叹道,摇了摇头。 “师父是在感到惋惜吗?”墨醴不解,平日里河熹对什么事情都淡淡的,虽然涉及六界动乱时她表现得异常积极,认为这是她的责任,但是墨醴其实感觉不到河熹内心的情绪波荡,河熹所做之事大部分都是因为她是创世神,她有责任照抚六界,并非出于情感流露,怎么会因为这么一对夫妻生出一声感叹。 “不是惋惜啊,就是觉得好笑,内心已经恨不得扒了对方一层皮,也可以为了家产虚与委蛇,世间相处之道大都充满着虚伪。”河熹转头看向墨醴,心里想着为什么会惋惜,为什么转瞬即逝虚无缥缈的夫妻之情吗?不至于,河熹不信感情,感情是这世间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她当年创造六界之时就没想过所谓“情谊”的东西,这都是六界经过轮回之后,自发产生的东西,她管不了六界,但是还是定下了神界与仙界不得动情的规矩,成了仙就是享香火供奉的,还想着情啊爱的,不做正事,这六界不得乱套了。 “师父不信感情这种东西啊。”墨醴收回了视线看向了河熹,一双眼睛仿佛要看穿了河熹似的,“不信,我不信,你也不能信,你现在是有凡人血脉,但是待到时机成熟,我会为你引天雷,助你飞升为半神,到时候你就是仙界既柏衍之后的第二个半神,凡仙界所属,不可动情,我想柏衍告诉过你。”河熹转头关注院子里的动静,很平静地说道。墨醴还想再说什么,院子里却有了动静,“好了,这些事以后再说,妻子这是要抱着孩子去睡觉了?” 河熹拍了拍墨醴,指了指屋檐下,墨醴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干正事要紧。院子里的妻子带着孩子去洗漱,丈夫也跟了上去。“不是他们才吵了一架,今晚还要睡一起?”河熹诧然,真是让她长见识了,“有孩子在,估计是不想撕碎脸皮?看来这妖族过日子也和人族一样,为了孩子,什么戏都能演。”河熹白了墨醴一眼,“你才几岁?你又知道了?” “师父不如多读读书,师兄的藏书中有不少六界轶事。”墨醴笑道,“柏衍还看这些啊。”这让河熹有点摸不到头脑,柏衍平日里一本正经还看这些闲书? “看不看的,师父这次回仙界去师兄的玉宸殿自己看看不就知道啦?”墨醴的视线跟随着丈夫一刻不曾移动,见丈夫也进了房间,说道:“他们进屋了,我们也进去。” “好。”说着河熹施法将二人隐身,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夫妻二人的卧房。房间的布局很简单,妻子坐在床上将孩子哄睡了,自己就盖上被子侧身睡过去了,一句话都没和丈夫说话,丈夫自觉无趣,也没多说什么在桌子旁坐了坐,也上床睡觉了。 “行,黑衣人要子时之后才会行动,我们乖乖等着。”河熹叉腰,走到桌旁坐下,本想给自己倒一杯茶,但又想着不能暴露自己只得作罢。 墨醴走上前来,“师父,不如问问妖帝他们怎么样了?”河熹托着腮,正想找点事做,“对啊,我问问。”河熹当即用神识与莘野对话。 莘野这边在屋子外找到了一个堆着稻草的地方,苍舒与莘野藏在这里,这里正环视着周围的情况。莘野抬头看了看月亮心里想着河熹此前说的至阴之月,河熹此前从未提及这个东西,莘野甚至怀疑自己是因为岁月漫漫忘记了什么东西,但是在脑中搜索良久都不记得河熹有提过这东西。这次黑衣人选择在人界和妖界中阴气最重的地方,用嗔气集中的活人之血,配合所谓的至阴之月,恐怕是想炼出什么对付河熹的东西,如果莘野记得没错,河熹代表着至阳,河铭代表着至阴。 莘野想到这里突然一颤,此前河熹就说这件事恐怕和魔界有关,他竟没想到是和河铭有关,河铭和河熹相生相克,可是一月前河熹才又加固了河铭的封印,河铭是怎么做到有兴风作浪的? 莘野心中百般担忧,却什么都不做不了,六界之中,能和河铭斗法的也就是河熹了,他们除了躲在河熹身后什么都做不了。 苍舒见莘野出神也不好当即打断他,直到河熹的声音传来,莘野都没有反应。“妖帝,绾姐叫你呢!”苍舒摇了摇莘野的手臂。“啊,绾姐什么事?”莘野回过神来,回答道。 “莘野,是出了什么事吗,迟迟不回答?”河熹问道,“无事,我刚刚想事情出了神,你那边怎么样了?”莘野解释道,又看了看周围确认确实没有动静。 “嗯,这户人家的夫妻已经睡下了,现在就是等到子时之后了。你联系一下夏竺和奕?确认一下另外两户人家有没有什么异样。”河熹对莘野办事能力还是有信心的就没有再多问,赶快就让莘野联系其他人。 “好。”莘野点了点头,用妖族特有的通讯手法询问了夏竺和奕?的情况,另外两户人家也都睡下了。“绾姐,另外两户人家也都歇下了。”莘野得到答案赶快回复了河熹。 “好,那就先这样,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子时之后会有一场硬仗。”说完,河熹收回了神识。 “妖帝,你刚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平日里见了绾姐你都屁颠颠地跑上去,今天绾姐叫你好几声你都不答应?”苍舒心里憋不住话,思索了两秒,向莘野问道。 “没什么,就是在想下午的时候,绾姐说的‘至阴之月’,我之前都没听她提过,你听她提过吗?”莘野也不在乎苍舒的打趣,苍舒和莘野都是河熹的好友,有着河熹的这层关系,他们俩也算是多年好友。 “‘至阴之月’没听过,‘至阴之气’我倒是知道,这不是指的河铭吗?”苍舒想了想脑子里就只有“至阴之气”,摇了摇头。 “对啊,绾姐和谁都没说过,但这事一定和河铭有关。你想啊,我们在六界之中实力都能排到前列,碰上普通魔族都不足为惧,但这一次行动绾姐却多次嘱咐我们要小心,所以……”莘野没说完,转头看向苍舒,苍舒跟着深夜的思路恍然大悟,“所以这次不是单纯的和魔族有关,是和魔神有关!”苍舒说出口把自己吓了一跳,又小声说道:“黑衣人不会就是魔神。” “不会是魔神,绾姐才封印了他,他没有那么厉害能够逃出生天,但是黑衣人绝对和他有极其亲密的联系。”莘野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干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子时过后,就有答案了。” 河熹趴在桌上看着丈夫也已入睡,百无聊赖。“师父,子时已过。”墨醴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河熹瞬间睁大了双眼,“终于要来了。阴气最足的就是这个时辰了。” 果然河熹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声响,河熹和墨醴迅速躲到床后,从窗帘看向外面,黑衣人化作一团黑气钻进了房间,向丈夫走近。 不是河铭,河熹心想,这世间有很多事情河熹都未与他人说过,比如“至阴之月”,利用这个做法阵,除了河熹就只有河铭了。但黑衣人露出的魔气精纯程度远不及河铭,昨日河熹与他交手还担心是河铭有意隐藏,如今看来,河铭确实还没有逃脱封印。 黑衣人逐渐靠近,河熹本想让黑衣人再走近一点一击毙命,却没想到小孩翻身碰醒了妻子,妻子睁眼就看到了黑衣人,黑衣人当即就要动手。 “墨醴,动手!”电光火石之间,河熹与墨醴同时动手,与此同时河熹施术让夫妻和孩子沉睡,并用结界将他们圈了起来。 屋内的打斗声传来,莘野快速往清心铃中注入了妖力,整个屋子迅速被结界笼罩了起来。 屋内河熹和墨醴联手将黑衣人逼到了房间的角落,“可恶。”黑衣人转身就要往屋外飞去,却见清心铃的结界已经将整个屋子笼罩住了,只得作罢。 “好了,你既然能用‘至阴之月’实施阵法,相必认得清心铃,别逃了,我们聊聊,或者是你先摘下面罩,让我看看是谁这么有能力?”河熹对着在院子中驻足的黑衣人说道。 莘野与苍舒也快速站到河熹身后,黑衣人却是一言不发,一时间两方形成对峙之势。 第23章 水仙 黑衣人见逃不出去,但也没有搭理河熹。“不理我?没关系,其实你到底是何身份我大概有个底了。”河熹见黑衣人逃不掉也不回她话开始激他。 河熹开始走动,墨醴大概看出来河熹的想法,配合着河熹往后退。河熹上下打量了黑衣人继续说到:“昨晚你从我手上逃走,确实很厉害。有这样的能力,我很敬佩你,在我沉睡之前,能与我过上两招的人很少。当然我现在比起当年巅峰时期,确实神力不足了。不过我还是佩服你的。” “哼。”黑衣人总算发出了一声回应。“你是修炼的河铭的魔力,虽然比起河铭的魔力来说不算精纯,但是应该是经过了河铭的点拨的,我很好奇,你是从哪里来的与河铭取得联系的。”河熹其实最在乎的是河铭是如何与黑衣人取得联系的,河熹自认为上次在魔界时河铭并没有醒过来,这人是从哪里得到的六芒星阵法的诀窍。 “堂堂创世神,想要抓住我还需要设下陷阱,看来也不过如此。”黑衣人总算说了句话,“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我河熹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高贵。你在人界犯下十一条人命,在妖界又杀害了十一名妖族,我的目的就是抓住你,然后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其实你说不说是如何与河铭联系的都没关系,我会自己去查,这六界经过千万年的转化我确实不能说是完全掌握,但是我想查就一定能查出来。”河熹从不在乎外界的评判,黑衣人的嘲讽根本影响不到她。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废话了,动手。”黑衣人说完就发力,向河熹动手。河熹推开墨醴,迅速接招,“墨醴,你们退后。” 河熹上手格挡住黑衣人的魔气,“小兄弟,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怕你,你啊,还没有练到家,比起河铭你差远了。”河熹变换出玄天戟,与黑衣人打斗了起来。 “藏头露尾算什么东西?我倒要看看你长什么样子。”河熹控制住黑衣人的双手,就要上手摘下黑衣人的面具。黑衣人侧身躲过了河熹的动作,一个退后的动作与河熹拉开了距离。 墨醴见对方确实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容,也跟着上手,“藏头露尾不是真君子,兄台就这样怕吗?”墨醴一个瞬移出现在了黑衣人的身后也上手去摘对方的面具。黑衣人被前后夹击,河熹见墨醴上手有些担心,决定速战速决,一个聚集神力向黑衣人的脸上打去。 黑衣人被墨醴牵制住,没有注意到河熹的动作,面具就被河熹的打碎,黑衣人伸手挡住自己的脸,愣在的原地。 “好了,别挡了。”河熹无奈地冷笑道,“一一,过来。”河熹又对着墨醴回到自己的身后。 “尊神果然是厉害啊,与尊神硬碰硬确实无法落得上峰。”黑衣人放下自己的衣袖,露出了真容。“竟然是你?”河熹惊讶到,仙界的人,“水仙?”苍舒惊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竟然是水仙。水仙流青,金木水火土五大仙都是仙界德高望重的前辈,竟然暗地里修习魔力?苍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水仙?说说,你是什么时候跟着河铭的?”按照水仙现在魔力精纯度,看来是很早就在修习了,也就是说她当年留了一个这么大的炸弹给柏衍?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河熹被自己气笑了。 “靠,”河熹不再多说,释放出出发前向柏衍借来的束仙锁,将水仙绑了起来,“天快亮了,懒得与你多说,跟我回仙界,当着柏衍的面说。”河熹越想越气,当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留下了这么大个雷,现在害了二十二条性命。 “就算把我带到柏衍面前,我也不会多说的。这次没有完成魔尊给我的任务,我有愧于魔尊,河熹,你不如就现在杀了我,死在你创世神的手里,身形俱灭也算是值得了。”河熹笑了笑,“你想得美,二十二条人命,让你直接死了,太便宜你了。”河熹不想再多说,封住了水仙的嘴。 “莘野夏竺,那十一具妖族的尸体麻烦你们帮我挖出来送到仙界,这十一户人家的安抚工作也麻烦你们了。”河熹向莘野吩咐后续工作。 莘野点了点头,“绾姐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河熹收回清心铃,此时的天已经露出鱼肚白,“天快亮了。”河熹感慨道。莘野将地图递给了刚刚赶来的夏竺,又吩咐奕?到:“奕?你与妖后去,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将受害者挖出来,务必要保留他们的原貌。”夏竺接过地图,答道:“陛下是要跟着尊神先去仙界吗?”莘野看了看夏竺,解释道:“这次受害的有妖族,我有责任弄清楚缘由,妖后放心,弄清楚了,我就回来。” “嗯。”夏竺清楚莘野愿意同她解释是尊重她,他也没必要得寸进尺,于是拿着地图离开。“绾姐,我们现在是直接回妖界吗?”苍舒见莘野这边已经安排好了,问道。 “回,苍舒,你多跑一趟,去通知涂山上玉宸殿议事,记得将人界那十一具尸体也带上仙界。”河熹看了看被绑住的水仙,看向苍舒吩咐道。“好的。”苍舒行礼后迅速施法离开。“一一,我们回。”河熹看向出神的墨醴,说道,“怎么了,我总觉得你心不在焉的?” “啊?”墨醴看向河熹,“没有,我就是想着这次审理水仙还是越少人知道比较好,毕竟,师兄没有察觉到水仙有异心,我怕有人会借这个由头反对师兄。”墨醴挠了挠头,解释道。 “你说得对,所以我没有通知仙界一同会审。”河熹很是欣慰墨醴能够想得这么长远,孩子确实在渐渐长大。 “好了,我们先带着水仙回仙界。”河熹看向莘野,点了点头,一同施法,消失在了原地。 这边仙界,柏衍收到墨醴提前传回来的消息,也颇受震惊,“竟然是他?”鸾鸟在柏衍一旁计算仙界灵石的开支,见柏衍感叹,抬头看向柏衍,“怎么了?”鸾鸟放下笔,询问道。 “这次在人界和妖界害了二十二条性命的是水仙。”柏衍简单地说明了情况,“看来仙界安稳了这么些年,都是表面的。” 鸾鸟收起还在计算的账簿,神色凝重,“所以尊神的意思是怎么样的?”鸾鸟看向柏衍,询问河熹的意思。 “师父的意思,她现在带着水仙回玉宸殿,妖帝和涂山领主会带着受害人的尸体作为证据一同前来。我们几人小范围审问,不进行会审。”柏衍同样将自己的面前的奏折收起来放到一旁,回答道,“天后,趁着师父他们还没来齐,我要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我们之间本就是相互帮衬,说不上麻烦。”鸾鸟站起身,“我需要你去详细查查水仙这些年的行踪,能查到多少算多少,既然抓住一个,那就可能不止他一个,拔出萝卜带出泥,能多收拾一个算一个。”柏衍说着,眼神变得格外阴冷,鸾鸟仿佛看到当年柏衍处置凤鸟时的样子,冷静又冷血。 “好。”鸾鸟不再多说,“我尽快回来。” 柏衍点头目送着鸾鸟离开,手中揉着一张白纸,逐渐攥成一团。柏衍随着白纸攥成一团,柏衍眼中的冷意也渐渐消散,又变成了河熹熟悉的没有什么情绪的大徒弟。 “慧音,”柏衍整理好思绪,唤道,“天帝陛下,有何事吩咐?”慧音从殿后出现。“你去准备茶水,待会儿殿内会有事商议,等我们开始议事之后,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入。另外,通知昼弘,清点一万天兵,等我指派。”柏衍吩咐慧音道。 “遵命。”慧音应声下去准备。 妖界这边夏竺带着手下,将十一具妖族尸体挖出用灵力保存好,看着眼前十一具流血而亡的尸体,有些不忍,“奕?,你带着几个手下送尸体上仙界,我留下来善后。”说着夏竺将自己通行仙界的腰牌递给奕?。奕?接过腰牌,夏竺又嘱咐道:“务必小心。”奕?答道,“是。” 河熹和墨醴带到水仙出现在玉宸殿后殿,柏衍察觉到赶快前来迎接,“师父,是我没有管理好仙界,竟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柏衍跪下请罪,墨醴赶忙跟着也半跪下想要扶起柏衍。 “好了,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当年自以为把河铭的手下全都清理干净了,结果给你留下了这么大的隐患。”河熹赶快把柏衍扶了起来,安慰柏衍道。 “尊神和天帝真是一对好师徒啊,纷纷将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水仙不知是几时冲破了河熹的禁言禁制,开口嘲讽道。 “我和我徒弟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不错嘛,这么长时间总算是让自己开了口说话了。”河熹当即怼了回去,她这会儿正烦躁着呢,也不知道仙界现在还有多少人是听命于河铭。河熹又将水仙的嘴封住,顺便施术让他睡了过去。 “苍舒他们还没来,我们先聊聊仙界的问题。”河熹往自己的平日的座位走去,又对着莘野说道:“莘野,先坐。” “师父,我已经让鸾鸟去查水仙的行踪了,我想可以先从他的亲近之人查起。”柏衍也跟着坐下,回答河熹道。 “嗯,你做得很好。”河熹接过慧音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墨醴跟在河熹身后,直勾勾地盯着河熹的后背。 河熹被墨醴盯得脊背发凉,转身问道“一一,你干嘛一直盯着我,你今天就一直在发愣,到底怎么了。” “师父,昨晚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墨醴睁着他乌黑的眼睛盯着河熹说道,“昨晚的问题?什么问题?”河熹诧异,她忘了什么? “哦,你是说我信不信感情那事啊。”河熹仔细一想,就知道墨醴还在为着这个小事纠结,“好啦,等这些事处理好了,我再和你单独聊这事,行了吗?现在,”河熹搭上墨醴的手,“你要乖乖学习,以后你也要面对这些事情的哦。” 墨醴见河熹又习惯性地忽悠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柏衍盯着两人互动,欲言又止。 “绾姐,我们到了。”苍舒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柏衍安排苍舒、涂山坐下,奕?随后也带来了妖族受害者。“师父,鸾鸟估计现在赶不及过来,不如我们现在开始。”柏衍见诸人都已落座,说道。“好,开始,你来问,我听着。”河熹点了点头。 第24章 审问 河熹挥手将水仙唤醒,水仙环绕周围,见只有河熹、柏衍、涂山、莘野还有墨醴,冷笑一声,“尊神,看来你也并不是全然不在乎身外的名声嘛,仙界上仙犯杀凡的重罪,按照你的好徒弟颁布的天条,可是要召开仙界会审的,怎么的?就这么几个人,是想要偷偷把我处置了。”水仙还被绑着,但也没有失了风范,就这样冷冷地嘲笑河熹。 “名声?我确实不在乎,不让你受仙界会审也确实是不想让事情闹大。”河熹一只手撑住头有点无奈地笑道。“但绝不是因为我害怕仙界出了一个败类伤到了大家对柏衍的信任,而是因为你是和魔界勾结,你在仙界浸淫多年,必然是有同伴,我不把事情闹大当时是要帮你找你的朋友陪你啊。” 说话间鸾鸟走进殿内,将自己筛选好的名册分发给了在场的人一人一份。河熹接过名册开始翻阅,水仙则说道:“同伴?我没有同伴,魔界做事从来都是单打独斗。” “挺好,河铭教你练的魔力不算精纯,你倒是把他喜欢单打独斗的性子学了个是十足。”河熹一边翻阅着名册,一遍嘲讽水仙。河熹对名册上的名字大概过了一遍,抬头看着柏衍,“柏衍,你来。” 柏衍点了点头,看向水仙,“水仙,你的资历其实比我老,我记得你是创世之后,第一批通过生前功德积攒飞升为仙的人,你出生于人界江南水乡,励志报效人界朝廷,毕生在与黄河治水作斗争,最后也是为了治水被冲进黄河去世。” 水仙看向柏衍的眼睛,“难得天帝这么年轻也能把我的人间生平记得这么清楚。”柏衍整了整衣袖,站了起来,走向水仙,“自然,我受师尊的托付管理六界,约束仙界,自然是要首先对仙界诸事如数家珍。” “如数家珍,河熹,在你心中,六界不过是的所有物,六界本来就是你所创造的,你假惺惺地履行着什么庇护六界的职责,但是实际上不过是想将六界都玩弄于股掌之间,本来就是你创造的万物,你又怎么允许他们生出自由意志?”水仙话锋一转,又对着河熹说道。 “啊?你在说什么。”河熹听到这样无端地指责有些坐不住了,连忙站了起来,“流青,我不知道你这样的想法是如何产生的,或者是河铭与你说了什么,让你这样曲解我,说我控制六界,我就好奇了,这千百万年间,六界经过自由的演化早就与我初创之时完全不一样了,我到底哪里控制欲强了?”河熹确实不太在意外界的评价,好吃懒做,甚至可以说她不负责任,反正这些她都实实在在地做过,但是说她控制六界,这简直就是夸张,她哪有那么多精力,她又没疯。 “水仙,既然这么不服气尊神,还能够在仙界做这么久真是忍辱负重啊。”柏衍见水仙情绪起伏逐渐变大,赶快抓住时机询问重点,“那你既然不服气尊神,尊神沉睡这么多年也出现了几次‘至阴之月’,那时候尊神不再,你不是更好下手,那你怎么要等到现在尊神苏醒了,顶风作案?实在是愚不可及啊。” “黄口小儿,大言不惭。你的好师尊看来也不是尽心尽力的教授啊,河熹与河铭相生相克,河熹能够让河铭沉睡的一个根本原因是因为她自己沉睡了,只要河熹不醒,魔神就永远无法真正的苏醒。那我做这一切又有什么作用呢?”水仙笑道。 柏衍是知道河铭是河熹的恶念这件事的,但是“相生相克”这个说法河熹却从未提及过。柏衍抬头看向河熹想要获得一个答案,“这不是重点,无论我们师父有没有和我们说过这件事,我和我师兄都是我师父的徒弟,用不着你来评价我们的关系。”墨醴抢在河熹前面开口,比起此前的心不在焉,墨醴看着相当胸有成竹。 墨醴拿着名册走到水仙面前,“你应该是在魔神降世之后不久就跟着魔神了,看来魔神见我师父苏醒之后很是着急啊,竟然能够动用你这样一个深的钉子来为他做事。” “我很好奇,你猜猜,我是怎么知道?”墨醴蹲到水仙面前问道。“你,”水仙突然被墨醴说中,一时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魔神降世不久之后,你去过婆罗河,并且在那以后每个百年你都会去婆罗河一次,婆罗河是什么很好的地方吗?你在没有公务的情况下,总会休假去这里,会有几次,你为了掩人耳目还在记档上写的十刹林,水仙你怎么老喜欢往这些容易魔气接触魔气的地方啊?” “确实,水仙一直是婆罗河的常客,我也遇上过几次,只是当时觉得水仙资历老,就没有疑心过。”莘野被墨醴一提醒,突然想起以前神界与魔界对峙之时,经常能见到水仙在婆罗河徘徊。 “还有冥幽林和深水谷的阵法,你从我师父与魔神一起沉睡的时候就在准备了,这些年,你借着治理天灾的理由,每次都只有冥幽林和深水谷周围的水灾你会全程亲临。”墨醴又指了指名册,这下轮到苍舒后知后觉,这些年苍舒一直都在帮衬着治水工作,水仙这个专门负责的人有的时候却没有他跑得勤,又有的时候又恨不得一直待在受灾地。“不是,流青,合着我这些年还在帮你打工啊?”苍舒白了两眼水仙,也坐不住了,走到柏衍身旁说道。 “陛下,”慧音的声音传来,手上拿着一些东西,站在殿门口。“进来。”柏衍转头看向慧音,点了点头。 慧音进入殿内行了礼,将手上拿着的东西呈给柏衍,“按照陛下的吩咐,对水仙的宫殿进行了搜查,没有与仙交往的书信,只找到了一把镜子,我见镜子上的灵气有异,便拿了过来。”河熹一把将镜子拿了过来。 河熹将镜子来来回回段端详了一遍,嘴里不知道念了什么,向着镜子就是一个施法。只见镜子原本散发的淡淡的白光逐渐变成黑色,又变成紫色。“河铭真是舍得,魔力这样充沛的镜子,能够支撑着直接跨过我的结界与魔界内部联系。” 河熹将站在自己身旁的墨醴推得远了一点,“离远一点,别受伤。”水仙看着露出真容的镜子,也不再挣扎,“河熹,你别问了,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告诉你仙界之中还有多少仙听命于魔尊,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谁要你告诉我?我的小徒弟就看了看名册就能把你多久听命于河铭的时间猜得七七八八,要找出其他人排查就行了啊。还有你怎么这么自信啊,你怎么确定河铭会让你知道他的所有下线,你以为你是谁啊,在河铭眼中,你们不过是蝼蚁。”河熹把玩着镜子,嘲讽水仙道。 “就比如说,司幽?你看你和他交往甚密啊。”河熹看了看墨醴的手部动作,随口读出一个名字,观察水仙的眼神。果然见到水仙的神色有一丝慌张,河熹迅速捕捉到河熹的动作,随即叫来门外的昼弘:“昼弘!” “属下在!”“带一队天兵,去冥理殿把司幽仙君请来。”柏衍快速吩咐道,“遵命。” “尊神,就这样凭感觉抓人,也不怕寒了诸仙的心。”水仙说道,“你是我当场捉拿,至于司幽嘛,在我昏睡的这一个月里,你和他可是天天见面啊,怎么你们是见面打牌吗?”河熹笑道。 河熹将镜子的魔气封印了起来递给了墨醴,“给你玩。”又转头看向水仙:“至于你,关于你的指责,我不知你是从何处看出我将六界当作取悦我自己的玩物,这些年我问心无愧。河铭确实有很强蛊惑人心的能力,我姑且相信你是受他蛊惑。柏衍,按照仙界律法,水仙应该如何处置你来。”河熹今天做了太多事实在是太累了,她本来还想问问水仙叛变缘由的细节,但她撑不住了。 河熹扶住墨醴的手臂,低声说道:“扶我去坐下。”墨醴感受到河熹沉重的手臂,赶快将河熹扶回座位。 柏衍其实觉得还有很多问题可以问,但见河熹想要尽快结束事情,只得对着鸾鸟说道:“天后,你看应当如何?”鸾鸟熟悉律法,当即站了起来,“尊神,按照此前尊神通过的仙界律法,为仙伤凡,应废除仙籍,受十道天雷,不入轮回,赴黄泉恶鬼路。” “嗯,就这样,先废仙籍,空缺出来的水仙之位,柏衍你们先着仙代理,之后再遴选称职的补上。”河熹强打着精神又说道:“另外,受天雷推迟一日,我还有些话要和水仙单独谈谈。” 涂山全程没有说话,她大概能猜到河熹的意思,河熹想私下与水仙再谈谈心。涂山见今日没什么她的事当即就要告辞:“绾姐,这个处理我很满意,人界还有些事情需要善后,我就先走了。” 河熹点了点头,允许了涂山的离开。这边涂山刚刚离开,昼弘就回来禀报,“尊神,司幽仙君不在理幽殿。”柏衍看向水仙,“你什么时候通知他的?”水仙笑了笑,“根本不用通知,今日如果阵法不能大成,那就只有一个理由,我被抓了,他自然就会赶快离开。” “算了,一个小小仙君,还能翻了天吗?”河熹摆了摆手,冷冷地看着水仙。“麻烦鸾鸟先带流青去诛仙台。”河熹对着鸾鸟说道,“遵命。”鸾鸟带着水仙退下,河熹确认身边都是熟悉之人,终于撑不下去了,昏迷了过去。 第25章 密谈 河熹再醒来时已经是十二个时辰之后,河熹脑子嗡嗡的,缓缓地睁开眼睛,屋顶却不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她昨天好像直接昏倒在了柏衍殿里,揉了揉脑袋,刚想开口,就见小蓉跑了进来。“尊神!你醒啦?”小蓉放下水盆赶快跑上前,“小蓉?我现在这是在哪里啊。”河熹环顾四周,确认不是自己的神息殿寝殿。 “尊神,这是玉宸殿的侧殿,昨日您累得昏倒了,天帝就将您安置在了这里,然后传信吩咐我过来照顾您。”小蓉将河熹扶了起来,“我睡了多久了?”小蓉给河熹倒了杯茶水,“十二个时辰。” “啊?你伺候我梳洗一下,我还有事没做完。”河熹赶快掀开被子,“哦,好的。”小蓉见河熹神色匆忙,也不好多问,就想赶快拿来自己昨天带来的河熹的换洗衣物。 河熹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刚打开门就见门外的墨醴端着饭,“师父,先把饭吃了。”墨醴转身挡在了河熹面前。 “又放了多少好东西啊,我没事了,先不吃了,十二个时辰过了,流青我还没问话呢,我得赶快去,不然待会儿鸾鸟把他处置了,我就问不到了。”河熹摆了摆手,就要离开。 “不急,师兄知道你还有话要问,让天后暂缓后面的天雷刑法。”墨醴拉住河熹的手,“先吃饭,师父,你别以为我和师兄不知道你有多虚。”墨醴紧了紧自己握着河熹的手,态度强硬。 “行,”河熹往屋内走去,反正不急,吃点东西确实有助于补充体力。“嗯。”墨醴跟着河熹走进屋内,小蓉则赶快将桌子收拾出来,结果墨醴手上的饭菜摆好。 河熹接过小蓉盛好的粥,“小蓉你也坐下吃点,我也是不争气,还麻烦你专门过来照顾我。”小蓉平日里在神息殿也没少上桌吃饭,只是在玉宸殿还是有点担心,墨醴也为自己盛了一碗粥,“小蓉姐坐下,我师兄今天忙着处理人界和妖界的事,这会儿在凌霄阁被一堆仙族围攻着呢,不在玉宸殿。” “哦,好的。”小蓉听到柏衍不在玉宸殿才安心坐了下来,也为自己盛了一碗粥。“柏衍被围攻了?怎么回事?”河熹抓住墨醴开口中的重点,问道。 “我不太懂这些,听鸾鸟今天说的是当时审理水仙没有会审,所以仙族不少老臣不太服气。”墨醴停下手上的动作,“还有就是,没抓到司幽仙君,大家都人心惶惶的。” “水仙这事让柏衍自己处理,这点小事,他还是能解决的。至于司幽仙君的事,之后再让专人跟进。”河熹手上拿着勺子搅拌着着粥,说着解决办法。 “嗯,”墨醴点了点头,“还有,泰山府君昨日来了,因为司幽仙君这些年都是负责仙界和冥界事务的对接,所以专门来过问。师兄把他安置在了神息殿侧殿,你要先见一见吗?” “东岳啊,没事的,这是不急。我吃完饭去见过流青再回去。”河熹快速扒拉了碗中的粥,“行了,我们走。”河熹放下碗,站了起来。 “好”墨醴同样放下碗,“小蓉姐,那就辛苦你收拾一下。”小蓉点了点头,“好。” 河熹和墨醴转身离开,朝着关押废仙的黜仙殿走去。黜仙殿有专门的仙族士兵把守,见到河熹和墨醴迅速行礼,“尊神,小公子。” “嗯,辛苦了,我与废仙流青还有些话要单独说,带我去见他。”河熹端出一派正经的模样,温和地和他们说道。 “是。”士兵将河熹和墨醴带到殿内最深处的一个房间,“尊神,废仙流青就在里面,天后吩咐过,您过来了就带你进去,之后就带他去受十道天雷。” 河熹向士兵微微行礼,“好的,辛苦啦,你先退下。”士兵听命退下,河熹又转身看向墨醴,“一一,你在外面待着,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墨醴不解,皱了皱眉,“师父,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河熹笑了笑,“你才多大啊,确实有些你不能瞎听,好了,乖乖在门外等着。” 河熹打开门就进去,不容墨醴再说话,墨醴也只好在外面乖乖等着。大概过了三刻钟,河熹打开门出来,河熹此时明显看着比进去的时候看着疲倦了许多,墨醴赶快上前扶住河熹,“师父,你怎么了?” 河熹抬头看向墨醴,摆了摆手,“没事,就是说了这么多话,有些累。”河熹向外借着墨醴的力,往外走去,“师父,你们聊了什么啊,这么久。” 河熹心不在焉地没有回答墨醴的问话,见到门口守卫的士兵,赶快吩咐道:“辛苦了,麻烦通知天后,我来过了,后面的事情辛苦她了。”士兵听命。 “师父,你还没回答我。”墨醴冷着脸,河熹竟然吩咐士兵也不回答她的话。“啊?就是闲聊了几句,没什么事,小孩子少管。”河熹敷衍墨醴,墨醴看着河熹周身虚弱的神力,本还想再问几句,最后还是没有问。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里?”墨醴扶着河熹走了一段路,“回神息殿,东岳还等着呢,你去玉宸殿等着柏衍,他从凌霄阁回来就让他来神息殿,然后把小蓉也顺便带回来。” “你自己能回去吗?”墨醴能察觉到河熹身体很虚弱,在黜仙殿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出来之后更加疲倦了,有些不放心。 “可以的,我哪有那么虚弱?”河熹扶额,她这个小徒弟真的是很看不起自己,也怪她自己最近老是昏迷,看来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墨醴自知倔不过河熹,只得听命,“那你自己小心。”河熹点了点头,就往神息殿走去,墨醴看着河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看不清楚了,才转身往玉宸殿走去。 河熹心里还想着流青和自己说的话,她其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情感触动,就是身体很累。河熹脑中闪过流青对着自己说的话,“尊神贵为创世之神,发现了自己身体内有恶念,就能够分离出一个魔神,结果自己有控制不了魔尊,导致现在六界都在魔神的阴影之下,既然尊神自己没办法维持六界的秩序,那还不如换一个秩序的制定者。或者尊神还是打心底认为,六界是有你创造,所以就算已经生出自由意志,也不过是你的玩物,不容质疑?” 河铭蛊惑人心的力量还真是强大啊,河熹内心感叹道,她当年确实是因为生于混沌之间百无聊赖,创造了六界,可是这些年兢兢业业,也算是认真负责,怎么还落得这样的怨怼之语。至于河铭,那些个恶念是她自己想有的吗? 河熹摇了摇头,自己也想不明白,“算了,这些年这么多事,我都糊涂过来了,何必这么较真呢?”河熹自由自语道。 河熹走着走着,就到了神息殿门口,丽心见河熹出现在殿门口,赶快就迎了上来,“尊神,您回来了。”河熹将手搭在丽心手上,“嗯。泰山府君呢?” “泰山府君在偏殿休息。”说话间,偏殿的门被打开,泰山府君迎了上来,“绾姐,我看你的状态很差啊。”河熹强扯了一丝笑容,“确实不太好,自打我苏醒过来,这六界就没清净过。”河熹指了指正殿,“我们坐着说。” “好。”东岳侧身让河熹走在前面,河熹与东岳坐定,“丽心,去准备点茶水过来。”河熹吩咐道。 “绾姐,司幽仙君这个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东岳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就问道,“我想着是让柏衍派遣专人抓捕他归案,不过司幽仙君也是仙界的资历很深的仙君了,可能一时半会儿抓不住。”河熹也很是头疼,这些老油条一样的仙君反水,真的很难处理,一不小心就会闹得仙界诸仙人心惶惶。 “绾姐,司幽仙君的事不如交给我来办?”东岳接过丽心递来的茶水,“你来?怎么说?” “绾姐,司幽仙君这些年和我们冥界接触最多,他甚至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冥界住上一段时间,我担心冥界内部也有河铭的暗桩。”东岳分析道,“你说得也对,柏衍管理的仙族众多,可能还不及你了解司幽,那就你来,待会儿柏衍会过来,你和他交接一下。” “嗯。”东岳看着河熹疲倦的眉眼,还是忍不住问道:“绾姐,你这身体到底是怎么了?”河熹揉了揉太阳穴,“就是刚苏醒,身体还没恢复过来,结果一茬接着一茬的事,一直耗费神力,所以有些撑不住。”河熹靠在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借力。 “是吗?那最近的事你就别管了,有什么事先让柏衍处理,这些年他在六界也没出什么乱子。”东岳说道,柏衍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泰山府君说得对,师父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我们来处理。” 柏衍和墨醴走进了殿中,河熹无奈道:“好好好,我好好休息,柏衍,你把抓司幽的事情交给东岳来负责,还有一件事,墨醴你来做,正好历练了。” “我?”墨醴没想到河熹会想起让自己做事,有些诧异。“对啊,你来,你也需要积累些自己独立行事的经验了。”河熹看着墨醴笑了笑。 墨醴站了起来,“那是什么事?”河熹将清心铃变换出来,递给墨醴,“我今日去见流青的时候,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些年还杀不过少人族和妖族放血修炼魔力,但是因为并没有集中出手,所以人界和妖界就当做普通的失踪案件处理了,你拿着清心铃根据流青这些年的行踪将的尸身找出好好的安置。” 说完河熹吩咐柏衍说道:“柏衍,你记得通知莘野和涂山从旁协助。”柏衍没想到河熹会将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墨醴,猛得没有反应过来,“嗯,好的,我会好好帮助一一的。” “对了,莘野去哪里了。”河熹突然想到她昏迷之前莘野还在玉宸殿,醒了却不见人了。“妖帝在你昏迷之后看你状态稳定,就回妖界了,毕竟妖界还需要好好安抚。” 河熹大概猜到莘野是回到妖界了,也没有再说什么,河熹看向没有回答自己的墨醴,“一一,怎么了,不愿意?”河熹挑眉,这段日子下来墨醴总是集中不了精神。 “愿意,当然愿意,只是没想到师父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做。”墨醴抬头看向河熹,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师兄帮忙了。” “嗯,这次好好做,多多积攒功德,也为你日后飞升半神打下基础,知道吗?”河熹又晃了晃自己的手示意墨醴拿走清心铃,墨醴接过好好地放了起来。 “师父,一一飞升半神的事情现在就要安排起来了吗?”柏衍有点诧异,他和河熹一早就商量过是要助力墨醴飞升的,但是当年河熹助他飞升也是等到他已经积累到足够的经验才引天雷飞升的,墨醴天资确实在他之上,但是还是急了点。 “是啊,我家墨醴天资好,应该尽早安排。”河熹看着墨醴,有些骄傲,但柏衍却察觉到河熹并没有说实话,但东岳还在一旁,也不好多问。 “也好,那师父你早些歇息,我们先退下了。”柏衍不再多问,带着墨醴和东岳回了玉宸殿。 河熹见殿内没了人,整个人精神都放松了下来,叫来小蓉,服侍自己上床休息。 第26章 雷刑 柏衍他们回到玉宸殿,鸾鸟早在玉宸殿等待多时。“天帝,”鸾鸟与东岳相互行了礼,又与墨醴点了点头,“天后有什么事吗?”柏衍示意大家都坐下,回答鸾鸟道。 “我得到消息说尊神已经见过流青了,我想午时就施行雷罚,届时还需要你到场。”鸾鸟不想将这事拖到明天,本来就为了等河熹苏醒拖了一日了,既然已经问完了,那就赶快将事办了。 “没问题,鸾鸟你安排,我会准时到场的。”柏衍点了点头,“好,那你们先聊着,我先去准备着,还有一个时辰。”鸾鸟得到肯定的答复就要起身前去准备,又想到什么,“对了,尊神有和你说她都问了什么吗?” 柏衍停下了正在翻阅奏折的手,这些奏折多数都是希望公开审问案卷的,“师尊她没说,我也没问。”柏衍的语气看不出情绪,鸾鸟却是没有再追问,鸾鸟待人接物都有自己的一种习惯,她当年接任自己的姐姐出任天后,靠得就是察言观色的能力,其实河熹既然决定了私下去问,那就说明不想让外人知道,只不过鸾鸟没想到河熹连亲近的徒弟都没说。 “嗯,好。”鸾鸟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师兄,今日你们在凌霄阁情况怎么样?”墨醴想到河熹说的柏衍今日必是要面临诸仙的诘问,赶快问道。 “没什么大事,没有进行诸仙会审,所以被要求公开审问案卷的,我打算将案卷整理一下拿给师父看过,就公开。”柏衍特意重读了整理二字,墨醴自然会意,公开多少内容全看河熹愿意。 “无事便好。”柏衍擅长打交道,人情世故远在他之上,墨醴也没有再多问。“那就是有关血尸的事情,师兄,我想要现在就出发。”柏衍看了看墨醴,拿出鸾鸟此前给的地图,又在上面标出几个着重的地方递给墨醴,“这是不急,等师父休息过来,看她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你再出发。毕竟这一次事关你飞升,求稳,不能急。另外,午时的雷罚你同我一道去,需要多多让诸仙认识一下你。” 墨醴点了点头,坐下看起了地图,他需要将这张地图研究的透彻一点才好。 柏衍又转头向一旁的东岳说道:“府君对于抓捕司幽仙君的事情,可有什么妙招?”东岳拱手,“如今婆罗河处的结界才被河熹加强过,所以司幽只能还在人、妖、冥三界之中徘徊,妖界之中莘野对仙界的灵气过于敏感,他不会去;我冥界藏身之处,所以司幽最可能藏在人界。人界之中百气交集,对于他隐藏气息非常有助益。” 柏衍点了点头,他和东岳的想法一样,罪仙逃出,多会去往人界,人界作为变数最多的地方,足够将其隐藏。“府君与我想到一块了,所以府君有什么好的办法尽快将他捉拿归案?” “再过几天就是七月半了,七月半人界与冥界之间的通道会被打开,届时冥界的阴气会覆盖住人界所有的气息,我会在那时排除冥兵在人界进行搜查,争取当夜将他捉拿归案。”东岳既然揽下了这个活,自然是已经想好了对策,马上就简单地说明了自己的计划。 “甚好,这确实只有府君能够办得到。那就麻烦府君了,届时有任何需要仙界给予助力的地方,府君但说无妨。”柏衍抬手向东岳行了行礼,以示谢意。 “柏衍不必说谢,我本就是与河熹同生同源,这些年相互帮衬着,说不上什么谢字,若是无事,我就先回冥界。”说着,东岳就起身告辞。“好,那就不送府君了。”柏衍同样起身。 东岳走后,柏衍又批复了几个奏折,看了看时辰,叫来慧音准备更衣,“一一,你这一身也要换一换了。”柏衍看着还坐在一旁出神地研究地图的墨醴,说道。 “啊?”墨醴茫然地抬头,“我这一身衣服有什么不好吗?”墨醴看了看自己的黑衣,上面还绣着金线呢,看着刺绣的针脚也相当工整。 柏衍扶额,“一一,你平日里呢,要练剑,穿我的旧衣服无可厚非,但是大场合还是要穿自己的衣服的知道吗?” “哦”墨醴甩了甩衣摆,站起来,行,那我回神息殿换一身新衣服,说话间,就要起身离开,“来不及了,慧音,你去将之前你为我做的几身新衣服找不来,让他挑一挑,拿给他穿。” “是。”慧音将手上柏衍的朝服递给另一个随侍的仙女,转身进了柏衍的寝殿,“还愣着干嘛,”柏衍见墨醴还在原地,“跟着你慧音姐去啊。” “哦”墨醴将地图收拾好,也跟着进了寝殿,墨醴喜欢黑色,从柏衍几身衣服中直接就选中了唯一一件黑袍,黑袍精致通身的料子都是光滑冰凉的,上面用好几种颜色的绣线绣了一条龙,“这是什么龙啊?”墨醴向慧音问道。 “应龙,尊神的真身。”慧音回答道,“师父的真身?”墨醴惊讶,师兄怎么在自己的衣服上绣师父的真身。“小公子有所不知,尊神庇佑六界,一直深受六界爱戴,将尊神真身绣在衣物上是祈求尊神庇佑的一种方法。” “师兄可是师父的大弟子,师父这不天天在身边吗?需要什么庇佑。”墨醴笑了笑,也不再问,“好了,慧音姐,你去师兄那边,他那个朝服看着太琐碎了,我的衣服我自己换就行。” “好,小公子你确定自己可以。”慧音也是担心的,毕竟以前穿朝服都是她在一旁伺候,她很不放心别人,但又不能直接把墨醴丢下,“放心,我没问题。”慧音看墨醴确实胸有成竹的样子,连忙离开。 没过一会儿墨醴和柏衍就将衣服都换好了,柏衍的朝服是银白色织金布料,整件衣服都是金光闪闪的,且在阳光下呈现出不同的色彩,头冠纯金打造,再配上珍珠宝石镶嵌,墨醴只能说一句:“奢靡。” “我也觉得奢靡,所以平时我都不穿的。”柏衍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小公子有所不知,这朝服是当年天帝陛下初管理仙界之时造办处打造的,那时候陛下还没摸清仙界的门道,造办处想要给陛下一个好印象,就极尽奢侈地打造了这一套朝服,陛下当时都不知道,但是也没办法,已经打造好了,就留着了,这一穿就是五万年啊。”慧音笑着向墨醴解释道。 “五万年?那也不算奢靡了。”墨醴和慧音寒暄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去诛仙台。”柏衍自己整理了一下头发,向诛仙台走去。墨醴向慧音告别,跟了上去。 诛仙台此时站满了仙君,毕竟废仙是大事,而且还是在河熹的旨意下废了一个资历极深的水仙。鸾鸟也与柏衍一样身着朝服,“还挺配。”墨醴心中想着,柏衍向鸾鸟点头示意,鸾鸟当即走向前,“诸仙,今日我们根据尊神河熹的旨意,对杀害了十一名人族,十一名妖族的水仙流青,施以十道天雷的惩罚,另我与天帝柏衍已经与昨日划掉了水仙的仙籍。” 说罢,柏衍就走向前对着诛仙台注入灵力,诛仙台一时卷起了旋涡,“带废仙流青。”流青在天兵的护送下出现在诛仙台的中央,流青神色从容,在旋涡的衬托下,外表显得有些扭曲。 “废仙流青,你可认罪?”柏衍手中加大灵力的注入,“认不认罪的,有什么重要的?只要尊神一声令下,你们不都是前仆后继的为她做事吗?”流青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又提到了河熹。 “冥顽不灵。”柏衍神色一沉,再次加大了灵力注入,“今日午时,依照仙界律法,对杀妖杀凡的废仙流青施以废除仙籍,十道天雷,不入轮回,赴黄泉恶鬼路的惩罚。”柏衍再次在诸仙面前宣布了惩罚的内容,这当然是杀鸡儆猴。 流青没有再说什么,柏衍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诛仙台,天空突然聚集诸多乌云,两道天雷劈下与流青周身的漩涡相连接,将流青抬到了半空中,流青本就被废了仙力,此时也感受到了天雷的压迫,神色逐渐扭曲。 哐,第一道天雷劈下,真正的天雷比起前两道天雷粗了不少,一道银白色的闪光划过诛仙台,衬得周围的诸仙脸色惨白,流青被打上第一道天雷的瞬间就口吐鲜血,身体就像被打碎了一般瘫软了过去。围观的仙君神色也不太好,天雷的厉害他们是好久没见过了,但是看一次的威慑力确实能让他们安分。 第二道天雷还没等到流青缓过来就迅速的劈了下来,这一次的天雷更加粗壮了些,打在瘫软的流青身上迸发出一丝丝细的天雷往周围散去,流青此时的衣衫已经被打烂了,混着流青的血液,挂在流青的身体上,流青已经晕了过去,没有了呼喊声。 围观的诸仙有些不忍心的,纷纷侧过了脸,鸾鸟也于心不忍不愿再看,墨醴和柏衍却直勾勾地盯着。墨醴看着剩下的八道天雷一道一道地打在流青的身上,将流青逐渐变成一个血人,墨醴在心中默默的数着天雷的数量,到最后一道天雷的时候就好像松了一口气。柏衍确实没什么动容,于他而言,仙族享受最好的供奉,就应该有责任去保护弱小,恃强凌弱绝不可取,若是不重罚,那仙族岂不是可以随意地仗着自己的能力去欺负人族和普通妖族。何况流青还和魔族有关,更是不能随意放过。 十道天雷刑罚完毕,流青的血从他的身体流到了诸仙台上,就像一朵血红色的花。“希望诸仙谨记,仙族最忌恃强凌弱,诸仙都是妖族人族之中积了大功德的,望诸仙不忘本心。”柏衍收回灵气,说道。 “我们必将谨记,绝不逾矩。”诸仙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好了,将流青带回黜仙殿关押,等他恢复好了就送去黄泉路。”鸾鸟吩咐天兵带走流青。“那诸仙就散了。”柏衍挥手就要离开。墨醴看着流青被拖行留下的血迹,一时晃了神。 “一一,走。”柏衍扯了扯墨醴的衣袖,低声提醒道。“哦,好。”墨醴跟了上去,心中想到这样的天雷可以成为他飞升的考验,也可以成为严重的刑罚,所以万事万物两面性竟然可以如此极端。那以前师父又亲自施以过刑罚吗? 墨醴想问柏衍,又觉得自己可以亲自去问河熹,对,他还有很多想问问河熹,等这次事情处理完毕,他一定要问问清楚。 第27章 整顿 墨醴跟着柏衍回到玉宸殿,留下鸾鸟处理后面的问题,诸仙目送柏衍和墨醴离开,纷纷议论了起来,“天帝陛下身后跟着的是尊神的小徒弟,他们关系竟然这么好?”北斗七星中的贪狼星君凑到月老身旁问到,月老看着好奇的贪狼笑了笑,“那是自然,谁不知道我们尊神心善,天帝也是有容人之雅量。”事实上月老都拿不准那是不是墨醴,他记得墨醴就是一个小孩子啊,但是看眉眼确实能看出是墨醴,月老这些日子忙着人界和妖界婚配之事,已经很久没去神息殿玩了,河熹也忙,他们总凑不到一块。 月老想了想,今天傍晚就去神息殿打探一下小孩的消息。“我观尊神的小徒弟成长得迅速,我听说尊神还将这次的事情的收尾工作交给了小徒弟,有意让他积攒功德。尊神这样培养小徒弟,天帝不会有危机感吗?”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尽收月老耳中,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鸾鸟也听到了这番议论。 月老当即揪出发言的仙族,“背后议论尊神,你倒是胆子够大啊。”月老的眼神仿佛要杀了那个仙族,月老在仙界资历极深,再加上都知道河熹与月老关系甚好,所以没有仙族再敢说话。月老见他们都安静了下来,没再说什么就径直离开了。 “夏音,”鸾鸟看向月老的那边,“在,天后什么吩咐。”夏音与慧音是同时飞升的仙女,当时天后还是凤鸟,柏衍和凤鸟就各自挑选了她们,并为她们取名慧音和夏音,凤鸟身死,鸾鸟继位,鸾鸟就继续启用了夏音做自己的贴身侍女。 “去查一查,安排小公子去下界积攒功德的事情都有谁知道?是谁将这个消息泄露给诸仙的。”鸾鸟没记错的话这件事应该就只在神息殿和玉宸殿商量过,口风不严的人不能留在玉宸殿,更不能留在神息殿。 “是。”夏音就要离开,鸾鸟又说道:“算了,你先去知会天帝一声,看他的吩咐。”鸾鸟又觉得自己不能管得太宽,赶快说道。“好,那我现在就去玉宸殿。”夏音点了点头。 墨醴与柏衍回到神息殿,慧音赶快上前,“陛下,今日需要批改的奏折都已经整理好了放在桌上了。”慧音指了指桌子上依旧堆积如山的奏折,“嗯,辛苦了,麻烦你去玉宸殿一趟,让小蓉帮墨醴收拾出门的东西,墨醴大概要外出一个月,主要是要带换洗衣物,收拾好了你就将行李带到玉宸殿。”柏衍坐下看了看桌子上的奏折,大概心中有数,今天有事要耗在这里了,又吩咐慧音道。 “好的。”慧音行礼离开。墨醴坐在平日里的位置上,“师兄,待会儿慧音姐将行李收拾好我就出发,以免夜长梦多。”柏衍此时已经拿起笔开始批注,“我也是这个意思,你也不用去和师父道别了,也不知道她这次又会休息多久。” “嗯。”墨醴随手拿起自己的桌上的书看了起来,也没有什么想说的,平日里墨醴到柏衍殿中也多是看书,而且是人界的书籍,柏衍喜欢收集人界的书,墨醴觉得新奇,所以找到机会就会到玉宸殿来。 柏衍埋头批注奏折,很快就处理掉了他正对着的一堆奏折,柏衍放下了笔,转头看向墨醴,墨醴正在埋头看书,“一一,我有些话还是想和你说。”墨醴抬头,“师兄你说。” 柏衍侧过身子,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因为吸收了师父的神力所以没有经过人族升为仙族的正常程序,所以身为仙族的规矩其实我们并没有特意的教导你,我之前本是想着等空闲下来在安排你去教导室听听课,但没想到师父这么快就想要让你积攒功德直接跳过升仙,升为半神。所以现在只能我和你说说你必须注意的事情。” “嗯,师兄你说,我听着。”墨醴坐直了身子,“你现在虽然还是人族之躯,但是事实上已经和仙族没有区别了,所以还是要遵守作为仙族的规矩,在人界和妖界,面对凡人和普通妖族,绝对不能使用灵力。” “我知道了,我们对于人族和普通妖族就是强权,不可用强权去欺压弱小,是这个道理。”墨醴答道,“就是这个道理。”柏衍点了点头,很是欣慰,河熹有句话是实在说得对,墨醴是个聪明孩子,养着很舒心。 说完柏衍又继续批改奏折,没等多久,慧音就带着行李回来了,“陛下,小公子。”慧音手上拿着一个相当大的包袱。 “嗯,墨醴那你就去。”柏衍没有抬头,吩咐道,“慧音姐,这么大的包裹都收拾了什么啊?”墨醴看着慧音递来的墨蓝色包裹,诧异到,“小蓉听说你要外出一个月,除了收拾衣服还给你拿了不少的吃食,我看着是将神息殿内所有做好的糕点都给你放进去了。”慧音笑了笑。 “行。”墨醴接过包裹无奈道,“师兄那我就先告辞了,师父就要麻烦你照顾了。”墨醴向柏衍抱拳辞行。 “好,一路顺风。”柏衍将放下手中的笔,抬头回应墨醴。墨醴拿起行李又向着旁边的慧音微微颔首,大步离开了。 慧音看着墨醴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异样,“陛下,”慧音欲言又止,“嗯?”柏衍还在处理奏折,这些事情其实这一交给文官来处理,但是柏衍习惯自己亲自处理,这样就能完全掌控六界的信息,遇事也能及时地处理。 柏衍见慧音迟迟不再说话,也懒得再问,心中大概也知道慧音想说什么。柏衍又摞开一叠奏折,放下笔喝了一口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介意的,慧音,师父当年带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尽心尽力,如今不过是一视同仁罢了。” 慧音没想到柏衍会回应他,“陛下,是我多想了,我再去为你换一杯茶。”慧音端起茶杯,却见夏音出现在了殿门口,“夏音,你怎么来了。”慧音惊讶,她与夏音是好姐妹,但是各自忙碌很久没见了。 “慧音,我来是有一件事要和天帝说。”夏音笑了笑,握了握慧音的手。“哦,那你进去,正好,天帝陛下正在休息。” “嗯。”夏音走进殿内,柏衍见是鸾鸟身边的侍女,“天后是有何事吗?”柏衍问道。 “天帝陛下容禀,”夏音浅浅的行礼,“今日你从诛仙台走后,诸仙议论道尊神和陛下派小公子去人界和妖界处理血尸一事,这件事情本来是私下决定的,也没有颁布明旨,天后派我查明此事并且知会您一声,神息殿和玉宸殿恐怕是有人的嘴不牢靠。”夏音简单地说明,等待柏衍处置。 “麻烦天后记挂了,那你查得如何了?”柏衍神色一凝皱了皱眉,“今天在诛仙台说这件事的仙君今日的行踪去过桐花台。” “哦?”柏衍挑眉,慧音正好换好了茶端了上来,“慧音今天上午我和墨醴说话的时候,在殿内伺候的都有谁?”慧音放下茶,见夏音神色紧张,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除了我,还有苹心,如心,殿外还有几个侍卫守着。”慧音思考了一下说道,“去把她们二人叫来,另外,问问她们今天服侍之后都到了哪里去?”柏衍吩咐慧音。 “好。”慧音退了下去,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能看出来柏衍有些生气了,所以慧音动作也更快了些。夏音站在一旁,也不再说话。 柏衍看着眼前的白纸,外表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其实眼前的白纸早就已经化为粉末。夏音明显感觉到了殿内的气压变得很低,在夏音的记忆里柏衍脾气一直非常好,这次不过是一个小仙女泄露了一个安排,怎么柏衍生这么大的气。 慧音找到正在休息的苹心和如心,装作无事的样子,“苹心如心,今天正殿有些事忙不过来,你们俩来帮帮忙。”慧音微笑着说道。“好勒,慧音姐姐。”苹心如心快速从榻上起来,跟着慧音过去,慧音在路上假装寒暄的说道:“最近大家都很忙,天帝说等清闲下来了,就让大家都放放假,你们平日里在仙界有什么有趣地去处,可以同我说说我来安排。” “慧音姐,这你得问苹心,她成天往外跑,今天上午伺候完陛下就出去过一趟呢。”如心是个没心眼的,脱口而出,“如心,你说什么呢?”苹心赶快说道,“慧音姐姐,我也不是经常出门,就今日出去采了几束花,装点了一下卧房。” “嗯,行了,我们快走。”慧音也不再多说,径直往殿内走去。“陛下,苹心和如心带到。”慧音进入殿内,又上前在柏衍耳边说了几句。 “嗯,你说。”柏衍点了点头,示意慧音审问。慧音向后退了几步,向台下说道:“苹心,你可知罪?”苹心被猛地这样诘问,瞬间就跪了下去,如心也被吓着了,赶快跟着苹心一起跪了下去,台前,柏衍已经开始处理下一摞奏折。 “慧音姐姐,我不知道我有什么错。”苹心不敢抬头,只得埋头回答道。“今日你去了哪里?”慧音问道,“我我我,我今日去了桐花台摘了几束花。”苹心不敢撒谎,只得如实回答。 “只是摘了几束花吗?就没有再见过某位仙君?”盯着苹心弯下去的背,满是威压。“还见了一位仙君,就只是说了几句话。”苹心大概能够猜到自己为何会被诘问,背马上就压得更低了。“说了什么?” “就说了,陛下要派小公子去下界处理血尸积攒功德,很是羡慕,再没有更多的了。”苹心快被吓哭了,她今日就是顺口说了一句,怎么就被抓住了。 “苹心,玉宸殿的规矩,难道你是不知道吗?玉宸殿中所有谈话都不能私自说出去。”慧音其实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现在全清楚了,慧音有私心,本想要让苹心认错,为苹心求求情,却没想到苹心的一个紧张,袖子里掉出来了一个东西。 “陛下,我知错了以后不敢再乱说话了,请陛下处罚。”苹心得了慧音使过来的眼神,赶快磕头认罪,袖子里掉出一个香囊,刚好就被放下笔,抬头的柏衍看到。 苹心想要将香囊藏回袖中,却来不及了,柏衍施法快速将香囊拿到自己的手上。柏衍将香囊拿在手上仔细打量,苹心此时已经吓得瘫坐在了地上,慧音闭了闭眼睛,心中想着,不中用了。 “珏?”柏衍念出了香囊上刺绣的字,挑了挑眉,“夏音,今日你说的那个在诛仙台说墨醴要去处置血尸的仙君是谁?” “是王珏仙君。”夏音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把自己也吓了一跳,香囊,男女仙子,刺绣,仙族多是由人族积攒功德飞升而来的,只不过仙族断情绝欲罢了,但是这些在人族之中明视为定情的东西,在仙族之中发现了,那就是触碰了柏衍的逆鳞。 夏音只见过柏衍生过一次非常厉害的气,那就是凤鸟与人族那次。想到这里夏音向苹心投去可惜的眼神。 柏衍将香囊扔给慧音,“哦?我是真没想到,我殿内的仙女竟然也有动了凡心的,看来还是太闲了,让你生出这样的念想?”柏衍说话的声音逐渐低沉,而此时苹心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苹心,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慧音知道柏衍一定会重重处置苹心和王珏仙君,还是想给苹心一个解释的机会,万一呢?是误会。 “陛下,是我的错,是我勾引王珏仙君的,请您不要处罚他,求求您了。”慧音看着台下磕头的苹心恨铁不成钢,要经过多少历练,积攒多少功德才能成为仙女,如今为了一个男人毁掉大好前程。 “是吗?”柏衍冷笑道,“慧音,让昼弘去拿下王珏,与苹心一起罚入人界,既然他们伉俪情深,那就让他们轮回七世,做七世怨侣,七世如何安排你知会月老;你与昼弘一起监督行刑,让所有在仙界的仙君都来观礼。” 柏衍果然没有一丝留情,冷声说道:“还有,行刑之时,玉宸殿的仙女侍卫都去,好好说明谁再胆敢随意透露玉宸殿的对话,或者是企图打探玉宸殿的谈话,都将受到重罚。” “遵命。”慧音知道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而此时苹心失了心神,瘫坐在了地上,一旁的如心也全身吓得发抖,平日里一向温和柏衍猛地发起火来,如心只能将自己的头埋得死死的。 “来人,将苹心带下去。”慧音高声叫来殿外的侍卫,向柏衍行礼离开了。如心跟在慧音的身后也赶快退了出去。 “天帝,既然事情都查清楚了,我就回去同天后复命了。”夏音行礼离开,她也并不想再承受柏衍的怒火,柏衍点了点头,就强压下自己周身的怒气,拿起笔继续批改奏折,又想到自己的手刚刚拿过香囊,又叫来侍女打来水洗了洗手。 第28章 邺城 墨醴带着清心铃和地图从仙界离开,落地到人界,墨醴还穿着在仙界的那件金色的绣线黑袍,显得和周围粗布麻衣的平民百姓格格不入,“邺城。”根据地图这是人族国家的国都,门口还有士兵守卫,士兵穿着黑色铠甲站在大门两侧,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也没有过分的傲慢。 这与墨醴从书中看到的内容差不多,邺城是魏国国都,魏国如今是人界之中最强大的国家,所以百姓们可谓是安居乐业,墨醴身旁走过一对老夫妻,他们推着一个小推车,车上摆满了各色蔬菜,脸上挂着笑容,看着像是要进城卖菜。 墨醴看着老夫妻愣了几秒神,老夫妻也注意到了墨醴,老奶奶微笑地看着墨醴,“小伙子,看你的衣着不是本地人啊,这是从哪里来的啊?”墨醴看着眼前这个和蔼的老奶奶更是愣神。 河熹从来没有给墨醴这种感觉,河熹与墨醴很亲近,但是墨醴能够感受到这都是流于表面,而这个老奶奶确实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触。墨醴整理了思绪,回答道:“老奶奶,我是从深水镇来的,来邺城探亲。” “哦,探亲啊,那要赶快进城里啊,邺城午时之后就只能出不能进了,要在午时之后进城是需要腰牌的。”老奶奶看着墨醴说道,说完就迈着颤巍巍的脚步推着小推车往城门走去。 墨醴看着老夫妻佝偻的背影,上前帮老夫妻进行推推车,“诶,小伙子,你这是?”老爷爷有点惊讶地说道。“我帮你们推,正好都要进城。”墨醴笑了笑,手上跟着用力。“那谢谢你啊,小伙子。”老奶奶有些粗糙的手轻轻抚上墨醴的背。 墨醴加大力气,一鼓作气将推车推进城中,“小伙子,就停这里就行,我们要去城东摆摊,你既然是刚到邺城,那就赶快找个客栈歇歇脚,此去城西都是客栈。”老奶奶指了指人群攒动的城西街道,笑了笑。 “好勒,老奶奶老爷爷,那你们慢点,我先走了。”墨醴整理了一下衣衫就离开了。“哎呀,这孩子看着不像是普通人,气质不凡啊。”老爷爷看着墨醴挺拔的脊背点了点头,“老头子,你在说些什么呢,快走。”老奶奶确实不在乎,她只想要赶快赶往城东,将菜卖完早早回家。 等到老夫妻走远,墨醴转过头来,看着两个并肩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原来这就是感情,这算是什么情呢,爱情还是亲情。墨醴确实猛地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河熹从收他为徒的第一天就反复强调,不可有七情六欲,他搞懂这些感情有什么用呢?没用,反而影响他修炼,墨醴对自己说道。 墨醴随意走进一家客栈,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样,这时店小二迎了上来,“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墨醴看了看店小二,从衣袖中拿出了一锭银子,递给店小二,“住店,要一间环境较好、宽松的房间,然后再送一些吃食过来。”墨醴简单地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要求,店小二见墨醴出手阔绰,笑意更加明显了,“好勒好勒,您请跟我往上走,上二楼。”墨醴点了点头,跟了上去,“哦,对了,吃食记得荤素搭配。”墨醴想起河熹之前对自己长身体的嘱咐,又吩咐店小二说道。“好的好的,我们店里的吃食都是当日的新鲜食材,你且放心。”店小二每日接待的人可太多了,墨醴穿着华丽,又出手大方,这可是个大客户。 店小二将墨醴带到二楼楼阁的走廊尽头,推开木制的房门,“客官,这间房是我们店内的上房,房间靠里,非常安静,你先休息,我去帮你沏壶热茶,准备饭菜。”店小二拿起肩上的毛巾掸了掸拉出来的凳子,“嗯。”墨醴点了点头,将行李放在榻上,开始环顾周围。店小二识趣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墨醴打开窗,从楼上往下看去,却见到正好有官兵这在搜查什么东西。墨醴用窗户掩盖住自己的身形,施法听取官兵正在说些什么。“老大,这公主到底是去了哪里啊,再找不到我们是不是就要人头落地了。”其中的一个小弟,一脸苦瓜相的说着,“好了,别抱怨了,赶快找,小公主喜欢热闹那就在热闹的城东城西找,还不能让大臣们察觉,知道吗?”领头的人也是皱着眉,只能吩咐道,“兵分两队,木察带着人去城东,我继续在这里搜查,公主是女扮男装了的,注意观察身形比较清秀的男性装扮。” “是。”被称作木察的人领命离开,领头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向墨醴这边看了过来,墨醴快速坐回木凳,领头的人并没有看到什么异样,只见到一扇虚掩着的窗户。领头人带着身边的侍卫也离开了,这会儿店小二也敲响了门,“客官,你的饭菜好了。” “嗯,进来。”店小二推开门,见墨醴坐在桌前,将饭菜一一放在桌上,又换上一壶新茶,“客官,这是我们的店里的新茶,唇齿留香,您尝尝。”墨醴看了看殷勤的店小二,点了点头。 店小二见墨醴性情冷淡,自然也是十分识趣,赶快就退了出去。墨醴看着桌上的饭菜,随便夹起一块炒肉尝了尝,“没有小蓉姐做得好。”墨醴确认地想道。墨醴随便吃了几口,觉得没胃口,索性将房门锁好,走到镜子前,用镜子施法联系仙界的小蓉。 “小蓉姐,”小蓉这会儿正好在自己的房间休息,墨醴的声音吓了小蓉一跳,“啊?一一,是你吗?”小蓉环顾四周也没见到墨醴的身影,“小蓉姐,你走到镜子面前,注入一点灵力就能看到我了。”墨醴轻声说道。 “哦,好的。”小蓉走到镜子面前,果然见到了墨醴,这会儿距离慧音到神息殿收拾行李已经过了一天了,“一一,你现在是在哪里啊?怎么样,遇到危险了吗,有没有好好吃饭?”小蓉一见到墨醴就母性大发,问东问西的。 墨醴看着小蓉略带紧张的表情,心中觉得暖暖的,“我现在在人界的邺城,找了家客栈休息,刚吃过饭,没小蓉姐做得好吃。” “唉,当时就应该跟着你一起去的,这样在外面都吃不好。”在小蓉心中墨醴就还是个小孩子,听到墨醴说饭菜不好吃,立马就心疼了起来。“没事,我很快就回来了,师父她醒了吗?”墨醴主要还是想要询问一下河熹的情况。“尊神还没醒,昨晚天帝陛下来看过尊神,说是没什么大碍,等着尊神自己慢慢恢复就行。” 小蓉将河熹的情况说给墨醴听,“好,没事就好,我就是问问师父的情况,那小蓉姐你也照顾好自己,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了。”墨醴点了点头,就将灵力收了回来。 墨醴从包裹中拿出了一件绣线比较低调的黑色衣袍,这件黑衣是用银灰色的绣线混杂着银线绣上了栀子花,比起金线绣的那件不容易引人注意。墨醴将清心铃挂在腰间,又换了一条红色的发带,披上一件黑色披风,将房间门锁好,就出门离开了。 墨醴需要在天黑之前确定血尸的位置,然后在夜间也就能够速战速决,虽说这邺城说是非常太平,但是见刚刚的什么公主之类的,只怕也是不太方便行事。 墨醴走到柜台前,又拿出一锭银子,询问道:“掌柜的,请问有邺城城内的地图吗,我是外地人,想在城内逛逛,担心迷路。”掌柜看了看,墨醴,一眼就认出是刚刚的穿着华丽的客人,赶快从抽屉里拿出全新的地图,“客官,小店一直都备有地图,你看这个红点就是我们客栈,你拿着必不会迷路的。”掌柜指了指地图,将地图递给墨醴。墨醴接过地图看了看,还算清晰,说了句,“好。”就转身离开了。 血尸应该会在城内阴气最重的地方,需要在院子内埋尸,那就是相对人烟稀少的住宅区。“城南。”墨醴看了看标注为住宅区的城南,往城南走去。 墨醴抄近路走进了一个小巷,突然就被人撞了一下,墨醴条件反射地就要施法劈了过去,却见身后的是一个清秀的男子,不,应该是女子,女扮男装?这不是戏本里面的内容吗?还真让他碰上了,墨醴脑中冒出黑线,往后退了退,“姑娘,你这是?”墨醴收回自己就要打下去的手,有些尴尬地说道。 女子也被吓了一跳,还没遇到谁伸手就要打人的,但却听到对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身份,难免来了兴趣,见对方没有真的打过来,就整理了一下衣服,“啊,没事。不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女子埋头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没注意墨醴的长相。“姑娘没有喉结,身量也算是较小,戏本里都是这么形容的。”墨醴其实不太想和凡人有过多交流,但是又想到是自己吓到了人家小姑娘只能耐心解释。 “哦,你真聪明~”女子抬头看向墨醴,话还没说完,就被墨醴的长相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墨醴长得极好,这也是河熹当时收墨醴为徒的原因之一,这时候的墨醴已经是成年人的模样,剑眉星目,再加上一身合体的黑袍,周身散发着一股冷厉的气质,这是女子从没见过的气质,她身边要么是读书人,温文尔雅,要么就是守着自己的侍卫都不敢和自己多说几句话。 “你好帅啊。”女子脱口而出,墨醴顿时觉得满脸黑线,“姑娘要是无事那我就先告辞了。”墨醴又向后退了几步,行了行礼,说道。 “诶,”女子望了望自己身后,赶快跟了上去,“你认出了我是女子,你一定很厉害,你要去哪里啊,我能跟着你去吗?”女子跟在墨醴身后,一边走一边说,见墨醴没有反应,又说道:“求求你了,有人在追我。”女子拉住墨醴的衣摆,停了下来。 墨醴被拉住,只得转身挣脱,女扮男装,被人追着,墨醴大概能猜到这就是那位公主了,墨醴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抄个近路都能遇上话本里的“公主出逃”的戏份,“姑娘,我并不是四处闲逛游玩,你被人追着可以试试找个客栈先藏起来。”墨醴对着小姑娘说不动说重话,只得教她解决之法。 “我身上的银两在集市的时候被偷了。”女子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既然身上没了银子,被家里人找到回家去,也是好的。”墨醴扶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不想回去,回去了我就很难出来了。”女子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 墨醴大概知道人界的公主是怎样的,出生在皇城长在皇城,和他一样都有人照顾,就是不能随意外出,她这次被抓回去恐怕确实是不能随便出来了。墨醴心中生出了恻隐之心,反正我现在只是去确定位置,晚上才会行动,到了晚上先将她安置在客栈再出来也行。墨醴心中盘算着,语气一软,“好,你跟着我不要乱跑。” 第29章 淑宸 女子对墨醴纯属见色起意,见墨醴允许自己跟着直接笑开了花,“好啊好啊,我会乖乖的,我叫淑宸,你叫什么名字啊?”淑宸拉住墨醴的衣袖,跟上墨醴问道。 “我叫李墨。”墨醴害怕淑宸问个不停,编了个名字回答了淑宸。“李墨。”淑宸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出来,“你姓李啊?李可是我们魏国的大姓呢。” 墨醴没有再理淑宸,一直埋头向前走去,淑宸虽然跳脱,但是还是会看眼色,见墨醴没有和自己搭话的打算,说了几句也没有再说,跟着墨醴一直穿过两条小巷,以及一个闹市区,终于来到了相对比较安静的城南。 “哎呀,我们这是到了哪里啊?我怎么不知道邺城有这么冷清的地方。”寒风吹过,淑宸耸了耸肩。墨醴看着淑宸像是看新奇一样环顾四周,更确定她就是那位“公主”。小公主大概是何不食肉糜的心态,没有见过就认为没有。 墨醴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递给淑宸,“给我的吗?”淑宸眼睛眨了眨相当的开心,接过披风将自己包裹住,墨醴没有回答她,他腰间的清心铃响了,血尸的位置就近了。河熹曾说过血尸的年份不甚清楚,若是年份过长就有可能在暴露在空气之中之后发生尸变,墨醴还需要确认埋尸年份,以制定计划。流青在这里试验血尸的时候邺城都还不是魏国的国都,墨醴必须悄无声息地将血尸处理掉。 墨醴将腰间的清心铃摘下放到手上,清心铃摇晃得更加厉害,“诶,这个铃铛真好看。”淑宸抬手就想去摸清心铃,墨醴转身,让淑宸扑了个空,“走。”墨醴转了一圈,朝着清心铃摇晃得最厉害的方向走去。 淑宸没有墨醴高,只能两只腿小跑着跟上墨醴,“你等等我。”城南是居民区,但是却是人烟相对稀少的区域,淑宸见周围都没什么人,再加上凉飕飕的寒风,淑宸有些害怕,倒腾着两条小腿跟得墨醴更紧了。 墨醴停在了一个废弃的院子面前,淑宸一个没刹住车直接撞到了墨醴的背上。“哎呀,怎么停下了?”淑宸揉了揉头,从墨醴背后探出一个头来,“我们来这里干嘛?”淑宸本来是懵懵的,但是现在看到这里的布局大概知道自己是到了那里,这里是前朝官员的住宅区,建立新朝之后,这里也就荒废了,淑宸一向被教育这里是不能来的,阴气重。 “这里不是居民区吗?”墨醴皱眉,“以前可能是居民区,现在肯定不是了。”淑宸抓住墨醴衣摆的手更加紧了紧,“这里自魏国建立之后就已经荒废了,据说是闹鬼。” “这样啊。”墨醴见淑宸的手抖得厉害,心中不忍安慰道:“放心,不会闹鬼的,何况现在还是白天。”墨醴仔细观察了一下院子的情况,门被锁着,只能飞进去,“我要进去一趟,你是在这里等我还是跟我一起进去?” “跟你进去。”淑宸拉住墨醴的手又紧了三分,她可不敢一个人在这里站着。“好。”墨醴拉起淑宸的大臂,蹬了一下地,暗中施法飞了进去。 “啊!”淑宸一下子飞了起来被吓了一跳,眼睛闭得紧紧的,“好了,睁开眼睛,没事了。”淑宸缓缓地睁开眼睛,见周围杂草丛生,“我的天啊,你会飞?你是那个修仙的门派啊?”淑宸睁着布灵布灵的眼睛看向墨醴,“没有门派,跟紧我。” 太阳快落山了,墨醴跟着清心铃的指引来到了一个杂草长得格外茂盛的小院子中,“你站在这里别动。”墨醴画了一个圈将淑宸圈了起来,“哦。”淑宸现在将墨醴当成了人界修仙门派的得道高人,不由得心生崇拜,赶忙点了点头。 “透!”墨醴在眼睛上施法扫视了一遍院子地下的情况,五具尸体!所谓的练手竟然如此残忍。墨醴眼色一沉,觉得流青还是罚得轻了一点,两百年前的血尸,墨醴施法将这种院子罩住,又探查了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其他的问题。 “你在这里待着,我去屋子里看看,不要走出这个圈,知道吗?”墨醴走到淑宸面前吩咐道,淑宸见墨醴确实是在忙什么也不好再多问,乖乖地坐下,“好,我坐这里等你。” 墨醴见淑宸虽然骄纵话多,但是关键时刻还不找麻烦的,心中欣慰了不少。墨醴走去一个屋子,关上门,“土地!”墨醴施法将土地召唤了出来,邺城的土地是个小老头,平日里非常悠闲,猛地被召唤出了头晕目眩的看了看四周,清醒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墨醴,赶快就行礼到:“不只是那位上仙驾到有失远迎。” 墨醴伸出手将土地扶了起来,“神息殿,墨醴。”土地听到神息殿背弯得更加厉害了,神息殿收徒六界震惊,土地这样悠闲地小神仙也是知道的。“不知小公子是有什么事?” “土地别担心,我是奉我师父的命令来处理一些事情,土地应该知道最近的水仙血尸案,我是来清理水仙之前制造的血尸的,我在这个院子里发现了五具两百年的血尸,我要晚上才能来处理,麻烦土地在这里守着,以免出现变故。”墨醴指了指外面的院子。 “在小仙的辖地内竟然有血尸?小仙一定将这里守好。”土地听到自己的辖地内有血尸当场就吓瘫了,全身都成了筛子。“土地不必担心,水仙是仙界法力极为高深的上仙,他在你的地盘做这样的事情,你没有察觉情有可原,天庭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的。”墨醴看出土地是害怕自己被追责,解释道。 “我已经在院子中施法了,土地只需要在这里看着就好,我还有事要去处理,麻烦了。”太阳已经落山了,墨醴需要快点把淑宸安置下来。 “走,我们回城西。”墨醴走到淑宸的面前,淑宸抬起头望向墨醴,“可以走了吗。”墨醴点了点头,伸手将淑宸拉了起来。墨醴将淑宸带回客栈,走到柜台,“掌柜在我的房间旁边再加一个房间,然后准备一些饭菜。”墨醴又想了想转头看向淑宸,“有什么想吃的?” 淑宸用手指了指自己,“问我吗?”淑宸没想到墨醴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会这么照顾她,属实是有一点受宠若惊。 “嗯。”墨醴转过身,递给掌柜一锭银子。这下淑宸是真的笑开了花,赶快上前趴在柜台上,“掌柜,我想要吃牛肉和鸡腿!”淑宸大概忘了自己还是女扮男装的模样,一副小女孩的娇憨作派。 “好勒,公子还有什么要求吗?”掌柜又看向墨醴确认道。“没有了,饭菜直接送到新开的房间就行。”墨醴说完就转身上楼,淑宸只能赶快跟上,“我会还你钱的,你放心。”墨醴打开房间,让淑宸进去,转身就要离开。 “没关系,还不还都不重要。”墨醴将门关上,“诶,这人怎么冷冰冰的啊,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淑宸将自己的身上的披风取了下来挂在衣架上,手拂过披风的刺绣,好精致的刺绣啊,就算是和宫里绣娘比,也不差啊。 “公子,可以进来吗,我来送饭菜。”店小二敲门说道。“进来。”淑宸放下披风说道。“小公子,这是你点的酱牛肉和鸡腿,然后还配了一些素菜。”店小二介绍道,“好的,辛苦了,我自己就可以,你先下去。”淑宸微笑道。 店小二知趣的离开,淑宸看着眼前的一桌饭菜,起身去敲了隔壁的门:“你要一起吃点饭吗?”淑宸敲了好几下门,都没有反应,有些丧气,以前淑宸身边都是众星捧月一般,第一次遇到这么个对她爱搭不理的人,淑宸骨子里是傲气的,虽然确实有些喜欢墨醴,但却也不能完全放下身段,何况她现在安全了也不用担心被抓回宫里。 “吃。”墨醴很难拒绝这样热烈的情绪,虽然确实不想和人界过多的交流,但是还是鬼使神差地开了门。淑宸见了门开,相当惊喜,眼睛眨呀眨地像是小星星。“好啊!”淑宸拉起墨醴的衣袖往自己房间走去。 淑宸拉出凳子,“你坐。”淑宸又给墨醴盛了一碗饭,“快吃。”墨醴接过碗,“谢谢。”淑宸用手撑住头,就直勾勾地盯着墨醴。 墨醴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将碗放在桌上。“公主?”墨醴挑了挑眉,一句话将淑宸吓得不轻,“你怎么知道的?”淑宸脱口而出,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样将自己的身份说出去,赶快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用担心,要是我想害你,就不会带着你绕了这么大圈,又将你安置在客栈。”墨醴笑了笑,以免将小姑娘真的吓到了。“哦”淑宸卸下了防备,“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我什么象征身份的东西都没带!”淑宸百思不得其解。 “我今天在客栈落脚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一群侍卫正在找公主,你看着娇生惯养,年龄也符合画本子里面女扮男装的小公主,我猜的,刚就是试一试。”墨醴拿起碗,夹了菜和肉,边吃边说道。 “你好聪明啊!不仅长得帅,还聪明,而且还会武功,比那些什么文状元、武状元的什么强多了。”淑宸这下更高兴了,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偷偷跑出门还能够遇到这么有趣的人。 墨醴没再回答,淑宸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自觉没趣了就赶快将饭菜吃完。“吃完了,我拿下去,我还有些事情,你早点睡,我会给你的房间多续几天,这锭银子你拿着,我做完事就要离开了,就此别过。”墨醴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又觉得不够从怀中又掏出两锭银子,转身就要离开。 “啊?你不要我了?”淑宸没想到墨醴这么快就要离开,连忙站了起来,“姑娘,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何况你身份特殊,那些找你的侍卫要是发现我,恐怕会将我就地正法。”墨醴皱眉,转身就离开了。 “诶”淑宸还想再说,墨醴却将门关了起来。“你的披风……”淑宸从架子上取下披风就追了上去。 第30章 血尸 墨醴本想要直接离开,却又不放心,走向柜台吩咐道,“我新开的那间房麻烦掌柜照拂一下,墨醴又拿了一锭银子递给掌柜。”掌柜接过银子喜笑颜开的答道:“公子放心,我们必然好好照顾。” 墨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淑宸在二楼看着墨醴离开的身影,想了想又回到房中。墨醴按照百日里的路线,快速到达城南小院,土地见墨醴总算是来了,终于松了口气,“土地,一切可还平静?”墨醴观察周围并无异样,确认到,“小公子,一切如常。” “嗯,那麻烦土地了,土地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墨醴点了点头吩咐道,土地却觉得自己应该留在此地护法,就再次问道,“小公子是否需要土地我在此护法?”墨醴算了算时辰,“不用,血尸阴气极重,对土地你们这样的小仙族是会有伤害的,土地还是早早离去得好。”土地是仙族之中法力最微末的一种,这些年勤勤恳恳的守着一方土地,也就是混口饭吃,其实也真没打算做些什么,见事情危险,连忙就离开了。 墨醴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拿出清心铃开始开始施法,“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清心铃马上铃声大作,响彻整个小院,一阵白色的光芒笼罩地面,地面渐渐向上凸起,显示出五具人体的模样,又过了一会儿,地面逐渐变成红色,空气中也逐渐弥漫着血腥味。墨醴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血腥味,特别是这样两百年的血尸,一股腐朽的味道。 墨醴将灵力继续注入清心铃又念了一遍口诀,五具人体渐渐破土而出,两百年的尸体因为被做成了血尸,并没有腐烂,反而保持着原本血肉的样子,只是通体红色,源源不断的血液从尸体上流出,就像是流不干净一样。“仙魔打架,受苦受罪的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何其无辜。”墨醴有些不忍看,又要再念新的口诀,却察觉到院墙上传来凡人的气息。 “是谁?”墨醴转身飞向院墙边,却见到一张熟悉的脸,这会儿淑宸红润的小脸已经吓得煞白,哆哆嗦嗦地看向墨醴,又指了指血尸,欲言又止。“不是说了,就此告别吗?你怎么跟过来的竟然没让我发现?”墨醴收回灵力,有些无奈,一时的善心竟然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个累赘。 “我走的另一条路,我就是猜的,你可能会在这里。”淑宸一边说着一边想着自己的看得那些凡间话本,她发现了墨醴的秘密,是不是会被杀人灭口。淑宸这样想着就更害怕了,她会被做成那样的尸体吗?淑宸双手抱头,“我不会说出去的,求求你了,不要杀我?”墨醴扶额,这姑娘做事不考虑后果,一开始跟着她这个陌生人到处跑就算了,大半夜的还敢一个人抄近道跟上自己。 “不会杀你。”墨醴刚想开口安慰几句,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嘶吼声,“尸变了?”墨醴一惊,刚刚明明没有尸变的征兆,怎么会?难道是,墨醴看了看自己身旁抱住头颤巍巍的淑宸,是因为新鲜的凡人气息?真是给自己找麻烦,墨醴心中暗骂。 “放心,我不会随便杀人,这些血尸也不是我干的,我只是好心来帮忙来为这些可怜人收尸。”墨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耐心,开口安慰道。墨醴在淑宸周围又画了一个圈,“闭眼,在这里别动。”墨醴用手轻抚淑宸的脊背,转身变出赤坤剑。 本就是在嗔气极重的时候被杀死,又在重见天日之后闻到了新鲜的凡人味,现在这五具血尸恐怕是见人就啃了。血尸不过就是普通的异化之物,墨醴半身灵力都是河熹传输过来的神力,可以说是世间最纯的灵力,血尸碰上墨醴的灵力就消融了不少,墨醴收回灵力,血尸生前不过是无辜的人类,要是被自己的灵力伤得个死无全尸,墨醴于心不忍。 看来只能用赤坤剑制服他们了,墨醴将赤坤剑幻化成绳索状态,“缚!”五具血尸被捆绑了起来,墨醴立刻驱动清心铃进行第三次净化,“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经过三次净化,血尸逐渐安静了下来,“都是可怜人,安静下来。”墨醴眼中生出了一丝怜悯,血尸彻底安静了下来。五具血尸被净化之后逐渐变成回了白骨模样,地面上的血迹逐渐消失了,墨醴想了想不能将白骨埋在院子里需要找个专门的地方进行埋葬。 墨醴将白骨收进自己的衣袖,走到淑宸面前,“可以睁开眼了。”淑宸抬起头,缓缓地睁开眼,“啊,刚刚那个血淋淋的东西去哪里了?”淑宸环顾四周,见小院已经变回白日的模样,虽然害怕,但是还是忍不住的好奇。“我处理掉了。”墨醴提溜起淑宸的后脖颈,从院墙上跳了下来。 墨醴本来想要找自己包袱里的地图,却没有找到,看来是落在客栈房间里了。墨醴看向还没有缓过来的淑宸,“姑娘,你知道邺城有什么地方是能够埋尸的吗?”墨醴直接开口问道,吓了淑宸一跳。“埋尸?你要埋什么?” “刚刚的血尸,算了你不知道我就自己去找。”墨醴说完就要离开,“我知道我知道,城外有一个乱葬岗,很多扔尸体在那里。”淑宸以为墨醴又不管自己了赶快跟上,“你真知道?”墨醴挑眉,总觉得这小姑娘不太靠谱。 “我真的知道,你不要把我丢下一个人。”淑宸拉住墨醴的衣摆全身还有些 颤抖,“我没想过丢下你。”墨醴虽然还没有真正的飞升成半神,但是河熹一直都教导他要以守护苍生为己任,淑宸一个凡人小姑娘,也是因为自己才跑到城南来的,他怎么可能真的将淑宸一个人丢下来。 “真的。”淑宸虽然害怕刚刚的血尸,但是墨醴竟然能够将这样恐怖的东西解决掉,淑宸现在更加崇拜墨醴了,点头点得像在捣蒜似的。 “你带我过去。”墨醴倒也不觉得淑宸会骗自己,说道。“好啊,跟我走!”淑宸牵起墨醴的手,往城外走去。 “确定是往这边走?”墨醴看着眼前的城墙,满脸黑线的问道。“就是往这边走啊,但是邺城是有门禁的,晚上走正门是出不去的,只能走这里,从这里翻出去再往南走三里就能到乱葬岗了。”淑宸一脸骄傲地说道。 “不过,我翻不过去,需要你来。”淑宸又笑了笑,拉起墨醴的衣袖摇了起来。“行。”墨醴又似抓小猫一样将淑宸提溜了起来,一下子就翻过了高耸的城墙。 出了城很快就到了乱葬岗,墨醴将衣袖中的五具白骨放了出来,施法挖了一个坑将五具白骨都平整的放了进去,又寻来一块木牌为这五具白骨立了一块碑。墨醴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写什么,索性放弃了。“不如写一个陆府?”在后面一直看着墨醴行事的淑宸突然说话,墨醴转身看向淑宸,“我今天白天看到那个院子上写的是陆府,前朝的文字,我有些见过。”淑宸解释道。 “好。”墨醴对淑宸的印象有所改变,看来也不是话本里经常写的骄纵无知的小公主,还是有些真才实学的。墨醴用灵力在墓碑上刻了“陆府之墓”四个字。 “好了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行侠仗义?”淑宸大半夜里也还是精神抖擞,一句话把墨醴说蒙了,“行侠仗义?”淑宸往下墨醴,“对啊,你刚刚不就是在行侠仗义吗?你是不是在积攒功德,以求得道修仙啊?你是哪个门派的啊?”淑宸围着墨醴一个劲地说着。 “没有以后了,我将你送回去就要离开了。你也应该回你的皇宫了,我想那些找你的侍卫估计都快急哭了。”墨醴想着等明天天一亮就将淑宸交到找她的侍卫手上再离开,“我不想回去,我好不容易出来了。”淑宸委屈得蹲了下去,“无论你回不回去,我都不会带你离开的。”墨醴大概看出了淑宸的小心思,当下就拒绝了淑宸,往城内走去。 “为什么啊。”淑宸赶快跟上墨醴的脚步,“没有为什么。”墨醴不再回答,加快了脚步,淑宸为了跟上墨醴两条小腿倒腾得相当快,也没有再说话的机会。等到墨醴和淑宸再翻进城墙之时,天色已经露出鱼肚白。 墨醴将淑宸放到地上周围迅速围上了一群人,墨醴下意识想要使用灵力,但又想到自己不能够过分暴露还是将灵力收了回来。“公主。”其中带头的人向前走了一步向淑宸下跪行礼道,“陛下让我们将公主带回去。” 淑宸躲在墨醴的身后,没有回答,墨醴借着晨光,看清了对方的脸,就是当时他看到的小巷子里的人。带头的人警惕地看着墨醴却见淑宸抓住墨醴的衣袖躲着不让他接近,“你是谁?竟然敢劫持公主?” “没有,他没有劫持我,是我想跟着他玩的。”墨醴刚想开口撇清关系,淑宸抢先解释道。“兆明,他就是我昨天遇到的一个好人,我当时银子被偷了,又躲着你,他帮我开了一间客栈让我休息呢。”淑宸从墨醴身后走出去说道。 “好,公主,只要你跟我回皇宫,我就不追究他。”带头的人是兆明,兆明回答道,“哦?你是真觉得我害怕你们这群凡人吗?”墨醴有些好笑,他实在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当作威胁别人的筹码。 “你!”兆明刚要让众人一起上活捉墨醴,身边却有人上前传递消息。“什么?”兆明惊呼,却见木察确定地点了点头。兆明赶快对着淑宸说道:“公主,七公主昨晚突然发高烧太医说七公主快要不行了,皇后说让你赶快回宫否则可能见不到七公主的最后一面了。” “什么,七妹怎么会!?”淑宸被吓着了,“好,我跟着你回去。”淑宸又想到墨醴,“你要走了吗?”淑宸拉着墨醴的衣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墨醴问道。 墨醴本来是想要离开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看着淑宸的眼睛,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不走,你妹妹不是生病了吗,我也许能帮上忙。”淑宸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好,那你跟我一起走,我带你回我家。”说罢,淑宸就拉起墨醴的手跟着兆明走去,兆明本不想要带着来历不明之人进皇宫,但是现在七公主病重也就不好在这件事上纠结,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第31章 救人 天色微亮,邺城还没有苏醒,兆明带着淑宸和墨醴从侧门进了皇城,墨醴环顾四周,心中盘算着等事情结束该怎么脱身。与皇城外的安静不同,此时的皇城内灯火通明,太监宫女来回的跑着,淑宸来不及换衣服,穿着男装,披着墨醴的披风就直接跑向了七公主的寝殿。 “小妹。”七公主和淑宸一样是皇后所生,加上是最小的孩子所以格外受宠,但是因为皇后生产时年龄偏大,所以七公主从胎中带了弱症,极易生病,这一次是因为天气反复照顾七公主的乳母没用心,导致七公主感染了风寒。 淑宸摸着七公主滚烫的脸颊,七公主发烧发得全身通红,墨醴用灵力大概探查了一番,再烧两刻钟估计就算救回来了脑子也烧坏了。淑宸眼角浸出泪水,有些懊悔,墨醴不懂亲情所以看着淑宸哭了有些诧异,刚想说话又觉得这屋里实在太多人了,还是闭了嘴,他还是降低存在感比较好。 “父皇,母后,小妹现在怎么样了。”淑宸缓过了神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身看向皇后。皇后看到自己的大女儿哭得像泪人一样,伸手拍了拍淑宸的背,“宸儿,你妹妹她……”皇后不忍说出小女儿可能救不过来的实话,当即也哭了出来。 淑宸看着在皇帝怀中哭到瘫软的皇后,转身看向墨醴,墨醴当时正在发愣,他要是突然从这里消失恐怕要搞得整个皇城更加混乱,但是他也不能真的掺和人族的事情,毕竟柏衍吩咐过,他绝对不能用灵力私自对人界进行干扰。 墨醴被淑宸的眼神盯得有些难受,转头就刚好对上了淑宸的眼睛,墨醴心中暗叫不好,果然淑宸朝他走了过来:“李墨,你能救我妹妹吗?”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淑宸的身影投射到了墨醴身上,墨醴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墨醴心中无奈自己就不该在遇到淑宸的时候生出恻隐之心,“宸儿,这是谁?”一直站在一旁的黄衣年轻男子这时站了出来问道。 “太子哥哥,这是我在宫外遇到的高人,他会法术。”淑宸转头看向太子解释道,“他昨晚可厉害了,他……”淑宸还想说得更加细致,墨醴见情况不对,赶快捂住了淑宸的嘴,“没多厉害,就是跟着修仙门派的前辈了学了一招半式,班门弄斧罢了。”墨醴不能让淑宸说出血尸的事情,血尸是两百年前的东西,现在招惹上身,他可真的说不清楚。墨醴对着淑宸使眼色,淑宸连忙眨了眨眼,墨醴见她会过意,松开了手。 “这些都不重要,”淑宸喘了两口气,“李墨你能救我妹妹吗?”墨醴刚刚探查过这小女孩的情况,快速降温的话也是有活下来的机会的,可是墨醴不能对人族使用灵力,所以他真的不能确定。墨醴总觉得这事不该他管,毕竟人族的生老病死本就有定数,要是因为遇上了他就能够续命,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李墨,你发什么呆呢?”淑宸见墨醴愣在原地,摇了摇墨醴的手,“啊,我……”墨醴想要开口拒绝,屋外却是传来了河熹的声音:“他能救。”墨醴被这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屋子的视线都看向了门口,“师父,”墨醴甩开淑宸的手,赶快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河熹向墨醴使了使眼色,走到皇帝面前,“皇帝陛下,我乃华山修行之人,带着徒弟下山历练,见徒弟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归家,所以特来寻找,唐突了陛下。”河熹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端得一副仙风道骨的姿态。 皇帝连忙行了行礼,“仙师说笑了,是我的女儿顽皮,赖着贵徒,只是您刚说能够救我的小女儿,可是真的?”皇帝一脸期望地看着河熹,河熹点了点头,“我的徒弟能够救你的小女儿,不过需要让我们二人单独谈谈,不知道可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皇帝连忙吩咐宫女带二人去侧殿,淑宸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拉住墨醴的手。“父皇,两个来历不明的人,你怎么放心?”太子见河熹和墨醴已经离开,赶快说道:“太子哥哥,李墨是我的朋友,你胡说什么呢?”太子转头看向淑宸:“朋友?你才认识了他几天就是朋友了,你知道他的底细吗?”淑宸还想反驳,皇帝却打断了他们,“太子,我知道你的想法,只是现在宫中太医都对小七的病没有办法,既然他们说有办法,那就死马当作活马医,要是他们救不了小七,再找他们算账也不迟。”皇帝眼中散发出一丝阴狠,淑宸此时有些害怕,心中呼唤着墨醴真的有办法救活小妹。 河熹和墨醴进了侧殿,对着墙面施了隔音的法术,“师父,你怎么来了,你恢复了?”墨醴焦急地问道。“嗯,没什么大问题了。我当然得来,你第一次来人界积攒功德,不懂规矩本来应该是我陪着的,这不恢复好了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幸好我来了,没想到你真是厉害了,这么快就和人族发生了这么深的交集。”河熹找了个椅子坐下,不急不慢地说道。 “我不是故意的,那姑娘她赖着我。”墨醴想要解释,不想让河熹觉得自己没用。“我不是责怪你,我是觉得你先天就适合修仙,凤鸟那一半仙族血统为你的修仙之路起到了正面作用。”河熹看着墨醴的紧张样,笑出了声。 “师父,你……”墨醴不解地看向河熹,“怎么样,不用法术能救那姑娘不?”河熹挑了挑眉问道。“七成的把握。”墨醴什么书都看,武功秘籍、医书话本等都是墨醴涉猎的内容。七公主的病其实就是应该赶紧降温,但是需要下猛药,皇宫的太医用药都极其温和,不求治病,而且自身不担责,所以七公主难以救治,墨醴敢下猛药,自然是有机会。 “救。”河熹不用质疑地说道。“师父,我们管人族的事是不是不太好。”墨醴有点疑惑,“不用灵力就行,你现在当务之急是积攒功德,救人族一条命,于你积攒功德有利。”河熹帮墨醴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 “好,那我来。”墨醴其实从心底还是不愿意七公主年纪轻轻就离开,见河熹也支持就点了点头。“嗯,我们出去,门外还有人等着我呢。”河熹笑了笑,此时门外三只耳朵奉皇帝的命令想要听河熹墨醴的谈话,当然他们完全听不到一句话。 墨醴和河熹推开了门,装作没有发现偷听的三人径直往七公主的屋内走去。“皇帝陛下,我可以帮七公主降下体温,只是方法会有点猛。”墨醴直接切入主题,说道。“不可啊,陛下,七公主从胎中带来了弱症,不能下重药,七公主的身体承受不住。”一旁的太医赶快说道,一是他真的认为七公主不能下重药,二是若真的让墨醴救醒了七公主,那岂不是全太医院都是废物。 “谁告诉你我要下重药了?”墨醴看着老太医笑了笑,“皇帝陛下,我只说了,我观七公主目前的情况再有一刻钟,就会烧坏脑子,我有把握将七公主的体温降下来。”墨醴说完,又转头看向淑宸,使了使眼色,淑宸此时也拿不准主意,但是她确认能够将那样恐怖的血尸处理掉的墨醴绝不是普通人,当即开口:“父皇,现在我们干等着也没有办法,何不让李墨试一试。” “李墨?”河熹轻轻地念了念这个名字,看向墨醴饶有兴致地笑道。“好,那就麻烦仙师了。”皇帝也不再拖延答应了下来。“那行,我需要一瓶热酒,酒的浓度越高越好,然后再去一些棉花,再找两个力气大一点的宫女。”墨醴见皇帝松口赶快吩咐道。 虽然皇帝不知道这是走的什么路数,也没有再迟疑吩咐身边的宫女去准备东西。宫中效率高,很快就将东西准备好拿了进来,“待会儿我们男子就都先出去,力气大的宫女上前来,我有话说。”墨醴看了看眼前的热酒,虽然浓度还是一般,但是以目前人界的酿酒技术,这应该是能找到的浓度最高的酒了。 两名宫女上前行了行礼,“待会儿你们将七公主翻一个面,脱去衣衫,用棉花蘸着热酒使劲在公主背上从上往下刮,不要怕刮疼公主,最好是刮到公主有反应,然后就是记得不要弄破皮了。”墨醴直接吩咐道,却是吓了皇后一跳:“这……这小七现在病着怎么经受得住啊。”皇后是慈母自然心疼自己的女儿,太医又要站出来说话,却被墨醴堵了回去:“皇后殿下,你若是不想要你女儿的命,那大可以继续心疼下去。” 皇后自然还是希望自己女儿活下去的,但是心疼女儿还是止不住的想哭,只能背过脸。“母后,你要是心疼的话你打会儿就一起出去,我在殿内守着。”淑宸上前安慰母亲道,皇后性子软和只能点了点头和皇帝一起出去。 墨醴转身看向河熹,“师父那屋里就麻烦你盯着了。”河熹点了点头,“你去,我在,你放心。” 很快屋内就变得宽敞了许多,淑宸帮着宫女将七公主的身子翻了过来,退去衣衫开始按照墨醴的吩咐行事,宫女起初不敢下重力,河熹一眼就看了出来,“诶,小姑娘,你到底想不想救你的妹妹啊。”淑宸抬头,“当然想。”河熹懒得和淑宸计较:“那就让你的宫女多用力,又不是洗澡,一点力气都不用。” 淑宸当即呵斥道:“用力。”宫女得到了命令开始用了大力气,果然七公主疼出了声,差不多过了一刻钟,河熹将门推开。“进来,退烧了。”河熹朝着墨醴点了点头,墨醴松了口气。 皇帝和皇后赶快进屋,见七公主本来通红的脸颊这时候已经变得粉嫩了,睡得相当的安详。墨醴走上前伸手为七公主把脉,“烧退了,我再开几副药,好生调养,等到七公主长大之后,弱症就不会威胁到生命了,以后记得好生照顾。”说话间,有宫女呈上了纸笔,墨醴写好递给太医,太医看后连连惊叹“秒!秒!”淑宸看着墨醴的眼神越发敬佩,“李墨,你真厉害。”河熹在一旁看着淑宸和墨醴笑了笑,小孩艳福不浅。 “哦,行,先这样。”河熹看着墨醴和淑宸的眼神沉了沉,看来是因为墨醴了,孽缘啊。河熹摇了摇头,上前拉过墨醴:“皇帝陛下,既然七公主没什么问题了,我们就先下去休息了。”皇帝点了点头,自家女儿看墨醴的眼神他也看在眼里,连忙就让宫女带着河熹和墨醴下去休息。 第32章 簪花 河熹和墨醴被安置在了一个空闲的宫殿,除了殿门口有几个宫女表面上殿内看不到什么守卫,河熹用神力探查了周围,“真的是,看来这个人界皇帝还是有些手腕的,这宫殿周围布满了侍卫,恐怕要是明那个小公主不好了,马上就要将我们俩就地格杀。”墨醴倒了杯茶坐下,一边喝着一边说道。 “这两日我了解到的魏国的政治还算清明。”墨醴也跟着坐下,盯着河熹。“对了,师父怎么下来了,处理血尸就是小事何况我还有清心铃帮衬,师父应该多休息的。”墨醴上下打量着河熹的状态,河熹虽然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但是还是能够看出有些虚弱。 “本来是没想来的,这还不是怪你吗?你啊,这个仙缘真的是绝了,本来这次就是想让你下来攒些功德,结果你直接碰上了情劫,这我不得在你身边陪着,等你度过了情劫就能够引天雷升半神了。”河熹两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狡黠地笑着。 河熹一句话,吓得墨醴差点从凳子上弹射起来:“情劫?”墨醴放下刚要喝的茶水,以免自己被呛到。“对啊,就刚刚那个淑…宸公主,你们俩认识快两天了,我刚看着她看你的眼睛都快粘在你的身上了。”河熹惯爱看墨醴吃瘪,故意轻松地说着。 “师父,这不是开玩笑吗,情劫我在书中看过,这不是应该双方都对对方有感情方能渡劫吗?我对那姑娘没这意思。”墨醴脸憋得有些红,强装镇静地分析道。 “没这意思,你知道什么叫感情吗?说真的按照时间来说,你还没那小姑娘清醒的时间长呢。你和这小姑娘的命簿在你下到人界的时候就自己连接在了一起,你是不知道,把月老和阳明星君吓得啊,直接跑到神息殿里问我怎么回事。”河熹当时还在睡觉,月老不顾小蓉阻拦直接就把河熹从床上拉了起来,也是河熹没脾气,不然高低一个手起刀落收拾了月老。 “啊?”河熹确实说得对,墨醴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感情,他在河熹身边一直都是修炼灵力,琴棋书画河熹都教了一遍,但是有关感情,贪嗔痴等,墨醴的认知来源就是月老和柏衍那里的画本。 “怎么样,没话说了。”河熹一脸得逞的样子,“行了你自己想一想,但是只记住一点所谓情劫就是可以动情,但一定要拒绝知道吗?具体怎么个走向我也不甚清楚,反正顺其自然。”河熹摆了摆手往寝殿走去,她要去补觉,她真的很累,什么情啊爱啊的河熹是真的不擅长,所以她也给不了什么建议。 墨醴一个人愣在了原地,动情?墨醴脑中闪过淑宸的身影,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初见时一双圆圆的眼睛,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喜欢抓他的衣角,插科打诨,墨醴自认没什么耐心,但是面对淑宸却总是一再妥协。墨醴摇了摇头,似是不想面对,同样回了寝殿准备休息。 墨醴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忙到现在太阳其实才刚刚升起,只是墨醴昨晚根本没睡觉,所以也有一些累了。墨醴却是睡不着,一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过了多久,墨醴听到敲门声,只得整理心神起身开门。 墨醴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打扮精致的小姑娘,小姑娘梳着垂鬟分肖髻,插着漂亮的流苏,一身藕粉色的宫装,像一个精致的藕粉丸子,墨醴脑中突然就冒出了这个形容词。 “李墨,你休息好了吗?我刚睡醒就过来了,我带你去玩啊。”淑宸刚刚收到宫女传来的消息,七公主已经完全稳定了下来,淑宸高兴得找不着北。 “嗯,”墨醴根本没睡,脑子被河熹的话弄成了浆糊,他现在面对着淑宸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哦,对了,你妹妹怎么样了?”墨醴赶快找到一个话题。“她没事了,我们正好逛着御花园去看我妹妹。”淑宸拉起了墨醴的衣角,墨醴顺着淑宸的手看去,才发现他一上午了都没有换衣服,墨醴刚想开口,耳边却传来河熹的声音。 “淑宸公主,墨醴当然是愿意陪你去的,不过你得让他换身衣服啊。”河熹靠在另一个寝殿的门口,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墨醴和淑宸。 “李墨师父,你也醒了啊。”淑宸不认生,赶快搭话道,“本来还在睡觉的,这不是有声音传来,公主想要拐走我的小徒弟吗,我就赶紧起来看看。”河熹歪了歪头,调侃道。 “没有,我就是想谢谢李墨,他救了我妹妹。”淑宸被河熹三言两语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墨醴感觉自己待不下去了,赶紧说道:“我先进去换身衣服。” 墨醴说完就关上了门,完全不给淑宸反应的机会。淑宸看了看自己眼前紧闭的房门,转身看向河熹,“李墨师父,你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当的李墨的师父啊?”淑宸是真的好奇,河熹和墨醴看着完全是同龄人。 河熹却是个撒谎不打草稿的,“哦,其实我已经快五十岁了,只是平日里修仙辟谷,看着年轻。”河熹笑嘻嘻地说道。“啊,这么厉害修仙可以永葆青春吗?”淑宸直接跳了起来,跑到河熹面前,“没有没有,只是看着年轻,该死还是会死。而且像我这样的修仙之人是不能动情的,也就是不能喜欢人,公主可愿意。”河熹狠狠拿捏淑宸的命脉,果然听到不能喜欢人之后淑宸就没了兴致,“哦,那不行,我有喜欢的人了。” “有喜欢的人那就去追啊。”河熹保持npc的自觉,主动加快淑宸和墨醴的进度,“对,喜欢就去追,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淑宸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淑宸又拉着河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句,很快墨醴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墨醴还是一身黑衣,不过这次是用的银色的绣线绣上的海棠花,配上了一条银色发带。河熹一脸欣慰地看着墨醴,墨醴真的是哪哪都好,长得帅就算了,还有修炼天赋,修炼天赋好就算了,还有运气,第一次单独来人界就能触发情劫。 一旁的淑宸更是看得说不出话来,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李墨,我们走,御花园的海棠花开得正好,与你衣服上的海棠花这也是相衬。” 墨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望向河熹的方向,河熹当然是帮助他啦,“去,我再去睡一觉,徒弟你晚上回来的时候顺手带点吃的给我就行。”河熹摆了摆手,就进屋关上了门。 墨醴脑子现在完全是短路状态,河熹都开口了,也真不好再拒绝淑宸,“嗯,淑宸公主,我们走。”墨醴大步向殿门口走去淑宸只能提起裙摆勉强跟上,“你等等我,我穿的女装走不快。”淑宸在身后大喊道。墨醴听到淑宸的呼喊,放慢了脚步,淑宸对着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跟得太紧。 “你走这么急,知道往哪里走吗?”淑宸跑到墨醴面前,面对面的看着墨醴,倒退着走着。“不知道,你带路。”虽然知道眼前是人界的公主,墨醴也并没觉得淑宸有什么不同,所以还是像之前那样说话。 “嗯,我带你去,啊啊啊。”淑宸倒着走不看路,差一点就摔了,吓得跟在后面的太监宫女都一窝蜂的冲上前来。墨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淑宸的手,将淑宸拉了起来。 淑宸站稳之后也没有松开墨醴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看着墨醴的眼睛,“你眼睛真好看。”淑宸脱口而出,一旁的宫女太监恨不得找个地洞藏起来,主子们的事,他们还是少听到的好。 墨醴被淑宸的一句话说得心脏一直狂跳,墨醴抽回手,往前疾步走去,“你不是要带我去看海棠花吗,走。” 淑宸看出了墨醴的异样很是开心,“嗯,我带你去。”淑宸拉起墨醴的衣角,向前跑去。“这是西府海棠,你衣摆使用银色的绣线绣的,应该就是绣的这个。”淑宸指了指开得繁盛,粉中泛白的海棠花,问道。 “我不知道,这些衣服都是我师父和师兄帮我准备的,我都不太清楚。”墨醴直愣愣地回答道。“哦”淑宸仔细看了看墨醴的衣衫,“你师父和师兄对你真好,这些衣服的料子就算是在我们皇族中人看来也是珍贵的。” “对,他们对我很好。”墨醴谈到河熹和柏衍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起来。“那不如,摘几朵花,你拿回去送给你师父?”淑宸指了指开得正茂盛的花朵。墨醴没有回答,淑宸却是指了指自己头顶的花朵,“你帮我把这朵摘给我,我也带回去几朵。” “好。”墨醴听着淑宸的指挥摘了几支花下来,淑宸花朵捧在在胸前,在墨醴面前转着圈,衣裙跟随着淑宸的动作飘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墨醴突然理解了他对淑宸的特殊感觉,他喜欢淑宸身上的活力,一种外放的热烈的活力,这是墨醴在仙界见不到的,在柏衍和河熹身上更是见不到的,河熹和柏衍对他无微不至,但是那样的感情就像是游丝,墨醴好像看见了却抓不到。 墨醴出神地想着,以至于淑宸摇了墨醴很久都没有反应,“李墨,你怎么了?” “哦,没事,我们去看看七公主。”墨醴回过神来说道,“嗯,正好,我让侍女去准备点饭菜,到了小妹寝殿我们吃点。”淑宸点了点头,她今天就像孔雀开屏一样,蹦蹦跳跳,确实是有点累了。 淑宸带着墨醴来到七公主的寝殿,皇后趴在七公主的床边累得有些打瞌睡,“母后,”淑宸轻轻地推了推皇后,皇后被突然一推,有些吓到,看清了身旁的是淑宸,缓了缓,“是宸儿啊,你去找先生来了。”皇后看了看淑宸身后的墨醴说道。 “嗯,母后,我们来看看小妹。”淑宸帮皇后整理了一下彻夜照顾,有些凌乱的头发,“母后,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照顾。”淑宸赶快劝皇后去休息,说罢就叫来宫女扶皇后离开。“好,你妹妹现在也情况稳定了,我去整理一下就过来。”皇后也察觉了自己衣冠不整,只得答应。 墨醴站在一旁微微弯腰,直到皇后出了门,才上前,“我来看看。”墨醴坐到七公主床边,伸手为七公主把脉。“怎么样?”虽然今早太医已经说过七公主已经没问题了,但是淑宸其实还是不太放心,还是希望从墨醴这里听到一个准信。 “七公主状态已经稳定了,放心。”墨醴确切地说道,让淑宸安心。淑宸果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好,我们去吃饭。”淑宸摸了摸七公主红润的脸颊,拉起墨醴的衣角向外走去。 第33章 告别 墨醴和淑宸进了侧殿,殿内已经准备好了丰富多样的饭菜。淑宸上午等到七公主看着状态已经平稳后才回自己的寝殿睡觉,睡醒了就直接去找墨醴了,现在可以说是饥肠辘辘。淑宸连忙跑到桌前,“都是我喜欢吃的。李墨快来坐。”墨醴上前也跟着坐了下来,“哎呀,忘了问你喜欢吃什么了。”淑宸拍了拍脑袋,看向墨醴道。 “没事,我都可以。”墨醴看了看桌上的菜式,足足有十道菜,但却有一半是他不喜欢的,不过墨醴还是没说什么,出门在外他还是收敛一下自己的公子脾气。“好,你们修仙中人果然是视身外为无物。”淑宸更加崇拜墨醴了。 “啊?”墨醴不解,谁传的谣言,他们仙界中人确实是断情绝欲,但是也没有到这样清贫刻苦的想法啊。“那你快吃。”淑宸就像河熹一样,将每一道菜都给墨醴夹了一点,很快墨醴面前的碗就堆得小山那样的高。 “好了,公主,吃。”墨醴制住淑宸蠢蠢欲动的手,这是墨醴第一次触碰到淑宸的皮肤,冰冰凉的,墨醴在心中这样想到,一瞬间墨醴的脸涨得通红,淑宸也是没想到两人的手会这样拉在一起,赶快缩了回去。“好,吃。”淑宸的脸颊也微微泛红,清了清嗓说道。 因为一些小尴尬,这顿饭吃得非常的安静,淑宸太安静了,弄得在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有些不习惯。墨醴快速地将碗里的饭解决完,连忙站了起来,“公主,这些饭菜可以拿些给我我拿给我师父吗?”墨醴想要赶快逃离这里,已经忘了他之前就让淑宸预留准备了河熹的饭菜。 “哦,我让宫女准备好的,我让他们拿过来。”淑宸放下手中的碗筷向宫女使了使眼色,宫女赶快拿着已经包装好的食盒上前递给墨醴。墨醴接过食盒就要告辞,淑宸连忙说道:“我明天一早来找你。”墨醴点了点头,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墨醴回到自己休息的寝殿,将手中的食盒放在饭桌上,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就去叫醒河熹。墨醴刚想要敲门,门却被河熹打开了,“回来啦,我的好徒儿。”河熹一脸八卦地看着墨醴,看得墨醴浑身不舒服。 “嗯,我拿了饭菜,师父你既然起来了,那就趁热吃。”墨醴心里有事,心不在焉地说道。“好,和公主一起吃的?应该没吃饱,再陪我吃点。”河熹说着就拉着墨醴往饭桌走去。 墨醴被河熹拉着坐下,“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心乱如麻?”河熹拿起筷子随便夹起一块肉,边吃边问道。“嗯。”墨醴眼神漂浮勉强地回答道。 “心乱如麻就对了,你师兄也是这么过来的。”河熹满意地笑了笑。“啊?师兄不是从凡人飞升为仙族的吗,按理说早就过了断情绝爱的这一劫,怎么还有情劫啊?”墨醴不解。 “废话,你师兄是整个仙界目前唯一的半神,当然很快,你飞升了就不是唯一了。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所有飞升半神的仙族都要再历一次情劫,不过我也不确定,我说过很多遍了,六界虽然是我创的,但是运行规则很多我都把握不住了,反正你师兄当时也经历过。”河熹越说越烦,一想到六界现在天天都在脱离她的掌控她就非常烦躁不安。 “哦。”墨醴又变成了平日里话少的小孩,河熹扶额,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饭,“行了,反正你只记得所谓情劫就是虽动情但不可动心。等回了仙界就收心就行,哦,还有你需要拒绝她,当面拒绝。”河熹给墨醴解释情劫,当然其实河熹是在给墨醴作弊,因为一般所谓情劫都是要在历劫之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考察,历劫之人需要坚守本心地拒绝,不过河熹可不管什么规则,让墨醴快快升为半神帮衬柏衍才是正事。 “哦,那我现在就去拒绝她。”墨醴就要站起身去找淑宸,“去去去,去什么去。你给我回来坐下。”河熹眼疾手快拉住了就要弹射出去的墨醴。“我这里说的拒绝不是你嘴巴上下嘴皮一碰的拒绝,是你打心底地觉得所谓情愫也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东西,你不在乎淑宸带给你的那种悸动的感觉了,那时候你再去拒绝。”河熹煞有介事地介绍着,虽然她自己也不太懂什么叫做悸动,因为她没有过。 “哦。”墨醴扶额有些无奈,不在乎淑宸,他现在好像确实做不到,他现在脑子里只要一出现淑宸清澈的笑容,就乱作一团。 河熹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搭在墨醴的肩膀上,“没事,我知道你不好受,你师兄当时也是这样过来的,调理一下就好了。”河熹努力憋住自己想笑的冲动,拍了两下墨醴就想要回寝殿继续休息。 墨醴却是突然站了起来,“师父,我今天去看了那个小公主已经没事了,明日我们就启程出发去下一个血尸埋尸点。”河熹看了看墨醴,了然于心,是想要不见面渐渐将自己的思绪淡化下来啊,墨醴很聪明,有的事拖得越久越不好解决,快刀斩乱麻是为上上之选。 “行,你明天一早起床去和那个淑宸公主告个别,这里是人界的皇城,你还是顺便去和皇帝皇后辞行一下,不出意外,你以后在人界就不会在见到他们了。”河熹随口吩咐道,“好。”墨醴点了点头。 第二天,墨醴早早从床上起来梳洗,换上了一身黑色暗花料子的衣袍,头上也换成了红色发带,要出门,所以穿着还是以低调为主。淑宸安排的宫女已经早早将早饭送了过来,墨醴随便吃了一点,“我师父她你们不用管,她早晨起不来。还有就是现在能带我去见淑宸公主吗?”墨醴昨晚没怎么睡着,眼下还有些乌青,礼貌地同宫女说道。 “公主吩咐过,先生用完膳如果要找她就带您去,她现在在上书法课。”宫女连忙回复道,“好,那麻烦引路了。”墨醴脑中闪过淑宸跳脱的小脸,坐在桌上拿着毛笔练字的模样,说不出的好笑与滑稽。 宫女带着墨醴七拐八拐地走了好一会儿,就见到一个宫殿内坐着好几个人,其中就有淑宸,台前的先生正在严厉地看着他们,每个人都一脸愁容地拿着笔在宣纸上写着字。宫女带着墨醴走到前门,淑宸一眼就看到了墨醴,但是碍于老师还在前台,只能乖乖坐着加快写字的速度,淑宸手忙脚乱地将一页字帖临摹好,递给老师,没等老师点评就冲了出来,徒留老师在身后连连摇头。 “李墨,你来啦!”淑宸跑到墨醴面前,笑得很是开心,“嗯。”墨醴大概是明白河熹的意思了他现在看到淑宸出现在自己面前,心跳得越来越快,应该就是动情了。 “好啊,我今天没事做了,我们待会儿去看了小妹,我带你在宫里转转。”淑宸习惯性的拉起墨醴的衣角说道。“嗯,公主,我们去看过七公主之后我就要离开了,恐怕没办法陪你玩了。”墨醴现在同淑宸说话的语气都要软和了不少。 “啊?你要走了。”淑宸刚刚还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来,头耷拉下来像是泄了气的小狗。墨醴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坚决地说道:“嗯。” “也是你们修仙之人,都是来去无影踪的,这次要不是因为我小妹,你应该早就走了。”淑宸没看墨醴,松开了手,自言自语地往前走去。 墨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不能心软,只能跟在淑宸的身后。很快墨醴确认七公主已经完全恢复,两人又从殿内出来,墨醴想要打破现在尴尬的平静只能开口:“淑宸,你带我去见你的父皇母后,还是要当面与他们辞行的。”墨醴摸了摸淑宸依然垂着的头,笑了笑。 这是淑宸第一次见墨醴笑,一时晃了神,“嗯,我带你去。”淑宸带着墨醴来到皇帝皇后的殿中,两人这几日都在为七公主的事情忙碌,皇帝刚上完朝,皇后刚伺候皇帝换完衣服。 “父皇,母后。”淑宸带着墨醴进了殿内,“李墨和他师父要走了,我带着他来和你辞行。”淑宸想要再和墨醴单独待一会儿,直接就说明来意。 “先生和仙师这就要走了,是否来去有些匆忙了,还没来得及好好招待二位,二位救了小女一命,应该是要郑重感谢的。”皇后率先开口道,但是表情中还有有些如释重负的,她一早就看出来自己女儿怕是有些喜欢墨醴了,但是像这样的修仙之人怎么是能够喜欢的呢,墨醴能够早早离开也是了了她心中的担忧。 “道谢就不用了,救人本是分内之事,只是我和师父此次下山本就是有事情需要完成,已经在邺城耽搁了两日了,实在是不能在耽搁了,所以我与师父商量要尽快上路,特来向皇帝皇后辞行。”墨醴拱手行了行礼,说明情况,皇帝又客套了几句说是要再送黄金赠予作为盘缠,被墨醴婉言拒绝。 从殿内出来,淑宸又上前拉了拉墨醴,“你再陪我去看一次海棠花。”淑宸今天穿的是与墨醴初见时的衣衫的颜色——月白色,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了不少,再加上听到墨醴要离开的消息,看着也有些没有精神,让墨醴舍不得拒绝。 “好啊,去看海棠花。”墨醴拉起淑宸的手,往昨日看海棠花的地方跑去。西府海棠还是如昨日一样绽放着,在淑宸眼中却是没有那么美好了。“可以再给我摘一朵花吗。”淑宸看向墨醴试探地问道。 “嗯,”墨醴挑了一朵开得最繁盛的花朵摘了下来,别在了淑宸的头上。淑宸摸了摸花朵,又抬起头来看向墨醴的眼睛,尝试看清墨醴眼中的自己,“好看吗?” 墨醴晃了神,木木地回答道:“好看。”淑宸听到了夸赞很是开心,又露出了昨日的笑容,“好看的话,那就一定要记下来,不能忘记哦。”淑宸又说道。 “嗯,”墨醴看着淑宸笑意盈盈的眼睛,没有再说什么。突然淑宸又开口道:“李墨,我喜欢你。”墨醴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吓了一跳,想要后退,却被淑宸拉住,“你听我说。”淑宸眼角浸出泪水,让墨醴不再挣扎。 “我是喜欢你的,但是我知道,只能到喜欢为止了,我是魏国的公主,你是修仙门派的弟子,我们俩根本没有机会走在一起。但是我就是想告诉你,让你知道,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人。”淑宸将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让墨醴想要伸手擦去。 “我。”墨醴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应该是有点喜欢的,这么热烈的小女孩谁不喜欢呢,但是他不能喜欢,可以动情但觉不能动心,河熹的话在墨醴耳边环绕。 “你不用回答我,我说出来就好了,一路顺风。”淑宸用手捂住了嘴眼角含着泪继续说道。墨醴脑中飞速的运转,也许这样挺好的,等他走了淑宸还可以喜欢上其他人,一切都会结束。 淑宸说完就飞速地跑开了,徒留墨醴一个人在原地。墨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寝殿的,殿内河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见墨醴回来了,将包裹递给墨醴:“一一,怎么样?还能走吗,要休息一下吗?”河熹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试探地问道。 “走,以后都不回来了。”墨醴拿起行李,就往外走去。殿门口却等着一个宫女,是淑宸的贴身侍女:“先生,这是公主送你的临行礼物,公主说祝你一路顺风。” 墨醴接过礼物,是一块海棠花形的玉佩,刚想拒绝,河熹却说道:“行,我徒儿他收下了,谢谢啊。”河熹拉起墨醴就离开,墨醴不解,他们还是不要将人界之物留在身边了,“没事,当个念想。”河熹看出墨醴的疑惑,当即解释道。 另一边,淑宸在城墙上望着墨醴与河熹远去的背影,眼中还含着泪,贴身侍女走上前来:“公主,玉佩先生收了。”淑宸还盯着墨醴的背影,背影快消失不见了。“他说了什么吗?”侍女有些无奈:“玉佩是先生师父帮忙收下的,先生没说什么。其实公主你要是舍不得,应该让他留下的。”侍女和淑宸从小一起长大,淑宸一直都没心没肺的,实在见不得她如此难受。 淑宸已经看不到墨醴的背影了,她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划过那两夜墨醴矫健的身手,英姿飒爽,一眼就知道他不属于他们凡世,“就是因为舍不得,所以要放手。”成为公主驸马那就是永远留在皇城中当一个闲人,那样就不是淑宸喜欢的人了,淑宸舍不得。 淑宸睁开了眼,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说道:“我们回。” 第34章 往事 “舍得吗?”河熹看着墨醴凝重的表情,“师父,没什么舍不舍得的,感情其实没什么好的,我的母亲是仙族,与我的父亲一个人族在一起之后,生了一个我,让我被不见天日多年,我不信感情,就算是悸动,我也不信。”河熹没想到墨醴竟然想到这一层,墨醴当时说他不记得有父母,所以也不在乎柏衍所做的事,却没想到他心中还念着父母。 “一一,你。”河熹拍了拍墨醴的肩膀,“师父,我没事的,感情这种事还是留给有心的人,我大概是没心的。你看,我明明是喜欢她的,但是我还是走得决绝。”墨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河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墨醴,河熹一直都是没心没肺的人,这种事她搞不懂,等人界的事情解决了还是让柏衍好好地开导一下墨醴。 “行了,那我们不说了,看看地图,我们该往哪里走?”河熹赶快转移话题。墨醴拿出地图下一站是魏国边境,夏城。河熹和墨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施法瞬移到了夏城城外。 接下来,在河熹和墨醴的通力合作之下,在人界之中所有知道的血尸都被清理干净了。河熹看着墨醴埋下白骨,揉了揉脑袋,真的是累死了。流青这些年真是太勤奋了,河铭就这么有魅力吗,让他这么死心塌地的做事。 “师父,人界都处理完了,我们要去妖界吗?”墨醴用手擦了擦自己的沾了灰的衣角,问道。“妖界不用管,莘野能够处理。”莘野对妖界有绝对的控制权,再加上河熹当年允许莘野拥有自己的妖兵,所以一般妖界都用不着仙界帮忙。 “哦,那我们回仙界。”墨醴没什么表情,仿佛如释重负,抬头看向天空。今晚的星星很美,画出一条条银河,让墨醴的心很沉静。“不急着回仙界。”河熹当即拒绝了墨醴的提议,墨醴现在的功德已经差不多够了,但是他心里还想着淑宸,所以情劫还没有渡过,现在回仙界,难道等墨醴自己参透不成。当然按道理来讲确实要让墨醴自己参透,但是河熹等不及了,她要作弊。 “哦?还有什么事吗?”墨醴看向河熹,他们在人界已经一月有余,离开得已经太久了,事情都处理完了还待在人界做什么。“我们去看看你父母亲相识的地方。”河熹提议道,让墨醴对凡俗情爱不再抱有希望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直面他父母的惨剧,河熹告诉自己这样很残忍,但是理智驱使河熹说了下去。 “师父,你以前让我不要再记得他们。”墨醴有些诧异地看向河熹,“以前是你还小,不能让你心中有恨,现在你长大了,有的事情不能一直逃避。”河熹被墨醴的眼睛盯得有些心虚,摞开与墨醴对上的视线,清了清嗓子说道。 “好,我们去。”墨醴没怎么挣扎,他从不忤逆河熹的想法。“嗯。”河熹拉起墨醴的手,“走。”河熹施法瞬移来到了墨醴父母亲相识的地方——桃源村。当年桃源村有恶灵出没,恶灵是受河熹与河铭神魔大战影响产生的极具攻击力的魔物,凤鸟乔装进入桃源村要解决这个恶灵,就此结识了墨醴的父亲。墨醴的父亲当年被恶灵附体,凤鸟上演了一场美救英雄,但是也因此受了重伤,只能在墨醴父亲家中休息养伤,也因此日久生情。之后就像墨醴知道的一样,墨醴出生柏衍发现凤鸟动情与人族恋爱,凤鸟为了保护墨醴不被柏衍处置,就墨醴封印了起来。 墨醴和河熹出现在了桃源村的村口,现在已经快六月了,桃源村的桃花已经都凋谢掉了。现在的村子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子,墨醴环顾四周竟然还能感受到凤鸟的灵力残留,看来当年确实是一场大战。“一一,我们去你父亲家落脚。”河熹看向墨醴提议道。“嗯,师父安排就行。”墨醴的表情看得出来他很抗拒,但是愿意来到跟着河熹走,河熹是墨醴现在最信任的人。 墨醴与河熹走进了一间小木屋,小木屋已经变得破旧不堪,河熹一挥手就将整个屋子焕然一新,河熹环顾四周,也是有些疲惫了,使劲揉了揉太阳穴,随便地靠在桌子上,“师父,累了你就休息一下。” 河熹确实没什么精神,而且晚上还有正事要做,河熹起身往卧房走去,“行,那你也休息一下。” 入夜,河熹小心翼翼地靠近墨醴,河熹去柏衍殿中偷拿出了有关凤鸟的所有记忆,今天就要让墨醴知道真相。河熹施法将记忆注入墨醴的脑中,自己也原地盘坐用神识进入了墨醴的识海。 睡梦中的墨醴突然进入了一个开满桃花的桃源村,刚想要施法打破梦境,却被河熹用法术制止了。“一一,别动,看着。”河熹拉住了墨醴要施法的手。 墨醴放下手,虽然不太理解河熹的用意终究没说什么。“一一,想见你父母吗?现在去你父亲的木屋就能见到。”墨醴沉了沉眼眸没有回话,径直就往木屋走去。河熹心下一沉,她或许是有些舍不得的,理智还是驱使她没有阻止墨醴。 墨醴按照记忆来到木屋前,与墨醴现实见到的木屋不同,这时的木屋被桃树环绕着,正值桃花盛开的时节,木屋就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美极了。屋内有个男子正抱着一个女子,墨醴努力看清了女子的长相,却不是凤鸟的长相。墨醴曾经在柏衍的玉宸殿看书时见过凤鸟的画像,这不是凤鸟,所以为什么要抱着她?墨醴双手握紧,脑中闪过许多的想法。河熹见墨醴神色飘浮连忙上前安抚,“一一,我们现在在你的梦境之中,不要冲动。”墨醴的肩头渐渐放松了下来。 就在墨醴与河熹还在关注院子内的情况,凤鸟出现在了木屋旁的一株桃树上,墨醴没想到这时候凤鸟会出现,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墨醴看着凤鸟想要说话,却没有办法与她交流。河熹看着墨醴难以置信的表情,想要开口却觉得于事无补,最后还只是将手搭在墨醴的肩上,避免他冲动。 凤鸟看着院子里自己的人族丈夫抱着一个人界女子耳鬓厮磨同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凤鸟衣袖里的手紧紧握住压抑住了自己冲出去一掌打死这两人的冲动,这是凤鸟第二次撞见这俩人了,上一次是俩人拥抱之后女子离开,现在却是这样的风景。 大概等了一刻钟,男子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女子,“好了,我们家那位神仙就要回来了,你先走。”女子翻了翻白眼,“你老说那个女人是天上的神仙,我上次出门的时候还遇见她了,也就是普通模样啊。”女子整理好身上的衣服,“你遇见过她?他没察觉出什么。”男子瞪大了双眼,害怕的问道。 “能认出什么,我们就是路上擦肩而过,我也是看她推门进了院子里才猜到她的身份的。也就是个平常女子,长得确实不错。”女子剜了一眼男子,心中想着有这么吓人吗? “行,没认出来就好,你先走,这三天就别来了。”男子将女子送到院门口,看着女子走远又回到院落中整理,确认不会被凤鸟看出端倪。凤鸟看着将一切摆设都恢复原貌的丈夫,心中升起一丝凄凉,眼前浮现当时她消灭恶灵之后强撑着身体,将她扶起的丈夫。一个老实的猎人,凤鸟在木屋中养伤一月有余,丈夫每天无微不至的照顾仿佛还在眼前,凤鸟从小就被教育如何成为天后,天后就应该温柔贤淑,以照拂天下苍生为己任。这是凤鸟第一次被别人照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就这样被触碰到了,两人在朝夕相处中渐生情愫。凤鸟在身体恢复之后,做了这辈子最疯狂的决定,说明自己的身份,与男子拜堂成亲。男子一开始以为凤鸟是在开玩笑,直到凤鸟施法飞上了天空才让对方相信,婚后,凤鸟往返天界与人界之间,一边顾着自己的职责,一边维系着这份感情。 凤鸟怎么也没想到这段感情就这样淡了,两年不到。凤鸟握紧拳头,整理好衣衫,调动出她一贯温柔的微笑,推门而入。 在一旁的墨醴看着自己的父亲母亲神色恍惚,墨醴一直以为他的父母亲是因为被柏衍发现之后被拆散的,现在这样的情形,确实不一样。“师父,你不用拉着我了,我不会冲出去的。”墨醴看向没什么表情的河熹,推开河熹的手。 “阿木,我回来了。”墨醴的父亲叫阿木,世代以狩猎为生,与林木为伴。“凤儿,你回来了,正好我今天打了两只野鸡已经炖在锅里了,我去看看好没好。”阿木上前拥抱了凤鸟,强装着镇定往厨房走去。“好。”凤鸟没有多说,看着阿木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阿木将鸡汤盛在碗中端给凤鸟,凤鸟闻到鸡汤的鲜香味竟然觉得有一丝恶心,连忙推开碗往一旁吐了去。阿木也有些震惊,转念一想心中大喜,“凤儿,你这像是怀了身孕。”凤鸟一惊连忙施法在腹中探查,确实感受到了一个小生命正在自己腹中长大,虽然是人仙结合的产物,但是凤鸟能够感受到他的生命力极强。 孩儿,为什么你偏偏这时候来。凤鸟看着眼前喜笑颜开的,背叛了自己的丈夫,心中开始有了盘算。 这一切都被墨醴看在眼里,墨醴此时的脸上已经没了什么情绪。“师父,我算不算是我母亲的累赘。”如果没有他,她应该能够走得很潇洒。“一一,不准乱想,你母亲没这样想过。”河熹还是很心疼自己的小徒弟的,连忙安慰道。 凤鸟装出一副开心的样貌,“嗯,已经三月有余了。”凤鸟搭上阿木的手,站了起来,“那这段时间我就不在人界仙界两头跑了,仙界灵气充沛于我安胎最为有利,等到快要生产了,我再回来。”凤鸟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再同阿木待在一块,赶快说道。 阿木自然也是希望孩子健康,何况凤鸟不常来,也方便他偷情,阿木满心高兴地送走了凤鸟。 河熹见这里没什么戏可以看了,拉起墨醴的手,“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走,去仙界。” 第35章 凤鸟 河熹和墨醴跟着凤鸟回到仙界,这时候正值冥界动乱,泰山府君东岳正在玉宸殿里和柏衍商讨处理的方法。凤鸟心里有事,刚回自己的寝殿就被叫来玉宸殿一时没有接上柏衍的话。“天后这是怎么了?”柏衍一直觉得凤鸟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不过最近确实是经常找不到人,但这样当着他的面出神还是第一次见。 “啊,”凤鸟赶快将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我没事,刚在想镇压冥界之法,一时晃了神。”凤鸟笑了笑,“嗯”柏衍也不多说,但是心中还是埋下了一些疑问。柏衍和东岳最后定下了镇压之法,凤鸟全程也没说什么话,柏衍送走了东岳,回到殿中当即询问道:“凤鸟,你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柏衍和凤鸟是同事关系,凤鸟不能专心工作也会影响到柏衍,所以柏衍还是会适当地关心凤鸟。 “没事,就是最近仙界人界两头跑,有点没有休息好。”凤鸟从墨醴父亲的背叛中抽出心神,心中似是有了成算回答道。“人界现在相当的安稳,要是累就没必要来回跑了,你钦点一个仙君负责就行。”柏衍心中疑惑,之前凤鸟在人界和仙界之中往返可谓是精神抖擞,怎么会突然就说累了,但是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柏衍送走凤鸟,叫来昼弘。 “昼弘,你帮我亲自跑一趟人界太熹宫,去见一面涂山女娇,问一问这两年凤鸟和她治理人界的事,尽量打听得详细一点。”柏衍手中盘着河熹的清心铃,清心铃没了河熹的神力支撑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铃铛,柏衍日日拿在手上,就像是当做一个念想。河熹看着柏衍手上的动作眼色一沉,墨醴却是再次被自己母亲的做法吓到了,凤鸟是自己露出破绽让柏衍察觉一样。凤鸟要是想要和人界那人断开联系,大可以继续将之前的工作好好做完,慢慢地在向柏衍说不去人界的事,骤然提起不就是故意惹柏衍生疑吗? “陛下,这是怎么了?”昼弘与柏衍虽说是上下级,但却是河熹当年亲自为柏衍挑选的神兽,感情深厚,在昼弘的印象中柏衍从来不会过问凤鸟的行事。“没事,就是随便问问,凤鸟最近的状态不太好,我关心一下同事,你去打探就是,涂山与我师父交好,你问她,她必然不会推脱。”柏衍此时已经拿起奏折继续处理了起来,昼弘不好再多问,只得领命退下。 河熹看这边也就没什么好看的了,“一一,我们接下来去你母亲殿中。”还没等墨醴缓过神,墨醴眼前又是换了一幅场景。凤栖殿是天后的住所,凤鸟死后就是鸾鸟住着,墨醴没来过凤栖殿,这里一切看着都很陌生。但还没等墨醴仔细打量母亲的居所,墨醴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她这是在干什么?”墨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 河熹倒是淡定,因为这事她也干过。“还能干什么,我平时给你输送神力的时候不都这样吗?凤鸟正在给你输送她的灵力呢。”不过这倒确实是解了河熹的疑惑,河熹一直不明白墨醴一个未有仙身的半人半仙,怎么会有这么明显的火属性倾向,原来是他母亲做的好事。 “所以她是着急把我生下来吗?她想干什么?”墨醴红了眼眶有些无助地看向河熹,“一一,接下来的事大概率会让你有些难受,但是你长大了还是需要面对的。”河熹清了清嗓,装出一副长辈模样说道。 “孩子,母亲对不起你,但是母亲又舍不得你死,所以只有这个办法了。”凤鸟加快了传输灵力的速度,半个时辰后一个小孩出现在了凤鸟的手中,小孩的眉眼与现在的墨醴有七分像,凤鸟此时将大半的灵力都耗在了催生墨醴上,脸色惨白异常虚弱。凤鸟摸了摸墨醴的脸颊,施法将墨醴封印了起来,出门找到了月老,凤鸟说明自己的情况,将墨醴托付给了月老,一切结束之后,凤鸟眼角浸出眼泪,往人界木屋飞去。 “同归于尽吗?”墨醴何其聪明,看到这里自然是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想干什么了。河熹看着墨醴深邃的眼睛冰冷得想要浸出雪,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这边昼弘也已经从人界太熹宫回来了,据涂山所说,凤鸟每次来到太熹宫都只停留三日,并没有五日之久,柏衍听到这里放下了手中的笔,那剩下两日都去了哪里。这也不怪柏衍此前没有察觉,柏衍自己也想不到,这位凤族精心培养的天后,竟然会自己做出出格的事。 “好了,你下去,今日我让你查的事情决不能传出去。”柏衍眼色一沉,透露出一丝的杀机。柏衍用神力探查凤鸟的位置,果然在人界。后来的事就如墨醴所知道的,柏衍将凤鸟带回了仙界关押,墨醴的父亲去世了。只不过令墨醴想不到的是,不是柏衍动的手,而是凤鸟。 仙族不能滥杀人族,凤鸟想要和杀了墨醴的父亲,那就只能同归于尽,柏衍最后还是顾念名声为凤鸟遮掩了下来,只说是墨醴的父亲是之后自然的死亡。 柏衍将凤鸟关押在黜仙殿,直到凤鸟快要身归混沌,凤鸟请求见柏衍最后一面。柏衍与凤鸟到底是多年同事,还是来了。“你来啦。”凤鸟此时早就没了当年贵为天界天后的端庄大气,柏衍并没有废去她满身的灵力,与其说是柏衍关着她,不如说是她自己关着自己,在惩罚自己。 “嗯。”柏衍坐了下来,与凤鸟保持平等的姿态。“我妹妹比我好,她一心就想要为仙界做事,有她帮衬你,一定比我在时管理仙界要轻松不少。”凤鸟摆正身子笑了笑。“鸾鸟很好。”墨醴笑了笑。“我大限将至,我其实对不起很多人,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信任,对不起族人,没有当好天后。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保了我的名声。” “保你,说不上。”柏衍挑眉,装得听不懂的样子。“是吗?当时我被负心汉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杀他,杀他就是仙族杀人族,甚至会连累我的族人,但是我就想着我一定要想个办法,不连累他们,所以我让你发现我的异常,在你面前亲手了解了他。你那么在乎名声的人,自然不能让在你面前一个人族被仙族杀害的消息传出去,所以你一定会帮我。”凤鸟一口气说了很多,当即咳嗽了几声,“我利用了你。”凤鸟笑道,“无所谓,我所求不过六界安稳。”柏衍递给凤鸟一块手帕,“擦擦。”凤鸟咳出了血。 “你真的是神尊的好徒弟,永远将六界安稳放在首位,既然如此那就一定要吸取我的教训,切不可让仙族中人动情。”凤鸟很佩服柏衍,永远做事淡定,条理清晰,天生的管理者。 “嗯。”柏衍点了点头,“你回,我累了。”凤鸟摆了摆手,柏衍也没再多说什么。柏衍没走多久,凤鸟就神识消散离开了。仙界敲响了丧钟,柏衍还是给了凤鸟身后的体面。 墨醴就这样看完了自己母亲与父亲的过往,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他以为他们至少是真心相爱才有了他。当然至少曾经是真心相爱,不过真心瞬息万变,母亲留不住他,更留不住真心。 “师父,这就是仙族之人不得动情的缘由吗?”墨醴有些自嘲地笑道。河熹看着临近崩溃的墨醴,“缘由之一,还有很多原因,比如说若是仙界允许动情,那岂不是可以有仙二代,那仙界就变成了人界的封建王朝的世袭制,不符合我当年建立仙界时以功德升仙位的初衷。”河熹脑子里面闪过很多原因,不过还是这个原因最重要。 “是吗?”墨醴突然情绪大变,周遭的景象化为乌有,河熹知道墨醴这已经到了墨醴的极限了,墨醴马上就会苏醒,立马拉着墨醴跳出了梦境。 现实墨醴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木制的房顶,墨醴坐起身子,看着一旁的河熹,“师父动过情吗?”河熹没想到墨醴会问自己,猛地一愣,“没有。”墨醴笑了笑,从怀中拿出淑宸的海棠花玉佩,“那师父放心,我以后也不会了。” 墨醴走出木屋将海棠花玉佩埋在了院子里不再开花的桃树底下。墨醴一身黑衣融进了夜色,一阵微风吹过,枯萎的桃树飘散下来了枯黄色的树叶,有些落寞。 河熹看着这一幕大概是有些心疼的,不过河熹更多的是开心,墨醴的情劫算是真的过了,感情有什么好谈的,对于河熹来说这些都是累赘。 大概一刻钟墨醴走到河熹身边,“师父,你看现在,我们可以回仙界了吗?”墨醴深邃的眼睛盯着河熹,河熹竟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到底是自己带大的小孩,会不会太直接了,不过很快河熹就将这样的思绪压了下来,要做战神,这点苦还是需要受的。 “嗯,明日一早我们就回仙界,到时候我在与你师兄商量你晋升半神的事。”河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墨醴看着河熹干脆的背影,有些发愣。脑子里又想起柏衍在梦境中说的话:“我不怀疑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我不需要。” 墨醴想也许他也不需要,因为他出生之时就没人将他当回事,至少河熹愿意在他的事上亲自费心。 第36章 穷奇 河熹带着墨醴回到神息殿,小蓉快有一个多月没见到河熹和墨醴,赶快就迎了上来,墨醴此时脸色相当不好,阴沉沉的。小蓉接过墨醴手中的行李问道,“小公子这是怎么了?”墨醴不接话,小蓉又看向河熹,墨醴径直往寝殿走去,河熹看着墨醴颓废的背影,调整神色,对着小蓉笑了笑,“没事,小孩子嘛,见识得少了,去做几个好菜,然后去叫他吃。” 小蓉见也问不出来什么知趣地将行李放了起来,河熹这一个月长途跋涉相当的疲惫,也进屋准备睡一觉。河熹刚要躺下柏衍却派人来到神息殿。丽心在院中打扫,见慧音出现在门口赶紧上前:“慧音姐姐你怎么来了?”慧音看了看丽心,“尊神呢?”丽心将自己的手擦了干净,指了指寝殿,“尊神还有小公子回来之后看着都相当的疲惫,已经睡下了。”话音刚落,河熹推开门在站在门口,问道:“确实是打算睡觉的,但也不是一定要休息,慧音,柏衍派你过来怕是有急事?”河熹将身体靠在门框上借力,双手抱在胸前问道。 “尊神,妖界穷奇苏醒,妖帝莘野请旨镇压,陛下说这是小公子飞升的好机会,特来知会。”慧音赶快说道,河熹听到这话却开心不起来,怎么这事都堆在一起来了,墨醴这会儿能行吗?河熹揉了揉太阳穴,思考着该怎么和墨醴说话。墨醴却推开了房门:“师父,我们走。”墨醴换了身衣服,没有束发,看得出来他本来是打算休息的,河熹见墨醴仍有斗志,也不矫情,“行,我们走。”河熹随手拿了件披风就一起出门了,徒留小蓉一人感叹:“真的是,一点也不让歇息啊。”小蓉把墨醴当自己的小孩抚养,见墨醴状态如此不好还要出门心生不忍。一旁的丽心却说道:“小公子跟着尊神享受的是六界之中最尊贵的供养,这也是应该承担的责任。” 河熹和墨醴进到玉宸殿,妖界派来玉宸殿说明情况的却不是莘野,是夏竺。河熹心中却是有些欣慰的,这小子总算是知道关心他人了。穷奇凶险,若是莘野上天庭禀报,必然只能夏竺带兵镇压,将夏竺派上来,那就是他自己亲自去了。柏衍和夏竺见河熹赶快起身行礼,与河熹和墨醴一前一后进到殿中的还有鸾鸟,鸾鸟刚计算完这一个月的仙界开销,眼下还有乌青,上午刚睡了一会儿,又被喊到玉宸殿。 鸾鸟向河熹行了行礼,快速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河熹坐下,直接切入主题:“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河熹望向夏竺。 “穷奇这些年一直都被镇压在镇灵塔之中,昨日镇灵塔突然发出哄响,妖帝前去查看,发现穷奇已经逃出,只怕是有人故意将穷奇放了出来。”夏竺简单地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我去。”墨醴没等柏衍说话就率先开口。“一一,你?”柏衍并不知道河熹和墨醴在人界发生了什么,墨醴现在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寒气,柏衍看向河熹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答案。 河熹自然是不能告诉柏衍墨醴的经历,柏衍绝对不能知道墨醴的身世,河熹对上柏衍的眼神快速地移开了。“既然一一自请,那就让一一去,我陪着,避免出现意外的情况。”河熹清了清嗓说道。 柏衍还想再说话,可是河熹已经开口了,柏衍也不好违背河熹意愿,只得点头。鸾鸟以为穷奇此等凶兽出事,势必要讨论挺好长时间,本来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墨醴会这样直接的请命,也有些诧异。 不过这对鸾鸟都不重要,鸾鸟做完月末结算,还有好大一批公文没有处理,她现在无比感谢墨醴快速地结束了这场讨论。 “既然如此,那就请妖帝妖后从旁协助,尽快将穷奇收服。”柏衍看向夏竺吩咐道,“天帝放心,妖界必会尽心从旁协助,等到穷奇收服之后,莘野会来妖界就未能好生看管穷奇之事请罪。”妖界和冥界都镇压了不少上古凶兽,这次妖界放出了穷奇,还没有弄清楚原因自然是要请罪的。 “请罪之事不急,先将穷奇抓回镇压。”柏衍摆了摆手,河熹与莘野交好就算是要追究,如今河熹醒着也该是河熹去追究。 “师父,那我们现在就去妖界。”墨醴并不想管这些应酬,他现在需要一个发泄口。河熹看了看柏衍,“好,柏衍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说。”说罢,河熹就带着墨醴和夏竺离开了玉宸殿。 鸾鸟看着河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下疑惑,但是又不想生事最后还是忍住了问话的冲动。河熹前脚刚走,苍舒就进了殿内,苍舒拿起柏衍面前的茶水就灌了起来,柏衍和鸾鸟都是见怪不怪。 苍舒喘了好一会儿气,没见到河熹的身影,问道,“柏衍,绾姐呢?我在外面紧赶慢赶地把事情处理好就回来了,她人呢?不是说穷奇生事了吗?”苍舒深受柏衍信任,所以平日里都忙得团团转。 柏衍从袖子中拿出一块手帕递给苍舒,“树仙擦擦,脸上有灰。”苍舒接过手帕大为震惊,“啊?有灰!在脸上,我就这样从南天门跑到玉宸殿。”苍舒赶快擦了擦脸。 “师父她带着墨醴去妖界了,师父想让墨醴早日飞升半神,所以这次收服穷奇,应该是会让墨醴一人出手。”柏衍习惯了苍舒一惊一乍的性格,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啊?一一,不还是个小孩吗?你们就放心让他一个人去对付这个也就比绾姐小了几万岁的凶兽?”苍舒看了看柏衍,又看了看鸾鸟。“不过也对,一一应该已经过了情劫了,他的灵力恐怕已经又得到了一次很大的提升。”没得柏衍回答,苍舒又喃喃道。 苍舒说出口才惊觉墨醴渡情劫这事是河熹和她和月老搞的事情,柏衍不仅不知道还不能知道,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僵硬地转头看着柏衍。果然柏衍听到“情劫”二字瞬间眼色一沉,“情劫?”柏衍重复地念着这两个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苍舒,“我竟然不知道?” 苍舒觉得自己就应该把嘴缝上,“柏衍,你不知道大概是绾姐她忙,你看这不是刚回仙界,绾姐都还没休息就又出门了吗?”苍舒笑得相当的心虚,生怕柏衍再问她细节。 柏衍看出了苍舒的心虚,笑了笑,“无事,树仙去休息,师父她空闲了必然是回来告诉我的。”柏衍转身坐了下来继续批改奏折,苍舒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又对着鸾鸟笑了笑打招呼就赶快离开了。 苍舒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握着柏衍的手帕,本来想转回去还给柏衍,但是现在见着柏衍苍舒就止不住的心虚,想了想还是下次洗干净了再还给柏衍。 河熹陪着墨醴来到妖界,此时妖界全体戒严,为了防止穷奇逃出妖界引起更大的动乱,妖界的边界更是派了重兵把守。莘野得知河熹要来已经等候多时,河熹一落地,莘野就上前,“绾姐,真的是,让你亲自来了。”河熹顺手搭上莘野的肩膀,“对啊,亲自来了,事关一一飞升的事情,我自然是要上心。”河熹是真累了,要是她脑子清醒的时候一定会记得不要在夏竺面前表现得这样亲密。 夏竺看着河熹和莘野亲近的互动也没有说什么,倒是墨醴先开口问道:“穷奇现在在哪里?”墨醴现在心情烦躁,只想要找个东西发泄情绪。他的出生对于母亲来说是个累赘,没人在乎过他愿不愿意,凤鸟用法力加快他的降生,与河熹之前用法力加快他的成长有什么两样。真心最不要紧,所以他身边的人又有心吗?还是大家都在扮演为六界苍生鞠躬尽瘁的形象。 墨醴的视线一直盯着河熹,莘野以为墨醴小孩子在闹脾气也没有多说什么,“穷奇与我大战了一场,我将它逼到困龙谷里了。但是穷奇能够吸收我的力量为自己疗伤,所以我也做不了多的了。”莘野解释目前的情况,“行,我去会会它。”墨醴收回视线,看向莘野,“还请妖帝带路。” 莘野见墨醴今日状态不对也不敢贸然就行动,转头看向河熹,河熹心领神会,“嗯,莘野你带路。”河熹点了点头,然后才迟钝的发现自己在夏竺面前和莘野表现得过分亲密,连忙站直了身子。 “行,夏竺,这里就麻烦你看着,我和绾姐他们去困龙谷。”莘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和夏竺说完就往困龙谷的方向出发。 困龙谷得名自河熹,河熹真身是应龙,当年与河铭第一次大战的时候就是在妖界,河熹当时并不把河铭这个由自己恶念长成的魔神看在眼中一时情敌被河铭击落在了这个山谷,后来莘野为了找河熹可谓是发动了妖界所有的人力物力,河熹这次落败也算是人尽皆知了,后来妖界诸妖就给这个山谷取了个诨名叫困龙谷,河熹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尴尬,自己偶尔一次失误就这样被永远铭记后来也就觉得无妨,也算是她英勇保护苍生的勋章。 到困龙谷口,河熹已经能够察觉到穷奇的血腥味,“莘野,穷奇流血了?”穷奇的血腥味带着一股恶臭,河熹不会闻错。“与它打斗之时确实好像是划伤了它。”莘野仔细回忆道。河熹从衣袖中拿出一瓶药丸,到处一粒递给莘野,“穷奇的血,有剧毒,先服用一颗解毒丸预防着。”说着河熹又递给了墨醴一粒,莘野接过解毒丸,一口吞下,“绾姐,你不提这个我都忘了,不过你放心,我小心着呢,没有沾染上穷奇的血。” 墨醴接过药丸迟迟没有吞下的意思,“一一……”也许是河熹太心急了,河熹有很多种更温和的方法帮助墨醴度过情劫,但是河熹选择最猛烈的一种,也是最快能够达到目的的一种,在河熹和柏衍为墨醴构建的世界观里,亲情是最重要的,也最不可改的,河熹和柏衍对墨醴就是亲情,但是在梦境中,墨醴发现就算是血肉至亲对她也不甚关爱,所以现在墨醴对她和柏衍产生疏离也是常事。 “师父,你是不是很希望我能够成为战神。”没等河熹说完,墨醴抬头看向河熹问道。河熹一愣,只能回答道:“当然,我希望你的徒弟都能够有出息,能够帮着我守护好这六界。” 墨醴嘴角划过一弯,看不出太多情绪,“好,师父于我如再生父母,我必不会辜负,师父的期望。”墨醴说完将药丸吞下,拿过莘野手中的镇凶塔,变换出赤坤剑飞进了困龙谷。 第37章 天雷 “绾姐,我看墨醴这是在和你闹脾气,你放心让他一个人进去?”莘野看着消失在困龙谷深处的墨醴有些担心。河熹找了块石头坐下,对着莘野笑了笑,“不放心,当然不放心,但是天雷需要他自己扛,我进去也帮不了他的忙。”河熹指了指另一边的石块,“你也坐,一时半会儿,墨醴出不来的。” “天雷?你这么急就要让他飞升到底是为了什么啊?还有他情劫是什么时候渡的?”莘野刚就觉得墨醴情绪不对,往日见到墨醴,墨醴虽然也是冷淡,但是并不会像今日这样寒凛得像刀子,连看河熹的眼神都没什么情绪。 “就让他去处理血尸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人界的公主,算是情窦初开,我正好就让月老将他们俩的红线捆上了,算作情劫,然后又让他了解了一些当年他父母亲的事。”莘野是知道墨醴的身份的,所以河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坦诚道。“绾姐,墨醴被凤鸟封印数万年,苏醒之后也不过在你坐下长了三年,算下来他也就三岁小孩的真实年纪,你这样着急帮他飞升半神到底是为什么啊?你不怕他承受不住吗?”莘野也算是看着墨醴长大的,当年河熹收柏衍为徒之时,可谓是悉心教导,也不着急让柏衍有什么成就,河熹真的太不正常了。 