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八零,女明星借钱后把自己赔了》 第1章 恐怖袭击 天空暗沉沉的,葱葱郁郁的树林里也有些昏暗,带着一丝丝潮湿的凉意。四周寂静无声,偶尔传来的奇怪沙沙声让人隐隐有些胆寒。 沈知慕呆愣着,半晌也没回过神来。 谁能告诉她这是哪儿? 她记得她是在f国参加维加斯电影节,颁奖典礼后是维加斯晚宴,宴会刚刚结束,会场外面有些混乱司机一时没找到位置。她正在休息室里面等,没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叫,紧接着听到好几声枪响。 她立即意识到可能是遭遇了恐怖袭击。 一个震耳欲聋的巨响,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只感觉一股热浪迎面袭来,顿时便没了知觉。 不知多久,混混沌沌的,等再睁开眼时就是眼前这副景象了。 沈知慕站在树林里,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难道,她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晕以后,就被恐怖分子挟持了?把她带到这个鬼地方来,是为了索要巨额赎金的? 也不对啊…… 一、她没被限制人身自由五花大绑,二、当天晚上巨星云集,比她有钱有名的明星可多了去了。而且她还没红到这程度? 再说,这荒山野岭的连半个人影也没有,可不像是被恐怖分子给挟持的样子。 沈知慕一时想不出所以,只觉冷得四肢有些麻木,伸手搓了搓手臂。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唯一确定的是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她打量了下四周选了个方向,提起裙角向前走。 此时,另一边的山谷里。 男人身穿迷彩作训服,半倚在粗壮的树干上,手里正拿着一幅地形图在研究,神色严谨的思索些什么。 这个地方处于高处,适合隐蔽和观察。 在他身旁几步远处,还有四名同样穿着迷彩服的男人,一个单膝触地侧身隐在脚边的石头后,其他的匍匐隐藏在周围,神情凝重的警戒着四周环境。 “回来了。” 忽然有人出声,负责侦查的队员回来,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 “老大,摸清楚了。” 侦察兵看向为首的男人,汇报:“一共有十个人,三名是女人质,他们手上有两把枪,就在那边的半山腰上扎营。” 男人闻言微拧了拧眉,抬手看了眼手表。 这个地方山高林密,少有人行,距离最近的村庄也有十几二十里,行动时不会有意外因素出现,恰好刚过午饭时间,罪犯吃饱喝足正是容易松懈的时候。 他心里立即有了想法,随即下达行动安排。 “老大,那边有人!” 话音才落,负责戒备的队员突然出声,众人闻讯立即拉成警戒线。 只见山壁下边,一个黑色人影正在树林里穿梭。远远看着,那身形纤细应当是个女人,只是不知道是敌还是友。 再仔细观察附近,并未发现其他人的迹象。 “老大?”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众人隐隐有些紧张,生怕是什么不明的意外出现。 那人思索片刻,低声说了句:“老曲带队,按原计划行动。” “是!” 几人低声应答,如闪电一般,没一会儿便消失在树林里不见了踪影。 沈知慕不知走了多久,看到的依旧除了树就是草。 她累得走不动了,提着大裙摆的手一松,也不顾这礼服的价格干脆就直接席地而坐。 四周很安静,静得只有她呼呼呼喘气的声音。因为是阴天看不出现在的时间,巨大的树冠遮蔽,让周围更是昏暗。 这是什么鬼地方! 沈知慕不由开始烦躁起来。 都走了这么半天,一点要走出去的迹象都没有。她现在既没有水也没有食物,山里的温度还这么低。再说,这里除了恐怖分子说不定还有什么野兽,平时可没少看到国外那些去登山或露营时遇到野兽的新闻。 万一碰上只棕熊…… 她该不会要曝尸荒野了? 越想越瘆人,不行,她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 沈知慕连忙爬起来,正要离开,却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妈的,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 “行了别抱怨了,荒山野岭才适合我们藏身,这一个月都住招待所你他娘的还住习惯了是?别忘了咱是来干什么的!” “娘的,老子就是心里憋着火,刚才在公社看见的那小娘们,勾得我心里直痒得厉害。要不是你拦着,我早把她给弄了!” “正事要紧。” “等干完了这一单,老子非得好好爽一爽……” 沈知慕脸色有些难看。 听声音一共有两个人,都是华人,说的普通话带一点地方口音。 刚开始听到有人说话,说的还是华语,以为碰上了同胞,她还忍不住有些兴奋和激动。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这对话听着可不像是什么好人的样子。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硬刚不是上策。 沈知慕有了判断,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见灌木丛前有块长着青苔的大石头,石头旁边杂草丛生,是个能躲藏的地方。 可还没等她走过去,那俩人就先从这头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沈知慕一僵,三人冷不丁打了个照面。 那两人一高一矮,高一点儿的是个瘦长脸,瘦骨嶙嶙的样子;另一个则长的一副尖嘴猴腮样,两边的颧骨又高又尖,鼻梁旁边还有竖纹。两人都穿着灰扑扑的劳动服,又皱又旧看着很有年代,其中一个手里还拎了个半麻袋。 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会碰到别人,立刻条件反射的去掏家伙,不过看到是个女人,就又放松了警惕。 “钉子他们怎么回事儿?这么大个人跑了都不知道!”那瘦长脸看着她,表情语气很是不满。 “他们去哪儿弄来这样的货色?眼睛可够毒的。” 尖嘴猴腮的矮子盯着她,神情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跟在公社看到的那姑娘比,这可漂亮多了!来得好不如来得巧,逃跑偏让他们俩给碰上了,抓回去之前正好先让他泄泄火。 看他目露淫光一副猥琐样,那瘦长脸神色有些鄙夷。 “耗子,你她娘怎么一见着女人就护不住裤裆!” “在外面干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好的货色,妈的真带劲儿!这回说什么老子也得先把她给办了。” 第2章 得救了 矮子越看心里越是痒痒,那皮肤白得晃眼,还有那胸那腰…… “瞧你那副德行……行了,我去撒泡尿,你赶紧的,别特么耽误时间。” 说着,那瘦长脸把家伙事儿一收,扭头离开了。 沈知慕背上冷汗直冒。 她刚才看到那个瘦长脸掏出来又收回去的东西,应该是枪。 小时候她爸爸教过她几招,前几年,因为拍戏需要她又特意去学了武术。刚才休息过一阵儿,体力也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现在只剩下一个人,但对方的手里持有硬武器,在这个情况下擅动无异于以卵击石。 沈知慕强稳心神,扯了扯嘴角赔笑脸,试图争取谈判的可能。 “大哥,有事儿好商量不是……” 那矮子笑了两声,一边解衣扣一边朝她走过来。 “别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大哥,其实我还挺有钱的,要不然你把我给送回去,我绝对会给你一大笔钱!到时候,到时候你就可以去找十个漂亮姑娘一起陪你,你看怎么样?” “老子今天就想让你陪我。” 那死矮子似乎打定了主意,就是不打算放过她。 沈知慕紧张的心跳如雷,不由攥了攥手,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 不能鲁莽,不能鲁莽,这死矮子身上的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枪。万一那瘦长脸听到什么动静跑过来,那她就得凉凉了。 “大哥……” 她还想争取一下谈判的可能,可话音还没落,那尖嘴猴腮的矮子突然发难,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甩到旁边那块石头上。 沈知慕只觉得背部火辣辣的疼,紧接着,就被他用腰带绑住了双手。 “别动,乖乖让哥哥疼你,老子可不想让你这张漂亮的小脸破相……” 说完将她往石头上狠狠一摁,急不可耐的扑了上去。 “那你可一定要轻一点呀……” 沈知慕双手抵在他胸前,强忍着恶心娇笑,就势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那矮子被她的‘主动’刺激,越发激动不已,在她手臂露出的肌肤上来回抚摸,脸埋在她的脖颈里,不停游移着。 沈知慕侧脸躲开,他呼出来的臭味几乎让她呕吐,忍耐快到了极限。 所幸,检查后似乎没在他身上发现有枪械。 那矮子也忍不住了,急切的伸手去解裤头,沈知慕趁机抬腿狠狠一顶。 他闷哼一声,弓着身子后退了几步,疼得五官都扭曲起来。他龇牙咧嘴的骂了一句,把手伸到后腰掏了什么东西出来。 沈知慕脸色一变,正打算冲上去来个鱼死网破。 这时,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飞扑过来将他扑倒在地,动作迅猛有力,只听见咔的一声脆响,便再也没了动静。 沈知慕被眼前的这一幕惊住。 那人起身回过头,一身迷彩作训服直挺挺的站着,高大又挺拔。风帽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幽深锐利的眼睛,浑身散发着一股极重的凛然之气,看她的眼神冷冽没有温度却充满了探究。 “你……是军人?” 她确认,生怕才出狼窝又进虎穴。 “嗯。” 听到他的回答,沈知慕不由鼻尖一酸,眼底涌上一股湿意,一股强烈的安全感顿时席卷而来。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无力的坐在石头上,清澈的眼眸里透着盈润的湿意,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贺辞上前,拔出军刀替她解开手上的束缚。 沈知慕揉了揉手腕,“谢谢。” 他没说话,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把枪塞进军裤里,接着又蹲下在那人身上搜了搜,没发现有其他的武器。 那边还有一个同伙,他必须得尽快去解决掉。 在那之前…… 贺辞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刚才那把军刀丢给她。 “在这等着。” 说完不等她回应又重新钻进了林子里。 地上那人一动不动的躺着,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她心跳得厉害,抓着那把军刀才勉强又镇定了些,扫了眼那具……尸体,放弃了要把他拖到一边给藏起来的想法。拨了拨周围的杂草做了简单伪装,然后躲到了那块大石头后面。 就在这时,山中突然传来枪声,砰砰砰砰的连响了十好几声。 沈知慕脸色大变,神经紧绷不敢放松。 也不知多久,附近的灌木丛突然又有了响动,像是往这边靠近了过来。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声音,沈知慕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 贺辞回来不见人影,警惕心骤起。 尸体还在地上,只不过被草遮盖住了,现场被人简单伪装过,应该是那个姑娘的手笔。 贺辞拧眉,不是让她待在这里的吗? 忽然,他瞳孔微缩闪过一丝凌厉,迅速从腰间拔出来一把手枪。 石头后面有人! 他举着枪,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目标踱步过去,不想却蓦地对上一双清灵的眸子。 贺辞猛地顿住。 像是森林里一只被猛兽追捕的鹿,已经精疲力尽无路可逃,眼神里仍带着一丝不屈,一丝坚毅,一副准备随时冲出来誓死一搏的样子。可看到他时,眼神里坚毅却有了松懈,一缕惊恐和无助隐隐流露出来,不禁令人怜惜。 “你终于回来了……” 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她一定是吓坏了。 “已经没事了。”贺辞低声安抚。 他的声音低沉得很好听,沈知慕的心莫名安定下来,翻涌的恐惧也跟着逐渐消散。 大概是因为太过紧张,又一个姿势蹲了许久,她一起身,腿上那个麻劲儿一下窜了上来,一时没站住就要往旁边倒。 贺辞眼疾手快,连忙伸手一捞。 沈知慕抓着他的衣服,站定,疼得皱了皱脸。 “谢谢。” 贺辞将她扶坐好,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不动声色的细细打量着她。 沈知慕发丝凌乱,妆花了显得小脸脏兮兮的,手臂上几道划破的伤口渗着血,身上的黑色礼服裙摆也被勾破了。因为穿着高跟鞋不好走路,前面摔了几跤,现在裙摆上沾了不少的泥,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揉了揉腿,不知为何神情又变得有些难看,手背不停在脸和脖子上来回擦拭,皮肤都有些擦红了。 想起那个对她欲行不轨的罪犯,贺辞眸光一敛。 第3章 去哪捡回来个漂亮姑娘 肩头忽然一重,沈知慕抬起头。 见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衬衣,原本被遮住的脸也露了出来。寸头短发利落干练,面部轮廓清晰冷硬,下颚流畅精致,眉弓立体饱满,眼睛狭长微微上挑,目光锐利带着一股强势的压迫感,十分出众的长相。 “穿上。” 他移开目光,语气淡漠。 沈知慕心里堵得紧,捏着那件外套却又好受了些许。她冷得实在没法客气,只好老老实实穿上去。 衣服还带着余温,没有难闻的汗臭味,只有一股自然的青草和泥土味。他的外套很大,袖子还得别几圈才能把手露出来,穿上后身体才终于有了些暖意。 “谢谢。” 她扯了扯嘴角,朝他笑了笑。 贺辞扫了她一眼,又硬邦邦的说了句。 “扣子扣好。” 沈知慕低头一看,她穿的是黑色丝绒吊带礼服,胸口呈贝壳的样式,事业线露了一大半,下半身鱼尾设计恰到好处的展现了她的身材。 不算露得很厉害的设计,但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有点别扭。 于是拉了拉衣襟,老老实实把拉链拉好。 贺辞抬腕看了时间,“我们得赶紧下山。” 现在才是初春,夜晚山里的温度一降会更加冷。而且晚上在山里的危险系数很大,天黑以后容易迷路不说,很多动物都会出来觅食,特别是一些野兽。 “好。” 沈知慕再次起身,却见他还没有动作。 “……怎么了?” 贺辞不语,眼睛盯着她脚上那双细高跟鞋。 她就穿着这双鞋在山里跑? 不禁又拧了拧眉,收起军刀,然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这突然的举动让沈知慕有点不知所措。 “我,我自己可以走的……” 贺辞却回过头,语气和眼神里嫌弃分外明显。 “靠你这双鞋?你是想在山里面喂狼还是想当熊瞎子的点心?” 沈知慕被噎住,恐吓,这绝对是恐吓!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心里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她只是觉得,他刚才救了自己,现在又要这样麻烦人家不好意思而已。 “快点!” 他有些不耐烦的催促。 沈知慕也不好矫情,只好提着气老老实实趴了上去。 还好她早上就吃了点沙拉,为了避免上厕所,她连水都没怎么喝。 “那个,你要是累的话就把我放下来,我还能走一会儿。” 她不放心的提醒一句。 体重可是女明星的自尊! 贺辞置若罔闻,轻松背起她,步履如飞的走在林子里。 沈知慕趴在他的背上,宽阔,健壮,充满了力量,安全感十足。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欣喜,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 汇集点。 两个年轻男人等着这里,一个正倚着树干在擦手里的军刀;另一个则嘴里叼着根野草,无所事事的四处张望。远远看见有人回来,抬脚踢了下旁边的人。 “老大回来了。” 郑爱国听到,连忙收起匕首,却发现回来的似乎不止一个。 杜成功也看到了,这么瞧过去,他们老大身上好像还背着一个,露出的一节小腿又白又细。他兴奋得眼睛一亮,八卦的咧了咧嘴。 “老大去哪儿捡回来个漂亮姑娘?” “废话,咱正执行任务,那肯定也是被钉子他们抓来的,刚才我们不是还解救了几个女人质吗?” “老大就是不一样,要救也是救漂亮的女人质!” “这话你可别让老大听见了。” “这不是表示一下我对他的崇敬嘛!” “……人低着头呢,你小子是怎么看见人家长相的?” “……” 杜成功还想说话,但前方贺辞已经走近到危险距离了,求生欲极强的连忙闭上嘴,大喊了句: “老大!” 听到有人说话,沈知慕抬起头。见是两个同样穿着迷彩服的军人,两人肃穆,站得笔直。 想到自己这个样子,她一下有点尴尬。 “老大,那几个全都死了,就剩下你抓的那个,曲副他们先带着人下山了,让我们两个在这里等你。”郑爱国汇报。 杜成功站在旁边,忍不住偷偷看她。 刚才远远瞧着见是个漂亮姑娘,这么近了一看,这长相简直好看得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沈知慕礼貌性的笑了笑。 杜成功被她晃了一瞬,不好意思的摸摸头,也咧嘴朝她露出两行牙齿笑得很是灿烂。 贺辞睨了他一眼,沉声道。“赶紧下山。” 旁边的郑爱国用肩膀推他,两人连忙跟了上去。 大约是因为天气不好,天色暗得很快,时不时能听到怪异的鸟叫声。杜成功是队里年纪最小的,才18岁,平时话多又爱闹,担心天黑了沈知慕害怕,便不停跟她搭话。郑爱国在一旁时不时怼他两句,一路倒也不觉得沉闷。 反而是贺辞,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背着她走了这么久却仍呼吸平稳,一丝气息都没有乱。 大约是出了汗,他的整个背部发散着一股灼人的热度。 “你还是把我放下来,我脚已经不痛了。” 郑爱国看她那鞋,劝阻说:“天黑了,这路不好走。” 她这身穿着,又细胳膊细腿的,天还亮着的时候都尚且不好走,更别说现在天都已经黑了。要是让她下来自己慢慢走的话,那他们今晚还能下山吗! 杜成功听到她的话,终于恍然大悟有了意识。是了,没有一直让老大干活,他们小的倒落了轻松的道理。 “要不然我来背,老大?” 贺辞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脚步一顿,突然叫了声。“郑爱国。” “到!” 郑爱国立正应答。 “到前面开路。” “是!” 郑爱国立刻打开手电筒先行一步开路。 贺辞背着她又继续往前走。 杜成功愣怔了会儿,马上拿出手电跟了上去。 不愧是老大,一向关怀他们下面的人,什么苦活儿累活儿能自己干的都留着自己干! 沈知慕也识趣的没再说话,她有自知之明,本来就给别人添麻烦了,再矫情也只是拖人的后腿,还不如老老实实的闭嘴接受帮助。 看着地上那束黄澄澄的光,她一下有些出神。 这手电筒也太暗了,怎么打出来的光不是白色的? “沈同志你别害怕,这个声音听着是挺吓人的,但其实就是一种鸟的叫声。这鸟长得可难看了,虽然没二两肉,不过吃起来还挺好吃的。” “我小的时候家里没东西吃,饿急了就偷偷跑到山上抓。” “沈同志你吃过野鸡肉吗?这种鸟烤起来比野鸡肉好吃。野鸡还是拿来煮汤好吃一点,甜。以前我妈……” 杜成功还在后面有一没一句的说话。 沈知慕累极了,软趴趴的趴在贺辞的背上,静静的听杜成功说话,时不时应他两声。 第4章 年 行走的贺辞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柔软触感,猛然一僵,绷直了腰脊。 她的发丝轻拂过他的脸侧,轻轻的,痒痒的,让他一下乱了气息。身体的所有感官一瞬间放大,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热,仿佛在透过衣物传过来,不由让他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贺辞沉了口气,摒弃杂念,忘记那些扰乱他心神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终于到了山下。 周围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连一盏灯都没有。 杜爱国拿着手电扫了一圈,找到在路边停着的一辆车。 “在那里。” 沈知慕的视线跟过去,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那是一辆军绿色的两门吉普车,帆布车顶,看起来很老的车型了。 军队现在还在用这种车吗?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有人走了下来。是个一米七左右的男人,身上的打扮跟他们一样,只是看着肤色要更黑一点。 “你们怎么才下来?” 赵胜看到她愣了两秒,又迅速恢复,对贺辞恭敬道: “老大!” 贺辞点头表示回应,微微屈膝将沈知慕放了下来。 “胜子,就你一个人在这?”郑爱国。 “见天黑了你们还没回来,曲副跟孙局还有大牛他们就先把人带回去了。” 说完,赵胜又忍不住好奇看向沈知慕的方向,用手捅了捅旁边的杜成功,压低了声音问他。“你们干嘛去了?这姑娘从哪来的?老大的衣服怎么会在她身上?” “啊?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她穿着老大的衣服……” 杜成功后知后觉。 赵胜睨他,这傻孩子,这么少根筋以后还咋娶媳妇啊! 两人的小动作明显,说话的声音也不小,郑爱国有点嫌弃,担心这女同志以为当兵的都跟他们俩似的,于是清了清嗓子介绍她。 “这位沈同志也是野狗他们抓来的人质,是老大救了她。” 同志? 不愧是军人,连称呼都显得这么庄重。 沈知慕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沈知慕。” “沈同志你好……” 赵胜在黑夜里一笑,显得两行牙白得有点搞笑,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贺辞冷冰冰的打断。 “行了,先回去。” 杜成功闻声,立刻热心的上前替她打开车门。 “沈同志上车。” “谢谢。” 沈知慕道谢。 他正要回说不客气,就见老大冷嗖嗖地瞥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然后弯腰上了后座。 杜成功不禁打了个冷颤,神色莫名。 车内前排是独立座椅,后面则是两个纵向的座椅,一侧可以容纳三个人。 沈知慕坐在后座一侧,车摇摇晃晃的行驶在路上,她靠着车壁顿时卸了力,周身的疼痛感逐渐清晰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幸好没丢。 那是一枚玻璃种的翡翠戒指,是外婆去世前给她的。 外祖周家在申市是世代名门,玉戒是从祖上一直传下来的,一共有两只。 外公早逝,外婆就只生了她妈妈和小姨两个女儿。小姨结婚后嫁到了外地,外婆便把另一枚戒指给了小姨带走。后来外婆病重,病逝前却把戒指给了她。平时她不怎么戴,但这次去f国参加电影节时,她是忽然决定把戒指带上的,谁知道竟会遇到恐怖袭击。 当时的枪声,爆炸声还犹在耳边,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过那阵爆炸的,又怎么来到森林里的。 这时摸到戒指,沈知慕的心莫名安定了不少。 贺辞坐在她的对面,昏暗的车厢里,他的目光复杂而微妙。 想起她白天的样子,让人震惊又出乎意料。 若是寻常女人,面对这样的危险和侵犯,早就被吓得手足无措嚎啕大哭了。可她不仅没有丝毫慌乱,还能和罪犯周旋虚与委蛇,从中寻找下手的时机。看起来却那么冷静沉着,若不是自己不经意发现了她眼底的波澜,谁会知道,那一切都只是她的伪装。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沈知慕忽而抬眼对上他的眼神,静静的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交汇了许久,空气仿佛停滞了。 贺辞耳根发热,膝盖上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口好像有片羽毛轻轻拂过,有点酥,有点麻。 看到两人这么大喇喇的,你看我,我看你,丝毫没有顾及,反倒让郑爱国这个旁观者别扭起来。 他是不是不应该在车里? 回县城的路怎么这么远…… “胜子,到哪儿了?” 他忍不住扬声问前边。 赵胜:“刚到红光公社,你急什么?” 你懂个球! 郑爱国心里吐槽,嘴上却:“害,这不是想着赶紧回去睡一觉吗!都多久没好好睡个觉了。” “我看你是急着回去洗澡?” 杜成功笑他,以为是因为沈同志在车里,他太臭了不好意思,所以才急着回去。 你也懂个球! 郑爱国没好气:“谁跟你似的五天不洗澡。” “我那是没衣服换,这次出来总共也没带几条……衣服。” 赵胜会意,跟着笑。 “明儿到供销社买两条,总穿不洗你也不嫌臭。” “现在都不兴叫什么供销社了,都流行叫百货商店!再说了,他工资都寄回去给他娘存着娶媳妇,哪儿舍得买新的?平时都是用旧裤子剪剪改着穿。” “闭嘴你们俩!” 杜成功羞赧了一张脸,见他没个停的拆自己台,咬牙表示不满。虽他们没明说是裤衩的事,但要再这么继续说下去,人沈同志就该听出来了。 沈知慕确实没听出来裤衩的事,这时候她心思正在别的事上,越看贺辞就觉得哪里奇怪。 但听着听着,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公社! 供销社! 刚才就觉得他身上奇怪,可又想不出原由。现在才终于意识到,是因为他们身上穿的都是81式大五叶迷彩服! 81式伪装衣,采用了双面迷彩设计,是在八十年代初生产的。小的时候爸爸跟她说过,时间太久她一时没想起来。 现在想一想。 那两个罪犯身上的劳动服,那个光线昏暗的手电筒,还有这辆老旧的吉普车型…… 前头,赵胜和杜成功还在斗嘴,车子忽然驶进一个坑里,车身猛地一晃,愣神的沈知慕一个不小心差点被甩出座位。 对面的贺辞眼疾手快,立刻扶了她一把。 “赵胜,开稳点!”他语气一沉。 赵胜后脖子一凉,不禁板直了腰,话也停了。 贺辞感觉手臂一紧,视线回转。 发现她的表情很是难看,还以为是哪里伤到了,忙问。 “怎么?是哪里撞到了?” “我能不能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知慕攥着他的衣袖,神情很是紧张。 贺辞…… “榆城,新平县地界。” “那,那现在……是哪一年?” 听到她问这话,郑爱国觉得很奇怪。听到过有问今天是几号的,还没听到过问今年是哪一年的。 贺辞也看了她半晌。 “1984年。” 第5章 新平县医院 话音才落,她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瞳孔放得很大。 19……84年…… 怎么会是1984年! 难道她穿越了? 那她是死了吗? 不对,她还穿着礼服,说明她是带着自己的身体过来的!f国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回到国内了,那她是失踪了?还是已经宣告她死亡了? 她的母亲周立夏女士,会难过吗? 沈知慕是单亲家庭,爸爸沈国盛年轻时当过兵,后来转业当了警察。妈妈周立夏是知名歌手,三十岁的时候奉子成婚。生下她时得了产后抑郁,因此哭坏了嗓子被迫退出歌坛,整个人变得有些偏执。每天不断让她学音乐,学唱歌,就是想让她站在自己再也无法站上的舞台。 从她有记忆开始,周立夏女士就从不爱对她笑。对她说得更多的都是‘不行’,‘不够’,‘你要更努力’,‘歌练了吗’,‘指法掌握了吗’,‘为什么没去练习’。 后来她爸爸牺牲了,周立夏女士悲恸不已,就把重心放到了跟爸爸长得很像的沈思涯,她弟弟的身上。 于是她终于得到了喘息,也得到了漠视。 十岁的时候,沈知慕偶然拍了第一部剧,导演和现场所有人都夸她做得好,那是她第一次做想做的事,而受到肯定。她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周立夏女士没有同意,她冷冷的看着她,说:‘你剥夺了我的梦想,却还想要拥有自己的梦想?’ 那时候她就知道,周立夏女士恨她。 沈知慕开始了反抗,她执意进了演员这一行,后来她离开申市去了燕京,跟周立夏女士之间的关系就更差了。一年也见不了一次,没有电话联系。 现在,她从那个世界消失了,周立夏女士会不会因为她难过呢…… “沈同志,你怎么了?” 郑爱国盯着她,她看起来似乎很不好,眼睛红红的。 “没事……” 沈知慕坐直了身体,脸色仍苍白得没有血色。 她头靠在车座上,心乱如麻,恐慌和无措一波又一波的席卷而来。 她回不去了吗? 沈知慕再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 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面,病房不大,只摆着三张病床,旁边两张床是空的,没人。发黄的墙壁一半刷成了绿色,床头是掉了漆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暗红色的暖水瓶。 物件和装饰,无一不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年代感。 “小孙……” 外面有人说话,声音传了进来。 “下班以后去不去看电影?新上映的片子,叫《梧桐花》。” “行。” “那到时候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诶。” 门外的交谈结束,病房门被人打开,进来的是个年轻的护士。 “你醒了?” 护士见她醒了,把托盘放到床头的桌子上,然后给她量了个体温。 “这是新平县医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 沈知慕的喉咙有点干疼。 她只记得,昨天晚上得知这里是哪里后大受打击,整个人都六神无主了。后来,她慢慢觉得眼皮重得睁不开,再然后就没有了意识。 原来是因为她发烧了。 “昨天晚上你烧得不省人事,把你对象给急坏了,急吼吼的抱着你冲进来,后来又守了你一宿。” “对象?” 护士点头,“啊,早上他说有事出去一下晚点就回来,还托我没事多过来看看你。你对象对你可真好,是个当兵的?” 沈知慕想起昨天那个军人,说的是他吗? “体温正常,待会就可以办手续出院了。” 护士把体温计收好,不知道是不是太闲,话一开头就没完没了。 沈知慕心不在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连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满脑子的疑虑和担忧。 1984年,几乎相差了四十年的时间。 她倒是拍过穿越的戏,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么玄幻的事情真的会发生,而且还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在这里既没有身份也没有钱,要怎么生存下去? 万一要是被怀疑成间谍…… 她该不会要被关进实验室里面研究了? 沈知慕越想越心惊。 她这辈子也没干什么坏事啊,好事还干了不少。给灾区捐款,资助贫困山区的孩子,扶老奶奶过马路,喂流浪猫……怎么着也不该轮到她? 吱—— 她正处于混乱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发出的声音打破了病房里的沉静。 她回头,贺辞心头蓦然一怔。 又是这样眼神,这样惶恐不安的看着他…… 贺辞敛了敛心绪,拎着东西走进去。把布包随手放在旁边的床上,然后把网兜里的饭盒拿了出来。 “给你带了粥,待会吃完把衣服换了。” 沈知慕这才发现自己穿的是病号服。 连忙低头去找,见手上空荡荡的,脸色一变。 “我的戒指!” 贺辞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把东西掏出来,递给她。 “在这。” 沈知慕接过,见她的戒指没丢,搭配礼服的项链和耳环也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的东西都放在这。” 贺辞打开床头的抽屉。 护士帮她换好衣服后,他就把东西放到了抽屉里。出门前,他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那些首饰会丢了,所以这才放到了身上带着。 沈知慕侧脸看,抽屉里是她的礼服和高跟鞋,鞋子上的泥也已经被洗干净了。 “谢谢!” 怕他误会,又多加了一句解释。 “这个戒指是我外婆去世前留给我的,对我很重要。” 贺辞似乎并不在意,打开桌上的饭盒。 “先把粥喝了。” 盖子一打开,肉粥的香气四溢。 她昨天本来就没吃什么,又消耗了那么多体力,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肉粥煮得粘稠,放了姜丝还有小葱,鲜咸适中很合胃口,一个饭盒的量她竟吃了有大半。 “我吃饱了。” 她放下勺子,医院食堂里做的东西还挺好吃。 贺辞把剩下的粥盖起来收好,把布包放到她面前。 “把衣服换了。” 说完扭头走了出去,还不忘给她带上门。 第6章 审讯室 沈知慕打开布包,里面装的东西还挺多。一件白色的小碎花衬衣,红白格子的翻驳领外套,黑色的直筒长裤和一双系带的白网鞋。 要是努努力的话,兴许每件都能搭出别有感觉的怀旧风,可是都放在一起就多少有点灾难了。 吐槽归吐槽,沈知慕也知道她这时候没得挑,毕竟自己那件礼服是肯定没法穿出去的,不然被别人看到,非得以流氓罪把她抓起来不可。 换好衣服,没多久又有人来敲门。 “进。” 贺辞推开门。 沈知慕站在床边,有些不自在的理了理衣领,外套穿在她身上显得很宽,她现在肯定合群了。 “走,出院手续办好了。” 他收回目光,没对她的穿着进行什么评价。 沈知慕跟着他一起走出医院,门口停着辆吉普车,是昨天晚上的那辆。当时没有注意看,现在吃饱了喝足了,她倒是有了几分悠闲心。这么老的车型她还没见过呢! 贺辞把东西放到后座,然后绕过车头往驾驶座走。 “诶……” 沈知慕叫住他,“我们去哪儿?” “先上车。” 他这么说,沈知慕只好乖乖跟着坐上去。 车行驶在县城的马路上,偶尔能看到一辆公交车,白色的小巴车摇摇晃晃的,路上更多是骑着自行车的人。一路都是瓦房还有矮楼房,参差不齐的错落开,店铺上挂着古朴的招牌,行人正和摆摊的扯着嗓子讨价。 沈知慕这才有了强烈的真实感。 她真的穿越了,回到了八十年代! 在她恍惚间,车不知道驶进了什么地方,停了下来。 下车才发现是公安局。 她一时有些踌躇,可也知道没法躲。 两人进去,迎面走来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看着大约五十多岁的样子,脸上带着皱纹,目光矍铄,看着很有精神的样子。 “孙局。” 局长孙旭东睨了她一眼,“这是昨天那个女人质?” “嗯。”贺辞应。 孙局长点了点头,往办公室里喊了一声,一个女公安走了出来。 “小陈,带她进去。” 女公安应是,然后向她引路。 沈知慕迈步走开,目光缓缓从他身上移过。他站在一旁,处之泰然,神情淡漠的望着她。 女公安把她带到了一间屋子里,过了一会儿,她又跟另外一个男人走进来。 两人坐在她的对面,隔着一张桌子,那女公安的眼神不知为何有了转变,看她的目光凌厉充满了审视。虽然她没被铐着,可总有一种成了犯人的感觉。 “姓名。” “沈知慕。” “年龄,籍贯。” 女公安厉声质问的声音很是刺耳,沈知慕眼眸低垂,没有说话。她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这是第一次进公安局,也是第一次接受询问,可她又不是犯人。 等了片刻,那女公安又不耐烦的重复。 “没听到吗?年龄,籍贯!” 沈知慕一时没忍住,抬头问了一句。“我是犯人吗?” 她眼底怒意翻涌,可看起来却很委屈的样子,不由让人心生怜惜。旁边的男公安看着她,开口时语气更是软了许多。 “你别怕,我们知道你不是犯人,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 如实回答? 怎么如实? 她要是真说了实话,不是马上被送进精神病院,就是被关在实验室里切片! “你是哪里人?” “……申市。” “你是怎么被他们抓的?” 沈知慕双手交握在桌子下,无意识地扣着手指。 沉默了须臾,才缓缓开口说道: “不知道,我出去散心,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晕倒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他们手里了。后来,我趁他们不注意时跑了出来,可半道又碰上了另外两个同伙,是那个军人出现救了我……” 她从进来开始就在思索,要怎么说才算合理,而且不被人怀疑。 她还记得昨天叫郑爱国的军人说过,其他罪犯都死了,只有那个瘦长脸还活着。而且那瘦长脸看到她的时候,同样也以为她是被自己的同伙给掳来的。 这么一来,没有人能证明她不是被那些人绑架的。 “你认识他们吗?还是你知道什么?”男人继续问。 沈知慕摇了摇头,疲惫的阖上双眼。 落在男人眼里却有了自己的想法,只当她吓坏了,不愿意再去回想,更觉得她可怜得紧。 又问了几个问题,男公安便放她离开了。 沈知慕从审讯室里出来,见他就站在走廊外面,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倚墙站着,似乎一直都待在这里没离开过的样子。 贺辞站直了身体,目光对她对视。 “贺营?” 两个公安走出来,见他没走也有点惊讶。 贺辞颔首,看她。 “走。” 沈知慕走在他的身后,外头的天空仍是灰扑扑的,连连一朵白云也看不见。她抬起头,前面的空地上竖着根旗杆,红旗高高挂着迎风飘扬。 看着那抹鲜艳的红色,她忽然红了眼眶,一股深深地无力感再次袭来。 同样鲜艳的旗帜,同样的国家,可她却也许再也回不去了。 意识到她又没跟上来,贺辞回过头,发现她眼睛红红的呆站在那,正盯着半空中的红旗,湿润的眼睛里是深深地哀愁。 他眸光微沉,却没有说话。 算了…… 沈知慕忧郁了片刻很快收拾好心情,现在没有时间让她伤心,活着就好! “活着真好!” 她抬眸望他,嘴角一扬。 贺辞的神色淡然,眼底掠过一抹微妙的幽光,一闪而逝。 贺辞带着她走出公安局,然后进了旁边的大院。院子进去就是一大块空地,后面是几幢两三层的楼房,楼前有几个水龙头和洗衣服的台子,旁边则是两排平房。 他们进了最左边那栋楼,上了二楼后左拐,走到最末处那扇门前,贺辞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是间一室一厅的小屋子,里面很空,只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帘都没有。房间门开着,墙边立着个简易的小衣柜,还放了张铁架床,床上是叠得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显然之前有人在这里住过。 “这……” “你先在这休息。” 贺辞说完留下她一个人就走了。 第7章 相逢即是有缘 这里应该是公安局的家属院,她以前也听说过,那个年代的大院或者家属院,大多都是公共厨房和厕所。这间屋子虽然不大,好在还算是五脏俱全,里面还有个小厨房和厕所。 想起自己脸上的妆还没卸,沈知慕有些崩溃的冲进了厕所。这都一天一夜了,多毁脸毁皮肤啊! 沈知慕洗了半天,听到有人敲门。 她把脸上的水一抹,开门发现是刚才那个男人又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两个铝饭盒一个白瓷杯。 “是你啊。” 沈知慕侧身让他进来。 贺辞犹豫了一瞬,把门一撑全打开,这才走了进去。 “给你打了饭,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打了两个。” 他把饭盒打开,一个里面装的都是白米饭,另一个里面一半是木耳炒肉,一半是清炒白菜。 沈知慕邀请,“一起吃?” “我吃过了。” 他才离开多久啊,这点时间够他吃饭,吃完以后又去给她打饭? “可是我吃不完……” 她说的是实话,份量这么多,她肯定是吃不完的。 贺辞瞥了眼她那瘦身板,这么点饭都吃不完,怪不得瘦得跟猫似的! 他把饭倒出来一小半在盖子上,然后又把那饭盒递过去。 “吃。” 沈知慕却拿过饭盒盖子,把饭盒推回去给他。 “我吃这个就行了。” 还真是跟猫粮似的。 贺辞没动筷子,静坐在一旁。 见她吃饭时动作不紧不慢,一点声音也没有,每一口都要经过仔细的咀嚼后才咽下去。要不是自己知道这饭菜什么味儿,不然还以为她是在品尝什么美食。 饶是就那几口饭,她也吃了一刻钟过。 等她放下筷子时,那饭盒里菜还剩下一大半,肉菜几乎没动。 “吃完,不要浪费。” 沈知慕苦着脸,浪费可耻,但硬塞会死啊! “我真吃不下了……” 就那几口猫粮还能吃撑了? 贺辞锁眉,见她是真吃不下了,这才拿过筷子端起饭盒,风卷残云般把剩下的饭菜一扫而光。 吃完后他拿着饭盒去厨房洗,出来时见她站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沈知慕眼神躲了躲。 她本来是想说那筷子她用过,但是刚刚错过了时机,他动作太快了。后来一想他是军人,可能没那么拘泥于小节。而且现在碗筷都已经洗干净了,这时候再说反倒更添尴尬,于是就把话咽了回去。 “我还没有谢谢你,昨天多亏了你救我,不然……” “不用,职责所在。” 贺辞把饭盒收好,木着一张脸,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沈知慕也不在乎他的冷淡,他公事公办是真,但救了她也是真。 “说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想到他的身份,她又顿了顿。“是……不方便告诉我吗?” “贺辞。” 他倒是没表现出有顾虑的样子。 “我的名字我应该说过了……” “嗯,我知道。” 他仍是一副冷冰冰的,虽然长的很好看,但是面太冷眼神也太锐利,好似随时能够洞察人心的感觉。 沈知慕看了总觉得后背发毛。 可想到自己的打算,她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你不觉得我们还挺有缘的吗?你看那片山那么大,偏偏让你遇见救了我。” 贺辞掀起眼皮睨她,没有接话,等着她主动吐露自己的目的。 看他似乎摆着一副‘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的神色,沈知慕也不禁心虚,心里隐隐有点没底起来。 她是身穿,身份来历这个随时会炸的雷,好歹算是暂时稳住了。所以她决定先留下来,看看情况再做下一步的打算。但所有的想法和条件,都得先解决温饱的问题,现在就只能厚着脸皮跟他借了。 她硬着头皮继续说,“相逢即是有缘,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心理建设不够到位,沈知慕还是顿时羞红了脸,白皙的脸蛋红得像个桃子,让人看了就想要咬一口。 贺辞垂放在两侧的手指捏了捏。 “你是申市人?” 沈知慕点头,这话题是不是有点跳? 不过见他没有露出鄙夷,或是不耐的神色,她心里倒是定了许多。真不愧是接受过组织优良教育的兵哥哥,思想水平就是高! “我可以帮你买车票回去。”他又说。 啊? 沈知慕摆摆手,“不是,我没打算回去。” “为什么?” “我的身份证明和其他东西都丢了。” 现在什么都没有,与其去大城市,还不如先在小县城里苟一苟。 贺辞唇微抿,其实公安局的人可以帮忙安排她回去。 只不过…… “我是单亲家庭,我跟我妈的关系……从小就不是很好,回不回家其实对我来说都一样。所以我打算暂时先留在这里。然后就想跟你借点钱,租个房子,等我联系上我的朋友以后就马上还给你!” 沈知慕找了个更合理的借口,为难的瞥了他一眼。 “行吗?” 贺辞从兜里掏出一把纸币,数了数一共二十九块,一起递了过去。 他平时用不到什么钱,一般身上只带十几块备用。早上他找曲连舟借了五十块,给她买了衣服鞋子,又办了出院手续后剩下的。 沈知慕没见过这套纸币,花花绿绿的,最大的面值是十块钱,一时觉得新奇来回看了好久。 二十九块,在这个小县城里,几乎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不过对她来说肯定是不够用的,毕竟她看着就知道家境好,而且又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什么东西都得买。 贺辞扫了眼屋内,心里有了成算。 “你知道商店在哪吗?”沈知慕问。 她跟他想法基本一致,得先把基本的东西备好。这屋子空落落的,床上连垫被都没有就只铺了张床单,被子看着还那么薄,晚上非得冻死不可。 贺辞让她在院门口等,自己去隔壁把车开了出来。 百货商店不远,离公安局也就十分钟的车程。贺辞把她送到门口,却不打算跟她一起进去。 “你去,我待会再过来找你。” 男人通常都不爱陪女人逛街,觉得麻烦又花时间,沈知慕也知道,只是…… “买东西,用票吗?” 贺辞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又想到申城早在前两年就取消了票据,但有些地方的小县城买东西还是需要票的,她不知道也正常。 “小件不用。” “那你去忙,我自己在这就行了。” 沈知慕得到答案就放心了,朝他摆摆手,迈步走进百货商店。 第8章 平行世界 这年头的百货商店不像后来,一共也就两层楼,一层有一二百平方米大。一楼是卖各种杂货的,二楼则是卖布和成衣还有贵重物品和大件的。每个柜台前都站着一个售货员,后面则是摆满了东西的货架,琳琅满目什么都有。 沈知慕上了二楼,走到了卖布的柜台前面。售货员只是抬眼淡淡瞥了她一眼,并不热络地问了句。 “要什么?” 沈知慕还沉浸在新奇里,没分出心介意她的态度。 “我想买块布。” “棉布一尺八毛,花布六毛,要哪个?” 售货员随意拿出来两匹布,一匹棉布,一匹是白色的碎花布料。 做窗帘肯定是用花布合适,沈知慕正低头看布料,听到旁边的成衣柜台前有两个小姑娘在说话,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前两天你还说这个月没钱了,怎么又来买衣服?” “我姑给介绍了一个钢铁厂的,条件还不错,打算下周去相看,所以我妈才叫我来买身新衣裳。” “新上映的电影《梧桐花》你看了没有?女主角叫冯什么来了?哦对,冯丽丽!她在电影里穿的衣服真好看,我还没见过那么好看的衣服呢!” “真有那么好看?” “我还能骗你不成?就是咱们这儿没得卖,不知道市里有没有。” “那我待会就去看电影,要是真有那么好看,我就叫我表哥在市里给我买件一样的!” 沈知慕听着,突然凑过去插了一嘴。 “你们说的是刚上映的电影《梧桐花》吗?” 见一个漂亮姑娘过来搭话,两人愣了一下,点点头。“对啊。” “是谁演的?” “冯丽丽和朱茂健。”其中一个回答。 刚说完,见她脸色一下就不对了,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两人对视一眼,觉得这人奇怪得很,便没再理她结伴走了。 沈知慕一时脑乱得厉害,1984年,电影《梧桐花》上映,一经上映连带着男女主一起迅速爆红。但女主角应该是姚珊才对!这还是她的出道作,也是因为这部电影姚珊才彻底走上了演员这条路的。 沈知慕知道这么清楚,不仅是因为两人都是她的前辈,也是因为她跟姚珊的关系很好。十五岁的时候她演了部家庭伦理剧,姚珊就演她妈妈。 她还记得,那会姚珊阿姨曾经跟她说过,她小时候的梦想原本是当老师。十八岁那年她刚考上大学,但是因为《梧桐花》这部电影,她放弃了大学,后来第二年重新高考,她就考了电影学院。 怎么现在女主角变成了冯丽丽? 难道,她不是回到了八十年代,而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里? “诶——你这人怎么回事?” 沈知慕回过神来,那年轻售货员正盯着她,一脸不喜的质问:“看这么半天,这布你还要不要了?” “哦,要……” 沈知慕收回心绪暂时不再去想,指着手边那块花布。“这个花布要六尺,棉布要两尺。” 售货员脸色这才好点,扭头过去裁布。 虽然不满她的态度,沈知慕也没说什么。刚进来的时候还有些兴奋,可转了两圈以后她就蔫儿了。买了布和洗漱用品、两卷卫生纸、两个脸盆,两件内衣和背心,还有一床棉絮,二十九块就只剩下一块了。 沈知慕从百货商店里出来,看着手里剩下的钱头疼。 还没买什么呢,就剩这点了。 这一块钱也不知道能不能过两天…… “果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想到我未来居然还得靠这一块钱过活!” 回来的贺辞恰好听到了她的话,她抿着嘴唇,一张白净的小脸皱着,很是苦恼的样子让人看着却觉得可爱。 “东西买完了?”他出声。 沈知慕抬眸,哀怨的点点头,算是。本来还想买身衣服的,身上这套她实在是接受无能,可是手上没钱了只好作罢。 看出她的郁闷,贺辞提起地上的东西放回车里,又转身回来。 “走。” “去哪里?” 见贺辞又进了百货商店,以为他要买东西让自己去帮着挑,沈知慕也跟了上去。 两人再次来到成衣柜台前,售货员是个大姐,三十多岁。见她又返回来,没有跟旁边卖布的一样因为她刚才看了半天没买而不喜,反倒笑嘻嘻的跟她打招呼。 “妹子,是来买刚才那两件衣服?” 窘境一下被戳破,沈知慕不由有点尴尬,指了指旁边的贺辞。 “我不买,他买。” 那大姐看到贺辞,一下认了出来。 “这是你对象?早上他就来过一轮了,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要买什么,后来就说要买现在小姑娘喜欢的衣服,你身上这套就是我给他推荐的。你对象可真不错,知道给你买衣服对你好!” 她在这每天见过那么多人,唯独对他印象很是深刻。毕竟长得那么好看,又偏偏老是板着一张脸,而且还人高马大的。见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倒是般配得很,就跟她妹子老说的像,像电影明星似的。 这大姐是个厉害角色,短短的时间内,仅用两句话就能尴尬两个人。 沈知慕没想到她嫌弃的衣服还有这么个典故,下意识的扭头去看贺辞,见他仍面无表情没什么反应,暗自佩服他强大的心理和从容淡定。 她收回视线转向大姐,原来罪魁…… 呵呵,我谢谢你啊大姐! “他不是我对象。”沈知慕解释。 谁知那大姐听了,反倒露出一副暧昧的表情。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什么,追求,是?” 是个屁! 这大姐也不懂哪来的想象力,她正要解释,一旁的贺辞说话了,像是不耐继续听她们说话浪费时间似的。 “哪两件?” “呃?” 她一下没反应过来。 “衣服,哪两件?”他重复。 刚才在医院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她不习惯,也不喜欢这身衣服,刚穿上那会就不自在的摆弄了好几次衣领衣袖,看着总觉得样子别别扭扭的。 那售货员大姐一听,知道生意来了,连忙把她刚才看过的衣服都拿了出来。一条普通的半身黑色长裙,灯芯绒直筒长裤,一件姜黄色的圆领毛衣,还有一根她只看了两眼的皮带。 第9章 暂时安顿下来 贺辞扭头又问她,“还有吗?” 沈知慕的目光略带惊讶,没想到他要给自己买衣服,而且还这么大方。 大姐抓住机会,忙把柜台里的小皮鞋拿了出来,看她跟看钱似的笑吟吟的。 “妹子可以再买双皮鞋,这双鞋可是刚进的货,款式新皮子也好,像你们这样的小姑娘可喜欢了。” 贺辞想起她那双高跟鞋,觉得她应该喜欢。 “那……” “够了!” 沈知慕连忙阻止他,把衣服往旁边一拨远离那双鞋,朝那大姐礼貌一笑。“这些就够了。” “行。” 虽然觉得可惜,但他们也买了好几件衣服,那大姐也没再继续推销。把鞋子收了回去,然后乐滋滋的给他们算账打包。 贺辞见她是真的不想要,这才掏钱付账。随后又去给她买了两个暖水瓶,一个茶盅,两人这才回到大院里。 车停在楼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午休,在院儿里没见到什么人。贺辞提着大部分东西上楼,进了屋子放下东西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在这里睡过几天,东西不多,只有两套衣服和洗漱用品。 沈知慕把东西归置了一下,拿着花布去找他。 “贺辞。” 忽然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贺辞一怔。 她的声音清婉带着一丝软糯,又像是润了水,柔柔绵绵的,让他一时有些心跳不稳。 “你能不能帮我挂一下窗帘?” 她已经走到了他身后,贺辞转身,对上她的眼睛。 清澈明亮,纤尘不染。 “嗯……” 贺辞移开视线,接过那块花布。 这不是什么技术活,很快他就把窗帘挂好从桌子上跳下来。用袖子擦干净踩过的地方,然后把刚才取出来的两百块掏出来,递给她。 “钱你拿着,这几天先住在这里,人已经被抓了,你不用担心。” 沈知慕道谢接过那一把纸币,现在的物价很低,但她手上的那一块钱是真干不了什么。 “我给你写个欠条。” “不用。” “你……” 她欲言又止,心底像是有一股暖流涌出,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她知道,这个时候的两百块已经算是巨款了。萍水相逢,他不止救了自己又收留自己,现在借给她这么一大笔钱,还不用欠条…… 他就不怕自己跑了吗? 她眸光熠熠,闪着如星般明亮动人的光辉,看得他浑身火热。 她的眼睛里是不是带钩子了? 贺辞抱起自己的东西,声音微哑说晚点他再过来。 曲连舟刚从公安局回来,刚打开门,就见贺辞抱着自己的东西径直朝这边过来。 “你拎着东西干嘛?” 贺辞越过他进屋,把东西往他床上一放,然后倒了满满一杯水仰头全灌进了嘴里。他喝的急,总觉得要把这杯水全喝完才解渴。 后进来的曲连舟怪异的盯着他。 “你怎么把东西搬我这来了?” 贺辞没理他,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曲连舟像是想到了什么,浓眉一挑,来了兴趣。他抱着手,吊儿郎当的歪倚在桌子旁,看过去的眼神饶有趣味。 “听说,你把那个女人质带回来做笔录了。” “你想说什么?”他放下杯子。 曲连舟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言语戏谑道。“怎么,亲自在医院里照顾人不算,还把人给安排进自己屋子里了?” 贺辞眼神一冷,睨他问。 “人都安排好了?” 曲连舟也不怵,眼神变得更是八卦,接着慢条斯理的回他。 “那几个姑娘有一个是附近县城的,一个是榆城的,早上让大牛和大宇送回去了。还有一个家远一点儿,也已经安排好送上火车了。剩下最后这个……送哪儿去?” “这么闲,联络方式审出来了吗?” 他冷不丁丢了这句话出来,曲连舟成功一噎。 昨天行动的目标是个走私团伙,据调查,团伙的老大野狗跟境外的不法势力有勾结。这次收到线报说他们要途经榆城去乾市再到边境,路上还抓了几个女人,都是长相比较出众的,就是要卖到境外去。 野狗是个很狡猾的人,行踪一直藏的很深。这次也是跟他们分开行动,让他们先到这里潜藏起来,等完全没发现有什么风声的时候,他再从别的地方过来。 他们已经发了消息给野狗,野狗随时都有可能到这,但他们之间的联络方式还不知道。昨天抓的那个人,嘴巴紧得很,审了大半天也愣是一句都没漏。 贺辞嗤笑一声,“有时间说废话还不如想想怎么撬开他的嘴!” …… 傍晚时分,院子里面终于热闹了起来。 楼下偶尔传来孩子的嬉笑吵闹声,邻里的交谈声,气急败坏的怒骂声,还有做饭的声音,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味道。 沈知慕坐在窗子旁看着楼下的小孩,一边想自己的后路。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贺辞来给她送饭,连忙跑过去开门,却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妇人。 她穿着件白底红条纹的衣裳,年纪三四十岁左右,脸色暗黄,脸颊两侧有两个酒窝,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的皱纹分外明显。 “你是沈同志?” 沈知慕点点头,“我是,您是……” “我是公安局大队长陈华涛的媳妇儿,小贺有事儿,就托我过来给你送饭。” 沈知慕接过饭盒侧身请她进去。 “我这里什么都没有,连杯水都没法给你倒,嫂子见谅。” 杨巧珍见这姑娘长得这么标致,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家境很好的人,没想到人也挺友善的。“没事没事,你这不也是才刚住进来吗,慢慢来,再说我今天不也是空着手上门来的嘛!” 沈知慕心想,她就是暂时安顿下来,在这也住不了几天,用不着慢慢来。 “你在这住着要是有什么事儿不懂的,你就来找我,我家就在旁边的平房那儿,靠着这里的那间就是了。” “好,谢谢嫂子。” 杨巧珍也不多待,这时候家家户户正做饭吃饭,她也是放下手边的事过来的,再不回去家里几个小子回来得翻天。而且自己留在这里,她也不好意思吃饭不是。 沈知慕起身送她,一边跟她打听? “嫂子,这院儿里有没有地方打开水?我想去打两壶水回来?” 杨巧珍一想,贺辞他们来出任务,这屋子也是临时拨给他们休息的,住不多久也没个炉子什么的,这时候还是初春呢,晚上没热水可不行。 “害,不就是两壶水吗,我待会回去替你烧两壶不就行了。” 说着就示意她把俩暖水瓶拿过来。 沈知慕一喜,连忙把暖水瓶给递过去。“那就麻烦嫂子。” 杨巧珍一接,不在意的笑。 “这算什么事?等着,晚点烧好了我给你送过来。行了,我走了,你赶紧吃饭。” 说完提溜着两暖水瓶风风火火的走了。 第10章 戒指里的秘密 陈华涛下班回到家,脱帽子解外套,见桌上摆着两个新的暖水瓶。 “这俩新暖水瓶哪来的?” 杨巧珍:“小贺对象的,我拿回来给她烧两壶开水。” “小贺对象?” “啊,我刚见着她咧,就住在小贺那屋里头。” 她把贺辞托她送饭的事说了,又道:“姑娘美得很,一看就是大城市里的人,跟小贺般配得很!” 陈华涛一听,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这个婆娘胡说八道什么捏?她是案子的受害人,小贺救了她,见她实在没地方去了,这才让她住在那里自己再去别的地方睡。你个老娘们什么都不懂,整天就知道胡咧咧!” 杨巧珍没想到两人根本不是那层关系,“我,我就是想着小贺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处个对象,这身边突然出现一个长得那么漂亮的,可不就以为是他对象呢吗!谁知道……” “告诉你啊,你可别出去瞎说,到时候坏了人家的名声!” 杨巧珍投了个‘我你还不放心’的眼神,“我又不是个瓜!这女子也是不容易,年纪轻轻碰到这种倒霉事,咱没事应该多照顾照顾人家。” 对于自己婆娘身为公安家属的觉悟,陈华涛一向还是自豪的,却没表露出来,想想不放心的又问。 “这事儿你跟别人说过咧?” “我又不是个缺心眼!” 杨巧珍瞪他一眼恼了,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句。“吃饭了,一个个的,吃饭还要老娘请你们不成!” …… 另一边。 许是刚出院还没彻底恢复,白天又太过费神,沈知慕吃过饭后早早收拾好躺到了床上,躺着躺着困意来了,没多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因为灯光太刺眼,又迷迷糊糊醒了。 沈知慕睡眼惺忪,隐隐约约间,她似乎看到了天花板上的花瓣吊灯。 半晌后,她猛然惊醒过来。 雪白的墙壁,落地窗前的纱帘合着,墨绿色的布帘垂在两边,左边斜上角的法式拱形双开门……这是她的房间! 沈知慕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推开卧室的门冲了出去。 眼前是熟悉的客厅,几十个纸箱堆在客厅的过道里,行李箱立在沙发旁边,茶几上是林欢倩送的礼物,她生日才过不久,从剧组回来就急着收拾东西出国,还没来得及拆开看。 一切都还是她出国前离开家的样子! “我回来了?” 沈知慕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兴奋的尖叫起来。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但她这会儿可没空去想。因为没有热水,所以她昨晚只用盆倒热水简单擦了擦。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第一时间就是冲到浴室里洗了个澡,然后敷了个面膜,吹好头发后往床上一躺。 “真幸福……” 沈知慕开心的在床上滚了几圈,正打算睡个回笼觉,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什么东西。 拿过来一看发现是牛皮纸的本子,上面印着三个大字,户口簿。沈知慕翻开,里面夹着一张身份证,名字和照片都是她的,但照片却是黑白的,出生年月和户籍地都不对。 “1963年,燕京。” 沈知慕表情逐渐凝固。 再看那本户口簿,户主沈磊,配偶张琴,子女沈知慕…… 这是她的户口簿?那沈磊和张琴是谁? 该不会这是给她安排的身份? 沈知慕越想越害怕,一时觉得那本子烫手得很,连忙一甩扔了回去。 她才不要再回去呢,那个平行世界谁爱去谁去! 沈知慕舒了一口气躺回去。 咚咚咚—— 忽然有人敲门。 难道是沈思涯? 她不耐烦的又爬起来,走过去抓住门把手,一转,一拉。 ……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知慕整个人都凌乱了。 门外,贺辞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幅画面。 她穿着浅蓝色的吊带睡裙,领口微垂,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弧线,胸前的丰盈高耸饱满,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两条修长匀称的长腿露在外面,仿佛一道动人的风景。 贺辞呼吸一窒,眼底的炙热翻涌着。不由想起那天手圈在她腰上的感觉,又抑制不住的想得更多。 贺辞身体越发燥热,那股热度燎原一般直冲下腹。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强行压住那些燥热和胡思乱想,发出的声音沙哑不已。 “给你带了碗小馄饨。” 昨天看她吃的不多,知道食堂的饭菜不合她胃口,见街拐角有家小馄饨就给她带了。 “哦。” 沈知慕接过来,人还有点不在状况。 “我今天有事出去,县公安局后面有食堂,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到街上的国营饭店去,我下午就回来。” 贺辞给她递了一把食堂的票,嘱咐完顿了顿,又道。 “下次不要穿成这样给别人开门。” 今天要是来敲门的不是他,是别人的话…… 看见自己身上的睡裙,沈知慕一时羞赧起来,佯装镇定的抬手假意摸了摸肩膀以此遮挡。 贺辞眼眸闪了闪,转身就走了。 沈知慕关上门,人还没从混乱里出来。她明明都已经回去了,而且身上还穿着自己的睡衣,怎么突然又到平行时空里的1984年来了? 撞邪了? 见鬼了? 沈知慕坐在椅子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头复盘了一下。 她记得,睡觉之前她着戒指想了很多,想起爸爸想起外婆,想着该到底怎么样才能回家,然后她就睡着了。等她再一睁眼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了。 回去以后,她先是洗了澡,接着躺在床上看到那个户口簿,想着她才不要再回到这里,再然后她就听到敲门声…… 沈知慕没有头绪,手撑着桌子边沿坐了下来。 看到手上…… 总不能是因为戒指? 她开始天马行空,抬起右手,打量起手上那枚玉戒来。 这戒指是周家祖传下来的,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是古董。古董的话,兴许会暗藏着一些神奇的能量也说不定。 沈知慕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于是为了验证,打算做个实验。 她闭上眼,心里想着: 回去回去,我要回去! 大约过了十几秒,沈知慕忐忑的缓缓睁开眼睛,竟然发现她真的又回到了客厅里。 沈知慕大为震惊,扫视了一眼客厅,看到窗帘时突然心存一丝希望。她冲过去一把拉开窗帘,却发现窗外是一片漆黑,没有月亮,没有灯光,像是个无止境的黑洞一般。 她的希望彻底落空了。 黑得一丝光亮都没有,燕京怎么可能会是有这样的夜晚。 她无力倒在沙发上,再次闭上眼睛,睁开,果然又回到了公安局家属院的那个屋子里。 沈知慕有了初步的结论,接着开始进行下一步实验。她把戒指拿掉试了一次,结果家属院还是家属院,没有任何变化。她又戴上戒指,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客厅里。 第11章 金牌销售 至此,沈知慕终于得出了最终结论。 原来她没有回去,大概只是进入到了戒指的里面,那里面有个跟她家一模一样的空间。 不过自己刚才是穿着睡衣出去的,那么是不是说明,这里的所有东西她都可以带出去? 想到这,她心里才觉得好受许多。 总归是不用将就着勉强过日子了,而且她到这里既不用下乡插田,也不用当恶毒后妈或者炮灰女配,更没有什么便宜老公。身体是自己的身体,美貌还是自己的美貌。 想通以后就有了胃口,一番折腾下来,那碗馄饨已经温了。她也不管那么多,打算吃完以后出去外面逛一逛,既然决定先暂时留下来,那就得先熟悉一下这个县城。 沈知慕换了衣服,下楼时,见杨巧珍正在楼前的台子那洗衣服。 杨巧珍一见她,又想起她这么个娇娇女,结果碰到的那倒霉事,心里就越对她怜惜,说话的语气也就更温和。 “沈同志!” “早上好啊嫂子。” 这会儿的人早上见面大多都是互问吃了没,杨巧珍之前一直都是住在村里,搬到县城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早上好。 “好,好,那个,你吃了没有?” “吃了,贺辞给我送了小馄饨。” 杨巧珍一听,笑里带了点别的味道。 昨晚她就越想越可惜,总觉得贺辞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身边出现个漂亮大姑娘,结果还不是他对象,而且两人看着还那么般配。 现在一想,不是对象撮合撮合不就完了吗。 “你这是要出去?” 沈知慕注意,点点头。 “是啊,我出去走一走。” “出去走走好,走一走心情也更好,就出了咱这个院,右拐过去两条街有个公园,你没事可以到那里逛逛。” “行,对了嫂子,你知不知道哪里有房子租?” 沈知慕正想跟她打听。 杨巧珍听到这话,手停下来水一关,脸上的笑也立马收了。 “咋?你要租房子?” “是啊,我一直住在这给贺辞添麻烦也不好。” “害,这有什么添麻烦的?” 听到她要搬出去,杨巧珍立马就急了。她要是搬出去的话,那自己岂不是白琢磨了?这一着急起来说话就有点不顾头尾,说完才察觉到这么说不好,于是又立刻找补。 “他们当兵的,不都讲究一个为人民服务吗!” 沈知慕笑了笑没说话,又跟她寒暄了两句然后离开。 沈知慕出了家属院一个人在街上溜达,走着走着,也不懂走到了一条什么街,忽然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像是一个小市场,摆摊做生意的人不少,卖小吃的,卖手艺的,卖布鞋的…… 她看了下,最多的应该卖日用品的小摊,基本卖的都是一些头花,发圈,发夹之类女生用的小玩意儿,大同小异。果然印证了那句话,不论在什么时候,女人的钱都是最好赚的。 “姐,你眼光可真好,这钢笔可是我从云城那边拿的货,整个县城就我这有,一共就拿了三支,现在就剩下这一支了。你不是要送给对象吗?送这个正好,有面子!” 沈知慕寻着声音望去,见是旁边摊子的一小伙子说话。 他穿着件牛仔衣,腰间围着个黑色的挎包,脚上是一双白球鞋,在周围一众女摊贩里显得异常醒目。 他手里拿着支钢笔,正卖力的在向一女客人推荐。那姑娘被他说动了,问:“多少钱?” 他立刻回: “20块。” “这么贵?百货商店里也才十几块。” “姐,我这可是云城的货,而且后续这个样式的笔也不会再拿回来了。现在整个县城可就剩最后一支,你要的话我给你算便宜点,19块。” “……行,你给我装起来。” 那姑娘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决定掏钱。 “好嘞!” 他笑得更真诚了,立马手脚利索的给她放回盒子里,递给她。 “那姐你慢走,下次再来啊!” 把人送走,他喜滋滋的把钱揣在兜里,一抬头看见了沈知慕,又连忙招呼。 “姐,想买点什么?” 沈知慕顺势走过去,发现他的摊子明显要比别人的种类多,小到发圈夹发,大到衣裳鞋子。 “姐你慢慢挑,想要啥我这都有!” 她想,这人怎么见谁都叫姐,她没准比他小呢!虽然知道这是他做生意的手段,但就不能叫妹妹吗?她长得有那么着急吗? “有自行车吗?” 她一时起了逗趣的心思。 没想到他还真点了点头,“有,不过这玩意儿不大好弄,没有现货,你想要的话那得等一阵儿。你有票没票?” 沈知慕没想到他真有。 贺辞说过,新平县买大件的东西还需要票。这里是平行世界,跟现实以前的八十年代应该差不离?他连自行车都能弄来,说明他肯定有自己的渠道。 沈知慕不再逗他,认真打量了一番,指着一双白球鞋说。 “那还是这双鞋。” 那小伙眼睛一亮,张嘴就又是那一套。 “你眼光可真好,这双鞋可是现在云城流行的款式!我看你这脚正合适,要不要穿脚上试试?这也就是姐你长得好看,我觉得这双鞋配你才让试的,要是别人的话,那是肯定不能上脚试的!” 这个人绝对是个天生做生意的料! 沈知慕被他夸得心花怒放,果真试了一下。 “正合适,姐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双鞋它就配你。多好看啊!我看别人穿也没你穿起来这么好看,而且也不贵,就11块钱。我跟你说姐,就这双鞋放到百货商店里,怎么说也得13块!我看你穿的那么适合,肯定得给你少两块钱。”小伙卖力游说。 沈知慕不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干过那什么销,就这口才,放到哪儿都是个金牌销售! “行!再给我拿一双拖鞋。” 虽然不是她喜欢的款式,但看他那么卖力,紧跟时事多双复古风的鞋也不错。 “好嘞!” 一下成了两单,小伙扬声答应。 第12章 你可以住在这里 另一边的家属院里,杨巧珍正坐在家门口前面的树下,一边纳鞋底一边往院门口方向看。下午的时候才终于见贺辞从外面回来,连忙放下鞋底上去叫住他。 贺辞收住脚步,一边拎着油桶一边拿着炉子叫了声嫂子。 杨巧珍看见,立刻睁大了眼睛。 “你这买的是煤油炉子?” “嗯,买回来烧水。”贺辞应。 煤炭炉的话还得买煤球,堆着碍事不说,就楼上那屋子也没地方放,而且煤球烟又呛又不好生炉子。所以他就买了个煤油炉,没了加油就行,方便。 “哎哟,听说这玩意儿比煤球好用多了,挺贵的?” 杨巧珍顿时忘了叫住他的目的,眼神羡慕的来回打量着那炉子。 他虽没说是给谁买的,但杨巧珍猜也猜得出来。他在这里总共也待不了几天,买这玩意儿干嘛?再说他要是想用的话,早在刚来的那两天就买了,还用等到现在? 用煤油炉可比用煤炭炉贵,他倒是真舍得! 他们家老陈虽然是县公安局队长,但乡下有老娘要养,家里又还有三个孩子,老大现在读高中指不定将来能上大学,哪哪儿都需要钱,她可舍不得用这玩意儿。 贺辞也没说贵不贵,只语气淡淡的问她。 “嫂子找我有事儿?” “哦对!瞧我这脑子……” 杨巧珍这才想起来自己找他有事,四处瞅了瞅,担心别人听见还特地压了嗓子。 “我跟你说,早上住你屋的沈同志问我哪里有房子租咧!说是住在这里怕给你添麻烦,现下已经出去找房子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 贺辞眸光闪了一下,没有说话。 看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给杨巧珍急得难受。 “跟嫂子说,你心里有啥想法没有?” 贺辞刚当兵那会儿,他们家老陈是他的班长,虽然只带了他半年。后来他不在老陈班里了,但家里有困难没办法的时候还是他帮着解决的。杨巧珍本就是个热心肠的,更何况贺辞还曾经帮过他们,所以见他都这个岁数了连个对象也没有,心里也不免替他着急。 她想着探探口风,如果他有那个意思的话,那自己就想想办法。 贺辞沉默了须臾,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又提起油桶,拿着煤油炉走了。 “诶——” 得,皇帝不急太监急! 杨巧珍看着他的背影发愁,挺好的一小伙子,怎么就一点都不开窍呢? 贺辞不慌不忙,拿着东西上楼放下,然后又下来去了一趟公安局。 沈知慕回来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手里提了不少东西,一进大院门口就看到了贺辞。 “贺辞!” 贺辞回头,见她穿着才买的姜黄色毛衣,因为太瘦穿在她身上略显宽松,裤脚稍短她干脆别起来一节,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身衣服,可穿在她身上,就是感觉要比别人好看。 贺辞等在原地,她朝他跑过来,笑意粲然,整个人看起来活泼又生动。 “去了哪里?” 他自然的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沈知慕也随他。 “谢谢,出去逛了逛,你忙完了吗?” “嗯。” 两人并肩而行,殊不知等他们进了楼梯口,那边平房里的人才从厨房闪了出来。 杨巧珍偷笑,她原本想着再找贺辞问一问,没想到沈知慕又正好回来,看他们气氛还不错,怕打扰到他们就一下拐进了厨房里。 这下老树总该发芽了! 两人上到二楼,沈知慕见自己屋子的门口有东西。不知道是谁放的,公安局的家属院也不怕有人乱拿,就这么大喇喇的放在地上。 “哪来这么多东西?” 两人进屋。 贺辞:“我买的。” 嗯? 沈知慕看他。 贺辞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然后把东西陆续搬进厨房里。沈知慕看见地上那个军绿色圆筒状的东西,好奇凑过去。 “这是什么?” “煤油炉。”他回。 炉子里已经提前装了油,也浸过了捻芯。 贺辞拿出火柴一划,伸进炉子里点燃火头的捻芯,然后在下面的黑色旋钮上一拧火苗就变大了,再往反方向一拧,火苗就又变小了。 他对着炉子一吹,微弱的火苗一下就灭了。 “跟燃气灶的用法差不多啊!” 沈知慕看得认真,觉得新奇。 贺辞不懂她说的是什么灶,指了指油表,又点了点油壶嘴的位置嘱咐。 “每次用之前先看看油表,加油的时候别加得太满,如果用到一半没油了,一定要先把火熄了再往这里面倒油。” “嗯嗯。” 她连连点头。 又看到地上那个大铝锅,随手把盖子一掀,发现里面竟然还放着碗筷菜刀还有锅铲。再看看旁边,炒菜的铁锅里面搭了个小铝锅,菜板,水壶…… 她这是进了一个什么五星级酒店吗? 他以前该不会是做酒店管家的? 沈知慕侧首,“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虽然他是个好人,‘服务’很周到的给了她买了一堆生活用具,但一下添了这么多东西,等过两天搬家的时候她岂不是得带一堆东西走,不好拿不说,难道又要麻烦他?最重要的是,她不会做饭呀! 贺辞回看她,眼眸漆黑。 “你可以住在这里。” “什么?” “目前局里的房子不紧张,我已经跟孙局说过了,他同意你住在这儿。” 他想着,目前新平县不大安稳,她在外面租房子也不安全,反正公安局也没有新人进来,房子也是继续空着,索性她就先住在这里,每个月再交几块钱房租就行。 沈知慕直勾勾盯着他,仿佛看见了他七十年后登天的楼梯又高了好几阶。这无私奉献的精神,搁谁谁能做得到! 她正瞌睡, 他转眼就来送枕头。 是不是他知道自己今天出去没找到房子租? “你……” 她正欲说什么,被外头传来几声敲门的巨响打断。 “我去开门……” 沈知慕立刻起身出去,背影似有几分落荒而逃。 “营长,曲副说……” 声音戛然而止,李大牛被眼前出现的女人惊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营长的房间里怎么会有姑娘? 第13章 屋里藏了个姑娘 “你找贺辞?”沈知慕问。 原来他是个营长,怪不得能一个人住在这。 李大牛还愣着呢,以为是自己找错门了,结果听到她的话,又看到营长从里间走出来,顿时惊的是目瞪口呆。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会不会被灭口啊? “什么事?” 贺辞站在她身旁,面色从容。 “营,营长……” 李大牛被营长屋里藏了个姑娘的事惊到了,说话都有点磕巴。 “曲副说今天晚上去国营饭店吃,让,让我们来问问营长你怎么说……” 中午的时候他们正忙着,吃饭就吃得晚了,等去的时候食堂里就剩了点青菜,有人吃完不得劲说想吃肉,一群人就在那聊起肉来。 曲连舟想着,辛苦了一个多礼拜,而且野狗的联络方式也审出来了,接下来还有仗要打,所以想着去国营饭店去吃顿好的也不是不行,后面也好集中精力去对付野狗。 可他知道,如果他自己来问,指不定要被贺辞冷嘲热讽的驳回来,毕竟联络方式是他出马审出来的,而且事情也没结束。李大牛是个憨憨,一听要人跑腿主动就把这事揽了过来。 这个时候,李大牛这个憨子终于察觉出了不对。怪不得没人肯来呢,他们营长一向是个认真严谨的人,哪能任务还没结束就想着去吃好的! 果然,贺辞听他说完眉头皱了皱。 李大牛心咯噔一下,幸好这时又来了人。他们说的时候杜成功不在,恰好他找李大牛有事,就被郑爱国诓了过来。 “大牛,愣着干嘛呢!是不是老大不在?” 沈知慕住在这的事,贺辞手下的几个人都不知道,杜成功在这看到她也着实吃了一惊。 “沈同志?” “嗨,又见面了!”沈知慕朝他招招手。 “你,你怎么在这?” 还以为她出院以后就被送回家了,毕竟其他的几个女人质也都已经送回去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见她。但这不是老大住的地方吗?他们…… 见杜成功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沈知慕解释。 “我暂时借住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 杜成功恍然大悟,看贺辞的目光又是敬佩。 他们老大可真是个好人,把自己的地儿让给沈同志,不愧是军人,人民的子弟兵! 听见他们说到要去国营饭店吃饭,沈知慕有了想法。“要不然,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杜成功:“啊?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关系,你们这次帮了我,我还没谢谢你们呢,请你们大家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也是应当的。而且相逢就是有缘,正好也庆祝一下我们大家的相识嘛!” 她知道军人有纪律,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所以就故意加了后面那句。 旁边,贺辞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她怎么跟谁都说这句话?而且明明救她的人是自己,谢他们干啥? 杜成功和李大牛半晌也不敢说话,两人还都小心翼翼的望着贺辞。沈知慕知道这事还需要他的同意,又扭头去问他。 “贺辞,行吗?” 贺辞抬眸看她,顿了顿,应了句:“嗯。” 见老大答应了,杜成功眉眼一飞,乐得人没差点蹦起来。“行,那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今晚一起过来这吃饭!” 来她这吃饭? 不不不…… 沈知慕刚想说不对,杜成功跟李大牛已经乐滋滋的走了。 她是想说请他们去饭店吃,不是来这她下厨请客…… 人都走了,两人心思各异的回到屋里,贺辞想起她刚刚的欲言又止,莫名的想要知道是什么。 “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做饭。” 沈知慕目光哀怨,“怎么办?” 她都把话放出去了,像是亲自做了什么大宴招待似的。虽然杜成功误会了,但要是待会他们过来知道自己根本不会做饭,那会不会显得她有点跌份儿? “要不然我出去买几道现成的菜,然后就说我来不及做,怎么样?”她又问。 这算不算撒谎? “我去。” 贺辞拿起外套,问她。“想吃什么?” “你们一共有几个人?” “不加我六个。” 她想了想,“你看着买,六个人的话……五个肉菜三个素菜,再来一个汤,你觉得够了吗?” “够了。” 贺辞心里有数,穿好外套出去了。 沈知慕在家也没闲着,把他买的东西都清洗了一遍,然后把今天买的东西都拿出来归置。 想着待会有人来做客,就把新买的小竹筐摆出来,在里面放了几个苹果又倒了些糖进去。坐了一会儿还没见有人来,就把剩下的糖又包好,拎着先下了一趟楼。 按着杨巧珍说的寻过去,沈知慕站在一间平房前面。 平房前面横着条竹竿,上面挂了几件衣服还没收,左边紧挨一间小屋子,看样子应该是厨房,门口还放了个盛水的缸子。客厅的门开着,布帘遮住了门的一半看不清里面。窗下放着一个木头钉的水槽,里面种了几棵葱花。 杨巧珍正在厨房择菜,见有人站在自家门前,伸长脖子出来一看。 “沈同志?” “嫂子。” 杨巧珍立刻放手出去,把客厅门上的布帘一掀,热情的邀请她进去。 “来来来,快进屋里坐!就是家里这会儿有点乱,平时两个小子皮的很,逮着什么东西就使劲儿造,你别见笑。” 话音才落,就听见有小孩扬声连喊。 “妈,妈……” 一小男孩从外面飞奔回来,穿了件褪色的蓝色外套,裤腿上沾了不少泥,身上还挎着个军绿色的布包。长得又黑又瘦的,却看着精力十足。 “妈,我饿了,我要吃鸡!” 杨巧珍气不过,一把将他拽到自己旁边,抬手就在他肩膀上给了一下,嘴里骂道。“叫叫叫,叫什么叫?一天到晚就嚷嚷着要吃饭,跟个饭桶似的,还要吃鸡咧?我看你就像只鸡,把你烤了得了!眼里边儿看不见人是?还不叫姨!” 小孩被骂了也不丧气,抬头看她,看到面前这个没见过的姨长得这么好看,想起自己刚才的行为,不禁脸一热。 他样子突然有点害羞,沈知慕不禁觉得可爱,朝他笑了笑。 “你好呀!” “嘴笨的很,还不回去写作业!” 杨巧珍把他赶回去,语气又一转,对沈知慕不好意思笑道。 “这是我们家小三,叫柱子,四年级了还是皮的很。” 第14章 你是有三头六臂吗 他磨磨蹭蹭的刚走到门口,听到杨巧珍这么介绍,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在背后高声加了一句。 “妈,是立军,陈立军!” 杨巧珍回头。见他还拖拖拉拉的,眼睛一瞪作势就要过去揍他,陈立军见状立刻动作迅速的钻进屋子里。 看着娘俩,沈知慕忍俊不禁。 杨巧珍讪讪的笑了笑,“这死孩子……” “嫂子,我今天出去的时候买了点东西,所以就想拿点过来给你们尝一尝。” 沈知慕道明来意,杨巧珍一听,连忙把东西往回推。 “不用不用,还是你留着自己吃。” “嫂子,你不收往后有什么事我可不敢麻烦你!而且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拿回去给孩子吃,算是我给他们的见面礼!” 她这么说,杨巧珍也不好再推辞,更何况两个人这么一直推来推去的也不好看,道了声谢后接过来。 沈知慕也跟她告辞,一转身,正好见贺辞提着东西回来,身边还有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两人并排走着。 贺辞看见她,他们又一齐走了过来。 “你在这做什么?” “我来给嫂子送点东西。” 说着她伸过手去接他手上的东西,贺辞手一躲。“这个重。” 她只好去拿另一边绳子吊着的牛皮纸包,他由着,余光见身旁两个人都面带深意的盯着他们看,抬头仍是面不改色的跟她介绍道。 “这是公安局的大队长陈华涛,这就是他家。” 原来他就是那个大队长,杨巧珍的老公。 沈知慕微微一笑,“陈队长你好。” “你好,沈同志。”陈华涛粗声回了句。 瞧见他手里拿着那么多东西,杨巧珍脸色就不好了,想骂他乱花钱,又不好在外面不给他脸,只好硬邦邦的问。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陈华涛怎么不了解自己媳妇,担心她忍不住嚷嚷,连忙回说。“有公务在外面,就顺道去学校接了柱子,在门口碰见他就帮着提了进来。” 说完看向贺辞,“看来也不用我给你送回去了。” 贺辞似乎没听到他的调侃,默默把东西接过来。 知道都是贺辞买的东西,杨巧珍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买这么多?” 沈知慕接话,“我不会做饭又不认路,所以就拜托他帮我打包回来。” 好家伙,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 杨巧珍心想这也太浪费了,知道自己说出来人家肯定不爱听,而且也不干她什么事,干脆没说其他的。 沈知慕回去才发现,他买的东西属实有点多。 两只鸡,一份红烧肉,一个肘子和一个拌腰丝,还有十几个大馒头,都包在油皮纸里面。除了现吃的熟菜之外,他还另外买了油盐酱醋米,还有一袋子的食材。 “你是有三头六臂吗?早知道我就跟你一块去了。” 看她吃惊的眼神,贺辞有些受用的丝毫不知谦虚为何物。“就这点东西,我拎得动。” “你会做饭吗?” “会一点。” 贺辞抬手挽起袖子,然后开始淘米煮饭。 他买了馒头,但想到她是申市人,那边都是吃米饭居多,用馒头代替主食她兴许吃不惯,所以才又去买了米。 沈知慕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看见有几个土豆,想起醋溜土豆丝,口水泛了泛。 “贺辞,这个土豆能不能醋溜?” “行。” 贺辞把炉子点好,煮饭的锅子放上去,然后拿起土豆削皮。 沈知慕也不会做,只好在旁边帮着洗菜。 “再煮个蛋花汤?” “好……” 贺辞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三个素菜就做好了,正煮最后一个汤,来人敲门了。 门外正是贺辞的那群战友,一共六个人,为首的人个子看着有点高,一样的寸头和小麦色的肌肤,长相周正,却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打量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曲连舟没见过她,听杜成功那几个小子说过,据说比文工团里所有的姑娘长得都要好看。 现在看到,怪不得贺辞要亲自照顾了。 其余的人站在后边儿,见曲连舟没说话,他们就也都安静站着。一个个五大三粗的,这么齐刷刷的盯着人家看还不说话,杜成功担心她吓到,连忙介绍。 “沈同志,这是我们副营长。” 她微微颔首,“你好,我是沈知慕。” 见她举止言谈大大方方的,也没因为他们的打量而露出什么害羞的神情,曲连舟嘴角微扬,觉得有趣儿。 “你好,我是曲连舟。” 沈知慕侧身让到一边,“你们快进来。” 一群人走了进去,但因为凳子不够,所以大家都站着,屋子一下显得逼仄起来。 沈知慕有点尴尬,前面只顾着解决饭菜的问题,倒是一时忘记这茬了。她正想着进去跟贺辞说一声,到陈队长的家里借几张回来,他就端着盘子走了出来。 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沉声说道。 “都愣着干嘛,不去拿椅子是想挂在墙上吃饭吗!” “是,是老大!” 几个人一听,如受惊的羊群一般一哄全都散了,只剩下曲连舟一个人。沈知慕见状有些忍不住想笑,借机去厨房里帮忙端菜去了。 曲连舟看到他眉毛一挑,眼睛里满是戏谑的看着炊事班小贺。 “什么时候去炊事班学习的,我怎么不知道?” 贺辞瞪了他一眼,“吃完赶紧滚!” 待他们拎着椅子回来正式开饭,八个人围坐在桌子旁。桌子有点小,八菜一汤把桌面摆的满满当当的。 沈知慕挨着贺辞,另一边的丁一宇大概怕挤到她,中间硬是隔出了一尺远的距离,于是他们几个粗壮的汉子只能挤坐在一处。 这时候的国营饭店有点手艺在,几个菜味道都不错,香喷喷,油汪汪的,战士们吃得是津津有味。但她却独爱贺辞做的那道醋溜土豆丝,入口酸味正好,很合她的胃口,忍不住连夸了她好几次。 很快,一桌子的菜都被他们一扫而光,吃完又主动收桌子洗碗打扫,愣是一点活儿都没让她沾手。 她一个姑娘家,他们几个男人也不好多待,所以收拾完就打算走了。 沈知慕跟在后面悄悄问贺辞。 “买菜花了多少钱?” 贺辞穿上外套,回了句。“不用。” “不行,我说的请他们吃饭,结果什么都没干,不能饭钱还让你掏了。” 他顿了顿,“那就先算着,等你以后再还我。” 沈知慕想他大概担心自己钱不够用,反正欠了他的钱,她也就没再坚持,省得被他们看到了。于是点点头,往他怀里塞了几个苹果。 第15章 老大看上沈同志了 “这是我今天买的,给你分几个。” 他今天帮了自己很多忙,怎么也得谢谢他。但因为她白天嫌重就没买太多,所以不够分给其他人,只能私底下悄悄塞给他。 沈知慕扫了眼其他人先行的背影,压低声音嘘了一声。 “我就买了几个,所以就没分给他们。” 贺辞本来想推回去说不要,可因为她的突然靠近,一下背脊僵直没了动作,只觉得心里又开始变得痒痒的。 凝视了她片刻,贺辞嗓音微沉。 “把门锁好。” 晚上,众人回到宿舍里,洗漱完的已经舒服躺在了床上,丁一宇在桌子前低头写信,李大牛正趴地上吭哧吭哧做俯卧撑,空气里忽然传来一股酸腐的臭味,直熏人眼睛。 郑爱国忍不住骂了一句,“杜成功,你这脚是踩进过粪坑是?” “我这不是正洗着吗!”他不满辩解。 李大牛臭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丁一宇也捂住了鼻子,都恨不得离他远一点儿。 “哎妈,你多久没洗你那臭袜子了?” 李大牛是他们当中最壮的一个,平时训练出起汗来,就跟下雨似的,味道自然也最重,可他就算是两天不洗澡也都没这个味儿熏人。 “小杜,脚太臭以后可找不到媳妇儿。” 仗着自己是他这群糙汉里唯一一个有对象的,丁一宇时常大言不惭的给他们传授找对象的经验,顺带着炫耀一下。 “我这也不是生下来就脚臭啊!” 杜成功辩解,这不是没功夫洗袜子吗! “你这味儿,连我都嫌弃,别说是姑娘了。”李大牛附和。 郑爱国实在守不了了,“你他娘的赶紧把鞋跟袜子扔外边儿去。” 杜成功犯了众怒,没办法只好把鞋子拎到外面,屋子里的空气这才好了许多。郑爱国继续吐槽他的臭脚,他也不甘示弱的回怼,两人开始斗起嘴来。 没多久,赵胜拿着脸盆从外面洗漱回来,脖子上挂了条毛巾,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红色背心。 砰的一声,他把搪瓷盆重重的搁在桌子上,声音惊到屋子里的所有人,顿时都将视线投了过来。 李大牛:“胜子,你咋了?” “不对劲。” 他嘴里念叨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杜成功:“啥不对劲?” “老大不对劲!” “营长咋不对劲儿了?我咋没瞅出来呢?” 李大牛一听说营长呢,立马走了过来。 “我总觉得老大对沈同志有点关心过头了。” “不就是对普通同志的关照吗?” 杜成功没发现有哪里不对,李大牛跟着回想了一下,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只有丁一宇抿唇笑笑,没有说话。 赵胜把毛巾甩进盆里,开始跟他们分析。 “你看,其他的几个女人质,第二天就安排我们把人家送回去了。只有沈同志,都这么久了?老大非但没把她送走,反倒住了下来,而且还把地方腾出来给人家住了。人沈同志今晚说请咱们吃饭,老大还去给人当厨子!沈同志说那土豆好吃,他就一脸美得跟不要钱一样。” “你怎么知道今晚是营长当厨子?” “啊,沈同志不是说菜都是从国营饭店打包的吗?” 赵胜忍不住白了他俩一眼,“素菜是现做的,你俩进屋的时候没闻到啊?沈同志那模样,一看就是十个手指头不沾水的大小姐,那除了老大还能有谁?” “十指不沾阳春水。”丁一宇补充。 赵胜摆摆手不在乎。 那天他跟老大他们碰头的时候,老大一直背着她,而且她还穿着老大的衣服。后来她在车上晕倒,老大看着也很着急的样子,还在医院里守了她一夜。 刚开始,他以为是军人的职责所在,现在想想,当时他们说要留下来的时候,老大立马就拒绝了。 结合之前的种种看来,他已经能确定。 “老大看上沈同志了!” 丁一宇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没把看见贺辞给她夹菜的事说出来。“估计要不了多久,她就成我们嫂子了。” “不会?” 杜成功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文工团里好些姑娘来表演的时候也偷看过老大,而且私下也没少讨论他。不过因为老大总板着一张脸,没什么人真的敢上前跟他说话,鼓起勇气上前搭话的也都被老大凶走了。听说也有不少人想给他介绍,但似乎都被他拒绝了。 “这有啥不会?沈同志长得那么漂亮,要是我我也喜欢!”李大牛很快接受这个说法,再说了,谁不想娶个漂亮媳妇! “郑爱国,你怎么没说话?” 杜成功转身看他。 郑爱国两手枕在脑袋后,慢悠悠的睨了他一眼,像是在骂他蠢。 “那天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杜成功再次惊住。 另一边,曲连舟的宿舍里。 他懒洋洋的靠坐在桌子上,嘴里叼着根香烟,火柴一划点燃凑到嘴边,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他随手把火柴盒扔回桌上,一手抱在胸前,缓缓抬起眼皮去看对面的贺辞。 不知道他去哪寻摸来一张长竹凳,椅子接在另一头,这样躺下来长度就正好合适。 他和衣躺在上面,手里捏着个苹果,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看上那姑娘了?”曲连舟盯着他。 贺辞安静不说话,没说是,却也没否认。 从刚认识他那天开始,他似乎就是这样,乐意不乐意话总是很少。这几年在军事训练上他们俩一直都是最好的搭档,他还能不了解他? 贺辞虽然是个军人,身上也有军人的职责在,但他绝对不是个什么都爱管的热心肠的大好人。相反,他的骨子里其实隐隐带着一些冷血。 自从遇见这个女人开始,他就不对劲,回来的时候还魂不守舍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曲连舟手指夹着烟,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说。“文工团的那个台柱子,还有以前团长他们想给你介绍的那些,那么多也没见你瞧上哪一个。” “她不一样。” 贺辞忽然回答。 看他认真了,曲连舟轻笑出声,眯了眯眼睛,语气颇有些别有深意的道。“确实不一样!” 长得都比她们漂亮。 贺辞斜睨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丝警告的意味。 曲连舟笑得更欢了,整个肩膀都抖动起来,接着朝他眉毛一挑。“怎么样,想好怎么下手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支两招?” 贺辞眼神嫌弃,自己不也是老光棍一个,还给他支招呢! “看你这畏首畏尾的,不行你问问看老姚,他是怎么才让他媳妇寻死觅活都要嫁给他的!对,我听说他媳妇之前给他下了套,这才成功让他结婚的,要不然你也下个套?” 曲连舟说越来越离谱,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什么馊主意都敢出。 “滚!” 贺辞恼怒骂了一句,不再理他。 第16章 这是你沈姨 沈知慕今天要出门,所以特意起得早了点。一早刚洗漱完,正想要怎么解决早餐,就听见陈立军拍门喊她。 “沈姐姐!” 打开门,见他手里捧着个碗,里面装了三个皮不怎么白的包子,另一只手上则是个被咬了一半的包子。 “我妈早上做了素包子,她叫我给你送过来。” “替我谢谢你妈妈,也谢谢你。” 她接过碗,瞥见他手里的是萝卜粉条馅儿的包子,还好,不算很油。 昨晚,杨巧珍就叫陈立军送了两个馒头和一碟子凉拌鸡娃菜过来,说是小姑子进城给他们送山货,所以送给她尝一尝。早上又过来给她送包子,是因为知道她不会做饭吗? 见她看自己手里的半个包子,陈立军连忙手足无措的解释。“我,我没有偷吃碗里的,这是从家里拿的,真的!” 知道他误会了,沈知慕忙安抚。 “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是什么馅儿。” “萝卜粉条的,沈姐姐,我妈做的包子可好吃了,你要是不够吃我再回去给你拿。” 陈立军把那半个包子递给她看。 还好沈姐姐还没误会他偷吃,要不然该不喜欢他了。他喜欢沈姐姐,因为她长得好看,而且那天沈姐姐还给他们家送了一大包糖。他妈还说她太大方,说百货商店里水果糖卖一块五一斤,奶糖得差不多两块,她一送就送了半斤水果糖和一斤的奶糖。 那天晚上他分了一块奶糖一块水果糖,甜滋滋的,他可喜欢了。老师说要知道感恩,他想那他吃了沈姐姐的奶糖,多给她几个包子也没什么。 “够了,这么多待会我都吃不完。你快回去,不然你妈待会该找你了。” 沈知慕觉得这辈分乱的好笑,第一次见的时候,陈立军还叫她姨呢,结果昨天晚上过来就改口叫姐了。 “她才不会找我,我姐回来了,她巴不得我们都出去不在家才好呢,我哥一早就被她给赶出去了。” “为什么?” “嫌我吵呗,说我跟个喇叭似的,一天到晚话都没个停,其实她才是喇叭呢!我爸说她在家整天嚷嚷,跟个喇叭似的,烦死了。” 陈立军小嘴嘚啵嘚啵,一下就把家里的事说了个完,说话的时候嘴里一对小虎牙露出来,十分有趣可爱,沈知慕忍俊不禁。 就是大喇叭跟小喇叭。 “那你怎么不去找朋友玩儿?” “我跟钱胖子他们说好待会去掏鸟蛋,就在后院儿墙根那里,被树叶捂得严严实实的,昨天我们在那碰弹球的时候让我给发现的,他们都没瞧见呢!” 陈立军说这话的时候神采飞扬,很得意的样子。“沈姐姐,等我掏到了就拿给你。” “行,那你爬树的时候可慢点。”沈知慕也不扫兴。 “欸,知道了。” 陈立军顿时振奋了精神,一笑露出一边脸上的酒窝,还有那对虎牙,黑黢黢的,但是精神活泼得很招人喜欢。 他腿一迈,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沈知慕回屋喝了杯温水,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软嫩多汁还带着一股萝卜的清香,果然很好吃。她只吃了一个,然后把剩下的放到厨房里盖着,这个天气放到晚上不会坏。 接着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穿上那件红色格子外套,用皮带当做腰带束出腰线,下身是黑色的半身裙,想了想,又把贺辞见过的那双黑色高跟鞋穿上。她自己的衣服暂时没来路,所以还不敢穿出去。 她昨天一整天没出门,既然已经留在了这个世界,于是思考一下以后的路怎么走。 考大学是不可能了,毕竟都21岁了,虽然上学的时候因为工作请过不少假,也没怎么好好享受过校园生活,但要让她去跟十几岁的孩子读高中,她可受不了。 还是得先想办法弄钱,毕竟从小到大她就没有为钱担心过。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她一向都是奢侈惯了的,一想到口袋里只有不到两百块,她就有种深深地危机感。 沈知慕从小家境就好,童星出道,十岁就开始拍戏挣钱,外婆把她的片酬都存了起来。后来她渐渐开始出名,片酬也随之变得越来越高,小姨家的表哥是做投资的,于是又听他的建议做了点投资,也挣了不少。 之后,她每年抽一笔钱出来私底下做慈善,客厅里摆着的那几十个大纸箱,就是她给贫困地区的学生买的物资。 事发前一年,沈知慕的工作安排得很紧,出国的时候又太着急,所以就让经纪人先把物资搬到了家里,打算开春以后再送过去的。她昨天看了一下,那些物资里面有几样东西可以拿出来安排一下,用作为她的启动基金。 沈知慕才下楼,还没出楼梯口呢,就听见外面杨巧珍扯着嗓子说话的声音。 “谁让你洗这个的咧!赶紧回去看书去,这些事情不要你干,现在水还冻着呢,要把你手冻坏了还咋个写字嘛!” “我都快洗完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回复她。 接着又从另一边传来另一个声音,“哎哟巧珍,不就是洗两件衣裳吗,谁家闺女不干活啊!” “你懂个甚,这拿笔的手咋能用来洗衣裳?” 杨巧珍扬声怼了回去,那人许是觉得没意思,忿忿的抱着盆回去了。杨巧珍将人打发走又赶忙去把衣服抢过来,把小姑娘推到一旁,不许她再洗。 那小姑娘看着十七八岁的样子,模样跟她有些相似,脸圆圆的还带着婴儿肥,五官清秀可爱,应该就是陈立军说的姐姐。 “嫂子。” 杨巧珍回头看见她,脸上又挂起笑容。“沈同志,出去啊?” 沈知慕走上前,“嫂子以后还是叫我名字,不然叫我小沈也行啊!总是沈同志沈同志的叫,未免显得太过生分。” “行,那就叫你小沈!” 她人又好相处,自己也挺喜欢她的,杨巧珍自然同意了,换个称呼也显得更亲近。 “你还没见过,这是我大闺女书雯,在县高中里读书,今年就要考大学了!”说起女儿,她的语气和眼神不禁流露出自豪来。 这个时候,有机会读到高中的人还没那么多,考上大学的就更少了,能上中专已经是很厉害的了。他们县里已经有好几年没出过一个大学生了,所以他们都对女儿寄予了厚望,希望她能考上个大学,彻底光耀门楣。 “这是你贺叔……” 杨巧珍嘴一快,连忙转弯。“这是你沈姨,你贺叔的朋友。” …… 第17章 有麻烦了 沈知慕笑容逐渐牵强,论一个十八岁姑娘叫自己姨,是个什么体验! “你好,我叫沈知慕。” 沈知慕自我介绍,话里带着点暗示。心想你可千万别叫姨,千万别叫,不然自己真的有可能会当场去世。 陈书雯显然也觉得不妥,她管贺辞叫叔,纯属是因为他跟她爸同辈,而且人家也比她大了快十岁。但这个姐姐这么漂亮穿的还这么好看,明显没长她几岁,叫姨多难听多不适合啊。 “沈姐姐!”她甜甜喊了声。 沈知慕松了口气,笑容异常真挚。 这下倒是给杨巧珍尴尬了,还不知道自己儿子早就改口叫姐了,抬手给了她手臂一下。 “瞎叫什么呢,差辈儿了知不知道?叫姨!” 陈书雯不满,“沈姐姐长得这么好看,姨我可叫不出来!” “啧……” 杨巧珍刚要说什么,沈知慕赶紧阻止她。 “叫姐也行,咱们各论各的不就好了。” 心想,你是不知道一声阿姨对于一个21岁的姑娘来说,杀伤力究竟有多大,而且对方还是一个18岁的女孩,那威力简直不亚于原子弹爆炸。 “就是,各论各的。”陈书雯也笑嘻嘻的附和。 “行了,趁着你那俩喇叭弟弟不在家,赶紧回去看书去。” 杨巧珍瞪了自己闺女一眼,也没再说什么,成功把她赶回去温书了。 “唉,今年准备高考咧,本来是想着她住宿舍里更能好好学习,有什么难题的话也方便跟同学交流,谁想她们宿舍里面有个不安份的,隔三差五的闹,太影响她学习了,没办法还是搬回来住的好。” 杨巧珍叹了口气,说起这个她就愁。 家里两个小子也是爱闹腾的,万一影响到她学习,再影响到考试……她是越想越愁。 沈知慕默了默,“嫂子,如果以后星期天的时候我在家的话,书雯又有什么不懂的题,可以叫她上来问我。” 高考离她才过去没几年,而且她当年考得还挺好的,那些知识她也暂时没通通还给老师。她想,她应该还不至于误人子弟! “真的?” 突然喜从天降,杨巧珍显得激动又惊喜。她一看就是个家境好有文化的,所以也没怀疑人家是不是读过大学。 “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你?” 她笑笑,“不会,就是如果你不怕我乱教的话。” “不怕不怕,不是,我,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可能会乱教呢!” 杨巧珍是真的高兴,衣服没洗完都忘了,神采飞扬的抱着盆就回去了。 离开大院后,沈知慕去了那天的市场。 她想着,也许能从那些摆摊的小摊贩入手。毕竟他们需要去拿货,而且平时的进货量又不大,所以这个对他们来说也是个问题。 只是人还需要挑一挑,首先那人得有识物的眼光,还得要有能力。毕竟她这货量不多也不算少,如果没那个能力拿下的话也是白玩。所以,她第一个就想到了那个摆摊的男人。 谁知道过去以后,却没看到他的人。 沈知慕一连去小市场转了两天,愣是没再看到那个小摊贩。她想也许他去别的地方摆摊了,所以第三天出门的时候先去了别的地方逛,要是再找不到人就干脆放弃,另找他人。 下午,她实在逛累了准备回家,打算回去之前再去那里看一眼,谁知道正好赶上一场热闹。 那小市场里围了不少人,想看热闹却又不敢靠得太近,沈知慕很轻易就进到了人群中心。走近才发现,热闹的根源就是她连找了三天的那个小摊贩,有麻烦了。 他还是那个打扮,绷着一张脸,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身边还站了一个吊着胳膊鼻青脸肿的男人。那人看起来显然比他还要气愤,牙眦目裂的瞪着对面几个人。 另外一波人有四男一女,男的都留着长头发,穿着喇叭裤,脸上还挂着吊儿郎当的笑,站姿也是流里流气的,满脸都写着‘我是小混混’。女的则站在一旁畏畏缩缩的样子,脸看着又红又肿。 “乔大宝,你到底想干什么?”那鼻青脸肿的男人冲他们质问。 对面为首的男人甩了甩头发,跟身边的小弟对视一眼,浮夸地笑了两声。 “不想干什么。” 说着往他们面前扔了个黄色的小铁盒,又接着说道:“梁凡,我对象昨儿在你这里买了盒云城的珍珠粉,结果今天脸就给抹坏了,你说怎么办!” 梁凡瞥了一眼那扁扁的铁盒子,冷哼一声。 “昨天我刚过来就被人砸了摊子,连东西都没摆上去,你对象是怎么在我这买的东西?难不成是那个时候趁机偷的?” 乔大宝是这一带的小混混头子,看上了他这个摊位,便找到他说要接过去,梁凡没同意。 前天他正好有事出去了一趟,所以就让吴兵来替他看摊子,乔大宝就指使了一帮小混混过来,找借口揍了他一顿,把吴兵打进了医院。 知道吴兵出事他立马就回了新平县,然后去医院给吴兵交了钱。 他没有父母,从小跟爷爷奶奶长大,也没有什么背景,像乔大宝这种无赖混混头子,能不招惹就尽量不招惹。毕竟他以后还要做生意,所以也就忍了。 谁知道乔大宝是存心想叫他在这摆不下去,昨天他刚过来准备摆摊,就又来人砸了他的摊子,把货也都给全砸没了。只剩下现在这最后一些货,估计也难逃一劫 乔大宝眉毛一挑,“哦,那可能前天。” 吴兵一看他那样,忍不住怒吼。“姓乔的,你少她娘的在这讹我们!前天我凡哥根本就不在,是我在这替凡哥看的摊子,结果你找人来把我打了一顿,凡哥这才回的新平县!再说了,老子前天就没卖出去珍珠粉!” 乔大宝眉毛一挑,一脸欠揍的表情盯着他笑。 “你怎么知道你没卖?” “你大爷的乔大宝……” 吴兵记得很清楚自己没有卖珍珠粉,知道他是存心找茬,看到他那样子一下没忍住,咒骂了一句就要冲上去,被梁凡一把拉住。 “兵子!” 梁凡阴沉着一张脸,示意他别冲动。 第18章 我做人证 不止是沈知慕,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乔大宝就是特地来找茬的。但他是个无赖混混,谁都怕被他纠缠上,所以没人敢替他们说话。 “你怎么就记得那么清楚自己没卖过?整个县就你一个人卖云城的珍珠粉,你还想不承认?”乔大宝继续点火。 “你到底想怎么样?”梁凡看他。 珍珠粉是从他这出去的,他当初从云城回来后,特意去百货商店里看了,发现那里没有这样的货,所以还卖出去了高价。他当时一共进了五盒,现在只剩下了一盒。 听他这么问,乔大宝露出一副得逞的笑容。 “你看我对象这么漂亮的小脸蛋,就因为你这东西坏了脸,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好,你怎么也得补偿一下?就拿出来一千块钱,一千块钱这件事就算了了。”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一千块是个什么概念,他们县工厂里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也才32块! “一千!你她娘穷疯了?”吴兵咒骂。 “没有?” 乔大宝一副‘我很好说话的样子’,“没有的话那就三百,你拿三百块钱出来,其他的就用这些货来抵,以后也不要再出来这里摆摊了。” 梁凡脸色难看,知道乔大宝就是想赶自己走,而且还要让他‘人财两空’。就算自己真的有一千块给他,难道他以后就不会来找茬了吗? 周围的人都怕得罪乔大宝,可没人敢去找报公安。梁凡悄悄给吴兵使了个眼色,想让他趁着不注意找机会溜出去找公安。可吴兵这个憨憨气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扑上去咬乔大宝一通,根本没看到他的眼色。 这时候,一个身影忽然走近过来,是前几天来买过鞋的那个姑娘。 只见她拿了盒新的珍珠粉,抬头跟他说道。 “这盒我要了。” 乔大宝看见她眼睛一亮,在新平县,他还没看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见她要买珍珠粉,觉得这漂亮姑娘还怪有趣的,这个时候还敢来买东西。 “妹妹,这坏脸的东西你还敢买?” 沈知慕没理他,低头打开那盒珍珠粉,用指尖挑起一点捻了捻,又拿近闻了闻。 接着拿起乔大宝丢下来的那盒珍珠粉,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颜色,同样捻了捻又闻了闻,然后才望向乔大宝。 “这盒新的珍珠粉,粉质细腻,一捏即散,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味,是珍珠的天然味道,所以这盒是真的。而你的这盒根本就是面粉,而且你对象的脸看着也不像是过敏的样子,更像是被人打的。你要是坚持称是因为用了他的珍珠粉才坏了脸……” 说着,她又看向梁凡。“那我建议你带她去医院验一验。” 这人看上了人家的摊子,想使诡计把人赶走再讹一笔,但败在人太蠢,赃物伪造得这么随意就用面粉来代替。 乔大宝盯着她,被戳穿脸色难看的恼羞成怒。“你他娘谁啊?敢多管我的闲事,别以为你长得好看老子就不打女人!” 梁凡一看,立刻闪身过去挡在她面前。 “乔大宝,这是我们俩的事情,你别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其他几个小混混跟着上前,眼看就要一触即发,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喊一声穿插进来。 “干啥呢,干啥呢!” 陈华涛穿着公安制服,板着脸从人群外走进来,手上还拎着个饭盒。 “小沈?你怎么在这?” “陈队。” 沈知慕从梁凡身后走出来,不用打群架了。 乔大宝见状脸色一变,梁凡也没想到她居然会认识公安局里的人,不过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什么普通人家出来的。 “出什么事了?” 说着,陈华涛扫了他们一眼。“又是你乔大宝!” 他去学校给书雯送饭,路过看到那么多人围着,知道出了事就进来看一看,没想到竟然还看见了沈知慕。 听他媳妇儿说,沈知慕答应周天有空给书雯讲题,他们家可是欠了个人情。这乔大宝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带是有名的小混混,现在贺辞又不在,可千万别让她出什么意外。 “陈大队长,没……” 乔大宝刚想说什么,被沈知慕先说一步。 “这个人用面粉代替珍珠粉,说他对象用坏了脸,敲诈摊主一千块钱。我做人证,这是物证!而且前天还把别人的胳膊给打断了,昨天又砸了人家的摊子,还有,我怀疑他对象的脸也是被他给打的。陈队,是不是要把他们带回去调查一下原委?” 一千块! 陈华涛一听,这涉及的金额可不算是什么小案子。 “误会,这是个误会……”乔大宝觍着脸笑。 真他娘的背,没想到竟然碰上一个认识公安大队长的人。 “乔大宝,你最好老实点跟我回去配合调查,这样还能少吃点苦!” 陈华涛已经抓了他两回,也撞见警告过好几次,知道他家的位置和平常待的几个地方。乔大宝没办法,只能苦着脸跟他回去。 沈知慕作为人证,跟着一起去了公安局。 进了审讯室,乔大宝也没藏着掖着,把从头到脚所有事情吐露了个干净。因为是诈骗未遂,又愿意赔梁凡的损失和吴兵的医药费,所以就关十几天作为处罚。 “姐,今天这事儿得谢谢你。” 三人从公安局里出来,吴兵得赔偿了医药费,心情很是愉悦。 梁凡向她道谢,“姐,今天这事儿得谢谢你。” 沈知慕心想,我现在也不是你的客户,怎么还一口一个姐的叫!于是忍不住问他:“你今年多大了?” 梁凡被她问得一愣,“19岁。” “你呢?” 她又看向吴兵,他该不会未满十八岁?看着可一点都不像啊! “我?20。” “20?”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20岁你叫他作哥?” “那是因为我尊敬他嘛,所以才叫他凡哥!” 吴兵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又有些傻乎乎的。她就想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有过多的交集,爱叫什么叫什么! 梁凡听到也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转移了话题。“姐,我请你吃饭,表示一下感谢。” “行。” 正好她也有事找他。 梁凡咧嘴,“那明天中午一点,在国营饭店。” 第19章 看看货 第二天中午,沈知慕如约去了国营饭店。 整个饭店只有一层,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的墙上刷着白底红字的招牌。正好是午饭时间,来往进去的人还算多,梁凡和吴兵站在门口的电线杆等她。 “姐!” 经过昨天那事儿,吴兵见到她很是热络。 三人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稍微清静一点。点菜的时候,沈知慕象征性点了一个荤菜一个素菜,然后就把这事推给了他们。 “其他你们点,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什么好吃。” 梁凡接过,又加了个羊肉和一份肘子。 听到她刚才那话,等菜的时候三人开始闲聊,梁凡问她。“姐不是我们新平县的人?” “我是申市人。”沈知慕回。 梁凡目光惊讶,怪不得! 昨天他们回去的时候,他看到她进了公安局的家属院,就知道她不简单。长相气质看起来不像普通人家,认识公安局的大队长,住在家属院里,没想到还是从申市来的。 “申市?那可是大城市!” 吴兵一听声线都扬了不少,被梁凡睨了一眼,又降下音量。“那你来我们这小破县城干啥?” “来这里探亲。” 沈知慕笑笑,她也想知道她怎么会来‘这’。 “姐,昨天那事多亏你,要不是你帮忙估计我们没办法脱身。” “对了,那盒珍珠粉我还没给你钱呢。” “不用,小小一盒珍珠粉而已,这算什么!要没你有帮忙,我摊子估计都得折进去。” 沈知慕本意也不在此,“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还摆摊吗?” “当然摆。”梁凡回。 这是他重要的生计来源,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就是货没了得先去进货。前两天他就是要去拿货的,吴兵出事他就急忙回来了,所以货也没拿到。 吴兵看他,“凡哥,家里不是没货了吗?” “嗯,这几天就去拿。” “还是去榆城拿?” “对。” 新平县虽然属榆城,但距离比较远,去榆城得坐四个小时的汽车。在县里面摆摊的人,大多也都是在榆城拿的货。 “行,那你放心去,家里和摊子都交给我。” 梁凡看了他那手臂一眼,想了想。“这两天就先不摆摊了,明天我去榆城看看,等我回来再说。” 听到他们的对话,沈知慕心里有了大概的信息,倒了一杯水,佯装不经意的问。“上次我在你那里买的鞋是从云城拿的?” 梁凡点点头,“对。” 他刚开始摆摊那年,去榆城进货的时候,就听那些厂子里的人说过,南边发展迅速跟这里完全不同,所以他一直都想去看看。 后来赚了一点点钱,去年年底的时候他终于下定决心去了。一个人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去到那里他见识到了新天地,才明白榆城跟云城根本没法比。他把当时身上所有的钱都拿了货,只可惜那是他第一次出远门不敢带太多钱出去,又可惜他一个人没办法带那么多东西。 “凡哥,那这次干嘛不去云城拿货了?” 吴兵不理解,从云城拿回来的货都卖得很好,而且他还说过,榆城的东西跟云城根本没得比。 “太远了。” 梁凡说话时,眼里还带着遗憾。 他每次去一趟能带回来的东西有限,数量太少,价格就压不下来。如果他每次都去那么远拿货的话,路费还有吃住也是一笔不少的费用,而且这个年月,他一个人带着货在路上,不定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你去过申市吗?”沈知慕问他。 梁凡摇了摇头,在去云城之前,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榆城。 “其实申市的东西也很好,而且也有很多其他地方没有的东西。” “申市比云城更远,去一趟不划算。” 沈知慕默了默,“我有个表哥在申市做生意时出了点问题,现在手里暂时压了一些货,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拿给你看看。” 梁凡眼睛一亮,“在哪里?看看货。” “这样,待会我拿几样给你看看货怎么样。” “行!”梁凡答应。 如果成功的话,他就不用跑那么远就能拿到货,而且还是申市的货,梁凡一时又是兴奋又是急躁,想着赶紧看看货。 吃饭的时候,梁凡心里有事明显看着有点着急。吴兵是个马大哈,高兴完了眼里就只有肉。他们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来国营饭店吃饭的,现在有的吃,还不得先高高兴兴吃饱了再说。 好在沈知慕吃的少,这一顿饭结束的也就很快。 看货得有个方便说话的地儿,吴兵家里没其他人,就只有个七八岁的妹妹,就把地方约在了那。把地址给沈知慕后,三人就在国营饭店门口分开了。 等他们走了,沈知慕在街上找了条偏僻的巷子,看着四下无人,就把早放好的东西从戒指里拿了出来。 她的戒指太扎眼,发现空间的当天她就找了根链子,把它挂到了脖子上。东西也已经在前两天整理好了,纸箱上没有任何信息和文字,拿出来也没什么问题。 估摸了一会儿时间,沈知慕才抱着纸箱出去。 新平县是个小县城,县城里的交通工具都是靠公交车和自行车,人力三轮车还没有那么多,她在街上等了大半天才好不容易找到一辆。 沈知慕顺着地址找过去,是间灰土砖建成的老屋子,土木结构,大门低矮老旧。 门口站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模样跟吴兵长得相似,应该就是他妹妹。兴许是他们怕她找不到地方,所以就让小姑娘等在这里。 小姑娘定定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怎么认出她的,立刻就往里面喊了句。 “哥——” 没几秒,梁凡率先出现在门口,满脸迫不及待。 “姐啊,你可总算来了!” 沈知慕抱着纸箱跟进去。 几个人围在箱子旁,沈知慕打开,一一拿出里面的东西。 有手表,钢笔、衣服、笔记本、闹钟、鞋子、运动裤、文具盒、还有羽毛球拍,一共九样东西。 当初她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想着都是给学生的,所以特意选了没有英文也没有明显标志的简单款式。现在想想,真为当时机智的自己鼓掌。 第20章 抓疼了? 梁凡看见这些东西,眼睛一亮,一样样拿起来仔细的打量,越看眼睛里的兴奋就越是明显。 手表是机械表,表盘清晰光滑,表带柔软细腻,而且除了黑色的之外还有粉红色和白色的。钢笔也是四色的礼盒装,里面还配有一枚精致的挂穗书签。皮质带扣的笔记本很厚,皮封面印有漂亮的金色画儿,画的是从前的古楼。衣服摸起来很柔软,有胸前印着太阳的,也有胸前印着向阳花的……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一个样式有好几个颜色,有些他在云城也没见过这样的款式,绝对的精品。 “一共有多少货?我都要了。” 沈知慕那几天也不是白在外面瞎逛的,顺道做了一次市场调查,所以把早先列好的数量和价格单子拿出来。 梁凡接过,面露难色一时陷入了沉默。 吴兵也把脑袋凑过来一看,脸色比梁凡还难看。 “凡哥,咱可没那么多钱……” 梁凡不说话,她给出的价格其实并不算贵,毕竟东西是真的好,还省了他自己去进货的一个费用。这些东西到手肯定能够大赚一笔,但他现在手里的钱连一半货都拿不起,可如果就这么眼睁睁错过的话,他实在是不甘心。 “其实,你有人脉的话可以批发出去,价格你可以自己去谈,这是我给你的价格,其余多出来的部分都归你。” 她可还记得,他连自行车都能弄到,说明他肯定认识百货商店里的人,而且应该还是个有职位的,不然他肯定弄不来自行车这东西。 “但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她虽然对他们的印象还不错,但毕竟是刚刚认识,不能不防。好在因为昨天那件事情,他们知道自己认识公安局的人,估计也不敢对她使什么坏心眼。 其实她说的不错,单单是衣服而言,就算每件他只赚五毛也有几百块了,更何况价格他可以自己去谈。 梁凡沉思片刻后下定决心,先用手上的钱把这些买下来,约定了后天再见。 合作初步达成,沈知慕离开时心情异常愉悦。 回到家属院时,发现几天没见的贺辞正等在她门口。身上不再穿着迷彩服,军绿色的衬衫扎在黑裤子里,腰间系着皮带,像个行走的衣架子,比她看到的男模不知道帅了多少。 “看起来挺高兴,听说昨天见义勇为去了?” 他刚回来碰上了陈华涛,他就顺便宣扬了一下她的光荣事迹。贺辞没想到,自己就有事离开了两天,她就跟新平县的小混混对上了。 沈知慕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算不上,充其量也就是做了个人证。” 看她那不在意的样子,贺辞眉头微蹙。“新平县可能有点乱,你没什么事别到处乱跑。” “还好。” 她旁敲侧击问过杨巧珍,知道这个世界也过了严打,而且她这几天一直在街上到处逛,也没发现有多乱。 但看他有些担心,沈知慕又笑笑说。 “而且其实我学过一点防身的。” 贺辞盯着她不做评论,就她这么瘦,没有力量防得住谁! 见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沈知慕的胜负欲一下被激了起来。“怎么,不信?要不然你试试?” 说着,她忽然抬手就朝他脸部攻击过去。 贺辞眼疾手快伸手一挡,抓住她的手臂,又像是提前知道了她的下一步动作,另一只手立即挡住了她刚抬起的膝盖,左手使劲一拉,右手扣住她的腰,顿时锁住了她的动作。 沈知慕被制住,下意识挣扎起来,一抬头对上他幽暗的眸子。 想到自己刚说完大话就遭滑铁卢,沈知慕一时羞赧不已。她只是想让他知道自己学过,对付普通人应该没问题。可对他,那不是不自量力吗? 贺辞绷直了腰杆,喉咙发干,似乎忘了要怎么呼吸。他的大手圈在她又细又软的腰上,隔着衣服感受到的温热顿时让心跳乱得不像自己。 贺辞松开她,捏了捏手指,强忍住心里的悸动。 他力气也太大了,沈知慕揉了揉手臂,暗暗稳住心神,刚才的距离让她莫名有些慌乱。不经意抬眸,见他的目光里似带了一丝笑意,以为他是在笑自己不自量力,慌乱一下就被丢到一旁变成了羞恼。 “我说我学过一点,又没说能和你比!” 听到她没好气的嘟囔,贺辞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了。 就她这小细胳膊小细腿儿,白晃晃的,当然是没法跟他比了。他刚才也就只用了不到一半的力气,这要是别人的话,指不定早就被他给摁到地上或者踹飞出去了。 “抓疼了?”他柔声问。 沈知慕没回,听到楼道里有啪嗒啪嗒跑步的声音,由远至近。 陈立军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跑过来,看见贺辞也在,愣了一下。 “贺叔……” 声音像是心虚,又像有畏惧,睁着圆咕噜的眼睛望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陈立军每次看到这个不怎么来家的贺叔就害怕,明明也没被他凶过骂过,但就是怕他。 “嗯。” 贺辞淡淡瞥他一眼,“你到这儿来干嘛?” “我,来给沈姐姐送包子……” 陈立军小手一举,把碗里面的四个包子露出来。 前几天他说去掏鸟窝,结果被他妈发现拧着耳朵给撵回家了,还说再敢去爬树就把他腿给打断。他短时间不敢顶风作案,可他都已经答应沈姐姐了。于是,他死求硬赖的让他妈包包子,还把自己的一个分了出来,就是想让沈姐姐别生气,谁知道会在这里看见贺叔。 那位被人怵的贺叔并没意识到自己不受欢迎,只是听到他的称呼,略有不满的皱了一下眉头。 叫自己贺叔,却叫她姐姐,这是什么辈分? 沈知慕看出他有点怕贺辞,便打岔叫他。 “又包包子?今天是什么馅儿?” “白菜。” 陈立军朝她走近,神色踌躇。“姐姐,我那天没掏到鸟蛋……” 沈知慕猜出来了,他那天说要去掏鸟蛋给自己,结果没掏到,现在大概是来赔罪的。 年纪不大,倒是挺重承诺。 第21章 那你呢,你怕我吗 她笑了笑,“没关系,你看鸡蛋就已经很好吃了,干嘛还要吃鸟蛋呢?对!” 陈立军歪头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炒鸡蛋他也最爱了。 毕竟是小孩,陈立军很快便不去在意那点事了。沈知慕包了几块桃酥给他当谢礼,闻到油纸里有很香的味道,小孩脸上的笑一下就藏不住了,拿着东西高兴的回了家。 贺辞:“你很喜欢他?” 沈知慕点点头,“陈队长家里的人都不错,杨嫂子直率、又热心。” “是不错。” 就是有时候太热心了。 “你跟他们家的关系很好?” “我刚当兵的时候陈队长是班长,带了我半年。”贺辞浅浅说了下他们之间的渊源。 沈知慕点头,怪不得杨巧珍介绍她是他朋友时,还非要陈立军叫自己姨。 说着,她又想到什么轻笑了一声,看他的目光戏谑。 “怎么他们都怕你?” “……” 他手下那群小子平时在部队里没少被他练,怕他很正常。而且他当了这么多年兵,上过战场杀过敌人,时间久了,身上自然而然的带着一股强势迫人的气场。他从小就不怎么笑,因此别人就更加怕了。 他认真看着她,忽然问。 “那你呢,你怕我吗?” 沈知慕不解,“你长得挺好看的呀,怕你干嘛?” 他除了不爱笑,冷了点,怎么看也跟恐怖沾不上边边呀!不都说了吗,军人是最可爱的人。 贺辞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说,从前听到更多的,都是说他整天这副死样子,像谁欠了他钱似的。 原来,她觉得自己好看。 贺辞眼里闪着一抹愉悦的光。 沈知慕没注意他,想看下时间,发现没有手机。她刚才买了一包饺子,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拿起饺子打算去厨房煮一煮当晚饭。 “你吃几个?” 见贺辞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举起油纸又道。“饺子,见者有份。” 看她手上那包油纸,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三十个,贺辞微顿。 “你看着煮。” 沈知慕点头进了厨房。 贺辞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涌了出来,有点酸,暖暖的,逐渐填满了整个胸膛。 她的心情似乎很好,在厨房里唱起歌来,歌词却并不那么美好,贺辞安静听着。 说了很多的话 曾经拥有的期待,更多变成无奈 道了很多次别 多少都有些遮掩,慢慢红了双睛 我们的开始,像一场电影 相拥过 纠葛过 难过到最后终于散场了 好像话都说完了 怎么还爱呢 …… 跟她平时说话的声音不同,歌声带着微微的磁性,婉转动听。 半小时后,沈知慕端着两碗饺子走出来,自己的碗里就盛了五个饺子,剩下二十多个全都给了他。 “吃。” 仔细听的话,兴许能听出她话里的心虚。 贺辞垂眸,看着碗里不知道是该称之为饺子,还是该叫做面片肉丸汤的东西。半晌,他一言不发的低头开始吃了起来。 “很难吃吗?”沈知慕紧紧盯着他。 她不知道饺子要煮多久才熟,想着宁愿煮久一点也好过还夹生,于是煮着煮着,饺子就开了口破了皮。 贺辞埋头吃了好几大口,咽了咽。 “还好。” 得到他的回答,沈知慕这才放心,夹起自己碗里的试了一下果然不难吃。 她就说嘛,饺子都是买现成已经包好了的,她再不会做饭还能难吃到哪里去,要难吃也是因为饺子包的不行。 沈知慕的自信盲目拔高了一层,但是她忘了,她吃东西一向少油盐惯了,就算味道太淡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可在贺辞那里,吃起来就像是白开水拌面片肉丸。 好在他是个当兵的,没什么口腹之欲,打仗出任务的时候连生肉都能吃,更何况只是熟了没味道的。 贺辞吃饭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那碗淡得没味道的饺子,连带着沈知慕递过来的三个包子一起,全都被他给吃光了。 他放下筷子的时候,沈知慕还拿着包子小口咬着。 “吃饱了吗?”她问。 其实也就七分饱,像她手上那个拳头大的包子,他还能再吃几个。 “嗯。” 他正坐着,手搭在膝盖上看她吃东西。那半个包子差不多跟她拳头一般大,手指根根如葱,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手腕细长白皙。 贺辞想起刚才,问她: “你跟谁学的身手?” 看她刚才的动作,的确像是学过一点的样子,只是不精。 “我爸,他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后来退伍成了一名公安,他说女孩子从小就要学会保护自己,所以在我还小的时候他教过我一点儿。后来因缘际会我又断断续续去学了一年的武术。” 贺辞眼神表示赞同。 虽然已经过了严打,但对她们姑娘家来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到危险。如果以后他有闺女,也会教她怎么保护自己。 “所以吓唬吓唬那些小混混没什么问题。”沈知慕笑。 “胡闹!”贺辞不同意。 “要是碰上的不是小混混呢?” 沈知慕撇了撇嘴,觉得他这么较劲没意思。 到时候自然有军人有公安,哪轮得到她啊!再说,她还能那么倒霉回回遇见杀人越货的? “万一要是碰上江洋大盗的话,那不是还有你吗。”她说得漫不经心。 贺辞心脏像是被什么骤然击中,震得他发麻。 原来被人信任的感觉这样好。 贺辞垂眸,微微低下头,嘴角的笑意按耐不住扬了起来。 夜里,曲连舟回来的时候,贺辞拿着一支烟坐在桌子前,只拿着也不点。不知在想什么,一向冷硬的脸竟带着一丝柔和,样子看着觉得分外异常。 曲连舟靠在门边,带笑打趣。 “看来你是吃饱了。” 才回来就往楼上跑,连食堂开饭也没见回来,估计是又给人当厨师开小灶去了。 曲连舟放下铝饭盒,这才发现桌上放着包东西。他手快,立刻就抢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包的是绿豆糕和几块桃酥,当即就要扣下。 “哟,还有打包呢?谢谢啊!” 贺辞一抬手,夺了回来。 这是他离开之前沈知慕给的,说见者有份。但他可没说别人也见者有份。 “饿死鬼?” 第22章 谈妥了 “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两块点心护成这样,看你这小气劲儿的。”曲连舟不客气的吐槽,这人什么时候也这么小气了! “想吃自己买。” 贺辞挑眉,脸上的愉悦遮不住。 瞧见他这样,曲连舟嗤笑了一声。拉开一边儿的椅子懒懒的坐下,把脚一伸,搭在了他睡觉的那张椅子上。“看你这一脸的思春样儿,姓沈的那姑娘给的你?” 说着又跟看到怪物似的连啧几声,“没想到啊,这趟出任务还让你老树开花了!看你这样子,是拿下了?” 贺辞没说话,把烟又塞进烟盒里。 她几乎贴着自己的画面又在脑海里冒了出来,那又细又嫩的手臂,握在手里小小的的一只,身上还带着一股好闻的异香,让他不禁想要将她圈里怀里,然后埋在她的脖子上一次性闻个够。 贺辞强压住心口的躁动,将那些让他发热的幻想清出自己的脑海。 曲连舟也挑眉,还幸灾乐祸的。 “这不像你啊老贺,你什么时候也磨磨唧唧起来了?” 贺辞斜睨了他一眼,曲连舟仍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县城里都摸排好了吗?” “差不多,人也安排下去了。” 说到这个,曲连舟顿时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神情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你就这么肯定野狗到了以后会躲在县城里面?乡下不是更好藏身?” “乡下人员交往单纯,村里面每天就那几个人,谁家里多了人少了人都知道,几个陌生人突然出现的话反倒扎眼。野狗是个非常爱干净的人,所以他也不会像他们一样躲到山上去。而且他也知道,山上虽然方便逃跑,但要是一遇上我们,他必死无疑。” 这是上次他审讯知道的信息,当然,为了确保万一,他也在公社下面安插了人,只不过重点安排在县城。 “也是。” 他们可是军人,长期在深山里驻扎训练和演习,山林对他们来说就是优势,也是武器。 曲连舟又不免觉得好笑,他一个走私逃犯,常年都得东躲西藏的人,竟然还有爱干净这种讲究的毛病! 贺辞眸子闪着光,像是蛰伏在黑夜中准备捕捉猎物的野兽。 “等……” 到了约定那日,沈知慕依旧是中午上门,那个小女孩仍然坐在门口等她。见到她立马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喊。 “哥,哥……” 知道他们在等自己,沈知慕径直走了进去。刚进了大门,就见两人一脸喜色的从屋里出来。 “姐,你来啦!” 沈知慕看着吴兵欲言又止,心想你就比我小一岁,能不能别叫姐。 “小秀,快去给倒杯水来。” 吴兵把妹妹打发出去。 梁凡看着也很高兴,一见她就直奔主题,掏出了一沓纸币。 “事情已经谈妥了,那些货全都要,这是先付的定金五千块,剩下的等说等验完货以后再给。” “姐,货什么时候能到?我好通知那边验货。” 那一沓纸币都是十块的,用线绑着。也不知道他去哪里找的人,行动还这么快。 沈知慕想了想,“明天晚上,明天晚上九点半,我准时把货弄到这里来。” “要不要我们俩帮忙一起去拉货?” 梁凡注意到她似乎每次都是走路,明天晚上那么晚,还有那么多货,到时候她一个人怎么把货给拉过来? “不用。” 她想也没想拒绝。 她那些东西从哪里拉过来都不对劲,所以才就是故意找天黑没人的时候,好方便行事。 “你一个人……” “行!” 显然吴兵也想到了,还想劝说她,话才开口被梁凡打断。 定好时间也就没有其他事了,沈知慕离开,看到被打发去倒水的小秀正坐在院子里,一时觉得好奇,走上前去。 “你叫吴秀?” 吴秀点点头,睁大眼睛看她。 “前几天,我第一次过来的时候,你哥哥让你在门口等我,当时你是怎么一见着我,就知道我是来找你哥哥他们的?” 她们之前没有见过,当时这小姑娘一见着她,连犹豫都没有就确定了自己是她要找的人。 吴秀顿了顿,“我哥说,会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姐姐过来,长得比喜子姐还漂亮的那个就是了。” 喜子姐是住在他们后院的姐姐,也是他们这一片长得最好看的,她从小除了哥哥和凡哥还有凡哥的爷爷奶奶外,就最喜欢的就是喜子姐。 这简单粗暴的认法,沈知慕觉得有些好笑,虽然她不知道‘喜子姐’是谁。 她掏了掏,从兜里掏出来几颗奶糖递给她。 吴秀犹豫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接。 屋子里吴兵不解,问梁凡。“凡哥,刚才你怎么不让我把话说完?咱们两个男人帮忙去运货也方便不是?” 梁凡和吴兵是街坊,两人的家境都不好,梁凡是和爷爷奶奶长大的。而吴兵从小他爸就爱喝酒,喝完了酒就打人。每次他挨打都是去梁凡他家里躲着,所以两人关系很好。 后来他妈生下他妹没两年就跑了,他爸又喝酒死了,要不是梁凡一家,他们兄妹俩早就饿死了。 再后来梁凡做生意,总是时不时的带上他。所以吴兵一直都听梁凡的话,只要他不让做的事,就肯定有他的原因。 梁凡解释:“人家有人家自己的路子,管那么多干嘛?人家也没问我从哪里找的人收货,我们只管等她把货送过来就行了!” “哥……” 吴秀突然冲进来,手心里握着几颗奶茶给他看。“那个姐姐给的。” 吴兵摸了摸她的头,“吃。” 想到明晚收货后就有一笔钱,他心里总是振奋不已。“凡哥,这次咱是不是能挣不少?” “嗯。” 梁凡也露出一抹笑。 吴兵跟着笑,瞧了眼旁边的吴秀。 “太好了,听到没有小秀,哥挣大钱了,到时候你必须得去学校读书,听到没有?” 吴秀一听,急了,连忙看向梁凡求救。 “凡哥,我不去!” “听你哥的。” 吴秀很小开始,就因为担心家里没钱,生病了不愿意去医院,后来到了年纪又不愿意去上学,为此闹得厉害。前两年年纪小总由着她,但现在已经八岁了不能再拖了。 吴秀见梁凡不帮她,生气的皱着脸不说话。 第23章 想让她属于自己 沈知慕离开以后肚子饿得不行,在路边随便找了家面馆,点了个清汤面稍微填了一下肚子。 想着也不能天天只换两身衣服,吃完又去了一趟百货商店。不过小县城里实在没什么款式好挑的,沈知慕只买了件白衬衫,买了几块布,挑了些小头饰就回去了。 傍晚很快就到了,食堂开饭时间,家属院里的人都陆续拿着饭盒过去打饭。 沈知慕有点烦躁,她实在不知道要吃什么。外面都是面馆,她是个典型的南方人,国营饭店步行离得有点远,又不能众目睽睽之下用平衡车。但想到那几天贺辞给她打的饭菜,她干脆还是选择放弃了食堂。 贺辞回来时,正好碰见她无精打采的。 “去食堂?” 沈知慕摇摇头,“这几天都是面食,我去外面找找有什么吃的。” 知道她吃不惯,但附近也没什么小饭馆,这个点做饭也有点来不及。贺辞抬手看了眼时间,“在院门口等我。” 沈知慕不懂他去干嘛,只好待在院门口等他。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骑了一辆自行车,面前横着一条杆子,黑色磨旧的皮座,典型的28大杠。 他横着停在她面前,一只脚撑在地上。 “你从哪儿来的自行车?” “陈队长家借的,快上来。” 沈知慕侧身坐上去,两手抓住他腰侧的外套。 待她坐好后,贺辞脚下一蹬,稳稳骑着自行车往前面走了。 “诶——” 两人前脚刚走,就被后出来的丁一宇和赵胜看见了。 赵胜连忙扯住旁边的丁一宇,用下巴示意前面的背影,八卦的问。“那个是不是老大跟沈同志?” 丁一宇定睛一看,点点头说。“是他俩。” “嘿,我就说嘛,这下没错了!今天刚布置了任务,老大这就趁着有空闲来培养感情了。” 赵胜激动的一拍大腿,一副抓到了的表情,笑得兴奋又猥琐。他只是猜老大看上沈同志,没想到今天让他们碰了个正着。 丁一宇跟着笑,两人交头接耳的,拎着饭盒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贺辞带着她在一条街边停了下来,把自行车锁好。 面前是一家粉店,门口挂了块老贾牛肉粉的牌子。店里面地方不算很大,桌椅都已经很陈旧了,但看着还算是干净。估计是因为时间有点晚了,所以里面没什么人。 “这是家粉店?”沈知慕惊讶。 “嗯。” 贺辞带着她进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两位吃点什么?” 看见有客人,里间立刻有人迎了出来。是个五十岁的妇人,黑色的头发里夹着不少银丝,腰间系了条短围裙,看到贺辞的时候却呆了一下。 贺辞站起来,叫了一声。 “贾婶儿。” “小州!” 那妇人终于反应过来,高兴的一拍手,笑得满脸皱纹都成了花。“都好几年没见着你了!他爹,他爹赶紧出来,你快来看看是谁来了!” 她朝厨房里嚷嚷。 “喊什么喊,没看到我忙着呢吗?” 一大爷闻声从厨房里出来,两鬓斑白,精神还不错。看到是贺辞,嘴里的絮叨顿时变成了兴奋。 “这不是小州吗?” “贾叔。” 贾叔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深陷的两眼闪着泪光。“叔可好多年不见你了,这些年怎么样?已经结婚了!” 说着,他们瞥向旁边的沈知慕。 “这是你媳妇儿?” “哎哟,长得可真漂亮!” 两夫妻一唱一和,已经把沈知慕当成了他媳妇儿。 “不是,这是我朋友。” 贺辞看她,向她介绍:“这是贾叔和贾婶儿。” 沈知慕礼貌一笑,分别叫了声贾叔贾婶儿。 两夫妻连连应声,盯着她笑得满脸慈祥,又似带了深意的样子。简单又叙了两句旧,问他是不是要老样子后便先到厨房里忙了。 “没想到这里还有粉。” 她还以为这边只有面类呢。 贺辞给她倒了一杯水,“贾叔手艺还不错,这家店开了很多年。” “人脉还挺广。” 沈知慕觉得有些意外,看他轻笑调侃。 “我是新平县长大的。” 贺辞慢条斯理的解释,“十几岁的时候经常受到贾叔贾婶儿的照顾,后来当了兵就很多年没见了。” 没想到这里会是他的家乡,所以小州就不是他出任务时用的假名了,应该是他的小名。不过听他说话的口音,跟这里的人也不像,应该是离开家有很多年了。 “你当了几年兵?” “十一年。” “那你不是很久没回来了?” 贺辞语气淡淡的嗯了一声。 沈知慕本来还想问些别的,可又担心他身份敏感,索性就闭嘴不问了。 她从筷桶里抽出双筷子,就着他倒的水洗了洗,语气漫不经心的回道。 “军人嘛,守好祖国也是守好了家。” 贺辞一怔,心像是被狠狠击中了,愣愣的看着她,眼神变得温柔而炙热。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贺辞的心中像是燃起了一团火,一时烧得整个胸膛都热了起来。 此刻,脑海里的那个念头无比清晰,他想把她拉到怀里,想让她属于自己。 沈知慕丝毫没注意到他内心的波动,她带了纸巾,正低头认真擦筷子。 没多久,贾婶儿端上来一大一小两碗牛肉粉。热气腾腾的粉条里有碎青菜,牛肉切成了厚厚的几大片,上面还撒了一把葱花,清香扑鼻,令人食欲大开。 沈知慕抬首,“我吃不完,分给你一点行吗?” 想起她每次吃的那点猫食,贺辞把自己的碗推过去。 沈知慕把三分之一分给他,才又夹了几根送进嘴里。 米粉的口感细腻,带着浓郁的肉香,入口时鲜美柔滑让人回味无穷。沈知慕嘴里还没吞下去,就迫不及待的夸了一句。 “好好吃!” 贺辞见她高兴的眼睛发亮,嘴角微扬起弧度,眼底升起一抹淡淡的宠溺。 沈知慕这顿吃得很满意,贾婶说多年不见,坚持不收他们钱。贺辞没办法只好接受,但出店门的时候,又悄悄把钱压在了碗底。 “没想到这里还有粉,真好吃!” 回去时,沈知慕坐在他身后感叹。 “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食堂饭菜不好吃,我又不会做饭,只能每天出去找吃的。国营饭店离得又有点远,这附近除了面就是面,我都快成面了。” 前面,贺辞弯了弯唇,想起明天还有事要忙,默了默。 “过两天我给你做。” “可以吗?方便吗?会不会耽误你呀?” 听到她上扬的声音里带着欣喜,他跟着眉眼微扬。 “不会。” “那我就静候大驾了!” 第24章 开小灶 天色渐渐暗,贺辞带着她飞驰在路上,迎着微凉的夜风,偶尔看到几个行人脚步匆忙的回家。大概是开始饿得太迫切,回去的路似乎要比来时更久一些,好在天黑之前,两人终于回到了家属院。 “你在这等我,我送你回去。” 贺辞在楼前放下她,自己先去还自行车。 她想说自己可以上去,但贺辞已经走了,只好站在原地等他。 贺辞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又回来了。 两人正要上楼,陈书雯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还抱着一本书。 “贺叔。” 她先叫了贺辞,又转向沈知慕说。 “沈姐姐,我有道题不是很清楚,能不能去你家你给我讲讲?” 知道沈知慕也回来了,她才连忙过来。 “行啊。” 沈知慕答应得干脆。 陈书雯一喜,快两步跟在她身边。看到有人跟她一起回去,贺辞便收了脚步。 “那我就先回去了。” 沈知慕点点头,“晚安。” 贺辞定定看了她几秒,声音略沉。 “晚安。” 翌日。 因为晚上要验货,沈知慕白天便没再出门,正好这天又是周日,就干脆叫了陈书雯过来温书写题。等到傍晚的时候,她终于老实去了食堂。 食堂里吃饭的钱,是直接从他们每个月的工资里扣的,因为他们不是公安局里的人,所以吃饭的时候得另买好饭票。 上次贺辞给了她一把食堂的饭票,她一张也没用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去食堂。 食堂只开了两个窗口,两个窗口里的菜色都一样,四个菜,一个红烧肉,一个肉片土豆,一个炒白菜和一个炒白蒿,菜都装在搪瓷盆里,前面的盆用来放馒头和窝窝头。 沈知慕特意去的晚,只还有零星几个人在吃饭,晚上这个时候,大多人都是打好饭菜带回家一起吃,留在食堂吃饭的一般都是少数。 她打了两个素菜,一个馒头就回去了。 好不容易磨到天黑,时间等到八点,沈知慕提前出门了。她把时间约在九点半又提前过去,就是为了避免发生什么意外被他们碰见。因为要收钱,她还特地背了个帆布包。 两地的距离不算近,不过好在她家有辆平衡车,这个点了街上也没人,她就把平衡车从戒指里拿了出来。 八点半过,沈知慕便到了吴兵家门口。巷子里很安静,家家户户大门也都关着,她谨慎的四处瞅了好几眼,趁着没有动静就把货全都拿了出来。 笃笃笃—— 沈知慕敲门。 半晌,吴兵过来打开门,见到她愣了一下。 “不是说九点半吗?怎么早就过来了?” 沈知慕没回答,“这些东西是搬进去还是放在这?” 吴兵眼神惊诧,门口的纸箱林林总总堆了几十个,摞起来有半人高。 这么多的东西,都是她一个人搬过来的? 应该不可能,她这么瘦弱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搬得动这么多。可他在屋里也没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啊! “愣着干嘛呢?” 她又叫了一声。 吴兵回神反应过来,立刻把这事丢到了脑后,连忙唤来妹妹去后巷叫梁凡。 梁凡过来看到这么多货,面色一喜,二人忙把东西抬进院子里。 还不到九点半的时候,有人再次敲门,正是梁凡约好验货的人。估计是骑着三轮车来的,也没听到汽车的动静。沈知慕不想知道他的人脉,所以就跟吴秀待在屋子里没有出去,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来早了,不然可就撞上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外面的人验完货点完货很满意,梁凡寒暄了一番把人送走。接着喜滋滋的揣着一个大布包进来屋里,打开往桌子上一放,里面放的全是钱。 猛地一看到这么多钱,吴兵惊得眼睛都大了,小姑娘差点喊出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三人脸上的笑不由自主的往外冒。 “姐,这是你的,你点点。” 梁凡留下少部分,把属于她的推到她面前。 沈知慕数了数,算上上次他给的数额正好两万八,她把钱揣进帆布包里。 “正好,交易圆满结束,我先走了。” “姐,如果以后还有什么好事儿,可得想着我们俩一点,也好让我们跟着你一起喝点肉汤。” 梁凡越发觉得她不简单,她对来拿货的人是真的不好奇,而且这个时候能有几个万元户,看到这么多钱她还能面不改色,表现得这么平静。 “好。” 沈知慕答应,毕竟第一次合作还是挺愉快的。 临走,她想想还是给了他个建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那个人脉,不妨考虑一下拿货做批发。” 梁凡眼睛一亮。 沈知慕走出巷子,这都十点多了,连狗都睡了。也没什么顾忌,再次拿出平衡车跟小电筒,一路顺利的回到了家属院。 口袋里有了钱,沈知慕也算暂时松了一口气。毕竟以这个年代的物价,如果不干什么,这笔钱怎么也够她用几年了。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她睡到了自然醒。 临近中午,她刚起床,贺辞就过来敲门了,手里还提着菜。 “你中午有空吗?” 前两天他好心说要来给她开小灶,一直也没见人,估计是没时间,没想到今天中午过来了。他白天不用忙吗? “轮休。” 昨天晚上他守了一夜,现在曲连舟正在那里守着,所以他能空出半天的时间。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些。” 贺辞提着东西进到厨房,他买了排骨,土豆、青菜、还有白菜和豆腐。先是放下东西,接着熟练的淘米煮饭。 “贺辞,你在部队里不都是吃食堂的吗?” 这个年代普遍男主外女主内,做饭的基本都是女人,而且他还在部队里,是怎么会做饭的?会做饭简直就是拥有了提前择偶权! 贺辞划了根火柴点燃煤油炉,把煮饭的锅子放上去,才简单回了句。 “小时候我爷爷教的。” 看他神情似乎不大愿意提,沈知慕也知道人际交往要有边界感,索性就转移了话题。 “我来给你洗菜打下手。” 沈知慕洗好菜,他说厨房里面油烟大,就让她去客厅里待着。 一个半小时后,贺辞把菜端了出来。糖醋排骨,醋溜土豆丝,炒青菜,还有白菜豆腐汤,都是适合她口味的菜。 贺辞坐在对面,见她盯着桌子上的菜不说话,一时有点忐忑。 第25章 该不会是双子座的吧 那道酸甜排骨黑黑的,不小心焦了一点,看起来不大好看。上次她说醋溜土豆丝好吃,所以他猜她应该是喜欢酸甜的。 以前他没做过这道菜,其实他是已经很多年没做饭了,只是以前去南边出任务时吃过,所以就试着做了。出锅之前他尝过,味道还行,就是不知道合不合她的胃口。 但贺营长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就算心里没底,面上仍是一丝不显。 “吃饭。” 对面的沈知慕此刻正在内心与自己战斗。 相较于别的女明星那样,一天只吃一棵开水捞白菜,沈知慕吃饭还算正常。一个月里一半吃少油盐的减脂餐,一半吃少量正常油盐的饭菜,后加上适量的运动,就能不太辛苦的维持她现在的体重。 但之前因为电影节要穿礼服,为了谨慎起见,她也吃了一段时间的菜叶子。 而且由于女明星习惯的自我管理,她这几天点的也都是清汤面,猛地看见这碗不怎么好看的糖醋排骨,一下竟抵挡不住。 糖醋排骨,这可是热量炸弹。 “沈知慕?” 贺辞的声音让她从战斗中脱身,显然口腹之欲打赢了理智。 她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一时幸福得想流眼泪。 这道排骨明显看着就是第一次做,颜值不怎么样,可是味道却正正好,酸甜适中,软烂脱骨。第一次做就可以这么好吃,她忍不住问他。 “好好吃,贺辞你是天才吗?” 见她脸上露出满足又幸福的表情,贺辞低头掩去眼底泛滥的柔光,嘴角的笑意却不经意间蔓延而起。 沈知慕一怔,心头莫名一阵紧缩,像看到晨起日出的那一瞬。 “贺辞,我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笑。” 没想到自己的情绪竟无意间表露了出来,贺辞愕然,转瞬又恢复。不自在的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吃。” 现在又像是在装严肃,沈知慕偷笑。 这顿饭沈知慕吃得很饱,口腹的满足让她彻底把负罪感抛之脑后。 “贺辞,你给我当私人厨子,价格绝对优渥。” 沈知慕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看着懒懒的,像是在发饭晕。 贺辞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知道她就是随口开个玩笑,可……也不是不行。 见她已经吃饱了,贺辞起身开始收拾桌子,沈知慕连忙阻止。“诶,不是说好了吗,你做饭我洗碗!” “不用,你坐着。” 就这几个碗,没两下就洗完了,用不着她。 “对了,我之前联系了我朋友,让她给我寄了一笔钱过来,待会我就把钱还给你,你给我买的衣服还有其他的那些东西,我全部都折算成钱给你,你算一下多少钱!” 沈知慕终于想起正事。 贺辞抿唇不说话,面色紧绷,低垂眼底似乎蕴着一股无名的怒意。 “贺辞?” 他也没说多少钱,也没有算账,只是突然沉默下来,还带着分外明显的低气压,让沈知慕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看着挺高兴的还笑了,怎么突然一下就像发火了,是她说了什么还是干了什么?这人也太分裂了,该不会是双子座的! 沈知慕实在想不通,于是问了一句。 “你生日什么时候?” 贺辞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说。“2月22。” “农历?” “公历。” 沈知慕沉默,这不是双子座啊…… 厨房里水声哗哗的响着,贺辞陷入了纠结,不明白她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要把所有东西都要折算成钱还给自己,算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她看出了什么,所以想要跟自己划清楚界线,不想跟自己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贺辞想不明白,心中憋闷不已。 于是他洗完碗后,又把厨房给打扫了一遍。 出来的时候,沈知慕已经睡着了。她趴在桌子上,侧脸枕着手臂睡容恬静,淡红色的唇微微自然的张着,呼吸轻浅,密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贺辞站在一旁,看着她,心蓦然柔了一下,方才那些烦恼憋闷瞬间散了个干净。 沈知慕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眼前好像有人,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面前的身影朦朦胧胧的,看不太清楚。 “段桥?” 她下意识的叫了一声,神智逐渐清晰过来,又想到怎么可能会是段桥呢。 贺辞身体一僵,下颚紧紧绷着。 沈知慕定睛一看,轮廓分明的脸,寸头让他精致的五官看起来有些冷硬,眉眼凌厉,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势的凌人之气。 是贺辞。 她彻底清醒,直起身子问。“已经洗完了吗?” “嗯。” 贺辞眼眸森然,嘴唇紧抿着,眼神隐隐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他想知道,那个叫段桥的人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会下意识的叫出这个名字? 沈知慕觉得不好意思,饭是人家做的,碗是人家洗的,整的自己跟个饭桶似的就会吃,吃完还睡着了。 “你等我一下。” 她转身回了房间,不知道要去干嘛。 他等在客厅里。 半晌后,沈知慕才终于从房间里走出来。 贺辞闻声回眸,霎那间失神。 她换了身衣服,手里拎着个帆布包,上面穿了件白衬衫,搭配黑色半身长裙,头上戴了红色的发箍和同色系的大圆圈耳环,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她没有化妆,只擦了适合素颜的唇釉,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俏丽可爱。 贺辞抑住眼底燃起的炙热,他喉结上下动了动。 “你要去哪里?” “我打算出去走一走,听说附近有个公园。” 窗外是蓝天白云,最近的天气很好,逐渐有了春天的颜色,忽然就有了踏春的想法。 他中午没来之前,她本来就打算出去走一走的。从前,她从没有什么闲情逸致逛公园、踏春,一心扑在工作上只想要证明自己。现在,就当作是再活了一回! “你要不要一起去?” 原本她只是礼貌性一问,谁知道贺辞看了下时间,竟答应说好。 沈知慕倒觉得无所谓,她走到门口换鞋,又道。 “贺辞,我请你吃饭!” 贺辞等在一边,“为什么?” “你看啊,自从你救了我以后就一直挺照顾我的,又借钱给我,还把屋子腾给我暂住。救命之恩加上人情,仔细想一想我还没有认真谢过你,所以想正经请你吃顿饭谢你一下,你什么有空?” 她抬眼,见贺辞神色冷淡。 沈知慕不解,但没想太多,又低头打开帆布包,拿出一小沓大团结递给他。 “喏,这是之前问你借的钱,还给你。” 看着那钱,贺辞眉眼皱成一团。 那厚度应该有四五百块,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算得这么清楚!就这么想要尽快撇干净关系吗? 第26章 义不容辞的辞 贺辞脸色越发的阴沉,抑制不住心底翻腾的恼意,硬邦邦的回了句。 “不用,我还不缺这点钱。” 沈知慕一噎。 他连手都没抬一下,这是在炫富? 沈知慕觉得这个人多少有点莫名其妙,再富也不至于自己的钱都不要?兼职慈善家啊?还是第一次见到因为还钱给他生气的,咋的,是嫌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够恭顺? 见她面露不虞,贺辞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压了压心里那不断涌起的躁意,缓和了语气解释道。 “我是说我现在不缺钱,所以你不用急着还钱给我。” 沈知慕忍不住:“你是在炫富吗?” 贺辞说不出话缘由,此刻心里憋闷不已。 “你炫富也总不能不让我还钱!” 贺辞默了须臾,“等我需要的时候再问你要。” 她只能把钱收回去。 只见过把人当at机的,没见过把人当银行的。想到这她倏然笑了出来,那笑意从嘴角泛至眉梢,明艳灿烂,像是晨曦中迎风轻动的花朵,极为动人。 “你什么毛病?” 她粲然一笑,贺辞内心的憋闷和阴郁顷刻间拂散开。 “你说请我吃饭还作数吗?” “当然。”她点头。 钱要还,人情也要还,当然还有救命之恩。 “好。” 贺辞很快想通,欣喜悄悄从他心底的缝隙渗透出来,等他过几天忙完了,这个人情自然会讨回来。 沈知慕可不管他那么多,钱还了,她吃人饭又让人洗碗的心虚也弱了不少。往外走的时候,还高兴的叫嚷了两句。 “踏青踏青……” 附近的公园不算很大,虽是小县城里的不知名公园,但也需要门票才能进去。贺辞去买了两张,花了六分钱,门口还有人检票。 公园里也没什么好逛的,都是些普通的树,也没种有什么名贵的花草,几条弯弯的小道,还有一面小的人工湖。来这里逛的都是一些年轻男女,就算没什么好景致,也不妨碍他们沉浸其中交流感情。 两人到湖边的凉亭休息,沈知慕这时有点兴致缺缺。 “这样踏青总觉得没什么意思。” 出游还是要有山有水,有花有树、有美食和帅哥或者好友。 她以前没少在手机里看别人出去郊游,野餐,露营什么的,羡慕别人有诗有远方的日子。 这两年她一直忙工作,等有时间的时候,要么是林欢倩没空,要么就是卫星河在忙,总是很难凑到一起出去露营了。 “好想去露营啊,蓝天白云,溪水潺潺,在河边扎帐篷烤肉,听蝉鸣戏水。” 贺辞是个粗人,从没有试过什么露营,可从她的话里能想象出那是怎样惬意的画面。 他抬头看了眼太阳,“我去买点喝的。” 这时候天气不热,可他们是从家属院一路走过来的,应该也口渴了。公园的门口有家小卖部,那里有卖汽水。 沈知慕坐在凉亭里,无聊的四处张望时,见湖对面有一对男女。男的正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女的被他逗得抚掌大笑。 一时觉得有趣,不禁看出了神。 “同志。” 突然有人打断她。 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个子比她高不了多少,身上穿着的确良的衬衫,戴着一副眼镜,长相有点斯斯文文的样子。 “同志,我能不能在这坐一下?” “可以。” 沈知慕点头,这又不是她家的。 得到同意那男人才走过来,坐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刚坐下,忍不住扭头去看她,一连瞟了她好几眼,越看越觉得她好看。 他今天约了人在这里相看,结果那姑娘长得太壮,他看不上,恰好这个时候见她在凉亭里,立刻就把相看的对象打发走连忙过来搭话。 沈知慕余光瞥见男人的动作,已经察出他的目的,神情略淡。 “同志,你一个人逛公园吗?” 男人又跟她搭话,说完不等她回答又自顾自的说道。 “我也是一个人来的,我家就住在县里面的,在县钢铁厂里工作,平时没事就喜欢来逛逛公园。既然你也是一个人,那不如我们一起逛一逛怎么样?” 男人佯装不经意说出自己的条件,语气得意。 潜台词是想告诉她,以他这个条件,多的是姑娘想要跟他相看,但他眼界高,觉得不是什么人都配得上自己的。 沈知慕秀眉轻皱。 “不好!” 不用她回答,旁边有声音先替她说话了。 贺辞绷着脸站在凉亭的台阶下,手上拿着两瓶汽水,投向他的目光尤其不善。 她眼角微扬,“你回来啦。” “嗯。” 贺辞转向她走过来,脸色好了一丝。 知道她不是这个人,那男人本不想就这么放弃,可见他个子高大,还一脸的凶样,知道惹不起便立刻悻悻走开了。 沈知慕觉得有些好笑,还真是什么人都怕他。 “快喝。” 贺辞把汽水递给她,玻璃瓶的,里面橙色的液体很好看。是酸酸甜甜的橙子味,跟她现实世界里的汽水口感差不多。 沈知慕喝了一口,注意力再次回到那对情侣的身上。 发现她在看什么,顺着她的视线,贺辞看到了对面那一男一女。两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互相分享着什么趣事,笑声阵阵。 怎么看,都是普通的一男一女正在处对象。 “你在看什么?”他忍不住问。 “不觉得看别人谈恋爱很有意思吗?” 沈知慕伏在栏杆上,她现在似乎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在现实世界里有那么多恋综,那么多磕cp的人,恋爱别人谈似乎总比自己谈要更有趣。 “我看你也挺有意思的。” 贺辞不理解,看别人谈有什么意思?别人跟对象手牵手,开心的也是那个男人,总不能看见别人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时候,自己也觉得自己的炕头是热的? “我觉得你也挺有意思的。” 她把这句话丢回去给他,言语轻快俏皮,眼底隐约泛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贺辞面无表情没什么反应,沈知慕觉得没意思,懒懒的靠在栏杆上。 “说起来我还没问过,贺辞,你的名字是哪个辞?” “义不容辞的辞。” 她笑,“这个字倒是符合你。” 贺辞看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子里陡然闪过一丝笑意。 “嗯,也是。” 第27章 青春爱情电影 沈知慕和贺辞从公园里出来,汽水瓶还得拿去还,但她的汽水只喝了两口。正想着如果把剩下的倒掉,她会不会因为浪费受到谴责,贺辞伸手就把手里汽水拿了过去,仰头就往嘴里灌。 他一股脑喝完,自顾自拿着空瓶子就走。 到门口的小卖部还了瓶子,退回押金,他又掉头回来。 “走。” 沈知慕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要怎么说呢,这个年代不是注重男女大防吗?知道他是当兵的,可能平时过得比较糙,但好歹也讲究讲究。 见她没不动,贺辞抬眸。 “怎么了?” “算了,没事。” 沈知慕摇摇头,总觉得要是一说就尴尬了,下次还是自己尽量解决。 两人又一路走回去,半小时后回到家属院,贺辞把她送到大门口就止了步。 “你不回去?”她问。 “待会还有事。” 贺辞简单回了一句。 沈知慕这才会意到,原来中午他说的轮休,跟她以为的轮休不一样。他晚上还要去工作,那这半天大概就是他休息的时间,但因为整个下午都跟她在一起,所以他根本就没有休息。 其实她不问也猜得出来,他是来出任务的,应该是任务还没有结束,所以他才会继续待在这里。好不容易得的休息时间,结果被自己占了。 沈知慕不由有些愧疚。 “那……那你注意安全。” 贺辞看出她眼里的愧疚,想摸摸她的头。 这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去食堂打饭的人络绎不绝,两人站在门口异常显眼。 他蜷了蜷手指,“好。” 贺辞离开,沈知慕转身进了院子里。快走到楼底时,迎面碰见杨巧珍推着自行车出来,车头挂着个网兜饭盒,见着她很是热情的停下来打招呼。 “小沈啊,吃了没?” “吃了,嫂子这是去哪?” “这不是书雯今天要留下上晚自习嘛,老陈又还没回来,就只能我去给她送饭了。” 走读生一般都在家自习,但陈书雯为了专心,有时候会留在学校里,晚上九点下自习的时候,陈大队长再骑自行去接她回来。 “那你快去,别待会饭菜冷了。” 寒暄完杨巧珍刚要走,隔壁邻居的王二秀追上来,拉住她急道。 “巧珍,你们家老二跟后院的保国打起来了,哎哟那血呼啦的,你赶紧过去看看!” “什么?” 杨巧珍听见血呼啦,脸色刷的就白了,急得车头差点没把住。 沈知慕替她扶住自行车,“嫂子,我去替你给书雯送饭,你快去!” 这时候顾得住这头顾不住那头,杨巧珍手足无措,没办法只能把自行车给她,着急忙慌的跟着王二秀跑了回去。 县高中就在小市场后面,校门口没有门卫,大铁门就这么敞着,进去就是操场,操场旁是两栋三层的老旧教学楼。 这会儿是放学时间,但校园里却很安静。 沈知慕把自行车停在树下,正想怎么找人,就见陈书雯从对面二楼的一间教室走出来,随后,一个男孩跟着跑了出来,叫着她的名字快步追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 “你别跟着我了!” “陈书雯,你就告诉我不行吗?” “告诉你有什么用?下个月马上就要预考了,你能不能过得了预考还两说,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过预考呢!” “那我过了预考,你是不是就告诉我你要考哪个学校了?”男孩围在她旁边,不停追问。 “过了再说。” “这有什么难的,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你到时候可别忘了。” “哎呀……” 陈书雯不耐烦的收住脚步,“你能不能别跟我?我爸要来给我送饭了,我得赶紧去拿。” 男孩摸了摸头没再说话。 陈书雯打发了他,转身一抬头,看到了前面树下的沈知慕。 “知慕姐!” 她连忙小跑过去,“你怎么会来学校?” 沈知慕给她讲了两次题,两人的关系近了不少,所以陈书雯就索性改了称呼,从沈姐姐变成了知慕姐。 “你爸不在家,你妈临出院门的时候有事儿,所以我来给你送饭。” 沈知慕把饭盒递给她,不禁又瞥了一眼后面那个存在感太强的男孩。他长相清秀,眉毛平直又浓眉,笑起来人畜无害的,满满的阳光少年。 她见状跟着回头,看到他还站在那里,甚至还对回头的她们咧嘴笑了笑,脸轰的一下红了。 “他,他就是我同学……” “同学啊……” 沈知慕似笑非笑。 那男孩见来的不是陈书雯她爸,又见她们回头,许是知道她们在谈论自己,就大着胆子跟过来,从她背后一下窜出来说了句。 “我们俩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了。” “杨成风!” 陈书雯吓了一跳,脸也不红了,还恼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杨成风也不在意,“陈书雯,你不是没有姐姐吗?这是你们家亲戚?” “是住在我们院的知慕姐。” “啊,就是给你讲题的那个?知慕姐好,我叫杨成风!” 杨成风很是自来熟,陈书雯不留情的跟着怼他。 “谁是你知慕姐了?知慕姐你别理他!” 沈知慕看这两人忍俊不禁,回道。 “你好呀。” “我听陈书雯说你讲题讲得可好了,她一听就懂了,知慕姐,你以前高考的时候是不是考的很好啊?” “嗯……还不错。” 她高中的时候都是寒暑假拍戏,但有时候没办法只能请假,不去上课的时候就请老师晚上一对一讲课,为了不落进度,她每天晚上熬到一两点。段桥看她太辛苦,给她整理了很多笔记和重点。 高三那年,她为了高考差不多一年没有拍戏,着实拼了一把才以第一名考上了电影学院。 “你们下个月预考?” “是啊,知慕姐,你知道……” 杨成风话说到一半,突然被陈书雯捂住了嘴巴。 “那个,知慕姐我先走了。” 陈书雯一边捂着他的嘴巴一边往后退,走了几步才放开,还嫌弃的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杨成风立刻不满的抱怨几句,陈书雯也跟着回怼,两人吵吵闹闹的走了。 校园青春,阳光少年,欢喜冤家,这几个词汇组在一起,就有种在看青春爱情电影的感觉,隐隐让人有些怀念。 真好啊…… 第28章 人贩子 看着他们的背影,她情不自禁的弯起嘴角。 沈知慕从学校里出来,天色渐晚,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少。骑着车子走了没多久,发现斜对面路上有三个人在拉拉扯扯的,就停了下来。 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妇人,穿着灰色的薄棉袄,满脸皱纹,长得慈眉善目的。另一边是个中等个子的年轻男人,相貌普通老实,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两人一左一右拉着一个女孩走。 路人看到这场面,立刻都停住了脚步。 见有人围了上来,那妇人立刻叹了一口气,朝女孩语重心长道。“大安媳妇,娘早上因为你起晚了骂你是娘不对,你赶紧回家!” “哪有当娘的给儿媳妇道歉的?你赶紧跟我回去,从早上就开始闹,有完没完了?”那男人立刻附和。 那姑娘素白的脸上神色慌张,一边挣扎着朝他们嚷道: “谁是大安媳妇?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快放开我!” “大安媳妇,再生气也不能不回家啊!娘明天不叫你起来了,你快跟咱回去,娃还在家里等着喂奶呢!你就不心疼你娃娃?” “是啊媳妇,你生气不认我不要紧,娃饿一天了。” “娘知道你在娘家的时候娇气,咱家不如你娘家你看不上,以后你就不用早起了,饭娘来做,尿戒子娘来洗,你就照顾好娃娃就行了。” 路人一听,原来是儿媳妇太懒什么都不干,婆婆看不过去骂了两句,儿媳妇就丢下孩子离家出走。 再看看这姑娘打扮,蓝色的灯笼袖衬衫和黑裤子都是新的,脚上还穿着一双新的小皮鞋。跟那娘俩一对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也太不像话了! 于是纷纷开始指责起她来,有的说她败家,有的说她不该任性连孩子都不管,有的说她不孝顺,还有劝她赶紧回家的。 女孩见路人都在骂自己,慌的脸都白了,说话都带着哭腔。 “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救命啊,快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要报公安了!表哥,表哥快救救我!” 那妇人一听,脸色沉了下来。 “大安,你这媳妇脾气太大,还不赶紧把你媳妇带回去,娃娃还在家里等口粮呢,饿出好歹来怎么办?” 男人听言用了力,猛地拽着她走了,围上来的看客也没耐心再看下去。 沈知慕却起了警惕心,她记得小时候听爸爸说过人贩子当街拐卖人口的事情。 他说,人贩子会装成和被拐卖人是夫妻,或者是他的家人,见人就说是夫妻吵架,或者是她的精神有问题。路人以为是夫妻闹矛盾,清官难断家务事,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般人都不会选择多管闲事。毕竟老话都说了,夫妻吵架狗都嫌。 两人拽着女孩越走越远,沈知慕来不及思虑,当机立断跟了上去。 “放开我,放开我,救……” 他们拐进了一条巷子里,妇人立刻堵住她的嘴,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大虎,赶紧让她闭嘴,别再把人给引来。” 大虎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夹着她拖着往前走。 这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家做饭,巷子里没有行人,沈知慕悄悄跟在他们的后面。七拐八拐,来到一个破院子外面,两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周围其他的围墙都不是很高,她一六七的身高,不用踮脚就能看到里面,可这家的围墙却比别家的高出那么一点。 她低头看到墙边有块石头,她连忙往上一站,再微微踮脚,正好看到那妇人打开那边角落的一间屋子,大虎把那女孩拖了进去,待了一会儿,他骂骂咧咧的从里面出来。 “妈的,敢咬老子!要不是怕破相,老子非打死她!” “行了,小声点!” 妇人不满的压低了声音,“这个模样好应该能卖个好价钱,明天先去跟老蔡头碰个面,屋里这个你可别动什么坏心思,到时候要是坏了价,我饶不了你!” 大虎不耐烦的答应,说完抬脚就要出去,被那妇人给叫住。 “老子去买酒!” 他极不满的回。 见他快出门了,沈知慕一时躲闪不及,直接闪身进了戒指里。 两分钟后她再出来,那妇人也进了屋子,院子里空无一人。 沈知慕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真遇上人贩子,也没有想到,看起来那么和善的一个妇人,竟然会是个人贩子!果然还是印证了人不可貌相那句话,坏人永远不会在脑门上写字。 想到那些真实事件改编的电影,还有那些女孩被拐后的遭遇,心情不由沉重了许多。 她立刻就想到了贺辞,可他傍晚的时候出去了,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回来。她只认识县城的几条主街道,而且跟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又拐来拐去的,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哪里。如果随便敲门找人去报案,人家相不相信还两说,万一里面那家伙还有其他同伙,又或者打草惊蛇了怎么办?现在又还没有手机,想报个警都困难…… 沈知慕眉头紧锁。 思来想去,她决定先找机会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她有戒指在,如果发生自己应付不了的事情,也还有一个安全保障。 裙子不方便行动,她又回到戒指里换了条裤子。 沈知慕在墙边等了好一会儿,仍没见男人回来,里面也没有动静。屋子里的灯熄了,想来那个妇人已经睡着了。 想了想,她打算进去看看,于是把自己家大平层里人字梯子拿了出来。借着梯子她轻易就翻墙进去,走到那间屋子前,不知道是他们太放心,还是太粗心忘记了,门竟然没有锁上。 她轻声推门进去,然后关门。怕手电筒的光太亮所以不敢开,只能拿着在床头柜找到的充电宝,打开上面携带小电筒。 借着微弱的光,总算看清了四周,不由大惊失色。 屋子里面没有人! 这是间杂物房,一眼可见不算很大,乱七八糟的堆着很多杂物,没有明显能藏人的地方。可她明明看见他们把人关在这里,而且男人走后,那妇人也没再进来过。 兴许,这屋子里有什么密室,不然他们不会这么放心把人藏在这里,连门都不锁。 第29章 解救 想到了这个可能,沈知慕正要开始翻找,忽然听到有什么动静。她屏息仔细一听,声音似乎是从隔壁传来的,很小声,隐隐能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隔壁那俩又来活儿了!” “呵,那老太婆胆子可真大,也不怕被人看到了怀疑。” “我看还是跟狗哥说一下,咱还是换个地方算了,万一隔壁那俩把公安给引过来怎么办?” “狗哥说了,这叫灯下黑,你怕什么!再说我们在这又待不了多久,过一阵子就走了。” “……” 两个声音渐渐变弱消失。 沈知慕听这对话顿觉不大对劲,可这时却来不及多想,那个同伙的男人随时都会回来,万一撞上就完了。 把这事先搁置下来,沈知慕连忙开始四处翻找,几乎翻遍整个屋子,最终才在角落的玉米堆那发现了痕迹。 那堆着一些干货,把旁边装着干辣椒的竹筛移开,露出下面的木板,另一边板子上堆着玉米棒子。她小心的把玉米拨开,掀起那块板子,下面是一个深一米多宽两米的地窖。 女孩就赫然躺在里面,她双手被绑着,嘴巴里还塞了条毛巾,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沈知慕连忙跳下去,拍了拍她的手臂。 “醒醒,醒醒,你还好吗……” 女孩睫毛微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但只是短短瞥了她一眼,便很快又失去了意识。 “喂……” 沈知慕心下一紧,连忙晃了晃她,女孩再没有任何反应。 她俯身一听,发现女孩的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估计是他们为了不让她吵闹以防别人听见,所以给她灌了什么药,不过毕竟还要把她给卖出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沈知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她现在要怎么办?这姑娘没醒过来,自己可没办法把她扛出去。在这里等着也不现实,毕竟还不懂她什么时候能醒,而且那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思索片刻,她想还是先出去然后找机会报警。那妇人说还要跟下家碰头,今晚应该不会挪地方,所以暂时还是安全的。 沈知慕爬上去恢复成原样,然后悄悄关门出去。 她刚从墙头上下来,走了没两步,就听到后面有个脚步声由远至近。 同伙的男人回来了? 她正要躲起来,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顿,像是发现了她。 沈知慕浑身一僵,知道没办法躲进戒指里了,便迅速在脑海里思考对策。 “姐?” 听到是一个略熟悉的声音。 那人走近过来,沈知慕回过头,发现是梁凡。 她悄声问:“你怎么在这?” “我刚从兵子家出来正要回家。” 他晚上在吴兵家吃饭,聊得有点晚了才离开,刚走到这就发现前面有个人。虽然夜色昏暗,但是他的眼力好,仔细一看就认出了是她。 “嘘——” 她连忙示意他安静,拉着他躲到巷子的拐角。 有人从另一头走了过来,脚步踉跄,正是之前出去的那个男人。他不知道在哪喝多了,手里面还拎着个酒瓶,推门走进了那间院子里。 梁凡看她模样奇怪,“这个时候你在这干嘛?” “这是你们家附近?” “那是我家。” 他指了指前面。 沈知慕一喜,前几次她来吴兵家走的不是这条道,而且梁凡家在后巷,难怪她没印象。 巷子里不方便说话,两人一起进了梁凡家里。他家正好位于那院子的斜对面,从门口可以看到对面。 “住在那里面的人你认识吗?” “那里住的是梅大娘还有她侄子。”梁凡奇怪的看着她。 他以前听奶奶说过,梅大娘小时候闹饥荒,是被她爹半袋黍米卖到这当童养媳的。从小操劳坏了身体,所以结婚后也没生下一儿半女,早些年公婆病死了,前两年,老伴半夜上茅厕也摔死了。后来她就一个人住在那里,半年前娘家的侄子才来投奔她。 梅大娘平时待人和善,见了谁都是一副笑脸,谁家吵架她都去劝一劝,这一片的人都知道。 至于她那个侄子,他平时不常在家所以见得不多,听说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我看到他们拐了个姑娘,就关在屋子里。” “什么?”他震惊。 沈知慕把街上的事情重头说了一遍,“我跟他们无缘无故,没有理由骗你。” 梁凡神情复杂若有所思,他知道有些人面上和善,可心里面却装着鬼,爷爷奶奶去世后他深有体会,你永远不知道谁身上披着的是人皮。 此事事关重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两人商议了一下,他出去报案,沈知慕就继续留下来监视。 半晌后,梁凡带着几个公安悄悄的回来。一个是那天给她做笔录的年轻公安,姓李。另外的两个要年纪稍长,是老公安,一个姓刘一个则姓马。 沈知慕跟他们说了情况,姓马的公安听完有些高兴。 “这两天有亲属来报失踪,看来就是他们干的了。老刘,明天他们肯定会跟下线接头,到时候我们可以顺水摸鱼!” 姓刘的公安表情有些严肃,最近局里情况特殊,今晚只有他们值夜班,事态紧急就都出来了。要顺水摸鱼的话人手肯定不够,可现在也只能先等。 天擦亮的时候,对面的门忽然开了。梅大娘拎着篮子走了出来,姓马的公安立刻悄悄跟在后面。 “老马一个人不够我得一起去,小李,你回局里叫支援把人给摁了,你们两个先待在这里监视,记住,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两个老公安都跟了上去,小李受到指令也匆忙离开。 梁凡家院子角落里有棵树,从树上能看到那边,他索性爬到上面去盯着。 天越来越亮,四周还是安静得没有声音,看到那男人起来上厕所,担心被他发现和其他人看到,梁凡从树上爬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等了许久还是没有人来。 两人越发的忐忑不安,一夜没睡,梁凡的精神有些扛不住,打算去看看情况。 第30章 他该不会是喜欢自己吧 梁凡离开以后,沈知慕也有些坐不住了。不知道那女孩醒了没有,也不知道现在院子里是个什么情况。 想了想,她打算去外面看一眼。 她悄悄走到围墙外,踩上石头,踮脚一看。发现院子里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不知为何,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这个时候无论是梁凡还是去叫支援的小李公安,仍没有任何人回来。 沈知慕担心会出事,便独自翻墙进去。 才走近那间屋子,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闭嘴,哭哭哭,老子是看你长得好,跟了老子有什么不好的?” 她眉心一跳,暗道不好。 扫了一眼,抓起门边的一根柴火就冲了进去。听到有人闯进来,男人立刻条件反射回过头,谁知迎面就挨了一棍子。 他眼睛发直的晃悠了两下,沈知慕抬手就又是一棍子。血从他脑袋顶上流了下来,然后他就倒了下去。 沈知慕这才发现,屋里根本就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女孩还在地窖里面,大概是清醒过来以后看到他,忍不住害怕吓哭了。 她用脚尖碰了碰那男人,他一动不动的,这才走到地窖口前。 “你没事?” 女孩看到她怔了一下。 “已经没事了,他被我打晕了,你先上来!” 女孩听到,小脸肉眼可见的放松了,只是还坐在那,眼眶红红的含着泪说。“我,我脚软……” 沈知慕刚把她从地窖拉上来,院子的门被猛地撞开,小李公安跟另外两个公安冲进来,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看到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后,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此时另一边,家属院已经急得乱作一团,心如火焚了。 这还得从昨儿,杨巧珍出门前天说起,隔壁王二秀说她家老二打架血呼啦的,她还以为断了胳膊腿,差点没吓死。急忙过去一看,结果就是鼻子出了血没什么大问题,虚惊一场。 傍晚沈知慕没来还车,杨巧珍以为是她忘记了,恰好晚上学校停电,陈书雯是跟同学一起提前回来的,而且天又晚了,她索性就没去问自行车的事,反正在大院里也丢不了。 第二天,杨巧珍找遍了整个院里也没发现自行车,这才要上门去问问她。 敲了半天的门,这才发现原来她一整晚都没有回来。这下可把杨巧珍急坏了,沈知慕可是替她去送饭的,现在一晚上没回来,要是出了什么事,跟她可脱不了干系,让她良心上怎么过得去! 一想到各种,杨巧珍急得团团转,正好这时候她家老陈回来了,略安抚了两句就急匆匆跑出去找人了。 沈知慕第二次到县医院,人贩子同伙被她打晕了,一脑袋血需要治疗,而且女孩不知道被喂了什么药,谨慎起见也得检查一下身体,没有女公安在不方便,她就跟着一起来了。 女孩还没有恢复,检查完留在病房里吊水,沈知慕坐等在走廊的椅子上。没多一会儿,小李从另外一头的诊疗室走了过来。 见她站起来,以为她是担心,毕竟那同伙可是一脑袋血,还不省人事被抬着进医院的。 小李:“那个同伙醒了,没什么事,就是缝了三针。” “那就好。” 沈知慕松了口气,她可不是担心他,只是担心自己会因为防卫过当进去。那时候她以为是男的色性大发,一急之下就下了狠手,谁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儿。 小李看她面色讪讪,连忙安抚。 “是他活该,人贩子害了多少家庭,只打他一下算便宜他了。” 她好心情的咧嘴笑了笑,心说是两下。 看到她对自己笑,小李脸上一烧,连忙垂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那位女同志的家属待会就会过来,沈同志你可以先回去了,这次谢谢你的热心帮助!” “不用谢,市民有义务协助和配合公安干警工作,我现在暂时住在公安局隔壁,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过来找我。” 小李眼前一亮,原来她现在住他们局家属院,怎么自己从来没碰见过? 不过,以后就能碰见了。想到这他脸更红了。 沈知慕已经走了,忙活了一整个晚上,她现在是又饿又困,自行车昨晚情急之下被她扔进了戒指里,还得拿去还。 她先去了一趟医院的车棚,见周围没人,连忙把自行车拿出来。 沈知慕刚推着自行车出来,就见贺辞疾步走进医院,两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贺辞?你怎么会在这?” 知道她失踪了,陈华涛沿着去学校的路找了一圈,结果没发现人,所以就去找了他。两人回到局里打算叫人去找,正好碰上刚把人抓回来的刘公安他们,于是这才知道了人贩子的事情。 多方周折后,才知道他们来了县医院,贺辞就立马赶了过来。 见她安然无恙,不像受伤的样子,贺辞心里紧绷的弦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的恼怒。 他下颚绷得很紧,冷着一张脸,眼中压抑着翻腾的怒火。 “沈知慕!” 他声音低沉有力,充满了不悦。 人贩子通常都是团伙作案,如果一个不小心,她栽了进去,那么被卖掉的人就是她!到时候把她卖到哪个偏远的地方,用链子把她锁在屋子里,那些垃圾男人会每天晚上碰她…… 一想到这个,他心里的怒火就忍不住再次翻腾。 “你知不知道这事有多危险?” 沈知慕本来有些莫名其妙,不懂他怎么气成这样,可当对上他担忧的目光,她忽然有些后知后觉,如梦方醒。 他……该不会是喜欢自己? 意识到这个,所有事情仿若都在一瞬间清晰无比,沈知慕失了神一般的愣怔在那里。 贺辞发现她脸色不对劲,不由再次强压下那股怒气,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人贩子都……” “贺辞。” 沈知慕打断他,定定的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开口说了句。“我饿了……” 贺辞一顿,无奈只好接过她手上的自行车,长腿一跨坐上去。 “上来。” 第31章 她是个很厉害的姑娘 “小沈?” 沈知慕回过神。 她现在正在杨巧珍家门口,昨晚上杨巧珍给她送菜,所以她是来还碗的。只是讲着讲着,她思想就飘了。 自从知道贺辞喜欢自己,她就老是克制不住去想。 一直以来,她以为贺辞是因为军人的职责,所以才会对自己这么照顾的。现在回过头细想,就算是军人再怎么为人民服务,这样的照顾似乎也未免过了头,他又不是什么三位一体或者慈善家! 主要是他老一副面无表情的,对她也并不是太热络,再加上身份职业又特殊,所以她就一直以为是他太有爱心,就没有往那儿想。 “小沈?” 杨巧珍再次叫她。 “啊?” 沈知慕一时羞赧,她又走神了。 见杨巧珍面露愧疚,想起昨天晚上,她说因为陈立安是起因所以拉着他来道歉的事,不由无奈。她都说这事跟他们家没关系了,还非要请自己去家里吃饭,说补偿一下。 “嫂子,你不用再说了,饭是我要去替你送的,事儿也是我主动沾的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用自责!而且说实话你一直这样我压力怪大的,没必要把别人的过错硬安在自己身上,更何况我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错。你以后也别再提了,吃饭的话,下次找机会我再来,但不是因为什么补偿和赔罪的,只是单纯的上朋友家吃个饭!行吗?” 这一番话把杨巧珍说愣了,打心底里觉得她善良,是个好人。 “行,嫂子知道了,以后不说了。” 她连连点头答应,眼底却有些微红。 杨巧珍是真被这事吓着了,昨晚上一晚都没睡好。自己这一辈子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她是因为热心,替自己去送到所以才见到的人贩子,要是真发生什么事的话,自己可就成罪人了。所以她这么一宽慰,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说话间,陈立军放学回来了,背着个书包从外面跑进来,看见她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沈姐姐!” 他跑到她面前,看她的目光十分崇拜。 “我爸说你抓到了人贩子,你真厉害!我妈说人贩子都可坏可凶了?你是怎么打倒人贩子的?” 她笑,“抓人贩子的是你爸的同事,其他的公安叔叔,我就是看到了然后告诉他们而已。” “不是,我爸说你可厉害了!” 昨晚他都听到他爸说了,说人贩子被打进了医院,他每回去乡下,奶奶总说让他放学不要乱跑,要是被人贩子给拐走的话,会被打断腿脚,不给饭吃也不给水喝。 那么坏的人贩子她都能打倒,说明她肯定更厉害! “沈姐姐,外面有人来找你,现在正等在外面呢。” “找我?” …… “表哥,你不知道,她是个很厉害的姑娘!” 家属院门口,两男一女等在路边,女孩正是昨天地窖里的那个,身体似乎已经恢复了,精神和脸色看起来都不错。 “是是是,你都夸了一百八十遍了。” 余怀之表情无奈,早知道会有这事,他打死也不敢带她出来! 那天晚上他刚忙完回招待所,于是打算出去吃晚饭,他上楼去叫简开阳,就让她在楼下等,就短短的五分钟,等他们下楼的时候这小姑奶奶已经不见了人影。 他们找了一晚上都没见人影,差点没吓死。 正打算第二天给姑姑打电话,公安就找上门通知她在医院,说差点被人贩子给卖了。他们连忙赶过去,好在没什么事,不然他就真的得以死谢罪了。 “诶,颜真卿,这下失恋是不是就治好了?”旁边的简开阳忍不住调侃。 她刚失恋,知道余怀之要去出差,就背着家里跟学校请了假偷偷跟到火车站,死活闹着非要一起来。 颜真卿立即白了他一眼,“废话!” 跟这一比,失恋算个屁! 话音刚落,就见昨天那个漂亮姑娘从里面走出来,眼前一亮,立刻兴奋的朝她招招手。 “这边这边……” 果然是她! 沈知慕看她精神不错,“你身体没事了?” “没事了,昨天你走得早,我还没有跟你道谢呢!多亏了有你,要不然我可能就真的要完蛋了,第一次出来就遇到这样的事,差点被吓死。” 说到激动的地方,颜真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说真的,在地窖里看到她出现的时候,颜真卿真的有一种宛若天神的感觉。 “这件事儿我一定会永远记得,以后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就来找我,我一……” “阿真!” 旁边的男人开口打断,“你把人家抓疼了。” “啊?” 她反应过来立刻松开她的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对不起啊,我有点太激动了。” 沈知慕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男人白衬衫黑裤子,脸上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十分俊雅斯文。另外一个男人没有说话,兴味索然的站在后面盯着别处看。 “我叫余怀之,是她的表哥,特地过来谢谢你昨天救了我表妹。”他礼貌温和的自我介绍。 从昨天开始,颜真卿就一直在不停夸她厉害。他还以为是那种长得粗壮,力气又大的农村姑娘。因为乡下的女孩常干农活,所以力气大很正常,他就下意识那么以为了。 可他没想到,他表妹口中很厉害的那个姑娘,会长得那么漂亮! 只是他这个表妹从小性格单纯,被家里保护得太好,从来也没有出去过,也不知道人性的复杂。他又担心万一对方是个有心思的,知道他们家世好,颜真卿又因为恩情开了那个口,要是因此她和颜家被人黏上可就不好了。 但谢肯定是要谢的,只不过他留了个‘活口’。 “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只要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们一定会帮这个忙。” “不用了,举手之劳罢了。” “要的要的,我是一定要谢谢你的!如果你不让我谢谢你我会睡不着觉的,就明天,我明天请你吃个饭好吗?” 她眉尖若蹙,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祈求般望着她。 又是一个要请她吃饭的! 沈知慕蓦然想起那天她跟贺辞也是这样,她要谢谢他,他说不用,然后她也是不死心。 她嘴角微勾了勾,“好。” 见她答应,颜真卿立刻扬起了笑脸,眉眼弯弯的。 “那说好了,就明天中午!” 第32章 新朋友 沈知慕翌日赴约,来的只有颜真卿表兄妹,昨天的另外一个男人不在。 两人等在小饭馆外面,因为她救了自己,所以颜真卿对她很是热络。 “听说这里的饭菜比国营饭店的好吃。” 这地方比国营饭店小点,但是这里却有一个小房间。是余怀之打听到的,早上连忙找人帮留了个位置。 “你不知道,我来到这里的几天都闷死了,一点也不好玩,早知道就不来了。” 颜真卿十分不见外的跟她抱怨。 沈知慕:“这里地方比较小。” 县城就那么大,街道就那么几条,现在有没有什么娱乐。 余怀之怼她,“我是来出差的,又不是来旅游!说了不让你来你非得跟着一起来,还偷偷跟学校请假,你看这次回去姑姑不骂死你!” “你到时候要是不帮我,我就告诉舅舅你差点把我弄丢了!” “你还挺自豪啊颜真卿。”余怀之哂笑。 心想这事不用她告状,她请了那么久没去学校,回去就得暴露。只要家里长辈一知道,他就免不了一顿臭骂。 “你们关系还真好!”她不由想起了沈思涯。 “你叫我阿真!你的名字是叫沈什么?” “沈知慕。” “你名字真好听!” 说着,颜真卿又觉得有些可惜。 她已经单方面把她当成了朋友,好不容易交到一个厉害的朋友,还没好好多了解一下就要回去了。 “可惜我这两天就要回去了,到时候我把我家的地址和电话给你,如果你来燕京的话,一定要记得来找我玩呀!” 她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天生就有种让人开心的魔力。 “行。” 她也不会一直都待在这里,肯定会去燕京的,毕竟以前她也一个人在燕京住了好几年,虽然是不同的时空。 得到她的答应,颜真卿立刻高兴起来。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眼神楚楚,笑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弯弯的,露出嘴巴里的兔牙,看着就像一只小兔子一样俏皮可爱。 沈知慕忍住想捏她脸的冲动,谁不喜欢可爱的女孩子啊! 这时,小房间的门帘被掀起来,有人走了进来。 “几位吃什么?” 耳边响起个熟悉清冷的声音,她一抬头,蓦然对上他凌厉的眸子。 沈知慕微怔,他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那天在医院见过后,就没再看见他了,原来他是一直在这里! 看他这身样子打扮……是在做卧底? 沈知慕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视线,假装不认识。 “你们点,我吃什么都行。” 贺辞看她移开眼神,眸光微沉。之前她还只跟自己两个人吃饭,现在才到这里多久,就有了一起吃饭的朋友! 余怀之十分体贴,询问:“有忌口吗?” “尽量少油辣。” “啊,你怎么跟我表哥一样不爱吃辣!辣的多下饭啊!”颜真卿语气有些失望。 虽然她是燕京人,但是她最爱吃辣了,平时在家也没什么机会吃。她到这唯一满意的地方就是有辣菜,可他表哥不爱吃辣,所以她也只能点少辣。 余怀之眉眼上扬,朝她微微一笑。 “你也可以点几道辣的。” 她也不是不吃辣,只是为了保持身材和皮肤,所以习惯了吃清淡的。 贺辞目光淡淡的扫过他身上,等他们点完菜以后才离开。 他一走,颜真卿立刻压低了声音吐槽。 “这个人怪吓人的,怎么工作还板着一张脸!” “其实昨晚上出去报案的是其他人。”沈知慕连忙转移话题。 “啊?” 颜真卿这才想起,那天公安确实说了有两个人,但因为只见过她,所以就忘了还有另外一个人。 帮她的是两个人,结果她只谢了一个! 她无措的望向余怀之,余怀之立刻会意过来。暗叹了一口气,这时候再去找人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他们这几天就要回去了,他也还有工作要做。 “是我们疏忽了,待会买点东西上门致谢!” 见表哥瞪了自己一眼,颜真卿心虚的低头别过眼睛。 于是,吃完饭之后沈知慕又跟着他们去买了东西,奶糖、苹果、桃酥和绿豆糕各两斤,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去了梁凡家。 “姐?” 来开门的是吴兵。 沈知慕:“我带他们来找梁凡。” 吴兵看了眼她背后那两人,那天过后,梅大娘是人贩子的事在这一片爆发,他也已经知道了,然后把他们迎进门。 梁凡在院里修板凳,见她带了两个陌生人来,也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余怀之把东西递给他,表示了他们的感谢之意。 梁凡不好意思,拒绝道:“不用了,我就是帮忙去报了个案,也没做什么。” “你收下,只要是帮了我,我就肯定要谢的。” 她本来还觉得东西买少了,但表哥说,如果谢礼太贵重人家会觉得有负担,所以就只买了这些。 “还是你觉得我们买的礼太轻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真!” 余怀之呵斥,“你胡说什么?” 颜真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不然这么推来推去的,得推到什么时候。 果然,梁凡推脱不过,还是不好意思的收了东西。 只待了一会儿,三人送完东西便离开了。 “现在再走这条路就没那么害怕了。”颜真卿感叹。 她当时被他们拖着走的,真的快吓死了,特别是路边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肯上来帮她的时候,她第一次感受到那种绝望。 余怀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跑。” “这条路晚上跟白天走的感觉是不一样。”沈知慕道。 这巷子又深又静,晚上又没有路灯,黑漆漆的自然吓人。 三人往外走,迎面走过来两个路人,大约是没见过的生人,擦肩而过时看了他们好一眼。沈知慕也没有在意,只是走远后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 “你他娘能不能别用手抓?狗哥爱干净,你用手抓了狗哥该怎么吃?” “狗哥不爱吃这个,待会我们俩吃不就行了。” 她猛地愣住,这个对话的声,跟她那天晚上听到的一模一样。 当时她就觉得特别奇怪,特别是那句灯下黑,只是那会儿她没时间想那么多,后来事情结束她也就忘记了。现在再想起,这些人肯定有问题。 “我忽然想起来有点事,你们先走!” 沈知慕匆匆掉头回去,拐过巷子拐角,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她记得,他们应该是在隔壁。 沈知慕悄悄靠近过去,大约是正好吃完午饭犯困的时候,周围稍微有点安静,她把耳朵贴在墙上却什么也没听见。 第33章 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 想了想,她从戒指里拿出个玻璃杯倒扣在墙上。 “狗哥,钉子这……联系……出事……” “是……别联系……到了这……去乾市……” “……耗子他们……” “明天……发信号……” 隐隐约约能听到几个字,只是听不完全。 沈知慕收起玻璃杯,小心翼翼的离开,再次敲开梁凡家的门。 “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知慕神色凝重,“梅大娘家隔壁住的是什么人?” 听到这熟悉的话,梁凡的表情一僵。 梅大娘刚被抓走没两天,怎么隔壁又出事了?他这是住在贼窝里吗? 看他们俩脸色都不太对,吴兵好奇接过话头。 “梅大娘隔壁不是喜子家吗?喜子跟她爸妈去榆城找她姐了,她叔婶为了收点租子钱,就把他家给租了出去。” 梁凡:“两三个男的,大概七八天前搬进来的。” “你们能不能帮我个忙?去吉顺街那边的小馆子找一个人,大概比你高半个头,他姓贺,你就说他要找的人可能在这里,让他赶紧过来。” 刚才虽然没听完全,可从已知的信息组合起来,她已经猜到了他们是什么人。 那天,她在山上遇到的瘦长脸和猥琐男,矮的那个就叫耗子,他们以为她是那个叫钉子的人抓来的。还有她听到的对话和灯下黑这个词,足以说明他们是一伙的! 而且贺辞他们到现在还没离开,说明他们的任务没有结束,还有什么人没有抓到。 想到他们可能有枪,沈知慕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看她脸色越变越白,梁凡不敢耽误,立刻带着吴兵就走了。 “凡哥,到底怎么了?”吴兵路上还不解。 他也不知道,不过从她神情看起来没那么简单,可能要比上次还麻烦,梁凡嘱咐他。“不知道,待会回去以后你就跟小秀待在家里别出来。” “行。”吴兵点头。 虽还是不懂,但他素来听他的。 吉顺街这边就只有一家小馆子,两人站在门口,往里看了好几眼也没看到她说的人,只看到一个中年妇女,还有一个矮胖的男人。 “怎么没看到人?是不是人不在啊?”吴兵回头问。 “要吃什么?” 话才说完,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贺辞已经在厨房看了他们有一会儿了,发觉他们像是在找人,似乎还有些着急。 梁凡一看,说话的男人长得很高,符合条件。“我们不吃饭,找人,你姓贺吗?” 贺辞没有说话,仍面不改色,心里却带了一丝警惕。他在这里用的是假名,他们怎么会来这找他? “是个姓沈的女同志让我们来找你。” 姓沈!是沈知慕? 梁凡把她的话重复了一遍,“她说你要找的人她找到了,现在就在那里等你,让你快点过去。” 贺辞眸子微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们等了很久也没收到野狗的第二次信号,没办法,只能一边等一边以这种方式找。毕竟无论藏在哪里,他们总是要吃饭的。 贺辞走到前面不远的招待所前,立刻有人跑出来。 “老大。” “蛇出洞了。” 他简单示意,瞥了一眼梁凡。“地址。” 梁凡看着他们愣了一下,连忙把地址说出来。 贺辞附耳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最后道。 “通知其他人,三十分钟内一定要赶到这个地方。”贺辞有些着急。 无论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得去一趟,想起前两次她碰到的小混混和人贩子事件,万一是真的,他担心沈知慕会莽撞擅自闯进去。 “是!” 郑爱国答应,动作迅速的一溜烟跑了。 沈知慕坐在梁凡家的院子里,整个人显得很紧张,她知道这次面对的是亡命徒,所以不敢擅动,怕自己不自量力再成了别人的人质。 院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影闪身进来。 “贺辞。” 她立刻站起身子。 贺辞走过来,看她安然无恙站着,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沈知慕连忙解释了一遍,告诉她事情的起因和过程。 “你看到人了?” “我只看到两个人,进了那边的屋子,一个穿蓝色外套,身高一七零左右,左手食指少一节,鼻子旁边有颗黑痣。一个穿黑色外套大概一六七,国字脸,脸上的八字纹很深。我听到他们说狗哥,还说了钉子和耗子,所以我想他们应该跟那天山上的人是一伙的。” 贺辞拧眉思索了片刻,“你到屋子里躲着,千万不要出来,知道了吗?” “那你自己小心。” 他点点头,行动矫捷谨慎的离开。 屋外很安静,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可是越静沈知慕就越是忐忑。可她不能乱跑,出去就是给他们添乱拖后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沈知慕浑身的血液凝固了,她僵坐着。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她听见院门打开的声音,有人在外面喊。 “沈同志!” 沈知慕立刻起身出去,是杜成功。 “没事了,出去,这次可多亏了你!” “贺辞呢?” “老大他去医院了。” 沈知慕才跨出门槛,不小心勾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 贺辞从旁边迅速伸手一捞,将她扶住。 “慢点。” 她昂首看他,拽着他衣服的手紧紧的,眼睛里泛着水润的光。 “你……” “老大,你不是带那个去医院了吗?”杜成功转身问。 贺辞幽幽瞥了他一眼,语气微冷。“胜子跟爱国去了,你还愣在这干嘛,还不赶紧过去!” 这不是你让我来叫沈同志嘛! 杜成功想这么应,却被他的目光吓得一噎,急忙抬脚跑了。 “你没事?” “脚有点疼,站一下就行。” 沈知慕的脸色不是很好,手抓着他的衣袖,贺辞也没有多说其他的,只扶着她站在门口。 沈知慕心乱如麻。 她清楚的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 在听到杜成功说他去医院的时候,以为是他受了伤,又联想到那声枪响,她没由来的突然腿一软。 她从小习惯了独立,习惯了不给别人添麻烦,别人给她一颗糖,她就要还给别人一块饼干。贺辞算是她在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个人,而且他还救了自己,所以她下意识的很信任他,甚至不知不觉的在很多时候有些依赖他。 这是不是雏鸟情结? 沈知慕倏然松开手,整个人显得有些惊慌,心跳不稳的乱跳。 “怎么了?” “没,我已经没事了。” 她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贺辞垂下眼皮,遮住眸子里复杂的神色,捏了捏手指。 第34章 这算是约定吗 沈知慕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她梦见八岁那年生日,爸爸带她登山看日出的事情。 她和爸爸站在山顶,太阳从山脚缓缓升起,她却突然一下从山顶上掉了下去。她大声喊爸爸救我,结果却是贺辞一把接住了她。贺辞恶狠狠的盯着她问她跑什么,她说我没跑,贺辞不相信,说你再跑我就一口把你给吞了,然后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头狮子,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她。她一路狂奔,周立夏女士站在旁边冷冷的看着她说,活该! 然后她就醒了过来。 那个梦耗费了她所有的精神,才起来就已经疲惫不已。 沈知慕洗了把冷水脸,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打开一看,站在门外的正是那头狮子。 “没睡好?” 贺辞看她有些精神不济。 沈知慕转身回去,“做了个累人的梦。” 罪魁祸首正是他。 贺辞跟上去,“洗漱了吗?带你出去吃东西。” “你忙完了?” “现在有时间。” 她考虑了一下,“……行。” 沈知慕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因为那个梦的关系,她看起来有些没精神,于是又扑了点腮红上去。 趁她换鞋的时候,贺辞先下楼等她。 沈知慕关门,拔出钥匙,他已经借好了自行车等在楼前。 再次去到那家粉店,沈知慕已经熟门熟路,找了个靠门口的位置。 “贾婶儿,小碗牛肉粉。” 贾婶儿应声,笑眯眯的。 贺辞在她旁边坐下,她侧脸问。“你要什么?” “老样子。” “多放点青菜。”她又补充。 “好嘞!” 贾婶儿含笑答应,转身进厨房忙去了。 “那群小子说明天要一起吃个饭。”贺辞忽然说。 “庆功宴?” “算是。” 她点头,“是应该庆祝一下。” “到时候我来接你。” “啊?你们开庆功宴我去不好?” 贺辞用水冲了下筷子,然后掏出一块白手帕,慢条斯理的一边擦着筷子,道。“既然是庆功宴,你这个功臣不在,又怎么算得上是庆功宴?” 毕竟是她无意中发现了野狗,要不然这事儿不知道还得拖多久才能完。 “如果你觉得不自在的话,不去也没事。” 沈知慕想了想,“行,我去!” 见她答应,贺辞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嘴唇略弯了弯。 两人吃完粉,贺辞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她问是要去什么地方,他却故作神秘的不说话。踢起自行车的脚撑正要离开,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 “建州?” 贺辞愣了片刻,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沈知慕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是个中年妇女,她还搀着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娘。穿着洗得泛白的衣服,头发梳的光亮盘在后面。 以为是她们认错了人,谁知看到贺辞回头,那大娘有些激动起来。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三大娘,四嫂。”贺辞叫人。 虽仍面无表情,可看着脸部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她这才知道原来不是认错人,她们嘴里的那个建州,就是贺辞!差点忘了这是他老家,碰到熟人很正常。 建州大概是他的小名,不过听着倒是有这个年代的味道了。 钱红跟婆婆笑说,“娘,我都说了是建州,你非说我看错了。” 李翠云也笑,“建州都这么多年没回来了,还以为是我老眼昏花了。建州,你这次回来,回不回村子里?” “不了。”贺辞回。 听罢,李翠云似有些失望。 “那你在县里有地方住吗?要是没地方,还是回去的好。” 在县里面吃要花钱,住在招待所又贵了,这样可得花不少钱。 “住在公安局宿舍里。”贺辞也不隐瞒。 又寒暄了两句,顾念着沈知慕还在旁边等,就没有继续讲太多,跟她们打了个招呼,说下次有时间再回去看看然后就打算走了。 沈知慕也朝她们微微颔首,侧身坐上后座。 钱红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好奇问。“娘,那是不是建州他对象?长得怪俊的,是城里人?咋也没听他介绍。” “人不是急着走吗,兴许是忘了。” “他带对象回来,咋也不回村里去?” “不回去也好!” 李翠云喃喃了两句往另一个方向走。 另一边,贺辞骑着自行车往城郊走,大概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带着她去到一户农庄前停下。 他停好自行车走进屋里,不知道同里面的人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出来后领着她往屋后去。走过一条弯弯的小径,一片种着海棠树的林子现在眼前。 一丛一丛,开得娇俏艳丽,仿若一片粉白色的海洋。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海棠花?” 她神采飞扬,眸光熠熠,眼角眉梢的每一处都透着惊喜。 贺辞眼里带笑,“这是人家的果园,我刚刚跟人家说过了,我们可以进去走一走,不乱折乱摘就行。” 他记得上次去公园,她说那样踏春没意思,想大概是觉得景色不好,所以就把她带到这里。 “太棒了!” 沈知慕开心极了,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 两人穿梭漫步在花林里,春天的微风轻拂,带起周围弥漫的淡淡香味,好似置身一个芬芳的锦绣画卷里。 “我好像从来没有享受过生活里的美,小时候为了我妈的期望而努力。后来找到了喜欢的东西,又为了得到认可而努力,把自己忙的不可开交,以至于错过了很多。” 贺辞跟在她身后,默了须臾开口道: “我十六去当兵,一直都呆在部队里,不知道什么是生活里的美。” 对他来说,这些东西都太讲究,改革开放以后日子才算好过一点。他小的时候生活还没有那么好,闹过大饥荒,人人都在为了活着而艰难的努力。所以在他看来,有得吃、能吃饱,大概就是美;没有战争、和平安然也是美。 沈知慕回头,“那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发掘嘛,生活里美的瞬间!” 这算是约定吗? 贺辞心头一颤,勾起唇角,声音微哑的回她。 “好。” 沈知慕要继续往前走,头发却被旁边的树枝勾住。 “嘶——” 头皮扯得生痛,一时没法活动。 “别动……” 贺辞伸过手,动作轻柔的替她解开缠在一起的发丝。 “好了。” 他直起腰,头顶正好是一簇开得正艳的花枝,还碰掉了几片花瓣,娇嫩的粉红色,落在他头上看起来很是别扭。 第35章 你不穿裙子也很好看 沈知慕忍不住想笑,示意他弯腰下来。 他虽不解,还是微微俯下身,她抬手拿下那几片娇嫩的颜色。 “鲜花配美人。”沈知慕揶揄。 她实在是没法继续想象,那么阳刚健硕的一个人,头上戴着这么粉嫩的花朵。 “嗯。” 贺辞赞同,看她的眸子黑黑沉沉的,带着分明的炽热,心底那股想要靠近她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他们挨得很近,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影子下,像是被他拥在怀里。沈知慕心猛然颤了一下,控制不住的剧烈跳动起来。 他的眼睛很亮,她能看到里面属于自己的倒影。 沈知慕有些慌乱,下意识的想要后退拉开距离。 可步子还没迈开,就忽然被他拉住拽了过来,然后一把将她摁到了怀里。 沈知慕僵着身子不敢动,脸贴在他的胸口,鼻尖处都是属于他的味道,说不清楚却很好闻。她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强而有力,与她同步。 时间好像停滞了,将他们与周遭的一切隔绝开来。 他克制过,却还是没忍住把她揽到了自己的怀里。可她没有推开,也没有一丝的挣扎,贺辞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喜悦。像是一股激流在心里涌动着,澎湃激荡,仿佛就要喷涌而出。 似乎他想要的,已经触手可得。 周围突然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两人一惊,回过神来立刻分开。 沈知慕把发丝捋到耳后,心绪难平。 “我们回去。” 他目光灼灼,声音沙哑不已。 …… 庆功宴地点安排在老贾粉店,贾叔会做些菜,粉店傍晚基本没什么人,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意。而且任务结束了,就一晚上,贺辞也不打拘着他们,要喝酒的话,是认识的人就更方便些。 傍晚的时候贺辞过来接她,见她从楼上小跑下来,不由得被惊艳了一瞬。 “晚上会冷,你就穿这点?” 虽然现在白天的时候会出太阳,可晚上还是很凉。 沈知慕点头,“好看就行!” 她穿了咖啡色格子的长袖连衣裙,白色的翻领,胸口是两朵立体玫瑰花,一棕一白,优雅显气质。风格跟这个年代的布拉吉很像,所以她没忍住,就从大平层的衣柜里拿了出来。 本来还想画个淡妆,但天色已经有点昏暗,她画了也没什么区别,所以只擦了个浅色的唇釉。 贺辞眉心微蹙,不理解她就算冷也要穿裙子的心态。 “你不穿裙子也很好看。” 她压住上翘的嘴角,连忙伸手去推他。“哎呀快点走,待会来不及了。” 去到那才发现,除了贺辞手下那几个的兵,还有陈华涛和两个公安局的干警,杨巧珍也在。 “老大,你们可算来了。” 桌子是两张八仙桌拼起来,就差他们两个没到,众人都已经坐下,只余下了三个空位没有人,一个挨着杨巧珍,还有两个是挨在一起的。 沈知慕走过去,在杨巧珍的旁边坐了下来。 “抱歉各位,来晚了。” 赵胜看贺辞脸色沉了一瞬,连忙找补。“不晚不晚,刚好,菜还没有上全呢!” 这时,杜成功从厨房里端出一盘菜,摆在桌子上顺势坐下。见对面的李大牛给贺辞递了一瓶酒,他可不敢让老大给他倒酒,便要把杯子递过去,想说给自己也倒一杯。 谁知刚起身,就听到旁边的老大冷声道。 “不好好坐着乱动什么!” 他浑身一僵,又老老实实的坐定下来。 曲连舟瞥了眼角落,杜成功左边是公安局的小唐,他僵坐着不敢抬头,有些手足无措的在摆弄碗筷。 他是第二个后来的,见三个空着的位置相连,所以跟杨巧珍隔了个位置坐下。但他没想到,还有一个女同志没来,长得那么漂亮就坐在他旁边,让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要不要换了位置?” 曲连舟挑眉,饶有趣味的朝贺辞戏谑。 贺辞抬起眼皮,桌子对面,沈知慕正一边擦筷子一边跟杨巧珍附耳说话。因为一张桌子坐不下这么多人,所以用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他们中间隔着两个人,位置正好是面对面,抬眼就能看见。 “不用。” 换位置太显眼,他拿过杜成功的酒杯,然后给他倒了一杯酒。 “本来我是不打算来的,他们吃饭我来干嘛呀?我又什么都没干,但是小贺怕你一个人在这不自在,所以才叫我一起过来陪你。” 很正常的一句话,但杨巧珍的语气却别有深意。 沈知慕视线扫向对面,掩饰的端起杯子凑到嘴边,心想这人还挺体贴。 “小贺这个人啊,就是面冷了些,人还是很好的。” 好不容易找到好机会,她怎么可能放弃,继续歪着脑袋说贺辞的好话。只是她的声音实在算不上小声,沈知慕担心被别人听见,连忙转移话题。 “嫂子,那是你们这的酒吗?” “是啊,我跟你说这酒可好咧,香得很!” 杨巧珍顺利被带歪,拿过陈华涛手边的酒瓶给她看。 以前她都是喝啤酒,红酒,果酒这些,从来还没试过白酒呢。沈知慕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端起杯子送到嘴边。 入口醇厚甘爽,丝滑温润,咽下去后喉头处有些轻微的发热,倒是没有想象中那种刺激的烈感。 “咋样?” 她点点头,一口气喝光。“好喝,香气浓郁,口感却很清爽。” “诶——尝尝就行了,待会别喝醉了。” 看她喝完又倒了一杯,杨巧珍连忙拦住她。 “没事,还没那么快就醉。” 沈知慕觉得还好,又喝了一杯。 贺辞看到,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倒了一杯茶递给她,然后若无其事的把她面前的酒瓶换了过来。 在众人面前,这样的小动作显得有些暧昧。她沈知慕处之泰然,面上却微微发热。 桌上其他人吃得开心,完全没注意到这边,旁边的曲连舟和杨巧珍各自暗笑,视若无睹。 碍事两人组看到这一幕却心思各异,小唐假装没看见低头夹菜,杜成功后知后觉,这才会意自己无意中坏了事,怪不得他坐在这总觉得凉飕飕的。 第36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顿饭贺辞没拘着,他们几个吃得都很开心。 酒至半酣的时候,杨巧珍就要先回去了,家里有孩子她也放心不下。沈知慕便打算跟她一起走,这样其他人才能尽兴,不然总顾着自己他们也放不开。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迎面吹来一阵冷风,沈知慕不由打了个冷颤。 “今晚可真冷!” 话音刚落,随后就肩头一重。 贺辞跟着出来站在她身后,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我送你回去。” “对,让小贺送你回去,我都忘了今天晚上书雯回来的早,我还得先去学校接她咧!” 杨巧珍眼力十足,撮合的意思很明显。 像是怕她不同意似的,说完就急匆匆踩着自行车先走了。 沈知慕无奈,侧头问他。“你吃饱了吗?” “饱了,走。” 他提起一辆自行车,踢开脚撑。 “你把别人的车骑走,待会别人怎么办?” “送你回去以后我再过来。” 他都这么说了,沈知慕只好接受安排。 月光洒在寂静的街道上,贺辞骑着自行车,两人在影影绰绰的树影下穿行,夜风微凉,吹过身体带走所有的温暖。 贺辞把她送回家属院,接着又把她送到了宿舍门口。 沈知慕把外套脱下递给他。 “你的外套。” 贺辞接过,手不经意间碰到她冰凉的手指。“回去以后热水洗个脸。” 她歪歪的靠在门框上,“嗯。” 贺辞见状还是有点不放心,便又跟进去,然后到厨房里给她烧了水,才转身出来打算离开。 “待会水热了以后洗个脸就睡觉!” 沈知慕懒懒的倚在桌子旁看他。 “嗯,你不走吗?” “等水热了以后再走。” 他担心她喝醉了,待会去倒热水再不小心给烫到。 见她又笑,贺辞不解。“怎么了?” “你服务也太周到了?” 她话里有话,眼神带着一丝看不清的情绪。 “嗯?” 他听不大清,走上前。 大约是喝了酒后又吹了风,沈知慕有些微醺。她微仰着头,眼睛半眯着,脸颊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娇嫩的红晕,看起来像是喝醉了,娇俏的样子让人心动不已。 贺辞忍不住轻笑一声,“喝醉了?” 他的声音略有些低沉,带着一丝磁性,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沈知慕心跳又开始变得不稳。 对上他的视线,言语神秘的回:“你猜……” 他长得也很好看,沈知慕在娱乐圈混了那么久,见过的帅哥多不胜数,有病娇的、有美形的,还有肌肉型男。 她的好朋友卫星河大概是长得最出色的一个,但贺辞的好看和卫星河不一样。他五官立体,线条分明,是属于硬朗的好看,不仅带着一股强势迫人的气场,浑身还散发着浓浓的荷尔蒙。 就像现在。 “贺辞。” 她喉咙有些发干,“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想说他这张脸她挺喜欢的! 贺辞愣怔了片刻,就那么静静的盯着她,丝毫不掩眼神里的情愫。 “你……” 沈知慕心下一动。 不等他把话说完,便起身踮起脚尖把唇贴了上去。 贺辞浑身一震,她的唇微凉,柔软,酥酥麻麻的感觉顿时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似乎是不懂怎么接吻,直愣着不动。沈知慕不满足于现状,微张开嘴在他下唇上轻轻吸吮起来,唇齿间带着淡淡的酒香,让他周身的血液都忍不住沸腾。 贺辞大手随即揽住她的腰,稍稍收紧用力,轻易就把她抬放到桌子上,动情的回吻过去。 紧贴的身体心跳如鼓,耳边似乎只有凌乱的呼吸声。 热水在炉子上逐渐沸腾,发出吱的刺耳声响,打断了情不自禁的两个人。 两人微微喘息着,眼神相互凝视。 她眼神有些迷离,饱满的下唇泛着水润的光泽,贺辞漆黑的眸子又一沉,按耐住心底叫嚣的蠢蠢欲动,然后松开她走进厨房里。 关火,把热水倒进脸盆里,接着又给她调好温度。 贺辞走出来,上前再次伸手揽上她的腰,轻轻一托,把她从桌子上抱下来,然后略有不舍的松开她。 “洗完脸乖乖进去睡觉。”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刚才沙哑了许多。 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拿着外套离开了。 窗外的鸟儿在枝头欢腾,声音清脆悦耳,沈知慕忽然睡醒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神情茫然。 她昨晚亲了贺辞! 她明明没喝多也没有喝醉,被他给诱惑住的时候,竟然一下没忍住。而且直到他离开,也没说到底喜欢不喜欢自己。 那他们现在是什么状况? 说是暧昧期,但是又已经抱过亲过了,要说是在一起的话,又没有表白,也没有一个求交往的过程…… 沈知慕烦躁的又躺下。 都怪他,没事长得那么好看干嘛?而且要不是他越了线,自己也不至于这么没定力就被勾引了! 算了,顺其自然。 沈知慕又从床上爬起来,不再去想这件事,肚子饿了得先觅食。 她洗漱了完换好衣服,然后出门下楼。 这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公安局门口就有公交车,不过只走主街道。沈知慕从没坐过公交车,想要体验一下。刚走到家属院门口,见到不远处骑着自行车过来的人有点眼熟。 “余怀之!” 她不习惯同志这个称呼,所以只好这么叫他全名。 余怀之在她面前停下,“沈同志。”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我们下午就回去了,阿真叫我来告诉你一声,如果你去燕京的话,一定要记得记得去找她。” 颜真卿已经把家里的地址、电话都给了她,但还是非要让他来说一声。 沈知慕轻笑,这话她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还有……” 余怀之又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打电话给我!” 沈知慕接过,“谢谢,一路顺风。” 他回了个浅笑,眼神闪过一抹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她看起来似乎对号码一点也不感兴趣,兴许,这个电话她是不会打的! 余怀之刚走,随后一辆吉普车又在路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贺辞从副驾上面走了下来。 曲连舟在驾驶座上,似笑非笑的盯着这边,隐约还能看到后座争相往外探的人头。她心里慌乱了一瞬,强装镇定。 第37章 总要用力去喜欢过才不留遗憾 “你这是去哪?” 贺辞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找地方吃饭。”她回。 “给你带了,昨天晚上你喝了酒,今天不要乱跑。” 贺辞把两个饭盒递给她。 里面装的是酸辣白菜和凉拌菜,担心她今天没什么胃口,所以特地在外面给她打的,然后又给她送回来。谁知道远远就看到她跟那个骑自行车的男人在说话,她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多人? 沈知慕觉得有点不对。 敢情他以为自己昨晚喝醉了,连忙更正:“我昨晚没有喝醉!” “嗯。” 以为他不相信,沈知慕又重复。 “我真的没醉,就算那酒的度数高,也不至于两杯就让我喝醉了。” “我知道了。” 贺辞的表情舒展了许多,眉眼一柔,又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地方不合适就忍住了,而且曲连舟他们也还在等便,于是没再继续耽误。 “我临时有事儿,这两天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吃饭。” 这话听着有点报备的意思,她一时不知道接什么。 “……哦。” “走了。” “嗯。” 沈知慕拿着饭盒站在原地。 贺辞转身上了车,坐好,目光再次向她投来。 车子缓缓启动离开了。 “老大,嫂子是不是生气了?因为你这几天不能跟她一块吃饭?” 后座,昨晚做了错事的郑成功伸出脑袋关心。他刚才可见了,老大临走的时候她似乎没说话,老样子像是在生气。 “不要乱叫!” 贺辞低呵一声,嘴角却不禁因为这个称呼而往上挑了挑,又淡淡回了句。“她没生气。” 看他那骚气的样子,旁边的曲连舟简直没眼看。表面上他虽让杜成功不要乱叫,但又像是默认了那个称呼。 同样会意的还有赵胜,他把杜成功渐渐推开。 “就是,未来嫂子哪会那么小气!” “我这不是担心老大嘛……” 郑爱国:“你自己还没对象呢,还担心老大!” “你有?” 一记扎心刺,成功刺到了车上所有没对象的人。 …… 周日,陈书雯不用去学校上课,上午便早早的过来她这写题。 沈知慕也无所事事,便把前段时间买的棉布裁了,打算做条连衣裙。 小姨是个服装设计师,沈思涯还很小的时候喜欢玩娃娃,所以她以前跟小姨学过怎么做小裙子。后来长大了些爱美了,就开始自己给做裙子做衣服,每次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去问小姨。 大概是因为她职业的原因,永远对事物保持好奇和热爱,学会了不少东西。 她对烘焙也很拿手,虽然不会做饭,可对做西点却是手到擒来。不过热量高她也不怎么吃,通常都是做好以后给片场的工作人员,或者是经纪人和助理。 “知慕姐。” 陈书雯在客厅,做题做到一半忽然问她。“你说我能不能考上大学?” 房门打开着,她趴在桌子上显得有点没干劲。 “怎么了?” “我就是有点担心。” 前段时间,杨成风老追问她考什么大学,她连能不能考上都不知道。万一预考没考过,她连参加高考的资格都没有! 老师说,这两年他们县里一个考上大学的都没有。她同桌早就已经放弃了,说只想努力考个职校,将来毕业以后就有工作分配。 沈知慕停下手。 “你上次不是告诉我,你们老师说只要你继续保持这个成绩的话,预考肯定没问题的吗?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而且,其实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高考只是人生的一部分,并不等于全部,它不能完全决定你的命运。没有考上大学,也不等于你的人生就再也没有别条路可以走。偷偷告诉你,我虽然上了大学但其实我还没有毕业。” “啊?为什么?” “嗯……发生了点事情。” 开始她是因为拍电影,是国内一个大导演的作品。 那会儿刚好是暑假,也准备上大四了,但那个导演是出了名的拍摄时间长,后来她拍戏的时候又受伤,经老师同意就索性休了一年学。休学期满后,刚开学没多久她去参加电影节,然后就…… “你有以后想要做的事情吗?”她问。 陈书雯摇摇头,“我不知道,现在就想考大学。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去过别的地方,这次寒假,杨成风去了榆城他姥姥家里,他说那里可大了,马路上面到处都是车。所以我也想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看一看,去更大的城市” 想起那个少年,沈知慕:“杨成风想跟你考一个学校?” 陈书雯脸微微一红。 “他也就数学学得好。” 说到这个,沈知慕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记得,现实世界里这一年的高考数学尤其难,称得上是高考历史上最悲壮的一年。不过这里是平行时空的八十年代,不知道和现实世界有多大的差距。 “杨成风的数学很好?” “嗯,老师说应该算是全县第一了,不过语文刚刚及格。” “那不是正好?让他辅导你数学,然后你辅导他语文!” 沈知慕第一次看到杨成风,就想起了段桥。虽然他们长得并不像,但他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和十八岁的段桥如出一辙。 段桥是她妈妈的学生。 段桥比她大一岁,第一次认识是在她七岁的时候。 和她不一样,段桥十分热爱音乐,学习的时候总是带着无限大的热情。他们之间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一起学音乐,后来一起读同一所高中,然后成为了彼此的情窦初开,见证了对方最青春年少的时光。 十八岁的段桥去哪里都背着一把琴,是她整个青春岁月里最耀眼的光。高中毕业后她和段桥在一起了,但那时她忙于拍戏时常没有时间,段桥也因为出道开始忙碌,所以他们见面的时间并不算多。也因此,他们之间就越走越远,终于背道而驰。 青春岁月的心动和陪伴,最终还是以走散做为结尾。 一年前他们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她依旧忙碌,他也没了消息。只是在闲聊的时候,听彼此的好朋友卫星河说过他的近况。 “我试试。” 陈书雯小声的回答,脸上还带着傲娇。 沈知慕笑了笑,无论初恋的结果是如何,总要用力去喜欢过才不留遗憾,不是吗? 第38章 沈知慕,你能属于我吗 下午连衣裙就已经做好了,因为没有缝纫机全程手缝,所以就做了条简单的方领连衣裙,腰侧还缝了两条收腰的带子,并不很花时间。 傍晚,杨巧珍上来叫陈书雯回去吃饭。 “待这一天也不知道回去,人家功夫都被你占光了!”杨巧珍没好气的数落。 还以为她吃了午饭就回房间写题了,怕打扰她,还把两个皮猴子都赶了出去,自己也出去串门。结果回来做好晚饭才发现,人根本就不在屋里。 上来这一找,果然就在这呢! 气得她不知道说什么,人家说让你有不懂的可以过来问,又没让你一整天都待在这! 陈书雯:“知慕姐又没事我才顺带过来陪她。” “我说你这娃……” “没事嫂子,她说的也没错,反正我也不出去,闲着也是闲着,她来跟我做伴也好过我一个人。” 沈知慕打断,说完又举起手里的馒头和小菜。“而且还有工资,也不能不干活呀!” 杨巧珍被她逗笑,觉得舒心得很。 也不是啥好东西,在她嘴里还成了工资,谁家工资就拿这点儿东西来抵? 杨巧珍又跟她说了两句,然后母女俩回了家。她馒头就着小菜吃了点就当作是晚饭了,杨巧珍的手艺确实不错,比食堂的饭菜好多了。 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贺辞,他应该还没有回来。 沈知慕吃完,又用剩下的布料做了条半身裙。今天一整天也没看到贺辞,估计是还没回来,把裙子赶出来以后就洗漱睡觉了。 半夜的时候,沈知慕忽然醒了过来。 看四周漆黑一片还没天亮,觉得有点口渴,便要起身出去喝水。 客厅里热水瓶的水还温热,她喝完正要回房间继续睡觉,却听到外面走廊好像有什么声音。 似乎是有人! 客厅里有一扇窗,连接着走廊。她轻声走到客厅的窗户前面,悄悄把窗帘撩开一个缝隙,透过走廊窗子外的月光,只看到一个衣角,是军绿色的。 她一顿,立刻想到了贺辞。 是他回来了吗? 这里是公安局家属院,应该不会有什么小偷敢进来。想了想,沈知慕干脆直接走过去把门锁打开,一拉。 果然是他…… 走廊里,贺辞靠在外墙那扇窗子上抽烟,指尖上的红点明明灭灭,烟雾缭袅中他回过头看她。 沈知慕:“真的是你。” 认识他快一个月,还没看见过他抽烟的样子,还以为他不抽烟。 “你怎么出来了?” 贺辞站直身子把烟给摁灭,走近几步过来, 他回来得晚,到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不想把她给吵醒,所以他只打算在门口站一会儿,没想到她会突然把门给打开出来。 “我起来喝水,听到外面有声音,所以出来看看。” 贺辞听着,背着光的脸上眉心微蹙。 她胆子竟然那么大,不知道外面是谁,就敢大半夜的把门给打开,而且还穿着上次那条睡裙!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知慕问。 听到回来这个词,他心蓦然一柔,抬眸时眉头已舒展开。 “刚回来没多久。”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他回来的第一时间不是去休息,而是过来找她,沈知慕心里的感觉怪怪的,说不清楚。 “我待不了多久,马上我就要回部队了。” 她一愣,“……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榆城的火车出发。” 他们这趟去了榆城的驻军部队,本来有事要在那待两天,但傍晚收到了立刻归队的命令,第二天马上就要回去。 想到她还不知道,于是便一个人连夜开车回来想跟她说一声。他开了五个小时,现在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他待不了多久就得走。本来还以为见不到了,打算给她留张纸条在门口的,谁知道她会突然半夜起来。 这个消息很突然,沈知慕没有说话,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要回去了,那以后……还会见吗? 贺辞低眸凝望着她,目光缱绻。明明才两天没见,明明现在都还没有走,他却还那么想她。 “我会给你写信,也会给你打电话,等到休假的时候我就会回来……” “那一路顺风。” 她的语气干脆果断,似乎这件事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贺辞不满,“我还会回来!” “你有时间吗?” 她淡淡的反问。 其实她更想问他回来干什么,或者说,是为什么? 贺辞话一梗噎住。 他确实没有时间,不过他会尽快申请休假。只是这次回去后没多久就是军演,就算申请批准下来得再快,三个月之内大概是没办法回来的。 贺辞紧紧盯着她,眸子里交织着复杂的神色。 半晌后,他终是没忍住,大手一揽把她紧紧的圈在怀里,低头吻了上去。他一只手抚在她的脸上,如她那般吸吮的亲吻着。 沈知慕脑海里空白一片。 愣怔了片刻,很快被他炙热的呼吸完全包围住。她没了思想,渐渐沉沦,只是遵循本能的回吻。 得到回应的贺辞理智乱成一团,吻得越来越深入,呼吸随之逐渐加重起来,唇舌交缠的暧昧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荡漾。 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贺辞松开了她。 她的目光澄澈乖软,他极力压抑着体内窜动的火,平稳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沙哑着声音开口。 “乖乖的,等我休假回来。” 沈知慕眉眼微扬,她不想否认,他吸引着她,让她心动。 “贺辞,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他一愣,“是我的错,还没有告诉你。” 上次她问的时候,他一时意乱情迷没有回答她,到现在也没有正式问过她愿不愿意跟自己处对象。 “自然是喜欢的,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但留下你便已是我的私心。我不懂要如何取悦一个人,但每次见到你我都很认真,我无法掩饰,我想让你属于我。” “沈知慕,你能属于我吗?” 沈知慕望着他,似乎能看到他眼里的认真和迸发出来的光,那抹光让她从心里雀跃不已。 未来会怎样她不清楚,但现在她想抓住他的手。 她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女朋友,也叫你对象,以后请多指教。” 贺辞眼睛一亮,再抑制不住的弯了弯唇角,笑回: “请多指教!” 他心里涨涨的,像是被什么给填满了,想抱她,可是他得走了。 “回去以后我就给你写信,你记得给我回信。” “好。” 贺辞抬手温柔的抚了抚她的头发,然后不舍的松开。 “我走了。” 第39章 绿皮火车 沈知慕站在房间里,夜很静,她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 直到贺辞走了许久,她还是没回过神来。 贺辞离开回部队后的几天,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她生活逐渐有了以前的规律和节奏。 每天早上在家属院的空地上跑个步,接着去食堂简单吃个早饭,中午没事就出去觅食,下午再做一两个小时的普拉提,晚上吃苹果或者水煮青菜和鸡蛋,杨巧珍偶尔会过来给她送吃的。 杨巧珍是第四天才知道贺辞已经离开回部队了。 拉着她,纠结又担忧的问。 “小贺回去的时候告诉你没有?” 她点点头,“说了。” 杨巧珍这才松了口气,听老陈说他是直接从榆城走的,她可生怕他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那天她可是瞧见了,两个人好不容易有点儿意思,这要是连个招呼都不打,那不就白折腾了! “没办法,他们那些当兵的就跟当公安的都是一样的,总是要舍小家顾大家的嘛!这些咱都理解。而且反正现在局里面也没有新人进来,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小贺已经交了三个月的房租,你就好好住着。” “贺辞交了三个月的房租?” 这事儿她怎么没听贺辞说过? 沈知慕在心里暗自嘀咕,本来这几天她还想找机会问一下的。 “他交钱的那天,我们家老陈也在咧。” 看的她表情惊讶,杨巧珍会意一笑,言语里对他多是赞赏。“小贺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什么只知道闷声做,从不声张,要不是老陈回来告诉我,我也不知道这事儿!” 沈知慕自然明白她话中的含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嫂子,这两天我得回去一趟,这样一来就没办法继续给书雯讲解题目了,麻烦你帮我跟书雯转达一下!” “啥?你要回去?” “对,有点事情,大概会待上几天。” 她在这里也待了一个月,算是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所以也是时候该进行下一步了。 申市她暂时还不打算去,所以决定直接去燕京。而且,之前在戒指里看到的户口簿和身份证,她也想试试到底能不能用,也想验证一下,那是不是给她安排的身份。 下午,沈知慕来到了火车站。 在窗口排了一会儿队,终于轮到了她。她略带不安地将身份证递进去,说出了要买的目的地和时间,心中有些七上八下,唯恐证件出现什么差错。 幸运的是,买票的过程异常顺利,证件也没有问题。 售票员核对完信息后,很快便递出了一张车票。沈知慕接过车票,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不然她老是担心自己是黑户的这个问题! 新平县到燕京有直达火车,是第二天下午三点的,但她只买到了硬座,距离远所以花了二十五块,要坐一整天。这时候的火车票是纸质硬卡式的,很小巧,比创口贴要宽一点。上面写了地址日期车次,还有价格和座位号。 回到家属院,她用笔记本上自己出了张数学卷子。高中的时候他们老师讲过不少历届高考的数学题,她还记得不少,于是挑了些有难度的写了下来。 写完试卷,她便下楼去找了杨巧珍。 杨巧珍这时候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她喊,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儿走出去。 “小沈,你买到火车票了吗?” “买到了,明天下午的车。” “要坐挺久的?” “是,得坐一整天。” 沈知慕无奈笑笑,接着把手里撕下来的几张纸递给她。“嫂子,这段时间我不在,所以就自个儿琢磨着出了份卷子,你拿给书雯试着做做看。” 杨巧珍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满脸惊喜地夸赞道: “哎呀,你还会出卷子啊?可真厉害!” 她急忙擦了擦手接过,她多少也认识几个字,可上面写的这些密密麻麻的,全然看不懂是什么。不由从心底里佩服起她来,不愧是从大城市里来的知识分子! “就是又麻烦你了,又是教她读书又帮她出卷子。” “别这么客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些题目都是我之前做过的,如果书雯有哪里不明白的,就让她去学校请教老师,让老师给她讲解就行。” 她其实也有事拜托,贺辞现在应该已经到部队里了。他走的时候说会给她写信,不知道写了没有,还是说信已经在路上了。 “嫂子,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有我的信,你能不能帮我收一下?” “行,这事就交给我!”杨巧珍痛快答应。 第二天走的时候,沈知慕担心硬座带着行李不方便,所以基本什么都没带,只背了个帆布包。里面装了一本书,一包牛皮纸包好的点心,还有半斤鸡蛋糕和一把糖果,然后又在火车站买了瓶水。 她想火车上估计环境空气也不好,她大概也不会有什么胃口,所以就在车上就打算吃这些就行。 因为没有大件行李,她轻松上车又顺利找到了位置。 火车是典型的绿皮车,行驶的速度缓慢,座位是用普通皮质包裹的,没有什么舒适性。她的座位正好靠窗,晚上可以趴着小桌子睡一会儿。 车上虽然人不算很多,但过道上也站了不少人。 不过好在现在不是夏天,没有各种难闻的汗臭味的,不然坐那么久她不累死也得臭死。 她旁边没有人,对面是个年轻后生,穿着军服是个当兵的,旁边还有一个带着孩子的老太太。小孩看到她,还嘴甜的跟她打了声招呼。她觉得那小孩可爱,便递了几颗糖给他。 小孩脆生生的道谢,转头给了他奶奶一颗。 沈知慕笑笑,然后把书拿出来打发时间。大概是因为她在看书,小孩子也很听话,一路都没有哭喊。 开了大概几个小时,半路上来一男一女坐在她旁边。 两人大概是情侣,一上车就听见女的在抱怨什么,男的不停在旁边哄她,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男的把行李堆到上头的架子上,接着问她。 “同志,可以把窗关一下吗?她怕冷。” 沈知慕抬眼,男人身形清瘦。 “好。” 她把为了换气打开的小口子关上。 “谢谢。” 男人道谢,在靠走道的位置上坐下,女孩不知为何嘟着嘴瞪了他一眼。 第40章 小情侣 沈知慕没看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见对面的小孩在看她,眼睛又圆又大,水润润的可爱的紧,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他肉嘟嘟的脸颊。 小孩眼睛立刻弯起来,甜甜的笑了。 小男孩的奶奶看见也跟着笑,跟她搭话问道:“姑娘,你也去燕京吗?” “对。”她点头。 “那还真是巧,我们也是去燕京的!” 旁边那女孩一听,也跟着搭腔说道。“我也是去燕京,我现在在燕京读大学,因为家里有点事情,所以特地请假回来一趟。他是我对象,担心我路上不安全,所以这次是特地送我过去的!” 那女孩很热络,说完还用肩膀推了推旁边那男的。 “你说是不是?” “是!” 那男的回答,略有苦笑。 其实他也是顺便去打工的,不过她说的基本都对,也是担心她一个人在那里,所以想离得近一点。 “哟,你是在燕京上大学啊?那以后可有前途咧!” 对面的老太太一听,言语羡慕。 女孩一听,眉眼飞扬的笑。 “还好啦,就是毕业以后能分配个好工作而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起劲,沈知慕没什么兴趣,索性不说话又低下头看书。 “你是在看书?” 半晌后,又听到她说话。 沈知慕撇过头,发现她在看着自己,才知道她是在跟自己搭话,于是回了句。 “对。” “我也很喜欢看书,你看的是什么?”她像是又找到兴致。 “老人与海。” “啊,我知道,是一本小说对?我在我们学校的图书馆里看过一点,还挺有意思的。不过我还没有看完,我能跟你一起看吗?” “没关系,我先借给你看。” 沈知慕把书合上递过去。 字这么小,火车又算不上平稳,两个人看其实挺费劲的。而且势必要贴得很近才看得清楚,她不习惯跟陌生人靠太近。 “算了小甜,火车上看书也不方便。” 她对象觉得她冒然跟别人借书不好,而且人家现在正在看。 “没事,你平时也抽空多读点书,不然以后我跟你都没话题了。” 女孩一边嘟嘴抱怨一边接过书,打开一看,见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脸色一僵。 “你看的是英文版的?” 沈知慕看她脸色不大自然,自己也愣了一下。 书是她在戒指里随手挑了一本,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买的,也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英文原版的。 “啊对,托人给我买的。” 女孩保持打开的姿势,脸色很僵。 她旁边的对象看到了,又体贴的开口说。“你还是回学校再看,车上看了容易眼睛累。” “也是,正好我有点累,还是还你。” 她扯了扯嘴角又把书还给她,接着脸色一变,娇气的指挥她对象给她倒水。 沈知慕对她没什么好感,觉得这个叫小甜的姑娘娇气得有些过,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便没再跟她有什么交集,只接着看了一会书,眼睛发酸的时候就把书收起来闭目养神。 夜很快就深了,车厢里的其他人都慢慢睡着了。 沈知慕坐的太久,腰酸背痛的难受。后来实在困得不行,她便伏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 火车哐当哐当的响着,一晚上就这么睡了醒,醒了又睡,也没休息到,身子骨反倒像是生了锈一样浑身都痛。 第二天下午三点,火车终于到达了燕京火车站。 “叔叔,我是不是马上就能看到爸爸了?” 那小孩兴奋的叫嚷起来。 “还要一会儿呢,我们得先下车。” 当兵的年轻后生起身,把东西从行李架上拿下来,一件一件的背到身上。老太太看到他背得太多,过意不去,连忙拿过旁边的一个包。 “顺子,这个我来拿,怎么好都给你背上呢!” “没事的大娘,你把豆子抱好了就行,下车的时候人多,可别走丢了。” 那老太太一听,也不敢再坚持。 现在的人贩子那么多,万一待会孩子没看好,不小心给丢了,那可就真的是要了她的命! “我帮你拿一点。” 顺子扭头,见是对面那个漂亮的姑娘,这一路他们也没说过一句话,她倒是挺热心的。看她手上没拿有行李,便也没有推辞。 “谢谢你了同志,到火车站门口就行!” 慢慢悠悠的,火车终于到站停了下来,车厢里的人一窝蜂的往外走。 沈知慕拉住那老太太,“还是等人少一点再走,现在人太多容易走丢,也容易发生事故。” “这位同志说的是!” 顺子赞同,看她的眼神带了些欣赏。 等车厢里的人都出去了,月台上的人也没那么挤,他们这才下车。 一行人往外走,老太太紧紧抱着孩子,顺子身上挂了好几个包袱,沈知慕手里也提着两个。出站口的外面有个同样穿着军服的,正焦急的往里张望。 “这儿呢这儿呢!” 瞧见人,急忙扬声招呼。 “怎么是你小子?” 顺子兴奋,抬手就把手上的东西往他怀里塞。 “这不是来接你们嘛,这是……” 那人看到沈知慕有些发愣,不是说只有大娘跟一孩子吗?那这姑娘是哪来的? “这位同志跟我们同一个车厢,下车的时候,就是帮忙提了下东西。” 说着顺子忙接过她手上的包,不好意思的笑笑。 “谢谢你啊同志!” “没事。”她笑了笑。 沈知慕随便吃了东西,接着就找了家招待所,开了房间,进门以后立刻洗了个澡,然后躺到床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等她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洗漱出门,然后觅食。 填饱肚子后,沈知慕按着户口簿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她毕竟是身穿,黑户这个问题她还是有些担心,但她手上有户口簿和身份证,而且也已经到燕京了,索性就过去看一看。 担心留下把柄,去之前沈知慕还特地化了妆,打扮成了另外一个人。地址是在一处大杂院,院门口坐着几个大妈,沈知慕便凑过去向她们打听。 “大妈,跟您几位打听一下,沈磊和张琴是住在这儿吗?” 第41章 见过 大妈眼神来回打量了一番,“你找他们干嘛?” “哦,我是他们老家的亲戚。我奶奶说已经快十来年没有他们的消息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心里总是记挂着。现在奶奶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想着自己也没几年好活了,所以特意嘱托我过来探望一下,这样她在走之前能够安心些。” 沈知慕一边说着,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 在她如此逼真且精湛的表演下,那几位大妈们毫无疑问地相信了她的话。 “害,那你来得可晚了,沈磊早在十年前就没了!” “什么!” “可不是嘛,听说是在追犯人的时候没的,就留下个媳妇儿和闺女,家里的爹妈又早死了。他媳妇儿待不下去,就把房子都卖了,然后带着闺女回申市的娘家去了。这么多年也没再见回来过,不知道现在改嫁了没有……” “说起沈磊,活着的时候那可真是个好的,谁家有事都爱帮忙,谁能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唉,都是命……” “……那,他闺女住在申市哪里?” “住哪里不知道,以前他媳妇也不怎么跟街坊邻居相处。” 沈知慕整个人都错愕不已,她没想到真有沈磊和张琴这两个人,这意味着,她手中的那本户口簿是真实的! 这件事情虽然让令人很是惊诧,与此同时,却又让她安心了不少。尽管她对其中的缘由一无所知,但在冥冥之中,仿佛这个身份就是为了她量身安排的一样。 离开大杂院后,沈知慕独自在燕京四处转了转,买了根冰糖葫芦坐在滨水公园的湖边。 这个角落平时少有人来,大概又因为是清明假期,周围只有三两个路人,很是惬意。 这时,有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走了过来,头上绑着两条马尾辫,身上穿着漂亮的小裙子,看着七八岁的样子,独自坐在湖边的椅子上。 四处扫了一眼,似乎并没有大人跟着。 再转头一看,发现小孩正探着身子去够岸边的花。她心一惊正想提醒,那小孩突然就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沈知慕来不及多想,连忙起身跟着跳进了湖里。 小孩落水的位置离岸边不远,她很快就把孩子捞上来,紧接着,迅速把手伸进孩子嘴里,没发现里面有东西。然后把孩子翻过来,让其背朝天、头朝下的趴在自己的腿上,并用手掌拍打她的背部。 一下、两下……连拍了好几下之后,只听“哇”的一声,小女孩猛地咳嗽了两声,终于成功地把肚子里的水都吐了出来。 看着孩子逐渐恢复意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金手指’? “瑶瑶!” 有人惊呼一声,随即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看到来人,那小女孩嘴巴一扁,哇的大哭起来。那男人神色紧张的抱着她,来回摩挲着小女孩的背连声安抚。 旁边沈知慕在休息,觉得那人有些眼熟,不由盯着看了好几眼。 啊—— 她终于想起来,他们见过。 那天颜真卿他们来找她的时候,这个人也在,当时他站在后面一直没有说话,后来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就没再见他了。 没想到,他这人看着年纪不大,却已经遥遥领先,是这么大孩子的爸了。 简开阳也已经认出她来了,但这时候可没功夫叙旧。 四月初,湖水还是有些凉的。瑶瑶和她的身上都湿透了,不赶紧换衣服的话指不定就得生病。 “我家离这不远,要不你先跟我回家把衣服换一下?” 沈知慕打了个寒颤,“行。” 招待所离这里很远,她这样确实没法回招待所。 “你在这等一下。” 说完他抱着小孩先走了。 没一会儿,他开着一辆吉普车停在了路边,打开后座的门招呼她上车。大概十来分钟,车在一个大院门口停了下来,随即有卫兵上前来检查,她才发现原来这是个军区大院。 卫兵检查完后放行,车子继续行驶进去,然后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了下来。沈知慕跟着一起进了屋,屋里没人,简开阳把小孩抱上楼去换衣服。 她站在楼下,简单打量了一眼四周。 客厅整体还算是宽敞,摆有两张沙发和茶几,对面则是一个十几寸的电视机。墙边立着几个柜子,墙上挂着照片镜框,每件家具上都盖有白色的蕾丝布,是那个年代典型的风格。 简开阳在楼上房间找了身衣服,又找了条新毛巾,然后下楼一块递给她。 “这是我姐以前的衣服,你先去那儿换上!” 他指了个门儿,应该是浴室。 沈知慕赶紧进去换上,是条粉白条纹的布拉吉,还有一件外套。在里面把头发擦到半干后,她才走了出去。 外面客厅里,刚才那个小女孩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沙发上,简开阳拿着毛巾给她擦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客厅里又多了一个中年妇女,正站在旁边念叨。 “现在白天虽然不怎么冷,那水可还是凉的,怎么不小心就掉湖里了?这要是让你爸妈知道,以后还能让你们出去玩?” “我就下车买串糖葫芦的功夫,谁知道她就跑了!” 今天学校不用上课,她就闹着要他带自己出去玩,回家的路上她又说想吃冰糖葫芦,他就下车去买,谁知道回来她就不见了踪影。 “瑶瑶,你这样乱跑可不安全,万一下次遇到人贩子怎么办?” “葛奶奶,我已经知道错了……” 那妇人正欲说什么,余光瞥到有人从卫生间出来,转头看到了沈知慕,冷不丁愣怔了一下。 她刚从外面买菜回来,就看见舅甥俩在家,没发现卫生间里还有人。 难道是简开阳带回来的对象? 简开阳听到有脚步声,抬眸一看,也跟着愣了一下。 “葛姨。” 他收回目光,“麻烦再去厨房端一碗姜汤给她。” “诶!” 葛姨以为真是他带对象回来了,连忙进了厨房,动作十分迅速的又端了碗姜汤出来。 “姑娘快坐下喝!” “谢谢。”沈知慕道谢。 兴许是因为小孩也要喝,姜汤里面放了糖,不算很难喝。 简开阳替外甥女擦好头发,静坐在一旁打量她。这条布拉吉她穿在身上有些略显宽松,刚才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看到了姐姐。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他一见到她就记起来了,上次在新平县见过一面。颜真卿他们还要请她吃饭,不过那会儿家里有事,他第二天就提前回来了。 沈知慕:“我也没想到。” “刚才的事情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这小丫头就真的要完蛋了!”他抬手在简思瑶头上搓了搓。 第42章 简开阳 简思瑶小朋友往旁边一躲,他把自己的头发都弄乱了,于是,小嘴不高兴的撅起来。 简开阳拍了拍她的肩膀,“瑶瑶,你还没有说话呢,这时候你应该说什么?” 听到他这么说,小朋友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露出十分认真的神情。须臾后,用稚嫩而清脆的声音乖巧地说道:“谢谢阿姨。” 那模样可爱极了,就像一个懂事听话的小天使一般。 她笑了笑,“不客气。” 待了没多久,沈知慕便要告辞离开。简开阳为表谢意,并坚持要开车把她送回招待所。 第二天。 沈知慕从招待所里出来,又看到了简开阳。他还是开着昨天的那辆吉普车,坐在驾驶座上,看到她出来后还对她招了招手。 “怎么是你?” 她走过去,以为他是来拿衣服的。“昨天那条裙子我还没来得及洗。” “不急,反正那衣服也没人穿!你去哪儿?” “吃东西。” 他做了个上来的手势,“上车,我知道有家炸酱面特好吃!” 沈知慕犹豫,他又催促,便只好上车。 简开阳带着她七拐八拐,然后把车停在了路边,两人进了一条巷子里的面馆。店面不大却很干净,是一对老夫妇开的。 他轻车熟路地向老板喊道:“来两碗炸酱面!” 然后转过身来带着她走上楼梯,来到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坐下来。坐稳后,他又对她说道:“不好意思啊,昨天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叫简开阳,简单的‘简’、开心的‘开’、阳光的‘阳’。” 说完还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叫沈知慕。” “我知道。”他听颜真卿说过。 沈知慕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直接开门见山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就是昨天那件事儿,我们家老头子回来之后知道了,听说你这个人爱好见义勇为、喜欢拔刀相助,觉得我对你的感谢太轻率了,让我再过来好好地、郑重的感谢你一番,请你吃顿饭,然后再让我送你点礼物啥的,表示一下我们全家的感激之情!” 简开阳完全没有任何婉转或者含蓄,也没稍加修饰,直截了当地把他家老头子的原话转达了出来。 沈知慕听着如此直白的话语,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说真的,她来到这里以后,遇到事情比例似乎高了不少,再这样下去干脆组个救援队算了。 “举手之劳,谢就不用了。” 她并不在意,“而且我觉得这种事情,只要是人看到了,都会没办法置之不理的,只是我恰好在那里罢了!” “那不行,你既然做了好事,那也得给别人道谢的权利?再说了,这件事情我要是没办好的话,指不定老头子今儿晚上就能把我给轰出去。” 本来因为他擅自把工作辞掉的事情,就已经惹得老头子很不满意了,觉得他没事瞎折腾。连着骂了他好几天不说,这段时间看到他,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也是……” 沈知慕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嗯……我想买房子,但是不知道哪里有卖,你能不能帮我找找?” “就这事儿?” 她点头,“我一个人住,要大一点,最好周围环境没那么乱。” “你不是来燕京玩儿的吗?”他好奇。 他还以为她这次来燕京,是来找颜真卿玩的。 “我打算定居,毕竟是首都嘛。” “行,包在我身上了!” 他痛快答应,找房子不算什么难事,他托朋友找一找指不定没多久就有了。 “那就先谢谢你了!” “不是我谢你吗?” “礼尚往来嘛。”她附和。 简开阳抬眼看她,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 “你女儿没事?” “我女儿?” 简开阳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简思瑶是我姐姐的孩子。” “……我还以为是你的孩子!” 怪不得都说外甥像舅舅呢,长得是有点像。 简开阳笑了笑,低头一边拌着炸酱面,语气随意的说道。“那得先有个工作,有了工作以后再找个对象结婚,然后才能有孩子!” “你没有工作?” 他这人坦然不羁,沈知慕说话也就随意了些。 住在军区大院里的二层小楼,职位应该不低,按理说,像他这样的家庭不应该会没工作才对。 简开阳语气平淡,“我大学学的机械,后来进了汽车制造厂工作,干了没一年觉得没意思,就不干了。” “我以为,像你们这种军人家庭出身的孩子,大多应该都会选择继承父母。” “本来是要去当兵的,但后来我考上了大学。” 他爸妈就有他跟姐姐两个孩子,从小的时候开始,他爸就希望他也能进部队里,和自己走一样的路。可是他却对部队没什么兴趣,因为这事儿没少跟他爸犟。 后来,他姐姐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以后,他爸就不再勉强他了。 “现在改革开放了,社会事业在全面进步,市场经济发展繁荣,到处都是机会。那种每天都待在车间里工作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也是,这是个充满了机遇和挑战的时代,只有有胆识敢于冒险,善于创新,才能够抓住机遇成为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人。 “你是想自己做生意?”她问。 简开阳点点头,“现在还没有初步想法。” “你去过云城和申市那边了吗?” “还没,上次本来打算要去,结果发生了点事情就提前回来了。” 他早就听说过南方那边的发展,就是想去看看,所以才果断选择了辞职。 “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去看看,兴许到时候你就会有想法了。” 简开阳一怔,好奇问她。“你不觉得我异想天开?”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很令人佩服的,不是勇士谁敢去吃它呢?而且,第一个去吃螃蟹的人总是会充满争议的,但恰恰也正是这样的人,才能够抓住机遇。” 沈知慕这番话让他惊讶,目光里不由多了一丝欣赏。 他辞职时劝他的人不少,他家老头更是气得跳脚,就连余怀之知道他想要做生意,还连着问了好几次,觉得这件事太过冒险,让他一定要想清楚再说。 没想到,她似乎还挺支持自己的。 简开阳觉得跟她还挺投机,两人相谈甚欢,再加上要向其致谢,便对她的事情多上了点心,托了好几个朋友,所以事情很快就有了眉目。 第三天,简开阳特意借了车子去招待所接她,打算带她去看房子。 “一共找到三个,第一个在红星公园旁边,还有一个在东城百货大楼那儿,最后一个在燕京学院附近。” 第43章 安家落户 两人先是去了红星公园那边,是在一个大杂院里,很热闹,一共有三间屋子,如果她一个人住的话的确是够了。 但住在大杂院里没隐私,而且上厕所也是个难题。 他们接着又去了下一个地方,离东城百货就一条街,在一个小区里面,是个六楼的三室一厅。屋主一家三口要移民国外,所以能够马上拎包入住。 简开阳觉得可以选这里,她也觉得还行,不过还是打算先去最后一个地方看看。 最后一个在燕京学院后门,位置很安静,附近两三百米还有个派出所。是个二进的四合院,中间的庭院很宽敞,整个院子也大。不过里面的屋子基本已经破败完了,院子里杂草丛生,门窗摇摇欲坠,屋顶也塌了好几个大洞,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兴许是因为知道太残破不堪,屋主开价一万块,她立刻就定下了。 过户需要时间,但简开阳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没两个小时后就办理成功了。一切都很顺利,沈知慕整个人都显得很开心。 不管怎么样,她好歹也算是安家落户了,以后不论去哪里也有了一个能回去的地方。 “我发现你这人真挺厉害,竟然敢背着一万块钱满大街的溜达。” 简开阳都有点佩服她了,谁能想到,她竟然在身上那个不起眼的布袋子里放了一万块钱! “适度伪装。”沈知慕笑。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付款之前她去了趟厕所,就是为了把帆布包里的书换成戒指里面的钱。 “前面那楼房不好吗?你没事买那破屋子,一个人又住不过来,而且我瞧着,要是再破点的话估计都得推倒重建了。” 他还以为她会选东城百货那间,位置不错,三室一厅也够宽敞,买几样家具就能马上拎包入住,谁知道她竟然花一万块买了这么间破屋子! “这里环境我更喜欢,隐私也比楼房更好一点。” “那你接下来估计得废时间修整。” “慢慢来。” 装修这事急不来,找到好的装修队也不容易。 晚上简开阳约了人,所以把她送回招待所就走了。等他去到那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就只差他一个。 “跃进都到了,你怎么这么晚?” “有点事。” 他坐下来,拍了一下旁边黝黑的汉子。“前两天怎么没见你?” 周跃进眉毛一挑,颇为无奈。“甭提了,这几天老头子一直要给我相看,我就跟那坐流水席的一样,这还是找了借口说要去报到才能溜出来。” 他前几年一直在外面,最近才回来,一回来就没完没了的相亲。 其他几人听了忍不住笑,简开阳也跟着笑。 “剑波呢?” “喏,忙着呢,说待会再过来!”一个瘦高个回答。 他们几个都是大院里的,王剑波前两年都在外面,赚了笔钱以后就回来了。年前的时候,他在建政路这里开了家餐厅。 简开阳看见潘子,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 “对了,潘子,你不是有一个搞装修的亲戚吗?” “我妈那边的亲戚,干了很多年,手艺还不错。怎么了?”叫潘子的瘦高个回。 “我有个朋友要装修,四合院儿,你问问你那亲戚行不行!” 潘子点头,“行,回头我替你问问。” 之后的两天沈知慕没再出门,对四合院的装修风格做了一个大概的设想和设计,打算整理清楚后再出去找装修队。 还没等她出去,简开阳就先来找她了,还带着一个瘦高个的陌生男人。 潘子一看出来的是个女同志,眼神顿时就不对了,侧过头小声问他。 “你小子什么时候谈的对象?”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简开阳睨了他一眼,眼神警告他别乱说话。 见她已经走到跟前,向她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人,这我哥们,潘子。她是我一朋友,姓沈,你……你就她叫沈同志!” 潘子不知道乱想什么,露出一个会意的笑,好在没有乱说话。 “沈同志你好,我是潘子。” 沈知慕微微颌首,“你好。” 接着目光疑惑的转向他,用眼神直投了几个问号。 简开阳解释:“你接下来不是还要弄那个破院子吗?潘子有一亲戚是搞这个的,带你过去认识一下,看看怎么样!” 沈知慕眉眼一扬,心想简开阳这个人能是处,有事是真上啊! 然后他们便去找了潘子的亲戚,那亲戚四十多岁,看着挺敦厚一人。听说是潘子的朋友,当即表示一定会认真给她弄好。 把人带到以后潘子就走了。 沈知慕带着工头去看了场地,聊了自己的想法要求,工头基本都能理解,沟通也没有障碍。于是这事便就定下来,马上签了合约。 简开阳帮了自己大忙,沈知慕说要请客,他也没跟她客气,两个人便直奔涮羊肉而去。 结果没想到,两人竟然在门口碰到了余怀之。 “沈同志?” 余怀之看到她很惊讶,特别是旁边还站着简开阳。他记得他们两个只见过一面,而且连话都没说过,怎么两人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好巧,在这碰上了。” “你什么时候来燕京的?” “没多久之前,你一个人?” “阿真去买东西了,她刚刚还跟我提起你,待会看到你肯定很高兴。”余怀之浅浅微笑。 旁边,简开阳听到这话觉得意外,原来她来这没联系过颜真卿。 “咱仨先进去等,在这站着干嘛!” 余怀之也同意,三人进去找了个包间坐下。 “我还以为我们要很长时间才能见面了,还打算等有假期的时候去新平县找你呢,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再见面了!” 颜真卿过来看到她果然很高兴,挨着她坐下,双眉高高扬起,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兴奋的情绪难以掩饰。 这时,一旁的简开阳插话道: “那倒不用,人已经打算在燕京定居了。” “沈同志,你打算在燕京定居吗?”余怀之闻言,不禁露出惊愕的神情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多亏了简开阳帮忙,我已经买了一套房子,已经着手准备装修的事宜了。” “这么快……” 第44章 加入购物车 “不然,你房子装修好之前就住我家?我家里房间多的是。”颜真卿热情地向沈知慕发出邀请。 沈知慕却没有接受。 “没关系,不用了,到时候我可能会因为很多事情需要早出晚归的,如果打扰到你家里人那就不好了。” 颜真卿也知道两人还没有那么熟悉到那个程度,只好放弃。接着,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对了,你跟简开阳是怎么认识的?我记得,之前你们见面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说过话啊。明明我才是先认识你的,可你来到燕京都没告诉我!” 颜真卿心里不禁泛起一丝醋意,她刚刚结识的这位新朋友,似乎与简开阳更为熟悉。而自己作为最先认识沈知慕的人,却对此毫不知情,这让她感到有些失落。尤其当听到沈知慕说是托简开阳帮忙时,这种感觉愈发强烈起来,有种人要被抢走的感觉。 简开阳一听,乐了。“颜真卿你幼不幼稚?” “论幼稚我可比不过你,至少我不会跟小孩一起抢东西吃。” “谁跟小孩抢东西吃?” “你上次不是抢简思瑶糖葫芦?然后把人家惹哭了,答应赔给她五根糖葫芦她才不哭的!” 沈知慕在旁边听也觉得好笑,论幼稚,他们俩好像不相上下。于是把那天滨水公园的事情说了一遍。 “接下来估计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忙,如果遇到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也可以来找我别客气!” “谢谢。”她道谢。 她话虽这么说,但余怀之自己心里也知道,她应该是不会主动找自己帮忙。他们离开新平县之前,还特地去提醒过她,结果她来燕京后却没有主动联系连阿真,兴许是真的没打算跟他们深交。 余怀之苦笑,之前是他小人之心了。 颜真卿见她不愿意跟自己回家住,便干脆趁着没课,跑出来陪她一起找房子。经过前几天的接触,两人渐渐变得熟络起来,发现彼此不仅合拍,还有不少的共同点,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租短期的房子比较难找,连找了两天也没眉目。最后没办法,只好到四合院附近找了家招待所,然后租了一间屋子。 这天下午颜真卿没课,便约了沈知慕一起逛街。 两人从百货大楼里出来,饿了打算找地方吃东西,便在街上乱逛寻找目标。 “慕慕,你明天去我家吃饭,我爸妈说想见见你!” 回燕京以后,她偷偷跟着表哥出去,然后遇到人贩子的事儿没两天就曝光了,根本瞒不住。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后,听说她是被一个姑娘救了,她爸妈都对沈知慕这个人非常好奇。知道她来了燕京以后,她妈妈就一直想要见见她。 “可是我明天得去一趟费县。”她为难。 “要不然下次?” 颜真卿好奇,“你去费县干嘛?” “工头黎叔说费县那边有个木工,做家具很好,我打算过去看看。” 毕竟那么大的房子,她需要的家具不少,而且她有些想要的样式现在还没有,所以得找个好的木工。 “那我跟你一块去,我也没去费县!” 颜真卿来了兴致。 从小到大也没去过别的地方,她很想到处走走,可是又怕遇到人贩子。不过如果是跟沈知慕一起的话,她就不怕了。 沈知慕睨她,“你明天不是还有课吗?” 颜真卿原本满心欢喜,期待着接下来去费县的活动,但听到这句话后,心情瞬间低落下来。她无精打采地应道:“好” 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失望。 “那我们去吃点什么呀?” 正当两人继续前行时,沈知慕突然停下脚步。 “等一下……” 她看到旁边的一家店铺门口,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把门上的另一张告示撕下来,又把另一张给贴了上去。 颜真卿不解,“怎么了?” 沈知慕没解释,径直走上前去。 “大姐,你要卖铺面?” 那女人一看是个年轻的姑娘,穿着针织衫半身裙,还背了一个白色的帆布包,觉得她肯定没钱买,有些没耐心。 “上面不写着吗?” 沈知慕也不在意,“我能进去看看吗?” 那女人一愣,打量的扫了她一眼,语气怀疑问。“你想买?” “对。” 看着她一脸笃定的样子,那个女人心中不由得多信了几分,于是她迅速改变了自己脸上的神情,并热情地邀请对方进去随意参观一下。 这间店铺内部空间大约不足一百平方米,里面空荡荡的,已经被打扫干净了。只是四周墙壁看上去似乎并不是那么整洁干净,而墙角处的天花板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些油烟污渍——从这些蛛丝马迹可以推断出这里之前应该是家餐饮店。 沈知慕仔细打量完店内环境后,对其整体状况还算比较满意,随即便毫不犹豫地将它添加到了自己的“购物车”里。 “大姐怎么突然要把这里卖掉?” 那女人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家那口子有手艺,之前我们在这开了家面馆也卖早餐,生意不错,赚了点钱就把这里买了下来。 本来,过段时间儿子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们就买了个大衣柜,谁知道我家那口子搬的时候,不小心衣柜倒了下来,结果砸断了手! 之前,买这个铺子已经花光了家里的存款,只剩下给儿子办婚礼的钱。眼看就要给彩礼了,我家那口子又在医院等钱用,没办法,只能把这里给卖了。” 颜真卿听到她的话,很是动容。 可这铺子要五千块多,她不是刚买了房子吗?现在还要装修,她有这么多钱买铺面吗? 她扯了扯沈知慕的衣袖,侧身小声问她。 “慕慕,你真的要买啊?” 沈知慕点了点头,“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 “这也太贵了!” 她都觉得贵,现在燕京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才每月四十五。 女人竖起耳朵隐约听到一些她们的对话,心里不禁有些担忧她会被说动,于是连忙出声打断。 “姑娘,你也瞧见了,咱家这铺子虽然看起来是旧了点,但这地儿可不小呢!你要是真心诚意想要买的话……这样,我再给你让个价,只要五千就好,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原本她开口要价五千五的,然而这几日陆陆续续来过几个客人,要么就是嫌地儿太大,要么就是觉得价格太高,所以就都没谈成。实在没有法子了,她才不得不又降低了四百块钱以求尽快脱手。 “行。” 沈知慕干脆应下。 那女人大概是怕她以后反悔,速度很快,当天就拉着她去办了过户。 第45章 小小的意外 从交易所里出来,颜真卿不由佩服她。 明明她就比自己大两岁而已,但差距怎么就那么大!自己还在学校想着怎么交作业的事情,而她却前脚刚买房子,后脚就又买了个铺面! “唉……” 她一声叹息,不经意间溢了出来。 “怎么了?叹什么气?”沈知慕关切问道。 “没什么,只是感叹罢了,咱俩明明同样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可你已经是个万元户了,跟你一比,我简直就像个还在地上玩泥巴的小屁孩儿一样!”颜真卿满是羡慕。 沈知慕笑笑,“其实,我也只是之前恰巧赚到了一笔钱而已。” 说的俗一点,就是她奢侈惯了,可没法儿过那种紧巴巴的日子。她现在又不能拍戏,没有工作,当然得想办法挣钱! 颜真卿也知道不应该这么比。 毕竟每个人的家境还有境遇都不一样,她也就是随口这么感慨一下。 “你买这个铺面打算做些什么?” “接下来打算开个咖啡厅。” 颜真卿眼睛一亮,“咖啡厅?会卖蛋糕吗?” 沈知慕点头,其实应该算是甜品店! 到时候会做一些面包和蛋糕之类的,还有些甜品和奶茶什么的,单卖咖啡种类也太单一了。 那个店铺虽然没在市中心,但前面不远就有一个大学,而且离太阳百货也就两条街的距离,位置极佳。说起来,她觉得今天简直就是捡到漏了。 颜真卿听到,忍不住有些兴奋和高兴。 她最喜欢吃蛋糕了,那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那种香甜可口的味道,每次都能给她陶醉其中,带来一种满足和幸福感,忘却一切烦恼与疲惫。 一想到那些精致诱人的蛋糕,她的心情格外愉悦,整个人充满了活力。 “那到时候我天天去你那光顾!” 看她迫不及待的样子,沈知慕:“还没有那么快,店铺得重新装修过,现在房子都还没弄好。而且,到时候还得买设备买原料什么的,过几天我还得去一趟新平县,再怎么也得等到两三个月。” “那不是更好,到时候我正好放暑假,可以天天待在那里!好希望时间再过得快一点啊……” 颜真卿丝毫没被她泼到冷水,反而更加欢欣雀跃起来。 看着她那么兴奋,沈知慕也不知不觉被她感染,有一种正在迈向新生活的实感,不由一下想起了贺辞。 她来燕京有十几天了,他回部队也半个多月了,不知道他怎么样,有没有给自己写信…… 她暗叹了一口气,无奈得很。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真是不方便,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因为他的特殊职业,贺辞离开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问,现在连想打个电话都难。 第二天,沈知慕坐上了去费县的车。 费县就在燕京的周边,距离大概有五十多公里。她坐着小客车过去,路上大概花了一个多小时。 工头黎叔说的那个是老木匠,家具打的很好,所以在这一带小有名气。不过因为已经上了年纪,他每天能干的时间有限,基本也只接一些熟客介绍的活儿了。 很可惜,沈知慕去的时候,他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一个月后,这件事就没成。 走的时候她有些许失落,却也没办法,只能再另找他人,于是她打算简单吃点东西然后就回燕京了。 从木匠家的巷子里走出来,就在转角的视线盲角处,毫无防备的跟一个人撞到了一起。 两人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她手中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抱歉,我没注意!” 两人一起向对方道歉,她立刻把包捡起来。 沈知慕这才看清楚对面人的模样。 是个年轻的姑娘,五官很清秀白净,温柔却又让人觉得清冷,只一眼就被她吸引住了。 我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不禁露出了微笑。这场并没有引起任何争执或不满, “没事?” “没事?” 两人同时问出口,接着又同时回道: “我没事。” “我没事!” 说完,她们又都同时愣了两秒,不禁一起笑了出来。 两人在相视一笑间,似乎产生了一丝默契。沈知慕刚才的些许失落已经转变为愉悦,问她:“你的包没弄脏?” 她没在意,也没有低头查看,回了一句说: “没什么,反正迟到都要换新的。” 说完笑了笑走了,两人都没在意这场小小的意外。 沈知慕眉毛一挑,这人大概跟她很合! 另一边,一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车行驶在路上,坐在副驾驶的人却似乎颇有微词。 “这个任务明明是交给你的,你拉着我来干嘛?” 今天他们部队有个医生要来,听说是个女医生,旅长担心她不认路,所以特地让贺辞出来接人。 说是接人,其实旅长就是存心想让两人先见面,先接触接触,看看能不能发展出革命之外的友谊。毕竟他都27了还是光棍一条,平时叫他相看也不去。 谁知道临出门时,他竟然把自己给拉上了! “我看你好像很闲。”贺辞淡淡的回了一句。 “你明知道旅长是想给你介绍对象,你还拉上我这个已婚的,不好?” 贺辞把车停在路边,熄火,接着淡淡瞥了他一眼。 “叫你来接人,没叫你来红杏出墙。” 说着顿了顿,又继续道。“再说,人品的问题要从自身寻找,不要随便赖在别人身上。” 他一副,要是你经不起诱惑了,那是你本来就人品不好,跟诱惑本身和别人都没关系,所以你得从自己身上问题,而不是从别人的身上寻找。 姚远山气笑了,这小子惯会气人。 两人坐在车里,眼睛盯着汽车站的方向。 四处人来人往,没一会儿,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格子裙的姑娘,她手里提着一个棕红色的行李箱,正从汽车站里面走出来。 “是不是那个?” 贺辞也看到了,“嗯,应该。” “我现在走还来得及,你确定要我继续留下?”姚远山问他。 贺辞眼神冷冷睨了他一眼,打开车门。 他嘴角一挑轻笑,跟着打开门,两人一左一右的下了车。 第46章 再见面 那姑娘远远见路边站着两个军人,迈步朝着他们走过去。 人已经快到了跟前,姚远山却见贺辞一动不动的站着,板着一张脸,嘴里一句话也不说,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要不是身上还穿着军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来劫道的。 没办法,只好开口问道: “请问是林医生吗?” 她放下箱子,点点头,目光依次看了眼两人,最后落在贺辞的身上。 “你们是来接我的?” 贺辞这才淡淡的应了句:“是。” “太好了,我还在想我要怎么去呢,辛苦你们了!” 林玉竹开心地笑起来,嘴角上扬,露出脸颊上浅浅的梨涡。 贺辞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脚边的那个箱子,很大,看起来很重。他是军人,替别人提一下重物也没什么,但他莫名就联想到了沈知慕那纤细瘦弱的模样。 于是,他迈步上前走到箱子旁。 林玉竹想到自己箱子的重量,不好意思的连忙拒绝:“不用了,这个箱子我能拎的动!” 贺辞没说话,手快一步把箱子拎了起来,入手的重量让他微微惊讶,却没表现出来,若无其事的径直往车那边走。 “没事,先上车。” 姚远山打圆场,立刻接过话头。 但她似乎并不在意,看起来也没有半点尴尬的样子,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好。” 回程是姚远山开车,贺辞坐在副驾驶。 车里很安静,知道他向来就不怎么爱说话,特别是跟女同志,但他这会儿真就跟老僧入定似的!姚远山很是奇怪,他是想孤独终老,还是他真的谈了一个对象? 前段时间,贺辞刚出任务回来,就无意听到他手下的兵在私下谈论过,说是他那趟出去交了个对象。 后来碰见他,也没见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觉得可信度不高,大概率是谣传。 但想到昨天碰见他从收发室出来,脸拉的跟长白山似的,又听说他这两天时不时就过去,还问有没有自己的信,像是在等什么人的信似的。 他又不禁想,难不成是真的? 贺辞眼神望着外面的街道,面色凝结。 他在想沈知慕的事情,这几天他确实是在等一封信。 从新平县回来以后,他立马就给她写了一封信。算了算时间,信早就应该到了,可他却一直没有收到回信。不知道是信在半路丢了,还是她忘了给自己回信? 贺辞眉心越拧越紧。 突然,他看到路边有一个身影,心头猛然一跳。 “停车!” 姚远山踩下刹车。 贺辞看定,眼神里闪过一丝喜悦,然后扭头跟姚远山说了句。 “你们先回去。” 说完也不管其他两人怎么样,立刻就下了车。 车里其他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车上还有人,姚远山也就没问,只好发动车子先走了。 沈知慕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怔怔的看了好几秒,发现真的是贺辞。他正向这边走过来,眼神越过人群遥遥的望过来,闪着愉悦的光亮。 像是突然收到了惊喜,心跳失了正常的频率。 沈知慕迈开步子朝他跑过去,却在快要撞进他怀里时停了下来。 “贺辞,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部队在这附近。” 看着她的眸光熠熠,刚才的闷闷不乐已经消散,心里不由开始蠢蠢欲动。 他忍住了想要将她圈在怀里的冲动,“你怎么会来这里?我写的信你收到了吗?” “你给我写信了?” 他一愣,“你没收到?” “我不知道,你离开新平县后没多久我就来燕京了。”沈知慕把以后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买房子买铺面,还有装修和怎么来这儿的事情。 贺辞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听她说完,眼底略微复杂的问了一句。 “你以后要留在燕京?” 沈知慕低下眸子,掩住里面的情绪。“其实我爸是燕京人,他以前是个公安,在我小的时候他就因公牺牲了。后来我就跟着我妈一起回了申市的外婆家,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再回过燕京,所以那时我才会说自己是申市人。” “而且,我也跟你说过,我跟我妈的关系不好,所以……我不打算回申市去了。” 她知道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掩盖的道理,可她没办法不撒谎,毕竟她来历不明,这个说法才能让她的身份合理。 贺辞抿了抿唇,没再说其他的,只说。 “你想找人打家具的话,我带你去。” “可以吗?” 她抬头,眼神带着期望。“你现在有空吗?” 贺辞的眉眼瞬间柔和了许多,他弯了弯唇角。 “可以。” 贺辞带着她在费县的街上走,走了没一会儿,两人来到一个类似家具店的门口。 这家店铺又小又破,一边堆着几样小家具,另一边则放了一大堆木头板子。整体的布局毫无章法,看起来显得很乱。 “老章。” 他往里面喊了一声。 接着有人应声出来,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他穿着件坎肩,露出的肌肉因为出了汗锃光瓦亮的。 是贺辞,立马一喜,把毛巾往肩膀上一甩走过来。 “营长,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我?” “大业他们几个不在?” “建军回老家接媳妇儿去了,大业跟郑诚去看木柴。” 老章说完,便将目光投向了沈知慕。 他们营长身边什么时候有过姑娘啊! 他瞬间会意,咧开嘴角,扯开嗓子扬声道: “这是嫂子?营长什么时候结的婚,也没通知兄弟们一声。嫂子好,我是老章,是营长以前的兵!” 他叫声洪亮,沈知慕不禁脸有些发热。 身旁的贺辞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暂时还没结婚。” “你好,我叫沈知慕。” 老章看他那样就知道迟早的事,但现在就叫嫂子的确不合适,万一让别人听到就不好了,于是换了个称呼。“沈同志好!” “她想打家具,所以我带她过来看看。” 老章一听,连忙从旁边抽出来一张长板凳,然后让他们坐下。 “沈同志是想打什么家具?” “我需要的家具有点多,一共要八个衣柜,六张床,还有做几个五斗柜和桌椅板凳什么的,你有时间做吗?” 她刚刚看了一下,他手艺确实还不错,所以打算都交给他做。 第47章 没结婚不能住在一起 四合院有点大,每个房间都需要床和衣柜,还有一些五斗柜,餐桌和椅子也少不了,然后她还想做两张罗汉床和美人榻。算起来还是挺多的,就是不知道他做不做得赢。 老章愣了一下,“大概什么时候要?” 他们四个人最近也没什么活儿,做肯定是有时间做的,就是怕她要的太急会来不及,毕竟只有自己是熟手。 “两个月之内都可以,床和衣柜做不完的话,可以慢慢打没关系。” 客房里的床和衣柜不着急,先把她要用的床做出来就行。 “行。” 老章答应下来。 沈知慕便把提前画好的图拿出来,她已经跟黎叔量过了家具大概需要的尺寸。老章看到那图纸眼前一亮,两人又对细节和要求聊了许久。 几个小时后,事情终于谈得差不多了。 付了五百块的定金后,她跟贺辞便要离开了。 “营长,你们留下来吃饭?大业他们估计马上就回来了。” 贺辞看了眼时间,“不了,待会我还得回去。” “行,那下次。” 他知道规矩,便没再挽留,拿过旁边那件磨破了衣领的灰色外套穿上,然后送他们出去。 沈知慕收住脚步,“对了,我这几个月要开家店,所以还要做几套桌椅,不过我现在还没想好做成什么样式。这样,今天晚上我先想一想,明天上午再过来跟你谈。” 本来她前面要的那些家具,对他们已经算是一笔大生意了,没想到还有! 老章黝黑的脸上乐开了花。 “行,我知道了。” 贺辞站在路边等她,她快步跟上去,发现他正在看自己,目光柔柔的,还隐隐带着一丝笑意。 “你老这么看我干嘛?是觉得我长得太好看了?”她开玩笑。 “嗯,是很好看。”他认真点头。 “你很有眼光!” 沈知慕唇边绽开一抹笑容,她当然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再怎么说她也是靠脸吃饭的。 他跟着眼里漾出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 “谢谢你。” 她不解,“谢我干嘛?” “去年大裁军,老章他们几个就都退伍了,但其实他们心里也不想离开。老章家里祖辈都是做木匠的,有一门手艺在,所以就在县里面留下来开了间家具店。建军也会一点,就跟老章一起留了下来。” “大业年纪不小了,又不知道该去干什么,只好在这跟老章学手艺。” “郑诚年纪还小,现在在县里面给人做做工,偶尔也帮他们干活,几个人过得也都不算很宽裕。” 他鲜少会说这么长的话。 他知道,因为在出门的时候无意瞥到看了老章身上的那件衣服,所以临时决定增加订单的。她向来心地善良,无论是和难缠的小混混对立,还是偷偷去跟踪人贩子,她都能为了陌生人挺身而出。 然而,沈知慕对这一切似乎并没有太当一回事儿,只是淡淡地说道:“其实我本来就需要这些东西,只是一开始还没想起来罢了。” 她的语调云淡风轻,满不在意,贺辞心里却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填满,涨涨的。 沈知慕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想起他说部队在这附近,心里有些好奇,于是便开口问他。 “你部队离这远吗?” 话刚说完,她才反应过来不对,于是立刻又换了一个话题。 “你今天怎么会有空出来?” 她又是一愣。 心里暗恼自己没脑子,明知道他的职业特殊,怎么还会问出这种问题? 她刚想解释,贺辞却回了她一句。 “旅长让我出来接人。” “那个,我不是故意想打听你的事情。” 她低垂着眼眸,声音有些低。 难怪她从来不主动询问有关于自己的任何事情,自己说要回部队的时候,她什么也没问。比如部队的位置在哪儿?又是否可以互相通信或通电话等等似乎唯有自己要求她回信的时候,她才会乖巧地应承下来,但却始终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与积极,就好像是一直在等着他去主动联系她一般。 她是不是懂事过头了…… “我知道,因为我的职业特殊,所以你会有很多的顾忌。但在面对我的时候,你可以不用这么小心,有想问的事情就问,如果涉及到了需要保密的事情,那我会提醒你的。” 沈知慕没说话。 她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谁叫她是身穿! 就怕黑户的事暴露,然后被当成间谍关起来,历经二十八道审问。万一扛不住,把身穿这种离奇的事情吐了出来,她就会被拉到实验室切片研究。 所以,在遇到跟他部队有关的事时,她是一点都不敢沾边。 听他这么说,沈知慕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庸人自扰、杞人忧天了? 她抬头看他,还是没回答。 “我饿了!” “那我带你去吃饭。” 他嘴角勾着清浅的笑,有些无奈,有些宠溺。 原本她打算马上回燕京,所以早午的时候就只吃了一个包子。刚才又和老章谈了许久,现在已经快要五点了。 两人找了地方吃饭,因为第二天还要去老章那,她便决定在这里住一晚。 贺辞晚上还要回去,所以吃完饭后,就带她去了县招待所。 招待所前台是个小姑娘,看到贺辞先是眼睛一亮,她知道附近有部队,时不时也会在县里看到当兵的。所以看到长得这么好的一个军人时,她还觉得自己走运。 正要搭话,又看到后面跟上来的沈知慕。 她嘴一撇,娇羞的表情瞬间变了一个样儿。 “有结婚证吗?没结婚证可不能住一起。” 那冷漠还有嘲讽一般的眼神和语气,惹得沈知慕甚是不快,他们刚进来,还什么都没说呢! 于是忍不住,冷声质问:“我们说要住一起了吗?” 那姑娘一噎,刚想说什么,见贺辞跟着一个锐利的眼神扫过来。 “一个单间,就她一个人住。” 姑娘被他这么一看,有点害怕,把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第48章 我怕自己会忍不住 这时候已经有身份证了,所以住招待所不用介绍信,前台姑娘给她办好住宿手续,递过来一把钥匙。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弱弱说了一句。“那个,送人进去不要待太久……” “知道了。” 沈知慕拿过钥匙。 这个时候确实严,害怕乱搞男女关系,派出所晚上偶尔会突击检查。她前几天晚上也碰上过,大半夜的查房把一对没带结婚证的夫妻带走了。 房间在二楼,两人打开门进去。 里面只有一张床和桌子,连张椅子都没有,也没有厕所和浴室,整体看起来还算是干净。窗子开着,后面是一条小巷子。 “还行,就是没有厕所。” 沈知慕一回头,发现贺辞还站在门口。 “你站在那干嘛?怎么不进来?” 贺辞很犹豫,现在跟之前在新平县的时候不同。 那时候他们还不是对象,可现在,在和她做过那么亲密的事情后,再待在一个这么小的密闭空间里,他就忍不住开始想入非非。 明知道不应该,可她开口的时候,他还是控制不住的走了进去。 看他进来了却没关门,又想起前台那个姑娘的话,可她没法接受门就这么开着,于是走过去把门合上半掩着。 见外面天色慢慢暗下来,她抬手看了一下时间。 手表是她从戒指里拿出来的,因为没有手机总是不知道时间,所以她就挑了个外表看起来最低调的拿来用。 “你大概几点之前要回去?” “九点到就行。”贺辞回。 现在是六点多,还有一点时间,可他也不能待太久。 沈知慕抬头刚想和他说什么,却发现他一个人站得老远,脸上的表情也紧绷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让她觉得好笑,忽而起了想要逗弄他的心思。 “你说今天出来接人,那你接的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他如实道。 “哦——” 她语音转了个长调,“是重要到能让贺营亲自出来接的人啊!” 贺辞眉心一跳,觉得不对劲。 “是旅长的意思,我跟战友一起来的。” “是吗……” “是,我知道旅长要给我介绍对象,所以就拉着战友一起来的,半路上看到你以后我就马上下车了!” 没想到自己这么一诈,还真让她诈出来点什么。 沈知慕背过身。 “哦。” “真的!我回去一定马上告诉旅长我有对象了。” 贺辞一看,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走过去着急解释。 一开始,他也不知道旅长存了让他相看的心思,以为只是普通的任务,也没有多想。后来无意从别人那得知去接的是个女医生,细琢磨了一下以后,就猜出了旅长的心思。 所以出发之前,他拉上了同样没事干的姚远山。 听到他语气里的紧张,沈知慕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开了。 贺辞一愣。 见她笑得开心,脸上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这才明白过来她是在唬人。 大手在她白皙的两颊上一捏,红润的嘴唇就被挤在了一起。 “唬我这么好玩?” “谁叫你离得那么远,我又不是老虎,还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所以才忍不住想要逗逗你。” 贺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唇上,因为脸被他捏着,嘴唇微微嘟起变得愈加粉嫩饱满。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又快了许多,心底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和渴望。 他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我怕自己会忍不住。” 忍不住…… 沈知慕听到这句话,耳朵一热,脸庞也染上了一片红晕。“想不到,你这个人看着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内心其实还是挺豪放的嘛。” “我是说怕忍不住想要靠近你,要是有人过来看到了不好。” 毕竟他们只是掩了门,没有上锁,万一真有人推门进来的话…… 说完,贺辞又轻笑了一声:“到底是谁不正经?” 沈知慕顿时满脸通红,原来他说的忍不住,是这个意思…… 好,是她污想歪了,她以为的就是为爱鼓掌。 看到她羞红了一张脸,贺辞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很是愉悦。 还是第一次看他笑得这么开心。 沈知慕破罐子破摔,于是干脆承认。“是,是我不正经。” 她下巴微扬,两颊绯红,如那天看到的那片娇艳的海棠花,无形之中撩起他心头的欲念。他静静地看着沈知慕,眼神中满是温柔和爱意,还有一抹欲燃欲烈的炽热。 两人的视线重叠,一道电流直击心房。 空气逐渐变得暧昧,感知似乎也变得敏感起来,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他心中的渴望越发强烈。 贺辞把手贴在她的唇上,拇指轻轻地,来回摩挲了两下。 他想吻她。 沈知慕看着他的眼睛,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一刻所有的暧昧。 “你们已经在里面呆很久了。”是那个前台的姑娘。 贺辞眼里闪过一丝遗憾,强忍住心里的悸动,又抚了抚她的脸。 “我走了……” 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小失落。 贺辞起身,沈知慕跟着把他送到门口。 前台那姑娘正抬手又要敲门,门却突然从里面拉开,见两人站在门后面,衣着整齐,贺辞面色不虞的看着她,紧张得结巴起来。 “你,你该走了。” 贺辞回头,“睡觉的时候记得要锁好门窗。” “好,你路上小心。” 她点头,眼里的一丝不舍流露出来。 贺辞短暂的愣了几秒,还是转身走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渐渐昏暗,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心底的情绪却始终难以平复。 沈知慕锁了门,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悄然而起的失落逐渐被放大。她静静地伫立在门后许久,心中的波澜难以平息。 终于,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地迈开脚步走进房间。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传来一阵微弱的异响,她心生疑惑,不禁抬头去寻。 第49章 我有对象 竟然是贺辞! 窗子打开着,只见他身手矫健地从窗户外面翻入屋内。 “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知慕惊愕不已,下意识地冲上前去关窗户,并迅速拉上窗帘,生怕被别人看见这一幕。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贺辞猛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她,然后低头把脸埋在她的颈项间。 \"知知\" 贺辞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无法克制,这个称呼,他在心里已经念了很多遍了。 “我很想你。”他低喃。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肌肤,惹起一阵颤栗,沈知慕心动得厉害。 “你不是才走吗?” “嗯。” 他在她脖子上蹭了蹭,“想了很久了。” 早在白天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她朝自己跑过来,心里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想把她抱进怀里。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股异样情感究竟因何而起,两人相识才不到两个月,分别也不过短短二十日,但对她的思念却是这么的强烈。 他俯在她的肩膀上,忽然闷闷的说了一句:“知知,我想亲你。” 这句话仿若一道闪电直击心房,沈知慕微微怔住,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他怎么这么会撩人? 没听见她的回应,贺辞又轻声唤她: “知知……” “嗯。” 沈知慕应,心跳又稍快了许多。“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应该直接做吗?” 贺辞倏然起身,眼神欣喜而又热烈的看着她,然后抬起一手,抚在她的后颈上,再也抑不住制的低下头覆了上去。 终于触碰到她唇上的柔软,让他不由乱了呼吸。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阀门一般,原本温柔的轻吻渐渐转为唇齿间的交缠。她被吻得全身酥麻,脑袋也开始发昏,只能软绵绵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两人吻得越来越深,他的呼吸也越发的急促,腰腹间迅速窜起滚烫的占有欲。 他开始有些情不自禁,手掌在她的腰上细细的摩挲着,脑子里仅存一丝理智,让他不敢再有下一步的动作。 就在理智快达到临界点的时候,贺辞终于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重重喘息。 沈知慕心跳得厉害,她觉得自己像是喝醉了,整个人晕乎乎的。 “知知,我要走了。” 他的声音沙哑不已。 翻窗进来已是不妥,再不走,他兴许就走不掉了。 这整整一天里,他都在努力的克制,可在他刚才要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她眼里的一丝眷恋和不舍,他的理智就崩塌了,最终还是没忍住回头翻窗进来找她。 沈知慕也知道不能耽搁了,部队里有部队的纪律。 \"以后,我可以去部队找你吗?\" 贺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她想过来找他。 部队里有家属院,只是他们还没有结婚,虽说不能住在一起,但也还是可以去探亲的。只不过,接下来就要开始军演了,到时候他不在团里,她就算来了也见不到他。 贺辞回:“部队可以探亲,不过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可能很忙,有时候也可能会外出执行任务,会有行踪不定的时候。” 说着,方才的喜悦情绪又淡了许多。 他个是军人,虽然目前没有战争,却仍有自己的使命和肩负的责任。对他们和他们的家人来说,相聚并非易事。 沈知慕不知道他在想这个,点点头。 “没事,我过几天也还得再回一趟新平县,那里的事情我都还没有处理好,等回来也还有很多事要忙,等过两个月,有时间了以后我再过来部队看你!” 贺辞眉眼一柔,“你自己注意安全,遇到什么事情不要自己一个人去解决,家属院宿舍的事儿可以去找孙局。” “好。”她扯了扯嘴角答应。 这下他真的该走了,两人沉默了一下。 贺辞不舍的注视着她,似乎是想要把她的样子印在心底,记得再深刻一点。 他又伸手重重抱了她一下,然后才放开她终于转身,打开窗子,动作迅速利落的翻出去,悄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天色已经晚了,费县离驻地还有一段路程。 现在已经没有车了,贺辞是一路跑着回去的,不过这点路程对他来说,就跟平常的训练一样,跑了一个半小时后,他到达了部队。 曲连舟刚从澡堂里出来,正好碰到他上楼。 看他现在才回来,还满头大汗的,就知道他估计是一路跑着回来的。 “哟,精神这么好?” 他光着上身,一只手架着脸盆,站在那似笑非笑的看他,语气里满是调侃。 “听说你今天相看的时候半路开溜了?” 听说,下午老姚回来的时候,就只有他跟那个医生两个人。旅长知道以后被气得不行,在办公室里骂了他好一会儿。 贺辞嫌弃他八卦,睨了他一眼。“我看你不去侦察营都可惜了。” “反正新平县的那位也没成,听说这位林医生长得很不错,你就不考虑一下?” 曲连舟却一如既往的对他的嘲讽并不在意,说话的时候语气里还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留着考虑自己!” 想起沈知慕他不禁挑了挑嘴角,然后没再理他,径直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曲连舟:…… 他看起来,似乎心情还不错。 明明前两天还因为新平县那位没给他回信,脸拉得老长,弄得底下那些兵都人人自危。 他连忙追上去,“坦白从宽,老实说,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前头的贺辞:“找对象。” 曲连舟一愣,他已经开门进了自己的宿舍。 一分钟后,他又拿着脸盆走出来,盆里放了毛巾、衣服还有洗漱用品。 曲连舟堵在门口,“你跟那个姓沈的同志成了?她来这里找你了?” 贺辞只是眉毛一扬,接着越过他往澡堂走去。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看他这样也已经明白了。他俩要是还没成的话,他也不会是这一脸春色的样子了。 第二天,贺辞主动去找了一趟旅长。 “报告!” 办公室里的张保国听到这个声音,脸顿时一拉,垮了下来,冷声让人进来。 贺辞办公桌前立定,朝他敬了个礼。 第50章 回新平县 张保国一看到他,昨天那股气又涌了上来,没忍住,张嘴就开始骂。 “你这混小子,老子昨儿叫你去接人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竟然还把姚远山给拉上,他都结婚了你把他带上干什么?带上也就算了,你还半路把人两个扔下自己跑了,你想干什么?” “还好老子只是说让你去接人,没明说是让你去相看的,否则这事儿要是传开了,你让人家小姑娘面子上怎么过得去?” “你自己说说,都给你介绍过几个对象了?你连一个都没去,是想打一辈子光棍儿是?人小林医生盘靓条顺的,你还看不上人家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几岁了?” “老子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儿子都有两个了!” 张保国越说越激动,气得跟机关枪似的不停扫射。 骂了他半天,见他还是这么站着一声不吭,压了压火气。 “说,你到底怎么想的?是真不想结婚?” 贺辞站得笔直,正色回道:“想!” 怎么可能不想,他昨晚上做梦还梦到她了。 “想你还……” 张保国一听,顿时又是火冒三丈。刚想要发作,却又听见贺辞突然说了一句话。 “旅长,我有对象。” “什么?” 张保国闻言大吃一惊,“你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次出任务的时候,在新平县。” “那你怎么不早说?” “……” 张保国说完也觉得不大对,毕竟自己一开始也没告诉他,要去接的是个女医生。又道: “那你昨天干嘛去了!” “她有事到费县,我偶然在街上碰到她了。”贺辞解释。 张保国见他提起对象,表情都不一样了,心道原来这事儿是真的,看他这样应当是对那姑娘很满意。 又想起自己千方百计要给他介绍对象,结果人自己已经找了一个,显得自己多少有点咸吃萝卜淡操心,没好气的朝他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到时候带过来给我看看,你出去!” “是!” …… 沈知慕对部队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昨晚上,贺辞走了以后,她又画了一份甜品店桌椅的图纸。 第二天,她如约去了老章那里。 去到那的时候,老章跟一个男人正在量尺寸,看到她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沈同志。” 旁边那个男人听到,立刻抬起头看她。 老章用手臂碰了碰他,示意他别太明显,然后跟她介绍。“这是大业,以前也是贺营手下的兵。这就是沈同志!” 大业不好意思擦了擦汗,也不说话,嘿嘿的笑得有点憨。 “你好。” 沈知慕先跟他打招呼。 他却突然立正站好,扬声对她喊:“沈同志好!” 声音洪亮,站的笔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见了什么领导。 沈知慕忍俊不禁,觉得贺辞的战友挺有意思的。 “图纸我昨天晚上已经画好了。” 她把图纸递给老章,他结接过一看,桌子就是普通的圆形,不过底下却只有一只脚,椅子的样式看起来也是怪怪的。 大业也跟着凑上来,好奇的出声。 “这桌子怎么只有一只脚?我还从来没见过一只脚的桌子呢!还有这椅子,样子怎么这么怪?” 沈知慕解释,“一只脚的桌子只要底部重量足够就能放得稳,椅子是贝壳椅,照着贝壳的样子画的。” “真巧,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巧的。” 老章研究了一会儿,觉得她的想法很是巧妙。 以前他去南边出任务,在街上看到过别人卖贝壳,就是这个样子的。 “沈同志总好像总有很多奇特的想法!” “我就是没事瞎琢磨。” 沈知慕笑笑,也没法告诉他们,这样的款式在现实世界多的是。 “这一批桌子需要的时间晚一点,可以先等你把前面的做完再开始做,等过一段时间我会再过来一趟。” 沈知慕交代完,把桌椅的定金付了,然后就坐车回了燕京。 接着,她就要准备回去新平县了。 中午刚回到燕京,就有人打电话到招待所找她。对方说是贺辞的朋友,说自己在火车站工作,问她打算买什么时候的车票去新平县,可以到火车站找他。 沈知慕有点懵,挂了电话以后就立刻去了火车站。 在火车站门口,她见到了那个说是贺辞朋友的人。他大概三十多岁左右,国字脸,鼻子很大,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工作服,看着很严肃的样子。 “你就是老贺的对象,沈同志?” “您是他朋友?” 见她点头,赵国平爽朗的笑了一声。 “怪不得他一大早的给我打电话!我是老贺的战友赵国平,他担心你买不到卧铺的票,所以就托我给你安排好。” 今天一大早,他就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给他对象买张卧铺的票,然后再安排一个人,在火车上的时候招呼她一下。 他当时还心想,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这么紧张,就一天的车程还不放心,现在看到本人瞬间就了解了。 这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年纪看起来又没多大,应当是个娇气没吃过苦的。怪不得他要担心,害怕她因为买不到卧铺太受累! “实在不好意思,他没跟我说过。” 沈知慕一听,有些不好意思的脸微微泛红。 那天跟他提起时,也就是顺嘴说了一句硬座太累,谁知道他就悄悄安排了这出。看着挺直男的一个人,没想到竟然会这么体贴。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诈骗,心想这个世界连电话诈骗都这么遥遥领先。 赵国平哈哈一笑,“没事儿,我跟老贺那是多年的老交情了,这么点小事不值得一提。” “那就麻烦赵大哥了!” 有了赵国平的帮忙,沈知慕这次终于买到了硬卧车票。 在这个年代,软卧得要一定级别的人群才能买到,她能有个硬卧也算很好了,总算是不用坐一整天,连睡觉都没法睡了。 买好车票后,沈知慕去了一趟百货大楼。 在里面买了个咖啡色的皮箱子,带锁,上面还有两条绑带。 她这次去新平县,要把之前买的东西都清一清,虽然都会放进戒指的空间里带走,但她需要一个道具,用来做表面功夫。 第51章 临别礼物 这次坐火车要比上次轻松很多,火车到达新平县时是中午。那间屋子快一个月没人住了,积了不少的灰尘。她打扫了一番,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然后洗澡换了衣服,拿着给杨巧珍一家的东西下了楼。 杨巧珍正坐在门口择菜,看到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她,惊讶得不行。 “小沈回来了?” “嫂子。” “哎哟,回了一趟家以后变得更漂亮了,我都差点没敢认!” 杨巧珍脸上满是惊喜之色,说着连忙从屋里拿了张凳子出来,招呼她坐下。“快来快来,坐着歇歇,啥时候回来的?” 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就中午,回来后先打扫了一下卫生。” “坐那么久的火车肯定累坏了?今晚就别去食堂凑热闹了,就上家里吃。”杨巧珍一如既往的热情,让人感觉格外温暖。 沈知慕思索了一下,就没拒绝,点点头。“行,那今晚上就来嫂子家打扰了。” “说这干啥?都是自家人,有啥打扰不打扰的!” “对了嫂子,这次回来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 “这大老远的,你还给我们带东西干啥?” 看她手里拿着一大包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虽然杨巧珍觉得她没必要这么客气,而且这么大老远背回来怪麻烦的,但心里很是欢喜的。 这时,陈立军恰好放学归来。他背着小挎包,看到沈知慕坐在自己家门口,立刻满脸灿烂的小跑着朝她奔去。 “沈姐姐你回来了?” “对呀,好久不见了啊,立军。” 快一个月没见,陈立军看起来似乎变黑了一点,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如星辰。 “我妈说你回家了,还说你家在特别远的地方,是吗?” “对,你知道首都在哪里吗?”沈知慕想考考他。 “知道,我们学过,首都在燕京!”陈立军满脸兴奋的回答。 听到她提起首都,陈立军就显得更激动了,拉着她不停追问。“沈姐姐,那你家是不是就在燕京?燕京到底有多大?都有些什么?那里好不好玩儿啊?” “臭小子,你还有完没完!你哪儿那么多问题?” 见他喋喋不休问个没完,杨巧珍忍不住伸手给了他一下。陈立军见状,身体灵敏的迅速一歪,远远的躲开了。 沈知慕看他像只猴子似的,不禁笑了。 “对了,你走了以后没多久,还真有你一封信!” 杨巧珍突然想起这茬,立马起身回到屋里,然后拿了一封信出来给她。“你当时只说去几天就回,谁知道去了这么久,我就一直给你收着。” 她接过,看信封果然是贺辞寄给她的。 “谢谢嫂子。” 杨巧珍看她眼里带着笑,按耐不住体内的八卦,压低了声音,问她。“你跟嫂子说实话,你跟小贺你们两个……” “妈,妈,我饿了!” 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外边儿陈立军的嚷嚷声打断了。 她立刻扭头瞪过去,嘴里恼骂。“吃吃吃,天天长个嘴就知道吃!” “对了嫂子,这是给你带的东西。” 沈知慕连忙打岔,从包里掏出来两块布递给她,一块是藏青色的,一块是花布。 杨巧珍的注意力被吸引开,一瞧就知道,这肯定是很好的料子,接过来一摸果然手感也很好。忍不住立刻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嘴里一边说道:“还给我们花这钱干啥?” 沈知慕又朝那边的陈立军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立军,我也给你带东西了。” “啊?” 陈立军眼睛一亮,又迫不及待的凑到跟前,满怀期待和好奇的问。“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呀?” 沈知慕从包里掏出来六本书,两本是带着图的童话故事,还有两本是寓言故事,剩下的两本则是文学名着,是特地买给陈家三个孩子的。 “哇哇——小人书!” 陈立军看到,高兴得直接蹦了起来。“谢谢沈姐姐。” 得到书也不再喊饿了,连忙喜滋滋的抱着书往外跑,急着找地方和小伙伴一起看去了。 这时候的书还是挺贵的,虽然一本可能就几块、或者是几毛钱,但一般家庭也都不太舍得给孩子买,特别还是一些他们觉得没用的故事书。大多都觉得,有这闲钱还不如拿去多买点粮食。 见他这么高兴,沈知慕也觉得很开心。 “这孩子……” 杨巧珍语气里多了一丝宠溺。 她家老陈晚上不回来吃饭,但杨巧珍还是决定做几个好菜。因为陈书雯的预考已经结束了,今天是出成绩的日子,这关系到她能不能参加高考。 所以,杨巧珍一大早就去称了两斤猪肉、一块猪肝回来。想着要是她预考过了的话,那就给她庆祝一下,万一要是没过,就当是给他们补一补身体了。 因为最近刚预考结束,陈书雯也没什么心思看书,早早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跟陈立安一起,看到沈知慕在自己家坐着,显得很惊喜。 “知慕姐,你回来了!” 陈立安也跟着叫了一声沈姐姐。 沈知慕跟他见过几次,但不是很熟,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了,所以估计也不愿意跟她太过亲近。 “好久不见了。” 杨巧珍听到女儿的声音,立马从厨房里跑出来,期待的盯着她。 “咋样,过了没?” 陈书雯不说话,故作神秘的样子。 不过看她刚才进门时,那个神采飞扬的样子,就能肯定是个好消息。 她不说,沈知慕也当做不知道。轻轻挑眉一笑, “你个死丫头,妈问你话呢,过了没?” 杨巧珍急得很,没一点耐心。 陈书雯只好不再故弄玄虚,露出一张笑脸,扬声嚷了一句。 “过了,妈,我可以参加高考了!” 听到这个消息,杨巧珍的嘴角立刻扬起了大弧度,眼尾的皱纹都乐深了许多,连忙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祖宗保佑,然后又急忙回去厨房做饭。 “恭喜你!” 沈知慕把两本文学名着递给她,然后剩下的两本寓言故事则给了陈立安。 “正好,就当是给你庆祝了。” 陈书雯一看自己还有礼物,高兴得直接扑上来,一把抱住了她,直言今天是她最幸福的一天。 第52章 来找谁 这顿饭所有人都吃得很开心。 这次给他们带的东西,其实也算是临别礼物。本来,沈知慕是打算趁机告诉他们自己要离开的消息,但不想扫兴,所以最后也就没提。 沈知慕回到二楼,打开了贺辞的信。 看他笔迹利落流畅,应该是读过书的。他十几岁当兵的话,那应该是当兵之后读的军校。 信纸上一共也没几行字: 见字如面。 我已顺利到达部队,一切都好,回到宿舍就给你写了信。临行时忘了告知你,房租我已付了三个月,届时房租我会直接汇款,你安心住着便好。 望回信,春寒料峭,善自珍重。 落款:贺辞。 沈知慕看完有些哭笑不得,就这几个字,是想让她回已阅吗? 想了想,还是打算给他写一封回信。 本来以为也没什么好说的事,可真下笔时,又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邮局把信寄了,然后就要去找孙局,打算把家属院宿舍的事情跟他说一下。买了一网兜苹果,从公交车上下来便往公安局走。 “给你打听一下,贺建州的对象是不是住在这?” 旁边说话的声音,顿时吸引了她的注意。 顺着声音看过去,家属院门口外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她们正拽着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人打听。 老的穿着洗旧的灰色布衫,和黑裤子黑布鞋,头发盘着,眼角下垂,法令纹深长;小的那个则穿着一件粉色碎花上衣,像是新做的,编着两条大长辫子,看着大约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脸盘方圆。 那个被拉住的人回了句‘不认识’,就匆匆走了。 “秋萍,咱还是回去,兴许你哥对象不是县里的。” “妈,是不是二嫂听错了?” “不可能,你嫂子说她亲耳听到钱红说的,说你哥就住在县公安局家属院,估计他们都已经走了,你看问了好几个,都说不认识你哥跟他对象。” “不行,我还等着买新衣裳呢!” 那小的听到,嘴一撇,不高兴的把辫子甩到后面,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沈知慕在旁边听到她们的对话,大致明白了。 她们估计是贺辞的家人,应该是那天她贺辞在粉店外碰到的那对婆媳,她们在街上见到贺辞,所以回去以后就跟他的家人说了。 沈知慕走上前,还是打算确认一下。 “你们来找谁?” 王长凤见有人过来问,便又立刻跟她打听。“我们来找贺建州的对象,她是不是住这里面?我们问了好些人都说不认识。” “你们是贺建州的什么人?” “我是他娘,这是他妹妹。” 一旁的何秋萍看着她,想到钱红说的话,脑筋一转。“你就是我大哥的对象?” 沈知慕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 看见她穿着浅蓝色的上衣,纯白色的裙子,脚上也是白色的球鞋,手腕上还戴着一只手表,提着一兜子苹果,看起来就是一副家境殷实的样子。 何秋萍眼睛一亮,连忙抓住她的手激动道。“嫂子,终于找到你了!” “还没结婚呢。” 沈知慕有些尴尬,恋爱都才开始,说什么结婚。 “他妹子是太高兴了,来了两次都没找到你,问过的人也都说不认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人,一下子就有点高兴得找不着北了。”王长凤笑呵呵的接过话。 “对,我就是太高兴了。”何秋萍附和。 没听杨巧珍说过有人来找过她,沈知慕想,兴许是她们来的时候,杨巧珍也正好不在。 于是,她解释了一句。“我只是暂住在这里,所以没什么人认识我。” 王长凤这才了解,怪到每个人都说不认识她,原来她不是县里的人。不过看她这副模样和打扮,应该也是城里人。 想到这,王长凤对她笑了笑。 “我们听村里的人说在县里碰见了老大,他还带着对象,我想,老大都那么多年没回家了,带对象回来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所以我们就来县里找他。来了以后没找到人,就猜他应该是已经回部队了。想到他好不容易找到个对象,就想着见见你也好。” “姐姐,要不你去我们家玩几天?”何秋萍突然邀请她。 “啊?” “我们岗山村虽然在乡下,但那里可好玩了,你去我们家住几天,看看我哥从小长大的地方怎么样?” 这话有一些吸引力,但本人不在,她就这么过去实在是不大好。于是,她还是婉转拒绝:“还是以后有机会再去,贸然就过去打扰实在是不好,等你哥有时间了,我再跟他一起去也行。” “有什么不好的?我跟我妈来这就是想要请你去我们家的。” 何秋萍不放弃,说完还看了一眼旁边的王长凤,王长凤会意,立刻接过话头。 “是啊姑娘,要是让人家知道老大把你带回来,结果我们连家门都没让你进,别人岂不是要在胡咧咧,说我们家的人不会来事吗?” “对呀,而且我大哥都好多年没有回去了,我爸前段时间摔断了腿,现在卧在床上起不来,心里最惦记的就是我大哥了!要是让我爹知道,我大哥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对象,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沈知慕架在那里,让她实在是不好继续拒绝。 就在这个时候,恰好杨巧珍从院子里出来,见她跟两个不认识的人站在一起,就走了过来。 “小沈,你在这干嘛呢?” “嫂子。” 杨巧珍盯着她们看了两眼,小的那个她不认识,老的这个却有点眼熟。 “这不是小贺他妈吗?” 沈知慕得到她的确认,心里也有了底。 一旁的王长凤没想到,这里还有人认识自己,显得有点惊讶又有点发懵。 “对,这个是她妹妹。” “小贺已经回部队去了,你们来这是要干啥?” 杨巧珍对她并不热络,看着似乎还有点冷淡。 按理说,老大不在,她们不该就这么来请他对象到家里去,毕竟他都还没正式介绍呢!所以王长凤也不好说出口。 沈知慕见她一脸尴尬不说话,心里有了大概的想法。 第53章 偏心的妈 “大娘,这样,我今天还有点事情要办,要不你们两个先回去,等明天我准备好了再上门探望。” 王长凤见旁边有人,一听连连点头答应。 “行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着就要走,谁知何秋萍却站在原地一步没动,她看了眼王长凤:“妈,我担心明天姐姐不认识去咱村里的路,要不今天晚上我先不回去了,就在这里跟姐姐住一个晚上,等明天我再跟她一起回去!” 说完,她把目光投向沈知慕,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的询问。 “这样可以吗,姐姐?” 沈知慕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 “没关系,我到时候可以跟别人问路。” 她总觉得贺辞的这个妹妹,给人的感觉不是很好,一见面就对她表现得很热情很亲密,让她觉得不适。现在还提出了这么冒昧的要求,不知道该说她自来熟,还是厚脸皮。 听她的语气,王长凤脸色有点僵硬,不争气的瞥了眼自己闺女,随后伸手把她给拽到身旁,没好气地训斥道: “就是,难道人连开口问路都不会了吗?你留在这里做什么,不得回家做饭去!” 接着,她转过头,对沈知慕挤出一个微笑。“那我们娘俩儿就先回去,在家里准备好明天就等你过来了。” 走之前还不忘把自己家的详细地址告诉她。 待她们一走,杨巧珍就迫不及待追问。 “你真打算去他们家?” “对,他爸好像受伤了,而且我过几天也准备走了,所以在走之前我得去看看什么情况。” 她点头,这对母女给她的感觉有点怪,本来她是不打算去的。 贺辞还没跟家人提过自己的事,甚至也没有正式介绍,她就这么贸然前去,显得自己多上赶着似的。但她们现在都已经找过来了,又告诉她贺辞他爸受伤的事情,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慰问一下。 贺辞估计也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就算知道了,他应该也是没办法回来的。 毕竟现在他们俩正在谈恋爱,他回不来,自己替他回去看望一下,知道他爸爸是个什么情况,这样他心里应该多少也会觉得安心一点。 不过在去之前,她还是打算先打电话给贺辞说一声,告诉过他以后自己再去。 “你要走了?” 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杨巧珍有点惊讶。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对,这次回来,主要就是为了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妥当。本来昨晚上就打算告诉你们,但是又怕坏了大家的兴致,所以才就着,这几天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说出来。” 其实,杨巧珍也知道她不会在这里久留,毕竟人还有家。 但想到她要走了,又忍不住有些遗憾和失落。她实在是很喜欢这个姑娘,不仅性格好,人又大气又善良。 “有机会你们也可以来燕京找我,到时候我带你们一起出去玩儿,有时间的话我也会再回来看你们的!” 沈知慕看着她,语气真诚。 “我们哪有机会去燕京啊!” 知道她是安慰自己,杨巧珍笑了笑。 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燕京那是什么地方,她这辈子连新平县都还没出过呢!而且火车票估计也得不老少钱,她哪里敢想着要去燕京。 “到时候让书雯给你考一个燕京的大学,然后叫她带你去。”沈知慕半开玩笑道。 “燕京的大学哪里是这么好考的!” 尽管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杨巧珍还是笑得很开心。 毕竟自家闺女学习一直很用功,成绩也不错,现在更是顺利通过了预考。即使考不上燕京的大学,能进榆城的大学也已经很好了。 再退一步说,就算到时候如果考不上大学,去了中专也是好的,等她毕业以后也能有个工作分配。所以不管怎么看,她都觉得自己闺女会有个光明的未来。 被她这么一逗,杨巧珍的失落感淡了许多,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 “这么说是得去看看。” 人都特意上门来通知了,要是不去的话,等以后结婚了婆家估计会对她有意见。 只是…… “要不要我跟你去一趟?” 她这么一问,沈知慕便立刻警觉到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不对。 “怎么了?” “没什么事儿。” 杨巧珍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就是小贺的那个娘,有点偏心,我怕你去了万一吃亏。” 接着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跟沈知慕说了。 那年,她家老陈还没有转业回来的时候,她婆婆因为生病住院要花一大笔钱,她就给老陈拍了电报。正好小贺休假回来探亲,老陈担心家里,就托他把钱带回来,顺便看看家里怎么样。 那会她身上怀着老三还大着肚子,老大八岁,老二才两岁,忙得焦头烂额,差点没早产。 多亏了小贺,在医院帮了她好几天。 有天早上她去医院送饭,正好碰上他妈来医院找他,不小心就听到了几句他们的对话。才知道原来贺辞他妈为了他哥娶媳妇儿的事情,上门来逼着他要钱,而且一要还是两百块。 那时他才去当兵多久,一个月的工资都还不知道有没有十块,结果他妈张嘴就问他要两百。 不知道后来他给了没有,但因为这件事情,杨巧珍对他妈的偏心颇有微词。 “按理说,我不应该在背后说三道四,跟你说他娘不好,但这事儿实在让人生气,我告诉你也是希望你自己能留个心眼儿。” “谢谢嫂子,我知道你的好意,去就不用你陪了,我自己会小心一点的。” 她朝杨巧珍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跟杨巧珍分开后,她便提着苹果先去了公安局。顺利见到了公安局的局长,跟他提了自己要离开的事情。局长听到她要走,便把多交出来的房租退给她。 沈知慕道谢,没把那一兜子苹果给他,反而只从里面拿了一个递给他。 只一个苹果,孙局长倒是没推,只是又反过来给她抓了一把糖。 第54章 岗山村 她也是到了这才反应过来的,自己提着一兜子苹果,这么当着所有人大大方方的走进来,然后要把苹果送给他,不就明摆着让人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贿赂局长。他不一定会收不说,而且万一给他惹麻烦那就不好了。 办好这件事后,沈知慕就又去了一趟邮局。 上次在费县碰到贺辞时,他就把部队号码给了她,让她有事的时候打这个电话。 虽然这时基本都已经实现了长途电话自动转接,但因为她打的是军线,所以还是需要一层层人工转接,等了好几分钟,电话才转接到贺辞所属的军区下面。 不过对面的人告诉她贺辞不在,所以她也没能和他说到话,电话费还付了两块钱。 没办法,她只能先去他家看看再说了。 为此她又去了趟百货商店,买了一堆东西,然后回了家属院。 不知道岗山村多远,沈知慕第二天一早就起了床。 她先是到客运站买了石桥镇的车票,一个小时后,她到了石桥镇上,接着从镇上坐小巴士到红光公社,路程大概四十分钟。 从小巴士上下来,沈知慕的精神已经被颠掉了一半,正扶着一棵树休息,就听到有人跟她说话。 “你是建州哥的对象吗?” 赵大刚看着眼前的人,长得真白,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白的人,一看就跟他们这些地里刨活的人不一样,长得比以前村里面来的知青还好看,不愧是建州哥! 沈知慕回头,见是个长得精瘦的小伙子,他穿着军绿色的外套,里面穿着是一件发黄的背心。 “你是……” “我叫赵大刚,是建州哥是一个村儿的,三大爷叫我来这接你回去。” 沈知慕没想到,自己今天要去贺辞家的事情,已经有这么多人知道了。 她扯了扯嘴角,跟他道谢:“辛苦你了。” “没事儿,三大爷知道长凤婶和秋萍跑去找你气得不行,建州哥又不在,怕你自己出什么事情,所以让我过来。” 长凤婶和秋萍是悄悄去县里的,昨天回来的时候,路过打谷场,秋萍就忍不住跟在那闲坐的人炫耀,说她大哥的对象长得怎么好看,又怎么有钱,还是大城市来的,还说明天会带着一大堆礼物来她家。 没多久后,全村人就都知道了这件事。 三大爷气得直骂人,说她们母女没脸没皮,建州哥还没把人带回来,她们就跑上门跟人家套近乎,还把人给叫回来了。 当晚三大爷就去了家里,叫他第二天来公社接人,别让人什么都不知道吃亏。 赵大刚是赶着牛车来的,村里是有拖拉机的,但是拖拉机正好前几天坏了。知道她是城里人,可能坐不惯这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她解释。 “村里的拖拉机坏了,所以只能坐这个。” 一靠近牛车,就闻到了一股不大好闻的味道。沈知慕看板车上铺了一把干净的稻草,似乎也是想尽力让她坐得舒适一点。 沈知慕利落的爬上架子车。 “不用闻那股汽车尾气的味道了,挺好的。” 看她不在意,赵大刚跟着跳上板车坐在前头,赶着牛往前走去。 今天没有太阳,是阴天,厚重的乌云将整个石桥镇包裹在一片阴沉的氛围中。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想起自己刚到这里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路上只有他们赶着牛车,也不见其他的人影。 沈知慕觉得太安静,跟赵大刚闲聊起来,也随着他们一起叫他的小名。 “贺建州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吗?” “啊?” 赵大刚一时没反应,“有八九年了,他十六岁的时候去当的兵,那会儿本来我也想跟他一起去的,但是太小了人家不要。” 她有点意外,没想到他已经有这么久没回家了,她还以为只有三四年。 “你们关系很好?” “那是,村里边儿就我跟他的关系最好。以前没饭吃的时候,我们俩经常一块上山打野鸡,建州哥的准头好,经常是一打一个准。不过也有老找不着野鸡的时候,但他也总能带我找到东西吃。” 说起这个,赵大刚也忍不住一边说一边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他从小是在叔叔家过的,七八岁的时候爸就没了,然后他妈就跑了。婶婶说家里孩子也多,所以一天只让他吃一顿,饿极了得时候就只能自己找吃的。 后来有一次,他在村里打架,建州哥替他把所有人都给揍趴下了。 从那之后,他就一直跟在建州哥的屁股后面跑。 沈知慕也跟着笑,似乎能看到他少年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家里人多吗?人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说到他家人,赵大刚的语气淡了很多。 “长凤婶之前跟隔壁赵庄的人结过一次婚,有一个大哥跟他爸住在赵庄。后来她嫁给了建州哥他爸,建州哥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老二已经结婚了,剩下的两个都还没有。人……” 说着说着,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不喜欢建州哥家的其他人,但这时候不能乱说话,万一自己说了什么,把他这个漂亮对象给弄黄了,那可就不好了。 不知道他怎么说到一半不说了,接着他突然指着前面,扬声跟她说了一句。 “前面就是我们村了!” 沈知慕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坐了一个多小时的牛车终于到了。 前面就是岗山村,一座座房子错落有致,安静的伫立在山脚下。因为受到天气的影响,整个村庄都显得灰蒙蒙的。 房屋大多是由泥土砖块堆砌起来的,看起来简朴、沧桑。 村口有棵高大粗壮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冠遮天蔽日,那应该是他们村的信息中心,远远就看到了好几个人坐在那里 老槐树下,几个妇人围坐在石头上,眼睛都盯着往这边过来的牛车。她们昨天都听到了何秋萍的话,今天是故意在这等的,就想看看,来的人是不是真像她说的那样。 第55章 贺辞的家人 这时,何秋萍也焦急的等在村口。 她刚才知道赵大刚去接人,担心自己的礼物会少,所以就直接跑过来等了。她可没忘了,昨天看见她拎着的那一兜又红又大的苹果。她都好久没有吃了,馋得很。 牛车终于赶到了村口,赵大刚把牛车停稳,她脚一跃跳了下来,众人这才看清了她的模样。 她背着白色的帆布包,手上戴了一只棕色的手表;衣服是七分袖的白衬衫,布料应该是的确良的,衬衫下摆扎在黑色的阔腿裤里,腰间还系了条皮带,脚下穿的也是白色的球鞋。 那模样长得,附近十里八村都找不到一个像这样的。 何秋萍一见立刻冲上来,狠狠的剜了赵大刚一眼,语气不善的质问: “赵大刚,谁让你自己偷偷去接我未来嫂子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了!” 听到她这话,赵大刚的脸色很是难看。 “你怎么说话的?我好心去接人,怎么在你嘴里我倒成了不安好心。” “我看你就是知道我大哥对象长得好看,就跑到人家面前骚情,也不看看自己长的什么样子,人家能看得上你吗?” 十几岁的小姑娘,说出来的话又尖锐又难听,沈知慕不悦的眉头一蹙。 何秋萍却又像没事发生一样,立刻换了副笑脸转向她,眼睛先往她的包上看了一眼,见那布包鼓鼓囊囊的,眼睛里的笑意更热烈了。 “我等你好久了!” 这变脸的速度,堪比川剧变脸。 沈知慕没理她,抬脚一跃跳下车,转过头抱歉的笑笑,接着道谢。“抱歉,还有谢谢你啊!” 她可不是替她道歉。 赵大刚笑说:“没什么,我家就在三大爷家旁边,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到我家找我。” “嫂子别理他,咱家在这边,都在家等着你呢!” 何秋萍着急的拉着她就走,走之前还不忘又瞪了眼赵大刚。众人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立刻放声议论起来。 沈知慕被她拉着左拐右拐,接着进到了一个院子里。 跟村里其他的房子不一样,他们家住的是瓦房,里面一共有三间屋子,看着应该是新建不久的样子。 院子里没有人,何秋萍带着她进门,接着就高声嚷嚷了一句。 “妈,妈,我嫂子来了!” 听到声音,一个微胖的女人率先从屋里冲了出来,后面跟着出来的男人个子不算高,应该是老二夫妻俩。接着,是从另一边屋子里走出来的老三,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比老二高一点,偏瘦,长得也稍微更白一点些,都是塌鼻梁,高颧骨。 这就是贺辞的家人。 几人一看,进门的这姑娘长得这么标致,在看那一身打扮,肯定是个家境好的城里人。 “哟,这就是大哥的对象!” 王长凤着急的从屋后跑过来,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到赵丽芬嚷了这么一句。 她脸色一变,紧接着,就听到正屋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咒骂。 “什么大哥?是不是那个野种没死回来了?王长凤,赶紧让那个杂种给我滚出去!一个不知道去哪张炕上睡来的野种,你要是敢让他进我家的门,看我不连你一块给打死!王长凤……” 何大川最近摔断了腿,脾气变得更坏了。 因为他们没有带他去医院,所以伤口渐渐溃烂,每天晚上都疼得他睡不着,经常从哭爹喊娘的嚎叫到对谁都破口大骂。家里所有人都被他骂过,不过骂得最多的,还是那个已经很多年都没回来的人。 沈知慕沉着脸,眉头紧紧锁着,不满和恼意交织在她的脸上。 老三看到暗觉不好,连忙朝王长凤使了个眼色,她立刻回过神来,连忙朝着屋里扬声安抚。“哪有什么大哥,是我娘家侄子的对象,知道你摔断了腿,特地过来看你的。” 接着,她对沈知慕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低声解释道: “你别理他,自从他摔断了腿以后,见到谁他都要骂几句。” 前些天,老二媳妇儿赵丽芬在河边洗衣服,因为一点小事跟钱红吵了起来,他们才知道这件事情。 于是晚上吃饭的时候,老三就提议说,老大也有义务赡养父母,现在何大川摔断了腿没钱治,老大又这么多年不回来,所以才更应该给钱才对。 老二也同意,于是他们就背着何大川,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让当母亲的王长凤出面才显得更加理直气壮。 王长凤第一次去县里,在门口等了大半天,结果都说不认识他。回去以后,他们又琢磨了一下,想着是不是老大已经回部队去了。可他们不知道老大的部队在哪,所以也没法去找他。 众人都以为要放弃了,老三又想到钱红说的那个,老大长得很漂亮的对象。说可能是大哥的对象住在那,所以别人才会不认识大哥,还说只要找到大哥的对象,那就能够找到老大! 何秋萍不放心,就跟着王长凤一起去了。 但她们又不知道他对象叫什么名字,只好在门口守,才发生了那天的事情。 “对对对,他见谁都骂的。” 赵丽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表情僵硬的低声附和。她虽然嫁过来不久,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也知道在公公面前是不能提大哥的。 王长凤又朝女儿使了个眼色,“秋萍,赶紧去倒水。” “哦!” 何秋萍依依不舍的,把眼神从她手上的那只表移开。想到自己对她好一点,待会再说说好话,指不定她就会把那手表送给自己了。 于是,她迅速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笑盈盈的递到她面前。 “嫂子,你喝水!” “我姓沈。” 沈知慕语气生硬,意思提醒得很明显。 赵丽芬看她表情不对,急忙缓和气氛。“哎哟小妹,知道你喜欢沈同志,怎么就急着叫嫂子了?害嫂子差点以为你叫的是我呢!” “我是叫沈姐姐呢。”何秋萍笑。 完全没听出沈知慕话里的不满,心里还喜,还以为二嫂是替自己刷好感呢!不过这么说也没毛病。 沈知慕接过水,不冷不淡地回了句谢谢。 第56章 鸿门宴 旁边的赵丽芬瞧着自己这小姑子,真是个蠢的,只一味想着怎么讨好她,其他啥也看不见。 不过也是。 赵丽芬不由自主的盯着她脚边的布包看。她带过来的那个包那么大,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也不见她拿出来分! 刚这么想着,就见她从里面掏出来一包两斤的水果糖,一包两斤的绿豆糕,语气生硬道: “没准备什么东西,这是一点心意。” 听说他爸受伤,沈知慕还特地去买了很多东西。可刚刚进门听到他爸的那番难听的话,她就不想进去探望了。 尽管心里不喜,但自己好歹是客,做客不能空手上门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所以就拿这些东西出来,剩下的那些,她还是打算继续观望一下再说。 “哎哟,来就来嘛,怎么还带东西呢?” 赵丽芬动作最快,立刻就伸手去拿接过来,同时还瞥了一眼明显还很鼓囊的包。 沈知慕跟没看到似的,一动也不动。 让她有点尴尬。 老三何建华瞧见,知道她正生气,忙找机会插话解释: “我爸就是太生气了,气大哥这么多年不回来,所以才会口不择言。” 他上过高中,自诩是个文化人,常常为了显示出自己和别人不同,说话的时候比较爱拽词。 沈知慕点点头不说话,但表情好歹是缓和了许多。 他这才又继续说道: “其实我们这次请你来,一个是想提前先认识一下大哥的对象,一个也是因为和大哥许久未见了,家里的人一直都很记挂他。所以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大哥的部队确切的位置在哪里?我妈想过去看看他,再来也好早点缓和一下他跟我爸之间的关系。” “是是是。” 王长凤在旁边连连点头,其他人都不说话,注视着等待她的回答。 这话说着满是对他的手足深情,实际却是漏洞百出。 贺辞当兵十一年,他们身为贺辞的家人,怎么会不知道他的部队在哪里,难道他就从来没提过,或是从来没写过信回来?还有,如果他们心里真的都一直记挂着他的话,为什么她进门这么久了,他们却从头到尾对他连一句最普通的问候都没有? 最不对劲的,就是屋子里那个摔断了腿的‘爸’。 就算再怎么生气,有哪个父亲,会自己因为当兵的孩子没死而生气的?而且还左一个野种,右一个杂种的称呼他! 所以,沈知慕心里已经有了一丝疑虑。 “他部队保密很严格,所以我也不知道,只等他有空的时候才会联系我。” 何建华追问:“那他的联系方式呢?” 沈知慕依旧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一直没说话的何建民见状,神色有些着急起来,不由自主的看向老三何建华。她不知道的话,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何建华不语沉思了片刻,“还是先吃饭,大家估计都饿了。” “对对对,先吃饭,菜我早都做好了,老二媳妇儿赶紧去厨房热一下,秋萍待会把饭给你爹送进去。”王长凤连忙张罗。 “为什么又是我去给爸送饭?”何秋萍不满。 何建民:“昨天让你给爹送饭你送了?” 她一噎,不再说话。 这时,何建华起身要回屋。“妈,我有件衣服破了,你帮我补一下。” 王长凤看向小儿子,目光一闪,回道: “你这孩子怎么又把衣裳刮破了?老二,把桌子摆到院子里来。” 说完她就跟着老三进了他屋子,院子里顿时就剩下了沈知慕,还有不愿动弹的何秋萍。 “姐姐,你这手表真好看,是在哪里买的?” 她的眼神和行为,已经直白的透露了自己的想法。 沈知慕不动声色,随口回说申市,何秋萍盯着她手不放眼睛更是发亮。 这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屋里的何大川又扯着嗓子嚷嚷起来。他开始先是叫人,没听到人应他之后就开始咒骂,却整个院子没有一个人过去看一眼。 何秋萍也当没听见,正努力跟沈知慕套近乎呢。 大约是觉得他骂得太难听,又或是想起了有客人,屋里的王长凤叫何秋萍赶紧进去看看。 她没办法,只好一脸不满的起身进屋。 没多一会儿赵丽芬就把菜热好,桌子就摆在院子里,刚摆好饭菜,王长凤和小儿子也正好从房间里面出来。 桌上一共五个菜,一个炒青菜,一个白菜叶子汤,一个拌豆腐,一碟子猪肉炒白菜梆子,还有一大盘子的野菜窝窝。全是绿色食品,唯一沾了点油腥的那盘也只有六七片猪肉,白花花的。 何秋萍一看这菜,脸色就变了。 “妈,这怎么都是叶子?我要吃肉!昨天咱带回来的那块猪肉不是还剩一大块吗?” 王长凤噎语,瞟了一眼沈知慕。 “哪来什么猪肉,咱家都大半个月没吃肉了,你是发癔症了?闻到隔壁有肉香你就觉得是自家吃的!” “就是,小妹赶紧吃,这碗里不是也有肉吗?还是我去跟铁蛋家借的呢。” 昨晚剩下的那块肉就放在烟柜上,赵丽芬也馋肉,不过她更机灵。知道得表现的穷一点才更好要钱,而且她可不想把肉分给别人吃。 “我们家只有粗茶淡饭,沈同志别嫌弃。” 何秋萍还想说话,被何建华截住了话口,冷冷的瞥了一眼。她只好咽下不满,立刻把盘子里最大的一块肉夹到了碗里。 “不会。” 沈知慕他们的小心思,却仍不动声色。她实在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伸手拿了个窝窝头。 饭桌上很安静,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王长凤心不在焉,何秋萍则想着她的手表,何建民在暗暗急躁的想办法,赵丽芬也是心急火燎的,想她怎么还不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唯独何建华很平静,只在夹菜的时候,眼神偶尔从沈知慕的身上飘过。 这会儿,沈知慕正想着今天能不能回去。她可没打算住下,总觉得这一家子似乎别有用心的感觉。 这顿饭,就这么各怀鬼胎的结束。 何建华见她瞥了眼时间,知道她想走了,于是在桌子底下用脚碰了碰他妈。 王长凤会意,嘴唇动了动,又似有些难开口。直到又被小儿子踢了下脚边,这才开口道:“闺女,大娘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沈知慕心道,来了,这果然是场鸿门宴! 第57章 贪心 王长凤继续说:“不瞒你说,家里现在实在有点困难,今天你也看到了。她爸摔断腿把家里的钱都花了,医生说后面还要继续治,不然就会变成瘸子,他爸已经拖了好一段时间了。” “还有老二家,明年指不定家里就要添人了,两个小的也还要读书,老三的学习好,过两年肯定能考个大学。这些七七八八的算起来,家里到处都需要用钱。咱在农村里平时也没个收入,家里就几亩田,种的粮食还不够这一大家子人吃的。” “按理说,赡养父母应该是他们兄弟几个的责任,但是老大这么多年都没回来,理当给家里点钱。” 王长凤语重心长的,才说完,一直没说话暗暗着急的何建民连忙附和。 “对,老大也有责任的!” 没错,反正他们两个现在正处对象,谁给不是给,只要拿到钱就行。 “以后你跟老大也是要结婚的,现在我们也已经认你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老大现在在部队里联系不上,所以你看这钱,是不是就由你先拿出来给我和他爸?” 王长凤说完有些忐忑。 原本她也不同意这么做,他们还没有结婚就先问人对象要钱,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要被旁人戳脊梁骨?不过老三的话说得对,赡养父母,天经地义,老大这么多年不回来,他们也根本没处去找,反正他们都是要结婚的,到时候也得给他们赡养费,早一点拿也没什么。再说,万一以后老大不回来了,这时候要是不问她拿钱,以后兴许就没有机会了。 见他们都不说话的盯着自己看,像是在无声的催促自己赶紧掏钱,沈知慕差点被这几个人的厚脸皮笑出声。 这是一些什么奇葩! 没等她做声儿,门口先传来一个低沉沧桑、带着怒气的声音。 “这是哪门子的说法!” 进来的是个六十多的老人,瘦瘦的身个,背脊微微有些弯曲,两鬓斑白,下巴上长得几根短须也是白的。 在他后面,还跟着赵大刚和一个年轻的女人。 众人一看,何勇德板着脸走了进来,皆脸色一僵。 “三大爷……” “五弟妹,你这事儿做得可不地道。” 何勇德目光不善。 他对这两口子一向很瞧不上,就知道他们两口子突然跑去找建州对象,还把人框回来是没装什么好屁! 他们两家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正经亲戚,只是在村里大多都沾一点亲,按资排辈的话他排行老三,而且又是村长,所以何大川两口子得喊他一声三哥。 “三哥,赡养父母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王长凤心里发虚,还是硬着头皮回。 “放屁!我当了二十来年的村长,就没听说过有哪家人跑去跟娃还没结婚的对象要赡养费的!你们还要不要脸?” 何勇德破口大骂,眼睛也瞪得老大。 刚才在门口听到她的话,气得他差点没直接踹门进来。王长凤不识字,天经地义这种话她可说不出,指定是听到别人说然后捡来的。 何勇德狠扫了眼何建华,后者目光一躲。 “难不成建州没有赡养你跟何大川?如果没有,那你们现在住的这个大瓦房是哪来的,难不成是从山上摘的金叶子换的?” “建州虽然这么多年没回来,但他是没有给你们寄过钱?那钱可是我亲自拿给你们的!还有你赵庄的那个儿子,几年前结婚的那些钱,不是建州给你的?这些一共算下来,也有小一千块了!” “建州够仁至义尽了,就说你们两口子以前做的那些事儿,有哪一桩是值得人家给你们养老送终的?他爷爷临走时,让你们把他给接回去,你们当时是怎么说的?说这年头谁的日子都不好,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人的命数。要不是我逼着,你们又想要他去挣工分,怎么会把他给带回来!结果呢,假模假式的把人接回来以后,一天就让他喝半碗粥,饿得他漫山遍野的挖野菜填饱肚子!” 何勇德气得说不下去了,“你们就不怕别人知道了戳你们的脊梁骨?” 院子里这么大的骂喊声,不知为何,这时屋子里面却很安静。 王长凤被骂得脸发白,也不敢说话了。 老大从小就不爱说话,所以他们一直以为这些事情没人知道。 虽说他们生活在农村,可这年头的人最是要名声,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也怕被村里的人知道了,会在他们背后指指点点的,万一传到附近的村子和镇上,那以后还怎么出门…… 旁边,何建华跟何秋萍很是惊讶。 这些事情他们也是现在才知道,毕竟当时他们一个三岁,一个才不到一岁。 后来老大去当兵的时候,何建华也才六岁,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其实他们对这个大哥没什么印象,甚至在钱红没提起来之前,都已经忘了还有个大哥。所以现在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就没了别的感觉。 这时,不大说话的何建民说了一句。 “三大爷,大哥再怎么也是我爸妈的儿子,我们的大哥,所以给爸妈养老照顾弟妹都是他应该做的。” 何勇德说的事何建民都记得,那时他七岁,知道老大不受喜爱,所以平时也没少仗着父母欺负他。 “怎么,难道你们一个个是四肢不全五脏缺一吗?还是吃饭要人喂走路要人推?” 沈知慕眼神锐利如刀般,冷冷地扫视着面前的这几个人,那张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阴沉得吓人,心中的愤怒更是如同即将喷涌而出的火山一般难以抑制。 原本她还觉得他妈只是偏心,但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没有良心! “还想要钱?呵,蚊子见到你们都得因为你们的脸皮太厚羞愧而死。” 沈知慕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听到这话,几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沈知慕说完,便不再理会这些人,提起自己的东西转身走了。 第58章 贺辞的过往 何勇德也不叫五弟妹了,“大川家的,做人就算没有良心,也要有点数!” 说完也背着手走了,赵大刚媳妇儿一脸鄙视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拉着赵大刚跟了出去,愤愤不平道: “没想到这家人都是些丧了良心的!” 几人刚走到外面,就看到一个人影匆匆往这跑来。是上次在县看到的那个大娘,她看了看沈知慕,又看了看自家老伴。 “咋样?没吃啥亏?” 赵大刚在旁边回:“三大娘,没事儿!” 李翠云这才松了一口气,方才大刚过来,说她被秋萍拉回去了,她担心这姑娘什么都不知道会吃亏,所以赶忙到地里把老伴找了回来。 “村长,这次谢谢您,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这些事情。” 何勇德背着手,看着她面色和蔼了许多。 “建州从小叫我三大爷,你也叫我三大爷!” “好,三大爷。” “你现在要回去的话估摸已经没车了,今晚就先到我家住下,明天再送你到公社坐车。” “对对,去我们家。”李翠云附和。 沈知慕看天似乎就要下雨了,而且从岗山村到公社还得一个小时牛车,估计没多久就天黑了,只能先住一晚。 她扯了扯嘴角,“好,那就麻烦您们了。” 沈知慕跟着他们回了家,果然下午没多久,雨就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等儿子儿媳妇干活回来,身上肯定湿透了,李翠云就到厨房烧了水,顺便准备晚饭。 沈知慕没事干,就坐在灶前帮烧火。 村里已经拉了电,天没黑透李翠云也不舍得开灯,厨房里有点昏暗,红红的火光映着沈知慕的脸,她有些出神。 不禁想自己是不是太轻率了,没经过他的同意,什么也都不知道,就擅自的跑来他家里。 而且她也刚刚才发现,原来他们一家姓何,贺辞却告诉她自己姓贺。 村里的人都叫贺辞‘建州’,说明他从小就叫这个名字,而他的队友又称呼他为贺营,也说明了,贺辞这个名字不是他取的假名。杨巧珍一家叫他‘小贺’,所以她一直以为是这的人说话带口音,所以才会把贺说得像何一样。 之前她还以为建州是他的小名,可现在一想,他分明就是改了姓名。 如果不是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不可能会把自己的名字都改了。她却还想他爸受伤,他知道以后可能会担心,还跑过来想替他看是什么情况。