河熹转头看向依然站着的莘野,谷中传来一阵微风,吹动河熹和莘野的发丝,河熹与莘野相识于莘野微时,彼时的莘野不过是妖界的一个普通妖族,当时妖族长老作乱,意欲脱离河熹的掌握自立门户,被河熹亲自带兵镇压,河熹在战场上救下了当时将自己妹妹护在身后的莘野,莘野一双眼睛满是恐惧,见到一身铠甲的河熹靠近,却是鼓足了勇气,挥动着手中的木棍,“你,你不准过来。”河熹当时被莘野的勇气逗笑,一个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妖力的普通妖族,竟然会将自己的亲人护在身后,当时的妖族不同于人族讲究骨肉至亲,在妖族之中骨肉相残可谓是常事,而眼前的这个妖族是个异类。河熹收回玄天戟,命令周围的士兵都放下兵器,慢慢走进莘野,“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我是来帮助你的,我会帮你们建立一个新的世界,你想和我一起去看看这个新世界吗?”河熹向莘野伸出手,笑了笑。 莘野想到这里将思绪收回,当时在莘野眼中,河熹就是真正的神明,救了他和妹妹。在那之后莘野在河熹的辅佐下一步步平定妖界战乱,为了拉拢原本妖界长老的心,在河熹的撮合下,莘野去了夏竺为妖后。“莘野,不是我心急,是我来不及了。”河熹看出莘野在出神,捋了捋额前被风吹散的发丝,又重复了一句,“我来不及了。” 莘野不懂,事实上莘野从来没有动过河熹,对于河熹来说,莘野是一个可靠的同事、下属,甚至是一个朋友,但是河熹从来不会对谁无话不谈,因为她是六界的最高统治者,就算六界经过万万年的演化已经并非河熹能够完全掌握的了,河熹已经是至高无上的。 莘野还想再问,却听到困龙谷中传来一声巨响,“墨醴找到穷奇了。”河熹站了起来指了指远处,果然那个方向冒出一片浓烟,“我们施法,设置结界,避免穷奇又逃了。”河熹站了起来,对墨醴说道。 “好。”莘野自然是分得清孰轻孰重,也不再计较心中所想,赶快与河熹联手施法。 困龙谷内,墨醴此时手持赤坤剑,一身红光环绕正与穷奇对峙。穷奇身为上古四大凶兽与神界一同孕育而生,所谓万物阴阳两面,四大凶兽就是当时与神界的神力相对立的力量,河熹斩杀了其余三大凶兽,只余穷奇未斩杀而是封印,也是为了维持稳定。穷奇见这次来封印自己的并不是自己的老朋友,而是一个满身都是河熹的神力气息的黄口小儿,瞬间来了兴趣。穷奇变回了人形,“河熹真是越来越自大了,看来河铭还是没能让她长教训,竟然派了一个小孩子来封印我。”穷奇变回人形之后,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手臂正在流出墨绿色的血,看来莘野当时下手很重。墨醴心中暗暗盘算着,应该怎么躲过他的毒血。 “对付你,我绰绰有余,何须我师父。”墨醴心下烦躁却早就不是因为人界那一段懵懂的感情,毕竟墨醴当年拜师之时就知道做神仙就是要断情绝爱。墨醴此时烦躁是因为他想不通河熹的态度,河熹这三年来可谓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墨醴,柏衍说真心瞬息万变,那河熹对墨醴和柏衍的师徒之情,又是怎样的呢,同样是可以改变的吗? 穷奇听到河熹是墨醴的师父,瞬间捧腹大笑,“河熹这么尊贵的神还会收徒弟啊,还是个半人半仙,看来河熹创建的清明仙界也不是真的就规规矩矩的嘛。”穷奇能力不差,一眼就看出了墨醴的不同,“不过河熹也没有他自诩的那样公正啊,怎么收了一个违反她六界秩序的东西为徒啊。” “小孩,你一个半人半仙,拿着河熹给你打造的仙器,不就不觉得有些不不伦不类吗?”穷奇,擅长蛊惑人心,一眼就看出了墨醴内心的弱点,墨醴一直觉得自己非人非仙,寻找不到归路,何况现在墨醴心中还不确定河熹待他是否真心,一时之间,墨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此时河熹的声音从墨醴耳边传来,“一一,穷奇擅长看穿人心最脆弱的地方,并以此蛊惑人心,一定不要被他带着走。你要记得当你出生在这世间那一刻起,你就是你,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是你自己的决定,和别人无关知道吗?”熟悉的声音在墨醴耳边响起,一如无数个日夜,河熹都会拿着书让墨醴领会书中的道理,但这都远不如亲身体验来得深刻。 对啊,亲身体会到的就是最真切的,至少他现在感受到的来自河熹和柏衍的善意是真的,又何必去杞人忧天以后的事情。从不怀疑真心,虽然真心瞬息万变。他是什么样的人只有他自己能决定。 墨醴回过神来,将神力注入赤坤剑,“穷奇,我到底是何种身份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还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镇凶塔里的滋味不太好受,我再送你回去尝尝。”墨醴借力腾空,用剑向穷奇刺去,穷奇见墨醴突然精神注意力集中了起来,顺便变化回了真身,体型比墨醴大了数十倍,墨醴冷笑到:“枉你是上古凶兽,就是变化体型这一招吗。”墨醴将河熹输送到他体内的最后一股神力消化掉,全部注入到赤坤剑之中,瞬间赤坤剑变得与穷奇真身一般大,“赤坤”墨醴飞到穷奇头顶将赤坤剑变换出十二个分身,“困。”赤坤剑瞬间相互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张网将穷奇真身围绕住,墨醴加大灵力的注入,很快穷奇就被逼回了真身。 墨醴缓缓从空中降落,手拿镇凶塔,“不过如此,上古凶兽,不过就是看着厉害罢了。”墨醴看着此时被赤坤剑束缚住的穷奇,说道。 “哈哈哈”穷奇突然大笑了起来,又突然大吼起来:“河熹,你知道你在周围,怎么老朋友多久没见了,也不愿意出来见一面吗?”穷奇一阵大吼,整个困龙谷都能听到声响,更别说本就与墨醴在通灵的河熹。 “一一,不用管他,他就是发疯,赶快将他关进镇凶塔,天雷要来了。”河熹的声音从墨醴耳边传来。话音刚落,天色突变,一阵乌云笼罩住困龙谷,河熹自然是坐不住了,“莘野,我们走。”河熹赶快往墨醴身边飞去,怎么会这么快,就算是收服了穷奇,天雷也不会这么快,河熹完全没准备。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小孩,你的命真好,非人非仙却能够直接飞升成半神,这下有谁会在意你本来的身份呢?”穷奇恶狠狠地瞪着墨醴,“享受优待一定很爽,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要是她河熹看上的,就可以一路飞升,尽显优渥。”穷奇还想再说,墨醴却只当是穷奇还在垂死挣扎想要蛊惑人心。 墨醴驱动镇凶塔,笼罩在穷奇头顶,“技不如人只能逞口舌之快,好笑。”墨醴收紧灵力,很快在穷奇的惨叫声中,穷奇被收进了镇凶塔。而此时墨醴头顶的乌云也已经变得更加浓密。 “一一,”河熹与莘野赶到却发现已经没办法近身,河熹眼中露出少有的担忧情绪,“师父,我没事。”墨醴用力将镇凶塔丢给了河熹“把这个拿好。”河熹接过镇凶塔递给莘野,“一一,天雷有七七四十九下。”河熹现在也失了分寸,本来按照计划等墨醴封印了穷奇,河熹再传输一股神力给墨醴他再引天雷降世,按道理墨醴自身还不足以引发天雷,怎么会。难道是有人也能够驱使动天雷?河熹脑中冒出这个可怕的想法,但是又瞬间打消了,除了河熹就只有河铭能够驱动天雷,河铭被她封印在魔界,不可能的,或许就是墨醴自己的功德和能力足以自发引动天雷。可是,墨醴自己能撑得过来吗? 河熹担忧地看向墨醴,莘野从没见过河熹有这样外露的情绪,河熹对所有的事物都会保持一种淡然,她控制情绪,避免出现偏差,引发大乱,这种能够从脸上一眼就看出来的情绪,莘野上一次见是在河熹与河铭对峙的时候,河熹面对着一个了解自己内心的所有阴暗面的人,恼羞成怒。 “一一,用自己的灵力去抵抗天雷,四十九道天雷力量是叠加的。”此时河熹也没有别的办法,天雷阵是混沌生成的,河熹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外面看着。墨醴看着河熹因为担忧皱在一起的眉毛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欢喜,“嗯,师父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说罢,墨醴抬头看向已经积攒了一柱天雷的乌云旋涡中心。 第38章 渡劫 一道天雷已经竖立在了墨醴的头上,河熹整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七七四十九道天雷河熹并不确定墨醴能否承受得住,何况墨醴刚收服了穷奇,正是疲惫的时候。 “师父,”柏衍突然从后面出现,吓了河熹一跳,“柏衍,你怎么来了,天界的事忙完了?”河熹看着柏衍出现心下总算是放松了几分,“天界的事务是处理不完的,妖界这里天雷降世,我担心一一就来看看。”柏衍笑了笑,脑子里闪过自己桌前堆积如山的奏折。 “你来了也只能看着,天雷阵谁都进不去。”河熹看着正在阵中的墨醴,无可奈何道。“师父别担心,当年我也是自己挺过去的,你要相信一一。”柏衍一只手搭上河熹的肩膀,安慰河熹道。 莘野发觉自己还是不习惯和柏衍待在一块,反正自己也帮不了墨醴索性告辞回去将镇凶塔放好。“绾姐,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先去将镇凶塔安置好。”莘野说完就离开了。 天雷阵内,墨醴死死盯住头顶的天雷,天雷似是聚集住了某种力量,一阵哄响,天雷往墨醴的头上劈了下来,墨醴汇集了灵力徒手接下了这道天雷,一瞬间天雷被打散,光芒照亮了整个困龙谷。天雷汇聚的乌云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妖界,妖界都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此时的人界更是狂风大作,乌云密布,一副风雨欲来的阵势。 随着墨醴接下了第一道天雷,河熹也在外面攥紧了手。柏衍施法将雨水遮挡住,也只能静静地看着墨醴。第一道天雷劈下之后,第二道天雷也迅速汇聚了起来,可以看出第二道天雷要比第一道更加庞大,墨醴努力制住自己颤抖的手,天雷的光太亮了,已经让他有点快睁不开眼睛了。 “徒手接只能是一时的,第一道天雷我可勉强接下,之后必然是不行了,我必须要找个别的办法。”墨醴心中盘算着,脑中突然划过河熹之前说过的话:“我的神力源自混沌,混沌无穷尽,所以我的神力也是无穷尽的。六界是我创造的,所以六界之中的所有生灵都能接受我的神力。” 墨醴转头看向阵外的河熹,“既然我能够消化师父的神力,天雷也是源自混沌,那我应该能够吸收天雷的力量。”墨醴其实并不确定,但是当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他是半人半仙,并不是普通的仙君,普通仙君渡劫不成顶多被打回原身,他墨醴要是渡劫不成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墨醴变换出赤坤剑,向天雷飞去,“天雷的力量直接接触还是太强大了,赤坤,那就麻烦你了,帮我净化一遍。”墨醴心想道。 “柏衍,一一这是要?”河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吸收天雷的力量,她河熹都没敢这样干过。“嗯,吸收天雷的力量其实是可行的。”柏衍有渡天雷劫的经验,他觉得是可行的,但是七七四十九道天雷的力量墨醴的身体应该承受不住,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柏衍看着墨醴的身影心中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这时第二道天雷已经降下,依旧是一阵巨响,人界和妖界都狂风大作,甚至冥界都收到了影响,东岳站在泰山之上远远能够看到天雷劫的盛况,“河熹的这个徒弟不一般啊,引发的天雷劫的威力比起当年柏衍的有过之而不及。” 墨醴通过赤坤剑将天雷的灵力吸收到自己体内,天雷的灵力可谓是至纯之力,墨醴吸收起来竟然还觉得相当的轻松。第二道天雷被墨醴吸收到了体内,天雷在墨醴的体内乱窜,墨醴只能勉强压住,此时墨醴虽然没注意到但是一旁的河熹却看得清楚,墨醴周身就好像被雷电围绕住一样,看着渗人。 “可恶。”河熹很讨厌这种自己无能为力的感觉,不能为她所控制的东西都无比危险。“师父别急,我觉得一一应该还有其他的打算。”柏衍赶快安抚河熹道。“别的打算?”河熹看向柏衍,相比之下,亲身经历过的柏衍肯定是比河熹更加了解。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个道理我同一一说过。”柏衍肯定的说道。河熹在口中重复着这句话,瞬间理解了柏衍的意思,眼神放光,“那就是!”第三道天雷就要降下,河熹抬头,果然墨醴将体内的天雷有全部聚集到了赤坤剑中,与第三道天雷劈下的同时,将第二道天雷还了回去。 一瞬间,强光四射,逼得河熹和柏衍都闭上了眼睛。等到河熹再睁开眼睛,却看到墨醴手持赤坤剑,嘴角流着鲜血,勉强地跪在地上。墨醴眼睛有些泛红,轻蔑地笑了笑,“真的是,我忘了,师父说过每一道天雷的力量都会增加,大意了呢。”墨醴伸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鲜血站了起来。“那就再来。” 第四道天雷降下,墨醴这一次重复了之前的操作,还击之时还倾注了自己的力量,果然这一次两方的力量成功地对冲了。墨醴依样画葫芦地接下了四十下天雷,但此时的他已经伤痕累累,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河熹比墨醴更清楚他的身体,现在墨醴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天雷的一进一出了,“那就洗筋伐髓。”柏衍的眼睛一直盯着墨醴,如果柏衍猜测的不错,墨醴应该也有这个打算。 墨醴此时能够感受到身体里血液正在往外流,但是因为墨醴穿的是黑色的衣服,所以外人察觉不出,“血快流光了,那就好啊。”墨醴心想道。“继续来啊。”墨醴趁着第四十二道天雷劈下之时直接冲上前,墨醴没有做任何的抵抗,天雷直接劈到了墨醴身体之上,墨醴口吐鲜血,身体里的鲜血也顺着衣衫流了下来,但还没等血液落地,鲜血就被天雷蒸发掉了。一时之间,天雷阵内,环绕着墨醴形成了一阵血雾,墨醴强撑着精神避免自己真的睡过去。 墨醴运用河熹当初交给自己的内化河熹神力的方法将打进自己体内的灵力催动在自己身体内行走,打通自己体内的关卡,第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道天雷跟着就劈了下来,墨醴只能继续接了下来,“只剩最后了。”墨醴用力量冲破自己最后的关卡,周身的血雾迅速回缩,重新进入墨醴的体内,墨醴口吐黑血,但是身体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墨醴抬头拿起赤坤剑就向第四十六道天雷冲去,一瞬间打散了天雷,墨醴腾在空中,等待最后三道天雷降下。 “成了。”河熹看着墨醴全新的身体,清楚地知道墨醴已经成功了。“对,恭喜师父收了个好徒弟,六界马上就要有新的战神了。”柏衍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我收了个好徒弟,你也多了个好师弟不是吗?以后六界有什么麻烦事,你就多了个帮手。”河熹一只手搭过柏衍的肩膀,一只手插在腰间开心的说道。柏衍看了看河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嗯。” 最后三道天雷劈下,墨醴清楚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轻飘飘的感觉,墨醴眉间出现了一个红点,很快又消失不见了,一瞬间乌云散去,妖界和人界的大雨也都停了。 墨醴缓缓从空中降落,收回赤坤剑用手摸了摸自己额间的红点。“一一,”河熹和柏衍赶快飞到墨醴面前,墨醴经过天雷劫衣衫已经破烂不堪,河熹上前拉过墨醴的手,绕着墨醴看了一圈确认墨醴确实没事,还松了一口气。 柏衍站在一旁有些忍俊不禁,“师父,莫不是忘了升为半神之后身体是会自动修复的,一一现在除了衣服破了点,已经完全没事了。”河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还是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担忧,非要亲眼确认过才是好。 “师父我没事。”墨醴拉住河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又对着柏衍说道:“师兄我额间好像长出了一个红点?”柏衍施法在自己额间点了点,“无妨,这个红点我也有,我们和师父不一样可以天生运用混沌的灵力,这个红点半神特有的,运用红点转换混沌的神力为我们自己所有,以后我教你。” “哦,好。”墨醴心中没了担忧,却还是像是在做梦一样,他现在是半神了?“好了,当了半神就不要吝啬了,你刚刚渡劫的时候人界、妖界还有冥界都是狂风大作呢,你要不要试试半神的能力。”河熹自然是看出了墨醴的不可置信。 “什么能力?”墨醴不解,“雨后彩虹自然是要有的,再来一些极光以示祥瑞。”柏衍笑了笑,指了指天空。 墨醴领会到柏衍的意思,挥手向天空注入灵力,天空中出现美丽的彩虹和绚丽的极光。东岳看着天空中的极光,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这六界又多了一位能人啊。”无支祁坐在东岳身旁,“这六界是能成为能人还不是我们绾姐一句话的事?”无支祁不屑道,六界生存法则不就是河熹制定的吗? “以前是,现在倒是不确定了。”东岳不是贪杯之人,今日却又喝了一杯酒下肚。“什么意思?”无支祁平日里从不过问六界事物,游戏天地间才是他的习惯。“以后你就慢慢懂了。”东岳懒得和无支祁多说,说了也说不明白,放下酒杯起身去处理事务。 柏衍将身上的披风劈到墨醴身上,“师父,既然一一这里完事了,我们顺便去烛辰宫看看穷奇的处置。”柏衍将披风给墨醴系好,说道。 “行。”河熹又看了看墨醴,“一一,你可以吗?”墨醴点了点头“我没问题。” “那我们去烛辰宫。”河熹施法带着墨醴与柏衍瞬移到烛辰宫中,进门就遇见了夏竺,夏竺看了看有些凌乱的墨醴,六界之中多了位新的半神,夏竺就猜到大概率就是墨醴了,夏竺赶快对着河熹行了行礼,又对着墨醴点了点头:“恭喜小公子了。”墨醴对夏竺的印象不错,温柔的大姐姐,也乐得回应,“谢谢妖后。” “夏竺,带我们去镇压穷奇的地方。”柏衍率先开口道,“好。”夏竺转身将三人带到地下宫殿。此前穷奇都是被安置在镇妖塔内,这次除了穷奇出逃的事,莘野就决定将其关押在地下宫殿之中,再加盖封印。 第39章 询问 夏竺带着河熹三人来到地下宫殿,此时的莘野已经将镇凶塔放到了地下宫殿最深处,并已经加固了封印。“绾姐,”莘野见到河熹,赶紧上前,又看到后面跟着的墨醴,“恭喜墨醴了。”墨醴点了点头,“谢谢妖帝。” 河熹也懒得管他们相互恭维,上前看了看镇凶塔,又加上了一道封印。柏衍看了看地下宫殿周围,开口调侃道:“妖帝这个宫殿真是雄伟至极啊。”柏衍拿起地下宫殿的一个摆件,细细打量。 莘野看向柏衍,打量着柏衍手中的纯金摆件,笑着接话道:“雄伟说不上,这些年妖界的地宫一直都是修修补补的。”柏衍看向莘野,顿了一下,将摆件放回原位。“我就随口一问,妖帝贵为妖界至尊,什么样的规格都配得上。”说着柏衍走回到墨醴身边,对着河熹说道:“师父,穷奇这里没事了,我们就先回仙界,一一飞升半神,各界都会朝贺,还需要回去提前准备。” 河熹确认镇凶塔的封印情况,摆了摆手,“行。”又转头看向莘野,“莘野,一一朝贺的时候我们再聚。”莘野点了点头,“届时我一定带着夏竺一同前来。”夏竺没想到这会儿莘野还会想起自己,有点震惊,但也没失了礼仪,“届时一定带着贺礼恭喜小公子。”夏竺对着河熹和墨醴笑了笑,说道。 墨醴赶紧跟着回了个礼,点了点头。 河熹三人回到仙界,柏衍直接回了玉宸殿处理公务,河熹与墨醴也直接回了神息殿,两人出现在神息殿门口,小蓉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石桌前发呆,河熹和墨醴都已经走到小蓉面前了小蓉都没有发现,还是丽心从厨房内出来惊呼到:“尊神,小公子!你们回来了。” 小蓉回过神来,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河熹,又看到河熹身后的墨醴,头发凌乱,外面还披着柏衍的披风,赶快上前拉起墨醴的手,“一一,你这是怎么了?哎呀,衣服怎么都破了?”这三年来小蓉照顾墨醴可以说是尽心尽力,将墨醴当作自己的小孩照顾,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墨醴受这么重的伤。 “小蓉姐,我没事,这不天雷劫吗?我挺过来了,现在啊,我已经是半神了。”墨醴对着小蓉露出了少有的笑容,安慰小蓉说道。 “天雷?那你肯定很痛,真的没受伤吗?没受伤怎么衣服这么破了啊?”小蓉绕着墨醴前前后后地仔细打量还是很担心。 河熹看墨醴有点招架不住小蓉的担心,开口解围道:“小蓉,没事的,度过了天雷劫就是全新的身体了,就算是有什么伤,现在也都全好了。”河熹拍了拍小蓉的肩膀,耐心地解释道。“这样啊,那就好,我就是担心,不是故意烦人的,尊神。”小蓉低了低头。 墨醴笑了笑,直接转移话题,“小蓉姐,我和师父都饿了,有吃的吗?”说到吃饭小蓉直接来了精神,“有的,我一直让丽心准备着的。”小蓉看向丽心吩咐道:“丽心,去将厨房里的饭菜热热,我再去做两道新蔡。”小蓉又看向墨醴:“一一,你先去换身衣服。” 河熹乐得小蓉对墨醴的无微不至,“好,小蓉,我带着墨醴去换身衣服,你和丽心准备吃的。”河熹拉过墨醴,笑了笑,“记得要吃肉哦。”临了了还不忘吩咐一句。 “诶。”小蓉今天格外开心,已经很久没看到河熹和墨醴同时出现在神息殿,安安稳稳地准备吃一顿饭了,小蓉心中盘算着还要多炒几个菜。小蓉喊来丽心,去院子里再多摘一些菜。 河熹和墨醴走进墨醴的房间,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走向衣柜给墨醴拿衣服,“还是神息殿好啊,小蓉的唠叨都变得悦耳了许多。”河熹扒拉着墨醴的衣柜,一眼望去全是黑布料,扶额无语到:“一一,我早想说了,你怎么全是黑色的衣服啊,你和柏衍真的是两个极端,一个全是白色衣服,一个全是黑色的。”河熹将整个衣柜翻了个遍最后找出了一件绣着凤凰花的黑色衣袍,“就这件,我明天去织女殿让他们做一件你在大场合穿的衣服,总不能全是黑布隆冬的。” 墨醴接过河熹递给自己的衣服,“就是喜欢黑色,师父要是不喜欢,那就随师父心意。”墨醴表面笑了笑,内心却想着,黑色好啊,就算是流血也看不出来。 “嗯,那你快换衣服,我待会儿叫丽心再送点热水进来。”河熹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墨醴肩膀出了门。墨醴打量着手上的凤凰花刺绣,红色的,就像血一样。 墨醴摇了摇脑袋,真是的我在想些什么啊,墨醴收回自己的思绪,用丽心送进来的热水擦了擦脸,换了一身衣服,拿起柏衍的披风,开门去到厨房找到小蓉,“小蓉姐,要麻烦你帮我洗一下这件披风了,我师兄的,我弄得有些脏了,麻烦你了。”小蓉这会儿正切着肉,看了看墨醴手上的白色披风,小蓉刚刚还在诧异呢,什么时候墨醴有件白色披风了,“好勒,一一,你放你房间里,我待会儿来收拾。” “好,辛苦小蓉姐了。”墨醴转身回到房间放下披风,对着镜子随意用发带绑了绑头发,坐在床边略微阖上双眼休息了一会儿。 河熹回到殿中也换了一身休闲的奶黄色睡袍,暗纹是黄色绣线织上去的碎花,非常的舒服,河熹揉了揉太阳穴这些日子各种事务就没有停过,河熹现在只想要赶快躺床上睡个三天三夜,谁都不让打扰,但是现在还不行,墨醴接受朝贺的时候她必须在场撑腰。 大概过了两刻钟,小蓉在外敲响了房门,“尊神,吃饭啦。”小蓉轻声说道。“诶,好的。”河熹缓缓答道。小蓉知道河熹大概是累了,也就没有再催河熹,转身就要去敲墨醴的房门,墨醴却是先小蓉一步打开了房门,“小蓉姐,我来了。” 说着墨醴按照习惯就往厨房走去,帮忙端菜。“诶,不行的,你现在可是神君啦,这仙界除了尊神,就你和天帝陛下两个神君,怎么能再做这些事。”小蓉当下就要打断墨醴的动作,墨醴却不让小蓉得逞。“小蓉姐,无论我以后变成怎样在这神息殿,我们还是以前的关系,不必有什么特殊对待的。”墨醴说得真诚,他确实不希望因为所谓的神位而疏远了身边的朋友。小蓉还想再说,河熹却出现在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说到:“小蓉,你让他端,他也算是你带大的,对着谁都可以摆他神君的谱子,但都不应该对着你摆。” 墨醴看了看河熹,又对着小蓉说道:“师父说得对。”然后端走了手边的两盘菜,从河熹身边走过,河熹跟着墨醴走去,“在外面吃。”墨醴转头询问河熹的意见,“嗯。”河熹其实无所谓,直接点了点头。 很快菜都上齐了,按照之前的习惯,小蓉和丽心也坐了下来。河熹夹了一筷子墨醴最喜欢的小炒肉,“多吃点,明天去织女殿回来我再带你去找苍舒,问她要点丹药吃吃。”今日凶险,虽然河熹和墨醴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起,但是河熹还是心有余悸,墨醴当着河熹的面被打得差点魂飞魄散,河熹现在都不太敢去仔细回想。 “好。”墨醴今天没有像之前那样抱怨河熹给自己夹菜,一反常态地接过菜就埋头吃了起来,并直接答应了河熹第二天的安排。“这么乖啊。”河熹被墨醴的乖巧震惊,这还是她徒弟吗,怎么飞升了之后性格也变了。 墨醴可不喜欢“乖”的形容词,立马白了河熹一眼,埋头吃饭。“好啊,那我明天也去找点仙草,给一一做点药膳,给我们神君多补补。”小蓉与河熹他们熟络,比起丽心在饭桌上乖乖吃饭,小蓉已经开始在饭桌上同河熹他们接话了。“好好好,那就辛苦我们小蓉了。”说着河熹又给小蓉河熹各夹了一筷子菜,“吃,不说话了。” 四人吃完饭,墨醴帮着小蓉丽心将碗筷收回厨房,河熹直接回到寝殿内休息。墨醴从厨房中出来站在河熹的门前想要敲门,却又不敢。“想进来就直接推门,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么唯唯诺诺了。”河熹的声音从房内传来,墨醴闻声推开了门。 河熹这会儿本来已经脱了鞋躺在榻上了,河熹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墨醴,“坐。”河熹指了指凳子示意墨醴坐下。 墨醴顺势坐下,“这些天应该有特别多的疑问,一次问清楚,说明白以后就不要再别扭了,知道吗?”河熹为人做事都不喜欢弯弯绕绕,直接说道。 “好,第一个问题,我和淑宸的感情,师父有在背后安排操纵吗?”墨醴本来也打算直接问。河熹看着墨醴的眼睛,坐正了身体:“没有,我根本没想到你会在人界触发情劫,我一觉睡醒,是月老着急忙慌地找到我,担心你没有经过磨炼,会被情劫所困,我才着急去找你的。” “好,第二个问题,如果我不是凤鸟的儿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受到师父神力影响的凡人,你还会收我为徒吗?”墨醴点了点头,问道。 “不会。其实你这个问题不成立,你要是个普通凡人,月老不一定会注意到你,你很难到我的面前。但是我承认,我收你为徒,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的母亲是我昔日好友。但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我喜欢你的眼睛,眼睛里面的那种倔强,我很喜欢。”河熹摇了摇头,淡定地说道。 墨醴表面上没什么表情,“最后一个问题,师父对我和师兄是否做到了一视同仁,以及真心相待呢。”墨醴鼓起勇气又问道。 “说实话,我当时收你为徒的时候就是对不起柏衍了,我当年答应过柏衍只收他一个徒弟,我这三年来一直告诉自己要一视同仁,但是我觉得我现在更偏心你。”河熹想了想柏衍心虚道,“至于真心,一一,情劫告诉你的是不要随意交付真心,而不是不相信真心,只需要你直接斟酌。” 墨醴盯着河熹的眼睛,眼中越发炙热,墨醴握紧的双手突然松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师父,我信你,我清醒之后你给了我一个家,我永远信你。”墨醴站了起来,对着河熹笑了笑。“这永远是你的家。”河熹看着随着墨醴晃动的发带,坚定地回答道。 “师父早点休息。”墨醴起身退出关上了门,河熹看着关上的房门,心中突然有一些什么东西落地了,翻身上床闭上了眼睛。 第40章 晨会 墨醴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的凤凰雕花,雕花是河熹闲着没事给墨醴雕的,墨醴飞升之后已经能够明确地感受到自己真身凤凰了。被子也是河熹特意为他挑选的蚕丝被,墨醴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闪过书中看到的一句话:“论迹不论心。”沉沉地睡去。 第三天,小蓉一大早就起来蒸包子,熬粥,很久没有遇到神息殿中能够安安心心地吃一顿早餐了,小蓉特意包了五种馅料,丽心打开蒸笼盖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小蓉姐,真香啊。”丽心洗好手沾了冷水,拿出了其中一个包子,“小蓉姐,你看。”丽心掰开手里的包子,流出其中的馅料,“喜欢就好,你先吃一个。正好你来神息殿我都还没蒸过包子呢。” 小蓉看了看丽心手上的包子,又去看了看灶上的肉粥的情况。“丽心,你看着粥,我去叫尊神和一一起床。”小蓉擦了擦手,将围腰放在一边走出厨房。小蓉刚想要敲墨醴的房门,房门却先自己打开了,“小蓉姐,早啊。”墨醴微微一笑,看着心情大好。小蓉看着墨醴轻快了不少的状态,也跟着开心了不少,“诶,一一,今天蒸了包子,你去等着吃,我去叫尊神。”墨醴看了看河熹的房门,拉住小蓉,“小蓉姐,我去叫师父,我想喝豆浆。”墨醴压低了声音,对着小蓉笑道。“行,我去给你弄,正好我昨天泡了豆子,你等着哈。”小蓉把墨醴当小孩子,自然是不会拒绝,连忙跑回厨房开始忙活。 墨醴走到河熹门前,整理好着装,轻轻敲了敲河熹的房门:“师父,起来吃早饭啦。”河熹在床上翻了个身,实在是不太乐意起床,但是又听到墨醴的声音,还是在纠结中爬了起来。随意拿了件披风披在身上,揉了揉头发,一把打开房门:“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我起来了。”河熹艰难地睁开自己的眼睛,故作凶狠的样子回答道。 墨醴看着河熹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还笑?”河熹伸手就要去打墨醴的头,却发现墨醴现在已经长得相当高了,不似从前可以轻松勾到墨醴的头了。墨醴自然是看出了河熹的力不从心,微微弯腰,对着河熹说道:“好啦,师父,快去换身衣服,吃了早饭还要去和师兄商量我的朝贺宴呢。”墨醴帮河熹将额前凌乱的碎发整理了一下,微笑地说道。 “哦,对哦。”河熹拉上房门,转头去找衣服,然后又想了想,“一一,叫小蓉来给我梳头。”去玉宸殿还是得打扮得庄重一点。“小蓉姐在给我弄豆浆,我叫丽心姐过来。”墨醴一边回答一边朝着厨房走去。 “丽心这里我来帮小蓉姐,你去给我师父梳头。”丽心擦了擦手,“诶,好的。”丽心将手头的筷子递给墨醴,丽心刚来神息殿的时候也很是不习惯,河熹和墨醴都不似其他仙君的作派,将小蓉看作朋友一般,所以墨醴帮着小蓉做事已经是常事了。丽心现在也算是融入了神息殿,顺手就把筷子递给了墨醴。丽心洗了洗手,又打了一盆热水,进屋帮河熹梳头。 一番忙碌,墨醴满意地端起小蓉现磨的豆浆喝了起来,这边丽心也帮河熹简单地梳好了一个飞天髻,丽心配着河熹今天的嫩黄色衣衫,搭配了一只镶嵌宝蓝色宝石的金钗,简单大方。河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笑了笑,“不愧是柏衍殿里的仙女,果然不俗。”丽心后侧退微微行礼,“尊神谬赞了。”河熹一向没这么多规矩,起身摆了摆手,“以后啊,没必要在神息殿里,说两句话就行礼的,显得生疏。”河熹搭了搭丽心的手,就朝走去。 或许是天下太平让河熹心情愉悦,今天的阳光格外的耀眼,河熹隔着指缝直视着太阳光,感受阳光洒在脸上暖意,满意地笑了笑。墨醴一手端着豆浆,一手端着包子,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河熹站着感受阳光的一幕,略微有些出神,现在这样就很好,墨醴想要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家人们都在身边。 小蓉端着粥从厨房走出来,却见墨醴堵在门口,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墨醴:“一一,干嘛呢,怎么站门口挡道呢?”墨醴缓过神来,赶快侧过身,“啊,没事没事。” 小蓉自然是不会真的和墨醴计较,“好了,端去桌子上,我们准备开饭了。”河熹这边看着墨醴他们将菜一一上齐,也走去坐下。“行了,这一大早的,小蓉是天还没亮就起来了,这包子包的,真香。”河熹示意小蓉和丽心也坐下,开始寒暄道。 墨醴这会儿还在喝他的热豆浆,来不及搭话,小蓉赶快接话道:“一直准备着,就想着那天尊神和一一一起回家了,吃顿喜欢的。”河熹很喜欢小蓉,初见时拘谨细心,如今的熟络亲热,都很像是一个家人,朋友。 “辛苦你了。”河熹对着小蓉说道,“丽心也辛苦了,我和墨醴两个人事事挑剔,你们二人为我们费心张罗,我喜欢清静,所以殿中就你们俩人,你们确实要比其他殿中的仙女忙碌一些,不过这次好了。”河熹转头看向墨醴,“一一他呢,要办朝贺宴,大概率是在玉清宫,到时候你们俩也来,作为嘉宾出席。” 墨醴正有此意,特别是小蓉这三年一直对他无微不至,虽然他还是不太喜欢丽心,但是也勉强觉得应该一视同仁,遂点了点头:“对。”小蓉和丽心受宠若惊,刚要起身谢恩,却被河熹当即按在了凳子上,“好了好了,别跪来跪去了,吃饭。”河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在墨醴碗中,又给小蓉和丽心各夹了一筷子,示意墨醴赶紧坐下,墨醴自然是赶快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嗯,甜豆沙。”墨醴看向河熹,指了指包子,墨醴的口味从了河熹都喜欢吃甜的,豆沙包更是最爱的一款包子,河熹赶紧拿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四人吃完早餐,小蓉和丽心收拾碗筷下去,河熹倒了杯茶歇歇,突发奇想道:“一一,话说回来你还没见过你师兄在凌霄阁议事的样子。”河熹歪头看向同样坐着喝茶的墨醴笑着问道。 墨醴仔细回忆,“好像确实没有见过。”过去三年里,墨醴基本上就是读书写字练剑,神息殿、玉宸殿和琼宝阁三个地方来回跑,再多的地方就没怎么去过了。“正好”河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带你去看看,这会儿柏衍估计正在商议你的朝贺宴的安排呢,去听听?”河熹饶有兴致地说道。 “好,我去找小蓉姐拿一下昨天师兄的披风,一起带过去。”墨醴不好拂了河熹的兴致,又想到以后他当了战神也是需要去凌霄阁议事的,正好去看看提前适应。 “行,再让小蓉用食盒装几个包子,拿给你师兄尝尝。”河熹倒了杯茶等着。墨醴从小蓉这边接过披风和食盒,同河熹一同来到了凌霄阁。 此时的凌霄阁正好遇上了十五开大会,众仙云集,河熹带着墨醴绕道柏衍身侧,此时鸾鸟正拿着账本质问人界和妖界干旱的治理情况,一时之间整个仙廷无人敢答话。 墨醴没见过这样的鸾鸟,河熹也没见过,鸾鸟拿着算得清楚明白的账本语气平静地同做事的仙君对账,整个环境进入了冰点。柏衍平日里不管账本所以也只能听着,一侧目就见到河熹和柏衍站在一旁,河熹挥手和柏衍打招呼,示意他们在一旁等他,柏衍点了点头,继续商讨事宜。 大概过了一刻钟,鸾鸟终于坐了下来,“仙君既然承认了,那就知错就改,不能再有下一次了。”鸾鸟将手中的账本放到一边还想再拿起另一本,却被柏衍用眼神制止住了,鸾鸟也是在转头同时就发现河熹正站在一旁,立刻心领神会,将场子交还给了柏衍。 “我今天就到这里,”鸾鸟说出这一句话时庭上的仙君全都松了一口气,这个阵仗倒是惊到了河熹和墨醴,河熹苏醒之后除了帮柏衍撑腰就没管过仙界的事务,她平日里就只看到鸾鸟随时随地都拿着账本在哪里看来看去,却不知道鸾鸟竟然是真的是有两把刷子。 墨醴转头看向河熹,“师父,你们仙界开大会都这样?”河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以前她管着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可现在她把管理权都给了柏衍和鸾鸟,她也管不着啊。“以前不这样,现在嘛,”墨醴用手肘撞了撞墨醴,“你放心,你不会做什么需要被算账的工作,鸾鸟算不到你的头上。” 柏衍接过鸾鸟的话茬,清了清嗓说道:“今日已经议了快两个时辰了,大家都累了,我们就在聊一个话题。”诸仙听到这句话大概心中都有数,最近发生的头等大事还要商议呢,大家都等着商量这件事。 “大家可能都知道了,昨日尊神河熹的徒弟,我的师弟墨醴已经度过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劫成功飞升为半神,按照惯例,半神会举行朝贺宴接受六界朝贺,届时尊神也会出席。我与天后商议于半月后初一举行朝贺宴,大家觉得如何?”柏衍大概的说了一下时间,又说道:“至于宴会的安排嘛,有仙君自愿出任吗?”这算是个好差事,可以直接接触到尊神河熹,但同样是一个苦差事,仙界谁人不知河熹对自己的小徒弟千娇百宠,河熹对宴会的布置自然是要挑剔的,所以一时之间竟没人站出来。 苍舒见没人愿意本想自己站出来,反正她和河熹相熟,做起事来也方便,苍舒刚想上前一步,另一边的贪狼星君却站了出来。河熹看着站出来的星君,一时之间却是想不起他的名字,“师父,你知道这是谁吗?”河熹在脑子里飞速运转,“应该是某个星君,看衣服这穿得一排都是一样的。”河熹有点心虚的说着。 庭上贪狼星君自报家门,说道:“北斗阳明,贪狼星君愿意接下这个任务。”柏衍侧目,贪狼星君,掌管智星与大吉的象征,这些年存在感不强,但香火不断,这种双面的差事,他怎么会揽了去。诸仙不解,柏衍和鸾鸟也同样有些疑问,柏衍开口问道:“贪狼星君确定要接下这个任务?”贪狼又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确定。” “那行,贪狼星君今日朝会结束同我一道会玉宸殿,我们再详谈。今天就这样,诸仙是否还有事要当面禀报,如果无事各位就回去歇息。”柏衍说完又顿了顿,见没人再说话,“那行,今天诸位辛苦了。”柏衍摆了摆手,从座位上起身,诸仙也依次退场。 第41章 贪狼 苍舒没有跟着诸仙一起退场,反而是走到贪狼星君身旁,“嘿,贪狼星君。”苍舒拍了拍贪狼的肩膀,打招呼道。贪狼星君被苍舒一惊,保持着基本的礼仪对着苍舒行礼道:“苍舒仙君,你好。” 苍舒没想到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贪狼星君竟然知道自己很是开心,“你知道我啊,我以为你不知道我呢,我和河熹是好朋友,墨醴的宴会我自然是要过问的,所以待会儿我们一起去玉宸殿。”苍舒性格爽朗大方,很快就感染了贪狼,与贪狼星君熟络了起来。 柏衍和鸾鸟从座上下来赶快就往河熹走来,“师父,你怎么到凌霄阁来了,还让你站了这么久。”河熹看了看仙君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往前走了一步,笑着说道:“我带着墨醴来熟悉熟悉环境,要是墨醴以后作为战神出任重要任务的时候,不就是要当着诸仙在凌霄阁述职嘛,提前来看看你们的工作状态。”河熹指了指墨醴,又将视线落到了贪狼星君身上。 好像在哪里见过,河熹上下打量着贪狼星君。“那挺好,我们先回玉宸殿,再商议。”柏衍肯定地点了点头。“小公子在后面看了多久啊,我没吓到你。”鸾鸟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严肃的态度大概率是被看到了,“没有,天后做事严谨,是师父的幸事。”墨醴确实有点震惊,但是真的不至于被吓到。 柏衍察觉到了河熹的异样,上前询问道:“师父,怎么了,贪狼星君有什么不妥吗?”柏衍顺着河熹的视线看向贪狼,此时苍舒已经和贪狼打成一片,“不过苍舒倒真是熟络,挺好的。”河熹想不起来之前在哪里见过贪狼,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没异样,这仙界的仙君都我都认不太出来,所以多看几眼。”河熹甩了甩衣袖,说道。“好,”柏衍也没有真的想问出一个答案,朝着一旁的慧音说道:“慧音,去请树仙和贪狼星君到玉宸殿。”慧音听令往庭中走去,柏衍又对着周围的人说道:“我们也回玉宸殿。” 慧音上前,“树仙,贪狼星君,天帝让我带二位去玉宸殿。”苍舒笑了笑,“慧音啊,行。”苍舒又对着贪狼笑了笑,故意行了行礼,“贪狼星君,那我们过去?”贪狼被苍舒逗笑了,“好,那苍舒仙君先请。”贪狼做了个请的手势。 河熹一行人回到玉宸殿,苍舒和贪狼也紧随其后。“一一,这是你的朝贺宴,一切内容应该由你决定,你来。”河熹一心想给墨醴更多的锻炼,柏衍在一旁也点了点头,墨醴起身往下走去,对着贪狼星君行了一礼。 苍舒装作不开心的样子,笑道:“一一,你怎么不对我行礼啊?区别对待吗?”苍舒也算是看着墨醴长大的自然是没事就逗逗一本正经的墨醴可谓是其乐无穷。“苍舒仙君好。”墨醴自然是知道苍舒是在逗自己,当即做了各大动作,对着苍舒鞠了一躬,苍舒迅速对着墨醴也鞠了一躬,“神君这不是折煞我吗?不敢不敢。” 河熹能和苍舒成为好朋友很大的原因就是苍舒耍宝的性子,她也乐得苍舒逗一逗墨醴,但余光就瞟到鸾鸟正奋笔疾书,柏衍的桌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就堆满了奏折,心中想着就算他们要叙旧还是回神息殿,在这里打扰柏衍确实不应该,赶快说道:“好了,苍舒,要玩我们会神息殿弄几个菜坐着聊,在玉宸殿呢,先聊正事。” 苍舒迅速闭嘴,站得直直的,还做了一个粘住嘴巴的动作。墨醴接过话茬,赶快说道:“朝贺宴的规格我也不太懂,按着师兄当年的宴会规格降一级就行,反正不能越过师兄就行。”河熹看了看墨醴又看向柏衍,心想着这小孩跟在自己身边竟然还这么有人情世故也是难得。 “另外就是宴会名单,就烦请贪狼星君拟一份呈上来,我和师父看看就行。”墨醴又想了想,“宴会就用海棠花装点。”苍舒听着前面都合理,但是墨醴突然提到要用海棠花装点,倒是来了兴趣。“一一,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海棠花了?”墨醴没什么表情:“在人界执行任务的时候见到的,觉得好看就想着可以用用。可以吗?苍舒姐。” 苍舒当然是乐意的,冷冰冰的宴会用花朵妆点,也不显得沉闷。“当然可以,我去找花仙要。”河熹听到海棠花却是心中一紧,但是仔细观察墨醴却没看出他有什么特殊的,或许就是突发奇想,海棠花确实好看。 “神君还有其他的特别的吩咐吗?”贪狼在一旁突然开口,一句神君让墨醴有些没反应过来。“一一,问你呢,你愣着干嘛,还没适应?”苍舒见墨醴迟迟不回答,赶快开口说道。墨醴反应过来,赶快回复到:“没什么特别的吩咐了,剩下的就请星君看着准备,辛苦了。” 贪狼在心中暗暗记下墨醴吩咐的事情,河熹看着这边商量得差不多了,转头对着柏衍说道:“柏衍觉得如何?”柏衍其实心思并没有在墨醴的宴会上,他正看着眼前的奏折头疼,被河熹问道直接回了一句:“我觉得甚好。” “那行,柏衍你给贪狼星君一个腰牌,这段时间就允许他自由出入神息殿和玉清宫。贪狼星君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神息殿找我和墨醴。”河熹对着贪狼说道,这边柏衍示意慧音将早就准备好的玉牌递给贪狼,贪狼接过玉牌行了行礼,“定不辱使命。” “那行,我和墨醴就先回去了,贪狼星君和苍舒和我一同回神息殿,之后的半个月要麻烦你们了,我吩咐了殿中侍女准备好了饭菜,一道去尝尝。”河熹说着就要起身,贪狼本是想要拒绝,毕竟仙君为尊神办事本就应该,但却被苍舒抢先一步说道:“好啊,绾姐,我想吃小蓉包的包子。”河熹看着苍舒开心的样子也觉得开心,“得,正好,小蓉今早蒸了四笼包子,热一热就能吃。” 苍舒拉着贪狼行礼,不给贪狼说话的机会,又在贪狼耳边说道:“贪狼星君不必拘谨,同尊神和墨醴吃顿饭更好了解他们的喜好,也方便准备宴会你说是。”贪狼听到这话也觉得在理,就没再挣扎。 河熹走到柏衍身旁时还还轻声说了一句:“忙完了晚点来神息殿,给你留了包子。”柏衍轻声应了一句。 河熹一行人又回到神息殿,小蓉见有生人来了,赶快吩咐丽心加副碗筷,又对着在厨房里帮厨的墨醴问道:“一一,这是哪位仙君啊,我没见过。”墨醴将热好的热豆浆倒进茶壶里,又摆好杯子,“是贪狼星君,听着像是这些年都不怎么爱交际,不知怎么的,今日在朝会上主动接了给我办朝贺宴的差事,师父也有点奇怪呢。”小蓉倒是不在乎奇怪不奇怪,只听到了贪狼就是给墨醴办朝贺宴的仙君,当即就说到:“这位仙君给你办朝贺宴?好啊,那我再加两个菜,丽心帮我把鱼捞出来我们做个糖醋鱼。” 墨醴看着小蓉开心也懒得开口制止,多做两道菜他也多吃一点,于是就端着豆浆往外走去,这边河熹、苍舒还有贪狼都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贪狼星君平日里不问世事的怎么今天接了这个活啊,我看当时庭上的仙君都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呢。”苍舒是真想知道为什么,毕竟贪狼在她印象里就是一个独善其身的闲散仙君,毕竟他也不缺香火供奉。 墨醴拿着豆浆来到石桌前,为众人倒好豆浆,“我也想知道。”然后指了指豆浆:“今早小蓉姐现磨的豆浆,尝尝。”苍舒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小蓉这手艺真好,我都想把她带走了。”夸赞道。 “想得美,柏衍特意给我挑的,而且小蓉的手艺都是紧着墨醴的喜好,你就算了。”河熹同样拿起豆浆尝了尝,确实鲜美。又对着贪狼说道:“星君也尝尝,虽说我们神仙其实是不需要吃饭菜的,但是确实其乐无穷。”贪狼从善如流尝了尝豆浆,“确实好喝。至于为何接了这个差事,还是因为尊神。” “哦?因为我,不过说来也奇怪,我今日见到星君就觉得似曾相识,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河熹放下杯子,当即又思索了起来,但只觉得熟悉一时之间想不太起来。 “尊神想不起来也是正常,当年魔神河铭和尊神大战之时,我当时被魔神的魔气重伤,尊神在大战之前不惜耗费神力帮我净化了体内的魔气,否则我哪有机会悠闲的在仙界生活这么多年。”贪狼诉说着过往,河熹被这样一提醒,脑子里也有了印象,但是她打算同河铭同归于尽,正好碰上一个受了重伤的仙君,想着自己要是死了这仙君也必死无疑也就随手帮了一把,没想到这仙君竟然记了这么久。 “星君,真是的,我河熹庇护六界,帮助你也是应该的,何必记这么久呢。以后这些事就别提了。”河熹拿起茶壶给贪狼加满,笑着说道。“不过你要是实在想要报恩,那就给我徒弟好好准备朝贺宴,也算给我长眼。” “那是自然。”贪狼拿起茶杯郑重地说道。“得,我们绾姐果然是魅力无边。”苍舒在一旁说笑道,四人又聊了几句,小蓉就端着新做好的糖醋鱼上桌了,墨醴和苍舒赶快站起来去厨房帮着端菜,贪狼也想起身,却被河熹制止住了:“星君不必起身,你是客人,等着他们端菜就行。”贪狼也只好坐下。 第42章 海棠 因为有客人在所以小蓉和丽心就没有一起上桌吃饭,四人用膳完毕,贪狼又确定了一些宴会的细节就同苍舒一起离开了。院子里就只剩河熹和墨醴,河熹一手撑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墨醴,“你先问还是我先问?” 墨醴嘴角划过一丝不经意地笑,拿起茶壶给河熹添了杯茶,“用海棠花并不是因为淑宸,我就是觉得好看。师父不也觉的海棠好看吗?”河熹和墨醴相互都十分了解,墨醴直接就回答了河熹的问题。这倒让河熹有点尴尬,毕竟这显得河熹很呆。河熹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好看,你喜欢就好。” “那我可以问师父问题了吗?”墨醴抬头看向河熹,漫不经心的问道。“你问。”河熹点了点头。“师父是真的不记得贪狼星君了?当时与魔神大战在即,为什么不保存实力,去救贪狼星君?”河熹在墨醴眼中一直是一个为六界鞠躬尽瘁的好神明,最主要是的分得清主次,救贪狼在当时显然会增加失败的风险,不像是河熹平日里会做的事情。 河熹又在脑子里搜寻了一番确认自己真的不记得贪狼,“我真的不记得他了,我活这么大岁数确实会忘事情,下次见到莘野再问问他,也许我和贪狼确实有什么纠葛。不过估计没有,要是真的有什么纠葛,我应该不会忘了他。”河熹沾了茶杯里的水,用手在桌上写下了“贪狼”的名字。 “至于为什么救他?我不记得了,若是今日我必不会救他,当时在想什么我也不清楚了。”以河熹现在的思量必然是不会救贪狼的,不过她当时是什么性子谁知道呢。 河熹端起茶杯想喝一口,一把被墨醴抢过,“师父忘了,刚用手碰过?”墨醴又拿起一个茶杯重新倒了一杯茶,“既然不记得了,那就不就结了,按照现在的心走就行。” 河熹接过墨醴递过的茶杯,看了看茶杯里的水,茶水映照出河熹的脸,她总觉得墨醴意有所指。“行,不管了。晚点你师兄来神息殿,会给你安排慢慢接触处理仙界事务的工作。你多学着点,我总觉得六界最近不会太平。”河熹揉了揉太阳穴,似是有些疲惫。“嗯,师父要不去休息一下,等师兄来了我让小蓉去叫你,我在院子里看看书,练练剑。”河熹点了点头。 柏衍在玉宸殿里批改了一下午的奏折心烦意乱,随手喝了一口茶,却没想到茶水滚烫,柏衍当即就要发火,却还是忍了下来。柏衍重重地放下茶杯,喊着:“慧音。”来人却不是慧音,是另一个小侍女,“陛下,慧音姐姐今天被您安排同昼弘仙君一同去了青丘。”柏衍揉了揉自己的头,他大概是真的疯了,也就两个时辰前的安排,他怎么就忘了。 “嗯,去换一杯茶水来,七分烫。”柏衍也不至于对着小侍女发脾气,“拿不准七分烫,就自己先试一试,能够入口了就行。”柏衍又细心地说道。小侍女一直低着头,听到这话如捣蒜般地点了点头,就算小侍女再迟钝这时候也察觉到自己烫着柏衍了,但是所幸柏衍宽宥,所以也就没说什么。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柏衍批改完一个奏折,放下笔才想起今晚河熹叫他去神息殿吃饭,柏衍赶紧就往神息殿赶去。 入夜后的神息殿借着月光也还是亮堂的,墨醴在院子里安置了几盏灯笼,也是应景。墨醴在院子里练剑,河熹一觉还未睡醒,小蓉在厨房里准备着明早要要用的食材,丽心则是在院子里修剪花草。柏衍出现在门口看着被灯笼暖光照耀的墨醴,心下升起一丝暖意,现在这样就很好,柏衍在门口驻足心中想到。 墨醴首先发现了柏衍,“师兄,忙完啦?”墨醴收起赤坤剑,又对着厨房里喊道:“小蓉姐,师兄来了可以热菜了。”小蓉的应答声迅速传来:“好嘞,丽心进来帮我。” 柏衍点了点头,看院子里没有河熹,“师父在休息?”墨醴给柏衍倒了杯茶,“对,睡了一下午了,正好你也没来,我就一直没叫她,不过师兄,师父这样一直都容易疲惫是正常的吗?太频繁了。”柏衍望向河熹的房门,眼睛里的情绪不明,“不正常,以前师父精神很好,现在这样可能是因为大战之后的损耗还没恢复过来。”柏衍说着,衣袖里的手也跟着握紧。“是这样吗?”墨醴观察着柏衍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那明日还是去找苍舒多要些仙草补补。” 十五天转瞬即逝,朝贺宴的前一天,贪狼来到神息殿做最后的报告,带来了一袋海棠花种子赠予了墨醴,“神君喜欢海棠花,我向花仙讨要了这一袋种子,神君闲来无事可以在院子里种着玩。我听花仙说,这海棠花种子种下要开花需要等十多年,这神生漫长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经历。”墨醴接过种子,拱手感谢道:“星君有心了,海棠花竟是有种子的,我必然好好种植等到开花的时候邀请星君一同观赏。” “星君太客气了,你帮着墨醴忙前忙后,还送他礼物。”河熹今日闲来无事和小蓉学着绣花,刚被针扎了手,正是不快,张口就调侃墨醴。“尊神说笑了,神君朝贺宴诸仙本就要准备礼物的。”贪狼这些日子下来已经习惯了河熹的不羁,与诸仙想象中的尊神不一样,河熹私下一直都是小孩心性,不开心了就找墨醴的茬。 贪狼近日来还有正事,见河熹说完紧接着就说道:“青丘那边没有递拜帖,贺礼却已经送到了。”河熹听到狐帝手中一顿,但没有出声想听听墨醴这十五天日日跟着柏衍学习有没有学到什么真材实料。 墨醴倒也不急,“星君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朝贺宴的规矩,诸仙必须递拜帖以示尊重,既然没有拜帖,其他的东西就已经不重要了。”话说到这里就够了,贪狼也心领神会,墨醴飞升为半神是事实,但是想要让诸仙信服还需要做出功绩,狐帝这时候上赶着给墨醴送立威的机会,墨醴自然不会错过。 “那我就不安排狐帝的座位了。”贪狼边说边观察着墨醴的表情,见墨醴点了点头,就知道自己想对了。贪狼又说了几件琐事,就告退了。河熹也总算是绣完了最后一针,“搞定。”河熹和小蓉相视一笑,这十五天紧赶慢赶总算是弄出来了,两人一起合力拆了绣绷,小蓉拿进房间里收尾,墨醴并未察觉出什么异样。 墨醴在院子的花坛里挖了块空地将海棠花种子埋了进去,河熹走近看着墨醴小心翼翼地将种子放进土里,赶快说到:“一一,将这土压得这么紧实,种子生出的幼苗怕是长不出来啊。”河熹其实自己也不懂就是瞎指挥。墨醴抬头看向河熹,“师父懂种花?”河熹心虚地摇了摇头,“额,不懂,算了你先种下,明日宴会结束叫苍舒来帮你看看,她懂。”河熹摆了摆手决定放弃。 两人蹲在花园里一起看着翻出的新土也没有说什么就这样看着,过了好一会儿,小蓉拿着河熹刚刚刺绣好的东西,喊道:“尊神,衣服弄好了。”河熹闻声站起,“好!”然后拉着墨醴从花坛里出来:“走,先去洗个手。”墨醴被河熹突然地操作弄得一脸懵,“怎么了?这是?” 河熹一边洗着手一边说道:“我和小蓉合力给你绣了一件衣裳,算是给你的贺礼了,这不得洗干净了手,好好试穿一下吗?你现在试穿,要是有哪里不合适小蓉可以马上改,这样明天你就能穿着去朝贺宴啦。”河熹一把将墨醴拉进房间,从小蓉手中拿过衣服递给墨醴,“诺,赶快换上,我们先出去。”没等墨醴回话,河熹就拉着小蓉出门关上了门。 墨醴看着手中的黄色的衣服,有点无奈,看来师父还惦记着自己一衣柜的黑衣服,特意给他做了这么一件黄色的衣服,不过这个颜色也不像是师兄那件朝服的颜色。墨醴认命地换上了衣服,黄色的衣服上用的是另一种黄色绣线在衣摆上绣上了凤凰牡丹,远看就像是衣料上的暗纹,相当精致。墨醴对着镜子确认没问题,推开房门:“师父看看可还满意?”河熹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一番,“满意,我可太满意了。哎呀,我家小孩这盘条顺亮的。” “好看,也合身。”小蓉也很是开心,这衣服的颜色很衬墨醴。“你看看,你穿黄色也好看,以后别就盯着黑色穿,换点其他的颜色。”河熹看着墨醴一身黄色心情都变好了,赶忙说道。“哦,小蓉姐这算是什么黄,不会和师兄有冲突吗?” “不会,你师兄那是明黄色,我给你挑的茉莉黄,搭配的明黄色的绣线。”河熹一边说着一边帮墨醴整理领口,又看着墨醴披散着的头发,“明日除了授神印就是还要授冠,到时候就不用之时一根发带绑着头发了。”河熹看着墨醴,很是欣慰,不过三年时间,当年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 “嗯,到时候我就能够名正言顺地帮师兄做事了,以后师父就好好休息,六界的事情,有我们。”河熹和墨醴这时挨得很近,墨醴垂下眼睛能够看到河熹的头顶,河熹今日不出门所以头发也只是简单的用发带绑了绑,墨醴能看见河熹乌黑的头顶。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懂事。”河熹往后退了一步,笑着说道,“行了,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地吃完一顿饭呢。” 第二天河熹难得没有睡懒觉,早早地起了床,河熹为了镇住场子让小蓉给她梳了垂髫分肖髻,配上紫金冠和步摇,不至于喧宾夺主,也能看出河熹的重视,一身明黄绣龙纹的襦裙,整体主打的是端庄大气。 墨醴穿上了昨日河熹给他准备的衣服,头上也特意换上了红色绣明黄色云纹的发带。苍舒早早地等在神息殿院中,见两人出来,“都收拾好了?一一,我提前给你打招呼啊,我听说狐帝昨日就从青丘出发了,恐怕是要来砸场子呢。”苍舒一早就派人盯着青丘的动向,一得到消息就赶快提前过来同墨醴知会一声。 “嗯,无事,我还担心他不来呢。”墨醴不动声色地回答道。苍舒不知道墨醴卖的什么关子,不过看着河熹不在乎就没有再说什么,“那行,我们先过去。” 第43章 朝贺 此时玉清宫已经进入了诸仙相互恭维的状态,觥筹交错之间,纷纷说起自己近日的趣事,河熹希望所有人都吃好喝好,只要不给她找事就行。河熹和柏衍先行落座,正厅落座的还有莘野、东岳、涂山,无支祁的位置还空着,贪狼得到的答复是说一定会来,但是现在也确实还没出现。 贪狼星君在殿中应酬着,河熹笑了笑,“柏衍我看这贪狼星君真是不错。”柏衍今日特地穿了朝服,以示自己对师弟的重视。河熹同柏衍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时慧音与昼弘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柏衍身后,“尊神、陛下。”慧音看着有些着急,不然不会直接到玉清宫汇报情况。 柏衍微微地侧目,并没有转身,“说,怎么样?”慧音也不拖延,赶快说道:“狐帝这会儿正在来玉清宫的路上,估计还有半个时辰就能到。另外就是我与昼弘查到狐帝最近一个月都在暗自练兵,且将整个青丘都调整成了战斗模式,已经限制居民的出入了。” “呵,这狐帝倒是心善,这时候还想着普通无辜的居民。”河熹虽说不知道来龙去脉,但是此前贪狼也禀报过狐帝没有递拜帖的事情,这会儿又巴巴的赶来,还在请求练兵,那不就是想造反吗?只是一个区区青丘,当年本是要被直接划进仙界的,不过是河熹看在狐帝也算是仙族之中最老一辈的仙君,既然不愿意被柏衍这个后辈约束,那就单独将青丘划出去也无所谓,想不到她河熹的一时忍让竟然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师父,那我直接处理了?”柏衍本来也是想要探查清楚之后再同河熹商量,现在既然双方都清楚,也就不再多言。河熹摆了摆手,“你处理,我都行,只是一句不要伤了普通狐族。” 柏衍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又递给昼弘一块玉牌,“昼弘,拿着我的玉牌。带两队精兵,先行潜入青丘境内,他们要是有动作,我再通知你们。”昼弘接过玉牌,“是。”昼弘依令退下,柏衍又说道:“慧音,你回去换一身衣服,再入宴。”慧音正有此意,对着河熹和柏衍行了行礼也会赶快退下。 河熹看了看殿中的人流,大部分人都在贪狼的引导下落座了,贪狼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上前询问河熹:“尊神,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吗?”河熹点了点头,又说道:“狐帝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不希望他进来的太轻松,但是不希望他进不来,星君可懂?”贪狼对上河熹的眼睛,微微愣神,赶紧回复到:“尊神放心。”河熹对贪狼的能力接触下来还是很信任的,摆手笑了笑,“行,开始。” 贪狼向后退了两步,走到河熹旁边的空地站定,“诸位,今日是墨醴神君的朝贺宴,我们先请神君上殿。”贪狼话音刚落,墨醴就出现在了殿门口,殿上的仙君都为之侧目,河熹看着墨醴的装束很是满意,转头同柏衍说着:“怎么样?这衣服我和小蓉赶制了十五天,昨天才试穿,好看。”柏衍并没有多看墨醴的衣服,但也捧场的回复到:“好看。” 河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你都没认真看。”柏衍跟着笑了笑,“师父做的衣服最重要的是心意。”柏衍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殿中的仙君看着墨醴也忍不住议论了起来,“我还想着上次在尊神的宴会中看到还是一个小孩,怎么就飞升成了半神,没想到长得这么快啊。” “你这就是没见识了,尊神的弟子必是全方位的受到尊神神力的照拂,我看墨醴神君身体内怕是有七成的灵力是来自于尊神的神力。”另一个仙君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自信地说道。 “管人家的神力是哪里来的,反正人家有机遇,小小年纪被尊神看上了,这可不只是一步登天了,这是一步登神了。”又一个仙君笑了笑,“不过文曲星君,这贪狼星君不是一向淡泊名利吗,怎么这次主动揽了这差事,别不是之前都是看不上我们,看着尊神就眼巴巴贴了上去。” 文曲星君没说什么,倒是武曲星君忍不住正想拍桌子,却被文曲星君给按住了,“六弟要是真心为大哥兆翔,就应该知道今日大哥想的是能够好好的办完这场宴会,有什么争议我们下来再说。”武曲星君又瞪了一眼刚刚生事的仙君,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四姐!行。” 殿中的争议被河熹尽收眼底,河熹却不以为意,只敢在下面抱怨几句,还不如狐帝呢,狐帝好歹敢公开了说。 墨醴一步一步地走向河熹对着河熹行三拜大礼,又同柏衍做了平礼。河熹起身走到墨醴的面前,贪狼端着神印紧随其后:“仙君墨醴,渡情劫,受七七四十九道天雷,飞升为半神,今日特授神印,担战神一职,往墨醴往后能够尽心竭力护六界生灵平安幸福。”河熹拿起神印递给墨醴,墨醴紧跟着跪下接过神印。神印自神界关闭之后就只有柏衍和东岳都上有,东岳和河熹一样同样生自混沌,为了维持力量,自己结印积蓄灵力。柏衍则是飞升之后由河熹授予的,因为柏衍是凡人飞升,神印则是一颗白玉制成,上面雕了河熹的真身应龙的印章。墨醴这一枚则是黄玉制成,雕上了墨醴的真身凤凰。这两颗神印都是河熹亲自制作代表着河熹对这两人的信任。 “谢尊神授印,墨醴定不辱使命,护六界安宁。”墨醴紧紧握住手中的神印,回复道。河熹扶起墨醴,转身看向殿中诸仙,诸仙赶紧起身行礼,“恭喜尊神,恭喜神君。”柏衍同鸾鸟分别站在河熹和墨醴身旁一同接受诸仙的朝拜,不过柏衍的心思显然不在殿中,慧音对着柏衍做了手势,狐帝到了,墨醴的军攻来了。 “诸仙入座。”墨醴的主场自然是让墨醴说话,河熹看着身边的小孩心中更是觉得十分欣慰。河熹刚要坐下,殿门口却传来吵闹声,“我乃青丘狐帝前来朝贺新任神君,怎么的,我不能进?”诸仙循着声音的源头看了过去,狐帝正与门口的守卫吵得不可开交,“狐帝,这朝贺宴贪狼星君吩咐过需要送了拜帖记录在名册上的仙君才能进入,您没在名册上。” “我没在名册那是因为我要去为神君准备贺礼一时忘了送拜帖,所以我现在拿着礼物来赔罪了,你你你,赶快放我进去。”狐帝不依不饶的,也算是丑态百出。 殿中一个仙君笑道:“这狐帝也是惯会睁眼说瞎话,我前几天路过青丘才看到他悠闲地在林子里狩猎呢。”河熹看着殿外已经快乱成一锅粥了,对着一旁的贪狼点了点头。 贪狼会意将向殿门走去,“狐帝,你说说呢,拜帖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都能忘记递了呢。”贪狼用眼神示意守卫退下,站在门口却还是没有让狐帝进去的意思。墨醴看了看门口的情况,说道:“各位,别被影响了,美食怎可辜负,大家都尝尝,是我和师父特意挑选的。” 狐帝看着贪狼将自己拦着不妨自己进门,墨醴还一脸不在意自己的表情,当即发怒。“贪狼星君,你你你赶快放我进去,可不能错过了给神君朝贺的好时候。”贪狼却是伸手又将狐帝拦住:“狐帝现在着什么急,你应该知道的,已经过了朝贺的时辰了。”贪狼向后退了一步与狐帝四目相对。 就这样又对峙了一会儿,河熹开口道:“罢了,贪狼星君且让狐帝进来。”河熹放下手中的茶杯,同柏衍墨醴对了个眼色。狐帝听到这话赶快就推开贪狼,“哼,星君今日的账以后我们慢慢算。”贪狼倒是不以为意,算账,恐怕你没这个机会。 狐帝大摇大摆地走上前,笑了笑“小仙来迟,未能准时恭贺神君飞升。”墨醴放下手中的筷子,“狐帝又岂止是来迟这么简单呢。”墨醴没说免礼,狐帝也不好起身,只得保持弯腰的动作继续回答道:“小仙自从得知神君飞升之后,就想着要替仙君寻找一个六界中特殊的礼物,所以才忘了要送拜帖,还请仙君原谅。”墨醴手中把玩着小蓉给墨醴串的珠子,一串红玛瑙,说飞升的贺礼,嘴角微微冷笑。 “哦,那不知狐帝的礼物是什么啊?”河熹这是率先开口问道,依旧没有让狐帝起身的意思,“自然是精心准备的,不知尊神可否让我起身。”河熹装作忘了的样子,满脸无辜地说道:“哎呀,你看,我年纪大了,所以健忘,狐帝赶快起身。” 狐帝站直了身子,赶快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盒子,狐帝将盒子打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血腥味:“这是?”苍舒不知道河熹他们有自己的安排,一闻到血腥味当即就坐不住了,起身问道。 “苍舒仙君自然是没见过,这是我们青丘特有的狐血丹,需取九九八十一位青丘九尾狐的心头血炼制而成,服下可以瞬间提升万年灵力。我紧赶慢赶就制成这一颗特来献给神君。”狐帝不慌不忙地说道。 “早就听说青丘修炼之法有的上不得台面,不过你们族内自己折腾我们也懒得管你,将这等东西献给神君,真是笑话。”雷仙万钧一直厌恶这等邪术,直接开口斥责道。 墨醴却是没什么表情,“狐帝费心,不过这等东西还是狐帝留着自己用。”墨醴正说着,慧音接到消息连忙上前在柏衍耳边说道:“青丘动乱了,昼弘已经动手了,看样子不仅是青丘的狐族,恐怕还有魔界的力量。”柏衍听到魔界眼色一沉摆手让慧音先下去,眼神对上河熹,点了点头。 河熹当即开口:“这等腌臜之物,狐帝留着自己吃,狐帝也算是有勇有谋了,为了能够让青丘动乱不引起我们的注意,还特意把注意力都往自己身上引,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不过,你真当我和柏衍看不出问题吗?”河熹话说得很轻但是不容反驳。 殿内诸仙瞬间骚动了起来,狐帝真是胆大包天啊。 第44章 出征 河熹盯着狐帝,一股威压瞬间充斥到整个玉清殿内,“狐帝真是厉害了,竟然敢在尊神眼皮子底下搞事情,之前尊神没醒的时候怎么反而唯唯诺诺的。”殿内的一个仙君,一只手撑在桌上,勉强支撑着自己倒下,吐槽道。 “我怎么觉得狐帝有备而来啊,我们这些都快倒下了,狐帝竟然还安稳地站着。”另一个仙君同样不太好受,看着狐帝有些惊诧道。 “看来狐帝确实是修为大涨啊。”河熹站起来,缓缓地从台阶走了下来,墨醴和柏衍紧随其后。“不过现在这样是远远不够的,狐帝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河熹一步一步走到狐帝面前,上下打量着狐帝。 “尊神真是自信啊,自以为这世间没有对手。”狐帝拿出狐血丹一口吞下,瞬间整个人都散发着红光,殿中的诸仙都挡住了眼睛,只有河熹没什么动作,“呵,雕虫小技。”河熹伸手就要施法制住狐帝,狐帝却率先动手,一阵红光直接打了过来,河熹本来不甚在意,却在红光逼近之时察觉到了不对劲,“魔气?”河熹看向身旁的墨醴,魔气是朝着墨醴去的,河熹一只手施法打散了红光,又转身去接魔气,“墨醴往后退。”河熹释放出玄天戟,挡住了魔气,“柏衍,束仙锁。”柏衍配合默契,迅速拿出束仙锁将狐帝绑了起来。河熹施法再加固了一层封印,收回了散发的威压,电光火石之间,河熹已经拿下了狐帝,诸仙喘了一口气,心中不由的又生出了一丝敬畏。 河熹衣袖中的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河铭的魔气?河熹一惊,心中却对河铭更是生出一丝敬佩,河熹生平,也就只有河铭可以做她的对手了,五万年了,她都已经醒了,河铭怎么还会安于沉睡呢? 河熹藏起受伤的手,“狐帝,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于魔界勾结?”河熹将受伤的手藏在背在身后,质问道。柏衍却发现了河熹动作的异常,只是现在并不是询问的时机也就不再做声。 “河熹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六界至尊,也应该退位让贤了,搞什么功德评定,让人族有机会飞升成仙,却不给我们仙族更进一步的机会,以前神界在时,好歹我们有机会飞升成神,现在你的能力已经不能支撑神界开启了,但是你偏心啊,你让自己的徒弟飞升成为半神,而我们这一辈子也就熬到仙位了。既然你没有能力,那换一个不是更好。”狐帝狰狞地说道。 “换一个,换河铭,河铭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信服他?河铭的魔族修炼是以其余五界生灵的性命为引,怎么狐帝,你上赶着要去给他送修炼的引子?”河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殿中诸仙的神情,看得出来由一部分仙君一开始狐帝的言论蛊惑到了,但是当河熹说出魔族修炼的方法之后又瞬间清醒。 “至于神界,我承认我现在还没有能力支撑神界的开启,不过这都是时间的问题,待到我完全恢复神界自然是要再次开启,届时诸仙凭本事飞升,我河熹不会多说半个字,还有说我任人唯亲。我为什么任人唯亲啊?还不是防狐帝这样的仙君吗?暗地里在自己的封地叛乱。”河熹转身往台上走去,“诸仙若有异议大可上奏折给柏衍,柏衍每日劳心劳力地批阅奏折并不是为了看各位请安问好,而是希望看到一些实际的内容。”河熹指着柏衍说道。 “尊神英明。”殿中诸仙纷纷行礼表明自己的立场,河熹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行礼。“行了,接下来的事,柏衍你和墨醴来解决。”河熹用神力压制着河铭的魔气,已经有一些体力不支了,于是将话茬交给了柏衍。 柏衍早就察觉到了河熹的不适,点了点头:“慧音,带人将狐帝关押到黜仙殿,怎么处置等青丘叛乱平定之后再行商议。”慧音领命带着一队士兵将狐帝带了下去,狐帝此时却没了精气神叫喊,就像是被抽了灵气。也有仙君察觉到了不对劲,用肩膀碰了碰身边的仙君:“诶,你看真是奇怪啊,刚刚这狐帝还振振有词呢,怎么这会儿却是一言不发了。”身边的仙君看了看正在被拖走的狐帝,“不知道啊,估计是觉得自己大势已去,所以认命了。” “至于青丘叛乱”柏衍看向身旁的墨醴,“战神今日初上任,就劳烦战神带领天兵走一趟,我们的宗旨是绝不伤及无辜。” 墨醴俯身行礼道:“必不负天帝所托。”事实上这个叛乱河熹和柏衍早就察觉到了,没有提前镇压就是为了给墨醴升任战神之后出兵立军功,当然这一切都是有河熹和柏衍清楚,墨醴却是被埋在鼓里。河熹千算万算唯一没有算得到的就是青丘竟然同河铭有勾结,之前因为流青的事情对仙界进行了一次筛查,看来有些暗根并没有拔除。 朝贺宴到这里也就吃不下去了,墨醴回到神息殿换下身上的衣物,同河熹告别之后就匆匆离开,河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看着墨醴消失在远处终于忍不住,身体一软跪了下来,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河熹被柏衍一把抱住,“师父。”柏衍身后跟着苍舒还有贪狼,柏衍估计也没有想到河熹竟然受伤至此,所以将贪狼也带过来,好在贪狼看着并不是会多嘴的人。 “扶我去休息。”河熹从柏衍的怀中挣脱,一只手搭在柏衍的手臂上说着。“好。”柏衍小心翼翼地扶住河熹往卧房走去。河熹靠在榻上,伸出受伤的手,苍舒赶快上前:“绾姐,你这。”苍舒自然是见过河铭的魔气的,“河铭不是被你封印住了吗?他怎么还能到处害人啊。”河熹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是啊,河铭真的是我克星,无时无刻不想着给我找点事。” 苍舒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取出一颗药丸,“绾姐河铭的魔气我解决不了但是这药丸能让你好受一点。”河熹接过药丸,配合着柏衍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让贪狼星君见笑了。”河熹缓了过来,对着贪狼笑了笑。 “尊神这是为魔神所伤?”贪狼虽然已经听到了苍舒的话,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仙界皆知河熹苏醒之后就特意前往魔界又封印了一次魔神,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若是让仙界诸仙知道河熹也制不住魔神,那仙界势必人心惶惶,会引起想不到的动乱。 “不是河铭,是他被封印之前给他的信徒留下的魔气。只是想不到这狐帝看着轻浮却是一个能沉得住气的,五万年都舍不得用这魔气,留到现在伤了我。”河熹心中责怪着自己大意轻敌,脑中却又划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苍舒,还得麻烦你一件事。”河熹拉过苍舒的手,“绾姐,你只说,什么事?”河熹将清心铃递给苍舒,“狐帝手中有河铭的魔气,那就说明恐怕这河铭当年输给我之前未雨绸缪,不知道给多少追随他的仙君分了魔气。把这个带给墨醴,他用得上。”普通仙君遇上河铭的魔气可以说是必死无疑,唯有清心铃可以抵挡。“可是你将这清心铃给了墨醴,你的伤怎么办?”苍舒接过清心铃有些迟疑。 “没了清心铃的帮助不过是恢复得慢一点,不至于好不了。”河熹却是不以为意,她和河铭是共生的,倒也不会发展成为致命伤,不过就是让她精神不济罢了。“好。”苍舒将清心铃收好,同柏衍贪狼告辞就奔赴青丘战场。 “好了,你们俩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各忙各的,我先休息了。”柏衍和贪狼对视了一眼,贪狼说道:“尊神,今日朝贺宴额诸仙都已经疏散完毕。那我就先告辞了。”贪狼识趣地先退出了,在门口碰上了东岳大帝和无支祁。 无支祁看着从身旁离开的贪狼,“绾姐魅力无穷啊,又多了一个仙君在身边。”东岳剜了一眼无支祁,说道:“这玩笑在我面前随便开开就好了,别真的对着绾姐说。”无支祁抱着头坏笑道:“我知道,我又不是傻。” 小蓉见东岳和无支祁赶快上前,“两位尊者,尊神这会儿正在卧房休息,你们有什么急事吗?”无支祁对小蓉记忆犹新,一个长得相当甜美的小姑娘,见到他唯唯诺诺的,很是可爱。“没什么急事就不能来找绾姐了?”无支祁开口逗弄小蓉,整的小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了无支祁,别欺负小姑娘。”东岳拉过上蹿下跳的无支祁,“小蓉是,我们是来看望绾姐的,你帮我们通报一声。”东岳说着往院子里的石桌走去。 “嗯,好的,你们稍等。”小蓉赶快往卧房走去。卧房内贪狼走后,河熹示意柏衍坐下,“墨醴这一仗没什么问题。”河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虽然提前做好了准备,但是因为魔气的出现还是勾起了她的担忧。 “师父放心,我派了昼弘随侍墨醴,且还有师父的清心铃加持。”柏衍坐在榻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门外突然传来小蓉的声音:“尊神,陛下,东岳大帝和无支祁在院子内想要见尊神。” “真的是,我都忘了他们了。”河熹笑了笑,今日确实是被河铭的魔气打了个措手不及,她的精神都不正常了。“小蓉,带他们进来。”河熹对着门外说道,柏衍随即就起身将房门打开。 第45章 平乱 无支祁率先窜了进来,“绾姐,你没事。”无支祁装着一副担心的模样要不是河熹是知道他的性格都快要信了。河熹翻了翻柏衍,随手拿起手旁的茶杯就要砸过去,“死不了。” 东岳跟着无支祁身后,也是微微笑了笑,“绾姐,你是当真无事?”东岳也不见外,直接就在桌前坐下,随手为自己倒了杯水。“有事,河铭的魔气怎么会没事。”河熹在东岳和无支祁面前也懒得遮遮掩掩的,直接抱怨道。 “啊?那现在怎么办啊。”无支祁一只手抚上河熹的肩膀,装作一副相当担心河熹的样子。“慢慢净化,反正河铭和我都占不了上风,这个魔气也不过是勉强压制住了我。”河熹将无支祁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拍打下来。 “你要是实在没事就去找小蓉玩,今晚要在我这里住下的话,就去求着小蓉帮你收拾房间。”河熹无奈地对着无支祁说道,要不说无支祁是猴子呢,真的是一刻都闲不下来。“住,我去找小蓉,你们正经人慢慢聊。”无支祁飞一般地窜了出去,吓得小蓉一声尖叫。河熹懒得管无支祁,神色一沉对着东岳说道:“东岳,青丘这次动乱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狐帝竟然有河铭的魔气就不是小事,之前因为流青一事就只是清理了仙界和妖界内部,并没有管分出去的分支部落,以及冥界,这一次你们冥界恐怕是还需要进行一次排查。” 东岳正有此意,这次特意过来也是想要说这件事,“没问题。”河熹点了点头,心中突然又想到一个人,对着外面喊道,“丽心在吗?进来。”小蓉估计正被无支祁烦得不轻,河熹直接就喊了丽心,“尊神,有什么吩咐?” “你和小蓉说一声再多准备一个人的饭菜,嗯,不对,两个人的。”丽心答应着退下。东岳却是疑问:“怎么?妖帝待会儿也要过来?说来我还觉得诧异呢,以前妖帝来了仙界必是要来你的神息殿逛逛的,现在竟然没见到他的人。” “妖帝随便给鸾鸟对一下账,所以跟着鸾鸟去了她的殿内。”柏衍在一旁出声道,“师父,既然如此我就先过去看看,晚点处理完事情带着妖帝妖后一起过来。”柏衍一边说话一边起身,又对着东岳点头示意,随即离开。 河熹确认柏衍已经离开了,瞬间转换了一副神情,“东岳,我还有多长时间?”河熹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地说道。“再有百年,河铭必能挣脱你的束缚,如今六界的恶念显然是压过善念的,所以恐怕是不足百年,越往后你就会越力不从心。”东岳盯着河熹的眼睛,沉重地说道。 “那就算他五十年,足够了。”河熹起身将头上的珠钗取了下来,一头乌黑的秀发散落了下来,河熹走到全身镜前,观察着自己的表情,河熹看到了自己深不见底的瞳孔,除了冷漠没有其他的思绪。 一旁的东岳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河熹,创世神,除了泽披天下,还应该有铁石心肠,铁血手腕。东岳拿起手边的茶杯一饮而尽,“足够了。”东岳的视线往外望去,另一边的青丘正在遭受着战乱。 墨醴此时带着天兵盘旋在青丘的上空,苍舒赶到时墨醴正在同昼弘商量制敌之法。墨醴第一个察觉到苍舒的存在:“苍舒姐,你怎么来了。”苍舒看着墨醴皱紧的眉毛心中还是升起一丝不忍,墨醴在他心里就是个小孩子,也不知道河熹是怎么想到,这么些年急着让墨醴成长。“这给你。”苍舒将清心铃丢给墨醴,“绾姐说青丘境内恐怕是有魔气支持着叛军,清心铃拿去用。” 墨醴也是用惯了清心铃的,“辛苦苍舒姐送来。”苍舒摆了摆手,“不辛苦,我正好回去赶个晚饭,你也速战速决。”苍舒摆了摆手就离开了,她不喜欢打仗,赈灾救灾一向走在第一线,打仗都是躲着的。 墨醴目送苍舒离开,转头看向昼弘:“昼弘,你有没有觉得叛军的力量不太正常?”青丘狐族一向都懈于练兵,就算是一个月紧急练兵也不至于能够这样迅速成军,变得井然有序势如破竹,已经快速攻破了青丘周围的两个城池。 “不正常,其实算不上军队力量有多好,是个人力量很强大。”昼弘点了点头,他提前来观察,却是察觉到了怪异,同时昼弘也对墨醴多了一分肯定,能够这样迅速的看出端倪,还是有些实力的,至少可以说明河熹并不是随便选了个人,胡乱教导一番就给开后门的。 “那就是魔气了。”墨醴心中确实无语,这河铭当年同河熹大战之前还有闲心将自己的魔气到处送人,是不把河熹当对手,还是太重视给自己留后路呢。可是墨醴还是想不通,如今河熹先于他苏醒又加固了他的封印,就算是他在六界散落的信徒随时随地找点麻烦给河熹,恶心一下河熹,也不能帮助他冲出封印。解决这些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根本伤不到河熹根本。 不过现在想不想得通都不重要,墨醴余光飘到了一个小女孩在战场上哭坐着,她的不远处正有一个青丘叛军跑向她,墨醴迅速飞向小女孩,驱动清心铃将叛军控制住,清心铃碰到叛军就开始剧烈的摇晃。果然是魔气,墨醴心想。 墨醴抱起小女孩,递给一旁的天兵,“好生安置。”又转身看向昼弘,“现在有两支大部队一南一北的进攻,我们兵分两路,我先将处理好这边就往你们那边赶,对方有魔气,没有清心铃净化对天兵的灵力有压制,所以你们记得只守不攻,等我这边解决就迅速来支援。”墨醴快速做好安排,带着一支天兵往南边飞去,昼弘带着另一支天兵去到北边。 无支祁缠着小蓉做饭吃,小蓉做好一道菜就尝一道菜,不可谓不开心。小蓉一开始还是很害怕无支祁的,毕竟无支祁是上古三尊之一,而且还素有散漫胡来之名,不过现在相处下来,小蓉已经完全把握了无支祁的性格,非常好哄,给吃的就能乖顺,总结下来就是:很好喂。 小蓉有点无奈地看着无支祁,开口道:“尊者,你还是少吃点,待会儿上桌了咱们再吃行吗?”小蓉示意丽心将无支祁手中的菜端到桌子上,丽心只能上前,“尊神,你看?”无支祁笑了笑,马上松开了手,“辛苦。” 无支祁走到正在灶前的小蓉面前,“小蓉,还有几个菜啊。”无支祁趴在小蓉的面前,笑得一脸谄媚。“还有三个菜,尊者,你不烫吗?这可是灶炉啊。”小蓉用锅铲指了指灶炉,“不烫,不烫。”无支祁摇了摇头,虽然有在小蓉面前装的嫌疑,不过无支祁确实是不怕烫,猴子嘛,不怕烫。 又出锅了一道菜,小蓉递给无支祁,“麻烦尊者端出去?辛苦。”小蓉侧着头笑了笑,“好勒。”无支祁快速地接过小蓉递来的盘子,刚出厨房门就看到了莘野和柏衍一起他踏进了殿门,“真的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妖帝,刚好赶上了好吃的,小蓉亲手做的哦。” 无支祁将手中的盘子放在桌子上,搬了凳子坐下,“确实来得巧。”河熹听到院子里的声音,随手拿了个发带将自己散落的头发绑了起来,“东岳我们出去。” 河熹躺了一会儿身体已经缓了过来,扶着东岳的手就往院子中走去,“莘野,”却没有见到夏竺的身影,“夏竺呢?”莘野看着河熹的脸色不太好,赶快上前,“你没事,脸色这么不好。夏竺说她先回去了,妖界需要有管事的在。”莘野一只手搭上河熹的肩膀,关切道。 “没什么事,你应该把夏竺留下的。”河熹倒也没多想,就是觉得莘野老是把自己老婆单独留在妖界不像话。“她也不一定乐意留在仙界。”莘野不傻,夏竺心里膈应他和河熹相处,他看得出来,但是膈应也没办法,这么多年他们貌合神离的相处下来了,以后为了妖界安生还是要继续相处的,那就谁也别太约束对方。 河熹也没真想调解他们,但是到底是当年河熹撮合的莘野和夏竺,所以还是会口头说上两句。“那行。”河熹不再多说,招呼着大家都坐下,又问道:“柏衍,墨醴那边怎么样?” 柏衍实时关注着青丘战场的动向,“刚收到的最新一波战报,墨醴和昼弘兵分两路分而化之,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能有结果,墨醴必能凯旋而归。” 河熹倒不是担心墨醴解决不了,而是希望墨醴能够速战速决,打仗受害最重的还是普通的百姓,快速结束战争还百姓以太平才是正事。“那就好,快点解决,诶,小蓉给墨醴留点吃的哈,到时候也累了。”河熹吩咐着小蓉,然后走到桌旁的凳子上坐下,“好勒。”小蓉做饭的时候一直都在担心墨醴,听到墨醴今晚就能回来,瞬间开心了起来。 这下把无支祁气到了:“小蓉,我刚在你面前逗了你这么久,你都不笑的,怎么一听到这小屁孩要回来了就开心起来了。”无支祁生气起来就在厨房给小蓉捣乱,河熹乐得看这样的场面,显得她像个活人,也没多什么。 墨醴将青丘的南边打散之后,追着逃窜的部分叛军到了北边,很快就将为首的鼠仙捉住拿下,“狐帝和鼠仙不愧是好友啊,做事都是配合着一前一后。”墨醴用清心铃将鼠仙体内的魔气全部净化之后让昼弘将他带回黜仙殿现行关押,狐帝和鼠仙的惩罚很明显是需要诸仙会审的。 墨醴看了看天色,现在回神息殿,虽然赶不上晚饭,但是能回到神息殿中给师父报个平安。墨醴心中想着,转头就带着天兵飞回天界,吩咐完明日会论功行赏,墨醴迫不及待地推开了神息殿的门。 第46章 废仙 此时院中只剩下河熹一人,河熹坐在石桌旁,桌上放着一个金灿灿的东西,墨醴看不清是什么,一阵风吹过河熹的发丝伴随着微风与散落的花瓣一同拂过河熹的脸颊。岁月静好,墨醴脑中一直闪过这个形容词,墨醴现在很怀念刚到神息殿的时候,河熹带着墨醴插科打诨每天都过得很自在,不用担心明天什么地方出现了动乱需要去拯救。 墨醴突然不想去打扰河熹,墨醴斜靠在门旁,双手抱在胸前,就这样注视着河熹。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蓉看着时辰来到院中,看到墨醴站在门口,“一一,你回来啦,怎么站门口啊,快进来,尊神专门让我留了饭,说你一定会回来,我现在去热。”小蓉说完就兴高采烈地跑回厨房给墨醴热饭。 河熹被小蓉的声音拉回了思绪,看向正往自己走来的墨醴:“一一,回来多久了,都不出声。”河熹示意墨醴坐下。“辛苦了,给你留了饭,休息一下。”墨醴看着河熹略带疲惫的脸颊,“师父专门在等我?” “是啊,你第一次打仗,我这不是担心吗?”河熹点头笑了笑,“师父不用担心,虽有魔气的助力,但是青丘不足为惧。”墨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松地说道。 “不可轻敌,知道吗?明天要去凌霄阁议事也要事先做好准备,柏衍会帮你不用担心。”河熹现在没有什么精神,但是想到了还是抓紧提点了一句。“师父这是什么?”墨醴指了指河熹面前放着的东西。 “哦,这个啊。”河熹拿起桌上的东西递给墨醴,“发冠,我想着你本来有一半的人族血统,人族讲究二十而冠,代表着成年,虽然仙族没有这个习俗,因为仙族本就是人族或者妖族修炼而来,基本都成年了。但是你没有,所以我就和柏衍一起准备了这个,本来说是今天在你的朝贺宴上给你戴上的,结果狐帝来得早了点,没机会给你。” 墨醴将发冠拿在手中仔细观看,金丝掐出凤凰的姿态,再以红宝石镶嵌代表着凤凰的眼睛。河熹从来都是富养墨醴,所有的东西都是给墨醴最好的。“好看,不如我现在戴上?”墨醴说着就要往头上戴,河熹赶快制止住墨醴的动作,一把从墨醴的手中抢回发冠。 “想什么呢?在柏衍那里读的书都白读了?这种发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戴上?”河熹将发冠放回盒子中,“下次找个机会再给你戴上,这种东西不懂随便敷衍。”墨醴将双手放在桌上,下巴放在手臂一双眼睛无辜地盯着河熹。 “哦。”墨醴其实也没有特别地想要,转头往厨房喊去:“小蓉姐,我饿了。”河熹觉得有点好笑,“多大了,还撒娇?”河熹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墨醴在一旁插科打诨,今日的墨醴看着很是活泼,平日里都没有这样积极。 墨醴起身去厨房帮小蓉的忙,很快就端了好几盘菜出来。“一一,你慢点。”小蓉跟在墨醴身后生怕墨醴摔着。墨醴将饭菜摆在桌上,“师父再陪我吃一点。”墨醴将手中的碗筷放在河熹面前,河熹不饿但还是接过了筷子。 入夜,河熹躺在床上,脑中闪过东岳今日说的话,“绾姐,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河熹闭上眼,似乎是不愿意面对,一阵风吹来将河熹床头旁的蜡烛吹灭,一瞬间河熹就像是被黑暗包裹住了一样,河熹脑中闪过了河铭的身影,一个长得十分肖像她的男子,“绾姐,你摆脱不了我的。” 第二天,墨醴早早的起床换好衣服就要往凌霄阁赶去,“一一,不和尊神说一句吗?”小蓉见墨醴就要往外走去,连忙问道。“不了,让师傅好好休息,朝会有师兄不用担心。” 墨醴抵达凌霄阁的时候参与朝会的诸仙基本已经到会,墨醴陪着柏衍一同从屏风后出来之时,诸仙瞬间骚动了起来。鸾鸟见状微微咳嗽了几声,才让诸仙安静了下来。 柏衍和鸾鸟坐定,墨醴站在柏衍身旁,鸾鸟同柏衍对视了一眼,率先开口道:“辛苦诸仙今日来凌霄阁集会,本来昨天就应该进行,但昨日是墨醴神君的朝贺宴,按理说昨日的朝会就应该取消的,但昨日突发青丘动乱,墨醴神君已经平定了战乱,抓回来的仙君需要诸仙会审,所以还是请诸位来到凌霄阁议事。”鸾鸟简单地说明了情况,看向了柏衍。 柏衍点了点,一旁的昼弘心领神会赶快吩咐道:“将狐帝和鼠仙带上来。”天兵押送被五花大绑的狐帝和鼠仙到了殿上,一时之间又引起了一阵骚乱,慧音只得上前维持秩序,“大家静一静,天帝有话要说。” 柏衍示意慧音退下,站起身来上前说道:“大家安静一下。”柏衍开口之后诸仙都再次安静了下来,“狐帝昨日在墨醴的朝贺宴上做的事大家应该都很清楚。至于鼠仙嘛,是墨醴从青丘抓回来的叛军首领,这两人都带魔神河铭的魔气,大家可以自己看看他们二人体内还有魔气的残留。” 墨醴在一旁拿出手中的清心铃对着二人一挥,果然魔气四溢,诸仙一时之间全部往后退了几步想要离得二人远远的。墨醴手中有清心铃但是不害怕,从台上往下走去,“诸位,昨日我同昼弘仙君兵分两路一同歼灭青丘狐帝的叛军,用时四个时辰,青丘的平民并没有出现大幅度的伤亡,昨日收兵之时我还留了一支队伍救治伤员。这是目前我的报告。”墨醴将目前所有情况做了汇报,用清心铃将狐帝鼠仙周围的魔气收敛了回去。 “墨醴神君辛苦了。”诸仙同声说道,“具体情况就是这样我之后会写一份奏折交给天后殿下。”墨醴说完退到一旁,柏衍起身,“至于狐帝和鼠仙的惩罚,天后你来说。”鸾鸟起身拿起手旁的账本,同样站了起来,“狐帝和鼠仙勾结魔界,意图造反,按律应该废除仙籍,受十道天雷,入人界轮回,永不能飞升。” “诸仙可有异议?”柏衍抬眸看向诸仙,“并无异议。”鸾鸟的公正仙界皆知,何况狐帝和鼠仙做的事确实是罪不可恕。“那就照着执行,青丘现在群龙无首,挑选下一任狐帝还需要一段时间,需要从仙界下派一位仙君现行管理,不知道是否有人自愿呢?” 听到这话诸仙面面相觑,毕竟青丘现在就是一个烫手山芋,青丘虽然叛军不在了,但是受到的伤害都在啊,到了青丘需要安抚狐族平民,还有狐帝的手下也不会听新来的领导,管理起来可谓是举步维艰。 柏衍刚想开口指定人选,贪狼和苍舒却是同时站了出来,“小仙愿意前去。”两人一开口,相视一笑。“哦?既然贪狼仙君和苍舒仙君都愿意,那就二位一同前去,修整青丘的同时,也物色一个合适的继任狐帝的人选。” “遵命,定当不辱使命。”苍舒和贪狼一同说道。 河熹站在屏风后面观察着庭上的一切,心中很是欣慰,柏衍和墨醴现在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了。“那行,今日就不议论其他的事了,辛苦大家,散了。”柏衍察觉到了河熹,快速地结束了朝会,带着墨醴往屏风后走去。 “辛苦了。”河熹两只手分别搭上柏衍和墨醴的手臂,“狐帝和鼠仙行刑的事情柏衍就不用去了,让鸾鸟处理就行。莘野传信说婆罗河出了点问题,我们仨下午过去一趟。”柏衍眸色一沉,“婆罗河?魔界又出事了?”河熹笑了笑:“大概是,到了再做判断。” 鸾鸟这时也来到了屏风后面,“尊神,您来啦。”苍舒和贪狼跟在鸾鸟身后,苍舒看到河熹一把就扑了上来:“绾姐,我看看你怎么样啦?”苍舒将河熹的周身打量了一遍,“没事了,你还是关注你自己,青丘可是很辛苦的哦。”河熹揉了揉苍舒的头,笑了笑。 “不怕,有什么大的问题,我让贪狼星君冲前面。”苍舒指了指贪狼,贪狼被突然提到只能一愣,然后微笑地回应道:“对,尊神放心,有我在必不会让苍舒仙君受到伤害。”河熹这些日子同贪狼接触下来还是很放心贪狼的做事能力的,自然是放心,“那就辛苦贪狼星君了。” 河熹让柏衍和墨醴换上便服,一同来到妖界婆罗河,此时的婆罗河已经被莘野安排的妖兵围得水泄不通,莘野见到河熹赶快迎上前来。“绾姐,你可算来了。”莘野双手叉腰看起来十分烦躁不安,在河熹面前走来走去。 “行啦,别急,我这不来了吗?”河熹伸手安抚莘野,“说说现在的情况。”河熹看着婆罗河翻滚的河水,心中暗暗盘算出现这样问题的原因。 “婆罗河水从昨日开始就变得滚烫沸腾,不只是接近魔界入口的河水滚烫,是整条河水甚至是普通妖族的生活区都受到了影响,目前我观察到了是整个妖界的河水都受到了影响正在变得滚烫。”莘野简单地说明了目前的情况,一脸担忧地说道,“本来是不应该打扰你的,可是婆罗河接近魔界入口的河水逐渐显露出了魔气,我只能赶快找到你的。” 河熹从墨醴手中拿过清心铃,使用神力将自己的手包裹起来,用手捧起一把婆罗河水,“是魔气,河铭你真是一刻都不愿意让我休息。”河熹冷笑道。 第47章 重开 婆罗河水从河熹掌心慢慢流走,一部分魔气还在河熹的手中残留着,河熹用神力将魔气打散。“果然是魔气。”莘野站在河熹身旁,看着越发滚烫的婆罗河水,婆罗河是妖界的万河之源如果不及时治理恐怕整个妖界都会被影响。 突然一阵狂风大作,吹得河熹睁不开眼睛,“雕虫小技。”河熹挥手将狂风打散,墨醴和柏衍赶快走到河熹身旁,“妖帝,先派妖兵将婆罗河周围包围起来,再去探查目前魔气已经影响到了那些流域,避免普通妖族受伤。”柏衍迅速做出反应,安排了紧急应对措施。 河熹点了点头,柏衍做事永远都是这样的稳妥。“行,奕?,听到了吗,赶快去安排。”奕?领命赶快前去安排,“绾姐,这魔气应该怎么办?总不能由着它这样继续四散啊。” 河熹眼睛盯着眼前的婆罗河,神色凝重,“当然不能由着它继续蔓延。看来我之前说的事情必须要做了。”河熹转过身来看向柏衍,柏衍心领神会,“师父是说重开魔界?” “对。”河熹之前就提到过魔界一直这样关着没有了六界的循环轮转,魔气会越积越重,河熹没说出来的是,河熹苏醒之后河铭的力量会随之增强,所以魔气的积攒速度会呈现几何指数般爆炸性增长,就像现在魔界已经关不住河铭的魔气了。 “师父,事关重大,魔界重开恐怕会引起四界动荡不安,特别是如何管理魔界都是需要提前规划好的。”柏衍不会拒绝河熹的要求,但还是指出了其中的隐患。“我知道。”河熹点了点头,她自然是知道这个问题的,所以之前提过一次就放在脑后,但是如今是必须这样做了,堵不住必须疏通。 “师父,我可以。”墨醴在河熹和柏衍身后一直一言不发,直到河熹皱着眉思考管理魔界的相关人选之时,墨醴站了出来。 “你可以?”河熹心目中的最佳人选确实是墨醴,她的亲传弟子,体内有七成他的神力,戴上清心铃就能够在魔界进退自如。“对,重开魔界之后,管理的事情就交给我,我保证让魔界丹朱他们乖乖听话,绝不踏出魔界半步。” 墨醴对上河熹的眼睛坚定地说着,突然一阵子的狂风又吹了过来,河熹这时候脑子里都是让不让墨醴去魔界的事,根本没有注意到狂风大作,猛地就被吹得失去了平衡,柏衍见状一把拉过河熹,“师父,小心。”柏衍一只手拉住河熹的衣服将河熹拽了回来。 “师父你没事。”墨醴赶快上前询问,“好了好了,我能有什么事?就算是摔了也就丢脸罢了。”河熹看着目前的三脸紧张有点好笑,她是这样弱柳扶风的人吗?刚刚明明是我没有站稳。 河熹挥手将狂风再次打散,这一次格外用力,多少带了点私人情绪,“真的是,让我丢脸,滚!”河熹生气的时候喜欢鼓起腮帮子,整张脸圆鼓鼓的,配上河熹圆圆的杏眼,格外的可爱。 墨醴看着河熹的表情,强忍着想要笑出声的冲动。“师父,就让我去。”虽然被打断了,墨醴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去魔界帮河熹分忧。“不着急,重开魔界不是我们几个在这里聊几句就能够做决定的,柏衍,回去让鸾鸟在凌霄阁召开会议,收集一下大家的意见,最好是能够让大家一致同意魔界重开。” 河熹以前亲自管理六界的时候根本就不会理其他人的意见,不过现在面对诸仙的是柏衍,她还是要注意减少柏衍的工作量。“好。我现在就回仙界,最迟明日我给师父一个答复。”柏衍说完见河熹点头,立刻就施法往仙界飞去。 “行了,柏衍回去了,我先施法将婆罗河的魔气净化一部分,然后找个地方休息等着。”河熹看着柏衍远去的背影,拿起清心铃对着婆罗河施法,暂时缓解了婆罗河的沸腾。 “敖将军,撑帐篷。”莘野指挥着手下在婆罗河周围寻找安营扎寨的地方,河熹带着墨醴靠近婆罗河,河熹的头发被狂风吹得有点乱了,发丝散落在河熹的额头上,蜿蜒着,吸引着墨醴的眼球。 河熹见墨醴一直盯着自己忍不住开口:“有什么好看的?天天看不烦吗?”河熹将手抱在胸前,调侃着墨醴。“师父平日里虽然嘴上说着散漫惯了,但其实一直都很注意外表的,像现在这样我确实是没见过。”墨醴指了指河熹额前的碎发。 “啊?怎么了?”河熹现在满脑子都是要解决魔界的问题,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头发,河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额前本来被小蓉梳得服服帖帖的头发已经乱了。“真是的,算了现在没这个条件。”河熹就像是泄了气的丝瓜,也没有心情去弄了。 入夜,河熹没有进帐篷休息而是在坐在婆罗河旁,入夜之后的婆罗河就像是一块光滑的黑宝石镶嵌在大地之上,一切都是如此的安静,河熹很喜欢,现在不希望任何人的打扰,周围的静谧就像是要将河熹包裹起来,河熹的心事也就更加沉重了。其实河熹现在所求不过就是六界安宁,最好就和和睦睦的自然演变,永远不要再出现破坏与冲突。 “师父?”墨醴坐在河熹身旁快一刻钟了,河熹一直在发愣所以根本没有发现墨醴的出现,等着等着墨醴发现河熹的神力出现了一定的波澜,赶快将叫醒河熹。 “啊,墨醴啊。”河熹收回思绪,笑了笑,“你和莘野吃完晚饭了?”河熹笑着说道。墨醴本来想问河熹想什么这么出神的,最后还是忍住了没问,“随便吃了点,妖后夏竺来了,我懒得当电灯泡,所以就出来了。”墨醴坐着已经比河熹高出了两个头,河熹需要抬起头才能够与墨醴正常交流。 墨醴向下滑了一下,将两只手肘撑在地上,尽量保持自己与河熹的视线保持在同一水平。“哦,那确实应该出来,我每次和他们俩夫妻待在一起的时候也非常的尴尬。”对,就是很尴尬,莘野与夏竺,对一个人来说是怨偶天成,对另一个人来说是得偿所愿。对河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但河熹有时还是不愿意面对。 今天是初二,天空没有月亮,只有一圈月晕,一丝丝月光照耀下来,像是在安抚河熹烦躁的心灵。墨醴看得出河熹兴致不高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希望明天柏衍能够尽快同四界商讨完毕,这样就能够尽快解决妖界的危机。 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时辰,河熹靠在墨醴的肩膀上沉沉地睡去,夏竺走过来本想出声看到河熹正在睡觉,瞬间放轻了脚步。 “墨醴神君”夏竺轻轻地出声道,“妖后跟着妖帝叫我墨醴就好。”墨醴并不想托大,毕竟他和莘野也算是从小相识。“莘野刚刚赶去仙界了,明日一早天帝在凌霄阁召集诸仙集会,等事情敲定莘野会直接来这里。”夏竺一边说话一遍将自己肩上披风披到河熹的肩上,“有风。” “谢谢。”墨醴又将披肩理了理确保已经盖住河熹,“妖后去休息,不用管我们。”墨醴轻声说道,夏竺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等到夏竺离开,河熹睁开了双眼,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师父你醒着?”河熹将身子坐正,“夏竺过来的时候我就醒了,我就是不想和她面对面,所以就装睡了。”墨醴转头确认地上没有石头之类的尖锐之物,直接就躺了下来,“师父怎么这么怕妖后啊?”河熹看向墨醴“我怕她,不至于。我就是不想看她幽怨的眼神,我会有点心虚。”河熹还真没怕过谁,就是纯粹的乱点鸳鸯之后的心虚。 “行了,休息一下,柏衍肯定能搞定的,我们等着莘野带来好消息。”河熹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墨醴看着河熹,学着河熹的动作躺在河熹的身旁,望着天空的星星点点,之后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河熹是被一阵交谈声吵醒的,河熹睁开眼睛刚想要发脾气,却想到自己现在是在妖界,于是赶紧将自己的想要说出口的骂声吞回肚子里。帐篷旁一队妖兵正在整队,看样子是在进行交接。 “一一,”河熹开口呼唤墨醴,墨醴从帐篷中探出头来,“师父,你醒了?等一下,给你弄了点吃的。”墨醴知道河熹一早被吵醒肯定心情不好于是赶快拿出美食进行安抚。“啊?妖界能有什么好吃的啊。”河熹又不是没来过妖界,河熹每次在莘野的烛辰宫吃东西的时候都在想莘野真的是不挑啊。 “我给你做的,小蓉姐教的,你放心。”墨醴笑着说道,“你亲自做的,好啊。”这下可把河熹哄好了,河熹在神息殿的时候就想尝尝墨醴的手艺,只是墨醴一直不愿意。 其实现在已经不早了,按照仙界的日程,此时的柏衍已经开了一个时辰的会了,还是没有结果,看来无论是谁遇上魔界的事情都害怕得紧。 河熹起身往帐篷走去,“让我看看都有什么?”墨醴倒了奶茶给到河熹,“奶茶,先喝了垫垫胃。”墨醴动作娴熟,就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早饭的样子。“我这徒弟真的收得太值了,这不妥妥的家庭煮夫吗?”河熹接过奶茶一饮而尽,是熟悉的味道,看来墨醴真的是深得小蓉的真传。 河熹开心地接受墨醴的投喂,等吃完又过了半个时辰,莘野依旧没有回来,“看来确实棘手啊,师父要回仙界吗。”河熹又喝了一杯奶茶,“不用,柏衍能解决,何况他管理六界,也不能事事都让我来处理。”河熹放下手中的碗,掀开帐篷看向远处。 第48章 等待 婆罗河现在一片宁静,倒映出天空的颜色,天空湛蓝如洗,再配上淡淡的云彩,如果不是现在婆罗河周围正有军队在巡逻,河熹会以为自己是在游玩。墨醴收拾好东西走到河熹身边,“师父,出什么神?”墨醴靠在桌子前,饶有兴趣地顺着河熹目光往外看去。 “没什么,就是现在无所事事,放空一下休息一下脑子。”婆罗河边妖兵正井然有序地巡逻着,队列踏出整齐的脚步声,每个妖兵都穿着乌黑的铠甲,一队妖兵走过划破了天空的透蓝,划开了婆罗河的宁静。 “一一,正好没事,我再给你传一点神力。”河熹缓过神来对着墨醴说道,这却让墨醴很是诧异,“师父,之前是因为要让我尽快升为半神,所以我才接受你的神力,现在我可以自己慢慢修炼了。”柏衍告诉过墨醴,河熹传送神力给墨醴其实就是自我消耗的过程,河熹的神力虽然一直是来源于混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是一次性地巨大消耗对身体会造成巨大的负担,这也是河熹为什么一直都嗜睡的原因。 “之前确实是打算让你自己慢慢修炼的,但是现在不行,你要去魔界,一定要有神力傍身,现在我给你传输神力是最快的办法。”河熹耐心解释道,她对墨醴总是格外有耐心。墨醴看着并没有要靠近河熹的样子,反而是将距离拉得更远了。河熹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身体,但是去魔界的是你又不是我,你在魔界出力,我负责在神息殿睡大觉,你不用担心我,知道吗?” 两人对峙下,最后还是由河熹获胜,河熹和墨醴意见有分歧的时候最后都是墨醴听河熹的。河熹一口气传送体内一半的神力给墨醴,如此强大的神气让墨醴有些承受不住。“师父,这次怎么这么多?”墨醴捂住胸口,此时胸口的神力在墨醴的体内的乱窜,搅得墨醴心烦意乱。 “因为你要去魔界了,多给你一点。静心凝神,慢慢将神力内化。”河熹起身,一只手搭在墨醴的肩膀上,驱使清心铃让墨醴好受一点。河熹将清心铃放在墨醴面前,“我先出去,你尝试着在清心铃的帮助下内化神力。”河熹走出帐篷,与赶来的夏竺正好对视,河熹和夏竺的眼神对上,两人都愣住了,夏竺咳嗽了两声,上前对着河熹行了一礼,“尊神。” 河熹有些不好意思,将双手背了过去,“夏竺,你呢还是跟着莘野一样叫我绾姐。”河熹嘴在前面说,脑子在后面追。河熹说出莘野后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 夏竺倒是一副没受影响的姿态,“那好,绾姐,我带了侍女帮尊神梳洗一下。”夏竺指了指身后的小侍女,侍女手中的托盘放着梳洗的东西,“可以。但是……”河熹看向身后的帐篷,墨醴还在里面,还是不要影响他了。河熹转过身看着夏竺“夏竺,去你的帐篷可以吗,墨醴这会儿在修炼,不想影响他。” 夏竺其实也感受到了帐篷内神力四溢,微笑着后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绾姐,往这边走。”河熹在夏竺的帐篷内坐下,却想起自己肩膀上还披着夏竺的披风,“对了,你的披风,谢谢。”河熹取下披风递给夏竺,又觉得不对劲,转身递给了她的侍女。夏竺点头示意侍女接过披风,坐在一旁,“不用谢,绾姐,莘野昨天离开的时候特意让我照顾好你。” 河熹听到夏竺提起莘野瞬间就想要将自己埋进地里,“这样啊,不管了,先给我梳头。”河熹僵硬地将自己的脖子转过去面对着镜子,一时之间除了侍女为河熹梳头发出的轻微的摩擦声,整个帐篷安静得令人发怵。 侍女一看就是专门负责梳洗的,手法娴熟,很快就为河熹梳好发髻,再配上河熹本来就戴着的簪子,很是清丽。夏竺起身打破宁静:“绾姐,我看你的身形和我的相似,特拿了一套衣袍给你,你先将就着。” 河熹看向夏竺手边的衣袍,是深蓝色的,夏竺的衣服多是黑色,看样子是特意地挑选出了一件深蓝色的衣袍。“谢谢。”夏竺笑了笑退了出去,河熹看着身旁的侍女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你也先出去,我自己来就行。” 河熹换好衣服,拉开帐篷,见到夏竺正在婆罗河边站着,思索一番还是上前说道:“谢谢啊,夏竺。”夏竺对河熹的态度一直淡淡的,没有太多情绪反而让河熹拿不准她,不过从她同莘野这些年接触下来,夏竺和莘野大概率还在相敬如宾的状态,当年是河熹撮合的他们俩,如今过得不算太好,河熹心中多少还是有愧疚的。 “绾姐不用谢,莘野昨晚走之前特意吩咐了,本就是举手之劳。”夏竺上下打量了河熹一番,河熹平日里的衣服都是以浅色为主,像这样的深色是夏竺第一次见到河熹穿,“绾姐很适合这套衣服。”河熹没想到夏竺会评价自己的穿着,抬起双手打量了一下自己,“你的衣服也好看。”确实好看,深蓝色的布料衣摆上用紫色的绣线绣上了鸢尾花,配色清新干净。 “鸢尾花?这花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河熹找了个话题,避免二人相对尴尬。“绾姐沉睡之后,莘野在烛辰宫种了好大一片鸢尾花,因为数量太多,妖界就流传着莘野喜欢鸢尾花的说法,现在妖界大部分的义务要是绣花都会优先绣上鸢尾花。”夏竺指了指自己的衣角,赫然也绣着一朵鸢尾花,“我听熟悉人界文化的长老说,鸢尾花在人界的花语是等待你回来。” 河熹本来听着莘野种花觉得甚是有趣,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等待你回来,还能等谁当然是等河熹她自己啊。河熹抬头对上夏竺的眼睛,夏竺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就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夏竺?”河熹想要开口,却被夏竺挡了回来,“绾姐,鸢尾花很好看,其实现在这样就很好,本来就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也没必要有心理负担。”夏竺看向婆罗河,此时的婆罗河隐隐又有沸腾的迹象,河面上泛起一阵阵波涛。 “师父。”河熹还想再说,却又被打断了,河熹咬了咬下唇,算了反正也不急以后再说。河熹转身,却见柏衍和莘野还有无支祁站在自己身后。“柏衍,商量完了?” 柏衍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看得出来这一晚上过得十分忙碌。“嗯,虽然有诸多顾忌,但是墨醴会亲自去管理魔界,最后还是答应了。”柏衍环顾四周没见到墨醴的身影刚想再问,“一一在帐篷里,我给他传输了一些神力,他正在消化。”河熹看出柏衍是在找墨醴,不知道什么时候柏衍对这个小师弟也宝贝得紧。 “师父,你的身体?”河熹摆了摆手,“放心,我心里有数。”河熹不甚在意,又转头看向柏衍身后的无支祁说道:“你怎么来了,平日里都找不着人?”无支祁还以为河熹会一直无视他呢,赶快说到:“昨天我在东岳府中讨要酒喝,正好遇上了就来看看,免得你老是说我没有责任感。”无支祁虽然语调相当轻松,但是实际上已经打量婆罗河有一阵子了,“绾姐,婆罗河的魔气都这样重了,可想而知魔界内部想在恐怕非常不乐观,你确定现在解开封印?” “必须现在开,堵而不疏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河熹看着再次沸腾起来的婆罗河,神色凝重。河熹又想施法将婆罗河平静下来,墨醴却在这时掀开了帐篷,“师父,我来。”墨醴手上拿着河熹的清心铃,看得出来已经将河熹的神力完全内化了。 墨醴随手一挥,清心铃响起,婆罗河冒起的水泡逐渐变小,然后归于平静。“不错,现在使用清心铃可以说是越来越顺手了。”河熹看着迅速安静下来的婆罗河不禁感叹道,柏衍听到这句话却是开心不起来,神色凝重。 “那就先把婆罗河这里的封印打开我们进去看看情况。”河熹从墨醴手中将清心铃拿回,对着周围的人都设置禁制避免被魔气侵扰,“嗯,我来帮你。”莘野从柏衍身后站了出来,婆罗河这里的结界需要莘野注入妖力才能打开。 “好。”河熹同莘野一同飞到婆罗河上方,河熹心中默念咒语,拉起莘野的手,一同施法,“破。”这一次比起上次简单的划出一个缺口相比动静大了很多,婆罗河一时之间掀起浪潮,强大的法力一瞬间得到释放全部冲击着四周,墨醴等人都需要施法才能勉强站立。夏竺一开始还能够支撑最后却是体力不支就要被吹倒在地,无支祁见状迅速拉住夏竺:“妖后,小心。”夏竺勉强睁开眼睛,“谢谢,尊者。”无支祁挠了挠头,“不用谢哈哈哈。” 河熹将封印撕开,再撑大,整整一刻钟,终于狂风慢慢减弱了下来,结界之中的魔界,魔气堆满,已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绾姐,距离上次我们进入魔界也没进过多久,魔气怎么会这么严重。”莘野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点不敢相信,“一直都很严重之时之前是积累着没有爆发出来罢了。”河熹看着眼前的魔界,倒是显得淡定,“我们先下去。”婆罗河畔此时一片狼藉。 “怎么样,你们没事。”河熹与莘野落地,河熹赶快上前询问道,莘野也走到夏竺身边,“你没事。”夏竺笑了笑,“没事,还得谢谢尊者。”无支祁被夏竺的尊者称呼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个夏竺是,你还是叫我无支祁,莘野也这样叫的。” 河熹习惯了无支祁的插科打诨也懒得再说,“行了,我们准备进去。”河熹看向墨醴,又转头对柏衍说道:“派去魔界驻守的天兵选得怎么样?”柏衍看了看太阳,“差不多了,鸾鸟选好就会让苍舒为他们分发抵御魔气的药丸,然后将他们带来,师父可以和墨醴先进去,鸾鸟带兵来我再进去。” “那行,我和墨醴先进去。”此时魔界已经打开,河熹先进去确保没有突发状况才是好的。 第49章 地宫 “我也跟着你去。”莘野在一旁着急,说着就要施法跟上河熹。河熹看了看身旁的夏竺,“你就别去了,刚帮我打开魔界的结界耗费了不少妖力,休息一下,还有多多照顾夏竺。”夏竺此时神色苍白看着相当的虚弱。墨醴转身看向夏竺,夏竺的唇色苍白,站在无支祁身边就好像随时会飘走。 “行,那你们小心。”莘野走到夏竺身旁扶住她,“你也是,小心。”夏竺看向莘野扶住自己肩膀的手,这只手就像是滚烫的岩石,竟然让夏竺觉得有些刺痛。 河熹注意到了夏竺的神情变化,心中想着之后要单独同莘野谈谈。“墨醴我们走。”河熹施法往魔界飞去,无支祁见状也赶快跟上,“绾姐,我也去。”说着无支祁吃下从苍舒那里要来的药丸,赶紧跟上。 柏衍的眼神跟随着河熹的身影,直到河熹变成一个黑点,融入魔界之中。“师父,你会后悔吗?”柏衍脑中闪过河熹苏醒之后的所作所为,心中思索着。 河熹与墨醴两人一同落地,魔界的结界打开之后,整个魔界都恢复了生机,不少魔族都跑了出来,争先呼吸着从外界传来的新鲜的空气。普通的魔族其实和妖族并没有什么区别,前两次河熹来的时候它们的躲在家里,而现在无论男女老少他们都奔跑着,就像是重获新生了一般。 “绾姐,你就是为了这些魔族非要重开魔界?”无支祁不太理解,毕竟魔族是河铭搞出来的,河熹根本没有责任,而且根据无支祁对河熹的了解,河熹一向都是不管闲事的性格。 “是啊,你不觉得他们很无辜吗?”突然一个魔族小孩冲上前来,撞上了墨醴,小男孩看着已经摔了好几次了,周身都是泥巴,墨醴有洁癖,有些微微皱眉,但还是忍住了心中的不适,并没有推开小男孩。河熹自然是清楚墨醴的习惯,赶快走上前拉过小男孩,“小孩怎么走路不看路呢?” “对不起。”小男孩低着头不敢看墨醴,“没事,去玩。”河熹拿出手帕给小男孩擦了擦脸,就放小男孩离开了。河熹看着努力整理控制住自己表情的墨醴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啦,不喜欢表现出来也行,知道你觉得自己不应该冷漠地对待小孩,但是生理性的反应,不算态度不好。” 无支祁看着墨醴满脸不自在的样子同样觉得好笑,“绾姐,这小孩平时读书不是你教的,道德感这么重,柏衍教的。”无支祁一边说着话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没有魔族士兵维持秩序,看来这些年的魔界真的是自生自灭的状态。小男孩跑向魔界刚刚打开的缺口,但是因为普通魔族没有魔力,所以只能看着缺口,努力呼吸外界传来的新鲜的空气,一时之间,缺口之下聚集了不少魔族,他们争先恐后地伸长着脖子,努力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自由的气息。 河熹随意打量了眼前的魔族,大多数都是从出生就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他们大多从出生就没有希冀能够有朝一日见到光明,他们甚至不了解外面的空气是什么样子的,他们伸出手尝试去抓住阳光,但阳光透过指缝就是流沙逝于掌心,最后什么都留不下。 “普通的魔族是无辜的。”墨醴开口道,“师父做得对。”墨醴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泥巴,也没有再管自己衣服上的脏污。“我们去魔宫,先把河铭那个倒霉徒弟控制住。”河熹很快调节好自己的情绪,或者说是将自己外露的情绪回收回来,河熹平日里一直都是这样表面上情绪很丰富,面对着所有的事物都会表现出应该呈现的情绪,但是总是很快就会从情绪中抽离。 “嗯,对对对。那倒霉孩子叫什么来着,丹朱是,能力没多少,但是就是嘴欠。”无支祁脑子里瞬间划过丹朱欠揍的笑容,暗暗地捏紧了拳头。“你啊,多大岁数了,还跟一个小孩子置气。”河熹抬腿往紫铭魔宫走去,因为魔界现在已经不是封闭的空间,所以之前的岩浆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青草的嫩芽,现在的魔界充满了生机。 紫铭魔宫内,丹朱看着越来越亮堂的魔界陷入了疑惑,五万年了,就这样把魔界打开了?“来人!”丹朱高喊着叫来自己的手下,去看看外面到底什么情况,还有要是来了什么人,马上来禀报。 “不用禀报了,我已经来了。”河熹从丹朱身后的座椅中缓缓走出,笑着说道。“你你你你……”丹朱对河熹心有余悸,河熹擅长笑着说狠话,下狠手。这样的习惯,丹朱五万年前感受过,前不久也感受过一次。 “别害怕嘛,我今天呢,并不是来打你的,而是想要你把这紫铭魔宫借我一段时间。”河熹缓缓走近丹朱,每靠近一步,丹朱就往后退一步,丹朱被逼得走下了台子,河熹顺势坐在了丹朱的座椅上。 “嗯,不错,这位置还算舒服,一一,以后你在这里办公也不算是委屈你了。”河熹用手按了按坐垫的,完全无视了丹朱。丹朱本来还有点害怕河熹,但是听到河熹这话瞬间就站不住了,“等等,河熹,你要干嘛?一一是谁?你这个小徒弟,他坐这里干嘛?这是我的位置,你坐坐也就算了,别太过分啊。”丹朱有些颤抖的声音配上坚定的台词让整个局面都异常的滑稽。 “行了,叫你的手下都先下去,我们聊聊。”河熹笑了笑,丹朱最怕河熹这种皮笑肉不笑的状态,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虽然丹朱很想鼓起勇气拒绝河熹,最后还是没敢拒绝。 “你们都下去。”丹朱,摆了摆手,等到手下都退了出去,也不找凳子坐下,直接就近坐在了台阶上。“姑奶奶,你前几天才来把我师父又封印了一遍,现在又把魔界的结界打开了,你说你这是个什么事?”丹朱虽然佷怵河熹,但是嘴上依旧不饶人。 “怎么,我把魔界的封印打开了你不应该谢谢我吗?这五万年你也过得不好。”河熹打量紫铭魔宫的宫殿周围,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仔细观察,还和河铭在的时候一个样子,但是积灰严重,看得出来丹朱这个魔君也就是一个空壳子,不怎么管事。 “我谢谢你?”丹朱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看向河熹,“河熹,你能不能说话之前考虑一下会不会气死人?要不是你,魔界至于暗无天日的吗?”河铭在时魔界是何等的风光,六界之中,魔界和神界分庭抗礼。 “我当年封印魔界的原因你自己清楚,河铭虽然被我封印了,但是他在魔界留了太多的魔气,我当时体力不支没有时间净化魔气,只能先将魔界封印起来。还有,你这种将六界生灵视为草芥的人,就应该关关你。”河熹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丹朱话在嘴边最后还是吞了回去,“你说,你到底想干嘛?”丹朱挠了挠头,求着河熹给自己一个痛快话。“魔界重开了,我不放心的管理能力,以后魔界我会派一个人专门管理。” 丹朱听到这话,转头看向无支祁,他清楚无支祁不可能,转而看向墨醴,“不会是这小子。”丹朱惊掉了下巴。河熹点了点头,丹朱见河熹肯定直接就跳了起来“河熹,你是昏君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这个小屁孩?你疯了。”丹朱直接嘴欠道,指着墨醴破口大骂。 “昏君?你得了,我还觉得河铭昏君呢,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废物当他的徒弟。”河熹坐直了身体同丹朱互怼。 墨醴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出声,河熹与丹朱的关系超出了墨醴的预料,墨醴以为他们应该是互为仇人,现在却感觉是朋友?墨醴看着眼前河熹越发放松的姿态,心中生出不少的盘算。 “不是,姑奶奶,你……行,但是你别指望我听他的,这小屁孩才几岁啊,我要是听他的,岂不是丢脸丢大了。”丹朱能怎么办呢,打又打不过,只能这样了。“用不着你听墨醴的,你只需要把这紫铭魔宫借我用一段时间,然后别捣乱就行。”河熹站起来环顾四周,紫铭魔宫的格局是河铭设计的,确实很不错。 “不捣乱。”丹朱摆了摆手,“不过,你愿意放开魔界,魔族们也好过一些,我捣什么乱啊我。”丹朱这五万年来也不是没有想过要管理一下魔界,但是被单独封印起来的魔界环境十分恶劣,丹朱自身管理能力又不够,这些年只能说是有心无力。 “乖。”丹朱还是很好搞定的,现在就等着柏衍带着挑好的天兵进驻魔界了。河熹在殿内逛了逛,随手拿起一盏油灯,突然想到河铭,“一一,你们在这里等柏衍,我去地下看看河铭。” 墨醴听到河铭的名字异常敏感,想要跟着河熹一同下去:“师父,我陪你一起去。”河熹这时已经向后面走去,“不用,你在这里等着,地下宫殿河铭的魔气非常重,没事你别靠近知道吗?” 河熹熟练地打开地下宫殿,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河铭魔气出现了猛烈地波动。 第50章 对谈 河熹看着面前持续翻涌的魔气,是故人的气息,河熹知道河铭已经醒了。河熹找了个地方随便坐下,“河铭,既然醒了就不要装模作样的了,我们聊聊。”河熹坐得相当悠闲,甚至开始玩起自己的手。 “河熹,真是好久不见啊。”河熹眼前的黑气逐渐汇聚在一起,然后聚成一个人形,再渐渐地一张人脸出现了,这张脸与河熹八分像,特别是那双眼睛,虽然不是杏眼但是神韵却与河熹如出一辙。河铭一双柳叶眉,男生女相,刚睁开眼的时候额间闪过一颗与河熹颇为相似的红痣,河铭的眼睛非常深邃,河熹对上河铭的眼睛,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些心痛。只有河铭能够影响河熹的心绪,河熹很讨厌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河铭看穿了一样,在河铭面前河熹藏不住心事,或者是说会产生心事。 “好久不见。”河熹强压住自己心中的不安,移开与河铭对上的视线,“你应该清楚,我并不是很想和你再见。”河铭从空中落下,分身来到河熹的面前,同样坐下。 “再不愿意见我,你还不是来了吗?”河铭伸手抚摸上河熹的眉头,“还是这么喜欢皱眉。”河铭眼波流转,看向河熹的眼睛含情脉脉就像是能够掐出水来一般。河熹伸手挡开河铭的手,“少动手动脚的,手拿开。” 河铭笑了笑,将双手举了起来,“别生气嘛,我们多久没见了,我这不是想你了嘛。”河熹看着河铭玩世不恭的样子,心中更加烦躁。河熹移开与河铭对上的视线,努力平复情绪。 河铭特别喜欢看河熹因为自己烦躁不安的样子,直勾勾地盯着河熹:“河熹,你的徒弟呢,不带来给我见见?”河铭用手指绕过河熹的一缕头发问道。 河熹感受到自己后背传来一阵寒意,“柏衍你不是见过吗?”河熹努力不被河铭影响,回答道。 “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柏衍,是你精心培养的小徒弟。”河铭继续着手中的动作,语出惊人,吓得河熹瞪大了双眼,转头看向河铭。“你怎么知道的?”河铭见河熹反应剧烈,兴致更高。 “河熹,你不会真以为你前两次来的时候我睡着,我们两是一体的,我虽然不能完全读懂你的心,但是你都到我的面前了,我还能不知道吗?”河熹放开了河熹的头发,让河熹松了一口气。 “你就算是知道又怎样,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现在也被我困在了这里。”河熹整理好自己的混乱的思绪,反驳道。“河熹,你自己应该清楚,我们永远分不出胜负,现在的我们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河铭转头看向前方因为自己的魔气,“你看,我们眼前的这个东西,只要这六界之中有一个人心中生出了恶念,它们就不会消失,所以你永远没办法除掉我。” 河熹看向河铭,他们上一次这样坐下来说说话是多久?应该是河铭才刚刚从河熹身体中分离出来的时候,那时候河熹受不住自己体内来自六界的恶念,为了避免自己失控,就分离出来了河铭为她承受恶念,刚开始的河铭还没有很多的魔气,会和她促膝长谈,一起探讨六界之事。 “河铭,你想过有一天我和你一起死吗?”河熹看向河铭,眼神中带着一丝忧伤,河熹看着河铭,又像是在看自己,河铭与河熹就是对照,河熹不得不承认,她永远摆脱不了河铭。 “想过啊,河熹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去死,但是你舍不得,如今的六界除了魔界是我创建的,其余五界都是你的心血,你宁愿拉着我一起沉睡,也不愿意让这些普通族群受到伤害。你要是死了,六界就不存在了,你舍不得。”河铭说了两次“你舍不得”,河熹笑了笑,“你真的特别懂我。” 河铭本来还想再聊一阵子,却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神力进入了紫铭魔宫,“你的好徒弟来了。”河熹也察觉到了柏衍的神力,“你说说,找我有什么事?”河铭一只手撑着头,饶有趣味地看着河熹。 河熹一开始震惊于河铭竟然知道自己来找他另有其事,但转念一想,河铭是什么人,她河熹眼睛转个圈心里在想什么他都清楚。“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河熹转身确保自己同河铭面对面地坐着。 “我希望你能帮我培养墨醴。”河铭一开始有预期准备,所以听到这句话倒是没有什么惊讶,“哦?我帮你培养你的小徒弟?我能得到什么,帮你培养一个我的对手吗?” 河熹当然知道这个要求非常无理取闹,于是开口继续解释道…… 一刻钟之后,柏衍在紫铭魔宫内的布防全部都换成了天兵,丹朱虽然非常不乐意,但是也只能呆呆地看着,他能做什么呢?打又打不过,柏衍来了骂更是骂不过。 “不是我说,柏衍,有必要安排这么多人吗?这里是魔界,你真当是你家仙界啊,还有你也不怕魔气伤了他们的身体。”丹朱虽然知道自己说的话并不能改变什么但还是开口吐槽道,避免自己被憋死。 “他们的身体就不劳魔君担心了。”柏衍接过昼弘刚刚画好的紫铭魔宫结构图,眼睛却是看都没看丹朱。丹朱感受到了自己被忽视了,敢怒不敢言,只能靠在门框旁双手抱拳恶狠狠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天兵。 “一一,师父去地下宫殿多久了?”柏衍确定地图没问题,将地图递回给昼弘,“按照这个多画几张。”昼弘接过地图往外走去。“半个时辰了。”墨醴算了算时辰确定地回答道。“好,我们下去看看。”柏衍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丹朱,柏衍对着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无支祁说道:“麻烦尊者帮忙看着这里。” 无支祁在一旁正找不到事情做,赶快站直了身体:“好啊好啊,你们下去,这里有我在你们放心。”无支祁拍了拍胸口装得一副自己很懂的样子。 墨醴看着无支祁差点上蹿下跳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直接转身往地下走去,无支祁自然是看到了墨醴的神情,“诶,你这小孩。”柏衍赶快上前拦住无支祁,“小孩子嘛,见谅。”柏衍说完赶快跟了上去。 “墨醴,下次不要这样哦。”墨醴径直往下走去,“我对他没意见,我就是单纯的不想理他。”墨醴一边走一边回答柏衍。走到地下宫殿的门口,殿门口被河熹设置了结界,墨醴停住脚步,柏衍跟了上来,“师父,你在里面吗?”柏衍直接开口使用神力与河熹交谈。 在宫殿内的河熹已经同河铭交谈完毕,听到柏衍的声音,站起了身,“答应了?”河铭此时神色沉重,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河熹,转而又笑出声来:“答应,当然答应。河熹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老是那么清高多没意思啊。”河铭看向入口,“我需要回避吗?” “不需要。”河熹施法解开了结界,“柏衍,你们进来。”柏衍一进门就看到河铭,柏衍以前是见过河铭的,一时之间直接愣在了原地,“师兄,你怎么不走了?”墨醴见柏衍直接停在原地问道。 墨醴绕过柏衍,往里面望去却见到河熹与一个男子站在了一起,“师父,这是?”河熹指了指河铭,“魔神河铭。”这下轮到墨醴震惊了,以前他所了解到的情况,他以为河熹与河铭是见面就会互掐的关系,现在这两人这样平和静气地站在一起无论是谁看了都会觉得相当的惊讶。 “行了,别站在门口了,都进来。”河熹看得出来柏衍和墨醴的震惊,“一一,你放心,他的活动范围就是这里,出不了这个门的,不然我怎么会和他在这里聊天。”河熹拉过墨醴,“你以后在这里待着无聊可以来这里与河铭聊聊天,没事就让他教你几招。”河铭看着河熹一脸平静地说话,与墨醴很是亲近,脸上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 “嘿,柏衍,好久不见。”河铭转头看向依旧愣在原地的柏衍,“天帝?怎这么不愿意理我吗?”柏衍缓过神来,露出得体的笑容,“魔神,好久不见。魔神多久苏醒的?”柏衍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墨醴的身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河熹和墨醴。 “刚醒没多久,我也是很开心,河熹生怕我无聊,这么快就把她的小徒弟带来陪我玩。”河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墨醴,“师父,我不需要他教。”墨醴不是很喜欢河铭,特别是河铭一脸能够看穿别人的神情,令他非常的不舒服。 “不是教你,是给你找个人解解闷,你想想你在魔界还要待好一阵子,除了打理魔界事务总要再给你找找其他的事做,河铭他呢虽然欠揍,但是确实知道得很多。”河熹拍了拍墨醴的肩,这句话倒确实是激起了墨醴的兴致,他以前了解六界都是从仙界的角度,如果从其他的角度来看,会不会有不同呢。 “行。”墨醴又打量了一番河铭,点头答应道。柏衍看着河熹,欲言又止。“怎么,大徒弟吃醋了?这什么表情。”河铭一直觉得河熹的大徒弟心思深沉,总是能够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问题,比如说现在,河铭觉得柏衍知道些什么。 柏衍笑了笑,“魔神说笑了。”柏衍拍了拍墨醴的肩,“一一,魔神河铭惯会蛊惑人心,你交谈的时候记得要稳住心神,知道吗?”柏衍与不给河铭面子,当面就说了。 河铭冷笑一声:“对,小孩子自己多多注意啊。”说完河铭收回分身不再与他们交谈。 河熹看着河铭消失,“行,外面布防得怎么样了,出去看看。”说完,河熹抬腿出门,柏衍和墨醴紧随其后。 第51章 比试 紫铭魔宫现在已经部署完毕,丹朱坐在殿门口看着自己家被抄了也无可奈何,干脆不再看了,直接趴着睡起了大觉。河熹走到丹朱身边挨着丹朱坐下,“你师父醒了,没事可以去看看他。”河熹的视线跟着正在换防的天兵,整齐的队伍,银白色的盔甲,一切都是按照既定的规则发展,一切。 “我师父?”丹朱猛地抬起头,一开始黯淡无神的眼睛瞬间散发出光芒,“真的?”河熹自然是知道丹朱心里在想什么,抬手拍了拍丹朱的脑袋,“真的。不过嘛,你别想多了,他就是醒了,不代表他出得来。”河熹与河铭交谈的时候探查过河铭目前的魔气,还没有那个能力冲破她设置的封印。 丹朱听到这话眼神又瞬间暗了下来,河熹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你还真是不装啊,心里那点小九九全写在脸上了。”河熹转头看向天空,魔界因为结界被打开了,现在的天空正在逐渐变亮,这会儿甚至能够看到一些晚霞,红火的晚霞冲破魔界的无边黑暗,在魔界的上空撕开一道裂缝,霞光照到河熹的身上,为河熹穿上了一身金黄的罩衫。 丹朱自然是没心情观看这等美景,“我藏得住吗我。”丹朱没好气地吐槽道,“藏不住,所以等我回仙界了,你也给我安分一点。”河熹对着丹朱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丹朱愚蠢,但胜在自信,什么事都敢做,六界之中就怕两个人,河熹与河铭。 “安分安分,你放心我不会欺负小孩的。”丹朱特意加重了“小孩”的咬字,看了看站在河熹身旁的墨醴。墨醴听到这话也懒得与丹朱争辩,只是用眼神狠狠地回敬了丹朱。 “你看我干嘛?我又说错吗?小屁孩。”丹朱被墨醴瞪了一眼,竟然觉得后背有些发毛,但是表面上的气势还是不能输的,当即怼了回去。 河熹揉了揉太阳穴,“行了,你这装,我还不清楚你,你现在墨醴十招都接下来。”河熹说这话的目的就是要让丹朱主动请战,和墨醴打上一番,她现在在这里盯着,让墨醴在这里的威信先立起来。 果然,丹朱轻轻一钓就上钩,“什么?”丹朱站了起来,走到墨醴面前等着墨醴说道:“我们下去打过。” 墨醴这会儿真正地看清了丹朱的长相,丹朱品味不怎么样,喜欢绿色,偏偏挑了苔藓绿做了一身衣裳,一双好看的柳叶眼偏偏要涂上一圈厚厚的墨绿色眼线,现在因为生气以上眼睛喷出的怒火就像是要将墨醴当场燃了。 墨醴没什么表情变化,看着一旁看戏的河熹,猜出了河熹的用意,“好啊,魔君先请。”墨醴背过左手,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丹朱看墨醴虽然看着像只高傲的孔雀,但从了仙界的习惯相当有礼数,十分的气瞬间消了五分,顺着台阶往下走去。 河熹与墨醴对视一番,点了点头,他们清楚对方的想法,不需要多说。墨醴跟着也往下走去,无支祁从殿内窜了出来坐到河熹的身边,“绾姐,你就这么放心?”无支祁伸长了脖子关注下台下的情况。 “当然放心,河铭当年收丹朱为徒,单纯就是因为我收了柏衍为徒,他觉得不能输所以随便找了一个人,丹朱天资一般,虽然早年刻苦,但是上限就在那里,墨醴现在可是半神,他们差远了。”河熹解释道,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墨醴的背影。 丹朱和墨醴站定,丹朱率先开口道:“你是小孩,我让你,你先出手。”丹朱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要装一下的。 墨醴没有回答丹朱,而是看向台上的河熹,“麻烦师父和在座的诸位给我们做个见证。”丹朱到底是魔界现在的主子,不少魔族士兵已经围了上来,还有一些没有在布防时间的天兵也在现场观看。 河熹起身将双手背在身后,“没问题,你们只管放开手脚。”墨醴点了点头,才转身回答丹朱道:“魔君说笑了,我是晚辈,自然是前辈先出手为好,尊老爱幼嘛。”丹朱本来就因为刚刚墨醴忽略自己有些生气,现在更是一点就着,“你找死。”丹朱汇聚魔气就向墨醴冲去。 墨醴侧身躲过丹朱的一掌,飞身跃到丹朱的头顶,一掌劈了下来,丹朱倒也不是真的绣花枕头,赶快后退躲过了这一掌。墨醴直接在空中转弯,追上丹朱的身影,丹朱挥手格挡,一瞬间两人之间发出了刺眼的光芒,照射得周围的士兵睁不开眼睛。 河熹微微一笑,“成了。”果然,强光散去,丹朱已经单手撑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墨醴手持赤坤剑,指向丹朱,居高临下地说道:“你输了。”霞光恰时冲破了和魔界的黑暗,泛红的霞光照在墨醴的身上,勾勒出墨醴挺拔的身形。 丹朱抬头看向墨醴,伸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愿赌服输,你以后在魔界,我不会找你的麻烦。”丹朱站起来看向墨醴,虽然平时嘴上不饶人,但基本的骨气还是有的。 “怎么样,丹朱?”河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到了墨醴身旁,一脸得意地说道。“你。。。”丹朱本来想要反驳,想了想又觉得无趣,软下声来:“我现在能去看我师父吗?”河熹本来做好了丹朱破口大骂的准备,却没想到丹朱竟然没骂人,不由的有些诧异。 河熹收敛了自己的诧异的神情,“去,入口的禁制我已经解开了。”丹朱闻言,瞬间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背往殿内走去。 河熹的视线跟随着丹朱的身影,突然也有些怅然若失,这些年,河熹渐渐感受到了物是人非的具象化。柏衍观察着河熹的神情,柏衍很少看到河熹这样的神情,那种来自心底的情绪,而不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师父,魔界这边的布防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仙界还有事情,我今日要先回去了。”柏衍对着河熹说道。河熹看向柏衍,柏衍眼下乌青一看就是昨晚根本没有休息,现在又要赶回仙界继续处理公事,心中不由有些心疼。“行,你先回去,但是要注意休息。”河熹本来想说今晚就不回去了,休息一下,但是今天休息又怎么样呢,只不过是又积攒一堆公事,反而加重了之后的压力。 “师父放心。”柏衍俯首说道,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墨醴:“一一,在魔界有任何事情都直接找我就行。”墨醴收回手中的剑,点了点头,“嗯,谢谢师兄。” “对了,贪狼星君听说你要在魔界待一段时间,自请来魔界帮你的忙,现在应该在魔界熟悉地形,晚点就会回紫铭魔宫,到时候你们直接对接。”柏衍临走想起了这件要事,连忙吩咐道。 “贪狼?”河熹有些惊讶,这个一向清闲的仙君怎么现在这么积极了,不过现在贪狼愿意来确实是好事,墨醴到底经验不足,不过也有麻烦,河熹心中开始盘算着应该怎么解决。“师父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事,你不是要一起回仙界吗?去。”河熹当然注意到自己太激动了,连忙催柏衍离开。柏衍点了点头,也不再问赶快回仙界处理奏折要紧。 河熹看着柏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金黄的晚霞之中,转身往殿内走去,“一一,我们先进去,接管魔界的事情等贪狼仙君回来了,再具体实施。”墨醴点了点头,“嗯。” 河熹现在只想找一张床然后睡一觉,她今天一大清早传给了墨醴大半的神力,清醒到现在全靠河熹坚定的精神力。墨醴看着河熹疲惫的神情,“师父,你要不去休息一会儿,我在这里等贪狼仙君回来就行。”河熹正有此意,眼睛直接放光,“好啊,我去休息一会儿。贪狼仙君回来了记得叫醒我。” 河熹直接往侧殿跑去,河熹以前来紫铭魔宫河铭都安排她睡,也算是驾轻就熟。墨醴目送着河熹奔跑的身影,神色一沉,“师父,一切都在按照你所想的方向发展。” 墨醴拿出之前柏衍递给自己的地图,开始研究应该如何在魔界进行大范围的布防,必须要用最少的兵力控制整个魔界,同时还要保证普通魔族的生活不受影响,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 天色渐暗,贪狼踏着最后一丝霞光走进殿内,墨醴抬头赶快起身,“贪狼星君辛苦。”贪狼是前辈,虽然墨醴现在身居神位但是基本的尊重还是要做到的。 “神君言重了。”贪狼并不是倚老卖老的人,连忙说道。墨醴引着贪狼来到桌前,“星君看看,这是我师兄吩咐天兵绘制的魔界地形图,星君亲自走了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贪狼也不废话,上手开始分辨。 等到一张地图讲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整个魔界已经完全融入黑夜,陷入死一般的宁静。墨醴抬头,“已经很晚了。星君也去休息,我师父她今天累了一早就休息了,其他的事情我们明日再具体商议。魔宫后殿有几个空房间,已经吩咐人收拾了出来。” 贪狼也发现河熹不见人影,基本就猜到已经休息去了,行了行礼就往后殿走去。墨醴看着贪狼离开,转而将视线投向一旁的地宫入口,径直往地宫走去。 第52章 修炼 丹朱这会儿一个人傻坐在地宫,河熹这妖精不是说师父醒了吗?我在这儿坐了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墨醴踏进地宫,瞬间整个地宫掀起一阵魔气的波涛,河铭变化出分身,出现在丹朱的身旁。 丹朱看到河铭直接扑了上去,却扑了个空,“师父,你这是?”丹朱看着自己两手空空不可置信,“死了?”丹朱惯会语出惊人比如现在一句话让河铭与墨醴一起无语了。“分身罢了,丹朱,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河熹的小徒弟单独说。”丹朱本来想当面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却没想到河铭直接就要赶他走,瞬间就变成了垂头丧气的小狗。丹朱一个人耷拉着脑袋就快要出地宫门,许是河铭良心发现,可怜自己的徒弟,“你刚在这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丹朱瞬间两眼放光,变成了快乐小狗,师父知道自己的心意就好,迈着欢快的步伐离开了。墨醴见丹朱已经走远,上前打量了河铭一番,“魔神是在等我?”墨醴对河铭非常好奇,河熹告诉他要多和他学习,说实话,墨醴从拜到河熹门下,就一直在学习,而且他一个仙族向魔族学习,专业不对口啊。 “是啊,在等你。”河铭走近墨醴,也让墨醴看清了河铭的外貌,墨醴有一瞬间的震惊,河铭长得很像河熹,特别是那一双眼睛,玩世不恭,但又洞察一切。“你师父拜托我带你认识一些在仙界见识不到的东西,相信我你定会很感兴趣的。”河铭不仅长得像河熹,举手投足间的习惯也很像,比如说现在,河铭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完全不拘泥小节。 “仙界是除了神界之外六界的制高点,有什么东西是见识不到的,需要你魔神教我。”墨醴站在河铭身旁没有坐下,“魔气啊,你们仙界有魔气吗?都避之不及。”河铭冷笑一声,一句话说得墨醴哑口无言。 但同时墨醴也觉得奇怪,仙族遇到河铭的魔气都是唯恐避之不及,河熹却想要他与河铭接触?“什么意思?”墨醴转头看向河铭,却见河铭双手撑地一派浪子作风。 “你知道我的来源。”河铭笑着看向墨醴,墨醴知道的,魔神河铭是六界之中的恶念汇聚而来,“知道。”墨醴点了点头,河铭看着墨醴觉得有些好笑,“你只是知道我是六界恶念汇聚而来,却不知道一开始我是在河熹的体内,那时候只有河熹能够吸取六界的恶念保护六界气运的平衡,但是六界之中恶念是不断累积的,河熹也有承受不住的一天,恶念越多她越控制不住自己,为了避免自己失控,她分离出来一个我,我刚出现的时候对她可谓是唯命是从,就是一个吸取六界恶念的工具,只是河熹自己没想到或者说是她不长记性。六界创始之初她确实能够完美的掌控,但是随着时间的演化,六界早就不是她一只手就能制定规则的地方了,六界有了自己演变出来的法则。同理,我也是,我生出了自主意识,自立门户,有了现在的魔界。” 河铭语气平静地将过往告诉墨醴,墨醴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墨醴回想今日柏衍听到河熹让墨醴和河铭接触时似乎是觉得不妥,原来是这个原因,所以河铭的真实来源有几个人知道呢。“你的来历,六界之中知道的人多吗?”墨醴控制住表情避免让河铭看出过多的端倪。 “没几个,河熹、东岳还有无支祁,再有就是柏衍和莘野这两个河熹的心腹,现在多了一个你。”河铭装作一副仔细思考的样子,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墨醴的表情变化。“河熹既然让你来跟着我学习,那就说明她是愿意你知道真相的,恭喜啊,现在也是河熹的心腹了。”河铭装作一副安慰墨醴的小表情,墨醴则是完全没有心情听河铭说话。 在墨醴心中河熹作为创世神应该是将六界牢牢掌握在她的手中的,而现在河铭告诉他河熹其实也受六界掣肘,这与墨醴的信仰不同,河熹不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吗?但其实墨醴只要仔细将这些年与河熹的生活回忆一遍就会发现,河熹其实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她每次用完神力都要睡觉休息很久。 “那现在我师父她还需要吸取六界的恶念吗?”墨醴到底还是更加关心河熹的身体,河铭以为墨醴会担心那天河熹失势了他这个神君做不安稳,竟然先关心河熹的身体。 “不会了,我的魔气的来源就是恶念,现在六界的恶念都会直接进入我的体内,只要这六界还存有一丝恶念,那么我就永远不会消失,河熹永远没办法将我除掉。”墨醴低下头,“那就好。”墨醴俯身坐下,看向河铭与河熹有八分像的脸,“所以,你能教我什么呢?” 河铭笑了笑,“你现在体内的神力大部分都是来自于河熹直接传输,当然,你自己应该也能够修炼神力,有没有兴趣,修炼魔气?”墨醴被河铭的话笑到了,确实是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魔神莫不是疯了,我跟我师父修仙道,我怎么能修炼你的魔气。”墨醴惊讶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大了不少。“我没疯啊,你师父要求我的,你要不去问问你师父?”河铭歪头看向墨醴,装得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墨醴显然不愿意相信,这太疯狂了。河铭看着墨醴一会儿青一会儿紫的脸色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笑道。“河熹之前没有嘱咐你,不要被我蛊惑吗?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啊,小孩还是太嫩了。”河铭起身看向困住自己的禁制。 墨醴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对啊,河熹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你刚的话都是假的?”墨醴往后退了两步,不露痕迹地摇了摇头。 “就让你修炼魔气是假的,我与河熹一体同源如假包换。”河铭耐心地解释道,“河熹是想让你学习一下我是如何化用恶念为魔气,还能不失本心的方法。你若是聪明举一反三,就可以尝试着将六界之中其他的念想化为己用。” 墨醴现在已经不敢相信河铭说的话了,这人说话七分真三分假,墨醴需要与河熹确认一下。“既然能教为什么我师父自己不学?” 河铭大笑道:“你以为河熹是不想学吗?她学不了,她的神力全部来自混沌,其他的力量进入她体内都无法与之融合,只会越积越多,就像不得以要分离出一个我一样。至于为什么他把你送过来,这你自己问她,我怎么知道。”河铭摆了摆手,“行了我累了,你要学习明天再来。”说完河铭就化作黑烟消失了,留墨醴一个人在原地。 墨醴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地宫外走去,今天也累了一天,墨醴也懒得往偏殿走去,直接就在正殿的座椅上靠着睡下了。 墨醴虽然累但是却不敢真的睡得很沉,第二日早早地就起身将桌椅收拾好,整理好书简,这时魔界的天空还是一片黑暗,等到魔界的结界完全打开,魔界就能和其余四界共用一个时辰表了。墨醴找到丹朱,丹朱昨晚根本没睡着,但是为了表现出自己的不屑,硬是晾了好一会儿墨醴在门外才开门。 “有什么事吗?”丹朱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揉了揉眼睛。“有事,带我逛逛紫铭魔宫。”丹朱当即想要骂人,但是鉴于自己打不过墨醴还是忍住了,“不是,魔宫里面这么多的侍卫侍女,你随便找一个带你逛逛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我。” 墨醴完全忽视了丹朱的抗拒,“你带着更方便。”说着就往院子里走去。丹朱无可奈何只能拿起外衣穿上跟了上去。丹朱没好气的吐槽道:“你走这么快,不是说要让我带你参观吗?”墨醴放慢脚步让丹朱跟了上来。丹朱微微一笑顺坡下驴快步走了两步跟上,“你是没什么好看的,紫铭魔宫的布局是按照神界河熹的三清宫一比一复刻的,你不是河熹徒弟吗,那你应该很熟悉啊。” 墨醴停下脚步,面前是一棵快要死掉的树木,从叶子的形状可以看出,这应该是一株海棠花树。“神界在上次我师父和魔神大战之后就关闭了,我没见过。”丹朱这五万年一直被关在魔界他当然不知道,“啊?这河熹是真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不过她这不是醒了吗,怎么不带你去看看。” 墨醴抚上海棠树的躯干,还没死透,“关你何事?你想去看看?”丹朱连忙摇了摇头,“我不好奇,我以前去过几次神界,就像你们仙族来我们魔界会很难受一样,我在神界那叫一个难受啊,我可不想自讨苦吃。” 墨醴指了指海棠树,“你们魔界种这种人界的树能种活?”丹朱仔细观察了墨醴一直盯着的树,“能种活啊,以前还开过花呢,不过后来魔界不是封了吗,空气不流通,魔族都活得很辛苦,这种娇贵的花朵基本上完蛋,这株还没有死绝完全是因为我师父以前精心培养的原因。” “魔神喜欢海棠花?”墨醴仔细观察着这株树,总觉得可以救活。“你说啥?海棠花?这树的名字吗?我不知道我师父是不是喜欢啊,反正他一直都很认真的照顾这棵树。”丹朱挠挠头不太清楚为什么墨醴这么在乎这棵快死的树。 “走,去其他地方逛逛。”墨醴收回手,转身朝另一个院子走去。 等整个宫殿都逛得差不多了,河熹也揉了揉眼睛慢慢清醒了过来,河熹打开窗户想看看这是什么时辰,然后后知后觉自己现在在魔界,看不了时辰。河熹穿好衣服想去找墨醴,迎面刚好撞上同样来找墨醴的贪狼。 “诶,贪狼星君,早啊。”河熹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昨晚睡得很好,现在河熹心情非常美丽。“尊神早。”贪狼连忙行礼问候河熹。“你也来找墨醴?”贪狼跟在河熹的身后,“是的,昨日我们约好,今天一起去巡逻魔界的布防,希望能够尽早将整个魔界的封印打开。”河熹点了点头,径直往正殿走去。 第53章 红疹 丹朱说了紫铭魔宫与河熹的三清殿一样的布局之后,墨醴开始特别记忆整个宫殿的格局,墨醴试图从宫殿的布局来探索河熹的过去。墨醴逛完宫殿回到正殿本来想要拿起地图再研究一下,墨醴看着坐在一旁摊在座椅上的丹朱,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说魔神是将三清殿一比一还原,所以花草也是还原的?” 丹朱以为自己今天都没有事情需要做了,魂早就飞到了天边去了,墨醴突然发问,丹朱一开始完全没注意到是在问自己,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发觉现在殿内就他和墨醴,赶快指了指自己,“你问我吗?” 墨醴拿着笔对着手中的地图修修改改,头也没抬,“不是问你,还能问谁,殿内又没冥族。”丹朱满脸黑线,他一直很有自知之明,认为自己嘴贱毒舌,但是在他看来这墨醴也没什么好的,时不时冒出一句呛死他。 “一开始应该是,不过之后嘛,我师父根据自己的喜好调整了不少,就比如说你今天一直看着不愿意摞步的海棠树?是这个名字,就是我师父自己栽的,那个三清殿应该没有。”丹朱自从输给墨醴之后,虽然嘴上对着墨醴仍然是有诸多不服气,但是对待墨醴的态度已经比对待其他人有耐心了很多。比如说现在,丹朱绞尽脑汁将自己尘封了许久的记忆都挖了出来,因为确实很长远,而且这事河熹都不知道,大概就只有丹朱知道,所以丹朱说出来的时候非常的骄傲,微微扬起的嘴角慢慢地写着傲娇。 “哦。”墨醴冷淡的反应明显不符合丹朱的预期,丹朱心想自己使劲扒拉的想了半天,怎么的就“哦”一声,打发叫花子呢。丹朱刚想拍案而起,就被突然走进来的无支祁打断了施法。墨醴正好因为海棠树的事情心中一团乱麻,事情真的就这么巧吗?就一直是这朵花。无支祁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殿内,无支祁拿起墨醴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喘了口气,才说道:“墨醴,绾姐还没醒吗?”无支祁看着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不然不会直接找河熹。 “估摸着时辰应该快醒了,不过师父昨日确实是累着了,所以晚一点也正常,有什么事吗?”这会儿魔界的天空已经和其余四界同步了,看时间应该已经是卯时了,河熹就算是赖床也差不多快起了。 正说完,河熹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要不说我徒弟了解我呢。”话音刚落,河熹与贪狼在出现在了殿门口,河熹双手背在身后,圆圆地眼睛一个劲地转不停,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师父,”墨醴连忙起身,河熹对着墨醴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又对着身旁的贪狼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自己也就近找了个座坐下,斜靠在座椅上,“怎么啦,无支祁,找我有什么事?” 丹朱看到河熹一双小眼睛转得极快,丹朱真的非常讨厌河熹,河熹封印了河铭,作为河铭的毒唯,这本就是深仇大恨,趁着墨醴他们谈话,丹朱直接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有事,我昨晚不是闲得无聊去魔界转了一圈吗?我发现魔界中的普通魔族无法适应外界的清新的空气,出现了不适之症。”无支祁也不废话,直接说明问题。这种情况河熹之前也想过会发生,但是昨天她忙着同河铭聊天,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这事,实在是该死,河熹暗骂自己道。好心做坏事,论迹不论心,这事是河熹没有做到位。 “该死,我给忘了这茬了,你看着他们情况严重吗?”河熹坐正了身体,神色有些沉重,“我看着是妇女小孩普遍起了红疹,现在看来是不致命的,但是等魔界完全打开了恐怕就危险了。”无支祁大手一挥在殿中呈现出了自己看到的画面。画面中的女子正为小孩上药,而女子自己的手臂也是一片红疹。 河熹仔细观察了女子手中的药,就是普通的路边采的蒲公英草碾成碎末,没有什么效用。“我会马上联系苍舒配制药物,不过恐怕这个病苍舒没怎么接触过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所以墨醴,完全打开魔界的计划需要先推迟了。”墨醴点了点头,现在确实要顾及普通魔族的性命。 “绾姐,苍舒不行,去涂山府上把岐黄小仙叫出来帮忙不就行了。”岐黄小仙,其实外表已经是个老头了,老头飞升为仙是因为人族在世之时一直义务治疗战乱中的百姓,无国界的救治,并且还不收费。老头在一次战乱中被士兵不差别杀害,飞升的时候自请保留了自己老年的模样,老头以治病救人为己任,当了仙君之后也不忘初心,所以涂山直接就在自己的府上给了岐黄一间房,平日里岐黄根本就不和仙界的仙族打交道。 河熹仙界仙君那么多,对于河熹来说只要不在她眼前一直晃悠的,河熹早就忘到天边去了,无支祁当然也不是有多细心能够记得这么一个小仙君,纯粹是因为我在来魔界帮忙之前顺道去涂山府中讨要酒喝,正好就碰上了正在酿药酒的岐黄。 “岐黄?”河熹在自己的脑中努力搜索这个仙君的名字以及形象,“那个老头?”河熹总算是对上了人脸,一脸兴奋地说着。 “行,我现在联系苍舒,让她去人界带上岐黄一起来魔界一趟。”苍舒这会儿也在魔界,但是她所制作的丹药也不能保证能够完全抵御魔气入体,所以现在正在天兵之中收集数据。河熹利用千里传音搜索苍舒的位置,苍舒这会儿正在魔宫外面的一个天兵营地收集他们的反应数据,看着没有天兵有不良反应苍舒也算是放下心来,苍舒这些年一直致力于制作能够让抵御魔界入体的药物,已经改良了好几个版本。 苍舒收到河熹的消息时正好也发现了一个魔族小孩全身红疹,正要为其医治,河熹的传信就来了。苍舒看着面前这个因为红疹疼痛难忍的小孩,舍不得将他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心想反正施药也需要有人在,不如把这小孩带上。苍舒蹲了下来,“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女孩大概七八岁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他能感受到苍舒散发出来的善意,所以就收敛了自己的一开始的抵触情绪,“我没有名字,村里的人都叫我小娃。” 是个孤儿啊,苍舒看向小女孩的眼睛更添上了几分柔和,“你身上的红疹呢,我可以帮你医治,你愿意跟我走吗,小娃。”苍舒伸出手,歪头笑了笑。 小娃因为是孤儿的原因总是会对陌生人充满抵触情绪,但是苍舒长着一副极具迷惑性的脸,小孩子最能够感受到对方是否带有原始的恶意,没过多久,小娃的脸色柔和了下来,伸手搭在苍舒的手上。苍舒相当的开心,赶快握紧小娃的手,往魔宫走去。 到了魔宫门口,小娃却不愿意往前走了,苍舒发现怎么拉都拉不动小娃,只能再次蹲下来,“怎么了?”小娃看着散发着黑气的魔宫眼神漂浮,“不敢。”小娃摇了摇头,眼睛里都是恐惧。 苍舒心中大概有谱,丹朱这个魔君恐怕不只是不管普通魔族的死活,还惯会压榨普通魔族。苍舒心中暗自盘算着应该怎么同丹朱算这笔账,一边安慰小娃道:“放心,现在殿内不是那个可怕的人当家了,他们都是姐姐的朋友,会帮你的。”苍舒轻言细语地说着,抚摸着小娃的背平复他的情绪。 河熹感受到苍舒的气息久久在门外徘徊不愿意进来,直接就出来查看,却见到苍舒正在安慰一个小女孩。河熹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跟着也蹲了下来,“这小孩哪里捡的,怎么的你也学我捡孩子啊?”河熹自然是没有苍舒的温柔劲,大大咧咧地吓得小女孩一震。 苍舒赶快将小娃抱进怀里,然后用眼神示意让河熹注意到小娃手臂上的红疹,河熹里面也不嬉笑打闹了,“怎么会这么严重。”苍舒用手轻轻地拍打着小娃的背,“收到你的消息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个小女孩,身上的红疹特别严重,而且还是个孤儿,我总不能任由她自生自灭,所以就顺便带来了,但是这孩子好像害怕丹朱,不敢进去。” 河熹一听到丹朱就想起他作威作福时丑恶的嘴脸,立马翻了个白眼,“他啊,不奇怪,把她抱进来。”河熹起身,还是觉得昨天让墨醴教训丹朱教训得太轻了,看来还需要做些什么。 苍舒抱着小娃走进魔宫,小娃微微睁开眼睛发现殿内并没有凶神恶煞的人,渐渐平复了情绪,无支祁率先说话:“苍舒,你私生女?”无支祁开玩笑没轻没重的,一句话震撼殿内的所有人,直接让苍舒翻了个白眼。 “无支祁你别以为你是上古三尊之一我就不敢打你,乱说什么呢?”苍舒怀里抱着小娃腾不出手来,但是嘴上当然是不饶人的。河熹也觉得相当的无语,“别乱说,魔界的孤儿,也起了红疹,苍舒看她可怜就带在身边了。”河熹随口解释了一句,赶快将话茬转回红疹的治疗。 “苍舒,你现在起身去涂山府上找岐黄,这种疑难他经验多。”苍舒自然是愿意现在就去,可是他手上还有这么个小女孩呢,苍舒眼神示意自己手上的小孩。“这小孩你先留在这里,我来照顾,放心,我亲自照顾。”河熹想要上手接过小孩,不过可能是因为刚刚河熹说话声音有点太大了,小娃有点害怕她,一时之间陷入僵局。 这时贪狼星君突然出声,走到小娃面前,“让叔叔抱怎么样?”果然,贪狼自带的温柔气息一看就能够吸引小女孩,这不,小女孩明显多看了几眼贪狼,河熹赶快使眼色让贪狼再接再厉。 贪狼收到河熹的指令赶快再接再厉说道:“饿了,带你去吃好吃的。”小娃确实已经饥肠辘辘,听到这话墨醴也相当默契,赶快为贪狼递上自己手边的糕点,贪狼接过在小娃面前晃了晃,果然,小娃向贪狼伸出了手,贪狼接过小娃,将小娃带到一旁又为小娃倒了一杯茶,小娃现在已经进入狼吞虎咽模式,根本来不及喝水。 第54章 孩子 河熹看着一旁与小娃相处融洽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贪狼星君这么会带小孩啊。”贪狼这动作可太娴熟了,而且和小孩子说话的声音也拿捏得恰到好处,河熹是真的有点好奇。 “我还在人界的时候,有一个孩子。”贪狼神色一沉,像是想起了一些伤心事。河熹爱忘事,但是所有的记忆都在脑子深处有一个契机就会出现,比如说现在,河熹恨不得将自己嘴缝起来,河熹平日里就喜欢把飞升的仙族的过往记录薄当闲书看,如果河熹没记错,这位贪狼星君有一位小女儿,他是当时军中的福将,凡是出兵必会化险为夷、逢凶化吉;再加上智计无双,所以飞升为北斗阳明贪狼星君,掌智星与吉星。而在那一场战争中,敌将为了威胁贪狼,暗中派人潜入京都抓住了他的妻女,以此为要挟。贪狼为了家国大义,没有接受敌将的要求,导致妻女双双被害,而贪狼本人强忍着悲痛,一路打到敌国首都,为自己的国家获得了胜利,最后在接受皇帝封赏的前一天自刎在了自己妻女的灵位前。贪狼自刎之后就飞升为仙,可能是在人界的事情太过悲痛,他本人就一直都是淡然处之的态度,恪尽职守但绝不自找麻烦。如今像现在这样为仙界之事冲锋陷阵确实少见。 河熹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墨醴也看过记录簿自然也是知道的赶快开口打圆场:“看着孩子吃得也差不多了,星君带着小孩下去收拾一下,门外就有侍女可以让她们帮忙。” 魔宫里面服侍的魔族不多,毕竟之前只有丹朱一个人,墨醴现在也不考虑再加,毕竟人多麻烦多。贪狼也没想要旧事重提,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虽然心中会有触动,但是时间是良药,现在的贪狼想起往事,除了生理性的难受,感情变化却是没有的。 贪狼单手抱起小娃,朝着河熹和墨醴点头示意往门外走去。河熹目送贪狼离开,直到贪狼完全离开,才开口,“一一,你也知道贪狼的事?”墨醴点了点头,“什么事啊?”无支祁看着两人一起打哑谜可谓是抓心挠肝,赶快插话。 河熹翻了个白眼,“无支祁,你除了环游四界喝花酒还会什么啊?多读点。”无支祁倒是无所谓,“绾姐,你呢需要让六界臣服所以高雅之事虽然不喜欢也必须要坚持去学习去做。东岳他们呢统领各界更是要有不容质疑的能力,说白了你们到底有多喜欢也不见得。我呢,就是一个混子,你和东岳不倒我就当一辈子的混子,读书绝不可能,阳春白雪我也不稀罕。”无支祁拿起腰间的酒壶说话着还小酌了几口。 “行,我和东岳多努力,争取让你一直无痛上岸。”河熹倒也真没指望无支祁怎么样,现在挺好的,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到处游山玩水,并且还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要是出事了,就像现在不用找他,他也会自己找上来帮忙。 没等河熹与无支祁放松多久,殿外就冲进一个天兵,“有什么事?”天兵的喘着粗气,一看就是急事,而且手臂上似乎还有血迹,墨醴赶快问道。“禀告神君,魔宫外出现大批流民说是我们仙族杀害了魔族平民要求我们滚出去,有的魔族还拿起石头砸我们。” “杀害魔族?”河熹重复着这句话,快速分析其中利害,昨日还好好的,并且天兵都收到了柏衍的指令绝对不能对普通魔族动手,就像现在他们被石头砸了也是承受着。突然的骚乱绝对不是自发的,其后一定有人带推动这一切,现在魔族平民闹起来了,他们就会对本就不信任的仙族增加一层反感,到时候就算是苍舒研制出了丹药帮助他们缓解红疹他们也必然是不愿意吃的,红疹无法缓解,那魔界完全重开就没办法实现。谁最不希望魔界重开呢?丹朱?他不会他现在估计一门心思都在他那位苏醒的师父身上,而且他也想不到煽动平民来抵抗仙族的计谋。 “把丹朱找来。”“我去找丹朱。”河熹与墨醴心有灵犀般同时出声,弄得无支祁笑出了声,“绾姐,你们不愧是师徒啊。”无支祁虽然调侃,但也不会忘记重点,将双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正经的模样,“你们去找丹朱,我先出去看看。”说完,无支祁摆了摆手往外走去。 河熹看向墨醴,“地宫,他现在应该只会待在那里了。”河熹对丹朱太熟悉了,现在河铭已经苏醒了,丹朱就算见不到河铭的面估计也要守着河铭。墨醴对丹朱并不熟悉,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往地宫走去。 果然,丹朱正靠在地宫的石壁边睡觉,河熹上前拍了拍丹朱的肩膀,“喂,起床了,大白天睡觉,你也不怕梦魇。”丹朱被墨醴猛地拍了拍,吓得一颤,如雨后春笋一般蹿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丹朱睁开朦胧的双眼,努力看清面前的人,“河熹,你要干嘛啊?我现在也没给你和你的好徒弟找麻烦,我睡觉都不行吗?”丹朱双手叉腰一副甚是委屈道。 河熹也喜欢睡觉,自然是知道把睡梦之中的人叫醒是相当的不地道,扯出一张笑脸,说道:“哎呀,我这不是有急事要找你嘛,我告诉你啊,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呢。”丹朱这人就是要说软话才有用。 丹朱听到这话,果然乐开了花:“河熹,你也会有有求于我的时候?”丹朱双手抱胸,“说说,有什么事?”河熹心中翻了一个白眼,“行啦,我给你脸了是?跟我走。”河熹拍散丹朱的双手,径直往外走去。 丹朱愣在原地,墨醴看了看丹朱,也转身跟上河熹,丹朱回味了一下刚刚被河熹供着的感觉,赶快自我安慰道:“这可是河熹在求我呢。”然后赶快跟了上去。 河熹带着丹朱来到魔攻高台之上,从上往下望去,魔族们用身体筑成城墙一般想要推动自己眼前手持利刃的天兵。无支祁施法封住天兵锋利的兵刃避免魔族受伤,这种阵势他从来没见过,他平日见仙界和东岳管理的冥界都井井有条,遇上这样的情况只敢躲在背后暗暗发力,他害怕他对方上手他一个控制不住把这水搅得更浑了。 丹朱被眼前这个阵仗吓了一跳,他这些年消极怠工,根本不管魔族死活,这魔族都没想过打上门来,这仙族才来第二天,感觉就要翻天了。“河熹,你干什么坏事了?让这些魔族跑魔宫门前闹。”丹朱装出一副满脸正义要与河熹清算的模样。 “我能干什么坏事?”河熹剜了丹朱一眼,“说,你们魔界是不是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当年河铭给了兵权?”丹朱当即不乐意了,走到河熹面前吼道:“河熹,我是我师父唯一的弟子你知道吗,我师父可不是你,明明和柏衍说了只收他一个徒弟,让他累死累活帮你打理六界打理了五万年啊,结果你呢,你一醒来就又收了一个徒弟。”丹朱指着一旁的墨醴骂道。墨醴斜眼看着并不表态,不过关于“唯一的徒弟”这个话题倒确实是有趣,河熹与河铭不愧是共生一体,收徒弟的想法都这么清奇。 “关你屁事,行了,到底有没有,不说我就动手了。”河熹伸手汇聚起神力就要往丹朱身上招呼,丹朱也是大丈夫能屈能伸,赶快求饶道:“别别别,确实有一个,你还认识呢?”河熹收回神力,将双手背在身后,“我认识?当年我和河铭斗法之时他的亲信都死绝了,还能有谁。” 说到这个丹朱就来劲了“我师父何等英武,怎么可能真如你所愿。”河熹真是受够了丹朱这三句话离不开对河铭的吹捧,“对对对,你师父最棒了,所以,能说说你师父给我埋了个什么雷吗?”河熹扯出一副职业假笑。 “就是那个昀锡。”丹朱一提到这个人的名字就来气,河铭信任昀锡恐怕都超过他这个亲传弟子了,能不气吗。“昀锡?”河熹努力搜寻自己脑子里有关这个名字对应的脸,恍然大悟,“就是那个一天到晚跟在河铭身边有时候我来这儿住还恶狠狠地瞪着我的那个?” “对啊,想起来了。”丹朱一脸嫌弃地说道。“当时河铭和我斗法的时候,他冲了上来,我一掌挥过去用了十成的力,他怎么可能还活着。”要是搁平时,河熹为了维持心系天下苍生、悲悯世人的神设她决定不会吓死手,但是当时嘛,她已经跟河铭杀红了眼,下手没轻没重的,当时那个昀锡应该就断气了,河铭什么时候救的他。 “算了,这不是重点。”河熹自言自语道,反正河铭也醒了,直接去问河铭,他又不会瞒着她。“所以他搞这一出是听了河铭的指挥?”河熹又问道,“不是啊,我师父救了他,他醒了之后觉得我不学无术管理不好魔界,又因为我是师父的徒弟且是钦点的接任他老人家管理魔界的人,不好对我发难,就带着他当年的旧部离开了魔宫。这些年应该也是在魔界的犄角戛纳里生活,他估计就是纯粹想恶心你,你想想,你河熹管理魔界,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河熹看着丹朱,有点可怜丹朱,河铭确实只收了你一个徒弟,但是什么重要的事都没交给丹朱做,水仙、狐帝、鼠仙,都是河铭安排的结果,费劲巴拉将这个昀锡救活,河铭当然也有自己的用意。 不过河熹不打算和丹朱挑明,挑明了那他不得哭得昏天黑地。墨醴听着两人的谈话,一直在观察魔群中的动静,魔群每过一段时间气势就会变弱一点,但就在这时魔群中就会传来一个鼓动的声音,“冲进去,就回小娃。” 墨醴锁定了几个声音的来源,“昀锡他们当时一共几个人,你还能认出他们吗?”丹朱挠了挠头努力回想,“加上昀锡一共七个,我要是见到他们肯定能认出他们。”墨醴指了指他锁定的四个位置,你看看这四个地方,有没有老熟人。 第55章 安抚 丹朱顺着墨醴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细细辨认之下,果然看到了眼熟的人,“眼角有个黑痣包着黑头巾的那个,还有。。。”丹朱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还有待在魔群最后的穿了一身白色马甲的?”墨醴仔细观察之下,推断出来。 “对对对,就是他。”丹朱极度不想承认,墨醴确实有两把刷子。河熹看着如今越来越成熟稳重的墨醴心中竟是满心欢喜,是应该满心欢喜的对,河熹对自己说道。“师父,我去把他们揪出来。”墨醴转头看向正在出神的河熹,赶快走到她面前说道。“嗯。”河熹将注意力转了回来,看着面前的墨醴,墨醴的头发被风轻轻吹起,其中一缕发丝正好滑过墨醴的睫毛,墨醴此时的眼睛亮晶晶的,于他而言,他现在能够像柏衍一样为河熹解忧,帮着河熹管理六界,他很开心。 “去。”河熹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墨醴察觉出河熹的异样,或者一说河熹这样不对劲已经很久了,墨醴没有多问,想着先解决当务之急。一个飞身往魔群飞去,一手抓住黑痣人,一手运气打响白背心。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做下来,魔群自动环绕着墨醴退出了一片空地,一时间刚刚闹哄哄的魔群,鸦雀无声。 河熹转身对着身后的天兵勾了勾手指:“你过来。”天兵赶快低着头走上前来,“你去找贪狼星君,说说目前的情况,让他把小女孩叫醒。”天兵领命赶快往后殿跑去。河熹看向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丹朱,上前双手抱胸说道:“走,一起下去看看。”丹朱别开脸,装得一脸傲娇,“谁要跟你一起下去,拜托,我和昀锡虽然不对付,但是我和你可是完全的对立面。” 河熹转身踏着台阶往下走去,“爱来不来。”墨醴落地之后,两位天兵上前押住了黑痣人,白马甲现在口吐鲜血,用手勉强支撑跪在地上。“好了,这场大戏唱到这里就够了,再多我就不陪着玩了。”河熹缓缓从石阶走下,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尊神的作派。 魔族之人只要稍微接收了一点河铭的魔气的人就可以长生,魔群中就有一位老者正好在当年神魔大战之时身体吸收了一点河铭的魔气,一眼就认出了河熹,“创世神河熹。”老者吊着一口如老树皮一般的声音喊出河熹的名字。河熹微微挑眉显然没有想到魔族之中竟然还有人能够认出她。不过河熹不能表现太多的情绪,需要表现的威严才能震得住魔族。老者又看了看河熹身后不情不愿跟上来的丹朱,又疲惫地喊道:“魔神的徒弟丹朱魔君啊。”一下见到两位传说中的大人物,虽然现在群情激奋,魔族众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不错,我确实是河熹,你们魔神的好朋友。至于我身后这位……”河熹拉声音,“确实是河铭的徒弟。”河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往墨醴身旁走去,无支祁本想阻拦,又想到河铭不在根本没人能伤到河熹直接作罢。河熹慢慢向前走,魔群自动为河熹让出了一条路,大多数魔族眼中都是恐惧,河熹当年将魔界的天——河铭的那场大战,虽然大部分的魔族根本没有见识过,但是他们都是出生在一个完全封闭的魔界,将魔族困在魔界生不如死的就是河熹,魔族怎么会不害怕。 河熹走到墨醴身边站定,看向一旁被押在地上的两人,“各位,我想大家都认识我,我就不过多介绍了,我承认是我将你们魔族封在了魔界五万年,你们被河铭创造出来并不是你们的错,当时我直接封印也确实是万不得已,现在解开封印是为补偿,大家觉得是鳄鱼的眼泪也没关系,但我想说,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们,一如刚刚任大家如何打骂,我手下的天兵都没有对大家动手。至于你们说的那个小女孩,是我的朋友看她满身起了红疹,专门带回魔宫医治,她现在没事。” 魔族之间交头接耳,他们本来就是普通的魔族,这些年虽然过得不好,但是好歹没什么大病痛,现在河熹来了,他们也是周身红疹,自然是不愿意相信河熹:“你说什么是什么,我们怎么敢有异议,我们这些年过得再不好好歹活了下来,现在你来了,我们都起了红疹,还有你说小娃没事就是没事啊,我要见小娃。”魔群中的一个妇人站了出来,看样子应该是位母亲眼睛里都是对小娃的担心。 “红疹的事情不可避免,至于小娃,她刚睡着了我正让人将她带来。”河熹对这个妇人说话的声音明显缓和了下来,话音刚落,“如妈”一句脆生生的声音传来,众人循着声音看向台阶之上的小女孩,小娃刚被叫醒,睡眼朦胧,正揉着眼睛,贪狼蹲下将小娃抱在怀里从台阶上飞了下来,“尊神。”贪狼抱着小娃没有办法行礼只能微微点头。 贪狼小娃抱到妇人的面前,“如妈?你看看我怀中的是不是你说的小女孩?”如妈点了点头:“是了,小娃,如妈抱抱。”贪狼却没打算将小娃放开,“我知道如妈担心小娃,不过现在小娃由我带着恐怕会安全很多,因为我看如今各位群情激奋恐怕是有人刻意为之。”贪狼温柔而坚定地说道,扶着小娃背的手还在轻轻拍打安抚小娃的情绪。 “行了,人你们见到了,她在魔宫过得很好,也很安全,要不是你们闹她现在应该好好的睡觉呢。”小娃的出现算是平息了一半的怒气,至于另一半关于红疹的怒气,需要河熹来解决。 “你们的红疹我确实抱歉,你们已经五万年没有接触到清新的空气,一时间受不了才会起红疹,我现在已经派人去研发针对红疹的丹药,到时候会将丹药派发到你们每个人的手上。”河熹看向地上的两人,“也希望大家不要被煽动了情绪,打开魔界,你们会生活得更好,你们不信我是正常的,但是魔神的徒弟丹朱你们应该相信。”河熹凌厉的眼神投向丹朱,弄得丹朱全身一震,丹朱倒也不是真的怕河熹,毕竟河熹不会真的弄死他,现在他就是纯粹想要膈应昀锡:“对,大家不要听信这两人的煽动,尊神河熹心善,是真心对大家好的。”丹朱虽然是要帮河熹说话但还是忍不住阴了河熹一句话,别人当然听不出来,河熹当着这么多人不会对丹朱动手,丹朱也算是过过嘴瘾。 河熹留下墨醴疏散群众,吩咐无支祁将打落在地的两人带进了魔宫,如妈见周围的魔族都渐渐离开了,知道自己也不能再多待,拨了拨小娃的头发,再次确认道:“小娃,你真的没事吗?”小娃双手环上贪狼的脖子,圆圆的眼睛看向如妈:“如妈,我很好。”如妈又看了看贪狼,见这位仙君确实慈眉善目,现在自己也没有办法强硬将小娃带走,只能先离开。贪狼微微颔首,送走了如妈,又看向一旁还在疏散群众的墨醴,“神君,我先带着小娃进去了。”墨醴点了点头,等贪狼离开之后又叫来天兵对周围进行了新一轮的布防。 天色渐晚,河熹坐在座椅上看着眼前跪下的两人,两人被河熹派人五花大绑了起来,不过两张脸都对河熹极其不屑看起来倒确实有一些骨气。河熹不打算浪费时间,“行了,你们俩不是带头的,我懒得处理你们,我对你们的头头昀锡比较感兴趣。”河熹说完,看向坐在一旁地上的丹朱,“你们的丹朱魔君呢,应该也只对昀锡感兴趣。”丹朱已经无所谓了,干脆摆烂附和道:“对啊,你们昀锡呢,不是看不起我吗,现在河熹来了就躲着不出来。”两人的嘴就像是被胶水粘了起来一样,愣是一句话都不说,河熹问了几句觉得没趣干脆摆手将人带了下去。 墨醴解决好魔宫的布防,赶来时两人已经不在殿中,“师父问出什么了吗?”河熹摇头,“反正也不真的指望能问出什么,我在这里,他昀锡翻不出风浪。”河熹拍拍胸脯,河熹对自己有基本的自信。 谈话间,河熹感觉到一股极强的魔气从地宫中涌来,是河铭给她的信号。河熹转而对墨醴吩咐道:“一一,这边事情解决好了就去地宫,河铭这会儿醒了,你去地宫修炼。” 墨醴没想到河熹会将这事催得这么紧,略作迟疑地问道:“师父,你真的希望我去吗?”墨醴紧紧地盯着河熹的脸,想要从河熹的脸上看到一丝迟疑,但是并没有,河熹看向墨醴,一双眼睛对上墨醴深不见底的眼珠,袖子里的手微微握紧,“是的。”墨醴听到这个答案竟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河熹的脸上没有一丝变化,墨醴垂下眼睛,看向地面,“好。我不会让师父失望的。”墨醴握紧双手,向地宫走去。 围观了全程的丹朱和无支祁面面相觑,两人都觉得刚刚的对话莫名其妙又不知道原因,只得耸了耸肩。河熹目送着墨醴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地宫的黑暗之中。 河熹心中涌起一阵烦躁,先无支祁一步开口:“我累了,先去休息了,要是苍舒回来了就直接叫醒我。”河熹转身离开,只留下丹朱和无支祁两人在原地不明所以。 第56章 恶念 “你倒是很听河熹的话嘛。”变换出分身,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脸玩味地看着墨醴。“你要是没心思教,我之后再来。”墨醴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相当不耐烦地说道。“有心思,你先让我看看你平时是怎么样自行凝聚神力的?”河铭苏醒一次也不容易他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墨醴。 墨醴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地坐下,运用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墨醴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再加上有河熹与柏衍双重指点,让河铭在内心频频赞叹。 “不错,你自身凝聚神力的能力看着比柏衍好很多。”河铭开口肯定墨醴的能力,“你还见过我师兄运转神力?”墨醴虽然大概知道河熹与河铭虽然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但是平日里却没有那么针锋相对,只是没想到他们俩简直是坦诚相待。“见过啊。你师兄柏衍,也是个厉害的。”河铭脑中闪过柏衍的身影,一袭白衣年龄不大却装得相当老成,一个十八岁的凡人飞升可谓是相当厉害,当年飞升入仙界河铭刚好在仙界,不得不承认柏衍确实是先天的修炼圣体,若不是因为河熹沉睡关了神界,柏衍恐怕早就飞升为真正的神了。 “魔神倒是不吝啬夸人。”墨醴运行了一个小周天,平稳内力看向河铭,“我与河熹是公平竞争,认清对方的实力是成功的第一步。”河铭站起来走向墨醴。 “成功?魔神倒是说笑了,魔神这不是输得一败涂地吗?”墨醴坐在原地没有移动的打算,略带嘲笑地回怼。“我与河熹是六界历史长河中永远的对手,你不用激我,只要六界在,我与河熹谁都不会下桌,小朋友,你怎么会知道下一刻天枰会偏向谁呢?”河铭随口回应道,然后在墨醴面前盘腿坐下。 墨醴还想再说,却被河铭打断,“小朋友,你的问题太多了,以后有的是时间问,今天先来教你第一招,如何锁定这飘散在六界之中的恶念。”河铭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示意墨醴不要再说话。 墨醴没有再问,河铭闭上眼睛,“闭上眼睛,跟上我的灵识。”墨醴闭上眼睛,幻化出灵识跟着河铭走出了地宫,虽然察觉到不妥但是并没有打断。 河铭带着墨醴来到了魔界的一处村庄,村庄里的魔族现在大多都起了红疹看着相当的疲惫,小孩子忍不住红疹的瘙痒就会忍不住去抠,甚至都抠出血来。墨醴有些心有不忍,别过脸去。河铭倒是没有什么,开口笑道:“看来你还是没有学到家,对于河熹来说这不过就是达成目的应该付出的代价罢了,太过心软怎么当河熹的徒弟。”河铭平静地走过,指了指村庄中最豪华的宅子,宅子雕梁画栋,朱门绿瓦和周围破旧的木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今天就想让你了解最简单的——贪念。” “贪念?”墨醴默默重复了一遍,“对,贪念,贪嗔痴慢疑五毒,就是恶念的组成部分。”河铭翻身入墙,墨醴跟了上去一个利落地翻身进到院子里,院子里此时站了不少人,其中一个衣着华丽的看着就像是宅子的主人。 “怎么样,找出了可以治疗红疹的药物了吗?”带头的人问着下面低头站着的人,其中一个低头的人赶快说道,“老爷,对症的药没有找到,但是我们已经找到了缓解瘙痒的药物了,这黄连清热解毒内服外敷可以暂时的缓解瘙痒。”被叫做姥爷的魔族虽然生气没有找到解药,但是现在自己也是瘙痒难耐只能先对付着用黄连了,赶快吩咐身边的手下去给自己熬一碗黄连来。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这村子里的黄连都在我家药库里我记得。”一旁被问到的像是会计的人回应道:“老爷,是的。” 老爷瞬间开怀大笑:“去,把黄连可以缓解红疹的消息放出去,然后在给我把药庄里的黄连的价格调高十成,我要狠狠大赚一笔。”这魔族一说出这句话,河铭赶快让墨醴注意看他的头顶,“怎么样?看到了什么吗?”墨醴凝神静气看向魔族头顶,只见头顶突然聚起一阵红雾,盘旋在头顶久久不曾散去。“红雾?”墨醴不确定地说道。 “孺子可教也。”墨醴比河铭预想之中识别红雾的速度快了足足八成,河铭一个挥手将红雾全部吸收到了自己手中,“贪念就是红色,我刚这就叫做吸收恶念,你先做到第一步发现恶念,再试着做第二步。”说话间,刚刚被吸走红雾的魔族的头顶又聚集出更多的红雾,这下连河铭都感叹道:“贪念这么重,缺教训。” 墨醴看了看河铭假慈悲的面孔,不由说道:“魔神真是有趣,他们若无贪念,你从哪里来呢?”怎么放下碗就骂娘呢,后面更难听的话墨醴没有说出口。河铭懒得与墨醴争辩,笑了笑指向红雾,“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将这些贪念吸收到自己的体内,还有自己注意一点别让这贪念影响了你的道心,我不负责的。”说完河铭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墨醴一个人探索其中奥妙。 河熹沉沉地睡了一觉,睡梦中仿佛看到了自己正在面对着墨醴愤怒的眼睛,河熹看着墨醴的眼睛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突然从睡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河熹坐起身来,河熹擦了擦额前的汗水,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河熹总算恢复了震静,河熹随手拿起床头的水喝了一口,河熹并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在以前她绝对不会做噩梦,现在这算什么。河熹坐在镜子前见头发已经乱得差不多了,现在也没有心情打理了,河熹干脆把头发全拆了所有的头发都直接散落在肩膀上。 河熹坐在镜子前,还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噩梦,这样猛烈地情感波动,应该会影响六界的天气,需要让柏衍去探查一下,别引起什么大的问题才好。河熹正想着,传来敲门声:“尊神,树仙苍舒和药仙岐黄到了,贪狼星君请您过去。”河熹答应了一声:“好的,我知道了马上来。” 河熹很快就回到了正殿中,苍舒赶快跑上前去:“绾姐。”河熹一把抱住苍舒,“嗯,辛苦了,怎么样找到解决办法了吗?”苍舒抱着河熹蹭了两下,赶快正经回答道:“我口述了之后,岐黄药仙大概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具体怎么配药可能需要见到病人才能用药,我想着小娃就是病人,所以就赶快带着药仙回来了。” “药仙?”河熹看向坐在一旁的老人,白发苍苍的样子看着非常具有说服力。岐黄药仙赶快站起对着河熹行礼,这种一直在人界太熹宫的仙君基本没有机会看到河熹本人,猛然见到河熹本人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说话,颤颤巍巍地起身行礼道:“小仙岐黄参见尊神。”河熹笑了笑,连忙上前扶起岐黄,“药仙不必多礼,当务之急还是要赶快找到消除红疹的办法。” 河熹看了看天色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小娃应该已经休息好了,墨醴不在殿内看来还是在修炼,河熹看向一旁的贪狼:“星君你看看,现在可以让小娃出来让岐黄仙君面诊一下。”贪狼点头,“小娃昨晚休息得很好,我现在去把她带出来。”说罢,贪狼就赶快退了出去。 一夜过去了,墨醴怎么还没出来,河熹有些担心一直往地宫看去,最后还是没有忍住,转头看向苍舒:“苍舒,等贪狼把小娃带来你们就赶快开始诊治,我去地宫看看河铭和墨醴。”说完,没等到苍舒回答,河熹就往地宫跑去。 进入地宫,就看到河铭和墨醴两人面对面盘腿坐着,河铭一脸玩味地看着墨醴,见河熹着急地跑了进来,直接开口嘲讽道:“呦,我们河熹原来也会担心呢?”河熹懒得跟河铭斗嘴,用神力探查了墨醴:“灵识离体?你干什么了?”河熹赶快质问道。 “我能干什么,不是你让我教他如何内化恶念吗?我又没办法离开,只能让他灵识离体和我神识一起出去学习啊。”河铭笑了笑,装得一副委屈模样。 “从昨天到今天过去了快六个时辰了,他怎么还没回来?”河铭揉了揉肩膀,吐槽道:“你以为我想啊,你这徒弟灵识一刻不回来我就一刻不敢松懈,生怕你这宝贝徒弟出了什么事你找我老账新账一起算,是你徒弟自己举一反三,我就教了他第一步,他现在已经研究到了第三步了。”河铭起身站了起来,“还有按照你徒弟这个学习能力,恐怕你需要提前做好准备了,到时候你别舍不得。”河熹瞪了河铭一眼,你最好保证他的安全,让那一日真的到来。 “哦?我还以为河熹你是担心这个小徒弟的安全呢,原来也不是嘛,就是单纯害怕自己的计划不能够达成是?”河铭可太喜欢河熹这样表面装得风光霁月的人,在不经意间透露出的那种阴暗的一面,这样的反差感足够河铭兴奋一整夜。 河熹刚想反驳,墨醴就睁开了眼睛,河熹只能闭嘴上前询问墨醴的情况:“一一,怎么样?没问题。”河熹不敢确认河熹听到了多少,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师父,我没事,就是想多修炼一阵子。”墨醴的手搭上河熹的肩,安抚着河熹。 “魔神,你说的‘贪嗔痴慢疑’,我已经参透了‘贪嗔’二念,剩下的三种恶念之后再来请教。”说完,墨醴就拉起河熹出了地宫。 河熹看着抓住自己手腕的墨醴的手,用力将手抽离了出来,“一一,你要去休息一会儿吗?苍舒刚回来,这会儿应该正在为小娃诊治。”墨醴摇了摇头,“不用,我陪师父一起去。” 正殿内贪狼将小娃抱了出来,岐黄正在为其诊治,岐黄迅速写出了药方,苍舒接过看了看,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见河熹与墨醴出现赶快上前。“绾姐,药方是有了,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这病没有先例,所以我们需要有人能够试药。” 河熹不懂这些东西,“试药?河熹看了看贪狼怀里的小娃,你们有几成把握?”岐黄赶快回答:“尊神,并无十足把握,最多八成。”河熹转了转眼睛,“那就是有危险,会有副作用吗?” 苍舒有点为难,“副作用就是如果这个药方解决不了红疹,瘙痒会加重。” 第57章 试药 “苍舒,你们玩我呢,你知道现在能够用来试药的只有你带回来那个小女孩,这怎么试药啊?”河熹一脸震惊地看着苍舒,又看了看在一旁的岐黄。岐黄显然是不敢和河熹对视的,苍舒拉过河熹,帮河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绾姐,我也不忍心啊,所以我想的是可不可以再找一个自愿试药的成年魔族,最好是妇人。” 河熹用手挼了挼头发,原本整理好的头发,又乱得像鸡窝一样,“你是不知道,昨日衣裙魔族跑到魔宫前闹得厉害,他们现在对我们的敌意很大,想再找一个魔族帮着试药恐怕有点难。”河熹在殿中来回踱步一时拿不准主意。 河熹用眼睛的余光微微瞟过贪狼,贪狼从苍舒说完试药之事之后神色就变得相当的凝重,河熹突然觉得自己在仙界的形象好像也不是很高大,怎么就觉得她会随便牺牲一个小孩呢。 河熹脑子一转,专门提高了嗓门,“贪狼星君,麻烦你……”河熹拖长了尾音,果然贪狼握紧了手,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回绝。“麻烦你和苍舒走一趟,昨日那个如妈应该是平日里照顾小娃的人,你陪着苍舒,能够劝得如妈帮着试药是现在最好的办法。”河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得出这个办法,小孩和妇女是起红疹最厉害的,越是体弱越是红疹严重,昨日河熹见着如妈起的红疹并不比小娃轻。昨日见着,如妈对一直抱着小娃的贪狼信任要多几分,贪狼去最好。 贪狼听到河熹后半句话,瞬间松了口气,赶快下跪领旨,“尊神放心,定不辱使命。”河熹突然也觉得自己还是没必要自我反省,毕竟这贪狼星君看着也没有多善良,这小娃的性命是性命,那这如妈的性命不是性命吗,不过就是只在乎自己心中重要的部分,或者是说相比牺牲一个垂垂老矣的妇人,一个小孩更值得保护。三六九等早就在无形之中做了划分。 这对河熹不重要,反正也威胁不到她,只要大家愿意将仁义道德放在嘴上,该为之付诸行动的时候也会践行,实际上有没有私心都不重要。所谓“论迹不论心。”河熹上一次说这句话是对着柏衍说的。 河熹目送贪狼和苍舒出门,一双眼睛转了转看向正在一旁喝酒的无支祁,无支祁可太记得河熹的表情了,河熹眼睛转一转感觉自己就要大难临头了,无支祁抱住自己手中的酒壶,无辜地说道:“绾姐,我现在喝得醉醺醺的,我做不了什么事的。” 河熹浅浅地翻了一个白眼,抢过无支祁的酒壶,喝了一口,“不怎么好喝,哪里找的酒啊,我还不知道你吗?千杯不醉。”河熹把酒壶还给无支祁,“给你个美差,帮我带封信给柏衍,必须当面交到柏衍的手上。然后呢,你就说我说的,让柏衍给你拿一壶他的藏酒,怎么样?” 无支祁抱住酒壶瞬间乐开了花,柏衍的藏酒全是好酒醇香、浓烈、清香,无支祁可以说是一直惦记着。无支祁赶快摊开双手,“信给我。”河熹完美拿捏无支祁,从袖中拿出一封施以法力的信封递给无支祁。 无支祁拿过信封,仔细观察了一番,“哇,绾姐,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啊,还上了封印。”河熹摆了摆手,“想要酒就给我做事,少问。”无支祁就是随口问问,他并不关注这六界如何变化,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六界全都没了,他无支祁生于混沌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现在帮着河熹忙前忙后纯粹是因为这六界也算是河熹的心血。 无支祁将信封放进衣袖,施法离开。墨醴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一切的发生。“师父,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还需要让无支祁专门跑一趟?”河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突然出声的墨醴,不打算隐瞒,“事关河铭,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墨醴站直了身体,“师父是打算把河铭放出来吗?”河熹摇头,又点了点头:“不打算,不过你放心,我能控制住。”墨醴没再多问,多说无益,他看得出来河熹不打算让他参与这件事。“但愿师父真的能控制住。”墨醴说着往外走去,“我去巡逻一下,看看魔界的布防。”河熹点了点头,又想到昀锡之事,随即开口:“既然要去巡逻,那就多多注意地形,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能是昀锡的藏身之地。”墨醴放慢脚步听着河熹的吩咐,但是并没有驻足,见河熹说完,加快脚步离开了。 河熹看着墨醴离去的背影,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绪有点可笑,本来就没打算相处一辈子,现在自己的做出一副舍不得的样子给谁看。河熹揉了揉头往地宫走去,河熹五万年前就喜欢烦躁时找河铭说话。 苍舒和贪狼来到苍舒之前捡到小娃的地方,环顾四周,不远处有一处破旧的村庄,一只飞鸟从村中飞出,隐隐可见点点炊烟,看得出来是有魔族在这里生活的。 苍舒和贪狼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村庄走去,此时正值午饭时间,炊烟袅袅,一片祥和之气。当然这只是表象,走进村内却能听到不少的哀嚎声,苍舒有些于心不忍,一时不知该怎么找人,刚想开口问问村口坐着的魔族,苍舒又放下了手中的动作:“算了还是自己找,我怎么觉得这些魔族看着我们都不怀好意啊。” 苍舒挨家挨户地伸着头往里查探,苍舒的眼睛都累得睁不开了,终于整个村庄都要走穿了,最后的小木屋走出一个让贪狼相熟的面孔。贪狼直接上前:“如妈,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如妈昨日才在魔宫石阶前见过贪狼自然是记得,遂点了点头,然后又谨慎地看向贪狼身后的苍舒。 贪狼见如妈警惕,赶快解释道:“如妈,这位仙君就是前日将小娃救回魔宫的苍舒仙君。今日我们来,是有一事相商。”贪狼将目前的情况简单的告知如妈,“事实就是这样,不知如妈是怎么想的?” 如妈看了看苍舒,又看向贪狼,“所以要是我不答应,你们的那位尊神是不是就要用小娃试药了?”苍舒被这样一问,只能别过头去,以苍舒对河熹的了解,河熹最后还是会用小娃试药。 贪狼斟酌再三,只能勉强地点了点头,如妈皱了皱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仙君带我去魔宫,我愿意的。”话音刚落,贪狼就感觉身旁有一个人影飞过,苍舒与贪狼对视一番,苍舒微微点头,贪狼直接追了上去,吓得如妈往后退了退。 贪狼走后,苍舒迅速变换出法器走到如妈身边,确保如妈的安全。“如妈别怕,我们先出村子在外面等贪狼星君。”如妈就是一个没有魔气的普通魔族,见到仙君都动手了只能跟在苍舒的身后。苍舒和如妈在村口等了快一刻钟,贪狼终于回来了,苍舒一手拉住如妈,“怎么样,抓住了吗?是谁?”贪狼收起手中的法器,摇了摇头:“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昨日鼓动魔族来紫铭魔宫闹事的昀锡的手下,昨日丹朱说加上昀锡当年魔宫一共叛出七人,昨日我们抓了两人,刚又出现一人,如果他们的目标是阻止尊神接管魔界,那他们就一定要激起普通魔族对仙族的仇恨,所以他们的目标应该是”贪狼和苍舒此时极为魔气的看向如妈。 如妈自然是也看出了自己恐怕是有杀身之祸,赶紧抓紧了苍舒的衣角,苍舒用手拍了拍如妈尽量安抚,又看向贪狼,“此地不宜久留,昀锡是河铭的得力助手,我确认我们俩对上他没有绝对的胜算,我们赶快会魔宫。”苍舒当年是陪着河熹上阵打仗的自然是清楚对方的实力,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快试药。 贪狼点了点头,在如妈周围施以法术保证,两人相对示意,带上如妈向魔宫飞去。 河熹在地宫看着河铭的魔气,河铭大概是昨晚太累了所以河熹进来了这么久也没有说话,河熹只能盘腿坐在地上喝着闷酒。河熹觉得实在是无趣刚想翻身躺下睡一觉,就听到门外传来天兵的声音:“尊神,贪狼星君和苍舒仙君回来了,带着如妈。” 河熹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变得清醒,赶快翻身答应道:“知道了,去告诉两位仙君,我马上出来。”河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刚想出门就听到河铭的声音传来:“河熹,你觉得你是不是很不想死。”河铭幽幽变换出分身,走到河熹身边。 河熹身子一怔,转头看向河铭:“河铭,我们俩都是沉睡过的神,你应该也知道若是有一天,我们真的动手,结果是什么。”河熹看着这张长得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试图从这张脸中看到自己,河铭从来都是河熹的另一面,“是啊,五万年的沉睡,是漫长的黑暗,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都麻木了。”河铭微微退后,他不喜欢河熹看自己的眼神,河熹从来没将河铭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体,河熹的心中河铭不过就是一个附属。 河铭红了眼睛,嘲讽河熹道:“你的两个徒弟都不知道你现在的谋算,且不说墨醴那个小孩,柏衍要是知道了他会怎么想?”河熹没有再看河铭,径直往外走去,“那就不劳你担心了,这个六界只能是我的六界。”河熹甩手离开,徒留河铭一人站在原地。 第58章 天枢 河铭目送着河熹的离开,他清楚河熹已经快要压抑不住自己体内罪恶的本性,河铭毕生所愿不过就是河熹陪着她一起坠落这无边黑暗,上一次能逼得河熹和他一起沉睡五万年,这一次他也能让河熹亲手犯戒。 河熹没离开多久,墨醴就出现在地宫门前,河铭对墨醴的到来觉得甚是有趣,挑了挑眉,随地坐下:“怎么,与河熹闹别扭了,都跑我这里来玩,还错开来。”墨醴没有多说,径直走到河铭面前坐下,开始运气。 “怎么,昨天才练了那么久,今天不休息一下?”河铭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墨醴有些无奈,这河熹的徒弟们怎么都是一股相当努力的作风,简直不给他休息的时间。“不用。”墨醴闭着眼睛已经将昨日内化的恶念运行了一遍,墨醴红色的神力与恶念内化出的紫色魔气相互交织,若是其他人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但是这对河铭来说可以说是见怪不怪了。 河铭无奈也没有办法阻止,何况他也没有理由阻止,墨醴早日将魔气修炼完毕,河熹的目的早日达成,离他的目标达成也更进一步。河铭闭上眼睛,同样运行着魔气,“那行,你跟着我来。” 河熹来到殿内此时岐黄正在为如妈把脉,确保如妈的身体能够适应所用药方。苍舒在一旁神色凝重,见河熹出现赶快上前,“绾姐,今日去找如妈的时候,我们还遇上了一个人,有必要同你说一声。”河熹一边注意着岐黄的动作一边回应着苍舒:“遇上谁了?昀锡的手下?”河熹随口一说没想到就被河熹猜中了。 苍舒当时就惊掉了下巴,拉起河熹的手说道:“绾姐,你怎么知道的,你神识跟着我们一起去了。”河熹习惯了仓鼠的一惊一乍,抽出自己的手看向贪狼,说道:“昨天才找了我们的麻烦,而且根据丹朱之前说的,这魔界就只有昀锡会找我的麻烦了。”河熹对着贪狼点了点头,贪狼下去会意退下去将小娃抱回殿上。 “绾姐,我正想问呢,你不是特讨厌那个丹朱吗?怎么就这么确定他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苍舒走上前为刚接受完检查的如妈倒了一杯清水,“如妈你先休息一下。”岐黄在一旁对着药方删删减减,看样子是要斟酌药材的用量。河熹不懂这些只能在一旁等着,“是讨厌啊,说话老是夹枪带棒的,还特别喜欢粘着河铭,搞得我相当的不自在。” 河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对着如妈微微一笑,试图缓解如妈对她的恐惧,不过看着应该不太管用,因为昨天他们俩见面得不太愉快。如妈只能颤巍巍地回敬了一个笑容,河熹当时就后悔了自己为什么就闲得没事笑一笑,实力差距悬殊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笑,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苍舒见状不对,赶快上前解围。“绾姐,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觉得他不会搞事情。”苍舒在一旁为岐黄打下手,顺便开口发问。河熹赶快把自己的视线移了回来:“哦,因为他怕我啊,以前河铭在的时候我就收拾了他好几次,更何况现在河铭还走不出地宫呢,他没这个胆子在我背后搞小动作。”河熹上一次收拾丹朱是在五万年前河熹河铭还没有撕破脸的时候,丹朱在柏衍飞升半神的时候搞事情,河熹直接就把丹朱扔进了冥界的恶鬼窟,恶鬼窟美其名曰就是冥界的一个聚集了一大批失去理智的鬼族,普通鬼族其实攻击能力并没有多强,但是恐怖的点在于鬼族不死不灭,丹朱还爱美,丹朱被扔进了恶鬼窟整整一个月,出来的时候衣服都被撕烂了,整个人都是懵懵的,当时河铭喊他的名字他都没有反应。 苍舒对恶鬼窟之事也是略有耳闻,回忆了一下瞬间就起了鸡皮疙瘩,“绾姐,我信你。那我们现在需要做出什么应对吗?”带着如妈回来的一路上,苍舒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难道昀锡的目的并不是如妈?苍舒不擅长分析人性所以她是怎么都想不通的。河熹确实不急,反正河铭在自己的手上,昀锡就算是翻了天也不过是就只敢在背后搞些小动作。“不急,如妈现在安然无恙,不排除他们就是想跟踪你们看看你们想干什么,我们现在赶快将治疗红疹的药方研制出来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虽然河熹口头说着昀锡没有办法直接接触河铭,但是事实上河熹并不能确认自己能够完全控制河铭,但是现在都不是最重要的。岐黄将改好的药方递给苍舒,苍舒赶快浏览了一遍药方,连连发出赞叹:“岐黄大仙,一直在人界跟着涂山真的是屈才了,这药方写得真是精妙啊。”苍舒指了指其中的一味药:“这一味夏枯草,简直神来之笔。”河熹不懂用药只能在一旁看着两人相互恭维。 “行了行了行了。”见两人还在探讨所谓用药之道,当即打断:“你们俩要是这么相见恨晚,之后有的是时间,这药方到底能不能用,可以用就叫人进来拿去熬制。”河熹却是没有闲心在这里陪着苍舒,她感觉到了墨醴的神力在地宫涌动。 “可以了,就不劳烦其他人了,老身亲自去熬药。”岐黄有一个习惯,一种新的病例出现之时他所制作的第一张药方都是自己亲自熬制,以保证每一个步骤都不会出现错误。“哦,那行,后面已经准备好熬药的工具,所有的药材也在后面。”送走岐黄,河熹刚想脚底抹油往地宫走去,却听到一声巨响,随后就是贪狼抱着小娃进了门,小娃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见到如妈迅速伸手钻进了如妈的怀里。 “苍舒,这响声是从。”贪狼看向苍舒,用手指向了巨响的方向。苍舒当然也不迟钝,即刻接上贪狼的话:“是那个村子。”贪狼和苍舒得出了同样的答案,瞬间神色巨变,望向河熹,河熹听两人说的话就瞬间猜出了事实。 “苍舒你留在这里,贪狼你跟着我去看看。”河熹刚说完要起身施法,就见到柏衍出现在了门口。柏衍收到河熹的信赶了过来也正常,在信中柏衍提到了自己在让墨醴修炼魔气的事情以及她需要一个帮手,不会背叛自己的帮手。但现在,河熹看着柏衍有些心虚,“柏衍,你来啦。”河熹赶快开口问道,示意贪狼先别动。 “师父我陪你去探查,留着贪狼仙君在魔宫守着,避免有人趁着你不在来攻击魔宫。”柏衍并没有回答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而是支走贪狼,表示自己陪着河熹去巨响现场。 贪狼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柏衍所说合情合理。河熹拿不住自己这个徒弟知道多少,所以河熹只能点了点头。随即往村庄飞去,柏衍施法跟上,却在出了魔宫之后降低了速度,“师父,我们谈谈。”柏衍看着河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什么事,不急的话之后再说。”河熹现在确实更担心村庄现场的情况,这么厉害的巨响,村庄中的魔族恐怕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事关一一,师父你觉得急吗?”柏衍说话还是这样云淡风轻,但掷地有声。河熹收敛了神力,环顾地面,找了相对隐蔽的地方落下,柏衍跟着河熹的身后也跟着落地。 “想说什么就说。”河熹一直觉得自己的这个徒弟恐怕并不是她现在所能掌控的,毕竟当年她与河铭大战,按理说应该是会重复自己睡梦中所见到的情况,她与河铭两败俱伤,然后六界直接崩塌,但是这一次她成功将河铭封印,而她河熹直接昏迷沉睡,如果河熹梦中的情景都是真的话,那唯一的变数就是柏衍,在她此前的三世之中,并没有柏衍的出现。 “师父真的打算让墨醴代替你成为新的天枢吗?”柏衍此时已经察觉到时间不多了,也就不再说什么客套话。“你怎么知道天枢的?”所谓天枢是河熹在沉睡的这些年从混沌得到的新的解决六界恶念的办法,河熹本人献祭就能成为天枢,所谓天枢就是没有生命力的河熹,能够从混沌吸收混沌之力幻化为神力继续维持六界的运转,同时还可以吸收六界产生的恶念但不会出现河熹吸收神力之后出现的副作用。河熹与河铭一体共生,河熹没了生命力也就代表着河铭的生命来源的消亡,河铭也会跟着消失,到时候河熹所创造的六界将会引来真正的海晏河清。混沌,孕育出河熹,给了河熹对新事物的好奇,同时也极具恶趣味,在混沌眼中,河熹与她所创造的六界不过就是玩具罢了,他制定游戏规则,就算是河熹想要与河铭直接同归于尽,那也不行,因为河熹之前就是与河铭同归于尽的,然后结局就是被混沌恢复出厂设置,继续进入循环。河熹创造四界没有办法控制住他们的自然发展,但是混沌却是以一个更高的层级看河熹与六界,河熹现在遇见的所有情况不过就是混沌的恶趣味,河熹会对她一手创造的生灵产生怜惜,但是混沌不会。 “师父当年与河铭大战没有直接毁灭是因为我;师父这些年在睡梦中所看到的所有东西我都能看到;我也知道墨醴并不是普通的人族,而是凤鸟的孩子;师父这一次安排墨醴到魔界是为了让墨醴代替你。这些我都知道。”柏衍的眼睛很少会有情绪,此时的柏衍更像是不忍,对墨醴的不忍。 河熹大概能够猜测到当年柏衍在神魔大战之时做了某些事,但是她不敢相信的是她苏醒之后的事情柏衍竟然什么都知道。河熹摆正身体尽量与柏衍面对面,“所以呢,你想阻止我?”河熹其实并不太敢柏衍的眼睛,因为河熹这些年交给柏衍的一直都是以六界苍生为己任的理念,更是多次表达要将每一个微末的生命等同看待,而河熹现在将牺牲墨醴代替自己的做法,显然已经违背了河熹口头的冠冕堂皇。 一阵风吹过,将河熹本来就披散的头发吹动,柏衍第一次见河熹就是这样,河熹以前其实非常不喜欢束发,以至于有一段时间人界供奉的石像都是披发的模样。柏衍的眼睛像是在透过眼前的人去看过去的河熹,他的信仰在于他很难相信河熹有一天会去牺牲一个人为了苍生。“我怎么会阻止呢?师父,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违背你。不过,你确定墨醴对你的想法一无所知吗?”柏衍一句话直接让河熹睁大了双眼,“你什么意思,你告诉他了?”柏衍摇了摇头,“我没告诉他,不过师父因为河铭的提前苏醒所以一切事情都做得太着急,墨醴不蠢,这些日子看着好像知道了什么。” 河熹没有再说话,事实上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柏衍有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她想问当年是怎么避免了六界崩溃,可是这对解决当前的问题并没有作用,河熹就这样看着柏衍,柏衍也站在原地看着河熹,仿佛回到了柏衍拜师的那一年,河熹在新晋飞升的上仙中一眼就看到了极具天赋的柏衍,那会儿柏衍就像现在穿着一身白衣,河熹站在台阶上看向柏衍就仿佛上辈子认识一般,河熹选择了柏衍。 风渐渐停了下来,河熹收回视线,转身看向天边的红霞,红霞照在河熹的脸上,勾勒出河熹的身影:“柏衍,无论你信不信,我都想告诉你,是我怕了。五万年的沉睡,是无边的孤独与寂寞,我不敢想象,有朝一日,我变成天枢没有了生命力,我会永远被困在原地,面对无边的黑暗。我初出混沌之时就是一片黑暗,所以我创造了六界,再让我回去面对黑暗,我做不到。无论我曾经说了多少冠冕堂皇的壮志豪言,我现在都只能告诉你,我就是害怕了。论迹不论心,我这些年心里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要守护好这个世界,至少我都这样做了,就这一次,让我自私一点,可以吗?”河熹平静地坦白着自己内心的丑陋,事实上她就从来不是人界书籍上所述那样高尚,她不过就是一个装得很好的阴暗者,如果运气好,她能装一辈子,那也算她的能力,可惜六界并不给她机会,她装不下去了。 柏衍目送着太阳最后一点光晕落下地平线,一瞬间魔界进入了黑暗,将河熹与柏衍吞噬其中,“可以。”柏衍很好如此郑重地回答河熹,他双手抱拳对着河熹端正地行了一礼。“如果师父确定要让一一代替你成为天枢,那么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柏衍起身之后转过身去,将自己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之中。 “你是说,刚刚的巨响?”河熹一下就猜到了其中的端倪,指了指不远处的村庄,“是,根据我在天兵中的亲信禀告,魔神的手下昀锡五人对这个村庄进行了屠村,如果不出意外,这会儿河铭的灵识正带着墨醴的神识在那里,墨醴今晚就能够完成对魔气的修炼。”河熹不敢置信地看着柏衍,她不敢相信,柏衍明明对昀锡的行动了如指掌,但是却没有阻止。 “所以,你为什么不阻止?”河熹并不是真的不知道答案,柏衍从来不会违背她的决定,他既然知道自己的计划,那么他就不会阻止与河熹合作的河铭的一切的动作。河熹赶快施法往村庄飞去,还没有走进村庄,河熹就闻到了一阵血腥味,这种血腥味会让人失去理智,那种铺天盖地的味道刺激着河熹的每一个神经,让河熹无处藏匿。河熹却很麻木,她清楚自己现在应该要表现出一种伤心内疚的情感,但是现在的她懒得装给别人看,河熹没有表情,因为她本身就没有情感,这些年待人接物所表现的一切情绪都是河熹学习身边人的情绪,所以一般来说河熹的表现都会比别人迟钝一点,有的时候甚至会出现不合时宜的冷漠。 柏衍走到河熹的身边,刚想开口就感受到了一阵威压向他袭来,是熟悉的对手,柏衍推开正在出神的河熹一把接过对方砍来的一刀,对方用了十成的力,柏衍大概只用了三成,“昀锡,好久不见啊。”这一刀的气流吹起柏衍的衣摆,柏衍的眼中难得露出杀意,因为刚刚的那一刀其实是朝着河熹砍的。 黄沙落地,昀锡身后跟着四人,缓缓地走到柏衍与河熹的面前。河熹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身上,甚至没有正脸看他们,昀锡将刀搭在肩上,一脸不屑地笑道:“柏衍,你这师父也不过如此嘛,刚刚如果不是你把她推开,我这一刀可就落到他身上了。”柏衍刚想回嘴,却被河熹率先出口制止住了。 “柏衍,我找到一一了,不理他们我们先走。”河熹说完就要施法离开完全不将昀锡放在眼里。 第59章 血阵 昀锡自然是不乐意河熹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马上就追了上去想要将河熹拦住,柏衍一个翻身迅速挡住昀锡的动作,奈何昀锡手下多,昀锡迅速示意自己的手下动手拦住河熹,河熹现在为着墨醴的事情心烦意乱,完全不注意收敛自己的法力,一个反手就将前来妄图拦住河熹的人打飞,那人背部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口吐大量的鲜血。河熹此时心中是没由来的烦躁,她拿不准自己的内心。 柏衍看得出河熹此时情绪不稳定,整个人动作都更加的快速了,柏衍变换出青灵剑,青灵剑现一阵刺眼的光芒照得昀锡睁不开眼睛,“昀锡,这五万年来我很少亲自动手,今天就拿你来练手。”柏衍提起青灵剑一个侧身闪现到昀锡身边,昀锡也算是久经沙场,迅速转身完成了格挡,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剑,柏衍从昀锡头顶翻身而过,挡在了河熹面前,“师父你先走,我随后就到。”河熹点了点头,赶快往墨醴的方向飞去,河熹拿不准河铭到底在做什么,如果说村庄的魔族都是他授意杀的,杀的意义是什么呢,仅仅就是想要阻止河熹接管魔界,那未免太过小儿科了。这只能延缓进度,并不能真正的影响到河熹。而且河铭最近的精神力都集中在墨醴的身上,真的会有时间想这些?或者说是,这次屠村本来就是为了墨醴? 河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但是不得不承认,之前深水谷和冥幽林的血尸应该是绝佳的修炼魔气的引子,如果当时成了,河铭早就出来了,更别说现在还乖乖听她的话帮着调教墨醴。用冤魂的怨气成为墨醴修炼魔气的最后一道引子,确实是最快捷的方法,但是同样也是最残忍的方法。 河熹看到了墨醴的神识,墨醴的面前是二十几条尸体散乱的排开,尸体横陈,尸体还在不断地往外冒血,甚至能够看到新鲜的血液还冒着热气,不同的尸体之间交汇在一起,将墨醴团团围住,血液顺着崎岖的地面缓缓流动最后汇聚成一张网,像是要将墨醴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河熹刚想要出声叫住墨醴,河铭的神识却从一旁出现制止了河熹,河铭的声音从河熹的耳旁幽幽传来:“河熹,你现在叫住他可就功亏一篑了哦。”河熹身子一怔转头看向一旁带着盈盈笑意的河铭,“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一个血阵,贪嗔痴慢疑你的徒弟都把握得很好,现在就是没有感受过死人的味道,所以我就来帮帮他。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不够,毕竟屠村哪有屠城怨气来得重,但是现在条件不好,只能这样了。”河铭风轻云淡地说着,河熹只能紧紧握住双手,避免自己想要与河铭同归于尽的冲动。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河熹愤怒地看向河铭,河铭却不以为意,耸了耸肩道:“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叫我帮你教墨醴修炼魔气吗?我现在就是在做最后一步啊,我告诉你啊,待会儿墨醴将这二十几具尸体身上的怨气全都吸收了,那就算是大功告成了,你还得谢谢我。” 河铭越是风轻云淡,河熹就越难以接受自己有这么一个控制不了的分身。“我真是谢谢你。”河铭对河熹有天生的亲切感,所以河熹总是会在判断河铭的问题上做出愚蠢的决断,比如说把墨醴交给河铭教,这简直是河熹做的最愚蠢的决定。 不过现在就算是河熹在后悔她也只能看着,已经到了这一步难道让这些魔族白死?至于杀他们的嘛,河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只是墨醴知道了这些魔族的死纯粹是为了帮助他修炼,他会怎么想,他应该接受不了。“你怎么同墨醴说的,他竟然愿意用这些魔族的血修炼。” “我和他说的这是我给他造的幻境,反正他又没有来过这个村子,放心,他不知道呢。”河铭的解释更是让河熹大跌眼镜,但这确实是最好的解释,河熹想要墨醴代替她就不能乱了他的道心。河熹赶快施法将自己隐藏起来,然后开口说道:“这二十几条魔族的命不能白死,所以你的好手下,我不会放过。”说话间,墨醴周围的血网逐渐凝固,然后血液逐渐变成黑色,最后渐渐往墨醴身边靠拢,墨醴双手释放开来,一瞬间血网被打散在了空中,形成血雾,最后全部汇聚到墨醴的体内。 河铭观察着眼前的景象,一脸欢喜,像是完成了一个艺术品,“成了。”河铭拍了拍手,又转头看向河熹:“你还不走?等着你徒弟发现你在现场吗?我要是你啊,就赶快抓了昀锡回去,把这里的烂摊子在墨醴察觉之前完全抹去。”河铭站着说话不腰疼,并且完全不心疼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河熹也懒得与河铭贫嘴,转身去找柏衍。 柏衍此时已经用束仙锁将昀锡等魔族统统捆了起来,见河熹回来连忙上前,“墨醴呢?”河熹看着柏衍他清楚自己又要给柏衍扔出一个难题,“柏衍,屠村之事我不想除了现场之外的人知道。”河熹眼睛里尽是疲惫,她现在想着要是当时自己醒了自己就献身化为天枢就好了,哪有这么多事。“没问题。”柏衍今天赶到魔界来本来就是打算给河熹收拾烂摊子的,现在这样完全在柏衍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内。柏衍向天空发射了一颗信号弹,又施法将整个村子遮盖了起来,“墨醴还在里面,等他们的神识回去了再动手。”河熹担心被墨醴察觉到异样,赶快制止柏衍。 柏衍点了点头,将自己的神力收回大半,又看了看一旁的昀锡:“师父这些人怎么处理。”河熹挥了挥手堵住了这五人的嘴巴,“不能让他们开口说话,至于剩下的怎么处置,扔给丹朱,丹朱应该很乐意帮我们处置他们。”柏衍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瓶药水一人喂了一口,任这五人如何嘶吼都再难发出一丝声音。 “什么东西?”河熹以前确实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存在,这可太适合保守秘密了。柏衍用手帕擦了擦刚刚弄脏的双手,微微一笑说道:“苍舒过去不忙的时候就喜欢捯饬这些东西,什么哑水,聋药之类的,只要她弄出来的东西都会拿来给我一点,没想到现在竟真的派上用场了。” “你平时和苍舒走得很近啊。”河熹之前没察觉到,因为她与苍舒本来就是好朋友,所以苍舒也算是看着柏衍一路飞升成神的,只不过现在看来两人也算是无话不说了。柏衍往后退了退颔首说道:“苍舒仙君这些年确实帮我了我不少。”柏衍这会儿像是犯了错的孩子,河熹摆了摆手,“这样也挺好的,苍舒和你关系好,你管理仙界也有更多的助力。” 说话间,河熹明显感觉到河铭与墨醴的神力瞬间消失,“现在封了这个村子,你将这五人交到丹朱手上,我先回地宫。”柏衍点了点头,河熹说完就赶快往地宫赶去。 紫铭魔宫内,岐黄刚熬好药汤,盛了一碗出来闻了闻味道,岐黄觉得自己更有把握了,嘴巴上的小胡子瞬间翘上天,连忙端着碗来到正殿,“来来来,喝了这碗药,一切都迎刃而解。”苍舒接过汤药,递给如妈,如妈也没有多说接过药碗就马上一饮而尽。 苍舒虽然表面上装得自己非常放松,手心其实已经出了一层汗,如妈喝下之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苍舒刚觉得自己可以放心下来,如妈却突然抽搐了起来,吓得河熹赶快将其按住把脉,“指下极大,来盛去衰,来大去长。是洪脉。”岐黄上前查看了一番如妈的瞳孔,松下一口气,“没事没事。”贪狼这会儿从殿外走进来,刚刚哄睡了小娃,就见到如妈抽搐,心下一惊:“苍舒仙君这是失败了?” 苍舒很少看到贪狼有这么明显的情绪起伏,连忙回应道:“没事,刚起了药效,再等等就好了。”要是真有什么问题,她和岐黄又不是疯了就这样看着如妈抽搐不止。 果然,苍舒话音刚落如妈的抽搐就渐渐开始减缓,最后趋于平稳。岐黄赶紧上前为其把脉,随后放心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起身对着苍舒行了一礼,会心一笑道:“苍舒仙君,成了。” “好诶,要赶快告诉绾姐才是。”苍舒这会儿才想起河熹与柏衍已经去了很久了两人竟然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出了何事,一瞬间有些担忧起来。 也就在此时河熹出现在了殿门口,苍舒赶紧上前,见柏衍没在身旁,本想问问,但心想还是先把最重要的事情说了:“绾姐,药已经成功了,现在就只需要大规模制作然后派发了。”河熹看了看一旁的如妈,脸上的红疹已经消退大半,呼吸也相当平稳。“那就辛苦你们三人了,分发药汤恐怕不方便,不如制作成药丸会更方便,需要什么工具这魔宫都有,找不到就去找丹朱要。苍舒,我这里有些急事,你先帮我照看着,过不了一会儿柏衍应该就会来。”河熹说完就赶快往地宫走去,留下苍舒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苍舒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越发觉得有些奇怪,河熹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哦,好。”苍舒转身看向贪狼,“那就麻烦贪狼星君啦。” 河熹来到地宫,地宫此时整体的魔气都比之前强了很多,三股灵气交织着,墨醴的神力和魔气以及河铭的魔气,一瞬间压得河熹有些喘不过气。 第60章 隐瞒 “墨醴”河熹连忙跑到墨醴身旁。墨醴此时还没有醒过来,刚化成的魔气在墨醴周身静脉中乱窜,河熹为了让墨醴能够更接近她本人的神力,一直都在往墨醴体内注入大量河熹本来的神力,至纯的神力碰上至阴的魔气,二者无法相容,就会在墨醴体内打架。墨醴现在的身体一会儿放出红光,一会儿泛着紫光,可以看出他在尽力让这两股力量融合起来。 “可恶。”按照河熹的计划墨醴根本就不会这么快的完成魔气的修炼,这根本就是河铭故意的,河熹现在甚至不敢出手帮墨醴,她的神力太过纯阳,此时注入只会雪上加霜。“绾姐,别担心,这小子的能力比你想象中还要厉害,何况他本来就是一个天枢的容器,只要结果是我们想要的就行了,过程并不重要。” 河熹关切地看着墨醴,此时墨醴眉头紧皱,正调动周身的灵力融会贯通魔气和神力,看着相当辛苦。河熹现在思绪非常乱,只要一碰到有关墨醴的事她的情绪就非常反常,当年河熹创造四界之时将自己的七情六欲都作为原料和交换散布给了四界,因此四界生灵有了七情六欲,而河熹就是一个依靠着过往记忆表露情绪的空壳。河熹现在对墨醴的种种反常总是让河熹怀疑自己不会是睡了一觉睡出情感了? “过程重不重要是我说了算!河铭,我告诉你,你别忘了等墨醴变成了天枢你就没有魔气的来源了,到时候我想要摧毁你易如反掌,你最好乖一点,说不定我还愿意在魔界留一个容身之处给你。”河熹站起身,与河铭四目相对,警告河铭道。河铭自出世以来就一直与河熹作对,河熹说的话那些是真心的他一清二楚,河熹以前说要杀了河铭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并非出自真心,但是现在河铭看着河熹的一双眼睛,河熹本来不应该有情绪的瞳孔在这时收紧,河熹的眼睛倒映出河铭的脸庞,河铭仿佛能感受到河熹眼中的火焰想要将河铭燃烧掉。 “河熹,你真的想杀我?”河铭往后退了两步,甚至有点踉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河熹你装什么装,利用这个小孩代替你的计划不是你想的,你从第一天见到这小孩就是在利用他,你在仙界对他好不过就是因为自己愧疚罢了,你,六界的创世神,庇护所有的生灵,最后还不是因为害怕黑暗,害怕自己一个人被困在天枢内要牺牲一个小孩子吗?”河铭用手指着河熹,每一句话都像是用针扎在河熹的心上,扎得河熹生疼,河铭没有说错,确实是自己自私,河熹她明明清楚墨醴是个可怜的人,她还是利用了他,并且在不久的将来,会亲手送他去死。 “河熹,你不总说论迹不论心吗?我看你现在是问心有愧,论迹后退。哈哈哈哈哈哈。”河铭现在越说越疯狂,明明河熹是那么一个情绪稳定的神,现在却会因为这个小孩子露出这样的情绪,简直不能忍受。 河铭大概是说累了,原地坐下,双手撑着下巴,一脸无辜的说道:“坐,还有好一会儿呢。”河熹却不打算马上和解:“河铭,论迹不论心,现在我还是这句话还给你,无论我心中作何感想,我都只需要管我做了什么就好,所以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认为牺牲一个原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六界之中的半人半仙,最后换来六界永远的安稳,是应该的。而我既然当初做了这个决定就不会后悔。”河熹缓缓地坐到河铭的面前,强忍着自己内心的不适说出这句话。 “河熹你说得轻巧,如果不是这小孩是半人半仙骨骼清奇,能够在修炼神力和魔气之后代替当年还没有将我分离出来的你,你根本抓不到混沌的漏洞,你也知道他本来就不属于六界啊,那他有什么责任要代替你去死,去维护什么六界的安稳。”河铭擅长打嘴炮,且句句扎心。河熹还想要再反驳,身后却传来柏衍的声音:“魔神想多的,如果不是师父,一一早就在吸收了神力之后经脉逆行而亡,又或者他终究会被我发现,他根本活不到现在。从他的母亲凤鸟决定自私的生下他的时候,他的悲剧就已经注定了。”柏衍还是保持着他一贯的冷静,一身白衣胜雪,所谓仙人之姿不外如是。但是柏衍的作派恰好是河铭最厌恶的,柏衍永远看着那么的高不可攀,河铭心中的恶趣味作祟越是高洁伟岸的东西,河铭越想把她拉下来。比如说从河铭幻化成独立真身那一刻开始,他就时时刻刻提醒着河熹内心的黑暗想要拉着河熹和自己一起堕落。 “柏衍,你这话倒是说得轻巧,这个可怜的小孩知道你们一直把他当工具吗?”柏衍看着还在与体内混乱的魔气与神力对抗的墨醴,“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他不知道?”随着柏衍的一句话,河熹和河铭终于一起将视线聚集在了他的身上。河熹上前拉过柏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河熹拉过柏衍实在是不敢相信。 “我也是猜测,我之前把师父在睡梦中看到东西都记录了下来,其中就有关于天枢的记录,墨醴总是喜欢在我的书房看书,之前我注意到放记录的地方被烦乱过。”其实那一次也是柏衍疏忽,平日里需要处理的奏折太多了,那一次是柏衍想要确定河熹用心培养墨醴的目的,所以翻出了记录没来得及放进去,恰好就被墨醴看到了。 “师父这般用心培养他,还频频给他传输神力,他大概是猜到了一点。”柏衍其实只是猜测,现在已经到了这一步,河熹要是想知道墨醴是否知情大可在墨醴苏醒之后直接问,反正现在已经到了需要坦白的时候了。 河熹听到墨醴可能知道自己的目的竟然觉得有些如释重负,也好一开始就知道我目的不纯也好过突然知道自己被我利用来得好,河熹心中这样想着。 “先不说这个了,我看墨醴苏醒还要花不少时间,怎么样昀锡那五人你交给丹朱了吗?”柏衍点了点头,回想了自己将昀锡五人送到丹朱手上时,丹朱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 “柏衍,你可真厉害啊,就这样把他们给抓住了?”丹朱满意地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昀锡,可算是落到他的手上了。“嗯。”柏衍点了点头,扒拉开丹朱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离我远点。”丹朱最喜欢的就是调戏柏衍,柏衍永远都这样的板正,让人忍不住想要调戏。丹朱举起双手,装作一副投降的模样。“好好好,不碰你,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来了,仙界这么清闲吗?我怎么觉得你们仙界能说得上话的都在魔界了。”丹朱的手又不安分的搭在了柏衍的肩上,柏衍也懒得再去推开丹朱。 “你能不知道,看来魔神也不是很信任你,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和你说。”柏衍一刀扎进丹朱的心里,丹朱直接将柏衍推开,用手指着柏衍咆哮道:“谁说我不知道,谁说我师父不信任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是丹朱的习惯,柏衍早就习以为常,柏衍就站在原地等着丹朱缓过来。 “行了,不和你闹了,把这五个魔族还有之前抓住的两个魔族一起处理掉,这五个都说不了话了,我需要剩下两个也说不了话。”柏衍将自己手上的药瓶扔给丹朱,丹朱双手接过,仔细地研究了起来。 “喝了会成哑巴,你最好别玩脱了。”柏衍看着丹朱跃跃欲试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提醒道。“靠,柏衍你怎么还有这么阴狠地药,以后不会用在我身上。”柏衍在内心翻了个柏衍,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冷漠:“苍舒做的,你最好别去惹她,还有你乖一点,别给我和我师父找麻烦,我不会欺负你的。”说完,柏衍就赶快往地宫赶去。 “处理好了就行,还有一事需要处理,如妈治好红疹之后肯定要回村子的,我的想法是我们可以一时营造幻境骗过她们,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待会儿出去你提议贪狼星君收养小娃,然后邀请如妈陪护,一起带回仙界。如何?”河熹现在一个脑子掰成好几瓣用,前一秒还在跟河铭吵架下一秒又进入另外的状态处理事情。 “可以,那我们现在出去?”柏衍用眼神示意河熹注意一旁的河铭,要是河铭趁着河熹不在突发奇想对墨醴又做了什么一切都会不可控。河熹会意反手就给了河铭的神识一掌,河铭没想到河熹会对自己动手,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瞬间嘴角都充斥着血腥味。 “河熹,你干什么?”河铭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不可置信地看着河熹。“最近劳累了,送你回去休息一会。”河熹扯一丝微笑,摇了摇脑袋。河熹这个方法确实简单粗暴,这一掌用了十成力,河铭必须赶快收回神识休息。“算你狠。”河铭一挥手神识消散在了空中。 河熹心中甚是满意,谁让你刚刚一直教训我呢,我河熹有仇必报。河熹拍了拍双手,转身看向柏衍:“走,墨醴这里至少还需要三个时辰,我们上去。”柏衍点了点头跟在河熹的身后。 苍舒这边将给如妈用剩下的汤药喂给了小娃,小娃的红疹已经完全褪去。苍舒和岐黄从后殿搬出炼丹炉这会儿正在热火朝天地炼着丹,河熹和柏衍刚走进正殿,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意”。“苍舒,你们这是支起来了?”苍舒见河熹出现赶快跑上前来,“绾姐,你们回来啦。”然后看向柏衍点了点头,柏衍与苍舒也算是多年的同事默契十足,同样点了点头。 “支起来了,再等半个时辰第一炉就能开了,不过魔界有多少需要丹药的魔族啊,我觉得单是这一个炉子肯定是不够的。”苍舒一直想问这个问题奈何河熹一直找不到人,现在总算是找着人了。 “不用全部都由我们做好分发。只需要做出几炉丹药,招揽一批普通的魔族当众试药,积攒信任度,然后将药方分发出去就行。”柏衍在一旁说道,苍舒一双星星眼看着柏衍:“对哦,不愧是天帝。”苍舒和身后的贪狼对了对眼神,看得出来贪狼也很赞成柏衍的想法,赶快附和道。 河熹与柏衍对了对眼神,柏衍会意,拉过一旁的苍舒,“苍舒你觉得我们把小娃带回仙界如何?”苍舒被柏衍突如其来的悄悄话吓得一愣,“啊?”。 第61章 梳洗 苍舒一直都是柏衍最有默契的手下,但是就算默契如苍舒,苍舒一时之间也接不上这句话。柏衍对着苍舒使劲使眼色,苍舒虽然不太能理解,但是顺着柏衍的话说总是不会出错的,苍舒赶快接话:“好啊,我之前就羡慕绾姐能够养墨醴呢,带小娃会仙界,我可太喜欢了。”苍舒这话虽然是接着柏衍的话茬往下走的,但内心确实是挺期望能够把小娃带回仙界的。 “不过,他们在魔界尚且受不了起了红疹,要是带回仙界恐怕还要适应好一阵子。”苍舒在柏衍耳边轻轻说道。柏衍自然也考虑过这些问题,但这都不重要,现在需要将小娃和如妈一起带走,随着他们的离开那个村庄的消失会渐渐地流入时间长河之中,没有人在意,墨醴也不会知道。 柏衍抬头,“所以,我和师父商量了一下,希望如妈能够陪着小娃一起,也多有照应。”柏衍一身白衣看向很符合如妈他们对仙人的看法,如妈看着微笑的柏衍,一时之间出了神,最后还是一旁的小娃拉了拉如妈的衣袖,如妈才缓过来:“这位仙君说笑了,我们魔族一直都被关着,一时之间去了仙界,恐怕没人愿意接受我们。”如妈到底比较老成会考虑许多事情,比起一听到自己能够跟着贪狼星君去仙界就开心得跳了起来的小娃,如妈考虑得明显更多。 苍舒自然是要负责打消如妈的疑虑,苍舒向前走到如妈的面前,言辞恳切道:“如妈,你面前这位白衣仙君可不是普通仙君,是神君,如今仙界最说得上话的不定是他旁边的尊神,但一定是他,仙界天帝,他发了话就没人敢明面上反对,何况本来就是我顺路遇上了小娃,我与小娃有缘,也希望能够培养小娃。”苍舒这段话可谓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果然如妈听完之后就动摇了,但看得出神色还是有些担忧。 柏衍在这个时候适当地插嘴道:“关于住所的问题,我想的是在苍舒或者是贪狼星君的殿中单独整理出两间房,这样大家都是熟人也不用担心人情世故方面的问题。”柏衍其实觉得自己实在表现得太过积极,必然会让苍舒和贪狼察觉出不对劲,但是当务之急是将如妈和小娃带走,贪狼和苍舒有疑问之后再说就好。 如妈知道柏衍是天帝之后更是大为震撼,如妈和小娃不过就是村子中相依为命的寡妇和孤女,去了仙界比留在魔界不知道会过得好多少,终于还是松口答应:“那我回村去收拾点东西。”这下轮到河熹不淡定了,连忙上前阻止:“收拾东西就不用了,仙界什么都不缺的,等这边贪狼星君忙完了,我让他直接带你们二位先回仙界。”如妈想了想虽然觉得河熹和柏衍都有些怪异,还是同意地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这边岐黄仙君还在为丹药热血奋战,从炼丹炉后探出头来,“苍舒啊,你们说完没有啊,快来帮帮我,要准备开炉了。”苍舒尴尬地笑了笑,“我来啦。”苍舒赶快提起裙摆往岐黄那边跑去。 河熹揉了揉太阳穴,太久没睡觉了,感觉头都快炸掉了。河熹脑中突然灵光乍现,怪不得一直觉得缺了什么东西呢,河熹赶快转头看向柏衍:“柏衍,无支祁呢,我不是叫他去给你送信了吗,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柏衍看出了河熹身体的不适,上前扶着她坐下,又为她倒了一杯茶水,“尊者给我送完信之后好像是去神息殿了,他说随后会来。”柏衍回想一脸神秘的无支祁,也搞不太懂无支祁去神息殿干什么。 河熹和柏衍正谈论着无支祁,就见到无支祁拉着小蓉出现在了殿门口,小蓉一看就是被拉着赶路,满脸红晕,两人出现在门口引来了殿中所有人的注目礼,小蓉连忙抽回被无支祁拉住的手,往河熹跑去:“尊神。”河熹伸手拥抱住想自己奔跑而来的小蓉,“你怎么来啦,无支祁去烦你了?”小蓉看着河熹披散的头发当即就想要给河熹梳起来,可是殿中人太多也不好动手动脚只能先行回答:“无支祁来神息殿和我说你在魔界住得很不习惯,让我过来照顾你。” 河熹看了看小蓉,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笑得怪异的无支祁,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或者说是无支祁单方面的不对劲,“确实住得不习惯,他倒是没有瞎编,你看没了你我都没梳头发,散着头发好几天了。”说到这个,小蓉早就想要上手帮河熹把头发好好梳理一下,“那尊神现在住哪里啊,我帮你弄。”小蓉举起自己手中拿的包裹,看得出来虽然出来得急但还是收拾了不少的好东西。 河熹真的非常喜欢和小蓉的相处,小蓉就像是一个没有被污染过的泉水,带给河熹一种清澈空灵之感,同时小蓉满心满眼都是河熹还有墨醴,这种感觉让河熹非常安心。“就在旁边,我们过去。”河熹拉起小蓉往住处走去,顺便吩咐柏衍道:“这里你先看着。”柏衍点了点头,“嗯。”无支祁还想说话,他好心好意去把小蓉带来,这俩见了面就完全不管他了。 河熹也是见到无支祁的动作,直接拉起小蓉就跑了出去,小蓉被河熹一拉,不免惊呼了出来,河熹特别喜欢小蓉被惊吓到的样子,就是那种很好欺负的样子。河熹慢慢放慢脚步,推开房门:“进来。”河熹随手倒了桌上的一杯茶水,又给小蓉倒了一杯,“先歇息一会儿,不急。” 小蓉接过河熹递来的茶水,浅浅地喝了一口:“小蓉,以后还是叫我绾姐,苍舒一直这样叫我,我舒服一点,而且你也是正经从人界飞升上来的仙女,本来就不差。”河熹一直纠结了的就是小蓉对自己的称呼,逮着时间就要纠正。 小蓉点了点头,其实她也想改但是就是一直改不过来。河熹看着小蓉呆呆的表情,又不好过分要求:“那叫一声来听听?”河熹伸手勾了勾小蓉的下巴做出一副调戏小蓉的样子。 “绾姐?”小蓉艰难地咬字道。“诶。”虽然看得出小蓉叫得很勉强,不过河熹听得相当的舒服,赶快答应道。“走,给我梳梳头,带了衣服来吗,我也想换一件了,这件穿了好几天了。”河熹嫌弃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几天没换,河熹这会儿放松下来才想起来。 小蓉看着河熹皱起来的眉毛一脸宠爱地说道:“带了,那我们先换衣服,然后在梳头,我去打点热水。”小蓉从包裹中拿出一套红色的衣服,立马自责地说道:“哎呀,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支祁一直在旁边说话一时分了神,拿错了。”河熹自然是看到这套红衣服,不过现在对河熹来说都一样,河熹现在就是纯粹想要换衣服。 “没事没事,有衣服换就行。”河熹摆了摆手,“去打水,你问门口的守卫,他会给你指路。”小蓉答应着出门。河熹拿起眼前这一件相当重工的织金红裙,上面绣的是河熹的真身应龙,没记错是前段时间柏衍做朝服的时候顺便给河熹做的,应该是还没放进箱底,所以随手拿错了。 “不过倒也应景,魔界重开的时候时候穿得重视一点也挺好的。”河熹一边脱衣服一边自言自语道。“做工真不错,以后给一一做几件。”河熹脸上的小蓉瞬间消散,墨醴应该没有以后了。河熹瞬间没了兴致,随便将衣服穿好,正好小蓉也打好热水回来了。 “对了,尊…绾姐,一一呢?”小蓉刚就发现没看到墨醴,突然想起来赶快就问道。“一一啊,在地宫修炼呢,待会儿带你去见他。”河熹努力控制自己眼中的失落,小蓉钝感力十足完全没看出河熹状态不对,将包裹里带来的东西一一放在梳妆台前,“绾…绾姐,坐这儿来。” 河熹点了点头,整理好情绪走过去坐下,“不用特别的麻烦,随便弄弄就好。”小蓉拿出梳子将河熹有些打结的头发沾上水梳直,“这恐怕不行啊,绾姐,你这衣服挺隆重的,为了配合衣服,头发可能不能太过简单。”河熹看了看镜子中重工的衣服,只能微微叹了气:“行,你看着来。”小蓉最后给河熹梳了一个飞天髻,配上蓝宝石镶金发簪,河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看着又像一个神女了。 河熹起身有整理了一下衣服,“行了,小蓉我们出去,待会儿还要施药,我需要去看着。”河熹非常满意自己现在的装扮,迈着轻快的步伐往正殿走去。 正殿这里,苍舒和岐黄正拿着已经做好的二十粒药丸研究,确保药效相同。而丹朱也不知道是何时来到的正殿,正待在柏衍身旁一个劲地说得不停。“柏衍过河拆桥是,我刚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你就不理我了。”丹朱叉着腰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丹朱,你别得寸进尺,你确实帮我处理了麻烦,怎么难道他们不是你的麻烦吗,你不是想抓他们很久了吗?”柏衍冷冷地开口,很显然柏衍也已经很熟悉丹朱的性格,完全不受他的影响。这句话倒也没说错,丹朱虽然理不直但气很壮,“地宫怎么封住了,你的小师弟呢?”柏衍抽出被丹朱抱住的胳膊,“我师父封的,墨醴在里面,你想进去,去找我师父。”丹朱瞬间耷拉下肩膀,“那算了,河熹最近看着心情不太好,我不去惹她比较好。” 丹朱话音刚落,河熹就幽幽地在他耳边说道:“怎么,又干了什么欠揍的事?”吓得丹朱一激灵,“河熹,你有病。”丹朱弹跳起步瞬间窜到了柏衍的另一边。“这不是开个玩笑嘛。”河熹笑了笑,又赶快询问道:“苍舒,怎么样了?”苍舒和岐黄确认好,拿起手中的药瓶递给河熹:“二十枚药丸,现在就是需要招募二十位心甘情愿当众试药的魔族了。”河熹拿过药瓶,“这还不简单?丹朱,刚吼得那么厉害,现在轮到你发挥作用了。”河熹看向一旁的丹朱,看得丹朱又是一激灵。 第62章 责任 “又要干什么?河熹你能不能摆正你的位置,你和我可是对立阵营的。”丹朱双手抱在胸前努力表现出自己的不畏“强权”。河熹随便瞥了一眼丹朱,“你少来,没有河铭罩着你,你最好乖一点。” 丹朱其实就是过过嘴炮没有真想要拒绝,毕竟在场的丹朱基本都打不过。“哦,我现在就下令召集魔界诸人前来魔宫观看,不过你们怎么选择谁服药啊。”丹朱虽然不管事,但是从魔宫发一则指令召唤大部分魔族到魔宫的能力还是有的。“到时候随机请人上来,一开始找好会被认为是商量好了的,最好能够让他们自己资源上来试药。”柏衍在一旁淡淡地开口,又转身看向如妈:“届时还需要如妈鼎力相助。” 如妈在一旁颤巍巍地点了点头:“神君放心。”河熹看着柏衍有条不紊地处理眼前的事情,越发觉得自己离退休不远了,只要解决掉魔界的问题。河熹看着角落里地宫的入口,只是牺牲一个人,就能得到六界的稳定,河熹你在犹豫什么? 河熹想得出神,甚至没有听到柏衍对她的请示,“师父?”柏衍上手推了推河熹的手臂,河熹从自己思绪中恢复过来,“怎么了?”河熹带着迷离的眼神看向柏衍。柏衍自然是知道河熹现在因何出神,所以也算是心照不宣了。“刚刚我们的安排师父觉得如何?没问题,我和丹朱就去处理了。”河熹其实根本没有听到他们后面在说什么,不过有柏衍在基本不会出错,连忙点了点头:“可以,你去忙。”河熹摆了摆手,直接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交给柏衍,她现在心不在焉地恐怕是会把事情搞砸,现在越发觉得自己当时写信把柏衍叫来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河熹给出了主持这里的权利柏衍马上就转头安排了起来,丹朱虽然不情不愿还是乖巧地站在柏衍旁边听着柏衍的吩咐,就宛如一只听话的小狗,丹朱听完柏衍说话点了点头,就往外走去,刚好就撞上进来的莘野,“哟,我这魔界也太热闹了,怎么妖帝怎么又来了。”丹朱如果对柏衍也就嘴上不怎么待见,那对莘野就是打心底不太喜欢了,丹朱对莘野的评价一直是“榜上大款的小妖精”。莘野想要进去,被丹朱一个叉腰拦了下来,“紫铭魔宫不欢迎你。”丹朱小嘴一撇,瞬间有了傲娇魔君的感觉。莘野和丹朱也算是老熟人了,“你少来,现在这紫铭魔宫是你做主吗,你就挡住我。”莘野推开丹朱,往河熹走来,丹朱还想再说话,却被河熹狠狠地瞪了一眼,丹朱瞬间就像含羞草一样缩回了枝叶,“好好好,我走,站我的宫殿,还赶我走。”丹朱还是过了把嘴瘾,迅速消失在了殿门口。 河熹与莘野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贪狼,“贪狼,你先带着小娃和如妈下去休息一会儿,梳洗一番,到时候要面对不少人。”说罢,河熹又转头看向小蓉,“小蓉,你跟着去,给如妈和小娃好好打扮一番。”小蓉点头回应,跟着贪狼离开了。 无支祁本来靠在一旁一直没出声,见小蓉离开,连忙站直了身,“绾姐,我也去帮忙。”说完不等河熹回应,无支祁就追随着小蓉的脚步离开了。柏衍看着无支祁与小蓉打闹的背影心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柏衍在心中盘算着还是需要和无支祁单独谈谈,尽量避免正面的冲突。 河熹本人对这种事情实在是过于迟钝,完全没有感觉出无支祁和小蓉有什么不对劲,在一旁与莘野交谈道:“你怎么来了,妖界不用管吗?”莘野站在河熹面前挠了挠头,“有夏竺呢,你也知道的,我其实就算在妖界也很少真的管事,待在她身边,无非就是给她安全感,但是我今日看柏衍的神力到了魔界,想着你恐怕是有大动作了,就赶快过来了。” “你娶了她,本来就应该给她安全感。”河熹当年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撮合的莘野和夏竺,其实她完全可以预见这两人婚后并不会过的很好,她还是这样做了,对于河熹而言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河熹偶尔也会为这两人的感情努努力,当然也仅限于口头上的嘱咐,夫妻二人的事情最后还是需要他们内部解决。莘野习惯了河熹的疏离,河熹永远都是这样,表面上看着相当的热情,实际上非常淡漠疏离:“绾姐,我知道的,我和夏竺现在这样挺好的。”莘野很喜欢自己现在与夏竺之间的相处,不会特别疏远,算是亲人? “你自己觉得好就行,我又不能一直管着你。”河熹将手搭在莘野的肩膀上谈笑道。柏衍这时已经找桌子坐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纸笔写着东西。“柏衍忙什么呢?”河熹看着柏衍奋笔疾书着问道。“从仙界过来,有的东西没有解决,现在需要赶快回复,不然鸾鸟在仙界有的事情处理不了。”河熹拿起柏衍桌上的批复,字迹工整,当然写字并不是河熹教的,那会儿东岳还没有直接抽身去冥界,东岳见河熹什么都教就是不教写字,河熹自己当年在人界发明文字之后不认真学,等到需要用的时候,只能勉强潦草应付,东岳觉得柏衍以后是要帮助河熹管理整个六界的,一手好字尤为重要,所以一直注重柏衍文字方面的培养,柏衍喜欢读书也是因为东岳的影响。 “写得真好,幸好当年东岳坚持教你啊。”河熹将批复放下,开玩笑道。“师父说笑了,这都不重要。”莘野站在河熹身后看着师徒两日常的互动,就好像回到了柏衍刚学着接管仙界事务的时候,所有人都闲着没事,就喜欢对细枝末节反复讨论。 一阵微风吹过,河熹头上的两支发簪的流苏随着微风缓缓摇动,苍舒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河熹刚苏醒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气氛融洽地说着闲话。苍舒有点不想打破眼前的一切,但是有人完全不在乎眼前的美好,丹朱一股脑子冲了进来,“柏衍,搞定了,一个时辰以内至少魔宫周围村庄的魔族都回到魔宫门口。”丹朱本来想就自己这么快就搞定这么麻烦的事来炫耀一番的,谁曾想柏衍竟然开始搞自己的事,丹朱连忙上前抢过柏衍的笔:“柏衍,我在前面忙死忙活,你在这里干嘛?练字吗?”丹朱抢笔的时候柏衍刚沾了墨汁,一瞬间,墨汁飞溅,柏衍迅速抬手挡住了飞向河熹的墨汁,但他的衣服显然没办法幸免于难,鲜红的墨汁飘散在白色的衣袖上,竟有一些好看,死板之中掀起波澜。 柏衍皱眉看着自己的衣袖,丹朱瞬间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连忙将笔塞回柏衍手中,“对不起啊。”柏衍倒是没有洁癖,只是身上这件衣服是同河熹现在身上穿的衣服一同赶制的,但是从了柏衍的朝服,还做了这么一件常服,上面用的金线都是与河熹用的同一批。柏衍在心中想着该如何补救,一时有些恼怒。 丹朱见柏衍一直不说话,有些吓到:“不是,柏衍你可是天帝啊,就一件衣服,你不会是要生我气。”丹朱对着河熹使眼色寄希望于河熹能够帮他说说话。河熹现在还需要丹朱帮她做事,只能开口,拎起柏衍的衣袖仔细看了看:“好像也不是特别糟糕,你师父我之前学会了绣花,到时候要是洗不掉,给你师父我,帮你绣几朵花上去。”河熹这几句话虽然是为了给丹朱解围但也有几分真心,毕竟她是真的跃跃欲试。 柏衍根本没有生气,河熹还突然开口哄他,瞬间阴转多云:“无妨,之后再说,师父。”河熹还是很熟悉自己徒弟的,看这里已经没事赶快上前拉开丹朱:“对对对,你厉害,再厉害也少在这里逞威风。”河熹对着丹朱呵斥道,还想要在说话却听到地宫门打开的声音。 河熹脊背一紧,僵硬地转身看向身后,她没想到这一刻这么快就要来了。“一一,你?”河熹艰难地开口,他不太清楚墨醴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是否还能够和她正常交流。“师父,你怎么了,我没事啊,我刚就是在地宫内修炼,现在出来休息一会儿。”虽然墨醴说得轻松,但是河熹还是能够感觉到他体内已经有了非常充沛的魔气在窜动,既然墨醴不说河熹也懒得在这么多人面前谈论,立马接下话茬,“是啊,那你累不累,我给你倒杯水?”河熹熟练地端起柏衍桌前的茶水,一如以往无数个日日夜夜中,墨醴练完剑之后河熹都会为他端上一杯热茶。 墨醴伸手接过河熹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又对着柏衍行了一礼,“师兄。”柏衍连忙上前,“辛苦了。”墨醴与柏衍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丹朱的手下快速跑了进来,在丹朱耳边说了几句话,丹朱摆手让手下退下,“可以了,那个我们都出去,那个老太太和小姑娘呢,赶快都叫出来,戏台子给你们搭好了。”丹朱指了指殿外,正是落日余晖,“趁着天还亮,赶快搞完,我要去休息。” 第63章 施药 “嗯,走。”又是落日,今日之后魔界就能够重开了,届时霞光将会照亮这片大地,一切都会变好。河熹抬脚走向殿外,一旁的柏衍看向苍舒:“苍舒,你去把如妈还有小娃带出来。”苍舒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后殿走去。 柏衍和墨醴跟上河熹的脚步,霞光照耀三人的拉长着背影,红衣居中,衬得霞光更加艳丽,白衣居右稍显冷静清冷,黑衣居左正如一幅水墨画必不可少的墨迹,一阵清风徐徐吹过,掀起三人的衣摆交织在一起。 莘野跟在三人身后,心中不由感叹道:“恍如隔世啊。”距离河熹苏醒收墨醴为徒也不过四年,如今莘野想起当时的喜出望外,已经完全不似当年的心境了,四年对他们仙妖来说不过弹指一瞬间,现在竟然觉得有些舍不得。 河熹踏过门槛,转身看向还没有跟上来的莘野笑道:“莘野怎么了?快跟上。”莘野心中不免怅然若失,曾是站在墨醴位置上的一直是莘野,很早以前,河熹把他推开了,如今他早就已经是局外人了。莘野勉强地笑了笑:“我来了,绾姐。” 丹朱看着莘野那变化莫测的表情,有些无语,在这里唱大戏呢,不就是当众派药吗,怎么现在看着像是要生离死别了?丹朱上前跟上河熹又对着莘野说道,“赶快点。”弄完就能去休息了,丹朱还想去地宫看看自己师父。“嗯。”莘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抬腿跟上。 此时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的魔族民众,看到河熹等人出现在台阶之上瞬间引发了骚乱。大部分魔族对河熹这个创世神的了解都是来自于老一辈的口口相传,再加上之前河熹是将魔族封印在魔界之中的神,以至于大部分的魔族对河熹都相当的敬畏,通俗点说就是害怕。 河熹站在台阶上往下看着一众魔族,等过段时间魔族也能算是她河熹的臣民了。丹朱从河熹的身后探出头来,“河熹需要我说几句吗?”河熹斜着眼看了看丹朱,向一旁让了一步,“你来。”丹朱笑嘻嘻地从河熹身后钻了出来,清了清嗓:“咳咳,大家安静一下。”丹朱抬手示意底下的魔族都安静,一番作派竟然还有点魔界统领的风范,河熹心中想着要是可能以后将魔界交给丹朱管理再给他配一个助手也不是不行。 底下的魔族虽然对魔族的首领并不是很熟悉,但是到底还是魔神的徒弟,所以魔族都保持着基本的尊重,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大家现在应该都饱受红疹之苦,这红疹是因为魔界长久没有与其余四界接触魔族一时没有办法接受外来的空气,身体敏感。这创世神尊河熹啊,就是我身后的这位,派了仙界两位精通治疗的仙君为我们魔族研制出了一剂汤药可以治疗红疹,在此之前已经由两位魔族试验成功,今日召集各位是希望召集二十位魔族当众试药,之后我们会将药方发放下去,各位可以自行抓药治疗,今日的目的就是希望大家能够相信药方的真实性。” 丹朱说完之后火速引起了魔族人群之中的骚乱,不少魔族都有些害怕,毕竟当年河熹当着不少魔族的面与河铭血拼,俨然一副要将整个魔界灭掉的样子,确实很难让魔族相信河熹是真的想要拯救魔族。人群中不少魔族交头接耳,最后一致推选出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杵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了队伍前面,操着一口疲惫的嗓音询问道:“魔君,这些年来您其实并未管理过我们魔界,因为您是魔神的徒弟所以我们敬重您,可是就这样随随便便让我们来服用什么药方,我们还是有顾忌的。” 丹朱确实没什么底气,毕竟他过去的五万年内确实没有怎么管理过魔界,魔族民众不相信他实在是正常。河熹见丹朱愣在原地,伸手施以丹朱退后,柏衍向前一步:“大家心中有顾虑很正常,所以我们已经在两位魔族身上试验成功,现在就让她们两位和大家说两句。”柏衍将丹朱拉到身后,再示意一旁刚刚带着两人出现的苍舒。 苍舒点了点头,用手安抚着如妈,“如妈,你牵着小娃上去就行,只要把你接受的情况说清楚就行,不用紧张,我们都在。”如妈和小娃在小蓉的妙手之下已经收拾干净,小蓉还给小娃梳了一个漂亮的小辫子。小娃在一旁拉着贪狼的手,怯生生地说道:“苍舒姐姐你放心,还有我呢。”小娃一直以来都不爱说话,突然说话着实惊到了苍舒,苍舒伸手摸了摸小娃的头,“嗯,小娃最棒。” 如妈拉着小娃走到台前,河熹、柏衍还有墨醴往后退了一步,“大家好啊,我是魔宫旁边小村庄的一个小村民,当时我身边的小姑娘因为红疹发作在外面被一个仙君救了回来,我在喝药之前也是满身红疹瘙痒不止,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大家放心,这些药都是仙界两位非常有经验的仙君进行配制的”说着如妈掀起了自己的衣袖,“你们看,我现在已经完全好了,大家放心。”如妈一边说着一边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贪狼跟上去,保护她的安全。”河熹出声让贪狼跟上,可不能发生任何的意外。贪狼点了点头连忙跟上前去,魔族人群都看着都伸长了脑袋想要看清楚如妈的手臂,毕竟他们饱受红疹之苦确实希望能够赶快治疗好红疹。丹朱见气氛已经烘托到了,赶快对着魔群中的一个魔族使了眼色,一个佝偻着背的魔族连忙站了出来,“我愿意试药。”丹朱会心一笑,这种事情还是需要有一个“出头鸟”愿意带领情绪。 果然,有了第一个魔族站出来很快就召集够了二十位魔族,站出来的魔族在天兵的带领下整齐有序地站成一排。苍舒赶快上前拿出药丸,一一分发。河熹当然注意到了丹朱刚刚的神色,压低声音说道:“不错嘛,知道找托了?”丹朱就像是个小孩似的,被夸的瞬间就露出了得意的小蓉,“那是当然,我也不是完全不学无术好。”河熹白了丹朱一眼:“给你点燃料就要开染坊是,差不多得了。”河熹双手抱在胸前等待,苍舒快速将药丸分配到每一个魔族的手上,一边解说到:“这个药一开始吃下去会有一阵子抽搐,是正常的状况,大家吞了药丸之后可以直接躺下,不用担心。” 魔族们听到这话吞下药丸就顺势躺在了地上,一刻钟过去,其中一个身体比较健壮的魔族率先站了起来,掀起衣袖一声惊呼:“好了好了,不痒了。”魔族跑进魔群中到处乱窜地给其他人展示自己的手臂,之后其余十九位魔族也都陆续站了起来,一时之间魔群都对着苍舒拜了拜希望苍舒能够赐药,苍舒其实是树仙,制药纯粹是因为自己的喜好,她还从来没有被这样跪拜过,一时之间慌了神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就在苍舒手足无措之时,柏衍从苍舒身后扶住苍舒的肩膀,稳住苍舒的身子,然后对着呼声极高的魔群露出一个体面的微笑:“大家不用着急,因为制作药丸太过耗时,所以我们会分发药方,大家可以拿着药方直接去魔宫周边的施药铺那要自己回去熬制。另外,大家要记得服药之后就地坐下,避免抽搐影响。” 柏衍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就将场面控制住了,苍舒看着柏衍扶住自己肩膀的手,心中生出了莫名的情绪,苍舒压低了声音:“柏衍,你的手。”柏衍刚只是见到苍舒有些手足无措所以直接扶住了苍舒,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这样的动作有些亲密。柏衍收回自己的手,咳嗽了一声,“抱歉。”苍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尴尬地笑了笑。 “师父,其实人情味还挺重要的。”墨醴一直在河熹身后站着没有说话,突然出了声,吓了河熹一跳。河熹转身看向墨醴:“什么人情味?”墨醴此时深邃的眼睛充满了忧伤,为了避免河熹看出来只能压低自己的头,“以前师父和我一起吃饭的时候就很人情味。”墨醴回想起在神息殿的那段时间,恍如隔世,从什么时候开始墨醴身边的人情味渐渐消失的呢? 魔宫石阶之下的魔族领到了药方之后都赶快跑去药铺领药,所有拿到药方的魔族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与墨醴此时阴沉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概是从河熹让他去人界开始的,他认识了淑宸,见到了一个非常热情的生命,从那时候开始才渐渐认识到了人情味。 不过这都是绮梦一场罢了,墨醴从出生开始他的所有选择都不是由他自己决定的,出生的时候是由他那素未蒙面的母亲决定的,成为仙君是由月老一手促成,河熹决定的。墨醴从来都是被人推着走的,但他好像没办法对河熹有怨言,河熹对他真的很好,没有河熹他早就死了,何况河熹这些年还给了他从未有过的亲情。 河熹突然不太敢去看墨醴,就算是单纯的利用,也应该是有一定的舍不得的。“墨醴,你?”是察觉到了什么吗?之前柏衍与河熹谈完之后,河熹隐隐觉得墨醴应该已经知道了不少的事情。 魔宫面前的魔族渐渐都散开了来,随着太阳渐渐落山,一切归于平静。而平静只是表面上的,还有更多的波涛汹涌正在出现。 第64章 失控 河熹看着周围的情况都已经缓和,转身打算回殿内休息,柏衍甩了甩衣袖也跟上河熹的脚步。墨醴本来也想要跟上,但是一个放松后之前用力压制住的乱窜的魔气终于还是影响了他的神智,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墨醴压制住自己要挥向河熹的手,喊出一声:“师父。”河熹连忙转身,就见到已经跪在原地瞳孔通红的墨醴。 电光火石之间,墨醴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挥手朝河熹打了一掌,河熹现在可以说是相当的疲惫,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柏衍见河熹没有闪躲的意思一把拉过河熹,墨醴这一掌只用了五成力,但足以重伤河熹,一瞬间,魔宫的墙壁被墨醴的一掌捅出一个大窟窿。丹朱被这一掌吓得连连后退,贪狼连忙一手抱起小娃,一手护住如妈,往一旁退去。苍舒和莘野也被墨醴这一掌吓到了,条件反射地变换出武器,做出战斗的状态。 河熹被柏衍一拉,马上回了魂,“河铭,你果然不会安于现状。”河熹脑中飞速运转,按照正常情况墨醴体内的魔气不会失控,河铭之所以执意用一个村庄的死来加快墨醴魔气的大成,恐怕就是为了墨醴体内现在这种完全失控的魔气。再甚者,河铭恐怕不止做到了这一步,他的最终目的应该是从我的封印之中逃出来。 河熹想到这一步猛地抬起头,变化出玄天戟,“柏衍你带所有人都进殿内,这里我来处理,还有进去之后将地宫重新封上。”河熹将清心铃丢给柏衍,往前走去。柏衍本想留下帮忙可是现场还有毫无抵抗能力的小娃和如妈,只得作罢,朝着贪狼使了使眼色,小心谨慎地倒退到了殿内。 见所有人都进入殿内关好了殿门,一直控制自己的墨醴总算是能够松一口气,他此时内心如烈火灼烧,他控制不住的魔气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着重攻击着他的每一个穴位,一点一点地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墨醴清楚自己很快就会完全失去理智,却见河熹手持玄天戟守在殿门口:“师父,你也进去。”河熹摇了摇头,“我陪着你,你等一下,柏衍将清心铃拿回来,我能帮你。”河熹就算是铁石心肠现在也有所动容,虽然她不太清楚河铭在墨醴体内做了什么,但是清心铃绝对能够帮忙控制住魔气的乱窜。 墨醴双手撑地,对着河熹微微一笑,“好。”一瞬间,一股更强大的魔气极重墨醴的心脏,墨醴的耳边突然冒出河铭的声音,“别挣扎了,你师父看你这么痛苦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那清心铃来封印我,而不是用清心铃帮你缓解一下痛苦,你这么在乎她,他从始至终都只把你当作替她去死的工具,河熹是没有心的,你再怎么忠心不渝,她都不会动感情的。”河铭的声音就像是魔咒,一直环绕在墨醴的耳边。墨醴伸手想要将这样的声音打散,最后还是徒劳无功,墨醴双手抱头,随着河铭的声音反复在墨醴的耳边重复,墨醴的理智防线再次接近崩溃。 河熹看着眼前愈来愈痛苦的墨醴,握住玄天戟的手紧了紧,柏衍此时打开殿门将清心铃递到了河熹手上,“师父。”河熹与柏衍相视点头,柏衍退到河熹的身后,但也不忘叮嘱:“师父,别伤了一一。”河熹点了点头:“放心我有分寸。”河熹一手持戟一手握铃朝墨醴飞去,墨醴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几乎同时朝河熹飞来,变化出赤坤剑向河熹刺来,不同于以往红色光芒环绕的赤坤剑,此时的赤坤剑被黑色的气息环绕着,赤坤剑上的黑气逐渐变大,最后完整的环绕住了墨醴,墨醴再次抬眸,整个眼眸都被黑色填满,河熹侧躲开墨醴的一剑,两人擦肩而过,墨醴并没有转身追上河熹,而是径直朝着柏衍飞去,河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快飞身追上墨醴,又对着柏衍喊道:“柏衍,小心。”柏衍迅速变化出青灵剑抬手接住了墨醴劈来的一剑,柏衍手腕一震,剑气纵横,剑光如点点星光散落四周,碰撞瞬间发出刺耳的声音,一道剑光直冲天际,瞬间照亮了已经陷入黑暗的魔宫。 墨醴体内有神力和魔气交织,僵持之下,柏衍已经有些吃力,河熹手持清心铃扔向墨醴击中墨醴的头部,墨醴吃疼手中的力度减轻,柏衍得以有机会挣脱对峙。柏衍往后退一步,转身往下一挑试图打落墨醴手中的剑。河熹清楚墨醴现在根本不是能够轻易对付的,但见柏衍已经行动只能配合,一枪刺向墨醴的面部,旋转枪头让墨醴不得以往后退。一时间三股力量,河熹的红光、墨醴的黑气以及柏衍的白色光芒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气流,剑气碰撞一剑,河熹三人旋转着往四周推开。柏衍被墨醴的溢出的剑气击中,半跪在地,一股猛烈的血腥味冲上柏衍的喉咙,柏衍强忍着心口的不适将鲜血吞了回去。 “柏衍,你没事。”河熹也遭到了波及,拿着玄天戟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河熹加大了自己握住玄天戟的力度,一脚瞪向地面,再次朝向墨醴飞去,柏衍见状用力撑起身体一剑劈向墨醴,被前后围攻只能向下借力腾空飞起,墨醴运用神力和魔气将赤坤剑分化成两个,原本红色的剑身瞬间分裂成了紫色和黄色两把剑身。两把剑身在墨醴周身环绕形成一个剑阵,逐渐形成莲花形状。 “十成力。”河熹能够察觉到墨醴这一招是用了全力,这对她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是柏衍,河熹看向柏衍,他不行。河熹飞身来到墨醴身下,“柏衍,后退。”河熹将手腕上的清心铃与玄天戟融为一体,戟刺瞬间变得更长,河熹戟刺一挑,一道金色的气息破空而出,直冲墨醴莲花阵命门。墨醴见状将整个莲花剑阵刺向河熹,河熹借力飞向墨醴准备正面迎击,两方兵器相接,神力和魔气相撞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这个魔界照亮。 此时殿内的被河熹墨醴两人的打斗的光芒照耀得犹如白昼,贪狼用手遮住小娃的眼睛,苍舒和莘野紧张地看向殿门,依照现在打斗溢出的神力来说,苍舒和莘野上前只会添乱,所以两人就算是再担忧也只能看着。 殿外,河熹与墨醴再次使出全力,神力与魔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风暴,甚至将周围的云雾和泥土卷入其中。河熹自苏醒之后神力就一直没有恢复到最好的状态,与刚接受了河熹大量神力以及修炼了大量魔气的墨醴正面比拼并不是明智之举。 河熹催动玄天戟上的清心铃,给了柏衍一个手势,柏衍会意,起身接过清心铃,河熹注入更多神力,风暴之中,一道道剑光四射,河熹借力退回柏衍身边,两人对视一眼,随后河熹注入全部神力到玄天戟之中,一瞬间一道巨大的金色光芒划破苍穹,直接破开了魔界剩余的结界,光芒直斩墨醴,墨醴双剑交叉当在胸前准备直接接下,就在光芒将要接触到墨醴之时,河熹刺锋一转,光芒后是柏衍手持清心铃加持下的束仙锁,束仙锁迅速缠绕住墨醴,因为有了清心铃的加持墨醴此前也被河熹耗掉了不少神力,很快墨醴就失去意识垂直掉落了下来。 河熹飞身接过墨醴,光芒也随着墨醴的掉落消散开来。河熹将墨醴抱在怀中缓缓地落在了地上,河熹伸手想要抚摸墨醴的脸庞,却是眼前一黑,抱着墨醴也倒了下去。 柏衍赶快朝着河熹飞奔而来,“师父!”殿内苍舒和莘野见已经没有打斗的痕迹,又听到柏衍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赶快打开殿门,就见到柏衍抱着河熹,河熹紧紧地抱住了被束仙锁绑住已经失去意识的墨醴,而柏衍此时也因为重伤脸色苍白。 苍舒跑到柏衍身旁跪下扶住柏衍:“柏衍,你们没事。”柏衍白衣上的血迹十分刺眼,苍舒强忍住自己做出更加亲近的动作的冲动,低声问道。 柏衍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怀中安稳睡去的河熹,河熹脸上还带着红晕应该是没有受重伤只是因为力竭才昏迷的。“莘野,麻烦你,帮我抱师父去寝殿休息。”柏衍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莘野,莘野连忙回应:“哦,好。”莘野伸手就要抱过河熹,柏衍却没有松手:“麻烦妖帝在师父苏醒之前都要守在她的身旁,此时魔界并不太平,师父刚刚与墨醴打斗之时提前划破了魔界的结界此时魔界,此时魔界恐怕混乱不堪,我抽不出时间顾及到她。”柏衍伸手握住莘野的手臂,眼神恳切地盯着莘野。 莘野伸手握住柏衍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守着她的。”得到莘野肯定的答案,柏衍才松手将河熹交给了莘野。此时无支祁从殿内探出头来,挠了挠头走近柏衍一脸尴尬地笑道:“柏衍,那个,别怪我不仗义啊,我之前被河铭打怕了,墨醴这小孩刚刚身上的魔气简直就与河铭如出一辙啊,我看着有点害怕,所以就躲起来了。” 柏衍咳嗽了几声,苍舒赶快拿出手帕为柏衍擦拭,却见到手帕上沾染了不少鲜血:“柏衍。”苍舒扶住柏衍的手瞬间一紧,柏衍摇了摇头:“无妨。”然后又看向无支祁说道:“尊者说笑了,本就是我们师徒三人种的因果,由我们三人自行解决是应该的,现在还要麻烦你帮我看着墨醴,这束仙锁上缚有师父的清心铃,等墨醴醒来之时应该就会恢复神智,但请你务必看好他,然后立马派人告知我。”柏衍看着一旁到底昏迷不醒的墨醴缓慢说道。 无支祁见柏衍的脸颊愈发苍白,哪还敢再说一个不字,就像东岳说的,现在六界可以没有河熹但是绝对不能没有柏衍,不然才是真的会大乱,“可以可以,你的伤没大问题。”柏衍伸出手臂,示意苍舒诊脉,苍舒连忙将手搭了上去:“我觉得应该只是看着严重是。”苍舒把脉的手一顿,抬头看向柏衍,却见柏衍对自己使着眼色,苍舒想开口又说不出口,最后转过头勉强地说道:“天地陛下,没什么大事,就是看着严重做休息一下就好。” 这时岐黄也从殿内跑了出来,小老儿提着衣摆快步跑着险些摔倒,“让我也来把把脉。”苍舒抓住柏衍的手立马紧了紧,迅速说道:“怎么岐黄仙君不相信我的医术?”苍舒其实是几乎带着哭腔说这句话的,所幸在场的人除了贪狼心思细腻其他的人都神经大条,并未发现不妥。 岐黄自与苍舒结识之后就相当的认可苍舒,见苍舒这样说只能作罢。贪狼就这样瞧着,将小娃交给如妈,让如妈带着小娃回房间,然后上前解围道:“岐黄仙君不如跟着无支祁尊者去看看墨醴神君是否有什么不妥,这里有我帮衬着天帝陛下和苍舒仙君就可以。”无支祁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大概只能添乱,扛起倒地不起的墨醴就往后殿走去,岐黄自然是紧随其后。 柏衍目送着无支祁背影的消失,终于还是撑不住了,一口鲜血吐在了白衣上,鲜血瞬间绽开犹如一朵血色莲花绣在衣料上。苍舒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差点惊呼了出来最后还是贪狼眼疾手快捂住了苍舒的嘴。“苍舒仙君难道是想天地陛下刚刚的苦心隐瞒马上暴露出来吗?”苍舒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连摇头,见苍舒缓过神来,贪狼才松开了手。 苍舒一脸抱歉地看向柏衍,“对不起啊。”柏衍笑了笑,撑着地勉强站了起来,“无妨。”柏衍将自己一只手搭在贪狼肩上,“我身体的事就麻烦各位帮忙隐瞒了。现在魔界结界已经提前打开了,之前墨醴已经制定了相关的天兵布防机制,我们待会儿就按照这个布防进行。除此之外,药方才刚刚分发下去,肯定有部分的魔族还没有服药,结界完全打开之后,红疹会伤及性命,这需要苍舒仙君带一批天兵进行盘查。”柏衍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越往后说越像是要断了气似的。 苍舒忍不住打断柏衍:“行了,红疹的事我来,布防的事就让贪狼去,你把这颗药服下,会缓好受一点。”苍舒从怀中掏出一颗红色的药丸,这药丸本来是给河熹保命用的,没想到先给柏衍用上了。苍舒虽然担心柏衍,但还是分得清轻重,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先稳住魔界的态势。 贪狼将柏衍扶进殿内坐下,接过令牌就往外飞去。苍舒看着吃完药脸色渐渐红润的柏衍,先柏衍一步开口:“好了,我先去了,我知道轻重,我比你资历老,我就是想确定你暂时无事罢了。”话毕,没等柏衍开口,苍舒就转身离开了。 第65章 太阳 是夜,原本应该安静下来的魔界因为结界的打开陷入混乱,魔族四处奔跑,卷起一片尘沙,夜空之下,原本暗红色的月亮逐渐褪去颜色变为白色,散发出清淡的光芒,像是在安抚慌乱的魔群。衣衫褴褛的魔族众生借着微弱的月光疯狂地奔跑着,整个魔界都充斥着他们的呼竭声。混乱中,甚至能够听到小孩凄厉的哭喊声,强大的气浪波及到他们,让他们无法站起,他们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在黑夜中找不到抓手。 贪狼带领天兵快速做好布防避免魔族逃窜出魔界,苍舒带着一部分的天兵穿梭在魔群中救治重伤的魔族。柏衍强撑着身子在魔宫的台阶之上观察着目前的情况,柏衍一个踉跄就要倒地,却被一只手扶住,“小心。”柏衍循着扶住自己的手看去,竟是丹朱。丹朱一脸嫌弃地看着柏衍,但是扶住柏衍的手却更加用力,“谢谢。”柏衍的声音微弱而沙哑,一句话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在空气之中,又瞬间消散。丹朱的嘴角微微抽动,勉强地笑了笑:“行了少说两句,你现在这样子,我感觉一阵风就能吹走。你的手下不是都已经去维持秩序了吗,你就不能坐着休息一下吗?” 月光洒在柏衍苍白得如被霜雪覆盖的玉石,刚刚在苍舒眼前红润得脸颊是柏衍用神力做出的假象,柏衍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像是两颗黯淡无光的黑曜石。“不能休息,局面太混乱了。”丹朱看着眼前的景象,无奈地说道:“眼前这个局面是因为魔族晚上突然被惊醒,晚上的魔族本来就缺少自控力,突然惊醒自然是不好控制,除非你现在能够让太阳马上升起,不然你也只能看着。”柏衍的手立马握住丹朱,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丹朱:“此言当真?”柏衍的早就失去了往日的清脆,仿佛是被岁月侵蚀过的古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丹朱只能加大扶住柏衍的手的力度,一脸真诚地说道:“当真,我师父之前说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每次都挑晚向仙界动手,因为晚上魔族失控,实力都会增强。”柏衍点了点头,转身往后走到墨醴身旁,无支祁见柏衍出现赶快站了起来,“柏衍,你别忙了,休息一下。”无支祁都不敢想河熹苏醒之后看到自己的大徒弟这要死不活的模样会多崩溃。 “现在不能休息,想问尊者借点神力,我要给仙界的手下传个信。”白眼拖着微弱的气息,对无支祁说道。无支祁当即拍了拍脑袋:“对哦,现在就应该去仙界要人啊,给,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无支祁伸出手握住柏衍的手,一瞬间源源不断的神力传输到柏衍体内,柏衍瞬间挺直了脊背,丹朱见柏衍状态好了不少再加上柏衍周身的神力越来越刺痛丹朱的手,赶快往后退开。 柏衍借着无支祁的神力,连接上自己玉宸殿正殿之中的传音镜,“鸾鸟!”柏衍不在仙界,鸾鸟需要处理的奏折和公务就更多了,今晚本来就打算通宵鏖战,第一声鸾鸟响起时鸾鸟还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毕竟柏衍走时说过会去至少三天,直到第二声、第三声鸾鸟响起,鸾鸟昏昏沉沉的思绪终于被拉了回来,鸾鸟左顾右盼,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了一旁的镜子上:“柏衍,你我通灵即可,怎么用这个镜子传音,你脸色不好。”柏衍摇了摇头:“来不及解释,魔界出了大状况,你现在立即召见东皇太一,提前升起太阳。” “你疯了,现在是寅时,升起太阳会影响到人界和妖界的。”鸾鸟此时并不知道魔界的状况所以实在没办法理解柏衍的做法,按照她循规蹈矩的性格是万万不能答应柏衍的。柏衍又咳嗽了两声,眉头紧锁,仿佛两道深深的沟壑刻在额头之上,“魔界出事了,神尊打斗之中将魔界的结界全部划开,黑夜中的魔族极易失控,现在升起太阳提前进入百日才能尽快控制住魔界的状况。”柏衍强撑着身体,快速地说道。 “这……”鸾鸟看着镜子中十分虚弱的柏衍,斟酌再三,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召见东皇太一,我保证两刻钟之内,太阳就会升起。”鸾鸟的办事能力柏衍相当肯定,也不多做吩咐柏衍赶快收回了神力。 柏衍结束了对话,这段对话好像是抽离了柏衍所有的力气,一瞬间瘫软了下来。丹朱连忙上前扶住柏衍,“现在忙完了,你坐着等消息。”丹朱和无支祁将柏衍扶到一旁坐下,柏衍缓了缓气息,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说道:“你现在不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去救你师父出来吗?怎么还在这里围着我转?” 丹朱看了看柏衍苍白无力的脸庞,提起衣角在手中旋转着:“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自己清楚我为什么在这里待着,你在地宫门口设下那么厉害的一个禁咒,我能干什么?”丹朱趁着河熹、墨醴和柏衍三人混战的时候就偷摸地去到了地宫,结果地宫被封得严严实实的,丹朱无计可施只能先上来看看战况,丹朱眼见着河熹三人打斗得惊天动地,比之当年河熹与河铭相争都不差多少,内心不免欣慰,幸好没惹他们。 柏衍用手拍了拍一旁的地面,难得的对着丹朱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坐。”丹朱有些受宠若惊,当年其实丹朱能够被选作河铭的徒弟纯粹就是因为河熹收了柏衍为徒,河铭不愿意被河熹比下去,就于人群中随手挑了他,虽然河铭也曾认真教导,但奈何丹朱天赋不够,再认真也和柏衍差了不止一星半点,所以这些年丹朱都暗暗地恨着柏衍,又十分羡慕柏衍。丹朱以为以柏衍的能力应当是绝对不会受伤的,如今这样一个虚弱的柏衍出现在丹朱面前,竟然让丹朱觉得有些心疼。 丹朱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疯了疯了。”丹朱赶快摇摇头,“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柏衍见丹朱突然疯狂摇起了头,连忙询问道,“怎么了。”柏衍从未这么温柔地和柏衍说过话,一时之间丹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哦,我没事,胡思乱想呢。”丹朱挠了挠头转过身去背对着柏衍。 柏衍也不多问,本就是等消息等得有些无聊随口搭话,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大概过了一刻钟,清心铃开始猛烈地摇动,被束仙锁困住的墨醴开始在地上翻滚,他不断地挣扎,试图逃出魔气交织起来的无尽黑暗,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那黑暗都如何粘稠的泥沼紧紧缠绕着他,让他无法挣脱,墨醴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手撕裂,刀割般的疼痛深入骨髓。 而此时的河熹同样眉头紧锁,面色苍白,冷汗涔涔,竟已经浸湿了身下的床榻,河熹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在梦中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搏斗。河熹在梦中似乎又在与混沌对话,“河熹,你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你是我孕育出来的,你制定六界的规则,我制定你的规则。”现实中河熹的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滑落,逐渐浸湿整个枕头,睡梦中,河熹对着头顶大吼道:“我管你制定了什么规则,六界尚且会在自然发展中脱离我的掌控,你也别想控制我。” 河熹的意识逐渐清晰,提供给清心铃的神力也更加充沛,墨醴突然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这股力量如同春风拂面,渐渐驱散了围绕着墨醴的黑暗,一切归于平静,墨醴眉头舒展开来,脸色恢复了红润。 莘野见河熹平静了下来,连忙叫来小蓉打来热水:“小蓉你给绾姐擦洗一下,我先去屋外。”另一边,柏衍三人注视着墨醴从一开始挣扎逐渐放松下来,最后归于平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无支祁用手给自己顺了一口气,摸着地面缓缓坐下,“吓死我了,我以为这小孩又要失控了。”无支祁指了指刚刚恢复平静的墨醴,心有余悸地说道。 柏衍休息了一会儿看起来有了一些精气神,“不会,束仙锁上有清心铃,就算是河铭本人来被困上都要费尽大半魔气才能挣脱,何况是刚刚学会修炼魔气的墨醴。”说到这里,无支祁也是相当的好奇,正好顺势问了下去:“你说到这里了,我也就问问,绾姐你疯了吗,让墨醴去跟着河铭修炼魔气,河铭巴不得找到一个有天赋的接班人呢,这不是上赶着给他机会吗?”柏衍知道其中缘由,但是又怎么可能真的说出来,只能陪笑道:“具体什么原因只能等事情忙完了再问师父本人了。” 无支祁看着柏衍一脸不可置信,“你都不知道?不会,绾姐连你都没告诉?”在无支祁心中河熹一直非常信任这个大徒弟,竟然连柏衍都瞒着。“师父也不是事事都同我说的。”柏衍尴尬地笑了笑,无支祁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嘴。 丹朱察觉到脸颊上多了一丝暖意,一抬头就见到太阳正缓缓从地平线探出头来。太阳的曙光快速的撕破了夜幕,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逐渐升高,金色的光芒愈发耀眼,将天边的云彩迅速染成了瑰丽的橙色和红色。伴随着初升的阳光与和煦的微风,魔界中的魔族渐渐安静了下来,恢复了理智,在天兵的努力下大部分的魔族都回到自己的家中,苍舒搜救严重的红疹患者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昼弘在这时从殿外冲了进来,见柏衍神色苍白身体虚弱,连忙跪下,“神君。”昼弘关切地看着柏衍,一双手想要触碰又不敢触碰。丹朱对柏衍这个徒弟可谓是相当熟悉,直接开口嘲讽道:“昼弘,你的神君刚刚差点死在这里,你人跑哪去了?”昼弘自知是自己没有保护好柏衍,也不还嘴就直直地跪在柏衍面前。 柏衍伸手示意昼弘起身,“是我让昼弘留在仙界帮衬鸾鸟处理仙界事务的,怪不得他。”丹朱见柏衍一心想要维护自己的好手下,索性转过头去。柏衍哪有精力照顾所有人,只能先开口问道:“是鸾鸟让你过来的。” 昼弘点了点头,“本来还想让慧音跟着一起来的,但是玉宸殿积压的奏折实在太多了,慧音实在是走不开。”柏衍示意昼弘坐下,“应该的,我这里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你既然来了,那就去找苍舒仙君,她正在施药,恐怕正缺人手。”昼弘本想陪在柏衍身边保护左右,所以迟迟不见有动作,无支祁只好上前说道:“哎呀,叫你去就去,别气着你的神君,放心,我在这儿呢,除非河铭这会儿冲出结界,我一定不会再让你的神君受伤。”无支祁虽然风流名声在外,但是来自上古的神力还是令人信服的,昼弘只能点点头快速离开。 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时辰,整个魔界总算是安稳了下来,算算时间现在也是辰时了。小蓉为河熹梳洗之后河熹就一直睡得相当的沉,没有再做过噩梦,到辰时,河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河熹看向床边用手撑着下巴打着瞌睡的小蓉,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缓慢出声道:“小蓉,去休息一会儿。”河熹的声音瞬间惊醒了坐在一旁的莘野,莘野连忙跑向河熹,小蓉也一把抓住河熹的手:“绾姐,你没事了?”莘野一个箭步跑到河熹面前,与小蓉异口同声地询问道。 河熹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我没事,就是累了,睡一觉就好了。”河熹回想起自己在梦中疑似与混沌的对话,仍然有些后怕,但是河熹不能表现出来。小蓉扶着河熹靠着枕头坐起:“墨醴和柏衍怎么样了?” “柏衍看着受了伤,不过有苍舒在应该没有大碍,墨醴被清心铃和束仙锁捆着,不知道现在清醒了没有。”莘野一直守在河熹身边根本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个情况。“我出去看看。”河熹确实没有受伤回了一觉起来已经恢复了大半,直接就从床上翻身起来往正殿走去。莘野和小蓉只能赶快跟上,河熹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我记得我和墨醴对打的时候把魔界的结界彻底撕裂了,现在妖界恐怕不太好过,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莘野,你应该回妖界看看夏竺了,夏竺现在需要你。”河熹说到夏竺之时顿住了脚步转身看向莘野。 莘野本想在这里陪着河熹确认魔界无事之后再回妖界,见河熹态度强硬,且这会儿已经天亮也不好再拒绝,只能开口答应:“好,我回去照看妖界,绾姐,你自己小心。”河熹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正殿走去,莘野目送着河熹离开,转身往妖界与魔界接壤地婆罗河飞去。 第66章 对峙 河熹与小蓉飞奔到正殿,柏衍见河熹出现想要起身,可惜力不从心,竟一时没有站起来。丹朱连忙伸手扶住柏衍,抱怨道:“悠着点,你看河熹这活蹦乱跳的样子,现在最应该休息的是你。”柏衍借着丹朱给的力缓缓坐下,压低声音回答道:“谢谢。”丹朱听到这话瞬间又开心了起来,“不用谢哈哈哈哈,照顾老弱病残人人有责。”丹朱一边说话一边扶着柏衍好好坐下,柏衍看着突然就十分开心的丹朱有些无奈,真是小孩心性。 河熹看了看一旁躺在地上的墨醴,见他的呼吸平稳并无大碍,连忙转身看向柏衍,“柏衍,你是伤势如何了,苍舒可有给你医治?”河熹拉起柏衍的手,虽然不懂医术但是能够感觉到柏衍体内的神力非常单薄,必是受了相当重的伤。柏衍看向河熹拉住自己的手,一时竟有些出神,丹朱在一旁推了推柏衍,“喂,柏衍,你的好师父问你话呢,发什么愣啊?” 趁着丹朱在一旁说话分散河熹的注意力,柏衍驱动自己体内仅存的神力驱走自己体内的寒意,原本脸颊上的苍白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桃红,柏衍伸手拉住丹朱,“好了,听到了,你别说了。”柏衍看向河熹努力表现得与平常无异地说道:“师父,确实受了点伤,但是没什么大问题了,你看我气色是不是还不错。”此时的柏衍面色红润谁看了都不觉得他有什么大问题。 河熹与丹朱都看向柏衍,它的脸颊透出一种健康的红润,确实看着并无大碍。丹朱却是惊掉了下巴,“不是,这苍舒的药丸起效这么慢吗,你刚刚看着还要死不活的,现在怎么就看着能够再大战三百回合了。”柏衍暗暗地白了丹朱一眼,丹朱没心没肺地还想要再说,却被一旁墨醴的声音打断了。河熹见墨醴面部扭曲,双眼紧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转身就往墨醴身边走去,将柏衍放在了一边,柏衍见状真是松了一口气,他感觉丹朱再多说两句话,他就会穿帮,现在河熹将心思放在墨醴身上反而好一点。柏衍提高音量回答丹朱道:“是你不认真观察我的变化,我早就好了。”柏衍撑着地面缓缓站起,一旁的丹朱也跟着站起来,“啊?是吗。”丹朱挠了挠脑袋,十分不解,他刚刚怕柏衍死了,可是一直盯着柏衍的,怎么会? 河熹又看了看柏衍,柏衍看着确实不像是受了重伤,关心道:“你的身体你自己清楚,还是好生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河熹将墨醴抱在怀中,收回束仙锁上的清心铃,柏衍见状也解开了束仙锁。 突然墨醴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而不规律,胸膛起伏的频率明显加快,偶尔发出一两声含糊不清的低鸣,充满了痛苦和无助。河熹压低了身子想要听清墨醴在说什么却始终听不清楚,只能勉强听到几个字,河熹跟着墨醴念了出来:“放弃?感情?”墨醴的呢喃实在是太过黏糊,河熹却是听不太懂,最后也真的只能放弃,河熹刚想起身,墨醴的手一把抓住河熹的手臂,手指紧绷,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终于他的眼皮猛地睁开,眼中闪烁着惊魂未定的光芒,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师父。”墨醴看向河熹,带着小孩子做错事的委屈喊着河熹。河熹用手拍了拍墨醴的背,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墨醴低垂着头,双眼紧盯着地面,肩膀微微颤抖,脸上写满了愧疚和懊悔。“对不起。”墨醴低声说道。 河熹却觉得自己真是遇到了两个好徒弟,对自己掏心掏肺的,一个受了重伤尽力掩盖避免自己担心,一个明明是她河熹一路保驾护航让他修炼魔气,最后失控,竟然还向她道歉。河熹冷笑一声,拍了拍墨醴的脊背,“你不应该对我说对不起,应该是我对不起你。有些事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我是一个自私的神,我不值得你这样待我。”墨醴听到这话全身颤抖得更加厉害,河熹只能加大自己拥抱墨醴的力度,墨醴缓缓开口:“其实没关系的,无论一开始师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收我为徒,但是至少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都是切身感受到了的,这样就足够了。我还未出生之时就不受欢迎,一个本来就不该诞生于六界的怪物,多活了这么多年,其实已经应该欣喜了。” 墨醴抬起头,眼睛通红像是刚哭过,一双墨黑色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河熹看,让河熹避无可避,“师父说过的,论迹不论心,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很早就知道师父的想法了,此后跟着师父一步步变成今日的墨醴,是我自愿的。” “你。”河熹确信墨醴应该是大致了解了她想要他替自己变成天枢的想法,却不能确定墨醴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河熹不由地停下了手中动作。墨醴笑了笑,从河熹的怀中挣脱,站了起来:“师父是想问我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吗?” “其实也不是很早,水仙告诉我的,当时他告诉我的时候我根本不相信,直到你派我单独去下界搜寻遗落的血尸以及给我设置情劫,一步一步我就这样接受了。”墨醴说得很平静,很多个不理解,不相信的日夜早就由墨醴一个人慢慢度过了,现在的墨醴面对这一切显得极为冷静。 “流青告诉你的?”河熹双手有些止不住地颤抖,河铭,你敢耍我。所以河铭从什么时候知道河熹的想法,应该是从河熹苏醒的那一刻,河熹是低估了河铭对自己的了解,还是说在沉睡的五万年之中,河铭与河熹在同一个梦中? 河熹现在思绪一团乱麻,但也确实解释得通了,河铭在仙界的手下之前五万年都乖乖地不捣乱怎么偏偏要等到河熹醒了他们就算捣乱也翻不出什么花样的时候。水仙、鼠仙、狐帝他们的行动一直都在给河熹培养墨醴提供机会,河铭是在给河熹打配合。河铭一定知道河熹的计划,河铭想要干什么呢? 河熹试图梳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但是头脑中无形的风暴肆虐着让河熹陷入更深的混乱之中。河熹抱着头坐下,吓得无支祁赶快上前:“绾姐,你怎么了,那什么流青有什么不得了的吗?”无支祁所愿就是河熹还有东岳都好好的,特别是河熹,河熹一直稳定这有趣的六界就能够一直在,他可不想有一天混沌清零,一切烟消云散,实在是了无生趣。 “没事。”河熹摆了摆手,示意无支祁不要担心,无支祁却觉得现在这个状态不对,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你扶我起来。”河熹伸手搭上无支祁,无支祁一个借力将河熹扶了起来。 墨醴想要伸手去扶,却觉得现在两人的关系还是不要再有比较亲近的肢体接触比较好。“水仙说了很多,包括师父你当年收我为徒就是看上了我半人半仙亦是非人非仙,超脱六界之外,天赋异禀,可以在修炼神力和魔气之后代替你用生命力幻化成为天枢彻底解决六界恶念炼化之事,有了天枢之后六界恶念有了去处,魔神河铭没了力量来源,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不足为惧了,这些他都和我说了。” 河熹左思右想都不记得墨醴在何时单独见过流青,但这不重要,河铭明明知道墨醴修炼成功之后,他将会被削弱不再是无人能敌地魔神,为什么还要给墨醴铺路呢,所以昨晚墨醴的失控一定是河铭做了什么。现在所有的都是河熹的猜测要想要得到答案,还不如直接去问河铭。 河熹转身看向站在柏衍背后的丹朱,河熹眼神犀利得如同两把锋利的剑,丹朱被盯得挺直了脊背,手也不由自主地拉紧了柏衍的衣袖。“河熹你盯着我干嘛,我不知道的啊,我师父醒了这么久,我天天去看他,他都不理我的。还有,你们这些秘密就不能背着人说吗,就算要杀人灭口也不行了,在场这么多人呢。”丹朱指了指一旁因为刚才的对话已经愣在原地的小蓉,以及站在河熹身边一脸关切的无支祁。无支祁听到这话连忙走到小蓉面前,将小蓉与河熹隔开。 河熹被无支祁的动作弄得一愣,不由得冷笑一声:“怎么?无支祁,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会对小蓉灭口?”河熹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放心,我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事流传出去,说白了,我所做之事也就对不起墨醴一人,河铭的出现是因为四界产生的恶念,我为了让六界不崩塌一切归零,想尽办法拉着河铭一起沉睡了五万年,到现在,我骗一个孩子修炼代替我成为天枢也是为了六界的稳定,我对得起六界众生,想要众生没有资格审判我。”河熹瞪大了眼睛,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她确实是自私了,沉睡五万年,那漫无边际的黑暗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么难熬,化为天枢,那就是永坠黑暗,河熹没这个勇气。 无支祁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过分,身后的小蓉也连忙摇头:“我相信绾姐不会伤害我的。”无支祁也连忙开口解释:“绾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肯定站你这边的,我这不是怕你误伤吗?”柏衍按住一旁还想说话的丹朱:“闭嘴,再乱说话我就把你也关进地宫。”柏衍瞪了一眼丹朱,眼神锋利得让人不寒而栗,丹朱委屈道:“柏衍,你改名叫白眼狼,我刚刚好心好意一直护着你,现在就凶我。”像丹朱这样的无赖是最不好对付的,柏衍叹了叹气,赶快安慰道:“好好好,谢谢你,现在这么乱你坐下来别出声乖乖看戏怎么样?”丹朱撇了撇嘴,双手抱胸勉强答应道:“行。”丹朱顺势就在原地坐下,柏衍赶快上前挡在无支祁面前:“师父,没人想要审判你,其实你自己清楚就连墨醴,他都没有责怪你,我们坐下来,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魔神在墨醴体内做了什么导致墨醴失控。”柏衍一只手拦住身后的无支祁示意无支祁不要再说话,又向河熹伸出左手,“师父,我们坐下来,慢慢想办法。”河熹刚刚被无支祁挑起来的情绪渐渐被柏衍安抚,河熹伸手搭上柏衍的手,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原地坐下。 一旁的墨醴也走到河熹面前蹲下,帮河熹整理了额前凌乱的发丝,墨醴特意放低的声音:“师父,其实我不怪你的,要是没有你,我早在三年前就死了,现在再死也算是死得其所,这三年有你有师兄,还有小蓉姐我过得很开心,死后还能够化为天枢泽披六界,那我可真是太厉害了。”河熹抬头看向墨醴,墨醴此时的眼睛深邃而温柔,宛如山间清泉安抚住了河熹焦躁的内心。 河熹侧过头避免与墨醴对视,柏衍看着墨醴与河熹的互动,心下松了一口气,现在人多就算是要说明白,现在也不是最佳时机,柏衍脑子飞速运转希望能够转移话题,就听到苍舒的声音从殿内传来:“柏衍红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一些收尾工作我留给昼弘做了,你快给我看看你的伤。”苍舒慌忙地跑进殿内,却见到河熹与墨醴正面对面坐着:“绾姐,一一,你们俩醒了啊。”苍舒刚说完就察觉到整个殿内的气氛异常凝重,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严肃,一时之间苍舒只能站在原地不敢动作。 柏衍见苍舒如释重负,赶快出声到:“苍舒,我现在没事了,吃了你的药丸好多了,你来看看一一为什么会失控。”苍舒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上前,又环顾四周,“岐黄老头呢。”无支祁挠了挠头赶快说道:“昨晚跟我一起把墨醴拖进屋内之后就让他去休息了,一把年纪了,估计还睡着。” 苍舒一手为墨醴把脉,一手抽出一根银针扎在墨醴手上的穴位之上,“哦,也对,真是的岐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一定要保留什么老身,现在好了精神不济了。”苍舒一开始还有心情说笑,随着把脉的深入,渐渐说不出话来,眉毛也皱紧了。河熹见状连忙询问道:“苍舒,一一怎么了?”一旁的柏衍也连忙侧身向前。 墨醴倒是不以为意,要是实在控制不住那就趁着现在他清醒让河熹把他立即变化成天枢也不是不行,反正早晚都要死,也不一定非要挑一个良辰吉时。 苍舒摇了摇头,抽回银针,“现在会不会感觉好受一点。”墨醴点了点头,苏醒之后一直感觉体内有气息乱窜,苍舒一针下去瞬间缓解了不少。苍舒将银针放好,转头看向河熹,“绾姐,墨醴体内的魔气并不单纯属于他自己,如果不出所料,河铭能够控制墨醴体内的魔气。这些魔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河熹瞬间理解了为什么河铭要用一整个存在的性命催动墨醴修炼魔气,借着一村庄死者的怨气的遮掩,避免河熹察觉河铭在墨醴修炼魔气之时形成了共振,墨醴在借助村庄修炼魔气的最后一层时河铭也在修炼,二者的魔气形成共振,那就是共生共源,河铭本来就是魔气的化身,自然是比墨醴更懂怎么控制魔气,所以现在的墨醴成了河铭的半个傀儡。 “河铭,你真是让我惊喜不断啊。”河熹握紧拳头,强忍住想要现在就去地宫与河铭对峙的冲动。站在角落里的丹朱害怕极了,生怕河熹这会儿想起自己先把他给了解了,丹朱同时也十分不解,河熹现在这么担心墨醴的安危,之后能舍得让墨醴去死吗? 第67章 入局 河熹余光瞥见一旁看着畏畏缩缩的丹朱,对着丹朱说道:“你怕什么,我和你师父斗得最狠的时候我都留着你,你乖点,等我把你师父彻底收拾了,真把魔界留给你打理。”河熹前言不搭后语地说着,苍舒却是都习惯了,当河熹情绪达到失控的状态之时就会这样。 河熹一句话当场让丹朱愣住,“河熹,你发什么疯,我跟你不是一路的,你要是想要收拾我师父,我第一个跟你急。”丹朱从柏衍身后走了出来,一脸正气地说道。河熹挑眉,“你急,你急什么,真要急就先从柏衍身边离开,你不会指望着到时候柏衍还会救你。” 丹朱听到这话,抬头看向柏衍,只见柏衍站着没有动弹,神色也没有什么异常,丹朱一把拉住柏衍的手臂,颤巍巍地说道:“我是看你徒弟受了重伤好心好意扶着,谁躲他身后了。”河熹懒得再与丹朱争辩,调整心绪这样就够了。 河熹看向一旁正在为墨醴把脉的苍舒,苍舒皱紧的眉头告诉河熹,这个魔气共振恐怕不好解。“绾姐,我去把岐黄老头叫醒,我一个人拿捏不准。”苍舒起身就往后殿走去。河熹与收回手抬头的墨醴猛地对视一番,墨醴的眼睛深沉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师父,其实你清楚能不能治好我都不影响你最终的目的。” 河熹被墨醴的一句话撞击了心口,河熹的理智告诉自己面对一个教导抚养了三年的徒弟,她应该表现出极度的痛心,但是河熹没有七情六欲,现在也没有力气去表现得像一个正常人,所以现在河熹表现出来的情绪极度扭曲,可以算是癫狂,河熹往后退了退,好像只有远离墨醴她才能够好受一点。 柏衍连忙上前扶住河熹,“师父,静心凝神。”柏衍拉住河熹的手臂试图缓和河熹的状态。河熹握紧拳头,勉强抬起头看向墨醴回答道:“对,所以我更要确保你是一个合格的替身,我不能再让河铭有任何可乘之机。”他们很熟悉对方,所以他们都明白如何刺痛对方,比如现在,河熹带着倔强说出刺痛对方的话。 河熹话音刚落,整个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柏衍不可置信地看向河熹,不敢相信河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丹朱也惊讶于河熹的凶狠,倒是无支祁没什么表情,只是将小蓉护在身后,万一待会儿动起手来,最先受波及的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蓉。 僵持之下,苍舒清脆的声音宛如一柄长剑划破天空,打破殿内的凝滞。“岐黄,你来看看,一一这个问题可以用药石解决吗?”苍舒拉着睡眼惺忪的岐黄,看得出来是将岐黄从被窝中直接拉了起来。 岐黄一只手被苍舒拉着,一只手整理衣衫,好不狼狈。苍舒快速跑到墨醴与河熹之间,然后笑了笑:“绾姐,我把岐黄叫来了。”苍舒故作轻松,一副小孩子做了事讨要奖赏的模样,好不可爱。河熹顺势而下,点了点头往后坐下。苍舒对着柏衍眨了眨眼,柏衍也回了一个笑容。苍舒刚在殿外就看到殿内气氛不对,直接提高音量走进来打破僵持。 一旁的岐黄,对着河熹还有柏衍行了行礼,连忙坐下为墨醴把脉。岐黄一只手摸着他的小胡子,随着把脉的深入眉头挤出了沟壑。河熹看着岐黄的摇头,越发的急躁,刚想出声就被苍舒提前打断:“岐黄,怎么样?”岐黄收回把脉的手,“神君体内的两股气息明明相互排斥却能够不相互攻击,在体内留存得很好,确实能探查到魔气这股气息振动频率与外界有联系,但是只要外界不发作,神君就与平常无异,这算不上病,我们做医仙的自然是没办法的,苍舒仙君何必勉强呢。” 苍舒自己心中有数,但还是盼着岐黄能够有其他的想法,现在看来也是痴心妄想了。河熹自然是知道的药石无用,要是几颗药丸就能解决河熹遇到的困境,那河熹也不用再当什么照拂六界的创世神了,直接交给苍舒不就行了。 经过苍舒的打岔,河熹也总算是恢复了理智,河熹深呼吸一口,恢复了往日平静无波的神情,甩手说道:“麻烦岐黄医仙了,药石无用也无妨。医仙来魔界一趟恐怕是相当疲惫了,刚又将你唤醒,我派人送你回泰山府。”河熹说着用眼神示意柏衍,柏衍连忙唤来殿外的天兵,“你们两人务必将岐黄医仙安全送到泰山府知道吗?” 两名天兵行礼领命,一旁的岐黄也没想到河熹突然就要把他送回去,不过瞅着刚刚苍舒把他拉进来之时整个殿内剑拔弩张的氛围,岐黄觉得还是早走比较好,否则到时候就是神君打架,仙君遭殃。岐黄连忙向周边都行了行礼,跟着天兵就离开了。 丹朱环顾四周,现在殿内全是河熹的徒弟,好友,不由地出声道:“河熹,你看要不你把我关进地宫,反正我在这里也是碍你的眼。”丹朱揣着小手一副待宰羔羊的模样。 河熹这次没坐在地板之上,而是走了几步坐在了椅子上,“怎么,你觉得我有病,上赶着给河铭送帮手。”河熹随手倒了杯茶一脸悠闲地说道。“青天大老爷,河熹,你不会真觉得我能帮我师父做什么,你苏醒之后,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人手,我就天天和他待着一个宫殿内,他也没想过让你做一些事啊。”丹朱抱头做出痛苦的姿态,颇有一副慷慨赴死之相。 “丹朱,我再说一次,你乖乖的我不对你动手,至于河铭为什么不用你嘛,除了嫌弃你蠢笨,应该还有其他的意思。”河熹说到这里也是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下去,与柏衍对视一眼,两人都了然于心。