结果却是,他跟家人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李翠云听到她叹气,以为她在担心,便安抚了一句。 “别担心,何大川两口子也怕村里人知道,所以不会来找你要钱了,他们要是再敢来找你要钱,我就骂死他们!” 刚才在屋里,老伴把王长凤问她要钱的事说了,气得她直骂人。 “三大娘,贺……建州他从小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李翠云听她这么问,想了想又忍不住骂了一句。“说起那两口子,真不是东西!” 其实在贺辞几岁之前,何大川对他还是很好的。 何大川爹娘死的早,是他老叔一个人把他养大,又给他娶了媳妇儿。 王长凤刚过去前两年,一直都没怀上孩子,就托人找了不少偏方来吃,果然吃了没多久,就发现她身上有了。 肚子八个月的时候,王长凤一个人去赶集,谁知道整整五天都没回来,等她回去的时候贺辞已经出生了。 后来,贺辞慢慢长到几岁,有人就发现他跟何大川长得不像,村里渐渐的就有了不少闲言碎语。何大川听到那些闲话气得不行,回去以后看了以后,也觉得跟自己不像。忍不住就对王长凤动了手,问她那个野男人是谁。王长凤却说自己冤枉,不管他怎么揍怎么逼问,都不承认是干了对不起他的事。 打那之后,何大川家里就开始三天一吵,五天一揍的闹。 何大川每天在家也不干活儿,只知道喝酒,对贺辞也是越来越不顺眼,还动不动就是打骂。刚开始王长凤还拦一拦,可她一拦何大川就连她一起打,后来她只能看着不吱声。 王长凤有了老二,家里除了下地之外,所有活儿都是贺辞一个人干的。 有一回,正好镇上的供销社下来收木耳,何大川就让贺辞到山上去找。谁知道他在山上迷了路,何大川竟然也没去找。 王长凤偷偷告诉了村长,可那时已经过了三天。 那时候是春天,山里的野兽都已经结束了冬眠,夜里也很冷,又接连下了两天的大雨,村长急忙召集人手上山去找。当时大家都以为,他一个人在山上待了三天,估计是已经凶多吉少了。谁知道他咬牙撑下来了不说,还硬着靠着自己走下了山。 瘦瘦小小的一个,浑身是泥到处是伤,衣服也都被刮得破破烂烂了,一只脚光着还血呼啦的,谁看了都觉得难受。 何大川他老叔看不过去,就把建州带到身边养,还主动搬了出去。 虽说有人照顾,没人天天打骂了,可一老一小的日子又能过得有多好。为了送他去上学,他爷爷每天累死累活的下地,还动了自己的棺材本。 贺辞十三岁那年,他爷爷生了病,临终之前嘱咐何大川把他接回去。 他却推说这年头谁的日子都不好,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人的命数,自己还有三个孩子,没法多养一个能吃穷家里的半大小子,气得他老叔直接就断了气。 何勇德气得不行,又是骂又是逼的,何大川才把贺辞带回去。 可带回去以后,每天都让他下地挣工分不说,还经常只给吃一顿。王长凤经常偷偷给他留一些,可他还是饿,没办法只好上山自己找东西挖野菜来填饱肚子。 十六的时候,他自己偷偷去报名当兵,等何大川他们知道已经拦不住了,或是不想拦了。 “建州去部队两三年后回来过一次,那时正好他赵庄的大哥要结婚,王长凤逼着他要两百块钱,建州说他没钱,她就哭天喊地的骂他没良心。建州只好去借了两百,可也因此被她彻底寒了心,打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第59章 贴脸开大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偶尔发出一声噼啪的声响,沈知慕静静地坐在那里,火光闪动映照着她的脸,很长时间的一片沉默。 原来,他曾经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啊…… 沈知慕的眼眶泛着红,心里觉得酸酸胀胀的,又像是被什么给攥住,紧紧的,让人难受不已。 她实在没办法想象,当年他是靠什么支撑着走下山的。 怪不得,他舍弃了自己的家人,原来是他早就先被舍弃了。 “娘!” 院子里,一声叫喊让她回过神来。 钱红夫妻俩湿着衣服走进来,看到她厨房里有人,一愣。 “这是建州的对象,今晚住在咱家。这是我儿子建邦和儿媳妇,你就跟建州一样叫三哥三嫂就行。”李翠云给她介绍。 “三哥三嫂。” 她扯了扯嘴角,笑意不算明显,情绪还未从刚才的冲击里完全回过神来。 何建邦微微点头表示招呼,钱红看到她,却有点不好意思。 “行了,赶紧去换衣裳洗个热水澡。” “诶。” 两人赶紧回了自己屋。 待他们走后,李翠云跟她解释了一下前因。 “闺女,这事儿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这事是她家儿媳妇惹出来的,虽说是无心,但给她惹了麻烦也是事实。是他们家对不住她跟建州,向她赔个不是也应该。 “三大娘,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一个人若是居心不良、心怀叵测,总是会找到空子钻的。” 李翠云的目光欣慰,笑容和蔼看她。 “建州找了个好的。” 她也微微笑了笑。 因为下雨,开始变凉了。 钱红换好衣服来到厨房帮忙,婆婆去地窖拿东西了,只有沈知慕一个人坐在厨房里。 听到有人,沈知慕扭头。 “三嫂。” 没想到她会对自己笑,钱红有些面露窘态应她。 “妹子,真是对不起啊,都怪我那天一生气嘴里就忘了带个把门儿的,把在县里见到你跟建州说了,还给你惹了这事儿。” 要不是那天她跟赵丽芬在河边吵架,看她那样子,一个气不过,就把见到他们的事情说了出来。何大川一家是什么人,村里的其他人不懂,她家可是一清二楚的。本来就是想刺激一下他们,谁知道会给她惹来这种麻烦。 那天之后,她公婆和男人骂了她一晚上,她自己也后悔,没事去争这个强做什么。 “嫂子,三大娘已经跟我解释过了,这个事儿就让它过去。” 其实她并没生气这个,如果没来这,她或许也不会知道贺辞以前经历过什么,也让她有了要跟何家人怎么相处的想法。 钱红想,她兴许是不喜欢那家人,不想再提起来这件事情,便也表示同意。 傍晚,钱红的两个孩子下课回来。她跟何建邦有三个孩子,大儿子在镇上读初中不常回来。二儿子读五年级,小女儿刚上学。 怕她不习惯,还特地把女儿的房间腾出来给她。 第二天,沈知慕起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不远处的山间薄雾缭绕,雨后的空气里透着一股凉意。她套了件针织外套,独自走出院门在村里转了转。 这个点人们刚才起床,正是准备早饭的时候,所以她也没碰上什么人。 随便转了转后,她就往回走了,谁知道却在村长家外面碰到了王长凤。 明显一副有话要跟自己说,却又有点心虚的样子。 她想,大概是何家的人不死心,所以昨天晚上讨论了一下,让她今天找机会避开其他人来找自己谈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指不定自己一心软,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而且她猜,肯定是老三给出的主意。 “你有什么事吗?” 王长凤不敢直视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 “我知道你生着气,但不管怎么说建州也是我生的,我们也还是他的父母和弟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老话也说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父母生了他他就有赡养父母的义务。我也知道他这么多年不回来,以后怕是你们也不会想回来了,只,只要你们给我们一笔钱,那我们以后就当做是断了这关系。我跟他爸养老送终,也用不着你们再出钱。” 果真如此! 沈知慕强忍着怒火,盯着她。“那你想要多少钱?” “就五,五千。” “呵……” 沈知慕气极反笑,厚颜无耻的人那么多,他们却能脱颖而出不是没有道理的。“你可真敢说!” “五千块,对你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王长凤又道。 老三说了,老大当了那么多年的兵,手里肯定有不少钱。再说还有他的这个对象,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出身的,五千块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你凭什么觉得他愿意给你这笔钱?” 沈知慕眸色愈沉,眼睛里闪着几分暴怒的寒光,慢慢的一步一步朝她走近,直接贴脸开大。 “你是忘了你们从前是怎么对待他的吗?他能活下来靠的全都是自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竟然还想着跟他要钱,跟人沾边的事儿你是一点都不做是?请问你在百兽图的第几页?不要总是仗着你背后有动物保护协会就肆无忌惮!而且……” 她略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许多,犹如恶魔低语一般的问: “他真的姓何吗?” 沈知慕盯着她,眼见着王长凤听到自己的话,脸上出现了一丝明显的龟裂,她对自己心里的猜测,不禁也有了更多的把握。 何大川是因为他跟自己长得不像,而怀疑王长凤出轨背叛了自己,所以才百般辱骂、虐待、苛待他,可他跟王长凤长得也不像。 何家的那三兄妹,或多或少都有长得像她的地方,就算贺辞是像王长凤出轨的那个男人,可却完全没有一点她的影子也很奇怪。 又想起在这个年代,在医院抱错还有偷孩子的,比比皆是。 她想,也许贺辞根本就不是王长凤的孩子。 王长凤在生孩子的时候,有整整五天不知去向,是有这个时间的。所以她才能看着何大川苛待贺辞多年,因为贺辞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 第60章 试探 虽然这个猜测有点疯狂,可是她从内心深处,真的希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于是,她便萌生了一个想法 ——试探一下她。 如果她不是什么城府极深、善于伪装的人,那么必定会露出破绽。 沈知慕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继续道: “村子里的人都说他跟何大川长的不像,可我看着跟你也完全不像,你确定他是你生的?难道不是在医院里抱错的?又或者……” 她止住话音,不再多言。 然而此时,对面的王长凤脸色已是苍白如纸。 沈知慕一颗心蓦然沉了下去,她猜的没错,这件事有内幕。 她眼睛里射出一道冷光,凌厉如刀锋。 “我这个人脾气一般,你们以后最好缩着脑袋做人,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还千方百计的想要怎么去剥削他……我要是想把你们一家踩进泥里,简直轻而易举。” 王长凤瞳孔紧缩,僵硬的呆立着不动,心脏却紧张得扑腾扑腾狂跳。 放完狠话,沈知慕越过她离开,径直走进了院子里。 这件事情,她得再做打算才行。 另一边。 王长凤回到家,几人都等在院子里,一见她进门立刻蜂拥而上。 “怎么样?” “妈拿到钱了吗?” “她给不给?” 王长凤脸色不大好,“这件事以后就别提了。” “妈,那我的工作怎么办?还有燕子家!”何建华面露焦急。 他谈了个对象,是镇上的供销社里上班。燕子家说他没工作不同意结婚,刚好,她舅舅在榆城的一个厂里当主任,说他们厂里有个岗位空了出来,如果他想去的话得拿四百块钱出来。 所以他告诉王长凤,只要他能进厂里工作,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每个月都有工资不说,等跟燕子结婚以后,她舅舅肯定会照顾自己人,厂里分房子肯定也有他们一份,到时候他就能成为城里人了。 可是现在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建华,工作的事能不能再跟燕子她舅舅商量一下?” “不行,本来他说要五百块,因为我是她对象,所以才少了一百块。而且这钱也不是给她舅舅的,是让他去打点厂里的人!” 王长凤一脸为难,可她不敢再去找沈知慕。 何建民没想到老娘竟然背地里答应了老三这个事,心里暗暗不满。“妈,少要一点也不行吗?” “不行,妈,我还没买到衣服呢,还有手表,我早就想要手表了,你怎么不多跟她说说好话?你再去跟她说说!” 旁边的何秋萍也同样不甘心,她昨晚都做梦梦到自己戴上手表了,结果现在告诉她没了。 “说什么说,你们就死了这个心!这要是让村里的人知道,这日子还怎么过?不得让人把脊梁骨给戳穿了?你们几个以后谁都不许再去找她!” 王长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想到沈知慕的那些话,心底总隐隐有些发寒,说什么也不肯再去找她。 家里面其实是有一些存款的,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就连何大川也不知道,都是她背着何大川偷偷存的。 她也不想就这么拿出来,万一儿媳妇知道跟老二闹着要分家,岂不就把钱给分走了!而且要是让何大川知道,指不定房顶都要给他掀了。所以老三这件事情她得私底下再找他说说,毕竟这件事要是成了,对他对自己都有好处。 看见王长凤甩手进了厨房,几人的脸色都不怎么愉快。 吃过早饭后,三大爷何勇德仍是叫赵大刚送她去公社坐车。临走之前,沈知慕把自己给何家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两包每袋一斤装的麦乳精,一包一斤的奶糖,四盒鱼罐头和两包大前门,还有昨天买的那一兜苹果。 “三大爷,这些是给您的。” 剩下的一斤奶糖,两瓶水果罐头和一包大前门,她打算给赵大刚。 何勇德一看,这么多东西可得花不老少钱,特别是那几包大前门,看烟盒应该是一块钱一包的。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还从来没舍得自己买过呢。 这些东西算一下,没有个几十块也得十来块钱,他当然不肯收。 “快把这些东西收回去,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建州他又叫我三大爷,他现在不在,我这个大爷替他照顾照顾你都是应该的,况且说来,这事儿本来就是老大媳妇惹出来的,我们怎么还能收你的东西呢?” “不止是谢您这次对我的帮助,其实也是借此机会,想谢谢您二位以前对贺建州的照顾。我想,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他大概也没有办法坚持到现在,所以我也想传达一下我的感谢。一点点心意,希望您不要推辞,毕竟以后如果再来的话,还得托您照顾!” 何勇德心里不禁有些感慨,回想当年,他亲眼看见七岁的建州孤身一人从山上下来,那眼神中坚韧让他深受震撼。 谁的人心又不是肉长的? 当时他就想,在那样绝境之下,他竟然还能凭着自己的毅力咬牙坚持,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给自己找到了生存的希望,这孩子长大以后肯定大有出息。 果然,后来他去当了兵,而且还一当就是这么多年,估计现在大小也是个军官。而且又还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对象。 往后日子里,指不定还有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多来往也没什么坏处。 何勇德没再拒绝,微微一笑。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沈知慕担心接下来可能还要经历同样的情景,她索性将原本准备给赵大刚的那份礼物也取了出来,托他一起转交。 \"这些是给赵大刚的,请您待我离开以后替我转交给他。\" \"你这姑娘真是太客气了!\" 大三娘感动地说道。 没一会儿,赵大刚过来牵牛车,她道别村长一家后终于走了。 村口的大槐树下面,依然坐着几个妇女。看到她便又带着探究的目光注视着,相互之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什么。 沈知慕再次坐上那辆牛车,随着牛蹄缓慢而有节奏地踩踏地面发出“哒哒”声,车身也开始左右摇晃起来。 一路颠簸着前行,渐渐远去。 第61章 三封信 这时,部队里陆陆续续驶进好几辆军卡,稳稳停在了宽阔的训练场上。 接着,士兵动作敏捷的从车斗里爬下来。他们每个人都身穿着迷彩作训服,背着军囊,身上或多或少都沾着泥。一下车,他们便自动排成整齐的队列,动作迅速没有丝毫混乱。 整好队伍,贺辞上前只简单说了几句,然后便就地解散。 他没急着回宿舍,而是朝着收发室的方向走去。 待他从里面出来时,表情与前几次过来完全不同,面部表情看起来很是愉悦,手上还拿着三封信,还被曲连舟给看到了。 “看着心情不错呀。” 贺辞嘴角一扬,没有否认。 曲连舟一低头,正好看到了他手上的信。信封上的字迹娟秀,还写着赫然醒目的沈知慕三个字。 怪不得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往这儿跑,还这么高兴,原来是对象终于给他写信了。 “哟,对象给你写信了?还有三封这么多呢!” 他语气十分欠揍,扯着嗓子,恨不得让整个营区都能听见。 谁知道呢,这时后面正好跟着几个特别爱凑热闹、聊八卦的。他们一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一时也忘了危险,立刻不怕死的一窝蜂冲了上来。 \"什么情况?\" “曲副你说什么?” \"不会,真的还是假的呀?\" \"营长,你居然真的对象啦?\" \"哇塞,该不会是沈同志给你写的情?\"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问题和猜测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而在这一片嘈杂的喧闹声之中,要数杜成功的声音最为明显。果然话音刚落,立刻就把其他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小杜,你是不是晓得些啥子事情哦?” “你该不是认得我们营长的对象?”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赶紧给我们讲讲,咱嫂子到底长的啥样儿?跟姚营家那个嫂子比起来,哪个更漂亮些?”又有人插话道。 “诶,等会儿,不对啊……咱老大不是正跟林医生处对象呢吗?” “胡说八道什么!” 贺辞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嗓子。 这一下,周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众人纷纷感受到来自营长的冷冽目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后知后觉。 “既然你们都还精神好得很,那就给老子去跑个三公里越野!”贺辞冷冷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刚才还闹哄哄的一群人,立刻作鸟兽散,生怕跑得慢了会被单独留下来加练。 “好消息跟大家分享一下不是挺好的吗。”曲连舟还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贺辞冷冷瞥了他一眼,看似随意地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拍。 “怎么,受的伤已经好了?” “嘶……” 曲连舟疼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为了报复,竟然特地拍在他的伤口上! 看他吃痛的表情,贺辞的表情舒爽了不少,眼里隐隐带了一丝笑意。“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一点点小伤耽误了工作。” 说完自顾自的先走了。 贺辞回到宿舍,疲惫的靠坐在椅子上。 为期一个月的军演刚结束,他刚从演训区域回来,才洗完澡还没来得及休息。接下来还得做总结,还得开会。 趁着这个空隙,贺辞把信打开。 信纸上的字迹娟秀工整,开头便在信里面吐槽,说他的信写得太短,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接着却又说她一切顺利,第二天去老章那的事情,还有赵国平帮忙买车票的事情,把跟他分开后发生的事都写了下来,洋洋洒洒,写满了一整张信纸。 都是很琐碎日常的事情,却让他觉得很满足。 仿若有种自己就在她身边的感觉,怪不得她要抱怨,觉得自己信写得太短。 他弯了弯唇角,接着打开了第二封。 第二封信的内容很短,说她去了一趟岗山村,因为没经自己的允许,所以写信跟他说一声,为自己的冒昧道歉。 贺辞嘴唇抿了抿,显得有些意外。 最后他拆开第三封信,是从岗山村寄来的,写信的正是三大爷何勇德。 看完信,贺辞的神色略有复杂。 早在三年前,他就已经不往岗山村汇钱了。他是四年前调来燕京的,最近一次跟三大爷联系也是最后一次汇钱的时候。 他在信里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因为王长凤夫妇都不识字,所以从第一次汇钱开始,他每次都是经过三大爷来转交。因此,除了三大爷何勇德,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地址。 贺辞本还没打算告诉沈知慕岗山村的事情,或者应该说,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 没想到,他们竟然为了钱上门去找她。可沈知慕在写给自己的信中,只提到了她去过岗山村的事情,对其他的却一字不提。 贺辞抿了抿唇,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无奈。 一股说不出的心疼在他的心底翻涌,逐渐充满整个心脏,像是快要冲出来似的。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姚远山抱着一床被子走了进来。贺辞立即敛起情绪,慢条斯理的把信收了起来。 姚远山冷着一张脸,一进来,室内的温度似乎都骤降了几度。 他一言不发,自顾自地把被子往床上一放。 贺辞把信收回抽屉里,这才抽空抬眼将视线朝他投过去。 “你这是离家出走,还是被媳妇儿赶了出来?” 他正坐在床沿上,脸绷得很紧,半天只说了一句。“我在这凑合几晚。” 然后和衣躺了上去,不再说话,眼睛看着上面的床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辞见他不愿吱声,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另一边。 沈知慕已经回到了燕京,她从岗山村离开后,立刻把新平县的事情安排好,然后定了离开的车程。 走的那天杨巧珍去送行,依依不舍的说了许多,两人还约定了来年再见。 回到燕京后,沈知慕就全身心投入到了装修的忙碌中。 她在离开岗山村的那天又给贺辞写了一封信,可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却一直没收到他的回信,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没有忙碌完。 第62章 合伙 这天,沈知慕浑身疲惫的回招待所,却碰到了有一段时间没见的简开阳。他一副潮男装扮,穿着牛仔裤和牛仔外套,手上还拿了副墨镜。 两人去了附近的小馆子,随便点了些东西。 “一个月没见,你怎么憔悴了!” 看她肉眼可见的瘦了许多,似乎很疲惫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搬砖去了。 “别提了。” 沈知慕累得不行,找住机会抱怨了一番。从新平县回来以后,她就把一切行程加了个速,装修还有店铺的机器预订,为此几乎跑遍整个燕京。 “你也要开店?” “也?” 她抬眼反问。 简开阳拿出筷子,一边拌着面条一边道:“这段时间我去了趟云城,那里可真不一样!” 说起这个话题,简开阳显得情绪高涨了许多,于是迫不及待的把在那里的所见所闻都跟她分享了一遍。 “现在社会经济蓬勃发展,人们的生活水平也在日益提高,可以预见到的是,未来每家每户都必然少不了各种家电。所以呢,我打算从云城进货,在燕京开一家电器行,专卖各类家电。”简开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你有把握能够拿到货吗?” 她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毕竟在当前市场环境下,厂家通常都会优先考虑与国营单位合作,他能不能顺利弄到货,尤其是品牌和质量都优质的,这些都至关重要。 “没问题,这次去那边,我已经大致了解清楚了相关情况,也结识了几个厂里的销售经理。不过目前还得把资金筹备好,然后才能过去商谈具体的价格和其他事宜。” 简开阳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一向是个行动派,一旦有了想法以后就会马上付诸行动,要不然他也不会说辞职就辞职。 沈知慕满脸惊讶,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都已经结识好人了。 接着,她又问道: “那么物流呢,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要知道,从这么远的地方进货过来,物流绝对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如果物流方面的问题解决不当,很可能会让他所有的准备都功亏一篑。 简开阳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若有所思地回答道:“我打算找找关系,从火车站入手试试看。” 其实,现在最大的难题在于资金。 毕竟是家电,现在一台家电的价格可不便宜,几百块、甚至几千块,起步需要的资金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尽管他自己手头也有一些积蓄,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身边的朋友基本他都都借过了,可还是不够。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似乎像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来意。 他只是突然想到了上次,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掏了一万块买房子的事,所以心里有了一些想法。本来想先问问,谁知道见了面以后自己的目的还没说呢,就先听到了她说要开店的事情。 原本还以为无望了呢,结果她又往悬崖下丢了根稻草。 “你是想借钱,还是打算让我跟你合伙?”沈知慕问他。 其实在听了他的想法后,沈知慕心里也有一些想法。只是她买了房子又买铺面,然后又是装修又是定家具,这些东西七七八八的算下来已经花了不老少,现在她手上能拿出来的就只有五千块。 “你想入伙?” 简开阳眼中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 没想到她买了房子,又准备开店,现在竟然还有钱想跟他合伙做生意! 他是认识了个什么富婆? “你能拿多少?” 沈知慕思索了须臾,“过几天,等我筹好了钱再给你确切的答复。” 她得先想办法筹钱,在燕京批发那套可没什么用,而且她也没有物资了。现在剩下的,就只能卖珠宝了。她平时拍戏也没法出去,但也不妨碍她喜欢买买买,况且哪个女明星不喜欢衣服鞋子包包和首饰。 只是这年代的物价摆在那里,自己那些珠宝不一定能够找到人卖出去,也更不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一想到自己那些奢侈品只能在这‘低卖’,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流血。 两人谈定了事情,回去的路上,简开阳却见她的情绪似乎仍不大对劲,表情淡淡地,眼里似盛着一丝复杂又忧伤的东西,让人看不大清。 “你怎么了?”他忍不住问。 “没事。” 其实这段时间,她忍不住复盘了一下,越想越觉得自己有些自以为是。“干了件蠢事。” 她也不隐瞒,似乎也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出口。 沈知慕也没几个好朋友,卫星河和林欢倩跟她关系最好,以前他们几个和段桥经常混在一起,无话不谈。简开阳给她的感觉很像卫星河,大概也是因为如此,她对他并没有太过设防。 她这说法让简开阳有点意外,只见她语气带着自嘲又说道。 “对象不在的时候,听到他妈说他爸受了伤,所以就没经过他的同意,就擅自跑到他老家探望,结果到了那里发现他家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然后又忍不住多管了一些他的闲事。” 虽说是因为他的职业特殊性,她才忍不住擅作主张,但概括一下就是这么回事。 后续回想的时候,才后知后觉。 她跟贺辞才认识多久,才确认关系多久,怎么就上赶着去多管他的闲事!万一他不喜欢自己这么做呢?岂不是显得自己一点分寸感都没有。 “是有点蠢。” 简开阳也并不掩饰,直言不讳。 听他这么一说,沈知慕更丧了,原来真的是蠢…… “我爸是个公安,他也当过兵,小时候他经常没有时间陪我,跟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军人的职责是保卫国家,公安的职责是保护人民,他是军人也是公安。所以他常常在保卫大家。后来他牺牲了,他的同事告诉我,他其实一直都很愧疚,愧疚没办法参与我生活里每一个重要的瞬间。所以,我就想到了他……” 简开阳静静听着,原来她有对象,而且对象还是个军人。他自己也是军人家庭出身的孩子,对此也更深有体会,虽然她说的事情在某方面来说是有点蠢…… “不过,这不也正说明了你喜欢他,不是吗?” 沈知慕闻言一怔,没有说话 她似乎从来没有这么细想过,她明白自己被贺辞所吸引,也承认因为而他心动。所以她顺着自己的心去行动,却从未想过她对贺辞的喜欢。 但就这件事而言,她也不是就有多么的在乎他了,只是就忍不住想到了自己。 第63章 筹钱 燕京有一个珠宝市,位于城东,在一条商店街的胡同里面。 胡同里集中了很多经营珠宝玉器的商行、店铺,也有很多卖摆件的。这里的店铺卖成品首饰,同时也收珠宝玉器,还可以典当。 沈知慕从自己的柜子里挑了两样首饰,然后把东西放在店里寄卖,如果卖出去的话,店家会抽取一部分佣金。但这时候也没多少万元户,能买得起珠宝的并不太多,来这的大多也都是买金银玉器,像她这样的钻石和宝石,目前还算是比较小众的。 她连跑了三天珠宝市,结果发现只卖掉了一个四十多克的花丝金手镯,是之前别人送给她的,她基本没戴过。除去店铺收取的佣金,只赚了差不多四千块。 果然,无论是在哪里、什么时候,金才是最通行无阻的货币。 可惜,她只有一个金首饰。 要是早知道自己会穿越的话,她当初就应该多买一点,这样起码穿到哪里都是饿不着了。 “不好意思,你的东西还是没有卖出去!” 珠宝行的员工把她的钻石戒指拿出来,放到了柜台上。黑色的丝绒盒子里放的是一枚太阳花形状的戒指,中间是一颗淡淡地黄色的钻石,旁边则镶着许多碎钻。 “您还打算放在我们店里寄卖吗?”店员问她。 她摇摇头,“不了。” 这家店在珠宝市算是挺大的一家,原本想着放在这里能卖个好一点的价钱。现在她急着用钱,没办法再继续等下去,所以她决定去当铺问问价格。虽然可能也没有一个好价格,不过如果还算可以的话,她就打算直接卖了。 正当她准备把盒子盖上时,突然间,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是一个说着英文的女人,声音里还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激动。 “太美了!” 沈知慕回头。 见说话的人是个黄皮肤、黑头发的亚洲人。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戴着一对巨大的珍珠耳环,手里拎着一个包包,身上穿了一条黑色的包臀连衣裙,系着腰带,脚上则是黑色的丝袜踩着一双高跟鞋。打扮得很优雅漂亮。 听她口音像是y国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女的,穿着白衬衫戴眼镜,应该是她的翻译。 只见她转身用英文跟旁边那翻译说道: “她的这枚戒指很漂亮,请帮我询问一下我能不能看一看!” 那翻译的英文还算流利,但有一点口音。 “当然!” 沈知慕直接用英文回答,“也许我们可以找一个地方好好看一看。” 直觉告诉她生意来了。 这人身上的裙子、包包,还有鞋子都是香家的,耳环则是宝家的,在八十年代能买得起这些东西的人,而且还说英文带着翻译,反正肯定是个有钱人。 “你会说英文,这真是太好了!” 那贵妇听到她会英文,显得很高兴,两人一起走出那珠宝店, 那店员见她们结伴一起走了,自己不会英文听不懂她们说的话,又因为沈知慕把金镯子放在这里寄卖,让他们抽了一笔不少的佣金,所以也没显得有多不高兴。 她们到外面的商店街随便找了家茶馆进去,上到二楼,选了个安静人又少的角落坐下。 女人说她丈夫到这里工作,她是跟着丈夫一起来的。已经来了好几天,听说这里的首饰很出名就来看一看,可逛了好几天就只买到了两三件。正打算回去就看到了她那枚戒指,一眼就看中了。 沈知慕再次把首饰盒拿出,打开,女人拿起那枚戒指仔细端详,这一看就彻底移不开眼了。 见她喜欢,沈知慕提议: “我觉得你可以戴上试一试,戴在手上会更好看。” 那女人正想问,听沈知慕这么说便立刻把那戒指戴到了手上。细细端详着手指上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她脸上流露的欣喜和喜爱之情越来越发的明显。 “真的太美了,尤其是这颗黄色的钻石,实在令人惊艳!你是真的打算卖掉它吗?”女人难掩内心的激动,目光紧紧锁定在戒指上。 “是的,如果你喜欢的话,不妨买回去。” “我简直爱不释手!恰巧我新买的那套晚礼服正缺少一枚戒指搭配。这样,我出一万五y币,你觉得怎么样?”女人主动开口报价。 沈知慕不禁有些惊讶。 她竟然没有等自己开口报价,而是直接开出了一个具体数额。说明这位女士不仅是对珠宝有所了解,而且对于珠宝市场也很熟悉。而且她在这里待了好几天,对这里的物价也有了了解,所以她也明白,对于她这个‘本地人’来说,这个价格已经足够是会让人心动的。 一万五千的y 国币,按照当前汇率折算大约是十四万多。尽管这个价格还不到达到那枚戒指原价的一半,但毕竟现在还是1984年。 “我很喜欢这枚戒指,而且我们都知道,这些东西是值这个价格,不是吗?”那位女士朝她微微一笑,显得自信又有把握。 她也扬了扬嘴角笑,“合作愉快。” 沈知慕知道,短时间内,甚至很长一段时间,自己大概都找不到像她给的价格一样的人。该出手时就出手,这个价格她已经很满意的了。 果断卖了戒指,就有了钱入账。 沈知慕便约了简开阳见面。 简开阳收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他最近为了筹钱有点焦头烂额,一坐下来就着急的追问。 “你筹到钱了?” 沈知慕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将一本存折放在桌子上,然后往简开阳的面前轻轻推过去。 简开阳满心好奇地拿起存折,翻开一看,顿时惊讶得合不拢嘴:“六万!” 就这么短短的几天,她竟然就筹到了这么多钱! “你现在筹到了多少?”沈知慕问。 说起这个,简开阳不禁有些难为情。他自己手头有一千多的积蓄,他又找了几个朋友借,王建波开的餐厅还没有回本盈利,所以借了他六千,其他的那些朋友都是几百的一千的。全部加起来也只有一万多,跟她一比,都还没有她的一半。 他面露羞赧,“一万多。” 第64章 回信 沈知慕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只低头认真思考的思考着。 毕竟他要开的是电器行,现在的电器很贵,燕京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大概是四十五块,而一个普通的双缸洗衣机要三百块,黑白电视四百多,彩色电视、空调,还有双冰箱这些得要一千多。 他得租铺子,还得进货,估计得花不老少钱。 想了想,她抬头看他,道: “我先出六万,如果不够的话后续可以还再加。但我只出资,你管理运营。分成的话,在我投出的资金回本之前,按三七来分。当利润达到我投出资金的一倍时,就按四六分,当利润达到四倍的时候,就五五分,利润六倍的时候就是六四分……再往上的之后我们可以再商议,总之利润越高,你占的股份和分成的比例就越多。在开始之前我们必须要签正式合同,我不会参与任何管理,但我每隔一段时间要看一次账,每一笔账目都必须要有书面材料。你看这样可以吗?” 沈知慕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说完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或者你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尽管她对简开阳印象不错,两人作为朋友相处得很愉快。但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双方的责任义务,还有利益分配当然得清楚明确。不然日后很容易出现问题,朋友做不成不说,最差的估计要大闹一场反目成仇。 听到沈知慕这些的话,简开阳心里又是讶异又觉得惊喜,看她的眼神也逐渐满带着的都是欣赏。 没想到她这么有想法,而且已经思考得这么细致和全面了。 “没有,就按照你说的来做。” 他轻声回应道,表示认可。 沈知慕点点头,“那你店铺的位置已经确定好了吗?” “差不多了。” 其实早在几天前,他便已经看中了一个铺子,在他理想的地段之内,谈过价格也合适。现在就是万事俱备,只差这最后的一步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云城?” 简开阳想了想,“再过两日,明天我会将店铺的相关事宜敲定,然后把协议给准备好,等后天我们签完协议以后,我就准备动身过去了。” 沈知慕:“那你能不能帮我从云城带几台咖啡机回来?还有几个大的烤箱和冰柜?” 她这几天也到处都去看过了,燕京没有她要的咖啡机,烤箱和冰箱也都不够大。她想,云城那边肯定会有她要的! “咖啡机?” 简开阳顿了一下,“你是想要开一家咖啡厅?” “差不多。”她点头。 “行!”他答应。 事情谈得差不多,问题也都已经解决了,不由得肚子一下就饿了起来。他没劲的丢下手里的瓜子,啃的嘴巴都咸了。 “吃饭去,饿死我了。” 沈知慕:“又是炸酱面?” 每回跟他吃饭都是炸酱面,就不能吃点米饭吗! 说着他一把站起来,夸张的露出一个传说中的邪魅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兜。 “走,西餐,哥哥请客!” “给钱的都是大爷。”她附和。 …… 简开阳这几天也没怎么好好吃饭,便带着她去了王建波开的那家西餐厅。 地板是红白格子的瓷砖,欧式风格的吊灯,方形的桌子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棕色带软垫的椅子,红棕色的吊穗窗帘,整体风格有些民国的复古感觉。 “开阳!” 一进门,就有人叫住了他。 是个梳着背头的男人,二十来岁,穿着衬衫西裤和皮鞋。他从柜台里走出来,十分熟络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接着看向她,笑了笑问:“怎么?这是有情况?” 简开阳惊恐的一把推开他的手,“你小子可别乱说,这位现在可是我的金主,不能乱得罪。” 想到他要做的事,王建波会意了。 当初刚改革开放,他在家里跟老头子相处不来,所以就揣着三百块钱一个人去了云城。在那边待了几年吃了不少苦,什么工作都干过。后来赚了点钱回来,想要开个餐厅的时候,身边的人都劝自己千万别想不开。 所以简开阳说要借钱做生意的时候,他很同意,也很支持。 他笑了笑,“知道了,正讨好金主呢是?” 简开阳立刻跟着点点头,跟着他的话头就开始贫了起来。“把你店里最好的手艺拿出来,咱这位大小姐高兴了,兄弟我的日子就好过了。” 沈知慕在旁边听见他们的话忍俊不禁。 嗯,有觉悟,形容到位! 他这里生意还算不错,聊了两句以后,王建波就去忙了。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牛排和红酒,高兴举杯庆祝正式合作,又聊了不少的细节的东西。 酒足饭饱后,沈知慕就一个人回了招待所。刚走进招待所的大门,就被前台给叫住了。 “有你的信!” 沈知慕接过一看,眼里闪过一丝喜悦。 这熟悉的笔峰,是贺辞! 过去一个多月了,他终于回信了,想来应该是已经忙完了。 她不禁露出一抹笑,朝前台的大姐道摆摆手。 “谢谢啊!” 沈知慕回到房间,锁好门,立刻就把信打开了。 顷奉芳翰,深慰思怀。 知知,我刚忙完回来,我很高兴一回来就能够收到你的来信,阅后便立即给你回信。你说我话太少,让你恨不得只回已阅两字,我接受批评,往后给你写信一定努力多说一些。 不过知知,见字如汝,就算只有两字,我也是高兴的。 听到你说去了岗山村,我心甚疚,你不必为难也不必抱歉,你做的很好。该抱歉的应该是我,是我没有处理好,才会给你带来麻烦和不快。只此一次,往后你不必再理会他们,岗山村之事太复杂,日后见面我再亲自告诉你。 只是,这么说了之后,我便又想同你见面了。 言不尽思,再祈珍重。 若闲时,多想想我可好? 沈知慕合上信纸,这段时间的纠结和烦恼顿时平静了许多,心底像是涌动着一股暖流。 出入部队的信大概都是有人检查过的,他这么大喇喇的写这些话,就不怕给别人看见了? 一想到自己的信都被别人看过,她有些不好意思。 第65章 我可以帮忙 上次颜真卿请她到家里吃饭,她却有事一直忙着,直到现在也没去,于是两人就约了个周末的时间。沈知慕先去买了水果,然后就坐着公交车过去了。 她到的时候,颜真卿已经等在大院的门口了。 “你终于来了,我都在这等半天了。我跟你说,我妈今天为了见你特地一整天都没有出门儿!” 她看起来很兴奋,拉着她就往里面走。 颜真卿家住在重型机器厂的家属院里边儿,进了大门后往右走,直走到最安静的区域,就能看到一栋刷成红色的小楼。小楼一共就有两层,里面还有一个不大的小庭院院。 院子里有人正在浇花,是她家的保姆,叫覃婶的,人看着很是慈眉善目的样子。 “小真带朋友回来啦?” 颜真卿问:“覃婶儿,我爸妈呢?” “颜厂长有事回厂里去了,太太正在屋里看电视呢。” “回厂里?我刚在门口怎么没碰见?” “才走的,走之前还说先要去一趟伍副厂长家里。” “我爸真是的,不是说好了要在家里见我朋友的吗?”颜真卿不满。 客厅里,余红玫已经听到了女儿说话抱怨的声音,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视线很是期待的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随即见客厅的门,两人一齐走了进来。 “妈,这就是慕慕!” 颜真卿侧身让开,余红玫这才看清了买姑娘的长相。 个子比自家姑娘略高一些,长得白白净净的,模样一看就很是讨人喜欢。她没想到,那个从人贩子手里把女儿给救回来的人,竟然是这么秀气的一个姑娘。 沈知慕见她盯着自己看,朝她微微一笑。“阿姨好!” “诶,原来你就是慕慕啊……” 余红玫立即上前拉过她的手,眼睛弯弯的,嘴角带着一抹柔和的笑意,夸赞道。“长得可真好!我们家阿真可喜欢你了,没少在家里跟我们提起你,说你这也厉害那也厉害,她长这么大我还没见她这么夸过谁呢!” 颜真卿的长相很大一部分的遗传了她妈妈,她妈妈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看起来还很年轻,岁月好像一点也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两个人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倒更像是一对姐妹花。 “哪有,是她太夸张了!” 沈知慕跟着笑,她觉得是颜真卿一直对她有滤镜,甚至有些盲目崇拜。所以总觉得她这也好那也好,好像放的屁都不是臭的一样。 “上次她请我跟她一起回来吃饭,但我那时正好有事,就没来成,结果一直耽误到了现在。也不知道您平时喜欢什么,所以就随便买了点水果。” “哎呀,都是自家人,来家里吃饭还这么客气!” 余红玫娇嗔地笑着,伸手接过东西,转头吩咐道:\"覃姐,把这些水果拿到厨房洗了以后端上来,再沏杯茶过来。\" “诶!” 覃婶接过东西去了厨房。 余红玫又连忙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快这儿来坐,千万别拘谨,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被遗忘在一旁的颜真卿有些不满,抱怨道。“妈,请问您还能看得见我吗?从我进家门开始,就没见您看过我一眼!” “你哪有慕慕好看!” 余红玫瞥了她一眼,实话实说。 颜真卿:…… 她立刻跟上去,沙发上那么宽的位置,她却要在她们中间一屁股坐下来,硬是挤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然后跟沈知慕说了句:“瞧见没?你刚来我家我就已经失宠了。” 后边儿,余红玫抬手就在她背上拍了一下,“走开走开,别打扰我跟慕慕说话!” 颜真卿吃痛的惊呼一声,只能起身挪开,嘴里还不停抱怨着她妈手重。 看到这一幕,沈知慕忍俊不禁地露出笑,心里却有些羡慕她们母女之间的相处方式。 轻松自在,感觉整个环境都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她和周立夏女士就永远不会这样,别说是相互说笑,她们之间甚至连正常的聊天都少之又少。 只短短一会儿,余红玫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拉着沈知慕聊得很起劲。听说她要开店,还说到时候要带着自己的小姐妹去给她捧场。 颜真卿看没人理她,便一个人坐在旁边看电视,香江那边的片子,霍元甲重播。 没一会儿,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 众人扭头一看,走进来的是余怀之。他一手拎着三瓶汽水,一手提着装满了爆米花的竹篮子,边进门边叫了一声。 “姑姑!” “是怀之啊。”余红玫露出一个笑容。 她哥哥现在五十多岁了,就这一个儿子。不仅从小就听话,学习工作样样都出色,对她这个姑姑也很是关心,有事没事都常过来走动,所以她一向都很疼爱这个侄子。 “表哥?你怎么来了?” 余怀之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我在路边看到有爆米花,就给你带过来了。” 说着他看向沈知慕,目光略微有些惊喜,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连衣裙,领子是白色的,看起来既优雅又大方。 “没想到你也在。” 沈知慕待了一会儿,已经熟悉了,便玩笑。“我过来混吃混喝。” 余怀之轻笑,黑润的眸中也含了一丝温润的笑意。 “那你以后多来,我欢迎着呢!”余红玫笑。 想到还有事情没说,余怀之又看向自家姑姑。“我刚刚在大院门口碰到了姑父,他说厂里有事儿,今晚就不回来吃饭了。” “嗐,他这阵子一直都这样,不管他。” 余红玫自觉自己待在这不好,于是打了个哈欠,起身道: “我就先上去睡午觉了,你们几个年轻的就在这里玩儿!” 说完她便上了楼。 这边,颜真卿看到爆米花已经迫不及待了,连忙叫表哥把汽水打开,然后给沈知慕递了一瓶。“汽水跟爆米花绝配。” 沈知慕有点犹豫,只有三瓶,自己怕不是占了余红玫的份。 “喝,我妈不爱喝汽水。” 颜真卿像是知道似的,又补充了一句。 “还好表哥买了三瓶,不然你可就得看着我们喝了!”她朝余怀之嬉皮笑脸的。 余怀之面不改色,把篮子往她们那边推了推。 第66章 部队探亲 下午闲着没事,几人干脆在客厅里打扑克牌,沈知慕教会了他们斗地主。因为敏感时期才过不久,所以还胡乱给斗地主改了个名字,叫三人行。颜真卿刚开始玩不得要领,连输了好几把才慢慢领悟。 正好这把她是地主,于是就想法子叫沈知慕分心,一边扔牌一边跟她搭话道。 “你家是不是已经装修好了?” “快了,准备过段时间就去把家具拉回来。”沈知慕回她,出了个对7压她。 余怀之没说话,默默的跟着出了一对9,颜真卿立刻把对10扔下去,又继续追问。 “那不是都可以准备搬进去了?” “我想装两部电话,一部放家里一部放店里,但前两天我去办营业执照以后,顺便去问了一下,说是还得排好久呢。” 沈知慕有点无奈。 没有手机也就算了,再没有电话,她总觉得束手束脚的,没法及时收到消息,连生意都难做。 余怀之在旁一听,“这件事情我可以帮忙。” 颜真卿连忙附和,“对对对,我表哥可以帮忙,他认识人。” 沈知慕眼睛一亮,连忙扭头看向余怀之。 “真的?那会不会很麻烦?” 有人帮忙那当然好,不然指不定她得排到什么时候去。 看她像是一朵娇艳的花,眼睛明亮,如璀璨的星辰一般。余怀之嘴角一扬,十分温和的笑了笑。 “不会。” 沈知慕惊喜,“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颜真卿成功引开了她的注意力,再加上有余怀之的‘里应外合’,颜真卿终于如愿以偿赢了一把。 三人打了一下午,余红玫午睡起来看了一会儿,觉得有意思便也要加入,余怀之就把位置让出去来教她,没一会儿她就学会了。 几人一直打到晚饭时间,吃完晚饭后,刚学会的余红玫兴致勃勃,又干脆说服了沈知慕留宿。 又过了一段时间,进入六月后,沈知慕的四合院已经装修完毕了。 她找了时间,打算去费县把家具拉回来,又想到很久没见贺辞了,便决定顺便再去一趟部队。 她先到百货商店买了东西,然后坐上了去费县的小巴士。 到了费县,她又在车站外直接包了辆三轮车。 部队庄严肃穆的大门外,横亘着一道警戒栏,就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在警戒栏的旁边,赫然站立着两名身姿笔挺、神情肃穆的哨兵。他们宛如两座坚固的雕像一般,稳稳地矗立在那里,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 她刚刚下车,那三轮车司机已经吓得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时,有人从岗亭里快步走出来,径直来到警戒栏后方,静静地凝视着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与审视之意。 “你好,我是来探亲的。” 沈知慕有点紧张,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阵仗。 哨兵:“同志你好,请问你找谁!” “122团的一营长,贺辞。” 话落,那哨兵的目光似有些惊讶,说了句‘请稍等’后回到岗亭里。 此时,贺辞正在训练场对手底下的兵进行训练,有人过来通知他。说是营门口有个姑娘来找他,还特地加了一句对她长相的形容词。 贺辞一下就想到了沈知慕,可想想,也没听到她提前说要过来的消息。 下边儿耳尖的士兵听到那人的话,有姑娘来找营长!长得还特漂亮! 瞬间就炸开了锅,起哄声在训练场的上空此起彼伏。 “哦~” “有姑娘!” “长得特漂亮的姑娘?营长,是不是嫂子来了?” “肯定是咱营长的对象来看他了!” “营长有对象吗?” “你懂个屁!谁说营长没对象了?” 贺辞眼神冷冷扫过去,吼了一声:“喊什么!训练都做完了吗?” 见他脸色一变,下边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全体都有。” 听到命令声,所有人立刻肃穆立正站好。 “五公里越野,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队伍开头的人就立刻冲了出去。 贺辞一转身,撞上曲连舟似笑非笑的戏谑目光。他却面不改色,泰然自若的把队伍交给曲连舟,然后快步往营区门口跑去。 其他路过的士兵看到,眼睛都快要瞪了出来。 …… 那个冷面神,笑,笑了? 沈知慕等在军营门口,十几分钟后,终于看到一个绿色的身影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跑过来。 她眼睛陡然睁大,惊喜的喊出声。 “贺辞!” 贺辞跑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原本总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此刻却绽放着一抹异样的光彩,嘴角也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起来,看着她眼底像是沁了蜜似的。 “你怎么来了?” “惊喜!” 她也很开心,注视着她,眼里蕴着笑意。 确实够惊喜,上次她写信的时候完全没提过要来,结果突然收到消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贺辞看着她笑颜明媚,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可一想地方不合适,便又忍住了,俯身拿过她脚边的布包。 “走,我带你进去。” 沿着这条笔直的道路,两人一路往里走,道路两旁都种着高大的树,它们像是忠诚的卫士一样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大约行走了数分钟之后,一座宽阔无比的大操场赫然出现在眼前。 操场后俨然明确划分成了两个区域,一个是士兵们的住宿区,一个是家属院。 住宿区里又划分为普通士兵的集体宿舍,还有干部军官的单间宿舍。 因为来的突然,没有提前申请,贺辞便先带着她去了自己的宿舍。一推开门,里面是个不到二十平的小房间。进门斜对面就是一扇窗,窗子前面是一张书桌,书桌旁边就是一张铁架床,对面的墙边则靠墙放着柜子。 她眼神打量了一眼,布局很规整,里面干净得简直一尘不染。 “诶,你……” 沈知慕回头正欲说什么,却被他猛地揽进了怀里。 她心里咯噔一跳,他微沉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一瞬带乱了不受控制的心跳。 “知知,我很开心。” 第67章 让你受委屈了 贺辞控不住自己的喜悦,大手贴在她的腰背上,眼底流转着数不清的柔情,心脏的每一次用力跳动,仿佛都是在向她传达着自己的欢喜和心意。 这里是他的宿舍,来往的人应该很多,万一要是被谁给看到了…… 沈知慕略有些慌张的想推开,却被他圈得紧紧的。 “贺辞,门……”她提醒。 贺辞拥着她不放,“关了。” 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关上了,他很想她,每个夜里都在想。她写的信自己已经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每次看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悄悄在心里面勾勒她的样子。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当兵以外,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做一件事情。 沈知慕伸手回抱他,心里顿时涌起了无限的感慨,却通通都堵在嗓子眼,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贺辞只抱了一会儿,很快又松开她。 “还要一会儿才到午休,我现在还得回训练场去,你先在这里休息,待会我把饭一起打回来。” 自己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她连忙,“那你快去。” 贺辞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转身出去。 另一边,底下的士兵们惊讶的发现,他们营长回到训练场的时候,虽说仍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明显看起来心情很好。有人跑完越野抱怨了两句,他听到竟然也没有发火,只冷眼扫了那人一下。 解散后,杜成功本来还想问问是不是沈同志,毕竟老大的事很多都只是听说,也没得到本人亲自确认,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成没成,怪让人好奇的。 谁知道找了一会儿,也没看见老大的人。 “老大呢?” 杜成功追上前面的郑爱国和赵胜。 “食堂去了。” “今天怎么这么快?我还想问问老大是不是沈同志来了呢!” 郑爱国看他跟看傻子似的,一抬脚先走了。 赵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猜老大今天为什么心情那么好,又为什么走那么快?” 说完也走了,只剩下什么也不懂的杜成功。 贺辞从食堂打完饭后,拎着饭盒就大步流星的往宿舍走,走到门外钥匙一拧,推开门的同时见她迅速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像是惊到了,扭头看到是他,眼神便又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他一时有些后悔自己开门太大声,走进去反手掩门。 “累了?” “就是昨晚没睡好?” 她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未醒的软糯。 今天坐了两个小时的车,他走了以后觉得有点累,想说躺一会儿就好,谁知道就睡着了。 “先吃饭,吃完饭再睡。” 贺辞给她倒了一杯水,她喝了两口,看向进门左手边靠墙放着的那张行军床。“那张床是谁的?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上面还放着叠得方方正正的豆腐块,表示这张床肯定有人在睡。 “老姚最近这几天睡在这儿” 大概是跟他媳妇吵架了,这几天一直赖在这里,今晚就把他赶回去! 贺辞一一把饭盒打开,两个饭盒装米饭,两个饭盒装的是菜,炒排骨装了一饭盒,剩下的一个饭盒里一半是炒白菜,一半是炒黄瓜。 知道她吃不完,也没把多的米饭赶出来。 “你先吃,吃不完再给我。” 沈知慕确实吃不完,米饭只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全都进了贺辞的肚子里。 吃完饭,他拿着饭盒出去洗干净,然后又打了一盆水进来。他回来的时候见她已经换了衣裳,估计也没擦过,毕竟这里也不方便,所以就打了个盆水给她擦一擦。 “你先擦一会儿,晚点我再带你去洗澡。” 贺辞把盆放下,回头见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之前他就发现了,她的情绪好像有一点不对。 他把椅子一挪,坐在她面前。 “怎么了?” 沈知慕抿了抿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却像是会心到了似的,伸手理了理她额角的发丝,开口道: “知知,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她神情滞了一瞬,听见他又继续说。 “你在岗山村发生的事情,三大爷已经全都写信告诉我了,为什么你给我写信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跟我告诉?” 沈知慕心头一梗,她只是担心他会难过。 她想,贺辞对王长凤肯定也是抱有过渴望的,如果知道那么多年不见,他们却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甚至只关心他能否可以利用,他一定也会难过的。 “我想当面说。” 这样至少自己还能安慰他,可见了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不觉得我多管闲事,太自以为是吗?” “我知道,你是想起了自己,想起了你爸爸。” 他知道,她父亲是个公安,在她小的时候就已经牺牲了。而她又因为跟她母亲的关系不好,因此,她把更多的情感都寄托在父亲的身上。 公安的工作性质,跟军人大抵是有些相同的,都是为了守护更多的人,而牺牲了陪伴自己家人的时间。所以她能明白使命和责任,也能理解身为家属的感觉,更能理解在这两者之中抉择的他们。 因此,在王长凤找上门,用何大川断腿当借口让她去岗山村的时候,她才会莫名联的想到自己,联想到了他,或许还有其他人,然后还是贸然过去忍不住做了那些她觉得自以为是的事情。 也许,在她的冲动里并没有对他多深的爱意,可他仍然是高兴的。 说明他没有看错人,而她值得自己这么恋恋不忘。 沈知慕从来没有想过,竟然有人能够看懂自己,不由一下眼眶泛了红。无措的抬眸望着他,清透的目光撞进他乌墨一般的眸子。 贺辞心下一紧,蓦然心疼起来,连忙拿起她握在手心里。 “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他们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什么意思?” “之前我跟你说过,岗山村的事情太复杂。” 她点点头,“你说等见面了再告诉我。” 贺辞默了默,“知知,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我姓贺他们姓何吗?” 第68章 身世 “我猜到了,你和他们长得完全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所以我猜,你跟何大川还有王长凤都没有血缘关系。为此……我还试探过王长凤。我想你大概是因为不想再与他们有什么牵扯,所以才改了姓名。” 没想到她猜到了,还是试探过王长凤。 贺辞缓缓说道:“我确实不是何家的人,我真正的名字就叫贺辞,我还有一个大我两岁的大哥,叫贺骁。” “你……” 沈知慕惊诧不已,“你已经找到你真正的家人了?” 贺辞点头。 他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人贩子拐走了,后来阴错阳差的去到了何家。何大川以为他是王长凤跟野男人生的,所以小时候经常对他非打即骂,七岁跟着爷爷一起生活,虽然过得也很辛苦,但好歹是好好活了下来。 爷爷去世后,何大川为了工分把他接回去,却时常苛待自己。 他对王长凤也有过对母亲的渴望,王长凤虽不敢明跟何大川对着干,但也偶尔会悄悄给自己留饭菜。从前还以为她是害怕何大川,才会对自己不管不问。虽然也知道她没那么疼自己,但心里总是有他的一点位置的。 所以他十六岁去当兵以后,每个月给她寄一点钱,然后让村长悄悄拿给她,就是希望她能过得好一点。 后来他休假回去探亲,前脚刚进家门,后脚她就因为赵庄的那个儿子要结婚来逼自己要钱,一要就是四百块,根本不管他有没有、去哪里要。在这之后,他对王长凤的母爱也彻底死了心。 后来他回部队被调去了边境,因为长得跟大哥太像,被认识大哥的人看到,再后来他的亲生父母就找了过来。 所以早在十九岁的时候,他就已经找到了父母,把名字改回贺辞了。 “我四年前就没有再给他们钱了。” 何家养了他七年,所以他就给他们寄七年的钱。 他回家以后,他爸妈原本想去一趟岗山村的,但他不想他们再因为自己以前的事伤神,所以并没有告诉过他们自己从前发生的事情,也没有让他们去岗山村。 沈知慕:“我以为你是被她换来的,所以离开岗山村以后我就去找了陈队长,拜托他帮忙调查……” 贺辞没想到她还悄悄地做了这些事,心一柔,忍不住的将她揽进了怀里,淡淡地说了句: “其实我都已经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她惊讶。 “嗯,王长凤是二婚,嫁到何家好几年没孩子,所以担心会被何大川赶出门,就着急的四处找偏方。” 可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发现,还连吃了两个月乱七八糟的偏方,又因为那时的年月和家庭环境不好,营养不够又气血不足,多方面的原因让孩子本来在肚子里就很弱。 结果那天她去赶集,又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生出来的时候已经死了。 她害怕回去以后没法交代,在镇上转悠了两天。恰好那时人贩子把他拐到了那里,又在其他地方拐了几个孩子,无意中被她给发现。于是,她干脆就趁着人贩子不注意,在那些孩子里悄悄地把他给偷了回去,假装是自己的孩子。 找到父母后,贺辞就开始悄悄调查这件事,但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过了快二十年,所以一直没有什么进展,也是查了好久才查到的。 查明此事后,他也并没有考虑过要将她跟何大川如何。 一方面是因为何家爷爷曾经对他的照顾,另一方面,则是顾念着小时候她对自己的那一点点好。况且追根溯源,最初也是人贩子将他给拐走,她又从人贩子那把他给偷走的。某方面来说,倒像是她从人贩子手里救了他,只不过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虽然他也不知道,如果当初王长凤没把自己偷走,他又会有怎样的人生。 也许他后来就不会因为过不下去跑去当兵,不会遇到那个觉得他面熟的人,父母也不会找到他,也许…… 所以这些事情只有他知道,而且那个当初把他拐走的人贩子,后来也被抓到了,还挨了枪子。 沈知慕短时间吃的惊太多,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本以为自己知道了什么大秘密,还想着帮他调查,这次过来的其中一个原因也是想着把这事告诉他的。结果人家不仅什么都知道,而且也早就已经查清楚了…… “我……是不是看起来有点蠢?” 她抬头看她,微微歪着头,表情纠结。 贺辞有些满足,又有些想笑,心一动,俯身便印上了她柔软的唇。 因为是在部队里,他们又没结婚,担心被别人给看见,所以他只亲了一下,只是松开之前忍不住在她的唇上吸吮了一下。 “不蠢,你关心我,我很开心。” 他眼里荡漾着一丝柔情,看到他眼里属于自己的倒影,之前的种种纠结,困扰,此刻都被驱散开来。 她脸泛着淡淡地红晕,终于嘴角轻挑,露出了笑容。 突然想起自己带来的包还没有打开,连忙从他怀里出来,把包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到了桌子上面。 都是些各类的肉罐头鱼罐头,她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主要是看这个能放,她就多买了一些。也是因为她个人的习惯,以前常在剧组一待就一两个月,所以她每次买东西都是往多了买。 贺辞看到那一桌子的东西,愣了一瞬。 上面有各类的肉罐头、鱼罐头、水果罐头,还有一个透明盒子装的饼干,几个油纸包的应该是点心。 沈知慕看到,“这些都是我给你买的,有肉罐头,鱼罐头,水果罐头,这包是桃酥,这包是芝麻酥,这包是驴打滚,不过放不了两天得赶紧吃完……”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啊?不多。” 她当时就想,自己总不能空手来,所以就一样买了点…… “知知,这些点心和水果罐头你就自己留着吃。” 她回头,“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甜的?” 贺辞不想承认,毕竟她是给自己买的,然后又大老远辛苦背过来的。正想要怎么回答,却见她不在意的摆摆手。 “没事,你不喜欢的话到时候可以分给别人。” 第69章 阮乔 贺辞略迟疑了几秒,盯着她的脸,有点摸不清她是不是在生气。 默了须臾,干脆直接问她。 “知知,你在生气吗?” “啊?” 沈知慕一时没反应过来,弯了弯眼睛。“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喜欢就不喜欢,也没必要非说自己喜欢呀!就是觉得你有点没口福,这饼干还是我特地做的。” 没想到她竟然会做饼干! 听到她这么一说,贺辞又看向那盒饼干。 看起来确实跟外面卖的不一样,这盒饼干是绿色的,面上有沾着红色的碎碎,有大有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既然是她自己做的,那自然是要吃的。 贺辞直接打开拿了一块放进嘴里,不是很甜,咬下去口感很酥脆,带着一股奶香还有淡淡的茶香,上面的红色碎碎应该是果干,吃起来酸酸甜甜的。 “这个不给他们。” 他把饼干盒重新盖起来,打开抽屉放进去。 沈知慕偷笑,这抹茶蔓越莓饼干是在大平层里做的,她自己也想吃,所以特地做的少糖版。 “怎么样,我这手艺开店没问题?” “可以。” 手艺确实很好。 不过说到开店,他又打开抽屉,从最底下抽出三本存折递给她。她刚买了房子后面又要开店,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沈知慕看不懂这操作,眼神询问他。 贺辞:“你不是要开店吗?兴许会用得上。” 沈知慕有些好奇,接过来打开一看,吓了一跳。 一张有八百多,一张有两千,还有一张里面竟然有六千,加起来一共有差不多九千块钱! “这么多钱!” “有一部分是当兵之前……挣的,还有一部分是我回家的时候,我爷爷和我爸妈大哥他们给的红包,剩下的是我当兵这么多年的工资,还有奖金。” 十三岁那年,何家的爷爷去世后没多久,他为了活着没办法,只能到镇上还有县里去挣钱,那会儿还叫投机倒把。那时他个子小,跑得又快胆子又大,所以挣了一点。 他当兵这么多,也没什么太多需要花钱的地方,所以就把工资和都存了起来。 “这么多你都给我?” “嗯。” 他表情淡淡的,似乎并不在意。 “你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给了我,就不怕我到时候不还给你?”沈知慕忍不住问他。 贺辞听了,眼里扬起一丝清浅的笑意。 “用人还就行。” “哼。” 她小嘴一噘,把存折塞回他胸前的口袋里,故意道:“就怕你人财两空!” 贺辞突然伸手扣住她的腰,“你想跑?” 沈知慕唇角微微翘起,眼神忽带了一丝媚意,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他脸侧缓缓轻滑下来,然后挑起他的下巴。 “怎么?金钱引诱不管用,现在是打算改用美色引诱了?” 被她轻触过的肌肤有些痒痒的,贺辞喉头一紧,身体豁然涌起一股燥热,声音沉了些许。“不行吗?” 他的声音很好听,有点低哑,还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沈知慕被他诱惑了,也不亏待自己,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低低的回了一句。 “试试再说。” 然后双手将他一拉,踮起脚,嘴唇微张的在他下唇上轻轻一咬,接着一吮。 贺辞顿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手一紧,将她紧紧贴向自己,另一只手抚着她纤细的后颈,迅速反攻过去占据了主导权。 他的呼吸很沉,反复吮着她柔软的唇,勾着她,缠着她,极尽缠绵。 直到午起号的响起,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开。 贺辞喘息着,强压着体内涌起的燥热,却看到她红肿的唇微张着呼吸的样子,那股燥热又有愈盛之势,他狠了狠心离了她远一些。 “我先走了,你没事可以下去走一走,家属院那边有个供销社,要是困就在这睡一会儿,记得关门。” 贺辞交代完后,转身走了出去。 谁知道一出门就碰到了曲连舟,像是故意在等他似的,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调侃道。“看你红光满面的样子,是得什么好东西了?” 贺辞想起刚刚的事情,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 该不会是被他看到了? 明明是为了避嫌才掩的门,可是有什么用,还不是没忍住。 贺辞面上一丝不显,毫无情绪的说了一句。 “你这么闲,还不如去给你的伤口做个复健。” 曲连舟一噎,没话说了。 见他成功闭上了嘴巴,一副吃瘪的样子。 贺辞的眉尾一扬,极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玩味又有点欠的吐了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继续努力。” 说完把手一收,大步抬脚往前走了。 下午,沈知慕一个人待着没事干,想起自己没带洗漱用品,便打算到楼下去买。 可下了楼,拐进了家属院的区域后,一时不知道该哪个方向走,于是只好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一棵大树投下的阴影里。正思索该往哪个方向去,忽然看到前面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人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布拉吉,远远看着,觉得似乎有些眼熟。 “啊!” 那人逐渐走近,沈知慕终于认出了她。 原来,就是上次在费县的巷子口与自己相撞的那个女孩! “是你!” 阮乔看到她也认了出来,惊讶的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是刚来随军的吗?” 自己从来没在家属院里见过她,之前应该不住在这里,而且看她这么年轻,应该是刚结婚然后过来随军的。 “不是,我是来这找男……找我对象的,你住在这里吗?”沈知慕解释。 “是啊,真巧!” 阮乔笑笑,然后朝她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阮乔。” 沈知慕跟着露出一个笑容,也伸手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回:“你好,我是沈知慕。” “你站在这儿是在等人吗?” “不是,其实是我想买点东西,但又不知道供销社往哪里走。”沈知慕有些不好意思。 第70章 贺营的对象 “原来是这样。” 阮乔给她指了一个方向,“喏,供销社就在那边,我带你去,刚好我也要过去。” “好啊!” 沈知慕答应,两人并肩往前走去。 来到供销社门口,正好碰上从里面出来的何翠英,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见到阮乔,连忙把她给叫住了。 “小阮!” 阮乔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嫂子。” “终于见到你了,我跟你说……” “嫂子!” 何翠英急忙拉着她,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阮乔突然扬声打断。这才看到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穿着杏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裤子,白白净净的,一副招人疼的样子。 听说小阮的家里有个姐姐,长得很水灵,难道就是这个? 这么想着,脸上不禁布满了笑容。“哟,这姑娘长的这么水灵,是你家的姐姐吗?” 阮乔眼里的神色微不可察的淡了一些,“不是,她是来这看她对象的。” “嫂子你好。” 沈知慕也不认识,不过叫嫂子准没错。 “来看对象的?那你对象叫什么?是哪个团还是哪个营的?是士兵还是干部?” “他叫贺辞。” 何翠英惊讶,“是一营的贺营长!” 阮乔听到似乎也有点惊讶,原来她就是贺辞的对象。 不怪何翠英这么惊讶,主要是这段时间里,关于贺辞有没有对象的事情传了一波又一波。家属院里的女人大多都空闲在家,每天除了家务以外也没什么事情,因此八卦就是她们最大的娱乐。 阮乔其实多少也听说过一点,当时她还想,那个人看着好像永远没什么其他的情绪,他竟然也会谈对象,而且他对象还长得这么好看。 真是可惜了! “原来你就是贺营的对象!” 何翠英的性格直爽,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目光在她身上来来回回的打量,像是要把她给看穿似的。 沈知慕有点尴尬,阮乔看出她的不自在,连忙替她挡住视线。 “那个嫂子,我们还有东西要买,就先进去了。” “诶……” 何翠英想说什么,阮乔已经拉着她匆匆躲了进去。 “翠英嫂子这个人就是这样,直肠子一个,但她并没有恶意,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阮乔连忙替何翠英解释。 沈知慕笑笑表示不介意。 两人买了东西后,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方,反正她也没地方可去,于是两人干脆在树下坐着闲聊起来。 另一边,下午的训练结束后,一解散贺辞就直奔食堂,打了饭后又急匆匆的直奔宿舍去。 刚走上楼,就见姚远山站在楼梯口那。 他懒懒的抬起眼皮瞅他,“听说你对象来了?” 姚远山下午才知道这个消息,猜他应该没来得及申请宿舍,所以训练一结束就过来拿自己的被子。想着他对象应该就在里面,也不好站在门口,所以就站到楼梯门来等他。 贺辞拎着饭盒往宿舍走,他跟了过去。 “打算回家了?” 姚远山没说话,在离门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贺辞打开门,正要说话,却见屋子里空无一人,她带来的包还好好的放在桌子上。 他把饭盒放下,转身走到墙边一只手卷起被子,然后动作利落的把那张行军床收了起来。接着拎起来走出门外,一把全都塞到他的怀里。 “怎么?不打算介绍一下?” 姚远山停的这个位置看不到里面,贺辞也没理他,转身关门,急着下去找沈知慕。 沈知慕和阮乔聊得很投机,两人一时都忘了时间。贺辞不用怎么费力气,一拐进家属院,就看到了两人坐在树下说笑。 阮乔先看到了他,抬手碰了碰沈知慕,示意。 “贺营来找你了。” 她回头,贺辞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她。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沈知慕告辞,连忙起身离开。 看着她飞奔过去,贺辞眉眼逐渐温柔下来的样子,阮乔眼底闪过一丝察觉不到的羡慕,起身也转身走了。 身后。 “你回来了?” “嗯,饿了吗?” “还好,你打了饭?” “嗯。” “有什么?” …… 部队食堂里的饭菜比新平县的好吃,大概也是她心情好,吃的比一样多了些。 吃完饭贺辞便要带她去洗澡,这个时候是吃饭时间,大多人都在食堂里吃饭,而且有些晚上还有训练,所以现在水房里基本没什么人。 干部宿舍都是一层楼一个水房,水房的位置都在走廊的尽头。他先是自己进去检查了一下,没见有人才走出来。 “进去,我在外面给你守着。” 他把盆递给她。 第一次去男浴室洗澡,沈知慕有些不好意思。 贺辞见她踌躇不前,知道她是害怕,低声安抚。“别怕,我就在外面守着,没人能进去。” 沈知慕这才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门口挂着一块军绿色的门帘,正对面有一扇窗户,里面的墙壁上都贴着白色的瓷砖,走进去就是一排洗衣服的台子,中间砌了一道半米高的墙隔开,两边都是台子和水龙头。 再往里走就是洗澡的地方,一排排的水管安在墙上,顶上就是像花洒一样的出水口,口子却很小。里面空荡荡的,连一点遮挡的地方都没有,让人很是别扭。 怕他在外面等太久,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外面,贺辞靠在门边的墙上,脸色阴沉沉的。远远路过的人瞥见他这副模样,暗道千万别靠近,然后纷纷加速步伐,如避蛇蝎般匆匆离去。 此时,贺辞紧紧蹙着眉头,整个人绷得很紧,听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流水声,一下又一下地扯着他的神经,让他生出一股燥意。 那闹人的水声响了许久,沈知慕终于走了出来。 她头发盘了起来,脸颊透着一抹粉嫩嫩的颜色,几缕散乱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白皙如玉的脖颈处,宛如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沈知慕:“等很久了吗?” 他喉结动了动,接过她手里的盆,不自然的将眼神移开,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下走廊的那头。 空荡荡的,没有人。 于是,“走。” 说完大步往宿舍走去。 沈知慕连忙跟上去,他步子迈的很大,她只能小跑着跟上。 第71章 天气好像变热了 贺辞把门关上,一回头,见她直愣愣的站在一旁看着自己。 “是我在里面洗太久了吗?” 一出来就看他沉着脸,语气硬邦邦的,而且还走得那么快。 原来她以为自己在外面等太久,因此生气了。 “不是,刚才在想些事情。” 贺辞的神情不大自然,眸子里闪过一丝赧然,耳根微微一红。在想的什么事他可没法说出口,只好转移了话题。 “这次没来得及给你申请宿舍,今晚你就住这里,我去跟曲连舟那边睡。” 住宿的申请倒是打了,但宿舍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所幸这层现在没什么人,他的宿舍又在走廊尽头,隔壁是空的没人住,而且曲连舟就住在楼梯口旁边。 “没关系,我明天就回去了。” 她越过他走到床边“房子已经装好了,我这次是过来拉家具顺便看看你的。” 沈知慕坐在床沿上,腿悬空着抬起来晾脚。她解开头发用手来回的随意拨弄,想要将打湿的部分快速弄干。身上穿了件木耳边的米色半袖衬衫,砖红色的裙子,温婉,却又带着异样的风情。 贺辞看得心里又开始发痒,按捺住那点异样,从柜子里拿了件干净的短袖。 他没有新的毛巾,便想用衣服来替她擦头发,谁知转身时,她刚好把腿抬起来想晾脚,脚丫子就这么抵在了他的小腿上。 她脚连忙一缩,他绿色的裤子上留下了两个水印子,十个脚丫子清晰可见。 因为太过清晰,让沈知慕很是尴尬。 贺辞见她神色窘迫,脸颊泛起一片淡淡的红晕,不由眼底带起一抹笑意。 他顺势蹲下,抓住她的脚腕扯过来。 贺辞的裤腿上沾了些泥,而她的脚还是湿的,这一踩上去脚底又脏了一片。于是,原本打算拿给她擦头发的衣服,便用来给她擦脚了。 饶是沈知慕,这时也忍不住害羞了。 她脚趾微微蜷缩,想把自己的脚给抽回来,却被他抓得紧紧的。 “别动,没擦干净。” 贺辞握着她的脚,看起来还没他的手掌大,圆润的脚趾头,又白又粉,指甲上暗红的颜色显得她脚上的肌肤越发白皙。 心头的燥热又霎时燃起,掌心也变得异常滚烫。 他一下一下仔细的擦着她的脚,动作轻轻柔柔的,抚过她的脚趾时,莫名带起一阵颤栗迅速蔓延至全身。 时间似乎变得很漫长,像是不受控制,沈知慕觉得自己好像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好在他这时擦好了,及时松开了她的脚。 贺辞一抬头,看她全然绯红了一张脸,清莹的眸子里蕴着似有似无的雾气,不由眸色骤然变深。 不能再待了。 “知知,要不要出去走走?” 沈知慕扭头,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天气好像变热了。 “好啊。” 反正也有点热。 沈知慕穿了鞋,跟他一起下了楼。 操场很大,周围亮着路灯,两人围着操场的边缘慢慢散步,隐约能听到从远处传来整齐响亮的呼号声,阳刚,热血。 “贺辞,我见你字写得很好,你是小时候读的书吗?” 走着走着,沈知慕好奇问他。 他默了默,“嗯,九岁的时候何家的爷爷送我去的。” 他从七岁跟着何家爷爷住,那时候看到别人上学,他也想去,可何家爷爷养他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他每天除了帮忙干活,就上山去找野菌子,晒干了等着供销社下来的时候收。 可菌子也不是一年四季都有的,为此,他跑遍了村子附近的山头,存了两年也才存了四块多。 六几年的时候,小学一个学期的学费要两块钱,一年就是四块,他存到的那点钱都不够上到二年级。 何家爷爷看他实在想读书,为了多挣点钱供他,只能每天拼了命的下地干活赚工分。晚上回家以后还编筐,等集市拿去跟别人换东西,后来实在不够,只能把他的棺材本拿了出来。 “那时候想省钱,在学校里一整天都不吃饭,为了跳级,上二年的时候听三年级的课,上三年级的时候听四年级的课。” 就这样,小学五年的课程,他花了四年就全都跳级学完了。 后来上了初中,学费就从一个学期两块,变成了一个学期四块五,何家爷爷为了他的学费,终于累垮病倒了。 因为没钱,他硬生生在家熬了三天,等贺辞知道回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再后来就是他辍学,为了填饱肚子去投机倒把。十六岁的时候去当兵,入伍没多久遇到了现在的旅长,然后旅长推荐他去了军校。 从军校出来以后他就调去了边境,直到四年半前,他才从边境调回来燕京。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过去很久已经为此平静了。 沈知慕停下脚步侧头看他,问: “你是因为何家爷爷,所以才原谅何大川的吗?” 贺辞默了两秒,像是回忆。 “爷爷以前经常跟我说,何大川是被他给养坏了,所以让我不要怪他。” 虽然他不知道真相,却也为自己付出了许多。 沈知慕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移开,就那么默默的凝视着他,眼底悄然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踮起脚,抬手在他头上轻轻抚摸了两下。 贺辞的头发略带些硬质感,短短的发梢有些扎手,但这种触感却让沈知慕的心莫名柔了下来。 “你也是何家爷爷养的,可你没有被养坏。” 她的动作轻柔,让贺辞猛然一怔。 这一刻,周围的世界都变得安静起来,他感受着由她手指轻柔的动作传来的细微摩擦,一下一下,仿佛触摸着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散了一会儿步后,两人就回去了。 贺辞把她送回宿舍,这次却没有进去,沈知慕回头发现他站在门外,好奇问。 “你不进来吗?” 他表情僵了一瞬,“我还有点事儿要回办公室。” “那你待会还来吗?” 贺辞定定看了她几秒,遽然又想起刚才的画面,抿了抿唇。 “工作完估计会很晚,就不来了。” 沈知慕:“可你不进来拿衣服怎么洗澡?” 第72章 基因选择了他 贺辞面上不禁浮现一丝窘态,却很快又镇定下来。他不语,抬脚进去打开衣柜,迅速拿了衣服后又立即走出去。 “我走了,睡觉记得锁门。” 看他面无表情的离开,沈知慕关门躺在床上,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阵闷闷的笑声。 晚上,曲连舟洗漱完从水房里慢悠悠的出来, 推开宿舍门,就看到宿舍中间摆了张行军床,姚远山正大大方躺在那里。而他左手边靠门口的位置,那还摆了张行军床,是贺辞摆的。 宿舍地儿本来就没多大,但此时此刻,他的宿舍里不止多了两张行军床,还要多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他们还都要从自己这里各圈一块地。 贺辞从办公室回来,见他堵在门口不进去。 “站岗呢?” 曲连舟听到声音,侧身看他警告,“对房主客气点!” 他好心情的勾了勾嘴角没说话,越过他进去,拿起衣服往水房去了。 贺辞洗了个战斗澡回来,便躺到了行军床上,也不说话。 一旁的姚远山也是,眼睛正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们的身形都比较高大,躺在行军床上显得整个床又小又挤。 曲连舟看了看他们,宿舍的门一关,显得这屋子就更小了,心里莫名有些憋屈。 “他来我这儿挤也就算了,老姚,你一个有媳妇儿的人,你不回家没事跑来跟我挤干什么!” “曲连舟。” 贺辞突然叫他,来了一句。“你还小,不懂。” 话里话外明显说他跟他们级别不同。 曲连舟脸色一变,他小?他哪儿小了?明明哪儿都不小,他可不能受这个侮辱。 “要不量一量?” 贺辞睨了他,满是鄙视。 曲连舟笑了两声,很快又恢复了正经模样,然后将目光投向姚远山。“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和你媳妇儿吵架了?” “不是我说你,老姚,你在媳妇儿面前就别总是端着了,有啥矛盾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一觉不行,那就多睡几觉!” 此时,在场唯一一个老光棍正在滔滔不绝地教导人家,而且还说得头头是道的 姚远山听了好一会儿,这才终于开腔说道: “你能不能别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又要是啥事都能靠这样去解决,她就” 然而话刚说到一半,他却戛然而止。 只见曲连舟往床铺上一躺,双手垫在自己的后脑勺下方,嘴里还满不在乎地嘟囔着:“哎呀呀,男女之间不就是那么点儿破事儿么?况且这种事情你又不是没干过!” 听到这话,姚远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随即便沉默不语了。 这时,另一边的贺辞略带了几分嘲讽地插话道: “怎么?你好像很有经验?伤口复健得怎么样了?” 想起基地医院,曲连舟又是一噎,这下彻底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儿,姚远山忽然开口说道。 “阮乔要跟我离婚。”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房间内却格外清晰。 “什么?” 曲连舟闻言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之色,就连另一边的贺辞脸上也露出些许的惊讶来。 当初阮乔为了嫁给姚远山,闹得多大啊,如今两人结婚才短短一年时间,她竟然就要提出离婚,实在令人费解。 曲连舟皱着眉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狐疑地看向姚远山,质问道: “老姚,你该不会是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不然好端端的,她怎么会突然要跟你离婚呢?” 姚远山侧过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 也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要是真干了对不起她的事,还用得着在这儿苦恼吗? “既然你没干对不起人家的事,她能跟你离婚?” 姚远山胸口一哽,他要是知道原因的话,就不用老这么烦了。明明前几个月还好好的,她却突然就说要离婚。老话说的果然不错,女人心海底针! “你问过他原因吗?”贺辞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姚远山表情又是一僵,没有回应。 当初听到她毫无征兆地提出离婚时,他一时太过生气,转头就走了。然后他就去了贺辞的宿舍里住,后来见了几次,可也都没能好好谈一谈。 他明明是很理智的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她说要离婚,他就整个人都没法儿继续理智了。 “得!” 看着姚远山那副模样,曲连舟心中已然明了,无语。“人说要跟你离婚,你连原因都没问,还是演话本子呢?什么都长,就是不长嘴!” 贺辞突然坐了起来,意味深长的朝姚远山看了一眼。“老姚,你想离婚吗?” 姚远山的眸子暗了暗,却没有再继续说话。 而这头,说完话得贺辞已经起身走了出去。 曲连舟连忙问,“老贺,你去哪儿?” 话音刚落,就见他朝自己宿舍的方向拐了过去。 沈知慕正躺在贺辞的床上,垫着他的枕头,身上盖着他的被子。 不过还好,他的被子没有什么难闻的汗臭味,反而都是他身上的味道,说不出到底是个什么味,却觉得很好闻。 她突然想起,以前曾经看过。 说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气味,就像人的指纹一样,各不相同,这种独特的生理气味被称为费洛蒙。 而每个人对气味的喜好,其实都是由基因决定的。 也就是说,当你能从一个人身上,闻到了别人闻不到的味道。或者你很喜欢一个人的气味的时候,就是因为你们的基因特别般配,而你的基因选择了他。 现在是不是就说明,她的基因已经选择了贺辞? 沈知慕正在胡思乱想,却倏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她吓了一跳。 “知知。” 门外是贺辞的声音。 她连忙坐了起来,莫名有一些紧张,问道:“怎么了?” “你,要不要上厕所?” 原来,他是怕自己去上厕所不方便,所以才会在睡觉前过来问问自己要不要去厕所的。 她不由嘴角微翘,“不用了。” 话音落下后,门外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过了一会儿。“如果你半夜想上厕所的话,就过来敲我的门,我就住在这边楼梯口旁的屋子。” “好。” 她答应。 听到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沈知慕重新躺了下来,却不知为何心跳加快了节奏。鼻息之间全是属于他的味道,像是整个人都被他给包裹住一样,让人一丝睡意都没有。 第73章 那就拜托你啦,男朋友 快八点的时候,贺辞过来敲门,敲了没两下门就打开了。 她醒的很早,早早就听到了起床号的声音。但因为水房不方便,也不想影响其他人的正常生活,所以她一直待在里面等他。 “是不是太吵了,没睡好?” 部队里有部队里的作息时间,起得比较早,而且还有号声。 他早打好了早饭,装在饭盒里隔热水温着。特意这个点过来叫她,也是因为这时部队已经开始训练了,水房和厕所都没人。既能让她睡久一点,行动上也更方便。 “还好。” 她没好意思说是昨晚睡不着。 而且她以前的作息更不稳定,累的时候在哪都能睡。 贺辞昨晚提前请了假,今天要和她一起去老章那。先是带她去洗漱,接着又吃了早饭,大概快九点的时候两人出发了。 贺辞把她带到了一块空地上,然后在那等着。 “后勤的人今天要去燕京采购,可以带着我们一起。” “不会耽误他们的时间吗?”沈知慕有些担心。 “不会。”他回。 后勤部出去采购的时候,如果家属院有军属有事,他们也会顺带着捎上人,所以不算什么。而且他们这次只去采购食材,都是提前定好的东西,不会耽误什么事情。 没一会儿,一辆军卡缓缓驶过来在他们身边停下。 副驾的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从上面跳下来,朝贺辞敬了个礼。 “贺营!” 他回了个礼,说了句:“麻烦了。” 那小伙子乐呵呵的回了句不麻烦,转身往后车斗,接着动作利落的爬了上去。 贺辞长腿一跨上了副驾,又伸手把她拉了上去。 开车的也是个年轻的士兵,性格热情开朗,一路都在跟她搭话聊天。 到老章店外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辆卡车,是颜真卿她爸爸厂里的货车司机。这时,老章正跟人坐门口聊天呢。 见他们下了车,两人一齐走了过来。 “营长,沈同志!” 那司机看了看贺辞,又看了看她,说道。“你是沈同志?我是颜厂长叫来的大郝。” 沈知慕点点头,微笑。“今天要麻烦郝师傅了。” 那天她去做客,颜妈妈听说她要来拉家具,就说颜真卿爸爸厂里拉货司机多的是,便立刻打了电话。颜厂长一听,没一会儿就安排好了。 她本来说要给司机一点酬劳,但颜妈妈说,颜厂长自己会有安排,而且她之前帮了颜真卿,他们家也没有好好谢过她,说什么也不同意。 颜家帮忙的事情贺辞知道,沈知慕昨晚跟他说了,他看向老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都在里面呢,沈同志要不进去验收一下?” 这段时间他们几个都挺卖力,经常干到大半夜,几天前就已经做好了。上次她回去之前,说过一段时间会再来,所以也没留下地址,想给她送过去都不行。 沈知慕进去看了一下,形状没、颜色跟她要的基本一致,点点头说没问题。 老章朝里边喊了一声,三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贺辞站在门口,脸上一喜,连忙快步过去叫了营长。 贺辞答应完跟她介绍,脸上带着疤的是郑建军,单眼皮长得年轻的那个是郑诚,大业她已经见过了。 简单认了人便开始装车,两个后勤部的也过来帮忙。都是军人出身,力气大动作快,没一会儿就把家具装上了车。 本以为一辆车装不完,但现在多了一辆车,基本就全都给拉完了。 毕竟这么多东西,大业和郑诚没什么事,便跟着上车去燕京帮她卸货。她以为接下来贺辞就要回去了,谁知道他也跟着上了车。 一行人两辆卡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在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 又来来回回的搬东西,把东西全都卸完后,两人后勤部的兵就先一步走了。 贺辞把货车司机送出去,然后给他递了两包烟。 “郝师傅辛苦了。” 司机一看,他拿的是两包大前门,连忙笑盈盈的接过说不辛苦。 刚送走那司机,听到卡车开走的声音,沈知慕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我已经替你送走了。”贺辞拉住她。 “那两个后勤部同志怎么办?不仅帮了忙,还耽误了人家这么多功夫,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他们呢!” 看她累得满头是汗,刚才就叫别动手,那细胳膊细腿儿的,在旁边站着看就行了。她非说他们都在帮忙干活,自己却在一旁坐着不合适。 不过好在胡同里的路比较宽,卡车能直接开进去,不然非得累死。 贺辞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替她擦了擦。 “没事儿,有我呢。” 俨然一个靠谱男朋友的语气。 沈知慕轻笑,眸光潋滟如晴水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拜托你啦,男朋友!” 贺辞顿了顿,听说现在就时兴把对象称为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听着,似乎还不错。 他唇边带了一丝笑意,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 “你进去坐着休息,我去买点东西回来吃。” 因为是在燕京学院附近,又是一片住宅区,所以这附近有好几家小馆子。沈知慕便提议,不如出去吃了再回来,省得麻烦。 贺辞想了想也同意,便把大业和郑诚叫了出来。 考虑到还得替她把那些家具摆好,毕竟那么重,她一个人肯定整不来,而后勤处的人四点过来接他们。贺辞担心时间不够,便随便进了一家面馆,打算速战速决。 沈知慕不好意思,人家辛苦干了大半天累活,结果就请人家吃炸酱面,虽然两人都说不介意,可还给他们加了两鸡蛋。 吃完面以后,贺辞付了钱,几人又回到了四合院里。 她心中其实早已有了完整的构想和计划,这些家具也不过就是按照她脑中的想法摆放到相应的地方罢了,整个过程异常迅速且顺利,没过多久便将所有家具全部安放妥当。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趁着这个机会替她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卫生。 眼看着他们忙碌得满头大汗,沈知慕心生不忍,于是主动提出想要出门购买几瓶饮料来犒劳大家。 第74章 搬家 贺辞叫住她,“我跟你去。” 接着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进到屋里,不知跟正在打扫的那两人说了什么才出来。 买饮料回来的路上,贺辞突然道。 “我给你找条狗回来养着。” 那院子那么大,就她一个人住着,虽说现在没前几年那么乱了,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得找条狗来看家护院才行。 “行啊!” 沈知慕同意,她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我买的时候看过,这里环境不错,附近不远就有一个派出所。” “嗯。” 贺辞打量着四周,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大业和郑诚重新走进四合院。刚才营长让他们四处去看看,检查一下,周围有没有什么不安全的地方,所以两人刚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 郑诚看着这屋子,不由得感叹。 “这房子可真大,我家十来口人一起住的屋都没这么大!” “估计是营长他们准备来结婚的房子。” “这么大住着可舒服,也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有自己的房子,也不用像这么大,能有两间屋子睡就行了!” 大业听到,在一旁直笑道: “咋的,你小子是看你建军哥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想结婚了是?” “我说的是房子,谁想结婚了!” 郑诚面露一丝窘迫,别说是对象了,他现在在费县打打零工,连收入都不稳定,有一顿没一顿的,想什么结婚! “谁想结婚?” 沈知慕跟贺辞回来,正好听到这一句。 大业哈哈大笑不说话,郑诚没想到自己的话被她听见,有些不好意思。“没,他正胡说八道呢!” 贺辞把汽水递给他们,两人干了这么半天,也确实渴了,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就空了瓶。 贺辞看了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 “那我们两个先去把瓶子还了。” 大业听他这么一说,眼力见十足,用袖子擦了擦嘴,拉着郑诚就往外走,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沈知慕忽然有些不舍,伸手抱住他。 “等我休假回来找你。” 贺辞揽着她,目光缱绻,俯身亲了亲她的唇瓣。 他们离开以后,之后的这段时间,沈知慕又要开始忙了。家具都搬回来以后,就到了软装的部分。她买了台缝纫机,窗帘和家里的布艺她都基本自己做,慢慢布置的同时,她还得时不时去店铺那边看看装修进程。 终于,七月中旬的时候,四合院里的一切布置完毕。 沈知慕也不懂什么仪式,只选了个搬家的日子,邀请了颜真卿他们几个过来吃晚饭当暖房,就算是搬家仪式了。 这段时间因为她没空,颜真卿在学校里闷了许久,因此收到消息很是兴奋,知道她不会做饭,还大方的把覃婶借了出来。 当天一早,颜真卿早早就拉着余怀之和覃婶出来了。 因为颜真卿等不及,沈知慕只好先带着她去了四合院,然后由余怀之跟覃婶一起去去买菜。 两人来到四合院门口。 大门位于东南角,进了大门对面就的是影壁,影壁右侧有一间小屋子,暂时空着用作仓库。 往影壁左侧走就是外院,地上都用石板铺着,路的两侧修成了小花园。外院的三间倒座房都修作客房,角落的地方修了一间客用卫生间和浴室。 再往里就是内院了,垂花门两侧的抄手游廊向里延伸。 对面的正房一共有三间,门都是单开的。中间用作客厅,左侧的这间为主卧,耳房被她改成的超大的衣帽间;右侧的这间则作为次卧,将耳房打通做成了一间书房。 东面的厢房,靠次卧的一间用作书房和工作间,另外两间则修成了餐厅和厨房;西面的厢房,最边上西南角的那间用作厕所和浴室,干湿分离,还留着浴缸的位置,中间的屋子用作客卧,西北角的这间则用作休息室。 整面落地的折叠门,里面铺了大块的地毯,放着茶几蒲团,闲暇之余可以待在那赏院景。 正中间的庭院还算宽敞,院子里种了几棵海棠树,从垂花门进来,沿着抄手游廊外侧种了许多花草,用石头围成花圃,因为都才移植过来不久,长得还都不算很好。 庭院里的景致虽然还不怎么样,但颜真卿看到这样,也已经觉得很惊讶了,兴奋得到处转来转去。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房子!慕慕,我太喜欢你家了,哪儿哪儿都喜欢!” 她心道,那当然了,这好看她可是花大价钱换来的,装修加上家具,还有软装和家电什么的,大大小小的加起来花了估计得有一万多块钱。 不过不得不说,简开阳找来的这装修队真不错!活干得好不说,还细致,几乎没出现过什么问题。十来个人,差不多两个月就装好了。 沈知慕看她忙的团团转,累得眼晕,急忙叫住她。“你这么转来转去的累不累?快坐下歇歇。” 颜真卿这里转转,那里看看,越看越喜欢得紧。 走过来坐下,看着她眼睛发亮道:“要不然把我家铲平,然后交给你,你也把我家里变成这样子!” 沈知慕觉得好笑,心想你要把自己家给铲平这事,你爸你妈知道吗。 “这是人装修队干的,又不是我!” “但这不是你的主意吗,你到时候就给我来一个一模一样的。” 颜真卿抓着她,越说越兴奋。 “你想铲平你家的房子的事情,你爸妈知道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简开阳跟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少。 两人走上前,简开阳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站在旁边居高临下、仿佛看着傻瓜般的眼神凝视着颜真卿。 \"你爸没少骂你孽障?\" 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的味道说道。 颜真卿对他的嘲讽不满,撅了撅嘴。 她还能不知道自己这话没谱?她也就是兴奋的时候随口那么一说,谁还能真把自己家给铲平了? 颜真卿干脆没理他,转过身跟沈知慕继续说: “慕慕,我没事的时候能不能来你家住几天呀?我实在是太喜欢这了!” 第75章 暖房 “行啊,反正我现在也是一个人住在这。” 沈知慕轻声说道,随后招呼他们俩坐下,接着便起身去了厨房。 看到沈知慕如此爽快地应允下来,颜真卿满意得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月牙般的眼睛更是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说完她转过头面对简开阳,先前的那副笑容立刻收了起来。“简开阳,我说你们两个进来之前难道不懂得先敲门示意一下吗?至少也该打个招呼!” 简开阳闻言,无奈地摊开双手反驳道: “你在屋子里面哇哇叫,声音那么大,哪里还能听得到我们的敲门声?而且门又是虚掩着的,敲了半天都没人来应门,这才自己走了进来。” 说完,见沈知慕端着小茶盘和装着茶点的盒子从厨房走出来,他把视线投过去。 “你怎么也不闩门?” 沈知慕解释道:“余怀之陪着覃婶出去买菜了,过会儿就会回来。” 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物品放在庭院树荫下的桌子上。那张小小的茶盘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而一旁的茶点盒则是四宫格式样,里面盛放着各种诱人的零食,有奶香四溢的糖果、香脆可口的瓜子、口感醇厚的水果干以及香甜酥脆的桃花酥。 那边,潘子看完了院子过来坐下,嘴里夸赞道: “别说,你这院子还真不错。” 他进门以后就在这院子里转了两圈,四处看了看,越看越觉得这院子修得不错,就是花草长得还不太好,不过估计过一阵子就好了。 “是黎叔他们干得好。” 沈知慕分别给他们倒了一杯茶。 她让简开阳把潘子找来,也是想趁这机会谢谢他,毕竟这院子能装这么好,也有他的一部分原因在。 简开阳抬手端起茶杯,发现茶竟然是凉的,送到嘴边后,又嗅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再一入口: “你这茶的味道怎么不一样?” “嗯,确实很特别。”潘子跟着附和道。 颜真卿对茶叶并无太多喜好,因此还没喝过这杯茶。听到两人如此评价,她心中充满了好奇,于是也跟着抿了一口。 刚一入喉,她便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独特之处。惊喜地叫道:“真的,这茶里面不仅混着果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甜味!” 沈知慕笑了笑,“现在天气热了,所以我特意做的冰果茶,喝起来比较清爽一些。” 她一早就做好了,然后放到了冰箱里。 简开阳的电器行已经准备差不多了,从上周开始,各类的电器都陆续运达至燕京。除了店里需要用的咖啡机,电烤箱和冰柜外,她家里也添置了冰箱洗衣机这些普通的家用电器。 说真的,过了二十来年高新技术先进的生活,她真的没法接受每天都要自己洗衣服的日子,之前的那几个月里,她都是把脏衣服带到大平层里洗的。 说到喝的,潘子便把带来的两瓶葡萄酒放到桌上。 “对了,我弄了两瓶洋酒过来。” 听说她要暖房,自己也不好空着手过来,所以就去弄了两瓶洋酒。他喝过几次,入口的时候没有那么烈觉得还行,适合女同志。 红酒! 沈知慕眼睛一亮,感觉好像很久没喝红酒了,明明才到这没多久,却总有一种久别经年的感觉。 同样双眸盈着光亮的,还有颜真卿。 她把那酒拿过来一看,瓶身上写的确实都是英文,只能看懂一两个词,但基本上都不认识。她长这么大还没喝过酒,更别说是洋酒。 “正好,我上次在友谊商店买了套特别好看的杯子。” 沈知慕显得有点兴奋,立刻跑到厨房拿了出来。 杯子一套六个,杯状呈上宽下窄的钟型,杯脚则像个倒立的花瓶,杯壁上面画着特别漂亮的向日葵,独特又漂亮。 是她去友谊商店买的,现在去友谊商店不用外汇券,就是价格比较贵,所以她去淘了好几次东西,还真淘到不少。 “这酒最适合的温度是十六度,我去把它冰起来。” 看她俩那眼睛发亮的样子,简开阳觉得有些好笑。 “没想到这俩竟然还是酒鬼。” “谁是酒鬼?” 余怀之和覃婶拎着东西回来,正好听到,余怀之便问了一句。 他没说话,用下巴点了点,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沈知慕见他们买菜回来,从厨房里迎出来,接过余怀之手上的菜。 “你们在这坐,我去厨房打下手。” 毕竟是自己家,覃婶是颜家的保姆,本来就是被颜真卿拉来帮忙的,她总不能真把事情扔给人家干。 把东西拎到厨房,覃婶熟悉了一下东西的摆放位置,然后说她自己动作快,她在反而让她乱了节奏,所以便把她也赶了出去。 几人坐在树下喝茶聊天,五点多的时候,覃婶就做好了七菜一汤,四个肉菜,三个素菜。 覃婶做完了饭就要走,沈知慕留她一起吃,她却说得回去给颜厂长他们做饭。没办法,沈知慕只好给她封了个五块钱的红包,然后送她走了。 吃饭的时候,颜真卿看到那两瓶红酒也说要喝,余怀之被她闹得没办法,便也给她倒了半杯。 几人一边吃一边闲聊,想起她上次说的事情,颜真卿问:“慕慕,上次我听你说想找个保姆?” 她点头,“我不会做饭,天天在外面吃也不行。而且过一阵子店铺开张以后兴许每天都会有点忙,这房子这么大,还是要找一个照顾家里。” “那我给你推荐一个,原本是在我们院儿的副厂长家干的,已经干了有几年了,覃婶说人很勤快,做饭的手艺很好,人也不错。” “那她怎么不继续干了?” 沈知慕好奇,如果不是有什么原因的话,人家也不会随便放她走,但有问题颜真卿也不会给她推荐。 “嗐,还不是那副厂长后娶的那个媳妇儿,想让自己乡下的亲戚顶她的工作,少给几块钱,所以就找了个理由把人赶走了。” 找保姆需要小心谨慎,毕竟以后要跟自己一起住,万一找了个心思多的,跟引狼入室没什么区别。 她考虑可以一下,“那你让她有时间过来见见,我看看怎么样。” 第76章 你怎么又来了 “行,你以后是不是又要开始忙了?” “嗯,等过几天桌椅运过来,下个星期就要开始试营业了。” 店铺的装修很简单,因为原来的店铺外表是中式风格,所以她就是里面刷了墙,然后吊了顶,打了架子把厨房隔出来,再把原本的大窗子卸了装上玻璃,所以没花多少时间。 “反正我现在正在放暑假,到时候我来给你帮忙!”颜真卿满脸兴奋地说道。 沈知慕了然的笑笑,回说:“我人都已经招好了,应该忙得过来,不过如果你在家闲着没事,想过来玩玩儿也可以。” “行!” 她颜真卿开心地点头,想起自己喜欢的蛋糕,不禁一时有些喜出望外。 这时,一旁的余怀之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皱起眉头,担心颜真卿过去只会给她添麻烦,于是开口劝阻道:“阿真,不许胡闹!人家是要正经开店做生意的,你什么都不会,去了不是添乱吗?” “表哥!什么添乱,我什么时候添乱过了!”颜真卿对他的说法十分不满,气鼓鼓地反驳道。 这时,潘子突然插嘴问沈知慕:“你要开什么店?” “甜品店。” “那什么时候开始营业?” “七月二十五。”这次是简开阳代为回答。 听到这个日期,余怀之的眼眸微微一顿,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些别样的情绪。他不露声色的看了眼沈知慕,又将视线转到简开阳的身上,缓缓开口:“你们特地挑的同一天营业?” 言语之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探究。 简开阳没注意到他的眼神里的试探,点点头。“到时候我们两个的店会串活动。” 他开店事宜早就安排好了,要不是为了这个活动等她,他现在都已经开店了。 “什么活动?” 潘子在一边倒酒,好奇问。 几人还不知道两人合作的事情,他们也没解释。简开阳瞥了沈知慕一下,故作神秘的笑笑不说话。 倒是沈知慕回了一句:“到时候就知道了。” 潘子心里也好奇,电器行跟甜品店,这两个行业哪儿哪儿都不搭嘎,能有什么活动能让他们串在一起的? 可看他们都保密不说,只好咽下好奇。 “行,那就在这里先提前预祝你们成功!”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简开阳听到,眼里闪烁坚定而期待的光芒,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景象。他跟着抬起手臂,其他几人也纷纷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五个人酒足饭饱后已经快要七点,吃饱后要各自散去,颜真卿担心她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害怕,便跟着住了下来。 之后的几天,余怀之安排的电话也终于装上了,沈知慕又找机会见了见颜真卿说的那个保姆。 叫姓岑,称为岑姨。 五十岁,是燕京周边县城的人。听说是丈夫前几年去世了,孩子也都结婚生子,她不愿意在家惹人厌,便经同乡介绍到了重型机器厂的副厂长家里做工。 她手脚勤快,做事又利落,副厂长也很满意,所以在那做的也还顺心。但这去年副厂长后娶了个媳妇儿,整天不是嫌弃她这个,就是嫌弃她那个。前段时间从她老家来了个亲戚,说是来做客的,结果副厂长出差以后,嫌给她的工资太高,就直接把她给辞了。 沈知慕对她的第一印象很不错,于是让她先留下来试三个月,三个月以后如果满意的话再签一个长期的合同。于是,岑姨当天就住了进来,就住在靠大门的那间倒座房里。 七月二十五,简开阳的电器行和沈知慕的甜品店,同一时间开张试营业。 两人设计的开店活动便是,每一个在电器行里消费过的顾客,都能得到一张甜品店的奶茶券或者蛋糕券。而在甜品店消费到一个固定的低金额后,就可以进行一次抽奖,有机会获得电器行的九五折优惠券。 这活动仅限三天,再加上各自店里的其他活动,每天来的人络绎不绝。而且又因为是在夏天,甜品店里的东西新奇,所以十天的试营业很成功,很快就正式开张了。 这天傍晚时分,店里已经没有其他顾客了,显得格外宁静。两个服务生正在打扫卫生,沈知慕独自坐在柜台前,认真地点着一天的营业额。 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余怀之推开门走进店里。他穿着一身整洁的衬衫和西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晚上好。\" 余怀之向她问候。 \"下班了?\" 沈知慕抬起头,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这段时间,余怀之下班以后常会来店里带点东西回家,有时候是一块蛋糕,有时候是饼干,有时候是面包。 余怀之轻轻点头,然后说道:\"外带一块奶油蛋糕。\" 沈知慕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你对你妈妈可真是孝顺啊,时不时就下班跑过来给她带一块蛋糕回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这是给女朋友买的呢!\" 余怀之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柔,\"我妈妈确实很喜欢吃你做的蛋糕。\" \"今天可不是我做的!\" 沈知慕故意逗他。 之前她担心只自己一个人做会太累,而且也没个空闲,所以想再招一个进来会做蛋糕的师傅,结果招聘告示贴了好久都没有人上门。几天前来了一个姑娘,说以前在申市做过学徒,所以会做一点,她就让人留下先试一个月。 余怀之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仿佛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无妨,毕竟都是你店里出的。” “表哥?” 话音刚落,颜真卿从厨房里出来,瞥到柜台前面的余怀之,不禁面露惊讶。 “你怎么又来了?” 余怀之若无其事的迎上她的目光,轻声答道: “我来买块蛋糕回去。” 说罢,他的视线稍稍偏移,落在了一旁那被包装好的蛋糕之上。 颜真卿看着他,心中觉得有些奇怪。 这周,她在店里已经见表哥过来买东西三次了,舅妈真的有这么喜欢慕慕做的蛋糕吗? 第77章 你表哥真的没有女朋友吗 叮铃—— 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颜真卿顺着声音往门口一看。 余怀之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表哥?” 颜真卿很是惊讶,她表哥怎么又来了? 看到是她站在柜台前面,余怀之也显得有点意外,不知为何,随之面上闪过一瞬的不自在。 “你怎么又在这里?” 自己还没问这话,他倒是先说了。 颜真卿指了指身上的米色围裙,“没看到吗?我在这里打工啊!” 这个围裙是沈知慕她自己做的,长至膝盖,前面缝了两个方便装东西的口袋,上面是一个咖啡杯和面包的图案,围裙上面还有店名:有一家甜品,这五个字。 为了方便客人辨认,店里的员工都要戴上这个围裙。 颜真卿因为这段时间没事总往这跑,店里的生意很好,有时候看到忙不过来了,她也偶尔会帮忙收收钱或者点单什么的。沈知慕又暂时没招到人,所以就问她要不要干脆过来打暑假工。 她一想,反正自己也喜欢呆在这里,而且又觉得挺有意思的,所以就答应了。 余怀之听她这么一说,表情看起来明显有些担忧。 扫了一眼,发现暂时没有客人过来点单,于是降低了音量问。 “姑姑和姑父同意吗?” 颜真卿点点头,“当然同意了。” 她妈一听说是在沈知慕的店,立马就同意了。她爸倒是没说什么,但第二天就弄了辆自行车让她上下班的时候骑。 “我还没问你呢!” 说着,颜真卿的话锋一转,看他的眼神也变得逐渐犀利。“你这个时间怎么会在这里?” “我今天公休。”他解释,目光闪了闪。 这颜真卿当然知道,他是公职人员,每周的今天是固定的公休日。 可她表哥一般都有自己空余时间的行事历,他公休日一般不是待在家里面看书,就是跟舅舅一起出去钓鱼,要么就是在家里种种花草什么的。以前叫他出去玩被拒绝的时候,她还说过他明明才24岁,兴趣爱好却活像是个上了年纪的六十岁大爷。 今天他公休,既没待有在家里摆弄花草,也没有出去钓鱼,反倒出现在这里! 颜真卿目光不禁带了一丝审视。 “所以,你又是来这给舅妈买蛋糕的?” “不是,在家里待着太闷,就来透透气。” 说着,他抬手推了推眼镜,特意露出手上那本厚厚的书。用十分平常的语气道:“我给我一杯咖啡,一块蛋糕。” 点完东西后,他就转身去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颜真卿心中却仍有疑虑,于是,待咖啡和蛋糕准备好以后,她打算自己拿过去送给他。走到他身边时,看到他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似乎完全沉浸其中,她还想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正打算要抛开心中的那一丝疑虑,颜真卿却看见表哥突然抬眸,朝着柜台的方向瞄了一眼,并用一种看似随意的口吻问道: “沈知慕不在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颜真卿瞬间明白了之前所有的怪异之处。她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在厨房里忙着烤蛋糕呢。” 这个答案仿佛是一把钥匙,解开了颜真卿心头的疑惑。她明白什么表哥会这么一直出现在这里了,什么给舅妈买蛋糕,通通都是借口! 想通这个以后,颜真卿却决定暂时不揭穿表哥的心思。 半晌后,沈知慕把新做好的蛋糕和面包从厨房里拿出来。 颜真卿立刻看了看不远处的表哥,果然,他的目光正不时往这边看。她悄悄笑了笑,心里有了想法。 “慕慕,今天晚上一起吃饭?我表哥说有一家刚开没多久的西餐厅很好吃,正好他今天公休,让他带我们俩一块去试试。”颜真卿一边说,一边拍了拍她,跟她示意了一个方向。 “今天不行。” 沈知慕扭头,完全没注意到她眼里的狡黠,顺着看过去。 见不远处的七号桌前,余怀之拿着一本书坐在那里。他正好也抬眼,对上自己的视线后像怔了一下,然后隔空朝她微微颔首作打招呼。 她扯了扯嘴角当做回应,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解释说:“我晚上回去还有事要忙,所以下次。” “那好!” 颜真卿不免有些遗憾,突然又听她问了一句。“你表哥真的没有女朋友吗?” “啊?” “还是说他很喜欢吃甜食?” 这个月里他已经来四回了,他说是给他妈买的,但是她总觉得上了年纪的人,应该不会太常吃甜食。所以,要么就是他自己喜欢吃,又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要么就是他有个女朋友,但不好对她明说,才说是买回去给他妈妈的。 颜真卿反应过来,连忙替他解释。“没有没有,他肯定没有女朋友!” “是吗。” 她语气随意,听着似乎并不在意。 “当然了,我表哥从小就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家乡眼里的好孩子。读书的时候一门心思的想学习,大学也没谈过对象,后来毕业以后工作了,我舅妈觉得应该要给他介绍个对象了,可他却说想要先专心工作,所以到现在也没有交过一个女朋友。” 颜真卿想给自己表哥拉拉好感,谁知道沈知慕对她所说的话似乎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听她说完后,应承了两声,紧接着便转身走进了厨房。 看出她对自己表哥没什么兴趣,这让颜真卿不由一时有些着急。 一直到了下午,终于找到了一丝闲暇时间。颜真卿瞅准这个时机,把她拉到了余怀之的那一桌坐下,歇息片刻。 “慕慕,之前你不是提到过想要去郊外踏青、享受野餐的乐趣吗?要不然咱们下次找个有空闲的日子,把简开阳一块儿叫上,大家一起出去野餐如何呀?” 说完,她将目光转向余怀之。“表哥,你知不知道哪个地方适合一起去踏青?” 余怀之略微思考了一番后,“嗯玉溪川倒是个好地方,尽管它没有湘山那样声名远扬,但那里山峦叠嶂、溪水潺潺,自然风光秀美宜人,空气也格外清新。只是你们终究都是女孩子家,若要去爬山恐怕会有些疲累不堪,要不就选红栖公园如何?” 第78章 摔跤 沈知慕想了想,爬完山第二天她兴许就没力气工作了。 “那就红栖公园!” 她颔首表示赞同。 颜真卿看了看沈知慕,又看了看自己表哥,越看越觉得他们合适,想到以后她兴许会成为自己表嫂的,眼里的笑意不自觉流露到了嘴边。 定了踏青的日子后,又待了一会儿,沈知慕便又要进去厨房了,余怀之也没再继续待着。 沈知慕店里现在一共有四个员工,每个人都签过合同。厨房里,烘焙主要由她自己负责,另一个叫夏露,之前做过蛋糕的学徒,虽说是叫学徒,但因为之前的师傅怕她学会了自己没饭吃,所以平时都只叫她打打杂。沈知慕教她做了饼干,让她暂时负责做饼干还有辅助自己。 另外,最先招进来的叫杨柳叶,二十五岁,人很踏实肯干,所以沈知慕让她专门负责饮料台。 而店内负责服务的叫崔小月,刚刚二十岁。这个叫李源的男孩,则刚十八岁,平时在外场服务。 颜真卿目前则是负责柜台点单和收钱,不过这阵子还得再招一个人,在颜真卿开学之前,让新人慢慢上手顶位。 傍晚六点半,客人陆续已经全部走完。 卫生是每天两个人一组轮流做的,今天正好轮到李源和杨柳叶。 沈知慕留下来清点账目,顺便算下次需要进货的量。 “店长,还没回去吗?” 李源洗完拖把后回到店里,发现她已经完成了账目计算,但仍然站在柜台前没有离开。 \"还没走吗?我们要先回去啦。\" \"嗯,你们先走。\" \"哦好的!\"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转头对李源说:\"对了李源,你明天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跟着柳叶学习制作饮品哦。\" 李源虽然年纪尚小,但非常勤劳好学。而且毕竟现在只有杨柳叶一个人负责制作饮品,如果她有事需要请假或者轮休时,就只能靠自己来顶班了。这样一来所有事情都得她自己亲力亲为,实在让她有些应接不暇、难以招架啊! 听到这个消息,李源兴奋地问道:\"真的吗?\" 他对饮品其实很感兴趣,本来想找机会问一下店长的,没想到她倒先提了出来。 “现在只有柳叶一个人做,到时候怕忙不过来。” 接着,沈知慕又看向杨柳叶说道:\"柳叶,明天你方便的时候教一下他。\" \"没问题。\" 柳叶爽快地答应道,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情愿情绪。 交代完事情,两人就先回去了。 只剩下沈知慕一个人,等她算完账目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她骑着自行车走在路上,车轮缓缓地转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就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胡同里有一段路灯不知为何坏掉了,却迟迟未更换,使得整个那一段路一片漆黑。 沈知慕紧紧盯着路面,小心翼翼的骑过去。 突然间,车轮似乎碾压到了什么东西,车头猛地一歪,她的身体立刻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嘶——\" 她倒抽一口凉气,不知道怎么那儿有个小凹坑,膝盖不偏不倚,正好磕到凸出来的地方,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仿佛被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刺一般,疼得几乎失去知觉。 她强忍着疼痛,艰难地坐在地上,试图让自己恢复一些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疼痛才稍稍缓解。 就在这时,一道明亮的光束照了过来,紧接着,她听到后方传来自行车行驶的声音。 \"同志,你怎么了?\"一个关切的声音响起。 沈知慕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停在身旁。从他的着装判断,应该是附近派出所的警察。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沈知慕咬咬牙,强作镇定地回答道。 那男人连忙将她扶起,并关切地询问:\"受伤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只是膝盖有点疼,回家休息一下就好。\"沈知慕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那就好,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男人热心地提议道。 沈知慕感激地点点头,然后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扇门,\"就在那里。\" 唉,今天真是倒霉透顶!眼看着就要到家门口了,居然还摔了这么一跤…… 那人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起来,一只手轻轻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她的胳膊,生怕她再次摔倒。他们缓缓地朝着那扇门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终于,来到了门前,男人用力敲响了门上的铜环。 “来了!”屋内传来一声回应,紧接着便是脚步声逐渐靠近。 岑姨满心疑惑地打开门,当她看到眼前的情景时,顿时惊慌失措。只见附近派出所的人正一脸关切地扶着她站在门口,而她的身上似乎有些狼狈。 见状,岑姨急忙上前扶住她,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我还担心出了什么事情呢!” “别担心,小姑娘在前面不小心摔了一跤,不过没什么大碍,只要赶紧扶她进去擦点药就行了。”派出所的人安慰道。 听到这话,岑姨连忙朝他道谢,并表示会照做。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受伤的女孩,慢慢往里面走去。 “这怎么就摔了一跤。” “外面的灯坏了,没看见路,就不小心摔了一下。” 岑姨小心翼翼地蹲下来,轻柔地掀起她的裤腿,接着,她打开瓶盖将药酒倒入掌心,双手合十轻轻揉搓,让药酒充分渗透到手心中。随后,她将温暖的手掌贴在她受伤的腿部,慢慢地按摩、揉捏,希望能缓解她的疼痛。 “岑姨,贺辞打电话过来了吗?” 沈知慕疼得脸色有些泛白,她紧咬着牙,强忍着膝盖传来的阵阵疼痛,声音里略微了一丝颤抖。 “打了,我说你没回来,他说那过几天再打过来。”岑姨回答道。 沈知慕听了,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失落和遗憾。本来说好今天要跟贺辞通电话的,没想到在店里耽误了时间,错过了,但现在看来只能再等一段时间了。 第79章 你来的正好 沈知慕昨晚一时忘了冷敷,结果第二天一早起来时,发现膝盖淤青了一大块,疼得根本没法骑车。岑姨劝她在家休息,可店铺里缺了她根本没法开店,便让岑姨出去叫了辆人力车。 沈知慕到店门口时,正好碰到颜真卿和夏露。 见她走路那奇怪的姿势,连忙上前去扶住她,关切问:“你这是怎么了?” “昨晚回家的时候摔了一跤。” “擦过药了吗?”颜真卿忙问。 “岑姨已经给我擦过药酒了。” 两人把她扶坐在椅子上,看她连站着都费劲,夏露不禁面露担忧: “店长,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待会用毛巾冷敷一下就行了。” 颜真卿:“可是你连站着都费劲,要怎么进厨房?” “不然把椅子拿进去,你就坐着,等我备好料之后你坐着弄?”夏露提议。 “把椅子拿进去,我教你。” 他们都签过保密协议,巨额赔偿款之下,沈知慕并不担心她们会泄露什么。 夏露听到惊讶了一愣,她知道店长人很好,这几天她也在逐渐教自己做饼干,做简单的面包,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教自己蛋糕了。 夏露小时候家境不错,她生日的时候,祖父曾经给她买过蛋糕。 当时她就爱上了那种味道,后来祖父被下放,又因病去世后,她就再也没吃过那种味道,从那之后她就想当一个蛋糕师父,所以去了申市。 可她在申市当学徒的时候,师父总防着她,怕自己学会了他没饭吃,所以在前半年的时候,他根本就不许自己在旁边待着,不管怎么讨好,也只让她做一些零碎的事。 待了一年半后,她还是没学到什么,没办法只能放弃回来。 “夏露?” 看她再发愣,沈知慕叫了一声。 “好。” 她回过神,喜悦后知后觉的爬到了脸上。 店里蛋糕的种类不多,每天都会轮换着来做,今天做奶油蛋糕和水果蛋糕,还有切片吐司,红豆面包、牛角包和甜甜圈。 沈知慕坐在厨房的椅子上,把配比告诉她,然后让她在旁边一步一步教。 夏露很聪明,在她手把手的教导下没出什么问题。 大概中午的时候,有人过来问工作,沈知慕让人带去休息区等她。 后门外侧有一小块地方,她在那放了一套桌椅,改成了员工临时休息的地方。 看到沈知慕后,那人脱口而出:“是你!” 那人站着,看到她后显得有些惊讶,像是认识自己似的。 庄达生见她一脸的茫然,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显得自己好像是为了工作拉关系似的,脸一下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解释。 “我,我没别的意思,就,就是,之前在火车上,我们见过。” 经他这一提醒,沈知慕这才想了起来。 四个月以前,她刚来燕京的时候,在火车上他就坐在自己旁边,跟他那个有些虚荣的女朋友。 沈知慕在他面前坐下,同时不动声色的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穿着一件棉质的衬衫,虽然是旧的却很干净,大概是为了找工作,衣领拉得很板正,手上的指甲也修得整齐干净。 第一面,过关。 “坐,你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庄达生正襟危坐,点点头说道。“我叫庄达生,二十一岁,是荷城管县黄岛镇下面的人。” “你读过书吗?” 沈知慕单刀直入的问:“我要招的是前台,需要负责收款,因此不仅要认字、会写字,还必须具备一定的算术能力。” 听到这话,他急忙连连点头,并回应道:“我是初中毕业,一定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的。” 沈知慕对他印象不错,于是向他介绍工作的内容: “日常主要任务就是站在柜台给顾客点单,同时要学习制作各类饮品,并负责管理饮料台。上班期间必须保持自身的干净整洁,店铺的卫生由两人一组,每日轮流负责打扫。” “上班时间从早上八点半到下午六点,完成当天的清扫工作后即可下班。另外,每个月有四天公休日,届时我会出详细的排休时间表,如果有事需要请假、或是调休,可以提前告诉我。至于薪资是每个月四十五块,午餐由店里统一提供,但需轮流用餐。” 介绍完这些,沈知慕看着面前的人,最后问了一句:“对于这份工作,你还有其他问题吗?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你明天就可以正式来上班了。” 庄达生清楚,这是确定录用自己了,一时难掩内心的喜悦。 “好,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见人离开后,颜真卿立刻拿了块冰毛巾过去。 “赶紧敷一下。” 沈知慕接过毛巾,然后掀起裙子的一角,露出了膝盖上的那块淤青,颜色看着又黑又紫的,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看她把毛巾往上摁,颜真卿不忍的皱了皱眉。 “你这腿,我看着都觉得疼,你明天怎么上下班啊?” “这几天就叫人力车。” 颜真卿想了想,“要不我去你家住一段时间?这样早晚可以带着你一起上下班。” 这样既方便,又能多点时间跟她在一块玩,毕竟自己没过多久就要开学了。 “也行。”沈知慕答应。 两人虽是这么说定了,可等到了傍晚,颜真卿看到余怀之把自行车停在店门口的时候,一时又有了别的想法。 “哎呀,慕慕,我有件事给忘记了!” 她佯装才想起什么叫了一声,又道:“准备开学了,我弟弟那个小屁孩作业还没写完,所以我忘了,这段时间我都得回去教他写作业。” 颜真卿有个读小学的弟弟,听她说过好几次,说他又傲又皮,每次提起似乎都恨不得打一顿的语气。 听着,跟她弟弟沈思涯别无二致。 沈知慕笑了笑,“没事,那你还是回家。” “不行,我不放心你!” 话音刚落,余怀之推门走进来听到了这句话,问。“发生什么事了?” “表哥,你来的正好!” 颜真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慕慕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摔了一跤,现在没法走路了。” 第80章 拐回去当舅妈 余怀之听了,视线立刻转到她身上,眼睛里显现出一丝担忧。 “你腿没事?” 沈知慕:“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这时,旁边的颜真卿接话。“表哥,要不你帮个忙帮她送回去?” 没等他回答,沈知慕连忙拒绝。 “没关系,我待会自己叫车回去就行,不用麻烦你表哥了!” 说起来,她跟余怀之虽然见过几次,但跟他也不是非常熟。上次请他吃饭,也是因为安电话的事情他帮了忙。突然要人家送自己回去,她可不好意思。 “不麻烦。” 余怀之接过话。 听她拒绝心里隐隐有些焦急,却又不敢太明显。于是加了一句解释,道:“我单位就在这附近,回去也正好路过你家,所以算不上麻烦。” 颜真卿暗笑,“你看,我表哥自己都说不麻烦了。” 说着,她又有了别的想法。 “要不这样,这几天早上我去你家接你,晚上的话就让我表哥带你回去。反正他五点半就下班了,过来又不远,而且你又能省一点路费,一举两得!” “好。” 担心她又拒绝,余怀之率先答应。 别人都已经先答应要帮忙了,自己再拒绝,未免显得自己又矫情又不识好歹,沈知慕也只好答应。 好在她看不到颜真卿的脸,否则肯定能看出其中的不对劲。 而站在对面的余怀之,却看得很清楚。自家表妹看着他的时候,带着一丝别有意味的笑。他就知道,他表妹肯定是看出了什么,于是便顺势而为。 事情敲定后,颜真卿便早早溜了。 沈知慕在清点账目,余怀之等在一旁没事,便提出替她去检查门窗。等检查完门窗,她的账也已经算好了。 “我扶你。” 余怀之伸出手,心里有些紧张。 “谢谢。” 沈知慕隔着半人的距离,抬手抓住他的手臂做支撑,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此刻,余怀之的心跳得很快。 他第一次跟她距离得这么近,虽然还隔着衣袖,可被她抓到的手臂像是燃起了热度,一直蔓延至他的脸上。 他微微侧开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异样。 太阳逐渐西落,岑姨在家估摸着她快要回来的时间,赶紧把饭菜做好,然后就来到门口等她。 没过多久,远远地看到有个人影正骑着自行车朝这边慢慢驶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看出沈知慕坐在那自行车的后座上。 当车子缓缓停下,岑姨急忙迎上前去,伸手把沈知慕扶下来,关切地问:“今天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岑姨的关怀让她心里觉得很温暖,沈知慕露出一个微笑,回道。“还好。” “岑姨。” 余怀之礼节性叫了她一声。 岑姨答应,抬起头看他。 她记得这个小伙子应该是颜家那小姑娘的表哥,以前她在机器厂见过几次,上次还来这里吃过饭,不知道他怎么会送沈知慕回来。 岑姨朝他露出一抹笑容,“今天辛苦你送她回来。” “没事,刚好顺路。” “你进去喝杯茶休息一下?”沈知慕有点不好意思。 “不了。”余怀之拒绝。 他知道,这个时候岑姨肯定已经把饭做好了,自己若是进去,她肯定还得请自己吃饭。自己突然上门吃饭,不大好。 沈知慕想,这个时间点各家各户也都该吃晚饭了,他家里估计也正等着他。 于是扯了扯嘴角,“那好,谢谢你带我回来。” 余怀之目光静静的停注在她身边,俊秀的脸上烘着温和的笑意,脸上的眼镜显得他整个人温雅又内敛。 “那我走了。” “好,路上小心。” 沈知慕点点头。 岑姨扶着她慢慢走进家门,一边走一边说道。“晚上我再替你擦擦药酒,没几天就好了。” …… 接下来的几天,余怀之每天下班后到店里等她,然后在她算账的时候,又替她检查好门窗,然后再送她回去。 这时候,沈知慕收到了一封新平县的信。 离开新平县以后,她偶尔也会跟陈家通信。陈书雯来信,告诉她自己已经考上了大学,还说了自己到时候来燕京的时间。 走之前,她还跟杨巧珍开玩笑,说等陈书雯考上了燕京学院就可以再见了。没想到她还真的考上燕京的大学,虽然不是燕京学院。 沈知慕很开心,给她回信说到时候自己去火车站接她。 这天,临下午时,简开阳突然过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绑了两个可爱的小辫子,穿着裙子和小皮鞋,像个洋娃娃似的。 “阿姨!” 她迈着腿蹬蹬跑过来。 沈知慕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自从上次以后她就没见过简思瑶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过来。 而且现在又不是公休日,她不用上学? “你们怎么过来了?你店里不忙?” 简开阳一副被弄得焦头烂额的表情,无奈道:“还不是这个小祖宗,吵着闹着,非要来你这吃蛋糕!” 上次简思瑶闹着他带自己出去玩,简开阳为了脱身,就哄她说下次自己带她过来吃蛋糕。因为自己一直忙着电器行的事情,推了几次,没想到这次她说什么也不干。没办法,他只好带她过来了。 听他说完,沈知慕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接着低头看了看简思瑶粉嘟嘟的小脸,问:“瑶瑶今天不用上学吗?” 简思瑶脸上闪过一丝心虚,“瑶瑶今天肚子痛,所以请假。” 她抬头看向简开阳,他似乎明白怎么回事,却没说什么,只问她要吃什么。简思瑶兴奋的点了两块蛋糕,正要跟着简开阳到旁边乖乖坐下。 就在这时,门上的铃铛又一响,余怀之推门走了进来。 “余怀之?” 几人看到彼此,都显得有些意外。 “余叔叔。”简思瑶喊他。 余怀之应声朝她笑笑,眼神看向身后的简开阳。 “小丫头闹着要吃蛋糕。”简开阳解释。“你怎么会在这里?” 余怀之暗松了一口气,“我来找她有事。” 说完,他把视线转到沈知慕那边,语气柔和了几分。 “我来告诉你一声,我要去出差几天,待会就要走,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都没办法送你回去了。”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回去。” 这边,简思瑶盯着正在说话的两人,悄悄扯了扯自己舅舅的衣服。简开阳随即蹲了下来,她连忙附耳上去小声说道: “舅舅,余叔叔喜欢这个阿姨,你赶紧把这个阿姨拐回去给我当舅妈,千万别让余叔叔给抢走了!” 第81章 电话 简开阳霎时有些哭笑不得,‘拐回去’这种话,这个小丫头是去哪里学来的?她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简思瑶,谁教你这些话的?” 小姑娘小嘴一撇,就不告诉他。 “简思瑶!”他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威严。 见他突然正色,语气严肃,简思瑶心中一紧。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那张稚嫩的小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惧意。 舅舅虽然平时很疼她,总跟她笑嘻嘻的玩闹,对她的要求也都会答应做到。可只要自己犯了什么错惹他生气了,他还是很吓人的。 正在交谈的两人也被这一声吸引住了注意力,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这边。 简开阳一时感觉有点尴尬,刚才那话可不能让他们知道。于是立刻缓和了一下语气,掩饰般继续道:“我们今天只能吃一块蛋糕。” 听到他这么一说,简思瑶立即不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也撅得老高,却又不敢反驳,自己气呼呼地转身跑到那边的座位坐了下来,赌气似的不再理会他。 看着这一幕,沈知慕盯着他。\"你干嘛把小孩儿弄生气了?\" \"吃太多蛋糕晚上该吃不下饭了。\" 简开阳话说得理直气壮的,完全忽略了现在才两点多。 要是不同意她吃两块蛋糕,刚才一开始怎么没说?现在又再反悔,这不是给正满心欢喜的小朋友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吗? 在小朋友心里,相当于晴天霹雳啊! 沈知慕一副等着看的表情:“行,我看你接下来怎么哄。” 简开阳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大概是越长越大了,这小祖宗现在是不大好哄,可自己说出去的话也不好反悔。 听着两人的对话,余怀之的脸上神情略有凝重。 比起自己,他们之间似乎要更加熟络一些,她在面对简开阳的时候,显得没那么客气。不像对自己的时候,似乎总隐隐带着一丝疏离的感觉。 简开阳的店才开张不久,心思都扑在他的电器行上,今天怎么会有时间过来这里? 他知道,简开阳因为他姐姐的事情,对这个唯一的外甥女格外疼爱,几乎是有求必应。他说是因为简思瑶吵着要来,难道真的没有私心?他是不是也…… “怀之!” 余怀之回过神来。 简开阳盯着他,目光里似多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探究。“你不是要去出差吗?不用回去收拾东西?” “嗯。” 他收回视线,转向沈知慕。“我走了。” 沈知慕点点头。 待他离开后,简开阳仍站在那里,也没理那边在生气的小小姑娘,点了杯咖啡。然后一手随意的倚在柜台上,语气似不经意的问她:“怀之要出差怎么会特意过来告诉你?” 沈知慕把事情从头到尾简单讲了一遍,一边把蛋糕从柜台里拿出来,放到柜面上给他。 听完,他眉毛一挑。 “瘸了?” “你才瘸了!”沈知慕瞪他。 简开阳咧嘴一笑,听她这语气估计是没什么问题。 他是第一次来这儿,地界并不算很大,门口正对着柜台,柜台旁立了一块菜单牌子,上面还画了好看的食物画。 柜台左边放着一个立柜,柜子前面装了玻璃,这样一进门就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放着各类的面包;右边则放着一个冰柜,里面放着切成小块的蛋糕。再过去是一个半人高的饮料柜台,里侧是摆东西的架子,和装食材的冰柜。 往后的用餐区,玻璃窗的位置一下就吸引了人的视线。 窗子后面摆着一个高架子,架子上挂着许多盆植物,其中几盆开了白色的小花儿,葱葱郁郁之中很是好看。 白色的墙壁,棕色的桌椅,还有灰白色的地板,店铺尾部放了一排木沙发,上面套着靠枕,颜色跟角落里的放着的几大盆绿植一样,几种颜色相互映衬,显得宁静自然又舒适。 “你再不把蛋糕拿过去,小孩儿就要哭了。”沈知慕提醒。 简开阳转过去一看,简思瑶正鼓着腮帮子瞪他呢,眼睛里泛着泪花。 小孩儿知道是因为自己说错了话,所以只能吃一块蛋糕,生气却又没法抗议。可见她那坏舅舅半天不把蛋糕拿过来,以为是他一块都不想给自己吃,气得更厉害了,差点没哭出来。 他摸了摸鼻子,似乎有点心虚。 沈知慕幸灾乐祸的笑了笑,把他的咖啡和一杯奶茶拿过来。“哄去!” 虽然多了一杯奶茶,也还是没能让小孩儿彻底消气。气嘟嘟的全程不跟他说话,直到离开前,看到沈知慕送给她的饼干才又开心起来。 余怀之出差了,颜真卿又正好休息,沈知慕便自己叫了车回去。 晚上,沈知慕吃完饭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刚刚踏出浴室,她就听到了岑姨在客厅里讲话的声音。 “你等一下……” 紧接着,岑姨提高音量对她说道:“知慕,是小贺打电话过来了——” “等下!” 沈知慕脸上瞬间浮现出欣喜之色,顾不得自己尚未痊愈的脚,急匆匆地一瘸一拐朝着客厅奔去。 岑姨见状,赶忙放下手中的话筒,迎上前扶住她,语气颇为无奈道: “哎哟,你慢点,你脚这还没好呢,待会儿再摔了!” 她刚来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年轻女孩虽然年纪尚轻,性子却挺沉稳的。然而,有一次她在厨房里做面包,听到电话铃声响起时,她突然丢下手中的东西抬脚就往客厅那边跑。这才知道,原来她有一个正在当兵的对象。 每次,只要她对象打电话过来,她就像这样着急的什么也顾不上了。上次她摔跤回来晚了,结果错过了电话,以后的几天像是一直在等电话。 沈知慕着急地抓起话筒,“喂?” 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迫,还有难掩的兴奋与期待。 电话那头的贺辞听到,原本心里潜藏着的思念,在这一刻无法遏制地从各个缝隙里渗了出来。 “知知……” “嗯。” 听到他的声音,沈知慕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你腿怎么了?\" 贺辞想起刚才听到岑姨说的话,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担忧。 第82章 我们是夫妻 “没什么,就是前几天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不过现在已经快好了。”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贺辞却蹙了蹙眉,心底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 “去医院看过了吗?” “我真的没事,就是青了一块。” 沈知慕尽力安抚道:“去店里也都是坐着,基本没走什么路。而且岑姨每天晚上都会给我擦药酒,现在真的已经快好了!” 她的膝盖已经没前几天那么痛了,淤青看着散了不少,从原来恐怖的黑紫转变成青色。等到余怀之出差回来,就不用他每天带自己回家了。 说到这个,她把这几天余怀之带她回家的事说了,然后问他。 “贺辞,你说我要不要给人家买点什么东西,表示一下感谢?” 贺辞短暂的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仿佛被无限延长,他的脑海不由自主地构出她坐在别人自行车后的画面,眸子渐渐暗沉下来。 她受伤了,在她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却没有办法在她身旁,只能让别人来照顾她。 他按下心里涌起那些的情绪,“不用。” “他不是说只是顺路带你,你们又是朋友,买谢礼显得太过生分,人家不一定会高兴。” 所以不用花费心思去买什么谢礼。 “若是要谢,等我回去的时候再请他们一起吃饭。” 她这么一想,也是。 沈知慕没有注意到他的一丝异样,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沙发上,随口一问。“你最近怎么样?” “想你。” 贺辞从不掩饰。 沈知慕猝不及防,心里的湖面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石子,不由荡漾起了涟漪,一圈又一圈,越来越大。 “知知。” 他叫她,声音低沉而温柔。 仅仅两个字,却蕴含着深情。那低低的呢喃声,仿佛能穿透话筒直击她的内心深处。 她喜欢听他这样轻声呼唤自己的名字。 “你想我吗?” 沈知慕不禁嘴角微扬,“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电话那头,贺辞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传过来透着难掩的愉悦,仿佛一阵轻风,拂过沈知慕的耳畔,让她的心弦微微颤动。 因为他用的是办公室里的电话,所以不能讲太久。须臾后,贺辞收起笑容,轻声说道:“好了,我得挂电话了。” “好。” 她淡淡地回应,心中却突然涌起了一股失落感。 他们这通电话才讲了没几分钟。 沈知慕忍不住脱口而出:“贺辞!” 她急忙叫住他,生怕他已经挂了电话没听到自己的声音,好在贺辞并未立刻放下话筒。 “怎么了?” “你知道‘晓看天色暮看云’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贺辞不语,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是‘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听到这句话,贺辞的喉咙动了动,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而缱绻,还带着一丝微微的沙哑:“知知,等我回来。” 贺辞挂了电话,那双幽暗的眸子里翻涌着思念和情欲。 他想把她紧紧摁在自己的怀里,想亲她,想告诉她自己到底有多想她,深夜每个难耐的梦里都是她的影子。 清晨,阳光从窗外渗透进来,阮乔静静地躺在床上,睫毛微微颤动,接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床前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她留着一头齐下巴的利落短发,笑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个迷人的梨涡。 阮乔撑着身体坐起来,女医生见状,连忙把她身后的枕头竖立起来。 接着,她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你发烧了,这会儿喉咙肯定难受得紧,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阮乔接过杯子慢慢喝下,温水润过她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舒适感。 \"谢谢。\" 阮乔低声说道。 林玉竹笑笑,然后弯下腰替她拔出插在手背上的针头。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有人走了进来,看到他,阮乔的表情瞬间一僵。 见她醒了,姚远山把饭盒往旁边的桌子一放,接着伸手探上她的额头。发现温度已经降了,心里这才稍松了一些。 他这一动作自然、亲昵,旁边的林玉竹直勾勾的盯着。却看起来显得很惊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 阮乔看见,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姚远山也发现了,觉得这人有点奇怪。 “林医生?” “啊?” 林玉竹回过神来。 “是她身体哪里还不好吗?” “没,没有。” 林玉竹有点尴尬,忍不住又看了看阮乔,接着又看了看姚远山,目光仍是惊讶还多了些探究之意。 “你们是……” “我们是夫妻。”姚远山目光略带不满。 “啊?” 刚惊讶完,林玉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收起情绪干笑了两声,然后找借口溜了出去。 姚远山蹙了蹙眉,随即转身看向阮乔。 她脸色苍白的坐在床上,目光游移,不肯看他。 她记得,昨天从外面回来后就觉得不舒服,然后就回房间睡了个一觉,接着醒来就在这里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而他又怎么会来这里。 姚远山:“是我送你过来的。” 他回去拿衣服,发现她没有做饭,家里一点声音也没有。他叫了她两声没听见应,推开房门见她躺在床上,脸红红的,呼吸很沉,察觉到不对劲,伸手一摸才发现她发烧了。 “谢谢。”她声音沙哑。 姚远山心头猛地一埂,咬了咬牙,努力克制着内心不断涌起的恼怒情绪。自从她提离婚以后,对自己就像现在这样不冷不热的,像个陌生人。 可当目光触及到她那张苍白憔悴的面容时,心中的怒意却又渐渐消散开来。 “一晚上没吃东西了,先喝点粥。” 他的嗓音格外轻柔,缓缓伸手打开身旁桌上放置的饭盒,顿时,一股清新的香气飘散而出。这是他方才特意回家给她熬的青菜粥。 他用勺子舀了半勺,轻轻吹了几下,然后送到她嘴边。 阮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见她没有张嘴,姚远山又拿回来吹了两下。“不烫了。” 她蓦然一怔,眼眶不由自主的红了。 第83章 我们要离婚了 “怎么了?” 看她仍不动,姚远山蹙了蹙眉,怎么了这是? “我自己来。” 阮乔接过饭盒跟勺子,自己吃了起来。 姚远山眉头锁得更紧了,不明白为什么她现在这么排斥自己。上次本来想跟她好好谈谈,谁知道紧急出任务去了,前几天回来的时候她又整天早出晚归的,根本没有一个合适的时间。 他暗叹了一口气,自己好像真的拿她没办法。 喝完粥后,姚远山就带着她回家了。 营区医院离家属院不远,大概十分钟的路程,阮乔刚退烧体力还没恢复,走到楼底腿就已经软了。 见她脸色不好的扶着墙壁歇息,姚远山直接上前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阮乔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 “收脚。” 楼梯太窄,她不收脚根本没法上楼。 “我可以自己走。” 她倔强的挣扎着想下来,却被姚远山紧紧箍住不放。他似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说:“阮乔,你能不能听话一点?” 阮乔一愣,不再挣扎。 见她乖乖的收了收脚,姚远山的脸舒展了许多,右手将她往上一拢,这才迈开步子上楼。 两人靠的很近,可以闻到他脖颈间的味道。阮乔努力让自己忽视其他的东西,紧张的四处张望,生怕会突然出现什么人看见他们这样。不过这个点应该正是吃完早饭,忙活家里活儿的时候,应该不会在楼道里遇见什么人。 他们住二楼的尾间,还好,一路在楼道都没遇见什么人。 走到家门口,以为他要放自己下来了,谁知他却将环着大腿的左手往下一挪,移到了她的臀上。 阮乔浑身一僵,脸瞬间就红了。 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他说了句。“抱紧了。” 说完就松开了环在她身侧的另一只手。 阮乔怕掉下去,没办法,只能紧紧攀着他的肩膀。 姚远山眸里闪过一丝愉悦,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后径直抱着她走到房间,然后俯身把她放坐到了床沿上。 阮乔立刻起身后退了一步,双手捂着自己的屁股。 看她的那副表情,姚远山觉得有点好笑。跟只护食的猫一样,只不过她护的是她的屁股。 “又不是没有摸过。” “你……” 阮乔瞪着他。“我们要离婚了!” 是,他们都要离婚了,他怎么还能把手放到自己的屁股上! 姚远山眸子暗了几分,再次提起这件事,心中那股架着的怒火又有复燃之势。最后,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道:“这件事情,等你好了以后我们再谈。” 阮乔默了默,“好。” “你在家休息,我去训练场看看,中午给你打饭回来。” 她点点头,眸子低垂着。 姚远山看着她,眸底错杂的情绪翻涌着,他忽然伸手在她头上轻柔的抚摸了两下。 阮乔怔住,抬眸。 他的目光似带着温柔,像小时候她见过的那样。 另一边,中午。 曲连舟刚从训练场里出来,正好碰上去食堂的姚远山,连忙叫住他。 “老姚,顺便给我带几个馒头!” “没那闲工夫。” 谁知,姚远山连停都没停,直接无视他迈着大步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曲连舟还想叫他,可人已经走远了。 有这么饿吗?他这么火急火燎的跑去食堂! 正好贺辞从办公室的方向走过来,也要往食堂去,曲连舟见他连忙凑了过来,八卦问。“老贺,你是打算申请休假了?” 早上看到了他办公桌上的休假申请。 几百年不见主动休一次假的人,竟然开始申请休假了,不愧是谈了对象的人。 “嗯。”他应。 “我看你这两天情绪不对啊,跟你对象吵架了?” 贺辞瞥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他闲得慌。 他立刻露出一副吊儿郎当的笑容,“这不是来替他们侦查一下吗,省得哪个兵不开眼撞你枪口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真的不去侦察营?”贺辞问。 曲连舟咧嘴笑了笑,抬眼看到前面不远处建筑上的红色十字标志,便跟旁边的贺辞道:“老贺,你去食堂回来给我带几个馒头。” 馒头? 中午就吃馒头,下午可还要进山,他顶得住吗? “你干嘛去?” “受伤了,我包扎一下。” 曲连舟晃了一下左手,刚才在山上训那帮小子们的时候,不小心被削过的竹子划了一下手。 贺辞视线一转,去找他说的那个伤口。 不由嘴角一挑,就那点口子,他自己都能处理。 “快去,再晚点伤口都要愈合了。” 曲连舟轻挑了下眉,嘴角扬起弧度,完全不在意他的嘲讽与调侃,眉眼反倒是得意和理直气壮。 营区医院规模较小,仅有两层楼,主要负责处理营区内士兵及其家属的一些轻微病症或日常训练中的常见创伤。若是病情严重,则需要前往位于燕京的军区医院接受更专业的治疗。 进入医院后,曲连舟轻车熟路地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前。 \"曲副营!\" 一名小护士正巧路过,熟络地与他打招呼。 \"小钱护士,林医生在不在?\" \"林医生这会儿正在楼上给病人换药呢,您找她有事儿吗?\" 曲连舟举起手示意道:\"不小心受了点儿伤。\" \"哎呀!那我先帮您包扎一下。\" 说着她就要走过来,曲连舟拒绝。 \"没事儿,我不着急,我在这里等她一会儿就行。\" 名叫小钱的护士闻言,点点头,并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爽利地回应道:\"那行,我上去帮您看看她给病人换好药了没有。\" 说罢,便转身离去。 林玉竹从楼上下来,走进办公室,却发现曲连舟正坐在里面,一只脚随意地横跨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好不自在的样子。 “林医生。” 曲连舟抬眸看她,眸子亮了一瞬。 林玉竹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语气不冷不淡道:\"你怎么来了?\" 她看起来似乎有些奇怪,曲连舟没想那么多,举起自己那只受伤的手,咧了咧嘴,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无奈地说了一句: \"我受伤了。\" 第84章 林医生,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他左手虎口上有一道口子,伤口已经没有流血了。手上看着脏兮兮的,都是已经凝固的血迹,甚至还有泥。 林玉竹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烦躁。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受伤。她来这里才四个月,他就已经受了大概六七八次伤! 自从知道发现了曲连舟的感情,知道了他的秘密后,她就一直挺支持他的。自认为两人已经结成了战友关系,而且他这人还不错,都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谁知道他竟然做小三! 她最讨厌小三了! 所以早上她就决定跟他绝交,以后再也不理他了。可偏偏自己是个医生,他受伤了自己又不能不理。 她忍下心里的那些不耐,从旁边拿了一个盆倒了些热水进去,调了调水温后,往里扔了一块纱布,睨他: “过来先把你的手洗干净。” 曲连舟应声过来,有一种她在莫名对自己开火的感觉。 抬眼扫了下她的小脸,表情确实不怎么明朗。难道是个哪个兔崽子把她给惹了?是不是刚才楼上换药的那个? 曲连舟想着,把手一股脑就泡到了水里,接着用另一只手去搓手上的脏污。 林玉竹在旁边越看脸越黑。他这种洗手法,其他脏的地方死命搓也就罢了,他连伤口一块儿搓,自己是叫他洗手,又没叫他放血。 “你干脆拿把刨刀把这块皮直接刨掉好了!” 她终于看不下去,挽了挽衣袖,然后拿起那块纱布崭新的避开伤口,替他一下一下的擦拭干净。 曲连舟低眸凝视着她,唇角似有笑意,幽深的眸子里不知藏着什么。 替他洗好手后消毒上药,然后包扎好。 “行了,曲副营长可以走了!” 称呼一下从连名带姓的叫,变成了曲副营长。曲连舟这会儿有些明白了,她似乎是在生自己的气。 他没挪步,蹙了蹙眉询问:“林医生,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没有,我就是单纯的嫉恶如仇。” 林玉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 曲连舟听到这话,莫名又有些无奈。“这个词跟我似乎扯不上什么关系?” 林玉竹没回答,只又说:“后天的电影我就不陪你去看了,我劝你还是打消那个念头!” “什么?” 看他还装着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林玉竹忍不住了。可又担心别人听见,于是起身把门给关上了。 接着走至他面前,语气忿忿。 “曲副营长,我一直都觉得,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喜欢一个人的权利。可是,容我提醒你一句,选择喜欢一个人没有对错,但插足别人的感情和婚姻是不对的!你是一个军人,更应该明白这些,不是吗?况且你这样做对得起姚营长的妻子吗?” 曲连舟瞪大了眼睛,这下他听明白了。她不知道去哪里误会了什么,以为自己破坏了别人的家庭,所以一下就嫉恶如仇了。 可是,这跟老姚他媳妇儿又有什么关系? 自己破坏了老姚的婚姻? 什么时候?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哭笑不得,上次听到老姚说跟他媳妇儿正闹离婚,他还问老姚是不是他干了什么对不起阮乔的事儿。好家伙,这锅差点甩自己身上! 这要是让老姚听到,非得把自己撅折了不可! “你听谁说的?” “我自己看到的。” 林玉竹想起阮乔,心里默默替她鸣不平。 “你看到了什么好歹得告诉我,让我死个明白?” “昨天晚上,姚营长的妻子生病了,他过来照顾,我才知道原来他已经结婚了。曲连舟,你就算再喜欢姚营长,也不能抢别人的丈夫!” 话音还没落,就见曲连舟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眸里燃烧着一股怒火,仿佛要将眼前之人吞噬殆尽。 他喜欢老姚?还抢别人的丈夫? “谁跟你说我喜欢老姚的?我喜欢的是女人,女人!”曲连舟低声怒吼。 “啊?” 林玉竹显然没有预料到,一下愣住了。 “你喜欢女的?”她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惊讶。 他不喜欢姚营长? 可她刚来这里不久的时候,分明亲眼在食堂后面看见他们抱在了一起,当时,姚营长把他推开了以后,他还痴痴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哭来着。不仅如此,贺营长叫他去食堂的时候,他还非要等姚营长一起去。而且,她还亲耳听到他说他们两个晚上都睡在一起…… “老子哪里看起来像是喜欢男人的样子?”曲连舟咬着牙,想努力克制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 “就,就有一回,我看到你跟姚营长抱在一起……” 林玉竹心虚的不敢看他。当时她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还激动了一晚上,心想竟然还能真的碰到有这种癖好的人。 “老子什么时候跟他抱在一起了?” 曲连舟气得火冒三丈,叫声质问,“你究竟还看到了什么?一五一十通通都给我说出来!” “就,就是四个月之前,在食堂后边。我看见你抱着他却被无情地推开后,你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哭泣。而且,你们这个级别明明都有单独的寝室,可晚上还一起睡觉。还有前几天,贺营叫你去食堂,你却说姚营长刚出任务回来,你得等他……” 林玉竹战战兢兢地回答,却见越说,他的脸色就越黑一层。 “林玉竹!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叫做我看着他的默默哭泣?我当时是吃东西被辣着了!至于等老姚,是因为有正事需要找他商量处理!还有,谁说我和他睡在一块儿啦?那是因为老姚跟他媳妇儿吵架,所以才跑到我宿舍里睡,在那之前他一直住老贺宿舍。而且,我们俩是各睡各铺!现在明白了?” 那次正好底下有个连长休假回去,带了些特产回来,给他跟老贺各分了一瓶辣椒酱。辣得他眼泪直流,他怕被底下的兵看到了有损威严,就赶紧拉着老姚从食堂里出来要去办公室。 结果出来正好看到老姚媳妇儿,见她连正眼都没瞧一下老姚就走了,他幸灾乐祸,说安慰他一下。 谁知道她看到竟然会误会成这个样子! 第85章 水深火热 怪不得,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她看自己的眼神那么不对劲儿,还老对自己笑!说他们是战友,还总时不时就说什么她一定会支持自己。原来她是以为发现了自己的秘密,所以在给自己加油打气来着! 他还以为是她天性迟钝,想着慢慢把革命友谊发展成超革命友谊。谁曾想她不止是迟钝,还愚钝…… 那,他找她去看电影的时候,她为什么会答应? 曲连舟看着她,试探问道: “你说后天的电影不去了,让我打消什么念头?” 想到他刚才气成那个样子,林玉竹目光闪躲,心虚写满了整张脸,颇有种水深火热的感觉。 “那天我听见你跟姚营长的对话,我以为你是想找个人陪你去先看一遍,等到姚营长忙完以后如果电影还没下的话,你就假装没看过再约他一起去看一遍;如果电影已经下了,你就可以把内容告诉他。” 曲连舟脸上的颜色变了一阵又一阵。 那天,去找她之前,他听二连长说他要跟对象去看一部新上的电影,叫《高山下的花儿》。想到过几天正好有空,可以找她一块儿去,但又不知道这片子好不好看。想着只有老姚有媳妇儿,就随口问了一下他看过没有,老姚说他没时间。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段,她竟然能在脑子里想出那么多的情节……这个女人的脑子里面到底都装的是什么东西? 不行,他以后得离老姚远一点儿才行! 林玉竹此刻是懊啊、恼啊…… 论什么叫一步错,步步错。自从她看到他们两个抱在一起,以为他们两个是暗恋和被暗恋的关系后,不论她看到什么都变了味儿,都觉得曲连舟是为了姚远山。 小说害人啊,早知道就不在小摊上面买那些小说了! 就刚刚那短短的时间内,他的脸色已经比调色盘还一般精彩了。她想,是个男人估计都没法接受别人觉得自己喜欢男人,更何况还是这么个高大威猛的壮汉! 这个曲连舟看着挺好相处的样子,不知道记不记仇,他不会背地里悄悄给自己穿小鞋? 林玉竹心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于是朝他露出一个讨好般的笑容,说道:“那个,对,对不起啊,是我误会了。”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往外说的。我以后也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再也不会以为你喜欢男人了,我保证!”为了表示自己说的是真话,她连忙举手保证。 听到那句喜欢男人,曲连舟的脸又沉了一瞬。 咬了咬牙,接着他上前一步靠近她,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一把摁在她的头顶上。然后俯身朝她扯了扯嘴角,那个样子看着莫名觉得有些惊悚。 “道歉要道歉的样子。” 林玉竹脸色一僵,接着又听见他继续说道: “我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像我这么容易受伤的体质,不知道林医生,有没有想好怎么要补偿我?” 林玉竹表情僵住,脑子里面迅速飞转。 这人是想让自己稍微破点财的意思?不行,她多穷啊!虽然半年前过了实习期,稍微涨了那么点工资,但现在加上夜班补贴也才一个月68块。 林玉竹还没想明白怎么应付,曲连舟说完就已经走了。 完了完了,她突然有点后悔。 当初以为调来这里能看到很多俊男和腹肌,结果到现在也没看着几个腹肌也就算了,指不定接下来她每天都要过得水深火热了。 余怀之这次出差是在邻市,最后一天工作完是下午。 原定是第二天回燕京的,但他想着,赶回去兴许还能接上沈知慕。虽说那天他出差的时候,她说等自己回来她的腿估计就好了,到时候就不用麻烦他了,但他还是决定坐下午的车立刻赶回去。 余怀之紧赶慢赶,等到店里的时候,店门已经关了。 他有些遗憾,只好转身回了家。 回到家中时,天已经黑了,母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见到是他突然回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妈。”余怀之叫。 “怀之,我记得你不是说过要明天才回来的吗?怎么今天晚上就回来了?” 余怀之轻轻一笑,“工作结束的比较早,所以我就干脆早点儿回来。” “你这孩子也真是,也不必非要在今天回来呀,在那边儿住一晚上明天再回来不行吗?你看外面天都黑了,路上万一不安全怎么办?”裴秀芝嗔怪道。 余怀之一瞬想到沈知慕,眸子闪了闪。 “没事妈!” “肯定没吃晚饭?快放下东西去洗个澡,妈这就去给你做碗面。” 裴秀芝一边说着,一边连忙接过他手里的包放在沙发上,生怕耽误一秒钟似的,紧接着便转身快步走进了厨房。 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没过多久,裴秀芝就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了出来,放在了餐桌上。然后走向沙发,准备帮儿子整理一下他的包。 她一件一件地取出里面的衣物,突然间,一个什么东西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裴秀芝好奇地捡起来,发现是一个亮晶晶的、很漂亮的粉红色蝴蝶发夹。她儿子刚刚去出差回来,包里怎么会有一个女孩子用的发夹? 一时间,各种猜测涌上心头,她不禁陷入沉思…… 余怀之洗完澡出来,一眼便瞧见母亲裴秀芝静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什么沉思的样子。顺着视线微移,见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精致的发卡。 余怀之心头猛地一紧,快步上前,迅速将那枚发卡抓在手中,好像生怕被别人看见似的。 裴秀芝自然注意到了儿子这一连串异常的举动,尤其是当她看到余怀之紧张兮兮的表情后,她嘴角微微上扬,眼角露出一丝笑意。 “怀之,你是不是处对象了?” “没有!” 余怀之立刻矢口否认,眼神闪烁,似有些心虚的解释道。“这个,是我买给阿真的!” “阿真?” 她好像并没有相信余怀之的话,盯着他,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对!”他确认。 裴秀芝暂摁下疑虑,“下个月你姥爷生日,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知道了。” 余怀之握着发夹,似松了一口气。 第86章 开新地图 没过多久,终于到了陈书雯来燕京报到到的日子。 他们是下午两点五十的火车,沈知慕两点过的时候从店里离开,如约去了火车站接她。这时候的火车经常晚点,她在出站口等到三点过,仍没见火车到站。 夏天的太阳太热烈,出站口没有地方遮阴,她撑了把油纸伞,整个人还是热得脸有些微红。 “沈同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知慕抬头一看,藏蓝色的工作服,是贺辞那个在火车站工作的战友。 “赵大哥。” “你在这里等人?” 赵国平今天是晚班,刚过来就远远见一个人撑着伞站在这里,穿着一身蓝色的裙子很是打眼。再仔细一看,那娇娇俏俏的模样,这不就是老贺的那个对象吗! 于是他停好车后,便走了过来。 她笑笑,“对,我来这里接人,但是火车还没到。” “火车晚点都是经常的事儿,你等的人是从哪里过来的?” “从新平县过来的,两点五十到。” 看她热得脸发红,赵国平便提议道:“火车晚点都是经常的事儿,我进去帮你问一问,要不你先跟我进去歇会儿?在这里等也怪热的!” “好。”她连忙点点头。 再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儿,她估计就要三分熟了。 赵国平带着她进了火车站里面,上了二楼,接着不知道进了一个什么地方,给她倒了一杯水。 “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 说着他离开找人问了一下,没一会儿又回来,告诉她那趟车半路上意外耽搁了一下,待会就大概十五分钟后就会到站,说她可以在这里等一下。 沈知慕觉得自己待在这不好,于是跟他道谢,说自己到大厅里等一会儿。 十五分钟后,沈知慕又去了出站口。 这次等了大约两分钟,终于听到了火车到站的广播。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人群从出站口那头一拥而出。密密麻麻的,像是暴雨来前忙着搬家的蚂蚁一般,拎着各种行李一齐朝着出站口的方向走出来。周围到处有人说话,空气里似滚动着嗡嗡的声音。 沈知慕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急忙躲过一旁,生怕自己被这一涌的人潮给挤扁了。 “知慕姐——” 熙熙攘攘之中,她隐约听到好像有人在叫自己。连忙一找,发现了夹在人群里的陈书雯。 她绑着两条辫子,肩膀上背着一个帆布包,是自己临走之前送给她的,手里还拎着一个网兜,正在人群里一边往前走,一边兴奋地朝她招手。杨成风紧紧地跟在她的旁边,看着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高了许多,身后背着一个铺盖,还抱着一个大包。他们后面跟着的是面色凝重的陈队长,他背上背着一个军绿色的背囊,一边胳膊里卷着床铺盖,另一边手则提着一个大布袋子。 沈知慕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喜悦之情。 等待片刻之后,他们缓缓走出车站出口处,陈书雯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去紧紧握住沈知慕的双手,眼中闪烁着一种开新地图的兴奋与激动: “知慕姐!” 几个月不见,知慕姐变得更漂亮了。 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布拉吉,撑着一把油纸伞,长发不知道怎么束了起来。夏天这么大的太阳,却依旧长得很白,看着就像画里的人一般。 “好久不见啊。” 