河铭这个魔神虽然一直坚持重塑六界,推翻河熹的仙界,这样就能让六界以魔界为尊,也因此心狠手辣,对其余五界的生灵从来没有手软过,但是他比起河熹来说七情六欲齐全,所以对丹朱的感情恐怕要比河熹对柏衍的感情深了不少,这一次有了墨醴,河熹与河铭将会走到你死我活的境地,五万年前同时沉睡的局面不会再上演,河铭不让丹朱参与进来,是想着万一河铭真的输了,丹朱凭借着与柏衍的交情还能保全性命。 但是丹朱根本听不出河熹的言外之意,到现在为止还觉得河铭就是单纯地嫌弃自己的办事能力,只能在一旁生闷气。 河熹见丹朱没了兴致,也想谈论一会儿正事,“所以,你是想留在这里听我们谈事,还是回自己的寝殿呢?”河熹眼睛藏着利刃一般看向丹朱,丹朱连连后退,识趣地说道:“我回寝殿睡大觉去了,你们就忙,忙不死你们。”说完,丹朱就脚底抹油地离开了。 等丹朱离开,河熹一挥手将正殿所有的门窗全都关上,并施以术法避免偷听。“行了,现在说正事。”河熹理了理衣衫,示意殿内的人都找地方坐下,“墨醴,我确实是想让你替我去死,或者不算死,这是一种介于死亡和活着的状态,你不会就此消散,你有自己的意识,但是回永远坠入黑暗。我并不害怕死亡,我只是害怕黑暗,这种状态我已经经受过五万年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墨醴没有回应河熹的话,而是一直在看河熹的眼睛,墨醴尝试从河熹的眼睛看出任何一丝的情绪波动,最后都是徒劳无功。墨醴这些年来其实已经习惯了河熹的冷静,河熹会恰如其分地表达各种不同的情绪,但是却都不是从心底表达的感情。 河熹见墨醴没有回应也不再强求,转头看向柏衍,“柏衍,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或许对当前的事情能够有帮助。”不等河熹多说,柏衍就猜到了河熹想问什么,连忙上前说道:“师父有一次喝醉了,睡梦之中没有设置结界,我送师父会神息殿的时候就看到师父的梦境之中有与河铭大战之后毁天灭地六界崩溃的景象。” 河熹本来就忘性大,努力从脑子中回想却怎么都不记得有这么一个梦。“我怎么不记得,有做过这个梦。”柏衍刚想说话,却感觉自己喉咙中涌出一股血腥味,连忙施法止住自己的想要涌出喉咙的鲜血,苍舒察觉到柏衍的不适连忙上前扶住柏衍。“柏衍,你没事。”柏衍摆了摆手,顺势坐了下来:“无妨。” 柏衍又看向河熹说道:“师父不记得很正常,那一次是无支祁带来了五坛来自人界的上好的屠苏酒,第二天醒来就把当晚的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 柏衍提醒到这一点,河熹隐约对那一次喝酒的事情有了一些印象。“好像是。”河熹有点尴尬地点了点头,“不过就算是一场梦,你也不能真相信,你怎么就想到要真的防患于未然?” 柏衍看着河熹认真思考的样子,不免笑了笑:“确实,所以从那之后你与河铭动手的时候我就会特别注意观察神界的情况,神界和你的神力支撑着其余五界的运转,我发现当你与河铭动手的时候,打斗越是激烈神界的越发脆弱,在你与河铭真正大战之前,神界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动荡,甚至出现了梦境中神界崩塌时才会出现的虽是散落。因此,我愈发相信梦境的真实性。” 河熹对大战前与河铭打斗记忆犹新,当时是河铭故意挑逗,惹得河熹当时与他翻桌子。“那一次啊,我记得。”河熹当时还与河铭保持着表面上的和平关系,就像现在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地里波涛汹涌,而那一次纯粹是因为河铭日常犯贱,派出了五支魔族士兵,在妖界变骚扰妖族,河熹当时本来就为了仙界内乱烦恼,直接就冲进魔界与河铭大打出手。 苍舒看了看河熹与柏衍,脑子越来越混乱,赶快打断道:“绾姐,柏衍,你们等一等,我怎么听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啊?”苍舒坐在柏衍身后听得晕头转向,这两人简直是在打哑谜。 河熹笑了笑,“没事,现在听不懂待会儿就能懂了。”然后示意柏衍继续说。柏衍看着一旁因为听不懂两腮气鼓鼓的苍舒,觉得甚是可爱,不免笑了笑:“对,多听听。事关混沌,并没有现成的典籍供我参考,师父当时为六界四处奔波,我想也不能因为一件不能确认的事情打扰你,我翻阅诸多现存的典籍,万物皆有联系,神界与师父相互联系,神界与师父的神力相互影响,那么在其余五界就一定能够找到类似神界与师父的关系的事物。” “所以你找到了?”苍舒听得入神,就像是听故事一样连忙询问道。柏衍看了看苍舒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竟然觉得有些烫手,“找到了,在人界。” “人界,柏衍你开玩笑呢,人界有什么东西能和神界与绾姐相似。”苍舒虽然还是没有梳理清楚来龙去脉,但字面意思都了解得挺清楚,直接反问道。“苍舒,大部分仙君都是由人族飞升而来,你也不例外,怎么能小瞧了人界呢。”柏衍一句话,像是责备,但是更多的还是叮嘱。 苍舒自觉自己刚刚的话确实非常浅薄,连忙道歉道:“我的错,对不起啊。”苍舒低着眼睛一副做错事之后乖乖反省的样子,柏衍自觉刚刚自己的态度有点过于严肃,也赶快道歉:“刚我说话重了一点。” 河熹现在懒得计较,“所以是怎么回事?”河熹伸手示意柏衍赶快说下去。“人界有一个说法阴阳五行,阴阳相互消长处于动态平衡,神界是依托师父而生的,与其余人、妖、仙、冥四界不同,维持神界运转的力量一直师父在提供,所以如果想要避免师父与河铭大战之时因为神力崩塌致使整个六界一起崩塌重组,那就只有现行关闭神界,让神界不再消耗师父的神力。”河熹点了点头,白衣青年分析得很对,苏醒之后,神界一直处于关闭状态,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神力消耗比沉睡之前消耗得其实要慢了许多。 “而且关闭神界的时机必须卡在师父与河铭拼尽全力的一战之前,这样河铭就算察觉师父体内的神力大涨也来不及修炼更多的魔气与之抗衡。”无支祁在一旁看着越说脸色越渐苍白的柏衍,不由得心生敬佩,这般魄力,非常人可及,就算是他和东岳虽说是与河熹一同生于混沌,一个居于冥界,只管一方平安,一个潇洒于六界之中,从不过问世事。柏衍确实当得起天赋异禀之名,能够在没有河熹的支持之下做出这样厉害的布局。 “难怪,我当时与河铭对决的时候就觉得能够压河铭一头。”河熹仔细回味当时的情况,不由感叹道。河熹与河铭五五开,要是运气不好遇上人界诸国战乱,她会感到力不从心。 “所以,师兄现在这个局面你有做什么准备吗?”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墨醴突然出声,一时间吸引了殿内所有的视线。柏衍摇了摇头,“一一,你太瞧得起我了,你这件事我真的没有预料到。”墨醴笑了笑,嘴角的弧度看着更像是自嘲。“没关系,那就我来解决,趁着这会儿河铭还被封印着,他的力量还被限制着,我现在化为天枢就行了。”墨醴抬了抬下巴,直勾勾地看着河熹,像是赌气一样站起身来,双手摊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小蓉在一旁听得晕头转向的,但还是能够准确地抓住重点,直接跑上前挡在墨醴面前:“一一,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们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词语,但你不能死。”小蓉张开双手挡在河熹面前,俨然一副要与河熹对抗到底的样子。 “还有绾姐,你们都是开玩笑的,这都是些什么啊。”河熹看着原本对着自己唯唯诺诺的小蓉,也有勇气站在自己面前质疑自己,竟觉得相当有趣。众生百态不过如此,性格会随着环境发生变化,当他们拥有自己重视的东西的时候,内里的力量也会被逼出来。 “没开玩笑,但不是现在。”河熹尽量保持情绪稳定,温和地说道。河熹话音刚落,被柏衍封住的地宫口却突然溢出一股紫色的魔气,瞬间充斥整个宫殿。“河熹,你自大的性格还是没有收敛,你凭什么觉得可以由你决定。”河铭的声音很近,近得仿佛是河铭趴在河熹耳边说的。 “不对。”河熹转头就看到一张极其肖像自己的一张脸,河熹顺手拉过自己身边的小蓉,将小蓉扔到无支祁身边,“无支祁,保护好她。” 第68章 对阵 无支祁接过小蓉将其护在身后,紫色的魔气逐渐变幻成紫雾充斥满整个紫铭殿内,渐渐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无支祁见状只能扯下一条腰带将小蓉和自己绑在一起:“那个,事急从权,现在我们都看不见对方,避免找不到你,先绑着。”无支祁也觉得自己的做法实在是有些出格,赶快解释道。但小蓉现在根本不在乎这个问题,她只想确认墨醴与河熹平安无事,于是就随便点了点头。 苍舒将柏衍护在身后,在场的人除了柏衍自己也就苍舒知道,柏衍其实伤得非常严重,柏衍用手搭在苍舒手背上,安抚道:“苍舒,你不用这么紧张,待会儿要是河铭攻击你还是站我身后去,河铭的魔气对你们普通仙君伤害力太大,不能冒险。”苍舒没有回头,而是谨慎地看着四周,没什么好气地回答道:“换做平日,我早就躲在你身后了,但是柏衍,你现在拖着你这副身体,还不如我呢。你骗得过她们,难道我不清楚?”柏衍见状只能先作罢。 河铭的魔气一出手就往墨醴攻去,墨醴并没有受重伤,一个翻身就躲了过去。河铭不由感叹道:“河熹,你收徒的眼光当真是比我好了不知道多少。”河熹闻声,汇聚十成的神力直接一掌劈向声音的源头,河铭没想到河熹竟然会一开始就动真格的,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掌。 “河熹,你来真的?”河铭朝着河熹的方向怒吼道。河熹挑了挑眉,“我一直都是认真地想要杀了你,你第一天知道的吗?”说罢河熹又汇聚周身神力,飞向河铭。不能让这个雾气弥漫太久,对苍舒他们会造成损伤,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逼得河铭必须收回外放的魔气,和她认真对决。 河熹变幻出玄天戟,玄天戟的光芒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宫殿,随后整个宫殿又渐渐陷入黑暗。河熹趁着光照一把拉过墨醴,将其护在身后:“一一,不要随意运转你体内的魔气,河铭与你共振,你运转魔气只怕会更容易被他影响。”河熹并不知道墨醴因为体内有了魔气所以在雾气之中视线完全不受影响。墨醴看着河熹拉住自己的手,循着河熹的手臂看向河熹的侧脸,河熹因为视线受限皱紧着眉头。河熹手拿玄天戟环绕着墨醴运用神力探查周围的环境,“左边。” 安静片刻之后,河熹手持玄天戟往墨醴身后刺去,“河熹,看来功力不减啊。”河铭当然清楚雾气困不住河熹,但是她能这样迅速地锁定自己的位置还是让河铭相当称叹。 “滚。”河熹本来休息不好就烦躁,再加上与墨醴、柏衍坦白,河铭现在直接变成了河熹发泄的工具。河熹手持玄天戟,雾气缭绕,腰间的清心铃随着河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河铭巧妙地转身躲过了河熹的攻击,河熹一脚踏上墙壁借力转身击向河铭,河铭双手化为铁爪接过河熹的攻击,一时之间形成两相对峙之势。“河熹,你让我帮你教你的好徒弟修炼魔气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啊。”河铭微微勾起嘴角,轻轻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挑衅与戏谑。 “你不是最了解我的吗?我生性冷淡,利用完了就仍本来就是我的优良品质。”河熹翻身一脚踢到河铭手上,两人瞬间拉开相当的大距离。“玄天咒。”河熹不想与河铭再多废话,单手画符正对河铭的面门攻去,河铭双手挡在额前硬生生地接下这个攻击,“河熹,你下死手?”河熹的玄天咒用了十成的力,不得不收回紫雾以此来抵挡,殿内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晰。 “河铭,我本来想着你要是不再搞事情,等一切尘埃落定,你没了恶念修炼魔气之后也就与一个没有魔气的普通魔族无异,到时候丹朱管理魔界,你在紫铭魔宫养老也不是不行。但是现在,是你逼着我下死手的。”河熹加大了手中神力的注入,两相对决的气浪很快彻底驱散了殿内的魔气。 丹朱察觉到殿内的异响,赶来查看,正好遇上了收拾完魔界残局的贪狼和昼弘,“魔帝怎么在外面啊。”贪狼看着一路小跑来的丹朱,不免有些疑问。“我为什么在自己家的外面,这你得去问你们的神君,不过现在殿内恐怕问题大了。”丹朱扶额说道。 贪狼回来的路上就觉得殿内有些异常,现在亦是殿门紧闭,贪狼连忙施法推开殿门,之间柏衍由苍舒扶着虚弱地站在一旁,无支祁护着小蓉站在角落,河熹与河铭一上一下僵持着,墨醴在一旁看着。 昼弘连忙上前挡在柏衍面前,丹朱终于见到自家师父,一时兴奋得叫出了声,“师父。”丹朱本想跑到墨醴身边,但是河熹与河铭对峙形成的气浪太强,丹朱根本没办法靠近。“退后,保护好自己。”河铭侧目看向丹朱,随口打发道。 河熹笑了笑,“河铭,真是看不出来,你对你的小徒弟还真不错呢。”河铭对丹朱一直都是放养的状态,没教会他变强大,那就教会他躲着,河铭没有人性,对丹朱却是有一点。 河铭一时出神,河熹找准时间驱动清心铃,一时之间铃声充斥着整个殿内,清心铃的铃声对于仙族来说往往具有安抚人心的作用,但是对魔族来说简直就是“呕哑嘲哳难为听。”河铭口中念着这句诗,河铭第一次听到河熹摇清心铃之后就一直想要找一个词语来形容自己听到清心铃的感受,直到一个白姓的人族写出了这句诗。 “听不惯就好,要是你有一天听得惯了,我岂不是完了。”河熹加大了摇晃清心铃的力度,“停。”河铭加大力度推开了河熹,“别摇了。”河熹见河铭收手也不打算现在穷追不舍,毕竟他们不能真的硬碰硬。 “可以,坐下来聊聊如何,关于墨醴,关于你的要求。”河熹不再摇晃清心铃,并将玄天戟收回。河熹顺势坐上了正殿的椅子上,又指了指一旁的座椅,“你坐。”河铭看着眼前的河熹一副主人家作派竟觉得有些好笑,“行,我坐。”河铭带着一丝宠溺地笑了笑坐了下来。丹朱见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变得如此轻松,一时手足无措,最好赶快跑到河铭身后乖乖站着。 河熹双眼挑逗地看着河铭与丹朱,又对着殿内的人摆了摆手,“大家随便找地坐。”河熹靠在椅子上,故作轻松道。事实上河熹现在并没有像表面上表现得这般轻松,河铭的魔气的杀伤力世间罕见,再加上河熹才与墨醴大战过一轮刚刚已经是拿出了所有的力气。为今之计先稳住河铭。 苍舒扶着柏衍坐下,又拿出一颗药丸让他吞下,贪狼也赶快上前对着河熹和墨醴行礼,禀告魔界现在的境况:“尊神,陛下,魔界边界的情况已经全部稳定了下来,魔界结界被劈开之时一部分跑出去的魔族也已经悉数找回。”河熹点了点头,“辛苦贪狼星君了,你也坐。”河熹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贪狼坐下。 河铭在一旁不免大笑道:“说来也是好笑,尊神结了魔界的封印不就是想让魔族过得好一点吗?现在还不是拘束着他们不让他们去外界看看。”河铭很久没有这么正常的坐着了,换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难受,最后索性往后躺了下去。 河熹拉过手边的靠枕扔给了河铭,“重开魔界是为了太阳光能够照进魔界,帮着净化一点魔界的污秽之气,魔界开辟之前,其余五界之中,除了神仙两界众人在需要的时候可以跨越边界,其余三界生灵都是不能跨过边界的。如今的魔界是我重新开的,那以后也要遵循我的规矩,魔神觉得有什么问题吗?”河铭与河熹对视着,不由得挑了挑眉,“对,我们家尊神说的话都是对的。”河铭说话的时候特意将“尊神”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贪狼看着前一秒还打斗得面红耳赤的河熹与河铭,突然就坐了下来和和气气地说话,一时之间有些找不到北,再想到如今小娃和如妈在魔界恐怕不太安全,连忙开口道:“尊神,魔界这里的事情既然告一段落,我想先请命回仙界,带着小娃和如妈。”贪狼的请求不无道理,河熹与河铭确实坐了下来,一边是河熹因为打斗没有恢复,一边是河铭刚刚冲破封印,现在也并不是全盛状态,但是他们两人都清楚,不久之后二人必是会大战一场。 河熹点了点头,“可以。”说完河熹又转头看向柏衍说道:“柏衍,你还有什么吩咐吗?”柏衍刚吃了苍舒给的药丸之后,看着恢复了不少的元气,指了指另一个桌子上的奏折,开口说道:“既然贪狼星君要回仙界,那就麻烦将我这些批复都带回给鸾鸟,另外就是麻烦贪狼星君回到仙界之后知会天后一声,要她将现在仙界的天兵全部都清点一番,严阵以待。”苍舒拿起一旁的奏折递给了贪狼,贪狼点头,“陛下放心。”贪狼说罢就赶快往后殿去找小娃和如妈。 “柏衍,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当着我的面大声密谋要防备我。”河铭将河熹递来的靠枕放在背后总算是坐得舒服了一点,开口逗笑道。“魔神说笑了,我还担心你听不到呢,希望魔神能够听得真切一点,免得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柏衍此时说话的声音越发中气十足,直接回怼道。 河铭的视线上下打量着柏衍,又看了看一旁没有出声的墨醴,“苍舒仙君?”河铭看向一旁一直关切着柏衍的苍舒,突然说道。苍舒虽然认识河铭已久,但一直都没怎么与河铭正面打过交道,对于河铭来说苍舒除了与河熹关系比较好,与其他的普通仙君没什么不同,如今苍舒突然被河铭喊名字,瞬间吓得一激灵,脊背都直了起来。 “干、干嘛?”苍舒想着还是不能失了仙界风范,赶快回应道。“苍舒仙君一直为柏衍把脉吃药,不知道这伤可还好啊?”河铭挑了挑眉指了指柏衍刚刚被墨醴击中的胸部。“你的好师弟刚刚那一掌用了十成的力呢。” 河铭一句话将眼前原本思绪四散的墨醴拉回了殿内,连忙站起身来走到柏衍面前,“什么伤?”墨醴想要上前查看却被柏衍挡下了,墨醴只好抬头看向苍舒,“苍舒,什么伤?”苍舒被墨醴一把抓住了手臂,有些语无伦次。 “这,就是昨天你失控之后,绾姐和柏衍为了将你制住你们大打出手了,然后你重伤了柏衍。”苍舒其实一直憋在心中相当的难受,她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想要查看柏衍的伤势但是柏衍想要遮掩一直不让她查看,借着这个机会苍舒正好能说出来。 河熹这会儿也坐不住了,连忙起身走近柏衍:“到底怎么一回事。”河熹没有看向柏衍而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苍舒,苍舒被河熹没有情绪掩饰之后,异常空洞的眼睛吓了一跳,也不顾柏衍阻拦,开口说道:“柏衍让我帮他瞒着,他昨晚被墨醴击中一掌之后伤了根本,又因为后面诸事繁杂所以也不让我尽心医治。” 柏衍想要拉住苍舒,但是苍舒这会儿却是铁了心要将事实说出来:“柏衍,你别挡着我了,现在大家都坐在这里一片和气地说着话呢,我现在就想你赶快跟我会仙界我给你治疗,你这般虚弱在魔界待着只会加重病情。”苍舒甩开柏衍拉住自己的手,坚定地说道。 “师兄,你。”墨醴跪在柏衍面前,像是一个犯错的小孩在乞求原谅,“没事的。”柏衍像刚认识墨醴时摸了摸墨醴的头,安抚墨醴道。 “墨醴,你当时没有意识,所以不是你的错,我呢,休养一下就好了,放心。”柏衍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河熹看着自己两个徒弟相互安慰的模样,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既然如此,苍舒你快带柏衍回仙界。”魔界现在不是什么安全之地,将柏衍送走是最优解。 第69章 动乱 “师父,我不走。”柏衍摇头甩开一旁苍舒的手,“苍舒这些话你不应该说的。”柏衍一改平日温润如云的状态,苍舒的手愣在空中,柏衍往日从来没有这样严肃地对待苍舒。 柏衍平日里都是温和之人,再加上当了仙界之主之后更不能情绪外露,如今这个状态竟让河熹感受到了刚见到柏衍之时的灵气。“柏衍,你不应该这样的。”河熹虽然其实非常欣喜,但还是提点了两句。 柏衍当然也注意到自己失言了,连忙道歉道:“苍舒,我失言了,你是为了我好。”柏衍看向苍舒面含歉意。“师兄,你不该瞒着我们的,魔界这里我和师父能应付,你就跟着苍舒仙君回去。”墨醴跪在柏衍满怀歉意地说道。 柏衍一只手搭到墨醴的手背之上,柏衍此时的脸色十分红润,看着像是已经无虞。“一一,不必内疚,我已经没事了,现在魔界还需要多加处理。”柏衍试图从墨醴这里击破,让自己留下来。河熹看着柏衍心性养成,现在无非是想借助墨醴对柏衍的愧疚,让墨醴松口将自己留下来。河熹一把拉过墨醴,“要说愧疚也应该是我愧疚,作为师父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徒弟,墨醴,你没必要愧疚。” 河熹将墨醴拉到身后,又对着一旁的苍舒施法,柏衍瞬间动弹不得,“苍舒,柏衍这个术法回到仙界之后就会解开,你带着他回去。”柏衍没有设防一瞬间就被河熹束缚住,“师父,你干什么,解开。”河熹双手抱胸,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无赖状态。“柏衍啊,你知道的师父我呢就是个无赖。苍舒带着柏衍回去。” 柏衍闻声直接瞪了苍舒一眼,苍舒清楚今日要是将柏衍带走那必然会引得柏衍心中不满,但苍舒心中比柏衍都清楚他现在的伤非常严重,为今之计苍舒只想将柏衍带回仙界好好医治,倒也不是苍舒不在意河熹等人,而是因为苍舒见惯了河熹与河铭大战的状态,潜意识中认为这一次也翻不出什么天来。 “好,绾姐。”苍舒一把拉起柏衍对着河熹点了点头就赶紧离开了。柏衍双手被缚,虽然想要极力反抗但是最终还是力不从心。河熹又转身看向无支祁,“无支祁,既然要回仙界,就麻烦你善始善终,将小蓉也送回神息殿。”河熹看着一旁颤颤巍巍地小蓉。小蓉听到这话连忙站了出来:“绾姐,我不想回去,我想要在这里陪着你和一一。”小蓉一双大眼睛看着河熹,之后又转换了神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我现在在这里只会拖后腿。”小蓉说完就乖乖退到了无支祁身后。无支祁刚还以为需要劝劝小蓉,结果小蓉竟然答应了,无支祁看着一旁一直玩味看笑话的河铭,想着还是赶快离开比较好。“那行,绾姐我们就先回仙界,要是有需要帮忙的也记得找我。” “没问题。”河熹目送着柏衍的离开,等到柏衍和苍舒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河铭,现在没什么外人了,你有什么要求?”河熹走两步坐在河铭的面前,谈判道。 “河熹,你觉得呢?”河铭挑了挑眉抬头看向正对面的河熹,颇有剑拔弩张对峙之势。“和你平分六界不可能,我现在更想杀了你。”河熹根本不打算给河铭提要求的机会,刚刚不过就是客气一番,河铭还真想要蹬鼻子上脸了,简直令人发笑。 “河熹,你杀不了我的,你清楚。”河铭将背后的靠枕又挪动了一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怎么杀不了你,现在有了墨醴在,就算你我同归于尽,六界也不会崩塌,而你我不死不休本来就应该是最好的答案。”河熹拉起河铭的手臂,双眼直视着对方。 河铭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八分像的脸,又想到了当年的河铭刚从河熹体内分离出来的那段岁月,“河熹,你别忘了,现在的墨醴可是一个定时炸弹,你怎么觉得他就一定会站在你这边?”河铭看着一旁的墨醴,“河熹,你还是没有学会尊重人,你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要问一问墨醴自己的想法。”河铭满眼玩味地看着墨醴,“墨醴,你说呢?河熹的好徒弟。” 墨醴看着河铭与河熹你来我往,被迫入局,但是眼前的局势却从来不是墨醴自愿加入的。“我不发表意见,但是河铭,我想你应该搞错了一件事,就算我与师父有千般不和,但我们终究是师徒,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墨醴站在一旁没有靠近河熹,同样疏远河铭,尝试将自己从局中摘出来。 “外人?墨醴,你大概是不清楚,我与河熹可是至亲,怎么能说是外人呢?”河铭侧身一不小心压住了丹朱搭在椅子上的手,丹朱低声尖叫:“啊,师父。”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丹朱的尖叫声中烟消云散,墨醴一时之间额前布满黑线,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柏衍与丹朱相处得还不错了,缺心眼,相处起来应该是很轻松的。“行了,站好。”被打断的河铭同样有些尴尬,转身打了打丹朱的手。 “哦。”丹朱眼睛转了转,新中国松了一口气,按照丹朱对河熹河铭的了解,屏退众人那就是真的要动真格了。丹朱当然是站自己师父这边,但从心底深处来说,丹朱希望河熹河铭能够和平共处,而不针锋相对你死我活。 “我没想与你平分六界,河熹,我说过我觉得现在的六界规则不对,就像人族写的一样,胜利者书写历史制定规则,我要重新制定规则。”河铭转身又看向河熹说道,河熹听后竟有些忍俊不禁。 “河铭,这六界有五界是我创造的,退一万不讲,我最多让你守着你的魔界安生度日,还有如今魔界的境况已经说明了你的那套说法不对,弱肉强食并不应该被奉为圭臬,天下太平需要的规矩,是人人遵守的规矩,若真是听了你的话,完全无节制的奉行弱肉强食,上位者无节制的剥削下位者,总有一天会遭到反抗,六界也会因之动乱,你爱读人界的书,那必然是看过人界的朝代更替,人界的朝代不就是因为过分剥削底层人民进行反抗了吗?”这些话并不是河熹第一次同河铭说,每一次他们动手之前河熹都会说一遍,但是没用,河铭本就是恶念为生,他见过太多六界的恶念,他的力量来源也是六界的恶念,对他来说恶念越多越好,所以六界最好毫无秩序一片混乱,这样他才能够更加舒心。 一如往日,河铭满脸玩味地听完河熹的苦口婆心,摇了摇头,“河熹,你每次都是这些说辞,对我没用的,冠冕堂皇的话说的太多,你是不是自己都信了,你不就是对六界掌控欲极强吗,对你来说他们不过就是你生于混沌之后穷极无聊造出的玩具,现在对他们不过就是玩具将要被抢走之后的愤怒。你要是真的这么有责任心,那就应该在苏醒之后立即化为天枢,这样在你的好徒弟的治理下,六界将会永保太平。而你却找了这个一个超脱六界之外的小孩,一步一步将他打造成为自己的替身,想要他替你去死。一个人怎么会为了自己的玩具真的去死呢,最多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然后找一个替代品罢了。” 河铭越说越有几分狰狞之态,每说一句话都像是要将河熹扒开一般。丹朱看了看河熹又看了看自己的师父,内心不禁念叨道,怎么又吵起来了。丹朱递了好几个眼神给墨醴,墨醴却完全没有搭理丹朱,祖宗,你就不能拉拉你家师父吗?墨醴其实是看到了丹朱一直给自己递过来的眼神,但却并不打算拉架,最好打起来,他控制不住自己之后河熹就会让他化为天枢,墨醴已经接受了如今这般贱烂的一生,早死晚死都是死,如今能够看着河熹这般活色生香地与河铭争吵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如果说有什么是心下遗憾的,那就是想看看淑宸过得怎样,在河熹与墨醴的这一场心甘情愿的利用之中,只有淑宸真正地受到了伤害。 “你。”河熹与河铭最懂他们之间的痛点在哪里,一句话比一句话戳心窝子。河熹还想再还嘴,却见到莘野从殿外跑了进来,“绾姐,妖界出事了。”莘野看着来得匆忙,头发凌乱,眉间还有血迹,一看就是经过了一番打斗。 “什么?”河熹连忙站起身来,墨醴一把扶住冲进来的莘野,“妖帝别急慢慢说。”墨醴扶住莘野,用手为莘野顺了顺气。“冥幽林中的妖族突然魔化,开始攻击其他的妖族,另外,还有婆罗河沿岸的妖族都出现了魔化,魔化之后他们的攻击力甚至比五万年前的魔族更加凶猛,妖界大乱,我带着妖兵暂时制止住了他们,但是被魔化之后的妖族攻击咬中就会同样魔化,局面逐渐失控,夏竺正带着妖兵抵抗,我想着只能来找你。”莘野完全不管河铭在一旁,赶快将目前的情况全盘托出。 “你搞的鬼?”河熹听完莘野的叙述,又是婆罗河又是冥幽林,都与河铭之前造成的事情有关,世间没有那么多巧合,都是刻意为之。“对。”河铭坐在原地没动,挑了挑眉,一副你看不惯就来打我的作派。 河熹当然没打算从河铭这里得到解决之法,恐怕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只会徒增河熹的烦恼。有冥幽林,那就有深水谷,河熹突然想到,连忙朝着门口喊去。“昼弘,进来。”柏衍会仙界之时将昼弘留给在了魔界供河熹差遣,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尊神,有何吩咐。”昼弘上前拱手行礼。河熹在空中画出一个符咒,变化出一道手书,“你拿着这份手书,去人界太熹宫找到涂山领主,让她赶快派遣一支精兵去深水谷镇压,人族防御能力几乎为零,要是人界起了骚乱恐怕蔓延速度非比寻常。”昼弘接过手书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若是平常问题,昼弘作为柏衍的亲信直接传口信就行,而现在河熹特意写了手书就是要直接派遣兵力了,六界动乱一触即发。 昼弘启程去人界,河熹用意念连接上了柏衍殿中的传音镜,传音镜上瞬间发出光芒,最后映出六个字:“派兵增援妖界。”柏衍回到仙界之后就被苍舒强行劝着休息,而鸾鸟依旧非常可怜地在处理各地递来的奏折,柏衍离开两日,堆积如山的奏折加上鸾鸟本来就要处理的账目,压得鸾鸟头大,鸾鸟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的姐姐凤鸟摊上这么一个工作,怎么还有心情和人族谈恋爱,这些都放下暂且不表。鸾鸟看着原本用来紧急传讯的传音镜又亮了起来,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刚看着柏衍被苍舒扶进来时那个虚弱的模样就觉得恐怕没有太平日子过了,果然。 鸾鸟不情不愿地从座位上站起走向传音镜,喃喃念道:“派兵……增援……妖界。”鸾鸟六个字念得心惊胆战,原本因为疲惫耷拉下来的眼皮瞬间睁得老大。鸾鸟连忙放下手中的笔,叫来殿内慧音,“慧音,传雷仙。”慧音闻声刚要走近就听到鸾鸟吩咐,见鸾鸟神色匆忙,且柏衍有言自己休息之时一切听鸾鸟调遣,不再多问,立马听命离开。 鸾鸟走到柏衍寝殿前思索再三还是敲响了柏衍的房门,鸾鸟看得出柏衍重伤本是想让他好好休息,可是如今派兵需要天帝天后共同签署号令。“天后殿下有事吗?”苍舒正为着柏衍的伤焦头烂额,突然被敲门声打断,说话一时之间都有些没好气。鸾鸟倒也不介意,苍舒这些年与柏衍走得近关系好,所有仙界之中都默认苍舒是柏衍的亲信,再加上仙界人尽皆知苍舒还是河熹的好友,大家也都不愿意得罪苍舒。鸾鸟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苍舒仙君,天帝的传音镜受到了尊神的消息,要求仙界出兵妖界,此事需要我与天帝共同签署,麻烦你将他叫醒。” 苍舒看清鸾鸟的脸之后瞬间就清醒了不少,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不好,连忙道歉:“是天后啊,抱歉,绾姐要求出兵?我马上去喊醒他。”苍舒将寝殿门推开,让鸾鸟进来,连忙跑到柏衍床前,却见到柏衍已经坐起身来开始穿衣服,“看来不用我喊了,你根本没睡着?”苍舒作为一个医者对这样不听话的病人自然是没好气的。 “不是,是刚刚的敲门声把我敲醒的,我睡得挺好的,”柏衍赶快解释道,又对着苍舒伸手道:“苍舒仙君必是舍不得我拖着病中的身子去处理事物的,再给我一粒药丸如何?”苍舒一脸不愉但也没办法拒绝,河熹既然用传音镜传来急信恐怕现在是出了大乱子,河铭已经冲破封印,还想要岁月静好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诺,给你。”苍舒不情不愿地从瓷瓶中拿出一粒药丸递给柏衍,又嘱咐道:“不要运转神力,否则我真的就医不好你了。”苍舒话虽说得轻巧,但却是实话,现在的柏衍表面上看着精神不错,内里已经开始腐败,要是再由着神力运转一周,恐怕周身都要被冲得破烂不堪。“嗯。”柏衍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口将药丸吞下,往正殿走去。 苍舒目送着柏衍的离开,柏衍换上了一身全新的白衣,衣袂飘飘,一如苍舒第一次见柏衍的模样。苍舒比柏衍资历深,因为与河熹关系极好,所以当时也是第一批见到河熹徒弟的仙君,柏衍在神息殿院子里站着,听到河熹唤他的名字缓缓转身,衣摆跟随微风飘起,一派人界的文人公子之态。那一幕苍舒记了很久,柏衍的身上有一种生命力。 第70章 抉择 柏衍撑着刚刚转好一点的身体来到正殿,此时慧音正好带着雷仙来到殿内。慧音见柏衍起身连忙上前询问状况,柏衍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一切无虞,转头来到传音镜前,果然见到有六个字。“这个传音镜还是此次我去魔界展示给师傅看的,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师父是不会用字传信的。看来必然是有急事。”柏衍立时察觉到事出紧急。 “雷仙,你带着一支天兵现在就出发去妖界,在帮助妖界稳定的前提之下,注意魔界的动向,屏蔽魔气的丹药已经快用完了,天兵就守在魔界外围就行,不要贸然行事。”柏衍从抽屉中拿出一份出兵旨意盖上了印章,鸾鸟连忙从袖中拿出自己的印章也盖上,鸾鸟将手中的旨意递到雷仙手中,又嘱咐道:“雷仙切记,这次出兵没做提前安排,到时候一定不要冒进,多与妖界将领交流。”鸾鸟还是觉得这次出兵过于着急,柏衍重伤回到仙界,那就说明当前魔界的局势恐怕相当紧张,天兵对上魔神无疑是飞蛾扑火,鸾鸟自然是要特意吩咐。 雷仙万钧一直是仙界的最佳领军人物,将他派去仙界足见柏衍与鸾鸟的重视。雷仙被柏衍与鸾鸟召到玉宸殿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仙界,一时之间仙界都人心惶惶。河熹去魔界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柏衍也有三日未出席凌霄阁的晨会,一时间仙界流言四起。慧音得到消息之后立即将仙界目前的状况禀告给柏衍,柏衍此时正担心着在魔界的河熹与墨醴,听到仙界的流言之后难得的看起来有几分怒气上头。柏衍神色阴冷,语气不带起伏地说道:“慧音,帮我去传令,凡是在仙界之中散布流言制造焦虑的,一律去训诫堂跪着。” 慧音很少见到柏衍的雷霆手段,一时之间有些迟疑愣在原地,“陛下,你确定?”仙界中的仙君都是积攒了足够的功德之后凭借自己的能力飞升的有能力的人族或者妖族,一般并不会随意处罚,因为说了几句话就罚去训诫堂难免不让人觉得有些随意。“确定,特殊时期用雷霆手段。”柏衍好歹也是当了整整五万年的天帝,自然是知道这样的处罚有些严重,只是现在柏衍没有精力分给管理仙界内部。 鸾鸟见状,也接着说道:“慧音,去,我也觉得为今之计震慑为上。”慧音其实就是想要鸾鸟表态,毕竟天界是两位做主的,两人都同意了的处罚到时候在朝会上秋后算账,柏衍也不会承受所有的诘问。 鸾鸟点头,连忙退出殿内颁布旨意。柏衍看着慧音的背影,不禁感叹道,“现在都不听我的话了呢。”鸾鸟却不以为意,开玩笑道:“你这话可是太冤枉慧音了,慧音可是为你着想,你颁布的指令,我也点了头的,这样诸仙事后想要诘问,也不是你一个人受着。”鸾鸟刚说完,就又见到自己的手下陆续搬进了好大一批公文,鸾鸟扶额,“要不,我代替雷仙去妖界。”鸾鸟偶尔也会有一些小女孩的情绪,比如现在,柏衍也乐得配合:“那行,那就让雷仙回来帮你算账。”柏衍作势使了眼色让苍舒叫回雷仙,苍舒见状配合的抬脚就要往外走去。 鸾鸟连忙叫住苍舒:“诶,苍舒仙君留步,算了,让他算,我回来还要再算一遍。”鸾鸟撇着嘴,装作不情不愿地坐回原位拨起了算盘。苍舒看着迅速进入工作模式的鸾鸟有些诧异,低声说道:“天后殿下平日都是兢兢业业从未抱怨,今日是怎么了?”柏衍看着鸾鸟低垂着的头,浅浅地笑了笑:“不是抱怨,是帮我转移注意力,鸾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苍舒点了点头,鸾鸟也是一个很好的上司。 紫铭魔宫殿内,随着莘野的到来气氛更加紧张了起来。河铭在一旁看着河熹严密地部署,也不打断,又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坐姿,“丹朱,泡壶茶来。”丹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泡茶。”河铭转头看向一头雾水的丹朱,笑了笑,“对,这不是来了新客人吗,我们迎接一下,你亲自去泡。”丹朱不情不愿地往后殿走去,“哦。”临走前又多看了几眼莘野与河熹。丹朱来到后殿,拿出自己珍藏的茶叶,打了水烧起来,坐在一旁等着,眼睛还时不时地往殿内瞟了过去,“能说什么事,还专门把我支开。” 河铭见丹朱已经乖乖离开,河熹这边看着也已经告一段落。“河熹怎么样,我送你的第一份大礼可还喜欢?”河熹转头看向河铭,“第一份大礼?那就是说还有第二份是。”河熹一步一步往河铭走去,“对啊。你猜猜第二份大礼是什么?” 河熹走到河铭身边坐下,河熹一身红衣衬着河铭一袭黑衣,再加上两人长相相似看着不像是敌人,反而像是一对双胞胎兄妹。“猜什么猜,你觉得我有这个心情?妖界现在被你搞得人间炼狱一般,我比较想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手段。”撑着下巴看向河铭,倒是在比谁比谁无赖了一般。 “小问题,就是利用血尸在土壤之中做了点手段,全都是我至纯的魔气,土壤滋养食物,吃了之后就渐渐培养成了我最忠诚的手下。”河铭同样趴在桌子上与河熹对视,一阵风吹来吹起河熹与河铭的头发,颇有一番岁月静好之态。 “血尸当时都被我清理掉了,难怪当时我还在想本来妖族和人族死亡之后血液就应该逐渐凝固了,怎么会出现血流不止的情况,当时还想着是因为流青要实施阵法助你冲破封印,想不到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当时我的注意力全在尸体上,根本没注意到血流进土壤之后会出现什么不良影响。”河熹如梦初醒,苏醒之后的这些年河熹因为河铭始终被困在自己的封印之中确实是疏忽了不少,如今这般也算是自作自受。 “所以河熹想不想知道我的第二份大礼是什么?”河铭嘴角的笑意越发压制不住,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河熹吃瘪的模样了。“不想看。”河熹从桌子上撑起,远离河铭逐渐靠近的脸颊。河熹突然的远离弄得河铭短暂的愣在了原地,为了缓解尴尬,河铭只能发出扭头笑了笑。 河熹又不是有病,河铭的大礼肯定是给自己找麻烦的,河铭问她想不要看,她当然是说不想看。莘野看着河熹与河铭的互动,颇有几分恍如隔世之感,莘野记得刚跟在河熹手下做事的时候因为妖界离魔界很近,河熹与河铭就经常把妖界当作两人会面的地方,而坐下来喝茶的地方自然是首选莘野宫中,那会儿两人还没撕破脸,也是这样嬉戏打闹就像是寻常家的兄妹一般。或者是说河熹当河铭是弟弟,河铭是什么感情,估计只有河铭自己知道。 河铭看着河熹的神色逐渐深沉,“河熹,你还是这样对我满不在乎。”河铭眼中逐渐布满血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河熹被河铭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诘问得莫名其妙,连忙回击道:“我不在乎你?河铭,说话的时候问问自己的良心,我要是不在乎你这天下就没有在乎你的了,扪心自问,自你降世以来,我花在你身上的时间比其他人多得多了。”河熹不太能理解河铭的话,河铭总是突然表现出对河熹身边的人的攻击性,然后恨不得把六界翻一个跟斗来抒发他心中的郁闷,河铭刚降世创建魔界的时候并没有想要扩张的意思,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野心想要颠覆六界,开始挑战河熹的权威。 “在乎?河熹你永远有自己的道理,我同你讲不通。”河铭将“在乎”二字反反复复地重复了好几遍,像是疯魔了一般,嗯,不对,河铭本来就是疯子。河铭突然站起了身子,指着一旁一直噤若寒蝉的墨醴说道:“你不想知道也得知道,河熹,告诉你因为血尸魔化之后的人族还妖族死后的魔气都会直接进入你的小徒弟体内,你们杀的魔化的人族和妖族越多,他体内的魔气就会积攒得越多,然后他就会逐渐支撑不住,最后彻底变成下一个我,而不是下一个你。” 河铭话音刚落原本面无表情的墨醴,突然觉得胸口被击中,体内的魔气开始乱窜,而还有魔气源源不断地从体外涌进,墨醴单膝跪地驱动体内的神理试图抵御魔气的进入,但都是徒劳无功。莘野见墨醴神色痛苦异常想要靠近帮忙,却被河熹制止。 河熹站起走近墨醴,在河熹的视野之中,可以看到墨醴被紫色的魔气包裹住,代表着河熹神力的白色和墨醴神力的红色正逐渐变得微弱。“你别靠近他,他现在周身的魔气会灼伤你。”河熹将莘野拉到一边,施法帮助墨醴控制转身流窜的神力,片刻之后,墨醴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轻松,浑身流窜的神力没有再攻击自己周身的穴位。 河熹见墨醴周身已经没有了魔气流窜连忙上前查看,“一一,怎么样了?”墨醴难得在河熹眼中看到一丝发自心底的情绪,一时之间竟忘了开口回答,河熹见墨醴没有回应,以为墨醴真的受了什么伤,直接上手把着墨醴的手臂,开始检查:“怎么了,是伤到哪里了?”墨醴这会儿已经缓了过来,但是却不愿意回应河熹的询问,河熹这样发自心底的关切,墨醴没有见过,或者说,墨醴自降世以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发自心底的情绪。 墨醴沉溺在河熹的关心之中,就这么一会儿,墨醴的眼睛对上河熹的眼睛,他能感受到河熹眼中刚刚关切的余热正在消失就像是墨醴的生命从来都如一张薄纸,轻飘飘不受重视,随手就能撕碎,飘散到空中,再混入泥土,最终无人在意。 墨醴清醒了过来,按住河熹的手,装得一副平日那般不与人亲近的语气说道:“师父也真是,我究竟有没有事,你真的看不出来吗?心乱了不是。”墨醴一句话点醒了河熹,是啊,河熹她刚刚给墨醴注入了大半的神力,完全可以抵御一阵子魔气的侵袭,她失态了。 “嗯,那你别动,注意着点。”河熹站起身来,墨醴的视线追随着河熹的一举一动,像是要将河熹盯穿了一般。“河熹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除非你让你柏衍的天兵现在住手,否则魔气早晚会将你的小徒弟击垮。”河铭看着一切暂时恢复正常的墨醴,玩味地说道。 “但是,天兵停手的话,他们就会攻击每一个没有反抗力量的妖族和人族呢,好像也行不通,你肯定不愿意的。现在在你眼前的竟然是死路,呵呵呵。”河铭又装作惊讶,捂着嘴,瞪大眼睛,做作地说道。 确实现在天兵正在妖界拼死杀敌,现在让他们停手,那将是真正的天下大乱,用妖界和人界两界的安宁换墨醴,河熹的理智告诉河熹不可以,但是任由墨醴魔化也不行。河熹闭目,眼前浮现正在被魔化之后妖族追逐的普通妖族们,他们衣衫破碎,沾染着泥土与血迹,哭喊着,满眼是惊恐与疲惫,脚步匆忙而混乱,口中呼喊着河熹的名字祈求着河熹降临拯救他们。在混乱的洪流之中,河熹成为了他们口中唯一的救世主,六界之中除了魔界其余圣灵都信奉河熹,河熹不能够辜负他们。河熹睁眼看向正做出一副看戏姿态的河铭, “死路?不至于。”河熹刚要回嘴,却被墨醴抢先了,“我现在化为天枢不就行了,我一死,魔神你的所有谋算都会化为乌有。”墨醴站起身来,走到河熹面前挡在河铭与河熹之间。 “不行,墨醴,你疯了。”墨醴话音刚落,河熹立即拉住墨醴的手,呵斥道。墨醴转身看向河熹,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淡淡地说道:“师父,我本来就是用来代替你的,现在就算再舍不得也到了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墨醴一只手搭在河熹的手背之上,一句话扎穿了河熹的心。 第71章 放手 河熹也觉得有些可笑,明明是自己的动心启念专门培养出来的替身,现在竟然舍不得了,自己这般惺惺作态又是做给谁看的呢。河熹抽回自己的手,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已经做好接受一切不公平待遇的小孩,河熹想起第一次见墨醴的时候,怯生生的小男孩躲在月老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河熹当时察觉到这个小孩体内有自己神力窜动,当时就觉得非常有缘,又觉得可以利用,所以欣然地收了墨醴为徒,并因为这双墨色的眼眸取名为墨醴,其实也不过是短短三年时间,又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三年不过是河熹漫长神生中微不足道的一粒沙尘,而对于墨醴来说却可能是一生。河熹脑中突然闪过不少画面,有一缕斜阳下墨醴正在院子中练剑时滴下的晶莹剔透的汗珠,也有墨醴从厨房中端出一碗浓浓的热汤…… “就算是让你代替我去死,也不应该是现在,我不接受被逼无奈的结果。”河熹转身看向正在看戏的河铭,咬牙切齿地说道。河铭看着河熹因为愤怒有些扭曲的脸,不免笑出了声:“河熹,你现在真的是太厉害了,这种愤怒的表情竟然也演得不错。我记得你应该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啊,学着别的仙族表达情绪现在已经这样熟练了,还是说,你现在七情六欲已经恢复了一点了。” 墨醴听到河铭的话不可置信地看向河熹,心下震惊到:“所以,眼底的那一丝冷漠并不是因为对我没感情,而是对谁都没有真感情吗?”墨醴看着河熹的背影,脑中不断回想着初次见面时眼中含着冰霜的河熹,以及无论笑得多么开心都能从她眼中看出一丝生疏的记忆。 “河铭少信口雌黄。”河熹当即打断了河铭,却不敢回头看墨醴的表情。莘野的震惊比起墨醴来说并不少,莘野认识河熹这么多年,细细回想过去的相处,只觉得河熹却是会在某些时候情绪反馈得比较迟钝,但是莘野从来没有想过河熹会是没有七情六欲,庇佑六界的创世神,怎么能没有七情六欲呢,若无怜悯之心,怎么谈庇佑众生。 莘野盯着河熹的背影,仔细回想曾经的相处越发觉得河熹的可怕,生于混沌,比之东岳更有野心,比之无支祁更具责任感,创造万物生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河熹,我比你都了解你自己,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河铭耸了耸肩无奈地笑了笑。河熹察觉到河铭是在故意惹她失去理智,河熹深吸一口气,调节了自己的情绪,朝外喊道:“丹朱,茶还没泡好吗?磨磨唧唧的。” 丹朱其实早就泡好了茶,结果端着茶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惊天大消息,吓得丹朱不敢走进去,丹朱现在只觉得自己作为魔神的徒弟,听到这样的机密,要是这一次他师父赢了就没关系了,若是这次还是河熹技高一筹,丹朱他还有活路吗,柏衍这会儿也不在,都没人能帮他求求情。 丹朱抬脚想要跨过门槛,因为太过颤抖堪堪被绊了一跤,“来了来了。”丹朱强忍着磕到的疼痛,端着茶跑了进来,“师父,河熹。”丹朱强扯出一丝笑容,将茶壶放下,给河铭倒了一杯,又给河熹倒了一杯,“你们俩消消气,咱们别动手,好。”河铭接过茶杯轻轻尝了一口:“还不错,河熹,你也尝尝。” 河熹看着丹朱颤巍巍地手,倒也没必要欺负一个小子,河熹接过丹朱手中的茶杯,同样尝了一口:“行了,看你抖得,站墨醴旁边起小心待会儿血溅到你身上。”河熹放松了语气,让丹朱往后退。 丹朱蹑手蹑脚地走到墨醴身边,墨醴神色看不出情绪,丹朱一直觉得墨醴比起柏衍来说难相处很多,明明是一个火属性的神仙,站在他身边就像是落进了冰窖,丹朱最终还是往莘野身边移了移,莘野挑眉,丹朱尴尬地笑了笑:“嘿,你好啊,妖帝。”莘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河熹,我竟没想到,我这个徒弟现在更听你的话了。”河铭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茶。“河铭,说话间你一直都在用手计算着时辰,既然有第二份大礼,那是不是还有第三份?”河熹一早就注意到了河铭手上的动作,正好帮她计时了,“哦?你觉得我为你准备了什么?” 河熹将茶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如果是万鬼窟,那你这份礼恐怕是送不成了。东岳的地盘你还是太自信了。” 冥界万鬼窟前,东岳挥手打散了刚刚尝试着侵袭进入的魔气,终于松了一口气。无支祁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东岳,你厉害啊,河铭的魔气你竟然能够随手打散。”东岳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看着一旁惊叹的无支祁,将扇子收回敲了敲无支祁的头,整整五万年,但凡你也多多修炼一番,现在必然也能做到。 “东岳,我们仨,当年自混沌幻化出来之后就已经定好了,我就是天生应该闲散享受的呢。”眼前的万鬼窟时不时传出一阵恶鬼的嘶吼,吓得小蓉站在无支祁身旁下意识拉住了无支祁的手臂,“哇,小蓉,你主动拉我了。”无支祁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连忙说道。 小蓉连忙放手,“是我失礼了。”小蓉将自己的头埋得低低的,耳朵瞬间变得通红。东岳眼神还注视着恶鬼窟的情况,看着已经没有异常,也不忘提醒无支祁道:“玩性不要太大,别忘了小蓉是河熹的贴身侍女,归柏衍管。”无支祁挠了挠头,“知道了。这万鬼窟还会出事吗?”万鬼窟此时阵阵波涛,从狭窄的入口之中探头看去还能看到不少的面目狰狞的面孔。 “不会了,河铭这会儿与河熹待着,他刚刚传出来的那一股魔气若你刚说的是真的,那就是趁着与河熹打斗的时候,河熹没注意分出来的,现在嘛,河熹守着他,他没机会了。”东岳用意念巡查了冥界全境,再没有找到一丝河铭的魔气。“那就好,要是这万鬼窟的恶鬼放了出来给河铭利用了去,他就真的是所向披靡了。不过我还是好奇,你刚刚怎么做到一掌就打散了河铭的魔气的。”无支祁学着刚刚东岳挥手的动作,觉得甚是帅气。“你多修炼就行,六界之中除了河铭与河熹同源,我们俩也算得上与河熹同源,只要愿意就能将修炼出河熹相似的神力,自然就能对抗河铭的魔气了。” “真的假的?”无支祁双手抱胸,吊儿郎当地问道,“那也没关系,你这不练着吗?我就不用了,反正有你和河熹挡在我面前,我就纯粹享福。”东岳转头看向无支祁,也不多说,无支祁这样的性格也是东岳还有河熹惯出来的,现在也没必要在要求什么。无支祁拉过小蓉,“睁开眼睛,别怕,这些恶鬼都跑不出来,你可是河熹的仙女,怎么能害怕。”小蓉缓缓地睁开眼睛,一阵微风吹过竟然三人此时站在一块由东岳驾驭住的一块巨石之上,周围偶尔闪过几丝闪电,也没有那么小蓉想象中那样恐怖。 “东岳,坏我好事。”河铭一掌击中一旁的桌子,将桌子打得粉碎,“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河铭眼睛睁得通红,抬头质问河熹道。“你自以为了解我,难道我不了解你吗,你冲破封印之后就算是耗费了不少魔气,那也不会与我过了几招就停下来的情况,你五万年前就一直觊觎着东岳手下恶鬼窟的恶念,岁拜你动脑子想想我就知道了。”一局获胜,河熹心情大好,洋洋得意道。 “难怪呢,你怎么这么有闲心陪着我说话。”河铭自嘲地笑道,“我没有和你翻脸的时候你何时陪我说过这么久的话,你总有事情要忙,所谓什么天下苍生明明只是你的玩具罢了,你怎么就这么上心啊?我才是你最亲近的人,我们都是神。”河铭说着,面部越渐扭曲,双手握紧,因为过度用力指节竟然已经泛白。 “河铭,你明明了解,我其实从心底来说对谁都不上心,总是提这个有什么意思呢?至于对六界上心,我说过这是责任。”河熹没想到到现在了河铭还要翻旧账,无奈地回应道。“你什么都不上心,那你对什么上心?”河铭怒吼道,刹那间从河熹身边穿过一把掐住墨醴的脖子。 河熹没想到河铭会突然动手,一时阻挡不及,让墨醴落到了河铭手中,“河铭,你到底要干什么?”河熹提高音量,暗中驱动着清心铃。“河熹,你不说你对谁都不上心吗?怎么了,你现在装得一副心疼的模样给谁看啊,在座的都知道你的所有情绪都是演出来的。”河铭大吼道,但也一语点醒梦中人。 河熹刚刚的情绪没有经过自己大脑的处理,是完全的条件反射,难道是河熹亲自拔出散布到六界的七情六欲难道还能自己长出来?但是这都容不得河熹多想。“魔神对自己很自信啊。”墨醴缓缓开口,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河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想用我钳制师父?” “哦?河熹心爱的小徒弟,有何指教?”墨醴修炼魔气一直都在河铭眼皮子底下,河铭自认为完全了解墨醴的能力,屠村助力墨醴修炼的同时,河铭也在修炼,才能练成魔气共振。“屠村让我修炼魔气的时候我就没打算活着离开魔界,魔神,我们不如一起下地狱。”墨醴话音刚落,一手握住河铭的手,冲破河熹刚刚为自己体内设置的禁制,一瞬间来自人界和妖界的魔气不打断涌进墨醴体内,紫色的魔气包裹住了河铭和墨醴。墨醴强打起精神避免自己的失去意识,墨醴一双眼睛看向河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舍:“师父,该是放手的时候了。” 墨醴用意识驱动着清心铃,清心铃竟然有些不听河熹的控制想要飞到墨醴的身边,河熹强压住清心铃,“只是将你借给墨醴用了一段时间,竟然不听我的了?”河熹开口怒斥道。“师父,不是他不听你的,而是清心铃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死,换天下人的太平。”墨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抓住河铭的手却没有松动,河铭感受到了墨醴求死的决心:“你想死,别拉着我一起。”河铭想要挣脱,但是自己养大的头狼最终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河铭被墨醴紧紧钳制住了。 河熹清楚明白,河铭必须死,现在人界和妖界的战场正在不断扩大,恶鬼窟被虎视眈眈,柏衍重伤,墨醴迟早会失控,都是河铭的手笔,五万年前不杀河铭,是因为她杀不了,现在可以动手了,河熹却下不了手,要送走河铭那就先要墨醴去死,河熹要亲手杀了墨醴才行。 河熹压制住清心铃的手越发颤抖,闭上眼睛不敢面对墨醴,河熹脑中不断浮现着与墨醴相处的场景,木石之心尚可开化,将一个鲜活的生命送进河熹自己都害怕的黑暗之中,河熹于心不忍。河熹一把扯下腰间的清心铃,怒吼道:“墨醴,你别逼我,我真的会送你去死的。”河熹瞪大的双眼瞬间充满了血丝,对上墨醴依旧云淡风轻的眼睛,不自觉在心中自嘲道:“真是完了,我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孩淡定。” 河铭看着河熹努力对抗墨醴的样子一时觉得有些好笑,从始至终河熹能够毫不犹豫放弃的人都只有他河铭一人,“河熹,舍不得那就让我来帮你做决定,你那个回到仙界的大徒弟现在还好吗?”河铭翻身一掌挣脱了墨醴的钳制,河熹飞身接过墨醴,为他封住穴位,“柏衍?什么意思?” “你的大徒弟中了你小徒弟那么重的一掌,说是经脉尽碎都是有可能的,他忍着不让你们察觉,但是苍舒可是给他把过脉的,恐怕是心知肚明。”河熹现在回想起柏衍离开时的状态,若是平常受伤怎么会连飞行都要依靠苍舒,是河熹疏忽了。“恐怕柏衍不是单纯的受伤,说,你还有什么后手。”河熹并不认为河铭就只是单纯的伤了柏衍。 “没有后手了,河熹你把我想得太周严了,你当时都没想到你的小徒弟会对着自己的师兄下死手呢。”河铭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你,”所以真的是墨醴失手上了柏衍,河熹不敢相信,当时的墨醴的能力确实很强,但以柏衍半神之巅的神力,怎么也不至于落得个经脉尽碎的地步。 “既然如此,那我就拉着你一起去混沌走一遭。”不等河熹反应,墨醴就冲了出去与河铭交缠在了一起,“墨醴。” 第72章 困局 河熹想要叫住墨醴,一旁的莘野去上前说道:“绾姐,柏衍的伤势只是河铭的一面之词,不如趁现在联系一下仙界,问问苍舒柏衍到底怎么样了。”莘野一把拉住河熹,一语点醒梦中人,河熹看着莘野抓住自己的手,瞬间冷静了下来,河铭还是那样擅长搞心态,河熹刚刚完全被牵着鼻子走。河熹停下拍了拍莘野的手,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墨醴刚接受了河熹一大半神力,与河铭对抗一时完全不是问题,河熹原地坐下驱动神力尝试连接柏衍的传音镜,河熹的神识在神力连接上传音镜的那一刹那瞬间飞出体外,神识离体这么远是不行的,但是接住了传音镜也许能够达成。河熹再睁开眼,眼前熟悉的场景告诉她自己成功了。 河熹抬腿走出传音镜,就见到苍舒端着药往正殿走去。“苍舒。”河熹连忙开口喊道。苍舒被河熹声音吓得一激灵,努力维护着药碗没有打翻,转身就见到了身子呈现半透明状的河熹。“绾姐。你怎么回仙界了,河铭的问题都解决了?”苍舒伸手想要拉住河熹,却扑了个空,“不对,你这是神识,是有什么事吗?” 河熹也懒得与苍舒周旋直接开门见山:“柏衍的伤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河熹神色严肃,一脸不容置疑地看着苍舒。苍舒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转念一想,现在柏衍都这样了还撑着身子在正在整理公文,天上地下恐怕也就只有河熹能够强制他去休息了。苍舒咬咬牙抬起头对上河熹的目光:“非常不好,经脉尽断,现在能够看着像是没事人一样坐着都是因为他是神躯,可是绾姐,他到底还是半神之巅,我没有把握能救活他。”苍舒说话间眼角已经泛起了泪光,双手有些颤抖,连带着碗中的汤药也撒了一些出来,河熹想要扶住苍舒又想到自己现在是神识,碰不到苍舒。 “好了,带我去见他。”河熹着急见到柏衍,苍舒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带着河熹往正殿走去,河熹没想到柏衍重伤之后竟然还没有休息,“这般重的伤,竟然还在正殿?” “刚带他回来的时候,他没了意识,在寝殿里睡了一阵子,后来,你传信让仙界派兵,这件事天后一个人做不了主,所以就叫醒了他,然后就在正殿坐下了,劝不回去。”苍舒一边走一边说着,不一会儿又停下脚步,“诺,你看,这一点特别像你,都会逞强。”苍舒摇了摇头,端着汤药都在柏衍面前一把拿过柏衍手中的笔,“别写了,先喝药,然后有人回来了。”柏衍的视线顺着苍舒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到处于神识状态半透明的河熹,连忙站起,因为太过急促,瞬间体内翻滚犹如针扎五脏六腑,锥心刺痛。柏衍手捂住胸口半跪下来,苍舒连忙上前搀扶,一旁本来专心算账的鸾鸟也站了起来。 “小心。”河熹跑上前又发现自己现在抓不住柏衍只能愣在原地,“师父怎么回来了,魔界没事了?”柏衍心中有数,六界尚未掀出更大的波浪,河铭不可能现在就善罢甘休,这样问不过是转移话题罢了。“回来看你。”河熹也不与柏衍绕弯子,墨醴在魔界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她必须对柏衍的身体做到心中有数。 柏衍缓了几口气,由苍舒扶着坐回原位,“看我,那师父看到了,我没事,师父与墨醴就放心大胆地在前方与河铭对抗,我会做好后援的。” 河熹看着桌角旁柏衍没有藏好的被鲜血浸湿的手帕,“柏衍,我分出神识来看你,那就表示我都知道了,现在骗我没意思。”河熹施法将血帕带出,放到桌前。“这。”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鸾鸟见状也被吓到,“天帝你。”鸾鸟一开始以为柏衍就是受了点普通的伤,现在这般吐血不止,哪里还是普通的伤。 “小伤?不见得。”河熹走到柏衍面前,眼睛直视着柏衍,一步一步逼问道:“柏衍,你最了解我,我喜欢听实话。”柏衍看着河熹的眼睛,半透明的瞳孔看不到深不见底的黑,取而代之是一种灰色,河熹自被河铭点破之后就没有在做情绪的伪装,如今这般全是出自本心。 “是重伤,药石无医。”柏衍是天帝,比起河熹来说这五万年来他遍览群书,时刻掌握六界一切发展运作,他给自己这一句判词基本上就等于死刑。“谁说的,柏衍,你是医生还是我是,我能医好你的。”苍舒在一旁连忙插嘴道。 但苍舒的声音就像是被河熹还有柏衍屏蔽了一般,两人对视着没有回应。河熹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因为重伤脸色苍白更添几分清冷的大徒弟:“药石无医,那就是还有其他的办法。” “师父想多了,我没法子。”柏衍撤回与河熹对视的眼睛,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边的笔想要继续批改奏折。“苍舒拿了他的笔。”河熹没办法自己动手,只能找帮手,苍舒也是有了依仗,熟练地抽走了柏衍的笔。 柏衍无法只能双手放好,“师父别胡闹,你当务之急是解决掉魔神,安置好墨醴,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河铭还有墨醴怎么处理我说了算,不敢看我的眼睛,你绝对有办法。”河熹完全不相信一个半神会就这样完全没救,她自己的神力也渐渐支撑不住了,只能加紧逼问。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师父,就和我说实话。”河熹搬出师徒的身份也算是在下最后的通牒。柏衍抬头直视着河熹的眼睛,河熹的眼睛就像是一潭死水,无论多么努力都翻不出波浪,就算是丢一块石头进去甚至都不会泛起涟漪,可能这样于理不合,但是在河熹身上都可以解释。 苍舒看着一直对视着甚至对周围形成了威压的两人,想要开口调和,却被走上前的鸾鸟制止住,“苍舒仙君还是给他们两一点时间,我们说到底也都只是外人。”鸾鸟无论何时都是最谨慎的那一个,一句话就点醒了苍舒,对啊,关系再好,也都只是外人,而苍舒这几天的行为,已经越界了。 柏衍看着眼前的河熹心中竟然有些理解当年河铭叛出仙界,自立魔界的行为了,一个没有情感的人,她站在你身边,无论怎么样都捂不热,所有的付出都只能得到一个虚伪的回应,就像是往深渊中投石,听不到声响,得不到回答。柏衍叹了一口气,往后靠坐直了身子:“师父,经脉尽断就算是你来也无法修复,大抵是你五万年间睡梦太长不记住了,但我都记得,天枢降世之时会重新修复,成为一个全新的六界,届时六界生灵的所有罪恶都将清零,所有伤痛都会恢复,这是混沌给为神者,为创世者愿意牺牲自己的一个礼物。往小了讲就是一命换一命。”柏衍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河熹,河熹就听着柏衍的声音越渐往后靠去。“一命换一命?”河熹脑中不断地回荡着柏衍的声音,用谁的命去换谁的命呢? 河熹眼中的怅然若失深深地刺痛着柏衍,也不是没有在意的人,只是从来都不是我。柏衍刚想要开口,河熹却站了起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好,那就一命换一命。”河熹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不见了,只留苍舒和鸾鸟在原地懵圈,鸾鸟不知道天枢的事情,所以听得云里雾里,而苍舒知道天枢还是难以理解,“柏衍,绾姐什么意思,一命换一命,那就只有她自己和一一,她虽然嘴上说得厉害,但是我们不都心知肚明吗,她根本舍不得让一一去死啊。”苍舒刚说完,柏衍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撑起身子站了起来,“不是墨醴,是她自己。” 柏衍在脑子中反复回忆着河熹的梦境,河熹在梦中曾说过,漫长神生早就厌烦了,但是要死也不是她被逼着死,而是要她自愿。那现在就是她自愿。柏衍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吐在桌上,苍舒连忙拿出手帕为他擦拭,“柏衍你疯了,绾姐她早说过不想死的。”柏衍拿过手帕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不是不想死,不害怕黑暗,不想一个人孤独,是不想被逼着去死,是想要自愿的去死。” 柏衍一把抓住苍舒的手,苍舒能够明显感觉到柏衍手心的湿意以及他全身的颤抖。柏衍实在害怕?苍舒不敢相信,柏衍执掌仙界五万年,情绪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柏衍红着眼睛看着苍舒,“苍舒带我去魔界。” 苍舒其实见过这样的柏衍,上一次红着眼睛,仿佛轻轻一碰就要碎掉的柏衍,是在河熹与河铭大战时候沉睡之时,柏衍当时抱着沉睡的河熹在婆罗河旁待了整整七天,那七天一拨又一拨的仙君上前劝说都没有作用,最后还是莘野说河熹喜欢漂亮比不愿意一直被风沙吹着,柏衍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将河熹抱回了神息殿。 苍舒被柏衍拉住的手也跟着有些颤抖,“不信,现在魔界危险。”苍舒想要挣脱,却被柏衍紧紧地拉住,“苍舒,你陪着我我可能还能多活几天,若是你不愿意,我就自己去,你挡不住我的。” “你。”苍舒当然拦不住柏衍,但现在去魔界根本就是飞蛾扑火。鸾鸟见状,握住柏衍的手,将二人分开来:“苍舒,你带天帝去,我们拦不住他的。”鸾鸟与柏衍共事多年太了解柏衍,做好的决定根本不会更改。 苍舒看了看一旁止不住颤抖的柏衍,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好,你吃了这颗药,我们去魔界。”苍舒将瓶中的一颗药丸递给柏衍,又自己吃了一颗。柏衍接过药丸直接吞下,“仙界之事就麻烦天后关照了,若是此次我回不来了,正殿牌匾之后有我推荐的天帝接任人选到时候就麻烦天后取出来交给师父。”柏衍说完,就拉起苍舒往外走去,只留鸾鸟一人在原地凌乱,“接任人选都提前写好了,那就是早就知道有这一日?”鸾鸟看着柏衍和苍舒消失的方向,不禁感叹道:“天帝的谋算竟在尊神之上。” 河熹的神识回到了体内,突然睁开的眼睛结实地吓了莘野一跳,“绾姐,你没事,柏衍怎么样了。”河熹搭上莘野的手站了起来,“命不久矣。”莘野听到河熹这么平静地说出“命不久矣。”甚至以为河熹说错了,“什么?我没听错。” “什么?”丹朱本来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听到这话也不冷静了,“你说柏衍命不久矣?河熹你不是他师父吗?哪有师父诅咒自己徒弟的?”丹朱心想着就算是要死也应该他先死,这算个什么道理,简直危言耸听。 “就是快死了,你现在最好躲远一点,小心血溅到你身上。”河熹一把推开丹朱,加入了墨醴与河铭的混战之中。墨醴与河铭僵持多个来回,两人谁都占不到便宜,河熹直接驱动清心铃将两人分离开来。 “河熹,你也不怕伤到你的好徒弟。”河铭被玲光刮到了手臂,落地后怒吼道。“一点小伤死不了。”河熹飞身接住被弹飞的墨醴,两人最终平稳落地。“师父,师兄他怎么样了?”河熹帮墨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你看,就算是打架也要优雅注意仪态不是?都不像平常的你了。”墨醴拉住河熹的手焦急地询问道:“师父,师兄到底怎么样了?” 河熹挑眉道,“快死了,怎么你想救他?”柏衍突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师兄早就提醒了欧文修炼魔气的时候要小心,不然怎么会让河铭钻了空子。” “你疯了,就算是错,也应该是我多一点。”河熹一把抓住墨醴的手,将他甩到一边。“小孩看着确实至纯至性,不过你错的可不止这一桩事,知道你的魔气为什么会这么快炼成吗?”河铭看着墨醴与河熹相互责备的默契样子只觉得不堪入目,连忙打断道。 “河铭,注意言辞。”河熹转头瞪向河铭警告道。 第73章 破阵 河铭挑眉:“河熹你这么怕你的小徒弟知道啊。”河熹瞪了瞪河铭,又转身看向墨醴,却没想到墨醴竟然没有一丝惊讶的表情,反而有些了然于心,“什么事?是魔神下令杀了一整个村子的事吗?”墨醴用手抚摸着赤坤剑的剑刃之上,轻轻一用力手指就被划破流了血。 “墨醴,你?”河熹确信应该没有人告诉他,所以他是自己知道的?还是他自己一直清醒?“师父,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装得不知道就行了,但实际就是我也并不是完全就被你们呢支配着人生,师兄早就告诉我要小心,所以我对魔神一直都留了一个心眼。” 河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墨醴一直知道?所以河熹一直尝试瞒着墨醴算什么。“你都知道?”墨醴将指尖的血一点一点的涂抹在了赤坤剑之上,看着看着河熹不可置信的表情,笑出了声:“知道,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刚我意识特别清楚,我当时就一直在想师父你会不会来救救我,但是你没有阻止我,你与魔神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知道。”墨醴手指的伤口越来越大,鲜血逐渐涂满了整个赤坤剑刃。 “墨醴,住手。”河熹想要上前拉住墨醴,墨醴却往后又退了一步,“师父,这点血算不上什么的。”墨醴举起自己受伤的手,享受着鲜血缓缓从自己的指尖溜走的感觉,“你知道吗,利用那些亡魂修炼魔气的时候,就像现在,我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么的生命一点一点的流逝,鲜血一点一点流出,慢慢地钻进我的体内,我没有办法拒绝,我的意识疯狂地击打着我的大脑,身体却继续着行动。”墨醴回忆着,一时之间让河熹他们都听入了神,仿佛置身其中。 “就像是,现在。”墨醴话锋一转,指尖汇足鲜血直接击向河铭,“要怪当然也要怪你了,魔神河铭。”墨醴趁着河铭没注意一滴鲜血点在了河铭脸上,河铭连连后退:“你小子确实厉害,竟然你看出了其中奥义。”墨醴翻身用剑刺向河铭,“魔神的礼物也算不得精巧,同样是血流不止的血尸,稍加思考就能知道了。就算是要死,我也应该拉个垫背的不是?魔神。”墨醴反手划中河铭的肩膀逼得河铭节节败退。 一旁的莘野深深地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绾姐,你们这是?”河熹在大脑中飞速地处理刚刚听到的内容,“墨醴应该是悟出了自己会有源源不断的魔气涌进自己体内的原因了。”莘野看着流了一地的鲜血,恍然大悟,“血?”河熹点了点头:“对,深水谷和冥幽林的血尸的鲜血都是一直流直到最后一滴血流出体内,按照墨醴刚刚所说,河铭下令屠村的尸体也是这样,那就说明血是连接。刚刚放血应该只是暂时缓解,现在墨醴完全是在用神力与河铭对抗,这样的对抗越来越强了,墨醴竟然能够在这么紧张的时刻迅速精进神力。”河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变弱,“等我死了,有墨醴辅佐柏衍我也不用担心了。” 莘野见河铭与墨醴打得酣畅淋漓并没有认真听河熹说话,最后一句更是没有听清,“你最后说什么?”莘野用肩膀碰了碰河熹想要听清,河熹低了低头,没有再多说话:“没事。”河熹摇了摇头,心下思索着应该怎么把河铭带到仙界,天枢需要建在仙界,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一直躲在莘野背后的丹朱,倒是将河熹刚刚说的话听得个真切,连忙挪动自己的位置走到河熹身后:“河熹,妖帝没听清但是我听清了,你不会真想把我师父带走。”河熹借着余光笑道:“还是那句话,你乖乖的,凭借你和柏衍的交情,他会保证你像无支祁一样闲散逍遥。” “喂,我宁折不屈的,谁要柏衍保证,他不是也要死了吗?”丹朱一脸傲娇地说道,“笑话,当年河铭都能保证你不死,我会让柏衍死?”河熹说罢飞身上前,一把拉住墨醴,在墨醴耳边说道:“要救柏衍,需要将河铭带回仙界。”墨醴闻声点了点头,“嗯。” 河熹松手,摇起了清心铃,河熹与墨醴一左一右钳制住了河铭,河铭被墨醴屡次消耗魔气,再加上清心铃的铃声对河铭的心神有强大地影响,一时竟无法反抗。河熹与墨醴对视一眼,往仙界飞去,留丹朱和莘野在原地,丹朱见状不对,连忙喊道:“喂,河熹你们去哪儿?”莘野看着一旁依旧滑稽的丹朱,无奈地摇了摇头,握住丹朱的手臂,飞身跟上:“还能干嘛?当然是回仙界了,难道一直待在你们老家,受你们钳制?” “河熹,你想清楚了,回了仙界你和你的小徒弟可就真的要死一个了。”河铭挣脱不掉,索性不再反抗,“要死我们的事,不过无论是谁死,都会带你走。”河熹根本不想再与河铭多说话,只想赶快回到仙界让一切尘埃落定。“河熹,你现在还是不清楚,你创造的六界永远不能像你想象的那样和平宁静,原因不在我,也不在你,是他们本身有缺陷,只要他们还存在,迟早会造出下一个我。”河铭也不挣扎,正好可以趁这个空隙恢复一下魔气,然后再刺激一下河熹。 河熹听得厌烦佯装要松手,结实地吓了河铭一跳,“河熹,你小心着点,虽然摔不死,但是你要是把我现在放走了,之后的戏可就没得唱了。”河铭看了看脚底的云彩,一脸无辜地说道。“那就闭嘴。”墨醴在一旁听着河铭的话虽然有有些想法,但是想着命不久矣,最终没有搭话。 “墨醴,我们加快速度。”河熹看出了墨醴的出神,握住河铭的手更加用力,墨醴点了点头用神力将指尖的鲜血又逼出了一点,加快了速度。 另一边,苍舒带着柏衍刚要进经由婆罗河进入魔界,就遇到了带着丹朱的莘野,柏衍强打着精神,见到两人就觉事情不妙,六界并无异象,他们怎么在这里。“柏衍!!!”丹朱看到柏衍连忙上前抱住,“你不是病得很严重吗,怎么还来这里,我五万年不出魔界了,还有点不适应。”柏衍伸手拍了拍丹朱的背,连忙安慰道:“行了,少装,你们怎么在这里,我师父和你师父呢?”柏衍被丹朱抱着五脏六腑生疼,苍舒一把拉开丹朱,“丹朱你行行好,你还嫌他伤不够重吗?” 丹朱看着柏衍苍白的脸颊,瞬间有些歉意,“对不起对不起。还有啊,河熹他们拉着我师父去仙界了。”柏衍闻声又看向莘野得到莘野肯定的答案,连忙转身,那我们赶快回仙界。 河熹与墨醴带着河铭直接回了神息殿,刚被无支祁带回神界的小蓉拉着丽心在殿中的院子来回踱步,无支祁坐在一旁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见到从上方直接飞下来的河熹连忙出声道:“小蓉,河熹他们回来啦,快看。” 小蓉直接驻足,扔下丽心就往河熹身边跑去,河熹见小蓉跑来,连忙后退:“小蓉,别过来了。”丽心被扔下一个没站住,差点摔倒,而小蓉被河熹叫住也差点没站住。 “无支祁,愣着干嘛,扶住啊。”河熹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平添了几分无奈,快死了也不省心。无支祁连忙上前一手一个捞起两人,“绾姐,不是你们仨这是要干嘛啊?还牵着手。”无支祁站稳后连忙疑惑问道。 “你就别管了,你负责护住小蓉还有丽心知道吗?”河熹没有多说拉起河铭往后殿走去。“河熹,都到了神息殿了,你师徒俩能不能放开我,现在这样我们仨会不会有点暧昧了?”河铭嘴欠道。 “滚。”河熹翻了个白眼甩开了河铭的手,“墨醴,你放开他。”河熹吩咐墨醴松开河铭,走到神息殿后殿的石门前,石门上雕刻着河熹、东岳以及无支祁的画像,三人的上方是代表着混沌的旋涡。 “就今天。”河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用手抚摸着石门上的雕刻,石门上凹凸不平的痕迹将河熹带回了河熹刚刚诞生的那段时间,没有天地之分,一片混沌之态,河熹还能记起那段时间的穷极无聊之感,漫无边际的黑暗只有三人相依为命,河熹在那个时候就如同一粒尘埃丢进沙漠,河熹终于感受到了恐惧,那种源自心底的恐惧,就算是河熹没有了七情六欲也能记得无比深刻。 无支祁走到河熹面前也将手搭到石门之上,“这个石门当时是我们三个一起刻的,真是记忆犹新啊。”无支祁明显感受到了河熹状况不对,看着这个石门倒也是真心觉得世事变迁。 “是啊,记忆犹新。”河熹睁开眼睛,将手收回,“我们进去。”河熹转身看向无支祁,无支祁连忙点头,“好。”无支祁将手放在石门之上,同样感受着石门的流动,“绾姐,你却这个石门现在能推开吗?”这扇石门自神界关闭之后也就没有推开的必要了,尘封五万年之久,无支祁根本没想过还有再推开的时候。 “当然能,何况只是推开石门,并不是要重开神界。”河熹温热的手抚上冰凉的石门,那一股寒凉似乎就像是来自远古,将河熹拉回到了曾经,那种刺骨的孤寂河熹不想在经历一遍,过往的碎片一片一片地砸进河熹的脑海,让河熹迟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绾姐,你没事。”无支祁明显感受到河熹状态连忙询问道。“无事。”河熹并没有闭眼只是动作顿在原地,身后的河铭挑眉笑道:“河熹,近乡情怯了?你别告诉我你都醒了三年了都没有进去看看?”河熹顿了顿转身看向河铭微微一笑:“河铭,这你管不着。” 河熹微笑之时恰逢一阵微风吹过,吹起河熹的衣摆和披帛,因为打斗半散着的发丝也随风飘动,一如墨醴第一次见河熹的模样,神情淡漠,眼角眉梢没有创世神像的悲天悯人,反而是一种睥睨苍生之态。河熹转身将手搭上石门,“无支祁,走。”无支祁点头,将手搭在河熹手上,两人一同施力,石门被渐渐推开。 因为石门久未被推开,石门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一阵细沙慢慢飘下,无支祁连忙将河熹推开,“绾姐,别弄脏了。”河熹倒觉得无妨,“哪有那么娇贵。”河熹拍掉手袖上的灰尘,转身看向身后人,“小蓉和丽心就别跟着进来了,在神息殿内守着。”小蓉自然是知道自己现在跟上也只会拖后腿,连忙点了点头,倒是丽心一改常态,虽然也答应了下来但却看着不是特别情愿。 “一一,我们走。”河熹一把拉起墨醴的手就要往石门内走去,墨醴却站在原地没有要行动的意思。“怎么了?”墨醴此时指尖已经流了大量的血,但是幸好身着黑衣所以河熹并未察觉,“师父,说是医治师兄,可是现在师兄不在这里。” “柏衍现在的身体靠近河铭才是危险,至于医治之事只要柏衍在仙界就行。”河熹看着墨醴的眼睛耐心解释道,若是换做平时河熹可能懒得说,不过现在嘛,留一些好印象。河熹拉起墨醴的手摇了摇,“可以进去了嘛?” 墨醴没想到河熹在这时还有精神同他解释,但这样的反常正好说明了河熹心中有鬼,墨醴驻足迟疑,一旁的河铭走到石门前,敲了敲石头,又一阵细沙飘下,沾满了无支祁的头。“河铭,你是不是有病。”无支祁掸了掸灰开口骂道,又被河铭瞪了一眼缩了回去。 “河熹,到底进不进去啊,磨磨唧唧的。”河铭笑得很开心,有一种奸计终于得逞的感觉。“进,怎么不进。”但是现在没有时间给河熹迟疑了,赶快结束这一切,给墨醴一个交代,给柏衍以及天下苍生一个交代,最后给河熹自己一个结局。 河熹一把扯过墨醴,往石门内走去,河铭往后退一步给两人让路,随后跟上,无支祁看了看神息殿还是没感受到柏衍等人的气息,“看来是等不到了。”无支祁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随着无支祁的进入,石门缓缓合上,只留下小蓉和丽心在外守着。 第74章 共生 石门才关上,柏衍等人就到达了神息殿,“天帝陛下。”小蓉见到柏衍连忙跑上前,“尊神他们进到石门里面去了。”小蓉见到柏衍就像见到定海神针一般,毕竟仙界在一定意义上早就已经是由柏衍说了算。“石门?”柏衍看向石门,又询问小蓉道:“无支祁呢?”小蓉不懂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只能如实回答:“无支祁也跟着进去了。” 柏衍叹了口气,看来要等一会儿了:“苍舒帮我跑一趟去请东岳尊者来,这个石门只有生于混沌的三位尊者才能打开。”苍舒指了指自己觉得有些奇怪,“我?”苍舒本想着要陪着柏衍不想离开,但又不得反驳,只能看向莘野:“好,妖帝陛下,麻烦你照顾柏衍了。” 莘野点了点头,“苍舒,你放心。”苍舒得到肯定的答案,马上挥手离开。 石门内,河熹等人进入之后瞬间眼前一黑,等到再睁开眼睛之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于仙界之景,“还是这条熟悉的桥。”无支祁望着眼前景象不由地发出一声感叹,“五万年了,你沉睡之后我和东岳也没了进来看看的心情了。”河熹没有回应无支祁,而是珍惜一分一秒的看着眼前的美景,以后就没这机会了。 石门之内是巧夺天工的玉石桥,当年河熹创建仙界的时候为了让神界与仙界有直接的通道,与东岳无支祁三人合力打造,也就是因此石门只能由河熹三人打开。 玉石桥架在神、仙两界之间,桥体通身雪白,雕工精巧,桥下雾气笼罩,白雾与白玉浑为一体,从桥上往下望去,深不见底。对面是另一扇石门,因为神界关闭石门同样关闭,神界的石门与神息殿的石门是由同一块天石打造,上面的石雕一体两面互为呼应。 “果然是最接近神界的地方啊,这里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河铭深吸一口气,双手抱胸站到河熹身边说道。“我们好久没回来了,是,河熹。”河铭不知怎么了,进来之后神情都变得放松了起来,河熹闭着眼同样深吸了一口气,确实很清新,河熹心想道,但是嘴上却不饶人:“不过,魔神也喜欢?我以为你就喜欢魔界那股压抑劲呢。” 河熹说着提起衣摆就要往石桥上走去,墨醴却一把拉住了河熹:“师父,这石桥看着危险。”河熹一把握住墨醴的手,笑了笑:“这石桥当年是我造的,别怕,我必须上桥去。你留在这帮我盯着河铭。”河熹又指了指一旁的河铭。然后提起裙摆走上了桥。 河熹一踏上桥,桥面就出现了异动,一道道弧光出现逐渐延续到很远很远,无支祁看着玉石桥发散出来的弧光,心中不禁感叹道,人妖两界现在恐怕都在恐慌之中,现在这道弧光撒下也算是有了祥瑞了,虽然起不到什么实际作用,但也有了情绪支持。 河熹走到石桥正中间,然后缓缓蹲下,用手触摸到桥面,河熹的手触摸到桥面的那一瞬间桥面瞬间闪现出刺眼的白光,墨醴等人都不禁地用衣袖遮挡住白光:“无支祁,这是怎么一回事?”墨醴总觉得河熹一个人上桥事有蹊跷,但如今柏衍没有在墨醴身边提点墨醴已经拿不准河熹的用意,只能在心中暗暗担心。 “啊?我不知道啊,我根本不管河熹他们的事,你不如问柏衍或者东岳来得快一点,但是现在他们不在啊。”无支祁也被白光照射得睁不开眼睛,只能勉强的回答道。 “河熹,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啊。”无支祁在一旁笑得十分开心,顶着白光往玉石桥走去,墨醴见状连忙拉住河铭:“你想干嘛?”墨醴的手还慢慢地流着血,河铭看着墨醴的手,“小孩,还流着血呢?真不怕死啊。”河铭甩开了墨醴的手,转身看向墨醴的手,“你现在可以不用放血了,我不打算在控制你了,我的目的达到了。”河铭有些炫耀地说着。 河铭话音刚落,玉桥中间发出的白光也渐渐黯淡了下来,视线再次清楚,河熹站的位置前出现了一个大坑,几乎快要将玉石桥捅穿了一般。“河熹,这个坑睡不下两个人啊。”河铭在一旁调侃道。 “你不说话会死吗?”河熹翻了白眼回怼道,河熹抬腿往回走,神息殿的石门也恰好在这时缓缓打开,苍舒快马加鞭地赶到冥界叫来了东岳。 “师父,你要干什么?”柏衍看着站在玉石桥上的河熹,马上理解到了河熹的用意,连忙想要上前阻止。“干什么?能干什么?”河铭等了这么久和河熹一起去死的机会当然不会让柏衍阻止,连忙拉住了柏衍,“柏衍,上一次我没死成就是因为你,这一次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怎么还在蹦跶啊?” 河铭一把将柏衍推了回去,苍舒连忙扶住了柏衍,“河铭你又发什么疯?想死就去死啊,你直接死了,绾姐还省心了。”苍舒平时见到河铭都唯唯诺诺的,这个时候却丝毫不害怕了。“我不能直接死,我与河熹一体共生,生要一起生,死当然要一起死了。”河铭也不在乎苍舒说话的语气,依旧沉浸在马上就能与河熹一起死的喜悦中。 “魔神想多了,有我在不需要师父去死。”墨醴大概知道了所谓的天枢就是要利用这个玉石桥造成,那这和医治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河铭说师父要和他一起死? “是吗?那我就再加一把火。”河铭性情不定,一掌就往柏衍击去,柏衍现在根本没有抵抗能力,苍舒等仙君遇上河铭纯正的魔气根本毫无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由墨醴眼疾手快地挡下这一掌。 河熹在桥中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还没有走回石门边就见到河铭动起了手,连忙运气飞身靠近,堪堪用玄天戟挡住了河铭针对柏衍的致命一击。 “河铭你发什么疯?”河熹挡在河铭面前吼道,“柏衍,你没事。”又用相对缓和的语气询问柏衍道。“没事,刚刚一一帮我挡着了。” “河熹,我在干什么?我在帮你坚定决心啊,你不是一早就打算好了,用你的用你的性命去换天枢吗?这样六界的秩序会重新洗牌,你的大徒弟的伤不用治疗就能恢复,而你的小徒弟,也不用再为了避免魔气侵扰神智一直用手指放血。”河铭已经接近癫狂,用手指着河熹的脸一字一字地说道:“河熹,你看,我都说了你偏心,我明明才是你一体共生的人,我是你的恶念化身,我最懂你,我为你承受了那么多,但是你从来不在乎我。” 河铭的控诉老生常谈,河熹这些年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河熹却是对不起河铭,河铭从降世那一刻起就代表着“恶”,就像墨醴一样毫无选择,降世那一刻就不被欢迎,但当时的河熹为了维护自己的神智清醒毫不犹豫地创造了河铭,河铭这一辈子的悲剧都是河熹直接造成的,所以无论河铭做了多少荒唐事,河熹都一再忍让,包括河铭自己在五界之外又辟出了一个魔界。 河铭因为河熹的包容野心越来越大,甚至打起了重塑六界的主意,所谓重塑六界就是要将六界苍生,除了河熹、东岳、无支祁以及河铭之外全部化为乌有。河熹根本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六界虽然出自河熹之手,但经过万万年的演化,他们有了自己的秩序与意识,早就不再单纯地属于河熹了。 如今的河铭又叫嚣着要与河熹一同去死,既是共生,那就共死,倒也是个不错的想法,河铭这个祸害是河熹自己创造的,那就由河熹来终结,合情合理。又或者说,五万年前其实河铭也就是在求一个共死的机会? 河熹看着河铭那张与自己八分像的脸,“河铭,不用你添把火,你知道的,我做好的决定不会改,你要是这么想和我一起去死,那就一起。” “好啊。”河铭如释重负般收起手中的武器,“河熹你知道的,我是爱你的。”河铭将双手摊开,一边微笑一边走近河熹。 一旁的众人就算再不理解现状,听完刚刚的这段对话也知道河熹是在打什么主意,墨醴将柏衍扶到一旁坐下,“师父,你们刚刚说的话都是开玩笑的,天枢我来就行了,这样也能救师兄,我本来就是一个不属于六界的怪物,三年前我被母亲封印住在黑暗之中待了不知道多久,与我而言不过就是又回到黑暗之中罢了。”墨醴想要上前却被河熹一个挥手挡了回去。 “墨醴,我现在不需要了,说白了河铭所做今日种种无非就是为了报复我,或者说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世间因果循坏,由我种的因,那这个果就应该我来承担。”河熹已经下定了决心,多说无益,转身拉起河铭的手就往玉石桥上飞去。 一旁的墨醴想要追上去却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挡住,完全没有突破的可能。墨醴干脆驱动自己体内的魔气,一同攻击,但最后都于事无补。“墨醴不用白费劲了,这个屏障世间只有两人可以打开,现在都在屏障之内了。”一旁的东岳见墨醴情绪失控无异于自残,也忍不住上前说道,“柏衍,你不劝劝你的小师弟。”无支祁看着墨醴手上越流越多的血,也于心不忍,只能让柏衍赶快劝几句。 “有什么好劝的,这天上地下最有主意的人难道不是尊神河熹了吗?我能劝得住?”柏衍脑中闪过五万年前的那一场大战,只差一点点,如果柏衍坐得不及时,那么一切都将会重启,那时候河熹将会有新的徒弟,新的记忆,无支祁和东岳都会在她的身边,但偏偏不会再有柏衍。 那时候的恐惧就像是一张网狠狠地罩在柏衍身上,压得柏衍喘不过气。柏衍将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之上,双手渐渐握紧,抬起头站了起来,一旁的苍舒从没见过这样怒气腾腾的柏衍,一时之间竟然有点不敢靠近,“柏衍。”苍舒小心翼翼将手放在河铭身边,又不敢真正的触碰。 “一一,下来,我们的师父决定好的事情就不会再改变,不如听听他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想要交代,听几句遗言也好。”柏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但柏衍自己心里清楚,他说的每一句话时心中都在滴血。 墨醴还是听柏衍这个师兄的话,最终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所以师兄什么时候知道师父没打算让我去死的。”墨醴看着眼前脸色苍白仿佛风一吹就会摔倒的柏衍,最终还是忍住了抱怨的想法。“你们在魔界的时候她神识离体的时候下的决心,但实际上她从来没有完全坚决地想让你去代替她,墨醴,你还是不够了解师父他。” 河铭跟着河熹来到了玉石桥中间,河铭十分兴奋地说道:“河熹,我们怎么死?要抱一起吗?”河熹白了河铭一眼,从前只觉得他不可理喻,如今更添了几分疯癫。“嗯,死死死,这么想死也没必要一直挂在嘴边。我麻烦你现在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可以吗?”河熹懒得理河铭,算了算现在时辰没到还有一刻钟正好同墨醴和柏衍好好告别一下,又往回走去。 墨醴看到河熹往回走,以为是河熹回心转意,连忙喊道:“师父,让我来可以吗?”河熹看着墨醴一贯平静无波的眼睛如今变得波澜起伏只觉得甚是有趣,“一一,你现在是在害怕吗?”河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虽然心中根本没有难受的情绪,但是河熹的大脑却不允许河熹真的装得开心。 “对,害怕。”墨醴隔着屏障猛烈地点了点头,眼角已经出现了能够察觉到的泪花。“一一,你不该害怕的,你应该庆幸,我这个想要利用你的神,最后心软了,没有下手。” 第75章 死别 河熹没有想同墨醴多说,到如今多说无益,不过是给留下的人徒增烦恼。“师父,现在这个时候何必激墨醴呢。”一旁的柏衍在墨醴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的平静,撑着虚弱的身子站在墨醴身边,仿佛风一吹就倒下,“柏衍,等一切尘埃落定,你继续管理仙界,墨醴就负责辅佐你去处理一些麻烦事,这些事他都有经验,届时这六界就算没有我,也能过得很好。”河熹说的话没有一句话是墨醴想听的,墨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索性转过身去。 柏衍有点自嘲的笑了笑,“师父当真是心系天下,都到了这一刻了,首先想到的还是六界。”柏衍于河熹,是徒弟,更是得力助手,更是知音,柏衍太了解河熹了,河熹在柏衍面前几乎没有秘密,也就是因为熟悉才更扎柏衍的心,河熹从来都是一个没心的人,她可以对天下苍生施舍那一份怜悯,却舍不得装模作样地给身边的人一些偏爱。也许是初见时太过美好,所以等到逐渐熟络才发现,在河熹心中从来没有人是特殊的,这样的落差感逐渐刺痛着柏衍,也刺痛着墨醴,刺痛着河熹身边每一个人。 “对啊,所以等我死了,你们也就不用惦记我了,反正六界之中早就已经是只知天帝天后,不知河熹了,就让这个传言做实。”河熹说得轻松,但内心还是止不住的有些绞痛,河熹说完就往回走去,无支祁在一旁连忙开口:“绾姐,我们俩呢,我和东岳,还有还有,苍舒和莘野,你都没话说吗?” 无支祁这会儿是真的慌了,他一直觉得河熹会罩着自己一辈子,就算是沉睡的那五万年,六界之中也还是有着河熹的神力充斥着,无支祁根本不敢想象有一天六界之中的神力不在是属于河熹的熟悉的感觉,无支祁会有多么无措。 河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无支祁,勉强地笑了笑:“你我就不用担心了,有东岳在,什么事都有人给你兜底,至于苍舒。” 河熹看了看柏衍身后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苍舒,安慰地笑了笑:“苍舒,别哭了,没了我生活还是照常过,以后呢,你就多多帮衬着柏衍。”苍舒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带着哭腔回答道:“绾姐,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死了,我就学岐黄那老头子,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就让柏衍一个人累死。”苍舒指着柏衍,学着之前同河熹耍无赖的样子。 “好了,你才舍不得柏衍一个人累着呢。”这些年苍舒对柏衍的感情身边人都心照不宣,成为仙族就是“灭人欲”,所以只要苍舒不说出来也没有人会去计较。 “至于,莘野还是那句话,对夏竺好一点,就当是为了我,让我少一点当年撮合你们俩的愧疚。”莘野与夏竺一直都是河熹的心病,那年为了达成目的,毫不犹豫地牺牲了莘野和夏竺两个人的幸福,河熹每每想起夏竺看莘野的眼神,都悔不当初。可惜就算是强大如河熹,也没有反悔的机会。“绾姐放心,我们没事,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会尝试着与她好好过日子的。”莘野自知没办法阻止河熹此时也只能捡一点好话同河熹说。 “嗯。”河熹看了看周围觉得需要交代的也都差不多了,转身向河铭走去。万物有灵,河熹转身之后,玉石桥发出一阵虹光,瞬间传播到六界每一个角落。“这是?这是尊神陨落之兆。”上一次见到这阵虹光是五万年前河熹与河铭大战末端,差一点就导致一个毁天灭地的结果,苍舒亲眼所见记得深刻。 “柏衍,我们真的不做些什么吗?”苍舒眼角泪水如泉涌,“做什么呢?我们谁都阻止不了她的,我们能做些什么呢?”墨醴在一旁哭着哭着突然笑出了声,“上天入地,没人能够更改她的意愿。”柏衍默默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看这一幕真实的出现。 石门外仙界的鸾鸟正在与涂山女娇等诸仙商议人界和妖界动乱之事,见到虹光连忙站起了身,“这是?”涂山看着熟悉的虹光同样大为震惊:“是尊神陨落的征兆。绾姐出事了!”涂山话音刚落神息殿的方向传来一阵巨大的钟响,“这?”鸾鸟虽然同样不敢相信,但这钟声基本就说明了仙界有位高权重之人即将陨落,再配上这个虹光,基本可以确定是河熹。“是尊神。”涂山同样不敢相信,但也不得不说出事实,涂山话音刚落,在座诸仙都连忙跪下。 “涂山,你说我们要去神息殿看看吗?”鸾鸟并没有经历过五万年前的事,一向稳重的她一时拿不准主意。“不用了,东岳他们都在神息殿,仙界并没有明显的尊神与魔神打斗的痕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尊神是自愿赴死。”涂山说完也郑重地向着神息殿行了一礼,跪了下来。“如今人妖两界因为魔神的血阵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冥界也有波及,这大概是尊神自己的选择。”鸾鸟看着涂山下跪也连忙跟着跪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行礼下跪。 河熹一步一步的走向河铭,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在今日之前河熹没有想过要去死,如今这样倒也是如释重负。伴随着河熹的每一步,虹光越来越亮,最后呈现出七彩的颜色,玉石桥的白色在虹光的照耀之下呈现出七彩的颜色,河熹红色的衣摆被风吹起,本就不够稳固的发簪也被吹落,头发散开呈现飘逸之相。 “河熹,我就说了,你永远没办法逃脱我给你写好的宿命。”混沌的声音突然传进河熹的脑中,河熹面前的河铭,迅速回嘴道:“不是你写好的宿命,是我自己选择的。”河铭这张与河熹八分像的脸,逐渐在河熹眼中放大,“一切都是由我造成的,那就由我来解决。”河熹驻足在河铭面前,对着河铭笑了笑。 “河铭,怎么样?后悔了吗?”河熹驱动着清心铃,一瞬间清心铃的铃声响彻整个仙界,铃声夹杂着钟声,颇有一番哀怨之感。河铭此时听到清心铃竟然没有感觉到不舒服,“怎么会后悔呢?与你一起去死一直是我毕生的梦想。”河铭歪着头,看了看桥头的柏衍和墨醴,“河熹,我赢了。”清心铃的铃声变得更加急促,“不,是我赢了。”河熹划开手心,一瞬间鲜血直流,与此同时墨醴指尖的鲜血突然凝固住,墨醴看向河熹用力敲打着屏障,虽然起不了任何作用但这样做也许会让他好受一点。柏衍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变化,原本每呼一口气都会刺痛的心脏此时已经渐渐恢复了强健有力的跳动。 人界和妖界之中因为血阵魔化的人族和妖族都放慢了攻击速度,雷仙雷霆见状,连忙吩咐天兵只防守不攻击,雷仙与夏竺对视一番,“妖后,你觉得这异象是怎么回事?”雷仙资历不算深,只能请教夏竺,“应该是尊神陨落。” 夏竺手袖中的手,紧紧握住,这些年与莘野相敬如宾闻名六界,但她还是奢望自己能够与莘野有进一步的发展,夏竺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河熹死了,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之中,莘野会不会回头看看她,“河熹,你真的要死了吗?”夏竺只会在午夜梦回之时摸着身旁冰冷的床榻,在心中诅咒着河熹永远不要苏醒,河熹醒了这三年,莘野一如平常,并没有与从前有什么不同,夏竺渐渐明白,也许莘野与自己这样并不是因为河熹,莘野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她。这样的真相更扎心,夏竺衣袖中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可是,我们又有什么仇怨呢,当年情出自愿,我倒把自己的不幸福怪罪到你的身上。”夏竺摇了摇头笑道。 一旁的雷仙见夏竺举止反常,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这妖后一向是以温和宽容、端庄优雅闻名,如今这是怎么了?“尊神陨落,妖后是在开玩笑吗?尊神怎么会?”清心铃铃声与钟声同时传入夏竺的耳中,更加坚定了夏竺的想法,“不是玩笑,是真的,雷仙听这钟声。”雷仙虽然没有经历过五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但是对丧钟之声却是熟悉的,且这样响亮直接穿透仙界传遍六界只有河熹这个创世神陨落会出现。 雷仙连忙原地下跪,身边的天兵天将也跟着下跪,“尊神啊!”夏竺看着身边一堆人下跪,也缓缓跪下,“罢了,河熹若你真的死了,我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夏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断加重的铃声让夏竺的内心更加混乱。 “河熹,我们俩好歹是共生的关系,怎么能这么没有默契,我们的‘赢’完全不一样。”河铭歪头笑了笑,干脆原地坐下,等待着河熹进一步的动作。“都不重要了,河铭。”河熹背对着墨醴和柏衍坐下,清心铃置于河熹与河铭之间,河熹的鲜血汇成法阵将河熹与河铭托起,一瞬间天色大变,虹光伴随着阵阵雷电,六界皆见此异象。 柏衍看着眼前的血阵只觉得无能为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墨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深深感觉到了一种无力,这是墨醴第一次感受到了差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墨醴甚至连近一点看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样结束。河熹闭上双眼,对着清心铃注入了全部的神力,清心铃的声音穿透进河铭的心脏,河铭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河熹能感受到河铭生命的流逝,“河铭,如你所愿,我们永远不会分开了。”河熹手指清心铃,清心铃瞬间分为四块围绕住河熹与河铭:“生灵之魂,归于天地;化为灵光,滋养法阵。” 口诀一出,血阵迅速包裹住了河熹河铭,一阵强光射出遮挡住了墨醴等人的视线。“得偿所愿。”河铭微笑着,身体渐渐化为血雾融入了法阵之中。话音刚落,阵法就像是要将河熹与河铭撕碎了一般,统统钻进了河熹与河铭的身体里。 一阵剧痛之后,河熹的神识进入到了曾经熟悉的梦境,“河熹,你还是回来了。”混沌的声音传来,河熹环顾四周都没有见到河铭,不自觉地有些焦急。“不用找了,河铭已经消失了。”河熹不敢置信的抬头,“你说什么?”河熹转着圈对着头顶怒吼道。 “河铭本来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都已经身归混沌了,河铭自然应该消失了。”混沌的声音萦绕在河熹的耳边,不由得让河熹有些愧疚。原来一个亲近的人永远地消失在自己身边是这样的感觉啊。河熹一只手搭在胸口,只觉得隐隐作痛,可是她应该松了口气的,这一次河铭没有耍把戏,他真的跟着河熹一起去死了,以后在六界柏衍与墨醴都不用因为河铭而烦恼了。 血阵停,铃音落,柏衍睁开双眼,之间清心铃碎片其中一片留在了原地,河熹与河铭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人形雕塑,雕刻着河熹的面孔,亦或者说是八分河熹两分河铭。剩余三片清心铃,一片飞到柏衍手中,一片飞到墨醴面前,再有一片穿过石门最终缓缓落入小蓉手中,小蓉睁着被泪水打湿的眼睛看着河熹经常挂在腰间的清心铃的碎片,耳边响起河熹的声音:“小蓉良善,我身归混沌之后没人护着你,但是服侍过我必会被有心之人惦记,这个清心铃碎片以后认你为主希望能够护你周全。”小蓉听到这里泪水更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墨醴看着手心的清心铃碎片只觉得好笑,“想不到,竟然也记得给我留个念想。”墨醴将手心的碎片握紧,锋利的棱角刺破了墨醴的手,溢出鲜血,墨醴呆愣在原地,没有移动的想法。 柏衍感受到了自己的脏腑在逐渐修复,之前逐渐外散的神力也慢慢回到了自己的体内。柏衍看着悬浮在自己眼前的碎片,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就这样结束了?柏衍握住碎片,碎片就不再散发光芒而是乖乖地躺在柏衍的手心。师父,你总是这样随心所欲,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柏衍将碎片握紧,闭上了眼睛,眼角流下一颗不易察觉的泪珠。 第76章 落定 无支祁傻眼在了原地,他很难相信自己一直以为无所不能的河熹会有一天这样随便的死在自己面前。“东岳,这不是真的。”无支祁拉了拉一旁东岳的衣角,还是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东岳看着眼前的石像,暗中驱动神力尝试得到河熹神力的回应,但这一次没有回音,神力就这样穿过石像,没有停留。东岳阖上双眼,“真的,无支祁以后说话做事想着点后果,河熹不在了,不能罩着你了。”东岳双手无力地耷拉下来,看起来相当疲惫。 苍舒听着东岳的话,直接在原地坐下,“绾姐。”苍舒脑中闪过河熹的音容笑貌,苍舒飞升之时性子不够稳重,在仙界乱逛,刚好撞上了才平息了妖界一场动乱的河熹,那会儿苍舒以为自己大难临头,结果河熹没有像传说中那样脾气爆不好惹,而是将她扶了起来,还派了两名天兵将苍舒送回了自己的住处,当时河熹对苍舒说:“辛苦了那么久才飞升为仙,要是因为一些细枝末节之事被处罚才是得不偿失,仙子要须记得登高跌重,三思而行,如今仙界正是用人之际,望仙子多多帮衬。”说完河熹就往玉宸殿赶去,苍舒望着河熹远去的背影,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辅佐河熹治理好仙界。 这些年苍舒一直都是最积极的仙君,虽为树仙,但是无论河熹与柏衍派下什么样的任务都会积极认领,又因为脾性与河熹相投最终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说一句至交好友也不为过,绾姐。” 莘野看着柏衍与墨醴手中的碎片,心中却有如释重负之感,“绾姐,这样更好,我没了念想,也许能够忘了你。”莘野有些出神,转身往石门走去,摇晃着身子仿佛被人抽了精气,宛若行尸走肉。小蓉见石门打开,看着莘野从门内走出自己也想进去,却被石门的禁制狠狠地弹开,无支祁见状连忙飞身将小蓉接住。 小蓉看见无支祁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过无支祁的衣袖哭泣道:“无支祁,我要进去找绾姐。”无支祁看着平日里对待谁都笑盈盈的笑容如今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不忍,但是他自己的心里清楚,如今的河熹已经是一尊雕像,看了也是徒增烦恼。“你进不去,进去也没用,绾姐已经不在了。”无支祁狠下心来想要断了小蓉的想法,小蓉却被这句话猛地惊吓到晕厥。 一旁的丽心同样流着眼泪,见小蓉晕倒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上前说道:“尊者,要不带小蓉姐下去休息。”无支祁看了看小蓉又望向石门,只觉自己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点头道:“麻烦仙子带我去小蓉房间?” “啊?”丽心本来是想要自己扶着小蓉回房间的,毕竟无支祁可是三尊者之一,怎好麻烦他,但他既然主动提出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丽心微微一愣,连忙反应过来说道:“尊者这边请。” 石门内,墨醴原地对着河熹的雕塑跪下,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柏衍见状也觉得现在自己劝不动墨醴,尊神陨落,仙界将会敲响九九八十一下丧钟,柏衍在墨醴身旁跪下,一声一声的数着钟声。东岳站在两人身后虽然没有下跪,但是也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无支祁将小蓉送回房间之后又回到石门,站在东岳身边。此时整个仙界全部都停止了运转,诸仙下跪,以表对河熹的哀悼。 最后一声丧钟响起,柏衍的身体彻底恢复,柏衍阖上双眼,运转神力游走周身,只觉神力充沛竟然比受伤之前更加精进,颇有突破半神之巅飞升上神的迹象。“师父,我们这些徒弟和众生,何尝不是寄生于你,你都死了还要瓜分你的神力。”柏衍只觉得自己和周围的人都无耻至极,可就算是万般不情愿柏衍还是必须睁开双眼,站起来回到凌霄阁去,此时的凌霄阁一众仙君恐怕已经陷入恐慌。尊神陨落就算河熹早就不管仙界之事,但没了河熹的仙界还能走多久,就看柏衍怎么处理了。 柏衍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见墨醴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也不强求,柏衍左手搭在墨醴的右肩上,缓缓开口:“不必自责,就像师父自己说的,你本来就不需要承担这一切,千错万错,你没有错。想要多陪陪师父就多待一会,我现在必须会凌霄阁稳住大局。”柏衍说罢又拍了拍墨醴的肩膀,墨醴眼角的泪水伴着身体的摇晃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从闭着的眼角夺门而出。 柏衍也不过多安慰,有些事只能让他自己想清楚。柏衍转身看向东岳,缓缓行了一礼:“不知泰山府君是否愿意随我前去助我一臂之力?”东岳平日管着冥界一直都置身纷争之外,但是如今河熹陨落,出于与河熹的感情,东岳也不能坐视不管,只能点了点头,“天帝请。”柏衍和东岳就要抬脚离开,一旁的无支祁本想也跟着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帮不上柏衍,毕竟他这个闲散的尊者,以前对什么事都不管不问,有的时候甚至还要搞些动乱让仙界加班,如今去了只怕是要火上浇油。 “那个东岳,我想在这里多陪一会儿绾姐。”无支祁慌乱中开口道。东岳看着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无支祁,只觉得有些陌生,勉强扯出一些笑容安慰道:“嗯,有你和墨醴陪着她,她会很开心的。”说罢,东岳与柏衍就推开石门往凌霄阁赶去。 墨醴听到东岳的话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河熹面带微笑的雕像,“我陪着你,你会开心吗?可是师父你是没有心的啊。”墨醴自嘲的笑出了声,摇了摇头,又哭又笑状似癫狂。 莘野魂不守舍地回到妖界,妖界之中魔化的妖族已经全部安静了下来,夏竺和雷仙正指挥手下善后,夏竺见到莘野丢了魂似的从不远处走来,连忙上前询问:“陛下,你没事。”莘野抬头看向夏竺,因为之前亲自下场抵抗魔化的妖族,夏竺的头发有些凌乱,因为担心莘野夏竺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莘野不想回答,他能有什么事,他不过在一旁看着,没有动手。见莘野不说话,夏竺更添了几分担心,只以为莘野受了伤。“是伤到了那里吗?”夏竺说话间就要翻起莘野的衣袖查看,莘野一把抱过夏竺,将头埋进夏竺的肩膀蹭了蹭。 莘野的动作着实惊吓到了夏竺,要知道莘野与夏竺是真的相敬如宾,就连牵手都只会在重要场合牵,莘野从未这样抱过夏竺。夏竺两只手愣在空中,“夏竺,绾姐死了,真的死了。”莘野在夏竺耳边呢喃道。夏竺听到河熹的名字才觉得怀中就是莘野,调整情绪说道:“尊神为六界苍生而死。”夏竺感受自己肩膀的衣服被浸湿,竟然哭了吗?夏竺更加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毕竟莘野从没同夏竺说过他的心事。夏竺想要起身,却被莘野抱得更紧,“别动。”莘野在夏竺怀中又蹭了蹭,“就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夏竺听到这话瞬间心就软了下来,“好,不动。”夏竺用手轻轻拍着莘野的背,夏竺希望能够永远停在这一刻,岁月静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竺面前的石头不知怎么的竟然裂开了从石缝之间长出了一朵黄色的小花。妖界气候湿冷,妖气过盛根本不适宜草木生长,更别说一般的花朵了。随着一朵黄花的绽放,夏竺周围不断有花朵绽放,绕着夏竺和莘野竟开出了一片小小的花海。夏竺第一次在妖界感受到春暖花开,拍了拍莘野的肩膀:“莘野,妖界开花了,你说会不会是尊神啊。”莘野听到夏竺的话连忙抬起头,只见面前五颜六色的花朵开满,倒真有仙界河熹常逛的小花园的样子。 柏衍和东岳前脚刚要踏出神息殿,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河熹的神力从后殿传来。石门之内一道强烈的白光照得墨醴与无支祁睁不开眼睛,突然河熹的雕像之后窜出一束白光直插天际,白光划破苍穹最后落到了婆罗河畔,正是河熹的玄天戟。玄天戟插入婆罗河中央,一时之间妖界人界冥界三界地动山摇,隔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莘野察觉婆罗河有异连忙飞身前去查看。 柏衍身在天界但也能感受到婆罗河畔有异,墨醴看着刚刚白光的划过的痕迹,一旁的无支祁开口问道:“墨醴,刚这是怎么一回事,这白光有很强的绾姐的气息。”墨醴缓缓开口:“是玄天戟,落入婆罗河划开魔界和妖界,以后两界就有更加清晰的边界了。”不用墨醴前去查看,以墨醴对河熹的了解足以知道他的用意。 柏衍同样清楚,“不是什么大事,妖界有妖帝在翻不出什么浪来,府君我们先去凌霄阁。”说罢,柏衍与东岳赶快脚步往凌霄阁走去。 婆罗河畔,莘野看着刚刚插进婆罗河中的玄天戟,对河熹已经身死的事实更有了实感,玄天戟作为神器,只会跟着自己的主人,如今这般当时河熹用自己最后的意识驱动玄天戟划开魔妖两界,自此两界当互不侵犯和平相处。“也好,以后相处起来也就轻松了。” 墨醴死死地盯住河熹的雕像,手中还握着清心铃碎片,因为用力,原本已经不流血的手,又涌出一股新鲜血液。无支祁心中也同样悲伤却做不到墨醴这般自残的模样,在一旁也不好说些什么。“师父,这世间对你最狠的就是你自己了,你甚至要用掉自己最后的价值,你是真的打定了主意永远离开了吗?”无论墨醴是否因为河熹利用自己生过怨怼,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人总会在一个人死后对其无尽哀思,以前墨醴总是无休止的练剑,看书,虽然日日都是河熹陪着但仔细一想两人竟然除了吃饭的时候会唠一会儿家常,平日里都是在公事公办,墨醴放眼望去竟觉得自己是最没资格做得这般悲伤的人,谁都比他认识河熹早,关系更加亲近。 柏衍与东岳赶到凌霄阁时,鸾鸟已经快控制不住局面了,殿内闹哄哄的,若不是涂山也在,仙君们要在人界领主面前自持身份,恐怕早就吵了起来。尊神陨落,再加上此前就有消息传出柏衍受了重伤命不久矣,闹得诸仙人心惶惶。 柏衍从凌霄阁后缓缓走出,一瞬间殿内噤若寒蝉,柏衍笑了笑,整理了衣衫做好:“诸仙这是怎么了?都别愣着啊。”东岳与鸾鸟还有涂山点头致意,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一直跟着柏衍的苍舒这时也赶快入列。众仙君也只是一时发愣很快就缓过神来,太阳仙东皇见众仙都不开口,只好自己先问,毕竟提前升起太阳一事当时也没有给东皇一个交代。 “天帝陛下容禀,尊神陨落诸仙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还请天帝拿个主意。”东皇也是仙界最早的一批仙君,说话也极有分量,诸仙见他都已经开口,连连附和点头道。 “东皇仙君的担忧不无道理。”柏衍摊开自己握紧的右手,诸仙无不侧目观看,只见柏衍手中躺着的竟是河熹的神器清心铃的碎片,诸仙大惊纷纷下跪。“清心铃大家应该都认得,我师父河熹尊神,刚自请陨落化为天枢护六界万世太平安宁,清心铃化作四个碎片,其中两片留在神息殿后石门内的天枢之内,另外两片一片给了我,一片给了我师弟墨醴。尊神临终遗言,仙界秩序不变,仍由我与天后鸾鸟执掌,由神君墨醴辅佐,一切照旧,不知各位可有异议?”管理仙界无比繁琐,自然是没有仙君要抢着去做,除了当年受了河铭蛊惑脑子抽抽的狐帝等人,但是墨醴的身份早就传遍仙界,一个非人非仙,就算是飞升成了神君,以后管理仙界那就在诸仙之上,难免有仙君不服气。 北斗真人禄存星君就是其中一员,“天帝,你与天后管理仙界多年,我们自然是服气的,但是你的师弟墨醴我们确实不服气的,他非人非仙,本就不该出现在六界之中,尊神当年糊涂留了他一命,如今确实断断留不得,这般不可控的怪物,很难保证他不会成为第二个河铭。”苍舒环顾四周竟没见到贪狼,也是难怪,没了贪狼这个大哥在,禄存才敢出来开口说话,苍舒刚想开口反驳,柏衍却抢先开口。 第77章 后事 “禄存星君此言差矣,六界包罗万象,尊神仁慈亦能包容万物,尊神当年收徒之时就已经知道墨醴神君的身份了,既然尊神收他为徒那就代表尊神已经接纳他了,他确实非人非仙,因为他是神。”柏衍平日里说话都会小心斟酌如今日这般直接反驳仙君的意见可以说是相当的少见,禄存却没有打算将此事就此揭过。禄存这些年为柏衍做事也能算得上是柏衍的亲信,在适当的时候提出自己的想法是每一个仙君的义务,且仙界本来就不是人界的人族朝廷,每一个仙君听命于天帝天后之时希望仙界能够有相对稳定的秩序,而不是真正的上下级关系。 禄存见周围没有仙君发言反驳,又站了出来:“天帝陛下仁慈,且尊神刚刚陨落,心怀恻隐之心不愿意处置自己的师弟情有可原,但小仙听说在魔界之时墨醴神君魔性大发与天帝陛下和尊神大动干戈,甚至重伤于你。墨醴神君有这样强大的力量,还没办法控制自己实在无法让诸仙放心啊。”禄存的话一下子激起千层浪,其中不少仙君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如今知晓自然也是难以安心,不一会儿就有大半的仙君站出来请求柏衍处置墨醴的。 鸾鸟并不清楚墨醴是为什么会攻击柏衍,且魔界之事她统统没有掺和,自然不能站出来说话。东岳坐下来之后同样一言不发,今日之事必须柏衍亲自解决方能让东岳安心将仙界交给柏衍。过去五万年柏衍靠的是河熹的威名立足于仙界,如今河熹陨落柏衍需要用自己的能力震慑住这群通天的仙君。 柏衍看着殿内吵作一团的仙君,挥了挥手站起:“行了,禄存仙君的担忧不无道理,墨醴魔界失控是因为魔神河铭做了手脚,诸位可能不知道魔神河铭已经同尊神一同陨落了。且以墨醴今日的实力,别说是在座的诸位,就算是我也没有把握能够将其拿住,若是他真有害人的想法,我们都挡不住他。”柏衍此话一出更是闹得人心惶惶,柏衍乐得见到这样的情况,害怕好,害怕才会在做事的时候有所掣肘。 “不过诸位倒也不用担忧,我师尊陨落,墨醴伤心不已,已经打算在神息殿为尊神守灵修炼,长久不会外出。不知道这个做法是否能安诸仙的心?”柏衍虽然是在询问,但是说话只是确实用了十成的威压。柏衍自伤好之后神力就已经在突破的边缘,若不是神界并未开启缺少了飞升上神的最佳助力,柏衍早就在伤愈之时就已经飞升了。殿内仙君也自然是感觉到了柏衍强大的威压,且柏衍已经自退一步,也不好再咄咄逼人,只能答应。 “好。”柏衍又做了回去,“既然关于墨醴我与诸仙达成了共识,那我们就议下一个问题,关于尊神的丧仪。”柏衍虽然不情愿,但已成事实还是要给河熹身后的体面。柏衍说道这件事却是让仙界诸仙有些为难,仙界之中不乏有陨落的仙族,但是河熹从来只有一个,尊神陨落并无先例,该如何处理丧仪倒是让诸仙有些为难。 就在殿内诸仙一言不发之际,殿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我不能进吗?我可是月老,不能因为我去人界游玩的时间长了就不理我了。”月老三年前将墨醴交给河熹之后就去人界游玩寻找新奇的话本去了,在人界听到仙界丧钟大作连忙赶了回来。月老本来就是仙界的边缘仙君,再加上三年不在仙界走动,柏衍凌霄阁的天兵守卫早就换了好几批,天兵不认识月老,干脆将其挡在门外。 柏衍示意慧音去将月老接进来,慧音点头刚要往殿门走去,贪狼出现在殿门外帮着月老解释道:“这位红衣仙君确实是月老?”贪狼对着两位天兵都俯身微微行了一礼,两位天兵自然都是认识贪狼仙君的,连忙回敬道:“仙君说笑了,既然有人作证,那就请两位仙君进殿。”贪狼微笑回礼,而月老却是气得有些吹胡子瞪眼,甩了甩衣袖,径直向柏衍跑去。 “柏衍啊。”月老径直跑到柏衍身边询问道:“河熹呢?我在人界听到那个丧钟啊,听得我心里慌慌的,连忙就赶回来了,河熹没事。”河熹与月老关系甚好,柏衍当时拜师之后月老也多有提点,所以月老在柏衍面前并没有什么顾忌。“月老,师父她真的已经陨落了。” 月老听到这话终于还是绷不住了,原地坐下哭出了声,突然又想到墨醴连忙问道:“你师弟呢?那小孩还好吗?”墨醴可是当年月老带给河熹的,这些年月老并未过问,如今没了河熹的保护,月老当真担心这小孩的性命。 “墨醴很好,在神息殿,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带你去看他。”柏衍开口安抚道,月老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又拉住柏衍说道:“天帝啊,河熹的丧仪你们商量好了吗?”月老平日里不务正业,但关键时候还是会挺身而出。“尚未,刚刚正在讨论这件事。” “我来,红白喜事本来就通用的道理,河熹她,不喜欢铺张浪费,我能拿得准。”月老自告奋勇简直是让殿内诸仙松了一口气。“既然月老愿意,我来帮忙。”苍舒本来就想着要是没人愿意揽下这个活她来,既然月老愿意苍舒当然也要主动。 “既然如此,那就辛苦月老和苍舒仙君了。”月老和苍舒都是河熹生前的亲近之人,交给两人柏衍自然是放心。 诸仙不约而同地说道:“辛苦月老和苍舒仙君了。”苍舒对着身边的仙君一一回礼,一时之间可以说是其乐融融。鸾鸟见柏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柏衍重伤初愈,连忙开口说道:“天帝,今日大家也都辛苦了,若是没有其他事就先散了?” 柏衍确实有些精神不济,连忙点了点头:“嗯,散了。”柏衍挥手示意,诸仙渐渐散去,只留柏衍亲近的仙君。禄存今日被反驳之后憋了好一股气甩着脸就离开,贪狼一把拉住禄存,低声说道:“晚上回宫,我们兄弟几个聚在一起,我有话要说。”禄存一直不理解自家的大哥为什么突然就对仙界的事务这般上心,如今这般竟然看着比他还要像柏衍的亲信。禄存没好气的回答道:“知道了。”禄存回答后没等贪狼再说话就快步离开了。贪狼看着自家弟弟的背影微微叹气,苍舒走到贪狼身后,幽幽开口道:“你这弟弟脾气还真的不是一般大,不过也挺好的,认死理的话不会生出其他的心思。”河熹死后苍舒总觉得仙界会闹出大事,现在能敲打一个,拉拢一个都算好的。 贪狼听出苍舒话中有话,也表明自己的态度:“贪狼不才,当年被尊神救下之后就下定决定要永远听她的命令,尊神最后的命令是让天帝管理仙界,贪狼和自家兄弟自然都会听命。”苍舒笑了笑,很是满意贪狼的回应,“贪狼仙君要是得空的话,也可以和我一起帮衬着月老置办绾姐的丧仪啊。”苍舒自然要发出友好的邀请,“荣幸之至。”贪狼对着苍舒微微行礼,两人也算达成共识。 “贪狼仙君要同我一起去神息殿吗?”苍舒提起裙摆刚想离开,又发出友好的邀请。“请。”贪狼伸手示意,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愿意。 苍舒和贪狼踏进神息殿之时,柏衍等人已经坐下好一会儿了,院子内安静得可怕,让鸾鸟埋头打算盘的算盘声变得格外的清晰。“柏衍,怎么在这里坐着,我带了贪狼仙君来。”柏衍对着贪狼点头示意,算是接纳了这位新的亲信。 “侧殿还有一位我的老朋友,还睡着。”柏衍对着苍舒说得话,苍舒被柏衍这样一提醒,拍了拍脑袋喊道:“丹朱,要去叫醒他吗?河铭死了,他要是知道会发疯,倒也不是害怕他发疯,主要是又不能真的对他动手。”河熹亲口答应了会善待丹朱,他们自然要做到善待。 丹朱虽然看着胆小,但若事关河铭,丹朱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苍舒现在都不敢细想,完全可以想象到丹朱醒来之后要死要活的样子。“当然要叫醒,现在魔界群龙无首,丹朱正合适。”苍舒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难办,“你打算怎么劝他?” “劝?不用劝,说清楚就行了,河铭这一次苏醒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师父一起去死,现在这叫得偿所愿。至于丹朱,河铭一次都没有使唤过他就是在给他留后路,让河铭死后我能庇护着丹朱,丹朱还能不领他师父的情吗?”柏衍手中还把玩着河熹的清心铃碎片,说话的声调已经变回了往日的冷静理智。 “那行,我去叫醒他。”苍舒抬脚就往偏殿走去,柏衍抬头看向贪狼,贪狼会意连忙跟上苍舒。“柏衍让你来帮我?”贪狼点头,苍舒内心却是狂喜:“丹朱就是只会吼,他还担心上了。”苍舒低声说道,弄得贪狼一头雾水,“什么?” “没事没事。”苍舒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推开了门,苍舒刚想对着床大吼一声,却见到丹朱整个人好好地坐在桌前,一脸哀怨地看着苍舒:“你们终于想起我了?” “是啊,太忙了,一时没顾上你,怎么样,脖子还疼吗?”苍舒挤出一丝笑容,内心反复思考该怎么把话题转到河铭已经死了事情上。丹朱摸了摸后脖颈,又转了转脖子:“小事,不疼了,怎么样河熹是不是已经把我师父制住了,这一次关在哪里?我先说了,无论河熹把我师父关在哪里,我都要陪着他的。”丹朱站起身拉过苍舒的手相当轻松地说道,一边说还一边准备抬腿往殿外走去。 苍舒咬了咬牙,一把拉过丹朱:“丹朱,你的师父已经死了。”丹朱听到这话瞬间愣在原地,他不敢转身直视苍舒,全身有些发抖,缓缓地开口道:“苍舒仙君,我师父这次确实做得过了点,河熹需要用他的死讯安抚仙界我都理解,但是我根本不会出去乱说,没必要连我一起骗。”丹朱努力找借口,坚信苍舒说的是假话。 “不是假话,实话,绾姐和魔神一起陨落了。”苍舒也觉得很残忍,就像她自己也不愿意接受河熹已经死了的事实。“我不信,柏衍呢?我找他说。”丹朱一把甩开苍舒,苍舒猝不及防直接往后倒去,所幸贪狼眼疾手快接住了苍舒,“贪狼仙君,多谢,我们赶快跟上看看。” 丹朱跑到正殿,见柏衍坐在高堂,疾步走向柏衍,一把拎起柏衍的领口:“苍舒和我说,我师父和你师父都死了?”柏衍没有反抗,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对,都死了。”丹朱抡起一拳就往柏衍脸上砸去,“你还笑?” 柏衍完全没有反抗,一拳就这样那个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脸上,嘴角甚至渗出了血。苍舒跑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丹朱你是不是疯了,他伤刚好。”苍舒说罢也要上手,却被柏衍制止,“苍舒,小打小闹,没事的。”柏衍擦去嘴角的鲜血,转身坐直。“打也打了,闹也闹了,现在可以听我说话了吗?” 丹朱此时泪流满面,自己刚刚又动了手,自知理亏,只能原地坐在了脚下的台阶。“听你说话能把我师父变回来吗?”柏衍冷笑一声:“你倒是想得美,我也希望有这等好事,我师父也能瞬间变回来。”柏衍反复在自己心里默念,反复告诉自己河熹已经死了,不要再妄想了,她不要你了。 “丹朱无论你接不接受,河铭已经和我师父永远留在了神息殿石门后的雕塑之中了,他们已经死了。河铭苏醒之后从未让你帮他做事就是希望能够在他身死之后我对你多加照拂,我想的就是以后由你管理魔界,你们魔族学着妖族好好生活,以后自然相安无事。你觉得可好?”柏衍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想法,还想再说点什么劝丹朱想开一点,丹朱却直接答应了下来:“甚好。”丹朱一句话没闹直接答应让殿内众人都有些震惊。 丹朱看着苍舒僵硬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以为我会闹个鸡犬不宁?不至于,我这个师父我了解,他毕生所愿就是让河熹跟着他一起去死,现在不过是得偿所愿,我应该替他开心的。” 第78章 信封 丹朱失魂落魄的自我安慰,带着几分自嘲,大概过了一刻钟,丹朱终于缓过神来,丹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柏衍,你要放我回魔界我自然是愿意,临走前我还想见见你师弟。”柏衍没想到这会儿丹朱会要求见墨醴,没有拒绝的理由,“你想见自然是让你见,不过你现在去找一一,他应该不想理你,师父陨落之后他就一直跪在雕塑前,没有挪动过。” 丹朱望向后殿,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样啊,我以为我就是最伤心的了,竟然还有一个看着更忧伤的,那更要见一面了。我们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总要找个机会互诉衷肠啊。”丹朱转身看向柏衍,见柏衍无动于衷,以为柏衍不同意自己见墨醴,连忙拉起柏衍的衣袖说道:“你不同意,我就不会魔界,也不会帮你打理魔界的。” 柏衍早已习惯了丹朱的小动作,一把抽回自己的衣袖,“你想去见墨醴就去,不过估计墨醴同你说不上几句话。”丹朱见柏衍同意起身就要往石门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柏衍,那个石门我打不开啊。” “这个石门此前只有东岳、无支祁、还有我师父可以打开,无支祁这会儿还在石门内,恐怕需要泰山府君出手了。”柏衍抬头看向东岳,东岳起身,却没有打算,“我们三人之所以能够打开石门,是因为我们皆生于混沌,柏衍如今你手中有清心铃碎片,不出意外也能够打开这石门,想不想试一试?”东岳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柏衍摊开手心看着手中的碎片,心中百感交集:“真的可以?”柏衍用手指细细抚摸着碎片,像是要将碎片揉进自己的手心之中。 “试一试就知道了,河熹一直把你和墨醴看得极其重要,清心铃在六界之中可以说得上是最厉害的法器,在河熹身死之后裂成四片,其中三片自动分到你、墨醴,还有她的侍女小蓉手中,我觉得此事绝非偶然。”东岳其实也摸不准,但不妨一试? “行了,柏衍,别磨磨蹭蹭的了,你师父对你们俩这么好,说不定能打开呢?”丹朱根本等不及了,丹朱也想再见见河铭。 “那走。”柏衍又将碎片握紧在手心,朝着石门走去。苍舒等人都跟了上去,柏衍走到石门前,站在河熹之前的站过的位置,用手轻轻拂过石门上的雕刻,“不对。”柏衍的手拂过河熹的面孔之时,突然发现雕刻的面孔有些不一样。 丹朱上前探头,仔细看着柏衍手下的雕刻面孔,“有什么不一样?这不就是河熹的脸吗?”丹朱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只能疑惑地看着柏衍。“不一样,这石门的雕刻我曾无数次观看,师父的眼睛曾经是睁开的,现在却是闭上的。”柏衍斩钉截铁地说道,却弄不清其中道理。 “万物有灵,大概是因为绾姐已经身死,所以这些雕刻跟着就闭上了眼睛。”东岳思索一番只能够想到这个缘由。“这都不重要,先让我进去看看我师父。”丹朱根本不在乎河熹的雕像,他就想见见自己的师父以及问墨醴几个问题。 “算了,之后再查明缘由。”柏衍说罢,将清心铃碎片放到石门之上,用力一推,石门果然缓缓打开,“哇,柏衍你再努努力,飞升成上神,以后这六界就真的是你说了算了。”丹朱在柏衍身后瞪大了双眼,调侃道。 柏衍却并不觉得这个玩笑好笑,“丹朱,你说话注意点,这六界只有一个主人,就是我师父。”柏衍看着有些薄怒,丹朱缩了缩脖子说道:“我这不是看你眉毛都拧成一团了,说几句话逗你开心吗?好心没好报。” “丹朱,有的时候并不适合开心,比如说现在你我的师父都刚刚身死。”柏衍叹了口气,又不好对丹朱多加责备,只能缓声劝诫道。 “我知道了,门开了,我能进去吗?”丹朱指了指石门,乖乖地等待柏衍的指示。柏衍点了点头,丹朱立马钻进石门之中,柏衍刚想跟上,却被东岳叫住。 “府君有什么事要吩咐吗?”柏衍心思早就跟着丹朱飞进石门之内,只能开口敷衍东岳道。“清心铃碎片有四片,一片留在天枢之内,其余三片分别在你、墨醴还有小蓉手中。你与墨醴还好,你们二人在六界之中都很难找到敌手,但是小蓉只是仙界之中最普通的仙女,若是让有心之人知道了有一片碎片在小蓉手中,小蓉恐怕就有性命之虞了。”东岳所言,柏衍早已想到,所以在凌霄阁之时柏衍就说有两片碎片留在了天枢,只需保证神息殿内的诸人不将事实说出,小蓉的安全就可以保证。 柏衍抬头看向一旁的苍舒与贪狼,苍舒自然是不用担心,贪狼虽然已经跟随着河熹经历过许多事情,但还需要他一句准话。贪狼也不傻,连忙行礼道:“天帝陛下放心,我从来不会多说话。”柏衍点了点头,又看向东岳,“府君觉得这样可好?”东岳笑了笑,“自然是甚好,我们进去。”东岳说罢走进石门,柏衍等人也随后跟上。 丹朱进门就见到无支祁正坐在石头之上无所事事,无支祁见丹朱进门,颇觉新奇:“你怎么进来的?东岳放你进来的?”无支祁一把拦住丹朱,不让丹朱靠近天枢。“我放进来的。”柏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让他过去。” 无支祁看着从门口走来的柏衍和东岳只能将手放下,“过去,不过你小心点,墨醴这会儿周身的怨气吓人得很,小心被他一掌送回西天。”无支祁嘴上不饶人,连忙说道。 “关你什么事。”丹朱最看不得无支祁和东岳两人,一个无所事事,一个管着一亩三分地,平时也不管事。丹朱跑到墨醴身后,也跟着跪了下来,“你来干什么?我师兄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丹朱挨着墨醴在雕塑前跪下,“我同柏衍比你更亲近,用不着你来告诉我,我就是想来看看我师父,还有你体内的魔气很像我师父的。”丹朱对着天枢行了三叩九拜大礼,同墨醴并肩跪下,望着雕塑的脸,冷不丁地笑道:“果然,我师父说的不错,他就是河熹的附属品,明明是两人一起死的,这个雕塑的模样看着更像河熹,他倒像是不存在一般。” “丹朱,若是替河铭不甘心,那就好好的活着,我们仙魔的生命太长了,长到会遗忘很多人,若是你死了,那就不会有人再记得一个声名狼藉、已经死去的魔神了。”墨醴同样盯紧着雕塑,不急不缓地说着。 丹朱驱动体内的魔气尝试与墨醴体内的魔气共振,却发现自己体内的魔气只出不进,正在渐渐枯竭。墨醴拉住丹朱的手:“别白费力气了,我体内的魔气已经没了,有天枢在,以后六界都不会再有魔气了。你体内的魔气也会渐渐消散,不如去求求我师兄,那天教你点防身的法术。”墨醴仙魔双修,再加上现在还有河熹的清心铃碎片可以说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亏我还担心你。”丹朱一把甩开墨醴的手,“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可是魔族,怎么修炼你们仙族的术法?”丹朱现在觉得还不如跟着师父一起去死了算了,没了魔气这不是随便让人欺负吗,但师父费尽心机就是想要自己活下来,又不能违背他的想法。 “浅薄。”墨醴冷笑一声,只觉得丹朱确实愚蠢,也难怪柏衍都舍不得对他下重手,毕竟太过愚蠢会让人生出保护欲。“说谁浅薄呢?小屁孩,你少装得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你倒是说说我浅薄在哪里?”丹朱颇为不服气地说道。 “我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就站在你面前,你还觉得仙法只能仙族修炼,不是浅薄是什么?”墨醴斜着眼睛略带嫌弃地说着。“你的意思是不是仙族其实也能修炼仙法?”丹朱虽然比之柏衍确实愚蠢,但也不至于点都点不透,立马心领神会。“还不算太蠢。”墨醴笑了笑。 “你应该知道,仙族不同于人妖两族,他们并非生来就是仙族,而是积攒功德飞升而来,所以并没有血统一说。我当年非人非仙,完全脱离于六界,能够修炼仙法是因为师父忘我体内传输了一股神力,清掉体内的淤积,你要是有想法,去找我师兄,他应该愿意帮你。”墨醴转身看向一直站在石门前的柏衍,慢慢地说道。 “你比我还自信,怎么就这么确定柏衍会帮我?”丹朱尴尬地笑了笑,只觉得墨醴真是大言不惭。“我这师兄,重情义,虽然我与你接触不多,但完全能够看出你与我师兄交情匪浅,再加上你能活着,也是我师父有意为之,不然她完全可以把你和魔神一起带走,留你活下来,只会让仙界诸仙抓住话柄找师兄的麻烦。所以我师兄一定会帮你的。”墨醴又对着河熹的石像拜了一拜,“哦,那我待会儿去问问,不过话说回来,你要在这里跪多久啊,一直这样糟践自己河熹应该也会心疼的。”丹朱看着墨醴身旁的一滩血,也觉得于心不忍。 “你倒是说笑了,我师父没有七情六欲,怎么会心疼?至于何时出去?我现在出去也帮不上我师兄的忙,在神息殿待着是最好的选择。”丹朱转身看向柏衍,总觉得柏衍现在给他的感觉不太对,但又说不上到底哪里异常,“行,你们的事我不掺和,我在这里陪你一会儿。”丹朱又对着石像拜了一拜,在墨醴身边乖乖跪下。 “我们先出去,一时半会儿他们都不会起身了。”柏衍垂眸就要转身离开,苍舒却觉不妥:“虽说丹朱确实没做过什么坏事,也与你关系极好,但是就这样放他在石门内,不太好。” “不用担心,他待在天枢旁只会加快体内魔气被净化的速度,没了魔气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魔族。”其他人或许看不到,但在柏衍的眼中,丹朱体内的魔气正在肉眼可见的流逝。 有了柏衍的保证,苍舒自然不会说些什么,几人刚想出门就见到石门被人推开,柏衍手拿清心铃碎片,刚想对石门来者击去,却见来人竟是小蓉,柏衍连忙收回自己的神力。 小蓉从石门后探出头来,胸前还抱着一个盒子,看着怯生生地,见到柏衍连忙跑到柏衍面前行了一礼:“天帝陛下。”柏衍挥手示意小蓉起身,“小蓉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就是用手轻轻一推就推开了。”小蓉举起手给柏衍看,只见小蓉将清心铃碎片用线编成了一个手链,缠绕在了手腕上。柏衍将小蓉的衣袖拉过遮住碎片,耐心嘱咐道:“小蓉,这个碎片极其珍贵,除了在场的人都不知道你有这个碎片,你也不要示于人前知道吗?”小蓉缩回手,连忙点了点头,“陛下放心,我会好好保护绾姐留给我的东西的。” 柏衍自然是知道小蓉纯良,“嗯。”苍舒看着也连忙问道:“小蓉,我刚看你推开石门很是着急,手上抱着的是什么东西啊?你要找谁吗?”苍舒指了指小蓉胸前的雕花梨木盒子颇有些好奇。 “哦,这个啊,我睡醒之后就想着绾姐的丧仪应该快要提上日程了,我就去她的房间收拾遗物,然后就翻出了这个盒子,河熹上贴着封条写着“墨醴”二字,我想着大概是留给一一的东西,我就想着要赶快拿给一一看看,一着急就直接推开了石门。”小蓉将手中的盒子举起给苍舒看。 “盒子?绾姐什么时候有这种习惯,以前准备遗物不会。”苍舒左思右想都无法将河熹与这个盒子联系在一起。柏衍刚想要伸手拿过盒子,却被赶来的墨醴一把抢过,“我的名字?”墨醴看着柏衍悬在空中的手,连忙说道:“师兄抱歉,我有些着急。”柏衍笑了笑,“无妨,着急是应该的。”将手收回袖中。 墨醴小心翼翼撕开河熹上的封条,放进袖中保存好,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打开盒子。“信封?”苍舒无支祁探着头以为河熹还留了什么宝物,却看到一堆信封只觉得有些失望。“诶,信封上面都有字。”苍舒拿起一封信,“一一今天练会了一套剑法。”一字一句的念着信封上的字。 “墨醴,这是绾姐记录的你的日常起居吗?”苍舒只觉得陌生,河熹就算在无聊也不至于闲得没事记录这些。“好像是的。”墨醴抱着盒子的手有些颤抖。 第79章 记忆 墨醴之前根本没有见过这些东西,或者说甚至是照顾河熹日常起居的小蓉都没有见过。“小蓉姐,你之前见过这些吗?”墨醴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着,眼睛因为长期哭泣而布满了血丝,因为缺少睡眠眼下乌青,整个人已经憔悴得不像样子。 “一一,我以前没见过,但是绾姐她确实有每日睡前挑灯的习惯,我以为是绾姐不喜欢熄灯睡觉呢,竟不想是在写这些。”小蓉仔细回想了河熹之前的生活习惯只能得出这个答案。 “这样啊。”墨醴将盒子紧紧抱在怀中,只觉得怀中之物有着河熹的气息,“师父。”一行清泪从墨醴眼角流出,睹物思人本就是最沉重的折磨。柏衍将手放在墨醴肩膀上紧紧一握,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本就是两个伤心人,根本做不到抱团取暖。 “师兄,我没事,既然是师父写的我,我自然是要好好看看,你们要是没事就先出去,丹朱现在魔气尽失,还要师兄教授他修习仙法。”墨醴说罢就抱着木盒踉踉跄跄地往河熹的石像走去。“这?”丹朱倒是挺感激墨醴精神这般混乱之时还想着他,见墨醴这般是真怕他会行迹疯魔,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无妨,自己想清楚就行了。”柏衍说得轻松,却没人注意到柏衍也是河熹的徒弟。但是苍舒记得,苍舒记得五万年前河熹刚沉睡那段时间,柏衍白天整理公务,处理善后,晚上就跑到人界喝酒买醉,每一次都是苍舒将他从某个酒楼之中捞回来,好生安置。无数个日日夜夜里,苍舒看着柏衍醉酒后无力地躺在酒桌上,脸颊上带着红晕,嘴中喃喃地念着河熹的名字。就这样大概持续了五六年,柏衍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在苍舒的一再坚持之下,柏衍终于不再去人界买醉,苍舒也是在那会儿将医术精进了不少。 “柏衍,那你能想清楚吗?”苍舒在一旁冷不丁地开口,让丹朱忍不住疑问:“啊?柏衍有什么想不通的?他不是好好的吗?”丹朱指了指柏衍,柏衍十年如一日的死鱼脸,甚至还没有丹朱看着伤心。苍舒白了丹朱一眼:“没眼力见就别说话。” 苍舒与柏衍确实亲近,柏衍也自知瞒不过苍舒:“苍舒,时间会治愈一切。”柏衍一字一句郑重地对着苍舒说道,竟让苍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苍舒连忙转移话题:“贪狼仙君,我跟你回你的宫里商量一下绾姐的丧仪。”苍舒拉起贪狼的衣袖就往外走,“正好可以去看看小娃还有如妈。” 贪狼没想到话题能够转移得如此之快,只觉得有些荒诞,一边被苍舒拉着往外走,一边侧身对着柏衍行了一礼:“天帝陛下,我们商量完毕形成奏折呈报于你。”柏衍点了点头,也因为苍舒的动作,在场的氛围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东岳见状咳嗽了几声:“既然如此,我也回冥界了,冥界还有诸多事物需要处理。”东岳对着无支祁使了使眼色,无支祁虽然不情愿,这会儿也不能真的闹出现什么事,只能无奈答应:“那我也跟着东岳回冥界,等绾姐丧仪我再来。”柏衍此时也诸事缠身当然不会留东岳和无支祁,连忙应声答应。 不一会儿,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柏衍看着又跪在雕像前的墨醴,叹了口气:“小蓉,我们也先出去,一一这般糟践自己,身体必然是吃不消的,你晚些时候去苍舒殿里一趟,让她配一些维持精力的药方,你将药混入吃食之中,熬一些粥给他。”柏衍以前犯混账的时候苍舒就着这样保证他晚上熬夜喝酒,白天还能精神奕奕地处理事务批改奏折。 “好的,没问题。”小蓉连连点头,柏衍觉得没什么需要吩咐的,本来想要离开,突然又想起:“对了,你有清心铃碎片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殿中还有一位侍女,就不要让她知道了。”小蓉却是不解:“丽心,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说丽心有问题,是人多口杂。”丽心是当时慧音调教的那一批人之中选出来的,柏衍对慧音还是有信心的。“嗯,我知道了,天帝放心,我会好好保护碎片的。”小蓉对着柏衍又行一礼,看得丹朱直翻白眼。 “好了好了,你说说你们没事就爱行礼。”丹朱一把拉起小蓉,又对着柏衍说道:“赶快教我怎么修习仙法,魔界现在还群龙无首呢。”柏衍挑眉,“谁和你说的群龙无首,我的手下昼弘一直在魔界维持秩序。”柏衍说罢就往石门外走去,丹朱和小蓉紧随其后。 墨醴虽然没有转身看身后,但也能够听到石门关上的声音,“终于只有我们了。”墨醴用手轻轻拂过木盒,抬头看着河熹的雕像。“师父,以前你总说人多吵闹想要一个人待着,如今我才了解到其中含义,确实显得吵闹。”墨醴从木盒中拿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今日我收了一个徒弟。” 眼泪模糊了墨醴的眼睛,墨醴用力揉了揉眼睛,拆开信封,一字一句地念着: “今天收了新徒弟,答应过柏衍只收他这一个徒弟,所以去找柏衍的时候总觉得心虚,不过幸好柏衍依旧是那么通情达理。小孩非人非仙,生得一张好面孔,三岁看大,一看长大就会是帅哥。小孩生得一双乌黑的眼睛,就像是深不可测的海底,就给他取名叫做墨醴。我收他为徒也是有私心的,我想要他代替我牺牲性命化为天枢,我真的好自私啊,走一步看一步,万一我以后舍不得了呢。” 墨醴用手抚摸过河熹歪七八扭的字,感觉十分亲切,就好像河熹在自己的耳边轻轻述说着自己的心事。“师父,其实你也没有你嘴上说得那般嘴硬的,不是吗?”墨醴的手颤抖着,连带着信纸也跟着抖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种空旷的石桥之上显得尤为清晰。 墨醴将信纸放回原信封又拿出另一封信,信上写着:“今日柏衍开始教墨醴写字了。”墨醴在脑中回想这封信对应的时间,墨醴忍不住笑了笑,当时墨醴想要写字看书,河熹看着自己的一手鬼画符,连忙将墨醴送到玉宸殿,将他交给了柏衍,并且语重心长的说道:“长兄如父。”当时柏衍被河熹的一句话呛得脸颊通红,一脸无奈地接过墨醴。 “今天墨醴找我,让教他写字,我看着自己书桌前的鬼画符,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最后我英明神武地决定把他教给柏衍,柏衍写得一手好字,又有一屋子藏书,必然比我这个师父教得好。我河熹平日里不学无术,竟没想到收个徒弟竟然如此爱学习。墨醴这孩子冷冷地却有一颗热心肠,小蓉厨房准备饭菜总是去厨房帮忙,不骄不躁,是个好苗子。” 师父,原来你也不是一直想着培养我成为你的替身啊。墨醴的手反复在“好苗子”三个字上摩擦,师父,我是个好苗子,所以你舍不得了吗?墨醴又抬头看向河熹的雕像,河熹的雕像面无表情,像极了平日里河熹没注意表情管理,冷若冰霜的模样。 墨醴又拿出第三封信上面写着:“今天墨醴长大了。”长大了?墨醴仔细回忆,过去三年墨醴一共有两次猛烈生长,这应该是第一次。墨醴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果然就是他第一次长大的那一次。 “墨醴今天突然就长大了,原本8岁小孩的模样如今长到14岁的模样,仙界的小孩就是好啊,长得快。再过不久应该就能长成大人模样了,希望这一日早日到来。只是这突然长大,我和小蓉给他准备的衣服又要统统返工,倒也乐在其中。” 写这封信的时候墨醴已经跟着柏衍学了一年的书法了,河熹会在无聊的时候跟着墨醴练练字,所以这封信上的字竟要比之前看着规整不少。说的是教我,其实我们都是潜移默化的相互影响了。衣服? 墨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这件衣服,衣袖的凤凰暗纹都是河熹亲手绣上的。墨醴突然觉得自己前段时间得知河熹的所有目的之时确实有些冲动了,“论迹不论心。”河熹就算嘴上说得有多么冷血无情,倒是平日里的一言一行总不能全是演戏,还有这些信,如果不是小蓉,墨醴可能根本看不到这些信,写来干什么呢? “师父,枉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尊神,倒也认不清你自己的内心。”墨醴自嘲地说道。又拿出第四封信,“今天墨醴谈恋爱了。”墨醴拿信的手猛地一紧,连忙将信打开: “淑宸公主是个好姑娘,墨醴动心太正常不过了。可惜我有私心,看到墨醴跟淑宸互动我就不开心,特别想要将他们分开,明明就是我自己安排的,自作孽不可活,恨不得下一秒就棒打鸳鸯。墨醴竟然给她簪花,海棠花,我记住这花了。” 墨醴看着信上的内容不由得笑出了声,“师兄说你其实是小孩心性,倒也没有说错。确实小孩子心性,事情都是你自己策划的,怎么还‘不开心’上了呢。不开心?”墨醴反复念着这三个字,总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有什么奇怪。 墨醴继续拆信,每一封信都有标题:“今天墨醴长成大人模样了。”“今天亲手给墨醴绣了一件衣服。”……“今天我不想让墨醴去死了。”墨醴看到这一封信的时候瞬间瞪大了双眼,墨醴拿出信纸,可以看出字迹还算新,应该是河熹最近才写的。 “墨醴飞升了,我应该表达出非常开心的情绪,但是无论我怎么伪装似乎都做不到。枉我河熹自诩铁石心肠,当年分出的七情六欲倒像是要重新从我的心中长出来一样,一旦想到墨醴就会觉得隐隐作痛。墨醴今天经历了天雷劫,我就在旁边看着,我当时特别害怕,应该是害怕,害怕墨醴会撑不过去,我清楚我不是害怕墨醴撑不过天雷劫飞升不了半神,成不了我的替身,我就是单纯的害怕,害怕墨醴会离开我。” 墨醴的泪水喷涌而出,浸湿了信纸,“原来师父也曾纠结过。”墨醴只觉得讽刺,他一心觉得河熹从一开始就要让他替死的,但没想到河熹也曾纠结困顿过,直到最后也没舍得下狠手。墨醴见木盒放在地上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只觉得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墨醴心中暗骂自己一句,所有信件看罢,大部分都是河熹记录墨醴的日常生活起居,也有河熹自己内心的纠结,三年,零零散散,河熹写了整整三百封,字迹也从一开始的潦草变为最后的工整小楷。 墨醴看完最后一封信,只觉得自己对不起河熹,墨醴整理好书信正打算将这些信一一放好,却见到木盒之下似有夹层,墨醴将木盒合上,果然内外的尺寸对不上,墨醴有打开木盒用力一按,木盒底部下面果有夹层,还是一封信,旁边还放着淑宸之前送给墨醴的海棠花玉佩。 “这个海棠花玉佩,我当时明明已经埋在了海棠树下。”墨醴拿起玉佩在手中细细打量,确认就是同一个玉佩。墨醴将玉佩握在手心,拿起信封,却没见到写字,只好直接打开: “墨醴今天结束了这段完全由我谋划的感情,他应该是伤心的,他将海棠花玉佩埋在了代表着他父母失败的感情的那棵海棠树下,他明明那么小,但是我还是残忍地让他经历了这些,偷偷将玉佩挖了回来,也许我也会嫉妒,嫉妒他有一天会为了别的女人伤心。河熹你大概是疯了,有时也说不清你当年断情绝爱是否真的断干净了,平生出一些肖想。” “嫉妒?”墨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嫉妒,什么方面的嫉妒,可墨醴已经没有机会知道了。一定没有机会吗?河熹是创世神,生命源自混沌,与六界息息相关,真的会这样轻松地消失了吗?“我不信。”墨醴将信封全部放好,又将海棠花玉佩戴在腰间,对着河熹的石像又扣了三个响头:“师父,徒儿晚些再来陪你,我要去找师兄问一些事。” 第80章 玉佩 墨醴推开石门就要往玉宸殿去,刚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的小蓉,正好端着热腾腾的药粥要往石门内送,就见到墨醴急冲冲的身影。小蓉连忙叫住墨醴:“一一,干什么去?天帝最近为了平息事端在凌霄阁当着诸仙的面说,你会暂时留在神息殿闭门不出的。” 柏衍来神息殿并未说过这事,墨醴站在门口竟不知是否要出门了。小蓉将药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前,连忙上前:“倒也不是不能出去,只是需要低调一点,最后别被其他仙君遇见,一一,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一直跪在天枢前耗费心神,你把粥喝了,然后我们换身衣服再去,好吗?”