沈知慕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目光依次扫过眼前的众人。 杨成风性格开朗大方,是个自来熟。尽管跟她没见过几次面,但一见着她,就十分热情地咧开嘴跟着喊:“知慕姐好!” 沈知慕笑,“没想到你成功了!” 陈书雯写信的时候说他也考上了,第一次见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追问她要考哪个学校。虽然最后也没能上同一个大学,但好歹能待在同一个城市了。 听懂了她话的意思,杨成风摸了摸头,笑得有些腼腆。 “陈队,这一路还顺利?” 出站后,陈华涛脸上的表情舒展了许多,他拉了拉衣服上的褶皱,回答道:“嗯,路途一切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麻烦事。小沈,这次辛苦你过来接我们了!” 以前当兵出任务的时候没来过,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燕京。来一趟火车票的费用就要不少,虽说闺女是跟同学一路来燕京,而且听说小沈会到车站来接她,但这毕竟是闺女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儿,他还是不放心,所以才请假亲自送过来。 火车上的人那么多,这一路他怕有人贩子,从上车到刚才他都没敢放松一下。 “没事,先回去再说!” 沈知慕要叫车,陈华涛觉得太花钱,便说要坐公交车。 但她觉得行李太多不方便,而且公交车还得绕路换乘,陈华涛便说让她们两个打车自己坐公交车过去,杨成风也说自己坐公交车。于是四人分成了两拨,沈知慕带着陈书雯叫了车回去,陈华涛跟杨成风坐公交车。 回去的路上,陈书雯好奇地张望着道路两旁的街景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 这是她人生中头一次离开家乡走这么远的路,更让人激动不已的是,她竟然来到了首都!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宽敞无比的马路、川流不息的车辆,路边各样热闹的店铺……无不让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惊叹连连。 下午四点半,沈知慕与陈书雯回到了四合院。 陈书雯缓缓走下车来,目光落在眼前那扇古色古香、精致无比的大门之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知慕姐,这……就是你家吗?\"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 沈知慕微笑着点点头,付完车费后上前推开了大门,并转头看着她说: \"是啊,进来。\" 陈书雯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急忙跟上沈知慕的脚步。 “岑姨——” “回来啦?”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见岑姨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她打量着她身后的陈书雯,笑着问:“这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书雯?” “没错。”沈知慕笑了笑,向陈书雯介绍道:“书雯,这位是岑姨!” 陈书雯连忙露出笑容,乖巧地叫了一声:“岑姨好!” 第87章 不安 随后,沈知慕便领着她来到了西边厢房的一间客卧之中。 推开门,陈书雯不禁又一次眼前一亮。 只见宽敞的房间内,窗帘则是清新素雅的白色小碎花样式,床铺正摆放在窗边,上面已然铺好了整洁的床单与被罩;床头旁侧依次摆放着床头柜和书桌,房内还有一个五斗柜以及衣柜;床头的桌子上甚至还放置了一台电风扇。 “你就住这里。” 沈知慕拉开窗帘,屋里顿时亮了许多。 这屋子颜真卿来的时候就住在这,风扇也是那时候买的,床单被罩她已经让岑姨都洗过了。 “你先休息一下,待会就可以吃饭了。” “诶!” 陈书雯点头答应,她退了出去。 五点过,陈华涛和杨成风两人才到这里。 比起此前在火车站见面时,两人此刻看上去显得更加风尘仆仆。沈知慕见状,急忙上前将他俩带到屋内放置行李,余下两间倒座房,则安排他们各住一间。 杨成风毕竟年轻力壮,经过一整天漫长的火车之旅,又提着行李挤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后,现在依然精力旺盛。连歇都不歇一会儿,刚放下行李就又出了房门。 第一次来首都,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又这么漂亮的房子,内心激动不已,兴奋地直在院子里转悠。 \"知慕姐,你家可真是太大太漂亮啦!\" 沈知慕微微一笑,表示:\"我比较喜欢清静一些。\" 说话间,陈华涛也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还提着那个大布袋子。 \"小沈,这是你嫂子让给你带的东西。\" 说着他从里面拿出一个用布条紧紧包裹着的什么东西,解开一看,发现里头竟是一个被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小坛子。 她打开一闻,发现里面装的竟是酱菜。 “是酱菜!”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陈华涛紧接着又从包里掏出了两个透明的水果罐头瓶,瓶内盛满了色泽鲜红的辣椒酱。此外,袋子里还有一包蘑菇干和一包野菜干。 望着桌上这些东西,陈华涛不禁有些许难为情。 他跟小沈相处不多,知道要来燕京以后,他媳妇儿就开始准备这些东西,说是小沈喜欢吃她做的这些,非要自己带上。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小心不要在车上给碰到了。可人家住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他们就带了这些不值几个钱的东西,也不知道看到这些人会不会高兴。 “没啥值钱的玩意儿,乡下随处可见,都是她自己做的。” “太好了,我正想这些东西呢!嫂子费心了,还辛苦你们大老远地带过来!”沈知慕很开心。 这些东西她之前都吃过,当时觉得很好吃,就随口跟她夸赞过几句。谁知道杨巧珍竟然一直记着,并且大老远的,还能这么想着她,这份情谊让沈知慕倍感温暖与感动。 把这些东西带过来肯定很辛苦,那蘑菇干和野菜干倒没什么,都是干货又轻;就是那几个瓶瓶罐罐的,不仅重,而且路上还得小心磕磕碰碰。 “吃饭了。” 这时,岑姨在厨房里叫吃饭。 几人围坐厨房里,桌上摆着五菜一汤,有排骨,有鱼,有鸡,还有两个素菜,很是丰盛。 舟车劳顿,几人晚饭后立刻去洗漱,然后回到房间里歇息去了。 陈书雯睡不着从房间里出来,发现对面的房间亮着灯,沈知慕正坐在窗前忙些什么,她好奇走过去。 “知慕姐。” 沈知慕抬头,见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胸前还有向阳花的图案。 这衣服,是她上次卖出去的那批! 发现她在看自己的衣服,陈书雯高兴的笑了笑。“这件衣服是我预考过了以后,我爸去隔壁县工作的时候买的,说是给我过预考的礼物!” 她收回目光,示意她坐。 “知慕姐,你在干什么?” “我在做围裙。” 她正在做店里要用的围裙,等原来的脏了以后可以换。 “你怎么还不休息?” 这两天她们估计都累了,连杨成风都已经回房间歇息了。 “我有点激动。”陈书雯不好意思。 沈知慕了然地笑了笑,“这几天你们安心在这住着,别拘束。岑姨平时负责照顾家里面,你们要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就跟岑姨说。” 她明天打算带他们在燕京转一转,今天中午,她已经把店里的各项事务逐一安排下去了。尽管夏露在厨房里独自操持尚不够娴熟,但基本应该没什么大碍。而且,她也是存心想要试一试他们,看看自己不在那里的时候,他们能不能够应付和照顾好店里的事务。 “知慕姐,燕京的楼真高!我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似的。要不是你的话,我和杨成风估计也考不上大学!” 从收到录取通知书开始,她就总觉得有一点不现实。 这次的高考题目难题极大,特别是数学,他们整个县里就只有她跟杨成风考上了大学。这还得多亏了沈知慕,是她让自己和杨成风相互辅导对方不擅长的科目。还有她之前给自己出的那张卷子,连老师都说难度颇高,杨成风当时也只解了一半,费了好大劲才弄明白其他的题目。 后来高考的时候,发现试卷里有好几道题都在她出过得卷子上。 “等你去了学校以后,慢慢地就会适应了。”沈知慕安慰道,并不提自己给她提醒和出试卷的事。 “好了,你快回去睡,明天我带你们出去逛一逛。” 沈知慕写信让他们提前几天过来,去学校报到是在大后天,所以他们要在这里住三个晚上。 “好嘞!” 一想到明日,她的眼眸中便闪烁着满满的期待。 此时,林玉竹刚洗完澡,正躺在床上睡不着觉。 自从那天曲连舟从自己的办公室怒气冲冲地离开以后,他就没再来找到自己。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安,总觉得这人是不是心里憋着什么招儿没放出来。 “就是误会了他喜欢男人,我也没给他带来什么具体损失,他该不会报复的?” 第88章 听说你病了 林玉竹正纠结呢,突然有人过来敲门。 “林医生……” 她起身开门,见站在门外的是小钱护士。 小钱护士看着她,看她的眼神像是别有意味似的,嘴角还隐隐带着笑,说:“我刚回来,在宿舍外面碰到了曲副营,他托我告诉你,说他现在有事要找你,叫你出去一下。” 林玉竹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说曹操曹操到! 她脑子一转,连忙摁住太阳穴假装不舒服,然后开始咳嗽起来。 小钱护士见状,连忙抬手替她顺一顺背,关心道:“你没事林医生?” 她又佯装虚弱地咳了两声,才假装无力的轻声说:“没,没事!小钱护士,麻烦你去跟他说一声,我现在有点不舒服,头又有点晕。如果有人受伤的话,今天晚上是吴医生值班,有什么事情去找他,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看她这样,小钱护士不疑有他,立刻答应她下去传话。 林玉竹连忙把门关上,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中午,曲连舟打完饭扫了一眼食堂,随即朝着角落的位置走了过去。 “副营!” 旁边的战士看见他,齐声叫了一句。 他摆摆手示意,然后在贺辞的对面坐了下来。 贺辞正在打开他的宝贝罐头。 他对象上次来的时候给他带了不少东西,点心和甜食他都分下去了,这些罐头却捂得好好的。上次他跟三营的教导员去宿舍里找他,发现他藏私,于是就一人抢了他一个肉罐头。还吃了两块他盒子里的饼干,就跟割他肉似的,然后就被他给踹了出去。 想到这,曲连舟抬手就从里面夹了一块最大的鱼到自己碗里。 “没听说过吃独食穿肠烂肚吗?” 贺辞没阻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今天不啃馒头了?” 贺辞是说他前几天为了去找那医生,中午只啃馒头的事情呢。 之前在新平县的时候,他还说自己磨磨唧唧,畏首畏尾的,还幸灾乐祸说要不要给自己支两招。结果从他看上人家到现在这都快四个月了,而且两人还都在营区里,见面的机会那么多,他都还什么动静都没有! 曲连舟一噎,又想起了让他火大的事情。 那件事情明明没人知道,可他总觉得这时候,老贺像是知道什么似的故意来刺自己的。 他脸色变了变,试探问: “老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贺辞连眸都不抬,语气淡然道。“你看上那个医生的事儿?” 之前他在演习的时候受了点伤,后来伤快好的时候,曲连舟反倒突然去换药换得勤快了起来,那时他就看出来了。 怎么现在还问这个? 看他确实不知道前几天那件事儿,曲连舟松了一口气。 说了句没啥,然后埋头开始吃饭。 吃完饭,曲连舟两人从食堂出来,谁知突然看到了林玉竹。 她跟那个男医生并排走着,手里都各抱着一箱东西,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笑嘻嘻的,气氛很融洽的样子。 那个男医生姓肖,似乎在医院里挺受欢迎的。 曲连舟紧紧盯着他们,磨了下后槽牙。 那天从她办公室里出来后,他一时生气,于是便将原本计划好的外出拉练时间提前了。直到昨天晚上他才回来,过去找她的时候小钱护士说她生病了。他还想着待会去看看她怎么样了,谁知道这会儿就先碰见她了。 看她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的,哪里有半点像是生病的样子。 曲连舟眸光一沉,“小骗子!” 林玉竹没想到自己和肖医生去拿物资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她回到办公室后打开抽屉,发现里面有一瓶水果罐头,正好这时想吃点甜的。 于是把它拿出来打开,用筷子插了块小的放进嘴里。 甜滋滋的,带着浓郁的果香。 她满足的正要吃第二块,手上的筷子却突然被人抢了过去。 她脸色一僵。 曲连舟在她旁边坐下,接着把她面前的整瓶水果罐头拿了过来。看了看筷子上插着的那一大块水果,似笑非笑的。“林医生的胃口不错啊!” “曲,曲副营……” 他张嘴就不客气地把那筷子上的水果给吃了,吃完还不忘评价一句。 “味道不错。” “是吗,好吃就多吃点。”林玉竹违心的扯了扯嘴角。 她喜欢吃甜的,这水果罐头是她刚来这的时候斥巨资买的,一个两块多,她一共就买了四瓶,现在就剩下这一瓶了。 看她那心疼的样子,曲连舟心里有些想笑,忍住了。 “听说你病了?” “额好了,我已经好了!”她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接着用手捂住嘴巴,假装咳了两声作为掩饰。 “是吗?那你想好要怎么弥补我了吗?” 他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林玉竹硬着头皮说道。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曲连舟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 “说起来,食堂的菜吃久了,总觉得有一点腻。” 放屁! 林玉竹听到这句话,差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居然说食堂的菜腻,为了坑我,连这种瞎话都能说得出来,你倒是摸摸自己的良心啊喂! 且不说她跟炊事班的郭班长私交甚好,就凭郭班长那精湛的厨艺,整个营区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每天谁不是都等着吃饭呢?他现在竟然说吃腻了! “是吗?我倒觉得食堂的菜挺好吃的,口味也很丰富多样。” 林玉竹笑了笑,露出嘴角梨涡。 曲连舟静静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继续道:“听说你是南城人,正好,我最近吃腻了食堂,所以想试试南城菜的味道。” 林玉竹咬咬牙,她会做饭! 他是知道她宿舍里没厨房,又知道她和郭班长关系的不错,所以打量着自己一定能借到厨房做饭是! “行!”林玉竹答应下来。 心里想着,先前的确是自己误解了他,这顿饭菜权且当作是道歉。不过等这顿饭送完了以后,他要是再想以此来拿捏自己,她可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第89章 阮乔的心事 曲连舟从办公室里出来,因为那小骗子的胆小,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正要回宿舍去,结果拐了个弯就碰上了姚远山。 “老姚?” 曲连舟见到他脸僵了一瞬。 想起后面的那个小骗子,连忙后退离他远了两步。 姚远山手里拿着一盒烫伤膏,他刚刚回去吃饭,发现阮乔手背上红红的,问了才知道是她做饭不小心,然后被烫到了,所以过来替她拿药。 看他那动作,姚远山觉得他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 “没事,你来这干嘛?受伤了?” 曲连舟别扭的岔开话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没见身上有什么受伤的地方。 “阮乔做饭不小心伤到了,我来拿药。” 见他说到阮乔的时候,眉眼霎时柔和了下来,曲连舟心头一憋。闹完别扭和好了就来自己跟前儿秀是?不就是有人给他做饭吗?自己也有! 想到这,曲连舟憋闷的心情顿时疏散开。 看到他表情莫名变得意,姚远山不解。 接着,他又郑重地拍了拍姚远山的肩膀,“你小子好好珍惜!” 说完自己先走了。 不知道这小子哪根筋不对,姚远山没再理他,拿着药膏回了家。 阮乔这时正坐在客厅里缝衣服。 姚远山吃完饭洗好碗后就出了门,见他外套还放在椅背上,以为他是忘了拿。隔壁的何嫂子她丈夫是教导员,跟姚远山是搭档,她正打算去隔壁看看,能不能请他下午帮姚远山顺便带过去,就发现衣服上破了个口子,于是就顺手给他补起来。 只是拿着那件衣服缝了没一会儿,心思就飘了。 自从她发烧从医院回来后,他们俩之间的气氛就好了许多,这两天里,他们对离婚的事情闭口不谈,姚远山也从宿舍搬了回来。 可她也知道,他们俩的事情也是时候谈谈了,这样拖下去她只会越难受。 阮家和姚家算是世交,阮乔的爷爷和姚远山的爷爷以前是战友,一起上过战场并肩作战。阮乔爷爷退伍的时候,定下了两家变亲家的约定,但因为当时两人皆已生子,就把这约定延到了下一代。 小的时候,双方的大人还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两边经常来往。 阮乔记得,她是七岁的时候第一次去姚家。当时姚远山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了,所以也不喜欢搭理小屁孩。姚阿姨让他带两个妹妹去玩,他却不耐烦的说没空。 那天,爷爷跟姚家爷爷出去钓鱼,她有点感冒,所以在楼上睡了一觉。谁知道她妈趁这个时候带着姐姐出了门,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家。 姚远山从外面回来,发现她一个人在家还发烧了,于是便给她找了药又煮了粥。 阮乔便记住了这个哥哥,虽然不爱搭理她,却在生病的时候很温柔的喂她喝粥吃药。从那以后,她每年最期待的日子,就是爷爷带着她们去姚家的时候,她就可以见到她最喜欢的远山哥哥。 后来,她十四岁的时候,爷爷病重,这件事终于被大人提起来。她才知道,原来她一直喜欢的远山哥哥,以后是要成为她姐夫的人。 阮姗比她大四岁,从小就聪明懂事、乖巧听话,学习成绩也很好,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阮姗都比她更招大人的疼爱。在父母的眼里,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什么都比不上阮姗。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穿的,也统统都是阮姗先挑,等她挑完了才能轮到阮乔。 只要有阮姗在,她就永远都要活在她的阴影下。所以她喜欢的远山哥哥,自然也是属于阮姗的。 爷爷病重后没多久就去世了,那时刚恢复高考没多久,正好阮乔考上了大学,姚远山又因为在部队里,两家便商议等姐姐大学毕业以后再谈结婚的事情,于是这件事就被耽搁了下来。在那之后的几年,阮乔将自己的心事压了下来,再也没去过姚家,再也没见过姚远山。 她以为,自己所有的情绪,都会随着时间慢慢沉淀下来。 后来,姚家爷爷大寿,姚远山带着战友回来给姚爷爷过寿,阮乔也跟着爸妈一起去了。那时候阮姗还有一年就要大学毕业,双方大人都有意想趁机商量一下他们毕业以后结婚的事情。 那天晚上她喝了酒,想给自己的感情做一个最后的告别,于是便去姚远山的房间找他,可没想到姚远山也喝醉了。 第二天早上,被所有人发现他们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姚家人脸色铁青,爸妈骂她不要脸,下贱,在那一片狼藉的时刻,阮乔心里的鬼悄无声息的冒了出来。 就这样,婚约的对象从阮姗变成了阮乔。半年后,她跟姚远山结了婚。 阮乔正胡思乱想间,姚远山回来了。 姚远山推门走进来,见她坐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面放着一件迷彩服,是他刚才回家吃饭时脱下来暂时放在椅背上的那件。 原来她在给自己补衣服,姚远山心里不禁一柔。 见他站在那直勾勾盯着自己,阮乔一时紧张,连忙解释道:“你衣服破了,所以我拿过来替你缝一下。” 说着她伸手就要拿起那件衣服,却不小心被藏衣服里的针扎了一下,立刻吃痛的把手收回来。 “嘶——” 姚远山见状,急忙快步上前,迅速拉起她的手仔细一看,还好没有流血。他才松了口气,用指腹在她被扎到指尖上轻轻揉了揉,语气轻柔。 “怎么不当心一点。” 阮乔心里忽地一动。 紧接着,被一阵酸楚包裹,同时还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她立刻把手抽了回来,然后用另一只手覆盖上去,在里面紧了紧。 沉默了几秒后,她才缓缓说道: “姚远山,我觉得……我们应该要谈一谈离婚的事情了。” 话音刚落,姚远山的眼神明显一滞,却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绪。 然而,他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再次伸手把阮乔抽回去的手抓住,拉过来,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膏。 第90章 不打算和你离婚 打开瓶盖后,他用食指蘸取少许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手背被烫伤发红的部位,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弄疼了她似的。 姚远山性子不算冷,可也算不上热。刚开始结婚的时候,他们俩顶多算是相敬如宾。结婚的那天晚上,姚远山喝醉了,所以他们俩根本没有过过新婚夜。 后来第二天他就出任务去了,一个月以后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他说自己受了伤,所以就住到了隔壁的房间里。几天后,她无意中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受伤。可那个时候,阮乔心里对他充满了期待,觉得只要自己用心他总能感觉到,所以一直努力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 姚远山其实也很配合,所以没多久他们慢慢地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陌生。后来隔壁的旧床坂坏了,以此契机,姚远山搬回了房间。 搬回房间后,有天晚上姚远山在外面喝醉了回来,他们才度过了自己的新婚夜。 从那以后,他们才像是普通夫妻。 可也仅是像普通夫妻一样。 人都是贪婪的,你开始想要一样东西的时候,你觉得只要得到它就可以了,可当你真正得到的时候,就又会忍不住开始想要得更多,更多…… 沉默许久之后,姚远山小心地替她擦完了药,终于缓缓开口说道:“阮乔,我不打算和你离婚。” 他们两个是军婚,在姚远山没有重大过错的时候,只要他不同意,那么他们两个就没办法离婚。 阮乔等了许久,听到他说不打算离婚的时候,眼眶蓦地红了。 “为什么?”阮乔问他。 心里那股酸涩中隐隐渗出一丝别的东西。 姚远山抬起头,目光坚定而真挚地注视着她,认真回答道: “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过完这辈子的吗?” 阮乔从没在他面前失态过,可听到他那么说的时候,忽然就忍不住了。泪水如决堤般涌出,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而下。 之前姚远山陪她一起去看电影,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彼此相爱,但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被迫分开,从此再也没有见面,一生都在对彼此的思念中度过。 从电影院出来后,阮乔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询问姚远山以后会不会离开自己。 当时姚远山说她傻,安慰说:‘我们已经结婚了,是要一起过完一辈子的,我能到哪里去?’ 这是不是代表,自己在他心里是有份量的? 姚远山的心猛然一抽,心疼地伸手擦拭她脸颊上的泪水。 上一次看到她哭,好像还是在她小的时候。现在想想,她在自己面前好像永远都是笑着的。小时候总是跟在他后面,远山哥哥、远山哥哥的叫个不停,可后来就再也没听她这么叫过了。 “可是,你当时不是已经答应了吗?”她的声音哽咽着,满含委屈与不解。 姚远山一脸无辜和无奈,“我什么时候说过同意了?” “就在那天晚上,我跟你说离婚以后,你第二天就直接搬到了宿舍去住,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住过。我以为……” 她原本以为他需要一些时间去思考,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两家,姚爷爷是个很重承诺的人,如果他知道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姚远山眸子沉了沉,他当时只是在生气。自那天起,他们每次交流都变得异常艰难。好几次他想回来跟她好好谈谈,可每一次都气得忍不住先走了。 他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擦拭着她眼角下方的泪痕,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肤瞬间变得通红一片。看着这令人心疼的一幕,他的内心不禁泛起一丝涟漪,情不自禁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并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 “咱们不闹了好不好?要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惹你生气了,你就告诉我,我给你认错道歉。” 阮乔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午起号响了。姚远山松开她,紧握住阮乔的手,追问道:“嗯?” 阮乔原本情绪渐渐平复,已经恢复了冷静,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我再考虑一下。” 姚远山知道不能逼得太紧,而且他现在没有时间,这个话题只能先暂时停止。于是点点头答应。 “好。” —— 第二天一早,沈知慕带着他们几个出门,想到要出去玩,陈书雯和杨成风从起床就开始神情兴奋,又充满了好奇。 沈知慕先是带着他们去了宫殿,然后又去了公园。中午日头渐高,天气亦渐渐燥热不堪。 带着他们去吃了午饭后,接着领着他们一起去了店里,打算短暂休息一下,顺便查看一下店铺状况如何。 好在一切尚算顺利,并无太大变故发生。 下午,陈华涛说有事要办,于是沈知慕便带着两人去逛了逛街,买了一些生活用品,然后回到了四合院里。 知了在枝头不停地叫着,仿佛在诉说着夏日的炎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爽的感觉,但很快就被热浪淹没。 胡同里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来到院子门口的树荫下乘凉聊天,有的则在一旁小馆子里悠闲地喝茶。 沈知慕到厨房里拿自己做好的饮料,陈书雯休息室里,看着院子,一边感慨着房子宽敞带来的舒适和凉爽,一边心里暗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有这样一个家。 杨成风默默地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欣喜的表情,不禁凑过去小声说道:“等我以后毕业挣了钱,一定也努力给你在这买一间房子。” 陈书雯听了这话,顿时羞红了脸,急忙转过身来嗔怪道: “谁要你买啊!” 沈知慕端着饮料从厨房里出来,正好目睹了这一切,忍不住偷笑起来,这两人终于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陈书雯注意到了沈知慕,见她偷笑,顿时脸涨得更是通红,她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结结巴巴道: “太,太热了,我去洗个脸……” 说完便匆匆忙忙地往卫生间跑去。 第91章 再试试 杨成风见沈知慕听到了,一下也跟着脸红起来,到底比女孩子脸皮厚些,没躲开,只抬手挠了挠头咧开嘴笑。 傍晚,陈华涛才从外面回来。吃饭的时候跟他们说了自己要回去的消息,说已经买好了明天的车票。 知道他还要回去工作,沈知慕也没有多做挽留。 吃完饭后陈队叫住她,递给她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她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一支钢笔。英雄牌的,看着挺贵的样子。 “这几天麻烦你了,我们这么多人住在你家,又是吃又是喝的,今天你又带我们出去玩,估计花了你不少钱。来的时候也没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所以今天就去给你买了一只笔,算是谢你这几天对我们的照顾,不是很贵重的笔,希望你别嫌弃!” 沈知慕连忙拒绝,“陈队,别这么说,我在新平县的时候你和嫂子也帮了不少忙,我都记得。这笔你还是留着给书雯用。” 陈队没有接,又继续说道。“其实除了这个之外,我也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说着,他脸上多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 “这孩子一个人在这读书,我和她妈都不太放心,所以想麻烦你,看能不能多照看一下她,要是她遇上什么事情的话,能不能通知我们一声儿?” “好。”沈知慕答应。 这是他的一份父爱,她知道自己如果不收下的话,他们心里会觉得不好受,于是没再推辞。 另一边 姚远山从训练场回来时,饭已经做好了。桌上一共有四个菜,三个肉菜还有一碟炒鸡蛋,似乎有点丰盛过头了。 “回来了?” 阮乔从厨房里拿碗筷出来,“快去洗手吃饭。” 似乎一切都变得很正常,跟几个月前,他们没提离婚时差不多。 姚远山收回目光,到厕所里洗了手出来吃饭。 阮乔的手艺一直很好,今晚做的也都是他爱吃的,姚远山吃得很满足,可心里总觉得似乎不对劲。 隔壁何翠英丈夫是二营教导员,和姚远山是搭档。刚吃完饭,他就过来敲门把姚远山叫了出去。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一直都没回来。 阮乔因为做饭出了一身汗,就先去洗了澡,洗完澡后坐在客厅里等他。 等姚远山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了。 看他满头大汗,阮乔便让他赶紧去洗澡。他点点头,进房间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洗完澡后,姚远山又顺便把衣服给洗了。 等从浴室里出来,发现她还坐在客厅里等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这时,姚远山已经隐约猜到,她大概是打算继续中午的话题。他知道那时她本来是想说什么的,可被午起号打断了谈话。 姚远山走过来,阮乔抬眸看他。 “姚远山。” “嗯?” 他看她,等着她说下一句。 阮乔注视他沉默了须臾,才道:“你喜欢过我姐姐吗?” “没有。” 虽不解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他还是立刻回答她。 说实话,他第一次见阮家两个小姑娘的时候,她们还是小屁孩,自己都已经十五岁了,当然不喜欢跟两个孩子待在一起。但他妈老叫他带着妹妹玩,而且她又喜欢跟着自己,所以每次阮家人来的时候,他总是找机会躲了出去。 到他十九岁去当了兵,回家的时间就少了。 等回家探亲的时候,阮家两个小姑娘都长高了不少。阮乔有了性别意识,也不好意思总跟着他了,反倒还每次见他都会不好意思的躲开。 后来,阮家的爷爷生病,家里才跟他提起了婚约这件事情。 那时阮姗已经十八岁了,姚远山对她没什么感觉,说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可一想到阮乔那张稚嫩的脸,他觉得阮姗也还是个小孩子,一时就对这段婚约变得很排斥。 所以他回到部队以后,就特意减少了回家的时间。 在那之后,他们整整四年没有再见。期间,阮姗也给他写过不少信,可他基本都没怎么回过,慢慢的信就少了。 直到一年多前,他爷爷大寿,曲连舟正好休假被催婚就跟他一起回了家。 回到家后,这段婚约被再次提起,说阮姗已经准备大学毕业,双方父母趁这个机会商议一下结婚的事情。姚远山没有同意,可爷爷是个极重承诺的人,偏偏家里就只有他一个儿子。 那天晚上他觉得烦躁,便喝多了。 曲连舟那个狗东西半夜出去上厕所,结果就在客厅沙发睡着了,然后阮乔不知道怎么去到了他的房间。 直到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发现他和阮乔睡在了一起。 爷爷沉着脸问他怎么回事,阮乔说是她过来找他的,阮家的父母气得打了她一巴掌,骂她勾引姐夫,骂她不要脸。 姚远山看她隐忍着一言不发,突然有些心疼,于是宣布说自己要娶她。虽然他们什么都没做,可毕竟衣衫不整的睡在了一张床。也是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这段婚约似乎也没有一开始的那么难以接受。 事情虽已成定局,可爷爷还是气得要动棍子揍他。 阮乔拦着,说有话要跟爷爷说。 然后他们不知道在书房里谈了什么,等出来的时候,爷爷已经变了一副表情,也没对他动棍子,而且还很快就定下了婚期。 所以他跟阮姗其实没什么接触,算起来,跟她的接触似乎要更多一些。 阮乔的神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她其实隐约知道他对阮姗无意,只不过心里还有些疑虑,所以想确认一下。 如今证实了,那他们之间便只剩下一件事了。 “姚远山,那我们就再试试三个月。” 他蹙眉,“为什么是三个月?” 阮乔不解释,只说:“三个月,一切等三个月之后再看。” 见她执意要如此,姚远山思索了须臾便答应她。 从前他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他们结婚了就是永远在一起,可经过这件事情,还有她前几天发烧,他自己反思了一轮。 他是最不喜欢麻烦的人,所以在很多事情上都能省则省;而她,自小就被父母忽视,心思敏感,所以习惯了有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兴许他早在很多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忽略了她。 既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这三个月里,他会自己去寻找那个答案。 第92章 事办妥了 陈队第二天离开,陈书雯说要送他去火车站,顺便可以自己去外面转转,杨成风便要跟着一起去。 沈知慕告诉他们店里的电话,让他们有事给自己打电话,然后去了店里。 今天是颜真卿最后一天上班,第一次真正拿到自己赚的钱,她整个人都显得很亢奋激动。正好之前她们说要一起出去踏青郊游,但相互老合不上时间,所以到现在没能找到机会。颜真卿便嚷嚷着,说明天她去学校报到完以后要请客吃饭。 沈知慕想了想,说下午她可以。 她跟贺辞之前约定过,说要每七天打一次电话,明天就是第七天,她晚上得早点回去等电话。 地点就定在颜真卿的学校附近。 沈知慕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外面等了。 看着面前中式装修的烤鸭馆,沈知慕不确定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大手笔吗?” 之前简开阳从云城进货回来以后,他们要算账,再顺便庆祝,所以她跟简开阳去吃过一次烤鸭。两个人就花了二十多块,按普遍收入来算,这可不是一笔小费用。 颜真卿却不在乎,“这是我第一次赚钱请客,当然得吃些好吃的了!” 既然她这么说,沈知慕也不好扫兴。 两人走进店里,颜真卿在大厅里扫了一眼,找到余怀之后连忙对他招了招手,然后拉着她走过去。 看到余怀之先来了,沈知慕也并不觉得奇怪。之前听颜妈妈说过,他们表兄妹的关系一直很好,颜真卿从小就喜欢粘着她表哥。 “表哥,你点菜了没有?” “没有,等你们先来。” 余怀之把菜单递过去,随即朝沈知慕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了。” “有吗?好像也没有多久。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沈知慕没在意,在他对面坐下,心想不愧是公职人员。 “下午在外面有事要办。” 余怀之解释,拿过一旁的水壶,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茶。顿了顿,似不经意的缓缓又说了一句:“前几天我过去买蛋糕,好像没看到你。” “就你去火车接人那天。”颜真卿提醒。 “哦,那天来了几个朋友,所以下午没在店里。” 沈知慕说着低头去看菜单。 想着颜真卿还是个学生,虽说要请客,她也不能真的没个顾忌。 余怀之得到了回答,担心她意识到,便没再继续追问。收回目光,却见一旁的表妹眼神戏谑,便猜到她一定知道这件事,但那天却故意不说,好让自己去猜。 于是朝她投去一个略带震慑的眼神,颜真卿也不害怕,反朝他努了努鼻子。 沈知慕专注研究菜单,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们各点了一道菜。她跟余怀之都没点太贵的,一只烤鸭八块钱,三碗鸭骨汤,一个木须肉,一个红烧鱼块,一个香菇笋片,再加上米饭…… 沈知慕算了算,差不多十五、六块,应该还好。 三人吃完饭后,已经是傍晚了。 买单的时候,余怀之本想替颜真卿付钱,可被她拒绝了,说什么也要自己来,便提醒她一句: “阿真,你自己的工资留着,也该让姑姑、姑父他们高兴一下。” 颜真卿拍了拍自己包,让他放心。 “给他们的礼物我早就买了!” 见她坚持,余怀之便顺了她。 踏出店门后,颜真卿原本打算叫表哥送一送沈知慕,以便给二人创造一些独处的机会。然而话还未出口,沈知慕便已经打到了车,她无奈之下只得挥挥手跟她告别。 待她走后,颜真卿转过头来,眼神中透着些许嗔怪与不满。 \"表哥,你怎么就不能再主动些呢!\" 余怀之听见,不禁笑了。“你这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倒懂得操闲心了!” 颜真卿看他,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另一边,沈知慕匆匆忙忙回到家里,见还有时间便决定先去洗个澡。 等洗完澡刚走出浴室,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在客厅响起。她来不及擦干湿漉漉的头发,匆匆忙忙地冲过去。 \"喂!\"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这么迫不及待来接我的电话吗?” “怎么是你啊!” 听出是简开阳,沈知慕语气不禁有些失望。她连头发都没擦,还以为是贺辞呢,没想到是他。 听她那语气,简开阳不满提醒道:“刚才还那么迫不及待,现在就是这种态度?沈知慕,我警告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沈知慕思索片刻,忽然恍然大悟,立刻挺直了身体,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是是是,那请问简大少爷打电话给小女子所为何事呢?该不会是我拜托你办的那件事已经办妥了?\" 简开阳哼哼了两句,她立刻扬起眉。 自从上次她骑自行车摔了以后,她就决定要买辆车。上次把珠宝卖给那个y国人后,除去投给电器行的部分,她一共还有差不多七万多的存款。虽然现在店铺还没有盈利,但现在是夏天,她还能把自己全副武装勉强骑一骑自行车。可等到了冬天,要再让她骑着自行车出门,她觉得自己要么成冰棍,要么成冰雕。 简开阳之前是在汽车制造厂里工作,所以懂这些,她就把拜托了简开阳。 瞧他这态度,应当是成了。 沈知慕立刻咧开嘴,“真的成了?” 简开阳也没继续拿乔,回道:“明儿有空去看看?”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认识了个真富婆。买了房子买铺子,电器行出了那么多钱,然后又自己开了店,都还没有开始盈利呢,她就又把车安排上了。 “行!”她不禁喜笑颜开。 见她心情好,电话那头简开阳又略带笑意的问。“诶,我替你办成这件事,你怎么谢我?” “你想怎么谢?山珍海味伺候之?” “那我要鲍鱼、鱼翅、龙虾、三套鸭!” 沈知慕一听,笑骂道:“嘿,你小子还真会点,也不怕上火了!” 简开阳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沈知慕却没心思跟他继续贫,担心贺辞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于是赶紧想要挂断电话。 “这大晚上的,你能干嘛?”简开阳显然不想让她如意。 “我在等我对象的电话。” 沈知慕直言,意思是你占着我的电话线了。 简开阳咂嘴,说她重色轻友。 “明天,明天我跟你聊两个小时!” “得了你,你想跟我聊,我可没那么多话跟你说!” 说完,简开阳挂了电话。 第93章 着名的南城菜 果然,简开阳挂了才没一会儿,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一定是贺辞,她连忙拿起话筒。 “贺辞!” 沈知慕的语气里难掩兴奋。 听到她声音里的愉悦这么明显,电话那头的贺辞不禁勾了勾唇角,心情很好的问她: “接到我的电话就这么开心吗?” 沈知慕脸一红,反驳道:“谁说我是因为接到你电话才开心的?我开心又不是因为这个!” 就算有这个原因,那也不告诉他。 “刚才我朋友给我带了一个好消息。” 想起那件事情,沈知慕的语气又轻快了一些。 这时,贺辞正端坐在办公桌后方,目光凝视着桌面上那份已经盖上鲜红印章的文件。“这么高兴?” “当然!等一切都确定下来了之后,我再告诉你。”沈知慕卖起了关子,故意吊他的胃口。 “知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想到她收到礼物的样子,贺辞嘴角微扬。 她好奇,“什么?” “过段时间我让人带去给你。” 他也不说,以为他是学自己故意吊人胃口。沈知慕也不着急,舒服的躺在沙发上扯开了话题,聊了聊最近的生活,说了陈队他们到燕京的事情。贺辞大多都只是静静听着她说,偶尔回应两句。 等到时间差不多临挂断的时候,沈知慕有些忍不住了。 “你说的是什么礼物?” 贺辞唇边弯起一个弧度,笑意浮上了眉眼,声音低低的说了一句。“等就知道了。” “好。” 他不说,沈知慕只能按耐住自己的急切。 第二天中午,沈知慕抽空跟简开阳一起去车行看了车。 是一辆白色的拉达,车身方正,就像是火柴盒一样。不过因为它进口时没有空调和音响,都是进口后才加装的,和原车的电路系统匹配性不好,故障非常多。但是简开阳认识一个修理工,听他说这人很厉害,但因为这人比较随性,就从原来的厂里出来,自己弄了家小修理厂。 所以他们把车直接从车行弄到了他的修理厂改装,那人听完,又看了眼那辆车,然后酷酷的回了句没问题。 这边军营,林玉竹苦思冥想了整整两天,一直在琢磨究竟要给他做什么菜,才能让他吃得开心。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她终于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第三天正好轮到她公休,于是,她找肖医生借了自行车,然后一人哼哧哼哧地踩着去县城里买食材。她先去鱼摊定了鱼,然后到街上四处逛了逛,买了些自己需要的东西,这才回去付钱拿鱼。 回来的路上,林玉竹心情格外愉悦。 脑海里想着待会儿要做的美食,她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走着走着,又忍不住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下午吃饭时间,曲连舟从训练场上走了出来,远远便看到林玉竹提着一条鱼往食堂后厨的方向走。想到她昨晚说今天要给自己做饭,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愉悦之色。 他抬脚往办公室的方向去,被后面的二连长叫住。 “营长,不去吃饭?” 这会吃饭时间,他怎么还往办公室走? 曲连舟挑了挑眉,得意道:“你们几个去!” 说完抬脚走了,走到办公楼前又特意嘱咐了楼下站岗的士兵,说待会如果林医生来找他,就放她上来。 林玉竹提着东西,喜滋滋的进了食堂后厨。这会子炊事班的战士都在前面窗口打饭,后厨里只有郭班长一个人。 “郭班长,我来借厨房。” 林玉竹爱吃,又嘴甜,所以来到这里没多久,就跟炊事班的战士们打好了关系。 “哟,林医生今天是打算亲自下厨开小灶?”郭班长笑呵呵的,见她手里拎着一条鱼,又问:“这是打算做啥好吃的呢?” 林玉竹每回见到这郭班长,都得夸好几遍他做的饭好吃。这世上谁不爱听好听的话?更何况还是个长得赏心悦目的姑娘说出来的,性格又讨人喜欢。所以这郭班长每次看到她,就跟看到自己亲妹子似的。 有时候她忙得没时间来吃饭,郭班长还会给她留一份。 林玉竹故作神秘,压低声音。“名菜!” “啥名菜?”郭班长好奇。 “待会你就知道了。” 说着她走到灶头前面,一撸袖子,开始动起手来。 先是托郭班长把鱼杀了剖开,然后她洗了洗,烧了一锅热水把鱼放进去汆水,熟了以后直接装到了饭盒里,接着开始另起锅子调汁水。 她舀了一勺煮鱼的汤水倒进去,接着放进陈醋和糖还有淀粉,勾兑成了浓浓的汁水后,淋在鱼上面就做好了。 郭班长在旁边等的已经迫不及待了。 林玉竹见状,笑了笑给他递了一双筷子。“尝尝?” 看这卖相就不错,郭班长也不客气,接过筷子就在旁边挑了一口,满是期待的放进嘴里,接着整个人一愣。 她眼睛一亮,连忙问。“怎么样?” 郭班长表情有些难以言喻,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玉竹笑得更欢了,连忙盖上盒子,打了一份饭后,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了。 曲连舟听到外面的敲门声,他心中一喜,压下不自觉扬起的嘴角,故作矜持的多等了几秒,才开口说道:“进来。” 果然,林玉竹提着两个饭盒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曲副营长一定饿了?来来来,快尝尝我做的南城菜!” 她走到近前,献宝似的将饭盒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还殷勤的替他揭开盖子,一股酸酸甜甜的气味就飘散开来。 接着,开始热情地向他介绍起自己精心准备的美食: “今天,我特意给你做了一道着名的南城菜——南城醋鱼!为了做这道菜,买到最新鲜的食材,我可是一大清早就跑到了县城里去。” 假的,她中午才起的床。 “你看这鱼,是我在卖鱼的那里精心挑出来的,品相最好的一条草鱼。” 假的,这就是卖鱼的老板给她随便留的一条倒霉蛋草鱼。 因为草鱼的土腥味重,所以大多人都先买了其他的鱼,她去到县城的时候,卖鱼的摊子里就只剩下草鱼了。 “这可是正宗的南城醋鱼,味道绝对保证!” 也是假的,味道她可不敢保证。 第94章 玩脱了 曲连舟一看,饭盒里装的是一条去了头的整鱼,上面淋着诱人的汤汁。在这炎热的大夏天里,那带着酸味的清香让人闻之食欲大增。 林玉竹把一双筷子塞到他的手里,催促他:“快吃快吃,待会就凉了。” 看着她那充满了期待的眼神,曲连舟这才不着不急地抬手,夹起一筷子鱼肉送入口中。 林玉竹眼睛紧紧盯着他,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但结果却让她倍感失望——曲连舟吃进嘴里以后,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特别的表情。 眼见着他吃了一口,接着第二口,第三口…… 到最后,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把那道别人尝了两口就忍不住连鱼带盆踢飞十米远的南城醋鱼,全吃了个精光。 见他吃饱后,面不改色地放下碗筷。 林玉竹不死心,连忙追问。“你觉得怎么样?” 曲连舟转头看向林玉竹,她迫不及待的盯着自己,眼神里似是按耐不住的焦急和还有一丝期待。他微挑了挑眉,语气淡然的回了一句,说: “嗯,味道还不错。” 那语气,那神情,似乎真的是吃了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而已。 林玉竹不禁开始怀疑人生。 这可是别人说难吃,连南城人都不会反驳一句的南城醋鱼! 这道菜有三种味道,泥土的清澈,地道的鱼腥,还有陈醋的酸,上桌之后一般人只会吃两筷子,第一口是好奇什么味道,第二口是不信邪。怎么他就神情自若的全都吃光了? 想了半天,林玉竹得出结论:这曲连舟绝对不是一般人,绝对是比一般要厉害的二般、三般! 看她那受了一副打击,怀疑人生的表情。 “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要合您的胃口就好”她连忙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掩饰的笑容,继而道: “那个,既然您吃饱了,那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失陪了,您继续忙。” 林玉竹说完不等他说话,收起饭盒就匆匆转身走了。 待她一出去,曲连舟立刻起身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后,接着又倒了一杯。连续喝到三杯水的时候,贺辞推开门走了进来。 一进门,贺辞便嗅到了一股气味。 联想到刚才在楼下碰到的林玉竹,他了然将目光向他投过去。“开小灶?” 曲连舟连喝了几杯水,嘴里的那股味道终于淡了许多。的确是开小灶,只是这灶开得,实在是让人难以言喻,吃的第一口他就知道这是林玉竹在整他。 这小骗子,鬼点子还挺多! “怎么?爽得说不出话了?” 看他手里拿着一个白瓷杯,贺辞嘴角微扬,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和调侃之意。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当初沈知慕在新平县给他煮的那碗清水饺子。 曲连舟的脸色一僵,但很快又恢复过来,佯装无事的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嘴硬地回答道: “差不多!” 桌子对面的贺辞没再继续说话,专注地拿出一份文件,开始认真的处理起手头上的工作来。 过了一会儿,曲连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道: “对了,你休完假之后,是不是要搬到新的办公室去啊?” 贺辞是从边境调回来的,以前就大大小小立过不少功劳,听说还是出了名的胆大不要命,调回来之前又刚参加过边境战役,立了个人的二等功。所以调到燕京的这几年他都是任一营长,代副团长的职务。 最近,他们122团的团长要被调到南方去,所以就把贺辞提到了团长的位置,空出来的一营长由他填上。 晋升的文件通知过几天就会下来,原团长调职也还得准备一段日子。所以,估计等到他休完假以后,就可以交接直接换办公室了。 “嗯。”贺辞淡淡回。 曲连舟看着他,又忍不住八卦。“这次休假回来,是不是就要打结婚报告了?” 之前听说他对象已经搬到燕京了,他大哥贺骁已经结婚有了孩子,他妈现在可就只巴望着他了。只不过因为他是长大以后才回的家,贺家伯母心疼他以前在外面吃苦,所以只事事都只要他顺心,从来也不催他结婚,只在心里暗暗着急。 贺辞想到了沈知慕,眸中不由泛起一丝柔情,没有说话。 林玉竹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她去上班的时候,才刚刚踏入医院大门,就听到小钱护士跟她说,昨天晚上曲连舟得了肠胃炎,过来挂了一夜的水。 “听肖医生说都有点儿脱水了,这会儿还躺在病房里头休息呢,也不知道醒了没有。” 小钱护士话里话外的暗示她,让她趁机赶紧过去慰问、关心一下。 林玉竹这会正发愣,脑子里不禁想到了昨天的事情,心里犯起嘀咕:这事该不会跟自己有关?难不成真是因为她昨天做的那道南城醋鱼? 虽然她当时并没有加重调味,也没有故意添加什么特别的调料进去,但即便是正常做法,那味道也实在是称不上美味可口。 真亏得他,居然还能够面不改色地全部都给吃完! 玩脱了…… 林玉竹不由感到一阵心虚和不安,越想心里越是不得劲儿,连忙询问了他所在的病房位置,然后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林玉竹轻轻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曲连舟正躺在病床上,手背上吊着水。听到有人开门进来的声音,扭头看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原本健康的面庞,如今憔悴的样子,林玉竹心中的愧疚感犹如潮水般愈发汹涌澎湃地袭来。 “我我来看看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林玉竹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轻声问道,眼神中满是关切与自责。 曲连舟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艰难地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林玉竹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他,并迅速将他身后的枕头摆放整齐,好让他能舒服地躺下休息。 “别担心,我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输几天液就能恢复了。” 曲连舟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安慰道,但那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真实的状况。 第95章 心眼儿太多 由于工作性质特殊,曲连舟常常外出执行任务,时常是吃了这顿忘下顿的,所以他的胃一直都不是很好。 昨天,他从训练场出来的时候已经饥肠辘辘,但还是忍着把那条又酸又腥的鱼吃完了。结果到了晚上,他的胃就开始剧烈抗议起来。 看到他这副痛苦的样子,林玉竹心里的愧疚之意瞬间达到了顶点。 “那个,你吃了没有?” 话音刚落,拎着饭盒的贺辞不适时的出现走了进来。 “贺营!” 贺辞也没想到她会在这,朝她微微颔首表示回应。 接着,视线越过她的肩头,落在病床上虚弱无力的曲连舟身上,眼神像是故意在问他要不要自己赶紧走。 “林医生,你有事儿就先去忙,老贺来给我送吃的了。”曲连舟虚弱道。 林玉竹点了点头,离开前又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贺辞手中的饭盒,担心带了什么他不能吃的东西,于是忍不住叮嘱道: “贺营,他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饮食需要特别注意。目前阶段只能进食一些清淡易消化的米粥,其他的东西暂时都不能吃。” 说完,她快步走出病房。担心走廊上来往的人会影响到他休息,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就在门刚合上的那一瞬间,这边的曲连舟立刻就变了副模样。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贺辞慢悠悠地走过去,似笑非笑的。 这小子,心眼儿跟蜂窝煤似的,挺能装!看他一副像是快去了半条命的样子,不知道的真以为他受了多重伤一样。 “知道就好,麻烦你中午的时候有点眼力见。” 曲连舟饿得直接坐了起来,哪里还有刚刚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他连忙把他带来的饭盒打开,见里面有白粥,还有两个包子,顿时眼睛发亮。正伸手要去拿那包子,就被伸过来的一只手给半路截胡了。 他抬头。 贺辞一手拿着饭盒,另一只手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眼神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理直气壮道: “林医生说你吃不了这个!” 包子被咬破了口后,香味儿在病房里散开。 是酱肉馅儿的,曲连舟咽了咽口水。 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有些忍不住发毛。半个手掌大的包子,贺辞明明两三口就能解决掉一个,可他偏偏多咬了几口。 妈的,老贺这王八蛋! “敢情你跑我这儿来吃早饭的是?” 贺辞扬眉,他吃过早饭了。 看他连一口都没剩,曲连舟认命的端起白粥喝了起来。 “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 吃完了包子,贺辞便要离开了,边转身往门外走,还一边说道:“放心,中午我就不过来了,也替你通知他们带点眼力见儿不许过来。” 林玉竹玩脱了,心里愧疚,于是上班的时候时不时就跑过来看看他。一下过来替他送药,一下又替他看药水,连喝水都亲自过来给他倒。 没一会儿,林玉竹又跑了过来。 看她到自己这里来得那么勤,曲连舟此刻心里爽得都快开满花了,面上却仍一丝不显。装又成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有些担忧的问她: “林医生,你老这么跑过来,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没事,我都是有空才过来的。” 在营区医院,说起来要比在燕京的军区总院轻松一点。毕竟来这看的都是家属院里的人,还有士兵,大多都是皮外伤和一些头疼脑热之类的。所以空闲的时间还是比较容易找的。 “你怎么样?要不要扶你去厕所?” 她是个医生,这么问也没觉得有啥不好意思的。 曲连舟脸皮厚,听她这么一说,简直不能再好意思了。正好他早上喝的粥,又喝了不少的水,反正只是扶他去厕所,又不是让她帮着扶兄弟,有啥不好意思的! “那就麻烦你了。” 说着,他强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林玉竹连忙过去扶他,接着取下上面挂着的吊瓶,一手高高举着,另一只搀扶着他的手臂,小心的往厕所的方向走。 曲连舟住的是单间,病房里面就有厕所。林玉竹把他扶进去后,发现里面没地方可以挂吊瓶,见他无力,用一只手撑着墙才能勉强站着。 想了想,只能自己拿着吊瓶到外面去等他。 “吊瓶我替你拿着,我到外面等你。” 心道自己装过了,他正想说自己可以拿,林玉竹就已经拿着吊瓶走了出去。 曲连舟赧然,老脸闪过一丝不自在。 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解开裤子放水。 因为还吊着水,厕所门只能掩着,林玉竹站在门外不可避免的听到了里头放水的声音。 没一会儿,曲连舟洗了手从厕所出来。 林玉竹上前扶他,他低眸扫了一眼,发现她不知为何微微低着头,耳尖和脸颊泛着明显的红色,那如花儿一般娇羞的样子,不由让他心神荡漾起来。 “我没什么力气,要不我还是扶着你的肩膀,这样省力。” 曲连舟是个厚脸皮的,偏见她这副害羞的模样,立刻就把那点不自在全都丢到了厕所里,还不要脸的要求起来。 “好!”林玉竹不疑有他。 得到许可,曲连舟立刻把手搭到了她的肩膀上,整个人歪着,两人靠得比刚才还要近。头微微一侧,就可以闻到她的头发带着一股很好闻的香味,这种香味让他浑身一震,心头的悸动越发的明显。 于是,曲连舟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揽得更紧,看着就像是把她抱在怀里一样,恨不得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到她身上,只为靠得更近一点。 林玉竹虽然力气大,可也架不住这一百多斤的朝自己全压过来。再加上有他刻意拖着,于是两人的脚步走得越发慢了。 就短短的几步路,却像走了十来分钟。 终于,她把曲连舟扶到床上坐下,他有些遗憾又不舍的把手收了回来,还不要脸假惺惺的跟她道谢。“辛苦你了,林医生。” “没事!” 林玉竹扯了扯嘴角,一边揉了两下发酸的手臂。 第96章 两轮变四轮 “林医生,待会中午能不能麻烦你让哪个护士随便帮我带一份饭回来?最近营里有点忙,接下来老贺他们就没空过来给我送饭了。” 听到这话,林玉竹一想,觉得补偿的机会来了。 “没事,送饭的事就交给我!” “那就麻烦林医生了。” 曲连舟眼里迅速闪过一丝得逞,甚至连做样子假装推辞一下都懒得,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林玉竹特意去了趟食堂。因为炊事班中午不煮粥,所以她只能去自己给他煮一份。 等她煮好,拿着粥回到病房的时候,曲连舟早已饿得不行了。 老贺那王八蛋,太不是东西了! 早上非得在他面前吃包子就算了,连点小咸菜都不给他带一点。所以他就这么啥也没有的,空着,把那碗没一点味儿的白粥给喝光了。 可光是那碗粥根本就不顶饿,不到十一点,他就已经全都消化完了。 还好,林玉竹时常过来看他,顺便提醒他多喝水,喝了一肚子的水,这才让他勉强撑到了中午。 谁知,等她回来打开饭盒一看。 里边儿装的还是粥,不过这次强那么一点,是青菜粥,里面好歹有点菜叶子和盐味儿了。 他暗叹了一口气。 奶奶的,这生病比关禁闭还让他难受! “你现在不能吃饭,所以我特地到食堂给你煮的。”她轻声说道。 她亲手做的? 曲连舟听到,立刻抬眼看她。 只见她手里正捧着那个饭盒,一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里面的粥,一边替他吹了吹凉,然后将饭盒递到了曲连舟面前。 看到他一直盯着自己,林玉竹脸上露出些许讪然,立刻开口向他保证道: “放心,绝对没有怪味道!” 曲连舟嘴角微微一翘没有说话,接过那碗粥,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这是她亲手给他做的,而且还贴心地替他吹凉过。 曲连舟原本看到粥时,心里的各种崩溃瞬间烟消云散,现在吃着那粥,感觉就跟吃糖似的甜滋滋的。 —— 为了贺辞那天电话里说的那个礼物,沈知慕一连等了小半个月,可也没见有什么人给她送过来。而且继上次后,贺辞就一直没再打过电话过来。 好在这小半个月里面,她也还算是忙得分身乏术,没空去太过追究。 把店里的工作安排完善好了以后,她就每天在厨房里给夏露教学。 烘焙原本只是她以前偶尔闲时的兴趣,可若真要她把这个当成工作,每天都这么重复的干,她还真觉得有些腻。所以就把蛋糕的一些基本做法、还有面包都教给了夏露。在她的教导之下,夏露也逐渐开始变得熟练起来。 时间就这么过着,慢慢的,就差不多快要到中秋节了。 沈知慕的车改装好了,因为她不熟悉这个年代的老车子,便找了简开阳一起过去把车开回来。 简开阳先到她店里去找她,然后一起打车过去。 这时候,燕京市里已经有出租车了,不过数量还不是很多,而且价格也相对来说比较高,所以大多普通人出行都还是选择公交车,或者是人力三轮车。 等了十来分钟,两人才等到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两人直奔修理厂。 “老秦!” 从出租车上下来,简开阳一边往里走着,一边大声呼唤着一人的名字。 紧接着,一个不修边幅、浑身沾满油渍污垢的男人从一辆汽车旁探出身子。见来人是简开阳,他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喏,就在那儿!” 秦石下巴朝着一个方向扬了扬,示意。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辆白色的拉达轿车正静静地停放在那边的空地上。 他和沈知慕两人一同走过去。 简开阳熟练地打开车门,钻进驾驶座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后又出去试驾了一圈。没过多久,他便将车子驶回原处停下,并再次推开车门走下车来。 满脸欣喜,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行啊老秦,不愧是你!” 说话间,简开阳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朝着秦石的方向扔了过去,又说了句:“谢啦!” “小意思。” 秦石靠在那辆车上,抬手稳稳地接住那盒飞来的烟,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得意与潇洒。接着又迅速拆开包装,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一口后吐出一连串烟雾。 从简开阳的表情看得出来,车子改装得很好。 沈知慕付了钱后,两人上了车回程。 路上,简开阳一边开着新车,不由发出一声感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买车……” 他电器行的收益不错,特别现在是夏天,所以买家电的人还是挺多的。如果一直这么持续下去的话,今年年底应该就能够回本。不过要是论买车的话,还远远不够格呢! “你不是有车吗?我记得你不是总开着一辆吉普车?”沈知慕问。 “那又不是我的,我说是我自己买。” 沈知慕在心里替他粗粗算了算,道: “如果按照现在收益持续来算的话,明年上半年你就可以买辆菲亚特。” 听到这话,简开阳皱起眉头,一脸不情愿地嘟囔。“你觉得,像我这么一个魁梧、壮硕的彪形大汉,适合买一辆菲亚特吗?” 说完,他还在脑子里幻想了一下自己开着菲亚特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着他那十分排斥的样子,沈知慕跟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是有点奇怪!” 菲亚特虽然价格便宜,才七千多块,但它的外形实在是太过小巧可爱了,素有“大头鞋”和“小土豆”的称号,车身尺寸甚至要比甲壳虫还要小一些。他要开着那个出门,总觉得自己可以直接叫他‘姐妹’。 “诶,你现在也有了车,以后有事儿能不能别老让我往你这儿跑?每次过来都累得我半死!” 两轮变四轮,沈知慕这时候的心情很好,忍不住逗他。“油费也挺贵的。” “我怎么觉得你跟周扒皮似的?”简开阳抽空白了她一眼,很是不满。 看到那表情,她忍不住再次笑出声来。 第97章 将军 待车子缓缓地开进胡同,迅速吸引了胡同里居民们的注目。待他们当车子停在四合院门口时,周围的邻居都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那辆车。 在这个年代,能拥有一辆价值数千元的菲亚特,在别人眼里就已经是有钱人了,更何况是这辆价格高达数万元的e 国车。 所以一出现,立刻引起了周围邻居的注目与好奇。 沈知慕当初入住这里时,也给周围的邻居分发过糖果,彼此之间算是打过照面,但平日里交流不多,所以只是相互认识算不上非常熟悉。 众人围拢上来,本来简开阳要一起吃晚饭,可看到这场面觉得留下来不太妥,于是下车跟她道别后先走了。 沈知慕没想到,把车子开回家会引来这么多的围观者,明明现在是做饭的点。 众人围着车子,七嘴八舌地发问: “哟,小沈买车啦?” “这是个外国车?看着可真漂亮!” “买这车得花不老少钱?” “能不能让我摸摸这车啊?” “小沈你是不是发财了?” “刚才那男的谁啊?是不是你对象?这车是不是他送你的?” “小沈……” …… 在众多围观的人里,也有不怀好意的发问,但更多的都是好奇。 沈知慕虽有些应接不暇,但也都耐心的回复。 屋子里,岑姨突然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猜是她回来了,昨晚她就说了要去提车,这会子兴许是在外面被邻居给围住了。 想到她不常跟邻居打交道,岑姨连忙出去看看。 “大家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呢?” “这不是小沈买了辆车回来嘛,大家伙儿都来看看!” 说话的是住在隔壁的一大婶,平时跟岑姨关系不错。 话音刚落,询问和议论声又沸腾起来。 住在周围的邻居都知道,这院子很早之前就破败了,以前都一直没人住。前几个月突然卖了出去,大肆修复了快两个月,期间只看到一个小姑娘常来,所以周围的人一直都悄悄关注着呢。 院子修好没多久,先是来了两辆卡车送家具,接着又是电器,那会儿周围的人就都知道,这住进来的一定是户有钱人。 结果发现,搬进来的就只有一个漂亮姑娘,和一个住家保姆,于是大家就更好奇了。 只不过之前看到来送家具的车,其中一辆是军卡,还看到三个军人进进出出的搬东西。而且,之后还看见好几次有开着吉普车的人过来找她。 所以大家都猜,这家人背后肯定有部队里的关系,而且认识的也都不简单。 因此沈知慕上门给邻居分送糖果的时候,大家也都不敢直接跟她打听,只私下里悄悄跟问过保姆岑姨。不过也只是听说她在哪条路开了一家店,确定了她是个有钱人罢了。 果不其然,人家才住进来没多久就连车子都买了。 也有酸的,觉得她一个小姑娘,哪来的那么多钱,所以说话就不免容易令人遐想了一些。 在这时,突然听到了几声凶恶的狗叫。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还没找到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就听到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道: “将军!” 沈知慕一怔,连忙朝着声音寻过去。 在人群外不远处,贺辞穿着一身军装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一手提着个军绿色的手提包,另一边手上则牵着一条黑色的大狗,那狗的身躯高大结实,毛发黑亮,威严又充满了力量,目光锐利而警惕的盯着前面的人群。 一人一狗,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气势迫人,周围的人看见一时不敢说话。 “贺辞!” 沈知慕满脸惊喜的朝他跑过去。 那狗见状又要有动静,贺辞连忙又叫了一声。 “将军!” 那狗一听,竟恢复冷静站在那不动了。 沈知慕跑到他跟前,忍着没有扑进他的怀里。 “你怎么回来了?” “休假。” 看她朝着自己飞奔过来,贺辞的眉眼柔了几分。 只片刻,贺辞抬起眼眸。 冷冷地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人群,然后把目光定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上。 他跟沈知慕几乎是前后脚下车,只不过是从不同方向过来。才下车,就看到她被一群人围着,然后满脸笑意的跟一个男人道别,自然也听到了那些邻居的发问。 那人脖子一凉,往人群后面缩了缩。 贺辞:“先回去再说!” 看到那些人,沈知慕脸上露出一丝窘迫。 也是,这里这么多人。 岑姨看这突然出现的小伙牵着一只惧人的大狗,身上又穿着军装,便猜出这就是沈知慕那个当兵的对象——小贺。 见状,立刻迎上去。 “对对对,先进屋。” 直到进了屋,外面的人也没再出一声。 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军人,心里都有些发怵,毕竟他手上牵着一只那么老大的狗。 这时候燕京还可以养狗,胡同里也有几户养狗的,可还从没见过这么大一只的,那样子看着就害怕。 把人迎进屋后,岑姨立刻去倒了杯水。 贺辞牵着狗,把手提包放在院子里的椅子上。 沈知慕望着他,眸光熠熠,眉宇间透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你怎么休假也不告诉我一声儿?” “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眉眼柔和,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大热天的,快喝口水!” 岑姨从厨房里给他倒了一杯水出来。 他们是第一次见,但之前贺辞打电话时岑姨结过,所以不用等沈知慕介绍,两人已经认识了对方。 “谢谢岑姨。” 贺辞道谢,又说了一句。“麻烦您再倒点水给狗。” “行。” 岑姨又转身回去厨房。 这大夏天的,别说只有人渴,狗当然也渴。 说到狗,沈知慕这才低头去看。 只见那条狗站在旁边,一直盯着她,不知道是在警惕还是观望。 之前他就说要给她弄一条狗过来,但因为需要手续,再加上他没有时间,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不过,现在带回来的正好。 第98章 这是我的房间吗 本来她一个人住这就很显眼了,现在又买了辆车,难保没有什么人动了歪心思。刚才他和将军的出现,正好起了一个震慑的作用。 贺辞轻轻地抚摸了两下狗的脑袋,说道。 “它叫将军。” 将军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一般,立刻抬起头看向贺辞。 “它是我的战友。” 刚才她就注意到了,这条狗的前腿上有些跛。 原来这竟然是一条军犬!怪不得看起来着就威风凛凛、气势不凡的,不仅聪明,而且还知道听训。 “什么?狗也能成为战友?” 岑姨用一个小盆装满了半盆清水走出来,听到他那话后十分惊讶。还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狗跟人还能成为战友的! 沈知慕笑笑,解释:“岑姨,这是一条军犬!” 贺辞颔首,接着又说道。“它曾经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救了一名战士,但也因此伤到了前腿,所以才退役了。” 军犬退役以后,部队里有专门照顾这些狗的人,但可以由部队里的人领养回去。 “原来你是个英雄啊!” 沈知慕蹲下来与它对视,想摸摸它,但也知道类似军犬,和警犬这样特殊的狗,没有得到允许是不能随意触摸的。 “哎哟哟,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狗界的大英雄了!”岑姨感叹。 原本看见这么大一条狗,她心里多少还有点发怵。不过听他们这么一说,就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毕竟都说,军人是最可爱的人,那么军犬自然不就是最可爱的狗吗! 于是,她赶紧将水盆放到了将军面前。 将军站在那,渴得不停的用舌头去舔舐着自己干燥的嘴唇。然而,当水盆被放在它面前时,它并没有立刻俯下头去喝水。 直到贺辞,“喝。” 说完,将军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这才低头下去喝水。 一旁的岑姨惊讶地赞叹道:“这狗真是神了啊!居然能听懂人说话,不愧是当过兵的狗呢!” 岑姨这话说的有点逗,沈知慕忍俊不禁。 “将军刚到这里,不认识你,所以还得先熟悉一下。” 沈知慕点点头,打算在院子里先跟将军熟悉一下。 又想,这会儿兴许外面的人都还没散呢,便让岑姨拿一点糖果出去分给邻居,也算是喜事一件了。 待岑姨应声离开,沈知慕盯着他,问。 “这就是你说要准备给的礼物?” 他说要送自己一个礼物,结果害她等了那么久,也没见过有人送来。 贺辞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淡淡的说道:“将军现在虽然有点跛脚,而且已经退役了,但他的英勇和忠诚却是无可置疑的。” 毕竟将军是军犬,能够用作军犬的狗都很聪明伶俐。而且,将军又经过训练,能够迅速理解主人的意图并做出相应的反应。虽然它已经退役,但身上那股子英勇无畏和忠诚依然存在。 只要有将军在身边,就像多了一层坚实的护盾,若是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它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有它在,贺辞也会安心许多。 “是是是,要不怎么叫将军!”沈知慕附和。 两人带着将军一起玩了一会儿,属于熟悉了一些,这才把将军带到了大门影壁的右侧,那里有一个专门为它准备的狗屋。 天气太热,贺辞赶路回来坐了那么久的车,又跟将军玩了一会儿,这会出了一身汗。 沈知慕让他赶紧去浴室里洗个澡。 贺辞担心自己一身汗太臭,她会不喜欢,便没有拒绝,从手提包里找了身衣服出来。 “这是毛巾和拖鞋。” 沈知慕找了东西,随后给他送到浴室里。 贺辞接过,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怎么了?”她不解。 “你连我的毛巾和鞋拖都准备好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休假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会回来,可是却早就在家里准备好了给他用的毛巾和鞋拖。 所以,她也一直都期盼着自己回来,而且,还…… 沈知慕突然意识到不对,连忙反驳。 “我可没有一直等着你回来!” 之前颜真卿有几天住在这里,于是她就多买了好几条毛巾,想着之后留着当备用毛巾。这男用拖鞋,则是之前陈队他们过来的时候准备的。 只是……多买了两双而已。 “嗯,知知没有在脑子里想别的,我知道。” 他一本正经的回复,看她的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笑意,颇有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沈知慕更是羞赧,连忙说了句。 “赶紧洗澡去你!” 然后说完便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匆匆走了出去。 贺辞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他就洗完澡走了出来。岑姨也已经从外面回来,正在厨房里忙碌地做饭。天气太热,厨房里有味儿,沈知慕便在庭院里面做饮料,待会吃饭的时候可以喝。 “你在做什么?”贺辞走过来。 “做一壶冰饮料,待会吃饭的时候可以喝。” 贺辞就坐在一旁,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沈知慕忙碌了一段时间后,饭菜也做好了。岑姨唤他们吃饭,贺辞起身帮忙将饭菜端到餐桌上,然后三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 今天她去提车,岑姨就到外面买了只烤鸭回来,还做了红烧排骨,熬了汤。本来是要留简开阳吃饭,谁知道他没留下,倒算是给贺辞回来接风了。 吃完饭,贺辞本来要去洗碗,却被岑姨拦住了,说他今天刚回来,又累又热的,让他赶紧去休息。 沈知慕便把他带到了客厅旁边的次卧。 次卧跟她住的主卧一样大,里面家具也是一应俱全,原本的耳房改成了小书房,整体色调布置成了暗蓝色,一看就是适合男人住的屋子。 “今晚你就住在这。” 看到眼前的这个房间,贺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她,声音略微低沉地问道: “这是我的房间吗?” 沈知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点点头回答。“对啊!” 贺辞嘴角微翘,眼中又染上了一分笑意。 第99章 知知,今晚不行 惊喜和雀跃爬上他的心头,逐渐放大。 她在自己的家里,给他准备了一个属于他的房间。 这就像是在告诉他,她不仅接受自己进入她的生活,也在心里给他留下了一个很大的位置,更是侧面说明了自己对于她的存在性。 心头像是有一只鹿在跳跃,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酵,迅速被这种情绪包围。 贺辞终于忍不住,蓦地伸手扣住她纤细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带,带着那股喷涌而出的浓厚情绪,俯身覆上她柔软的唇。 那一刻,仿佛所有压抑的思念全数爆发。 沈知慕环住他的腰,动情的回吻他。呼吸渐渐变得灼热起来,寂静的房间里清晰的响起他们唇齿交缠的声音,暧昧而炽热。他一只手托在她细长的后颈上,略带粗糙的拇指在她耳下轻轻摩挲着,痒痒的,麻麻的,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颤栗。 贺辞的气息越来越沉,他觉得自己仿佛快要失控,终于不得不松开她。 只是离开时,还不舍的吮了一下。 两人的目光对视,沈知慕眼里闪着爱欲,脸上蕴着诱人的红色,也跟着上前在他的唇上吮了一下。 贺辞背脊猛地一僵,深沉的眸子立刻蕴起一层暗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更深,一股躁动不安的邪念从他的下腹直窜而上。 他压抑着,弯下腰把头俯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带着无奈。 “知知,不要煽动我。” 沈知慕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安心,却又莫名的不安稳。 “你就没有在煽动我吗?” 听到这话,贺辞身上的那股躁动越发的不安稳。 怕她发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他不敢动,只能继续这么僵着,然后抓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揉捏。 平复了一会儿,终于将那股冲动压制下去。 他站直了身体,忽然想起什么,眸底略过一抹戏谑。接着在她脸颊上捏了两下,佯装为难地开口说道: “知知,今晚不行。” 这话说的,沈知慕又想歪了。 不过还没等她害羞,问他到底什么不行呢,贺辞接着又说了一句。“虽然我也很想留下,不过从部队回来以后,我还没有回过家。” 沈知慕愣了几秒,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脸顿时嚯的一下全红了。 要命,见到他之后一时太兴奋,竟然忘了他家就在燕京。自己一头热的把他拉到这里,还说什么‘今晚你就住这’,结果人家还有自己的家要回,从头到尾,压半根就没打算要留宿。 搞得好像自己在邀请他似的……不行,太丢人了! 有洞给她钻进去吗? 没有的话能不能赶紧现挖一个! 贺辞压住嘴角,故作一本正经地与她商量道:“若是要留宿的话,等到明晚,好不好?” “别说了!” 直觉太丢脸,沈知慕连忙用手掌去遮他的脸制止,一只手不够,又扬起了另一只手。 贺辞把她的手拉下来,如愿看到她那双清莹的眼睛,似嗔非嗔的望着自己,白皙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就连两边的耳垂也染上了一抹绯红,无比的动人。 “再说,再说就把你的嘴巴堵起来!”她凶狠道。 看到她这副可爱的样子,贺辞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翘,眼里的笑意也愈发的明显起来。 他伸手,在她白嫩的耳珠上捏了捏,软软的,绵绵的。 接着又弯腰,在她嘴巴上亲了一下。 “这点小事儿,不用你堵,我自己来。” 沈知慕心动得厉害,唇角微扬。也学他刚才捏自己脸的样子,捏着他的脸问:“你这也太会撩了?是不是以前很有经验?你该不会是个海王?” “海王?” 前面的他都听懂了,但是海王…… 贺辞听不懂,“海王是什么?” “海王就是爱住在海里,喜欢养很多鱼的人,恨不得整个海里的鱼是他的。”沈知慕语气随意。 这解释虽然有点隐晦,不过贺辞还是听懂了。 “我虽然会游泳,但是不爱住海里。” 他圈住她的腰,把她拉过来自己怀里。 “这27年里,唯一的经验就是你。” “嗯,这么说起来的话,这还是我的荣幸。” 她一本正经地调笑。 说着,联想到什么,目光有些怀疑的盯着他。“你上次说的礼物,该不会其实就是你自己?” 贺辞不回答,反问。“那你满意吗?” 这话问的! 满意当然是满意,他休假回来第一件事情不是回家,而是先来这里见自己,她还是很高兴的。 不过…… “礼物也要有礼物的样子?” “什么样子?” “起码得把身上的胸肌、腹肌,还有人鱼线给露出来,不然怎么能算是一个合格的礼物!” “哦——” 他一副了然地表情,“原来知知是想看我没穿衣服的样子。” 沈知慕:…… 她说的是让他露一下腹肌,怎么让他说的,跟自己要上车似的,好像自己想看别的什么东西一样。 “没想到知知对我的身体这么好奇。” 贺辞还在揶揄。 沈知慕一听,干脆踮起脚在他的嘴巴上咬了一口,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想看,怎么了!” 贺辞把她摁到怀里,身体轻颤,像是忍不住了那般,低低的笑出声,那笑声愉悦至极。 笑了一会儿,他低头贴在她的耳侧,轻声道。 “知知想看,我一定满足。” 温热的气息轻拂耳际,令她耳根一热。 她挣扎想要推开他出来,却被他紧紧抱着不放。这一刻,贺辞的内心感到无比的满足。 “终于能抱你了。” 是触碰到真实的她,而不是梦里见到的那个虚幻的影子。 沈知慕顺势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颈窝,静静的体会着这一刻心里悸动。 半晌后,贺辞松开她。 “知知,我要走了。” 外面的天早已黑透了,自己在这里待这么晚也不好。 沈知慕点点头,两人走出房间。 “这么晚了,回去路上也不方便,你把我的车开回去!反正我明天不去店里,得去上牌,你晚点再把车开过来就行。”她把车钥匙递给他。 贺辞也不拒绝,接过车钥匙。接着在手提包里面掏了掏什么,然后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第100章 礼物 沈知慕还以为,他说的礼物真的是他自己呢,没想到这人一副钢铁直男样,竟然还挺会搞惊喜。 她接过,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还是有礼物的嘛!” “打开看看。” 贺辞盯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一丝不喜的表情。 沈知慕点头,打开一看。 盒子里装的是一个银色的手镯,没有镶嵌什么珠宝,两头的接口是五瓣梅花的样子,相互交错开来。简约清雅,别有一番韵味。 她连忙把镯子戴到手上,来回端详。 “很好看,我喜欢,谢谢。” “手镯其实是让你用来防身的。” 说着,贺辞拉过她的手腕示范了一遍。 在一头的梅花枝根部上有一个暗扣,摁一下,镯子的上面一层就会打开,接着立刻从里面弹出一把尖锐的小刀。 “里面是一把手镯刀,打开用的时候要小心一点。”贺辞叮嘱。 而沈知慕,已经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就跟古装片里面的暗器似的。连忙追问,“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找人定做的。” 贺辞又教她把刀摁回去,接着扣上。 是他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在一个少数民族的村子里面,因缘际会认识的一个人。那人平时就是个打首饰的,偶然发现他喜欢摆弄这些,所以就给他写了封信。 前后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他才拿到手。 “好酷啊!” 沈知慕很惊喜,拿着手镯仔细来回的端详。 看她那既惊讶又兴奋地表情,确定了她是真的喜欢,贺辞这才放心,眉眼间柔和了许多。 —— 另一边,一栋二层青砖小楼里,两个人正在客厅的餐桌前忙碌着。 两人分工明确,一人负责用擀面杖擀饺子皮,另一个则负责包饺子。馅儿是猪肉茴香的,包好了准备明天早上用来当早饭。 苗雨拿起一张饺子皮,用筷子将肉馅夹到皮儿中间,然后把饺子皮对折起来,双手再用力一捏,一个胖乎乎的饺子就这么包好了。 