墨醴看着眼前温柔的小蓉,只觉得亲切,如今,墨醴身边也就只有小蓉和柏衍两位亲人了。 墨醴一把抱住小蓉,学着小时候那般依偎在小蓉怀中蹭了蹭:“小蓉姐,你要记得一直陪着我。”小蓉姐轻轻拍了拍墨醴的后背,温声安慰道:“我当然会一直陪着你啊,我这种小仙女没什么大志向生平所愿,照顾好我该照顾的人,如今绾姐不在了,我当然要陪着你。”小蓉能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浸湿,不由得自己的眼角也滑下一行清泪。 过了片刻,墨醴调整好情绪,擦干眼泪站了起来,“小蓉姐,我现在喝粥,你去帮我拿一身素净的衣服。”墨醴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看着更是让人心疼,小蓉看着墨醴笑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也笑了笑,答应了一声:“好,你去坐着喝粥,我去给你拿衣服。” 墨醴走到石桌前坐下,只觉得石桌前的药粥散发着极其浓郁的仙力,墨醴完全可以想象这一碗粥里面苍舒下了多少心思。墨醴确实感到了严重的精神不济,但现在他绝对不能倒下,墨醴拿开汤匙,端着碗直接一饮而尽。喝完后将碗拿去厨房洗完之后放好,连忙往自己房间走去。 墨醴一路走来发觉殿内确实少了一个人,进了房间见小蓉将三套衣服摊开正在纠结,墨醴走到小蓉身旁问道:“小蓉姐,怎么不见丽心啊?”小蓉本在沉思纠结,被墨醴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啊,丽心啊,苍舒仙君和贪狼仙君正在准备绾姐的丧仪,我派丽心去帮忙注意着绾姐的喜好了。” 墨醴看着床上的三件衣服,直接挑了最素净的那一件:“就这件,黑布白花刺绣,正合适。”小蓉点了点头,将其他两件折好放回衣柜。墨醴将衣服拿在手中,又对着小蓉说道:“小蓉姐,其实师父丧仪这事应该你去的,毕竟丽心才与师父相处了多久,她不了解师父的。” 小蓉却不以为意:“一一,绾姐经常告诉我要珍惜眼前人,我不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你现在非常自责,但是我知道如今对于绾姐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你,至于丧仪,不过是死后哀荣做给别人看的,我其实是不喜欢的。”小蓉平日里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如今这般快速坚定地说话简直不多见。 墨醴的内心好像被什么敲打了一般,“也许我从来没有尝试过认真了解师父,还不如小蓉姐清楚她的所思所想。我总在内心抱怨师父看我的眼神极尽冷漠,可是有没有可能是我没有认真去观察过。”墨醴心想,更觉得自己这个徒弟不够称职。 “小蓉姐说得对,是我不够了解师父。”墨醴的声音很轻就好像针扎入海底,完全抓不住。小蓉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话的非常强硬,觉得有些别扭,连忙放低了声音:“一一,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想要说出自己的想法,绾姐以前经常教导我要善于表达自己的内心,我只是不想让她失望。”小蓉衣袖里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大概是第一次这样强硬,小蓉很是不习惯。 “小蓉姐,我知道的,这样很好,以后也要继续坚持。”墨醴笑了笑,这大概是墨醴在河熹去世之后露出的最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是真的为小蓉开心。小蓉见墨醴开怀也觉得甚好,连忙说道:“那你换衣服,我先出去了。换好衣服就赶快去找天帝陛下。” 墨醴换好衣服又将之前发间的金簪换成素木簪子,看着梳妆台前的发冠才想起河熹当时给自己准备的发冠都还没有亲手给他戴过。墨醴将发簪取下又取了一条白色发带系上这才出门。 小蓉已经早早等在门口,手上抱着一件连帽的披风,见墨醴出来连忙递给他:“穿着这个带上帽子出门,挑人少的路走,别被其他仙君发现了。”墨醴接过披风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这种样式的披风,“这衣服哪来的?” “昨晚连夜缝的,你平日里的披风都是绾姐弄的都有些华丽,现在穿不合适,我又想着你必然是待不住的,所以就连夜缝了一件简单的款式。”墨醴这才发现小蓉眼下的乌青十分严重。“小蓉姐,谢谢你。”墨醴如今千言万语也就汇成这一句话。 小蓉揉了揉眼睛:“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的,你快去,我也进去睡一会儿。”墨醴将披风穿好,又将帽子戴上,点了点头:“嗯。” 墨醴一路低调行事,避开仙君聚集的道路,熟练地来到了玉宸殿后门,玉宸殿后门还是像平常一样半开着,墨醴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进入后院。墨醴踏进后院,慧音就迎了上来,墨醴却觉得很是诧异,仙界刚没了河熹这个定海神针应该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慧音作为柏衍的左膀右臂现在竟没有在他的身边帮衬着。 慧音察言观色一绝,自然看出墨醴心中疑问连忙解释道:“是天帝陛下让我在这里等你的,他知道你会来。现在殿内还有仙君正在商讨要事,我带神君先去后殿坐坐。”慧音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墨醴虽然对这种自己行踪被了如指掌的感觉很不喜欢,但如今也不是纠结这些问题的时候,只能点了点头跟着慧音去了后殿。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柏衍顶着黑眼圈略显疲惫地来到了后殿。墨醴见状,看来柏衍也是好几日未曾合眼了。“师兄也要注意休息,六界诸事繁杂一时半会儿根本解决不了。”墨醴率先开口,关心柏衍的身体。 柏衍接过慧音倒好的茶水一饮而尽:“一一,这你放心,有苍舒给我配的那些药在,我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墨醴同样接过慧音递来的茶水,“看来小蓉拿来的苍舒仙君的药方是苍舒仙君为师兄配的啊。” 柏衍挥了挥手,“不说这些了,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缓过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墨醴将茶杯放下:“一开始是觉得天都快塌了,但是读完师父写的那些信,竟觉得人生还是有些盼头的,不像师兄当天就能尽心尽力的投身处理仙界事务。”墨醴此话多少有些埋怨柏衍不够伤心的意思,柏衍自然也能够听出来。 柏衍笑了笑,“一一,我不是你,这是我第二次失去师父了,上一次我以为她永远不会醒过来,但是她醒了。这一次她是死了,我却觉得她还能活过来。所以我必须严阵以待,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我要将一个和谐清明的六界还给师父。” “所以你有让师父活过来的办法?”墨醴来这里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听到这个答案,墨醴一开始也极尽伤心,但现在转念一想却觉得河熹就算当时被河铭逼得狠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妥协,其中必有问题。“我没有办法。”柏衍一句话浇灭了墨醴心中希望的火苗。 “师兄也没办法,师父沉睡五万年,师兄应该听了许多她在梦中与混沌的对话,怎么会没办法呢?”墨醴又一次感受到了挫败,整个人瘫坐在了原地。 柏衍起身走到墨醴面前蹲下,“一一,你这个想法不对,就是因为我已经太了解混沌手下的六界运转,所以我就会不断地去套弄原有的公式,而师父她本来就是创造六界的人,她不属于六界,所以我们需要跳出六界,寻找秩序之外的东西,这才是师父复活的关键。”墨醴听到柏衍的话,瞬间醍醐灌顶,“那就是还有机会。” “对,还有机会,而且必须是你。”柏衍看着墨醴,坚定地说道:“你一直都是六界的变数,当年师父刚刚苏醒的时候见到你仿佛找到了全新的解法,而你也将是全新的解法。整理整理师父的遗物,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也许她留有后手。”柏衍拉住墨醴的手,与墨醴四目相对。 墨醴看着柏衍与河熹一样平静无波的眼睛,突然想到腰间的海棠花玉佩。“玉佩!对,玉佩!”墨醴拉过腰间的玉佩递给柏衍。柏衍接过这个玉佩,却是没有见过,“这玉佩是?” 墨醴看着玉佩,“这玉佩是我渡情劫的时候,人界公主苍舒送我的定情之物,我最后将玉佩埋在了我父母亲在人界的院子里的海棠树下,我是在昨日小蓉给我的木盒的暗格之中找到的。师父将这玉佩收藏得很好,无论是出于何种想法,这都是师父屋中唯一不寻常的物件。” 柏衍将玉佩拿在手中细细打量,“确实不寻常,这玉佩本是人界的凡物,我竟然能够感受到一丝师父的气息。但又有些不一样,师父的神力是完全冰冷的,平静、冷静,毫无波澜。但是玉佩之中的气息,感觉更温暖。”柏衍推动体内的神力与玉佩之中的神力共振,察觉到其中特殊。 “对,我当时拿到这个玉佩的时候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师父当时还在旁边留了一封信,说是觉得嫉妒?”墨醴突然想到了什么,“师兄,正常情况下师父应该不会有任何的情感波动的,嫉妒算是超出常理吗?”墨醴一把反握住柏衍的手,激动得无以言表。 “师父自己在信里写的?她嫉妒?”柏衍以为自己听错了,河熹怎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在,“对。”柏衍脑中快速闪过河熹苏醒后的种种,细细想来河熹失常的情况又岂止河熹写下的这一次,墨醴飞升上神的那一次,河熹盯着墨醴在雷劫之中,眼中完全不自主的流露出担忧的情绪。 “那这应该就是突破口了。”柏衍将玉佩递还给墨醴,“玉佩与你有关,你就好生收着。倒也奇怪,这个玉佩本是人界凡物,师父附着在玉佩上的神力竟然没有消散?要知道如今六界之中的神力都快要消散殆尽了。”墨醴闻声连忙施展自己的神力探查玉佩,果然如此,并且因为墨醴的神力本来大部分就来源于河熹,墨醴感受到的更加的清晰。 “师兄,我想试一试,万一有机会让师父活过来呢?”墨醴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坚定地看向柏衍。柏衍却没有墨醴这般兴奋,“一一,你想得太简单了,师父的肉体已经完全留在了天枢之内,就算是有一天我们还能再见到她,她也不再是她了。”柏衍这话之中心中想了想,并没有开口告诉墨醴,如今这般就好,墨醴找到了奔赴的目标,总算不会一直待在师门之内虚耗光阴了。 “对,所以你要打起精神,寻求解法。”柏衍点了点头,“所以,你打算从什么地方开始查起?” “既然是从海棠花玉佩发觉了异常,那我就有必要去人界一趟了。”墨醴看着玉佩说道。“这话确实没错,不过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如今再去人界,恐怕早已物是人非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柏衍自然是记得墨醴在人界还有一个初恋在的,不过好在现在这个时间,这位小公主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师兄放心,我会注意分寸的。”墨醴点了点头,当场就想要出发去人界。却被柏衍拦了下来。“不急,如今仙界诸仙都以为你还在神息殿闭门不出,且你现在实在是憔悴不堪,回神息殿休息一晚,让小蓉为你收拾衣物,明日你带上小蓉,我亲自送你去人界。” “师兄思虑周全,可是小蓉姐就不用跟着我了,万一有危险。”墨醴也知道现在是急不得的,也就答应了下来。“小蓉有第三枚清心铃碎片,虽然我已经极力封锁住消息,但是六界皆知她与河熹关系亲近,万一有心之人打她的主意,她一人在神息殿不安全,跟着你多少还有些保障。”柏衍所言确有道理,墨醴也就应下了。 第81章 旧识 墨醴又一次来到自己熟悉的邺城,城墙上的名字已经换成了:“郦都”。墨醴仔细算了一下时间,天上也就三个月时间,人界却是已经过了一百年,人界国家更替倒也平常,就算淑宸的国家还在她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墨醴愣在原地陷入沉思,小蓉用手在墨醴眼前晃了晃,“一一,我们不进去吗?”墨醴回神看向小蓉,一把拿过小蓉肩上的包裹,“进去,找个客栈先休息一晚上,我们要找个机会进皇宫一趟。” 城门口的守卫要查通关文牒,不过好在墨醴和小蓉早提前准备好,守卫看了看,小蓉点了点头,又开始比对墨醴的通关文牒,守卫见到墨醴的脸瞬间变了脸色,墨醴暗觉不妙,开始飞速地在自己的脑中盘算自己是否哪里出错了。 守卫将通关文牒递给墨醴,“你们俩等一下。”守卫转身去找自己的首领,小蓉以为可以安全通关,如今这般却是有些吓到了,“一一,没事。”墨醴拍了拍小蓉的肩膀,安慰道:“小蓉姐放心,没什么大问题。” 守卫带来了自己的首领,首领见到墨醴也是大惊:“你的名字是?”墨醴没想到守卫叫来首领只是为了再次确认自己的名字:“河墨,刚到加冠之年,此次前来郦都是为了探亲。”墨醴本来还想用之前的名字,但之前与前朝皇族打过交道,墨醴不能保证自己之前的化名没有被泄露,所以干脆换掉这个名字。 “河墨啊。”首领看着松了一口气,“那应该只是长得像。”首领低声说道,“行了,进去,还有记得啊,最近郦都门禁,入夜不可出门知道吗?”墨醴对着首领行礼谢道:“多谢提醒。”随后拉着小蓉进了城。 守卫和首领目送着墨醴两人进城,守卫在一旁颤巍巍地说道:“老大,需要向上汇报一下吗?”首领看向守卫,“废话,当然要上报,长得这么像前朝公主死前抱着的那个画像上的人,况且那公主死前还说了那样的话。”首领脸色阴沉心中只觉得自己倒霉,偏偏是自己带队的时候碰上这种事。 “你还有,你。你们两人跟上这两人,看他们在何处落脚,我去上报。”首领说完连忙就往城内走去。 “小蓉姐,跟紧我,别往回看。”墨醴拉过小蓉靠近自己,小蓉刚从城门的事情缓过来,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小蓉往墨醴身边靠了靠。墨醴低头笑了笑,“没事,刚刚的守卫跟上我们了,估计是想知道我们在哪里落脚。看来我们不能直接去皇宫了,先要搞清楚我为什么会被盯上,现在在人界,也不好对凡人使用仙法。” 小蓉点了点头,“嗯嗯,一切都听一一的,完事稳妥为上,毕竟我们想做之事也不是急了就能成的。”两人达成共识,转身随便走进了一家客栈,一进门却让墨醴为之一惊,“我之前来过这家店。”这是墨醴上次来邺城的时候落脚的客栈,那会儿就是在客栈旁遇上了淑宸,物是人非,现在楼还是原来的楼,楼里的物件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这位公子说笑了,我这个客栈前年才开业,却是从来没有接待过像公子这般姿态卓绝之人。”小蓉身后突然钻出客栈的掌柜,看着像是刚从门外进来,吓得小蓉一哆嗦。 掌柜自觉吓到了自己的客人,连忙道歉:“抱歉啊,我是这个客栈的掌柜,兆明。”墨醴闻声转头看向来人,却被眼前人的长相震惊到,“兆明?”墨醴重复这两个字,只觉得难以置信,人界的轮回短短一百年,怎么会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现在冥界轮回客栈已经这般懈怠了?眼前的人的长相完全就是淑宸身边的那位将军。 “对,我是,这位公子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兆明见客人惊讶的表情以为自己刚刚的话有些冒犯,刚想要道歉,却被墨醴打断:“没事,就是觉得掌柜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所以一时不免有些失神。” “公子看着不过二十来岁,而我已近而立,我们怎么会认识呢?公子小姐是打尖还是住店呢?”兆明也不再多说,直接切入正题。 “住店,两间房,最好安静一点。”小蓉连忙开口,“然后再帮我们准备一些吃食送到房间,嗯,最好清淡一点哈。”兆明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不免笑了笑:“所幸,我管住了自己的嘴。”兆明低声庆幸到,又提高银两吩咐小二,“小二,带着两位去二楼走廊尽头的上房,再通知木察师父准备一些清淡的吃食。” 墨醴和小蓉进入客栈观察四周确认没人在,墨醴将行李放下,打量着四周:“缘分啊,竟然还是这间房。”墨醴不相信巧合,百年内很难出现同一个人同一样貌的轮回,甚至连名字都是一样,刚刚说到的厨师叫木察,那就不会是巧合。师父你到底留了什么后手,徒弟真的能够跟上你的安排吗? “一一,刚刚那个掌柜说什么‘幸好管住了自己的嘴’是什么意思啊?”小蓉能够飞升为仙女纯粹就是因为心性纯良,飞升之后又运气好被分到了河熹殿内,这种不谙世事的性格也就保留了下来。 “哦,这个啊。”墨醴接过小蓉沏好的茶,喝了一口坐下,缓缓回应道:“大概是以为我们是夫妻?所以他在庆幸自己没有说‘公子夫人’。” “啊?这个掌柜这么没有眼力见吗?”小蓉瞬间红了脸,“我们怎么看都更像姐弟。”小蓉简直觉得天塌了,怎么会有人有这种心思。 “没事,小蓉姐,我们要了两间房,他们自然会心领神会。”墨醴笑了笑,安慰小蓉道。一阵敲门声传来,打断了墨醴小蓉的交谈,“两位客官,我来送吃食。” 小蓉连忙清了清嗓子:“进来。”送餐人推门而入,果然又是墨醴熟悉的面孔,木察。“两位客官好,这是我们小店为二位准备的吃食,都是上好的食材,主要都是清淡的小菜。”木察将小菜一一放在桌上,小蓉一眼扫过去,番茄炒蛋、韭菜炒肉、鱼香肉丝,再加上一道小白菜肉汤。都是小菜但是胜在厨师的厨艺很高,色泽鲜亮令人很有食欲。 “你们家客栈的厨师真厉害,要是有机会希望能够请教一番。”小蓉情不自禁地夸赞道。墨醴拿起筷子尝了一尝,果然不错,笑了笑说道:“小蓉姐,不用等机会,厨师就在眼前,你们现在交流。”墨醴说完又夹了一筷子韭菜炒肉,满意地点了点头。 “啊?你是厨师?怎么厨师亲自来送饭啊。”小蓉指了指木察,又想起用手指人不太礼貌,连忙将手收回衣袖之中,“不对啊,墨醴你怎么知道他是厨师啊?” 墨醴这会儿已经盛了一碗饭吃了起来,“刚在殿内的店小二都不是这个打扮,这位师父身上的衣服有一些油渍,所以就随便猜了猜,不过看样子,我猜对了。”墨醴挑了挑眉,示意木察回答。 木察笑了笑,“这位公子果然如掌柜说的一样,气度不凡,还善于观察。”木察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油渍,“确实是我不小心,平日里见客人应当是要换衣服的,今日来得及,听掌柜的说今日客栈来了一位气质卓绝的公子,一位温柔甜美的小姐,所以就想来见见世面。” 木察这话是对着墨醴说的,又转头看向小蓉微笑说道:“小姐要是不嫌弃可以随时来厨房,我们切磋一下厨艺。今日就不打扰二位了。”说罢,木察就行礼退下,没有给小蓉再说话的机会,小蓉只好赶快答应了一声:“好,我有时间去找你。” 小蓉将门关好,确认人已经走远,连忙坐到墨醴面前,“一一,不对劲。”墨醴挑眉,惊讶于小蓉竟然没有被饭菜分散掉注意力,察觉到了不妥之处。“小蓉姐,先吃饭,饭没问题,边吃边说。” “嗯。”小蓉拿起碗筷,墨醴早已为小蓉加好了饭,小蓉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不由地又赞叹道:“确实厨艺不错。”墨醴又给小蓉夹了一筷子韭菜肉丝,“这个也不错,都尝尝,小蓉姐说说哪里不对了?” 说到这个小蓉更是来了兴趣,“这个嘛,他出现的不对,他是厨师,应该只对做菜感兴趣,他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我也喜欢做菜,可以有交流的机会。单单是因为听掌柜说的我们俩气质非凡,就丢下厨房的一趟子事专门送菜上来,未免有些太反常了。更重要的是现在正值饭店,厨房应该是最忙的时候,宁愿将厨房丢下也要来见见我们,太不正常了。还有就是那个掌柜也奇怪,都不管管他。”小蓉一边说一边吃得起劲,虽然觉得厨师怪异心中还是暗下决心要与他交流切磋一下厨艺。 “小蓉姐聪慧。”墨醴吃完一碗饭,放下碗筷:“确实不对劲,他们对我们太过于关注了,而且反常得很是正常,因为这两人长得与我此前搜寻血尸遇见的这个皇城的前朝公主身边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什么?”小蓉一口饭菜噎在嘴里差一点就要喷出来,“那他们不会认得你。”墨醴给小蓉倒了杯茶,又拍了拍背给她顺了顺气。“不会的,这么早就轮回确实奇怪,但是我确信他们都喝了孟婆汤,他们不记得我,但可能会觉得我似曾相识。” 小蓉总算是缓了过来,“那我们要不换一家客栈?”墨醴摇摇头,“不能换,我这一次就是追寻海棠玉佩而来,海棠玉佩是淑宸赠予我的,他们的前世是淑宸的近卫,也许从他们身边能够找到线索。”墨醴用手轻轻拂过腰间的海棠玉佩,心中想到:“师父,希望你不要让徒儿找太久。” “那行,那就不搬,我都听你的。”小蓉快速吃完饭,“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墨醴运用神力探查了周围人的气息,“之前跟着我们身后的人已经回去了,估计是看到我们住下了回去禀报了,现在我们需要搞清楚,为什么我会被官兵盯上。换衣服,我们先出门。等晚上回来,小蓉姐,就麻烦你去厨房与那位厨师周旋一下。”小蓉点了点头,她不会质疑墨醴的决定,现在她与墨醴一样都希望能够找到河熹留给自己的后手。 小蓉拿起包裹回了自己房间,拿出一套低调的青色常服,头发依旧是用白色发带绑上。出门正好撞上墨醴出门,两人相互点头,往楼下走去。 刚到一楼,兆明就迎了上来,“两位这是要出门?”小蓉笑了笑,连忙说道:“我姐弟俩见郦都繁华就想着出去逛一逛,不知掌柜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啊。” “郦都确实繁华,我们这是西城,外来人住店较多,最繁华当属东城,唱戏听曲应有尽有。”与墨醴的猜测一样,虽然换了朝代,但是城市的布局不会改变,所以整体的格局不会有大改变。 小蓉刚想道谢,兆明又说到:“只是两位记住一点,郦都最近不太平,朝廷发布了禁夜令,夜间不得出行,所以两位要注意着点时间。” “没问题,多谢。”墨醴抱拳感谢拉着小蓉就往外走去。 兆明看着墨醴风风火火的背影,神色凝重,木察缓缓从兆明身边走出来:“兆明,这人会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兆明脑中回闪过自己在客栈门口看到的官兵,“不知道,但是不仅是我们盯上他们了,官兵也盯上了,我们得小心行事。确实似曾相识,等晚上再说。” 墨醴和小蓉来到东城,确定身后没有尾巴,随处走走,最后走进了一家说书的殿内,两人找地方坐下,随便点了两个果盘。小蓉左看右看只觉得喧闹,墨醴应该也不会喜欢,“一一,怎么这么吵,我们来这儿干嘛?” 墨醴接过果盘递给小蓉,“上次我来郦都,还叫邺城,在人界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除了去皇宫直接找史料记载,最好了解基本大概得办法就是听民间故事,我赶紧来的时候看了看,今天这家店将:‘公主殉国’” 墨醴说这话的时候虽然面上看着轻松,衣袖中的手却是紧紧握住,淑宸,会是你吗?墨醴的眼中交杂着期待与退缩,最后将目光放在了缓缓拉开的屏风。 “各位客观,今日我们来说,前朝公主壮烈殉国的故事……” 第82章 殉国 “殉国?”墨醴端着茶杯的手顿在了空中,如果是殉国,那就是我走后没多久就?墨醴身边的气压明显变得低了不少,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戏台。 说书人见台下反响热烈,摇了摇扇子开始讲道:“这前朝公主啊,名曰淑宸,据传生性活泼心地善良,平日就喜欢游玩于市井之中,广受百姓爱戴。这前朝公主本该就这样快乐生活下去,变数发生在她的及笄之年。那一年,淑宸公主像往常一样,偷偷跑出皇宫游玩,这一次却出现了问题……”说书人再怎么说也是楼内老手,自然是知道怎么吸引注意力的,故意卡在关键节点,引得楼下的人一个个都抓耳挠腮的。 台下的人迅速起哄,“是什么问题啊?你倒是快说啊!”说书人见台下反响热烈,但却收到了后台的眼色,表示希望台下人的反应再热烈一点,最好能多赚一点钱。 这点小把戏当然是没办法躲过墨醴的眼睛,墨醴瞬间就意识到了他们的目的,墨醴没时间在这里耗,毕竟要是回去太晚了就没有机会将看守自己的人甩开了。 墨醴从怀中掏出一个银元宝,随手扔到台上,“继续讲,讲得好还有。”墨醴和小蓉找的位置比较隐蔽,所以说书人和台下看客都只能看到墨醴隐约的轮廓。“好好好。”说书人捡起银元宝,只觉得今天是遇上了财神爷,出手如此阔绰。 说书人摇了摇折扇,清嗓说道:“这小公主这一次出门就遇上了一个华山修行之人,据说啊,这个修仙之人风姿卓越,实有仙人之姿,这小公主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小公主跟着这个修仙之人去了南城降了妖精,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南城逐渐变得繁华。小公主对这修仙之人心生爱慕之情,随后就将这人带回了皇宫,这人除了能收妖还会治病,这人治好了已经死到临头的七公主,淑宸公主就偷偷将自己出生之时衔在嘴里的海棠花玉佩送给了这修仙之人。这人一走,前朝也算是大难临头了,要知道这七公主本来就是应死之人,这修仙之人将她救活就是强了别人的气运。再加上海棠花玉佩本来就担着前朝的国运,这淑宸公主就这样轻易地将其送人,也算是耗尽了前朝的国运。果然在修仙之人离开之后的第三年,边境的异性王成王起兵造反,一句攻破皇城。淑宸公主自知愧对国家,在叛军兵临城下之时带着修仙之人的画像,身着一身素衣,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 说书人说到这里,修仙之人自然是墨醴,所以画像是墨醴这一次再来郦都备受关注的原因?说书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连忙又说道:“到这里本来也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前朝公主殉国的故事,只是这淑宸公主在城墙之上说的一些话,让这新的朝廷忌惮至今,令人不寒而栗。” 墨醴只觉得这话一定与他有关,墨醴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说书人也不卖关子,继续往下解密。 “这公主啊,这城墙上抱着这修仙之人的画像,一个劲的埋怨自己,自己不应该加固玉佩送出去。只是这公主也是痴傻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异性王能够起兵一年就兵临皇城,只能说是这前朝皇帝空有仁爱之心,但却没有治国的才能,如今这般根本不是一个公主的玉佩能够改变的,但若是真的要论也应该是将责任归在这个修仙之人头上,将七公主这个本来就应该死的人从冥界拉回来,这不是坏了国家的气运吗?”说书人越说越上头,脸颊因为过于激动缺氧出现了红晕。 小蓉拿起一块糕点,吃得津津有味,抬头看向墨醴:“一一,这修仙之人是你,不过故事未免有些添油加醋了。这人界国家灭亡都是有自然规律,命簿上都写好了的,怎么会因为你就改变了。”小蓉摇了摇头觉得不可置信,那会儿墨醴还不是神君呢,哪有随便一个动作就能够改命的能力,现在倒是有几分可能。 “应该是没说错的,因为当时不只是我在皇宫,还有师父。”墨醴脑中飞速回溯当时河熹突然出现,应该是为了让他赶快渡过情劫飞升,所以师父的到来一定是会加快进程。当时是师父首先提出他能够救七公主,所以师父当时去查过命簿吗?那一村子的魔族可以牺牲,所以一个人界国家的安定牺牲掉好像也没什么。 墨醴快速按住了自己恐怖的想法,他又在责怪河熹的狠心,可是河熹却是在很长时间里努力让六界和平安定,何况只是加快了一个国家的灭亡,国家更替是平常事,倒也算不上什么。 “绾姐,也在?所以那段时间绾姐不在神息殿是去?”小蓉觉得自己听到了惊天大秘密,不敢再说。“嗯,小蓉姐,我们继续听。” 说书人总算也是缓了过来,台下的人连连起哄,催他继续讲,说书人手摇折扇继续说道:“这公主在城墙上满心自责,还对着城墙下的百姓不断地道歉,最后公主爬上城墙对着天上喊道:‘李墨,若是你还未成仙,那我就麻烦你,帮我杀了这个乱臣贼子;若是你已经成仙,就请你听到我的呼唤,来日有机会,灭了这个新的皇朝。’说完,淑宸公主就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摔得面目全非,鲜血染红了这修仙之人的画像。这怪力乱神之事本不可信,但是当年这七公主被救活之事大家都知道,再加上南城邪祟被除,众人对这修仙之人都秉持畏惧之心,这淑宸公主也是唯一曾经与他亲近交谈过的人。为此,新朝皇帝对此事十分忌惮,派兵搜索公主府想要找出这人的画像全国通缉,竟没想到,刚推开公主贵方就见这修仙之人的画像挂满了整个公主的闺房,这人在公主画中穿着黑衣,长得十分俊俏。新朝皇帝拿着画像全国通缉,愣是没有找到一个相像之人,但是老皇帝没有就此作罢,当时几乎每一个城池都会在城门口张贴画像坚持排查。最后直到老皇帝去世,都没有找到这个修仙之人,到新帝登基,也就是我们如今这位皇帝,才渐渐将画像撤了下来,这淑宸公主的诅咒也就变成了民间流传的笑话。也是当今圣上开明,如今更是编成了话本让我有机会与各位分享。”说书人收回扇子,对着墨醴这边说道:“不知客官对我的说得可还满意。” 墨醴正在思考刚刚说书人的话一时之间没有顾得上,小蓉从怀中又掏出一个银元宝,学着墨醴的话术说道:“我与我弟弟甚至满意,算是请先生喝茶了。” 说书人连忙捡起银元宝,只觉得今日真是遇上大财主:“小姐公子举的满意就好,满意就好。”说书人整理好衣服坐回原位,敲响锤子也就算是正式散场。 墨醴起身,快速拉着小蓉离开了戏楼,让前来拜见的说书先生和戏楼老板扑了个空。小蓉被墨醴拉着跑得极快,最后确保已经完全离开了戏楼才停下。 “一一,这么着急了离开是怎么了?”小蓉本想着等到散场之后再单独问一问,墨醴却直接将她拉走了。“前朝的事情毕竟敏感,所以我们不能展现出对细节过于的好奇。我们出手阔绰,这戏楼老板必然要来拜访揽客,到时候就不好脱身了,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个过程了,我被城门守卫注意到应该就是因为早年的通缉,新帝虽然表面上为了表现自己得位之正,撤下了画像表现出自己就是天命之子,不惧诅咒的表象。恐怕内地里还是心有嫌隙,暗中吩咐所有的城门守卫记住我的模样,所以守卫才会注意到我。”墨醴说得很平静,本来就是一个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人,如今对于淑宸的那种愧疚,早早已经在戏楼之中就表达完毕。 “一一,那我们现在在这郦都岂不是举步维艰,会被一直监视着。”小蓉不善勾心斗角,更不喜欢麻烦,如今她就想要赶快找到线索救回河熹,真是艰难啊。 “区区凡人,监视我们说不到的,晚上我们神识离体就能进皇宫一趟,不过我们现在不能让他们察觉我们已经发现他们的存在了,我们赶快回客栈,在他们形成布防之前,乖乖坐在客栈之中,等着明天,皇宫之中派人来请我们的肉体进宫。”墨醴拉着小蓉走得更快了小蓉只能勉强小跑跟上墨醴的脚步。 “一一还有一个问题,我觉得那个说书人很多细节都没说到,我们不多打听一些,直接进皇宫恐怕会成了无头苍蝇。”小蓉心中有许多疑虑,刚刚小蓉吃着糕点,每一次停顿都是觉得说书人说得过于笼统,海棠花玉佩怎么就被穿得这么神乎其技了?为什么淑宸公主三年来从未有一次想要联系墨醴,怎么最后国破家亡之时反而想到墨醴,对着墨醴的画像许下心愿。还有淑宸公主为什么要一直给墨醴画像,这些都是奇怪的地方。、 “我也有很多疑问,具体的细节我想这个海棠花玉佩还有客栈之中的旧人能够给我解答,现在回客栈,要上两个小菜,我们慢慢问。”墨醴脑中闪过兆明还有木察,绝不是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蓄意为之。 墨醴拉着小蓉回到客栈,墨醴搜寻了客栈一周,确保此时还没有皇宫的守卫派来,心下不禁生出了一些想法:他今天观郦都之中颇多百姓都面露愁容,比墨醴上次来时虽然有不少百姓正辛苦地生活着,但是到底面露喜色,是快乐的生活。皇城的百姓都这般愁云密布,墨醴不敢想象其他城池的百姓会过得有多艰难。墨醴的出现本来在皇帝看来应该是事关国本,结果一个下午过去了,手下还没有形成精密的布防,相比手下关于也都是一群饭桶。新朝尚不足百年,就已经如此腐朽,颠覆了这个皇朝也未尝不可,到底是墨醴当年负了她,从始至终,淑宸都是墨醴初尝禁果的工具,墨醴心中有愧。 小蓉见墨醴站在原地不动,现在也不觉得奇怪了,毕竟墨醴脑中随时随地都在处理很多事,偶尔陷入沉思倒也正常。小蓉没等到墨醴回神,却等到了兆明出门刚好撞上了二人,兆明见两人站在原地不动连忙上前张罗:“二位这是不满意小店,在门口盘算着怎么退房吗?怎好意思让客人站在门口,赶快请进,我们再为你们二位悉心张罗。” 小蓉被兆明的热情直接吓住了,墨醴此时也回过神来,连忙说道:“一时想着事出了神,掌柜的说笑了,我与姐姐都是十分喜欢贵店厨师的手艺,我们两人逛了一下午,也累了,还想麻烦厨师师父准备几个小菜。” 兆明见状连忙将二位往店内引:“公子说笑了,这不是我们应该的吗?厨师叫木察,怎么中午木察亲自给公子小姐送吃食,木察没告诉两位。”兆明一边拿过店小二的毛巾为二人擦了擦桌子,一边寒暄道。 墨醴此时关注到了客栈后院已经来了一支精兵,一时没有搭上话,小蓉见状连忙说道:“师父叫木察啊,我们中午就简单说了几句话,我甚至还约了与木察师傅一起切磋厨艺,一时疏忽竟然连名字都没有问。” 兆明见小蓉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无妨,既然如此,我去厨房看看木察师傅为你们多准备几道清爽可口的小菜。”说罢兆明就转身进了厨房。 “一一,你是真的不知道那个厨师师傅叫什么吗?”墨醴总说是旧相识,那就应该是知道名字的。墨醴看着小蓉有些委屈的表情,只觉得有些可爱:“我猜可能叫这个名字,但轮回转世名字不同才是正常的,他们都不正常。放心,小蓉姐,这种小细节,你刚刚回应得很好了。” 小蓉也没有真的尴尬,只是觉得墨醴有些太沉重想要逗一逗他,果然现在墨醴看着轻松了不少。“不过,你刚刚出神是因为派来监视我们的人来了吗?”小蓉放低声音在墨醴耳边问道。 “对,刚刚你们说话的时候,进来坐下喝酒的两人是,还有办理住房的两位也是,看来他们是想要派两个人近距离守着我们,不过没关系,姿态正常点,兆明待会儿再来你就提出要去和木察切磋厨艺,进到厨房,然后在他炒菜之时,有意无意提起淑宸,看他有没有异常的举动,我会在这里拖住兆明也试探一番,我要确认他们是否还有上一世的记忆,或者他们是否接触了淑宸的鬼魂。” 第83章 执念 “鬼魂?正常人身死之后不应该是要么飞升为仙族,要么进到冥界等待轮回吗?”小蓉大惊失色,但又想到身边有人监视强装着镇定。“对,正常情况下是这两条路,可是与我还有我师父接触之后的淑宸早就不是正常人了,她带着怨念与自责惨死在邺城门前。”墨醴握住海棠花玉佩的手用力地已经爆出青筋,事与愿违总是常态,当时的墨醴以为不过就是匆匆一面惊鸿一瞥,好聚好散,淑宸也会有继续光明的未来。 现在竟没想到他们都经历了生死,都放不下前缘还在为此执着。到底也是墨醴的错,河熹没有感情,所以将人世间的情爱想得过于简单,而墨醴在当时也没有尝试站在淑宸的角度思考一下她的情感。 “一一,那也不对啊,冥界是泰山府君管理着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纰漏。”东岳管理的冥界一直都是最少出错的,一个怨气这么重的鬼魂,就这样游荡在人界,冥界不会不管。 “纰漏不是出在冥界,应该是因为我,现在都是猜测,晚点我们回房间之后我联系一下师兄让他去问问泰山府君关于淑宸的事情。”墨醴总觉得淑宸并不是普通的人族,当时墨醴见到淑宸的时候就觉得淑宸不一般,再有河熹将海棠花玉佩收藏起来,河熹好端端地收集一个人族的东西干什么了,这些都需要找柏衍问个清楚,柏衍比墨醴想象中还要了解河熹。 两人说话间,兆明从厨房中出来,笑嘻嘻地对着小蓉说道:“不知小姐该如何称呼?”小蓉现在是假扮墨醴的姐姐,“姓李,单字一个蓉字,掌柜的可以直接换我小蓉就可,倒也不必一直小姐小姐的称呼。”小蓉圆圆的眼睛让她笑起来非常有亲和力。 “兆明不敢,蓉小姐,今晚我家木察师傅特意为你准备了一道白切鸡,到时候还请笑纳。”兆明给的由头正好,小蓉也不等墨醴提醒直接就顺口说了下去,“白切鸡,这道菜我也懂一点,不知道掌柜的是否可以让我去厨房向木察师傅请教一番?” 小蓉说着就连忙站起来作势要往厨房走去,兆明本想拒绝,但看小蓉期待的目光竟不舍得拒绝,只能说道:“厨房这会儿大家忙得晕头转向,恐冒犯了贵人,还请蓉小姐小心一点。”兆明伸手就要跟着小蓉一起去厨房。 墨醴这时马上出声叫住兆明:“掌柜的,让我姐自己去就行,她这人在厨房撒欢惯了,不必麻烦你了。”墨醴拿起茶杯为兆明倒了一杯茶递到兆明面前。 “正好,现在我一个人了,不知道掌柜是否愿意赏脸,陪我聊上两句?”墨醴是客人,主动提出陪聊倒也不好拒绝。兆明接过茶杯顺势坐下:“公子想问什么?” 兆明也不是傻的,墨醴主动攀谈必然有疑问需要解答。这会儿,天色渐暗,除了本来就在客栈中住下的客人之外,客栈大堂中的人都已走完了。一阵晚风吹过,吹起墨醴的白色的发带,吸引了兆明的注意力。头戴白色发带,家中有人去世?兆明虽然好奇但到底是私事,不敢多问。 墨醴自然是注意到兆明盯着发带的眼神,墨醴将发带扯过,“白色发带是为了纪念死去的至亲,倒是惹得掌柜的注意了。” “是我冒失了,至亲去世确实难以释怀,公子还是应该多多向前看才是。”兆明收回自己的探究的眼神,端起眼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劝我放下的话,我也听得不少了,但是岂止是我放不下呢,很多人都放不下,我不过是比别人多了几分执念罢了。我最像他。”墨醴也端起眼前的茶杯,又觉得茶水无趣,将茶杯放回,“不知掌柜的店里是否有好酒呢?喝茶真是算不上尽兴,今日月色正好,不如对饮两杯?” 兆明看着也是碰到了伤心事,转身对着店小二喊道:“去拿我放到后院的藏酒来。”说完又转身对着墨醴说道:“这藏酒是我三年前来到郦都是就埋在院内的,海棠花酿成,清新淡雅,今日与公子投缘,我们点到为止,随便喝两杯,权当助助兴。” 小二将藏酒拿来,为两人都满上,两人都一饮而尽,看上去酣畅淋漓。“掌柜的说投缘?莫不是掌柜也曾失去过至亲之人?”酒过三巡,墨醴也觉得应该赶快切入正题。 “至亲之人说不上,只是在梦中时常会见到一个人,她与我和木察似乎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但又总是见不到她的正脸,每每想到她都会心如刀绞。”兆明说着又干了一碗酒,“公子可能觉得我在胡扯,我与木察都是孤儿,十岁以前都没有记忆,也许她是以前的亲人,只是我和木察都不记得了,这也是我和木察心中永远的遗憾。”兆明说话间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 墨醴看着兆明的神情,不觉得他是在说谎,记忆里的人应该就是淑宸,十岁以前是孤儿还没有记忆,很有可能他们出现在人界时就已经十岁了,那就是冥界在轮回之时发现他们二人执念深重,又将二人打回人界,这样的情况不多,墨醴此前在柏衍的藏书中看到的,柏衍掌管六界五万年之间,不过就三例,兆明还有木察就是第四例,这第四例没有上报天界,估计是因为当时六界动荡,冥界就参考既往案件直接处理了。那么兆明和木察到底是有什么执念竟然会成为五万年间的第四例呢? 墨醴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兆明,盯得兆明有些不适:“公子这是怎么了?是觉得故事荒谬?怎么一直盯着我?” 墨醴连忙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掌柜的赎罪,刚刚听到掌柜的故事只觉得感同身受,世间诸人各有各的不易,难以释怀的,难以忘却的,太多太多。若真如掌柜的所说,你们忘记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说罢,墨醴又倒了一碗酒就要喝下,却被从厨房出来的小蓉叫住。 “一一,不准喝了。”小蓉手中端着饭菜,将饭菜放在桌上,一把夺过墨醴手中的酒碗:“出门在外,不可贪多贪足。”兆明之前对小蓉的印象都是温柔的,刚小蓉这般强势倒也新奇,连忙说道:“是我不对,拉着公子喝酒,既然饭菜都上来了,那我就先下去了,两位吃好喝好。” 小蓉对着兆明点了点头,等到兆明进入后院,墨醴将酒碗放到一边:“小蓉姐,放心,就喝了三碗,我心里有数,不会误事。”小蓉倒也不是真的不允许墨醴喝,但借酒消愁最不可取,所以才制止。 “倒不是不让你喝,就是要注意不要喝多了。”小蓉给墨醴添了一碗饭,压低声音说道:“大堂里监视我们的人走了?”墨醴接过饭碗,点了点头:“入夜有宵禁,有两人办理了入住,现在应该在爱着你的房间里。你问得怎么样了?” 小蓉叹了口气,“我给他说今日去东城听了前朝公主的故事,觉得甚是凄婉,这木察只是点头,说略有耳闻,但没有什么异常。” “那就对了,兆明说他们二人是孤儿,梦中总是有一女子的身影,恐怕他们在白日里就是这样正常的记忆,一切都要等晚上解惑,今晚恐怕来不及提前去皇宫踩点了,好在之前我在皇宫住过,新朝建立之后皇宫格局应该也不会大改,今晚我们就先去会会晚上这二人沉睡在心底的意识。”墨醴说完,小蓉点了点头,两人快速吃完饭,连忙上二楼休息。 “一一,我现在不回房间会不会让隔壁起疑啊?”墨醴将小蓉拉过坐下,“不至于,我们俩对外是姐弟的关系,睡前姐姐帮弟弟打理一下也是正常。不过呢,我现在是不会麻烦小蓉姐了。” 墨醴说完也坐下,“倒也不至于,等绾姐回来,我就继续照顾你们的衣食住行,你们就快快乐乐的就好。”小蓉现在无比怀念前两年,三人在神息殿那叫一个快活自在,如今这般真是物是人非。 “会的,很快就会。”墨醴握住小蓉的手,确定地说道。“我现在要联系一下师兄让他去问问泰山府君,关于淑宸三人的轮回问题,小蓉姐,你在这里待着要是有人敲门,就说我已经休息了。” “嗯,没问题。”墨醴转身上床放下床帘拿出柏衍给自己的传音镜:“师兄,在吗?”柏衍此时正在处理冥界补交过来的奏折,这次动荡确实时间过长,再加上柏衍本人没有在仙界处理事务,冥界竟然都跟着出了问题。 殿内的传音镜传来墨醴的呼唤声,柏衍连忙起身回应:“一一,可是有什么发现?”墨醴见柏衍眼下乌青,就知道柏衍恐怕还在熬夜批改奏折。“有一些发现,我遇见了与淑宸身边的两个侍卫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百年之内人界轮回出现名字和长相完全相同的人,恐怕是因为执念被冥界特别处理了。烦请师兄帮忙找冥界问问,还有这两人周身有人族魂魄的气息,我猜测这两人接触过淑宸的灵魂。淑宸去世已经过了97年,但冥界竟然没有派遣冥兵将其带回冥界也是奇怪,这也需要找泰山府君问清楚。” 柏衍闻言,脑中闪过刚刚处理过的一大堆冥界递来的奏折,“你稍等,”说着柏衍连忙示意慧音:“慧音,冥界有一封奏折是标了红色标,你帮我找出来。”慧音连忙从一堆奏折找出一个十分显眼,用红色外壳包装的奏折。 柏衍接过奏折仔细阅读:“这两人是在卫国战争之中战死的,死状及其惨烈,都是万箭穿心而死,到了孟婆桥也不愿意和孟婆汤,只说是要见到他们那国破家亡之后跳楼而死的公主,可是冥界的死亡名单里根本就没有这位公主的名字,两人就这样在黄泉路上耗着错过了最佳投胎转世的时间。刚好那时候遇上师父重开魔界,见万事都有全新的处理办法,泰山府君就干脆施法让二人不喝孟婆汤进入轮回,了却执念,方便从心开始。” 柏衍将奏折念完,也觉察出不对劲,“一一,冥界的名单里没有淑宸的名字,那你的第二个疑问也就解开了,淑宸根本就不如人冥两界的轮回,自然不会有冥兵前来收押。” 柏衍神色一沉,墨醴超脱六界之外是因为人仙结合,而这淑宸明明就是一普通凡俗女子,怎么也超脱六界之外,不入轮回。“怎么会,我之前与淑宸接触,淑宸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族,没有一丝奇怪之处。”墨醴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墨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小蓉出声,“谁啊?”小蓉会意连忙问道。“我家公主想见见公子,还请公子移步。”门外传来木察的声音,又不像白日里小蓉听到的木察的声线,更多了三分冷寂,或者说多了一分死人味。 “公主?”小蓉放低声音看向墨醴,墨醴却已经闻到了从门外传来的刺鼻的死人味,墨醴用口型说道,说我睡下了。 小蓉会意,连忙说道:“木察师傅,我弟弟睡下了,有什么事,就明天。”门外的人久久没有回应,就在小蓉以为木察已经离开了,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又响起,“今日我家公主是必须要见到公子的,还请蓉小姐叫醒公子。”说着就开始推动房门。 小蓉见墨醴点了点头,连忙回应道:“既是如此,那就麻烦木擦师傅等一下,我弟弟穿个衣服。”房门不再发出声响,小蓉也松了一口气,跑到墨醴身边低声说道:“一一,他们这是?” “师兄,你说呢。”墨醴没有回答反而是看向柏衍。柏衍虽未亲眼见到但已经将前因后果了解一遍,“白日是普通人族,夜晚就变回有前世记忆的半人半鬼,就算是了却了执念也只能当一辈子冥兵无法进入轮回了,那位公主恐怕就是淑宸了。一一,你需要千万小心,不入轮回的淑宸,恐怕不好对付,而且说不定她对你的怨念极深。” 墨醴点了点头,“和我想的一样,师兄放心,我会小心的。”说完两人就掐断了传音镜,墨醴找了一件披风随便披上也算是换过了衣服。刚想推门而出,却被小蓉一把拉住,“一一,千万小心,我等你回来。” 墨醴握紧小蓉的手,双眼坚定地说道:“放心。”墨醴推开房门,只见木察周身阴气冲天,双目无神早没了白日里的灵气,见到墨醴之后更是再加了几分愤怒。墨醴笑了笑:“好久不见啊,木察侍卫。” “哼,跟我走。”木察没有理墨醴的寒暄直接往下走去,见墨醴望着小蓉旁边的房间迟疑又补充说道:“两个人族,我们已经将他们撂倒了,不睡到天亮是不会醒的。” 墨醴连忙跟上,“木察侍卫思虑周全。”墨醴表面上做得波澜不惊心中却早已波涛汹涌,所以淑宸你到底来自哪里,海棠花玉佩和你与我师父有何关系,若真有关系为什么当时师父不告诉我? 忐忑间,木察将墨醴带到了一个地下室,推开石门就见到一抹红色的背影,熟悉的红色发带,以及花纹样式,恍惚间墨醴以为见到了河熹。墨醴失神刚想要唤河熹的名字,红衣女转身,却是淑宸的模样。 “李墨,好久不见,或许我应该称你为墨醴神君。” 第84章 替身 墨醴记忆里的淑宸,十分爱笑,一张脸红扑扑的分外惹人爱,可是现在身为鬼魂的淑宸周身都散发着一股阴气,脸色煞白,一身红衣更是衬托得整个人阴森恐怖了起来。但是却也奇怪,淑宸在话本之中是穿着公主朝服跳楼死了,那就应该也继续穿着这身衣服,如今这身红衣来得蹊跷。 “好久不见,淑宸。”墨醴也不是扭捏之人,旧人相间自然应该互相问好。地下室阴冷,一阵寒风吹过,竟让墨醴觉得有些寒冷。 “对我来说确实是好久不见了,毕竟是整整一百年,可对于你来说,不过区区三个多月罢了。算不上好久不见。”淑宸自嘲着坐下,“我观你眼中有一丝不舍,看来你还是对我至少是有怜悯的,你这神君断情绝爱也不算完全啊。” 墨醴不知道一个在人界游荡了97年的孤魂野鬼是从何处得到了自己的身世,但是他能够感受到淑宸对他并没有怨怼,如今这般强硬地作派恐怕只是公主不愿意底下高昂的头颅,费尽通身力气展现出来的强硬的表象。 “淑宸,我与你的感情是相知而非相许,见你今日这般模样我确实心疼,这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但要论男女之情,是必然没有的。”墨醴没有坐下,站在淑宸面前没带任何情绪地说道。 “我知道的,我就是安慰安慰我自己,你何必拆穿呢。”淑宸眼睛微红,一时之间墨醴竟然在淑宸脸上看到了河熹的影子。“师父?”墨醴失神喊道。 “你叫我什么?”淑宸突然之间陷入癫狂,“师父?果然。”淑宸渡过了97年的游魂生涯,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但是当墨醴亲口喊出“师父”二字时她还是无法接受。 淑宸在皇宫见到河熹之时就觉得奇怪,河熹总给淑宸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淑宸很早就认识河熹一般,河熹清冷的背影淑宸在梦中见过。 但到底是捕风捉影之事,河熹很快就不再关注,直到她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魂魄离体之后并没有和身边死去的士兵一样魂魄被冥界士兵带走,淑宸才发现自己不同。她也曾经问过冥界士兵为什么不带自己走,冥界士兵却说名簿上并没有她的名字,让她等一等。 淑宸就这样等啊等,等了不知道多少年,一缕幽魂飘荡在邺城,眼见着邺城改名为郦都,又见着原本安居乐业的邺城百姓逐渐过得水深火热。直到三年前,淑宸在城门飘荡时见到了两个与兆明还有木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半夜淑宸来到兆明与木察身边这两人果然认出了自己,三人都见到了郦都如今的光景,可惜一个人现在是没有归处的浮萍游魂,另外两个是因为执念轮回到人界,辗转三年都没有一点机会,直到兆明在这个客栈门口见到墨醴。 事实上,兆明和木察承包下这个客栈也是因为淑宸觉得如果有机会墨醴再来邺城,他一定会到这个客栈,淑宸赌对了。 至于淑宸为什么没有进入名簿,淑宸只是隐约觉得这与河熹有关,特别是游荡近百年见,淑宸发现自己长得越发像河熹了,淑宸更是越想越怕。 墨醴从淑宸周身并没有感到特别明显的怨气,虽然当年是跳楼而死,当时以身殉国也算是一个善终,至于淑宸对他,墨醴拿捏不准,若是没有恨,按当年为什么要在城墙之上喊他的名字。 小蓉在房间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墨醴回来,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转悠,就在小蓉手足无措之时,墨醴放在床上的传音镜突然亮了起来,镜中还传来柏衍的声音:“小蓉在吗?” 小蓉连忙上前回应道:“陛下我在的。”小蓉拿起传音镜毕恭毕敬地说道。“你在就好,刚刚东岳已经回应我了,两个侍卫被特别处理是因为执念太重,按照规矩他们这次轮回了却执念之后就自愿成为冥兵不入轮回,这是符合规定的。至于淑宸为什么没有在名单上,问过涂山,涂山的名簿上也根本没有淑宸,淑宸凭空出现,涂山查过,淑宸的母亲是在祭拜供奉师父的庙中才有了淑宸。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师父当年苏醒之后散布了不少神力在六界的各个角落,师父是能够听到六界生灵在她的庙中的所求之事,恐怕那一会儿师父就已经在准备为墨醴设计情劫了,淑宸是师父的神力所化,本身就是师父违背六界规律创造的‘人’,在人界太熹宫中没有提前备案,并不算是一个正常的人,成了鬼,也不会是一个正常的鬼。不过师父她应该也不是故意不去备案的,你从人界回来之后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就这样忙忘了。” 小蓉差点被巨大的信息量砸晕,只能随便回应道:“竟然是这样。”小蓉只觉河熹无私庇佑六界,是最值得尊敬的,原来她也会有私心。 “小蓉,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没关系,现在去找墨醴,既然淑宸实际是师父的神力所边,那她的游魂就是除了海棠花玉佩之外,有一样承载着师父神力的东西,师父复活的机会就更近一步。游魂可以选择自毁,所以一定要稳住她,她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她,然后将她带到冥界去见泰山府君,东岳有办法让她现原形。” 小蓉平日里都懵懵的,但是关河熹瞬间挺直了腰杆,“陛下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一一,一定将话带到。”柏衍点了点头,又说道:“仙界现在尚有诸多事务没有处理,等空闲下来我就来找你们。” 小蓉点了点头,见柏衍的影像逐渐消失,将传音镜揣进怀中,拿起蜡烛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墨醴的气息,“地下!”小蓉摸着楼梯往地下室走去。 墨醴看着淑宸苍白的脸颊,岁月飘零早已侵蚀掉她原本的灵气。墨醴自觉刚刚失态,连忙道歉道:“抱歉,我晃了神,并不是有意要将你认作她人。” 墨醴想了想又说道:“你有什么愿望可以告诉我,毕竟是我有愧于你。”淑宸上下打量着墨醴,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墨醴腰间的海棠花玉佩。 “你竟留着我之前的送你的海棠花玉佩。”淑宸眼睛瞬间就像是有光了一般,直勾勾地盯着玉佩。 墨醴当然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当时墨醴想要斩断这段才刚刚萌发的感情,将玉佩埋在了海棠树下,要是按照墨醴以往的性子,必然是自己告知真相现在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淑宸见墨醴迟疑心里也猜到了不少,干脆转移了话题:“算了,是我自作多情,既然你要满足我一个愿望,那我总要知道你的真名,你总不能真的就叫李墨。” “墨醴,醴泉的醴。”墨醴现在也没必要掩盖身份,仙界多了一个神君,还是一个不需要人族供奉,没有为人族平过大难的神君,人族现在应该很少有人听过他的名号。 “墨醴神君啊,果然是你。”淑宸像是确定了什么事情,一下子失了神坐在了地上。“你知道我?”墨醴不可置信道。 “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这些年总会有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在我脑中乱窜,也就认识了。”淑宸侧坐在地上,没有再看墨醴,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 “记忆?谁的记忆,师父的?那刚刚我就不是看错了。”墨醴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已经波涛汹涌,墨醴脑中闪过自己的当年在邺城经历的一切,就好像一切被安排好了一样,河熹适当的出现,适当地指出墨醴对淑宸的特殊。 当时的墨醴看着活泼生动地淑宸,是真的喜欢她的生命力,还是在透过淑宸去看另一个人?墨醴不知道答案,现在细究答案也毫无必要,此时此景再去思考当时的心境到底会被现状影响。 墨醴刚要开口询问淑宸的记忆是从何而来,墨醴身后的石门就传来声响,被人推开。墨醴转身看向石门,见小蓉从厚重的石门后探出头来不免松了一口气。 墨醴上前将小蓉挡在身后,“小蓉姐,你怎么来了。”小蓉看着一身红衣坐在地上的女子,大概确定这就是淑宸。“一一,刚刚天帝陛下给我回信了。他说涂山领主查到,淑宸公主是当年绾姐为了让你早日经历情劫用自己神力变化出来的没有在太熹宫登记的人族,所以在她死后自然也不会出现在冥界的名簿之上。” “这?”墨醴只觉得与淑宸同病相怜,都是被随意创造之后没有被认真对待,一个是出生后完全被封印起来数万年,一个是作为工具出现。墨醴脑中突然闪过河熹有一封她读不懂的信,“就让她代替我来爱你,让你感受从我这里感受不到的真情。” “师父,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墨醴眼色低沉,只觉得有些讽刺,河熹做神是极度别扭的,一方面有自己私心,一方面又心存怜悯,下不了狠心。 “原来是这样啊,我竟不知道我竟然是尊神的神力所化。”淑宸倒也不怨,若是没有河熹根本就不会她的出现,为人一世,淑宸感受过亲情,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前十八年也算是无忧无虑,生命最后三年虽然过得艰辛,但也算是颇有意义。要说有一点怨气,那就是河熹做事只管头不顾尾,就这样放她在人界游荡近百年,未免有点太过不负责任。 “只是尊神这般不负责任,一点都不管我死后的去处,真是不符合人界流传的怜悯苍生的美德。”淑宸心里难受,她想到墨醴看河熹的眼神,大概也猜到墨醴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这倒也不是。”小蓉连忙摆了摆手,“绾姐本来是要在人界名簿上加上你的名字的,也让你做一个普通人,结果当时从人界回去之后,仙魔两界诸事繁杂,绾姐就一时没顾上。而且你也知道绾姐前段时间已经陨落了,她不是故意的,掌柜你们人界的涂山领主说,绾姐有同她提过要在人界加一个人名,只是当时魔界之事实在过于紧急,最后也没顾上。” “她死了?”淑宸一点都不在意河熹的想法,“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她死了。”淑宸还奇怪呢,近百年没有出现的人,怎么就突然出现,原来还是因为河熹啊。 “对,淑宸。”墨醴闭了闭眼咬咬牙干脆说出实情,“我来找你是因为你给我的海棠花玉佩里面被我师父偷偷收在木盒之中,在我师父死后玉佩还蕴含着一直没有消散的神力,我想找到玉佩之中神力一直没有消散的原因,所以我来了这里。我需要你。” “墨醴,你倒是诚实骗一骗我都不会吗?”淑宸撑着地站起身来,“那我也就不和你谈感情了,两个条件,第一,我要现在这个皇朝覆灭,第二,兆明和木察他们俩都是因为我才没有入轮回,我不希望他们成为永远不入轮回的冥兵,还请神君通融。”淑宸一步一步走到了墨醴面前,语气尽量生硬冰冷,就像墨醴说话一般。 “第二个条件自然是可以,但第一个,我不能做主。”墨醴身为神君万事万物更应该是小心对待,对于他来说覆灭一个人界皇朝不过是一挥手的事,但这样的做法绝不可取。 “可以,我答应你。”石门被推开,现身的柏衍和涂山。“师兄,这不合规矩。”墨醴不敢想象柏衍竟然会有随意打破规矩的一天,一脸震惊地看着柏衍。 涂山见墨醴激动,连忙说道:“墨醴,你别急,这人界的事情当然是我说了算,刚刚柏衍找到我,和我说了淑宸的事情,我这一查才发现因为淑宸的出现,朝代的更替提前了,我这原本写的应该是今年前朝才被推翻,并且我也查了现在在这个朝代的百姓的情况,那真叫一个民不聊生。所以,我这不是来拨乱反正了吗?正好,这淑宸公主在跳楼之前喊道让你颠覆这皇朝,我想那这就好办了,新朝更替就由你来辅佐新君上位,也算是圆了回来。” 涂山这话说得汗流浃背,最近六界动荡,都有不同程度的动乱,偏她管理的人界因为河熹之前的一个疏忽出现了一大群百姓受苦,简直罪过罪过,要不是源头是河熹,涂山都不敢想自己会被柏衍骂得多么狗血淋头。 “如此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不知道淑宸公主可还满意?”淑宸也不管墨醴的答应与否,反正一切都是为了河熹,墨醴最后都会答应。 “我不管过程,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就行,只要这个皇朝覆灭,我就跟你们走。”淑宸转身坐下,看着有些精神不济。 柏衍算了算时间,“墨醴,天要亮了,来请你去皇宫的人要来了,你与小蓉去皇宫,记得洗脱他们对你的怀疑的同时,还要拿到他们游戏人生,不顾百姓死活的证据。”柏衍不等墨醴回答,就示意小蓉将他带走。 涂山看着墨醴僵硬的背影,有些不可置信:“天帝,你确定墨醴会按照你说的做?他刚刚都没说话。” “当然会,因为这是救回师父唯一的机会。” 第85章 进宫 柏衍转身看向淑宸,淑宸一身红衣已经完全变成河熹陨落之时穿的那一件衣服,清醒如柏衍也忍不住晃神,淑宸与河熹都是杏眼,如今淑宸发丝凌乱,侧着身子,看不清全脸,已经有八分像河熹。 柏衍挥手,淑宸瞬间就感觉被掐住了脖子,淑宸握住自己的脖子,不可置信地看向柏衍,“你贵为天帝竟然说话不算数?”见淑宸痛苦,原本没什么动作的兆明和木察就要动手。 柏衍却马山就收回了神力,柏衍抱歉地笑了笑,“刚刚辛苦淑宸公主了,既然淑宸公主想要亲眼看到这个皇朝覆灭,至少也要保证意识能够到那时还是清醒的。我观你已经渐渐往我师父的模样转换,只怕是撑不到这个国家破碎的那一天,帮你推迟一会儿罢了。” 柏衍作为天界的领导者当时万事都要做到言出必行,何况复活河熹之事根本急不得,每一步都要做扎实,当然也不能让淑宸不情不愿地就变回河熹。 柏衍说完就往外走去,涂山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淑宸公主,快要白天了,你们先休息。” 淑宸撑起身子将柏衍叫住:“天帝陛下,谢谢。”柏衍驻足顿了顿,没有回头,提起衣摆跨过门槛径直离开了。 小蓉与墨醴回到客栈,墨醴也总算是将所有信息都消化完毕,小蓉看着墨醴失神的模样不免有些心疼,小蓉轻轻拍了拍墨醴的肩膀:“一一,我们还要顺势进宫吗?” “当然要进。”墨醴低着头,大拇指玉佩上的海棠花纹上反复摩擦,师父,我一定要再见到你。 墨醴站起身看向小蓉,“小蓉姐,今天我们跟着进宫,不仅要让皇帝不再怀疑我,还要取得他的信任,让他将我奉为仙师。昨天在东城的时候就有百姓说当朝皇帝供养方士,我要去带他们。” 小蓉脑子一转只觉得这样的故事在河熹常看的人界话本之中看过:“妖师祸国?” 墨醴点了点头,“说得没错,既然他们怀疑我是李墨,那就一定会让供养的方士跟着一起试探我,今天正是我的机会,取得皇帝的信任之后再收集皇帝昏庸导致民不聊生的证据,届时找到新朝的天命之人,里应外合,现在这个朝廷的命数也就到头了。” 墨醴说到这里,内心却有一点落寞,他也不过就是堪堪在这六界活了三年有余,就觉得所见所闻无无一不是在反复重复,河熹又是什么心情呢? “嗯,我觉得可以,我一定努力不给你拖后腿。”小蓉说着就开始整理行李,此时天空已经亮白,正是青草香气扑鼻的时候,夜雨之后,窗外的一切都好似水洗过一样,变得更加清新可人。 小蓉打开窗户,就见一条小巷之中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拉着一个塞满了木材的木车,天才蒙蒙亮就要赶着最早的一班去给各个客栈,酒楼送柴火,要是去晚了不仅赚不到钱还会受责备。 如小蓉他们这般,清晨正好是呼吸新鲜空气,观赏宁静晨光的时候,而另一批人已经佝偻着背为生计奔波。 小蓉叹了叹气,飞升之后,小蓉在仙界待的时间也不算长,没想到她已经完全忘记了民间疾苦。饶是河熹拼尽全力,六界也不可能同沐安宁。 小蓉转身对着墨醴笑了笑,“开一会儿窗,空气中还有些微甜。”墨醴自然同意,走上前从包裹中拿出小蓉的披风,“小蓉姐,早晨冷,待会儿出门你把这个披上。”小蓉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敲门声打断。 墨醴将小蓉护在身后,就像河熹习惯性将墨醴护在身后那般,“谁啊?这么一大清早的?” 见墨醴回应,门口的人也不再敲门:“墨公子,皇上有请,还请墨公子和墨小姐移步。”虽然已经有准备,但是墨醴没想到这些侍卫会直接说是皇上有请,墨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来是个没脑子的,都不用他做什么,这个朝廷被推翻也是迟早的事。 “皇上有请?你莫不是在说笑,我与我姐姐就是普通老百姓,根本不认识皇上。”墨醴示意小蓉去后面换衣服,自己留在原地周旋。 “公子这就说笑了,公子长了一张引人注目的脸,皇上自然是认识的,今日皇上有请也是久闻公子大名希望有机会一见。”门外的人话说得客气,但是小动作自然是逃不出墨醴的耳朵,只怕墨醴再多说两句,外面的人就要破门而入了。 墨醴见小蓉已经完全进到屏风后面,径直走到门前一把拉开房门,就见两个侍卫摆做要撞门姿势。 墨醴挑眉,佯装不快问道:“这是何意?就算是皇上也没有无缘无故,撞普通老百姓房门的。” 带头的人应该是皇帝身边的太监,夹着个嗓子,谄媚地笑了笑,连忙叫人退下:“墨公子,见谅,毕竟墨公子身份特殊。怎么不见墨小姐呢?” 墨醴一把将房门全都推开,将双手背在身后,“我姐姐正在换衣服,谁家好人一大清早敲房门。”太监到底是皇帝身边的人,做事圆滑,连忙说道:“墨小姐慢慢来。” 说完,太监就吩咐身后的往后退,自己也退后一步,墨醴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干脆坐到圆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 太监旁的侍卫见墨醴悠闲自在,甚是疑惑,问道:“大监,这人不是说是与当年前朝公主画像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吗?不应该尽快拿下?怎么还这般小心伺候着?” 大监一拂尘敲在侍卫脑袋上,“皇上乃是天子,怎么会害怕这区区诅咒,何况宫中有大仙坐镇,怕什么怕,皇上就是要亲自会会这人。”大监大概是谄媚惯了,自己也相信这皇帝乃是天子,百毒不侵说大话的样子看着非常让人信服,一旁的人点头如捣蒜。 小蓉换好衣服披上披风从屏风后走出来,见门口站了许多人,假装被吓到:“弟弟,这是怎么回事?”墨醴只觉得小蓉这演技实在是蹩脚,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墨醴将笑意憋了回去,“姐姐,皇宫里面来人,请我们进宫,说是皇帝陛下要见我们。”小蓉装作惊喜的模样,指着门外的大监,夸张地说道:“皇帝身边的人啊,大官啊。” 大监被夸得开心,连忙接话道:“墨小姐,墨公子,现在可以进宫了吗?”小蓉连忙点头:“进宫好,进宫好啊。” 两人跟着大监下了楼,就见到兆明正耷拉着眼皮眼下乌青,这会儿的兆明已经是百日里的兆明,见到这个阵势着实有些吓到:“墨公子,你这是犯什么事了?” 墨醴笑了笑,“无妨,掌柜的不用担心,大概是区区就回,掌柜的眼下乌青想是没有休息好,不如再去歇歇。”兆明也不敢多问,只能看着墨醴等人的离开。 兆明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全身酸痛,但是兆明已经见怪不怪了,一个月之中总有那么几天,兆明一觉睡醒不仅没有觉得休息过,反而更加疲惫了。兆明摇了摇头,希望被带走的墨醴好运,能够活着回来,这一看就是被宫里的人带走,只能自求多福了。 墨醴和小蓉进到宫门,上一次墨醴进宫是直接去的后宫,并没有走过正门,不过墨醴离开的时候倒是走的正门离开,一切轮回都会形成闭环,就走过的门,也不例外。 墨醴看着熟悉的城墙,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过去了三个多月,却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大概是心境不一样了,让人成长的从来不是时间,而是在时间长河之中的经历。 墨醴放下马车的帘子,小蓉见他有些失落,忍不住轻声问道:“一一,你没事。”故地重游是刻舟求剑,虽然今日墨醴不是来追溯过往,但也难免不会有些难受。 “小蓉姐,其实当我知道淑宸是师父神力所化之时,我松了一口气,我一直搞不懂我为什么会对淑宸那么轻易地动心,如今只觉得如释重负。”墨醴的手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海棠花玉佩,就像是他现在才惊觉自己对河熹的感情,好像并不单纯。 墨醴第一次见到河熹时,河熹刚刚苏醒,衣着散漫,长发披肩,笑得格外的开心,那时的她已经知道自己早晚都要去死的消息,但是河熹还是笑得很开心,好久未见的故人,短暂的光明,对于河熹来说都是值得庆幸的。虽然内心并没有这些情绪,但是河熹大脑的理智告诉河熹应该这样表达。 墨醴躲在月老的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河熹,只觉得河熹有无限的生命力,与河熹的眼睛对上,河熹同他说:“你以后就叫墨醴。”惊为天人在那一刻具象化,河熹虽然散漫,当时的语气还带着一丝调皮,但这都足以震惊到墨醴。 人的审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会反复爱上同一种人,人终其一生都是在刻舟求剑。 墨醴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抽离出来,马车刚好停下,车下的侍卫请墨醴和小蓉下车。墨醴拉住小蓉低声说道:“小蓉姐,见到皇帝之后你尽量不要说话,他们问你什么都由我来回答,记住多说多错。”小蓉点了点头,墨醴就掀开帘子先行下车。 墨醴站定,伸手将小蓉接了下来。环顾四周,马车直接开过城门,进了内城,这皇帝对自己还真是自信,但凡将这份自信用心放在治理朝政之上,也不至于民不聊生。 大监上前引着墨醴走小蓉进正殿,果然殿内除了墨醴还有之前传闻之中供养的方士,如果墨醴记得不错这个方士应该名叫师乔,就是一个学过几本道家术法,比较会骗人的普通方士,这种人死后都是完全摸不到仙界的门槛,进了冥界能不能直接不受惩罚进入轮回都够呛。 这也让墨醴清楚的感受到了眼界的重要性,墨醴站在六界的制高点,自然是看得清楚,但人族所能看到的不过都是眼中所见,特别是眼见还经常并非为实。 柏衍与涂山站在云端看着墨醴进入殿内,涂山终于忍不住问道:“柏衍这样能行吗?”墨醴虽然是半神,但是在涂山看来不过就是河熹和柏衍给他铺好了路,涂山并不信任他的能力。 “怎么不行?墨醴比你想象中有能力,涂山你就看着。”柏衍说完转身就要离开。涂山看了看柏衍又看了看已经紧闭的殿门,最后还是跟上了柏衍。 “你就这么走了?不在这里盯着?”涂山还是觉得不放心想要在这守着,毕竟事关河熹复活之事,涂山可不放心。 “涂山,你回太熹宫,尽快把太熹宫得烂账整理好,要是遇到有什么与师父有关的内容及时知会我。仙界事务繁忙我需要赶快回去,我会让苍舒和贪狼来人界帮忙。”说着柏衍突然停顿了一下,向涂山伸出了手。 “对了,你所说的能够推翻这个皇朝的命定之人的资料给我,我让苍舒和贪狼把他找出来。”涂山看着柏衍伸出的手,差点翻了个白眼,“天帝陛下,这上天入地只有你和鸾鸟两个工作狂,不要用你的标准来要求我们好吗?” 虽然嘴上抱怨得厉害,但涂山还是从衣袖之中拿出了一个卷轴,“幸好我准备好了,”涂山将卷轴放在柏衍手中,柏衍的手因为长期写字中指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涂山这些都看在眼里,所以虽然嘴上抱怨,但也从来没有真的拖过柏衍的后退。 “辛苦。”柏衍一把握住卷轴,将卷轴打开,一旁的涂山双手抱胸,说道:“这个天命之人叫林良,一个读书人,家境贫寒靠砍柴为生,不算手无缚鸡之力,原本的剧本是前朝皇帝昏庸,百姓民不聊生,林良读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突觉醍醐灌顶,同自己在县城衙门的捕快朋友一起揭竿起义,最后形成燎原之势,推翻了前朝。现在剧本乱了,所以这林良同一时间揭竿起义,不知道还能不能成功了。” 柏衍合上卷轴,“当然能成功,我看墨醴是想要获取当朝皇帝信任然后将搜集到的皇帝昏庸不顾百姓死活的证据公之于众,到时候失去民心的皇帝,只会被林良更快推翻。” “想法挺好的,但是林良按照原剧本,昨天就应该起义了,我刚查了他没有。”涂山耸了耸肩,无可奈何道。“所以我说要苍舒和贪狼去找他,劝说他起义的同时还能成为他的助力。” 涂山发现这天帝确实应该柏衍当,毕竟将所有事情都思考清楚地能力不是谁都有的。涂山同柏衍告辞回到太熹宫,柏衍回到仙界叫来苍舒和贪狼说明情况,两人领命就要去人界寻找林良,柏衍还是忍不住叫住两人嘱咐道:“记住,不要随便使用仙法,完事之后去涂山太熹宫记档,也算是拨乱反正了。” 苍舒点头,也同样嘱咐道:“你自己注意休息。”贪狼看着苍舒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又不敢多言。 第86章 拨乱 苍舒与贪狼在林良所在的村庄落地,苍舒环顾四周可谓是一片荒凉,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地方竟然会出一个人族皇帝。“人界不愧是自然演变程度最高的,这么一个荒凉之地竟然也有‘天命之子。’”苍舒不免感叹道。 贪狼看着苍舒不由得感叹苍舒真的很会隐藏,情绪切换也非常快,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她之前的情绪。“英雄不论出处。”贪狼一边回应苍舒,一边环顾四周观察村庄的状况,远处就见到一个人影,“我们运气不错,刚好遇上了。”贪狼抬了抬下巴,示意苍舒看来人。 苍舒的视线顺着看过去,在小山坡之上,树影斑驳之间,一个背着一大捆柴的,长相清秀的小伙子。“人中龙凤啊,这么年轻,能文能武,看着气质确实不凡。”说完苍舒就想要上前搭讪,却被贪狼一把拦下。 “苍舒仙君,这会儿我们直接上前是不是太突兀了。”苍舒看了看贪狼和自己的穿着,再看了看四周的破败萧条,确实太突兀了。 “对哦,现在出去只会觉得我们是骗人的。”苍舒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贪狼拉起苍舒隐身藏在树后让林良离开。 “我记得里林村旁边的姜州正在闹饥荒,不如我们扮做逃荒的人接近林良,取得他的信任。等到墨醴神君将当朝皇帝的罪行公之于众,引起众怒之后,我们正好顺势为林良护法。”贪狼迅速想出对策,苍舒连忙点了点头,“可以,那我们走。” 墨醴和小蓉跟着大监进入殿内对着皇帝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皇帝没有将立即让墨醴和小蓉起身,而是手拿画像走到墨醴面前对着墨醴的脸反复比对,皇帝反复在画像和墨醴的脸之间来回,不免大惊失色,将画像丢到一旁,“竟然一模一样!” 皇帝连忙跑到方士面前,“仙师,你看这该如何?”墨醴看着这装神弄鬼的方士,在内心不免哂笑,六界之中如今活着的唯二的半神之一就在皇帝面前,结果皇帝却求着一个没有半点仙力的“仙师”? 方士睁开眼睛,走到墨醴身边转了转,装神弄鬼地在墨醴身上洒了几滴清水,立马对着皇帝说到,“陛下不要担心,此人现在尚未觉醒,只需要在今日中午之时,将其火化就能将其体内的魔物消灭掉,必能永葆陛下皇朝长青。” 墨醴以为这方士要给出个什么方法来处理自己,结果就这?还魔物呢,真要是魔物,别说人界的火了,就算是冥界的地狱红炎烈火恐怕都烧不化魔族。 墨醴挺直腰杆,对着皇帝说道:“陛下容禀,虽然我不知道这位仙师为什么刚见到我就要将我活活烧死,但是我却知道陛下为什么如此畏惧我。” 皇帝闻言连忙瞪了瞪大监,大监见状哐的一下就跪了下去,“陛下,我可什么都不敢说的啊,不是我说的。” 墨醴将小蓉护在身后了后,“陛下,这当然不是大监告诉我的,我不过是略懂仙法,昨日进城之时就感觉有人跟着我们姐弟俩,所以就略施小计了解了来龙去脉。” 墨醴一边说一边用视线环视着方士,既然有胆子来骗一个人族皇帝,恐怕还是有一些机遇,墨醴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陛下无非不是因为我长得与当年在城墙上一跃而下的前朝公主所抱着的画像之人一模一样,所以就要处决我。不过时过境迁,那人早就应该化为白骨,他是这淑宸公主的机遇,陛下怎么就不能觉得我是您的机遇呢?就比如说眼前这位仙师最近应该正在为陛下解决姜州大旱之事,恐怕是祈雨至今仍然没有作为,我就不一样了,现在我就能够为陛下下一场大雨。”墨醴在进皇宫之前就已经传信给新晋的水仙,刚进殿之前墨醴抬头看去水仙已经在皇宫上方的云端盘旋。 “你是我的机遇?”皇帝虽然愚蠢也不至于被墨醴几句话就改变立场,墨醴连忙又行一礼,“陛下,不过是引雨,对我来说不过小事一桩,且现在距离正午时间还长,若是我无法引雨,陛下再将我绑了我绝无怨言。” 皇帝是个没有主见的,已经渐渐地被墨醴说动,一旁的方士自然是墨醴取代自己,连忙说道:“陛下可不能被他蛊惑啊,此人祸国需要就地正法。” 方士话音刚落就往小蓉冲去,墨醴见状也不着急,“蓉姐,拉他的腰带。”小蓉虽然不善武力,但对上人族却也不会露怯。小蓉点了点头,一把抽掉方士的腰带,一阵白色反光瞬间闪遍整个宫殿。 “好啊,仙师竟然随身携带兵器,还伪装成腰带,仙师成日与陛下相处,莫不是想对陛下行不轨之事。”墨醴刚刚观察方士就发现方士腰上有腰带剑,正想着如何将这事揭开,让方士失去皇帝的信任,想不到这方士这样沉不住气,直接给他递了刀子。 “胡言乱语,陛下,我佩剑只为自保,陛下我在您身边勤勤恳恳多年,您要相信我啊。”方士连滚带爬地拉住皇帝的衣摆。皇帝一把扯过自己的衣摆,让身边的侍卫将其押住,走到墨醴面前,毕恭毕敬地说道:“仙师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过也请仙师理解一下,不知是否能够演示一下引雨的仙法,这样也让我安心。” 墨醴挑眉,只觉得这个皇帝也不是完全的昏庸,至少还是有一点防备心。墨醴连忙弓背回礼,“陛下说笑了,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去殿外?” 墨醴侧身请皇帝往外走,几人来到殿外,水仙见墨醴出现,与墨醴视线交汇,确认了行动,之间墨醴装模作样地念着几句谁都听不懂的咒语,连说了三句:“请苍天降甘霖。” 新任水仙见时机已到,果然下起了大雨。皇帝被眼前的一幕彻底震惊到了,连忙跪下,“请大仙救我啊。”墨醴内心无语,以为这皇帝会说救救干旱的姜州,怎么开口就是救他?这皇帝活蹦乱跳地需要救什么? 墨醴与水仙点头示意,让水仙先离开。再连忙将皇帝扶起:“陛下此话怎讲,我刚就说过我与陛下有缘,陛下有所求我自然不会拒绝。”墨醴与小蓉不动声色地相视一笑,此事成了。 苍舒和贪狼扮做夫妻,换上一身破烂衣衫,苍舒与贪狼对视一番,苍舒会意直接倒在地上,贪狼连忙大声喊道:“夫人,你这是怎么了?”贪狼扯着嗓子喊着,果然将屋子里的林良吸引了过来,林良听到呼救声,推开自己院子的木门就见苍舒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 林良连忙蹲下探查苍舒的气息,“气息微弱,先扶着尊夫人进来休息一下。”林良将木门彻底打开,帮着贪狼将苍舒扶了进去。 林良玉贪狼两人合力将苍舒扶进木屋躺下,林良倒了茶水递给贪狼,贪狼连忙将茶水喂给苍舒。“谢谢好心人,我们是从姜州逃难来的,身无分文,长久没吃饭,要不是你我和我夫人就要自生自灭了。” 贪狼连忙将之前准备好的台词背了出来,但贪狼难免有些演技拙劣,林良还没有主动问,就这样一股脑说了出来。 林良也被贪狼的自报家门弄得不知该怎么回应。苍舒听得心惊连忙咳嗽两声,吸引注意力,“相公。”贪狼也算是如释重负总算有人来解围,贪狼将苍舒扶起身坐了起来。 “公子抱歉啊,我相公不太会说话,我们也确实走投无路了。如今天灾人祸,谁都过得不容易,谢谢公子的茶水,我既然已经醒了,我们就先离开了。”苍舒以退为进,也正好检测一下林良是否是一个良善之人。 林良自然是不会让苍舒两人离开,连忙阻止苍舒起身,“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既然让你们进来就不会不管你们,何况姜州遭难但我们宁州尚好,你且安心休息,我为你们二人准备一些吃食。” 林良说罢就转身往厨房走去。贪狼等到林良彻底走进厨房总算是松了口气,“幸好你及时醒了过来,我刚刚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苍舒拍了拍贪狼的背,“贪狼仙君过去都是在仙界独来独往,也不参与人界的管理,不会与人族打交道也是正常,不必自责,待会儿就由我来交涉。” 林良做好饭端上来,苍舒放眼望去,青菜米饭粥,玉米馍馍,想不到现在没有遭旱灾的村镇如今也过得如此清苦。 苍舒平日根本不会吃,但是要表现出饿了很久的模样也必须狼吞虎咽一番。苍舒和贪狼为了表演这个场景硬生生塞了三碗粥进胃里,最后还表现出一副十分满意的模样。 林良见两人放下碗,拿起汤匙还要为苍舒贪狼加饭,苍舒连忙阻止,“公子,我们饱了,你看都给你吃光了。你赶快也用一些。”眼前的一大盆青菜粥已然见底,只剩几块玉米馍馍还没动。 林良拿起一块玉米馍馍自顾自啃了起来,寒暄道:“公子和夫人从姜州来,看二位的谈吐并非普通人怎么回落到这个地步,我记得前几天得到消息朝廷已经拨下了赈灾粮,怎会如此。” 苍舒闻言不免在心中为之赞赏,身在陋室还能够对朝廷的政策了如指掌确实不错。“朝廷确实派了人赈灾施粥,但这一路上各层级克扣到了姜州各郡县都只够一人一天喝一碗米汤的,许多人活活饿死啊。” 苍舒所言并非添油加醋,现在的姜州完全可以用饿殍枕藉来形容,林良若见只怕是会愤怒至极。 林良闻言却已经暴怒:“饿殍载道,民不聊生,当今圣上不懂肃清朝政,只顾着供养方士,依靠方士求雨,如今赈灾竟然出现这等笑话,沿途的官员就敢随意克扣赈灾粮,简直可恶。”林良拍案而起,苍舒见状只觉若是此时这皇帝在林良面前,恐怕林良会指着他的鼻子骂。 苍舒连忙添油加醋说道:“公子这般震怒,也是没办法,这皇帝掌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我们老百姓都只能受着。” 林良看向苍舒赶快摇了摇头:“夫人此言差矣,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皇帝不行,早晚有一天会有新的人去取代他们,朝代更替本就是常事。” 林良这话不过是今日读到一本书,见到这句话觉得深刻就顺便记了下来,但苍舒却觉得话都递到这个份上了,那就再加一把火。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想不到公子还是个读书人啊。”苍舒对着贪狼使眼色,这话需要他来说,毕竟这些文绉绉的内容苍舒实在是不喜欢,柏衍特别喜欢读人族的书籍,苍舒为了与柏衍有共同语言,也曾经没事的时候钻进柏衍的书房,然后,睡觉。 贪狼见状连忙接话:“是啊,想不到公子也是读书人,不知公子是在哪里读过书?” 苍舒和贪狼在林良家中住下,相处三天后,三人俨然已经是至交好友,林良多年来从镇中借书学习,但是因为没有足够的银钱交给书院,满腹经文无用武之地。这三天苍舒和贪狼有意无意地提起不少历史上百姓起义的故事,林良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现在就等墨醴行事,让皇帝的荒唐事传遍大江南北,为林良的反意再加最后一把火了。 在皇宫的墨醴和小蓉现在已经住进了之前方士住的院子,小蓉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之上,喝着宫女刚端来的茶水,“嗯,一一这茶竟然不必我们神息殿的茶,你要不要尝尝?” 墨醴本来正为如何将这三天收集到的皇帝的混账事宣扬出去发愁呢,正好喝喝茶降降火。墨醴接过小蓉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确实不错。” “一一,其实我觉得没有那么麻烦,既然现在这个皇帝的父亲是借口天象推翻了淑宸公主的父亲,那我们要造势也完全可以学习这个方法啊。”小蓉到底是人族飞升而来,有人族的生活经历,知道天象之事对百姓来说是最好的谈资。 “小蓉姐有什么想法?”小蓉的想法不错,墨醴也愿意让小蓉多说多做,培养一些自信心。 “我吗?”小蓉本来说话还正常的,被这么一问瞬间有些结巴,“我哪有什么好办法。”小蓉圆圆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可爱又无辜。 “没事,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想法,你说说呗。”其实墨醴刚刚被小蓉这么一提醒已经想到了办法,不过他还是希望小蓉能够主动说出来。 “我觉得可以找个比较会写文章的人将这皇帝的罪行全都写进一张纸上,然后将内容多抄写几份,找上雷仙,制造一场电闪雷鸣的天象,顺势将罪状从天上撒下,制造成上天书写皇帝的罪状的模样,到时候这些纸上的内容应该很快就会传遍大江南北。”小蓉得了墨醴的鼓励,一鼓作气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说完就怂了,低着眼睛看着墨醴的反应。 墨醴站起,连忙拍手叫好,“很好啊,就这样办,以后小蓉姐要多表达自己的想法。” 墨醴和苍舒里应外合,经过三个月终于让林良带兵攻进了郦都,林良将郦都改回邺城,称新朝为醴朝。 墨醴和小蓉躲在角落里看着林良登基,苍舒还有贪狼作为辅佐大臣自然是在臣子队列的最前方。“一一,苍舒仙君该如何脱身啊。” 墨醴转身往客栈走去,是时候去见淑宸了,“自古新帝登基第一步就是处置开国功臣,这个林良是个良善之人自然不会对苍舒他们下手,但是苍舒他们借口归隐山林,林良还是会同意的,我们不用管了。” 第87章 喜欢 墨醴现在只想赶快见到淑宸,或者说是见到河熹。突然,小蓉像是想到了什么,将墨醴拉住。“一一,别着急,现在可是正午,就算去了地下室也见不到淑宸公主。” 墨醴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看因为要跟上自己飞快的脚步而气喘吁吁的小蓉,“对哦,小蓉姐,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去买件衣服,总不能让师父还穿着之前的衣服。” 小蓉点了点头,“这个想法好。”墨醴和小蓉走在街上,此时新帝登基一片其乐融融之相,百姓们载歌载舞共同庆祝脱离苦海,酒楼老板自上而下撒下不少银钱与大家分享喜悦,街上隔几步就能见到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着杂耍表演。 “一一,如今这般才像是人界嘛。”小蓉记忆里的人界就应该这样,众人分享着喜悦,衣食无忧。墨醴神色微暗,心中又想到河熹,也许对于河熹而言,她很在乎这些人的笑脸,毕竟这些人的情绪,都是用她的七情六欲换来了。 墨醴正想得出神,小蓉就在前方停下了脚步,“一一,这家店怎么样,绾姐最爱穿蜀绣,以前都是量体裁衣,这一次赶得急没办法,但是料子还是选她最喜欢的。” 墨醴当然觉得好,遂径直地走进店内。今日各个店铺都可谓是门庭若市,不过蜀绣的衣服到底金贵,只有大富之家才能消费得起,所以店内还算清净,不至于人挤人。 店主见墨醴和小蓉衣着金贵,竟都穿着蜀绣做的衣裳,就知道自己来客了,连忙上前招待,“两位客官随便看,小店都是蜀绣做的衣衫,且还提供量体裁衣服务。今日新帝登基,普天同庆,小店沾光也跟着做了八折的优惠,客官今日买新衣那可是最好的兆头了。” 墨醴到不在意这些好意头的词汇,自顾自地挑起了衣服,小蓉在一旁与店主寒暄,“这是我弟弟,他呀是在给他一个很重要的人挑衣服,今天就要所以我们挑款式与花样,到时候还需要店主将店里的缝纫机借我一用,我来改改尺寸。” 店主闻言好像是想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会心一笑,连忙上前推开自己的一道屏风,“公子若是要送心上人,那小店的镇店之宝应该一试,这一款的布料花纹目前就够做这么一件衣服,前朝皇帝管得严,不许民间使用牡丹纹样,绣娘绣完这一块布料之后原本的绣样就被彻底摧毁了,这件衣服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宋心上人正好。” 小蓉看着店主殷勤地给墨醴介绍送心上人的衣服,简直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我说的是很重要的人,怎么就变成心上人了?”小蓉刚想上前阻止店主疯狂的言论,墨醴却没有开口否认,而是说道:“牡丹花?”墨醴的手在牡丹花纹上反复摩挲,“那就这件衣服。” 墨醴抬头看向小蓉,“小蓉姐,你觉得呢?”小蓉看了看墨醴,又看了看衣服,心中暗暗惊叹道:“一一,怎么没有否认啊。唉,算了,又不重要。” 小蓉连连点头,“我觉得很好啊,牡丹花嘛,好寓意,而且颜色也好看,清丽的青色,配上这黄色的牡丹花,别有一番风味。”这话也不是小蓉瞎说,这黄色的牡丹花小蓉可没见过几次,确实好看。 店主听小蓉这话,连忙骄傲地补充道:“姑娘有所不知,这衣服上绣的牡丹花可是姚黄牡丹,是名种,自然是足够特殊的。” 小蓉听着只觉得新奇,墨醴却没有心思听店主在这里炫耀自家衣服的特殊,“既然这样,那就借店主的缝纫机一用,我们改改尺寸。”墨醴表面上看着镇定,内心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河熹,至于刚刚为什么没有否认店主的话,大概是墨醴的私心。 店主接过墨醴递来的厚厚的一沓银票,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又说道:“没问题没问题。”店主将衣服小心翼翼地取下,拉开一旁的挂帘,只见内里别有洞天,各种量体裁衣的工具应有尽有。“小姐随便用随便用。” 小蓉接过衣服也不多说,迅速就进入了改衣服的状态,小蓉对河熹的尺寸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但是蜀绣金贵,修改起来就会慢一点,小蓉必须争分夺秒,确保在天黑之前能够将衣服修改出来。 店主则是端来一壶好茶和一把椅子让墨醴在一旁坐等着,忙碌起来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比如说现在,小蓉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一抬头就见太阳快要落山。 “一一,改好了。”小蓉拿起衣服递给墨醴,墨醴接过甚是满意,“既然这样,那我们快走。”店主将衣服小心包装好递给墨醴,将墨醴两人送到门口,目送二人离开,好一会儿才又回到自己店中,不禁感慨:“这小伙子真是不错,给心上人买这么名贵的衣服。” 墨醴和小蓉赶到客栈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是因为没了宵禁所以客栈里还都是喝夜酒的人。墨醴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异常,刚想直接往地下室去,就见角落里坐着柏衍还有无支祁。 见墨醴注意到自己,柏衍赶快挥了挥手,示意墨醴过来,墨醴手里拿的盒子一下子就吸引了无支祁的注意力,“墨醴,你这买的什么啊,我们俩在这里等了好久都没见你来,我们以为你是最着急的呢。” 墨醴将盒子放在一边,接过柏衍递来的茶杯,“给师父买的衣服,现在这身红衣算不上吉利。”柏衍看着墨醴轻快的模样,心下于心不忍,墨醴大概是觉得河熹会直接借着淑宸的身体复活,但是哪有那么好的事。 “淑宸公主的尸体已经从之前的乱葬岗中挖了出来,不愧是绾姐神力化作的肉身,没有一丝腐烂,不过墨醴,你是不是搞错了,那个公主死前穿的是公主的明黄色朝服可不是什么红衣服,这会儿已经放在地下室了。”柏衍在仙界忙得晕头转向,复活河熹的事情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横生枝节,柏衍就让东岳联系外出游玩的无支祁,无支祁一听事关河熹,连滚带爬地赶去了仙界,结果就是让他去乱葬岗挖尸体。 “对哦,我之前看到的不过是淑宸的魂魄。”墨醴大概是忙忘了,竟然将魂魄和尸体浑为一谈,“不过墨醴,我还真想问你呢,这里也就你见过活着的淑宸,我正想问你呢,我把尸体挖出来的时候简直愣住了,这人长得至少有八分像绾姐,淑宸长得这么像绾姐,我记得当时绾姐去找过你,你们都没疑问吗?” 无支祁当时趁着夜色掀开已经被腐蚀得差不多的草席时以为这是河铭的亲兄妹呢,长得简直就是女装的河铭,同河熹有八分像。 “以前的淑宸和师父一点都不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长相和性格,唯一相像的就是一种感觉。”墨醴闭上眼睛,眼前闪过当时在皇宫中并肩站立的河熹与淑宸,她们完全不相像,除了那种感觉,因为河熹的神力的驱使,墨醴天生就会亲近河熹的神力。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兆明和木察也进入了黑夜的模式,恢复前世的记忆。兆明与墨醴对视一眼,墨醴会意带着身边人先下到地下室,兆明和木察留在大堂上遣散尚在用餐的顾客。 “各位啊,今天我们家中有事,需要提前打烊,这剩下的东西算小店请各位的,我来给各位打包一下,你们看可以吗?” 石门被关上,客栈内的声音瞬间被隔绝掉,淑宸一身红衣的躺在石床之上,而旁边就是淑宸的尸体,一张白布盖着,若不是在场的人心知肚明,谁能知道这样普通的白布下,盖着的是创世之神河熹在这个世界上全新的身体。 墨醴颤抖着手掀开白布,尸体俨然已经变成了河熹的模样,除了右眼角下多了一颗痣。“师父。”墨醴的声音颤抖着,眼角的泪水夺眶而出,柏衍此时也心里不好受,失而复得最为珍贵,如今这般对于墨醴和柏衍何尝不是河熹留下的恩赐。 “一一,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淑宸还在。”柏衍看着一旁的沉睡的淑宸,直觉告诉他一切都太过容易了,淑宸的气息越来越弱,现在已经完全入夜,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她醒过来自愿放弃灵魂而后身体的联系。 石门被推开,是兆明和木察处理好外面的事情进来了,“公主已沉睡了十五天了,自上次你们来过之后,公主就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神力一直在流失,没了神力的支撑,公主要等到你们带来她想要的消息就只能先沉睡。” “一一,给她传你的神力。”柏衍大脑迅速转动,墨醴的神力与河熹一脉相承,淑宸是河熹神力所化,那墨醴的神力应该能让她苏醒。 “喂喂喂,等等,柏衍,我承认你平时是真的很聪明,但是这个要不要考虑一下,墨醴他可是火属性的,淑宸不过一介游魂,小心给她直接飞灰湮灭了。”无支祁深觉不妥,太冒险了。 “一一,你信我吗?”柏衍没有理会无支祁的意见,而是径直看向了墨醴,墨醴刚从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抽离,看向柏衍的眼睛还带着一丝红肿。 “我信你。”墨醴坚定地看向柏衍,如今六界之中,除了小蓉墨醴能够相信的只有柏衍。墨醴起身走向淑宸的魂魄,推开拦住的无支祁,学着河熹经常的做法,给淑宸传输神力。 果然,淑宸获得了墨醴的神力之后,渐渐恢复了意识,不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淑宸睁开眼睛,看着墨醴的脸,恍如隔世,“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睁开眼睛看到的会是你的脸。”淑宸勉撑着自己坐起来,墨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将脸侧了过去。 淑宸见人都来齐了,笑了笑,“看来是各位答应我的事情已经达成了,都来了。”淑宸看向身旁的自己的尸体,或者说已经不是她的身体,一张完全与她不一样的脸,除了那身衣服。 “托尊神的福,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见到这么多尊贵的神仙。”淑宸想要用手抚摸尸体的脸颊,却因为自己只是一丝游魂,根本无法停留。 淑宸带着嘲笑地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可惜了,足足昏迷了十五日,竟然没有看到狗皇帝的下场。” “淑宸,你。”还好吗?墨醴出于本能想张口询问,却觉得自己说出来不过是对将死之人的施舍何其伪善。“李墨,哦不,墨醴,我其实没什么好怨怼的,若不是河熹,根本就不会有我存在,更不会遇见你,说来她也对我不错,给了我一个尊贵的身份,无忧无虑的生活,既然享受了她给的一切帮她达成目的本来就是应该。何况,我喜欢上你这件事是我自愿的,她又没逼我。” 淑宸转了转圈,看着自己身上的红衣,“我与她接触不多,我记得她是一个对你很温柔的人。墨醴你一定很喜欢她。” 淑宸一句话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住了,除了柏衍,柏衍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墨醴,柏衍无比好奇,墨醴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柏衍的眼神玩味地看着墨醴墨醴愣在原地,没有过多的反应,像是灵魂被抽离一般,淑宸说出了一个墨醴从来没有想过的解释,所以那种潜移默化的亲近,是喜欢? 无支祁最先反应过来,打破了在场的沉默:“不是,淑宸公主,墨醴不是喜欢你吗?这我们都知道,墨醴的情劫都是你,你说墨醴喜欢绾姐?绾姐是他师父,怎么可能啊。”无支祁只觉得眼前的事情极度荒谬,明明是赶来复活河熹的,怎么这姑娘思维这么跳脱,墨醴要是真敢喜欢河熹,柏衍能扒了他的皮。 无支祁斜着眼睛看了看柏衍,发现柏衍倒是没什么反应。“没有。”墨醴缓过神出声:“淑宸,我不喜欢我师父,你想多了。” “算了,不承认就没趣了。”淑宸摆了摆手,又看向柏衍:“所以这位天帝陛下,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将这具身体完全的交给河熹尊神呢?” “你确定,你想交代的事都已经交代完了?”柏衍看淑宸神色落寞竟觉得有些同病相怜。“我第一个愿望你们已经达成了,至于第二个愿望,你贵为天帝,不至于连两个普通鬼魂都不放过。我当年纵身一跃之时就已经对世间之事毫无留恋了,如今还能再见故人,人活一世,早就知足了。知足常乐,不是吗?” 淑宸的魂魄现在已经有八分像河熹,那句知足常乐的微笑,更是让人恍神。“对,知足常乐。”柏衍拿出自己的清心铃碎片,“那就请公主坐回去。” “一一,小蓉,把你们的碎片给我。”柏衍将三个碎片放在淑宸尸体的额头之上,一阵熟悉的白光闪出,淑宸的魂魄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阵红雾。 墨醴眼见着淑宸的魂魄逐渐消散,最终完全从六界中被除名,六界太大了,大到任何人消失之后都不值得惋惜。 柏衍将碎片从淑宸尸体上收回,一一还给墨醴和小蓉,就在碎片离开淑宸碎片的那一刻,眼角的那颗痣变成了红色,那张脸彻底变成了河熹,这也代表着淑宸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兆明和木察跪在原地为淑宸送行,一时之间整个地下室只剩两人的抽泣声。 第88章 空壳 墨醴怅然若失,脑子回想着淑宸说的话,看着河熹的脸颊失了神。柏衍同样观察的新身体,见没有新的神力持续进入这具尸体时,他知道他和墨醴将这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混沌就是想让河熹明白,河熹就算自负能够创造六界,庇佑六界,归根究底也不过是混沌捏的泥娃娃,若是让河熹这么轻松地复活,混沌岂不没了脸面。 柏衍正烦心该怎么同墨醴说河熹不会完全醒来这件事,地下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是苍舒还有贪狼,苍舒见室内已经没了淑宸魂魄的气息便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心下松了一口气。 “苍舒,你们来的正好。”柏衍看了看苍舒,苍舒脸色看着有些苍白,兴许是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太过辛苦。柏衍指了指身旁的石凳,“你的脸色不太好,过来坐。” 苍舒愣了一愣,赶快上前坐下,“这几天事情有点多,可能看着确实脸色不太好看,我吃一颗药丸恢复一下精力。”苍舒受宠若惊,差点忘了河熹,直到看到一旁的墨醴和身体才想起来问道:“绾姐怎么样了?” 柏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神色凝重已经给了苍舒答案。“我来看看。”说着苍舒就要起身,柏衍将她按在石凳上,“不急,你先休息,让一一缓缓。” 柏衍看向一旁的兆明和木察,转身看向贪狼,吩咐道:“贪狼仙君,趁着夜色,将这两位送回冥界,之前我答应过淑宸公主,以后这两位就进入自由的轮回,另外帮我知会东岳一声,给这两位下辈子安排一个好的命数。” 贪狼领命,带着恋恋不舍的兆明和木察离开后,地下室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墨醴突然站起身来,走到苍舒身边,“苍舒姐。”苍舒听到墨醴呼喊连忙站了起来。 “一一,怎么了。”墨醴一向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散落着发丝在额前,眼睛因为接连熬夜变得通红,再配上一身黑衣,竟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一般。 “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师父现在这具身体只是一具空壳,我要去找修复师父灵魂的办法,就不能一直陪着她了。”墨醴语气过于平静,就像是随口唠家常一般。 “什么?”苍舒、无支祁还有小蓉三人却没办法冷静,无支祁看着一旁没什么动作的柏衍,突然意识到:“柏衍,你是不是也知道?” 柏衍观察着墨醴的神情,并不是冷静,大概是麻木,一次次地得到希望,然后在一次次地破灭,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容易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不算早,就刚才,淑宸消散过后,我没有感觉到神力往身体汇聚时大概猜到了。”柏衍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是墨醴是如何这么确认现在这具身体只是一个空壳,没有灵魂的。 “一一,你打算怎么做?”河熹死后柏衍诸事缠身,关于复活河熹的事情,墨醴确实要比柏衍了解的更加清楚。“先把师父的身体带回神息殿,这个地方不适合养伤。至于灵魂的事情,我想我大概知道了。” “知道什么?先回仙界。”柏衍心生疑窦,但又觉得现在当务之急是将河熹的身体带回仙界。 墨醴一行人悄悄地将河熹带回神息殿,确保没有惊动其他人。河熹已经穿上了墨醴为她买的新衣服,也算是告别过去,迎接一段未来。墨醴等人从房间中退了出去,只剩下小蓉还有丽心为河熹梳洗。 柏衍算了算时间还有一个时辰今日的朝会就要开始了,连忙开口问道:“一一,说说你的想法。”柏衍需要在朝会开始之前知道墨醴的想法,确保墨醴不会做傻事。 “师兄,我体内有大量师父的本源神力,所以能够追踪师父目前散落在六界的神力,就在淑宸消失,这具身体完全转换成为师父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一股非常强烈的神力降落在了人界另一个国家。”墨醴不急不慢地说着,就像是讲一个我无关紧要的故事。 “那不就是绾姐吗,我们现在去将她找回来不就好了。”苍舒理解不了为什么墨醴看着心如死灰,说着将要准备再起身去人界。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柏衍拉住准备行动的苍舒,同样不紧不慢的开口。 “师兄还记得师父说的吗?她没有七情六欲,也就是说她本身的灵魂就不完整,她是尊神的时候并不需要遵守六界的规则,但是现在她在依靠六界的规则重生,也就是说她必须拥有一个完整的灵魂。”墨醴话说到这里,苍舒和无支祁可能还不太清楚,但柏衍已经基本了解了是什么情况。 “所以,就是需要修补师父灵魂原本的缺陷?”柏衍完全能够理解墨醴的意思,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道:“所以,师父选择了什么办法?” 所以河熹确实是心甘情愿去死的,如果这一次她能够在自己创造的世界规则之下重生,那么她的身体与灵魂也都是源于自己,河熹六界之中,除了无支祁与东岳,其余所有事物都与混沌无关,河熹将会真正的摆脱混沌。 “置之死地而后生,师父好计谋、好魄力啊。”柏衍内心不禁感叹道。河熹是一个很好的统治者,但不是一个完美的管理者,所以她找到了柏衍,让柏衍成为了管理者。成为统治者就会被权力异化,就算是没有七情六欲的河熹也会被波及,因为混沌在她的体内植入了恶,世间不会有一个完美的东西,有了私心的河熹才会充满生气。遇见墨醴,成为了对她最大的考验,替之则生,放之则死。河熹只有这一个机会,彻底除掉河铭的机会。但河熹选择了第三条路,重塑自己。 “七情六欲最浓郁的地方自然是人界,如果我猜的没错,现在的涂山太熹宫中的名册恐怕又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个名字,那个人就是师父的第一世。”墨醴能够感受到的神力愈发浓烈,这也就证实了墨醴猜测的正确性。 “那我们能做些什么吗?”苍舒现在着急得不得了,本来以为今天就能见到河熹,结果告诉她现在就是一具空壳,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苍舒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柏衍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墨醴应该有想法了,只是恐怕有些违背章程,所以一直没说。”这话是对着苍舒说的,柏衍移栽安抚焦急的苍舒。 “一一,你说,有的时候多一些变通也不是不行。”就在刚刚苍舒来回踱步之时,柏衍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就算不能得到,那也不要选择失去,至少要在身边。 “我想要和师父一起轮回。”墨醴见状也不再扭捏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想法。这个想法却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一一,你疯啦。”苍舒本来还沉浸在柏衍拉住自己安抚自己的喜悦之中,现在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我没疯。”墨醴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柏衍面前,与柏衍面对面。“我知道,师兄最近在仙界压力很大,我之前有化魔的迹象,以前诸仙就对我颇有微词,但因为有师父在,他们不敢多说什么。如今师父不在了,他们仗着法不责众,总是要搞些事情来的。之前师兄说我一直待在神息殿不过是缓兵之计。诸仙早晚还是会要求处置我的,不如让我们自己提。” 柏衍会心一笑,“今日朝会,我会让我的心腹提出将你贬入人界轮回,洗刷戾气,完整体会一遍人族飞升仙族的经历。届时我会让司命把你和师父的第一世写在一起,后面的事情就看你自己了。”柏衍将墨醴的计划顺势补充完毕,两人一拍即合。 苍舒看着两人只觉得天快塌了,“柏衍,你怎么放任他胡闹,六界之中不乏有人看他不爽,万一暗下杀手。” 墨醴见得到了柏衍的同意很是开心,连忙打断苍舒:“既然苍舒姐担心我,那你就闲暇时间来看看我,护住我啊。”墨醴难得调皮,苍舒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绝,“算了,你们说了算,我就负责执行。” “苍舒担心的没错,我到时候会安排专门的人护住你们二人的安全。”柏衍心下盘算着应该派谁去,竟然一时之间没有答案。 “这个不急。这一次我走了,那神息殿就只剩下小蓉姐、丽心还有师父的身体,虽然我们封闭了消息,但我们还是需要多加防范。苍舒姐,如果可以,我想让你搬到神息殿住一段时间。” 小蓉正好给河熹梳洗完毕从房间出来,丽心去倒水,小蓉见墨醴等人都站在院子中,就想上前让他们到正厅坐下。一靠近就听见墨醴让苍舒搬来神息殿,“一一,苍舒仙君搬来神息殿干嘛,不是有你在吗?” 小蓉拉住墨醴的衣袖,深表不解,一双眉毛都快皱在一起了。“小蓉姐,我要去人界一段时间,不能带你一起走,安全起见就让苍舒姐来神息殿陪你们。”墨醴对小蓉还是很有耐心的,虽然没有解释到底为什么要离开。 “去人界?算了,你注意安全。”小蓉大概是累了,再加上她了解墨醴,如果愿意告诉她,墨醴会直接说,而不是模糊过去。小蓉松开墨醴,看着面前几个面色及其憔悴的神仙摇了摇头,说道:“我看时辰还早,我去做点吃食给几位,就算后面还有大事要做,也需要休息之后养足精神才能够处理好不是吗?” 无支祁连忙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他没来打扰小蓉,害怕小蓉沉浸在忧伤之中嫌他烦,之前见面也因为河熹的事情没找到机会说话,现在可算是让无支祁找到机会了。“我来帮你。”说着,无支祁不顾小蓉愿不愿意,挽起小蓉的胳膊往厨房走去,小蓉想要挣脱,但是无支祁本就天生神力,根本难以对抗,最后只能作罢。 苍舒见无支祁行为放肆,只敢斜着眼偷偷看了看柏衍的反应,却没觉得柏衍有什么不快,大概是河熹陨落之后,柏衍将有的事情看淡了的缘故,苍舒总觉得柏衍变得比以前更加冰冷了。 “师兄,过来坐。”墨醴习惯性地坐到了河熹与他经常在一起吃饭的石桌上,熟练地提起茶壶倒水,递到对面的人脸,却从河熹变成了柏衍。墨醴的手不由得顿在了空中,柏衍看出了柏衍的怅然若失,连忙接过茶杯说道:“多谢师弟。” “师兄打算让谁来提让我下到人界轮回的意见。”墨醴倒不是信不过柏衍的安排,只是事关自己还是要多加斟酌。“我打算让禄存星君来,你觉得如何?”柏衍提起茶壶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不急不慢地说道。 “甚好。”墨醴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像是非常满意的样子。苍舒看着两人故作高深,实在不太耐烦:“好什么好。这禄存可是上次找墨醴麻烦的,他能这么听话?” “苍舒,你别急嘛。”柏衍看着苍舒红扑扑的小脸蛋,连忙给苍舒也倒了一杯茶:“喝口茶缓缓。这禄存本来就是我的人,上次让他闹事就是为了顺理成章地让墨醴在神息殿多呆一段时间。既然这场戏都开场了,那就不如让他演到底。” 苍舒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有点尴尬地笑了笑:“禄存是你的亲信?行,你们自己安排,我不管了。”苍舒心中有气,她自诩已经是柏衍最亲近的手下了,但是她从来不知道禄存也是他的亲信。 苍舒自顾自地低下头,避免柏衍看出自己的失落,正好小蓉和无支祁端着熬好的药粥从厨房出来,无支祁手捧着一大盆药粥走在前面,小蓉拿着碗跟在后面追,嘴里还念叨着:“小心一点,别撒了。” 无支祁将盆放在桌上,又接过小蓉的碗,将小蓉按在石凳上,“我们自力更生,厨师忙坏了,我来给你盛第一碗。”小蓉想要拒绝,却被柏衍抢先说道:“坐,我们自己盛就好。” 几人用完药粥,明显脸色都变得好了不少,柏衍看了看时间,连忙起身回了玉宸殿,还需要同禄存提前打好招呼。“墨醴,你自己先准备一下,等到我的旨意一下,你就立即出发。苍舒,你跑一趟涂山太熹宫,将多出来的名字找到拿去司命殿将墨醴和师父写在一起。”柏衍吩咐完这些连忙就赶往玉宸殿。 墨醴也终于找到时间与河熹单独相处一会儿。墨醴走进河熹的房间,将房门关上,一步一步缓慢地靠近,墨醴用手轻轻触碰河熹的脸颊,不是想象中的温热,而是刺骨的寒凉,眼角那颗红痣格外的惹眼。河熹现在穿着墨醴在人界给他买的姚黄牡丹图样的青色衣衫,若是平日河熹自己挑选大概是不太会选这个图样,却不失为几分清丽。 “师父,你等我,我去陪你度过你的劫。” 第89章 轮回 凌霄阁朝会,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禄存又一次挑起了事端,就在诸仙以为禄存这一次应该会被柏衍收拾的时候,柏衍竟然完全没有反对地答应了,“禄存星君此言有理,这几日我去看过了,墨醴已经渐渐从师尊陨落的事实中恢复过来了。我也知道大家的担忧,无非就是担心在墨醴体内的魔气没有完全去除,将墨醴送到人界轮回转世磨炼心性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准了。” 柏衍这话说得轻巧,却让诸仙都不寒而栗,这尊神才陨落不久,就着急将自己师弟,这六界之中唯二的神君送到人界,很难不让人怀疑柏衍的用心。杀鸡儆猴,没有哪一只鸡能够比墨醴更有威慑力,一时之间除了阁内知道墨醴与柏衍计划的苍舒,所有仙君都面露惧色,包括被推出来请求让墨醴去到人界的禄存。 仙君们只敢小声议论却也没有人敢真的站出来说一声是否可以,柏衍见座下交头接耳的仙君无一人赶出来说句话,只能将眼神递给苍舒,苍舒会意,连忙上前:“陛下,还有一事,关于尊神丧仪的事情,我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墨醴神君传话来说,整理神君的遗物的时候神君有写到不希望自己死后还举行一个典礼让别人丧着脸,所以不希望举办死后哀荣。这事还需要陛下做决定。” 苍舒此言一出直接激起千层浪,瞬间盖过了墨醴之事,“陛下这事可不行啊,这尊神的死后丧仪一定需要大办的,否则是要天打雷劈的。”太白星君平日里不管仙界琐事,这会儿却是第一个人站了出来。 苍舒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无语,这太白星君真的是平时不吭不响,怎么这会儿倒是跳得起劲了。“星君,所言差异,天打雷劈,劈的应该是忤逆尊神之人,我们本来就是听取尊神的想法,才做的决定,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仙界诸仙皆知,苍舒是河熹亲近的好友,苍舒所言确实能够取信众人,不过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不办丧仪纯粹就是因为河熹现在不算真死。 还需要再加一把火,柏衍心中暗自盘算,就见无支祁与墨醴出现在了神息殿。“太白啊,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冥顽不灵。”无支祁走在前面,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太白星君面前,敲了敲太白的头,“还是说,你比绾姐她自己都清楚她想要什么?” 无支祁在仙界作威作福惯了,如今河熹虽然不在了,但是到底是上古的尊者,也没有那个仙君敢顶他的嘴。“尊者说笑了,我不过是希望能够尊重逝者。” 太白老头虽然有些顽固,但确实尽职尽责,无支祁不过是随便逗逗太白。“行了,苍舒提议的这件事,恐怕还需要墨醴拿出遗物,方能服众。”柏衍恰当地打断了无支祁,看向台下的墨醴。 自墨醴进入阁中,诸仙的视线就没有离开他。墨醴这会儿又换了一身黑衣,换上了白色海棠花的纹样,发带也依旧是白发带。“师兄,师父的遗物在此,此为师父的每日书信,上面就有写到。”这倒也不是造假,河熹记录墨醴日常的信件中确实有一封信写到:“最看不惯人死之后哭丧着脸来祭拜。” 本来没什么大影响,现在正好可以用来借口不办丧仪。慧音闻言连忙从墨醴手中接过这封信件递给柏衍。柏衍装模作样地看了一遍,将信件折好放回,“既然如此,那丧仪就算了,只管昭告天下尊神陨落,但尊神生前感念众生不易,且六界刚刚经历了动荡,此时仙界确实不宜再大兴盛会,只让仙界诸仙明日正午之时集体默哀便可。” 柏衍一锤定音,墨醴连忙行礼鞠躬:“谨遵陛下指令。”在座诸仙也没人会说一个“不”字。“至于墨醴,明日默哀之后就入轮回。” 朝会结束,诸仙散场,一众仙君交头接耳相互议论,毕竟今日朝会上的两件事都极其令人震撼。特别是让墨醴入人界轮回,在旁人看来更像是柏衍容不下这个师弟,想要打压同为半神的墨醴。 墨醴等人跟随柏衍入座玉宸殿,贪狼这会儿也正好从冥界回来,墨醴接过慧音递来的茶水,“倒是让师兄做了恶人。”墨醴这话在座的人都看得清楚,苍舒也连忙接下话茬:“确实,现在就是不知道仙君们该怎么在背后议论柏衍了。” 柏衍倒是不甚在意,看着慧音将今日所要处理的奏折一一摆放完毕,然后才幽幽开口:“本来就应该做的,让诸仙以为墨醴是我不待见才被下放到人界,这样也不会有人因为忌惮他,而去人界找他的麻烦。此外,我这也是我的私心,我现在需要的是威慑力,让他们以为我连自己的师弟都能够下手磋磨,这样那些不服气的仙君在做事之前也会多多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柏衍做事从来不会随便,一定是走一步看三步,事事布局,小心盘算。此话倒也不错,苍舒也就不再多言。“好了,苍舒去太熹宫取到的东西现在给墨醴,还需要让司命写一个贴合的故事呢。” 苍舒闻言从怀中拿出太熹宫的名册,然后介绍到:“绾姐的第一世是一个人界的相府千金,名叫曲奚,这相府千金从出生才是就没了母亲,一直不得父亲宠爱,继母表面工作都不愿意做,将她扔在乡下的别院不管不顾十六年。” 无支祁听到苍舒的介绍只觉得落入俗套,忍不住吐槽道:“让绾姐不读书,这故事不就是老掉牙的复仇话本吗?实在是太没意思了。”无支祁最爱在人界游荡,所以这种故事听了不下千万回,确实已经老掉牙了。 “这是一开始的设定,至于后面怎么样还需要墨醴加入了自己的设定,然后再自由发生,毕竟司命簿上只能写一个开头,后续如何发展其实一般都无法控制。”苍舒也觉得有些俗套,不过往往见怪不怪的开始,会发展出惊心动魄的情景也说不定。 “一一,你怎么看。”柏衍也不管无支祁的吐槽,只问墨醴的意见。墨醴心下盘算,抬头回答道:“这七情六欲,为喜、怒、哀、惧、爱、恶、欲。六欲:指色欲、形貌欲、威仪姿态欲、言语音声欲、细滑欲、人相欲六种欲望。如果真是要补齐这七情六欲师父才能够真正的重生,那第一个经历应该就是“喜”,曲奚童年凄苦,大概根本没有经历过喜悦,愿成为曲奚的助力,帮她达成心中所愿,让她感受一下何为喜悦。” 柏衍点了点头,也非常同意墨醴的想法,“慧音,去请司命来玉宸殿。” 司命看了看柏衍又看着墨醴,心中觉得奇怪,这仙界传言,师兄弟两人已经水火不容了,怎么这会儿还在一起商量入人界轮回写怎样的话本啊,可见传言一概不可信。 “陛下,听你们的想法,小仙整理了一下,那就设定墨醴神君的转世为当朝落难皇子,为这个曲奚所救,如何?”司命此言一出,让无支祁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庸俗的故事也能想出来,我真的服了。” 无支祁说得小声,墨醴虽然也觉得有些俗套,但也不甚在意,能够达成目的就好。“就这样,我觉得挺好。”墨醴看向柏衍,之间柏衍也点了点头,司命提笔写下: 大雍国境内相国曲文超亡妻之女曲奚放养在别院16年不闻不问,曲奚在别院长到16岁,以为这一辈子就这样随便过活了,却不想在生日这一天救了一个人,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这个男人就是当朝皇帝不受待见的三皇子,宇文离…… “喂,你没事。”曲奚放下背篓,小心翼翼地靠近草丛中的人,曲奚只能借着月光勉强看清眼前人,结果一伸手就摸到了湿湿热热的东西,拿近一看才发现是血。曲奚头冒冷汗,当即想要捡起背篓离开,结果却被地上的人伸手抓住了衣摆。 “救我。”曲奚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求救声,此时曲奚的理智与感性反复拉扯着,曲奚在别院只有一间小屋子,每日挺好上山做事也只能勉强维持温饱,曲奚就算是将他带回去也不一定能够救活,但是留他一人在这里自生自灭,都不用熬过今晚,山里的野兽就会闻着血腥味将他分食掉,未免太过残忍。 曲奚挣扎一番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性,扯过衣角背上背篓快步往别院走去。曲奚刚没走出几步,月亮正悬头顶,四周传来风吹草木沙沙作响以及一声令人不寒而栗的狼叫。 曲奚脊背一凉抬头看向如玉盘一般的月亮,咬咬牙转身往回走,找到之前的受伤之人蹲下查看他的情况。借着月色,曲奚能够勉强能够看清手上之人是个男子,身形魁梧,将他带回别院根本不切实际。 曲奚用手试探了一下男子的额头,“好烫啊,看来伤口已经发炎了。”曲奚想要查看男子到底是哪里受了伤,却发现他的腰间有一块玉佩,摸着好像还刻了字,曲奚将玉佩取下,凑近月光仔细观察:是龙纹,这个字是雍!? 曲奚低头看向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男子,颇为震惊。曲奚这些年虽然不受待见一直在别院,但由于曲奚做事麻利,别院的管事妈妈倒没有特别为难她,曲奚有余钱就回卖书回来读,大雍朝能够佩戴的龙纹刻“雍”字玉佩的,不是皇帝就是皇子。 曲奚现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走掉,当今皇帝有五子,这男子年轻肯定不能是皇帝,那就只能是皇子,大皇子年纪应该也不小了看着不像,那就是剩下的四个皇子之中的一个,反正无论是谁,管他受不受皇帝的待见,只要他是皇子对曲奚就足够了。曲奚需要这个救命之恩让她回相府。 曲奚环顾四周,扯来路边的艾草用石头捣烂敷在男子伤口去,又扯下自己的衣角为其包扎,曲奚一边处理一边念叨着:“你可千万不能死啊,我还需要你帮我忙呢,我可不想一辈子就带着这么个深山老林的院子里。” 包扎好伤口,曲奚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离这里不远处刚好有一个猎人的木屋,猎人也就白天会在那里休息等待猎物上钩,现在应该是没人的。曲奚看向地上睡得像死猪的男子,又想了想他的身份,将玉佩揣进自己的兜里,摆上背篓,拖起男子上半身艰难地往木屋走去。 现在正是炎夏,曲奚将男子拖进木屋时只觉得汗水浸湿了衣衫,甚至有汗水顺着发丝滴落下来。曲奚将男子摞到猎户的床上,就见伤口又浸出不少鲜血。 “矫情。”曲奚靠着床榻顺势坐下,“你最好早点醒过来,今晚我也不回去了,必须要让你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我啊,是你的救命恩人,不然我不就白救了。” 曲奚缓了口气,撑起身子往外又找了些草药,为男子重新包扎。曲奚累得有些睁不开双眼,“其实我就算今晚不回去,应该也没关系,我就算直接消失了也没人在乎我。”曲奚手握着龙纹玉佩,眼神迷离地盯着男子,不知道过了多久,直接在床榻旁睡下。 曲奚第二天是被吵醒的,曲奚缓缓睁开眼睛就见到一群黑衣人站满了屋子,内心暗叫自己不会玩脱了。按道理不应该是刺客还有护卫都找了好几天找不到,最后还需要落难皇子自己养好伤找回去吗?不按剧本走啊,这是? 曲奚手心浸满了汗水,是护卫还好说,她可是救命恩人,但要是是刺客,曲奚这条小命就要搭在这里了。曲奚咬咬牙鼓起勇气,质问领头的人:“你,你们是谁?” 曲奚表面上看着应对自如,背地里其实已经去了一会儿了,曲奚内心求着来人是护卫,结果对方的领头人根本就不回答曲奚,就这样直直地站着完全不行动。 曲奚想着事已至此,那就演戏演全套,是护卫那就让护卫知道她这个好心人拼死保护他们的主子,要是刺客,就是希望能拖延一点时间,争取一线生机。曲奚起身将男子护在身后,一脸坚定地说道:“我告诉你们啊,这人是我不辞辛苦半夜费了好大的劲救的,她现在的命是我,你们休想伤害他。” 此话一出曲奚当即想要扇自己一耳光,怎么能说出这么俗套的话啊。结果还没得曲奚后悔完,一只手就重重地搭在了曲奚的肩膀上,曲奚僵硬地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惨白没有血色的脸。 男人薄唇轻起,对着黑衣人的领头人说道:“让其他人都先下去。” 苍舒在神息殿拿着从司命殿里拿来的镜子看着墨醴与河熹的相处,确实比话本好看一万倍。 第90章 第一世 苍舒接过小蓉递来的糕点,正看得津津有味。小蓉挨着苍舒坐下,别别扭扭地用于余光瞟了瞟镜子里的画面,苍舒挑了挑眉连忙说道:“想看就看啊,你也别忙了,反正还有丽心在,知道你特别担心绾姐和墨醴,坐下。” 墨醴没有同小蓉细说就入了人界轮回,小蓉现在还有些生气,但是看到镜子中墨醴受了重伤,还是忍不住关心。小蓉又往镜子前靠了靠,有些担心地问道:“苍舒仙君,一一和绾姐安全吗?会不会有人故意影响他们啊,现在他们都失忆了,没有神力,但凡有心之人想要从中作梗,恐怕他们都着不住。” 苍舒看着小蓉其实也相当欣慰,以前跟在河熹身后唯唯诺诺的小仙女,如今已经学会发脾气,主动思考表达想法,现在的小蓉越来越像河熹了,是单纯的性格上的相似,与是否有神力影响完全无关。 “你说得没错,所以我现在不就是一直关注着绾姐和一一吗?不过我这样在仙界远远地看着,要是真的出事,恐怕会来不及。还是需要找一个人去人界一直守着。”苍舒和柏衍都在为这个事情头疼,仙界之中根本没有散仙,苍舒以前也是经常忙得晕头转向,现在是为了守着神息殿特意减少了苍舒的工作。 “我觉得有一个人应该可以。”小蓉咬咬牙,鼓足了勇气说道。“谁啊?”小蓉与柏衍正是一筹莫展之时,听一听小蓉建议未尝不可。“妖帝莘野。”小蓉给出的答案确实是苍舒完全没有想到的,但确实可行。 小蓉见苍舒没有开口打断,连忙继续说明原因:“我打听过了,妖界最近已经平息了,我记得妖帝莘野经常不管妖界之事,算是清闲之人,他长时间不在妖界,也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与绾姐关系很好,也是一心为绾姐好的,我们不用担心他会泄露绾姐轮回重生的消息。” 苍舒听到这里连连点头,一把拉过小蓉的手,笑了笑:“你这话说得不错,我现在就去找柏衍说这事,这个镜子你先帮我守着。”苍舒起身快步往神息殿而去,小蓉低头看向镜中画面…… 曲奚僵硬着背看着眼前的黑衣人除了领头之人都撤了出去,心下还是松了口气。男子放在曲奚肩膀上的手渐渐放轻了力度,曲奚感觉到自己耳边多了一丝温热的气息,是男子靠近曲奚的耳边呼吸带着的温热。 男子的声音从曲奚耳边传来,男子声音很好听,但也很冰冷,听不出什么情绪,让曲奚摸不准头脑。“追杀我的人都处理干净了吗?”这话明显不是对着曲奚说的,而是面前这个黑衣人说的。 黑衣人连忙下跪,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殿下,本来抓住了两人,还没来得及审问就咬舌自尽了,没有活口。”黑衣人跪在地上佝偻着背看着已经做好了会被问责的准备。 “殿下?”曲奚倒不在乎活口不活口的东西,“殿下”这两个字就值得曲奚反复回味,曲奚只觉得这些年的苦总算没有白受,天降馅饼让她成了皇子的救命恩人,曲奚的要求也不难,就是希望能够让她回相府,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皇子应该能够做到。 男子将手收回往后靠了靠,曲奚心中还是有些害怕干脆坐在原地没动。“也不指望你们能够抓到活口,就算是抓到活口了又怎么样?我的那位皇帝父亲不待见我,巴不得我什么时候死了好,拿到证词证明我的太子哥哥想要杀我,恐怕我的父皇只会觉得我是在攀咬兄弟,给我治罪。你起来。” 曲奚听着男子的话,心中大概有了把握,“曲奚啊曲奚,你运气真不错,刚好救了五个皇子之中最不受皇帝待见的三皇子。”曲奚表情逐渐扭曲,心中想着用救命之恩让三皇子帮忙到底可不可行,一时之间愁得皱紧了眉头。幸好曲奚是背对着男子,否则曲奚现在这般比唱戏的还丰富的表情一定会十分滑稽。 “是,殿下。”黑衣人起身抬头将视线落在了曲奚身上,“殿下,这个女子怎么处理。”黑衣人的视线相当的不怀好意去,曲奚连忙出声道:“殿、殿下,昨晚是我将你从荒郊野岭救到这个小木屋的,求殿下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不要杀我。” 曲奚声音有些颤抖,她是真的不想死,在别院苟且偷生这么多年,还没有回到相府去找自己的不负责任的父亲和恶毒后妈找个说法,还没有找出害自己亲生母亲的凶手,曲奚不能够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死了,死了一切就完了。 男子看着曲奚双手抱头,颤抖地坐在床边,嘴角微微勾起,用手示意黑衣人出去。黑衣人会意连忙退出木屋,将门关上。 黑衣人关上木门之后身旁的人连忙上前问道:“时梁,没事了?”留在屋里领头的黑衣人叫时梁,现在上前询问的黑衣人是时梁的弟弟,时乐,两人幼时为三皇子所救,所以死心塌地地跟着三皇子做事。 “没事了,我们先退在一旁,殿下应该还有话要同那个姑娘说。”时乐听着话直接来了兴趣,“这姑娘应该是昨晚救了殿下的人,你说殿下会不会直接收了她啊,我看这姑娘长得真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甚是勾人。” 时梁抬手敲了敲时乐的脑袋:“你针织长进了,已经开始编排殿下了,你这么敢想,刚刚怎么跑得比谁都快。赶快去排查一下四周的情况,一定要确保待会儿殿下能够顺利回到皇城。” 时乐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一脸无辜地带着一队人排查木屋周围的情况。 屋内,曲奚看着关上的木门只觉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现在是要她一个人面对三皇子?该怎么开口啊,这三皇子能够答应自己的请求吗?曲奚长时间没有动作,只觉得腰都有些酸了,刚想要伸手揉揉自己的腰就被男子拉住了手腕。 男子的声音从曲奚耳边缓缓传来:“姑娘现在都不愿意转过身来吗?不与我面对面说话,如何商讨我对你救命之恩的报答呢?”曲奚能够感受到男子的气息逐渐靠近自己的脖颈,一时之间无所适从。 曲奚咬了咬牙,眼睛一闭,往一旁侧坐了一些,转身开口说道:“殿下,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哪一位殿下,我就是看到你腰间的龙纹玉佩,想着你应该是皇子,所以才救的你,我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救你也是有我自己的目的,我的目的也很简单,我希望你能够将我带回皇城,我是相国曲文超的大女儿,我母亲难产而死,这些年他将我丢在别院不闻不问,我需要回府讨一个公道。” 曲奚闭着眼睛,一口气说明自己的想法,死就死,总要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毕竟自己是真真切切救了他一命,不至于真的就随随便便把她杀了。 曲奚说完之后木屋内迎来了死一般的安静,吓得曲奚额头冒出了一层微微的薄汗。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似乎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曲奚好奇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男子的脸颊,男子离曲奚非常近,近到男子与曲奚的呼吸完全融为一体,“好帅啊。”曲奚内心的恐惧被男色,冲淡了不少,昨晚借着月色看不清楚,现在靠得这般近,男子一双丹凤眼,乌黑深邃的瞳孔,恰到好处、高挺的鼻梁,以及一张性感的薄唇。昨晚失血过多,导致男子的脸颊苍白,唇色发白,更是给男子增添了一丝破碎感。 曲奚愣在原地不敢说话,整个木屋就只剩下两人呼吸声,带有热气的气息相互交融,竟然多了几分暧昧的味道。曲奚别说是帅哥,在别院连男人都见得极少,一时之间遇见一个这般帅气的男子,难以自持倒也正常。 男子看着刚刚背对着自己的小姑娘这会儿愣在原地不敢行动,觉得甚是有趣,且她这般坦诚,也确实让他喜欢。男子微微一笑,张口说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的要求我当然是要答应的。” “完了,笑起来更好看了。”曲奚努力压制住自己想要勾起的嘴角尽力表现得面无表情。曲奚握紧自己的衣角,深吸一口气,凑近男子说道:“既然如此,殿下可以告诉我,您是几皇子吗?我总不能连自己救了谁都不知道。”曲奚和男子因为曲奚的靠近,几乎已经到了鼻尖对着鼻尖的程度,只要男子再靠近一点,两人恐怕就会亲上了。 曲奚看着男子的嘴唇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你说你一直在这山上住着,但是对外界之事也算是了如指掌啊,还知道问我是几皇子。”男子起身往墙上靠去,终于让曲奚能够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同时也不再那么紧张。 曲奚松了松脊背,明明刚刚什么都没有做,怎么会这么累。“小女子不才,空闲时间读了几本书罢了。”曲奚拿不准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子,只能见招拆招。 “我是三皇子宇文离,最不受皇帝待见的那个出身卑微的皇子。”男子靠在墙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副风流姿态。“你听到的或者看到的有关我的介绍应该是这样的?”男子反问曲奚,弄得曲奚浑身不自在。 “那倒不至于,殿下可是皇子,再怎么样也比我这些平民百姓高贵得多。”曲奚谄媚地笑了笑,内心却更是精彩,再怎么说也是皇子,对于我来说都是出身高贵,都比我厉害了不少,还想在我面前卖惨,谁能惨得过我。 “呵,满嘴跑火车,没一句真心。”宇文离看着眼睛一直转啊转的曲奚,觉得甚是有趣。小姑娘在山里住了这么多年,没见过真正的人心险恶,留在这里虽然活得憋屈却能够保命,如今非要想着法回到相国府,怎么不算是自己羊入虎口。 宇文离来了兴趣,同样是不受待见,宇文离这么多年布局寻求自己的出路,给这个姑娘一个机会也不是不行,她要是有能力自然是能够化险为夷,要是真把自己葬送进去,也怪不得宇文离,不会量力而行,就应该付出代价。 “我可以将你带你出山,也能够将你送回相府,不过你想好以什么名义出现在相府吗?”宇文离微眯着双眼,等待着曲奚给自己一个满意地答案,这是他对曲奚的第一个考验。 曲奚也不傻,要是给不出让宇文离满意地答案,宇文离估计也就懒得帮他,“既然我是殿下帮忙回到相府,那我以后就是殿下的人了。再过两日就是我那继母的生辰了,届时她会大发善心给百姓施粥。届时我满身伤痕的出现请求继母救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这位继母可是以善良贤淑闻名整个皇城,她就算一万个不情愿也必须将我待会相府好吃好喝的养着。之后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宇文离点了点头,“利用舆论,还不错。”宇文离看着曲奚,一双眼睛好像要将曲奚看穿一般。“但你这么聪明,万一你真的回了相府,翻脸不认人了怎么办。”宇文离的视线上下打量着曲奚就像要将曲奚扒光了一样。 曲奚被宇文离看得有些别扭,但这应该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她已经一晚上没有回别院了,别院的管事妈妈应该已经发现自己消失不见了,一定会在唯一的下山路口等着自己,曲奚这些年不是没有尝试过逃跑最后都因为脚程不够快被抓了回去。宇文离是她唯一的机会。 曲奚咬了咬牙,干脆利落地脱掉了自己的外衣,一边伸手去解腰带,一边说着:“如果殿下信不过我,曲奚愿意以身相许,到时候当今社会女子贞洁大过天,我大腿内侧有一块红色的胎记,还请殿下记住,殿下拿捏住了这一点,还怕我与你不在同一条船上?” 曲奚说着已经将腰带解开,正想将中衣也脱了下来,却被宇文离握住手腕制止了。“你叫曲奚?”宇文离捡起地上的外衣,侧转过头给曲奚披上。“把衣服穿好,我不至于这般下流,要用一个女子贞洁来控制她。” 第91章 拿捏 曲奚紧紧握住衣角,心下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赌对了。宇文离侧过身,看着竟然有几分纯情,曲奚慢慢将衣服穿好,颤巍巍地看着宇文离,轻轻出声道:“我穿好了。”曲奚双手抱胸,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宇文离转身看向曲奚,“少做出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子,我可没有碰你。” 宇文离说话间,一步一步地靠近曲奚,一把将曲奚拉进自己的怀中,靠近曲奚的耳边说着:“不要考验我的耐心,我的定力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好。”宇文离说话间,热气在曲奚耳边环绕,让曲奚忍不住耸了耸肩,宇文离伸手捏了捏曲奚的耳垂,吓得曲奚连连后退。 “你放心,你到底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人恩怨分明,不会伤害你,前提是你不要再耍小心思。”宇文离也学着曲奚往后退了几步,挑了挑眉说道。 “三殿下,你放心,我只要能够回到相府,必然投桃报李,答谢你。”曲奚其实现在已经发现自己被绕了进去,明明她才是救人的人,怎么却要曲奚报答宇文离,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是赶快回相府要紧。 宇文离很满意眼前的这个女子,有一些小聪明,识时务,相府千金,还是一个不受宠爱的千金,也算得上同宇文离同病相怜了,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行,两日后,我会将你送到相国府门口,剩下的事情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曲奚见宇文离终于答应了,不免有些欣喜,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摸到自己衣袖中宇文离的龙纹玉佩,尬在了原地。 曲奚的小动作哪里逃得出宇文离的眼睛,宇文离后退坐在床榻边缘,看着相当的虚弱,勉强开口道:“玉佩你先拿着,也算是我给救命恩人的凭证,以后你在相国府遇到难处,可以凭借这个玉佩来我府上请求我的帮助。” 曲奚握住玉佩的手不由得紧了紧,眉眼变得更加舒展,“此话当真?”宇文离见曲奚眉飞色舞的样子,心下不免感叹道,到底是小姑娘,哪有什么特别深沉的心机。“当真,但是你最好小心使用玉佩的机会,只有三次相助,三次之后,我就会将玉佩收回。” 曲奚低头有些为难,最后还是鼓起勇气看向宇文离问道:“那两日后你帮我算一次吗?”皇子的帮助,就算是不受宠爱的皇子的帮助,那也弥足珍贵,曲奚一定要小心盘算,方能斗得过继母等人。 “两日后不算,这是我们的交易,我助你回相国府,你以后成为我在相国身边的眼线。”宇文离的伤口因为刚刚的动作有些渗血,逐渐浸湿了包扎的布料,宇文离上手压住伤口,就要倒下,曲奚连忙上前扶住宇文离,出声叫来宇文离的手下。 “来人啊。”时乐时梁闻声连忙推门而入,就见宇文离伤口渗血虚弱地躺在曲奚怀中,“殿下。”曲奚看伤口情况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刚刚一直动来动去又将伤口撕裂了,只能开口道:“你们谁来扶住你家殿下,我去给他找点药再包扎一下。” 说着,曲奚就要将人放下,时乐连忙上前扶住宇文离,“不能让殿下躺下吗?”曲奚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你家殿下伤在腹部,现在伤口撕裂,躺下不是增加伤口压力,让伤口撕裂得更加厉害吗?就这样坐着,等我回来。” 宇文离勉强睁开眼睛,用余光看着张牙舞爪的曲奚,只觉得获得了几丝生气。曲奚说完就要出门去找药材,时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动作,宇文离呵斥说道:“跟上,确保她平安回来。” 曲奚出去的时间不长,毕竟这里是猎人的小木屋,猎人打猎难免会受不少的皮外伤,猎人在修建木屋的时候选择的地方就是适合草药生长的土地,长期经营下来木屋周边也种了不少的草药。 曲奚找了几样能够止血的草药在院子中用石头捣烂然后推门进入木屋,见宇文离坚持着睁着双眼没有睡着,摇了摇头笑道:“三殿下这是何必呢,你都叫了你的手下贴身跟着我了,还怕我跑了不成,要是累了就赶快休息。”曲奚将药敷在宇文离的伤口处,又撕下自己的一方衣角为宇文离包扎好伤口,伤口终于不再渗血。 曲奚看着自己支离破碎的外衣,不免难受地说道:“好好的一件衣服算是坏掉了,三殿下可记得赔我一件新的。” 宇文离坐起身看着曲奚的头顶,小姑娘应该是害怕的,但是嘴上却不饶人。“赔你,等回了皇城,你自己去金缕阁挑。”曲奚本来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宇文离还真的买衣服穿,“我就随口说说,不过殿下既然愿意给我买衣服,我当然是荣幸之至。”曲奚缩了缩脖子就像一只小猫咪。 “哼。”宇文离上手摸了摸曲奚的头顶,就像摸一只猫咪一般。宇文离的动作吓坏了时乐时梁,都说非礼勿视,他们俩不会被杀人灭口。宇文离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看向在屋子里站得像两支木头的时乐时梁说道:“别在这里愣着了,收拾收拾,准备出山。” 曲奚刚刚本来还在放空的状态,听到“出山”二字瞬间就像活过来了一般欢呼雀跃道:“好啊好啊,出山。”曲奚猛地站起身,结实地吓了一跳身旁的曲奚,曲奚略带歉意地对着宇文离笑了笑,宇文离看着曲奚讨好的小蓉也实在是不好再多加苛责。 宇文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过来,扶着我,我休息一下。”曲奚看向宇文离苍白的嘴唇,轻轻靠近宇文离然后坐下。宇文离瞬间将整个身子压在了曲奚身上,曲奚猝不及防差点就倒了下去,用一只手努力撑着床沿才不至于倒下。 宇文离的嘴靠得曲奚的脖子很近,近得下一秒只要宇文离轻轻挪动一点就能够亲上曲奚的脖子。曲奚表面上看着平静,内心却已经波涛汹涌,美人在侧,坐怀不乱实在是太难了。曲奚用手拍了拍宇文离的背,一如河熹习惯性地拍墨醴的背一般。 小蓉看着镜中人的互动只觉得本性是很难抹除的,就像现在,曲奚还是会这样轻轻拍打宇文离的背安慰他的不安。苍舒很快就从玉宸殿回来了,跟着苍舒回来的还有玉宸殿的慧音,苍舒伸长脖子幽幽出声道:“我说小蓉怎么看得这般入神呢,这都抱一起了,进展这么快?” 小蓉被突然出现的苍舒吓了一跳,苍舒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小蓉啊,事关绾姐和墨醴,我需要亲自去一趟妖界找莘野,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就让慧音在神息殿看顾你们。” 苍舒又吩咐了几句话就赶快离开了。妖界自河熹陨落之后就一直在休养生息,因为六界之中当时妖界是受害最严重的,所以时至今日才慢慢转好。莘野听了河熹的话之后也开始学着多与夏竺沟通交流,如今倒也算是真正的相敬如宾,而不是从前的相对无言。 苍舒与莘野相熟,所以也不需要层层通报,直接由莘野的手下带着苍舒进了殿内与莘野相见。苍舒进去的时候正好遇上夏竺拿着账本教莘野该如何查账,一副琴瑟和鸣的状态,竟然苍舒不忍去打破这般美好。 莘野抬头注意到苍舒,连忙询问道:“苍舒仙君怎么来了?”莘野放下笔,径直起身走向苍舒,连忙询问道:“可是绾姐有什么消息?”苍舒自然是注意到了夏竺在莘野问出河熹之后神色一沉,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只能赶快说明来意以便能够早日离开。 莘野了解到苍舒的来意自然是满口答应:“没问题,你告诉我现在绾姐和墨醴在人界何处,我马上收拾东西去守着他们。”莘野说话间就要出门,苍舒见他真是一点都不顾夏竺的想法,只能将莘野拿住说道:“莘野,虽然说人界的时间过得快,但是到底也算是出一趟远门,让夏竺帮你好好收拾一些行李,我想你们两人也有话要说。” 夏竺感激地看着苍舒,苍舒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夏竺。莘野也总算是想起夏竺还在身后,连忙转身走向夏竺,“苍舒说得对,夏竺你帮我收拾一下行李。”说着,莘野又转身看向苍舒说道:“还请苍舒等一会儿,我们去去就回。”苍舒连忙找地方坐下,说道:“二位请便。” 莘野与夏竺回到寝殿,夏竺连忙拿出包裹为莘野收拾行李,莘野见夏竺一言不发地忙碌着,只能自己开口:“夏竺我只是去帮忙看着绾姐和墨醴,保护他们的安全,虽然说现在河铭不在了,但是魔界还在,保不齐魔界现在有的魔族还包藏祸心。不过你放心,我只是去看着,等事情结束,我一定早早回来。” 莘野这话说得诚恳,也并没有半分美化,他现在就只想要好好同夏竺过日子,生怕夏竺多想。夏竺将包裹系好,递给莘野,微微一笑道:“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莘野也跟着笑了笑,接过包裹连忙说道:“你等我回来。”说完就转身离开去找苍舒。夏竺看着莘野没有一丝迟疑的背影,心中还是空空的,说不上来的难受,但她清楚,对于莘野,不止是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必须为河熹让步。 苍舒见莘野来得这样快,心中不免有些迟疑,连忙开口问道:“这么快,与夏竺道别好了?”苍舒没见夏竺跟着莘野出来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这对关系估计也就刚缓和不久,现在自己又出来搞事情。 “道别好了,这行李都是夏竺给我收拾的。”莘野说着将包裹递到苍舒面前晃了晃。苍舒忍不住翻了个柏衍,钢铁直男,没救了。“行,那我就直接带你去人界。” 苍舒和莘野到人界之时,曲奚与宇文离刚好已经下山准备往皇城去,宇文离的手下在山下为两人准备好了马车,曲奚扶着宇文离上车,直到马车缓缓驱动,曲奚终于放下了心来,曲奚掀起窗帘,看向外边,那座困住自己16年的山正在渐渐远离曲奚,曲奚知道她将要走一条全新的道路这对于曲奚来说曾经是求之不得的。 宇文离看着曲奚的背影只觉有些唏嘘,宇文离在很早以前就想着自己能够找到一个深山,建一个小木屋然后自己耕田自己养活自己,远离尘世喧嚣。宇文离现在已经没得选,他已经入局,他想要活下去,那他的兄弟们就必须死。 曲奚这般一心筹谋想要进入喧嚣尘世的模样正好同他相反了。“小姑娘,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等你跟着我进了皇城,你就会深处旋涡之中,到时候想要脱身也是不可能的了。” 曲奚放下窗帘,神色黯淡,从衣袖中拿出一枚白玉戒指戴在手上,戒指上似乎是刻的一朵花,宇文离看不太清楚,正好无聊也就开口问道:“这戒指看你藏得挺好,刻的是什么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曲奚用手抚摸着戒指上的花朵,心上涌起一股酸痛,“这是我生母留给我唯一的遗物,刻的是海棠花,我母亲喜欢海棠花。”宇文离将视线落在曲奚的戒指上,幽幽开口问道:“那你喜欢吗?”宇文离声音变得温柔了不少。 “喜欢。”曲奚眼神温柔地看着手指上的戒指,轻轻抚摸着戒指上的花瓣。“别院的院子里正好就有一株海棠花树,每年开花的时候整个院子都落得海棠花瓣,特别美。”每年开花的时候曲奚都特别开心,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宇文离看着曲奚也不再多说,别院的山离皇城足足有两个时辰的车程,曲奚半路上就撑不住睡着了。宇文离看着曲奚的睡颜,眼神被曲奚眼下的那颗红痣所吸引,刚想要上手去摸,车就停了下来,车停下后曲奚也缓缓睁开眼睛,宇文离连忙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 “是到了吗?”曲奚揉了揉眼睛,勉强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拉开窗帘一看究竟。“刚到城门,别看了,车辆进城会有例行排查,等时乐时梁他们与守卫交涉就行。”曲奚放下窗帘,终于看着清醒了一点。 “哦。”曲奚乖乖地坐着,一脸单纯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有那般多的心机。时乐时梁拿出代表宇文离身份的令牌递给城门守卫,“三皇子殿下前几日奉旨外出调查周庄瘟疫一事,今日回城禀告情况。” 宇文离前几年确实因为生母出身低微不受皇帝待见,但自宇文离五年前在秋猎时救了皇帝一命之后,皇帝开始给宇文离指派任务,宇文离也很争气,办事能力极强,现在五个皇子之中,除了太子,也就当属三皇子宇文离最为炙手可热。 守卫确认令牌为真连忙将令牌递回给时梁,然后恭恭敬敬地打开了门禁让宇文离的马车通行。曲奚见过城门这般容易,深感自己在山中的消息太过落后,这守卫这般毕恭毕敬,看着不像是对落魄皇子的作派。 曲奚一时摸不着头脑只能暗暗发誓等回了相府一定要赶快将皇城现在的格局再把握一遍。宇文离看着曲奚变来变去的神情,刚想提醒曲奚不要将心事放在脸上,车又停了下来,车外传来声音:“殿下,皇子府到了。” 第92章 回归 曲奚刚刚的激动瞬间一扫而空,扑面而来的是紧张,下了这个马车以后就是一阵阵腥风血雨,往后的路都需要自己挣扎筹谋。曲奚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手心逐渐被汗水浸湿,曲奚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宇文离的声音传来,唤醒了沉默地曲奚。 “怎么,害怕了?”宇文离掀开马车的门帘斜侧着身子玩味地看向曲奚,之前见曲奚都是一副劲劲的模样,现在这般害怕的样子实在是太招人喜欢。 “谁害怕了!”曲奚拉回自己思绪连忙回怼道。然后提起裙摆就要掀开门帘出门,宇文离却将曲奚拉住从马车下接过一件披风,将曲奚紧紧包裹住,又将帽子盖上。“现在还不能让人看到你,小心点。” 说完宇文离就翻身跳下马车,又伸手想要扶曲奚下车,宇文离侧身靠近马车,马车周围被宇文离的手下团团围住,旁边有不少围观的百姓,曲奚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动作。 “我可以自己下车的。”曲奚低声说道,有些为难,她周身都是女孩子的装扮,要是真的搭着三皇子的手下车,那不就是坐实了她和宇文离关系匪浅,就算看不到曲奚的脸,恐怕不用等到明天,整个皇城的流言就满天飞了。 “又看不到你的脸,你怕什么。”宇文离自然是知道他这般动作会引来非议,但这就是宇文离需要的,太子这一次对他下杀手恐怕还有后招,以前他周身都是铜墙铁壁,太子也是等了好久才等到这个机会对他痛下杀手。如今就再给太子一个机会。 曲奚无奈,也不能当着这么多的百姓的面一直僵持着,只能伸手搭在宇文离的手上,顺势下了车。宇文离心下一喜,一把将曲奚拉到自己怀中,曲奚脚还没有站稳,猛地被拉入怀中最后也是挣扎不得。 “你干嘛?”曲奚抬眼瞪了瞪宇文离,想要挣脱宇文离的怀抱,“别动,你越动,我们在这门口就待地越久。”宇文离抱着曲奚,在众人瞩目下进了皇子府。 时乐时梁等宇文离和曲奚进府之后连忙将大门关上,曲奚看着宇文离仍然没有松开的手,幽幽开口道:“三皇子殿下,不知道你还要抱着我多久?” 宇文离看着曲奚瞪得圆鼓鼓的眼睛,笑了笑,然后缓缓松手:“时乐,吩咐人为曲小姐梳洗一下。时梁,跟我去书房。”宇文离倒也没有那么多闲心同曲奚闹,吩咐完这些事就径直往书房走去。 曲奚被宇文离突然的态度转变弄得猝不及防,最后只能同时乐干瞪眼。时乐叫来身旁等待的女子,介绍到:“曲小姐,这是我和时梁一母同胞的妹妹,时容。”时乐身旁是一个相当可爱的女孩,言行举止都相当得体。 “曲小姐,我带你去西园休息。”也许是错觉,曲奚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亲切之感,“时容?那个容?”曲奚将手搭在时容手上,只觉得手心传来一阵暖意,是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容貌秀丽的‘容’。”时容比时乐时梁小了6岁,如今比曲奚都还要小一岁,时乐时梁跟着宇文离之后,时容就跟着进了皇子府,时容并不完全是下人,更多的像是皇子府中的半个小姐。 时容由宇文离的安排跟着书院学习琴棋书画,现在也学着管家,算是皇子府中的半个管家。时容扶着曲奚去西园,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介绍着自己的经历,也算是拉近了关系。 “所以,曲小姐是怎么认识殿下的啊。”同曲奚喜欢时容一样,时容对曲奚的印象也相当的好,忍不住就又多问了几句。 时容见曲奚神色有些为难,有赶快说道:“曲小姐若是觉得麻烦,也可以不说的,我只是觉得同曲小姐一见如故,就随口多问了。” 曲奚拉起时容的手,笑了笑:“没有什么为难的,我昨晚在山中救了三皇子,就求了三皇子将我从山里的别院救了出来。”曲奚说得简单,没有特别详细地说明,“至于多的,我不知道能不能说,你可以去问你哥哥,要是能说,就让他们告诉你。” 时容推开扶着曲奚进了西园,园中已经站好了一排侍女端着衣服和洗浴用品。“曲小姐,因为不知道你会来,所以没有准备合适的衣服,我见你与我身形相似所以就让侍女拿了几件我没穿过的衣服,你挑挑有没有喜欢的,先将就着穿。” 曲奚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进了皇子府还能够得到这样好的待遇。但她也不能表现得太过脾气差,连忙同时容套近乎说道:“小容,你比我小一岁,我就叫你小容如何,你也别生分直接叫我姐姐就行。” 时容自然是从善如流接过话茬,喊了曲奚一声姐姐,随后曲奚随手就挑了一件青色绣着姚黄牡丹的衣服,梳妆打扮之后,曲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难以置信。 “姐姐真好看。”时容看着曲奚越看越开心,一心觉得宇文离的眼光是真的不错。曲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神情有些恍惚,挣扎求生这些年曲奚根本没有时间去仔细观看镜子中的自己,更别说像这样坐在镜子前静静地梳妆。 “小容手巧,梳出来的头发好看。”时容刚好挑了一支海棠花发簪给曲奚插上。曲奚上手想要阻止时容的动作,又觉得自己的动作幅度有些大了,又将手收了回来。 “姐姐怎么了?”时容以为曲奚是不喜欢这个发簪,连忙就要伸手将发簪取下,曲奚赶快制止说道:“没事,这海棠花发簪真好看,与我的戒指正好凑成一对,所以动作大了点,吓着你了?”曲奚通过镜子略带歉意地看着时容。 时容将手收回笑了笑,“没有,姐姐我哪有那么容易被吓着。殿下说姐姐收拾好了就去书房找他,现在你要去吗?”时容又用梳子整理了一下曲奚的发尾,慢慢说道。 “嗯,我正好也想要去找殿下,小容你带我去。”曲奚真是压根没搞懂为什么宇文离现在对自己这么好,今天在门口的做法完全就是将自己置于众矢之的,所以曲奚必须和宇文离说个明白,既然是相互利用,那就不能被蒙在鼓里。 曲奚跟着时容从西园都到书房,一路上接受着府里下人的注目礼,时容见曲奚神情不适连忙解释道:“姐姐不用担心,能够进入到内院中服侍的人都是殿下的心腹,他们的嘴都很严。” “哦,好的。”曲奚连忙点了点头,说话间时容在一扇门前敲门说道:“殿下,曲小姐来了。”时容敲门三下,就等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书房门被打开,是时梁。 “曲小姐,殿下让你进去。”时梁说完侧身让曲奚进入,然后自己出门将门关上。 曲奚看了看身后关闭的房门,一股寒意上涌,蹑手蹑脚地往房内走去,拨开帘子就见到宇文离懒懒地侧卧在卧榻之上。曲奚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内心暗骂道:神经。 曲奚搬过一旁的凳子坐下,没好气地质问宇文离道:“殿下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在府门外是在唱哪一出呢,生怕我我不够瞩目是。”曲奚现在想要上手掐死宇文离的冲动都有了,随手倒了杯茶没好气地喝着。 “相互利用罢了,曲小姐何必这般生气,你放心没人会查到你的真实身份,我需要一个女人让我的皇帝父亲知道我也是有软肋的,也让我的太子哥哥自以为能够找到突破我的缺口。今天之后,你就是他们心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不会影响你会相府的一切作为。作为交换,你在相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都可以直接来找我。”曲奚看着宇文离掌握一切的眼神,也不再挣扎,现在她还在宇文离的府上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默默接受。 “随便殿下怎么做,我想知道后天我的出场,殿下有何打算?”曲奚更在乎自己能不能顺利回到相府,与宇文离的一切纠缠也不过是虚与委蛇。 “按照你的安排,时梁已经去做准备了,就等后日了,放心。”宇文离脸色苍白,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声,实在忍不住还咳嗽了几声。曲奚见状连忙倒了杯茶递给宇文离,宇文离看着眼前的茶水,忍不住笑了笑:“你担心我?” “谁担心你。”曲奚将茶杯塞到宇文离手中,连忙后退,转身推门离开。在门外的时乐和时容面面相觑,时容赶快转身追上跑开的曲奚,时乐跟着进门赶忙问道:“殿下,怎么了?”宇文离没有回答,摇了摇头笑了笑,这一笑直接笑得时乐脊背发凉,完全没见过宇文离这样笑,谁看谁害怕。 后来曲奚就没有再去找过宇文离,直到第三天,时容和时梁敲开了曲奚的门。时容手上抱着一包裹东西,时梁板着个脸说道:“曲小姐换上衣服,我待会儿送你去相府门口,你的继母会在一个时辰之后到门口施粥。” 时容拿着手中的衣服拉着曲奚关上了门,“姐姐,我来给你换上,就是因为要体现你的艰难,所以衣服有些破旧。”曲奚接过包裹,淡定的将衣服换上,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都觉得自己有些不满意。 “还差了点什么。”曲奚总觉得有些不满意,说不上哪里不满意。就这时房门被推开,隔着屏风可以看出是宇文离,宇文离大概是背过去的,幽幽开口道:“少了血迹。” 被这样一提醒曲奚瞬间醍醐灌顶,曲奚从屏风中出来,高兴地说道:“对,就是少了血迹。”曲奚转身看向时梁的剑,一脸兴奋地说道:“时梁,剑借我一下,我给自己划点血。” 时梁自然不敢真的把剑给曲奚,只能默默看向宇文离。宇文离将示意门外的人进来,只见一个侍女端着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碗鲜红的水,以及一个药瓶。 曲奚靠近侍女手中的托盘闻了闻,“鸡血?”曲奚抬头看向身旁的时容,只见时容肯定地点了点头。曲奚又拿起药瓶问道:“那这是什么?” 时容看了看宇文离之见宇文离没有阻止,连忙说道,“姐姐,这药瓶里的药粉散在皮肤上就制造出皮肤腐烂的假象,不会疼痛,只要在三天内服下解药皮肤就会恢复如新。至于这鸡血就是准备好给你装点衣服的,既然是忍不住虐待才从别院逃了出来,姐姐身上有一些旧伤疤虽然已经足以取信,但是新旧伤叠加会更加让人信服。” “旧伤?你身上有旧伤。”宇文离抓起曲奚的手问道:“有旧伤怎么不说,你好歹也算是主子,他们还会打你?”曲奚不懂为什么宇文离动作这般大,努力挣脱之后笑了笑说道:“殿下这话说的,殿下同样童年不幸恐怕也少不了恶仆作威作福动辄打骂之事,何况是我。” 宇文离看着曲奚抗拒的模样也不好多说,吩咐时容好好为曲奚打扮之后就转身离开了。直到曲奚打扮完成准备坐上马车前往相府,宇文离都没有再露面,曲奚站在马车门口,看向后门,怅然若失,最终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头钻进了车门。 时容看着远去的马车,转身就看到宇文离缓缓从门后出现,叹了口气,走上前说道:“既然殿下舍不得,应该将姐姐留下的。”时容仗着年纪小,宇文离也愿意宠着,说话一向直接。宇文离也不会责怪她,反而是拍了拍她的背说到:“你还小,你不懂,她有自己的事要做,就像我要完成我的目标,我们现在的战场不一样,不能勉强捆在一起。” 曲奚坐马车来到相府旁的一条巷子,曲奚给车夫道谢,看着相国夫人在人群中装模作样的施粥,只觉得有些可笑,曲奚又抓了几把灰尘抹在自己的脸上,憋出几滴泪水冲进人群一把抓住继母:“母亲,母亲救我。” 人群之中突然窜出一个女子将自己抓住,相国夫人也被吓到一个后退步,瞬间花容失色。“你谁啊。”一旁的侍女将继母扶住,连忙质问道。 “母亲,我是小奚啊,在别院的曲奚啊。”曲奚哭得声泪俱下,也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继续在众人面前哭诉道:“父亲和母亲当年是因为我的身体原因才将我送到别院休养,只是没想到这别院的管事妈妈凶狠异常对我动辄打骂,小奚实在难以忍受,自己跑了出来。”说话间,曲奚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用药粉伪装好的伤口,继续说道:“还请母亲怜惜,将我接回家中,小奚实在是受不了了。” 曲奚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给了继母颜面,也不给继母退路,继母整理好情绪,瞬间就露出得体的微笑说道:“奚儿,是母亲的错,当初是想着你在别院修养方便治病,竟没想到别院管事这般恶毒。快来人,还不快来将我们大小姐扶进去。” 继母表面上装得和蔼可亲,事实上拉起曲奚的手时还特意看看了曲奚手上的戒指确认是曲奚母亲的东西才放心让曲奚进去。 苍舒和莘野隐身在一旁看着曲奚的行事,都觉得异常熟悉,“不愧是绾姐,就算是转世没了记忆,这不吃亏的性格还是十成的。”莘野点了点头,“确实,所以,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在一旁守着绾姐?” “对,不过你要记得,他们的发展你不能干涉,否则会影响绾姐的复活。”苍舒不放心,还是担心莘野在看到河熹遇险会忍不住出手,只能再三叮嘱。 第93章 复仇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莘野看着相府的侍女将曲奚扶了进去,曲奚装作柔弱的扶住身旁的侍女,能够听到身旁的侍女没好气的喃喃道:“大好的日子跑来找晦气,真是的。” 曲奚听到这话也不会给她面子,直接一脚踩到侍女的衣角,将两人一起绊倒。曲奚扶着侍女将侍女当人肉垫般倒了下去,自己倒是没有摔倒,侍女直愣愣地倒在了地面上,直接磕出了血。 “啊啊啊啊。”侍女摸到自己额头的血,刚想要发作吼曲奚,却被继母叫住,“你们都在干什么,大小姐摔倒了,竟然没人扶?”继母当然不能让曲奚影响了自己的贤名,现在府外还围着一群人,继母现在只能将曲奚打扮好带出去才能服众。 “母亲。”曲奚装作一副柔弱的样子,也算是让继母安心,就算是回来了又怎样,还不是轻轻松松地拿捏。“你们去二小姐屋内拿一套新衣裳给大小姐梳洗打扮换上,首饰就去我的房内挑选,打扮好之后带出来,正好与门外百姓见见面。” 继母自诩老谋深算,拿捏曲奚不过轻轻松松,就这样等到曲奚见完百姓被送回到房间之时,曲奚那位不负责任的父亲已经回到府中,正听着继母同他报告今日的情况。 相国曲文超,完全不理后院之事,对当年曲奚母亲难产而死之事虽有疑虑,却因为继母的身份主动不再调查。继母进府之后,曲文超也默认继母送曲奚去别院。曲文超其实比继母更加可恨,作为丈夫不能保护自己孕中的妻子,作为父亲对自己的亲女不闻不问,抛弃曲奚母亲这个糟糠之妻,简直可恨至极。 “唉,既然小奚已经回来了,那就辟出一间院子让她住下,她今年应该已经16岁了,正是议亲的年纪,还请夫人上心,将小奚嫁出去。”曲文超也是完全不顾忌,直接就在曲奚旁边的房间商量,简直就是大声密谋啊。 “老爷放心,我必然会为小奚议一门好亲事。”继母能够直接将曲奚接进来就是有把握曲文超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女儿,现在曲文超的做法完全是意料之中。 曲奚等到入夜连忙,按照儿时的记忆摸到后院,找到了小时候服侍自己的侍女木木,也算是找到了助力。“小姐真的是你!”小木自从曲奚离开之后就被继母丢到了后院做苦力,本来是个15岁的小姑娘,一双小手却全是老茧。 “对,是我,木木,我才回来,对府中的情况不太熟悉,麻烦你给我说说。”曲奚对相府的情况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她需要一一了解各个击破。 曲奚在木木房中待到天快亮了才离开,曲奚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对相府的情况有了具体的把握,继母在曲奚离开之后又生了一个儿子,取名曲禄,现在不过7岁,当年曲奚撞破了继母行苟且之事,还没等到曲奚说话,继母就给曲奚下药以养病为由将曲奚送走,这个儿子是不是自己这个便宜爹爹的还不太清楚。 曲奚的好妹妹,曲姝,比曲奚仅仅小6个月,也就是说其实当年曲奚母亲怀着她的时候继母就已经和曲相国搞在了一起,奸夫淫妇,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曲奚走在回院子的边上心中暗下决心。 曲姝今年也在议亲,继母能够这么快就给曲奚找到相亲对象恐怕就是在曲姝挑剩下的名单里面随便挑出来的。“既然你这么着急将我送出去,那我就先帮你把你的女儿送出去。” 曲奚心中已经做好盘算,今天的任务让木木回到自己身边,把曲姝先给送出去。曲奚脑子里全是记事以来曲姝对自己的百般打骂,仗着继母的纵容从来不将曲奚当人对待,动辄打骂都是轻的,更多时候曲姝还喜欢骑在曲奚背上,把她当马骑。小时候尚且这般恶毒,曲姝,我倒要看看你待会儿怎么硬气。根据木木的情报,曲姝喜欢尚书府家的赵公子已久,但是赵公子本人并不喜欢矫情的曲姝,今日第一场就是尚书夫人带着赵公子前来相亲,恐怕曲姝是势在必得的。 曲奚看着赵公子的背影,默默在内心对他道了道歉,“赵公子,算我对不起你。”曲奚对着身后的木木使了使眼色,曲姝想要在后院单独见赵公子,那就让曲奚帮帮她,给她加一把火。 木木平日里都是做最下等工作的,对整个相府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木木翻窗进到屋内在香炉之中加了些料,然后赶快离开。这药是昨晚曲奚找到宇文离派来的时乐要的,据时乐说,这药非常的带感。 继母和尚书夫人在前院相谈甚欢,赵公子在母亲的强烈要求之下,最后还是妥协跟着曲姝的侍女进了后院,让曲奚连连松了口气,“这赵公子品质是真的好,还会鉴绿茶。”曲奚想着以后一定要想着报答一下赵公子,毕竟赵公子与她无冤无仇却因为曲奚的复仇要将曲姝这个大小姐娶到后院,曲奚确实觉得有些对不起赵公子。 一切按照曲奚的想法进行,曲姝在房间中等待的时候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等到赵公子推门而入之后,体内的热气瞬间爆发,偏偏曲姝之前还特地吩咐侍女等到赵公子进门之后就将门关上,远远离开。 曲奚看着房间算了算时辰,觉得已经差不多了。好戏开场,大幕拉开,曲奚看着身旁的时乐笑得让时乐瑟瑟发抖:“既然你是负责监视我,那就要保护我。”曲奚虽然自信能够赢下这一局,但还是担心继母会利用自己在府中的权势直接对自己动手,曲奚就算再聪明也势单力薄,合理利用外界的力量也不为过。 “你!?”时乐看着曲奚的背影又被木木撞了一下,只觉得自家皇子被坑了,这姑娘简直太厉害了,就回到相府之中三天,就能够迅速搞出这么大的一个局。 “母亲。”曲奚来到正厅,此时正好是曲奚相亲对象也在厅内,“小奚来得正好,这是向公子,你们下去认识一下。”曲奚在继母面前装作人畜无害的模样要的就是继母以为自己拿捏了曲奚。 “好的,母亲。”曲奚见着向公子也算是一表人才,实在不太理解怎么自己的继母愿意将这样的人介绍给自己,估计有什么阴谋,待会儿可以去问问时乐。 当务之急是利用这个向公子搭台子唱戏,“向公子,前面是澄院,风景如画,我们去看看?”向公子行为举止得体,伸手让曲奚先走,曲奚让木木提前去将曲姝守门的侍女引开,曲奚想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直接提议:“向公子累了,不如我们休息一会儿?” 曲奚指了指眼前的房间,向公子看着并不傻,曲奚有意无意地将自己往这里领,据说曲奚三日前才回到相国府,这相国夫人这么着急就要将她嫁出去,也算是坐实了坊间传闻这大小姐不受府中待见。 向公子从善如流跟着曲奚进了房间,房间之中一股奇怪的味道混杂着一股熏香。曲奚迅速开始了自己拙劣地表演,“什么味啊,这么冲。向公子我去把窗户打开。”曲奚嘴上说着要开窗,实际上却蹑手蹑脚地往屏风内走去。 “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向公子笑了笑,看来这曲大小姐是要请自己看捉奸这场戏。曲奚声音极大,再加上木木本来就在外面打配合叫来了不少下人就在澄院周围,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围满了人。 曲姝和赵公子都还不怎么清醒,直到继母带着赵家和向家的主母冲了进来,曲姝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天大的丑事。“母亲,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曲姝本来爱慕赵公子已久可惜无论怎么死缠烂打,赵公子都无动于衷,曲姝也不是没有想过用这种办法让赵公子妥协,但要是她做怎么会让这么多人看见。 继母也不是吃素的,基本上很快就锁定了曲奚的嫌疑,只是现在却不是找曲奚算账的时候。继母先是送走了向家主母和向公子,又约着赵家主母进屋详谈,差不多一个时辰,曲姝和赵公子收拾好,继母同向家主母也商量完成,双方意见达成一致“今早结婚”。 曲奚趁着院内下人混乱之际,偷偷走到赵公子身旁上眼药般说道:“我这妹妹一直心慕赵公子,现在也算是得偿所愿了。”赵公子听了这话,在回想起屋内糜乱的香气基本上猜到了十之八九。“谢姐姐解惑。”赵公子对着曲奚行了一礼,满心不悦地离开了。 今日相府可有得忙了,也跟没人会在乎曲奚,曲奚连忙往自己院中走去,果然时乐身旁还坐了一个人——宇文离。曲奚也不见外,直接就挨着宇文离坐下:“三皇子殿下来得真快啊。” 宇文离抬手给曲奚倒了杯茶水,曲奚也极其自然地接过茶水一饮而尽,这一系列的动作直接震惊了身旁的木木和时乐。“听时乐说你在相府唱了一出大戏,这不得赶快来看看。” “我知道殿下想说什么,我的便宜父亲是站队太子殿下,如今我这妹妹嫁给了赵家,只怕又要为太子殿下添上一份助力。”宇文离想要开口,却被曲奚打断说道:“不过殿下放心,这赵公子本就不喜欢我的妹妹,就算是娶了我妹妹也不会跟她一条心,据说赵尚书一直都听儿子的话,我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殿下拉拢赵家。” 宇文离没有接曲奚的话,反而是质问道:“你怎么朝廷关系知道得这么清楚?”曲奚不打算瞒着宇文离,直接坦白道:“我在府中三天,自然是要打探皇城关系,你的手下确实是一个相当好的情报站。”话说到这里,时乐迅速低头认错。 “殿下,你让我保护曲小姐的安全,曲小姐说要是我不告诉她情报就只能和相国夫人摊牌,我是不得已的。”时乐没想到曲奚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一瞬间浑身都在颤抖。 “起来。”宇文离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要是这个聪明人还是个狠人那就更好了。“说,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方便你行事,我不介意多给提供情报帮你扳倒你的父亲。” 曲奚也不客气,连忙问道:“今天我的继母给我介绍了一位向公子,我观他行为举止都相当得体,不像是纨绔,所以这向公子到底是怎么了?” 时乐见宇文离不回答,连忙说道:“向公子是断袖。”曲奚想了一大堆解释,唯独没有想过这个解释,当即被吓到:“你没开玩笑。” 宇文离特别喜欢曲奚惊讶的表情,又补充道:“他是我的手下,自然不是骗你的。”曲奚转念一想只觉得开心,断袖好啊,断袖商量事情也就不用避嫌了。“既然是你的手下,我就麻烦他陪我演一出戏,我下一步就是解决我的继母了。你让他假意答应与我订婚,这样我就能够随时进出相府,做事情就方便多了。” “没问题,不过我有条件。”白白让曲奚占了便宜的事情宇文离不想做,但是他内心驱动着去他去帮助曲奚,为了让自己内心保持平衡,宇文离只能对曲奚提出条件。 “什么条件,我能做到的都行。”曲奚也爽快,直接答应道。“你父亲有一个密室里面放了不少太子贪赃枉法的罪证,这些罪证都是你父亲留着来制衡太子的,你找机会,一把火把他的密室给烧了。”曲奚被宇文离的要求整笑了,“三殿下出入这相府如无人之境,随便一个人都能顺手把密室给烧了,为什么要我来。” “我的手下动手太干净了,你们这样没有经验的才像是我的太子哥哥的手笔。”宇文离说完起身离开,时乐没有离开但是从兜里掏出了放火之物放在桌上。 曲奚望着这些东西连忙一脸无奈,最后让木木小心将东西收好,转身熟悉休息。 柏衍接过莘野传信,仔细阅读,“师父还是这种不吃亏的性子。”柏衍看完将书信放进了一个全新的木盒之中,鸾鸟见状不由地摇了摇头,“唉。”鸾鸟将手边的账本整理好,递给一旁的慧音,“麻烦将这些收好,我今天算完了,先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曲奚接受了与向公子的订婚,趁着曲姝大婚一把火烧了曲相国的密室,舒舒服服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继母最近对自己院子的监视越来越严密,曲奚想来距曲姝婚礼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继母恐怕已经等不及要收拾自己了,现在就等继母主动发起攻势,曲奚就只需要反击就行。 “木木,你帮我把我之前提前准备好的绣了海棠花的衣服拿出来,明日家宴就穿那件。”明天是曲姝回曲家的日子,曲姝这个婚结得不体面,当时回门赵公子也没有跟着回曲家,这一次也是时过境迁赵家给曲家颜面,曲姝会带着赵公子回门。 曲奚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赵公子彻底恶心曲家,也方便宇文离拉拢赵家。 第94章 演戏 曲奚看向窗外的,敲了敲桌子说道:“时乐,在吗?”曲奚之前让时乐帮忙去查继母的情夫,当时曲奚只是匆匆见过一面,不能确定,希望时乐已经查到了这人的真实身份。 “在的,曲小姐。”时乐从窗外翻进来,接过木木的茶杯,习惯性地坐下,一看平时就没少翻窗。“我让你帮忙查的人,是京城之中哪一位官员?”曲奚已经基本上已经锁定了继母的情夫就是京城之中的官员,只是难以确认到底是谁,最后还是只能求助宇文离。时乐自从接了这个活就换了人来守着曲奚了,既然回来了,恐怕已经有结果了。 “是京城第一首富,邱老爷。”时乐一开始按照曲奚的思路去查也是一筹莫展,最后将范围放大到了整个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最后确定了是邱老爷。 “这样啊。”难怪我之前一直一直查不到,不过这样也解释通了为什么继母家里不同意她嫁给这个邱老爷了,商户就算再有钱也被人看不起,继母一家也算是清流世家,当然不愿意沾染了铜臭味。 “那就麻烦时乐帮我将这请柬送到邱府,就说是我的继母邀请邱老爷明日来相国府做客。”曲奚这三个月不仅是将整个相国府的关系网摸透了,还顺便讨好了那个之前对自己一直不闻不问的奶奶,利用闲暇时间临摹了继母的字迹,等的就是这一天。 曲奚在信上模仿继母的字迹写上邱老爷的名字递给时乐。“不用劳烦时侍卫亲自去,你随便找一个小厮去就行,你这般气宇轩昂的,去送信只怕会引人生疑。”曲奚又嘱咐道。 “好。”时乐当然不会自己跑这一趟,这种小事都要让时乐亲自去,那时乐以后还怎么服众。时乐对着木木挑了挑眉,熟练地翻窗离开。木木红了脸,而曲奚也见怪不怪,少男少女懵懂地感情是最好的,时乐是跟着宇文离的亲信,只要宇文离能够成功登基,那时乐的身份自然是水涨船高,对于木木来说时乐可以说是良配。 不过这一切美好的前提都是宇文离能够成功,曲奚能够在这个家中活到那一天。继母已经自曲姝出嫁之后准备了整整三个月,她想得恐怕就是明日一击致命,明日继母和曲奚只能活一个。 曲奚熄灯之后并没有睡觉,而是等着时乐回信,时乐在窗边敲了三下,表示已经将请柬送到。曲奚刚想起身将自己床头最后一盏灯熄掉,就听到时乐说道:“曲小姐,太子回到相府,估计是想要借此拉拢赵家的缘故,殿下让我通知你,明日他也回到,你有什么想做的可以放开手脚。” 时乐没等曲奚回应,就起身离开,因为这并不是同曲奚商量,这是通知曲奚。“没想到这场戏竟然铺得这样大。”太子在场继母不一定会动手,那就只能明日见到向公子再同他商量一个应对之策。 第二日,曲奚早早地起床梳洗打扮,“小姐,脸上这颗红痣怎么看着也发鲜红了,要不要遮上啊。”木木不说曲奚还没有注意到,这样一看镜子中的红痣确实看着比刚回相府的时候要红了不少。曲奚本来是一张看着相当温柔的脸,配上这颗红痣竟看着有几分妖冶。 “不用遮,这样挺好的,妆容还是尽量清淡,配合衣裳。”今天曲奚就穿着母亲最喜欢的海棠花,戴着海棠花戒指好好地同继母清算。 曲奚打扮得差不多就要出门,却发现时乐带着向公子出现在角落。“向公子,你怎么现在到这里来了。”剧本不对啊,这会儿他不应该被曲奚的继母准备准备下药吗? “殿下让我带向公子先来看清楚曲小姐今天穿什么衣服,别到时候演戏演过了。”时乐有点为难地说道,宇文离自从听到曲奚要以身犯险之后脸色就没有好过,能提出这样奇怪的要求也不足为奇。 “什么?”曲奚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现在相府之中这么多人,将这么个大活人带到她的院子里,要是被人看见曲奚所有的计划都会付诸东流。“我服了。”曲奚转了个圈,“看,看清楚了,时乐,现在马上把他悄无声息地送回前院。”时乐赶快拉着向公子要逃离现场,却又被曲奚叫住:“还有,你告诉他,今天结束之后我要私下见他。” “哦,好的。”时乐拉着向公子火速逃离战场,只留曲奚一个人在原地平复情绪,等今日过后需要搬倒的就只剩她的便宜父亲了,要搬倒一国相国,只有与宇文离深度合作。 曲奚和木木出现在宴会时曲姝与她的丈夫已经落座,因为曲相国还没有下朝,所以外院的宴席尚未铺开,赵公子也就跟着曲姝在内院陪着继母聊天。当然在场的还有向公子,向公子见曲奚出现,连忙上前打招呼:“曲大小姐,好久不见啊。” 在外人看来向公子与曲奚关系甚好迟早是要走到交换婚书的那一步的,曲奚自从知道向公子是断袖之后交往起来也轻松了不少,不知情的人看着确实会觉得曲奚与向公子相当般配。 当然这不包括继母和曲姝,她们俩都心知肚明向公子是个断袖,但还是一力撮合这门婚事无非就是想让曲奚往后的日子都不好过守活寡。曲奚其实倒也不介意真嫁给向公子,向公子是取向为男,但是礼数周全,且向公子之后也表明当日相亲他是被自家母亲骗过来的,后来也在曲奚面前坦诚相告。向公子为第二子,他的大哥早就成家立业,向夫人想让向公子娶个媳妇无非就是想要堵住世人的非议,曲奚嫁过去也不会要求曲奚生孩子,嫁过去就是养老的好日子啊。 若不是曲奚还有很多事要做,曲奚真的会坦然接受这门亲事,怎么不算天上掉馅饼。“向公子好久不见。”曲奚姿态从容,又对着继母行了一礼:“母亲早。”继母虽然不喜曲奚,但是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况且还要在自家好女婿面前装装样子,连忙说道:“奚儿来了啊,坐。” 曲奚闻声坐下,又看向曲姝,曲姝今日胭脂水粉用得不少,但还是挡不住她眼下的乌青,恐怕这三个月过得并不称心如意。“二妹,二妹夫,上次见面还是二妹婚礼上,今日母亲大摆宴席,两位可要吃好喝好啊。” 曲姝看着曲奚一副主家作派心中气闷,但又想到身旁坐着自己丈夫又不好发作,只能生生憋下这口气。“大姐姐也是,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曲姝看向自家母亲,只见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成竹在胸的样子让曲姝好受了不少。“曲奚当初你让我当众出丑,草草地嫁了人,今天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曲姝端起茶杯,开心得一饮而尽。 几人坐在厅内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直到前院传来相国回府的消息,继母看了看时辰正好,“去吩咐厨房准备开宴。”又看向一旁的曲姝和赵公子说道:“姝儿,你们来跟我去拜见你的爹爹。至于奚儿你若无事就等着开宴。” “好的母亲。”曲奚和曲姝一同起身行了行礼,木木一早就被叫走去厨房帮忙,继母带着曲姝离开之后整个房间就只剩下曲奚和向公子两人。 曲奚见人都已经走远,摇了摇头:“这么希望我身败名裂啊,直接在这里下套。”曲奚从袖中掏出丹药自己吃了一颗,又塞给了向公子一颗,“向公子,你觉得他们会在哪里动手脚?” 向公子环顾四周又仔细回想刚刚出门时侍女的动作,径直走向一旁的香炉:“还能是什么?下迷香呗,这种东西我都见怪不怪了。”向公子拿起一旁的茶水浇在炉子上,用一旁的棍子挑出了一块烧到一半的迷香。 “你看。”曲奚接过棍子,仔细端详着迷香,“这么足的量,生怕我们不出事。”曲奚将迷香放回炉子,“行了,我们就等着我的继母来唱戏。”曲奚话音刚落,一旁的窗户就被推开,跟着时乐进来的还有一个小侍女。 “给炉子里面扔迷香的就是这个小姑娘,还有卖给曲夫人迷香的人我们已经抓住了绑在你的院子里了。”时乐做事稳当,曲奚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太子已经在外院了,殿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会来得晚一点,他叫你万事小心,太子若是要执意偏袒,那就尽力挑起赵公子的怒火。”时乐将宇文离的叮嘱说给曲奚听,曲奚现在与宇文离有同样的担忧,太子只要一发话不追究,在场根本没人会提出异议,看来突破口只有赵公子。 “让殿下放心,我能够随意应变。”曲奚虽然没有把握总不能落人下风。等到时乐离开,向公子赶快找了地方坐下,“三殿下对你真不错,我追随他那么久,除了时容那小姑娘,就没见他对那个姑娘好过。不过你放心,殿下对时容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我保证他们清白。”向公子自觉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找补道。 “你没必要解释,我和你的殿下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我管他喜欢谁呢。”曲奚跟着在一旁坐下,装作轻松地说道。 “你们相互利用?”向公子差点被茶水呛到,直接吐槽道:“少来,殿下想要扳倒曲相国有千万种办法,偏偏选了与你合作这种最绕的方法,你说这是利用?曲奚,我看你算计你的继母继妹的时候都挺聪明的,怎么遇到殿下的事情就像是脑子堵了一样。” 向公子一语惊醒梦中人,曲奚确实将自己想得太过重要,按照这三个月曲奚对皇城局势的了解,太子与宇文离的纷争之中,宇文离早就已经占据了上风,如果不出所料,宇文离甚至秘密掌握了一部分的军权。这样庞大的势力根本就不需要曲奚帮着来扳倒曲相国。 “你说得对,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们要进来了,我们先躲起来。”曲奚一把拉过向公子往屏风后躲了起来,果然曲奚继母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进了房间,还装模作样地说道:“太子殿下你看,如今姝儿和赵公子结了亲,奚儿和向公子也是好事将近,他们就在里面呢,到时候我让他们一起拜见您。” 一行人进了房间却没有见到曲奚二人的人影,曲姝连忙跟着说道:“奇了怪了,这房门刚刚紧闭着,这会儿又不见姐姐二人,也不知道姐姐他们去了哪里。” 赵公子何等聪明,自然已经猜到了几分,直接在一旁低声提醒道:“太子殿下面前不是你应该多嘴的。”曲姝无奈只能闭嘴,虽然赵公子不喜欢她,但是赵公子风姿绰约曲姝喜欢得紧啊。 “还不去找找大小姐。”曲奚继母适时出声,让身边的丫鬟赶紧去屏风后面“捉奸”。“大小姐,大小姐。”按照曲奚继母的计划,现在曲奚和向公子应该衣冠不整地躺在屏风后面的卧榻之上,但是现在嘛,剧本由曲奚来写。 曲奚闻声赶快就从屏风后跑了出来,曲奚狠狠地掐了掐自己大腿,跑到曲相国面前哭诉道:“爹爹救我,有人要害我和向公子。”曲奚哭得梨花带雨一时之间在场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偷偷议论了起来。 曲文超曲相国虽然不喜欢这个大女儿,但是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不闻不问,只能赶快将曲奚扶起来,“奚儿先起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想要害你。”曲奚顺势起身,连忙说道:“父亲,母亲刚刚带着妹妹和妹夫去接见太子殿下,留我和向公子两人在屋内等候,谁知母亲刚走我们俩就觉得头晕脑涨,幸好向公子对香料有研究,一眼就识破了香炉中的香料有异,我们赶快就用水将香炉泼灭,这香料不是要害我和向公子的清白吗,还请父亲给我和向公子主持公道啊。” 曲奚说得声泪俱下,一旁向公子也赶快配合说道:“是啊,相国,我与你家说亲再怎么说也是清清白白说亲,如今这般明明是正经亲事,反而让人说了闲话。”向公子这话瞬间戳中了赵公子,赵公子不满地看向曲姝,旧事重演,只是没有得逞罢了。 曲相国不想家丑外扬,一把按住曲奚说道:“奚儿啊,你看这会儿这么多人,还有太子殿下在,你先回房休息一会儿,等晚些时候父亲再给做主如何?”曲相国这个做法倒也没错,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在座的宾客看在曲相国和太子的面子上根本就不会多说什么,但是曲奚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一个唱戏的机会,曲奚借着起身的机会对门外使了使眼色。 时乐会意一把将之前下药的小侍女推了进来,小侍女按照之前说好的一把拉住曲相国的衣摆说道:“老爷,对不起,是我给大小姐和向公子下的药,但是我是被逼无奈的,夫人她说我不照做就要将我发卖到青楼,求求老爷和太子殿下为我做主。” 小侍女的话一出瞬间引起一片哗然,继母谋害继女,而且早在曲奚被送到别院之时京中就有传闻说曲奚继母虐待继女,如今看来这话倒是不假。 “你在胡说什么。”曲姝文言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脸面直接上前就给了小侍女一巴掌,俨然没有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 莘野隐身靠在院子的树上看着与河熹完全相同样貌的曲奚柔弱可怜的作派,忍不住笑了笑,“绾姐无论是当神还是当人演技都相当的好。” 第95章 结束 曲姝直接上手扇了小侍女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直接响彻整个房间,让原本闹哄哄地房间变得安静了下来。“放肆。”曲相国见自家女儿当着众人的面大打出手,连忙呵斥道。 曲奚看着失态的曲姝,只觉心中通畅,“曲姝,今日这般也算是报了你当年将我推下湖中差点淹死的罪过,你和你的母亲都要得到惩罚。”曲奚使劲憋了两颗泪珠出来,声泪俱下道:“母亲,当真是你吗?” 曲奚现在处于弱势地位,适当服软就能让在场的人都为她说话,比如说现在,曲奚手拿帕子轻轻拭泪,一张小脸哭得鼻尖通红,一瞬间勾起身边人的保护欲。 “当然不是。”曲奚继母不会束手就擒,连忙走近曲奚将她扶住说道:“奚儿,我想这里面诸多误会,母亲想起来了,这侍女昨日做事不尽心,母亲就按规矩惩罚了一下她,竟没想到这小姑娘会这般攀咬母亲,母亲确实不知情啊。” 曲奚看着继母就快哭出来的样子,不由心生敬佩,真是能屈能伸啊,三个月就憋了个这样的招数,竟然没有留后手?曲奚不相信,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果然,这边继母哭诉完就拉住曲奚的手,又说道:“奚儿与向公子本就在议亲,这些日子也相处得不错,如今出了这事自然是要将侍女打发出去的。但为了女儿家的名声,老爷,我想着既然太子殿下在此不如就请太子殿下赐婚,成全了奚儿与向公子。” 此话一出,向公子直接傻眼,不是,就赐婚了?向公子对着曲奚接连使眼色,曲奚却没什么动作。太子今日来相府是为了拉拢赵家,如今除了这般丑事只怕赵公子对曲相国印象不会太好,虽然太子感觉曲奚继母是在睁眼说瞎话,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准备接下话茬,反正就是一个普通小女子,于太子而言并不重要。 曲奚当然不能让太子开口,更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本来就是受害者,只要她不愿意也没有强迫行事的道理。曲奚轻轻推开继母,转身看向小侍女:“这倒是奇怪了,若是因为记恨母亲应该直接报复母亲啊,怎么会想到给我和向公子下药,这般百转千回的报复手段,又怎么能确定能够报复到母亲身上呢。” 曲奚一边说话,一边梨花带雨的落泪,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小侍女身边继续说道:“既然是下药,那药总有来处,你且说说你的药从何而来,我们去问一问卖药之人就知道事情原委。” 事实上卖药之人已经被宇文离的人抓住带到后院,曲奚如今周旋就是在等宇文离赶到才能继续后面的事情。“迷香是夫人身边的小荷姐姐给我的,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小荷是曲奚继母最亲近之人,皇城的夫人圈子都知道,如今这般确实不好收拾。曲奚闻言连忙转身跪下说道:“太子殿下,父亲,今日之事,若不是我和向公子长了个心眼,我们俩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声名尽毁,还请太子殿下和父亲不能草草结案,必要细查。”曲奚说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惹得周围人又是一阵怜惜。 曲姝见状更是气急败坏,完全不顾形象地上前拉过曲奚的衣领怒吼道:“曲奚,你是不是故意的,今日是我带着我新婚丈夫回门的大好日子,你在这里又唱又跳的是什么意思?”曲姝说完就要一巴掌扇到曲奚脸上,电光火石之间,赵公子一把握住了曲姝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曲姝,你在干什么,你的教养呢?” 曲姝无言以对只能默不作声,低头偷偷看向自己母亲,太子看了看曲奚也算是看出了门道,小姑娘年纪不大但是一直企图将事情闹大,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名声,恐怕是另有所图,但是现在什么都不能影响他拉拢赵家。太子刚要开口让近卫将曲奚带下去,不远处就传来了宇文离的声音:“听说相国府出了迷香,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看看是什么迷香啊。” 时乐这会儿已经回到了宇文离身边,时乐时梁二人开道,所有人都识趣地为宇文离让开了一条路。宇文离一路无阻地走到太子身边对着太子行了一礼,太子自然没好气,“三弟可是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来相国府了。”太子没正眼瞧宇文离,也没有叫宇文离起身。朝堂皆知,太子和三殿下势如水火,如今这把火竟然烧到了相国府中,不少人都后悔今日接了这请柬。 “二哥,我前几日奉父皇命令追查皇城黑市之中流传的西域之物,近日缴获一批迷香,我这一用刑就全招了,其中就说有一个大户人家也买了这迷香,我想着这等腌臜之物可不能扰了相国清净这不就赶快带着卖药之人来相国府嘛。不过我看现在这样,药是已经用了?”宇文离的视线从屋中众人之间扫过,不动声色用手敲了敲自己的扇子三下,这三下是为了告诉曲奚,她继母的老情人已经在院子里了。 曲奚见状连忙说道:“三皇子殿下,还请您明查,这药就是用来陷害我和向公子的。”曲奚哭着抓住宇文离的衣角,适当的示弱能够更好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果然,宇文离直接按照曲奚预想的剧本继续行事:“哦?那既然这样,今日既然二哥也在,我这里又有人证,就当场辩个明白,这样免得相国以后家中不和。”宇文离本来是打算让人群之中的自己人开口附和的,却没想到赵公子跟着就开口说道:“三皇子殿下所言有理,如今曲大小姐这事还是当着众人的面辩解清楚才好,免得影响了女儿家的清白。” 赵公子开口,太子更是没了婉拒的理由,毕竟今日他来就是为了拉拢赵家,总不能真的落得个不好的印象在赵公子心中。最后只能勉为其难地说道:“行,那我就要看看今日这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屋子里面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最后还是在曲相国的吩咐下,宾客都在院中坐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曲奚看着有些失神的继母,心中不觉有些好笑,“季敏,也就这会儿,你能够挺直腰杆了。”曲奚的继母姓季,单字一个敏,从前曲奚只知道继母姓季,也是这次回到相国府才知道原来她的全名是季敏。想来她的父母在给她取名之时是希望她聪慧机敏的,现在这般蛇蝎心肠竟不知道随了谁。 众人坐定,宇文离又起身对着太子行了一礼说道:“二哥,那我就让犯人上前指认了。”太子点了点头算是默许。宇文离转身坐下示意时乐带人上来。 时乐会意赶快让手下将卖药之人带了上来:“说,这院中是谁买了你的药。”来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环顾四周直接指认了季敏身边的小荷,“是这个姑娘,她当时还问我,这迷香是不是药效最强的,我不会记错的。” “你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小荷连忙跪下辩解道:“老爷,我不知道啊,我与这人无冤无仇,这人怎么能随意攀咬我。” “我有证据的啊,这人来我这里买药的时候是用的银票,只要将这银票一查自然就知道钱出自哪里。”卖药之人连忙又补充道,他不过就是个中间商,交代得越清楚,之后判刑的时候还能减减刑何乐而不为。 “时乐。”时乐会意赶快赶银票拿出来比对:“殿下,确实是相国府的银票。”继母闻言连忙跪了下来:“这不可能,老爷是有人在陷害我。”事情到了这一步在场的人都不是小白花,大概已经可以脑补一出继母戕害继女的好戏了,所以谁都没有出声,就等相国自己如何收场。 “孽障啊,来人先将夫人带下去。”曲相国这个做法一看就是打算包庇曲夫人,这不免让人更加心疼这个亲生母亲早逝,小小年纪又被送到别院的大小姐。不过现在的曲奚早就不是能够被随便拿捏的人了。曲奚顺着宇文离的视线锁定已经进到院中的季敏的旧情人,宇文离将扇子合上,混在人群中的手下就将季敏的旧情人从人群中退了出来,直接扑到了正在跪地求饶的季敏身上。 季敏被撞了个正着,刚想发怒,转身却看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京中首富还是很多人认识的,只是今日本是官员宴请,根本不应该出现商人,这相国府怎么会犯这般低级的错误。 人群中当即有人指责道:“今日这宴会怎么会有商人来此,相国请人都不进行排查的吗?”“莫不是自己混进来的,毕竟相国夫人就算再不着调,也不会请商贾。” 众说纷纭间,现场又瞬间乱作一团,赵公子从混乱的人群之中精准捕捉到了邱老爷腰间的红色请柬,“邱老爷腰间不正是请柬吗?打开看看就知道是谁邀请的不是?”赵公子说完就迅速上前抽走邱老爷腰间的请柬,赵公子这会儿对曲姝和她的母亲季敏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只想要赶快结束这场闹剧。 “这字迹,看着有点像母亲的字迹。”赵公子大概也没想到季敏会邀请一介商贾来自己的宴会,一旁的曲姝连忙上前抢过请柬,仔细查看。在反复确认自己之后,曲姝露出了同样的震惊的表情,“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季敏这会儿已经脑子一片浆糊,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旧情人会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出现,曲奚小时候见过邱老爷和季敏抱在一起,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季敏看向曲奚,只见曲奚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季敏,现在也轮到你害怕了。”曲奚起身走向季敏缓缓开口道:“母亲,怎么记得以前看这位邱老爷抱过你。” …… 莘野摇了摇头,只觉得这凡间的戏真是好看,如这样的戏河熹与墨醴的转世还要唱十二场。莘野现在依然是在一棵树上躺着看着曲奚和宇文离,只是现在宇文离与曲奚已经刚刚大婚完毕。 曲奚凤冠霞帔,宇文离龙袍加身,两人相视一笑,宇文离缓缓开口道:“曲奚,你开心吗?”曲奚双手搭在宇文离手掌上,努力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坚定地说道:“今日大喜。” 莘野见房间内烛火渐渐熄灭,怅然若失,“今日这场戏也算是唱完了,下一场又该唱什么呢。”苍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莘野身边,吓得莘野差点从树上摔了下去。 “苍舒,你想吓死我啊。”莘野没好气地说着,本来看河熹与墨醴的脸结婚就很不爽,这会儿苍舒还突然出现,正愁没地方撒气。“行啦,我道歉。我这不是害怕你一个人看着绾姐和一一甜蜜难受吗?特意来陪你呢。” 苍舒挨着莘野坐下,伸手递给莘野一块小蓉刚做好的热乎的糕点。莘野接过糕点,尝了尝确实美味,没好气地说道:“算你有点良心。不过,你想错了,我不伤心,只是觉得魔幻,看着绾姐的脸做着一些她性格相似的事,却没有绾姐的记忆。六界轮回本是由她自己创造,谁能想到有一天,她会被困在这个轮回之中艰难求生。” 莘野说话难得这么哲学,苍舒笑了笑:“莘野,你不是绾姐,焉知她不是乐在其中。绾姐生来就是掌控别人的,她不愿意自己被混沌掌控只要她成功从轮回之中重生,她就只属于她自己,这会是她想要的。” 莘野与苍舒闲聊片刻,苍舒也不能久呆,过不了多久墨醴的神识就会回到仙界,她还需要回去商量下一个故事该如何配合,只希望这十三场轮回之中,墨醴能够一直保持住本心,避免柏衍有换人的打算。 苍舒回到神息殿就见小蓉从厨房中跑了出来:“苍舒姐,一一还没有回来吗?”苍舒看着小蓉一手的面粉就知道她又在准备好吃的。“快回来了,我来帮你,一起等他。” 第96章 再生 苍舒跟着小蓉忙前忙后,总算是将菜都备齐了,苍舒解下围裙,见墨醴还没有回来,看向小蓉说道:“小蓉,我去玉宸殿一趟,今天墨醴回来,我去把柏衍也叫来。” 苍舒迈着雀跃的步伐来到玉宸殿的后门,想着天色已晚柏衍今日的奏折应该已经处理得七七八八的了。苍舒刚想从屏风后窜出去吓一跳柏衍,却被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鸾鸟吓了回来。 “今天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啊。”苍舒记得鸾鸟一般过了正午在玉宸殿用过饭就会回自己宫里,今日怎么待得这么晚,都快要到晚上的饭点了。 苍舒躲在屏风后面想要听清柏衍和鸾鸟说话的内容,隐隐约约听见了“名单、整顿”之类的字眼,苍舒想来也没什么可以奇怪的,自从河熹身死陨落,不少有自己的领地的仙族都有些不服气,确实需要多加打压,而这些仙族也是莘野在人界要防备的人,若是让他们知道河熹还有重生的机会,恐怕都会想方设法的阻止。 一个舍生取义的神,当她彻底死去之后,就不会有人希望她在活过来,没有人愿意永远被压上一头。仙界之中除了有柏衍管辖的领地之外,诸如青丘等地的仙族都是奉行亲族传承的制度,河熹和柏衍所倡导的仙族不得动情并不能约束他们。 苍舒没有多想,直接出声:“柏衍,鸾鸟,你们今日竟这般忙,还没歇息呢。”苍舒没有达到意料之中的效果,鸾鸟看着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顺便将手中的书册收回袖中,“苍舒仙君,今日确实事务繁忙,仙君有什么事吗?” 苍舒见柏衍眼神躲闪,感到有些奇怪,但今日是墨醴回仙界的日子,也懒得多加计较,反正柏衍愿意通过苍舒说的时候都会同她说。“我找柏衍去神息殿吃饭,今天墨醴第一次历劫归来,我和小蓉忙活了一整天,做了一大桌菜。鸾鸟要一起去吗?” 苍舒现在同柏衍的关系比以前亲近了不少,比如说现在苍舒习惯性的拉起了柏衍的衣角,柏衍并没有拒绝。“我今日总觉得有事尚未过问,现在你提醒我了,是一一今天回仙界。”柏衍拍了拍脑袋,赶快将笔放下,站起身来。苍舒跟着柏衍站了起来,“问题不大,我这不帮你想着吗,现在去神息殿应该刚刚好。” 鸾鸟看了看苍舒拉住柏衍衣角的手,终究还是没有多说:“苍舒仙君,我这里还有些账没有算明白,我就不去了,帮我恭喜墨醴神君成功历劫归来。”鸾鸟说完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苍舒看着鸾鸟远去的背影,觉得今日的她有些怪异,“奇怪,今天鸾鸟好奇怪啊,她看我的表情,特别僵硬。”苍舒转头看向柏衍,又补充说道:“其实你也怪怪的。”苍舒装作轻松地说道。 “没什么奇怪的,就是最近仙界各个封地都多少有些不服气,我们正拉总账,准备同他们清算呢。”柏衍没有看苍舒的眼睛,自顾自地整理着桌上的奏折。 “这样啊,那行,你们需要帮忙就同我说,我随叫随到的。”苍舒坦然地接受了柏衍的解释,包括柏衍马上投来的疑惑的表情。“就这样相信我了?”柏衍不敢相信苍舒这种平日里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会这么好敷衍,她明明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你说的我都信,柏衍。”苍舒从柏衍手中拿过奏折放到桌角,“不是特别重要的奏折就放桌子上,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慧音会来帮你收拾的,我们快走。”苍舒说完就转身往后院走去。 柏衍的一只手愣在空中,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跟上苍舒去到神息殿。柏衍跟着苍舒踏进神息殿时墨醴尚未回来。“奇怪了,墨醴怎么还没回来。”苍舒看了看时间,按道理说莘野和墨醴早就应该到了。 “柏衍,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苍舒有些不安地问道。“出事了司命应该会最着急,莘野也没有发信号提醒我们,再等等。”柏衍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示意苍舒也跟着坐下。 另一边墨醴在司命殿苏醒,莘野连忙上前询问:“怎么样,没事。”墨醴扶着莘野的手臂站了起来,“我没事,但师父她恐怕有事。”墨醴眼色一沉脑子里面回闪过在人界生命垂危之际看到的境况。 宇文离快死的时候墨醴的神力已经恢复了五成,如果没有看错,在曲奚的生命力流逝的同时,一些属于河熹的神力也完全消散在了人界。河熹现在有自己凝结神力的能力,如果每一次轮回都要消耗大量的神力的话,海棠花玉佩中的神力根本不够支撑河熹完成十三次轮回。 “司命,下一次我的轮回安排在多久。”墨醴希望下一次轮回的时间不要太着急,这样能让墨醴和柏衍找到应对的方法。司命其实根本就没有开始写第二世,第二世的主角之一尚未出现,司命也没办法写啊。 “小神君,这我没办法回答你,天帝陛下还没通知我下一次把你和谁写在一起呢。”司命看着墨醴有些无奈地说道,惹又惹不起,只能供着。 “师兄没通知你?”结合宇文离去世看到的情况,墨醴更加确定了河熹的神力不够支撑的事实。神力不够,所以第二世尚未开始。 “对啊。”司命搞不懂墨醴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好好的神君被诸仙要求去历劫,按理说应该不情不愿的。这小神君怎么这么积极? 墨醴没等司命再说话,转身就往神息殿跑去,只留下一句:“之后再来麻烦司命仙君。”莘野看着已经跑得没影的墨醴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说道:“那个,司命仙君,我也先走了哈,今天来的匆忙,下一次我和夏竺再来拜访。” 莘野赶快施法跟上墨醴,莘野的直觉告诉莘野,墨醴这般着急只怕是出了大事。 墨醴出现在神息殿的时候,苍舒和小蓉已经摆好了一大桌子精心准备的饭菜。小蓉见墨醴,心下欣喜地跑上前:“一一,回来啦。”墨醴虽然着急,但还是回应了小蓉:“小蓉姐,我回来了。”墨醴轻轻拍了拍小蓉的手背。 墨醴没有多说,连忙跑到柏衍面前坐下,“师兄,师父出事了。”苍舒正开开心心地端着最后一盘菜被墨醴的一句话吓得差点没有端稳手中的盘子。“墨醴,你开什么玩笑,你们刚经历的这一世不是好好的吗?” 墨醴没有回答苍舒,只直勾勾地看向柏衍:“师父每一次轮回都会耗费大量的神力,现在她已经不能再自主凝结神力了,所以第一世她用的是玉佩里面残存的神力。玉佩中神力总有用尽的那一天,就像现在,师父的第二世尚未出现。” 柏衍看着墨醴皱紧的眉毛,不急不慢地为他倒了一杯茶水,“不急,先喝茶缓缓,最近辛苦了。”墨醴接过茶杯,并没有喝茶,而是直接将杯子放回石桌。 “我不能不急。但是”墨醴观察着柏衍,只见柏衍神色从容,看着成竹在胸。“师兄是不是在就知道了?”墨醴警觉地看向柏衍,越发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这个师兄,如此深不可测。 “我确实一早就知道了,我知道师父沉睡五万年间与混沌的所有对话,也知道只要有一天师父肉体不在,她就没有能力再自发地凝结神力。”柏衍缓缓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上了一口。“若是没有墨醴你,我可能会很担心。但所幸师父让你活下来,还助你修成了半神。无论当年师父出于何种目的,她确实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墨醴看着柏衍的眼睛,柏衍的眼中还是墨醴熟悉的淡漠,“所以我应该怎么做。”墨醴知道柏衍已经想好的对策,否则绝对不会这般淡然。 “下一世垂死之际,你还会看到师父她在人界的身体神力的流失,你需要运用你当时五成的神识为她输送神力。”柏衍这话说得轻巧,但一旁的莘野和苍舒却知道这样做是在与六界既定的法则对抗。 “柏衍这不行,五成神识给绾姐输送神力,墨醴就相当于在用自己的生命力换绾姐得到神力,绾姐当初选择献祭做了天枢就代表她不想要墨醴死我们都不清楚每一世绾姐需要多少神力,万一墨醴撑不住剩下的十二世呢?”苍舒想要救活河熹的心不比墨醴与柏衍少,但是苍舒却更在乎河熹曾经给自己说过的一句话,珍惜眼前人。 墨醴转身拿起筷子,没有管一旁的苍舒,而是埋头吃起了饭。“墨醴,你。”苍舒也算是看着墨醴长大的,自然是明白墨醴的沉默就是打算按照柏衍所说的做。“柏衍,你打算管管吗?你确定绾姐有一天醒过来不会怪你吗?” 柏衍对着苍舒笑了笑,拉着苍舒在自己身边坐下,“苍舒,你知道的,墨醴决定的事,我管不了。”小蓉从厨房端来最后一道汤放在桌上,见墨醴已经动了筷子,柏衍等人的气氛也有些严肃,不明所以地说道:“大家坐,饭菜都上齐了。一一你也是,怎么自己先动了筷子呢?” 小蓉拍了拍墨醴的手,墨醴赶快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看向苍舒:“苍舒姐,你先作罢,今天这么一大桌子菜,你和小蓉姐准备得辛苦,就算是再着急生气,也吃了饭再说。” 苍舒看了看小蓉,只见小蓉因为忙碌额头上还清晰可见汗珠,只能顺势坐下,挤出一丝笑容说到:“行了,先吃饭。” 因为饭前的插曲,这顿饭吃得并不算愉快,墨醴见众人吃完饭就按照习惯去厨房帮着小蓉洗碗。苍舒看着一旁稳如泰山的柏衍,干脆摆烂,反正也是自己干着急。莘野的视线在苍舒和小蓉之间来回移动,忍不住笑出了声。 “莘野,你这会儿还笑得出来?”苍舒生气地吼了一句莘野,又觉得有些失态,将脖子悄悄缩了回来。柏衍看着炸毛的苍舒,将桌上的果盘递给苍舒:“苍舒,我告诉墨醴是因为不想他遗憾。在师父和墨醴之间,他们所有的结都需要他们自己解,我们不过是旁观者罢了。” 柏衍望向头顶的圆月,在神息殿可以看见最美的月亮,今日银丝洒下依旧别有一番风味。眼前人已非彼时人,现在柏衍依旧是饭后坐在院子里,却不会再有河熹从他身后轻轻拍打他的肩。 苍舒察觉出了柏衍的伤感,不再说话。莘野倒是接过了话:“苍舒,我是看明白了,墨醴深得绾姐真传,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改变。他为了绾姐愿意反复进入人界轮回。不管什么困难他都不会退缩的。”莘野从苍舒手中的果盘随手拿出了一块送入嘴中。 “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要先回妖界看看,夏竺要是没事我会再来。”莘野吃完水果,留下一句话赶快就离开了。 苍舒看着柏衍,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苍舒,今日我不想回玉宸殿了。”柏衍看着月亮缓缓开口,“可以帮我知会小蓉一声帮我将我的房间收拾一下吗?”柏衍在神息殿一直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只是成为天帝之后柏衍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就算被河熹喊来吃完饭也会赶快回到玉宸殿继续处理公务。 月光洒在柏衍的脸颊上,为柏衍勾勒出侧颜,这是苍舒第一次感受到柏衍这般明显的情感表现。就算是河熹陨落之时,苍舒也觉得柏衍看着淡淡的,苍舒当时以为柏衍就是这般不外露的性格,现在看来只怕是因为当时藏得好。 “所以,现在是因为什么让你这般难受呢?”苍舒神色逐渐变得黯淡,起身看向一旁打扫的丽心。“丽心是,左偏殿,就是一直关着的那个房间,你去打扫出来,天帝今天在这里住下。” 丽心赶快放好扫帚去打扫房间。恰好这时小蓉和墨醴整理好厨房出来,小蓉拉住墨醴:“一一,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只是今天吃饭的时候都特别奇怪。我先去帮你打扫房间,你和你的师兄再好好谈谈心?”墨醴其实也不太理解为什么柏衍会这般失魂落魄,但还是点了点头。 “师兄”墨醴走到石桌旁坐下,“今晚的月色真美啊。”柏衍转头看向墨醴有些惊诧,墨醴以前从来不会在别人情绪低落之时贴上来。“对啊,真美。” “师父以前特别喜欢饭后这样坐着看月亮,以前你住在神息殿的时候也是吗?”苍舒见两人谈心,自觉地退下。 “对”柏衍张开五指挡住月亮,月光穿过手指缝隙轻抚柏衍的脸颊,“那是一段特别美好的记忆。” “对我来说也是。”墨醴学着柏衍的动作回答着,“所以我一定要让师父活过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柏衍转头看向墨醴:“一一,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只是柏衍所在意的并不是墨醴,而是河熹。一些心里话柏衍大概率不会同任何人说。 那一晚,墨醴和柏衍都没有回房间休息,两人靠在院子中的树干上,沐浴着月光沉沉的睡去。 第97章 下一世 墨醴醒过来的时候柏衍已经不在身旁了,苍舒坐在石桌旁喝茶,见墨醴睁开眼睛,开口调侃道:“你们俩也是真够奇怪的了,放着收拾好的房间不住,在树下待了一晚上。” 墨醴扶着有些僵硬的脖子站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看向四周,走到石桌前拿起一个馒头就啃了起来。“我师兄呢?”苍舒一边给墨醴倒了杯茶一边回答道:“回玉宸殿了,我起床开门的时候刚好碰上他给你盖了个披风走出去。” 墨醴看了看一旁的披风,这披风是河熹学会刺绣之后给墨醴做的第一件披风。“师兄他身上担子重,昨晚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对比下来,墨醴确实是被河熹偏爱的那个,河熹虽然嘴上说着墨醴长大之后要帮着柏衍分担事务,但是从来没有强迫墨醴学习任何打理仙界的知识。后来河熹让墨醴挂名成了战神,名义上是墨醴出去平定战乱,实际上河熹都在一旁默默观察施以援手。 墨醴本来就不该存在,是河熹给了他真正的生命,也是河熹用她拙劣感情,温暖了墨醴。“一一,你醒了,那我们开饭。”小蓉从厨房钻了出来,一人手上捧着一大堆吃食,小蓉偏头叫来正在打理花草的丽心,“丽心,你也别忙了,赶快来吃早饭。”昨晚因为柏衍在丽心就一个人躲在后院吃的饭,小蓉经常打趣神息殿是必须有一个人害怕柏衍的才行,从前是小蓉自己,现在是丽心。 “今天都有些什么好吃的。”墨醴说着就要上手揭开盖子,但他的动作被小蓉毫不犹豫地上手打断了,“吃吃吃,就知道吃,在树下睡了一晚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泥土呢,赶快去给我把手洗了。” 墨醴被小蓉不轻不重地打了赶快收回自己的手,一脸无辜可怜地往厨房跑去。“难得,也就在小蓉身边才能看到以前绾姐还在的墨醴。”苍舒看着墨醴奔跑的背影,不由地感叹道。 “绾姐不在了,大家心里都苦,最苦的还是墨醴和天帝陛下了,昨晚我半夜起身就看到了他们俩靠着这个树旁,谁也不说话,就直愣愣地盯着月亮看。”小蓉回想起昨晚的情景,只觉得心中酸涩。小蓉总记得河熹在时,整个神息殿都充斥着快乐的气息,河熹恰到好处的耍宝卖萌,能让所有人忘记烦心事。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苍舒接过小蓉递来的豆浆一饮而尽,不由地感叹道,“大家都在努力,绾姐也在努力,我相信只要绾姐想要做的事就一定能够成功,包括重新塑造灵魂,活过来。” 墨醴从厨房走进,见小蓉他们神色凝重忍不住开口调侃道:“原来这愁容会转移啊,昨晚是我和师兄丧着个苦瓜脸,今天轮到你们了?”墨醴伸手拿起一个肉包子,大口地啃了起来。 “你少来。”苍舒知道墨醴是故意想要转移他们注意力,也乐得跟着贫嘴,反正都是苦中作乐,现在这样也不错。“对了,绾姐的第二世你们现在都不知道会多久出现吗?” “不知道。”墨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海棠花玉佩,“如果第二世出现海棠花玉佩应该会出现征兆。”墨醴用手轻轻抚摸玉佩,却发现玉佩并没有往日那般触手生温,反而是有些冰凉。 “奇怪。”墨醴将玉佩从腰间取下,“苍舒姐,你看看,这个玉佩是不是比往日看着浑浊了不少。”苍舒闻言赶快凑近细看,“之前隔得远没注意到,你这么一说确实看着有些浑浊,会不会是绾姐第二世已经出现了,所以有消耗了大量玉佩中的神力?” 苍舒思来想去也只能得到这个答案,“我现在去玉宸殿,苍舒姐,你帮我去找一下司命,带她到玉宸殿。”墨醴感到非常开心,若是河熹能够这么快就进行第二世,那就说明河熹并没有受到玉佩神力减弱的影响,只要第二世结束之时墨醴按照柏衍说的做,那河熹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苍舒见墨醴一下子有了光的眼睛,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随便就说一个这样令人高兴的结论,要是事实并非如此甚至更加糟糕,墨醴得多难受啊。但这些话苍舒都不能说出口,苍舒只能赶快答应,跟着墨醴一起出门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墨醴赶到玉宸殿的时候柏衍正在与诸仙议事,慧音察觉到有人从后门进入赶快前来查看,见到墨醴心下一惊:“墨醴神君,你怎么这个时候来玉宸殿了,要是被其他仙君看见,又要被议论了。” 慧音赶快将墨醴拉到一旁坐下,墨醴本来就没打算现在出去找麻烦,“慧音姐,我有急事,我师父的第二世轮回应该已经开始了,师兄他多久能结束?” 慧音是柏衍的心腹,所以河熹轮回之事柏衍从来没有瞒着慧音,“快了,今天主要就是天后殿下和他们翻旧账,打压一些不臣之心。我现在可以帮你什么忙吗?你别急,先坐一会儿。”慧音给墨醴倒了杯茶,在一旁说着。 “正好,有事,需要请涂山来一趟,她现在应该在人界太熹宫,你帮我去请一趟?”涂山掌握人界名簿,只有她那里才能看到何处又突然出现了一个原本不在册的人族。 “我需要在玉宸殿守着,不能现在离开,我去帮你交贪狼仙君如何?”墨醴想了想贪狼也算是当年一起在魔界出生入死的战友,且河熹轮回之事,贪狼也知道不少,连连点头答应。 贪狼被慧音从人群中叫到了后殿,一切都落入了柏衍的眼中,慧音将贪狼带到后殿就赶快走到柏衍身边说道:“陛下,小神君来了,他说尊神的第二世应该已经开始了,着急见你。我帮他把贪狼仙君叫进去了,他说要将涂山领主请到玉宸殿。” 柏衍点了点头,小声回复到:“我尽快结束,他有什么要求你都答应他就行。”坐在柏衍身旁的鸾鸟见柏衍在说话,只能停下来询问:“天帝,有什么问题吗?”鸾鸟看着自己手边的账本,昨晚辛辛苦苦算的账还有一半没有讲完呢。 “没事,天后继续,我听着呢。”第二世就算开始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彻底开启,柏衍这点时间还是可以耽搁的。鸾鸟见柏衍眉头紧皱,作为多年同事敏锐地察觉到柏衍想要尽快结束这个朝会,连忙加快了进度。 朝会结束,鸾鸟和一干仙君按照惯例退场,柏衍赶快往后殿走来,此时涂山和司命已经到了后殿,但是谁都没有说话,为了保险起见,司命并不知道墨醴的轮回与河熹有关。 柏衍用眼神示意慧音,慧音赶快上前拉过司命说道:“司命星君,小神君的轮回现在还不用着急,天帝陛下这会儿赶着和自己的小师弟叙叙旧呢,你跟着我来,我这里有一个星象需要解读,给他们一些时间如何?”司命看殿内紧张的气氛,自然知道情况并不简单。司命本就是仙界比较清闲又重要的仙君,基本不参与任何争斗,既然人家有意将自己摘出去,司命自然是从善如流,连忙答应跟着慧音离开了。 苍舒见司命跟着慧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中,赶快松了口气。“真的是,下一次不能这么着急了,这么撞上太尴尬了。”苍舒一只手搭在涂山肩膀,一只手接过柏衍递来的茶水。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涂山呆愣在原地,“苍舒,你现在也是好起来了,我怎么觉得你像是这玉宸殿的女主人了。” 涂山本来就是当年河熹为了管理好人界用自己神力凭空创造出来的仙君,性格同河熹甚至有八分相似,说话特别直。涂山语出惊人,直接把苍舒吓得被茶水呛到。 “咳咳咳。”苍舒一脸狼狈地接过柏衍递来的手帕,缓了好一阵才张口说道:“涂山,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赶快看看名簿有没有多的人出现。”苍舒装作恶狠狠地样子,其实心里却很心虚,现在她与柏衍关系确实亲近了不少,但苍舒自己心里清楚,柏衍对她亲近,不过是因为苍舒与河熹关系亲密罢了。 柏衍看着苍舒张牙舞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或许柏衍自己都不清楚,他现在到底是因为什么与苍舒逐渐变得亲近。墨醴也察觉到了柏衍细微的变化,比以前看着更有人情味了,挺好的。 涂山拿出自己带来的名簿,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有的,一个尼姑庵的主持救了一个江流儿,处于善心将她收养了。七情六欲之中这一世应该是对应的‘怒’,这个故事怎么和‘怒’联系在一起啊。”涂山想了半天都觉得没有办法联系,只能看向柏衍。 “这不是问题,既然师父选择了这个身份那就会朝这个方向发展。”柏衍只觉得万事万物都会自然发展,不必强求,也强求不来。“墨醴,你准备这一次以一个什么身份进入这个轮回?” 墨醴在一旁沉思没有立马回答,墨醴的手指轻轻抚过逐渐浑浊的玉佩,“既然是‘怒’那就成为师父发怒的契机。”墨醴缓缓站起身来,心中大概有了想法。 苍舒看着墨醴的表情,心中有一些不详的预感,这司命写命簿只能够写大纲,特别是向墨醴还有河熹这样本身自我意识就比较强烈的神,命簿对他们的约束作用会小很多,墨醴到了人界做的事情很有可能会失去控制,苍舒总觉得墨醴太过理智,像是在酝酿一个很厉害的事情。 苍舒看向柏衍,柏衍这会儿眼睛也紧盯着墨醴,柏衍只是稍作迟疑,很快就同墨醴确认到:“一一,你确定了吗?”柏衍的眼睛能够看穿一切,也许是他知道他没办法阻止,所以柏衍最终还是顺从了墨醴的想法。 苍舒看着柏衍的侧脸,欲言又止,“柏衍,我情愿你是没有办法阻止。”苍舒内心还是更加愿意将事情往好的方向想。 “我确定,让慧音姐将司命带回来。到时候还要麻烦妖帝继续帮忙保护我们的安全了。”应该是有了经验,墨醴现在已经能够非常自如地进行安排。 “那行。”柏衍示意慧音将司命带回,司命被慧音带回的时候整个后殿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陛下,司命星君来了。”慧音大风大浪见得多,完全不受眼前情况影响,自顾自地说道。 “嗯,司命星君,麻烦你帮墨醴写下一个历劫的故事,与这个人写在一起。”柏衍拿过涂山的名簿递给司命,司命看着名簿上的名字,不禁在内心感叹道:“小神君好歹也是天帝陛下的师弟,怎么选这么一个凶煞的命格啊。” 但是司命只会在内心发牢骚,绝对不会直接说出来,司命赶快捧过名簿,又拿出自己的命簿,开始写写画画,“小神君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我现在加进去。”司命埋头苦干一刻钟总算是要写好了。 “相遇,冤家,我的转世惹这个姑娘生气就行,其他的星君随意发挥。”墨醴要求不高,只要能够与河熹形成联系就好。 “那行,这个姑娘呢,名叫棠溪,小神君这一世的转世名为路李,小神君这一次是收养棠溪的尼姑庵下的一户农户的儿子,小神君从小就经常跟着家里的母亲去山上供养,因为年龄相仿棠溪与路李成为了好朋友。”司命满意地将自己写的故事读了出来,自己觉得甚是满意,抬头想看看在座诸位的反应。 苍舒听下来觉得甚是不错,至少比之前那种已经写烂了的英雄救美好看了不少。“挺好的,我看柏、天帝陛下收集的人间话本之中也很少有这样的设定。”苍舒本来想要习惯性地说一句柏衍,结果突然想到司命并不算相熟之人,终于还是硬生生吞了回去。 “我都可以。”墨醴接过话茬,转身看向柏衍,“师兄觉得呢,若是没问题我就先跟着司命星君入轮回了。” 柏衍点了点头,“没问题,至于后面的事情我会让苍舒帮着处理,你不用担心。”苍舒连忙跟着说道:“对,我待会儿就去妖界找莘野。” 司命星君小小一人努力蜷缩着,希望自己不会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结果墨醴没打算再继续说下去,而是走到她身边说道:“司命星君,我们走。” “好啊,走。”司命赶快跟上墨醴的步伐,逃离了一看就有很多秘密的玉宸殿,直到离开了玉宸殿很远很远,司命才长舒了一口气。 第98章 及笄 棠溪在尼姑庵长大,今年棠溪就要及笄,“棠溪,今天你跟着二师父去山下买补给。”棠溪编好辫子,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确认玉佩在自己的脖子上,起身开门回答道:“好的,大师父。” 大师父摸了摸棠溪的额头,“今年就要及笄了,既然去了山下那就买点自己喜欢的,虽然没有办法帮你举行及笄礼,但是我们女儿家还是要买点自己喜欢的。”大师父说着从袖中拿出一袋银钱放到棠溪手中。 “这,大师父,我不用的,今天给我做一碗长寿面就行啦。”棠溪收回手,连连退后。“拿着,都是我们的心意。”二师父换好衣服走了过来。 二师父从大师父手中拿过袋子,“我先帮小溪拿着,待会儿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二师父说完就拉着棠溪往山下走去。 棠溪其实不知道自己的生辰,今天是大师父在山下的小溪中捡到棠溪的时间,后来大师父就将今天算作棠溪的生辰。棠溪的名字则是因为放棠溪的木盆之中放了一株海棠花,棠溪顺溪流而下,故取名为棠溪。 棠溪路过山下的村庄,忍不住驻足:“二师父,我想去路家村看看。”棠溪笑得腼腆,动作看着有些扭捏。“去。” 棠溪与路家村的路李是在七年前的后山遇上的,当时棠溪去后山采药,路李是上山砍柴,刚好遇上山雨,棠溪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路李发现了棠溪将她扶回了尼姑庵。 “我叫棠溪,你叫什么?”棠溪当时才八岁,稚气未脱的脸颊因为淋了雨有些苍白,但因为尼姑庵的师父们对棠溪很好,棠溪脸颊圆嘟嘟的甚是可爱。 “我叫路李,是楼下路家村的,你以后要到后山采药可以叫上我,我比你年纪大,有经验,相互之间有个照应。”路李比棠溪大四岁,家境贫寒所以早早当了家,上山砍柴都不在话下。 “好啊,路李哥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棠溪在衣服上擦了擦自己有些脏的小手,然后向路李伸出手。“当然可以。”路李一把握住棠溪的小手,笑了笑。 路李和棠溪就这样成为了朋友,相伴七年,在庵中师父和路李父母眼中两人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棠溪得到二师父的首肯连忙往村口的路李家跑去。 “路李。”路李正好在家门口砍柴,见棠溪跑向自己,连忙说道:“棠溪,你跑慢点。”路李放下斧头上前扶住棠溪,棠溪一把抓住路李的衣袖,然后将自己腰间的布袋递给路李:“这个草药可以缓解风湿疼痛,帮我给路妈妈。” 路李接过布袋,掂了掂布袋的重量,能够感受到棠溪为了这么大一袋药要忙活很长的时间。“我妈妈的风湿没那么严重了,这些年你总是给的药材太多了。” 棠溪对着路李笑了笑,“顺手的事。对了路李哥哥,我今天及笄,虽然没有及笄礼,但今天之后我就是大人了。”棠溪和路李之间的关系,几乎是所有人都默认了,棠溪也不是扭捏的性格,直接爽快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好,我们家小溪长大了。”路李自然知道棠溪的意思,路李等这一天也等了好久。“我知道了。”路李摸了摸棠溪的头,给足了棠溪安全感。 “那行,我先去镇上了,晚些再来找你,帮我给路妈妈还有路爸爸问好。”棠溪得到了自己想要答案,开心地往村外跑去。 路李看着棠溪蹦蹦跳跳的背影,心中像是吃了蜜糖一般甜蜜。“路李,谁啊,这么早就在门口说话,是小溪吗?”屋内传来路李母亲的声音,路李母亲常年因为风湿卧病在床。 “妈,是小溪,她今天及笄,山上的二师父带她去镇上卖补给,顺便也给小溪买些新衣服之类的。”路李拿着布袋进了房间,“喏,还有这个小溪又给你晒了不少草药,治疗你的风湿的。” 路妈妈躺在床上看着十分虚弱,但就算是衣着褴褛也不难看出路妈妈年轻时是一个美人。“小溪是个好孩子,这些年一直给我弄药材,就是我这个身子不争气,一直不见好。” 路妈妈是早年生路李的时候受了寒,年纪上来之后风湿就越来越严重,现在已经到了难以下床走路的地步。“妈,别这么说,说来还是我害了,你要不是生我,也不会落下这么个病。” 路李给自己路妈妈倒了杯茶:“妈,你先歇着,我去把院子里的柴劈完,等爸回来我可能要出去一趟,今天小溪及笄,我想陪着她。” 路妈妈接过茶水,喝了两口:“你去,我这里都好,今天小溪及笄,她在尼姑庵长大,这些师父对她再好,也不能给她办及笄礼,你陪着她开开心心的过这个生辰。” 棠溪与二师父来到镇上,先是去了米铺买了下一个月的粮食,吩咐送到山上,又去买了下一个季节师父们要穿的衣服的布料。“掌柜的,还是之前的衣服布料,按照人头给我们打包好送到山上哈。”二师父与布行掌柜是熟人,直接签字给钱,一气呵成。 棠溪跟着二师父出了布行的门,看着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二师父,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啊?”二师父转身看向棠溪,当时襁褓里的小婴儿已经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眼下的红痣也越发惹眼。 “自然是去成衣铺,今天你及笄,我和大师父一合计你啊也应该买件新衣服了。”二师父说完就要拉着棠溪往对面的成衣铺走去。 棠溪确实不愿意的,这成衣铺的衣服虽说是好看,但是贵啊,一件成衣的价钱都够棠溪自己买布做好几身衣服了。“二师父,算了,不划算。”棠溪站在原地不愿意挪动。 “不能算了,我们知道你节俭,但是这一次买衣服的钱是我们整个庵里的师父们一起凑的心意,你今天要是不穿一身好看的衣服回去,那才是真的辜负了我们的真心。”二师父不由分说地将棠溪拉进了成衣铺。 棠溪生活的尼姑庵是镇上方圆十里最有名的庙宇,所以成衣铺掌柜自然是认得二师父。尼姑庵刚刚收养棠溪的时候,镇上也有不少传言说棠溪是哪位师父的私生女,后来棠溪越渐长大,和庵里的师父没有个长得像的,流言才渐渐平息。 “哎呀,二师父是稀客啊,是个棠溪姑娘买衣服。”成衣铺的赵掌柜见尼姑庵的二师父进门连忙上前迎接。“是啊,我家姑娘今天及笄,你也知道的,我们都是一群尼姑,也给不了姑娘一个好的及笄礼,就想着给她买一件新衣服。” 二师父与掌柜寒暄了两句,用手推了推棠溪说道:“小溪,自己挑,看到喜欢的就试试,他们这里可以帮忙现场改尺寸的。”棠溪见二师父坚持又不好拂了整个庵里师父的心意,只好上前挑选。 棠溪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只觉得都太过鲜艳。“赵掌柜,有没有比较素净的衣服啊,你也知道我是住在尼姑庵的,这些鲜艳的颜色,我确实不太喜欢。” “有啊,姑娘往里面走,我们新到了一件淡粉色的衣裙甚是好看,刚挂起来,还没拿出来展示呢。”赵掌柜对棠溪的印象极好,应该说整个镇上只要是去过山上尼姑庵的都对棠溪印象不错,一个安安静静,吃苦耐劳的漂亮姑娘,从小在尼姑庵长大,也算得上家世清白,要不是大家都知道棠溪与山下路家村的路李走得近,只怕今天过后尼姑庵提亲的就会把门槛踏破。 “好,你带我去看看。”棠溪其实不太喜欢粉色,但毕竟新岁新气象,试试也无妨。“姑娘,你看,就是这件。” 一件淡粉色的衣裙渐渐从帘子后露出真容,说是淡粉色,但实际上是白布为底,配上淡粉色薄纱,衣裙的领口和下摆还绣上了花朵。棠溪上手轻轻抚摸了衣裙下摆的刺绣,“掌柜的,这花绣的是西府海棠?”棠溪认识的花不多但是对西府海棠却很熟悉,棠溪当时的木盆里就放了一朵西府海棠花,棠溪自己也有一个海棠花玉佩,可以说是棠溪唯一一个可以用来认亲的信物。 “我想试试这个。”鬼使神差般,棠溪喜欢上了眼前的这件衣服,就像是命中注定,既然出现在了棠溪的面前,那就试试。 “好好好,姑娘眼光真好,这件衣服我今天一收到就赶快挂了起来,果然是有缘之人啊。”赵掌柜连忙吩咐人将衣服取下,“姑娘去后面换衣服,有什么地方不合适我们当场就能帮忙改。” 棠溪换好衣服拉开帘子,“二师父,你觉得如何?”棠溪原地转了一圈,薄纱跟着棠溪的动作轻轻飞起看起来甚是轻盈。 “好看,而且还很合身。”二师父心中一直觉得棠溪穿什么都很好看,这件衣服也算是锦上添花,是棠溪本来好看,衣服不过是恰到好处的陪衬。 “对啊,这件衣服就是为姑娘而生的嘛,这也太合身了。”赵掌柜见二师父甚是满意连忙又补充道。棠溪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中竟然生起了一丝酸涩之感,亦或是有些难过,棠溪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海棠花玉佩,咬咬牙问道:“赵掌柜,这衣服料子这般好,只怕是不便宜。” 大师父给了多少钱,虽然棠溪没有碰过钱袋子,但大致心中有数,买完补给剩下的钱,应该够不上买这件衣服。说话间棠溪就要拉上帘子将衣服脱下,赵掌柜的夫人这时却走进了殿中:“二师父,哎呀,你怎么来了,真是让我们小店蓬荜生辉啊。” 赵夫人一把拉住二师父很是亲切,赵夫人平日里去尼姑庵非常勤快,也是真心尊敬庵里的每一位师父的。赵夫人转身就看见棠溪身上还穿着自家的衣服:“给棠溪姑娘买新衣服啊,诶,我记得棠溪姑娘今年就及笄了是,买新衣服好啊。” 赵夫人就是个话痨,一句话一句话密集的往外蹦,让棠溪还有二师父插不上嘴。趁着赵夫人往棠溪身边走去的时机,二师父连忙说道:“赵夫人早啊,今日就是小溪及笄,这不我就带着她想着买一件新衣服。” 赵夫人拉过棠溪绕着棠溪看了一圈:“这件衣服就很好啊,合身还衬棠溪姑娘的气质,怎么的,棠溪姑娘不喜欢,怎么我看着要去将它换下啊?” 棠溪还挺喜欢赵夫人爽朗的性格,连忙说道:“不是的,就是衣服贵重,不好让师父们破费,赵夫人,衣服很好。” “喜欢就行,我送你了,来人把棠溪姑娘之前的衣服包上,今天及笄嘛就要穿新衣服啊。”赵夫人爽快地拍了拍棠溪的肩膀指挥着赵掌柜包衣服,赵掌柜是个妻管严,虽然有些心疼也不敢反驳,只能乖乖低头包衣服。 “这不行的,我怎么能要你的衣服,很快这衣服这般贵重。”棠溪说什么也不愿意接受,最后还是双方各退一步,二师父将剩下的银两都给了赵夫人,最后棠溪还是穿着这件新衣上了大街。 “穿着,等下个月有了余钱再来还上就好。”二师父见棠溪还是有些别扭赶快说道。“其实还是太贵了,完全没必要的,我平时都要干活,根本穿不了,今天就穿一次太浪费了。” “谁说穿不上的,你嫁人之后就能穿啊,等路李考了功名,你就不需要干活了。”二师父拉过棠溪的手,安慰她道,“说到这里,你和路李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了,之后就让大师父亲自去路家。”二师父边走边打趣着棠溪,棠溪没有注意直接撞上了一旁的行人。 “对不起,对不起。”棠溪低着头接连道歉,被撞到的人手拿一把扇子,连忙制止棠溪的道歉,“小事,不必道歉。”棠溪抬头只见此人一袭白衣,手拿折扇,看着像是一个富家公子。 “我靠。”从妖界见完夏竺之后莘野收到苍舒的消息就知道到了人界,一路上跟着棠溪保护着河熹的这一世,本来就是普通的青梅竹马苦命鸳鸯的话本剧情,但眼前出现的人让莘野大为震惊。 “这人不是柏衍吗?他不是在玉宸殿忙着吗?怎么会?”要不是莘野担心河熹的安全不能随便离开,他现在就要直接飞到玉宸殿看看柏衍是不是还坐在他的宝座上。 “不行,我得联系苍舒问问。”莘野拿出之前与苍舒联系的传音镜呼叫苍舒。苍舒那边连接上后却比莘野抢先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我确切地告诉你,柏衍还在玉宸殿,我现在就在他身后。至于人界的那个人我会再去问问。” 第99章 混乱 “这个人和柏衍长得一模一样,绝对和柏衍有关系。”莘野一只手抵在墙壁,一双眼睛盯着这个与柏衍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柏衍是神君,六界之中出于避让原则不会再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生灵,除非柏衍也进了轮回,可偏偏柏衍现在在玉宸殿坐得好好的。但愿不是因为六界秩序出了什么问题,否则可就麻烦了。 “公子的衣服,好像弄脏了。”棠溪看着自己弄上的泥土印记,心中责怪自己得意忘形终于还是得了报应,这衣服棠溪可赔不起。怎么这好好的路上这么多泥啊,没等棠溪撞到的公子开口,棠溪抬头就发现旁边的架子架着的一袋东西正在两人头上摇摇欲坠。 “小心。”棠溪也顾不上别的,一把推开面前的人,自己也接连后退,果然头顶的东西就这样“砰”的一声砸了下来。棠溪蹲下查看落下来的东西,“石灰?好好的吊这么大袋石灰在街上干嘛?” 棠溪拍了拍双手站起身来,一旁的二师父着急地询问道:“小溪,怎么样,没事。”二师父将棠溪翻来覆去地查看,一旁的公子就带着一丝玩味地看着棠溪,棠溪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制止二师父道:“二师父,没事的,我这不躲开了吗?但是这东西必须好好同负责人说说。” 棠溪安抚了二师父,刚想要同对面的公子说什么,屋内的掌柜大概是就跑出来询问情况。掌柜看着门口一片狼藉,连忙道歉:“公子小姐啊,这不是入夏了吗,我们就想着多撒些石灰免得蚊虫猖狂,这东西吊到上头本来是打算晚上再来弄的,想不到我们家小二不认真,惊扰了各位了。” 掌柜的大概是见棠溪衣着精致,竟然将棠溪和对面的公子都认作了贵人。“掌柜,我倒没什么事,你问问对面的公子怎么样,还有白天人流密集,这个就暂时别吊了。”棠溪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够凭借着一件衣服享受这般好的待遇,也算是值得了。 “无妨。”对面的公子摇了摇折扇,将身上沾上的石灰拍打掉,又说道:“这位姑娘推得及时,我们都没受伤。”对面的人看着应该是官家的孩子,但又不似镇上的官二代那般不学无术,蛮不讲理,棠溪对他的印象相当不错。 “既然公子无事,那你这衣服?”棠溪还惦记着自己踩对方的一脚,好好的白衣服留这么难看的印记。“这个啊,没关系,一件衣服而已。”对方掀起衣服一脚将印记盖住,看样子是不打算追究。这让棠溪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我也没钱给你追究。”棠溪内心暗暗说道。 “今日也算是有缘分,我叫白炎,不知姑娘是否方便透露姓名?”对方被自己踩了一脚,没有计较还伸出友谊的橄榄枝有意结交,棠溪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叫棠溪,海棠花的棠,溪水的溪。”棠溪对着白炎笑了笑,“棠溪,好名字。”白炎点头笑道。“姑娘是本地人,正好我们来这里找人,不知道棠溪姑娘是否可以帮忙提供一些消息。” 白炎看着不像是坏人,但是随便与陌生人进行过多的交谈不是棠溪的习惯,何况她现在还赶着回庵里。“公子,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一个人出来的,我得赶着回庵里,这镇上你随便找一个客栈掌柜他们都对镇上了如指掌,你多问问,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棠溪此言就是想要拒绝,却没想到这话正中对方下怀。“庵里,姑娘可是住镇西山上的尼姑庵?”白炎看着格外激动,棠溪却觉得白炎不像是外地人,这外地人怎么对镇上的地形这般熟悉。 “确实是镇西山上的尼姑庵,怎么公子是在找这个地方?”棠溪小心的试探道。“并非是要找这个尼姑庵,而是想要打听一下镇西有哪些人家,我们找人。”棠溪听到不是找的尼姑庵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这白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别是庵里招惹上什么不好对付的大人物,那就麻烦了。 “镇西有好几个村庄,这范围太大了,公子可还有比较细节的描述,或者说我可以带公子去。”棠溪处于对对方衣服的愧疚做不到不帮忙,但是在没有了解清楚对方用意的前提下,棠溪不能够随便给他指路,正好棠溪也要回庵里,带着白炎一起走也不是不行。 “这个村庄应该是靠水。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了。”棠溪刚走了两步的步伐就停在了原地,靠水?那就是路家村啊。棠溪衣袖中的拳头暗暗握紧,二师父大概是感觉到了棠溪的紧张只能在一旁拍了拍棠溪的背无声地安慰。 “靠水的村庄确实有,只是不知公子照这个村子是要做什么呢?”白炎也不是傻的,他能感觉到自己说了要找靠水的村庄之后棠溪就变得紧张了起来。“棠溪姑娘不必担心,我们此行没有恶意,是为了找人。” 棠溪闻言确实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叹对方确实不是一般人,这么快就看出自己内心的顾虑。“这样啊,靠水的村庄正好就在庵里的山脚下,路家村,我对那里很熟悉,你要是不着急可以先跟我回尼姑庵,用些午饭,等吃饱喝足我可以带你去路家村,正好,我午后也要去路家村。” 棠溪对白炎的印象比较好,再加上镇西山周围的路确实不好找,帮一帮也无妨。“好啊。”白炎的眼神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棠溪,但是白炎很会拿捏分寸,并不会让棠溪感到不适。 “公子,这不太好。”一直跟在白炎身边没有出声,看着应该是护卫黑衣服的姑娘此时终于出声,“外面的饭菜。”黑衣服的姑娘尽量压低声音说着话,但是这声音还是一个不落的落入了棠溪的耳中。“其实没关系的,公子也可以直接去路家村。” 棠溪本来就是一时兴起,对方不接受自己的好意她也没必要强求。“白竹,别说了。”白炎制止了身后的黑衣姑娘说话,又赶快对棠溪道歉说道:“棠溪姑娘见谅,毕竟出门在外白竹负责保护我的安全,所以自然是要考虑得多一些,姑娘愿意帮忙引路那真是荣幸之至,而且刚进镇里就听说这镇西山上的庵内供奉的菩萨很是灵验,我们也正好拜拜,希望此行能够得偿所愿。” 白炎确实有大家公子的风范,话说得好听,让棠溪不好再说什么。“既然如此,白公子,我们走。”棠溪和二师父走在前面,二师父尽量压低声音地说着:“小溪,你觉得他们像是好人吗?我们就带回去。” 棠溪同样压低了声音,凑在二师父耳边说道:“二师父,这庵里平日里来来往往地谁又能保证都是好人呢,只要我们两耳不闻窗外事就行,正好遇上了该帮忙还是要帮忙的。”棠溪助人为乐的好习惯就是大师父教的,二师父也不会多说。 二师父只能再嘱咐道:“那就带他们回庵里吃个饭,然后你正好要去路家村找路李,你带他们到路家村就不要和他们又过多交流知道吗?”棠溪拍了拍二师父的肩,乖乖地点了点头说道:“好。” 莘野远远望着棠溪和白炎的背影,口中重复着:“白炎,柏衍?”这两人的名字总不会是巧合。“不是巧合。”不知何时,苍舒幽幽地从莘野背后走了出来,吓了莘野一跳。 “我问过柏衍了,他说他正在准备半神之巅到神的飞升,这个白炎是他的分身,帮他历劫的。”苍舒回想玉宸殿柏衍说话的样子,总觉得柏衍应该对自己还有所隐瞒,但却找不到破绽。柏衍早在河熹还在时就已经是半神之巅了,但因为神界关闭本身就不利于飞升成神,再加上河熹当时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墨醴身上,以至于柏衍的飞升事宜一直推后。如今柏衍想要自己寻求飞升也说得过去,毕竟他需要一个绝对的身份压制住当前仙界诸多不臣之心。 “这样啊,那行,那你帮我和柏衍说,他在人界的分身,我罩着了。”莘野自然不会像苍舒这样顾忌那么多。“嗯,你反正就只需要看着,让他们顺其自然的发展,我得去冥界一趟。” “你不是在神息殿守着小蓉吗,她手上有清心铃的碎片却没办法自保。”莘野见棠溪和白炎快要掉出自己的视线,一边回答着苍舒一边追上去。 “魔界的丹朱一直给柏衍写信,说什么管不好魔界,搞得柏衍烦闷,我去魔界看看。神息殿不是也不能离人吗?所以我就想着去冥界把无支祁叫来,无支祁那么喜欢小蓉,肯定十分乐意。”苍舒摊着手无奈地说道。 “丹朱?他本事其实也不差,我觉得他应该不是管不好魔界,就是单纯想要找个人说说话。”莘野对丹朱还是比较了解的,他这人就是对柏衍虐恋情深,又爱又恨的,现在柏衍没了河熹,他没了河铭,丹朱恐怕会更加粘柏衍,现在才哪到哪呢。 “这些都是后话,我先走了,你盯好他们。”苍舒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莘野的视线之中。莘野跟着棠溪白炎进了庵里,棠溪之前订好的大米和布料都已经送到了庵内,现在正在卸货。 棠溪带着白炎和白竹进了院子,看着院里堆积的大米和布料,连忙说道:“二师父,你帮我招待一下白公子他们,我去清点一下数量,趁着他们人还没走,要是缺了少了我们现场掰扯清楚也是好的。” 棠溪说完就跑上前去,结果旁边送货师父的账本开始清算。“这棠姑娘就是厉害,我还以为今天赶不上棠姑娘还请点呢,结果还是碰上了。”棠溪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师父你说笑了,我在庵里白吃白住这么多年,为庵里做些事不是应该的吗?”棠溪点完数量,又随机拆开一个米袋确认米的质量没有问题。 棠溪在账本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将账本递回给送货师父又说道:“师父辛苦,屋里备好了茶水,你先歇息一会儿再上路回去。”棠溪懂事之后就被大师父带着学习管理庵内的大小事务,并且学习写字,按照大师父的话来说,棠溪尘缘未了,无法遁入空门,那就一定要让她多多学习,以后无论到了何处都能够有立足之地。 “好勒好勒,棠姑娘辛苦了。”送货师父熟门熟路地走进一旁的屋里。白炎在棠溪身后将一切尽收眼底,只觉得这样自由生长的姑娘确实是京城的大家闺秀比不上的有生气。 中午棠溪和白炎白竹吃完饭,棠溪又将今天买的东西全部清点了一遍,将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重新梳洗过。“白公子,我们走,这会儿下山去路家村他们啊应该都还没有出去劳作,你要找人也方便。” 白炎见精心打扮的棠溪竟一时恍了神:“棠姑娘这是要去见心上人?”白炎跟着棠溪出了庵门,想着也不能一路上就这样闷着,就率先挑起了话题。 “啊?这么明显吗?”棠溪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虽然确实仔细打扮了一番,这让别人一眼就看了出来,那待会儿路李见了只怕会相当得意。 “去见喜欢的人时候就是这样眼睛里面会闪着光。”白炎笑了笑,用收起来的扇子指了指棠溪的眼睛。“这样啊,那我待会儿收敛一点,不能让他看出来,不然他就要得意了。”棠溪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一认真地说道。 “好啊,待会儿我提醒棠姑娘。”一路上棠溪和白炎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路家村本就在山下不远处,很快三人就到了路李家门口。 “到了,白公子先等等。”棠溪提着自己的裙子小心翼翼地往路李家跑去,“路李,你在家吗?”棠溪一边走一遍喊道。 “我在,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路李应该是刚洗完碗,有些狼狈地跑出来。“我今天来路家村有些事,所以提前来了。你快出来我介绍你认识一下白公子,说不定以后你去京城还要求人帮忙呢。”这就是棠溪的一个小心机,以后若是路李要上京赶考,认识一个京城的贵公子,那也算是人脉。 “谁啊,你这么着急。”路李整理好衣服走在棠溪身旁往外看去。“京城来的白公子,他正好来路家村找人,你下午有事吗,我们一起帮忙找找。”棠溪将路李带到白炎面前,顺便向白炎介绍了路李:“白公子,这是路李,他从小生长在路家村,很熟悉这里,你要不说说你找谁,他能帮你。” “路李?”白炎一边摇动着手上的折扇,一边打量着眼前人:“这就是棠姑娘的心上人啊。”顺便打趣了棠溪一下。 “白公子,你别乱说。”棠溪和路李虽然说已经是两情相悦,但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却让棠溪有些难为情。路李看着棠溪红透了的脸颊,连忙解围道:“棠溪,这样你先和白公子进屋,找人也要有个方向,白公子先同我说说对方的特征。还有就是,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呢。”路李靠近棠溪耳边轻声说完后半句。 “自然是可以的,我们进去。”白炎也不做电灯泡,带着白竹先进了屋。“什么礼物啊?”棠溪和路李并排走着,小声询问道。“你待会儿就知道了。”路李说完就跑上前一溜烟地钻进了屋里。 第100章 身世 棠溪笑了笑也赶快跟上路李进了屋,“什么东西你跟我看看呗。”棠溪拉过路李的衣袖摇了摇,又想到屋内还有别人又赶快尴尬地收回了手。“算了。”棠溪略带娇嗔地说道。 “诶,好了,棠溪。白公子还在呢,我们先帮他解决他的问题,如何?”路李赶快道歉说道。“白公子,你说说你是要找谁呢?有什么特征可以说说。”路李拍了拍棠溪的后背,转身向白炎问道。 “特征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要找的这个人是在二十年前流落到了路家村附近,一个刚生产的妇人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小男孩,若是小男孩顺利长大今年应该已经二十岁了。”白炎这个信息虽然说是模糊但也足够精准,但这对路李还是有些困难,毕竟路李也就十九岁,哪里知道这么多年的事。 “这个我确实知道得不太清楚,二十年前我都还没有出生呢,倒是可以帮你问问村里人。”路李平日里除了上山砍柴贴补家用就是在家读书,与村里的人确实说不上熟络。 “那就谢谢路公子了,不过我刚听你们说话说道今日你还要送棠姑娘及笄礼物,要不你们先忙,我们在此等候,我们不着急的。”白炎收起折扇礼貌地说道。 “那行,白公子你且等等,我和棠溪很快就回来。”说完路李就拉着棠溪往自家母亲的屋子走去。路李拉着棠溪的手跑得飞快,等到路母房门前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棠溪: “小溪,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像今天这样爱你。”路李的眼睛深情地凝视着棠溪,少年人的恋爱纯粹而热烈,路李和棠溪相识相知已经过去了七年,七年间路李和棠溪从小小少年长大成人,也曾有过摩擦但这都是两人情感的催化剂。 “路李,我也是。”棠溪紧紧握住路李的手,他们早已相知相许,一切尽在不言中。路李获得棠溪肯定的回答,调整了自己的手与棠溪十指相扣,然后用另一只手推开了房门,“母亲,小溪来了。” 路母常年卧病在床,脸上看着没有血色,但却比往日看着要更加精致,“母亲说今天是小溪你的大日子,所以一早就起来打扮了自己。”路李紧紧握住棠溪的手,没有松开,路母看着也是相当的欣慰,连忙点了点头。 “见到你们现在还这么好我就开心了。”路母伸出手,“小溪啊,来到我这边来。”棠溪与路母相当熟络,也不拘谨,连忙搭上路母的手做到了路母的床边,“路妈妈。”棠溪笑得很甜,今天对棠溪来说算是相当开心的一天,遇见的大多都是好事。 “这个给你。”路母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玉镯戴到了棠溪手腕上,“这个给你,算是给我们路家媳妇的见面礼。”棠溪被突然戴上了一个镯子吓得将手抽回,连忙就要将镯子取下:“路妈妈,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的。” 路母连忙按住了棠溪的动作,“小溪,你这样岂不是不愿意嫁给我们路李了?”棠溪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红得像蜜桃一般,“路妈妈你说什么呢。”棠溪自然是愿意嫁给路李的,山上山下大家都知道路李会娶,棠溪会嫁。 “那就对了,这个玉镯是我压箱底的东西,就是要送给未来媳妇的,今日你及笄,我就送你了。”路母捂住棠溪的手轻轻拍了拍她,轻言细语说道。 “小溪,你就收下。”路李赶快上前将棠溪拉了起来,生怕棠溪又将玉镯脱下来还给路母。“母亲,我和小溪还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我们先走了,晚些等父亲回来我们一起吃晚饭。” 路母看着自家儿子与棠溪腻腻歪歪的样子很是满意,“行,你们年轻人忙,我就不管你们了,去。”路李闻言拉着棠溪就往屋外跑去,棠溪跟在路李身后,脑子里全是手腕上有些冰凉的玉镯。 “路李,你等等。”出了房门又走了几步,棠溪确认路母已经听不见二人说话,连忙停下脚步说道:“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棠溪举起自己的手腕晃了晃只觉得手腕上的玉镯沉甸甸的,让人难受。 路李一把握住棠溪的手腕,“这个玉镯母亲说是她的陪嫁,据说也不值几个钱,也是昨日母亲突然谈起要送你一个及笄礼物才拿出来,说不上贵重,但是意义比较重要,不用有负担,收下。” “这样啊,行。”玉镯贵重与否都是其次,路母愿意将自己少有的陪嫁拿出来送给棠溪,那就说明棠溪是打心底地喜欢棠溪,棠溪很开心。 “行了,白公子还在等我们,先走。”路李拉起棠溪的手,眼中洋溢着欣喜。“嗯,走。”棠溪点了点头,同样非常开心。 “白公子久等了。”路李一脸笑意地拉着棠溪进了屋,白炎见两人的表情也忍不住调侃两句:“看来两位好事将近,只是不知二位多久办酒席要是时间允许,我必然是要来喝上两口。” 白炎一句话又把棠溪刚刚平息下去的脸红惹了上来,“白公子说笑了,若是有机会,必然是要请白公子喝上几杯。”路李也不扭捏,直接应承了下来。 “我们现在先去帮白公子找人。”棠溪被说得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一边说话,一边提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白竹原本站在角落里听着自家公子与人寒暄甚是无聊,却被棠溪的动作间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玉镯吸引了视线。 白炎和路李在一旁激烈地商讨着要从何处开打听,白竹一步一步地靠近棠溪,直到走到棠溪身后。棠溪喝完水转身站起,映入眼帘的就是白竹一张冷漠的脸,吓得棠溪当场往后坐了过去。 路李连忙上前扶住棠溪,“白竹,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棠溪用手顺了顺自己胸口的气,开玩笑地抱怨道。白竹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看同样走近了白炎,然后伸手拉住棠溪的手腕,冰冷地开口:“公子,这个玉镯上面有红痕。” 白竹拉住棠溪的手用了十足的劲,让棠溪有些吃疼,“白竹,你弄疼我了。”棠溪挣扎着想要挣脱白竹的手,但是白竹是习武之人,棠溪也就只能勉强地转了转手腕。“白公子,这位白竹姑娘是什么意思,她弄疼小溪了。”路李见状也有些生气,连忙质问道。 白炎顺着白竹手指的地方,果然看见了玉镯上有着一丝红痕,白炎见棠溪被握住的手腕都有些见红,赶快用扇子拍了拍白竹的手:“好了,我看到了,你先将手放下,别弄疼了棠姑娘。” 白竹闻言迅速收回了手,默默退回到了白炎的身后。白炎看着白竹退到身后,连忙陪笑道:“棠姑娘,抱歉啊,白竹确实不善交际,刚刚也是因为你手腕上的玉镯实在过于特殊,所以有些激动。上午遇见棠姑娘的时候,棠姑娘都还没有戴着这个玉镯,不知这个玉镯棠姑娘是从哪来得来的。” 棠溪揉了揉自己通红的手腕,然后仔细观察着玉镯上的红痕,果然玉镯上确实有一条细微的红痕,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刚刚路母送给棠溪的时候,棠溪还以为就是一条纯白的玉镯。 “真的有一条红痕。”棠溪转身给路李看玉镯上的红痕,路李同样有些惊讶,这玉镯昨日路母才拿给路李看过,但是路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细节。但这样的细节竟然能被白炎和白竹一眼看出,莫不是两人真的与玉镯有些渊源。 棠溪虽然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但还是回答了白炎,“白公子,这是刚刚路李母亲送我的及笄礼物,说是路李母亲的陪嫁,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若是与白公子的某件东西有些相似,想来只是巧合。” 白炎摇了摇头,还是坚持说道:“棠姑娘莫怪,这条玉镯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物,且这个红痕也并非玉石自带的纹理,是当年打造玉镯之人专门在玉镯之中请能工巧匠嵌入造就了玉镯的独一无二。若是巧合,确实没有可能。” 白炎所言也算是有理有据,再加上白炎看着衣着光鲜也不像是会觊觎一个玉镯就撒谎的样子,一时之间棠溪有些拿不准了主意,只能看向路李。毕竟玉镯源自路母,还是需要路李拿主意。 白炎见棠溪看向路李又连忙说道:“路公子莫怪。是否可以让我见一面你的母亲,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我真的很需要找到玉镯的主人,玉镯的主人就是我要找的人,也许你的母亲之前见过我要找的人。” 白炎的要求不算过分,事实上路母突然拿出这么一个玉镯就让路李觉得有些奇怪,路母家中一贫如洗,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拿出一个玉镯给路母当陪嫁的样子,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路李也没有理由不答应。 “白公子说笑了,不过是见我母亲一面自然是可以的。”路李也同样希望能够赶快将事情弄清楚,今日是棠溪的好日子,他不希望留给棠溪不好的印象。 “白公子跟我这边请。”路李轻轻拍了拍棠溪的手安抚着棠溪,带着白炎往路母的房间走去。路李和棠溪走在前面,白炎与白竹跟在身后,路李见棠溪紧张,连忙低声安慰道:“没事的,小问题,不用担心。” 白炎跟在路李与棠溪身后,脑子里已经忍不住思考各种可能性,但这一切都需要见到路母才能得以证实,只希望路母能够说出实情,也不用白炎身后的白府之后再派人来。 路李推开房门,路母正拿着针线靠在窗户旁纳鞋底,路母见路李与棠溪去而复返,连忙问道:“路李啊,怎么和小溪又回来了。”路母话音刚落,白炎与白竹紧接着出现在了门口,“这两位是?” 路李刚想要开口介绍,却被白炎抢先:“路李母亲你好,我叫白炎,从京城来,这一次是特意到路家村寻人的,刚刚见到你送棠姑娘的玉镯上的红痕特别像是我的姑姑当年逃难到这周围时所戴的玉镯,所以特意前来询问一下,二十年前,你是否见过一个刚生产的妇女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柏衍迅速说明来意,没有给路母喘息的机会,“你”路母闻言直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路李见母亲愣住大概猜到了母亲确实与白炎所找之人有一些渊源,连忙说道:“母亲,你见过这对母子,所以这个玉镯并不是你的陪嫁,是白炎姑姑的东西?” 棠溪闻言低头仔细看着手腕上玉镯的红痕,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路母看着面前衣着光鲜的白炎,闭上了眼睛,然后像是认命一般地说道:“二十年了,我以为不会有人来找她了。” 路母闭上的双眼睁开看向白炎:“你的姑姑,或者我叫她白蝶,她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至于那个襁褓中的孩子,就在你的面前,路李就是。” 此话一出最为震惊的当是路李,路李一瞬间红脸上头地说道:“母亲,你疯了,我今年才十九岁。”棠溪这会儿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直愣愣地盯着路母,想要知道更详细的过程。 “路李,真实年龄是二十岁,当年我救了你的母亲白蝶,她当时已经非常虚弱,很快就要撒手人寰。你的母亲当时和我说希望我能够帮忙养育你,她说她家里人如果尚有人存活于世就一定会来找你,届时必会重金酬谢。若是没有人来找你,那这个玉镯珍贵就算是养你成人的费用。当年大夫告诉我,我和你的父亲生不了孩子,我正为此困扰,我自然是愿意抚养你的。你的母亲说要见你藏起来,不能让人发现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小孩。等你母亲去世之后,我就宣称自己已经怀孕三个月,然后将你藏了六个月,所以实际上,你马上就要二十岁了。我这些年看着你逐渐长大,越来越像你的亲生母亲,心中总是有私心,希望没有人来找你,你永远是我的儿子。这一次将这玉镯拿出来也是因为你实际上也快及冠了,我想着要是有人找早就应该来了。谁曾想到,这玉镯刚拿出来,这人就找上来了。”路母平静地诉说着路李跌宕的一生,又或者并不是平静,而是有些绝望。 “母亲。”路李很难相信自己的身世竟是这样,他在路家村生活了这么久,这时候告诉他,他并不是自己叫了十九年母亲的儿子。 棠溪在一旁扶住摇摇欲坠的路李,转头质问白炎道:“白公子,不光是路妈妈,我也觉得你们来得有些晚了,整整二十年,现在路李哥哥他已经长大成人了,你们才找来实在让我们无法理解。” 白炎自知理亏,也不会辩解,“路李,你原名应该是夏醴,是当朝白相的侄子,也是当朝皇帝亲哥哥成王的遗腹子。” 第101章 回京 “呵,我路李生活了这么多年,一直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路家村的普通人,这般高贵的身份,我担不起。”路李略带嘲讽地看着白炎和白竹,最后一把推开了棠溪,“小溪我需要冷静一下,今天就先不陪你了。”跑了出去。 “路李”棠溪没有拉住路李,其实她的内心还是希望现在路李能够有一个自己的空间好好整理一下思绪,路李在路家村生活了十九年,突然告诉他“他不是他”换做是谁都无法接受。 “儿子”路母行动不便,看着路李跑了出去就靠在床边伸出手想要去拉住路李最终还是扑了个空。棠溪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路母:“路妈妈,先让路李哥哥自己待一会儿,我晚一点去找他回来,你别担心。” “麻烦白公子帮我倒杯水。”棠溪轻轻拍打着路母的背,抬头说道。“哦,好的。”白炎将扇子插回腰间,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递给棠溪,白竹本来想要帮着白炎做,但被白炎阻止了。 过了好一会儿,路母也不再咳嗽,看着虽然虚弱,但并无大碍。棠溪扶着路母躺下,为她盖好被子,轻声说道:“路妈妈,你先好好休息,我再过一会儿就去找路李哥哥,你别担心。” 路母微微点头闭上了眼睛,棠溪缓慢地起身用眼神示意白炎和白竹跟着自己出去。关上房门,棠溪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刚刚的时间足够让棠溪将所有事情梳理一遍,棠溪必须确认白炎的身份,不能让柏衍随便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路李是当局者,所以他不能够有清晰冷静的判断情有可原,但是棠溪现在是局外人,复杂的关系就让棠溪来捋清。 “白公子,请你去大厅喝杯茶?”棠溪对着白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虽然棠溪嘴上是在询问,但看着白炎的眼睛却十分不可置疑,异常坚定。 白炎挥动着扇子,笑了笑,“当然可以,棠姑娘想要问什么我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白炎示意一旁的白竹往后退,然后自顾自地往大厅走去,棠溪看着对自己略带敌意的白竹,没有给过多的眼色,连忙跟上了白炎的步伐。 白炎进了大厅就径直地在桌旁坐下,顺便给棠溪和自己都倒了杯水。“棠姑娘想要问什么?”白炎开门见山,并不打算同棠溪绕弯子,这也正中棠溪下怀。 棠溪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第一个问题,为什么等了这么多年才来找路李哥哥。”棠溪盯着白炎的眼睛眼中全是质问。 “五王叛乱,当时作为先皇年迈,路李的父亲作为太子正在外督查治水事宜,回京途中遭到了埋伏,当时我的姑姑也就是路李的亲生母亲,正好在路家村旁的一个行宫养胎,闻讯之后突然发作,生下了只有八个多月的路李,路李刚出生就有反王派人到行宫想要杀他们母子,姑姑只能拖着病躯出逃,最后也就只保住了路李。”白炎先将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又接着说道。 “至于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路李。我父亲是当朝宰相,当时是明牌支持太子一党的,所以反王刚刚上位之时对我父亲多有忌惮,我父亲在朝廷话语权较大,反王不敢直接处置了我的父亲,避免造成朝臣彻底失心,就这样过了几年,我父亲本以为已经完全获得了反王的信任想要来路家村寻找路李,那时候才发现,1反王疑心深重依旧派人专门看管着我父亲。我父亲当即想出了一个办法,第一,从那天起就培养我在外要看着纨绔不堪,对内依旧教我各种学识;第二,等我长大之后,也就是差不多七年前,我开始凭借这自己纨绔的身份在京中游走,暗中笼络太子旧部,以及对反王不服气的大臣,经过七年的努力,我们确定已经有足够的兵力,在京中掀起一翻风浪。在有了确切的把握后,我才找着来这里游玩的借口,前来寻找路李。” 白炎给的答案并无破绽,但却没有人情味,棠溪笑了笑说道:“二十年,你怎么就确定他一定还活着,若是他死了呢,你们的所做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柏衍笑了笑,“我们找到了当年一起同姑姑出逃的赵妈妈,赵妈妈说当时姑姑将路李托付给了一对农家夫妇,我们只能赌,我懂事能做成事之前父亲身边一言一行都被监视着,就连他的手下也不例外,我懂事之后若是贸然将路李接回,那宰相府突然出现一个年龄及其诡异的小孩,反王焉能不疑心。” “你们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你们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棠溪看着眼前的白炎,虽然肉眼可见他的气质高贵,但也不能就这样随便相信他。 “除了玉镯,我还知道一个细节,这个可以与路母比对。路李当时送到路母手中之时,是用一件明黄色的襁褓被子抱着,上面如果仔细可以看到绣有一朵海棠花,这海棠花是我姑姑最喜欢的花朵,这个小被子也是我姑姑在孕中一针一线,自己绣出来的。”白炎说得坦荡,并不像是随便编造出来骗人的话。 “这个我之后会去证实。既然你们是来找路李哥哥的,应该不会只有你们两个人。”棠溪越想越觉得心慌,若是路李的身份真的这般特殊,那白炎的到来给他带来的就只会是无止境的灾祸。 “当然不止我两人,不瞒你说,就在我和白竹踏上路家村的土地那一刻起,整个路家村都已经被我的人给包围了。”白炎倒也没打算瞒着棠溪,棠溪往窗外望了望,冷笑道:“所以,如果路李哥哥今天被你们确认了身份,但是不愿意跟着你们回去,你们也会强行将路李哥哥带走对。” “对。”白炎回答得直接,不带一点迟疑。这个回答棠溪完全能够猜到,像白炎这样的达官显贵想要做什么都非常轻松,完全不用顾忌普通人的想法。 “白公子还真是直接啊。”棠溪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想瞒着你,事实上来之前我不知道路李已经与你有了婚约,若是你愿意,我会带着你一起回去,至于后续,你应该知道,路李此次回京若是成事就会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届时你可以做他的皇后,我想患难与共的交情,在天下人眼中也会是一桩美谈,大臣们也不会反对。”白炎跟着棠溪站起身来,连连解释道。 “我在乎的并不是你说得这些。”棠溪摇了摇头,棠溪不过就是一介孤女,怎么会想这样的事情,她在乎的从始至终都只是路李能不能过得顺应自己的心意。 “天色不早了,我先去把路李哥哥找回来。”棠溪转身开门,却见到路李正站在门口。“路李,你在这里站了多久。”棠溪看着路李一动不动,刚刚白炎的话说得直白,棠溪本来还想着自己要怎样将内容转化得不要太过直接,让路李不要太过难受,谁曾想路李竟然站在了门外。 白竹在一旁背靠在墙上幽幽出声:“听到一半,不过也差不多了。他叫我不要出声的,他可是太孙,我怎么敢不听他的。”白竹是陪着白炎长大的护卫,在她心目中,白炎这些年所受的苦大部分都是因为路李,所以她根本给不了路李好的脸色。 “都听到了。”路李倒是不在乎白竹的冷嘲热讽,一只手搭在棠溪的肩上,“小溪,我想让我回去吗?”棠溪没想到路李会这样问自己,呆愣在了原地,“路李哥哥,这是你的生活,应该你自己做决定。” 棠溪睁大了双眼与路李对视,她能看到路李眼中是迟疑与迷惑。“跟着你的心走。”棠溪又补充了一句。天色渐暗,路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天要黑了,我先送你回庵里,你且等我想想。”路李脑子里一团乱麻,只能赶快转移话题。 “白竹你送陪着太孙送棠姑娘回去。”白炎闻言连忙吩咐白竹跟上,路李倒也没拒绝,棠溪与路李两人在白竹的护送下,沉默着走到了庵门口。 “路李哥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我先回去了。”棠溪站在门口与路李告别,刚想要抬腿离开,却被路李一把拉回到怀中抱住,路李将自己的脸埋在了棠溪的脖子间,像一个小孩一样摩挲着:“小溪,如果我跟着白炎回京,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没有良心。” 棠溪好像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脖子渐渐变得湿润,路李哥哥这是哭了?棠溪心想着。棠溪轻轻拍了拍路李的背:“怎么会,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是支持你的,何况你只是回京做你该做的事情,并不是就不管路爸爸还有路妈妈了啊。” “那小溪,你会跟着我回京吗?若不是今日的事情,我们不久会应该成婚了。”路李抱着棠溪没有松手,棠溪明白当路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代表他会选择跟着白炎回京。 棠溪与路李相伴长大多年,他太清楚路李的抱负,路李这些年因为没有钱上不了书院,被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嘲笑心比天高,他怎么会不抓住这样的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我不知道。”棠溪一句话瞬间浇灭了路李滚烫的内心,棠溪甚至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路李原本微微抖动的背部猛地一僵。 “我觉得我应该想想。”棠溪轻轻推开了路李,拿起袖中手帕为路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现在很混乱。”棠溪确实很混乱,棠溪以前给自己的规划就是及笄之后嫁给路李,成为路李的贤内助,过安稳的一生。如果跟着路李去了京城,那以后的日子根本就不会轻松,棠溪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够承受重压。 棠溪与路李告别之后就神情恍惚地回到了房间,惹得二师父十分担心,在房间里面转来转去,见大师父还稳坐在一旁,焦急地说道:“大师父,你怎么还坐得住啊,这小溪今天是高高兴兴地去的路家村,回来就这样了,不会是这门亲事不成了。” “你先坐下,不用着急,我待会儿就去找小溪说说话,你啊就是急性子。”大师父轻轻敲了敲棠溪的房门,“小溪,我是大师父,我可以进来吗?” 棠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地说道:“大师父,你进来。”大师父推开房门将手中的饭菜放在棠溪床头的桌子上,将棠溪抱在怀中,“大师父,我心里难受。”棠溪在大师父怀中蹭了蹭,像是一只小猫。 “是为什么难受呢?因为舍不得师父们,还是因为舍不得现在安稳的生活?”棠溪闻言抬起头看向大师父,“您都知道了?”大师父笑了笑,揉了揉棠溪的头:“我自然是知道的,小溪,跟着路李去京城,从大师父在溪上发现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你注定不属于这里,你应该走去更广阔的天地。” 第二日,棠溪拖着红肿的眼睛收拾好了行李,棠溪将昨日买好的新衣服放在了包裹最里面,换上了一身平日里经常穿的亚麻衣服。与庵中师父不舍告别后,刚出庵门就见路李已经等在了门口。 “小溪”路李张开双手一把抱过棠溪,“还好,你愿意跟我走。”白炎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神色微沉,但还好现在的结局算是皆大欢喜,只是以后会怎样,就要看路李怎样选择了。 莘野跟着路李棠溪一行人进了京城,心中甚是疑惑,“这怎么看都是皆大欢喜的结局,话本写错了。”莘野百无聊赖地用妖力与苍舒聊起了天。苍舒在镜子前看着已经在白炎护送下进了宰相府的路李和棠溪,笑了笑,“你还是没认真看,你就没觉得路李这个人特别别扭吗?就是那种看这样有点口是心非的感觉,继续看,我感觉回到京城会出事。还有啊,你不要光顾着看戏,注意一下周围的安全。” 莘野点了点头,调皮得翻了翻白眼,没有再说话。棠溪跟着路李进了相府,被侍女引到了一处院子住下,“棠姑娘,大少爷吩咐了你先在这里住下,路少爷这会儿要先去见老爷,晚点大少爷会带路少爷过来。”棠溪放下行李,笑了笑,“谢谢,我这里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先下去休息。” 棠溪不习惯有人伺候,特别是这样的陌生人。棠溪将行李中的东西拿了出来一一放好,又逛了逛整个屋子,内心不禁感叹道确实豪华。舟车劳顿,棠溪没有精神多久就趴在桌上沉沉地睡去,一觉醒来已然天黑,门外正好传来侍女的声音:“大少爷,路少爷,棠姑娘趴在桌上睡着了,她吩咐不用我进去服侍所以我就站在外面了。” “那行,你先下去。”是白炎的声音,所以路李回来了。棠溪心下激动,起身拉开门一把抱住路李说道:“路李哥哥,你总算来了。” 第102章 争权 路李反手也将棠溪紧紧抱住,然后说道:“对不起啊,小溪,今天刚到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现在才有时间过来,饿了。我让白表哥陪我去了厨房给你拿了些东西吃,我们先吃东西,其他的慢慢说?” 棠溪看着路李手上精致的食盒,感觉到一阵饿意涌上心头,连忙点了点头。棠溪接过路李的食盒放在房间里的桌子上,“路李哥哥你和白炎吃了吗?要不来吃点?”路李和白炎本来已经在前院吃过了,却不好拂了棠溪的兴致,两人对视一眼跟着坐下。 白炎看了看门口的侍女,开口介绍到:“这个侍女之前是我院子里的,名字叫慧莹,以后就让她来照顾棠姑娘。”慧莹闻声连忙从门口站了出来,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棠姑娘好。” 棠溪放下正在夹菜的手,抬头看向慧莹,“你叫慧莹啊,我也不是什么大小姐,你不用对我这么恭敬的,以后呢,我们就是姐妹了。”棠溪虽然今天与慧莹相处下来都没有同慧莹说过多余的话,但还是留心观察了慧莹的行为作风,是一个非常踏实的人,棠溪倒是愿意交这个朋友。 “棠姑娘说笑了,你当然是主子。”慧莹连忙将头埋得更低了,棠溪拿起筷子继续夹菜,学着白炎对下人的姿态说道:“那行,你先起来下去,反正以后相处的时间很长,有的是机会将你改正过来。” 路李听到这句话,竟然觉得心中有些烦闷,这样的场景只觉得似曾相识,可是路李和棠溪明明才第一次到白府。棠溪察觉到了路李的异常,连忙倒了杯茶递给路李,询问道:“路李哥哥,你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太好,今天去见了白相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棠溪以前话本读得不少,什么流落街头的富家公子被接回家中,家里人就会逼着他抛弃糟糠之妻,棠溪现在都还不算糟糠之妻呢,一纸婚约的事情,宰相府想要毁约倒是完全能够理解,毕竟路李以后做了皇帝,他的皇后也不能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姑娘。 路李拿起筷子给棠溪夹了不少菜,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多吃点,没出什么问题。”白炎见路李失神,笑了笑对着棠溪解释道:“不是什么大事,之前父亲给表弟相中了一门亲事,今天见面之后就顺势提了起来,表弟自然是不愿意的,当场就回绝了,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已经说开了。只是棠姑娘你,明天我母亲回来院中看你,我母亲为人和善必然不会刁难你,但也免不了会多加试探,他们的顾虑我明白,他们是害怕你是反王那边的人,明日就要辛苦棠姑娘自己应付了。” 棠溪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个情况,现在得知这个消息倒也坦然,棠溪笑了笑,“没问题,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够解决的。”棠溪的胸有成竹与路李的紧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路李拉过棠溪的手,“小溪,明日我陪你一起见舅妈。”棠溪看着路李的眼睛,路李因为紧张瞳孔微微收缩,棠溪知道这是路李在意自己的表现。 棠溪反握住路李的手,摇了摇头轻声安慰道:“路李哥哥,有的事情需要我自己解决,就像是你之后出入朝堂我帮不了你一样,这件事情让我自己解决。”棠溪的安慰大概起到了作用,路李看着不再那般紧张,原本绷直的背部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棠溪吃完晚饭,白炎就先回去了,路李又陪着棠溪待了一会儿同样也离开了。棠溪借着慧莹服侍自己睡觉的时间同慧莹了解了白夫人的喜好,在对白夫人的性格有了基本的了解之后,转身沉沉睡去。 整个白府都进入了平静,莘野看向棠溪的房间陷入了沉思,白炎就算了,怎么还有一个慧莹,这不是把玉宸殿的配置一比一摞到了人界,不会之后还会遇到与苍舒名字相似的人。莘野摇了摇头按住了自己这个恐怖的想法。 苍舒在镜子中也同样产生了这样奇怪的想法,小蓉递给苍舒一盘炒好的瓜子,关切地询问道:“这是怎么了,之前都不见你神色如此紧张,你看着状态不太好啊。”苍舒抓了一把瓜子,边吃边说道,“不是因为绾姐他们,我是自己想到一些不少的事,小蓉啊,我着急去一趟玉宸殿,你先在这里看着哈。”苍舒又抓了一大把瓜子在手里,连忙往玉宸殿赶去。 苍舒到了玉宸殿,只见柏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埋头批改奏折,而是坐在一旁喝茶,见苍舒来了顺手也给苍舒倒了一杯茶。“你来了。”柏衍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先坐。” 苍舒本来在心里做好了计算,今天来到这里就是同柏衍问个清楚,被柏衍这样一圈小动作安抚下来,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去,只能先坐下喝了杯茶。 苍舒看着柏衍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但柏衍今日明显就是特意在等自己,于是还是开口问道:“柏衍,人界是什么意思?”莘野一直跟着棠溪走,自然是没有看到,但是苍舒在镜子中可以同时看到进了白府之后路李和棠溪两人的行动。 在人界这个故事里白炎有一个妻子,她妻子的名字是舒岚,岚同苍字,白炎、慧莹、舒岚,哪有那么多巧合,不过都是故意为之罢了。苍舒不明白,她一直觉得自己和柏衍保持现在的关系就已经很好了,他们永远不说破,那就可以一直相处下去,她以为柏衍与她是同样的想法,可是现在这样算是什么。 “苍舒,你就当我是不想留遗憾,这一世之后关于白炎和舒岚的故事会留存在人界,我只是希望有的东西既然来过,那就留下一些痕迹。”柏衍笑了笑,在河熹陨落之后柏衍很少会露出这般真挚的笑容。苍舒一个没忍住泪水就要夺眶而出,最后还是慧音的传话声打破了二人尴尬地处境。 “陛下,人界尊神触发新的关键词了。”苍舒闻言,脑中不再想她与柏衍之事,迅速走到慧音面前询问道:“怎么可能,我刚来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 慧音摇了摇头,连忙说道:“人界比仙界发展得实在快了太多,就在刚刚,白相得知反王也派了人去路家村打探。为了避免路李身份暴露,白相口头上说是要派人接走路父路母,实际上却是将路父路母暗中杀害了。” 慧音一句话说完直接让苍舒目瞪口呆,“不是我说,这人界玩这么大吗?含辛茹苦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就给杀了?”苍舒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再管自己和柏衍的事情,“柏衍,我先回神息殿了。” “所以,白相杀人的事情路李知道吗?”柏衍望着苍舒落荒而逃的背影,继续询问慧音。“白相瞒着他,但是我觉得路李已经猜到了,我想他是默认的。”柏衍闻言大概知道这个故事的发展走向了。 权力异化一个人只需要在一瞬间。路李前二十年,因为没钱没权,在镇上读书都被人屡屡看不起,一朝得势,马上就要一跃成为九五之尊,而此时他的过去,因人而异,有的人会将过去作为勋章,但同样有人会将过去当作污点。路李是后者,他想所有见过他落魄过去的人都消失。但是路李不想要放下棠溪,所以他必须要在棠溪面前保持一个干净的样子,他需要一个白手套,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让棠溪不会对他失望。 棠溪已经在白相府中住了三个月了,自从那天见过白夫人之后,白夫人就将棠溪带在身边,见了不少的人,外人问起就说是自家的外甥女,接过来住几天陪着自己。白夫人家世甚好,若是以后棠溪以白夫人外甥女的身份嫁给路李,倒也可以。棠溪自己很清楚,自己一个孤女的身份根本没办法直接与路李的相配,这些日子也就默许了这样的介绍。 棠溪又结束了一天的应酬,刚想要脱下披风坐下歇息一会儿,却见路李着急地跑了进来,“小溪,收拾东西,今晚你与舅妈他们一起出城,去舅妈母家躲一阵子。”棠溪闻言瞬间知道路李他们筹谋三个月的计划大概是要在两日后的阖宫夜宴之中进行。 “这么危险吗?还需要送我们都走?”棠溪虽然嘴上还问着路李,但却已经开始收拾行李,手上的动作就没有停过。 “我们计划周密,有十足的把握,送你们走是因为要断绝后顾之忧,我们害怕反王被我们拿下之后,他的手下拼死反扑会来伤害你们。据我们了解,反王有一支非常精锐的暗卫,他们的武力值我们并不清楚,万一他们将目标锁定成你们,我们一时之间恐怕难以保护你们的安全。”路李一边解释,一边给棠溪收拾好行李。 路李陪着棠溪来到后院,只见后院并没有想象中的大部队,而是一架非常简陋的马车,路李将棠溪扶上马车,车上还坐着白炎的妻子舒岚,路李与舒岚点了点头,“表嫂,棠溪就辛苦你帮忙照顾了。” 舒岚点了点头,拉着棠溪在自己身旁坐下:“你就放心。”棠溪与舒岚在这三个月的相处之中关系早已变得熟络。棠溪见舒岚一点都不慌乱的样子,心中觉得自己需要学的还有很多。 马车已经驱动,要赶着入夜城门下钥之前出城,且不能集中出城,所以白夫人会在明天一早出门,白夫人出门的原因是去山上拜佛,舒岚则是回娘家。 “怎么,有心事。”舒岚见棠溪神色恍惚,握住棠溪的手问道。“确实有些恍惚,一切都来得太快了。”不到四个月之前,棠溪接受了路李是前朝太孙的信息,如今路李成败就在两日之后,棠溪确实需要消化一下才能接受。 “你不用担心,我看我这表弟雷霆手段,雷厉风行,比之白炎有过之而无不及,两日之后的夜宴虽然你看到的是仅仅准备了三个月,但在此之前公公已经准备了整整二十年,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舒岚并非只知宅中琐事的夫人,这也是白炎当时愿意娶舒岚的原因,一个只会针线,管理家中事务的普通女子俨然是一个好的妻子,但却不是白炎需要的,白炎需要的是一朵解语花。 “雷霆手段?”棠溪甚至觉得自己与舒岚认识的路李是两个人,路李怎么算得上是雷霆手段,路李一直都很温柔啊。舒岚看出棠溪的疑惑,又连忙补充道:“小溪,我说的雷霆手段是朝堂之上的,雷霆雨露均是天恩,这一点路李做得很好。” 舒岚大概是觉得多说多错,见棠溪神色沉重索性拿出食盒准备吃些东西,这时马车却渐渐停了下来,到城门了。舒岚掀开帘子笑了笑说道:“我是白相白炎公子的妻子,娘家人病重特意赶着回家探亲,还请放行。”舒岚将手中的令符递给车夫让城门守卫查验,没一会儿马车又继续开始前行。 “表嫂,我想我应该能够接受这些改变,我会努力接受的。”棠溪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又开口说道。舒岚笑了笑,甚是开心,“小溪确实是有大家风范。” 两人到了别院住下,第二日棠溪就发了高烧,等到棠溪从高烧之中清醒过来,已经是七日之后。棠溪睁开眼睛,尽是一阵明黄色彩,不是别院也不是白相府之中的小院子。棠溪勉强撑起自己的身子,只觉得喉咙异常干涩,只能勉强出声到:“有人吗?” 棠溪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小姑娘,穿着一身精致的衣裙跑了进来,连忙扶住棠溪,“姑娘醒了。”小姑娘又叫了几声,从殿外又跑进来几个小姑娘,“快去告诉陛下,棠姑娘醒了。” 棠溪扫视周围,一片华丽景象,大概心中有数,这般雕梁画栋的景象,恐怕就是皇宫的了。 没过多久,棠溪视线之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穿着明黄服侍的路李。“小溪,你终于醒了。”路李一脸着急地跑到棠溪面前,坐到床边一把抱住了棠溪。 “路李,我们现在是在哪里?”棠溪任由路李抱住自己,看着周围的陌生而华丽的环境等待着一个自己已经了然的答案。 第103章 决裂 “我们在皇宫。你昏睡了七天,自你离开京城之后,你整整高烧了五天。”路李让棠溪坐起靠在自己身上,接过宫女递来的药粥一口一口,慢慢地喂给棠溪。 “这样啊,那就恭喜路李哥哥了,得偿所愿。”棠溪张开嘴慢慢地喝着,一碗粥很快见底。过去的三个月,路李每天都忙着各种计划,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与棠溪在一起坐下来,好好说句话了。 “陛下。”棠溪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慧莹。慧莹端着洗漱用品,看样子已经换了宫里的服侍,路李点了点头,对着棠溪说道,“表哥同我说既然慧莹你用着舒心那以后就由她贴身侍奉你了。”慧莹抬头看向棠溪,微微行了一礼,“棠姑娘。” “那好啊,我正想着,这偌大的皇宫我谁都不认识呢。”棠溪笑了笑,虽然觉得苏醒之后路李虽然看着很着急她,但是与她还是有一些生疏。棠溪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现在精神不济也懒得纠结。 路李同棠溪说了一会儿话就快步离开了,棠溪靠着身后的枕头,目送着路李离开,直到路李完全离开,棠溪才开口问道:“慧莹,我昏迷的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事,你同我说说你知道的。” 慧莹循着棠溪的动作坐在床边,又看了几眼身边的侍女,棠溪会意摆了摆手说道:“你们都先下去,我不习惯身边有这么多人,有事情我会叫你们。” 等到其余的侍女全部离开,慧莹才颤颤巍巍地开口:“棠姑娘,陛下肯定是不愿意你知道的,但是少爷还是希望我找机会能够让你知道。”慧莹一句话让棠溪坐直了身体。 另一边,路李从慧莹宫中出来就直接来见了白炎,“表哥,今日来得挺早啊。”路李径直走上最高处的座位坐下,白炎行了一礼顺着路李的动作坐了下来。 “不早了,今天事情很多。还有我听说棠姑娘已经清醒了。表弟有告诉她现在的局势吗?”白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到了路李的痛处。“表哥今天来这么早就是为了说这件事?”路李轻轻后仰,眼神沉重。 “陛下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你瞒不了太久,只要棠姑娘能够在皇宫里面自由的行走了,她早晚能够知道。”白炎虽然这句话说得路李非常不舒服,但却是实话。 “我会告诉她的,就不劳表哥担心了。”路李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侍女上茶,“还是来说说其他的事情。” 棠溪听完慧莹的话,虽然觉得难受但却觉得能够理解,让一个新君娶一个世家大族的女儿,怎么都比娶一个不知名的孤女要合理很多。路李娶了左相之女,那当朝宰相就都收服在他的手下,他这个皇位也就会坐得稳当很多。 “棠姑娘,其实你不用着急,现在皇帝陛下之说自己已有婚约,至于你的身份,现在是挂靠在白夫人的母家,虽然说比不上左相家小姐身份高贵,但也是大家小姐的身份,而且皇帝陛下是偏向你的。”慧莹见棠溪情绪不好,连忙安慰棠溪道。 棠溪笑了笑,“慧莹,我没事的。不过这话路李恐怕是不愿意让我知道的,是白公子让你同我说的。”慧莹点了点头,“公子说,找着机会就同你说明情况,怎么选就看你自己,如果你愿意待在皇宫,白府也可以将你先接回白府住下。” 棠溪没想到白炎不过与她相识几个月,竟然能够这样了解自己,不禁有些感慨。棠溪确实不太像去争,棠溪与路李的婚姻本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一切都因为棠溪将白炎带回了路家村发生了变化,对于棠溪来说,怎么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呢。 “慧莹,你帮我同白炎说,谢谢他的理解,我暂时先在这里住下了,以后要是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棠溪刚睡醒,现在脑子一团浆糊,又得知了这样的消息,更是没有了精气神,“我想要再睡一会儿,要是路李会来问起,你帮我同他说我睡了,暂时就不见了,你同他说,让他先处理好朝堂的事情,不用管我,我很好。” 慧莹关上房门,微微叹气,刚刚说得那些话都是挑着比较轻的事情同棠溪说,很多事情白炎都让慧莹忍着不要告诉棠溪,一想到以后这些事情都会压在棠溪身上,慧莹就觉得棠溪很是可怜。 路李与白炎谈完京城护卫之事,白炎见天色还早又说道:“陛下,还有一事,父亲说,登基大典的时候还需要当众宣布你的真名,这样才算是天命一统,大势所归。” 路李持笔的手明显一顿,“距离登基大典还有半月有余,这件事之后再谈也来得及。”路李神色微沉,眼中已经有了属于皇帝的冷厉。白炎倒也不害怕,毕竟白炎前些年装傻充愣,反王也曾经多次试探他,且白炎做的都是一不小心就要一家掉脑袋的事情,白炎无所畏惧。 “确实不用着急,但陛下应该清楚,无论你现在多么抗拒,你还是需要将名字改回来,这天下永远都是李家的天下,而不是路家的。”朝中不乏有不服气路李的朝臣,如今正拿着名字的问题作着文章,白炎现在巴不得路李现在就宣布改名。 “登基大典之后,就算我不专门宣布,天下也会默认我姓李,别人不知道,难道表哥不知道吗?路父路母不是已经在接到京城的路上遇上了山洪去世了吗,我的身份根本没人能够质疑。”路李不想白炎步步紧逼,可是白炎的每一句话都能够直戳路李的心窝,路李心中明白山洪不是意外是白相找的一个借口,但路李默认了。 “你错了,你的过去,路家村知道,山上庵里的师父知道。你的过去根本抹不掉,你应该坦然去面对他,无论你曾经在路家村遭到了多么不平等的待遇,或者说是你在求学之路上,遭到了多少白眼,那些都是过去了。” 白炎这三个月与路李相处下来,能够清楚感受到路李有多么适合做一个皇帝,表面上的路李看着毫无杀伤力,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可亲,但实际上,路李手起刀落绝不手软,用杀人不眨眼来形容也不为过。 “谢谢表哥开导,今日就这样,我还需要想一想。”路李下了逐客令,白炎也不好再待在原地,只能行礼告辞。白炎知道不少路李的过往,都是舒岚与棠溪相处过程中,棠溪告诉舒岚的。白炎完全可以理解一个骄傲的人,被无情、恶意的打压一朝知道自己有了鲤鱼跃龙门的机会,这个人会无情地铲除所有挡在他前路的东西。 棠溪一觉睡到半夜,起身推开房门,只见门口的侍女已经蹲在门口沉沉的睡去,棠溪放缓脚步,避免将侍女吵醒。棠溪见一旁的房间还有灯光,探头从窗户望去,只见屋子被布置成了小型的灵堂,路李跪在灵堂前,灵台上供奉着两个灵牌,上面分别刻着路父路母的名字。 棠溪看清字的眼睛瞬间睁大,身子一不小心脱离直接靠着窗户摔了下去,弄出的声响一瞬间让整个宫殿亮起了灯。路李闻声推开房门,只见棠溪瘫坐在地上,连忙将她扶起。 不少宫女太监听到声音也起身跑了出来,见路李扶着棠溪只能连忙跪下,其中原本负责守着棠溪的小侍女爬在最前面,全身止不住地颤抖说道:“陛下,是我失职,竟然没有发现棠姑娘已经醒了。”小侍女接连磕头,看着相当害怕。 棠溪没有直接说话,而是看向了路李,只见路李神色低沉,看着相当不悦,完全不似棠溪记忆中的路李。记忆中,路李永远都会云淡风轻,礼貌温柔,如今这样以神色压人,脸带戾气的人,棠溪实在没有办法与路李联系起来。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下去领罚。”路李不想多加纠缠,接过慧莹手中的披风,扶起慧莹就要往屋里走去。 棠溪按住了路李的动作,“路李哥哥,既然是照顾我的侍女,处理权是不是应该在我手上啊。”棠溪学着之前与路李说话的语调,状似轻松地说道。 但棠溪不知道的是,她喊出这声路李哥哥的时候,身后所有的太监宫女侍卫都后背发凉,大为震惊。这新帝宫变之后整肃内功,三天就将反王旧部全部肃清,雷霆手段,令所有人害怕。但好在新帝虽然手段狠辣但对待下人也算是和善,除了涉及棠溪的事情。新帝现在处罚的所有宫人,除了是因为反王,就是因为棠溪。 “那你说说,你想怎么处置她。”棠溪一只手搭在路李扶住自己的手上,“不处置,是我自己出门的时候特意放轻了脚步,她们白天照顾我就已经够累了,我半夜醒了还要让她们半夜也跟着我折腾,这不是故意整人吗?” 路李看着棠溪的眼睛,确认棠溪是真的不愿意处置宫女,“好,那就不处置了,你们都下去好好休息。”路李做事,走一步看十步,他很清楚棠溪现在是在自责自己将宫人惊醒。 路李扶着棠溪进了房间,棠溪见到路父路母的灵牌直接跪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棠溪不敢相信,她不过短短昏睡了七日,竟然会出这么大的事。 “夜宴之前的事情,没敢告诉你,当时反王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在查找我的消息,不知怎么的,反王突然就查到了父亲母亲的路家村,白相派人去接他们回来,却不想马车在途中遇上了山洪滑坡。”路李跪在棠溪身边,慢慢地述说着过往。 “夜宴之前的事情?”棠溪不敢想象若不是棠溪今天亲眼见到,路李还会瞒着自己多久。事实上,自从进了京城,路李很少与她说实话,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棠溪通过慧莹知道,而这些事情也都是白炎默认允许之后棠溪才能够知道。 “路李,我希望,你能够和我说实话,所有的事情我都希望你能够和我是直接说。你自己想想。”棠溪对着路父路母的灵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起身离开,路李想要跟上棠溪的脚步,却被棠溪制止住。 “你先想清楚,我们再见面。”棠溪这一次离开之后与路李再见就是十日之后,棠溪看着周围的张灯结彩的模样,“再过五日就是登基大典了。”慧莹在棠溪身边说道。 “姑娘,已经十日没有见陛下了,确定不见一面吗?最近朝堂上逼陛下逼得非常紧,快一半的朝臣要求陛下立左相千金为后。”慧莹这话是白炎让说的,白炎的意思就是想让棠溪知道,棠溪已经进入了一个非常复杂的局势。 “不重要。”棠溪倒是希望路李承受不住压力,娶了左相千金,这样她就能够远离当前的旋涡。棠溪所愿从来都是安稳幸福的人生,但这一切都在看见路父路母的灵位之后被瞬间打破。 又过了四日,在登基大典的前一天,路李难得主动来到找了棠溪,路李一把抱住棠溪,“小溪,明天我就宣布你是我的皇后。”棠溪抬手拍了拍路李的背,只觉得路李是在说梦话,大概是太累了,才会说这样的话。 “路李哥哥,你在说什么呢?”棠溪推开路李,一双眼睛盯着路李的脸,一只手抚上路李的脸颊,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视了。 “今天左相松口了,明天登基大典,你就是白相夫人母家的女儿,你会以这个身份成为我的皇后。”路李说得甚是激动,棠溪却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现实,心中暗暗生疑。 棠溪嘴上答应着,等送走了路李,连忙找来慧莹,“慧莹,你最近什么消息都没有同我说过,我知道白炎不让你说,你必然不会说出口,我想要麻烦你同白炎带句话,还请白公子可怜,不要让我永远蒙在鼓里,等到我真的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我只会更加凄惨。” 第二日,路李按照礼仪行完了登基大典的一切程序,高高兴兴地宣布了立棠溪为后的消息,却立马收到了棠溪站在城墙上的消息。 路李急忙往城墙赶去,路李视线扫过白炎,却见白炎相当的淡定。“还请表哥同我一同前去。” 棠溪站在城墙上,身边的人都十分惊恐地看着棠溪,嘴上祈求着棠溪千万三思。棠溪今天穿着及笄那一日买的新衣服,头发散下,脸上没了血色。棠溪看着正在着急爬上城墙的路李,对着面前的慧莹说道:“慧莹麻烦你将信递给陛下。” 说完这句话,不带一丝迟疑,棠溪从城墙一跃而下。 第104章 恍惚 “结束了。”莘野躲在墙头,往刚跑上城墙的路李输入一阵神力唤醒了沉睡在路李体内的墨醴。一瞬间路李的眼睛发红,往莘野的角落点了点头,墨醴的神识在路李的体内开始打架,墨醴借着路李趴在城墙上往下望去的时间,将自己神识内的神力全部传输给了躺在地上面目全非的棠溪。 莘野用妖力探查了眼前的棠溪体内河熹的神识,确认神识的神力得到了恢复,朝着墨醴点了点头,从角落里消失离开。 苍舒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切,不禁有点后怕,“真的是,这个故事竟然是这个走向,幸好之前留了一手,让莘野随时准备唤醒墨醴的神识,不然这棠溪先死,墨醴都没机会传输神力给她了。” “什么走向啊,让你这样不安。”苍舒耳边传来柏衍的声音,苍舒连忙坐直了身子,转头看向柏衍说道:“就是这路李为了掩护棠溪是一个孤女的身份,把尼姑庵的师父们全都灭了口,棠溪受不住,就在路李登基当天跳了楼。” 苍舒看着柏衍的眼睛,试图从柏衍的眼神中看到一丝震惊,但最后只看到了柏衍眼中的平静无波。“你一点都不惊讶吗?这路李可真够狠的啊。”苍舒起身接过小蓉端来的冰镇葡萄,一边剥皮一边感叹道。 “人界的封建皇朝中皇帝的权力会异化每一个人,如果这个路李能够做到这个份上,那至少说明,他有铁血手腕,治世能力另说。”柏衍接过苍舒剥好的葡萄,一口吞下,不禁感慨道:“比玉宸殿的要甜。” 苍舒笑了笑,指了指一边正在打理之前墨醴种下的海棠树的小蓉,“无支祁特别挑的,带给小蓉的,小蓉不好拒绝,收下了又不吃,最后便宜我了。”现在想要找无支祁,要么去冥界,要么就去神息殿,至于是谁让无支祁这个逍遥神仙收了心,基本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挺好的,师父要是看到了会很欣慰的。”柏衍又吃了一颗葡萄,只觉得甜味腻人,让人沉迷。柏衍摆了摆手拒绝了苍舒接下来的投喂,“不要了,太甜的东西,太好了,容易让人心智沉迷。” 苍舒看着始终努力保持清醒的柏衍,状似无意的开口说道:“可是人生总要有一些甜蜜,才能有些生活的乐趣。”苍舒又剥了一颗葡萄吃下,转身迎接刚从人界回来的莘野,徒留柏衍一个人愣在原地。 “回来啦。”苍舒手中拿着茶水,莘野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哟,天帝陛下今天怎么有闲心来神息殿坐坐,平日这个时候不是正忙吗?”莘野见苍舒把柏衍一个人晾在原地忍不住调侃道。 “我在人界历劫的分身大概是遭遇了很强烈的情感冲击,心里难受,所以出来走走。”柏衍挽起衣袖自顾自地剥着葡萄,淡然地说道。 “啊?我看人界情绪波动比较大的是绾姐和墨醴啊,怎么对你也有影响。”苍舒刚硬气了一会儿的姿态立马软了下来,跑到柏衍身边询问道。 莘野看着苍舒不值钱的样子连连摇头,“当然有影响,他在人界是路李的表哥,说白了就是路李的白手套,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来做,估计也不好受。”莘野怎么会放过这个挖苦柏衍的机会,直接在柏衍对面坐下说道。 “确实不好受。”柏衍也不嘴硬,又转头看向苍舒,“等我在人界历劫归来,你就知道了。”苍舒看着柏衍的眼睛,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吗?我能够知道什么?”苍舒不太明白柏衍的意思,人界白炎身边确实有一个长得与苍舒一般像的舒岚,但是苍舒完全没有同等感受,苍舒以为就是柏衍捏人的时候随便找了身边的人进行模仿来着。 “管你们知道什么呢,这重要吗?你们能不能想办法确认一下,刚刚墨醴给绾姐传输神力有没有成功啊。”莘野看着苍舒和柏衍眉来眼去,只觉得辣眼睛,连忙说道。 “没问题,我刚看镜子里面棠溪脖子上的海棠花玉佩隐隐发亮。”柏衍看着气定神闲,莘野只觉得自己岔话题都不知道找一个有用的,要是没有成功,柏衍这个徒弟能这么安然的待在这里陪他和苍舒唠嗑? “这一世结束得实在是有些突然,就是不知道墨醴多久能回来。”苍舒懒得看莘野阴阳怪气,开始岔开话题。“按照最终形成的命簿来说,路李会长命百岁。可能还要等挺长时间的。还得麻烦妖帝继续去人界帮忙护着墨醴的安全。” “怎么,你们还担心有人想要墨醴的命?”莘野在石桌旁坐下,实在不太情愿去守着人界的白眼狼。“当然要担心,若是墨醴出了事,接下来的轮回,谁陪着绾姐?”苍舒从小蓉手中接过糕点放在桌上,顺便拉着小蓉坐下。 “小蓉,你也别忙活了,这些都够吃了,他们一会儿就走了,别浪费了。”小蓉看着神色有些凝重的莘野,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我就是闲不住,何况莘野殿下在人界辛苦应该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 莘野难得听到这样舒心的话,连忙感叹道:“还是小蓉心疼我啊,你们都是在剥削我。”莘野到底还有些孩子心性,小蓉一句话就哄好了,刚要起身回人界,却见奕?出现在了神息殿门口。 “奕??你怎么来了。”莘野见奕?神色慌张,内心暗叫不好,妖界恐怕是出了大事,否则夏竺贸然派人来仙界。 “殿下,妖界二长老叛乱,趁着你不在妖界,到处传谣言说你不愿意管理妖界,德不配位,要求重新选择妖帝。妖后被逼得受不住了,恐怕需要你前去解决。”莘野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之前妖界诸妖都乖乖地听他管教,无非是世人皆知莘野是河熹亲手扶持的,得罪莘野就等于得罪河熹,终使之前河熹沉睡着,到底还是有很强大的威慑力。现在对于大部分人都认为河熹已经灰飞烟灭板上钉钉的回不来了,自然不臣之心逐渐显露。 可是人界的墨醴应该怎么办。莘野转身看向苍舒和柏衍,有一些迟疑。苍舒揉了揉太阳穴,连忙说道,“你赶快回妖界,墨醴那边我去找无支祁先顶上,还有啊,要是解决不了就来找我和柏衍。”苍舒这话说得太过自然,反而显得一旁的柏衍有些不够坦然。 柏衍看着苍舒微微一愣,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对着莘野点头示意,“确实,妖界现在不能伤了根本,要是应付不过来,直接来找我。” 莘野得到柏衍肯定的回答也不再迟疑,连忙往妖界赶去。苍舒做回石桌,对着一旁出神的小蓉邪魅一笑说道:“小蓉,无支祁应该给了你紧急联系他的方式,帮个忙,帮我把他找来。” 小蓉自然不会推辞,毕竟现在需要无支祁去保护墨醴的安全。小蓉当即从衣袖之中拿出了一个小笛子状的东西吹响。笛子连响三声,小蓉又将笛子放回,“等一会儿他应该就来了。” 苍舒看得目瞪口呆,要知道以前想要找无支祁这个浪荡子,简直就是难如上青天,现在就这样吹三声就能叫来,简直是危言耸听。“就这样就可以了?”苍舒还是难以相信,指着小蓉的衣袖质疑道。 “我也不知道,我没用过,但是无支祁同我说吹响这个笛子三声他就能听见,然后快速来我身边。这还是我第一次用呢。”小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用余光看了看柏衍,见柏衍神色如常,勉强将心放回了肚子。 苍舒还想再说什么,无支祁却已经从某个角落窜到了小蓉身边,一脸激动地说道,“小蓉,你找我吗?你终于主动找我了。”苍舒还是第一次见无支祁这般不要钱的样子,果然还是要有克星制住泼猴才行。 “喂喂喂,是我,我找你有事。”无支祁绕着小蓉一直转,小蓉碍于柏衍还在一旁完全不敢多说什么。苍舒只能赶快出声吸引无支祁的注意力。 “你啊,我还以为小蓉找我呢,害得我跑那么快。”无支祁看着一旁的苍舒,忍不住地撇了撇嘴。“少来,要不是我找你,你看看小蓉会不会主动找你。”苍舒与无支祁见面就互怼,完全不顾及小蓉有多尴尬。 “苍舒姐。”小蓉看着一旁淡定喝茶的柏衍,隐隐有些害怕,连忙出声阻止苍舒继续说话。苍舒当然知道小蓉是害怕柏衍,走到柏衍身边撞了撞他,“喂,柏衍,你今天不忙吗,妖界可是出了大乱子,你不打算回玉宸殿和鸾鸟商量一下应对之策?” 苍舒这样说就是在下逐客令了,柏衍也算是从善如流,将手中剥好的葡萄放入口中,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站起来,“我现在就回玉宸殿,你们慢慢聊。”无支祁看着柏衍和苍舒十分自然的互动,直到柏衍完全走出神息殿门,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完了,我感觉仙界要大乱了,这最禁欲的神怎么看着也要沦陷了,苍舒你厉害啊。” 苍舒白了无支祁一眼,也没有反驳,只说到“这话你在神息殿随便说说得了,你要拿到外面乱说。”苍舒拉着小蓉坐下,无支祁连忙跟着做到了小蓉身边,“行了,不说就不说,我也不会闲着没事找柏衍的不痛快,东岳同我说柏衍好像在历劫升真神,估计现在我和东岳都打不赢他了,我可不敢惹他。” 无支祁接过小蓉带来的茶水一饮而尽,又问道:“你找我干嘛?”苍舒这会儿倒也没有了傲气,“帮个忙,妖界除了动乱,莘野回妖界了。绾姐这一世轮回里面墨醴还没有结束,所以想着让你去帮忙守着。”苍舒端起茶壶又给无支祁添满了茶水。 “我说呢,”无支祁没有直接回答苍舒反而是看向一旁的小蓉,“小蓉,你想让我去吗?”小蓉本来在一旁出神,突然被问到愣了愣神回答道,“当然想,那可是一一。” 小蓉接收到苍舒的眼色连忙对着无支祁说道。无支祁笑了笑,直接就答应道,“既然小蓉想让我去,那我就去。不过,”无支祁故意拉长的声调,吊着小蓉一直盯着他看。 “不过什么。”小蓉有些着急地往无支祁面前凑了凑,“不过我希望你帮我做顿饭,我总要吃饱了才有精力去干事情。”无支祁顺势也往小蓉面前凑了凑,两人的鼻尖差一点就要碰在一起。 “行,我现在就去给做。”小蓉因为两人靠得太近,脸颊瞬间变得通红,直接弹射站了起来,往厨房跑去。 苍舒在一旁看着无支祁一脸玩味的笑容,忍不住泼冷水道,“无支祁,我说真的,你要是只是觉得有趣,那你还是收收心换一个撩拨对象。要是你是真心的,那你更不能认真,小蓉是柏衍殿中出来的仙女,她有多害怕柏衍你应该肉眼都能看出来。柏衍虽然不会直接收拾你,但是他还是有权利处置小蓉的。” 无支祁闻声瞬间收敛了笑容,“苍舒,你难道没觉得你们这仙界的规矩太过无情了吗?”无支祁自然是知道困难重重,当年贵为天后的凤鸟都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无支祁根本不会拿小蓉去冒险。 “确实无情,但也值得,仙族之间若是有了亲族血缘,那就成了人界的封建社会,亲者相护,所谓公平公正会瞬间化为虚有。”纵使苍舒有万般不爽,她只会站在柏衍身后默默地看着他,不会更进一步。 “苍舒仙君确实异于常人。”无支祁懒得在于苍舒多言,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往厨房跑去。 苍舒视线从厨房收回,只见镜子中的路李正靠在棠溪的灵柩旁,呆愣地失神。白炎一步步走近路李,却得到路李的一声呵斥,“是你告诉她的?”白炎走到路李身边坐下,并没有否认。 “你是疯了吗?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路李继续责问道。“你这些天忙着周旋处理政务,你有没有想过打听一下她过得好不好,慧莹告诉我,自从你下命暗中处死庵中诸位师父,棠溪每天晚上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是做噩梦。就算是瞒着她,难道陛下自负能够瞒她一辈子?”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瞒着她一辈子?”路李突然抬头双眼瞪到最大盯着白炎,一双眼睛因为长期没有睡眠布满了血丝,看着十分憔悴,在白炎看来如今的路李神情恍惚,早没了前几日的杀伐果断。 “你太自负了,突如其来的权力已经冲昏了你的头脑。”白炎摇了摇头,就要离开。身后传来路李低沉嘶哑的声音,“或许表哥也太自负了,竟然想着要替我做决定。” 第105章 刺骨 “我不会替你做决定,若是可以,我现在就会离开。”白炎转身就走,不想与路李多说,现在与路李待得每一刻都会让他觉得无比恶心。 无支祁看着白炎的脸兴致大涨,“哟,也没告诉我,人界在演这种大戏啊。”要不是无支祁是来负责路李的安全的,高低要跟着白炎去看看他身边是不是有一个长得像苍舒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路李虽然手段狠辣,但是在成为皇帝之后却真的一心为民着想,首先就是改革了各地书院,让所有有志之士都有书读,也广纳天下寒门,不再让朝廷把控在少部分人的手中。 一如白炎评价,路李是一个天生的政治机器。无支祁看着白发苍苍的路李脱下皇帝朝服,换上粗布麻衣心中不由感慨,抛开一些问题,路李这个皇帝确实值得夸赞,可惜无支祁是站在河熹这边的,无支祁抛不开。 “我说呢,莘野怎么不愿意去人界陪着墨醴。我听小蓉说你们之前看的都是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怎么轮到我就是看墨醴当工作狂啊,整整五十年,基本上除了正常的结婚生孩子,这路李就没闲着过。”路李在禅位后的第二年于路家村逝世,死后他的子孙按照遗诏将路李埋在了路家村挨着棠溪的墓。 “诶,你不要造谣啊,这妖界可是出了大乱子,你这离开两月不到,莘野到现在都还没解决好呢。”苍舒拿起手边小蓉刚蒸好的包子,佯装要递给无支祁,实际上最后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小蓉,你看她。”无支祁也算是找到机会跟小蓉撒娇了,直接顺势抱住小蓉的胳膊说道,“她欺负我。”小蓉被抱着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推又推不开,只能尴尬地指了指桌子上的包子,“我不是包了很多吗,你随便吃啊,又不是非要吃苍舒手上那一个。” 无支祁用头蹭了蹭小蓉的胳膊直接得寸进尺地说道,“我要你喂。”一瞬间气氛进入前所未有的尴尬,苍舒只觉得无支祁太着急了,就小蓉这样温和的性子,根本受不了无支祁的猴脾气。 小蓉看着不愿意松手的无支祁,只能伸出另一只手拿起一个包子递到无支祁嘴中,无支祁尝到了包子,满意的笑了笑,松开了手。 苍舒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小蓉,也许遇到对的人温和的性格也是激发出新的生命力呢。 苍舒前脚还在微笑地看着小蓉与无支祁互动,后脚却感到内心深处传来一阵刺痛,随后苍舒脑中涌进了一阵又一阵的记忆,苍舒仿佛能够看到许多的自己没有见过的记忆,她与柏衍,或者说是白炎。 小蓉率先看出了苍舒的不适,强硬地推开了无支祁,“你别闹了,苍舒姐好像不太好。”小蓉走近苍舒,轻声询问她的情况,“苍舒姐,你没事。”小蓉给苍舒倒了杯水,苍舒抬头看向小蓉,确认自己还在仙界,连忙摇了摇头。 苍舒缓了好一会儿,最终接过小蓉手中的水一饮而尽。“我没事,今天墨醴回来我就不招待了,他要是问起绾姐是否接收到了他的神力,就说柏衍确认过了,没问题。我现在要去玉宸殿一趟。” 苍舒说完,没等小蓉和无支祁再说话,起身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之中。无支祁拿过小蓉手中的空杯子,扔到石桌上,“上一秒还好好的,怎么感觉她是去和柏衍打架的,这个气势。” 小蓉回想着刚刚苍舒的神色,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苍舒,记忆中的苍舒永远都是乐呵呵的,非常好说话,但是刚刚苍舒明显生气了。“吃包子都堵不住你的嘴。” 小蓉难得发脾气,直接把无支祁给骂爽了,连忙说道,“就是堵不住,小蓉,今天你的好墨醴要回来,多做点好吃的呗。”无支祁笑得无赖,小蓉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能直接转身往厨房走去,顺便嘴里嘟囔着,“做了也不给你吃。” 无支祁当然是听清了小蓉说了什么,只是装作不知道的模样,跟着小蓉装疯卖傻道,“我想要吃白灼鸡,还想要吃……” 苍舒带着怒气飞速地出现在了玉宸殿的后门,却没有勇气推开这扇门,“真的要摊牌吗?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苍舒搭在门上的手缓缓缩回。苍舒早就已经与自己的懦弱和解,所以现在临门一脚又退缩是意料之中。 “诶,苍舒仙君,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没等苍舒推门,门自己开了,是慧音打开的。在苍舒刚刚脑子中多出来的记忆里,也有慧音的身影。苍舒想要开口问慧音,慧音有没有多了一些记忆,最终也没敢开口。 慧音是柏衍真正的心腹,对柏衍可谓是知无不言,问了慧音就等于问了柏衍。“哦,今天墨醴的第二世正式结束,神息殿现在有无支祁守着,我就来玉宸殿看看妖界的事情忙得怎么样了。”苍舒整理了一下额前凌乱的头发,略带心虚地说道。 “这样啊,那快进来,天后陛下刚走没多久,妖界的事情你直接问陛下。”慧音将后门的两扇门完全推开,略带深意地笑了笑。 “好。”苍舒蹑手蹑脚地进了玉宸殿后殿,苍舒从屏风后微微探头,可以看到柏衍紧紧皱起的眉头,柏衍将刚刚批改好的一份奏折扔到一旁没有再看下一篇,而是往后靠去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柏衍故意为之还是如何,现在殿内没人,苍舒轻轻地走到柏衍身边身后为他揉了揉太阳穴。这样的动作之前对于苍舒来说是万万不敢做的,但是现在就像是做过很多遍一样,苍舒轻车熟路地为柏衍按摩。 “你来了。”柏衍缓缓出声,让苍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对,墨醴这一世正式结束了,我可以休息一会儿了,所以来看看你。”苍舒说完又继续了手中的动作。 “嗯。”苍舒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维持现状的体面,苍舒不想要点破。柏衍没有多说,苍舒手上的动作没有再停下,苍舒能够明显感受到两个人的心在靠近,但也仅仅局限于靠近,再多的也就没有了。 柏衍大概是缓了过来,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从桌子上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苍舒,“礼物。”苍舒是第一次收到柏衍的礼物,连忙接过盒子,一边打开,一边说道,“怎么想到给我送礼物了。” 苍舒的笑颜尚未完全展开就被盒子里的东西硬生生逼了回去。苍舒拿着盒子的手有些止不住的颤抖,“柏衍,有意思吗?我已经很克制了,你就非要逼我和你把话摊开了说吗?” 苍舒从来没有这样与柏衍说过重话,于苍舒而言,她从来没有肖想过什么,她只想要陪着柏衍,以后也是。可是这一切都在渐渐地被柏衍打破,苍舒想不通理智冷静的柏衍为什么会选择用一种如此极端的方式将两人的感情摊开。以至于现在苍舒甚至做不到与柏衍心平气和的说两句话。 “人界白炎来不及送给舒岚的,现在我补上。”柏衍没有理会苍舒的歇斯底里,一如往日的冷静,语气淡淡地说道。 盒子里放着人界白炎承诺送给舒岚的木雕,雕刻着两个人,一对岁月静好的夫妻,可惜在人界两人也是如仙界这般闷葫芦,不会表明心意,直到白炎从朝中退出,路李赐了白炎一杯毒酒,舒岚跟着殉情之后,这个礼物也没有从白炎手中送到给舒岚。 “我不需要,柏衍,人界和仙界,你分得开吗?你要是分不开那就请天帝陛下再好好清醒一下。我们都很清楚,我们的未来可以有对方,但绝不是以木雕呈现的形式,那我们就把握好最后的界限,不要相互影响。”苍舒将盒子放回桌子上,又说道, “柏衍,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分离了我的心魄将我放进了你的历劫过程,但也请你放过我,每天清醒克制真的很难,我真的害怕有一天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这样你会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绾姐。”苍舒感受到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一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眼前人。 苍舒没有伸手将泪水拭去,任由泪水最终将自己的视线搅得一团乱麻。就算眼前清明,她也从未看清过眼前人,亦或是他突如其来的感情回应,或者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苍舒,有的时候可以不用这么累的。”柏衍坐了下来,丝毫不管苍舒正在一点一点崩溃的情绪。“那我也原话送会给你,柏衍,你不累吗?”苍舒其实一直都是很有脾气的,在河熹尚未收徒之前,苍舒作为河熹在仙界最为亲近的仙君,那可以说是横着走,现在仙界都流传着当年苍舒做事的雷霆手段。 同样流传着,这苍舒仙君突然就转性了,至于何时转性大概可以说是尊神收徒之后。 “不累。”柏衍继续着苍舒心中厌恶的微笑,那种标准尺度但是没有温情的微笑并不会看的人心里舒服,反而会让人发怵。 “你不累,但是我累了。”这一次苍舒决绝的离开,没有带一丝的迟疑。柏衍看着苍舒的背影,露出了释然的微笑。“这样以后你就会觉得累了。” 慧音站在屏风后面,听着苍舒完全探出玉宸殿的大门,缓缓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陛下。”慧音虽然也担心苍舒的情绪,但更多的还是担心现在的柏衍,柏衍情绪很少外露,刚刚那么激动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他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我没事。”柏衍知道慧音在担心什么,闭着眼睛摆了摆手。慧音上前虽然看着有些不知趣,但还是开口说道,“再过一个时辰,约了万钧仙君和贪狼仙君商讨平定妖界之乱的事宜,届时妖帝也会来。” “这一天天的怎么过得这么快啊。”柏衍伸手将盒子收回袖中,又吩咐道,“慧音你跑一趟,去司命殿中注意墨醴的动向,确保墨醴今天顺利回到神息殿。”慧音闻声,自然是知道柏衍现在不想见人。 “那好,我会吩咐门口的守卫到了时间直接放人进殿。”慧音说完轻轻地从一旁退了出去。柏衍心中烦闷,“将事情挑明了之后,你应该就不回来了。”柏衍看着桌上的衬纸上写着的“苍舒”二字,拿起笔将苍舒的名字划去,“这样也好,根本就不会有以后,也不能一直拖着你。” 苍舒选了一条相对幽静的路回神息殿,一边走一边任由泪水滑落,甚至一路上还遇到了几个正在做事的小仙女。整个仙界都是认识苍舒的,见苍舒情绪不稳定谁都不愿意上前打扰,只会让出一条道让苍舒过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苍舒大概是哭够了,苍舒揉了揉自己红肿的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笑着说道,“这算什么大事,苍舒,伤心这么久够了哦。” 给自己打完气,苍舒强忍着心中的难受调转方向往司命殿走去。 苍舒在司命殿遇上了柏衍派来的慧音,慧音看着已经在司命殿里坐了好一会儿,司命也是早有准备,今天毕竟是墨醴神君神识再次归位的日子她这司命殿来多少个仙君都是正常。 司命赶快拿出泡好的茶水,准备好的茶具为苍舒也添上了一杯茶。苍舒微笑着对司命表示感谢,一边喝茶一边用余光看着面前坐着的慧音。 苍舒脑子中多出的记忆告诉苍舒,在人界的白炎和舒岚之间,有一个慧莹,慧莹同样是白炎的心腹,同样得力,甚至被白炎派到棠溪身边照顾了一段时间棠溪,所以慧音有人界的记忆吗? “苍舒仙君,有话可以直说。”慧音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微笑地说道。“没什么话,就是想着慧音你应该玉宸殿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怎么今天有时间来司命殿等人了。” 苍舒还是没有勇气问出口,有的事情没必要弄得太清楚,只要没有结局所有的过程都是于事无补。 “天帝陛下现在不想见人,玉宸殿现在所有人都派出去了,陛下担心苍舒仙君这会儿应该没心情管其他的事情,就让我来司命殿等墨醴神君。”柏衍还是不够了解苍舒,就算是再伤心,苍舒也不会在河熹和墨醴的事情上掉链子。 “这样啊,那正好,我也就不孤单了。”苍舒话音刚落,司命的声音就从殿内传来,“恭迎神君历劫归来,此为第二劫,名曰怒。神君且回去休息之后再行安排。” 第105章 刺骨 “我不会替你做决定,若是可以,我现在就会离开。”白炎转身就走,不想与路李多说,现在与路李待得每一刻都会让他觉得无比恶心。 无支祁看着白炎的脸兴致大涨,“哟,也没告诉我,人界在演这种大戏啊。”要不是无支祁是来负责路李的安全的,高低要跟着白炎去看看他身边是不是有一个长得像苍舒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路李虽然手段狠辣,但是在成为皇帝之后却真的一心为民着想,首先就是改革了各地书院,让所有有志之士都有书读,也广纳天下寒门,不再让朝廷把控在少部分人的手中。 一如白炎评价,路李是一个天生的政治机器。无支祁看着白发苍苍的路李脱下皇帝朝服,换上粗布麻衣心中不由感慨,抛开一些问题,路李这个皇帝确实值得夸赞,可惜无支祁是站在河熹这边的,无支祁抛不开。 “我说呢,莘野怎么不愿意去人界陪着墨醴。我听小蓉说你们之前看的都是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怎么轮到我就是看墨醴当工作狂啊,整整五十年,基本上除了正常的结婚生孩子,这路李就没闲着过。”路李在禅位后的第二年于路家村逝世,死后他的子孙按照遗诏将路李埋在了路家村挨着棠溪的墓。 “诶,你不要造谣啊,这妖界可是出了大乱子,你这离开两月不到,莘野到现在都还没解决好呢。”苍舒拿起手边小蓉刚蒸好的包子,佯装要递给无支祁,实际上最后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小蓉,你看她。”无支祁也算是找到机会跟小蓉撒娇了,直接顺势抱住小蓉的胳膊说道,“她欺负我。”小蓉被抱着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推又推不开,只能尴尬地指了指桌子上的包子,“我不是包了很多吗,你随便吃啊,又不是非要吃苍舒手上那一个。” 无支祁用头蹭了蹭小蓉的胳膊直接得寸进尺地说道,“我要你喂。”一瞬间气氛进入前所未有的尴尬,苍舒只觉得无支祁太着急了,就小蓉这样温和的性子,根本受不了无支祁的猴脾气。 小蓉看着不愿意松手的无支祁,只能伸出另一只手拿起一个包子递到无支祁嘴中,无支祁尝到了包子,满意的笑了笑,松开了手。 苍舒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小蓉,也许遇到对的人温和的性格也是激发出新的生命力呢。 苍舒前脚还在微笑地看着小蓉与无支祁互动,后脚却感到内心深处传来一阵刺痛,随后苍舒脑中涌进了一阵又一阵的记忆,苍舒仿佛能够看到许多的自己没有见过的记忆,她与柏衍,或者说是白炎。 小蓉率先看出了苍舒的不适,强硬地推开了无支祁,“你别闹了,苍舒姐好像不太好。”小蓉走近苍舒,轻声询问她的情况,“苍舒姐,你没事。”小蓉给苍舒倒了杯水,苍舒抬头看向小蓉,确认自己还在仙界,连忙摇了摇头。 苍舒缓了好一会儿,最终接过小蓉手中的水一饮而尽。“我没事,今天墨醴回来我就不招待了,他要是问起绾姐是否接收到了他的神力,就说柏衍确认过了,没问题。我现在要去玉宸殿一趟。” 苍舒说完,没等小蓉和无支祁再说话,起身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之中。无支祁拿过小蓉手中的空杯子,扔到石桌上,“上一秒还好好的,怎么感觉她是去和柏衍打架的,这个气势。” 小蓉回想着刚刚苍舒的神色,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苍舒,记忆中的苍舒永远都是乐呵呵的,非常好说话,但是刚刚苍舒明显生气了。“吃包子都堵不住你的嘴。” 小蓉难得发脾气,直接把无支祁给骂爽了,连忙说道,“就是堵不住,小蓉,今天你的好墨醴要回来,多做点好吃的呗。”无支祁笑得无赖,小蓉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能直接转身往厨房走去,顺便嘴里嘟囔着,“做了也不给你吃。” 无支祁当然是听清了小蓉说了什么,只是装作不知道的模样,跟着小蓉装疯卖傻道,“我想要吃白灼鸡,还想要吃……” 苍舒带着怒气飞速地出现在了玉宸殿的后门,却没有勇气推开这扇门,“真的要摊牌吗?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苍舒搭在门上的手缓缓缩回。苍舒早就已经与自己的懦弱和解,所以现在临门一脚又退缩是意料之中。 “诶,苍舒仙君,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没等苍舒推门,门自己开了,是慧音打开的。在苍舒刚刚脑子中多出来的记忆里,也有慧音的身影。苍舒想要开口问慧音,慧音有没有多了一些记忆,最终也没敢开口。 慧音是柏衍真正的心腹,对柏衍可谓是知无不言,问了慧音就等于问了柏衍。“哦,今天墨醴的第二世正式结束,神息殿现在有无支祁守着,我就来玉宸殿看看妖界的事情忙得怎么样了。”苍舒整理了一下额前凌乱的头发,略带心虚地说道。 “这样啊,那快进来,天后陛下刚走没多久,妖界的事情你直接问陛下。”慧音将后门的两扇门完全推开,略带深意地笑了笑。 “好。”苍舒蹑手蹑脚地进了玉宸殿后殿,苍舒从屏风后微微探头,可以看到柏衍紧紧皱起的眉头,柏衍将刚刚批改好的一份奏折扔到一旁没有再看下一篇,而是往后靠去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柏衍故意为之还是如何,现在殿内没人,苍舒轻轻地走到柏衍身边身后为他揉了揉太阳穴。这样的动作之前对于苍舒来说是万万不敢做的,但是现在就像是做过很多遍一样,苍舒轻车熟路地为柏衍按摩。 “你来了。”柏衍缓缓出声,让苍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对,墨醴这一世正式结束了,我可以休息一会儿了,所以来看看你。”苍舒说完又继续了手中的动作。 “嗯。”苍舒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维持现状的体面,苍舒不想要点破。柏衍没有多说,苍舒手上的动作没有再停下,苍舒能够明显感受到两个人的心在靠近,但也仅仅局限于靠近,再多的也就没有了。 柏衍大概是缓了过来,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从桌子上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苍舒,“礼物。”苍舒是第一次收到柏衍的礼物,连忙接过盒子,一边打开,一边说道,“怎么想到给我送礼物了。” 苍舒的笑颜尚未完全展开就被盒子里的东西硬生生逼了回去。苍舒拿着盒子的手有些止不住的颤抖,“柏衍,有意思吗?我已经很克制了,你就非要逼我和你把话摊开了说吗?” 苍舒从来没有这样与柏衍说过重话,于苍舒而言,她从来没有肖想过什么,她只想要陪着柏衍,以后也是。可是这一切都在渐渐地被柏衍打破,苍舒想不通理智冷静的柏衍为什么会选择用一种如此极端的方式将两人的感情摊开。以至于现在苍舒甚至做不到与柏衍心平气和的说两句话。 “人界白炎来不及送给舒岚的,现在我补上。”柏衍没有理会苍舒的歇斯底里,一如往日的冷静,语气淡淡地说道。 盒子里放着人界白炎承诺送给舒岚的木雕,雕刻着两个人,一对岁月静好的夫妻,可惜在人界两人也是如仙界这般闷葫芦,不会表明心意,直到白炎从朝中退出,路李赐了白炎一杯毒酒,舒岚跟着殉情之后,这个礼物也没有从白炎手中送到给舒岚。 “我不需要,柏衍,人界和仙界,你分得开吗?你要是分不开那就请天帝陛下再好好清醒一下。我们都很清楚,我们的未来可以有对方,但绝不是以木雕呈现的形式,那我们就把握好最后的界限,不要相互影响。”苍舒将盒子放回桌子上,又说道, “柏衍,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分离了我的心魄将我放进了你的历劫过程,但也请你放过我,每天清醒克制真的很难,我真的害怕有一天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这样你会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绾姐。”苍舒感受到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一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眼前人。 苍舒没有伸手将泪水拭去,任由泪水最终将自己的视线搅得一团乱麻。就算眼前清明,她也从未看清过眼前人,亦或是他突如其来的感情回应,或者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苍舒,有的时候可以不用这么累的。”柏衍坐了下来,丝毫不管苍舒正在一点一点崩溃的情绪。“那我也原话送会给你,柏衍,你不累吗?”苍舒其实一直都是很有脾气的,在河熹尚未收徒之前,苍舒作为河熹在仙界最为亲近的仙君,那可以说是横着走,现在仙界都流传着当年苍舒做事的雷霆手段。 同样流传着,这苍舒仙君突然就转性了,至于何时转性大概可以说是尊神收徒之后。 “不累。”柏衍继续着苍舒心中厌恶的微笑,那种标准尺度但是没有温情的微笑并不会看的人心里舒服,反而会让人发怵。 “你不累,但是我累了。”这一次苍舒决绝的离开,没有带一丝的迟疑。柏衍看着苍舒的背影,露出了释然的微笑。“这样以后你就会觉得累了。” 慧音站在屏风后面,听着苍舒完全探出玉宸殿的大门,缓缓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陛下。”慧音虽然也担心苍舒的情绪,但更多的还是担心现在的柏衍,柏衍情绪很少外露,刚刚那么激动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他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我没事。”柏衍知道慧音在担心什么,闭着眼睛摆了摆手。慧音上前虽然看着有些不知趣,但还是开口说道,“再过一个时辰,约了万钧仙君和贪狼仙君商讨平定妖界之乱的事宜,届时妖帝也会来。” “这一天天的怎么过得这么快啊。”柏衍伸手将盒子收回袖中,又吩咐道,“慧音你跑一趟,去司命殿中注意墨醴的动向,确保墨醴今天顺利回到神息殿。”慧音闻声,自然是知道柏衍现在不想见人。 “那好,我会吩咐门口的守卫到了时间直接放人进殿。”慧音说完轻轻地从一旁退了出去。柏衍心中烦闷,“将事情挑明了之后,你应该就不回来了。”柏衍看着桌上的衬纸上写着的“苍舒”二字,拿起笔将苍舒的名字划去,“这样也好,根本就不会有以后,也不能一直拖着你。” 苍舒选了一条相对幽静的路回神息殿,一边走一边任由泪水滑落,甚至一路上还遇到了几个正在做事的小仙女。整个仙界都是认识苍舒的,见苍舒情绪不稳定谁都不愿意上前打扰,只会让出一条道让苍舒过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苍舒大概是哭够了,苍舒揉了揉自己红肿的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笑着说道,“这算什么大事,苍舒,伤心这么久够了哦。” 给自己打完气,苍舒强忍着心中的难受调转方向往司命殿走去。 苍舒在司命殿遇上了柏衍派来的慧音,慧音看着已经在司命殿里坐了好一会儿,司命也是早有准备,今天毕竟是墨醴神君神识再次归位的日子她这司命殿来多少个仙君都是正常。 司命赶快拿出泡好的茶水,准备好的茶具为苍舒也添上了一杯茶。苍舒微笑着对司命表示感谢,一边喝茶一边用余光看着面前坐着的慧音。 苍舒脑子中多出的记忆告诉苍舒,在人界的白炎和舒岚之间,有一个慧莹,慧莹同样是白炎的心腹,同样得力,甚至被白炎派到棠溪身边照顾了一段时间棠溪,所以慧音有人界的记忆吗? “苍舒仙君,有话可以直说。”慧音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微笑地说道。“没什么话,就是想着慧音你应该玉宸殿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怎么今天有时间来司命殿等人了。” 苍舒还是没有勇气问出口,有的事情没必要弄得太清楚,只要没有结局所有的过程都是于事无补。 “天帝陛下现在不想见人,玉宸殿现在所有人都派出去了,陛下担心苍舒仙君这会儿应该没心情管其他的事情,就让我来司命殿等墨醴神君。”柏衍还是不够了解苍舒,就算是再伤心,苍舒也不会在河熹和墨醴的事情上掉链子。 “这样啊,那正好,我也就不孤单了。”苍舒话音刚落,司命的声音就从殿内传来,“恭迎神君历劫归来,此为第二劫,名曰怒。神君且回去休息之后再行安排。” 第106章 生事 “辛苦司命仙君了。”墨醴向司命道谢后,来到了前殿,见苍舒和慧音都等在前殿,跑向了苍舒,“苍舒姐,好久不见。”墨醴看着情绪不比苍舒好多少,毕竟在这一世中,墨醴算是辜负了河熹。 “好久不见。”苍舒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拍了拍墨醴的肩。墨醴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的慧音,“慧音姐,你也在啊,是师兄让你来的,那就帮我带句话,说我很好。” 慧音没有多说,也只是点了点头。墨醴跟着苍舒回了神息殿,慧音回到玉宸殿的时候,柏衍已经开始议事,慧音自然也不敢多做打扰,只靠近柏衍简短地汇报到:“墨醴神君已经安全回到仙界。”慧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苍舒仙君情绪稳定。” 柏衍听到第二句话的时候明显身体有些僵硬,不过神色一切如常地点了点头,“嗯,你先下去。”柏衍转头继续和莘野谈事。 “既然妖帝已经将叛军挤压到偏远之地,那就暂且搁置,现在我们动手,若是赶尽杀绝只怕会寒了妖族其他旧部的心,先养一养他们的气焰,等到之后一网打尽即可。”柏衍说完又看向一旁的贪狼,“贪狼星君就先代替我到妖界镇守一阵子,妖帝有事不能长期待在妖界,届时就要劳烦你多多帮衬妖后。” 贪狼与莘野双双行礼答应,一旁的雷仙忍不住开口说道,“陛下,这贪狼星君和妖帝都有事情要做,我呢。”雷仙平日里没什么心眼,就只会带兵打仗,这种到妖界周旋的事情柏衍自然不会派他前去。 “万钧仙君别急,这不刚才说到你了吗?”类似于雷仙这般没有太多心眼的仙君,柏衍用着顺手,自然不会放过。 “麻烦雷仙帮我去一趟东海,东海龙王明日生辰,雷仙代我送上一份大礼,届时雷仙只管送礼就好,不必多言。”柏衍挥了挥手雷仙的桌前就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子,雷仙拿起面前的木盒仔细端详,没见到盒子有什么特殊之处。 “陛下,这个看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需要我带什么话吗?”柏衍平时找雷仙都是出兵打仗的大事,现在专门让雷仙去送一个盒子,实在是让雷仙摸不着头脑。 “不用带什么话,不过我需要雷仙帮我记下宴席上与龙王说话超过一刻钟时间的仙君的名字。”柏衍派雷仙去纯粹是因为雷仙是个单细胞生物整个仙界都是知道就算是柏衍专门派他去也不会有人专门防备雷仙,且雷仙虽然鲁莽,但这种类似刺探敌情的事情只怕可以做得相当不错。 “那行,陛下放心我一定好好完成任务。”雷仙觉得这个任务比起贪狼要去妖界面对叛军要好了很多,开心的答应道。 贪狼在一旁看着喜笑颜开的雷仙,内心止不住地摇头,这雷仙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天帝阵营的人了,以后这天帝要是真的想要动摇仙界根本,恐怕这雷仙只能站在天帝这边。 至于贪狼,贪狼是自愿站在柏衍这边的,贪狼全程参与了之前魔神河铭的动乱,他非常信任柏衍的能力。“既然如此,我们就先下去了。”贪狼拉着雷仙在柏衍的默认下慢慢退出了玉宸殿。 “墨醴回来了,妖帝要去神息殿吗?不出意外,今天小蓉也准备了大餐。”柏衍不再像之前贪狼等人在的时候那般严肃,说起墨醴的眼神都明显变得温柔了。 “好事,我自然是要去的凑凑热闹。”莘野起身就要跟着柏衍一起去神息殿。柏衍坐在原地不动,一时让莘野有些不知所措。“你不去吗?”莘野指了指门,尴尬地询问道。 “我今天有事,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柏衍接过慧音递来的奏折,拿起毛笔开始写批注。“啊?”莘野刚刚就听到慧音在报告苍舒的问题,这是吵架了,这两人能吵起来?莘野连忙摇了摇头,不敢想。 “行,到时候还有剩的,我让丽心打包送过来给你。”说完,莘野就往神息殿加急跑去。进入神息殿的院子,莘野没有收获预期的其乐融融,而是一阵冰冷寒风。 苍舒和墨醴两个人的脸,一个比一个臭,莘野有些尴尬地开口,“嗨?”院子里刚从厨房端饭出来的无支祁对着莘野使了使眼色,莘野循着眼色跟着无支祁进了厨房。 小蓉和丽心在厨房一阵忙活,莘野随手捻起一块熟肉,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无支祁,“猴子,这两人是咋了,感觉他们的寒气能杀了我,苍舒也就还好,这墨醴可是火神啊。” “小屁孩应该是因为他刚在人界的肉身把他师父的肉身逼死了,一时有些缓不过来。”无支祁学着莘野的样子,也吃了块肉。“至于苍舒,这我真不知道。之前在院子里面同我和小蓉说话说得好好的,突然就说要去找柏衍,结果转了一圈下来去把墨醴接了回来。然后就现在这样了。” “我真的服了,我本来是想来吃顿好的,现在还有的吃吗?”莘野揉了揉脑袋只觉得烦躁,又想起妖界内部的动乱瞬间觉得妖生无望。 “有的吃,马上就做好了。”小蓉也感觉到今天气氛不好,连忙开口说道。“去把这个端上去,跟一一还有苍舒姐说准备准备吃饭了。”小蓉将一盆热腾腾的鸡汤递给无支祁,莘野见状赶快端起手旁的菜跟着无支祁出去。 “行了,两位人界的事情有什么好想的啊,都过去了,无论人界是怎样的,这都不是你的自我意志,没必要一直纠结。”无支祁鼓足勇气一边放下鸡汤一边开口说道。 “你倒是说得轻松。”苍舒白了无支祁一眼,直接自爆。无支祁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我是在说墨醴,怎么,你又没有下人界历劫,你有什么人界的趣事要和我分享吗?” 无支祁凑近苍舒,一脸诬赖地调侃苍舒,试图将降低到零点的气氛拉回来一点。苍舒刚想要开口回怼,却被一旁睁开眼睛的墨醴打断。 “出事了。”墨醴朝着青丘的方向望去,果然墨醴话音刚落,墨醴视线所向之处就传来一声巨响。“我靠!”饶是苍舒见过不少大场面,这样的巨响也鲜少见到。 “吃不了东西了,往后几天恐怕都不安生了。”墨醴起身看向一旁跑出来的小蓉,“小蓉姐,司命要是找我就用你手上的清心铃碎片联系我,苍舒姐我们去玉宸殿。”墨醴说完,没有等小蓉反应就离开了。 小蓉一脸懵逼地看着瞬间消失的苍舒和墨醴,一把拉住同样想要离开的无支祁,“无支祁,我不会用啊。”莘野见无支祁一时半会儿还解决不了,只能自己先去玉宸殿。 “怎么样?”墨醴和苍舒冲进神息殿之时,禄存星君等柏衍的心腹已经在玉宸殿内候着了。“这,墨醴神君是历劫回来了?”禄存倒不是还在演戏,虽然之前他找墨醴的麻烦是柏衍授意,但是所言都是发自肺腑,禄存确实不太爽这样一个小孩子压在自己的头上。 “告一段落罢了。”墨醴懒得与禄存纠缠,连忙走上前,站在柏衍身旁。柏衍看了看一旁焦急的墨醴,用手轻轻拍了拍墨醴的肩膀,“问题不大,你既然回来了,在下一次历劫之前就先帮过来帮我。” 说罢,柏衍又抬头看向台阶下的苍舒,“苍舒,你也来了。”苍舒没有回应柏衍的话,而是默默站在墨醴身边,等待着柏衍的指令。 柏衍也没打算现在就让苍舒走出来,不再多说,转身看向台下的诸仙说道,“青丘巨响,尚未查清缘由,为今之计应当先协助狐帝救助好伤员,特别是普通的狐族百姓,就由禄存仙君带队,苍舒仙君从旁协助。” 柏衍又转头看向苍舒,语气相对温柔的嘱咐道,“麻烦你提供药材,如果有什么进一步的需要直接来找我。”苍舒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点了点。 “墨醴,你跟着苍舒去,你之前去过青丘熟悉地形,最好是能够搞清楚,青丘巨响的来源。”柏衍又吩咐道,“我就坐守玉宸殿,有什么消息随时禀报我,禀报天后也一样。”柏衍见鸾鸟出现在玉宸殿门口,又补充道。 鸾鸟听到这话只觉得有些不自在,以前柏衍与鸾鸟算是平起平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开始有了高低之分,鸾鸟隐隐有些一种被架空的感觉。 “看来天帝已经将事情处理好了。”鸾鸟一边走向自己的座位,一边调侃道,柏衍笑了笑,“天后说笑了,事出紧急,所以就没有等天后到来就着急安排出去了。” 鸾鸟导致于现在这个时间找柏衍的麻烦,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诸仙领了任务都各司其职,包括鸾鸟则是拿着从柏衍这里的账本回来自己宫里。 慧音看向柏衍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侍女全部退下。“陛下,司命给的确切消息,下一次尊神转世应该会在七日之后,你有七天的时间。”柏衍点了点头,拿出袖中的清心铃轻轻抚摸。 “那就让墨醴第七日再查出青丘巨响的原因,至于这七日的朝会,由你替我负责。雷仙回来你就让他将自己所见所闻写下来,我之后看。”柏衍说完转身推开一旁的暗门走了进去,随着暗门关闭,慧音从原本的模样变成了柏衍的外貌。 墨醴和苍舒在青丘七日,总算是找到了青丘巨响的源头,天外飞石?墨醴看着眼前这个巨大且都有磁场的黑色陨石,“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这样的东西。”苍舒基本可以确定,青丘出现口鼻流血的人的病因就是受了这个黑石的影响,可是怎么会找了七日才找到。 “既然找到了那我们就回仙界报告,若是苍舒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当,那就一一报告给师兄,让他看着解决。”墨醴这七日可谓是心力交瘁,本来就在人界历劫的时候传输给了河熹大量的神力,现在又在青丘忙活了这么多天。 “那行。”苍舒用神力削下一块黑石装进衣袖之中,“这个我留着当样品。”苍舒与墨醴回了仙界前脚刚要踏进玉宸殿,墨醴就被赶来的司命叫住。 “哎呀,小神君,你总算是回来了。”司命提着裙摆跑得辛苦,内心也止不住的吐槽自己命苦,明明时间这么紧,还要乱跑,要是赶不上,还要找她的麻烦。 “司命?怎么了,要进入下一世轮回了?”墨醴停下脚步询问道,苍舒见司命跑得大汗淋漓,连忙从袖中递了手帕给司命。 司命没来得及换气连忙又说道,“小神君,下一世轮回马上就开始了,我赶快跟我去司命殿,准备准备。”司命拉起墨醴就要往司命殿跑。 墨醴只能一边走一边和苍舒说道,“青丘的事情就麻烦苍舒姐善后了,还有去找妖帝。” 苍舒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她现在根本就不敢一个人去面对柏衍。苍舒现在后悔了,当时但凡再忍一忍,就能够继续相安无事,有的话挑明白了,就永远是一根刺。 苍舒一闭眼一咬牙,推开了玉宸殿的后门,却在推开玉宸殿之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气息。“院子里怎么没人。”比起从前门庭若市的玉宸殿,现在这个冷清的院子看着更像是一个快要陨落的小仙的院子,竟然还多了几分怨气? 苍舒深吸一口气,走进院子关上门,再转身就看见院子里变得一切如常,甚至慧音就站在自己身后。“苍舒仙君,比预想之中回来得早了一点。”苍舒揉了揉眼睛,没来得及回答慧音的话,“难道我看错了。” “看错什么了?”慧音微笑地询问道,“哦,没有,我来找柏衍。”说着,苍舒一如往常地往内殿走去。 慧音跟在苍舒身后没有再多说话,苍舒走进房间,见到一如往常坐着认真批改奏折的柏衍,终于将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第106章 生事 “辛苦司命仙君了。”墨醴向司命道谢后,来到了前殿,见苍舒和慧音都等在前殿,跑向了苍舒,“苍舒姐,好久不见。”墨醴看着情绪不比苍舒好多少,毕竟在这一世中,墨醴算是辜负了河熹。 “好久不见。”苍舒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拍了拍墨醴的肩。墨醴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的慧音,“慧音姐,你也在啊,是师兄让你来的,那就帮我带句话,说我很好。” 慧音没有多说,也只是点了点头。墨醴跟着苍舒回了神息殿,慧音回到玉宸殿的时候,柏衍已经开始议事,慧音自然也不敢多做打扰,只靠近柏衍简短地汇报到:“墨醴神君已经安全回到仙界。”慧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苍舒仙君情绪稳定。” 柏衍听到第二句话的时候明显身体有些僵硬,不过神色一切如常地点了点头,“嗯,你先下去。”柏衍转头继续和莘野谈事。 “既然妖帝已经将叛军挤压到偏远之地,那就暂且搁置,现在我们动手,若是赶尽杀绝只怕会寒了妖族其他旧部的心,先养一养他们的气焰,等到之后一网打尽即可。”柏衍说完又看向一旁的贪狼,“贪狼星君就先代替我到妖界镇守一阵子,妖帝有事不能长期待在妖界,届时就要劳烦你多多帮衬妖后。” 贪狼与莘野双双行礼答应,一旁的雷仙忍不住开口说道,“陛下,这贪狼星君和妖帝都有事情要做,我呢。”雷仙平日里没什么心眼,就只会带兵打仗,这种到妖界周旋的事情柏衍自然不会派他前去。 “万钧仙君别急,这不刚才说到你了吗?”类似于雷仙这般没有太多心眼的仙君,柏衍用着顺手,自然不会放过。 “麻烦雷仙帮我去一趟东海,东海龙王明日生辰,雷仙代我送上一份大礼,届时雷仙只管送礼就好,不必多言。”柏衍挥了挥手雷仙的桌前就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子,雷仙拿起面前的木盒仔细端详,没见到盒子有什么特殊之处。 “陛下,这个看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需要我带什么话吗?”柏衍平时找雷仙都是出兵打仗的大事,现在专门让雷仙去送一个盒子,实在是让雷仙摸不着头脑。 “不用带什么话,不过我需要雷仙帮我记下宴席上与龙王说话超过一刻钟时间的仙君的名字。”柏衍派雷仙去纯粹是因为雷仙是个单细胞生物整个仙界都是知道就算是柏衍专门派他去也不会有人专门防备雷仙,且雷仙虽然鲁莽,但这种类似刺探敌情的事情只怕可以做得相当不错。 “那行,陛下放心我一定好好完成任务。”雷仙觉得这个任务比起贪狼要去妖界面对叛军要好了很多,开心的答应道。 贪狼在一旁看着喜笑颜开的雷仙,内心止不住地摇头,这雷仙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天帝阵营的人了,以后这天帝要是真的想要动摇仙界根本,恐怕这雷仙只能站在天帝这边。 至于贪狼,贪狼是自愿站在柏衍这边的,贪狼全程参与了之前魔神河铭的动乱,他非常信任柏衍的能力。“既然如此,我们就先下去了。”贪狼拉着雷仙在柏衍的默认下慢慢退出了玉宸殿。 “墨醴回来了,妖帝要去神息殿吗?不出意外,今天小蓉也准备了大餐。”柏衍不再像之前贪狼等人在的时候那般严肃,说起墨醴的眼神都明显变得温柔了。 “好事,我自然是要去的凑凑热闹。”莘野起身就要跟着柏衍一起去神息殿。柏衍坐在原地不动,一时让莘野有些不知所措。“你不去吗?”莘野指了指门,尴尬地询问道。 “我今天有事,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柏衍接过慧音递来的奏折,拿起毛笔开始写批注。“啊?”莘野刚刚就听到慧音在报告苍舒的问题,这是吵架了,这两人能吵起来?莘野连忙摇了摇头,不敢想。 “行,到时候还有剩的,我让丽心打包送过来给你。”说完,莘野就往神息殿加急跑去。进入神息殿的院子,莘野没有收获预期的其乐融融,而是一阵冰冷寒风。 苍舒和墨醴两个人的脸,一个比一个臭,莘野有些尴尬地开口,“嗨?”院子里刚从厨房端饭出来的无支祁对着莘野使了使眼色,莘野循着眼色跟着无支祁进了厨房。 小蓉和丽心在厨房一阵忙活,莘野随手捻起一块熟肉,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无支祁,“猴子,这两人是咋了,感觉他们的寒气能杀了我,苍舒也就还好,这墨醴可是火神啊。” “小屁孩应该是因为他刚在人界的肉身把他师父的肉身逼死了,一时有些缓不过来。”无支祁学着莘野的样子,也吃了块肉。“至于苍舒,这我真不知道。之前在院子里面同我和小蓉说话说得好好的,突然就说要去找柏衍,结果转了一圈下来去把墨醴接了回来。然后就现在这样了。” “我真的服了,我本来是想来吃顿好的,现在还有的吃吗?”莘野揉了揉脑袋只觉得烦躁,又想起妖界内部的动乱瞬间觉得妖生无望。 “有的吃,马上就做好了。”小蓉也感觉到今天气氛不好,连忙开口说道。“去把这个端上去,跟一一还有苍舒姐说准备准备吃饭了。”小蓉将一盆热腾腾的鸡汤递给无支祁,莘野见状赶快端起手旁的菜跟着无支祁出去。 “行了,两位人界的事情有什么好想的啊,都过去了,无论人界是怎样的,这都不是你的自我意志,没必要一直纠结。”无支祁鼓足勇气一边放下鸡汤一边开口说道。 “你倒是说得轻松。”苍舒白了无支祁一眼,直接自爆。无支祁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我是在说墨醴,怎么,你又没有下人界历劫,你有什么人界的趣事要和我分享吗?” 无支祁凑近苍舒,一脸诬赖地调侃苍舒,试图将降低到零点的气氛拉回来一点。苍舒刚想要开口回怼,却被一旁睁开眼睛的墨醴打断。 “出事了。”墨醴朝着青丘的方向望去,果然墨醴话音刚落,墨醴视线所向之处就传来一声巨响。“我靠!”饶是苍舒见过不少大场面,这样的巨响也鲜少见到。 “吃不了东西了,往后几天恐怕都不安生了。”墨醴起身看向一旁跑出来的小蓉,“小蓉姐,司命要是找我就用你手上的清心铃碎片联系我,苍舒姐我们去玉宸殿。”墨醴说完,没有等小蓉反应就离开了。 小蓉一脸懵逼地看着瞬间消失的苍舒和墨醴,一把拉住同样想要离开的无支祁,“无支祁,我不会用啊。”莘野见无支祁一时半会儿还解决不了,只能自己先去玉宸殿。 “怎么样?”墨醴和苍舒冲进神息殿之时,禄存星君等柏衍的心腹已经在玉宸殿内候着了。“这,墨醴神君是历劫回来了?”禄存倒不是还在演戏,虽然之前他找墨醴的麻烦是柏衍授意,但是所言都是发自肺腑,禄存确实不太爽这样一个小孩子压在自己的头上。 “告一段落罢了。”墨醴懒得与禄存纠缠,连忙走上前,站在柏衍身旁。柏衍看了看一旁焦急的墨醴,用手轻轻拍了拍墨醴的肩膀,“问题不大,你既然回来了,在下一次历劫之前就先帮过来帮我。” 说罢,柏衍又抬头看向台阶下的苍舒,“苍舒,你也来了。”苍舒没有回应柏衍的话,而是默默站在墨醴身边,等待着柏衍的指令。 柏衍也没打算现在就让苍舒走出来,不再多说,转身看向台下的诸仙说道,“青丘巨响,尚未查清缘由,为今之计应当先协助狐帝救助好伤员,特别是普通的狐族百姓,就由禄存仙君带队,苍舒仙君从旁协助。” 柏衍又转头看向苍舒,语气相对温柔的嘱咐道,“麻烦你提供药材,如果有什么进一步的需要直接来找我。”苍舒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点了点。 “墨醴,你跟着苍舒去,你之前去过青丘熟悉地形,最好是能够搞清楚,青丘巨响的来源。”柏衍又吩咐道,“我就坐守玉宸殿,有什么消息随时禀报我,禀报天后也一样。”柏衍见鸾鸟出现在玉宸殿门口,又补充道。 鸾鸟听到这话只觉得有些不自在,以前柏衍与鸾鸟算是平起平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开始有了高低之分,鸾鸟隐隐有些一种被架空的感觉。 “看来天帝已经将事情处理好了。”鸾鸟一边走向自己的座位,一边调侃道,柏衍笑了笑,“天后说笑了,事出紧急,所以就没有等天后到来就着急安排出去了。” 鸾鸟导致于现在这个时间找柏衍的麻烦,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诸仙领了任务都各司其职,包括鸾鸟则是拿着从柏衍这里的账本回来自己宫里。 慧音看向柏衍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侍女全部退下。“陛下,司命给的确切消息,下一次尊神转世应该会在七日之后,你有七天的时间。”柏衍点了点头,拿出袖中的清心铃轻轻抚摸。 “那就让墨醴第七日再查出青丘巨响的原因,至于这七日的朝会,由你替我负责。雷仙回来你就让他将自己所见所闻写下来,我之后看。”柏衍说完转身推开一旁的暗门走了进去,随着暗门关闭,慧音从原本的模样变成了柏衍的外貌。 墨醴和苍舒在青丘七日,总算是找到了青丘巨响的源头,天外飞石?墨醴看着眼前这个巨大且都有磁场的黑色陨石,“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这样的东西。”苍舒基本可以确定,青丘出现口鼻流血的人的病因就是受了这个黑石的影响,可是怎么会找了七日才找到。 “既然找到了那我们就回仙界报告,若是苍舒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当,那就一一报告给师兄,让他看着解决。”墨醴这七日可谓是心力交瘁,本来就在人界历劫的时候传输给了河熹大量的神力,现在又在青丘忙活了这么多天。 “那行。”苍舒用神力削下一块黑石装进衣袖之中,“这个我留着当样品。”苍舒与墨醴回了仙界前脚刚要踏进玉宸殿,墨醴就被赶来的司命叫住。 “哎呀,小神君,你总算是回来了。”司命提着裙摆跑得辛苦,内心也止不住的吐槽自己命苦,明明时间这么紧,还要乱跑,要是赶不上,还要找她的麻烦。 “司命?怎么了,要进入下一世轮回了?”墨醴停下脚步询问道,苍舒见司命跑得大汗淋漓,连忙从袖中递了手帕给司命。 司命没来得及换气连忙又说道,“小神君,下一世轮回马上就开始了,我赶快跟我去司命殿,准备准备。”司命拉起墨醴就要往司命殿跑。 墨醴只能一边走一边和苍舒说道,“青丘的事情就麻烦苍舒姐善后了,还有去找妖帝。” 苍舒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她现在根本就不敢一个人去面对柏衍。苍舒现在后悔了,当时但凡再忍一忍,就能够继续相安无事,有的话挑明白了,就永远是一根刺。 苍舒一闭眼一咬牙,推开了玉宸殿的后门,却在推开玉宸殿之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气息。“院子里怎么没人。”比起从前门庭若市的玉宸殿,现在这个冷清的院子看着更像是一个快要陨落的小仙的院子,竟然还多了几分怨气? 苍舒深吸一口气,走进院子关上门,再转身就看见院子里变得一切如常,甚至慧音就站在自己身后。“苍舒仙君,比预想之中回来得早了一点。”苍舒揉了揉眼睛,没来得及回答慧音的话,“难道我看错了。” “看错什么了?”慧音微笑地询问道,“哦,没有,我来找柏衍。”说着,苍舒一如往常地往内殿走去。 慧音跟在苍舒身后没有再多说话,苍舒走进房间,见到一如往常坐着认真批改奏折的柏衍,终于将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第107章 棋子 “你来了。”柏衍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在苍舒走上台子的时候,停下笔转身看向苍舒。 “嗯,来了。”苍舒没有像之前那样走到柏衍身边,而是坐到了台下。“墨醴去人界了,绾姐新的轮回来了。”苍舒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柏衍倒是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的异常。 “辛苦了。”柏衍起身走近苍舒,吓得苍舒连忙站起来后退。“不辛苦,还有就是青丘那边的事情基本都解决了,那个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苍舒说完就想直接离开,却被柏衍一把拉住了手腕。 “怎么,现在就连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吗?”柏衍少有的主动找苍舒说话,苍舒看着眼前这个人,只觉得有些陌生。柏衍依旧是一副清冷的面容,一双眼睛表面上看着温柔和蔼,但是底层却散发着冰冷。只是在苍舒看来相比之前的冷漠,现在的柏衍看着比之前更有欲望了。如果说在苍舒看来从前的柏衍看着无欲无求是一个管理仙界的机器,现在的柏衍就如同萌生了自己的意识一般。 “不是,就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墨醴去了人界,我得去找莘野跟着去看着。”苍舒一边回答,一边手腕暗自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柏衍的手中抽出。 柏衍看着从自己手中滑落的苍舒的手腕,有一瞬间感到无比的神伤。柏衍的手就这样愣在半空中,苍舒见他没有动作,打算直接离开。苍舒刚走了没几步,却又被柏衍叫住。 “苍舒,忙一点好。”柏衍收回愣在空中的时候,依旧是用着苍舒熟悉的声音说着话,只是苍舒却听不懂柏衍的意思。苍舒转头看向柏衍,只见他身穿一身白衣,要将用金线系着河熹留下的清心铃碎片,以及一块云纹玉佩,一阵风吹过,掀起柏衍的裙摆,碎片与玉佩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苍舒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温柔,耳边的声响像是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将苍舒心中焦躁不安,渐渐抚平。如果可以选择,苍舒愿意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饶是苍舒自己,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矫情。 在人界还是人族的时候,苍舒费尽千辛万苦才获得了飞升仙界的机会成了仙君,现在的苍舒却在心中隐隐抱怨自己不够自由。苍舒还是太贪心了,所谓翻手为雨覆手为云的能力,用区区自由来交换,有何不可? 同样的问题,问还是人族的苍舒,苍舒会回答:当然可以,值得。但沧海变化,苍舒当了数不清多少万年的仙君,看似什么都自由了,却又什么都被束缚着,就渐渐萌生了新的想法。 苍舒将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抬眸对上柏衍的眼睛,勉强扯出一丝违心的微笑,“嗯,你也忙,我也忙,正好。”苍舒本来想说,柏衍以前都是劝自己少管事,休息休息的,怎么现在变脸了。只是如今苍舒与柏衍的关系,不说是完全摊牌也算是双方心知肚明,苍舒觉得他们已经不能是无话不说的关系了。 “苍舒,以后的事情谁都不能确定,要是遇上了什么事,就不要钻牛角尖了。”柏衍今天说的话都奇奇怪怪的。苍舒在脑中仔细回想自己什么时候钻过牛角尖,答案是偶尔?大概是苍舒习惯性将自己放在柏衍最亲密关系的那一档,所以觉得柏衍会无条件包容自己。以后就不会了,因为以后苍舒做不到心安理得了。 “我知道了。”苍舒回答完就转身离开,往后院跑去,一路上还撞上了慧音。慧音转头看向跑远了的苍舒,见苍舒脸上似乎有泪光闪动。慧音整理刚刚被苍舒撞到地上的两本名单,径直往殿内走去。 柏衍接过慧音递来的名单,一双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外看,开口说道,“苍舒仙君刚刚出去的时候,好像哭了。”慧音话音刚落,柏衍原本佯装翻页的手就停留在了半空中。 “多嘴。”柏衍嘴上状似呵斥慧音,但慧音能听出来柏衍还是很想知道苍舒的情况的。“陛下要是担心,我下午正好要去神息殿和小蓉还有丽心交流一下明年神息殿的一应用度,我顺便看看苍舒仙君情绪如何?” 慧音能够成为柏衍心腹全靠的是这一身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和一腔忠心。柏衍抬头看了看慧音终究没有多说,慧音知道柏衍就是默认了。 慧音见柏衍翻阅得已经差不多了,想了想还是说道,“陛下,我最近多了一些记忆,是与你在人间历劫有关的。”慧音试探性地出声,小心谨慎地观察着柏衍的反应。 柏衍抬头看着慧音,随口“嗯”了一句。慧音知道这是柏衍默认她说下去,赶快说道,“陛下,如果这些记忆是真实发生的,那恐怕现在苍舒仙君会很不好受。” 在慧音的记忆里,舒岚和白炎就是一对怨偶,指腹为婚,从互相看不顺眼到最后互生爱意,但最后都没有互表心意,而且舒岚好像还误会了慧莹和白炎关系不一般。慧音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天塌了,她平日里谨小慎微的,到了人界竟然担当了这般重要的角色。 “要的就是她不好受,若是她好像平日里那般出入玉宸殿犹如无人之地,现在这样挺好的。”柏衍将手中的名单递回给慧音,神色已经恢复往常的模样,“就按照名单上的处理,务必挖得清楚,最好能够一击致命的。” 慧音伸手接过名单,看着柏衍冷冽的脸庞,点了点头。“好的。陛下还有其他的吩咐吗?”慧音嘴上还在与柏衍对话实际上心中止不住的混乱。名单是慧音亲自整理的,这么多仙君,全部处理掉,这对于慧音来说是一个大工程。 “没有了,最近你就忙这件事,其他的事情,就先搁置。”柏衍摆了摆手让慧音下去,自己坐回桌前准备继续批改奏折。慧音刚想抬腿离开,却见柏衍又抬起头来说道,“下午忙完神息殿的事情再专注这件事。” 柏衍大概是觉得自己专门吩咐有些刻意,又找补了一句,“与师父有关的事情还是你亲自去处理我比较放心。”慧音暗自的笑了笑,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回答道,“遵命。” 苍舒回到神息殿,就见着莘野坐在石桌旁,苍舒连忙收敛自己失落的神色,“你消息挺灵通啊,这么快就来了。”莘野拍了拍一旁的凳子事宜苍舒坐下缓缓,“不是我消息灵通,是柏衍专门传了消息,你说这快要成为真神就是不一样,完全不借助工具就能够跨界给我迅速的传音。” “这样啊,我也没见过真神,也许和绾姐差不多。”苍舒现在根本没精力和莘野讨论柏衍到底厉不厉害,她现在只想找个小房间,一个人在黑黢黢的房间里冷静冷静。 “行了,那我先走了,也不知道这一次绾姐和墨醴会唱一场什么戏。”莘野看出了苍舒没什么兴致,也不多说,起身挥了挥手离开。 苍舒将这两天所有关于柏衍的事情仔细捋了一遍,她突然发现柏衍将所有的事情都把握得相当的精准,就好像苍舒他们是棋子,柏衍为执棋者,柏衍能够预测所有的动向。 苍舒摇了摇头,不敢多想,或者说是不愿意面对。苍舒宁愿柏衍一直都暗中操作,不让别人知道。苍舒也不想和柏衍多说话,她总觉得柏衍是故意将这些信息透露给自己的,就好像笃定了要让苍舒自己的察觉到什么一样。 苍舒摇了摇头,无数的信息堆叠在苍舒脑中,快要逼疯苍舒苍舒看着正在院中打理海棠树的小蓉,站起身来说道,“小蓉,我去睡一会儿,要是有人找我,你就帮我问问是不是急事,不急的话就别叫我。” 小蓉看着苍舒烦躁的表情,点了点头,“去睡,保证不让任何人打扰你,这仙界这么多仙君离了谁不是转啊。”苍舒看着小蓉圆滚滚的眼睛,恍然大悟。也怪不得河熹喜欢小蓉,小蓉这般大智若愚的性格简直弥足珍贵。 “谢谢啊,小蓉。”苍舒站在原地,看着小蓉认真地说道。小蓉被苍舒突如其来的道谢惊吓住了,手上的小锄头不再挥动,“这有什么好谢谢的,我们是朋友啊。” 苍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苍舒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只听到院子里有人声稀稀疏疏地传来,苍舒起身走到门前,轻轻推开一个门缝,尝试看清院子的情况。 “那就这样,我们神息殿经常住的人一共就三个,没必要那么多。”小蓉拿过慧音手中的账本签上了字,递回给慧音。慧音看着小蓉,不禁会心一笑,“也不怪大家都喜欢小蓉,小蓉确实有让人开心的魔力。” 小蓉当时是直接从新晋升的宫女里面挑选拨到神息殿的,慧音其实与小蓉接触的机会不多。小蓉被这样直白的夸赞,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一瞬间又有一些失神,“上一次这样夸我的是绾姐。” 小蓉提到河熹眼神都变得黯淡,慧音本来是想要夸小蓉两句自然而然转到询问苍舒的情况,现在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慧音赶快转移话题,“小蓉,我怎么没见到苍舒仙君,我记得妖帝自己来了神息殿,她应该不用去妖界的啊。”慧音从进殿开始就一直没见到苍舒,猜到可能是在休息,但也要多问问确认一下。 “苍舒姐啊,她今天回来之后同妖帝说了几句话就去休息了,饭都没吃呢,我看着状态不太好,应该是最近在青丘太劳累了。也就希望这六界能够多太平几天,不要三天两头都出事,让她多休息休息。”小蓉说着说着就开始抱怨,小蓉不懂什么六界疾苦,她本来就是仙界最低末的仙子,如果不是运气好被河熹看上,分到了河熹宫中,也不会有今日这般走到外面还被一众仙君称呼问好的景象。 小蓉不在乎所谓的六界责任,只想要身边的人都过得好。慧音大概能够理解小蓉的抱怨,曾几何时,慧音也曾经在背后抱怨柏衍每天都坐在桌前处理这堆积如山的六界事务都快要将他原本挺拔的脊背压垮了。 只是人总会成长,终有一天,小蓉会像慧音一样渐渐发现他们只能支持他们,不能阻止他们。“既然就休息,那我就不打扰了。麻烦小蓉等苍舒仙君醒了之后,同她说一声,就说我来问候过她。” 小蓉目送慧音离开,觉得有些怪异,慧音平日里对谁都是淡淡的,今日怎么会特意问道苍舒。 苍舒在门后等着慧音完全离开,慢慢探出头来,“小蓉。”苍舒招了招手,发出微弱的声音示意小蓉过来,小蓉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一旁的丽心,小跑着靠近苍舒。 “苍舒姐,你醒了?”小蓉学着苍舒一样降低的声量。苍舒拉过小蓉,探头探脑地说道,“刚刚慧音跟你说什么啊?” 小蓉以为苍舒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呢,结果是这事。直接声音恢复原音说到,“这个啊,慧音姐问我你在干什么,我说你在睡觉,她还让我同你说她来问候过你呢。” 苍舒慢慢收回拉住小蓉的手,心中想到,“如果是慧音单纯问问就没必要专门强调要让小蓉告诉苍舒,那就说明是柏衍想知道。”苍舒刚刚被睡觉安抚下来的心又开始波动起伏。 “哎呀。”苍舒摇了摇自己的脑袋,抬头对小蓉说道,“小蓉,我再去睡一会儿,你晚饭的时候叫我吃饭哈,我还有点饿呢。”小蓉见以前会玩闹的苍舒回来了甚是开心,连连答应道。 另一边,墨醴进入了新一次轮回,这一次墨醴的身份是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河熹的身份是一个国家的公主。两人相识于年幼之时的一次宫宴,墨醴发现了偷跑出去落水的河熹,一边叫人一边下水将河熹救了上来。两人因此结下深厚的友谊,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在公主成年后为两人赐婚,但事与愿违,天作之合本是佳话,但地面上的事情,那有那么多好事发生。 第107章 棋子 “你来了。”柏衍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在苍舒走上台子的时候,停下笔转身看向苍舒。 “嗯,来了。”苍舒没有像之前那样走到柏衍身边,而是坐到了台下。“墨醴去人界了,绾姐新的轮回来了。”苍舒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柏衍倒是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的异常。 “辛苦了。”柏衍起身走近苍舒,吓得苍舒连忙站起来后退。“不辛苦,还有就是青丘那边的事情基本都解决了,那个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苍舒说完就想直接离开,却被柏衍一把拉住了手腕。 “怎么,现在就连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吗?”柏衍少有的主动找苍舒说话,苍舒看着眼前这个人,只觉得有些陌生。柏衍依旧是一副清冷的面容,一双眼睛表面上看着温柔和蔼,但是底层却散发着冰冷。只是在苍舒看来相比之前的冷漠,现在的柏衍看着比之前更有欲望了。如果说在苍舒看来从前的柏衍看着无欲无求是一个管理仙界的机器,现在的柏衍就如同萌生了自己的意识一般。 “不是,就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墨醴去了人界,我得去找莘野跟着去看着。”苍舒一边回答,一边手腕暗自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柏衍的手中抽出。 柏衍看着从自己手中滑落的苍舒的手腕,有一瞬间感到无比的神伤。柏衍的手就这样愣在半空中,苍舒见他没有动作,打算直接离开。苍舒刚走了没几步,却又被柏衍叫住。 “苍舒,忙一点好。”柏衍收回愣在空中的时候,依旧是用着苍舒熟悉的声音说着话,只是苍舒却听不懂柏衍的意思。苍舒转头看向柏衍,只见他身穿一身白衣,要将用金线系着河熹留下的清心铃碎片,以及一块云纹玉佩,一阵风吹过,掀起柏衍的裙摆,碎片与玉佩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苍舒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温柔,耳边的声响像是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将苍舒心中焦躁不安,渐渐抚平。如果可以选择,苍舒愿意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饶是苍舒自己,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矫情。 在人界还是人族的时候,苍舒费尽千辛万苦才获得了飞升仙界的机会成了仙君,现在的苍舒却在心中隐隐抱怨自己不够自由。苍舒还是太贪心了,所谓翻手为雨覆手为云的能力,用区区自由来交换,有何不可? 同样的问题,问还是人族的苍舒,苍舒会回答:当然可以,值得。但沧海变化,苍舒当了数不清多少万年的仙君,看似什么都自由了,却又什么都被束缚着,就渐渐萌生了新的想法。 苍舒将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抬眸对上柏衍的眼睛,勉强扯出一丝违心的微笑,“嗯,你也忙,我也忙,正好。”苍舒本来想说,柏衍以前都是劝自己少管事,休息休息的,怎么现在变脸了。只是如今苍舒与柏衍的关系,不说是完全摊牌也算是双方心知肚明,苍舒觉得他们已经不能是无话不说的关系了。 “苍舒,以后的事情谁都不能确定,要是遇上了什么事,就不要钻牛角尖了。”柏衍今天说的话都奇奇怪怪的。苍舒在脑中仔细回想自己什么时候钻过牛角尖,答案是偶尔?大概是苍舒习惯性将自己放在柏衍最亲密关系的那一档,所以觉得柏衍会无条件包容自己。以后就不会了,因为以后苍舒做不到心安理得了。 “我知道了。”苍舒回答完就转身离开,往后院跑去,一路上还撞上了慧音。慧音转头看向跑远了的苍舒,见苍舒脸上似乎有泪光闪动。慧音整理刚刚被苍舒撞到地上的两本名单,径直往殿内走去。 柏衍接过慧音递来的名单,一双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外看,开口说道,“苍舒仙君刚刚出去的时候,好像哭了。”慧音话音刚落,柏衍原本佯装翻页的手就停留在了半空中。 “多嘴。”柏衍嘴上状似呵斥慧音,但慧音能听出来柏衍还是很想知道苍舒的情况的。“陛下要是担心,我下午正好要去神息殿和小蓉还有丽心交流一下明年神息殿的一应用度,我顺便看看苍舒仙君情绪如何?” 慧音能够成为柏衍心腹全靠的是这一身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和一腔忠心。柏衍抬头看了看慧音终究没有多说,慧音知道柏衍就是默认了。 慧音见柏衍翻阅得已经差不多了,想了想还是说道,“陛下,我最近多了一些记忆,是与你在人间历劫有关的。”慧音试探性地出声,小心谨慎地观察着柏衍的反应。 柏衍抬头看着慧音,随口“嗯”了一句。慧音知道这是柏衍默认她说下去,赶快说道,“陛下,如果这些记忆是真实发生的,那恐怕现在苍舒仙君会很不好受。” 在慧音的记忆里,舒岚和白炎就是一对怨偶,指腹为婚,从互相看不顺眼到最后互生爱意,但最后都没有互表心意,而且舒岚好像还误会了慧莹和白炎关系不一般。慧音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天塌了,她平日里谨小慎微的,到了人界竟然担当了这般重要的角色。 “要的就是她不好受,若是她好像平日里那般出入玉宸殿犹如无人之地,现在这样挺好的。”柏衍将手中的名单递回给慧音,神色已经恢复往常的模样,“就按照名单上的处理,务必挖得清楚,最好能够一击致命的。” 慧音伸手接过名单,看着柏衍冷冽的脸庞,点了点头。“好的。陛下还有其他的吩咐吗?”慧音嘴上还在与柏衍对话实际上心中止不住的混乱。名单是慧音亲自整理的,这么多仙君,全部处理掉,这对于慧音来说是一个大工程。 “没有了,最近你就忙这件事,其他的事情,就先搁置。”柏衍摆了摆手让慧音下去,自己坐回桌前准备继续批改奏折。慧音刚想抬腿离开,却见柏衍又抬起头来说道,“下午忙完神息殿的事情再专注这件事。” 柏衍大概是觉得自己专门吩咐有些刻意,又找补了一句,“与师父有关的事情还是你亲自去处理我比较放心。”慧音暗自的笑了笑,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回答道,“遵命。” 苍舒回到神息殿,就见着莘野坐在石桌旁,苍舒连忙收敛自己失落的神色,“你消息挺灵通啊,这么快就来了。”莘野拍了拍一旁的凳子事宜苍舒坐下缓缓,“不是我消息灵通,是柏衍专门传了消息,你说这快要成为真神就是不一样,完全不借助工具就能够跨界给我迅速的传音。” “这样啊,我也没见过真神,也许和绾姐差不多。”苍舒现在根本没精力和莘野讨论柏衍到底厉不厉害,她现在只想找个小房间,一个人在黑黢黢的房间里冷静冷静。 “行了,那我先走了,也不知道这一次绾姐和墨醴会唱一场什么戏。”莘野看出了苍舒没什么兴致,也不多说,起身挥了挥手离开。 苍舒将这两天所有关于柏衍的事情仔细捋了一遍,她突然发现柏衍将所有的事情都把握得相当的精准,就好像苍舒他们是棋子,柏衍为执棋者,柏衍能够预测所有的动向。 苍舒摇了摇头,不敢多想,或者说是不愿意面对。苍舒宁愿柏衍一直都暗中操作,不让别人知道。苍舒也不想和柏衍多说话,她总觉得柏衍是故意将这些信息透露给自己的,就好像笃定了要让苍舒自己的察觉到什么一样。 苍舒摇了摇头,无数的信息堆叠在苍舒脑中,快要逼疯苍舒苍舒看着正在院中打理海棠树的小蓉,站起身来说道,“小蓉,我去睡一会儿,要是有人找我,你就帮我问问是不是急事,不急的话就别叫我。” 小蓉看着苍舒烦躁的表情,点了点头,“去睡,保证不让任何人打扰你,这仙界这么多仙君离了谁不是转啊。”苍舒看着小蓉圆滚滚的眼睛,恍然大悟。也怪不得河熹喜欢小蓉,小蓉这般大智若愚的性格简直弥足珍贵。 “谢谢啊,小蓉。”苍舒站在原地,看着小蓉认真地说道。小蓉被苍舒突如其来的道谢惊吓住了,手上的小锄头不再挥动,“这有什么好谢谢的,我们是朋友啊。” 苍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苍舒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只听到院子里有人声稀稀疏疏地传来,苍舒起身走到门前,轻轻推开一个门缝,尝试看清院子的情况。 “那就这样,我们神息殿经常住的人一共就三个,没必要那么多。”小蓉拿过慧音手中的账本签上了字,递回给慧音。慧音看着小蓉,不禁会心一笑,“也不怪大家都喜欢小蓉,小蓉确实有让人开心的魔力。” 小蓉当时是直接从新晋升的宫女里面挑选拨到神息殿的,慧音其实与小蓉接触的机会不多。小蓉被这样直白的夸赞,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一瞬间又有一些失神,“上一次这样夸我的是绾姐。” 小蓉提到河熹眼神都变得黯淡,慧音本来是想要夸小蓉两句自然而然转到询问苍舒的情况,现在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慧音赶快转移话题,“小蓉,我怎么没见到苍舒仙君,我记得妖帝自己来了神息殿,她应该不用去妖界的啊。”慧音从进殿开始就一直没见到苍舒,猜到可能是在休息,但也要多问问确认一下。 “苍舒姐啊,她今天回来之后同妖帝说了几句话就去休息了,饭都没吃呢,我看着状态不太好,应该是最近在青丘太劳累了。也就希望这六界能够多太平几天,不要三天两头都出事,让她多休息休息。”小蓉说着说着就开始抱怨,小蓉不懂什么六界疾苦,她本来就是仙界最低末的仙子,如果不是运气好被河熹看上,分到了河熹宫中,也不会有今日这般走到外面还被一众仙君称呼问好的景象。 小蓉不在乎所谓的六界责任,只想要身边的人都过得好。慧音大概能够理解小蓉的抱怨,曾几何时,慧音也曾经在背后抱怨柏衍每天都坐在桌前处理这堆积如山的六界事务都快要将他原本挺拔的脊背压垮了。 只是人总会成长,终有一天,小蓉会像慧音一样渐渐发现他们只能支持他们,不能阻止他们。“既然就休息,那我就不打扰了。麻烦小蓉等苍舒仙君醒了之后,同她说一声,就说我来问候过她。” 小蓉目送慧音离开,觉得有些怪异,慧音平日里对谁都是淡淡的,今日怎么会特意问道苍舒。 苍舒在门后等着慧音完全离开,慢慢探出头来,“小蓉。”苍舒招了招手,发出微弱的声音示意小蓉过来,小蓉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一旁的丽心,小跑着靠近苍舒。 “苍舒姐,你醒了?”小蓉学着苍舒一样降低的声量。苍舒拉过小蓉,探头探脑地说道,“刚刚慧音跟你说什么啊?” 小蓉以为苍舒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呢,结果是这事。直接声音恢复原音说到,“这个啊,慧音姐问我你在干什么,我说你在睡觉,她还让我同你说她来问候过你呢。” 苍舒慢慢收回拉住小蓉的手,心中想到,“如果是慧音单纯问问就没必要专门强调要让小蓉告诉苍舒,那就说明是柏衍想知道。”苍舒刚刚被睡觉安抚下来的心又开始波动起伏。 “哎呀。”苍舒摇了摇自己的脑袋,抬头对小蓉说道,“小蓉,我再去睡一会儿,你晚饭的时候叫我吃饭哈,我还有点饿呢。”小蓉见以前会玩闹的苍舒回来了甚是开心,连连答应道。 另一边,墨醴进入了新一次轮回,这一次墨醴的身份是征战沙场的大将军,河熹的身份是一个国家的公主。两人相识于年幼之时的一次宫宴,墨醴发现了偷跑出去落水的河熹,一边叫人一边下水将河熹救了上来。两人因此结下深厚的友谊,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在公主成年后为两人赐婚,但事与愿违,天作之合本是佳话,但地面上的事情,那有那么多好事发生。 第108章 分别 河熹转世的公主在成年之时正好遇上了边关叛乱,这是墨醴转世的将军之子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且皇朝有规定尚公主者是不能够参与军政事务,在年少情深与未来抱负之间,墨醴的转世最终选择了后者。 “向黎”宛熙追上刚刚拿到任命圣旨的向黎,见向黎终于停下了脚步,停在原地缓缓喘息。 向黎早就听到了宛熙的声音却不敢停下来等她,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宛熙。 “你怎么走这么快,就这么迫不及待去军营点兵了?”宛熙总算是缓了过来,又上前几步拍了拍向黎的肩膀。 “小熙”向黎艰难地转身,抬头看向宛熙,今天宛熙还是穿着她喜欢的红色衣裙,但是却没有束发。 “怎么这般狼狈,都没有梳头发?”向黎习惯性地一边伸手整理宛熙的头发,一边耐心嘱咐道。 “这个啊,我听说你进宫来领率兵出征的圣旨,我就着急来了。”宛熙伸手将自己的头发全部别在耳后,有些艰难地笑道。 向黎和宛熙刚好待在人流最涌动的巷道之中,这会儿人来人往,所有人见到宛熙都需要行礼,最后很可能扰乱整个宫廷的进程。 宛熙看了看四周,指了指不远处的小亭子,“我们去那里说几句话,也不用这样着急的,是。” 宛熙的眼睛里尽满希冀,向黎不忍拒绝,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距离我们上一次不欢而散已经一个月了,恭喜你啊,如愿以偿。”宛熙率先开口,也许是作为公主的骄傲驱使着她,她不能低下自己的头颅。 宛熙还记得一个月前,向黎告诉自己想要参与出兵时自己的撕心裂肺,宛熙后来回想只觉得陌生。 宛熙是高贵的公主,性情有些活泼,但是永远保持着骄傲的抬头,与向黎多年来的交往,虽然尽量保持平等,但两人之间还是保持着无形的屏障。 “小熙,你没必要同我这样说话,你可以直接说出来的,你的不满、你的愤怒都可以现在和我说。”向黎看着宛熙的眼睛,见过曾经宛熙充满星光的眼睛,向黎无法接受现在眼前这个强撑着的宛熙。 “我为什么要生气啊。”宛熙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扬起自己高傲的头颅,未施粉黛的脸颊让宛熙更添了几分倔强。 “这本来就是你的事情,我们俩从来没有做过什么约定。又或者说在过去的这些年其实一直都是你在迁就我。”宛熙目不转睛地盯着向黎,试图将向黎现在的脸全部都刻进自己的脑海之中。 “小熙,是我背弃了你,你应该生气的。”向黎找到与宛熙面对面的柱子靠着站在宛熙的对面。 “情出自愿,只要能够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就好了。”宛熙站直身体从手中拿出了一块玉佩,细细抚摸着玉佩上的每一条纹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宛熙感觉自己的视线被模糊掉了,宛熙用衣袖擦掉自己的泪水,抬起头走向向黎,将玉佩递到向黎面前。 “这个玉佩是我母后在我出生后的床头发现的,玉佩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母后说这应该是好兆头,我就一直带在身上。现在你要上战场了,我把这个送给你,希望这个玉佩能够保佑你平安。” 向黎看着玉佩,这块玉佩向黎经常见到宛熙拿出来把玩,向黎记得玉佩上刻的是一朵海棠花。向黎之前问过宛熙,为什么是海棠花,一般来说玉佩上都是刻佛和观音。 宛熙当然不知道,毕竟这个玉佩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床头。但是后来宛熙去查过,海棠花的花语是离别愁绪与苦恋。那时宛熙还开玩笑说,玉佩的原主人大概过得不太好,毕竟海棠花的寓意不太好。 现在看来宛熙也算是一语成谶,所谓的离别愁绪全部都在她的身上了。 “这,我不能收。”向黎想要将宛熙的手推回去,宛熙却很是坚决没有移动。 “收下,我有私心的,我呢希望你在战场上也不要忘了我,虽然今日之后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宛熙低下头尽量不让向黎看到自己的泪水。 “但是至少也能够留个念想不是吗?”宛熙将玉佩塞进向黎手中一个人抛开。 向黎看着手中的玉佩,转身看向宛熙远去的背影。宛熙红色飞扬的背影逐渐与向黎儿时的记忆重合,宛熙在被向黎救下之后的第二天就去找了向黎。 宛熙带了特别多的点心和布料,说是要感谢向黎,那天尚有些拘谨的向黎,被宛熙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只能够直愣愣地看着宛熙一边奔跑一边回头挥手的模样。 那一天宛熙穿的就是红衣,一个小小的身子,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再配上一身织金的红裙,俨然一位高贵的公主。 背影逐渐放大,与眼前的宛熙重合,飞舞的红裙,画面一转变成了一股鲜血喷到了向黎的眼前。 “向将军年轻有为啊,我看我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将这群蛮夷赶出我们的国家。”说话的向黎的副手,以前是向黎父亲的亲信,向黎接到了圣旨要出征向父就将自己的亲信派给了向黎。 向黎不负众望,自幼熟读兵书但并不会有纸上谈兵的问题,一路高歌猛进,顺利将之前丢失的城池收了回来。 “何叔说笑了,今日这一场算是侥幸,若不是何叔及时回防恐怕真会是一场硬仗。”向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但也是点到为止。 “今日大捷,大家尽兴,但也须知时刻保持警惕,我就这一碗了,大家继续。”向黎一直以来喝酒都是点到为止,周围的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众人目光所聚见向黎掀开帐篷出去,很快帐篷内就恢复了一开始的热闹。 向黎借着月光,细细观赏着手中海棠花玉佩的纹路,月光微弱,配上身边的火把,向黎勉强能够看清海棠花的样子,不知道是向黎的错觉还是怎么的,向黎总觉得玉佩仿佛不似往日那般开得繁茂。 没等向黎继续细想,一段传话彻底将向黎的思绪打乱。 “公主同意了?”原本热闹的庆功宴因为皇城的传话跌入冷窖,向黎坐在高位眼神冰冷得似乎要将传话的人劈开。 传话之人一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凡是在皇城待过的人都知道,这宛熙公主都快要和向黎谈婚论嫁了,最后因为向黎要出兵打仗,才作罢。 谁来传公主和亲的消息都讨不着好。不过好在传话之人不用担心有性命之忧,只好挺直腰杆继续说道,“公主本来不想同意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在三天前答应了,现在皇后娘娘已经开始准备婚事了。” 向黎想要发火,但是他知道这里没有人应该承担自己的怒火,甚至向黎根本没有资格发火。向黎挥了挥手让传话之人先下去,直到传话人放下帐篷的帘子,向黎终于忍不住拿起手边的杯子向地上狠狠地砸去。 “小骆,进来。”大概是过了一刻钟,向黎收拾好自己失控的情绪,出声喊道。 “将军”,小骆是向黎的手下,从小就陪着向黎一起长大,“有什么事吗?”向黎刚刚就一直站在帐篷外,帐篷内发生的事情小骆也算是知道得七七八八,但也只能出言小心试探。 “通知各营将军,明日卯时大帐集合,速战速决,尽早将敌军赶出我们的国家,早日班师回朝。” 宛熙看着眼前的如流水一样搬进来的珠宝首饰,实在提不起兴趣,这样的东西宛熙实在见得太多了,饶是再豪华也激不起宛熙心中的涟漪。 宛熙随手把玩着手中的木剑,这剑是宛熙当年看着向黎练剑英姿飒爽强烈要求自己也要学的时候,向黎担心宛熙真剑会伤到宛熙,亲手挑选的上好的桃木雕刻而成的。 当时向黎还和宛熙开玩笑,桃木剑辟邪。宛熙想到这里不禁笑出了声,让刚踏进房门来看自家女儿的皇后都有些诧异。 和亲公主那个不是哭着出去的,宛熙之前是不哭不闹,现在更是笑了出来。皇后生怕是自家女儿快要疯魔了,连忙上前抱住宛熙。 “我的熙儿,怎么会这般命苦啊。”一场战事带走了自家女儿的未婚夫,另一场战事带走了甚至要剥夺自家女儿的自由。 “母后,你别哭啊,连你都哭了,那我找谁哭去啊。”宛熙看着眼前泪眼朦胧的皇后,忍不住笑了笑,一边拿手帕为皇后擦泪水,一边安慰她说道。 “熙儿若是想哭也可以哭出来的。”皇后拿过手帕将自己的泪水擦干,扶着宛熙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一如宛熙儿时那般轻轻拍打着宛熙的背。 “没什么好哭的,母后,我是公主,生来就享受万人供养,既然前十八年心安理得地享受了百姓的供养,现在做出一些贡献也没什么。何况我这婚事本来就由不得我自己,之前父皇也不是没有给过我机会,但是若是我不同意,向黎根本去不了战场。既然不能嫁给自己想要的嫁的人,那就做一个有用之人。” 宛熙脑中闪过向黎出征时自己城墙上看到的向黎的背影,向黎骑着骏马,身穿铠甲的英勇身影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中。 向黎是雄鹰,就应该自由的飞翔在天空;而宛熙出生就是金丝雀,虽然出生不是自己选择,但是知道宛熙成年,宛熙自问,自己确实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一切。 宛熙读过很多书,她羡慕男人能够骑上战马飞驰战场,做自由的海东青。可惜这样的美好向往在这一辈子宛熙是做不到了。 苍舒看着镜子中发生的故事陷入了沉思,“第一世的曲奚,第二世的棠溪,第三世的宛熙,真是奇了怪了,我怎么觉得她们越来越不像绾姐本人了。” 苍舒接过小蓉递来的点心挑了一个最好看的塞进嘴里,小蓉听到苍舒这样说不免有些担心,连忙问道,“这会有什么影响吗?要是不好了,要赶快去和天帝陛下商量对策啊。” 苍舒本来就还没走出来听到小蓉提起柏衍直接把自己呛到了。小蓉见状连忙给苍舒倒了杯茶水,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啊,苍舒姐。” 苍舒接过杯子连喝好几口,摇了摇头笑着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不过你也不用急,绾姐的神力波动是正常的,应该是为了契合七情六欲的设定,所以人物性格会有相应地调整,不然都像绾姐那般强势的性格有的故事根本没办法发展。” 小蓉安心地点了点头,挨着苍舒坐下。 莘野看着宛熙宫中的十里红妆,一脸无奈。莘野现在跟着河熹三世,河熹三次转世都有结婚,除了第一次是开心的,现在都是耷拉着脸。“所谓世间良缘本就稀少,有的时候真的需要好好珍惜。” 莘野感叹一出,脑中就闪过了夏竺的身影,夏竺确实是良配,可惜莘野大概是被眼前人遮蔽了眼睛,在很多时候都看不到夏竺。 “妖帝若是念家,现在可以回妖界看看,虽然妖界战乱已经暂时平息。但若这是你回到妖界,出现在妖后身边,妖后想必一定会十分开心。” 柏衍不知何时站在了莘野身边,默默出声吓得莘野连连后退。 “天帝,你怎么来了,仙界的事情应该很忙的。”莘野嘴上与柏衍保持着寒暄,心中却不禁感叹柏衍现在的修为之高,柏衍已经如此近身,莘野竟然毫无察觉。 “忙里偷闲,正好能看到师父大婚,就来人界走走,仙界的事由鸾鸟管着一时半会儿也乱不了。”柏衍笑了笑,眼睛却没有离开在镜子前试穿婚服的宛熙。 “没什么好看的,她结得不乐意,不算什么喜事。”莘野顺着柏衍的视线看着镜子映照出的宛熙冰冷的脸颊。 “何为‘喜’?喜本就是主观界定的,就像妖帝当年的婚事,对于你来说是枷锁,对于师父和妖后就是喜。”柏衍说话透彻但难听,莘野也确实想要回妖界看看,索性不再掰扯。 “我说不过你,你愿意看就看,我回妖界一趟,会尽快回来的。”莘野说完消失离开。 柏衍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宛熙的喜服,盯得宛熙有些不自在。宛熙转身看向柏衍的方向却没有见到人,有些诧异,“奇怪,怎么感觉有人在看着我。” 宫女顺着宛熙的视线往外看去,确认地说道:“公主,没人啊。” “那没事了,衣服就这样,很合身细节什么的,你就让母后看着改就行。”和亲的婚服确实不需要多么精致,对于宛熙来说,能穿就行。 “公主,前朝传来消息,前线大捷,向大将军,将要在一月之后班师回朝。”宛熙听到这消息,手中的珍珠项链被宛熙硬生生扯断,一瞬间珍珠散落满地。 第108章 分别 河熹转世的公主在成年之时正好遇上了边关叛乱,这是墨醴转世的将军之子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且皇朝有规定尚公主者是不能够参与军政事务,在年少情深与未来抱负之间,墨醴的转世最终选择了后者。 “向黎”宛熙追上刚刚拿到任命圣旨的向黎,见向黎终于停下了脚步,停在原地缓缓喘息。 向黎早就听到了宛熙的声音却不敢停下来等她,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宛熙。 “你怎么走这么快,就这么迫不及待去军营点兵了?”宛熙总算是缓了过来,又上前几步拍了拍向黎的肩膀。 “小熙”向黎艰难地转身,抬头看向宛熙,今天宛熙还是穿着她喜欢的红色衣裙,但是却没有束发。 “怎么这般狼狈,都没有梳头发?”向黎习惯性地一边伸手整理宛熙的头发,一边耐心嘱咐道。 “这个啊,我听说你进宫来领率兵出征的圣旨,我就着急来了。”宛熙伸手将自己的头发全部别在耳后,有些艰难地笑道。 向黎和宛熙刚好待在人流最涌动的巷道之中,这会儿人来人往,所有人见到宛熙都需要行礼,最后很可能扰乱整个宫廷的进程。 宛熙看了看四周,指了指不远处的小亭子,“我们去那里说几句话,也不用这样着急的,是。” 宛熙的眼睛里尽满希冀,向黎不忍拒绝,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距离我们上一次不欢而散已经一个月了,恭喜你啊,如愿以偿。”宛熙率先开口,也许是作为公主的骄傲驱使着她,她不能低下自己的头颅。 宛熙还记得一个月前,向黎告诉自己想要参与出兵时自己的撕心裂肺,宛熙后来回想只觉得陌生。 宛熙是高贵的公主,性情有些活泼,但是永远保持着骄傲的抬头,与向黎多年来的交往,虽然尽量保持平等,但两人之间还是保持着无形的屏障。 “小熙,你没必要同我这样说话,你可以直接说出来的,你的不满、你的愤怒都可以现在和我说。”向黎看着宛熙的眼睛,见过曾经宛熙充满星光的眼睛,向黎无法接受现在眼前这个强撑着的宛熙。 “我为什么要生气啊。”宛熙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扬起自己高傲的头颅,未施粉黛的脸颊让宛熙更添了几分倔强。 “这本来就是你的事情,我们俩从来没有做过什么约定。又或者说在过去的这些年其实一直都是你在迁就我。”宛熙目不转睛地盯着向黎,试图将向黎现在的脸全部都刻进自己的脑海之中。 “小熙,是我背弃了你,你应该生气的。”向黎找到与宛熙面对面的柱子靠着站在宛熙的对面。 “情出自愿,只要能够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就好了。”宛熙站直身体从手中拿出了一块玉佩,细细抚摸着玉佩上的每一条纹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宛熙感觉自己的视线被模糊掉了,宛熙用衣袖擦掉自己的泪水,抬起头走向向黎,将玉佩递到向黎面前。 “这个玉佩是我母后在我出生后的床头发现的,玉佩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母后说这应该是好兆头,我就一直带在身上。现在你要上战场了,我把这个送给你,希望这个玉佩能够保佑你平安。” 向黎看着玉佩,这块玉佩向黎经常见到宛熙拿出来把玩,向黎记得玉佩上刻的是一朵海棠花。向黎之前问过宛熙,为什么是海棠花,一般来说玉佩上都是刻佛和观音。 宛熙当然不知道,毕竟这个玉佩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床头。但是后来宛熙去查过,海棠花的花语是离别愁绪与苦恋。那时宛熙还开玩笑说,玉佩的原主人大概过得不太好,毕竟海棠花的寓意不太好。 现在看来宛熙也算是一语成谶,所谓的离别愁绪全部都在她的身上了。 “这,我不能收。”向黎想要将宛熙的手推回去,宛熙却很是坚决没有移动。 “收下,我有私心的,我呢希望你在战场上也不要忘了我,虽然今日之后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宛熙低下头尽量不让向黎看到自己的泪水。 “但是至少也能够留个念想不是吗?”宛熙将玉佩塞进向黎手中一个人抛开。 向黎看着手中的玉佩,转身看向宛熙远去的背影。宛熙红色飞扬的背影逐渐与向黎儿时的记忆重合,宛熙在被向黎救下之后的第二天就去找了向黎。 宛熙带了特别多的点心和布料,说是要感谢向黎,那天尚有些拘谨的向黎,被宛熙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只能够直愣愣地看着宛熙一边奔跑一边回头挥手的模样。 那一天宛熙穿的就是红衣,一个小小的身子,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再配上一身织金的红裙,俨然一位高贵的公主。 背影逐渐放大,与眼前的宛熙重合,飞舞的红裙,画面一转变成了一股鲜血喷到了向黎的眼前。 “向将军年轻有为啊,我看我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将这群蛮夷赶出我们的国家。”说话的向黎的副手,以前是向黎父亲的亲信,向黎接到了圣旨要出征向父就将自己的亲信派给了向黎。 向黎不负众望,自幼熟读兵书但并不会有纸上谈兵的问题,一路高歌猛进,顺利将之前丢失的城池收了回来。 “何叔说笑了,今日这一场算是侥幸,若不是何叔及时回防恐怕真会是一场硬仗。”向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但也是点到为止。 “今日大捷,大家尽兴,但也须知时刻保持警惕,我就这一碗了,大家继续。”向黎一直以来喝酒都是点到为止,周围的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众人目光所聚见向黎掀开帐篷出去,很快帐篷内就恢复了一开始的热闹。 向黎借着月光,细细观赏着手中海棠花玉佩的纹路,月光微弱,配上身边的火把,向黎勉强能够看清海棠花的样子,不知道是向黎的错觉还是怎么的,向黎总觉得玉佩仿佛不似往日那般开得繁茂。 没等向黎继续细想,一段传话彻底将向黎的思绪打乱。 “公主同意了?”原本热闹的庆功宴因为皇城的传话跌入冷窖,向黎坐在高位眼神冰冷得似乎要将传话的人劈开。 传话之人一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凡是在皇城待过的人都知道,这宛熙公主都快要和向黎谈婚论嫁了,最后因为向黎要出兵打仗,才作罢。 谁来传公主和亲的消息都讨不着好。不过好在传话之人不用担心有性命之忧,只好挺直腰杆继续说道,“公主本来不想同意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在三天前答应了,现在皇后娘娘已经开始准备婚事了。” 向黎想要发火,但是他知道这里没有人应该承担自己的怒火,甚至向黎根本没有资格发火。向黎挥了挥手让传话之人先下去,直到传话人放下帐篷的帘子,向黎终于忍不住拿起手边的杯子向地上狠狠地砸去。 “小骆,进来。”大概是过了一刻钟,向黎收拾好自己失控的情绪,出声喊道。 “将军”,小骆是向黎的手下,从小就陪着向黎一起长大,“有什么事吗?”向黎刚刚就一直站在帐篷外,帐篷内发生的事情小骆也算是知道得七七八八,但也只能出言小心试探。 “通知各营将军,明日卯时大帐集合,速战速决,尽早将敌军赶出我们的国家,早日班师回朝。” 宛熙看着眼前的如流水一样搬进来的珠宝首饰,实在提不起兴趣,这样的东西宛熙实在见得太多了,饶是再豪华也激不起宛熙心中的涟漪。 宛熙随手把玩着手中的木剑,这剑是宛熙当年看着向黎练剑英姿飒爽强烈要求自己也要学的时候,向黎担心宛熙真剑会伤到宛熙,亲手挑选的上好的桃木雕刻而成的。 当时向黎还和宛熙开玩笑,桃木剑辟邪。宛熙想到这里不禁笑出了声,让刚踏进房门来看自家女儿的皇后都有些诧异。 和亲公主那个不是哭着出去的,宛熙之前是不哭不闹,现在更是笑了出来。皇后生怕是自家女儿快要疯魔了,连忙上前抱住宛熙。 “我的熙儿,怎么会这般命苦啊。”一场战事带走了自家女儿的未婚夫,另一场战事带走了甚至要剥夺自家女儿的自由。 “母后,你别哭啊,连你都哭了,那我找谁哭去啊。”宛熙看着眼前泪眼朦胧的皇后,忍不住笑了笑,一边拿手帕为皇后擦泪水,一边安慰她说道。 “熙儿若是想哭也可以哭出来的。”皇后拿过手帕将自己的泪水擦干,扶着宛熙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一如宛熙儿时那般轻轻拍打着宛熙的背。 “没什么好哭的,母后,我是公主,生来就享受万人供养,既然前十八年心安理得地享受了百姓的供养,现在做出一些贡献也没什么。何况我这婚事本来就由不得我自己,之前父皇也不是没有给过我机会,但是若是我不同意,向黎根本去不了战场。既然不能嫁给自己想要的嫁的人,那就做一个有用之人。” 宛熙脑中闪过向黎出征时自己城墙上看到的向黎的背影,向黎骑着骏马,身穿铠甲的英勇身影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中。 向黎是雄鹰,就应该自由的飞翔在天空;而宛熙出生就是金丝雀,虽然出生不是自己选择,但是知道宛熙成年,宛熙自问,自己确实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一切。 宛熙读过很多书,她羡慕男人能够骑上战马飞驰战场,做自由的海东青。可惜这样的美好向往在这一辈子宛熙是做不到了。 苍舒看着镜子中发生的故事陷入了沉思,“第一世的曲奚,第二世的棠溪,第三世的宛熙,真是奇了怪了,我怎么觉得她们越来越不像绾姐本人了。” 苍舒接过小蓉递来的点心挑了一个最好看的塞进嘴里,小蓉听到苍舒这样说不免有些担心,连忙问道,“这会有什么影响吗?要是不好了,要赶快去和天帝陛下商量对策啊。” 苍舒本来就还没走出来听到小蓉提起柏衍直接把自己呛到了。小蓉见状连忙给苍舒倒了杯茶水,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啊,苍舒姐。” 苍舒接过杯子连喝好几口,摇了摇头笑着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不过你也不用急,绾姐的神力波动是正常的,应该是为了契合七情六欲的设定,所以人物性格会有相应地调整,不然都像绾姐那般强势的性格有的故事根本没办法发展。” 小蓉安心地点了点头,挨着苍舒坐下。 莘野看着宛熙宫中的十里红妆,一脸无奈。莘野现在跟着河熹三世,河熹三次转世都有结婚,除了第一次是开心的,现在都是耷拉着脸。“所谓世间良缘本就稀少,有的时候真的需要好好珍惜。” 莘野感叹一出,脑中就闪过了夏竺的身影,夏竺确实是良配,可惜莘野大概是被眼前人遮蔽了眼睛,在很多时候都看不到夏竺。 “妖帝若是念家,现在可以回妖界看看,虽然妖界战乱已经暂时平息。但若这是你回到妖界,出现在妖后身边,妖后想必一定会十分开心。” 柏衍不知何时站在了莘野身边,默默出声吓得莘野连连后退。 “天帝,你怎么来了,仙界的事情应该很忙的。”莘野嘴上与柏衍保持着寒暄,心中却不禁感叹柏衍现在的修为之高,柏衍已经如此近身,莘野竟然毫无察觉。 “忙里偷闲,正好能看到师父大婚,就来人界走走,仙界的事由鸾鸟管着一时半会儿也乱不了。”柏衍笑了笑,眼睛却没有离开在镜子前试穿婚服的宛熙。 “没什么好看的,她结得不乐意,不算什么喜事。”莘野顺着柏衍的视线看着镜子映照出的宛熙冰冷的脸颊。 “何为‘喜’?喜本就是主观界定的,就像妖帝当年的婚事,对于你来说是枷锁,对于师父和妖后就是喜。”柏衍说话透彻但难听,莘野也确实想要回妖界看看,索性不再掰扯。 “我说不过你,你愿意看就看,我回妖界一趟,会尽快回来的。”莘野说完消失离开。 柏衍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宛熙的喜服,盯得宛熙有些不自在。宛熙转身看向柏衍的方向却没有见到人,有些诧异,“奇怪,怎么感觉有人在看着我。” 宫女顺着宛熙的视线往外看去,确认地说道:“公主,没人啊。” “那没事了,衣服就这样,很合身细节什么的,你就让母后看着改就行。”和亲的婚服确实不需要多么精致,对于宛熙来说,能穿就行。 “公主,前朝传来消息,前线大捷,向大将军,将要在一月之后班师回朝。”宛熙听到这消息,手中的珍珠项链被宛熙硬生生扯断,一瞬间珍珠散落满地。 第109章 和亲 宫女见状连忙趴在地上捡起散落的珍珠。宛熙整个人愣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叫起正趴在地上找珍珠的宫女们。“不用捡了,几颗珍珠罢了,不要了。” 宛熙并不是个磋磨下人的主,珍珠是她自己弄掉了就算要捡也会是她闲来无事自己来找。 宛熙找地方坐下,将头上的头冠缓缓取下放在一旁,略带疲惫的开口说道,“你们都先下去,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身后的宫女大多是长期陪着宛熙的,自然是知道宛熙这会儿心情非常沮丧,也不再提试衣服的事情,全部都整整齐齐地退了出去。 等到关门声传来,宛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卸下满身的疲惫,整个人蜷作一团,抱着自己失声痛哭了起来。 人这一辈子只有自己与自己和解才能活得痛快,宛熙还没有做到,她还处在一个现实与理想相互争斗的状态,远方的敌国是她的现实,即将出现的向黎是她的理想。 宛熙再抬头时已经入夜,盯着一双哭肿了的眼睛,宛熙缓缓推开房门,门外是端着晚饭等候多时的宫女,她们看着宛熙的样子全部都忧心忡忡。 宛熙挤出一丝勉强地笑容,整个人如提线木偶一般将腿提起来踏过眼前的门槛,一手扶在身旁的宫女肩上,一边说道,“看着都挺好吃的,麻烦你们用心了,去院子里吃,别浪费了这么好的月色。” 宛熙一个人坐在院子的石桌上吃完了这顿晚饭,站在她身后宫女没有一个人出声,因为她们能够看到宛熙一边吃,一边耸起的脊背。安静的院子里偶尔还会传出几声抽泣的声音,与周围死寂一般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从柏衍的角度看去,宛熙所在宫殿四四方方就像是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笼,将宛熙的自由、自我意志全部锁在了里面。河熹在世之时最爱自由,甚至因为爱自由而创造了仙界,宛熙却从来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力,或者是说在可以选择的时候,宛熙却没有选择的自主意识。 一个月如白驹过隙,瞬间就消失在了宫殿里忙忙碌碌的脚步声之中。宛熙今天特意起了一个大早,让宫女给自己梳了一个漂亮的飞天髻,再配上一身用金线绣了海棠花的红衣,竟也有几分新嫁娘的味道。 “公主真好看。”一旁给宛熙梳头的宫女忍不住夸赞道。宛熙恰当地露出一丝微笑,避免小宫女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小宫女本意就是想要通过说话来逗表情凝重的宛熙开心,宛熙确实很是感激。 宛熙今天特意打扮是因为今天就是向黎班师回朝面见皇帝的时候,如果运气好,宛熙能够有机会同向黎见一面。 “现在多久时辰了,朝臣下朝了吗?”宛熙又在自己的眉毛上添了两笔,终于满意地站了起来,转身向身后派去打探的宫女问道。 “公主,向大将军这会儿正在接受陛下的单独会见,至于多久结束我就不得而知了。” 宛熙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完成的正是时候,索性拿起手边的披风套在身上往皇帝接见朝臣的地方走去。 “陛下,向黎愿意出兵北国,将北国打服,他们自然是不会再动了让我们公主和亲的念头。”宛熙刚要推门而入就听到门内传来向黎的声音。 “胡闹,且不说北国这些并未生事,两国之间一直保持着相当友好的关系,朕现在出兵那叫师出无名。就是你向黎啊,怎么打了一场胜仗回来竟然养成了这般穷兵黩武的性子。这些年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不知道打仗最受伤的其实是普通老百姓吗?” 皇帝生气的将手中的奏折甩到了向黎的身上,向黎自然心里明白自己的这个想法根本不会有人采纳,可是真的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宛熙去和亲,向黎根本做不到。 “行了,你今日的话我就当作没听到了,你该得的奖赏我都会派人送到你的府上,下去。”皇帝见向黎直愣愣地跪在原地没有要再说话的意思,连忙挥了挥手要将向黎打发出去。 宛熙闻声,推门而入,正好与将奏折捡起抬头要说话的向黎视线相交。宛熙和向黎的视线相交,两人已经快两年没见过面了。 向黎因为沙场征战皮肤变得比以前粗糙了不少,宛熙因为近几个月的郁闷眼下也有脂粉盖不住的乌青。 向黎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对着宛熙行礼,“微臣向黎参见公主。” 宛熙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向黎,而是转身走向自己的父皇,缓缓开口,“父皇一朝天子,竟想要言而无信,怎么的之前答应过我,让我在和亲之前再见一次向黎。这话也不算数了,怎么的就要打发向黎走了。” 皇帝倒不是真的打算言而无信,相反是打算找个更加合适的机会,再让两人说说话,最好能够相互断了这场孽缘,以后各走各的路,不要再让对方成为自己的掣肘。不过既然宛熙今日就来了,皇帝顺水推舟也是可以的。 “皇儿这话说的,父皇一言九鼎,你现在想见就见,我让宫人带你去偏殿。”皇帝大手一挥算是默许了这对小情侣再见一面。 柏衍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这皇帝也一般,似这样爱得死去活来的小情侣,怎么会是一次普通的见面就能够说开的关系,这样不过就是徒增烦恼,反而两相怨怼。 向黎跟着宛熙走进了偏殿,宛熙今日穿着的是那日散发同向黎告别的红衣。不同的是,宛熙今天梳了一个极其好看的发髻,还画了妆。 “今日的妆是按照这段时间准备和亲事宜的嬷嬷在我脸上试的妆一比一还原的。不过现在还没定下来,也许到时候出嫁那一天不会这个妆。还有就是正式出嫁也不会梳这个发髻,需要戴头冠。你知道吗,那个头冠特别的重,纯金打造的,然后那个纯金的东西就别叫容易变形,导致我每一次试戴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刚进房门宛熙没等向黎开始说话,就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大堆的话,险些让向黎插不进嘴。向黎特别喜欢看宛熙一个人叽里呱啦极具分享欲地同他说话,一时之间舍不得打断。 “你今天特别好看。”等到宛熙说完,向黎才慢慢开口,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让宛熙有些沮丧。 “以前你就话少,这一次可能是我出嫁前最后一次同你见面了,你还是话少。”宛熙像一个垂耳兔一般耷拉下了脑袋。 向黎见状连忙开口说道,“宛熙,我不想你去和亲,我会再去和皇上争取的。” 宛熙本来是想要和向黎多多寒暄几句的,没想到向黎只觉将话题转到了和亲上面。 宛熙索性走近向黎,盯着向黎的眼睛开口说道,“我不需要,和亲是我自愿的,你没必要阻止。” 宛熙说完就将自己的视线移开转身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为什么,和亲需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北国苦寒。”向黎没想到宛熙会这般坚决地拒绝,有些急了。 “只要不是嫁给你,嫁给谁都是一样的,还不如嫁到北国,我要嫁的三皇子是为了北国皇位的有力竞争人选,我嫁给他有朝一日若是能够辅佐她登上皇位,我国和北国至少还能多保证一段时间的和平,这对天下百姓是幸事。”此时宛熙被自小灌输的为天下百姓贡献牺牲的意志早已经占据她内心的上峰。 “小熙”向黎看着宛熙坐在桌前气定神闲的样子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满怀一腔热血想要回皇城帮她,原来是她自己做的选择。 “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是你做的选择,向黎。总不能一直都是你牵着我走,我也有我的骄傲,这一次由我来做选择,要是你还念着我们之间的情谊,我会在之后选仪仗队的时候,让你送我出境,到时候还请你不要拒绝。” 宛熙起身走到向黎身边对着向黎一边说话一边行礼,向黎虽然不懂宛熙动作的意思,但还是条件反射的回礼。宛熙一段话结束,正好行了三礼。 宛熙满意地推门离开,带着宫女往自己宫中走去,宛熙的脚步越来越快,快得身后的宫女险些跟不上,最后宛熙一个人径直冲进了寝殿,将门关上,撕心裂肺的哭了出来。 宛熙所有的少女心事,在这一刻都化为虚有,以后面对的就是真正的残酷与真实。 那一天宛熙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任何人敲门都没有响应。而向黎回到自己府中在院子里练了整整一天的剑,汗水混着雨水打湿了向黎的身体,向黎经过一场洗礼迎来了自己的新生。 第二天,向黎敢在宛熙开口之前向皇帝讨要了送宛熙出嫁的差事,向黎给皇帝的理由是,刚刚得胜归来的大将军为公主送嫁,足见朝廷对公主的重视,这样北国也不好欺负了公主。 皇帝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向黎这个请求,其实就算是向黎不开口,皇帝也正有这个打算,毕竟皇帝和皇后担心宛熙会在和亲途中一个想不开做傻事,有向黎陪着总是会好一点。 “可算是赶上了,这公主成婚阵仗就是大啊,比你当年飞升半神的时候,绾姐给你举办的宴会还要豪华呢。”莘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窜到了柏衍的身后,柏衍倒是一早就察觉到了,所以也没有被吓到了。但确实受够了莘野一惊一乍的性子。 “师父一直都不喜欢奢华。”柏衍缓缓开口,一旁的莘野配合地点了点头说到,“对啊,绾姐不喜欢奢华,但是这宛熙公主还真是奇怪,完全和绾姐的性子反着长,她可喜欢奢华了,那衣服一件一件的全是大红的料子。” “师父陨落之时就是穿的红衣,转世出现这样的特性不足为奇。”柏衍的理性告诉一旁的莘野实在问题太多有点烦,但柏衍的嘴倒也没有停过一直都在回答莘野的问题。 “那也行,十里红妆啊,送一个女人进入新的牢笼,这人类也是够讽刺的。”莘野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感叹道。 此时的皇宫各处张灯结彩,地面全部铺满红地毯,各个宫人全部都换上带有红色元素的新衣,宛熙一身凤冠霞帔,身子被重量压得有些走不动道。 “对于两情相悦者,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是幸福的象征,对于失意者,这不过是困局的先兆,代表着一生的枷锁。那么重的凤冠霞帔所有人都高高兴兴地给宛熙戴上,却没有人问过她能不能承受。”柏衍看着眼前的喜庆洋洋的场面竟然嗅到了一丝阴沉沉的死意。 “不对”柏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就算是宛熙一个人有怨气,这个怨气也不应该这样明显。 莘野不明所以地看向柏衍,有看着眼前的皇宫,出声询问道,“有什么不对了,一个公主的婚礼,盛大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柏衍大手一挥,只见整个皇宫瞬间被一阵金光笼罩住,然后皇宫上方出现了一团黑色烟雾,正盘旋在宛熙上空,对着宛熙虎视眈眈。 “我靠,这是冥界的恶灵,不对啊,冥界是最靠谱的东岳管着的,恶灵怎么会跑到了这里来,还找到了绾姐的转世,这么敏锐的吗?”莘野说着就要动手清除恶灵。 柏衍却将莘野一把拉回,“设置隐身状态,动手的时候注意不要影响地面他们婚礼的正常进行,还有就是抓活的。冥界的恶灵都会有东岳的特殊标记,这些都不是冥界的恶灵,恐怕是我们都不知道某位偷偷豢养的。” 莘野不得不佩服柏衍思路之清晰,立马点了点头,飞升接下一双正在伸向宛熙的手,宛熙感受到一阵风吹起了自己的头帘,可是看向四周,其他东西并没有摇晃,只觉得奇怪,遂原地驻足,一旁的宫女见状以为是宛熙这会儿才想起要反悔,连忙问道, “公主,怎么了。”宛熙驻足之后见周围并无移动,遂摇了摇头,“没事的我们继续走。” 宛熙的动作一切尽收柏衍眼底,“有戒心,对周围事物的观察都非常仔细,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遗传到师父的特性。” 莘野三下五除二地将恶灵全都降服,只是没想到这些恶灵竟然仿佛被植入了某种设定一般,在被降服的瞬间全部自爆而亡。 莘野回到柏衍身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柏衍都看到了,所以也不用再费心解释,柏衍点了点头,“问题不大,我现在去冥界,宛熙和向黎就劳烦妖帝继续看着。” 第109章 和亲 宫女见状连忙趴在地上捡起散落的珍珠。宛熙整个人愣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叫起正趴在地上找珍珠的宫女们。“不用捡了,几颗珍珠罢了,不要了。” 宛熙并不是个磋磨下人的主,珍珠是她自己弄掉了就算要捡也会是她闲来无事自己来找。 宛熙找地方坐下,将头上的头冠缓缓取下放在一旁,略带疲惫的开口说道,“你们都先下去,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身后的宫女大多是长期陪着宛熙的,自然是知道宛熙这会儿心情非常沮丧,也不再提试衣服的事情,全部都整整齐齐地退了出去。 等到关门声传来,宛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卸下满身的疲惫,整个人蜷作一团,抱着自己失声痛哭了起来。 人这一辈子只有自己与自己和解才能活得痛快,宛熙还没有做到,她还处在一个现实与理想相互争斗的状态,远方的敌国是她的现实,即将出现的向黎是她的理想。 宛熙再抬头时已经入夜,盯着一双哭肿了的眼睛,宛熙缓缓推开房门,门外是端着晚饭等候多时的宫女,她们看着宛熙的样子全部都忧心忡忡。 宛熙挤出一丝勉强地笑容,整个人如提线木偶一般将腿提起来踏过眼前的门槛,一手扶在身旁的宫女肩上,一边说道,“看着都挺好吃的,麻烦你们用心了,去院子里吃,别浪费了这么好的月色。” 宛熙一个人坐在院子的石桌上吃完了这顿晚饭,站在她身后宫女没有一个人出声,因为她们能够看到宛熙一边吃,一边耸起的脊背。安静的院子里偶尔还会传出几声抽泣的声音,与周围死寂一般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从柏衍的角度看去,宛熙所在宫殿四四方方就像是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笼,将宛熙的自由、自我意志全部锁在了里面。河熹在世之时最爱自由,甚至因为爱自由而创造了仙界,宛熙却从来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力,或者是说在可以选择的时候,宛熙却没有选择的自主意识。 一个月如白驹过隙,瞬间就消失在了宫殿里忙忙碌碌的脚步声之中。宛熙今天特意起了一个大早,让宫女给自己梳了一个漂亮的飞天髻,再配上一身用金线绣了海棠花的红衣,竟也有几分新嫁娘的味道。 “公主真好看。”一旁给宛熙梳头的宫女忍不住夸赞道。宛熙恰当地露出一丝微笑,避免小宫女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小宫女本意就是想要通过说话来逗表情凝重的宛熙开心,宛熙确实很是感激。 宛熙今天特意打扮是因为今天就是向黎班师回朝面见皇帝的时候,如果运气好,宛熙能够有机会同向黎见一面。 “现在多久时辰了,朝臣下朝了吗?”宛熙又在自己的眉毛上添了两笔,终于满意地站了起来,转身向身后派去打探的宫女问道。 “公主,向大将军这会儿正在接受陛下的单独会见,至于多久结束我就不得而知了。” 宛熙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完成的正是时候,索性拿起手边的披风套在身上往皇帝接见朝臣的地方走去。 “陛下,向黎愿意出兵北国,将北国打服,他们自然是不会再动了让我们公主和亲的念头。”宛熙刚要推门而入就听到门内传来向黎的声音。 “胡闹,且不说北国这些并未生事,两国之间一直保持着相当友好的关系,朕现在出兵那叫师出无名。就是你向黎啊,怎么打了一场胜仗回来竟然养成了这般穷兵黩武的性子。这些年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不知道打仗最受伤的其实是普通老百姓吗?” 皇帝生气的将手中的奏折甩到了向黎的身上,向黎自然心里明白自己的这个想法根本不会有人采纳,可是真的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宛熙去和亲,向黎根本做不到。 “行了,你今日的话我就当作没听到了,你该得的奖赏我都会派人送到你的府上,下去。”皇帝见向黎直愣愣地跪在原地没有要再说话的意思,连忙挥了挥手要将向黎打发出去。 宛熙闻声,推门而入,正好与将奏折捡起抬头要说话的向黎视线相交。宛熙和向黎的视线相交,两人已经快两年没见过面了。 向黎因为沙场征战皮肤变得比以前粗糙了不少,宛熙因为近几个月的郁闷眼下也有脂粉盖不住的乌青。 向黎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对着宛熙行礼,“微臣向黎参见公主。” 宛熙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向黎,而是转身走向自己的父皇,缓缓开口,“父皇一朝天子,竟想要言而无信,怎么的之前答应过我,让我在和亲之前再见一次向黎。这话也不算数了,怎么的就要打发向黎走了。” 皇帝倒不是真的打算言而无信,相反是打算找个更加合适的机会,再让两人说说话,最好能够相互断了这场孽缘,以后各走各的路,不要再让对方成为自己的掣肘。不过既然宛熙今日就来了,皇帝顺水推舟也是可以的。 “皇儿这话说的,父皇一言九鼎,你现在想见就见,我让宫人带你去偏殿。”皇帝大手一挥算是默许了这对小情侣再见一面。 柏衍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这皇帝也一般,似这样爱得死去活来的小情侣,怎么会是一次普通的见面就能够说开的关系,这样不过就是徒增烦恼,反而两相怨怼。 向黎跟着宛熙走进了偏殿,宛熙今日穿着的是那日散发同向黎告别的红衣。不同的是,宛熙今天梳了一个极其好看的发髻,还画了妆。 “今日的妆是按照这段时间准备和亲事宜的嬷嬷在我脸上试的妆一比一还原的。不过现在还没定下来,也许到时候出嫁那一天不会这个妆。还有就是正式出嫁也不会梳这个发髻,需要戴头冠。你知道吗,那个头冠特别的重,纯金打造的,然后那个纯金的东西就别叫容易变形,导致我每一次试戴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刚进房门宛熙没等向黎开始说话,就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大堆的话,险些让向黎插不进嘴。向黎特别喜欢看宛熙一个人叽里呱啦极具分享欲地同他说话,一时之间舍不得打断。 “你今天特别好看。”等到宛熙说完,向黎才慢慢开口,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让宛熙有些沮丧。 “以前你就话少,这一次可能是我出嫁前最后一次同你见面了,你还是话少。”宛熙像一个垂耳兔一般耷拉下了脑袋。 向黎见状连忙开口说道,“宛熙,我不想你去和亲,我会再去和皇上争取的。” 宛熙本来是想要和向黎多多寒暄几句的,没想到向黎只觉将话题转到了和亲上面。 宛熙索性走近向黎,盯着向黎的眼睛开口说道,“我不需要,和亲是我自愿的,你没必要阻止。” 宛熙说完就将自己的视线移开转身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为什么,和亲需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北国苦寒。”向黎没想到宛熙会这般坚决地拒绝,有些急了。 “只要不是嫁给你,嫁给谁都是一样的,还不如嫁到北国,我要嫁的三皇子是为了北国皇位的有力竞争人选,我嫁给他有朝一日若是能够辅佐她登上皇位,我国和北国至少还能多保证一段时间的和平,这对天下百姓是幸事。”此时宛熙被自小灌输的为天下百姓贡献牺牲的意志早已经占据她内心的上峰。 “小熙”向黎看着宛熙坐在桌前气定神闲的样子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满怀一腔热血想要回皇城帮她,原来是她自己做的选择。 “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是你做的选择,向黎。总不能一直都是你牵着我走,我也有我的骄傲,这一次由我来做选择,要是你还念着我们之间的情谊,我会在之后选仪仗队的时候,让你送我出境,到时候还请你不要拒绝。” 宛熙起身走到向黎身边对着向黎一边说话一边行礼,向黎虽然不懂宛熙动作的意思,但还是条件反射的回礼。宛熙一段话结束,正好行了三礼。 宛熙满意地推门离开,带着宫女往自己宫中走去,宛熙的脚步越来越快,快得身后的宫女险些跟不上,最后宛熙一个人径直冲进了寝殿,将门关上,撕心裂肺的哭了出来。 宛熙所有的少女心事,在这一刻都化为虚有,以后面对的就是真正的残酷与真实。 那一天宛熙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任何人敲门都没有响应。而向黎回到自己府中在院子里练了整整一天的剑,汗水混着雨水打湿了向黎的身体,向黎经过一场洗礼迎来了自己的新生。 第二天,向黎敢在宛熙开口之前向皇帝讨要了送宛熙出嫁的差事,向黎给皇帝的理由是,刚刚得胜归来的大将军为公主送嫁,足见朝廷对公主的重视,这样北国也不好欺负了公主。 皇帝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向黎这个请求,其实就算是向黎不开口,皇帝也正有这个打算,毕竟皇帝和皇后担心宛熙会在和亲途中一个想不开做傻事,有向黎陪着总是会好一点。 “可算是赶上了,这公主成婚阵仗就是大啊,比你当年飞升半神的时候,绾姐给你举办的宴会还要豪华呢。”莘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窜到了柏衍的身后,柏衍倒是一早就察觉到了,所以也没有被吓到了。但确实受够了莘野一惊一乍的性子。 “师父一直都不喜欢奢华。”柏衍缓缓开口,一旁的莘野配合地点了点头说到,“对啊,绾姐不喜欢奢华,但是这宛熙公主还真是奇怪,完全和绾姐的性子反着长,她可喜欢奢华了,那衣服一件一件的全是大红的料子。” “师父陨落之时就是穿的红衣,转世出现这样的特性不足为奇。”柏衍的理性告诉一旁的莘野实在问题太多有点烦,但柏衍的嘴倒也没有停过一直都在回答莘野的问题。 “那也行,十里红妆啊,送一个女人进入新的牢笼,这人类也是够讽刺的。”莘野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感叹道。 此时的皇宫各处张灯结彩,地面全部铺满红地毯,各个宫人全部都换上带有红色元素的新衣,宛熙一身凤冠霞帔,身子被重量压得有些走不动道。 “对于两情相悦者,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是幸福的象征,对于失意者,这不过是困局的先兆,代表着一生的枷锁。那么重的凤冠霞帔所有人都高高兴兴地给宛熙戴上,却没有人问过她能不能承受。”柏衍看着眼前的喜庆洋洋的场面竟然嗅到了一丝阴沉沉的死意。 “不对”柏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就算是宛熙一个人有怨气,这个怨气也不应该这样明显。 莘野不明所以地看向柏衍,有看着眼前的皇宫,出声询问道,“有什么不对了,一个公主的婚礼,盛大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柏衍大手一挥,只见整个皇宫瞬间被一阵金光笼罩住,然后皇宫上方出现了一团黑色烟雾,正盘旋在宛熙上空,对着宛熙虎视眈眈。 “我靠,这是冥界的恶灵,不对啊,冥界是最靠谱的东岳管着的,恶灵怎么会跑到了这里来,还找到了绾姐的转世,这么敏锐的吗?”莘野说着就要动手清除恶灵。 柏衍却将莘野一把拉回,“设置隐身状态,动手的时候注意不要影响地面他们婚礼的正常进行,还有就是抓活的。冥界的恶灵都会有东岳的特殊标记,这些都不是冥界的恶灵,恐怕是我们都不知道某位偷偷豢养的。” 莘野不得不佩服柏衍思路之清晰,立马点了点头,飞升接下一双正在伸向宛熙的手,宛熙感受到一阵风吹起了自己的头帘,可是看向四周,其他东西并没有摇晃,只觉得奇怪,遂原地驻足,一旁的宫女见状以为是宛熙这会儿才想起要反悔,连忙问道, “公主,怎么了。”宛熙驻足之后见周围并无移动,遂摇了摇头,“没事的我们继续走。” 宛熙的动作一切尽收柏衍眼底,“有戒心,对周围事物的观察都非常仔细,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遗传到师父的特性。” 莘野三下五除二地将恶灵全都降服,只是没想到这些恶灵竟然仿佛被植入了某种设定一般,在被降服的瞬间全部自爆而亡。 莘野回到柏衍身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柏衍都看到了,所以也不用再费心解释,柏衍点了点头,“问题不大,我现在去冥界,宛熙和向黎就劳烦妖帝继续看着。” 第110章 梦途 “本来就应该我看顾的,你去就是了,不过你真的不用回仙界看着仙界的情况吗?”莘野一边看着宛熙跨出宫门的门槛,一边与柏衍说着话。 “我倒是希望仙界多乱乱才好,一些不臣之心我在的时候都遮掩得很好,我也不能直接出手。”柏衍顺着莘野的目光看到宛熙因为头饰过重艰难地踏过门槛,然后在身边的宫女的搀扶下要走过长廊去拜别皇帝皇后。 “钓鱼执法啊,天帝陛下。”莘野没有看柏衍,但嘴上还是要挖苦几句柏衍。“这叫做管理策略。”柏衍见不得一张与河熹相同的脸受苦,索性摆了摆手,也没有和莘野打招呼,直接就离开了。 莘野看着微风吹起宛熙的头巾,只见宛熙头戴金冠,金冠上还镶嵌着各色的宝石,不少玛瑙串成珠串分别耷拉在头冠的两边。据莘野观察宛熙的穿的衣服也是绣了不少的金线,各色凤凰纹样配上金线刺绣与彩线刺绣,只怕整件衣服穿在身上也相当的重。 “好好的结个婚,给新娘子穿这么重的衣服,要是新娘子开心也就还好还能说是先苦后甜,这宛熙公主一点都不开心,这不纯纯的吃苦吗?” 莘野转身想要和柏衍吐槽,结果转身却没看到柏衍的影子。莘野默默翻了个白眼,将自己守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 向黎看着凤冠霞帔的宛熙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手中的仪仗随着宛熙的靠近变得越加沉重。今日天气不错,万里无云,应当是一个成婚的好日子。 若是今日的新嫁娘是宛熙,而新郎官是向黎,只怕会是一段佳话。可惜事与愿违。 向黎看着逐渐走近的宛熙,脑中突然闪过一阵画面,向黎鼓起勇气牵起宛熙的手,拉着宛熙的手跑出去。跑到皇帝和皇后面前告诉他们,他想要娶她为妻。 向黎很快就打消了自己的想法,他不能决定宛熙的想法,宛熙和亲其实并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将自己意志强加在宛熙身上,向黎不会这样自以为是。 “恭迎公主。”宛熙很快就走到了向黎面前,向黎对着宛熙行礼,举起手中的仪仗转身走到宛熙的前面为宛熙开路。宛熙到皇宫正殿去拜别和皇帝皇后,经过快两个时辰的折腾,终于坐上了出城的马车。 宛熙掀开车帘,看着周围为自己送行的百姓,不少酒店茶楼都挂起了红绸,像是要参与宛熙的婚礼庆祝一般。 宛熙看了一会儿就将帘子放了下来,如此普天同庆的大好日子,宛熙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周围善良的百姓传来的欢呼声也让宛熙觉得有些吵闹。 宛熙费劲地将头上的头冠取下来放在一旁,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被压出了印子。“两个时辰,没破皮,还算好的。”宛熙低下头拉开自己座位下面的小柜子,里面有一开始就准备好的消肿化瘀的药。 之前试戴头冠的时候就觉得太重了一定会伤到脑袋,所以皇后特意给宛熙准备了伤药。宛熙从盒子里用手指挖出一些伤药敷在额头上用手轻轻推化开,冰冰凉的药膏很快缓解了额头的灼热。 做完这一切,宛熙终于有闲下来有空胡思乱想了。今天是出嫁之日,宛熙还是想要讨一个好彩头,不想要哭出来,所以宛熙一直将眼泪憋着,就连同皇帝皇后告别之时都没有哭出声。 马车逐渐驶出城门,宛熙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马车内,耳边只有车轱辘转动以及一些士兵与宫女商量接下来行程的声音。宛熙的世界突然就这样安静了下来,宛熙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她用双手将自己抱住,就这样自己抱着自己眼角含着热泪沉沉地睡去。 “公主,明日就到编程了,届时我们交接完毕,三日后就要返程了。”向黎这一路上都没有再同以前那般称呼宛熙为“小熙”,反而是相当生疏地叫着公主。 “这样啊,等明日踏出故土,也不知道何时能有再见的机会。”宛熙接过向黎递来的水壶抱着水壶,咕噜咕噜地喝着水。 行程艰苦,宛熙这一路上看了无数还在为一口粮食,一口饱饭奋斗的普通百姓。若是战争爆发,只怕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这些本来就生活得相当辛苦的百姓们。 想到这里,宛熙远嫁和亲的伤心就一点一点的被抵消掉了。毕竟用宛熙一个人的婚姻换几十年的和平,这真的不亏。 若是换从前,宛熙自然是不愿意的,宛熙自幼时被向黎救下,就想着自己长大了要嫁给向黎。只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在宛熙和抱负理想之间,向黎选择了抱负理想。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宛熙读的每一本书都不是白读的,既然向黎选择了抱负,那她也可以选择她的抱负。这个社会是男子的朝堂,宛熙在朝堂之中并不能有什么作为,那就寻找自己的舞台。 虽然抱负加身,但每每宛熙看着向黎,她还是会伤心。那是一种源于心底,无法压制地心痛,宛熙想无论再过多久,宛熙再看到向黎,再听到他的消息她都会心痛。 “向黎,今天的月亮真亮啊。”宛熙指了指天上银盘一般的月亮,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宛熙的仪仗队伍走走停停三个月多月竟然正好就在跨过边城的前一天遇上了十五月圆。 “对啊,月是故乡明。连月亮都舍不得公主。”向黎顺着宛熙手指的方向,看向月亮,一时让人分不清是在看月亮还是在看人。 “月亮也舍不得我,看来。正好,借着月光,我能再看清你。”宛熙笑了笑,看着很是轻松。刚开始宛熙一直在哭,就算是向黎想要安慰也于事无补,但随着一路上遇见了不少人和事,宛熙渐渐被分去了注意力,宛熙就不再哭了,反而经常笑,就连她的贴身宫女也说,自从向黎决定出征之后,宛熙就没有这样开心的笑过。 “公主”向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一路上宛熙和向黎相处得很好,可以说是以朋友的关系相处,一直相安无事,他们谁都不敢提起过去,都害怕会情绪崩溃。 “等我看清你了,我就不会想你了。”宛熙转过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向黎。路上舟车劳顿,宛熙早就换下了沉重的婚服与头冠,现在就是平常衣着打扮,只需要等明天见对方皇子时再提前将衣服穿好就行。 宛熙没有了头冠的束缚可以靠得向黎很近,向黎能够看到宛熙被头冠压出的红痕留下来的有些深色的印记以及宛熙一眨一眨特别美的眼睛。 “你也不要想我。”宛熙用手附上向黎的嘴唇,示意向黎不要说话,“既然做了决定,那就继续努力,我希望至少在我和你都在世的时候,我们的国家的百姓都能够安居乐业。” 向黎看着宛熙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宛熙被自己救起之后第二天,她来看他,对着自己说,“那我们就要一起努力长大啊,我想要快点长大,这样我出皇宫来看你,就不用经过母后的同意了。” 少年的誓言是向黎决定放弃,最后放不下的还是向黎。 其实两个人都没有错,宛熙没有权利去要求向黎去放弃自己的事业,就像现在,向黎想要劝宛熙不要去和亲都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直气壮地身份。他们甚至没有相互说一声“我喜欢你。” “好。”向黎不再多说,只是坚定地回答了一声,好。这句话就足够了,宛熙看出了向黎的坚定,他们之间有足够的默契,相信对方一定会信守承诺。 “那你也一样,以后的每一天都要开心。”向黎将视线移开,转身看向头顶的月亮,开口说道。 “这是自然的。”宛熙也顺着向黎的视线看着月亮,最后还补了一句,“你也别以为我傻,我提前打听过,这北国的三皇子啊就是喜欢我,这一次逮着和亲的机会主动找他们的皇帝说想要娶我的,我去了北国,那也是享福的。” 向黎分不清宛熙说得是真是假,只记得小时候向黎陪着宛熙在皇宫内玩耍,确实是遇到过一个别国的皇子,第一次见了宛熙就走不动道,当时宛熙拉过向黎离开时还开玩笑说,这别国的皇子看着没什么教养。 “那这样就很好,只要你过得好就好。”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过得很好的。” 宛熙笑了笑,没有再看向黎,两人也没有再说什么话,越是到离别的时候越是说不出话来。向黎只能用余光偷偷看着宛熙的侧脸,努力记住她现在的样子。 “一场大梦初醒咯。”莘野混在夜色之中看着两个人别扭的分手,不禁感叹道,“不过我也是好奇,这十三世的记忆墨醴和绾姐以后都能回忆记下来,以后他们俩还能正常相处吗?就现在我看到的就谈了三场刻骨铭心的恋爱了。” 莘野看向一旁的苍舒不禁感叹道。 “绾姐人都还没活过来呢,你就开始着急这个?之后再说,何况你怎么就知道墨醴对绾姐这个师父的感情之前就一直清白?”苍舒掀起莘野开口破坏了眼前这场生离死别的气氛,没好气的吐槽道。 “不是,苍舒,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墨醴这小子就是包藏祸心是。”莘野以前就觉得墨醴看河熹的眼睛不单纯,只是碍于两人身份也不敢多说,如今这般,算是自己猜对了。 “我不知道啊,我就随口一说。” 苍舒懒得与莘野多说,苍舒是趁着无支祁跑神息殿看小蓉,神息殿有人照看抽空跑出来的,当然不是为了陪着莘野闲聊。 一场梦醒,这是宛熙在北国的第五十个年头,宛熙嫁到北国后,三皇子就表明自己是在儿时宛熙皇宫中见过宛熙一次,自此念念不忘,非常开心这一次宛熙愿意和亲嫁给自己。 宛熙虽然提不起兴趣与三皇子坦诚相待,但是这些年也算是相敬如宾,三皇子争位成功之后,宛熙为皇后,育有一子一女,现在这个儿子就是在位的皇帝,而宛熙也渐渐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这些年北国与南国和平共处,两国之间贸易来往共同繁荣,早已传为一段佳话,也算是达成了宛熙的生平夙愿。 而在现在宛熙弥留之际,北国皇帝问宛熙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宛熙脑中不禁闪过那个夜晚,与自己一同看月亮的向黎以及最后再看了一眼的边城。 北国皇帝也是个孝子,自然是愿意满足母亲这个愿望的,连夜书写加急国书与南国皇帝商议,希望能够在最后的这段时间将宛熙送到南国边城将养。 不过宛熙不知道的是,北国皇帝还在新中国提到了向黎,希望向黎如果可以能够来边城见宛熙最后一面。宛熙与三皇子夫妻相伴三十余年,三皇子早就知道宛熙心中有一个念念不忘的旧人,甚至在最后还嘱咐自己的儿子,如果有机会让宛熙与向黎再见一面。 阴差阳错早已从向黎的选择就开始不断造成,所有人都曾经努力将其摆正,好在最后能够得到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宛熙最后在向黎的怀中沉沉睡去,两人分别之时正是青春少年,再见都是两鬓斑白,垂垂老矣。向黎干枯的手拂过宛熙的鼻息,最后也垂下了脑袋。 “我知道为什么叫哀了,这一辈子看似都是选择,其实她一直都不被选择,才叫悲哀。”莘野摇了摇头看着有一个故事结局。 “还有这个北国的三皇子,话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因为需要宛熙背后的南国势力给自己争皇位,真情也许是有一些,但这也不在首位啊。就算是天下最尊贵的公主又怎么样,还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苍舒很好看到莘野说出这样有哲理的话,连忙对莘野投去赏识的目光。 “行了,凡人嘛,就是希望炫耀自己的万不得已,实际上就是没有坚定地选择。不过刚刚墨醴有给绾姐传输神力吗?” 苍舒比起宛熙还是更加担心河熹的安危。“传了啊,我刚看到了,你怎么老走神啊,还不如回你的神息殿歇歇呢。” “苍舒速归。”苍舒刚想回怼莘野,耳边就传来柏衍的呼唤,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挥手消失在了莘野的视线之中。 苍舒的突然消失弄得莘野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吐槽道,“走也要说一声是,这也太不礼貌了。” 第110章 梦途 “本来就应该我看顾的,你去就是了,不过你真的不用回仙界看着仙界的情况吗?”莘野一边看着宛熙跨出宫门的门槛,一边与柏衍说着话。 “我倒是希望仙界多乱乱才好,一些不臣之心我在的时候都遮掩得很好,我也不能直接出手。”柏衍顺着莘野的目光看到宛熙因为头饰过重艰难地踏过门槛,然后在身边的宫女的搀扶下要走过长廊去拜别皇帝皇后。 “钓鱼执法啊,天帝陛下。”莘野没有看柏衍,但嘴上还是要挖苦几句柏衍。“这叫做管理策略。”柏衍见不得一张与河熹相同的脸受苦,索性摆了摆手,也没有和莘野打招呼,直接就离开了。 莘野看着微风吹起宛熙的头巾,只见宛熙头戴金冠,金冠上还镶嵌着各色的宝石,不少玛瑙串成珠串分别耷拉在头冠的两边。据莘野观察宛熙的穿的衣服也是绣了不少的金线,各色凤凰纹样配上金线刺绣与彩线刺绣,只怕整件衣服穿在身上也相当的重。 “好好的结个婚,给新娘子穿这么重的衣服,要是新娘子开心也就还好还能说是先苦后甜,这宛熙公主一点都不开心,这不纯纯的吃苦吗?” 莘野转身想要和柏衍吐槽,结果转身却没看到柏衍的影子。莘野默默翻了个白眼,将自己守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 向黎看着凤冠霞帔的宛熙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手中的仪仗随着宛熙的靠近变得越加沉重。今日天气不错,万里无云,应当是一个成婚的好日子。 若是今日的新嫁娘是宛熙,而新郎官是向黎,只怕会是一段佳话。可惜事与愿违。 向黎看着逐渐走近的宛熙,脑中突然闪过一阵画面,向黎鼓起勇气牵起宛熙的手,拉着宛熙的手跑出去。跑到皇帝和皇后面前告诉他们,他想要娶她为妻。 向黎很快就打消了自己的想法,他不能决定宛熙的想法,宛熙和亲其实并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将自己意志强加在宛熙身上,向黎不会这样自以为是。 “恭迎公主。”宛熙很快就走到了向黎面前,向黎对着宛熙行礼,举起手中的仪仗转身走到宛熙的前面为宛熙开路。宛熙到皇宫正殿去拜别和皇帝皇后,经过快两个时辰的折腾,终于坐上了出城的马车。 宛熙掀开车帘,看着周围为自己送行的百姓,不少酒店茶楼都挂起了红绸,像是要参与宛熙的婚礼庆祝一般。 宛熙看了一会儿就将帘子放了下来,如此普天同庆的大好日子,宛熙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周围善良的百姓传来的欢呼声也让宛熙觉得有些吵闹。 宛熙费劲地将头上的头冠取下来放在一旁,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被压出了印子。“两个时辰,没破皮,还算好的。”宛熙低下头拉开自己座位下面的小柜子,里面有一开始就准备好的消肿化瘀的药。 之前试戴头冠的时候就觉得太重了一定会伤到脑袋,所以皇后特意给宛熙准备了伤药。宛熙从盒子里用手指挖出一些伤药敷在额头上用手轻轻推化开,冰冰凉的药膏很快缓解了额头的灼热。 做完这一切,宛熙终于有闲下来有空胡思乱想了。今天是出嫁之日,宛熙还是想要讨一个好彩头,不想要哭出来,所以宛熙一直将眼泪憋着,就连同皇帝皇后告别之时都没有哭出声。 马车逐渐驶出城门,宛熙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马车内,耳边只有车轱辘转动以及一些士兵与宫女商量接下来行程的声音。宛熙的世界突然就这样安静了下来,宛熙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寂,她用双手将自己抱住,就这样自己抱着自己眼角含着热泪沉沉地睡去。 “公主,明日就到编程了,届时我们交接完毕,三日后就要返程了。”向黎这一路上都没有再同以前那般称呼宛熙为“小熙”,反而是相当生疏地叫着公主。 “这样啊,等明日踏出故土,也不知道何时能有再见的机会。”宛熙接过向黎递来的水壶抱着水壶,咕噜咕噜地喝着水。 行程艰苦,宛熙这一路上看了无数还在为一口粮食,一口饱饭奋斗的普通百姓。若是战争爆发,只怕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这些本来就生活得相当辛苦的百姓们。 想到这里,宛熙远嫁和亲的伤心就一点一点的被抵消掉了。毕竟用宛熙一个人的婚姻换几十年的和平,这真的不亏。 若是换从前,宛熙自然是不愿意的,宛熙自幼时被向黎救下,就想着自己长大了要嫁给向黎。只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在宛熙和抱负理想之间,向黎选择了抱负理想。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宛熙读的每一本书都不是白读的,既然向黎选择了抱负,那她也可以选择她的抱负。这个社会是男子的朝堂,宛熙在朝堂之中并不能有什么作为,那就寻找自己的舞台。 虽然抱负加身,但每每宛熙看着向黎,她还是会伤心。那是一种源于心底,无法压制地心痛,宛熙想无论再过多久,宛熙再看到向黎,再听到他的消息她都会心痛。 “向黎,今天的月亮真亮啊。”宛熙指了指天上银盘一般的月亮,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宛熙的仪仗队伍走走停停三个月多月竟然正好就在跨过边城的前一天遇上了十五月圆。 “对啊,月是故乡明。连月亮都舍不得公主。”向黎顺着宛熙手指的方向,看向月亮,一时让人分不清是在看月亮还是在看人。 “月亮也舍不得我,看来。正好,借着月光,我能再看清你。”宛熙笑了笑,看着很是轻松。刚开始宛熙一直在哭,就算是向黎想要安慰也于事无补,但随着一路上遇见了不少人和事,宛熙渐渐被分去了注意力,宛熙就不再哭了,反而经常笑,就连她的贴身宫女也说,自从向黎决定出征之后,宛熙就没有这样开心的笑过。 “公主”向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一路上宛熙和向黎相处得很好,可以说是以朋友的关系相处,一直相安无事,他们谁都不敢提起过去,都害怕会情绪崩溃。 “等我看清你了,我就不会想你了。”宛熙转过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向黎。路上舟车劳顿,宛熙早就换下了沉重的婚服与头冠,现在就是平常衣着打扮,只需要等明天见对方皇子时再提前将衣服穿好就行。 宛熙没有了头冠的束缚可以靠得向黎很近,向黎能够看到宛熙被头冠压出的红痕留下来的有些深色的印记以及宛熙一眨一眨特别美的眼睛。 “你也不要想我。”宛熙用手附上向黎的嘴唇,示意向黎不要说话,“既然做了决定,那就继续努力,我希望至少在我和你都在世的时候,我们的国家的百姓都能够安居乐业。” 向黎看着宛熙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宛熙被自己救起之后第二天,她来看他,对着自己说,“那我们就要一起努力长大啊,我想要快点长大,这样我出皇宫来看你,就不用经过母后的同意了。” 少年的誓言是向黎决定放弃,最后放不下的还是向黎。 其实两个人都没有错,宛熙没有权利去要求向黎去放弃自己的事业,就像现在,向黎想要劝宛熙不要去和亲都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直气壮地身份。他们甚至没有相互说一声“我喜欢你。” “好。”向黎不再多说,只是坚定地回答了一声,好。这句话就足够了,宛熙看出了向黎的坚定,他们之间有足够的默契,相信对方一定会信守承诺。 “那你也一样,以后的每一天都要开心。”向黎将视线移开,转身看向头顶的月亮,开口说道。 “这是自然的。”宛熙也顺着向黎的视线看着月亮,最后还补了一句,“你也别以为我傻,我提前打听过,这北国的三皇子啊就是喜欢我,这一次逮着和亲的机会主动找他们的皇帝说想要娶我的,我去了北国,那也是享福的。” 向黎分不清宛熙说得是真是假,只记得小时候向黎陪着宛熙在皇宫内玩耍,确实是遇到过一个别国的皇子,第一次见了宛熙就走不动道,当时宛熙拉过向黎离开时还开玩笑说,这别国的皇子看着没什么教养。 “那这样就很好,只要你过得好就好。”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过得很好的。” 宛熙笑了笑,没有再看向黎,两人也没有再说什么话,越是到离别的时候越是说不出话来。向黎只能用余光偷偷看着宛熙的侧脸,努力记住她现在的样子。 “一场大梦初醒咯。”莘野混在夜色之中看着两个人别扭的分手,不禁感叹道,“不过我也是好奇,这十三世的记忆墨醴和绾姐以后都能回忆记下来,以后他们俩还能正常相处吗?就现在我看到的就谈了三场刻骨铭心的恋爱了。” 莘野看向一旁的苍舒不禁感叹道。 “绾姐人都还没活过来呢,你就开始着急这个?之后再说,何况你怎么就知道墨醴对绾姐这个师父的感情之前就一直清白?”苍舒掀起莘野开口破坏了眼前这场生离死别的气氛,没好气的吐槽道。 “不是,苍舒,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墨醴这小子就是包藏祸心是。”莘野以前就觉得墨醴看河熹的眼睛不单纯,只是碍于两人身份也不敢多说,如今这般,算是自己猜对了。 “我不知道啊,我就随口一说。” 苍舒懒得与莘野多说,苍舒是趁着无支祁跑神息殿看小蓉,神息殿有人照看抽空跑出来的,当然不是为了陪着莘野闲聊。 一场梦醒,这是宛熙在北国的第五十个年头,宛熙嫁到北国后,三皇子就表明自己是在儿时宛熙皇宫中见过宛熙一次,自此念念不忘,非常开心这一次宛熙愿意和亲嫁给自己。 宛熙虽然提不起兴趣与三皇子坦诚相待,但是这些年也算是相敬如宾,三皇子争位成功之后,宛熙为皇后,育有一子一女,现在这个儿子就是在位的皇帝,而宛熙也渐渐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这些年北国与南国和平共处,两国之间贸易来往共同繁荣,早已传为一段佳话,也算是达成了宛熙的生平夙愿。 而在现在宛熙弥留之际,北国皇帝问宛熙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宛熙脑中不禁闪过那个夜晚,与自己一同看月亮的向黎以及最后再看了一眼的边城。 北国皇帝也是个孝子,自然是愿意满足母亲这个愿望的,连夜书写加急国书与南国皇帝商议,希望能够在最后的这段时间将宛熙送到南国边城将养。 不过宛熙不知道的是,北国皇帝还在新中国提到了向黎,希望向黎如果可以能够来边城见宛熙最后一面。宛熙与三皇子夫妻相伴三十余年,三皇子早就知道宛熙心中有一个念念不忘的旧人,甚至在最后还嘱咐自己的儿子,如果有机会让宛熙与向黎再见一面。 阴差阳错早已从向黎的选择就开始不断造成,所有人都曾经努力将其摆正,好在最后能够得到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宛熙最后在向黎的怀中沉沉睡去,两人分别之时正是青春少年,再见都是两鬓斑白,垂垂老矣。向黎干枯的手拂过宛熙的鼻息,最后也垂下了脑袋。 “我知道为什么叫哀了,这一辈子看似都是选择,其实她一直都不被选择,才叫悲哀。”莘野摇了摇头看着有一个故事结局。 “还有这个北国的三皇子,话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因为需要宛熙背后的南国势力给自己争皇位,真情也许是有一些,但这也不在首位啊。就算是天下最尊贵的公主又怎么样,还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苍舒很好看到莘野说出这样有哲理的话,连忙对莘野投去赏识的目光。 “行了,凡人嘛,就是希望炫耀自己的万不得已,实际上就是没有坚定地选择。不过刚刚墨醴有给绾姐传输神力吗?” 苍舒比起宛熙还是更加担心河熹的安危。“传了啊,我刚看到了,你怎么老走神啊,还不如回你的神息殿歇歇呢。” “苍舒速归。”苍舒刚想回怼莘野,耳边就传来柏衍的呼唤,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挥手消失在了莘野的视线之中。 苍舒的突然消失弄得莘野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吐槽道,“走也要说一声是,这也太不礼貌了。” 第111章 本心 苍舒一路加急跑到玉宸殿门口才想起来两人正在“冷战”,苍舒站在玉宸殿的后门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踏进去。最后,慧音犹如往常那般打开了后门,微微一笑说道: “既然都来了,怎么不进来啊。” 苍舒看着眼前波澜不惊的慧音自觉有些惭愧,苍舒平时虽然也算是正经,但相比之下,慧音这样沉着冷静能够为柏衍打理好整个玉宸殿的人,站在柏衍身边才显得相配。 苍舒不是一个随便吃醋的人,亦或者说她并不会随便将矛头指向一个比自己品阶修行都低的普通仙女。仅仅是有些嫉妒,只要嫉妒仅在内心波涛汹涌,不伤害旁人,苍舒愿意让自己过过瘾。 “进,现在就进。”从慧音身旁借过,就要径直往正殿跑去,却被慧音叫住。 “苍舒仙君,不知道可否借用你一会儿时间。”慧音很少会主动同诸位仙君交谈,一是她身份特殊,作为柏衍的亲信,所服务的人不过柏衍一人,除了会对与河熹相关的事情多加注意以外,慧音基本不会过问玉宸殿以外的事。 二是她本身性格就比较孤僻,虽然看着温温柔柔好说话,实际上非常有个性,一向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 苍舒很诧异慧音会主动和她私下交谈,事实上苍舒也很想和她单独谈谈,但就是拉不下这个脸面,既然慧音主动提了苍舒自然是愿意。 “好啊,没问题,但是柏衍好像找我有急事,我们长话短说。”苍舒转过身乖乖地站着,又用手指指了指正殿,俨然一个乖孩子作派,直接将慧音逗笑了。 “苍舒仙君还是这样可爱,也难怪天帝陛下会被你吸引。”慧音捂着嘴,语气淡淡地说出了让苍舒身心颤抖的话。 一时之间,苍舒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回应。“慧音你在说什么呢?”苍舒不是没想过柏衍有对她动过心,但是很快这种荒谬的想法就被苍舒压抑到了心底。 “苍舒仙君可能不信,但我却看得清楚,陛下当时需要选择仙君陪着自己历劫,偏偏就选了苍舒仙君的仙识,他明明很清楚自己与你才是最容易控制不住的,他还是选了你。但是陛下可能也和你一样不愿意说明白,所以他只敢偷偷地拿取你的一缕仙识用作历劫。按照陛下本来的计划,你是不会有这些记忆的,因为她会在你的一缕仙识归位之前将记忆封锁住,只可惜陛下低估了人界的墨醴的手段,他人界之身死得太急,他来不及。” 慧音在苍舒面前一句一句地说着,苍舒一个字一个字的理解,内心有了极大的颤动。 “所以呢?慧音,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有什么意义呢,他本来不想让我知道,那就说明,我们其实都心照不宣,有的东西就算是动心了也不能摆在明面上。”苍舒转头看向玉宸殿,仿佛是要透过木门看到柏衍伟岸的背影。 “并不是,我只是希望苍舒仙君以后还是能够多来看看陛下,陛下其实很孤单,以前尊神沉睡的时候,总有你时常到玉宸殿说说话,玉宸殿虽然冷清,但总能够有一丝烟火气。现在你不来了,玉宸殿总是死气沉沉的。” 慧音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河熹还在是苍舒就同河熹谈起过慧音。慧音是河熹在那一批新上仙宫的仙女中挑出来的最沉稳大气的,并且是其中资质最佳的,慧音的修为本来已经足够升为仙君,但是慧音自己选择了做一个仙女。 当时河熹问慧音为什么做了这样的选择。慧音那时就有现在的主见与沉稳,看着河熹不卑不亢地说道,“因为人各有志,慧音努力修炼成仙,却不愿意再舍身冒险,只想做一颗仙界的螺丝钉成为后助力,所谓有舍便有得,既然选择不承担更大的责任,那就做一个普通仙女也并无不好。” 苍舒当时对慧音也相当的赏识,以至于后来还和河熹开过玩笑,偏偏河熹最偏心,什么都要给柏衍选择最好的。 “慧音,你真的很好。”苍舒内心忍不住想要扇自己几耳光,苍舒之前真的因为人界的记忆快要恨上慧音了,这样一看确实是她狭隘了。 “苍舒仙君也是很好的人。”慧音笑了笑,行礼退下。 苍舒看着慧音的背影,突然就发现慧音因为是柏衍身边品阶最高的仙女所以平时是可以自由选择穿着的,但是慧音还是会习惯性选择一些非常素净的衣服,不争不抢,就像是刻进了慧音的心底。 苍舒整理好情绪走到了柏衍的屏风后面,只见柏衍正在案前忙碌地写着什么,之前苍舒见柏衍去人界看过河熹和墨醴,想必出去这一趟留下了不少的事情需要加急处理。 “柏衍”苍舒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呼唤着柏衍的名字,“你找我有事?” 柏衍听到苍舒的声音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柏衍将笔放到一旁的笔托之上,转过身来看向苍舒。 “有事。”柏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这就是苍舒与柏衍之间的默契,既然苍舒愿意在柏衍的呼唤之后出现,那他们之间有的事情就不必再提。 苍舒闻言,像从前一样找到一个座椅随意地坐下,等待着柏衍接下来的命令。 “魔界的丹朱给我传信所以魔界发现了些奇怪的东西,我现在走不开,魔界的事情本来就敏感,我想着还是需要你去一趟,现在正好,我看无支祁现在在神息殿,你能够走得开。” 柏衍从袖中拿出清心铃的碎片递到苍舒的面前,“以防万一,把这个带上,应个急,以你与师父的关系,驱动清心铃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苍舒接过柏衍递来的清心铃碎片,只觉得有些烫手。这般重要的东西,就这样直接交到她的手上? “你就这么直接把这个交到我的手上?”苍舒看着手心泛着莹莹微光的清心铃碎片,苍舒甚至能够感觉到碎片流出的神力将苍舒周身包裹住,神力特别温暖,就像是河熹将苍舒周身包裹住。 “有什么不放心的。”柏衍笑了笑,说完拿起笔继续埋头批改奏折。 苍舒看着手中的清心铃碎片,合上掌心,将碎片紧紧握住,转头往魔界赶去。 这一次墨醴回到神息殿,小蓉还是照常准备了一堆丰盛的饭菜,墨醴虽然已经身心俱疲,但还是不忍心让小蓉失望,强打着精神吃完了饭,转身就将自己关到了房间里。 小蓉看着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顺手将自己洗好的水果递给了一旁探头探脑的无支祁。 无支祁看着手中突然多出来的果盘,简直受宠若惊,“小蓉,你给我吃了?” 小蓉白了无支祁一眼,点了点头,“对啊,给你的,才吃了饭又吃水果,也不知道歇一歇,怎么不撑死你。” 也许小蓉自己都没意识到,小蓉面对着无支祁早就没有往常的唯唯诺诺,取而代之的是嬉戏打闹。 “那怎么会撑死呢,这可是小蓉亲手洗的水果。无支祁从果盘中挑出一块切好的桃子,塞进嘴里,开心的吃了起来。无支祁一边吃饭一边还不忘围着小蓉转,惹得小蓉更是忍不住吐槽, “下次我就把水果再切大一点,这么小堵不住你的嘴。” 墨醴一个人蹲坐在床旁,脑中全部是在人间三世经历留下的记忆,曲奚、棠溪、宛熙,宇文离、路李、向黎。一幕幕的情节在墨醴脑中来回穿梭,让墨醴头疼欲裂。 曾经墨醴对河熹那种朦胧的感情,在这三次转世之中的除了答案,墨醴知道这种东西叫做动心。墨醴不敢接受这样的事实,墨醴不敢接受自己对河熹生出了这般凡俗的心思。 对于墨醴来说这是对河熹的亵渎,他曾经将河熹奉为真正的神明,河熹将自己救出黑暗,就算后来他知道河熹救他目的并不单纯,但河熹到底是唯一一个愿意对墨醴伸出援手的人。 所谓论迹不论心,墨醴永远忘不了河熹,所以他甘愿参与到河熹的轮回之中,确保她的每一次轮回能够达到目的。 可是如今墨醴很害怕,论迹墨醴确实正在帮助河熹,但是论心,墨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还能够在河熹重生之后心平气和地面对河熹。 “师父”墨醴看着手中的清心铃碎片,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遮罩,雾茫茫的一片。但就是在这样雾茫茫的世界里,墨醴还是能够在白雾中勾勒出河熹的模样。 但这让墨醴更加害怕畏惧,墨醴眼中的河熹,好像不再单单就是河熹。曲奚、棠溪、宛熙的身影就这样重叠在河熹的身影上,越是重叠墨醴越是迷茫。 一个可怕的想法从墨醴脑中蹦出,会不会有一天,我将不再记得你的样子,或者我的心里不再仅仅是你。墨醴伸手擦点眼中的泪水,手越是使劲,就越像是在自己惩罚自己。 墨醴不能忍受自己的忘记河熹本来的样子,可是三次轮回,每一次都如同亲身经历。墨醴感受到了轮回的痛处,也明白了为何冥界会有孟婆汤一说。若是永远记得,那今后的日子就不用过了。 墨醴抬起头,此时已经入夜,因为现在神息殿没了河熹渐渐少了神力额滋养,现在入夜只要不点灯,就只有微弱的月光照耀在神息殿内。 此时墨醴的房中一片漆黑死寂,墨醴的耳边只能听到几声微弱的、来自墨醴的抽泣声。 墨醴环顾四周,只觉得此情此景太过熟悉,在河熹沉睡苏醒之前墨醴就是这样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关着,墨醴的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墨醴大声呼叫,最后却连回声都没有,墨醴的每一声嘶吼都会被黑暗所吞噬,那个时候墨醴真的以为自己总有一天也会被黑暗吞噬。 河熹给了他希望,河熹就是一束光,照亮了墨醴的黑暗世界。可是河熹她不是墨醴一个人的光,她是所有人的光,她的这束光也不是那般完全无私的。河熹有自己的私心,墨醴就曾经是河熹私心的体现。 墨醴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河熹对墨醴是否处于恻隐之心,最后没有对他动手。墨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河熹,墨醴看不清河熹的心,也看不清自己的心。“师父,墨醴不想要一个人在仙界,你快回来。” 墨醴只能在内心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只要河熹重生归来,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样子。到那时候没有了魔神河铭,六界一片清明,这样墨醴就能够与河熹快乐地在仙界生活。 不用担心那一天六界大乱,也不用考虑肩上的责任。 墨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第二天敲门声钻进墨醴的耳中,墨醴艰难地撑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直接蹲在床边睡了过去,手中的清心铃碎片因为墨醴过分用力,直接在掌心划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滴落在地面,堆成了好大一摊暗红血腥。 “一一,我怎么闻着屋子里有血腥味,你打开门,让小蓉姐看看怎么了?”小蓉作为仙女虽然没什么仙力,但是对血腥味还是相当敏感的,小蓉一靠近房门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生怕墨醴做傻事。 墨醴用另一只手撑起自己有些麻痹的身体,扯着嘶哑的喉咙回答道,“小蓉姐,我没事,我马上来开门,你别急。” 墨醴起身随便找了一块布料,将手心的伤口包扎住,然后又拿起一旁的帕子将地面上的血迹擦了擦,转身将门打开。 房门一打开,小蓉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冲了进去,就见到了床边墨醴尚未擦洗干净的血迹。顿时怒了,“没事干就出去找点事做,在房间里关着给自己放血是什么意思?” 小蓉这样的好脾气发怒,不说无支祁第一次见到,墨醴也是第一次见到,墨醴先是一愣之后连忙摇了摇头,“不是,小蓉姐,我不知故意的。我昨晚蹲在床边睡着了,应该是睡梦中不小心被手心握着的清心铃碎片划到的,我保证,我之后不会了,一定小心。” 说着墨醴就将布条拆开,露出伤口,小蓉瞬间从愤怒转为心疼,捧着墨醴的手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快来,我再给你包扎一下。” 无支祁被小蓉急转直下的情绪搞得不知所措,这一次也算是直观感受到了,小蓉对墨醴的偏心,看着墨醴和小蓉离去的背影只能无能狂怒。 第111章 本心 苍舒一路加急跑到玉宸殿门口才想起来两人正在“冷战”,苍舒站在玉宸殿的后门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踏进去。最后,慧音犹如往常那般打开了后门,微微一笑说道: “既然都来了,怎么不进来啊。” 苍舒看着眼前波澜不惊的慧音自觉有些惭愧,苍舒平时虽然也算是正经,但相比之下,慧音这样沉着冷静能够为柏衍打理好整个玉宸殿的人,站在柏衍身边才显得相配。 苍舒不是一个随便吃醋的人,亦或者说她并不会随便将矛头指向一个比自己品阶修行都低的普通仙女。仅仅是有些嫉妒,只要嫉妒仅在内心波涛汹涌,不伤害旁人,苍舒愿意让自己过过瘾。 “进,现在就进。”从慧音身旁借过,就要径直往正殿跑去,却被慧音叫住。 “苍舒仙君,不知道可否借用你一会儿时间。”慧音很少会主动同诸位仙君交谈,一是她身份特殊,作为柏衍的亲信,所服务的人不过柏衍一人,除了会对与河熹相关的事情多加注意以外,慧音基本不会过问玉宸殿以外的事。 二是她本身性格就比较孤僻,虽然看着温温柔柔好说话,实际上非常有个性,一向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 苍舒很诧异慧音会主动和她私下交谈,事实上苍舒也很想和她单独谈谈,但就是拉不下这个脸面,既然慧音主动提了苍舒自然是愿意。 “好啊,没问题,但是柏衍好像找我有急事,我们长话短说。”苍舒转过身乖乖地站着,又用手指指了指正殿,俨然一个乖孩子作派,直接将慧音逗笑了。 “苍舒仙君还是这样可爱,也难怪天帝陛下会被你吸引。”慧音捂着嘴,语气淡淡地说出了让苍舒身心颤抖的话。 一时之间,苍舒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回应。“慧音你在说什么呢?”苍舒不是没想过柏衍有对她动过心,但是很快这种荒谬的想法就被苍舒压抑到了心底。 “苍舒仙君可能不信,但我却看得清楚,陛下当时需要选择仙君陪着自己历劫,偏偏就选了苍舒仙君的仙识,他明明很清楚自己与你才是最容易控制不住的,他还是选了你。但是陛下可能也和你一样不愿意说明白,所以他只敢偷偷地拿取你的一缕仙识用作历劫。按照陛下本来的计划,你是不会有这些记忆的,因为她会在你的一缕仙识归位之前将记忆封锁住,只可惜陛下低估了人界的墨醴的手段,他人界之身死得太急,他来不及。” 慧音在苍舒面前一句一句地说着,苍舒一个字一个字的理解,内心有了极大的颤动。 “所以呢?慧音,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有什么意义呢,他本来不想让我知道,那就说明,我们其实都心照不宣,有的东西就算是动心了也不能摆在明面上。”苍舒转头看向玉宸殿,仿佛是要透过木门看到柏衍伟岸的背影。 “并不是,我只是希望苍舒仙君以后还是能够多来看看陛下,陛下其实很孤单,以前尊神沉睡的时候,总有你时常到玉宸殿说说话,玉宸殿虽然冷清,但总能够有一丝烟火气。现在你不来了,玉宸殿总是死气沉沉的。” 慧音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河熹还在是苍舒就同河熹谈起过慧音。慧音是河熹在那一批新上仙宫的仙女中挑出来的最沉稳大气的,并且是其中资质最佳的,慧音的修为本来已经足够升为仙君,但是慧音自己选择了做一个仙女。 当时河熹问慧音为什么做了这样的选择。慧音那时就有现在的主见与沉稳,看着河熹不卑不亢地说道,“因为人各有志,慧音努力修炼成仙,却不愿意再舍身冒险,只想做一颗仙界的螺丝钉成为后助力,所谓有舍便有得,既然选择不承担更大的责任,那就做一个普通仙女也并无不好。” 苍舒当时对慧音也相当的赏识,以至于后来还和河熹开过玩笑,偏偏河熹最偏心,什么都要给柏衍选择最好的。 “慧音,你真的很好。”苍舒内心忍不住想要扇自己几耳光,苍舒之前真的因为人界的记忆快要恨上慧音了,这样一看确实是她狭隘了。 “苍舒仙君也是很好的人。”慧音笑了笑,行礼退下。 苍舒看着慧音的背影,突然就发现慧音因为是柏衍身边品阶最高的仙女所以平时是可以自由选择穿着的,但是慧音还是会习惯性选择一些非常素净的衣服,不争不抢,就像是刻进了慧音的心底。 苍舒整理好情绪走到了柏衍的屏风后面,只见柏衍正在案前忙碌地写着什么,之前苍舒见柏衍去人界看过河熹和墨醴,想必出去这一趟留下了不少的事情需要加急处理。 “柏衍”苍舒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呼唤着柏衍的名字,“你找我有事?” 柏衍听到苍舒的声音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柏衍将笔放到一旁的笔托之上,转过身来看向苍舒。 “有事。”柏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这就是苍舒与柏衍之间的默契,既然苍舒愿意在柏衍的呼唤之后出现,那他们之间有的事情就不必再提。 苍舒闻言,像从前一样找到一个座椅随意地坐下,等待着柏衍接下来的命令。 “魔界的丹朱给我传信所以魔界发现了些奇怪的东西,我现在走不开,魔界的事情本来就敏感,我想着还是需要你去一趟,现在正好,我看无支祁现在在神息殿,你能够走得开。” 柏衍从袖中拿出清心铃的碎片递到苍舒的面前,“以防万一,把这个带上,应个急,以你与师父的关系,驱动清心铃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苍舒接过柏衍递来的清心铃碎片,只觉得有些烫手。这般重要的东西,就这样直接交到她的手上? “你就这么直接把这个交到我的手上?”苍舒看着手心泛着莹莹微光的清心铃碎片,苍舒甚至能够感觉到碎片流出的神力将苍舒周身包裹住,神力特别温暖,就像是河熹将苍舒周身包裹住。 “有什么不放心的。”柏衍笑了笑,说完拿起笔继续埋头批改奏折。 苍舒看着手中的清心铃碎片,合上掌心,将碎片紧紧握住,转头往魔界赶去。 这一次墨醴回到神息殿,小蓉还是照常准备了一堆丰盛的饭菜,墨醴虽然已经身心俱疲,但还是不忍心让小蓉失望,强打着精神吃完了饭,转身就将自己关到了房间里。 小蓉看着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顺手将自己洗好的水果递给了一旁探头探脑的无支祁。 无支祁看着手中突然多出来的果盘,简直受宠若惊,“小蓉,你给我吃了?” 小蓉白了无支祁一眼,点了点头,“对啊,给你的,才吃了饭又吃水果,也不知道歇一歇,怎么不撑死你。” 也许小蓉自己都没意识到,小蓉面对着无支祁早就没有往常的唯唯诺诺,取而代之的是嬉戏打闹。 “那怎么会撑死呢,这可是小蓉亲手洗的水果。无支祁从果盘中挑出一块切好的桃子,塞进嘴里,开心的吃了起来。无支祁一边吃饭一边还不忘围着小蓉转,惹得小蓉更是忍不住吐槽, “下次我就把水果再切大一点,这么小堵不住你的嘴。” 墨醴一个人蹲坐在床旁,脑中全部是在人间三世经历留下的记忆,曲奚、棠溪、宛熙,宇文离、路李、向黎。一幕幕的情节在墨醴脑中来回穿梭,让墨醴头疼欲裂。 曾经墨醴对河熹那种朦胧的感情,在这三次转世之中的除了答案,墨醴知道这种东西叫做动心。墨醴不敢接受这样的事实,墨醴不敢接受自己对河熹生出了这般凡俗的心思。 对于墨醴来说这是对河熹的亵渎,他曾经将河熹奉为真正的神明,河熹将自己救出黑暗,就算后来他知道河熹救他目的并不单纯,但河熹到底是唯一一个愿意对墨醴伸出援手的人。 所谓论迹不论心,墨醴永远忘不了河熹,所以他甘愿参与到河熹的轮回之中,确保她的每一次轮回能够达到目的。 可是如今墨醴很害怕,论迹墨醴确实正在帮助河熹,但是论心,墨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还能够在河熹重生之后心平气和地面对河熹。 “师父”墨醴看着手中的清心铃碎片,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遮罩,雾茫茫的一片。但就是在这样雾茫茫的世界里,墨醴还是能够在白雾中勾勒出河熹的模样。 但这让墨醴更加害怕畏惧,墨醴眼中的河熹,好像不再单单就是河熹。曲奚、棠溪、宛熙的身影就这样重叠在河熹的身影上,越是重叠墨醴越是迷茫。 一个可怕的想法从墨醴脑中蹦出,会不会有一天,我将不再记得你的样子,或者我的心里不再仅仅是你。墨醴伸手擦点眼中的泪水,手越是使劲,就越像是在自己惩罚自己。 墨醴不能忍受自己的忘记河熹本来的样子,可是三次轮回,每一次都如同亲身经历。墨醴感受到了轮回的痛处,也明白了为何冥界会有孟婆汤一说。若是永远记得,那今后的日子就不用过了。 墨醴抬起头,此时已经入夜,因为现在神息殿没了河熹渐渐少了神力额滋养,现在入夜只要不点灯,就只有微弱的月光照耀在神息殿内。 此时墨醴的房中一片漆黑死寂,墨醴的耳边只能听到几声微弱的、来自墨醴的抽泣声。 墨醴环顾四周,只觉得此情此景太过熟悉,在河熹沉睡苏醒之前墨醴就是这样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关着,墨醴的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墨醴大声呼叫,最后却连回声都没有,墨醴的每一声嘶吼都会被黑暗所吞噬,那个时候墨醴真的以为自己总有一天也会被黑暗吞噬。 河熹给了他希望,河熹就是一束光,照亮了墨醴的黑暗世界。可是河熹她不是墨醴一个人的光,她是所有人的光,她的这束光也不是那般完全无私的。河熹有自己的私心,墨醴就曾经是河熹私心的体现。 墨醴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河熹对墨醴是否处于恻隐之心,最后没有对他动手。墨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河熹,墨醴看不清河熹的心,也看不清自己的心。“师父,墨醴不想要一个人在仙界,你快回来。” 墨醴只能在内心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只要河熹重生归来,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样子。到那时候没有了魔神河铭,六界一片清明,这样墨醴就能够与河熹快乐地在仙界生活。 不用担心那一天六界大乱,也不用考虑肩上的责任。 墨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第二天敲门声钻进墨醴的耳中,墨醴艰难地撑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直接蹲在床边睡了过去,手中的清心铃碎片因为墨醴过分用力,直接在掌心划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滴落在地面,堆成了好大一摊暗红血腥。 “一一,我怎么闻着屋子里有血腥味,你打开门,让小蓉姐看看怎么了?”小蓉作为仙女虽然没什么仙力,但是对血腥味还是相当敏感的,小蓉一靠近房门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生怕墨醴做傻事。 墨醴用另一只手撑起自己有些麻痹的身体,扯着嘶哑的喉咙回答道,“小蓉姐,我没事,我马上来开门,你别急。” 墨醴起身随便找了一块布料,将手心的伤口包扎住,然后又拿起一旁的帕子将地面上的血迹擦了擦,转身将门打开。 房门一打开,小蓉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冲了进去,就见到了床边墨醴尚未擦洗干净的血迹。顿时怒了,“没事干就出去找点事做,在房间里关着给自己放血是什么意思?” 小蓉这样的好脾气发怒,不说无支祁第一次见到,墨醴也是第一次见到,墨醴先是一愣之后连忙摇了摇头,“不是,小蓉姐,我不知故意的。我昨晚蹲在床边睡着了,应该是睡梦中不小心被手心握着的清心铃碎片划到的,我保证,我之后不会了,一定小心。” 说着墨醴就将布条拆开,露出伤口,小蓉瞬间从愤怒转为心疼,捧着墨醴的手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快来,我再给你包扎一下。” 无支祁被小蓉急转直下的情绪搞得不知所措,这一次也算是直观感受到了,小蓉对墨醴的偏心,看着墨醴和小蓉离去的背影只能无能狂怒。 第112章 走马灯 柏衍将手中诸事整理完毕,抬头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玉宸殿的墨醴,“怎么来了?”柏衍抬头望向墨醴,墨醴因为昨晚没有睡好现在眼下乌青,看着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 “看着状态不太好,已经三次轮回了,特别耗费精气神,你应该多趁着空档时间休息。”柏衍说话的时间,慧音就已经准备好茶水,端给了墨醴。 墨醴下意识地微微弯腰表示感谢,又看了看柏衍,有些戏谑地说道,“死不了,心里乱,我睡不着。小蓉姐一直有给我煮苍舒姐特别调配的药粥,还挺有用的。” 墨醴就地找了个台阶坐下,对着柏衍挑了挑眉说道,“师兄忙完了?”墨醴见慧音已经带着人开始清空桌面,柏衍应该现在算是空闲。 “告一段落了,可以休息一会儿了。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柏衍也不和墨醴绕弯子,以柏衍对墨醴的了解,这会儿跑来恐怕是有事情要问。 “苍舒姐去魔界了,魔界出了什么事?”苍舒接到柏衍的消息就直接离开了,墨醴当时根本没有回来。若是换成其他四界出了什么事,墨醴是懒得过问的,偏偏是墨醴成神之后羁绊最深的魔界。墨醴必须弄清楚。 “不太清楚,丹朱只是发了一个消息,指名道姓让苍舒去看看,如果没猜错,应该是之前魔族适应不了外界产生的红疹又出现复发的迹象。” “这样啊。”墨醴原本疲惫的眼睛更是染上了一层疲惫,魔界真是个大麻烦,偏偏河熹就是一个心软的主,最后还是留下了魔界。 对于一个本来不应该存在的族类,河熹完全可以直接灭族,但河熹还是留下了他们。 “我想去魔界看看。”墨醴停顿了一下,又对着柏衍开口说道。柏衍头微微一侧,有些不解,墨醴这会儿应该是全身心地将河熹放在第一位,这会儿去魔界难免会分心,而且谁都不知道下一次轮回多久回来。 “魔界有苍舒,你不用担心。”柏衍想要拒绝,才说到一半,墨醴就又说道,“我想要去找个答案,师兄你清楚吗,我现在心很乱。” 墨醴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近柏衍,一双眼睛除了往常的冷漠之外现在还附上了一层迟疑。 柏衍一步步看着墨醴从一个小孩长大成人,有了主见,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欣慰。 “那就去看看,心中有疑惑就去解决。”柏衍其实能够猜出墨醴为什么心乱,柏衍也经历过,作为过来人,柏衍深知墨醴如今想要坚守本心有多么难。 “谢谢师兄。”墨醴得到首肯直接就道谢离开了。弄得从屏风后出来的慧音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慧音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将手中的药粥放在柏衍案前,玩笑道,“这小神君是越来越厉害了,来无影去无踪的。这修为长得也太快了。” 也不怪苍舒误会,慧音与柏衍平日的相处模式确实看着没什么界限,毕竟是心腹,能说的话就很多的。 “他本来就很有天赋。”柏衍这话倒也没说错,现在墨醴是因为每一次轮回还要传输大量神力给河熹,否则墨醴提升修为的能力只会比现在更快。 “可若是这样,陛下就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了。”慧音一改刚刚轻快的语气,声音变得有些沉重地说道。 “不急,一一现在全身心都在师父复活的事情上,不用管他。”墨醴到底是柏衍看着长大的,自然是舍不得。 慧音闻声也不再多说,识趣地拿着托盘退下,顺便将周围门窗全部指派关上。 墨醴到了魔界,只见魔界早就不似第一次来时那般瘴气缭绕,此时魔界与妖界看着也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一条婆罗河分隔开妖界与魔界,墨醴从天下上的视角来看,婆罗河如同一道闪电划破苍穹,将地面分为阴阳两面。 墨醴没有想要惊动妖界,所以直接从天上落脚到魔界境内。墨醴刚落地身后就传来苍舒的声音,“我就知道你会直接落地,丹朱偏偏不信邪。” 墨醴转身就看到苍舒一手插着腰一手搭在丹朱肩上在不远处站着。 “苍舒姐最了解我。”墨醴笑了笑,抬脚往苍舒身边走去。 苍舒见墨醴靠近,转头看向一旁的丹朱,“怎么样?愿赌服输,紫铭宫里面的东西我随便挑了哈。” 丹朱撇了撇嘴,直接的自己犯贱,丹朱才认识墨醴多久啊,偏偏要和苍舒赌一时之气。“挑,你随便挑,只要你不把紫铭宫掀了,随你。” 墨醴看着两人斗嘴,觉得甚是好玩,“你们这是把我作何赌注了?” “这不重要。”苍舒瞪了瞪丹朱,转身搭上墨醴的肩,“清心铃碎片你带在身上了吗?” 苍舒是接到柏衍传来的消息知道墨醴要来魔界,正好她和丹朱遇上了瓶颈,于是连忙出来迎接。 “自然是带着的,怎么了,魔界这一次的事情很棘手?”墨醴从衣袖中拿出清心铃碎片,对上苍舒手中的碎片,两个碎片就像是产生了共鸣,闪着微微的白光。 “确实挺棘手的,丹朱发现了一股全新的魔气,但是当我们想去找这股魔气的时候又发现没有。” 苍舒一改刚刚轻松地姿态,眉头紧皱,脑中回闪过当时在苍舒眼前一闪而过的魔气。 苍舒不敢说,这股魔气对她来说似曾相识。 “这样啊。”墨醴当时河铭的魔气入体过,所以对魔气会更加熟悉一些,这一次算是来对了。“我去看看,所以这一次普通魔族就因为这股全新的魔气他们难以适应才再次发病的?” 墨醴跟着苍舒往魔气发源地走去,丹朱虽然插不上话,也乖乖地跟在一旁。“差不多可以这么说,他们的病我已经压制住了,只要按时吃药就不会有问题。” 六界之中若是要论治病,不是岐黄就是苍舒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点病症对于苍舒来说手到擒来。 “等等,发源地不会是在当初关河铭的地宫。”墨醴似乎想到了什么,驻足问道。 “不是墨醴,我师父好歹也是你的长辈,直呼姓名是不是不太好啊。”还没等苍舒回答,丹朱先跳出来维护着河铭。 苍舒对丹朱这会儿还在纠结这个小问题非常无语,正想要开口叫他闭嘴,墨醴却先开口,“抱歉,那就叫他魔神。” 苍舒看着眼前顺嘴就道歉了的墨醴实在是有些惊讶,以前墨醴可没有这么好说话,现在也真是成长了。 丹朱也没想到墨醴会直接道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最后丹朱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有点尴尬地说道,“行了行了,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你们了。” “确实是魔神的地宫,你怎么猜到的。”苍舒一脸疑惑地看着墨醴,转念一想,墨醴是见过柏衍才来的魔界,按照墨醴如今的修为与细心,恐怕墨醴也已经察觉了。 “苍舒姐应该知道我怎么知道的。”苍舒眼中的纠结瞒不过墨醴,墨醴现在确定苍舒恐怕早就已经察觉。 “墨醴”苍舒带着警告地对着墨醴吼道,吓得跟在他两身后的丹朱一激灵。 “苍舒,你干嘛,你吼他干什么,你们不是都特别宝贝这个小神君吗?原来你们也会吼他啊。”丹朱用手抚摸了几下自己受惊吓的小心灵,抱怨道。 “以前苍舒姐是断断不会吼我的,不过我现在知道了,苍舒姐会为了谁吼我。”墨醴倒是不以为意,反而调侃着说道。 “墨醴我没有在开玩笑。”虽然墨醴尽量要维持一个比较轻松的氛围,但苍舒还是有些笑不出来。 墨醴见状也不再吊儿郎当,站直身子说道,“苍舒姐,你放心,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让师父重生,其他的事情不过是我空闲时间的调剂。何况天上地下,除了师父,根本没有人有资格审判他,不是吗?” 墨醴说着话,径直往前走去,“就算是你我,也就是能够察觉罢了。焉知不是他故意要让我们察觉?” 苍舒看着墨醴的渐渐远离的背影,思绪变得更加混乱。河熹两个徒弟,一个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何目的,一个根本就没将六界放在心上。这对于六界来说,怎么不算是天塌了呢。 “苍舒,你们打什么哑谜呢,你们要审判谁,还只有河熹能够审判?”丹朱云里雾里地听着,越是听不懂,越是想要知道其中缘由。 “刚刚你都不让墨醴叫河铭的名字,这会儿,你倒是叫绾姐的名字叫得很顺口啊。”苍舒没有正面回答丹朱的问题,丹朱的嘴不把门,只怕是第二天就会天下大乱。 “行行行,尊神行了。”丹朱点头如捣蒜讨好地说道,却见苍舒直接加快脚步跟上墨醴的步伐渐行渐远,“不是,苍舒,你倒是告诉我啊。” 丹朱连忙追上苍舒,三个人跌跌撞撞到了紫铭魔宫的地宫门口。 河铭消失之后地宫现在看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宫,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之前也算是在这里修炼过一段时间,那会儿魔气笼罩,现在想来我从来都没有看清过这里。” 墨醴用手抚摸着地宫的墙壁,当时在魔界的种种犹如走马灯一般再次浮现在墨醴眼前。当时的墨醴因为知道河熹对自己的利用,也曾经有过一丝迷茫。现在都已经随着河熹与河铭的陨落全部烟消云散。 墨醴想要看清楚记忆中与河熹有关魔界的故事,却发觉有的记忆竟然已经开始模糊,原来忘记一个人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墨醴摇了摇头,有点自嘲地笑着。苍舒见墨醴情绪波动巨大,连忙走上前,“墨醴,你没事。” 墨醴闻声睁开眼睛,“没事,只是地宫里面没有一丝魔气波动,想要查也查不到什么,我们先出去。” 苍舒也猜到会是这个结果,正好魔界中的魔族还需要一轮救治,墨醴来了也会轻松不少。 “行,那正好,我们先出去,你把你的清心铃碎片借我用一下,我还需要在炼制一些丹药,加快些进度。” 墨醴点了点头,先是跟着苍舒和丹朱走出了地宫,又突然站住。 “墨醴,怎么了?”苍舒走了几步没见到墨醴跟上转身询问,只见墨醴驱动清心铃碎片在地宫门口设置上了一道非常强大的结界,苍舒敢说这道结界就算是河熹来了恐怕想要打开都要费一番周折。 这与这道强烈的结界是要防谁,苍舒心知肚明,只是可怜了丹朱被蒙在鼓里连忙质问道,“墨醴,你这是干嘛呢,这地宫就以普通地宫,你防谁呢?” 墨醴看了看丹朱,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丹朱的问题径直往出口走去,徒留丹朱的原地蹦跳。 苍舒见丹朱蹦蹦跳跳地也甚是可怜,连忙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说道,“好了,反正不是防你,这个地宫刚出了这么异常的魔气,墨醴设个结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或者你想下一次出事,柏衍过来帮你解决?” 苍舒挑了挑眉,故意提起柏衍。果然,丹朱在这世上除了他的师父河铭最在意的就是柏衍,苍舒一提到柏衍连连后退,“那还是算了,别麻烦他了,他一天天也够辛苦了。” 苍舒提到柏衍的时候,丹朱还是怂了,上一次仙界一别,丹朱已经很久没见过柏衍了。丹朱与柏衍就是两个对立面,丹朱学艺不精处处废柴,柏衍天赋异禀话事六界。 丹朱实力不怎么行,但也只有面对柏衍的时候会真的怂。 “我就知道。”苍舒了然一笑,拍了拍丹朱的肩,“行了,先出去,墨醴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趁着有两个清心铃碎片在,多做点事。” “哦,对啊。”丹朱加快脚步跟上苍舒,边走边笑,好不热闹。 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到一旁角落的黑暗之中若隐若现的一抹白色身影。 第112章 走马灯 柏衍将手中诸事整理完毕,抬头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玉宸殿的墨醴,“怎么来了?”柏衍抬头望向墨醴,墨醴因为昨晚没有睡好现在眼下乌青,看着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 “看着状态不太好,已经三次轮回了,特别耗费精气神,你应该多趁着空档时间休息。”柏衍说话的时间,慧音就已经准备好茶水,端给了墨醴。 墨醴下意识地微微弯腰表示感谢,又看了看柏衍,有些戏谑地说道,“死不了,心里乱,我睡不着。小蓉姐一直有给我煮苍舒姐特别调配的药粥,还挺有用的。” 墨醴就地找了个台阶坐下,对着柏衍挑了挑眉说道,“师兄忙完了?”墨醴见慧音已经带着人开始清空桌面,柏衍应该现在算是空闲。 “告一段落了,可以休息一会儿了。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柏衍也不和墨醴绕弯子,以柏衍对墨醴的了解,这会儿跑来恐怕是有事情要问。 “苍舒姐去魔界了,魔界出了什么事?”苍舒接到柏衍的消息就直接离开了,墨醴当时根本没有回来。若是换成其他四界出了什么事,墨醴是懒得过问的,偏偏是墨醴成神之后羁绊最深的魔界。墨醴必须弄清楚。 “不太清楚,丹朱只是发了一个消息,指名道姓让苍舒去看看,如果没猜错,应该是之前魔族适应不了外界产生的红疹又出现复发的迹象。” “这样啊。”墨醴原本疲惫的眼睛更是染上了一层疲惫,魔界真是个大麻烦,偏偏河熹就是一个心软的主,最后还是留下了魔界。 对于一个本来不应该存在的族类,河熹完全可以直接灭族,但河熹还是留下了他们。 “我想去魔界看看。”墨醴停顿了一下,又对着柏衍开口说道。柏衍头微微一侧,有些不解,墨醴这会儿应该是全身心地将河熹放在第一位,这会儿去魔界难免会分心,而且谁都不知道下一次轮回多久回来。 “魔界有苍舒,你不用担心。”柏衍想要拒绝,才说到一半,墨醴就又说道,“我想要去找个答案,师兄你清楚吗,我现在心很乱。” 墨醴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近柏衍,一双眼睛除了往常的冷漠之外现在还附上了一层迟疑。 柏衍一步步看着墨醴从一个小孩长大成人,有了主见,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欣慰。 “那就去看看,心中有疑惑就去解决。”柏衍其实能够猜出墨醴为什么心乱,柏衍也经历过,作为过来人,柏衍深知墨醴如今想要坚守本心有多么难。 “谢谢师兄。”墨醴得到首肯直接就道谢离开了。弄得从屏风后出来的慧音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慧音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将手中的药粥放在柏衍案前,玩笑道,“这小神君是越来越厉害了,来无影去无踪的。这修为长得也太快了。” 也不怪苍舒误会,慧音与柏衍平日的相处模式确实看着没什么界限,毕竟是心腹,能说的话就很多的。 “他本来就很有天赋。”柏衍这话倒也没说错,现在墨醴是因为每一次轮回还要传输大量神力给河熹,否则墨醴提升修为的能力只会比现在更快。 “可若是这样,陛下就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了。”慧音一改刚刚轻快的语气,声音变得有些沉重地说道。 “不急,一一现在全身心都在师父复活的事情上,不用管他。”墨醴到底是柏衍看着长大的,自然是舍不得。 慧音闻声也不再多说,识趣地拿着托盘退下,顺便将周围门窗全部指派关上。 墨醴到了魔界,只见魔界早就不似第一次来时那般瘴气缭绕,此时魔界与妖界看着也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一条婆罗河分隔开妖界与魔界,墨醴从天下上的视角来看,婆罗河如同一道闪电划破苍穹,将地面分为阴阳两面。 墨醴没有想要惊动妖界,所以直接从天上落脚到魔界境内。墨醴刚落地身后就传来苍舒的声音,“我就知道你会直接落地,丹朱偏偏不信邪。” 墨醴转身就看到苍舒一手插着腰一手搭在丹朱肩上在不远处站着。 “苍舒姐最了解我。”墨醴笑了笑,抬脚往苍舒身边走去。 苍舒见墨醴靠近,转头看向一旁的丹朱,“怎么样?愿赌服输,紫铭宫里面的东西我随便挑了哈。” 丹朱撇了撇嘴,直接的自己犯贱,丹朱才认识墨醴多久啊,偏偏要和苍舒赌一时之气。“挑,你随便挑,只要你不把紫铭宫掀了,随你。” 墨醴看着两人斗嘴,觉得甚是好玩,“你们这是把我作何赌注了?” “这不重要。”苍舒瞪了瞪丹朱,转身搭上墨醴的肩,“清心铃碎片你带在身上了吗?” 苍舒是接到柏衍传来的消息知道墨醴要来魔界,正好她和丹朱遇上了瓶颈,于是连忙出来迎接。 “自然是带着的,怎么了,魔界这一次的事情很棘手?”墨醴从衣袖中拿出清心铃碎片,对上苍舒手中的碎片,两个碎片就像是产生了共鸣,闪着微微的白光。 “确实挺棘手的,丹朱发现了一股全新的魔气,但是当我们想去找这股魔气的时候又发现没有。” 苍舒一改刚刚轻松地姿态,眉头紧皱,脑中回闪过当时在苍舒眼前一闪而过的魔气。 苍舒不敢说,这股魔气对她来说似曾相识。 “这样啊。”墨醴当时河铭的魔气入体过,所以对魔气会更加熟悉一些,这一次算是来对了。“我去看看,所以这一次普通魔族就因为这股全新的魔气他们难以适应才再次发病的?” 墨醴跟着苍舒往魔气发源地走去,丹朱虽然插不上话,也乖乖地跟在一旁。“差不多可以这么说,他们的病我已经压制住了,只要按时吃药就不会有问题。” 六界之中若是要论治病,不是岐黄就是苍舒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点病症对于苍舒来说手到擒来。 “等等,发源地不会是在当初关河铭的地宫。”墨醴似乎想到了什么,驻足问道。 “不是墨醴,我师父好歹也是你的长辈,直呼姓名是不是不太好啊。”还没等苍舒回答,丹朱先跳出来维护着河铭。 苍舒对丹朱这会儿还在纠结这个小问题非常无语,正想要开口叫他闭嘴,墨醴却先开口,“抱歉,那就叫他魔神。” 苍舒看着眼前顺嘴就道歉了的墨醴实在是有些惊讶,以前墨醴可没有这么好说话,现在也真是成长了。 丹朱也没想到墨醴会直接道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最后丹朱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有点尴尬地说道,“行了行了,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你们了。” “确实是魔神的地宫,你怎么猜到的。”苍舒一脸疑惑地看着墨醴,转念一想,墨醴是见过柏衍才来的魔界,按照墨醴如今的修为与细心,恐怕墨醴也已经察觉了。 “苍舒姐应该知道我怎么知道的。”苍舒眼中的纠结瞒不过墨醴,墨醴现在确定苍舒恐怕早就已经察觉。 “墨醴”苍舒带着警告地对着墨醴吼道,吓得跟在他两身后的丹朱一激灵。 “苍舒,你干嘛,你吼他干什么,你们不是都特别宝贝这个小神君吗?原来你们也会吼他啊。”丹朱用手抚摸了几下自己受惊吓的小心灵,抱怨道。 “以前苍舒姐是断断不会吼我的,不过我现在知道了,苍舒姐会为了谁吼我。”墨醴倒是不以为意,反而调侃着说道。 “墨醴我没有在开玩笑。”虽然墨醴尽量要维持一个比较轻松的氛围,但苍舒还是有些笑不出来。 墨醴见状也不再吊儿郎当,站直身子说道,“苍舒姐,你放心,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让师父重生,其他的事情不过是我空闲时间的调剂。何况天上地下,除了师父,根本没有人有资格审判他,不是吗?” 墨醴说着话,径直往前走去,“就算是你我,也就是能够察觉罢了。焉知不是他故意要让我们察觉?” 苍舒看着墨醴的渐渐远离的背影,思绪变得更加混乱。河熹两个徒弟,一个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何目的,一个根本就没将六界放在心上。这对于六界来说,怎么不算是天塌了呢。 “苍舒,你们打什么哑谜呢,你们要审判谁,还只有河熹能够审判?”丹朱云里雾里地听着,越是听不懂,越是想要知道其中缘由。 “刚刚你都不让墨醴叫河铭的名字,这会儿,你倒是叫绾姐的名字叫得很顺口啊。”苍舒没有正面回答丹朱的问题,丹朱的嘴不把门,只怕是第二天就会天下大乱。 “行行行,尊神行了。”丹朱点头如捣蒜讨好地说道,却见苍舒直接加快脚步跟上墨醴的步伐渐行渐远,“不是,苍舒,你倒是告诉我啊。” 丹朱连忙追上苍舒,三个人跌跌撞撞到了紫铭魔宫的地宫门口。 河铭消失之后地宫现在看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宫,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之前也算是在这里修炼过一段时间,那会儿魔气笼罩,现在想来我从来都没有看清过这里。” 墨醴用手抚摸着地宫的墙壁,当时在魔界的种种犹如走马灯一般再次浮现在墨醴眼前。当时的墨醴因为知道河熹对自己的利用,也曾经有过一丝迷茫。现在都已经随着河熹与河铭的陨落全部烟消云散。 墨醴想要看清楚记忆中与河熹有关魔界的故事,却发觉有的记忆竟然已经开始模糊,原来忘记一个人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墨醴摇了摇头,有点自嘲地笑着。苍舒见墨醴情绪波动巨大,连忙走上前,“墨醴,你没事。” 墨醴闻声睁开眼睛,“没事,只是地宫里面没有一丝魔气波动,想要查也查不到什么,我们先出去。” 苍舒也猜到会是这个结果,正好魔界中的魔族还需要一轮救治,墨醴来了也会轻松不少。 “行,那正好,我们先出去,你把你的清心铃碎片借我用一下,我还需要在炼制一些丹药,加快些进度。” 墨醴点了点头,先是跟着苍舒和丹朱走出了地宫,又突然站住。 “墨醴,怎么了?”苍舒走了几步没见到墨醴跟上转身询问,只见墨醴驱动清心铃碎片在地宫门口设置上了一道非常强大的结界,苍舒敢说这道结界就算是河熹来了恐怕想要打开都要费一番周折。 这与这道强烈的结界是要防谁,苍舒心知肚明,只是可怜了丹朱被蒙在鼓里连忙质问道,“墨醴,你这是干嘛呢,这地宫就以普通地宫,你防谁呢?” 墨醴看了看丹朱,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丹朱的问题径直往出口走去,徒留丹朱的原地蹦跳。 苍舒见丹朱蹦蹦跳跳地也甚是可怜,连忙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说道,“好了,反正不是防你,这个地宫刚出了这么异常的魔气,墨醴设个结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或者你想下一次出事,柏衍过来帮你解决?” 苍舒挑了挑眉,故意提起柏衍。果然,丹朱在这世上除了他的师父河铭最在意的就是柏衍,苍舒一提到柏衍连连后退,“那还是算了,别麻烦他了,他一天天也够辛苦了。” 苍舒提到柏衍的时候,丹朱还是怂了,上一次仙界一别,丹朱已经很久没见过柏衍了。丹朱与柏衍就是两个对立面,丹朱学艺不精处处废柴,柏衍天赋异禀话事六界。 丹朱实力不怎么行,但也只有面对柏衍的时候会真的怂。 “我就知道。”苍舒了然一笑,拍了拍丹朱的肩,“行了,先出去,墨醴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趁着有两个清心铃碎片在,多做点事。” “哦,对啊。”丹朱加快脚步跟上苍舒,边走边笑,好不热闹。 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到一旁角落的黑暗之中若隐若现的一抹白色身影。 第113章 呼吸的声音 柏衍渐渐从走出阴影看着苍舒和丹朱蹦蹦跳跳地背影,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柏衍将手覆在墨醴刚刚设好的结界之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巨大的神力压制。 “看来人界轮回真的在无形之中非常有利于神力的修炼,甚至自己都察觉不到。” 柏衍将手收回背在身后,不由地感叹道。柏衍并没有施法打破结界反而是退后几步又给这个结界加固了一层。 等到柏衍离开,苍舒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身看向地宫门口,看着并无异常的地宫门口,苍舒有些疑惑地皱紧眉头。 丹朱见苍舒突然驻足不动,连忙问道,“苍舒,你怎么不走了?”丹朱一只手顺势搭在苍舒额肩上,一边略带轻快语气地说道。 “没事,可能是我的错觉。”苍舒还是对柏衍太过敏感,但苍舒确实没有看到柏衍的身影,或许是夜有所思,给的苍舒错觉。 “没事就好,吓我一跳,我们都在这儿,要是这会儿还能让人在我们背后胡作非为,那我们还过不过了。” 丹朱有些盲目自信,一边说还一边拍了拍胸脯,“就算是我不咋样,但是你和墨醴厉害啊,你说是。” 苍舒看着丹朱大言不惭的样子,有些笑不出来,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而且河熹不在这六界之中还说不清楚是墨醴后来居上,还是柏衍更胜一筹。 “丹朱,你真的,平时就应该少说话,免得丢脸。”丹朱挠了挠头,笑了笑,“哎呀,我知道啊,你们之上还有柏衍嘛,柏衍可是很好的,他总不会欺负我。” 苍舒看着丹朱提到柏衍的神情,可谓是相当的自信,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倒是真的不理解你们之间的关系,你怎么就这么信任柏衍呢?” 魔界和仙界在河熹与河铭彻底撕破脸之前有过一段蜜月期,柏衍和丹朱的关系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关系变得亲近了起来。 可惜那段时间苍舒忙着在人界游历四处游览积攒经验,所以并没有全程参与,等到苍舒回到仙界,魔界与仙界已经进入了僵持阶段。 “当然信任,柏衍超好的,我就是我师父和河熹赌气随便收的徒弟,我师父说白了根本没打算认真教我,河熹看我可怜就把我带到仙界住了一段时间,当时我还以为河熹是要劫持人质呢,结果就是把我和柏衍一起教了。” 苍舒和柏衍走回到地面,只见墨醴已经在丹炉面前进行炼制,苍舒挥手驱动手中的清心铃碎片,碎片飞到丹炉之前与墨醴的碎片一同运转形成一个银色的光环在空中盘旋。 “绾姐,教你?你是魔族,绾姐怎么教你?”苍舒一边动作一边问道。 “这就是你格局不够了,我师父就是从河熹身上分离出来的,所以其实神力和魔力本质上是相通的。河熹的神力是世间之物转换而来,我师父的魔力也是世间之物转换而来,只不过一个是好的转换而来,一个是所谓的恶念转换而来。” 苍舒越听越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但又越想越不对劲,“不是,你能懂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丹朱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回答道,“当然不是我想的,是柏衍之前和我说的,他说这叫做相生相克。” 苍舒看着丹朱说到柏衍的时候眼睛都冒着金光,不由地有些感慨,柏衍确实有那种让别人信任他的魔力。 “你真的很喜欢柏衍。”苍舒不由地感慨道,丹朱笑了笑,脑中仿佛浮现了柏衍的音容笑貌。 “你应该比我懂,柏衍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啊。”丹朱一句话直击苍舒内心,苍舒眼前浮现出柏衍的脸庞,苍舒为了压制自己的表情,努力低下头,“我懂,就是因为太懂了。” 苍舒回答的声音非常小,导致丹朱根本没有听清楚,“你说啥?”丹朱侧过身子,想要听清楚。 苍舒有些尴尬地抬起脑袋,别过脸去,“没什么,行了,我们俩也别玩了,明明这是我们该做的事,现在就墨醴一个人在认真做事。” 忙活了几乎一下午,墨醴和苍舒收回清心铃碎片,三人一起就地坐下相视一笑,也没有说话,整个宫殿都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三人呼吸的声音,那股轻微的喘息声,在三人耳边萦绕久久不能散去。 “真好啊,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下来休息一下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苍舒往后一躺,直接躺在了地面上。 丹朱有样学样,也跟着躺了下去,“不愧是柏衍的亲信,感觉你就没有休息过。” 苍舒没有回答,只是轻笑一声,转头又看向墨醴,“墨醴呢,你也应该好久没有特别畅快地休息一场了。” “确实没怎么休息过,但是也还好,毕竟忙得有目标,有信仰。”墨醴没有跟着躺下,双手抱着膝盖抬头看向屋顶。 丹朱见状,突然灵机一动,“诶,墨醴不抬头我都快忘了,我把紫铭魔宫改了改,现在这屋顶可以直接看夜空,你们知道的,以前魔界被封印是看不到星星的。我就干脆改造了一下。” 丹朱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走到一旁的墙壁上按下一个石块。 墨醴和苍舒的耳边传来石块移动的轰鸣声,只见原本遮盖住的屋顶渐渐呈锯齿状分开,原本单调的屋顶,渐渐显露出璀璨地星空,今夜无云,星星点点,正是夜谈的好时候。 “这时候要是有一壶好酒就更好了。”苍舒用手肘撑地身子微微倾斜,不由地感叹道。 墨醴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苍舒姐就惦记着神息殿院中那几壶好酒。” “那是自然,不过那几壶好酒必须放着,等到绾姐回来我们再畅饮一番。”苍舒说顺嘴了就直接说了出来,说完才发现戳中了墨醴的痛点,连忙用手遮住自己烦人的嘴巴。 丹朱虽然平时没什么眼色但是这个时候却反应相当地快,连忙转移话题,拉过有些神色低沉地墨醴说道,“说到这里我还想问呢,这魔界看星星是不是和你们仙界看星星不一样啊,我记得仙界的星星要亮很多。” 苍舒连忙接话道,“是,我之前在玉宸殿的院子里看过,一闪一闪的,可漂亮了。” “对,在仙界看星星特别治愈,要是累了往地上一躺什么事情都烟消云散了。”墨醴也不愿意苍舒尴尬多想连忙也接过话茬,淡淡说道。 “魔界若是无事,我过了今晚就回仙界了。”墨醴往后躺下,缓缓说道。 “是差不多该回去了,免得司命仙君找你找不到又到处哭。”苍舒点了点头,又想起司命找不到墨醴时捶胸顿足的模样,觉得甚是好笑。 “你们仙界的仙君遇到事情还哭啊。”丹朱以为所有的仙君都像柏衍和贪狼那样看着不苟言笑,做事沉稳持重呢。 “拜托,大部分仙君都是人族飞升而来的,有点小性子不很正常吗?”苍舒白了丹朱一眼,这样的刻板印象可是太不好了,仙君也是有血有肉的,就连河熹都有伤心的时候,何况是普通的仙君。 “行了给你道歉行了,这不是柏衍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嘛,我改还不行吗?你可千万别生我气啊,我看以后这魔界需要麻烦你的事情还多着呢。”丹朱双手合十,略带讨好地说道。 “行了行了,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苍舒抖了抖肩,往一旁挪了挪。 墨醴侧过脸看着苍舒与柏衍嬉戏打闹只觉得恍若隔世,这般清闲的生活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了,墨醴上一次来紫铭魔宫周遭都是算计,如今再来心境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或许是墨醴的错觉,以前河熹在的时候,他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谋求算计,如今所见周遭诸人倒像是换了颜色。 墨醴今晚没有睡觉,直到身旁的丹朱和苍舒都能够均匀听到呼吸声。墨醴缓缓撑着地面站起,往地宫走去。 墨醴用手抚摸着地宫的结界之上,他能够清楚感受到结界力量比之前他施法之时要强劲不少。 “倒也不装了。”墨醴摇摇头笑道,墨醴心里大概对柏衍在做什么有些数,但是现在却并不是撕破脸的好时机,河熹想要再造肉身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这些时间里墨醴没有精力分出来防着柏衍有什么动机。 墨醴又在结界之上增加了一层神力,然后抚摸上这层透明的结界,轻声说道:“那就算是君子协定了,休战。” 墨醴说完原地消失施法回到了仙界,墨醴本来是想要直接回神息殿的,却不知怎么的走到了平日里河熹特别喜欢逛的花园。 河熹刚收墨醴为徒的时候就喜欢待在院子里不出去,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等墨醴又长大了一点就会趁着墨醴去柏衍的玉宸殿看书的时候一个人走到这个花园坐坐,然后就这样等啊等,等到墨醴抱着半个人高的一摞书从远处缓缓走来,然后笑着说:“又抱这么多书,柏衍也真是的,不知道叫个人帮你拿一些。” 河熹一边抱怨调笑着,一边手上也不空着,将闲来无事的花环戴在墨醴的头上,从墨醴手中分过一大半书往神息殿走。 当时只道是寻常。墨醴后来去请教了苍舒,将河熹给自己的编的花环全部都制成了干花,尽量保留了花朵原来的颜色。 墨醴试着摘着花园中的花,编成河熹以前给自己的编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墨醴的错觉,墨醴竟然有些记不清河熹给他编的花环的模样,墨醴笨拙的模样柏衍全部尽收眼底。 等到墨醴终于放弃,随手将花环扔到一边,柏衍坐到墨醴身边,捡起编到一半的花环,“怎么了,这就坚持不下去了。” 墨醴早就知道柏衍在看他,倒也不惊讶,“不是放弃,是我不知道怎么的,最近脑子总是记不住东西。” 墨醴从柏衍拿过花环,又随手扯了几朵花,“我神息殿再慢慢研究一下。” 说着墨醴就要起身离开,却被柏衍一口叫住,“你真的觉得自己最近不记事是一种巧合吗?” 墨醴直接愣在了原地,拿住花的两只手全都暗暗使了使劲,没有回头,“当然不是巧合,但无论是何缘故,我都要继续走下去不是吗?那就没必要计较了。” “不会后悔吗?”柏衍盯着墨醴此时僵直的脊背,发出了触及灵魂的一问,“即便是最后师父回来了,你也不记得她了。” “应该不会。”墨醴在内心这样回答道。墨醴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花环,脑中一次又一次闪过河熹随手为他带上花环的样子,河熹当时所有的亲近确切来说都是装的,但确确实实给了墨醴温暖。 “我来人间走一遭本就是幸事了。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后悔,我们都是师父的好徒弟,落子无悔,这不是师父常说的吗?” 说到这里墨醴又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向柏衍,“也希望师兄不会为今时今日所做所为后悔。” 墨醴与柏衍的视线相聚,太阳正好缓缓升起,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初晨的光芒照耀着两人的脸颊,淡淡的辉光将两人的身形勾勒出一高一矮的极致对比。 柏衍起身站直身体,一双淡然的眼眸对上墨醴深邃的眼睛,微微一笑,“我当然不会后悔。” 墨醴与柏衍一黑一白,在朝霞下交相呼应,天边的云朵缓缓移动,晨露在太阳的照耀下渐渐升起雾气,更让周围有了仙气飘飘之感。 “但愿。”墨醴还是太熟悉柏衍了,他明白柏衍不会改变自己决定了的事情,现在的妥协也仅仅是因为墨醴用河熹来警告了他。 不过这样也好,等到之后柏衍再想要生事,墨醴也就不记得了。“忘记”可以解决很多烦恼。 墨醴转身离开,留柏衍一个人在花园。 柏衍看着墨醴离开的背影,转身又坐下,随手又摘了几朵花,快速地编出了之前河熹经常编的花环,随后又用神力将花环捏得粉碎。 “如果得不记得了那就没意义了。” 第113章 呼吸的声音 柏衍渐渐从走出阴影看着苍舒和丹朱蹦蹦跳跳地背影,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柏衍将手覆在墨醴刚刚设好的结界之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巨大的神力压制。 “看来人界轮回真的在无形之中非常有利于神力的修炼,甚至自己都察觉不到。” 柏衍将手收回背在身后,不由地感叹道。柏衍并没有施法打破结界反而是退后几步又给这个结界加固了一层。 等到柏衍离开,苍舒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身看向地宫门口,看着并无异常的地宫门口,苍舒有些疑惑地皱紧眉头。 丹朱见苍舒突然驻足不动,连忙问道,“苍舒,你怎么不走了?”丹朱一只手顺势搭在苍舒额肩上,一边略带轻快语气地说道。 “没事,可能是我的错觉。”苍舒还是对柏衍太过敏感,但苍舒确实没有看到柏衍的身影,或许是夜有所思,给的苍舒错觉。 “没事就好,吓我一跳,我们都在这儿,要是这会儿还能让人在我们背后胡作非为,那我们还过不过了。” 丹朱有些盲目自信,一边说还一边拍了拍胸脯,“就算是我不咋样,但是你和墨醴厉害啊,你说是。” 苍舒看着丹朱大言不惭的样子,有些笑不出来,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而且河熹不在这六界之中还说不清楚是墨醴后来居上,还是柏衍更胜一筹。 “丹朱,你真的,平时就应该少说话,免得丢脸。”丹朱挠了挠头,笑了笑,“哎呀,我知道啊,你们之上还有柏衍嘛,柏衍可是很好的,他总不会欺负我。” 苍舒看着丹朱提到柏衍的神情,可谓是相当的自信,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倒是真的不理解你们之间的关系,你怎么就这么信任柏衍呢?” 魔界和仙界在河熹与河铭彻底撕破脸之前有过一段蜜月期,柏衍和丹朱的关系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关系变得亲近了起来。 可惜那段时间苍舒忙着在人界游历四处游览积攒经验,所以并没有全程参与,等到苍舒回到仙界,魔界与仙界已经进入了僵持阶段。 “当然信任,柏衍超好的,我就是我师父和河熹赌气随便收的徒弟,我师父说白了根本没打算认真教我,河熹看我可怜就把我带到仙界住了一段时间,当时我还以为河熹是要劫持人质呢,结果就是把我和柏衍一起教了。” 苍舒和柏衍走回到地面,只见墨醴已经在丹炉面前进行炼制,苍舒挥手驱动手中的清心铃碎片,碎片飞到丹炉之前与墨醴的碎片一同运转形成一个银色的光环在空中盘旋。 “绾姐,教你?你是魔族,绾姐怎么教你?”苍舒一边动作一边问道。 “这就是你格局不够了,我师父就是从河熹身上分离出来的,所以其实神力和魔力本质上是相通的。河熹的神力是世间之物转换而来,我师父的魔力也是世间之物转换而来,只不过一个是好的转换而来,一个是所谓的恶念转换而来。” 苍舒越听越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但又越想越不对劲,“不是,你能懂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丹朱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回答道,“当然不是我想的,是柏衍之前和我说的,他说这叫做相生相克。” 苍舒看着丹朱说到柏衍的时候眼睛都冒着金光,不由地有些感慨,柏衍确实有那种让别人信任他的魔力。 “你真的很喜欢柏衍。”苍舒不由地感慨道,丹朱笑了笑,脑中仿佛浮现了柏衍的音容笑貌。 “你应该比我懂,柏衍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啊。”丹朱一句话直击苍舒内心,苍舒眼前浮现出柏衍的脸庞,苍舒为了压制自己的表情,努力低下头,“我懂,就是因为太懂了。” 苍舒回答的声音非常小,导致丹朱根本没有听清楚,“你说啥?”丹朱侧过身子,想要听清楚。 苍舒有些尴尬地抬起脑袋,别过脸去,“没什么,行了,我们俩也别玩了,明明这是我们该做的事,现在就墨醴一个人在认真做事。” 忙活了几乎一下午,墨醴和苍舒收回清心铃碎片,三人一起就地坐下相视一笑,也没有说话,整个宫殿都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三人呼吸的声音,那股轻微的喘息声,在三人耳边萦绕久久不能散去。 “真好啊,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下来休息一下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苍舒往后一躺,直接躺在了地面上。 丹朱有样学样,也跟着躺了下去,“不愧是柏衍的亲信,感觉你就没有休息过。” 苍舒没有回答,只是轻笑一声,转头又看向墨醴,“墨醴呢,你也应该好久没有特别畅快地休息一场了。” “确实没怎么休息过,但是也还好,毕竟忙得有目标,有信仰。”墨醴没有跟着躺下,双手抱着膝盖抬头看向屋顶。 丹朱见状,突然灵机一动,“诶,墨醴不抬头我都快忘了,我把紫铭魔宫改了改,现在这屋顶可以直接看夜空,你们知道的,以前魔界被封印是看不到星星的。我就干脆改造了一下。” 丹朱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走到一旁的墙壁上按下一个石块。 墨醴和苍舒的耳边传来石块移动的轰鸣声,只见原本遮盖住的屋顶渐渐呈锯齿状分开,原本单调的屋顶,渐渐显露出璀璨地星空,今夜无云,星星点点,正是夜谈的好时候。 “这时候要是有一壶好酒就更好了。”苍舒用手肘撑地身子微微倾斜,不由地感叹道。 墨醴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苍舒姐就惦记着神息殿院中那几壶好酒。” “那是自然,不过那几壶好酒必须放着,等到绾姐回来我们再畅饮一番。”苍舒说顺嘴了就直接说了出来,说完才发现戳中了墨醴的痛点,连忙用手遮住自己烦人的嘴巴。 丹朱虽然平时没什么眼色但是这个时候却反应相当地快,连忙转移话题,拉过有些神色低沉地墨醴说道,“说到这里我还想问呢,这魔界看星星是不是和你们仙界看星星不一样啊,我记得仙界的星星要亮很多。” 苍舒连忙接话道,“是,我之前在玉宸殿的院子里看过,一闪一闪的,可漂亮了。” “对,在仙界看星星特别治愈,要是累了往地上一躺什么事情都烟消云散了。”墨醴也不愿意苍舒尴尬多想连忙也接过话茬,淡淡说道。 “魔界若是无事,我过了今晚就回仙界了。”墨醴往后躺下,缓缓说道。 “是差不多该回去了,免得司命仙君找你找不到又到处哭。”苍舒点了点头,又想起司命找不到墨醴时捶胸顿足的模样,觉得甚是好笑。 “你们仙界的仙君遇到事情还哭啊。”丹朱以为所有的仙君都像柏衍和贪狼那样看着不苟言笑,做事沉稳持重呢。 “拜托,大部分仙君都是人族飞升而来的,有点小性子不很正常吗?”苍舒白了丹朱一眼,这样的刻板印象可是太不好了,仙君也是有血有肉的,就连河熹都有伤心的时候,何况是普通的仙君。 “行了给你道歉行了,这不是柏衍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嘛,我改还不行吗?你可千万别生我气啊,我看以后这魔界需要麻烦你的事情还多着呢。”丹朱双手合十,略带讨好地说道。 “行了行了,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苍舒抖了抖肩,往一旁挪了挪。 墨醴侧过脸看着苍舒与柏衍嬉戏打闹只觉得恍若隔世,这般清闲的生活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了,墨醴上一次来紫铭魔宫周遭都是算计,如今再来心境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或许是墨醴的错觉,以前河熹在的时候,他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谋求算计,如今所见周遭诸人倒像是换了颜色。 墨醴今晚没有睡觉,直到身旁的丹朱和苍舒都能够均匀听到呼吸声。墨醴缓缓撑着地面站起,往地宫走去。 墨醴用手抚摸着地宫的结界之上,他能够清楚感受到结界力量比之前他施法之时要强劲不少。 “倒也不装了。”墨醴摇摇头笑道,墨醴心里大概对柏衍在做什么有些数,但是现在却并不是撕破脸的好时机,河熹想要再造肉身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这些时间里墨醴没有精力分出来防着柏衍有什么动机。 墨醴又在结界之上增加了一层神力,然后抚摸上这层透明的结界,轻声说道:“那就算是君子协定了,休战。” 墨醴说完原地消失施法回到了仙界,墨醴本来是想要直接回神息殿的,却不知怎么的走到了平日里河熹特别喜欢逛的花园。 河熹刚收墨醴为徒的时候就喜欢待在院子里不出去,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等墨醴又长大了一点就会趁着墨醴去柏衍的玉宸殿看书的时候一个人走到这个花园坐坐,然后就这样等啊等,等到墨醴抱着半个人高的一摞书从远处缓缓走来,然后笑着说:“又抱这么多书,柏衍也真是的,不知道叫个人帮你拿一些。” 河熹一边抱怨调笑着,一边手上也不空着,将闲来无事的花环戴在墨醴的头上,从墨醴手中分过一大半书往神息殿走。 当时只道是寻常。墨醴后来去请教了苍舒,将河熹给自己的编的花环全部都制成了干花,尽量保留了花朵原来的颜色。 墨醴试着摘着花园中的花,编成河熹以前给自己的编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墨醴的错觉,墨醴竟然有些记不清河熹给他编的花环的模样,墨醴笨拙的模样柏衍全部尽收眼底。 等到墨醴终于放弃,随手将花环扔到一边,柏衍坐到墨醴身边,捡起编到一半的花环,“怎么了,这就坚持不下去了。” 墨醴早就知道柏衍在看他,倒也不惊讶,“不是放弃,是我不知道怎么的,最近脑子总是记不住东西。” 墨醴从柏衍拿过花环,又随手扯了几朵花,“我神息殿再慢慢研究一下。” 说着墨醴就要起身离开,却被柏衍一口叫住,“你真的觉得自己最近不记事是一种巧合吗?” 墨醴直接愣在了原地,拿住花的两只手全都暗暗使了使劲,没有回头,“当然不是巧合,但无论是何缘故,我都要继续走下去不是吗?那就没必要计较了。” “不会后悔吗?”柏衍盯着墨醴此时僵直的脊背,发出了触及灵魂的一问,“即便是最后师父回来了,你也不记得她了。” “应该不会。”墨醴在内心这样回答道。墨醴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花环,脑中一次又一次闪过河熹随手为他带上花环的样子,河熹当时所有的亲近确切来说都是装的,但确确实实给了墨醴温暖。 “我来人间走一遭本就是幸事了。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后悔,我们都是师父的好徒弟,落子无悔,这不是师父常说的吗?” 说到这里墨醴又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向柏衍,“也希望师兄不会为今时今日所做所为后悔。” 墨醴与柏衍的视线相聚,太阳正好缓缓升起,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初晨的光芒照耀着两人的脸颊,淡淡的辉光将两人的身形勾勒出一高一矮的极致对比。 柏衍起身站直身体,一双淡然的眼眸对上墨醴深邃的眼睛,微微一笑,“我当然不会后悔。” 墨醴与柏衍一黑一白,在朝霞下交相呼应,天边的云朵缓缓移动,晨露在太阳的照耀下渐渐升起雾气,更让周围有了仙气飘飘之感。 “但愿。”墨醴还是太熟悉柏衍了,他明白柏衍不会改变自己决定了的事情,现在的妥协也仅仅是因为墨醴用河熹来警告了他。 不过这样也好,等到之后柏衍再想要生事,墨醴也就不记得了。“忘记”可以解决很多烦恼。 墨醴转身离开,留柏衍一个人在花园。 柏衍看着墨醴离开的背影,转身又坐下,随手又摘了几朵花,快速地编出了之前河熹经常编的花环,随后又用神力将花环捏得粉碎。 “如果得不记得了那就没意义了。” 第114章 判词 柏衍分不清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墨醴说的,但柏衍有一点很清楚,他和墨醴只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和平了。 “墨醴,回来啦。”小蓉正在院子里忙着给海棠树松土,就见到墨醴踏进院门。 “嗯,万一司命仙君找过来我不在就麻烦了,还是在神息殿等着比较好。”墨醴点了点头,走近小蓉在小蓉身旁蹲下拿起一旁的松土工具帮着小蓉一起松土。 “这树看着不错,要是运气好的话,明年应该就会开花了。”墨醴一边与小蓉说着话,一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话说下一世是不是就应该是惧了啊。”小蓉一开始也搞不懂怎么需要七世轮回,还是苍舒费心解释科普之后才搞懂了其中缘由。 “应该是,但愿师父以后不会因为这些轮回之事恨我。”墨醴开玩笑地活跃着氛围,墨醴现在的记忆力在下降,按照世间万物守恒的规律大概率河熹重生之后这些事情都会记得极为清楚。 “你这话说的,这些都不是你墨醴的本意,别担心啦。”松好土,小蓉一边站起一边说话,在小蓉心目中河熹是会无限度包容墨醴的人,根本不用担心。 “借小蓉姐吉言。”墨醴拍了拍手上的灰,跟着站了起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墨醴与河熹的第四世没有爱情,墨醴的转世是一个纨绔子弟,一次出街打死了河熹转世的父亲,河熹的转世辗转多次,终于经过千辛万苦告得御状。 “我的天啊,这一段,绾姐得恨死他。”苍舒在镜中看着墨醴被下大狱,不禁感叹道。 “绾姐这点东西还是分得清楚的,不过墨醴的转世现在就死的话,那是不是还要让墨醴去人界守着等到绾姐转世的弥留之际给她传输神力啊。”莘野耸了耸肩,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墨醴的转世行刑,一边思量着之后的事情。 “等墨醴回来了再问问,你现在还是需要去人界守着绾姐的转世,别玩了。”苍舒从莘野手中抽回莘野手中的果盘,白了莘野一眼,“小蓉给我洗的葡萄,全让你吃完了。” “行行行,我现在就回去,等墨醴回来了记得让他赶快到人界陪我。”莘野临走前还顺走了两颗葡萄。 墨醴回到仙界之后没有多做逗留,反而是马不停蹄地去人界守着河熹的转世。河熹的转世亲眼见到自己的杀父仇人人头落地之后就陪着自己的母亲重新换了一个城市生活。 之前的老家因为河熹的转世坚持要状告墨醴的转世对她的风评不太好,虽然世人都跟着皇帝和文人墨客们夸赞河熹的转世有骨气,有勇气,但是社会如此,老家的人都觉得这姑娘“太过厉害,不想招惹。” 河熹的转世本人确实不甚在意,但舍不得自己的母亲成日活在议论之中,索性就搬离老家。 “人言可畏,人心丑陋。”墨醴见状不禁发出感慨。河熹的转世盯着一张与河熹相差无几的脸,劈着柴,挑着水,墨醴见状几次想要去帮忙都被莘野拦下。 “我说哥,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苍舒让我陪着你来守着了,你这是一点定力都没有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神身,你现在去帮她一把,绾姐这一世就白忙活了。” 莘野拉着墨醴的手,坚定不移地说道。 墨醴转头看了看莘野,又看着木屋前忙活的河熹的转世,最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妖帝确实定力比我好。”墨醴什么都做不了,索性不看,免得自己心乱如麻,墨醴这一世算是坏事做尽,那些欺负河熹转世的经历在墨醴的脑中挥之不去,反复折磨着墨醴。 记忆像是弯刀,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钻进墨醴的皮肤,一开始会将皮肤戳破,那之后它的轨迹不定,会在不经意间戳破其中一个痛点,然后从内部腐蚀变烂。 “倒也不是定力好不好的事情,我就是仗着活得久了一点,对这种轮回之事已经看淡了,绾姐的转世就只是转世,和她本人没有任何关系。还有啊,你也是,你的转世做的事也和你没关系,别纠结了。” 莘野看出了墨醴的神不守舍,这种情况对于墨醴来说是一种极致的折磨,墨醴一时之间缓不过来倒也正常。 “道理我都懂。”只是亲身经历过产生的感觉就像是一把刀一次又一次蜿蜒地砍在我的心上,那种痛处很难得到缓解,墨醴只能任由刀割血肉,血肉越疼,好像就能够让他的内心好过一点。 莘野看出了墨醴不想多说,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说白了人只能自渡,这么多年莘野也不是没有释然吗,说白了还是旁观者说得轻松,实际上落到自己身上,根本不会这样轻松。 “但就是释怀不了。”莘野拍了拍墨醴的肩膀,有些无奈地笑道。 “我记得我之前在师兄殿里看书的时候看过一本人界算命的书,我当时觉得甚是有趣,就学着书上的说法给自己算了一卦,你猜我最后算出来给我的判词是什么?” 又过了一会,墨醴看着自己与莘野都沉默不语最后找到了一个话题。 “你还信这些啊,你自己就是神仙,就应该知道天命不可窥探,就算是绾姐不还是被混沌玩得团团转吗?”莘野拉着墨醴找了个台阶原地坐下,一直站着也不是个事,还是得歇歇。 “说说,你算出了什么?”莘野倒不是真的感兴趣,而是有些无聊,河熹的转世每天就是照顾自己的母亲,然后下地干活,这样平平淡淡的故事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算出了‘从无到有,从有到无。’”墨醴透过浓密的树叶向上望去,阳光穿过树叶透出稀疏的光线,并不会刺眼,墨醴的思绪回到了那个沉闷的午后。 墨醴上午早早地练完剑兴高采烈地跟着河熹到了玉宸殿,河熹虽然平时并不会真的管理仙界,但还是会挑着自己兴致好的时候去过问几声,比如说现在。 墨醴正好想去柏衍的大书房看书,河熹就干脆跟着墨醴来玉宸殿坐坐。那会儿墨醴还是个小孩子的模样,墨醴跟着河熹非常顺畅地推开后院门进了玉宸殿,后院的小仙女一早就听了慧音的吩咐全部对着河熹毕恭毕敬地行礼,但都没有上前打扰河熹。 慧音一早的吩咐是,尊神不喜欢喧闹,见了她微微行礼就好,不用上前主动提供服务,尊神应该不大需要。 河熹还是非常喜欢这个氛围的,牵着墨醴走到书房门口,“你在这里乖乖看书,我去看看你师兄,要是饿了渴了就去找慧音,让他给你拿吃的喝的,知道吗?” 那会儿墨醴才刚刚跟着河熹一年,还是一个七八岁小孩的模样,河熹照顾得要仔细很多。 “嗯”墨醴松开牵着河熹的小手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迈着步子跑到了自己上一次没看完的地方继续看了起来。 平时墨醴有些想看的都能够带到神息殿慢慢看,墨醴在书房里主要是看一些柏衍自己收藏的孤本,珍贵异常,墨醴也怕弄坏了这些藏本,所以一般看这些书的时候连水都不敢喝一口。 那一日,墨醴低头仰头之间足足差了三个时辰,等到墨醴再抬头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墨醴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回书架,只见书的一旁就放着一本算命的红皮书,墨醴当时一时好奇就拿出来看了看,毕竟墨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种人界迷信的东西与柏衍联系在一起。 谁曾想到这书一翻开墨醴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五行八卦这般精巧的东西,也难怪柏衍会收藏这么人界的书。 人与仙出自同门,饶是仙君自己的回忆,也会发现在他漫长的生命之中,所有思维迸发,成就进取最频繁的时间都基本是尚是人族的时候。 因为有奋斗的目标就会不断的创造,成为了仙君之后生老病死之苦几乎荡然无存,也就没有什么奋斗的想法了,躺平过好自己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 墨醴其实不信这个,他的母亲还是曾经的天后呢,谁能想到她的结局会是这般。但神使鬼差,墨醴还是遵循着书上的教程为自己算了一算。最后的获得了八个字:“从无到有,从有到无。” 那时候的墨醴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其实世间万事万物不都遵循这个道理吗?饶是仙君能够长命百岁,最后也是会身归混沌,只不过早晚的事情。而所有的人不都是从无到有的过程吗? 墨醴刚将书放回了书架,就听到了河熹推门进来喊他吃饭的声音。 “一一,别看书了,出来吃饭了,你们兄弟俩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认真,全都忙到晚上。” 河熹推开门却见到屋内只在墨醴身边闪烁着一点微弱的烛光,随手一挥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这么暗,也不知道自己多点几盏蜡烛。”河熹一边唠叨一边往墨醴身边走来。 “刚看完一本书,一抬头天就暗了,没顾得上。”墨醴站起身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这样啊,这些书这么好看?不行我还是和柏衍说说那多拿几本回神息殿看算了,老是这么跑,不是这么回事啊。” 河熹顺着墨醴手指的方向,将墨醴下午看的书拿了出来打量了一番。 墨醴小心翼翼接过河熹手中的书,“还是算了,这些都是师兄的藏品不能强人所难。” “随便你,反正你不觉得跑来跑去麻烦就行。”河熹说完转身往外走,“不过现在的重点是,我去吃饭,看了一下午了,眼睛也遭不住啊。” 墨醴乖乖将手搭在河熹伸出的手心,河熹紧紧握住墨醴的手两人大手包小手,一起到柏衍正殿吃饭。 那天河熹留了鸾鸟一起吃饭,慧音特意又加了两个菜,墨醴刚走近饭桌忍不住惊喜地叫出声来,“今天加了菜啊。”平时若是河熹他们三人,六个菜就足够了,因为鸾鸟在就又加了两个菜,足足摆满了一个桌子。 “小公子要是嫌之前的不够,下次我们再加。”慧音在一旁温柔地回复道,倒是河熹白了墨醴一眼,将他按在座位上。河熹给墨醴顺手盛了一碗饭,然后说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墨醴虽然这时已经在仙界待了一年的时间了,但因为河熹平常都不爱出门,所以仙界各仙君接触墨醴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鸾鸟也只是在玉宸殿办公的时候遇到过几次来请教柏衍问题的墨醴。 河熹与墨醴旁若无人的打闹,过了好一会儿河熹才想起来一旁还坐着鸾鸟。连忙伸手给鸾鸟也夹了一筷子菜,“鸾鸟你也吃,不用顾忌什么礼仪,我不在乎这些的。” 鸾鸟看着身旁的柏衍也已经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想必柏衍已经习惯了眼前的情形,连忙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饭程过半,柏衍喝了口汤放下筷子,对着墨醴说道:“今日一一都看了什么书啊?”河熹抬手将那个墨醴一旁的小碗给墨醴也盛了一碗汤,“看你师兄喝得开心,应该不错。” 随后河熹又转头看着柏衍说道,“小孩还在吃饭呢,问什么学习。”柏衍笑了笑倒也不反驳,只看着墨醴。 墨醴接过汤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今日看了人界的一本志怪小说,不得不说他们人族的想象能力还是不错的,还有就是。”墨醴说到这里想了想有没有继续说下去,“然后看完一本师父叫来叫我吃饭了。” 柏衍笑了笑,“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都是一些闲书,偶尔看看还可以,切勿当真。” 墨醴当时就觉得柏衍特意说这句话有些奇怪,毕竟柏衍应该没这个闲心管他看什么书。如今想来,柏衍对墨醴平日的行为动作恐怕也算是了如指掌。 墨醴抬头见到河熹的转世刚做好饭叫自己的母亲出来吃饭,两人饭桌上的交谈不过就是老生常谈,母亲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人,女儿不愿意。 第114章 判词 柏衍分不清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墨醴说的,但柏衍有一点很清楚,他和墨醴只能勉强维持表面的和平了。 “墨醴,回来啦。”小蓉正在院子里忙着给海棠树松土,就见到墨醴踏进院门。 “嗯,万一司命仙君找过来我不在就麻烦了,还是在神息殿等着比较好。”墨醴点了点头,走近小蓉在小蓉身旁蹲下拿起一旁的松土工具帮着小蓉一起松土。 “这树看着不错,要是运气好的话,明年应该就会开花了。”墨醴一边与小蓉说着话,一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话说下一世是不是就应该是惧了啊。”小蓉一开始也搞不懂怎么需要七世轮回,还是苍舒费心解释科普之后才搞懂了其中缘由。 “应该是,但愿师父以后不会因为这些轮回之事恨我。”墨醴开玩笑地活跃着氛围,墨醴现在的记忆力在下降,按照世间万物守恒的规律大概率河熹重生之后这些事情都会记得极为清楚。 “你这话说的,这些都不是你墨醴的本意,别担心啦。”松好土,小蓉一边站起一边说话,在小蓉心目中河熹是会无限度包容墨醴的人,根本不用担心。 “借小蓉姐吉言。”墨醴拍了拍手上的灰,跟着站了起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墨醴与河熹的第四世没有爱情,墨醴的转世是一个纨绔子弟,一次出街打死了河熹转世的父亲,河熹的转世辗转多次,终于经过千辛万苦告得御状。 “我的天啊,这一段,绾姐得恨死他。”苍舒在镜中看着墨醴被下大狱,不禁感叹道。 “绾姐这点东西还是分得清楚的,不过墨醴的转世现在就死的话,那是不是还要让墨醴去人界守着等到绾姐转世的弥留之际给她传输神力啊。”莘野耸了耸肩,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墨醴的转世行刑,一边思量着之后的事情。 “等墨醴回来了再问问,你现在还是需要去人界守着绾姐的转世,别玩了。”苍舒从莘野手中抽回莘野手中的果盘,白了莘野一眼,“小蓉给我洗的葡萄,全让你吃完了。” “行行行,我现在就回去,等墨醴回来了记得让他赶快到人界陪我。”莘野临走前还顺走了两颗葡萄。 墨醴回到仙界之后没有多做逗留,反而是马不停蹄地去人界守着河熹的转世。河熹的转世亲眼见到自己的杀父仇人人头落地之后就陪着自己的母亲重新换了一个城市生活。 之前的老家因为河熹的转世坚持要状告墨醴的转世对她的风评不太好,虽然世人都跟着皇帝和文人墨客们夸赞河熹的转世有骨气,有勇气,但是社会如此,老家的人都觉得这姑娘“太过厉害,不想招惹。” 河熹的转世本人确实不甚在意,但舍不得自己的母亲成日活在议论之中,索性就搬离老家。 “人言可畏,人心丑陋。”墨醴见状不禁发出感慨。河熹的转世盯着一张与河熹相差无几的脸,劈着柴,挑着水,墨醴见状几次想要去帮忙都被莘野拦下。 “我说哥,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苍舒让我陪着你来守着了,你这是一点定力都没有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神身,你现在去帮她一把,绾姐这一世就白忙活了。” 莘野拉着墨醴的手,坚定不移地说道。 墨醴转头看了看莘野,又看着木屋前忙活的河熹的转世,最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妖帝确实定力比我好。”墨醴什么都做不了,索性不看,免得自己心乱如麻,墨醴这一世算是坏事做尽,那些欺负河熹转世的经历在墨醴的脑中挥之不去,反复折磨着墨醴。 记忆像是弯刀,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钻进墨醴的皮肤,一开始会将皮肤戳破,那之后它的轨迹不定,会在不经意间戳破其中一个痛点,然后从内部腐蚀变烂。 “倒也不是定力好不好的事情,我就是仗着活得久了一点,对这种轮回之事已经看淡了,绾姐的转世就只是转世,和她本人没有任何关系。还有啊,你也是,你的转世做的事也和你没关系,别纠结了。” 莘野看出了墨醴的神不守舍,这种情况对于墨醴来说是一种极致的折磨,墨醴一时之间缓不过来倒也正常。 “道理我都懂。”只是亲身经历过产生的感觉就像是一把刀一次又一次蜿蜒地砍在我的心上,那种痛处很难得到缓解,墨醴只能任由刀割血肉,血肉越疼,好像就能够让他的内心好过一点。 莘野看出了墨醴不想多说,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说白了人只能自渡,这么多年莘野也不是没有释然吗,说白了还是旁观者说得轻松,实际上落到自己身上,根本不会这样轻松。 “但就是释怀不了。”莘野拍了拍墨醴的肩膀,有些无奈地笑道。 “我记得我之前在师兄殿里看书的时候看过一本人界算命的书,我当时觉得甚是有趣,就学着书上的说法给自己算了一卦,你猜我最后算出来给我的判词是什么?” 又过了一会,墨醴看着自己与莘野都沉默不语最后找到了一个话题。 “你还信这些啊,你自己就是神仙,就应该知道天命不可窥探,就算是绾姐不还是被混沌玩得团团转吗?”莘野拉着墨醴找了个台阶原地坐下,一直站着也不是个事,还是得歇歇。 “说说,你算出了什么?”莘野倒不是真的感兴趣,而是有些无聊,河熹的转世每天就是照顾自己的母亲,然后下地干活,这样平平淡淡的故事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算出了‘从无到有,从有到无。’”墨醴透过浓密的树叶向上望去,阳光穿过树叶透出稀疏的光线,并不会刺眼,墨醴的思绪回到了那个沉闷的午后。 墨醴上午早早地练完剑兴高采烈地跟着河熹到了玉宸殿,河熹虽然平时并不会真的管理仙界,但还是会挑着自己兴致好的时候去过问几声,比如说现在。 墨醴正好想去柏衍的大书房看书,河熹就干脆跟着墨醴来玉宸殿坐坐。那会儿墨醴还是个小孩子的模样,墨醴跟着河熹非常顺畅地推开后院门进了玉宸殿,后院的小仙女一早就听了慧音的吩咐全部对着河熹毕恭毕敬地行礼,但都没有上前打扰河熹。 慧音一早的吩咐是,尊神不喜欢喧闹,见了她微微行礼就好,不用上前主动提供服务,尊神应该不大需要。 河熹还是非常喜欢这个氛围的,牵着墨醴走到书房门口,“你在这里乖乖看书,我去看看你师兄,要是饿了渴了就去找慧音,让他给你拿吃的喝的,知道吗?” 那会儿墨醴才刚刚跟着河熹一年,还是一个七八岁小孩的模样,河熹照顾得要仔细很多。 “嗯”墨醴松开牵着河熹的小手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迈着步子跑到了自己上一次没看完的地方继续看了起来。 平时墨醴有些想看的都能够带到神息殿慢慢看,墨醴在书房里主要是看一些柏衍自己收藏的孤本,珍贵异常,墨醴也怕弄坏了这些藏本,所以一般看这些书的时候连水都不敢喝一口。 那一日,墨醴低头仰头之间足足差了三个时辰,等到墨醴再抬头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墨醴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回书架,只见书的一旁就放着一本算命的红皮书,墨醴当时一时好奇就拿出来看了看,毕竟墨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种人界迷信的东西与柏衍联系在一起。 谁曾想到这书一翻开墨醴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五行八卦这般精巧的东西,也难怪柏衍会收藏这么人界的书。 人与仙出自同门,饶是仙君自己的回忆,也会发现在他漫长的生命之中,所有思维迸发,成就进取最频繁的时间都基本是尚是人族的时候。 因为有奋斗的目标就会不断的创造,成为了仙君之后生老病死之苦几乎荡然无存,也就没有什么奋斗的想法了,躺平过好自己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 墨醴其实不信这个,他的母亲还是曾经的天后呢,谁能想到她的结局会是这般。但神使鬼差,墨醴还是遵循着书上的教程为自己算了一算。最后的获得了八个字:“从无到有,从有到无。” 那时候的墨醴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其实世间万事万物不都遵循这个道理吗?饶是仙君能够长命百岁,最后也是会身归混沌,只不过早晚的事情。而所有的人不都是从无到有的过程吗? 墨醴刚将书放回了书架,就听到了河熹推门进来喊他吃饭的声音。 “一一,别看书了,出来吃饭了,你们兄弟俩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认真,全都忙到晚上。” 河熹推开门却见到屋内只在墨醴身边闪烁着一点微弱的烛光,随手一挥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这么暗,也不知道自己多点几盏蜡烛。”河熹一边唠叨一边往墨醴身边走来。 “刚看完一本书,一抬头天就暗了,没顾得上。”墨醴站起身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这样啊,这些书这么好看?不行我还是和柏衍说说那多拿几本回神息殿看算了,老是这么跑,不是这么回事啊。” 河熹顺着墨醴手指的方向,将墨醴下午看的书拿了出来打量了一番。 墨醴小心翼翼接过河熹手中的书,“还是算了,这些都是师兄的藏品不能强人所难。” “随便你,反正你不觉得跑来跑去麻烦就行。”河熹说完转身往外走,“不过现在的重点是,我去吃饭,看了一下午了,眼睛也遭不住啊。” 墨醴乖乖将手搭在河熹伸出的手心,河熹紧紧握住墨醴的手两人大手包小手,一起到柏衍正殿吃饭。 那天河熹留了鸾鸟一起吃饭,慧音特意又加了两个菜,墨醴刚走近饭桌忍不住惊喜地叫出声来,“今天加了菜啊。”平时若是河熹他们三人,六个菜就足够了,因为鸾鸟在就又加了两个菜,足足摆满了一个桌子。 “小公子要是嫌之前的不够,下次我们再加。”慧音在一旁温柔地回复道,倒是河熹白了墨醴一眼,将他按在座位上。河熹给墨醴顺手盛了一碗饭,然后说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墨醴虽然这时已经在仙界待了一年的时间了,但因为河熹平常都不爱出门,所以仙界各仙君接触墨醴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鸾鸟也只是在玉宸殿办公的时候遇到过几次来请教柏衍问题的墨醴。 河熹与墨醴旁若无人的打闹,过了好一会儿河熹才想起来一旁还坐着鸾鸟。连忙伸手给鸾鸟也夹了一筷子菜,“鸾鸟你也吃,不用顾忌什么礼仪,我不在乎这些的。” 鸾鸟看着身旁的柏衍也已经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想必柏衍已经习惯了眼前的情形,连忙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饭程过半,柏衍喝了口汤放下筷子,对着墨醴说道:“今日一一都看了什么书啊?”河熹抬手将那个墨醴一旁的小碗给墨醴也盛了一碗汤,“看你师兄喝得开心,应该不错。” 随后河熹又转头看着柏衍说道,“小孩还在吃饭呢,问什么学习。”柏衍笑了笑倒也不反驳,只看着墨醴。 墨醴接过汤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今日看了人界的一本志怪小说,不得不说他们人族的想象能力还是不错的,还有就是。”墨醴说到这里想了想有没有继续说下去,“然后看完一本师父叫来叫我吃饭了。” 柏衍笑了笑,“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都是一些闲书,偶尔看看还可以,切勿当真。” 墨醴当时就觉得柏衍特意说这句话有些奇怪,毕竟柏衍应该没这个闲心管他看什么书。如今想来,柏衍对墨醴平日的行为动作恐怕也算是了如指掌。 墨醴抬头见到河熹的转世刚做好饭叫自己的母亲出来吃饭,两人饭桌上的交谈不过就是老生常谈,母亲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人,女儿不愿意。 第115章 我想你 “这姑娘想法倒是挺特别的,我感觉人族之中结婚生子早就成了惯例,她算是例外。”莘野看着院子里着的这一幕不由地感叹道。 “人族的姑娘大部分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给机会读书,见识的少了自然就会循规蹈矩了。不过这姑娘不一样,她的父母亲虽然都只是农户,但十分支持她读书。再加上为了家中生计,早早接触了外界,看法发生一些变化倒也正常。” 墨醴随口回答了莘野的感叹,双手抱在胸前靠在身边的一棵大树树干旁,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河熹的转世。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墨醴总感觉在收碗的那一瞬间,墨醴感受到了河熹的转世的目光往墨醴这边瞧来。墨醴下意识地偏头躲避,吓得莘野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要发动妖力做出打斗的阵势。 “怎么了,怎么了?”莘野上前一步左右环顾,没有发现异常,见一旁的墨醴没有动作便知道是自己又大惊小怪了。 “不是,墨醴要不你还是回仙界修炼,等到这一世快结束了,我给苍舒发消息让你过来,你这一直在这里真的影响我发挥。” 莘野有点抱怨墨醴在这里伤春悲秋搞得他自己都有些精神不振,墨醴看了看莘野又转头望向小木屋。 “过了今晚,我就回仙界。”墨醴简明扼要地阐述了自己的想法,虽然莘野不太清楚为什么墨醴突然这么好说话了,但是他也懒得细究,这等好事答应就行了,至于什么原因,反正对莘野总是没有危害的。 入夜,因为要躲避流言蜚语,所以木屋在一个相对偏僻的山中,夜间就会冷很多。一阵凉风袭来,莘野双手揉搓着自己的手臂,见墨醴始终佁然不动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从戒指空间之中拿出了夏竺提前为自己准备好的御寒披风。 莘野将自己结结实实地裹了一圈,终于感受到了周身的温暖传来,转头就看见墨醴一动不动地靠在树干旁,于是好心开口,“夏竺给我的披风还有一件,你要吗?这么冷,你遭得住吗?” 墨醴没有转头看莘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小木屋闪烁着的微暗的烛火。“妖帝要是冷就再裹一层,我是火神,要是我都会怕冷了,那才是会出大事的。” 莘野闻声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好心没好报,又被怼了,我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莘野在内心狠狠批斗自己,在表面上也只是随口“哦”了一句,就不再说话。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墨醴终于看到了烛火熄灭,木屋之中传来了一阵神力的波动,饶是莘野再迟钝这会儿也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连忙开口:“我去,绾姐的神力,你小子原来是在这里等着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师父想要重塑肉身需要经过七世轮回,如今已经是第四世,凭借师父的神力,想要见一面我们也不算难事。” 墨醴一直死气沉沉的眼睛在这一刻重新获得光亮,虽然山中多雾气,月光不足以照亮深山,但是此时木屋周围波动着的强大的神力就像是一道光,直接照亮了墨醴坠入深渊的心灵。 “师父,我好想你。”墨醴曾经在心中反复演练自己再一次见到河熹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会是什么样的局面。也许是在神息殿再次见识到尊神降临,但绝不是现在这样在人界之中,突然出现。 河熹的神力往外窜得越来越多,直到传出深山,传到六界各处,传到苍舒、柏衍身边。 墨醴再也忍不住了,这样强烈的神力无不在说明河熹这是确实回来了。墨醴迫不及待地脚踩树干借力飞到了木屋前,一个熟悉的背影就这样出现在了墨醴面前。 一抹红色的背影,泛着微光,不足以照亮周围,但却足以让墨醴认出她,甚至不用看正面,站立的姿势,熟悉的感觉,墨醴可以确定这就是河熹。 思之如狂在这一刻有了清晰的体现,近乡情怯却完全控制了墨醴前进的脚步,过去的日日夜夜,墨醴曾想过无数次再见到河熹,他一定会冲上去抱住她,然后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他好想她。” 可现在,墨醴仿佛感觉自己脚下有千斤重担,墨醴无法挪动自己的脚步,墨醴觉得这是一场梦,他做过好多的梦,那些梦都在墨醴即将触碰到河熹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然后墨醴睁开眼就只会看到漆黑的屋顶,以及听到周围死一般的寂静。那是无数个午夜梦回,墨醴会坐起来忍不住地扇自己两巴掌,懊恼地流下眼泪。 墨醴迟迟没有动作,眼前的背影总算是率先出声,“怎么现在见了师父都不会上前行礼了?”熟悉的声音就这样穿透着墨醴的耳膜,墨醴能够清楚地听到自己跳动的心脏声,甚至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墨醴不敢回应,也许他一开口,眼前的红色身影就会化作烟雾消散在空中。 “真是的,柏衍真不会带孩子,这小孩都变成什么样了,傻傻的了,要不我还是告诉柏衍,以后别让你掺和我轮回的事了。”河熹的声音变得更加的轻快,有人情味。 说着话,河熹转过身来,笑嘻嘻地看着墨醴,同样惊呆了刚从山上赶过来的莘野。 墨醴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反而是莘野捂着自己的嘴尽量控制音量的大吼道:“绾、绾、绾姐?我靠,真是你啊!?”莘野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睁开眼却发现河熹依旧站在面前,遂拉了拉身边墨醴的衣袖感叹道: “真是绾姐,你师父啊,你不一天天想得发狂吗?怎么人就在面前了又不说话了?” 墨醴这时总算是缓过神来了,莘野的话代表着这并不是墨醴一个人的幻觉或者梦境。墨醴压抑在内心的情绪终于喷涌而出,他奔跑到河熹身边一把抱住河熹,墨醴早就比河熹高出了一个头不止,那样高大威猛的一个人就这样将头埋在河熹的肩膀上。 河熹能够感受到肩膀上有着明显的湿润感,等到耳边传来的抽泣声逐渐变小,河熹拍了拍墨醴的背,轻轻安慰道:“好了,难得见一面,总不能因为哭就少说几句话,我借用的这一世转世的姑娘的身体,待会儿还要换给人家的。” 莘野在一旁只觉得河熹与墨醴之间散发着一股怪异的气息,这师徒两人以前也没见这么亲热啊。 但还没等到莘野开口质疑,莘野就被身后的一双手拉住拖离了现场。莘野转身想骂,却见到苍舒一张小脸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木屋前两人的互动。 “不是苍舒,你把我拉走干嘛,我还想和绾姐叙叙旧呢。”莘野无奈只能收回自己想要行动的双手。 苍舒转头白了莘野一眼,“你想要和绾姐叙旧,等绾姐肉身重塑之后,你随便拉着绾姐聊多久我都没意见,只要你舍得让夏竺伤心。至于现在,你但凡动动脑子,就知道这是绾姐看这一世伤墨醴太深,专门来看看墨醴,安慰安慰他。这一世墨醴可伤得不轻,你抢什么抢啊?” 莘野闻言虽然满心不服气,倒也不能真说什么。别说这一世了,如今四世轮回,除了第一世有一个圆满美好的结局,后面的三世,哪一世不是惨淡收场。 木屋前,墨醴在河熹安慰之后逐渐抬起自己低埋的头,转身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以及红肿的眼睛,然后尽量扯出一抹笑容转身看向河熹,说道: “师父,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墨醴从刚刚的悲伤逐渐幻化为欣喜若狂,两人默契地不去提起天枢的事情,就像是师徒两人其中一个人出远门回来了,保持着简单的寒暄。 “对啊,上一世的时候就想要来见你一面的,但时间总是合不上,且那时候我的精神力还不太够。今天白天我就察觉到了你在周围,天时地利人和,我就想着来看看我的小徒弟。” 河熹拉着墨醴在石桌前坐下,同样的石桌,一切就仿佛与神息殿的场景形成了重叠。“看来我的小徒弟这段时间过得不太好。” 河熹轻轻整理着墨醴额前凌乱的碎发,墨醴眼下乌青,看着相当的憔悴。墨醴没有回应河熹的话,反而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河熹,像要将河熹吞了下去一样。 墨醴在努力的记住河熹的样子,在此之前,墨醴脑海中关于河熹的模样已经在逐渐消散模糊,这让墨醴十分恐惧。 “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不会,柏衍养孩子还是可以的啊。”河熹当然知道墨醴只是见到自己一时之间有些震惊,所以说不出话来。但河熹实在无法承受这样沉重的氛围,于是开口调动氛围。 “我还是不擅长养孩子,所以师父要赶快回来,这孩子还是要你自己养才好。” 柏衍的声音从墨醴的身后飘过,让墨醴的脊背有些发凉。墨醴内心清楚河熹的神力,穿透力极强,刚刚迸发出的神力足以让六界诸仙全部接收到信息——尊神并未陨落。 所以柏衍出现在这里是很正常的事,但墨醴的私心却想要再多和河熹单独相处一会儿。 “我尽量。”河熹看向柏衍,歪着头笑了笑,回答道。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仙界在我陨落之后恐怕很多人都不安分。”河熹见墨醴还是不说话,索性示意柏衍坐下,开口寒暄道。 “确实有一些不安分的,但也只是敢背地里做一些小动作,真的伤筋动骨的大事都不敢干。毕竟他们还是忌惮着我和墨醴这两位半神的。”柏衍回答着,视线看向墨醴。 河熹的眼神跟着看向墨醴,不由地感叹道:“想不到我们家一一现在已经能够起到威慑作用了。” 墨醴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不知道河熹能够待多久,也许下一秒就会消失,他不能再闭口不言,“师父,你这段时间神识都在那里修养?过去的四世轮回,所作所为都并非我本意?”说到这里墨醴声音逐渐变低,声音的气势也变得有些微弱。 最后墨醴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你过得还好吗?” 河熹知道墨醴一直不愿意说话就是心里过不去轮回之中的那几档子事,现在墨醴能够当着河熹的面说出来,这就算是释怀的前兆了。 “我的神识游荡都在每一个转世的肉身之中,我过得很好,还有我知道的,所以你不要折磨自己知道吗?”河熹伸手握住墨醴紧握的双手,墨醴周身也不再那样紧张,三人坐在石桌前借着月光对她,场景好不美好。 苍舒在一旁不由感叹着,“要是一直是这样该多好啊。” 莘野看着苍舒伤春悲秋的模样不由地出声到:“要不是你拉我走,我也是这幅美景中的一笔。” “人师徒三人叙旧呢,你去干嘛?又唱又跳地助兴吗?”苍舒懒得转头看莘野,基本上能够猜到莘野那欠揍的模样。 在场五人,四人欢快,徒留一人夜色之下,看着河熹与墨醴紧握着的双手,眼神逐渐露出一抹不同寻常的神情。 “师父今日不应该冒险出现的。”过了一会儿,柏衍看着河熹与墨醴都已经缓了过来,还是没忍住开口说道。 墨醴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柏衍,虽然不知道柏衍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是柏衍既然会在这个时候说话扫兴,那就说明这件事情确实比较严重。 墨醴从河熹掌心抽出手,看了看柏衍又转头看向河熹,“师父,这是怎么了?” 苍舒观察着两人也发觉有些不对劲,连忙按住一旁张牙舞爪的莘野,“别闹了,他们仨这么看着有点沉重啊。” 河熹略带嗔怪地看了柏衍一眼,“没什么事,少听你师兄乱说,他就喜欢把小事说成大事。” 一旁的柏衍却并没有打算要为河熹隐瞒地意思,“为了安慰墨醴,强行在轮回的肉身之中醒来,大量的神力外露,现在六界之中,除了人族,只要相对法力高强的族类都知道你还有重生的机会。你是不知道你陨落之时有多少人幸灾乐祸,如今这般,你接下来的三次轮回只会更加危险重重。” 柏衍的话一字一句地击中墨醴的心,河熹见墨醴神色异常,连忙制止道:“好了柏衍,别说了,哪有那么严重。” “严不严重师父自己知道,师父以前从来不会冒险的,你一直看的很清楚,六界依然是你创造,算是后续发展并非全由你自己控制,所以六界并非真的全是需要你庇护的子民,你大可不必事必躬亲。可是如今的师父,真的让柏衍看不懂。” 第115章 我想你 “这姑娘想法倒是挺特别的,我感觉人族之中结婚生子早就成了惯例,她算是例外。”莘野看着院子里着的这一幕不由地感叹道。 “人族的姑娘大部分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给机会读书,见识的少了自然就会循规蹈矩了。不过这姑娘不一样,她的父母亲虽然都只是农户,但十分支持她读书。再加上为了家中生计,早早接触了外界,看法发生一些变化倒也正常。” 墨醴随口回答了莘野的感叹,双手抱在胸前靠在身边的一棵大树树干旁,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河熹的转世。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墨醴总感觉在收碗的那一瞬间,墨醴感受到了河熹的转世的目光往墨醴这边瞧来。墨醴下意识地偏头躲避,吓得莘野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要发动妖力做出打斗的阵势。 “怎么了,怎么了?”莘野上前一步左右环顾,没有发现异常,见一旁的墨醴没有动作便知道是自己又大惊小怪了。 “不是,墨醴要不你还是回仙界修炼,等到这一世快结束了,我给苍舒发消息让你过来,你这一直在这里真的影响我发挥。” 莘野有点抱怨墨醴在这里伤春悲秋搞得他自己都有些精神不振,墨醴看了看莘野又转头望向小木屋。 “过了今晚,我就回仙界。”墨醴简明扼要地阐述了自己的想法,虽然莘野不太清楚为什么墨醴突然这么好说话了,但是他也懒得细究,这等好事答应就行了,至于什么原因,反正对莘野总是没有危害的。 入夜,因为要躲避流言蜚语,所以木屋在一个相对偏僻的山中,夜间就会冷很多。一阵凉风袭来,莘野双手揉搓着自己的手臂,见墨醴始终佁然不动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从戒指空间之中拿出了夏竺提前为自己准备好的御寒披风。 莘野将自己结结实实地裹了一圈,终于感受到了周身的温暖传来,转头就看见墨醴一动不动地靠在树干旁,于是好心开口,“夏竺给我的披风还有一件,你要吗?这么冷,你遭得住吗?” 墨醴没有转头看莘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小木屋闪烁着的微暗的烛火。“妖帝要是冷就再裹一层,我是火神,要是我都会怕冷了,那才是会出大事的。” 莘野闻声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好心没好报,又被怼了,我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莘野在内心狠狠批斗自己,在表面上也只是随口“哦”了一句,就不再说话。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墨醴终于看到了烛火熄灭,木屋之中传来了一阵神力的波动,饶是莘野再迟钝这会儿也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连忙开口:“我去,绾姐的神力,你小子原来是在这里等着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师父想要重塑肉身需要经过七世轮回,如今已经是第四世,凭借师父的神力,想要见一面我们也不算难事。” 墨醴一直死气沉沉的眼睛在这一刻重新获得光亮,虽然山中多雾气,月光不足以照亮深山,但是此时木屋周围波动着的强大的神力就像是一道光,直接照亮了墨醴坠入深渊的心灵。 “师父,我好想你。”墨醴曾经在心中反复演练自己再一次见到河熹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会是什么样的局面。也许是在神息殿再次见识到尊神降临,但绝不是现在这样在人界之中,突然出现。 河熹的神力往外窜得越来越多,直到传出深山,传到六界各处,传到苍舒、柏衍身边。 墨醴再也忍不住了,这样强烈的神力无不在说明河熹这是确实回来了。墨醴迫不及待地脚踩树干借力飞到了木屋前,一个熟悉的背影就这样出现在了墨醴面前。 一抹红色的背影,泛着微光,不足以照亮周围,但却足以让墨醴认出她,甚至不用看正面,站立的姿势,熟悉的感觉,墨醴可以确定这就是河熹。 思之如狂在这一刻有了清晰的体现,近乡情怯却完全控制了墨醴前进的脚步,过去的日日夜夜,墨醴曾想过无数次再见到河熹,他一定会冲上去抱住她,然后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他好想她。” 可现在,墨醴仿佛感觉自己脚下有千斤重担,墨醴无法挪动自己的脚步,墨醴觉得这是一场梦,他做过好多的梦,那些梦都在墨醴即将触碰到河熹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然后墨醴睁开眼就只会看到漆黑的屋顶,以及听到周围死一般的寂静。那是无数个午夜梦回,墨醴会坐起来忍不住地扇自己两巴掌,懊恼地流下眼泪。 墨醴迟迟没有动作,眼前的背影总算是率先出声,“怎么现在见了师父都不会上前行礼了?”熟悉的声音就这样穿透着墨醴的耳膜,墨醴能够清楚地听到自己跳动的心脏声,甚至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墨醴不敢回应,也许他一开口,眼前的红色身影就会化作烟雾消散在空中。 “真是的,柏衍真不会带孩子,这小孩都变成什么样了,傻傻的了,要不我还是告诉柏衍,以后别让你掺和我轮回的事了。”河熹的声音变得更加的轻快,有人情味。 说着话,河熹转过身来,笑嘻嘻地看着墨醴,同样惊呆了刚从山上赶过来的莘野。 墨醴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反而是莘野捂着自己的嘴尽量控制音量的大吼道:“绾、绾、绾姐?我靠,真是你啊!?”莘野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睁开眼却发现河熹依旧站在面前,遂拉了拉身边墨醴的衣袖感叹道: “真是绾姐,你师父啊,你不一天天想得发狂吗?怎么人就在面前了又不说话了?” 墨醴这时总算是缓过神来了,莘野的话代表着这并不是墨醴一个人的幻觉或者梦境。墨醴压抑在内心的情绪终于喷涌而出,他奔跑到河熹身边一把抱住河熹,墨醴早就比河熹高出了一个头不止,那样高大威猛的一个人就这样将头埋在河熹的肩膀上。 河熹能够感受到肩膀上有着明显的湿润感,等到耳边传来的抽泣声逐渐变小,河熹拍了拍墨醴的背,轻轻安慰道:“好了,难得见一面,总不能因为哭就少说几句话,我借用的这一世转世的姑娘的身体,待会儿还要换给人家的。” 莘野在一旁只觉得河熹与墨醴之间散发着一股怪异的气息,这师徒两人以前也没见这么亲热啊。 但还没等到莘野开口质疑,莘野就被身后的一双手拉住拖离了现场。莘野转身想骂,却见到苍舒一张小脸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木屋前两人的互动。 “不是苍舒,你把我拉走干嘛,我还想和绾姐叙叙旧呢。”莘野无奈只能收回自己想要行动的双手。 苍舒转头白了莘野一眼,“你想要和绾姐叙旧,等绾姐肉身重塑之后,你随便拉着绾姐聊多久我都没意见,只要你舍得让夏竺伤心。至于现在,你但凡动动脑子,就知道这是绾姐看这一世伤墨醴太深,专门来看看墨醴,安慰安慰他。这一世墨醴可伤得不轻,你抢什么抢啊?” 莘野闻言虽然满心不服气,倒也不能真说什么。别说这一世了,如今四世轮回,除了第一世有一个圆满美好的结局,后面的三世,哪一世不是惨淡收场。 木屋前,墨醴在河熹安慰之后逐渐抬起自己低埋的头,转身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以及红肿的眼睛,然后尽量扯出一抹笑容转身看向河熹,说道: “师父,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墨醴从刚刚的悲伤逐渐幻化为欣喜若狂,两人默契地不去提起天枢的事情,就像是师徒两人其中一个人出远门回来了,保持着简单的寒暄。 “对啊,上一世的时候就想要来见你一面的,但时间总是合不上,且那时候我的精神力还不太够。今天白天我就察觉到了你在周围,天时地利人和,我就想着来看看我的小徒弟。” 河熹拉着墨醴在石桌前坐下,同样的石桌,一切就仿佛与神息殿的场景形成了重叠。“看来我的小徒弟这段时间过得不太好。” 河熹轻轻整理着墨醴额前凌乱的碎发,墨醴眼下乌青,看着相当的憔悴。墨醴没有回应河熹的话,反而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河熹,像要将河熹吞了下去一样。 墨醴在努力的记住河熹的样子,在此之前,墨醴脑海中关于河熹的模样已经在逐渐消散模糊,这让墨醴十分恐惧。 “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不会,柏衍养孩子还是可以的啊。”河熹当然知道墨醴只是见到自己一时之间有些震惊,所以说不出话来。但河熹实在无法承受这样沉重的氛围,于是开口调动氛围。 “我还是不擅长养孩子,所以师父要赶快回来,这孩子还是要你自己养才好。” 柏衍的声音从墨醴的身后飘过,让墨醴的脊背有些发凉。墨醴内心清楚河熹的神力,穿透力极强,刚刚迸发出的神力足以让六界诸仙全部接收到信息——尊神并未陨落。 所以柏衍出现在这里是很正常的事,但墨醴的私心却想要再多和河熹单独相处一会儿。 “我尽量。”河熹看向柏衍,歪着头笑了笑,回答道。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仙界在我陨落之后恐怕很多人都不安分。”河熹见墨醴还是不说话,索性示意柏衍坐下,开口寒暄道。 “确实有一些不安分的,但也只是敢背地里做一些小动作,真的伤筋动骨的大事都不敢干。毕竟他们还是忌惮着我和墨醴这两位半神的。”柏衍回答着,视线看向墨醴。 河熹的眼神跟着看向墨醴,不由地感叹道:“想不到我们家一一现在已经能够起到威慑作用了。” 墨醴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不知道河熹能够待多久,也许下一秒就会消失,他不能再闭口不言,“师父,你这段时间神识都在那里修养?过去的四世轮回,所作所为都并非我本意?”说到这里墨醴声音逐渐变低,声音的气势也变得有些微弱。 最后墨醴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你过得还好吗?” 河熹知道墨醴一直不愿意说话就是心里过不去轮回之中的那几档子事,现在墨醴能够当着河熹的面说出来,这就算是释怀的前兆了。 “我的神识游荡都在每一个转世的肉身之中,我过得很好,还有我知道的,所以你不要折磨自己知道吗?”河熹伸手握住墨醴紧握的双手,墨醴周身也不再那样紧张,三人坐在石桌前借着月光对她,场景好不美好。 苍舒在一旁不由感叹着,“要是一直是这样该多好啊。” 莘野看着苍舒伤春悲秋的模样不由地出声到:“要不是你拉我走,我也是这幅美景中的一笔。” “人师徒三人叙旧呢,你去干嘛?又唱又跳地助兴吗?”苍舒懒得转头看莘野,基本上能够猜到莘野那欠揍的模样。 在场五人,四人欢快,徒留一人夜色之下,看着河熹与墨醴紧握着的双手,眼神逐渐露出一抹不同寻常的神情。 “师父今日不应该冒险出现的。”过了一会儿,柏衍看着河熹与墨醴都已经缓了过来,还是没忍住开口说道。 墨醴抬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柏衍,虽然不知道柏衍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是柏衍既然会在这个时候说话扫兴,那就说明这件事情确实比较严重。 墨醴从河熹掌心抽出手,看了看柏衍又转头看向河熹,“师父,这是怎么了?” 苍舒观察着两人也发觉有些不对劲,连忙按住一旁张牙舞爪的莘野,“别闹了,他们仨这么看着有点沉重啊。” 河熹略带嗔怪地看了柏衍一眼,“没什么事,少听你师兄乱说,他就喜欢把小事说成大事。” 一旁的柏衍却并没有打算要为河熹隐瞒地意思,“为了安慰墨醴,强行在轮回的肉身之中醒来,大量的神力外露,现在六界之中,除了人族,只要相对法力高强的族类都知道你还有重生的机会。你是不知道你陨落之时有多少人幸灾乐祸,如今这般,你接下来的三次轮回只会更加危险重重。” 柏衍的话一字一句地击中墨醴的心,河熹见墨醴神色异常,连忙制止道:“好了柏衍,别说了,哪有那么严重。” “严不严重师父自己知道,师父以前从来不会冒险的,你一直看的很清楚,六界依然是你创造,算是后续发展并非全由你自己控制,所以六界并非真的全是需要你庇护的子民,你大可不必事必躬亲。可是如今的师父,真的让柏衍看不懂。” 第116章 一个决定 柏衍话音落下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河熹面对柏衍的指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墨醴震惊于柏衍也会有如此情绪失控的时候。 三人冰冷的氛围甚至借着空气传播到了苍舒这边,苍舒感觉到事态不对,大概猜到了柏衍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连忙走上前打破尴尬。 “你看看你们,这是怎么了,绾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好好说话不好吗?”苍舒上前拉起柏衍,想要制止住柏衍进一步的情绪失控。 柏衍虽然生气,但却不至于会对身边的其他人发火,特别是苍舒。柏衍很快就被苍舒安抚了下来,正要再开口说话,一旁的墨醴却抢先站了起来。 墨醴拉住河熹的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河熹: “师父,你的神力很微弱,师兄没有乱说。”墨醴现在的神力远在河熹之上,河熹甚至没有办法挣脱墨醴的控制。 河熹使劲想要甩开墨醴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但最后都徒劳无功。渐渐地河熹的手腕甚至出现了一些红痕,柏衍见状连忙将河熹拉到自己身后,“墨醴,你弄疼师父了。” 墨醴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不对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师父,我不是故意的。”墨醴对河熹的能力并没有特别清晰的认知,完全没想到如今的河熹会被自己稍微用力给伤到。 墨醴颤抖着手想要触碰河熹,却不敢真的碰到河熹的衣袖。河熹看着墨醴小心翼翼的模样,最后主动伸手拉住了墨醴的手,“一一,我没事。” 说着河熹从柏衍身后走出站在柏衍和墨醴中间,“还有,你们谁也别说谁了,也不准责怪我。”河熹说这句话的时候略带嗔怪地看着柏衍,又转过头来看向墨醴,“就墨醴白天那个状态,我要是不出来安慰他几句,你们谁能确保他在后面的轮回不会发疯?” 在莘野看来河熹说得这话确实不错,墨醴今天白日里时常出神,有的时候还不记事,看着确实有些怪异,但愿这下见到河熹之后能够有些好转。 莘野转念一想,连忙开口解围:“柏衍,我觉得你想得太严重了,就算现在六界都知道绾姐要重生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绾姐生下三世我都会在一旁守着,再加上苍舒时常盯着,能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天色渐白,山中虽然亮得相对较晚,但终究夜晚不是恒久的,河熹是时候同墨醴柏衍他们告别了。 柏衍听了莘野的话却没有回答莘野,只是看着河熹与墨醴面无表情的转身,“天快亮了,师父,该回去了。” 以河熹对柏衍的了解,她知道柏衍还在生气只是现在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掰扯,只能赶着时间对着墨醴说道:“一一,要记得你只是你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要因为外界而发生改变。” 河熹声音逐渐微弱,在太阳光照进院子的那一刹那,河熹闭上眼睛身子沉沉地倒在了墨醴怀中。 苍舒见状连忙上前查探河熹的状态,苍舒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墨醴与柏衍,“绾姐的神识已经完全沉睡了,现在这个姑娘就是普通的人族。” 墨醴看着自己怀中与河熹并无二致的脸,叹了口气将河熹的转世抱起,“我先将他送回去,有什么话要谈,我们找个不影响他们正常生活的地方谈。” 墨醴的这句话明显是同站在一旁气压氛围十分低沉的柏衍说的,柏衍微微侧身看向墨醴,算是默认了墨醴的活动。 苍舒看着现在气氛越加剑拔弩张的两兄弟,想要调解却发现已经无从入手,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能够真正将两人调停的,恐怕就只有早日重生的河熹了。 莘野跟着墨醴轻轻将房门推开,然后墨醴将河熹的转世小心地放在了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墨醴看着沉沉睡去地河熹,欲言又止,最后碍于身旁的莘野站起身,往柏衍走去。 “我们需要谈谈。”墨醴在柏衍面前站定,一双眼睛与柏衍直接对视,两人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太阳正好在这时从山边升起,初晨的辉光打在墨醴和柏衍之上将两人的身形勾勒出来,最后形成两道长长的阴影印在地上。 苍舒看着两人的对峙,内心不禁感叹河熹确实很会教徒弟,两个天之骄子,若是愿意将河熹留下的六界翻个面也不是不行。 “可以。”柏衍神色如常,并没有特别外放的情绪,转身看下个一旁的苍舒和莘野:“这里还麻烦妖帝更注意一点,等我回仙界我会加派人手,现在不用避人了,我就可以直接调用仙界的精兵了。” 柏衍说完就要跟着墨醴一起离开,墨醴这时却又开口:“苍舒姐,要是你不着急回去,也在这里先帮忙看着,要是有谁这时候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周围,先不管他们是不是好意,先抓起来,我和师兄之后再来解决。” 苍舒和柏衍同时没有想到墨醴竟然会突然想得这么周到,苍舒微微愣神之后缓过来连忙回应道:“没问题,神息殿现在无支祁天天缠着小蓉,我不用担心她了。” 苍舒早就不想再神息殿待着了,无支祁仗着自己与河熹同辈,老是在苍舒面前作威作福,且不说苍舒确实打不够无支祁,这无支祁还有东岳那样硬的后台,她也只能让着,现在可算是给她找到机会逃离神息殿了。 墨醴得到苍舒肯定的答案直接就转身往深山树林里面走去,柏衍见状与苍舒点头示意以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墨醴在树林之中直走着不停,一直走到周围只有鸟叫声,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墨醴才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就这里了。”墨醴没有转身,只是淡淡的开口等待柏衍的回答。柏衍见状并没有开口回答,而是挥手在周围设置了一个结界将墨醴和自己都围了起来。 等待泛着银光的结界将二人全都围住,柏衍才找了石头坐下,“说。”柏衍姿态轻松看着丝毫不在意接下来墨醴对自己的质问。 墨醴转身看向柏衍淡漠的脸颊,没过一会儿又转头看向另外一边,墨醴以前看柏衍只觉得柏衍神情淡漠是对万事万物都周全拿捏的自信,现在再看墨醴只觉得柏衍太过淡漠,也太过没有人情味。 “用我自己的记忆去换师父回来虽然一开始我不知道,但是我并不在乎,这样简单的交换对于我来说并不是选择题,我想师兄自己应该并不知道这个副作用。”墨醴脑子里现在全部是那三年柏衍对自己的好,他在努力说服自己柏衍如今所作所为都是有苦衷的。 “我是故意的,我很清楚你反复进入轮回会损耗你的精神力,到最后你过往的记忆会全部消失。”柏衍却不想给墨醴劝服自己的机会,柏衍的嘴就这样轻轻一张,击溃了墨醴的第一道防线。 “是吗?师兄为什么会想要这么做?”墨醴倒也没有真的惊讶道,毕竟以墨醴现在对柏衍所作所为的了解,柏衍看着像是什么都可以做出来的样子。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师父算是替你去死的,你就应该付出一点。”柏衍随手摘下手边的一片绿叶,手中的动作不停彰显着柏衍的心虚。 “也对,那三年的快乐回忆都是师父给我的,我现在还给她,合情合理。那我们不说这件事了,我们来说说魔界地宫里面的事情,师兄在魔界地宫干了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不管你最后的目的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压制着你的想法,至少在师父重生之前我不希望再出现什么幺蛾子。” 墨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柏衍手上的动作,像是要将那片绿叶用眼神打碎。 柏衍抬头笑了笑,略带释然地看着墨醴:“既然你都看出来了我在魔界地宫修炼了,你要不要猜猜我的目的是什么?” 柏衍说着话站了起来,神情状似墨醴小时候柏衍与墨醴调笑。墨醴若是以前见到这样的微笑会觉得心中温暖,那会儿墨醴觉得自己虽然出生之后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结界之中,但是总算换来了身边如亲人一般的师父和师兄。 可是现在柏衍的笑容总是让墨醴觉得有些陌生,“我不想知道。”墨醴转身不再看柏衍,脑中却闪过无数种猜想,那些修炼,无非就是河铭的目的。 “我想要把六界之中一些不太有用的族类灭掉,这样子也就不用仙族天天围着他们转了,我的第一个目标是现将魔界灭掉,你也知道的,魔界本来就是多余的,如今河铭都不在了,师兄心软想要留下魔界,我却不想要再多这么一个累赘。” 柏衍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一个族类的生死,虽然还没有付诸实际行动,但以墨醴对柏衍的了解,他一定会下手。 “我不在乎的,我本来也不是六界之中的人,只要你自己能够下得去手。还有不要影响到师父重生。”墨醴脑中闪过丹朱与柏衍的互动,不免觉得有些惋惜,人情淡漠,用在柏衍身上再合适不过,与柏衍洽谈真心实在是不应该的。 “我之前还在担是师父重生之后会影响我的行动,托师弟的福,师父今日因为担心你临时提前显出真身,消耗了她大量的神力,我估算了一下,就算是等到剩下三世师父轮回结束重塑肉身成功,她的神力也会大大削弱,到时候也影响不到我。所以,你放心,接下来你安心的继续你的轮回,我不会再有大动作来影响你。” 柏衍走上前伸手拍掉墨醴肩上的树叶,又在墨醴耳边轻轻说道:“若我是,我就多写点日记就像师父记录你一样,免得到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师父见了你,伤了师父的心。” 柏衍说完挥手将结界打开,飞身离开,只留墨醴一个人愣在原地。 柏衍回到玉宸殿时殿内已经挤满了仙君,众仙君和鸾鸟见柏衍终于露面连忙围了上去,大概是商量好的,虽然其他的仙君看着都非常的着急,但也只有鸾鸟一人开口:“天帝,等察觉到了非常强烈的尊神的神力散落六界,可是尊神要回来了。” 柏衍看向鸾鸟没有说话,而是径直往高台上走去,柏衍坐定又吩咐来到的仙界各自坐下,才缓缓开口:“如大家猜想的一样,我师父尊神河熹却是即将重生,这确实是意外之喜,如今我师父墨醴神君在人界轮回历劫就是为了陪着师父轮回重塑肉身。我只能确切地告诉各位,尊神确实即将重回于世,但具体时间我并不清楚,希望各位仍然各司其职,静待尊神降世。” 柏衍的话说到这个地步,整个大殿全部陷入死一般寂静,一部分人是在庆幸自己尊敬的尊神并没有死。另一部分人却是在内心盘算着这段时间他找了柏衍多少麻烦,会不会被清算。反正各有各的小心思,柏衍不甚在意,开口吩咐慧音道: “慧音,你与昼弘将手中的工作全部交接一下,昼弘之后我要派他去保护尊神的转世,确保尊神的转世不受伤害,避免出现有心之人。” 慧音闻声答应退下,柏衍此话一出殿内各仙君全都面面相觑,他们都能听出来柏衍就是故意的将这话当着他们的面说的,也就是告诉在座诸位谁都不要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墨醴在柏衍走后等了很久才从林中出来,苍舒看了看墨醴的身后没看到柏衍的身影大概已经猜到了柏衍已经忙着回仙界处理事情了。 “墨醴,你们都聊了什么,我能知道吗?”苍舒大概能够猜到一些,但还是希望知道谈判的最终结果。 “苍舒姐对这些事情知道多少呢?”以苍舒的细心程度,墨醴不相信苍舒完全没有察觉。 苍舒有些心虚的侧过眼睛,吞咽着口水,默默说道:“大概都能猜到。” “苍舒姐什么想法呢?”墨醴对苍舒的答案并不惊讶,这完全是意料之中。 “没什么想法,根本没人能阻止他,特别是今天见了绾姐,我更确定,柏衍现在所向披靡。”苍舒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第116章 一个决定 柏衍话音落下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河熹面对柏衍的指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墨醴震惊于柏衍也会有如此情绪失控的时候。 三人冰冷的氛围甚至借着空气传播到了苍舒这边,苍舒感觉到事态不对,大概猜到了柏衍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连忙走上前打破尴尬。 “你看看你们,这是怎么了,绾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好好说话不好吗?”苍舒上前拉起柏衍,想要制止住柏衍进一步的情绪失控。 柏衍虽然生气,但却不至于会对身边的其他人发火,特别是苍舒。柏衍很快就被苍舒安抚了下来,正要再开口说话,一旁的墨醴却抢先站了起来。 墨醴拉住河熹的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河熹: “师父,你的神力很微弱,师兄没有乱说。”墨醴现在的神力远在河熹之上,河熹甚至没有办法挣脱墨醴的控制。 河熹使劲想要甩开墨醴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但最后都徒劳无功。渐渐地河熹的手腕甚至出现了一些红痕,柏衍见状连忙将河熹拉到自己身后,“墨醴,你弄疼师父了。” 墨醴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不对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师父,我不是故意的。”墨醴对河熹的能力并没有特别清晰的认知,完全没想到如今的河熹会被自己稍微用力给伤到。 墨醴颤抖着手想要触碰河熹,却不敢真的碰到河熹的衣袖。河熹看着墨醴小心翼翼的模样,最后主动伸手拉住了墨醴的手,“一一,我没事。” 说着河熹从柏衍身后走出站在柏衍和墨醴中间,“还有,你们谁也别说谁了,也不准责怪我。”河熹说这句话的时候略带嗔怪地看着柏衍,又转过头来看向墨醴,“就墨醴白天那个状态,我要是不出来安慰他几句,你们谁能确保他在后面的轮回不会发疯?” 在莘野看来河熹说得这话确实不错,墨醴今天白日里时常出神,有的时候还不记事,看着确实有些怪异,但愿这下见到河熹之后能够有些好转。 莘野转念一想,连忙开口解围:“柏衍,我觉得你想得太严重了,就算现在六界都知道绾姐要重生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绾姐生下三世我都会在一旁守着,再加上苍舒时常盯着,能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天色渐白,山中虽然亮得相对较晚,但终究夜晚不是恒久的,河熹是时候同墨醴柏衍他们告别了。 柏衍听了莘野的话却没有回答莘野,只是看着河熹与墨醴面无表情的转身,“天快亮了,师父,该回去了。” 以河熹对柏衍的了解,她知道柏衍还在生气只是现在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掰扯,只能赶着时间对着墨醴说道:“一一,要记得你只是你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要因为外界而发生改变。” 河熹声音逐渐微弱,在太阳光照进院子的那一刹那,河熹闭上眼睛身子沉沉地倒在了墨醴怀中。 苍舒见状连忙上前查探河熹的状态,苍舒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墨醴与柏衍,“绾姐的神识已经完全沉睡了,现在这个姑娘就是普通的人族。” 墨醴看着自己怀中与河熹并无二致的脸,叹了口气将河熹的转世抱起,“我先将他送回去,有什么话要谈,我们找个不影响他们正常生活的地方谈。” 墨醴的这句话明显是同站在一旁气压氛围十分低沉的柏衍说的,柏衍微微侧身看向墨醴,算是默认了墨醴的活动。 苍舒看着现在气氛越加剑拔弩张的两兄弟,想要调解却发现已经无从入手,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能够真正将两人调停的,恐怕就只有早日重生的河熹了。 莘野跟着墨醴轻轻将房门推开,然后墨醴将河熹的转世小心地放在了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墨醴看着沉沉睡去地河熹,欲言又止,最后碍于身旁的莘野站起身,往柏衍走去。 “我们需要谈谈。”墨醴在柏衍面前站定,一双眼睛与柏衍直接对视,两人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太阳正好在这时从山边升起,初晨的辉光打在墨醴和柏衍之上将两人的身形勾勒出来,最后形成两道长长的阴影印在地上。 苍舒看着两人的对峙,内心不禁感叹河熹确实很会教徒弟,两个天之骄子,若是愿意将河熹留下的六界翻个面也不是不行。 “可以。”柏衍神色如常,并没有特别外放的情绪,转身看下个一旁的苍舒和莘野:“这里还麻烦妖帝更注意一点,等我回仙界我会加派人手,现在不用避人了,我就可以直接调用仙界的精兵了。” 柏衍说完就要跟着墨醴一起离开,墨醴这时却又开口:“苍舒姐,要是你不着急回去,也在这里先帮忙看着,要是有谁这时候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周围,先不管他们是不是好意,先抓起来,我和师兄之后再来解决。” 苍舒和柏衍同时没有想到墨醴竟然会突然想得这么周到,苍舒微微愣神之后缓过来连忙回应道:“没问题,神息殿现在无支祁天天缠着小蓉,我不用担心她了。” 苍舒早就不想再神息殿待着了,无支祁仗着自己与河熹同辈,老是在苍舒面前作威作福,且不说苍舒确实打不够无支祁,这无支祁还有东岳那样硬的后台,她也只能让着,现在可算是给她找到机会逃离神息殿了。 墨醴得到苍舒肯定的答案直接就转身往深山树林里面走去,柏衍见状与苍舒点头示意以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墨醴在树林之中直走着不停,一直走到周围只有鸟叫声,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墨醴才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就这里了。”墨醴没有转身,只是淡淡的开口等待柏衍的回答。柏衍见状并没有开口回答,而是挥手在周围设置了一个结界将墨醴和自己都围了起来。 等待泛着银光的结界将二人全都围住,柏衍才找了石头坐下,“说。”柏衍姿态轻松看着丝毫不在意接下来墨醴对自己的质问。 墨醴转身看向柏衍淡漠的脸颊,没过一会儿又转头看向另外一边,墨醴以前看柏衍只觉得柏衍神情淡漠是对万事万物都周全拿捏的自信,现在再看墨醴只觉得柏衍太过淡漠,也太过没有人情味。 “用我自己的记忆去换师父回来虽然一开始我不知道,但是我并不在乎,这样简单的交换对于我来说并不是选择题,我想师兄自己应该并不知道这个副作用。”墨醴脑子里现在全部是那三年柏衍对自己的好,他在努力说服自己柏衍如今所作所为都是有苦衷的。 “我是故意的,我很清楚你反复进入轮回会损耗你的精神力,到最后你过往的记忆会全部消失。”柏衍却不想给墨醴劝服自己的机会,柏衍的嘴就这样轻轻一张,击溃了墨醴的第一道防线。 “是吗?师兄为什么会想要这么做?”墨醴倒也没有真的惊讶道,毕竟以墨醴现在对柏衍所作所为的了解,柏衍看着像是什么都可以做出来的样子。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师父算是替你去死的,你就应该付出一点。”柏衍随手摘下手边的一片绿叶,手中的动作不停彰显着柏衍的心虚。 “也对,那三年的快乐回忆都是师父给我的,我现在还给她,合情合理。那我们不说这件事了,我们来说说魔界地宫里面的事情,师兄在魔界地宫干了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不管你最后的目的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压制着你的想法,至少在师父重生之前我不希望再出现什么幺蛾子。” 墨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柏衍手上的动作,像是要将那片绿叶用眼神打碎。 柏衍抬头笑了笑,略带释然地看着墨醴:“既然你都看出来了我在魔界地宫修炼了,你要不要猜猜我的目的是什么?” 柏衍说着话站了起来,神情状似墨醴小时候柏衍与墨醴调笑。墨醴若是以前见到这样的微笑会觉得心中温暖,那会儿墨醴觉得自己虽然出生之后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结界之中,但是总算换来了身边如亲人一般的师父和师兄。 可是现在柏衍的笑容总是让墨醴觉得有些陌生,“我不想知道。”墨醴转身不再看柏衍,脑中却闪过无数种猜想,那些修炼,无非就是河铭的目的。 “我想要把六界之中一些不太有用的族类灭掉,这样子也就不用仙族天天围着他们转了,我的第一个目标是现将魔界灭掉,你也知道的,魔界本来就是多余的,如今河铭都不在了,师兄心软想要留下魔界,我却不想要再多这么一个累赘。” 柏衍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一个族类的生死,虽然还没有付诸实际行动,但以墨醴对柏衍的了解,他一定会下手。 “我不在乎的,我本来也不是六界之中的人,只要你自己能够下得去手。还有不要影响到师父重生。”墨醴脑中闪过丹朱与柏衍的互动,不免觉得有些惋惜,人情淡漠,用在柏衍身上再合适不过,与柏衍洽谈真心实在是不应该的。 “我之前还在担是师父重生之后会影响我的行动,托师弟的福,师父今日因为担心你临时提前显出真身,消耗了她大量的神力,我估算了一下,就算是等到剩下三世师父轮回结束重塑肉身成功,她的神力也会大大削弱,到时候也影响不到我。所以,你放心,接下来你安心的继续你的轮回,我不会再有大动作来影响你。” 柏衍走上前伸手拍掉墨醴肩上的树叶,又在墨醴耳边轻轻说道:“若我是,我就多写点日记就像师父记录你一样,免得到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师父见了你,伤了师父的心。” 柏衍说完挥手将结界打开,飞身离开,只留墨醴一个人愣在原地。 柏衍回到玉宸殿时殿内已经挤满了仙君,众仙君和鸾鸟见柏衍终于露面连忙围了上去,大概是商量好的,虽然其他的仙君看着都非常的着急,但也只有鸾鸟一人开口:“天帝,等察觉到了非常强烈的尊神的神力散落六界,可是尊神要回来了。” 柏衍看向鸾鸟没有说话,而是径直往高台上走去,柏衍坐定又吩咐来到的仙界各自坐下,才缓缓开口:“如大家猜想的一样,我师父尊神河熹却是即将重生,这确实是意外之喜,如今我师父墨醴神君在人界轮回历劫就是为了陪着师父轮回重塑肉身。我只能确切地告诉各位,尊神确实即将重回于世,但具体时间我并不清楚,希望各位仍然各司其职,静待尊神降世。” 柏衍的话说到这个地步,整个大殿全部陷入死一般寂静,一部分人是在庆幸自己尊敬的尊神并没有死。另一部分人却是在内心盘算着这段时间他找了柏衍多少麻烦,会不会被清算。反正各有各的小心思,柏衍不甚在意,开口吩咐慧音道: “慧音,你与昼弘将手中的工作全部交接一下,昼弘之后我要派他去保护尊神的转世,确保尊神的转世不受伤害,避免出现有心之人。” 慧音闻声答应退下,柏衍此话一出殿内各仙君全都面面相觑,他们都能听出来柏衍就是故意的将这话当着他们的面说的,也就是告诉在座诸位谁都不要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墨醴在柏衍走后等了很久才从林中出来,苍舒看了看墨醴的身后没看到柏衍的身影大概已经猜到了柏衍已经忙着回仙界处理事情了。 “墨醴,你们都聊了什么,我能知道吗?”苍舒大概能够猜到一些,但还是希望知道谈判的最终结果。 “苍舒姐对这些事情知道多少呢?”以苍舒的细心程度,墨醴不相信苍舒完全没有察觉。 苍舒有些心虚的侧过眼睛,吞咽着口水,默默说道:“大概都能猜到。” “苍舒姐什么想法呢?”墨醴对苍舒的答案并不惊讶,这完全是意料之中。 “没什么想法,根本没人能阻止他,特别是今天见了绾姐,我更确定,柏衍现在所向披靡。”苍舒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