她把饺子放到一边的托盘上,说道: “眼看没多久就要到中秋节了,也不知道文悦这次能不能回来……” “文工团不都是节日时候下去表演吗?” 吴姨一边搭话,一边拿起三个面皮,动作熟练的一边擀一边转,没一会儿就同时擀好了三张皮儿。 “上次她没能回来,安宁俩还闹着要找妈妈,这次还不懂要怎么哭呢!”苗雨无奈。 两个孙子都还小,会闹着找妈妈是正常的,可儿媳妇儿又要忙工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刚说到这,就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 “是老贺回来了。” 苗雨扭头,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万万没想到,走进来的竟然是贺辞。他身上没穿着军装,则是穿着一件夏季的常服衬衣,手里还提着一只手提包。看着她们各唤了一声: “妈,吴姨。” “小辞!” 见到他,苗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忙放下手中的饺子,满脸惊喜地快步迎上前去。 “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回家了?” 她已经有将近大半年时间没有见到自己的小儿子了,此时突然见到他回家,心中的喜悦之情难以自抑。 可又转念想到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你是不是受伤了?” 说着她就要伸手过去查看,想要检查一下,是不是他哪里受伤了。 贺辞虽然回到贺家已经有八年了,可他从小就没有怎么接触过母爱,所以对于他妈平时的过分热情关切,他还是有些许不大适应。 “妈。” 贺辞表情略微僵硬地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然后解释道: “我没有受伤,只是休假。” “没受伤就好……” 听到他的话,苗雨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真是的,要休假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跟妈说一声?这样妈也好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苗雨一边念叨着,一边拉着他往沙发走。 小儿子以前还没调回燕京的时候,他们母子俩一年到头都难得见上一面,有时候想他了,自己还得大老远的跑过去才能跟见一面。 后来他调回来了,她寻思着以后近一点儿,见面也没有那么难,可结果还是一年也见不上几次。 现在儿子终于休假回家,那就可以在家里多待一段日子了! 母亲眼里的担忧逐渐消散,听着她念叨的话,贺辞看着她拉着自己的那只手。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别扭和不习惯,可心中却涌起了一股暖流。 “对了,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刚好我和吴姨正在包饺子呢,是你喜欢的猪肉茴香馅儿!你坐着歇一会儿,我这就去厨房给你下一碗。” 苗雨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转身走向厨房。 “不用了!” 贺辞连忙阻止她,“我吃过了。” “吃过了?” 苗雨也不介意,脸上又露出一抹高兴的笑容。“那行,就留着明天早上再吃。你赶紧上楼去洗个澡,然后回房休息去!” 贺辞点点头,提着东西上了楼。 看着儿子那高大的背影,苗雨心里的喜悦越发强烈。 二十多年前,生老二那年,老大才一岁多,那会儿正好赶上北方一场大洪水,她还没出月子呢,老贺就出任务抗洪去了。 她出了月子第三天的时候,正好娘家有事儿,她妈就回去了一趟。 那天的天气出奇的好,她就把孩子一块带到了院儿里。没一会儿,听到老大在屋里面哭,她连忙进去看。谁知一转眼抱着老大再出来的时候,老二就不见了。 她连忙喊了人去找,结果一连找了好几天也没有一点消息。 孩子丢了,老贺又不在,她很快就大病了一场。病好了以后,她也没有再生别的孩子。 找了快二十年,可她跟老贺也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要找回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每每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孩子指不定会在哪里吃苦受罪,她就难受得吃不下、睡不着。 天可怜见,幸好他跟老大贺骁长得很像。 八年前,老大的战友在边境看到他,发现他们长得太像,又想起他家里丢了一个弟弟。当下有些怀疑,于是就给老大发了个电报,这才把他给找了回来。 还好,老天垂怜她,让她把儿子给找了回来。 第101章 贺家 十点多,一辆军用吉普缓缓开进了院子里。 苗雨正把包好的饺子放进冰箱里,听到外面有车子的声音,没一会儿,客厅的大门打开,贺伟业走了进来。 “回来了。”苗雨跟他打招呼。 贺伟业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院儿里那辆车是谁的?” 刚回来就看到院子里停着辆新车,白色的拉达,还没上牌,也没听说家里有谁买了车。 “家里有客人?” 苗雨关上冰箱门,转身朝他笑道。“什么客人,那是小辞开回来的。” 她只知道贺辞是开车回来的,至于那车长什么样,是谁的,他又是从哪儿给开回来的,可一概不知。 “老二回来了?” 他一听,下意识地就往楼上看。 苗雨笑吟吟的,“刚回来,已经上楼休息了。” 贺伟业没再说话,表情虽不明显,可也看得出来他挺开心的。 楼上,贺辞的房间里有厕所和浴室。他在沈知慕家洗过澡了,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出汗,于是就到厕所把换下来的那套军装给洗了。 洗完衣服,他又从柜子里拿出床单被子铺好床,然后躺到了床上。 虽然他常不在家,但苗雨还是经常会让吴姨把他的被子拿出去晒,因此就算刚从柜子里拿出来,也是一点异味都没有。 贺辞躺着,又开始想起了沈知慕,不禁把刚才的事情在脑子里回顾了一遍。 于是,这天晚上他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们在留给他的房间里,沈知慕穿着那条在新平县穿过的浅蓝色裙子,领口微垂,胸前的丰盈高耸饱满。 她伸手将他摁在床上,俯身过来靠近他,衣服里的优美景色尽数在他眼前显现。 接着,她柔声问可不可以看看他的身体,然后又不等他回答,便缓缓掀起他的衣服下摆,柔弱无骨的手在他的身前四处抚摸、游移,点起一团又一团的火。 他觉得自己快要炸了,可她的手却已经从上至下,渐渐来到了他的腰腹间,还仍有继续向下之意。 已经探到了他的裤头,随后,笑了,笑得像个妖精似的诱惑他,说。 “我摸过了,现在轮到你了……”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握住她那纤细的腰,反手一用力将她摁在自己的身下,说“这可是你说的。” 然后低头疯狂啃咬她的嘴唇,手覆上她的顶端,他们激烈,缠绵,欲把一直幻想事付诸行动。 再然后,他就醒了。 贺辞从床上坐起来,床头的闹钟时间还不到六点。 想到那梦里无法言喻的画面,他不由面上一阵赧然,连忙起身换裤子穿衣服,然后出门晨练。 一个半小时,多余的精力消耗了不少。 贺辞满身大汗的回来,正好碰见在院子里打军体拳的贺伟业。 “爸。”他叫。 贺伟业应了一声,同时收拳。 虽然这么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保持着晨练的习惯,但毕竟年纪上来了,体力远不如从前。 他擦了擦汗,朝贺辞走过去。“这次回来是休假?” “嗯。”他应。 贺伟业点点头,“正好我们一家人能过个中秋。” 虽然老大这次回不来,老大媳妇儿兴许也要下基层,不过也算是团圆了。毕竟自从小儿子回家以后,他们只在一起过过一次中秋节。 苗雨刚要去叫孙子起床,就见父子俩一起从外面回来,两人的脸上如出一辙,都没有什么表情。 她神情顿时柔和下来,不禁又扬起了一个笑容。 “吴姨已经在准备早饭了,你们父子俩赶紧回去洗澡,然后出来吃饭。” 父子俩应声,各自回到房间。 贺辞洗完澡,顺便又把衣服洗干净晾好,接着下楼吃早饭。 刚下楼,还没走出楼梯口,就听到了客厅里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还有苗雨催促的说话声。 “奶奶,我不吃这个,我要吃这个嘛……” “不行,不能挑食!” “那我留给弟弟吃,弟弟喜欢吃这个。” “弟弟自己有……贺逸宁,你磨蹭什么呢?赶紧过来吃早饭,待会还得去幼儿园呢!” 贺辞刚一露面,就见一个小小的人影从沙发那朝他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随即,响起一声清脆、响亮的童声。 “小叔!” 餐桌旁的另一个团子听到,扭过头来,眼睛一亮,立刻也跟着向他跑了过去,抱住了他的另一条腿,然后甜甜地叫了一声:“小叔……” 贺辞突然被这两个小家伙热情的左拥右抱,有些无奈,眉眼之间不禁浮现一丝喜色和宠溺。 父母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快二十岁了,性格早定。再加上他从小的经历,虽然他们有着血缘关系,可从心理上来说还是比较难以亲近。 也是到了这两年,才慢慢变得亲近了一点。 不过,这两个小家伙就不同了。他回贺家的时候,这两个小家伙还没出生,跟他们也算是‘从小’就认识的,所以从心理上来说自然要更加容易接受。 他弯下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嗯,长高了一点。” 上次见到这两个小家伙还是年后,一转眼半年时间不见,发现他们俩确实比之前高了一点。 听到这话,贺逸安这个小家伙立刻兴奋得不得了,追着询问个不停。“那是我高了一点,还是弟弟高一点啊?” “当然是我更高啦。”贺逸宁抢着回答道。 贺逸安显然有些不服气,撅着嘴说道:“我可是哥哥,肯定长得比你高了!” “好了好了,你们俩个,都赶紧过来吃早饭!” 苗雨眼见两人又要争吵起来,急忙出声制止并招呼他们过来。又跟贺辞解释说,“上次就因为比弟弟矮了一公分就闹,待会又要闹了。” 贺逸安和贺逸宁是一对双胞胎,上个月的时候,幼儿园给他们测量身高,结果贺逸安竟然比贺逸宁要矮一公分。明明自己是哥哥,却长得没有弟弟高。 就因为这事儿,贺逸安就闷闷不乐的。 “我要小叔抱!” 这时,贺逸宁紧紧抱住贺辞的大腿不肯松手,撒起娇来。 贺逸安一看,马上跟着喊道:“我也要小叔抱!” 他们两个有一阵子没见到爸爸了,都很想爸爸,又因为小叔跟爸爸长得很像,见到小叔就跟见到爸爸一样,两人就都觉得很开心,不由就想撒娇。 还有,就是小叔上次回来的时候,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个大玩具,所以他们可喜欢小叔了! 第102章 脸都热红了 贺伟业从房间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两个小家伙像树袋熊一样紧紧黏在贺辞身上,吵着要他抱。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 “你们俩都已经上幼儿园了,怎么还要人抱!” 两个小家伙一见爷爷板着脸,语气严厉,也不敢再继续吵闹,老老实实地回到饭桌旁,手脚并用地爬上各自的椅子,乖乖坐好。 “早上还有事,我不吃早饭了。” 说着,贺伟业手上拿着帽子就往门外走。 苗雨见状,连忙从碗里抓了几个水煮蛋跟上去,到了院子塞给他,顺便也给警卫员小丁两个。 送走他们。 苗雨朝厨房喊:“吴姐,老贺不吃早饭了,待会把剩下的饺子装到饭盒里,我带去学校!” “诶——”厨房里回应。 她见时间差不多,便准备送两个小家伙去幼儿园了,可两人的盘子里都还剩下东西没吃完。 “赶紧把碗里的剩下的吃了,我们要去幼儿园了。” 说着她回到房间去拿自己的包包。 苗雨是个大学老师,原本前几年的时候已经辞职了,但去年学校又回来找她,就再回聘了。 孙子的幼儿园就在家属院里面,待会送他们过去以后,她也要去学校了。 桌上煮了两大盘的饺子,贺辞一口一个,很快就吃完了一整盘。目光扫过去,发现两个小家伙的餐盘里一个只剩下蛋黄,一个只剩下蛋白。 贺逸宁听奶奶这么说,就算不情愿,也还是把自己不喜欢的蛋白给吃了。 只剩下贺逸安,还是纠结的盯着碗里的蛋黄。 “男子汉大丈夫,不挑食的人才能长高。” 两人一听,齐刷刷的看着他。 “真的吗?”贺逸安问。 贺辞肯定,“当然是真的。” 话音刚落,贺逸宁立刻迫不及待的向他讨夸。“小叔,你看,我已经乖乖把蛋白吃掉了!” “嗯,你是男子汉。”贺辞夸他。 旁边的贺逸安一听,尽管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是为了能长高,也为了成为男子汉,他还是努力忍着把蛋黄吃了。 贺辞满意的扬眉,又夸赞道。“逸安也是男子汉!” 苗雨出到客厅,见两个小家伙竟然都乖乖把剩下的吃完了,顿感欣慰,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另一边,沈知慕才起床,正在厨房里喝粥的时候,贺辞就已经过来了。 岑姨已经吃过早饭了,见他过来,自己待着打扰他们不好,于是便到门口的狗窝里去喂将军。 沈知慕身上还穿着睡衣,不过不是吊带的,是一件白色的t恤衫,宽宽大大的。 “你吃早餐了吗?”她抬头问。 “吃了。” 贺辞在她面前坐下,“你慢慢吃,不着急。” 沈知慕见他身上还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衬衫,长袖的,应该是这个年代流行的的确良布料,可还是看着就觉得热。 “你穿这样,不觉得热吗?”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还好。” “难道你就没有短袖的衣服吗?”她继续追问。 他想了想,衣柜里的都是军装。 不过好像也有别的衣服,之前他妈给他买了一件那个时候很流行的海魂衫,但是他觉得那个颜色太过鲜艳显眼,基本没有怎么穿过。 贺辞解释道:“在部队都是穿军装或者是作训服,平常的衣服不怎么用得上。” 所以他基本不买衣服,仅有的几件常服也都是前几年他妈给买的。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只专注于训练和执行任务,对于个人的穿着打扮没那么大的需求。 “……好。” 沈知慕心想,也是,他一年到头也穿不了什么其他的衣服。 吃完早饭后,沈知慕回到房间换衣服。 客厅里有电风扇,便叫他待在客厅里等自己。 外面的天气很热,她从大平层的衣柜里面找了件绿色的吊带连衣裙,颜色很适合夏天,可在这个年代穿成这样没法出门,于是又搭了一件防晒的小外套。 换好衣服后,还顺便画了个妆。 沈知慕毕竟是个演员,化妆对她来说已经是游刃有余,不到半小时,她就打扮好出了房门。 “走!” 贺辞坐在客厅里,听到声音抬起头看。 她手里拿着一把伞,穿着一身绿色的裙子,衬得她的肤色很白。肩膀一侧背着一个奶黄色的小皮包,头发夹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看起来整个人清凉又慵懒。 他的对象,今天美得令人晃眼。 “过来吹一下。” 看她热得脸发红,贺辞把她拉到电风扇前面。 “不了,我们早去早回。” 这么大的太阳,她可不想一直都待在外面晒,还是早点把车牌的事情办了,然后早点回来。 说着,她转身想要往外走,却又被贺辞拉住。 “不急这一刻,你脸都热红了。” “啊?” 沈知慕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接着,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他说的,该不会是自己的腮红? 她有点想笑,又有点尴尬地看着贺辞解释道:“那个,我这是我画的妆,不是热的……” 妆…… 贺辞的眼神微微一滞,继而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看他这样,沈知慕不由心里有些犯嘀咕,难道自己的妆容在他眼里看起来很奇怪吗? “是……很奇怪吗?”她忍不住问。 沉默片刻后,贺辞回:“很漂亮。” 他只是没见过,有些好奇,所以盯着看久了些。 他的语气真挚而诚恳,沈知慕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这个八十年代给汽车上牌的程序跟后来差不多,但由于现在技术和管理条件的限制,上牌的流程就相对来说变得比较繁琐一点。 贺辞去替她问时间了,沈知慕撑着伞站在办事处的门口等他,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旁边两个路上交谈的声音。 “中秋节快到了,也不知道这次我们家刚子回不回来过。” “肯定会回来的,这可是团圆的日子!” “也不知道他在津城那边过得好不好,每次写信回来都只是报喜不报忧,从来不跟我们说遇到什么困难。” “你也别想太多了……” 说话的声音逐渐远离,沈知慕听着,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涟漪,心情莫名的沉重起来。 中秋节…… 第103章 未来二嫂 沈知慕的心情莫名落了下来。 贺辞问完时间出来,发现她正站着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叫了她两声才回过神来。 沈知慕见他奇怪的盯着自己。 “怎么了?”她敛了敛心绪。 自己进去之前还好好的,她是怎么了? 贺辞看着她心里有点疑惑,却也没有明问,只说明天下午就可以过来拿牌。那办事处的人看他是个军人,便告诉他最近没有什么人,所以可以加紧点时间。 沈知慕点点头,似乎仍有点兴致不高。 “找地方吃东西。”她提议。 贺辞抬手看了下表,快一点,时间也不早了。于是两人在附近找了家馆子,随便吃了点东西。 吃完午饭,两人又去了一趟百货大楼。 最近的天气太热,沈知慕便打算接下来只去店里半天,上午或是下午。剩下的时间正好陪陪贺辞,或者做点别的事情,所以就去逛了逛买了点布料回去。 两人刚买完东西出来,迎面就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是个男孩,看他们的眼神似乎很惊讶。 贺辞看到他,眉心微微一蹙。“你怎么在这里?” “你认识?”沈知慕扭头问。 这时,听到那人叫了一声。 “二哥。” 贺辞道:“这是我堂弟,贺谦。” 贺谦这时候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是从学校里溜出来的,谁知道会正好碰上他二哥。 他大伯家有两个堂哥,都在部队里面。大哥相对之下比较温和一点,但是这个二哥,简直就跟他大伯一样话少又严肃,所以他对他多少都有一点害怕。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家的,而且身边竟然还带着一个姑娘。 之前他就听他妈说过,说他二哥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找个对象,大伯母心里虽然也担心,但又不敢催促。毕竟二哥性子沉闷,又才回家没几年,大伯母想让他在家时能够更舒坦一点。 可没想到他竟然都有对象了,而且还长得这么漂亮,出众。 大伯母要是知道,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贺谦眼里闪着一抹笑意,不等他继续说,就催促道:“二哥,不介绍一下?” “这是我对象,沈知慕。” 贺辞介绍,说话时候看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温柔。 贺谦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微张,很是惊讶,没想到他二哥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嫂子好!”贺谦扬声叫了一句。 声音之大,引得周围的人都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这么多人,乱叫什么!” 贺辞眉头微皱,有些不满。 看他变脸,贺谦一时有点发憷。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还没有结婚,要是让别人听到肯定会指指点点。 不过好在,沈知慕看起来丝毫没有介意的神色,还朝他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他立刻又扬起了嘴角。 贺辞的眉头这才渐渐舒展开来,他抬起眼帘,目光再次落在贺谦的身上。“这个时间,你不用上课?” 听到这话,贺谦不禁愣了一下,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差点忘了自己是偷溜出来的。于是,他急忙找了个借口,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个,我还有其他事儿,就先走一步了,未来二嫂,我们下次再见!” 他还不忘把‘未来二嫂’这四个字降低了音量,说完立刻转身逃似的走了。 看他逃跑迅速,沈知慕笑了笑。 “没想到你还有堂弟。” “我爷爷奶奶就生了我爸他们两兄弟,我二叔家里有一个堂弟,一个堂妹,都没满二十。”贺辞解释道。 听说以前还有个姑姑,不过早在年月还乱的时候就没了。 “挺好的,热闹。” 不像她,她爸是孤儿,她外婆就生了周立夏女士和她小姨两个。 虽然小姨家有两个表哥表姐,她也有个弟弟,可她很早就出来工作了,后来又一个人搬到了燕京,所以平时也没什么机会跟他们见面。 两人从百货大楼出来就回家了。 在外面忙活了大半天,热得身上出了一身的汗。岑姨不在家,沈知慕一进门就直奔客厅,接着就把外面的防晒外套脱了,然后打开电风扇。 跟在后面的贺辞微微一怔,想起昨晚的梦,连忙把目光移开。 吹了一会儿,觉得凉快了不少,沈知慕想去厨房倒杯水。前两天她泡了一罐子蜂蜜柠檬放在冰箱里,这会拿出来喝正好。 一回头,发现贺辞还站得远远的。 “你站在这干嘛?过来吹一会儿!” 沈知慕把他拉过来,然后出去,沿着抄手游廊去了厨房。 风扇吹走身上的热度,不由舒适很多。 没一会儿,沈知慕拿着两杯冰的蜂蜜柠檬水回来,给他递了一杯。 贺辞接过,见杯子里的水颜色微黄,猜想应该是饮料,里面还放了一片柠檬。他一个当兵的,平时哪喝过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但是她亲手做的,所以他就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柠檬不用吃。” 见他要去吃那片柠檬,沈知慕连忙阻止,接着又问:“怎么样?” “好喝。” 贺辞拿着杯子,眼睛盯着那片柠檬。 虽然他说了好喝,可脸上的表情却是一丝没变,沈知慕有些怀疑。 “真的好喝?” 他点头,又说。“解渴。” 他说不出什么好听的形容词,就是觉得味道正好,微甜,酸比甜多一些,喝的时候清爽又解渴! 解渴? 沈知慕觉得可爱,扬了扬嘴角,这词说的倒是也没错。 见他又看眼那杯子,怕他觉得浪费,待会把那片柠檬一起给嚼了酸倒牙,连忙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纸笔,然后解开刚才顺路一起拿来的皮尺。 “你起来,我给你量一下尺寸。” 贺辞联想到她刚才买的那些布,眼底隐隐染上一丝笑意,站起身。“你要给我做衣服?” 她拉直皮尺,量他的手臂的长度,故意道。 “回礼。” 贺辞没说话,眼里的愉悦更浓了。 只见她量好后,在本子上记下数字,接着又换另一个地方,依次量了,然后就到胸围。 “把手张开。” 贺辞照做。 她伸手把皮尺绕到后面,仔细看起来像是在拥抱他一样,贺辞心里有些微动。 量完了胸围之后,就到了臀围。 沈知慕俯下身去,正面对着那个关键的部位,突然间感到一阵尴尬涌上心头。她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脸颊也微微泛起红晕。 她只好不动声色地稍侧过头,小心翼翼地拿起皮尺,然后缓缓绕过贺辞的臀部。 而此时的贺辞,心情比沈知慕还要紧张。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梦,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他只能努力稳定心神,拼命把那些画面抛出脑海。 第104章 接你 好在沈知慕很快便量好了,她起身不自在的把数字记在本子上。 两人一时没有说话,这时岑姨回来了。 “要不要带将军出去走一走?”贺辞问。 沈知慕一想也是,多遛遛它玩一玩,也能让它尽快熟悉自己。于是放下笔,跟岑姨说了一声,两人牵着将军出了门。 这个时候路上人还不多,两人在胡同附近走了走。 将军虽然不会乱咬人,也不乱叫,但体型高大看着挺吓人的。担心吓到小孩子,于是快要到放学时间的时候,他们就带着狗回来了。 两人走进垂花门, 岑姨正坐在厨房门口择菜,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们走进垂花门才听见声音,于是连忙别过头擦了擦眼角。 “回,回来了?” 两人看到,一同收住了脚步。 “岑姨。” 沈知慕叫,“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这么一关心一问,岑姨的眼眶立马又红了。贺辞见状,怕自己在这她不好说,于是抬脚去了客厅。 “没什么。” 岑姨也没说,“知慕,我能不能请假回家几天?” “行。” 沈知慕答应,谁家里没有点狗屁倒灶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她家里发生了什么,不过几人她不想说,沈知慕也省得去问。 “那你明天就回去,等家里的事情办完了再回来。” 岑姨点点头,拿着菜篮子进了厨房。 今天贺辞没有留下吃饭,待了没一会儿就回去了。 他一走,沈知慕便进了工作间裁布,开始给他做衣服。短袖t恤做起来很简单,吃完晚饭礼继续,到十一点,她就已经做好了两件。 第二天一早,岑姨还是照常起来给她做了早饭。 昨晚她虽然心情不佳,可又担心自己回家以后她一个人吃饭的问题,于是吃完饭后又忙活着给她准备了好些吃的。 于是,沈知慕在她准备走之前,给她递了一个红包过去。 岑姨看到不肯收,说她前几天已经给自己发过工资了。沈知慕解释:“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这是给你的过节红包。” 还是昨天那两个路人提醒了她。 没两天就是中秋节了,按道理她是得给员工准备一份礼品的,但还没来得及买就给她包了个十块钱红包。 本来也不用给这么多,但这段时间她对岑姨的工作挺满意的,她家里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便特意多给了一点。 听她这么说,岑姨这才安心收了下来 吃完早餐后,沈知慕先去遛了将军,遛了一个小时回来后就去了店里。 “店长,你买车了啊!” 李源一出门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那辆崭新的白色拉达轿车,瞪大了眼睛,满脸羡慕和兴奋地朝着刚进门的沈知慕迎了上去。 “店长,我可不可以出去看看?”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汽车呢,每次在路上看到别人开车经过时,他总是远远地望着,既好奇又害怕,根本不敢凑近去看。 现在也不忙,沈知慕笑。“当然可以啦。” 得到允许,李源立刻飞奔出去,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又一圈,仔细打量着车上的每一个细节。 “店长。” 庄达生看到她,立刻想起了一件事。“昨天你没过来,你那个朋友又过来了。” “哪个朋友?”她问。 “就是颜真卿的表哥。”杨柳叶接话。 庄达生只知道余怀之是她的朋友,但是不知道他是颜真卿的表哥。毕竟他来的时候,只和颜真卿接触过几天,后来她就开学了。 余怀之? 沈知慕觉得奇怪,“他来找我?” “他来买东西,看见你不在,所以就问了问我们。”庄达生如实道。他是担心那个人找店长有事。 杨柳叶在旁边听了,眼神闪过什么,没有说话。 那个人之前也来过,所以她们都知道他是颜真卿的表哥,和店长也是朋友。最近店长不常过来,他来了两次买东西,都正好对上店长不在,每次他都会假装若无其事的问一句。 杨柳叶是店里年纪最大的一个,也已经结婚了,所以自然就看出来他喜欢店长了。 不过人家没说,自己也不能帮他说,便跟着假装不知道。 沈知慕心里暗暗感觉有些奇怪,自从上次她去迎接陈书雯等人以来,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但在这段时间里,他似乎已经来了三次了。 难道说他妈妈真的如此喜爱吃蛋糕吗?不太可能…… 等等,莫非他是喜欢自己不成? 可又实在瞧不出他有任何喜欢自己的迹象啊!从相识起,他的言行举止一直都是那般恰如其分、进退有度。 沈知慕心里存疑,将这事搁置到一旁。 临近中午,叮铃铃一声。 门上的叮当发出清脆的声音,杨柳叶顺着看过去,见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长相不凡,浑身散发着一股沉稳的气质。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长得这么好看的客人,比店长的那两个朋友长得还好,就是面冷了点。 “同志,请问你要点什么?” 庄达生连忙招呼客人,还顺便推荐了一番。“我们这里现在最有名是……” 等他说完,贺辞才语气淡然说了一句。 “我找老板。” 庄达生一愣,又找店长?难道是店长的朋友?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杨柳叶,用眼神询问。 杨柳叶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 “你是店长的朋友吗?还是找我们店长有什么重要的事?”庄达生又问。 贺辞:“我是她对象。” 话音刚落,沈知慕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贺辞站在柜台外面,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和喜悦,嘴角也不禁上扬起来,微笑着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呀?不是说好了在那边汇合吗?” 贺辞看她目光,“我来接你。” “那你等我一会儿。” 说着她又进厨房跟夏露说了什么,接着出来解开围裙。“我有事先走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看到他们这样还不明白,那就说不过去了。 看着两人出去的背影,杨柳叶暗叹。 没想到他们店长已经有对象了,本来还觉得颜真卿的表哥跟店长还挺配的,这下他是彻底的没戏了! 第105章 注意形象 上完车牌后,沈知慕就又去了百货大楼。 因为临近过节,卖月饼的柜台里人满为患,贺辞便替她去排队买月饼,让她先去买别的东西,沈知慕便一个人上楼去逛了。 路过卖酒的柜台,她突然想进去看看。 楼上卖酒的柜台分为两部分,一边是平价的,一边是高价的。平价区的柜台前也是很多人,高价区这边的人则相对要少一点点。 “有红酒吗?”沈知慕问。 “有!” 柜台的售货员难得听到有问红酒的,连忙转身去拿。 这时候红酒基本都是外国人在喝,所以百货大楼里大多都是卖白酒。知道红酒,要买红酒的,基本都会去友谊商店买。他们这里的红酒还是过年前进的,当时只进了十瓶,这么久了也只卖了七瓶,所以就一直还没再进货。 “这个是十二块钱一瓶的,现在也只剩下三瓶了。” 沈知慕看了一下标签,年份是六年前的,差不多快七年了,于是放下瓶子说都要了。 售货员没想到一下三瓶都卖出去了,连忙说剩下的两瓶在仓库,她现在就去拿。 沈知慕在柜台前等着,心盘算可以顺便再买两瓶茅台,听说这个时候的茅台更纯正一点,可以买回去试一试。什么清酒、烧酒她都喝过,但是还没喝过白酒呢。 “来一瓶茅台。” “十八块。” 才在心里想茅台,就听到旁边有人来了这么一句,她下意识地扭头去看了一眼。 是旁边两个女的,一个年轻些,看上去大约只有二十来岁的年纪;而另一个则略显年长,约摸有四五十岁的模样。刚才说话的正是那位年长的女士。 “苗老师,其实你也可以尝试一下红酒,我之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喝过,感觉还不错呢。”年轻的女子提议道。 年长的女人听后,似乎有些心动,随即对售货员说道:“那就再来一瓶红酒,正好我儿子回来了,过两天过节的时候可以拿出来试试。” 那售货员应声过来拿,却见原本放置红酒的货架上没有,而是放在了沈知慕手边的柜台上。一看她也没开票,于是二话不说便伸手将那瓶红酒给拿走了。 沈知慕阻止,对她这种不问自取的行为很反感。 “不好意思,这个红酒我已经要买了。” 然而,那位售货员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态度不好地反驳说:“你又没开单,既然别人要我当然得先给人家了!难道只要你看上了,东西就算是你的了不成?” 沈知慕一听这话,心中的怒火顿时窜得老高,不客气道: “首先,我已经定了要这个,没开单是因为我在等售货员去拿剩下的货! 其次,你在看到这瓶酒就放在我手边的时候,应该先问我有没有决定要买,如果没有你才能从这里拿走。 最后,在我已经告诉你这酒我已经定了的时候,你应该为你无礼的行为道歉,再转告给那位客户,而不是气势汹汹的来质问我这个客人!” 此时,周围的人听到,逐渐聚集了过来看热闹。那售货员在这干了好几年,凭着资历,还经常去教同事怎么工作,现在被她这么教育得下不来台,顿时恼羞成怒地依旧嘴硬道。 “全买了,你买得起那么吗你!这可不是你随意装阔的地方。” 傲慢的员工她也见过,可还没见过这么盛气凌人的员工,沈知慕的脸色愈沉。 旁边那年长的女人见状,也觉得那个售货员不讲道理,心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道。“既然人家已经先定了,那酒我就不要了。” 这时,去拿酒的售货员回来了,见这场面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见沈知慕脸色难看至极,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剩下两瓶酒都已经拿来了,现在就给你装起来吗?” “再拿两瓶茅台!” 沈知慕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接着,眼神锐利转向另一边。“请你现在向我道歉,否则我就要找你的上级反映情况!” 那个盛气凌人的售货员原本见自己丢了一单,很不开心。结果现在发现她一下从自己以为的装阔,变成了大客户,一时被堵得说不出来话。 见她磨磨蹭蹭的不肯张嘴,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她脸色一僵,这场面万一要是被主任看到了……想了想以后,就算再不情愿她也只好老实道了歉。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沈知慕虽然还不解气,但也没打算继续揪着那人不放。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把一瓶红酒递给了刚才那个年长的女人。 “刚才我只是对她的态度不满,我已经有两瓶了,这瓶就让您!” 那人笑笑,朝她道谢。“谢谢你啊姑娘。” 沈知慕买完东西下楼,贺辞已经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门口等着了。 见她提了一堆东西,连忙把自己手里的并在一手,然后把她手上看着很重的东西接到自己手里。 “怎么了?”看她面色不豫。 “碰到一个让我来气的人!” …… 两人一齐走到百货大楼门口,把东西放到车上,贺辞坐到了驾驶座上,见她还绷着脸。 “还生气呢?好了,不气了。” 沈知慕也觉得自己这气好像有点大,大概是快到生理期了。她扭头看他,玩笑说道:“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生气了。” 贺辞一顿,“我们还在街上。” “这是在车里。” “知知,军人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他还矜持。 “你现在又没有穿军服,没有人知道你是军人!”沈知慕继续逗弄他,心情也顿时好了许多。 贺辞没再说话,看着她的目光愈沉,还带着一丝蠢蠢欲动。 两人互相对视,沉默了一会儿,她忍不住仰头靠在车座椅上笑出声来,笑声爽朗愉悦。笑容灿烂而又明媚。 “逗你的!” 看她笑容灿烂、明媚,贺辞心里猛然一动,眼神里也跟着带了笑意。 两人回到家里,把东西归置归置好,贺辞坐在客厅里吹风扇歇息,沈知慕把昨天晚上做好的衣服拿了出来。 “试试怎么样!” 第106章 今晚我留下来 贺辞眼里立刻扬起一抹明显的兴奋和期待。 “这么快就做好了?” 他起身过来,伸手接过衣服打开。 发现一共有两件,不由嘴角上挑,心里的喜悦逐渐翻涌上来,愈发浓烈。 两件衣服一件是 t 恤,还有一件是 polo 衫,面料柔软舒适,衣服的细节处也做得很好,简直就像是买来的。 他拉过她的手,目光深情。“谢谢你,知知。” 看他这么高兴,她也跟着笑了笑。 “你快去试试,看看合适不合适!” 贺辞却没去,反而把衣服叠好放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晚上试。” 沈知慕没多想,又道。“那个,要不你到房间里量一下你裤子的尺寸,然后记下来再拿给我。” 说着她把要量的部位都告诉他。 昨天本来想让他带一条自己的裤子过来,然后再量的,可他走的时候忘记了,现在只好让他自己量了。 贺辞一听,眼里的笑意越深。 不止有衣服,还有裤子!他立刻高兴的拿着皮尺和本子回了他的房间,片刻后,他把量好的尺寸拿出来给她。 沈知慕便立刻去了东厢房的工作间,贺辞好奇也跟着过去,站在一旁看她裁布,眼睛都不眨一下,似要把她给看到眼睛里面去一样。 他的视线太过明显,沈知慕忽视不掉把笔一扔,扭头看他。 “你这么盯着我,我都没法做了,要不你自己出去玩一会儿?” 贺辞有点遗憾,但为了自己的裤子,只好答应出去。 没事干,他只好去跟将军玩。玩了好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可沈知慕还丝毫没有从工作间里出来的样子,他只好自己进了厨房。 沈知慕干着干着,忽然闻到一阵香味。 这香味儿搅得她肚子开始饿了,她放下东西走出去,正好碰到贺辞端着两盘菜从厨房里出来。 “你做了晚饭?” 她连忙到厨房洗手,接着进到餐厅里。 桌上碗筷已经摆好了,一碟炒青菜,一碟猪肉炒豆角,再一碟炒鸡蛋。 “吃饭。”贺辞叫她。 “你真棒!” 沈知慕高兴坐下,她原本还想着今晚将就一下,谁知道他就做好饭了。 贺辞的唇角愉悦的扯了一下。 冰箱里有肉有菜,还有鸡蛋,岑姨走之前还给她擀了面,甚至还冻有饺子,可他想到她不爱吃面,所以就煮了饭。 吃完饭,沈知慕要洗碗,又被贺辞抢了过去。 看他这么主动勤快,沈知慕只好谢谢他,接着又钻进了工作间里。 夜幕逐渐降临,等沈知慕从工作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半了。贺辞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她放在茶几下的一本书正在看,是那本《老人与海》的小说。 “贺辞,你看得懂这本小说?” 她有点好奇,虽然知道他读过书,字也写得很好,但没想到他还看得懂英文小说。 “之前去军校的时候学过英文。” 贺辞解释。 虽说是学过,但其实看得很费劲,磕磕绊绊的,很多都不懂是什么意思。 他合上书,“不过只看得懂一半。” 沈知慕忽然有些感慨,他虽然小时候过得很不好,可他真的很努力。 两人一时安静下来。 片刻后,沈知慕突然反应过来,这都已经快九点了,他怎么还不回去?是等着自己做好裤子? “裤子做好了。” 想着,她把那条黑灰色的休闲裤递给他。 贺辞接过,眉眼含笑。 随即,他拿着那裤子就往外走。沈知慕以为他要回去了,便道:“你要回去了吗?” 他收住脚步,“我去洗澡。” 洗澡? 看他似乎没有要回家的迹象,沈知慕按耐不住,开口问他。“你……不回家吗?” 贺辞静静地凝视她,“今晚我留下来。” “啊?” 她忍不住惊讶地叫出声来,同时心里不禁开始莫名的紧张起来。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于是解释道:“岑姨已经回去了,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不放心,所以我今晚就不回家了,留下来陪你。” 沈知慕心想,不是还有将军在吗? 可这句话在心里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她嘴唇微微动了动,“那,那我去给你铺床……” 看她匆忙出去的背影,贺辞突然一笑。 沈知慕在次卧里,一边铺床一边忍不住心跳如鼓。她捂住胸口,可那鼓噪的心跳声却始终静不下来。 不多久,她铺好床出去,谁知正好碰上洗完澡出来的贺辞。 他穿着刚才做好的那条裤子,上半身则完全赤裸着,强劲结实的身材一览无余。漂亮的锁骨,结实的胸膛,还有肌理分明的六块腹肌,再往下是性感的人鱼线。宽肩窄腰,充满了性张力。 他左手拿着一条毛巾,正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迈着步子朝这边走来。 沈知慕见状,不禁有些发愣。 怎么就自己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他洗完澡!她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可偏偏双脚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他的身上。 毛巾里面的贺辞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眼神闪过狡黠,故作不解。 “知知?” 沈知慕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忘了拿进去。” 他已经走到她面前,沈知慕突然感觉自己被一股男性气息给包裹住,让她顿时变得更热了。 她急忙走到客厅里,拿起沙发上面的衣服递给他。 “赶紧穿上!” 可一转身,视线又不自觉的往他腰腹上瞟过去。 啧! 沈知慕暗骂了一句,怎么自己跟个色女似的? 拍了那么多年的戏,她又不是没看过腹肌!段桥的,卫星河的,还有那个男神,这个影帝,什么当红炸子鸡…… 怎么这会儿眼睛就跟长在他身上一样? 贺辞看她脸红红的,眼睛还老往自己身上瞟,强忍住心里的那份得意和高兴。抬起手,用拇指在她的脸颊上来回摸了两下,故意道: “知知,你今天画的妆很好看。” 沈知慕一怔,脸不由得更红了。 第107章 那你离我远一点 知道他是故意取笑,不就是想说她的脸很红吗,不用他说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很热。 她有些没好气,“我现在要去卸妆了!” 看她逃出去的背影,贺辞眸中盛满了笑意。 半个多小时后,沈知慕洗完澡出来。 贺辞还在客厅里,已经穿上了她做的新衣服,那件运动风的白色无袖背心。她特意做得略显宽松,有种酷酷的随性,露出的手臂线条又有种别样的性感。 他还是拿着那本书在看,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看不懂的地方,眉头有些微蹙。 “贺辞。” 沈知慕叫他,问:“我房间里有本汉英词典,你要吗?” 那本词典她原来是打算送给陈书雯的,但是后来却忘了给她,所以就一直放在房间里。 此时,贺辞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站在门口,头发披散在肩头,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无袖睡衣,很长,却又只到大腿,刚好能遮住需要遮住的地方。一双匀称细长的腿,白得直晃眼。 她的房间…… 贺辞喉结动了动,“好。” 沈知慕还不知道自己无意撩拨了人一把,转身带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 灯的开关就在门边,轻轻一按,房间里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进到她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味道,房间里面整洁干净,每一处角落都有漂亮又精致的装饰,处处透露着女孩子的气息。 沈知慕打开空调,发现贺辞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关门。 “贺辞,把门关上。” 她随意地随意,还没意识到,这句话对他带着多么大的诱惑。 贺辞微微一怔,缩了缩手指,然后转身把门给关上。随着那扇关闭的门,他的心跳不禁快了一些。 沈知慕走到墙边的置物架上,找到了那本汉英词典。 一回头,发现贺辞就站在身后,很近。 她慌乱了一瞬,又迅速恢复。 “给。”递给他。 贺辞没说话,低眸直勾勾的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暗色。 她刚才转身去拿东西,抬手的时候,衣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向上一扯,连同他的心一起猛地扯了一下,他几欲就要看到不该看的。 “知知,不要煽动我。” 他的声音带了一丝丝的沙哑,很好听。 沈知慕后知后觉的顺着低头一看,这才反应过来,不由耳根一热。 这件衣服布料很舒服,所以被她拿来当做睡衣。毕竟现在还很热,而且又是在自己家,她就穿得舒服、随意一点。想着今天他在,她还特意穿了一条打底裤。 可却忘了,在四十年后,大街上什么下衣失踪,各种性感的衣服比比皆是。 可在这八十年代,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为了表示自己说的是实话,沈知慕慌忙地抬手把他往后一推。“那你离我远一点……” 贺辞却抓住她的手,拉着她一起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很烫,烫得沈知慕的心一下乱了。 看着她因为紧张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清澈明亮的眸子带着水光,像是误闯人间的小鹿,纯洁无辜、惹人怜爱。贺辞眸子越发的炙热,仿佛有什么在他眼底燃烧着。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压在她红润娇嫩的唇上,轻轻的摩挲。 沈知慕觉得痒痒的,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却不经意间把他的指尖给含住了。她顿时浑身一僵,不知所措的抬起眸一看他。 贺辞心头猛地一颤,一股熟悉的灼热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他们的视线交错,那一瞬间,仿佛闪电划过夜空,蓦地勾起一阵强烈的火热与渴望,心里的情感达到一个峰值,然后变成火燃烧起来。 空气里味道,眼神里缠绵,这些无一不撩动着他的心弦。 下一秒,终于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他一手扣在她的脑后,吻得急切,贪婪的索取着属于她的气息。沈知慕被他吻得浑身发麻,词典不禁掉落在脚边,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回吻。 贺辞呼吸渐沉,抬手抚上她的腰,她像是配合一般立刻贴了上来。 顷刻间,贺辞清楚的听到了自己脑子里那根神经断裂的声音。他再也控制不住,双手环过她的腰,用力将她直直托了起来,然后就这么抱着她,大步朝着身后那张床走了过去。 只几步就走到了床边,将她放上去摁倒,随即迫不及待的覆身过去,急切的撬开她的牙关深入,一路攻城掠地的扫荡。 他渐渐忘了初衷,开始不满足于此。 他一手撑在身侧,另一只手则逐渐往下,顺着她衣服的下摆钻了进去,触碰到那细腻滑嫩的肌肤,顺着一直向上来到最高处,隔着那薄薄的蕾丝一捏。 贺辞腰腹一紧,浑身燥热难耐,翻滚着一股他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炽热。他伸手将那蕾丝往上一推,终于没有任何隔阂的覆上柔软,她身体不禁微微一颤。 他的吻逐渐挪到耳际,含住那柔软圆润的耳垂,顺着脖颈向下滑动,一路轻啃,舔舐。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引起她一阵战栗。 沈知慕觉得自己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就连神经末梢都在叫嚣着,她心里渴望着想跟他贴得更近一些,于是情不自禁的覆上他的背。 就在这时,贺辞却突然把手从她的衣服里抽出来,埋首俯在她的脸侧,重重地喘息着。 沈知慕脑袋晕乎乎的躺着,呼吸急促。 过了好一会儿,贺辞才缓缓从她身上起来。他的目光落在沈知慕身上,眼中满是疼惜和怜爱。他轻轻地替她把里面的蕾丝小衣拉下来,手指触碰到那时,呼吸又不由自主地乱了一瞬。 他连忙收回手,将她的衣服整理好,然后默默地坐在一旁,静静地凝视着她。 “睡。”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仿佛被砂纸磨砺过一般。说完,他便要强忍心中的欲望起身离开。 然而,当他刚要站起来的时候,却听到沈知慕轻声问道: “你要去睡了吗?” 她脸颊红红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莫名的不舍。 第108章 不要太惯着我 贺辞的目光炽热无比,其中蕴含的欲望毫不掩饰,但也带着深深地克制。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我去冲个澡。” 回答看似简短、简单,话里却实则暗藏玄机,其中的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她不说话,目光却不由自主的下移。 贺辞抬手挑起她的下巴,不许她往下看,喉结上下动了动。“知知,不要再挑逗我了。” 沈知慕一听,脸嚯地更红了。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色,还想去看他那里,明明以前也没有这样的! 越想越羞恼,她干脆伸手一把捂住自己的脸。 “我完了,我变成色女了……” 贺辞扬唇一笑,眼神促狭的把她拉到怀里,安抚道:“没关系,我喜欢知知对我这样。” 她抬头看他,像是在问真的吗。 看她这副模样,贺辞恨不得把一颗心挖出来全给她。下腹还在蠢蠢欲动,紧绷得厉害。 他捂住她的眼睛,“但是如果你经常这样,我会忍得很难受。” “你遮我眼睛干嘛?” “你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 他咬了咬她的下唇,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知知,我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他的声音里压抑着强烈的欲望,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说完,他艰难地松开了她,然后动作迅速果断走了出去。 贺辞离开了她的房间,沈知慕身体一仰躺在了床上。 胸口心脏砰砰砰砰的狂跳个不停,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蹦出来似的。脸也像是被火烧过一般,越来越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颈处。 她刚刚跟贺辞刚才差点擦枪走火了! 想起刚才那一幕—— 贺辞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住了她娇小的身躯,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他的手带着茧有些粗粝,触碰到她时,她整个人都像是触电般颤抖起来…… 想着想着,她的身体又开始微微的发热。 她用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海里却还是不断浮现出贺辞的身影和那个令人心动的吻。接着把脸埋在被子里一卷,把整个人都包了起来,不停的来回打滚。 第二天一早,沈知慕起床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她昨晚因为太兴奋,所以一直到很晚都没睡着。 出了房间,发现院子里很安静,像是没有人的迹象。 她叫了一声,“贺辞?” 没有回应。 “贺辞——” 她又试着叫了一声,但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应该是已经回去了。 沈知慕心中莫名涌起了一丝失落感,她走进卫生间,开始刷牙洗脸。然而等她洗漱完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贺辞正牵着将军走了进来。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家了呢。” 贺辞目光一柔,“我带将军出去散步。” 他六点过就起床了,先去洗了裤子,然后在院子里做了一个半小时的晨练。锻炼结束后,他冲了个澡,随后便带着将军出门散步去了。 看她又是昨晚那副装扮,他嘴角一扬。 “怎么没换衣服?” 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宠溺,让沈知慕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笑。“反正又没别人。” 他心一动,伸手揽住她的腰。“知知,我们还没有结婚,你要防着我点儿。” “没结婚就要防着吗?” 她是活在四十年后的人,对于婚前性行为没有那么的严谨,认为必须要等结婚才能为爱鼓掌。 见她一双眼睛含笑看着自己,目光真挚,贺辞又忍不住亲了过去。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而失控,只吮了几下她的唇瓣,然后又立刻放开。 “知知,不要太惯着我。” 虽然已经松开她的唇,可眼里已然染上了欲色。 他如此这般,沈知慕的脑海便开始不受控制,昨晚的种种情景不断浮现出来,脸上不禁再次泛起一丝浅浅的红晕。 “我去厨房准备早饭,想吃什么?” 沈知慕微微颔首,“冰箱里还有一些面条和饺子,你看着弄。” 贺辞应声,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沈知慕换好衣服出来,沿着客厅的走廊往餐厅走。走廊底部,次卧外墙的墙边晾衣处,贺辞洗好的衣服就挂着在那里。上面还挂着一新一旧,两条内裤。 原来他昨天在百货大楼的时候,他就决定了要住在这,还去买了新的内裤。 只是,为什么会挂有两条? 早饭做的是清汤面,里面放了绿油油的青菜,还卧了一个鸡蛋,配上杨巧珍的辣椒酱,看起来很有食欲。 吃完早饭后消磨了一下时间,中午沈知慕要去店里,贺辞便回了一趟家。 苗雨早上没有课,正准备出门去学校的时候,却见贺辞回来了。 “小辞?吃饭了吗?” 贺辞以为现在家里没有人,没想到他妈还在家。看到她一愣,这才想起,他昨晚忘了告诉他们自己不回来的事。因为从来没习惯过有人在等他,所以压根没想起来要告诉他们一声。 想到这,他心里不由起了一丝愧疚。 “妈,我昨晚没回来,忘了告诉你。” 听到他语气带着些许歉意,苗雨却微微一笑,连忙安慰道:“这有什么,咱家的男人都在部队里,妈当然能理解了!再说,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你爸这样了。” 他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保密的,长期以往,习惯了这样,所以有时突然忘记跟家里人说一声都正常。 再说了,当初相认的时候,他就说了养他的爷爷早就去世了。所以苗雨也知道,他现在还没有完全习惯他们,也没习惯这个家,毕竟他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没有亲人的日子。又因为一直在部队里,所以这些年来,他们母子真正相处的时间算一算,其实也就不到两个月。 当初他叫爸妈,也是在相认了两年以后才开口的。 第一次带他回家的时候,他因为不习惯,只住了两天便回了部队。后来的那两年他都没有休过一次假,每次见面都是他们去部队里找的他。 那个时候她就告诉自己,不要要求那么多,也不要着急,只要儿子已经回到他们身边就好,其余的慢慢来。 第109章 你那个当兵的对象回来了? 母亲的理解让他有点不是滋味。 苗雨突然又想起什么,立刻又接着说道:“对了,你爷爷上礼拜到乡下找战友去了,后天过节,所以我们明天得去接他回来,但是你爸说他明天下午没空,去不了。你明天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儿的话我们去乡下接你爷爷。” 老爷子也有好一段时间没见他了,见到他肯定很高兴。 自跟老爷子退下来以后,每天要么去钓钓鱼,要么就跟自己的老伙计下下棋,或者没事就到乡下去找自己的老战友待上那么一阵子,也算悠闲自在。 贺辞想了想,“好。” “行了,那我先去上班了” 说完苗雨抬眼看了看时间,担心再耽搁来不及,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走到门口时,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嘴里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继续往前走:“他昨天出去的时候穿的是这身衣裳吗?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 “吴姨。” 苗雨出门后,贺辞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保姆。 “你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上次从部队回来,没时间去百货大楼买东西,所以昨天去排队买月饼的时候,他就也买了一份回来,还买了些别的东西。 吴姨答应,拿着东西到客厅里去放。 贺辞上楼待了没多久,收拾了一些东西,然后又准备出门了。 “贺营这是要准备出门?” 见他提着东西下楼,吴姨随口问了一句。 这个时候可不兴像以前,叫什么少爷、小姐的。 更何况贺家一家都是当兵的,更加忌讳和反感这个,所以她在家都是叫他们的职称。 而且她在贺家也做了好多年,相当于半个贺家人。不过他这么大一个,实在不好跟着苗老师一起叫他小辞,怪别扭的,便也跟着叫他的职称。 “嗯。”贺辞回答。 回答十分简短,不过吴姨已经适应了。 跟他的父亲贺首长一样,平时话都少得惊人。倒是他大哥贺团长,看起来更综合他们的父母一点,生的两个小家伙还吵得厉害。 以为这就完了的时候,贺辞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 “去见个战友,晚上不回来,麻烦您跟我爸妈说一声。” 想到刚才他们母子俩的对话,见他现在有心改变,吴姨替他们觉得高兴,连忙笑笑答应。 另一边,沈知慕到了店里后,马上就钻进了厨房里,亲自烤了曲奇饼干,然后用自制的油纸小袋包装好。 下午临四点,简开阳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你这两天不忙吗?”沈知慕问他。 临近中秋节,哪家店里不忙碌。虽说是电器这种奢侈品,但因为现在在燕京基本都只能去百货大楼里买,外面的电器行总共也没几家。而且他的店服务和优惠,各方面都更多更好些,所以人自然也比较多,他这两天估计都要忙得团团转。 “没事儿,明天再怎么忙,到七点也该结束了。” 他今天刚接了一批货回来,明天应该还好,估计后天会更忙一点。 沈知慕一想,上次提车说留下来吃饭他也没吃成,干脆由她请客算了。于是便同意下来,“行,正好,明天介绍你认识一个人。” “什么人?” 简开阳一想,“你那个当兵的对象回来了?” 她故作神秘的笑笑,没说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简开阳已经肯定,语气一变,调侃道: “行啊你沈同志,怪不得那天我走了以后,也没见你来找我补偿一下,原来是正乐不思蜀呢!” “什么乐不思蜀!”沈知慕不承认。 简开阳还想说什么,可那边有人叫他,便跟她定了时间后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刚挂电话没多久,俩礼拜没出现的颜真卿过来了,还带来了她的一帮同学,男男女女一共有五六个人。 因为明天星期天,后天是中秋节,连着两天不用上课众人都很开心,颜真卿就说要带着他们过来高兴一把。 进店后,几人都被这的环境惊了一把。 店中央有一个台子,上面放了一台录音机,里面正在放很红的香江歌手那首《雾之恋》。店里的人不少,只有角落里还有一个位置。 看到这样的地方,立刻有人兴奋夸赞。 “这还真是好地方!” “是啊,我还没在燕京见过有这样的店呢。” “我说的没错!” 颜真卿表情自豪,接着给他们推荐了好几样好吃的,点完东西后到后面的位置坐下。 好一段时间没见,颜真卿感觉自己有一大堆话要跟她讲。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这口蛋糕。” 她一边感叹,一边跟她吐槽,说她上礼拜休息日被朋友硬拉着去陪相亲,结果碰上了一个讨厌鬼。 接着又说到他们几个明天要去湘山玩儿,要住一晚上,后天才回来。 说着,她一把抓住沈知慕。 “要不你明天跟我们一块儿去玩?” 沈知慕笑笑,“我就不去了,上次简开阳帮了我一个忙,刚才已经跟他约好了,说明天晚上要一起吃饭。” “啊……” 颜真卿表情有点遗憾,想起什么。“说起来差点忘了,好像明天是那个家伙的生日呢。” “生日?”沈知慕惊讶。 刚才他怎么没跟提起这件事? 颜真卿点了点头,又想到后天就是中秋节,她一个人在燕京,这个节日对她来说或许会有些孤单。 “那后天你来我家吃晚饭!” 她又邀请,特意没提后天过节的事,好像就是普通的邀请她吃个饭。 “这样不好,我去岂不是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沈知慕面露犹豫。 “这有什么打扰的!我们家才四个人,一点都不热闹。而且你不也是一个人嘛,倒不如过来一起反而更有氛围呢!” 说到这,那边的同学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赶紧过去。 于是,颜真卿便趁机拍板决定下来,爽快道: “那就这么定了哈!” 说完,她快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颜真卿一伙人待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就走了。 第110章 你明天跟我一起回家吧 下午,贺辞见完了战友,然后过去接沈知慕下班。路上,两人闲聊的时候,贺辞突然提起。 “知知,你明天跟我一起回家?” 明天他要去接爷爷,回来的时候估计会晚了,而且后天就是中秋节,他怎么可能会让她一个人在这边度过。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可以带她回去认识一下。 沈知慕一脸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他,“去,去你家?” “嗯。”贺辞眉眼泛起一片柔和。 “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她心里却有些慌乱,突然听到他提起这件事情,完全没有一个心理准备。 上次新平县那个事情只是个意外,当时她以为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想着他不在,所以才贸然过去想替他看看是什么情况。 但如果是正式见面,她反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明天我要去乡下接我爷爷,回来可能会晚了。”贺辞说完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且,我想把你介绍给我家人。” 听到他的话,沈知慕的心跳不由自主地乱了一拍。 他们这个年代,见家长的话是不是就说明要走结婚的流程了?想到这里,她不由感到一阵紧张和不安。 她才二十一岁,都还没大学毕业呢! 而且在他们娱乐圈里,基本都是过了三十岁以后才结婚,当然不包括那些隐婚她不知道的。身边连个结过婚的朋友都没有,哪有这种经验啊! 而且,她明天都已经跟简开阳约好了。 “要不然……还是以后再说?” 她迟疑地开口,目光闪烁着不确定。 贺辞眼神微微一滞,似乎迅速闪过了一丝什么。接着,又见她面露难色的开口解释道:“我朋友明天生日,已经约好了明天要一起吃饭,本来还想问你有没有时间,顺便介绍你们认识的。” “既然我们明天都有事情,那就各忙各的?” 贺辞听完倒是没有反对,既然她已经提前跟别人约好了,那也没办法,总不能是失信于人。 于是道:“那等我回来以后再过来。” “你不是说估计会晚吗?那到时候就别过来了,直接在家休息!” 沈知慕说完,仿佛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似的,又接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在家可以的,之前又不是没有一个人住过,而且不是还有将军吗?” 贺辞又想了想,“那后天早上我来接你。” “可是……” 沈知慕顿了顿,语气里不由带着一丝歉意。“颜真卿今天已经过来跟我说好了,要我后天去她家吃饭呢。” 听到这话,贺辞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沉默了片刻后,才应了一声。 “好。” 语气和平常一样,淡淡地,似乎没有生气的迹象。 沈知慕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两人回到家后,接着又一起去买菜做了饭。吃完晚饭后洗漱,然后沈知慕就去工作间给简开阳准备礼物了。 一直忙着,直到十点半的时候,贺辞找过来。 “已经很晚了,先睡。” “好。” 沈知慕伸了一个懒腰,放下手里的东西,关灯走出去,脚步却停在了门口。 夜色静谧,院子里并没有开灯,月色如水,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洒了一地的银白,显得温柔、神秘,又清冷。 沈知慕不由抬起头看天上,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十三也已经很圆了。银色的圆盘在头顶上高高挂着,静静的,明亮而皎洁。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惆怅来,像是什么压在她的心头。 \"知知?\" 贺辞见她对着月亮发呆,轻声唤了她一句。 她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地笑容问: “怎么了?” 他拽着她的手臂,将她一把揽到自己的怀里,温热的手环过她的肩膀,抚在她的背上。 贺辞圈着她的手紧了紧,沈知慕紧紧地贴在他的怀里。两人就这么静静拥抱着,隔着衣料,他炙热的体温透了过来,听着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莫名有一种安心。 没一会儿,贺辞就把她送回了房间,但并没有马上离开。 \"睡,等你睡着了我再回房间。\"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因为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打算做什么,甚至连亲吻都没有,只是轻轻地拥抱了一下。 \"明天之后要有两天不能见到你,所以先提前补充一下这两天的份额。\"贺辞解释道。 沈知慕嘴角翘了起来,然后向床里面退了退,给他腾出一个位置,然后朝他示意轻声说道: “那你上来。” 贺辞愣了两秒钟,眼底微不可察地染上一抹欲色。却没说什么,随即便上去在她身旁侧身躺下。 两人面对面,目光凝视着对方。 他心忍不住一动,凑过去温柔地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这个吻轻盈而细腻,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深情。 然而却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替她挽过耳边的碎发,轻声说了句。 “睡……” 沈知慕点了点头,然后又向他靠近一些,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见她又朝自己贴近过来,贺辞的身体微微一僵,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嗅觉间萦绕着的都是属于她的味道,香甜、可口,对他而言是带着致命的诱惑。贺辞喉结轻滑了一下,极力压制着自己身体里邪念,可那股欲念却丝毫未退,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呼吸交织在一起的声音。 贺辞凝视着她安静的面容,下腹紧绷得难受,可又不舍得离她远一些,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般,夜变得格外漫长。 第二天一早,沈知慕醒过来的时候,贺辞并没有在身边,不知道他昨晚是什么时候走的。 贺辞刚刚结束晨练,从浴室里洗了个澡出来,见她已经起床。 “起了?早上想吃什么?” “我来给你做!”沈知慕道。 她不会做饭,这几天都是贺辞给自己做饭的,她想也不能总是让他照顾自己,所以昨天下午特地做了切片面包带回来。 她打算做个三明治,可是她不会煎鸡蛋。 “不过……” 她有点心虚,“你能不能教我怎么煎鸡蛋?” “好!” 贺辞眼里漾着一丝清浅的笑。 她明明不会做饭,连饺子都煮不好,却还想着要给自己做早饭。 第111章 背后的金主 先把锅子烧干倒入适量的油,再撒入少许食盐,接着把鸡蛋打进去,慢慢成型以后再翻一面,等另一面也成型就可以拿出来了。 步骤并不难,可沈知慕来说却充满了挑战。不是把蛋煎得焦黑,就是连蛋壳也一起打进了锅里。 到第六次,她才逐渐掌握感觉,成功煎出了还算像样的鸡蛋。 把鸡蛋和午餐肉煎好后,就开始做三明治。在两片面包抹上薄薄的沙拉酱,一片铺上生菜和鸡蛋,另一片则放上午餐肉,再挤一点番茄酱。接着把两片面包叠起来,最后再盖上一片面包,一个三明治就做好了。 贺辞接过就立刻咬了一大口,咀嚼了两下后,接着又咬了一口。很快,那个三明治就被他几口给吃完了。 “味道怎么样?” 沈知慕盯着他,目光紧张又期待。 他表情依旧淡淡的,也看不出来味道到底怎么样。 “好吃!”他回。 就是鸡蛋煎得老了一点,咸了一点,番茄酱又多一点,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问题。 听他这么说,沈知慕这才松了口气,也张嘴咬了一口,谁知表情却是一僵,须臾后,又接着咬了两口。 “是我不自量力了……”她自我评价。 自己做的,他都面不改色的吃完了,她含着泪也得把它吃完。 贺辞却表情认真,“不难吃。” 这安慰对沈知慕没多大效果,她点点头不说话,心想:下次非得把它做好不可,一定要洗刷自己今天的耻辱。 早饭解决完毕,贺辞就先回家了。 下午,沈知慕带着上次买的东西去了店里。一人发了一份月饼,一包饼干,还有一包花茶。宣布明天放假一天后,把大家伙都给乐坏了。 傍晚,沈知慕先回家换了身衣服,然后开着车去了和简开阳约好的地点。 约定的地方位置在使馆区那边,离她家比较远。去到那的时候,简开阳正站在路边抽烟等她。 见她下来,又吸了一口烟后丢掉,踩灭火星,问: “不是说给我介绍一个人?人呢?” 她耸了耸肩,“他家里临时有点事,就我一个人。” 说着,她把一个带着抽绳的布袋递给他。 “生日也不告诉我一声儿!” “哟!”他眉一挑,“还有礼物呢?” 说着拉开抽绳,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黑色的软皮圆筒包。 上次沈知慕去买布料的时候,看到一块人造皮革还不错,所以就顺势买了回来。还没想到用途,就知道了他的生日,又不知道送点什么,便赶着做了这个圆筒包。 之前都是做几个帆布包,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复杂一点的包,所以花的时间久了一点。 “手艺不行,你将就用。” 简开阳听到这话,很是惊讶。“你自己做的?行啊你!” 沈知慕嘴角一弯,露出一抹笑,半认真半玩笑地道:“就是祝你赶紧发财致富,然后多挣点钱装进来,把这个包都给填满!” 简开阳一听‘发财致富’这四个字,眼睛一亮,立刻乐得眉开眼笑的,把那包往肩膀上一甩,豪爽地笑道: “这吉利,我喜欢!你的这祝福哥们儿我就收下了!” 沈知慕又跟着笑了笑,随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后那家店上。 “这是家酒?”她好奇问。 店铺的上方悬挂着霓虹灯招牌,店名叫做‘老地方’,站在外面,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动感音乐声。 简开阳没想到她知道,“前几个月新开的,这是燕京第三家!” 这样的酒在云城那边比较多,现在整个燕京也就三家,而且都开在各国使馆区附近,因为这边的外国人比较多。 沈知慕跟着他走进去,推开门,里面是一条不长的走廊,走廊里贴了很多鲜艳的海报。走到尽头拐了个弯,推开一扇门,就进到了酒的内部。 里面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灯光昏暗,很有氛围。 白色复古花纹的地板,墨绿色的墙,大红色的装饰,深棕色的木制桌椅……整体感觉有一点像民国时期申市的百乐门歌舞厅。现场还有乐队,不过没有舞池,正中间的舞台还算宽敞,舞台的两侧是音响和乐器。 里面正在放着一首很老的迪斯科风格的英文歌,《巴比伦河》。 两人走到了中间的位置,座位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男男女女都有,她认识的只有潘子,剩下的两男两女她都不认识。 其他人见他带来的姑娘,他们几个都没见过,于是纷纷朝简开阳看了过去。 潘子跟她打了个招呼,她笑笑回应。 “简开阳,这谁啊?” 其中一个穿着波点上衣的女孩,语气有些暧昧的问他。 看她眨眼那样,简开阳不客气怼她。 “你眼睛有毛病啊?” 接着相互给他们介绍了一番,两个男的,一个叫烨子,一个叫大熊。女的一个叫小花,一个叫大男。 沈知慕这才知道,原来今天这一桌人都是他的发小。 “啊——” 那个叫做烨子的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这位就是你那个,背后的金主啊!” 上次在王建波的餐厅里,简开阳开玩笑的跟他说了一句金主,结果这话就这么给传了出去。 他们几个都是发小,大家都知道他前段时间为了筹钱开店,找了不少人借钱,谁知道没多久就听说已经搞定了。后来听说他有一个金主,而且还是个又漂亮又有钱的姑娘,所以他们都特好奇。 烨子话音一落,其他几人都面露了然。 男的都觉得,果然名不虚传,而两个女的却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我记起来了,就是那个富婆!”短头发的女孩,大男随即惊讶出声。“不是说是个富‘婆’吗……” 她们在背后偷偷讨论过,说那个金主既然那么有钱,绝对不会是个年轻的姑娘,年轻姑娘哪来的那么多钱?就算是她家庭富裕,那她家里的人不会让她把那么多钱拿出去给别人做生意的。 所以,她们一致都觉得,那一定是个又老又丑又胖的女人。 第112章 雾之恋 结果,这人明明比她们俩都瘦……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说着,那个叫大熊的突然朝她来了这么一句。 “我有这么出名吗?” 沈知慕不懂他们都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 而旁边的简开阳,听几人这么一句一句的,脸色越听越怪。“你们都他妈在背后瞎传我什么呢?” 怪不得这段时间回去,老头子每次见他脸色都怪怪的。 潘子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几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 过了没一会儿,余怀之也来了。 他跟简开阳这群发小都认识,但是都不熟。本来想坐沈知慕的旁边,可是没有位置,便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接着,他朝简开阳举起杯子,说了一句。 “开阳,生日快乐!” “谢了。” 简开阳和他碰杯。 余怀之喝了一口酒后,目光转向了沈知慕,语气尽量随意自然。 “你最近怎么样?” 最近他去店里都没有见到她,所以他有点着急。昨晚听颜真卿说,今天简开阳生日她也会来,所以他就旁敲侧击的问了简开阳地址,说自己也要过来。 谁知道下班回家换了个衣服,正要出门就被他妈给绊住了,所以来得就晚了点。 沈知慕:“最近天气太热,每天都躲半天清闲。” 说完,她扭头看了看前面空空的舞台。 她记得,以前周立夏女士在成为歌手之前,也偷偷背着外婆在酒里面驻唱过。不过那会儿已经是九十年代了,那个时候酒逐渐兴起,大量增加,酒里驻唱的人也渐渐开始多了。 沈知慕看着那个舞台,心里有种久违的涌动,忍不住好奇问。 “这里待会儿会有演出吗?” 这家才开没几个月,烨子来过几回,他回说:“没有,听说是还没找到适合的。” 大熊:“后面那家‘海力迪斯科’有。” 话音刚落,几人见她忽然起身走到舞台的一侧。不知道跟那里的人说了什么,然后她走到了舞台上。 音乐声缓缓响了起来,沈知慕站在舞台的中间,双手搭在立式话筒上,渐渐进入了音乐之中。 天边一颗闪星星 海边一颗闪星星 或睡或现 闪烁不停 …… …… 还是爱着你 曾话爱着你 你永在我心 每次我望真你 每次我望真你 你那眼光中也都带泪 每次我望真你 每次我望真你 你那眼中都有我 …… 由一开始潺潺流水般浅吟低唱,渐渐陷入感情的高潮,最后逐渐归于平静。 不知不觉间,酒里的所有人都被她的歌声给吸引住了,一曲结束,掌声响了起来。 余怀之眼里的惊艳再也藏不住,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碎花裙子,头发半挽着,站在那,整个人就像是落入人间的仙子,美得动人。 余怀之眼里的惊艳再也藏不住,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碎花裙子,头发半挽着,眼眸清澈明亮,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像是落入人间的仙子,美得动人。 沈知慕从舞台上下来,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怪异,然而其他人却都没有发觉,目光里齐刷刷的都是惊叹和赞美。 “太酷了!” 大男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崇拜。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时间,她已经开始对沈知慕心生敬佩。“你唱的这首是不是那个香江歌手今年新歌?” “对。” 因为这个歌手以前是周立夏女士的偶像,所以她记得。 “你这嗓子真是绝了!”潘子忍不住赞叹道。 简开阳也很惊讶,“我都没想到你唱歌这么好!” 沈知慕扯了扯嘴角,极力掩住眼底的异样情绪。“我就是小的时候学过,所以还有一点基本功罢了。” “唱得真的很好!”余怀之也附和。 沈知慕不经意一抬头,蓦然对上他的炙热的目光。 她怔了两秒,瞬间像意识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大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唱歌唱得这么好,而且长得还这么好看,怎么没去部队文工团呢?” 他们都是大院子女,所以想到的也都是关于部队的。 她又笑了笑,语气说得有些轻描淡写。 “小的时候觉得学音乐很辛苦,每天还得练乐器,所以有一天就突然不想学了。” “我也是,我爸就一直特希望我能像他一样去当兵,天天天不亮就把我从被窝里揪出来,站军姿、跑步,他还总说什么‘只有经过艰苦的磨练,才能成为真正的男子汉!’我当时就是一小屁孩儿,心想这男子汉谁爱当谁当去,当男子汉哪有玩儿重要啊!” …… 这话引起了大熊的共鸣,几人又开始说起小时候的事儿来。 九点过,沈知慕借口提前回去,简开阳和余怀之送她出去。夜里已经没有那么热了,外面的街道上,除了这里已经没有其他行人,一排排行道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余怀之:“这么晚了,要不还是我送你回去?” 他口袋里放着那个发夹,本来想找个机会送给她的,可是一直也没机会见到她。想着送她回去的时候,正好可以拿出来。 沈知慕微扯了扯嘴角,拒绝了。 “不用了,我开了车,可以自己回去。” 之前她没发现余怀之对她有意思,现在发现了,她得离远点,不能给人家有一丝心存希望的机会。 简开阳看她,已经会意。 经过刚才那一曲,余怀之的目光似乎就再也掩饰不了,每次看着她的时候,眼中都是柔情,充满了眷恋。所以她肯定是已经发觉了这件事情。 余怀之似乎仍然不太放心,嘴唇嗫嚅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这时,一旁的简开阳却突然开口说道: \"你对象不来接你吗?\" 她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感激,点点头,回答说:“他今晚有事儿。” 她还想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不动声色的透露一下贺辞的事情,但没想到这个时候简开阳先开口提了,正好给了她这个机会。 余怀之僵硬的站在原地,听到这话,脸色微微泛白。 原来,她已经有对象了…… 他还想着今晚就要找机会,把那个发夹送给她的。可是现在……余怀之看着她,喉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卡住一般,十分难受。 第113章 光怪陆离 沈知慕回到家,打开门,见将军远远站在影壁那里,没有叫,也没有凑过来。 “将军。”她叫了一声。 将军只晃了晃尾巴,还是没动。 沈知慕抬脚往里走,每一步都显得有些缓慢。 走到垂花门时,她停下脚步,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空旷而寂静的院子,没有一盏灯亮着,她突然觉得非常陌生。 一股突如其来的疲倦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深深吸了口气,试图摆脱这种不适感,于是便将院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漆黑的庭院渐渐亮了起来,她却觉得好像还不够。 她伸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戒指,心中一念,进入了戒指里的空间。 踏入这个熟悉的地方,她才感觉稍微舒适一些。随后,她到浴室里洗了个澡,洗完澡后出来开了一瓶红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蜷缩着身体,将自己裹进柔软的沙发里。手里拿着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红酒,周围异常安静,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她忍不住打开音乐播放器,选了一首激昂欢快的歌曲,并将音量调至最大。 听完一首歌后,她发现内心的空虚并未得到填补,反而愈发强烈,那种挥之不去的安静依然萦绕在她心间。 忽然,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用力拉开窗帘。 窗外仍然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那黑暗浓重得宛如一望无际的深渊,又像是一个无底洞,仿佛要将她给一点一点地吞噬干净。 沈知慕心头像是压着什么,沉得让她难受不已。 她拿着酒再次闪身出来,坐在客厅里,感受着四周的沉寂,一杯接着一杯,渐渐的,眼神变得迷离飘渺起来。 第二天,沈知慕醒过来的时候,还是睡在客厅的沙发里,但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张毯子。 这时,从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醒了?” 她一扭头,发现说话的竟然是贺辞!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讶。 贺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书。见她醒了,放下书过来给她倒了一杯水。 语气平静道:“我早上过来的。” 他一早就过来了,结果一进来,就看到她睡在客厅沙发上,旁边茶几上还放着空的酒瓶和杯子。 沈知慕刚起床,脑子一时还处于半休眠状态。 “将军给你开的门?” 她记得昨晚锁门了,那他怎么进来的? 贺辞无奈,心道她是不是酒还没醒。 “翻墙。” “没被别人看见吗?”她好奇。 他回,“没有。” 沈知慕:??? 她家的墙这么好翻吗?亏她还特意修高了很多,大早上那么多人,他得多快才能没被人看到? 贺辞看着她,突然问她。“昨晚有发生什么事吗?” 沈知慕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点了,她中午还得去颜真卿家里。于是掀开毯子下地,语气随意回道:“没什么,就跟朋友在外面喝了一点,然后就回家了。” 她昨晚又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到了很多。 先是梦到了她小时候,拍第一部戏的时候,片场里到处都是人,导演喊咔,她一回头,发现周立夏女士一脸严肃的站在她身后,问她为什么已经练了这么久,还有一个音弹错了。 然后场景就一下变成了琴房,沈思涯站在门口叫她,说‘ 姐姐,带我去玩 ’,她说不行,可周立夏女士却突然对她说,去! 沈知慕抬头,发现她竟然对自己笑了。 接着画面一转,又梦到了她八岁那年跟爸爸一起去登山。她在山上迷了路,下起了好大的雨,她一个人在雨里跑啊跑啊……怎么找都找不到爸爸。她就在山上一直喊,一直喊,可还是一个人也没有。 然后看到有一个人等在前面,她跑过去,发现是段桥。 他穿着高中的校服,背上背着一把吉他,站在那里,悲痛欲绝的看着她,许久都没有说话。 她想说什么,他却突然一下消失了,然后她就醒了。 “知知?” 沈知慕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看她那极力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贺辞却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只默了默,说。“去洗漱,我在厨房给你煮了粥。” 沈知慕点点头。 洗漱完又吃了早餐,随后,便走进了厨房,打算做一些饼干还有蛋糕卷给带过去。 花了两个多小时完成,把东西仔细地分装成两份,然后其中一份递给了贺辞。 “你家里不是有两个小侄子吗?小孩肯定都喜欢吃甜的。”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家?” 贺辞再次问道,眼神流露出些许担忧。 沈知慕把用过的东西收一收,放进水槽里。“这件事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都跟别人说好了,总不能这个时候临时变卦?” “好了……” 沈知慕脱下身上的围裙,“我也该准备一下出门了,你也回去。” 刚才在做蛋糕卷的时候,贺辞一直在旁边帮忙清洗使用过的东西,现在只剩下几个还未清洗干净,她打算等回来再处理。 “那我送你过去。” 沈知慕同意,回房间换了衣服,然后把准备的东西都拿上车。 没多久,来到机械厂家属院门口。 两人下车,沈知慕把后座他的东西拿出来,走到驾驶座这边递给他,嘱咐:“这个蛋糕卷你得尽快拿回去,在外面太久的话奶油会化掉,回去以后最好在冰箱里放一会儿,会更好吃。” 贺辞接过:“好,晚上早点回家。” 就在这个时候,来送中秋节礼的余怀之骑着自行车出来,隔着老远注意到她的身影,连忙一抓刹车停了下来。 她和一个男人面对面站着,不知道在说什么,那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让他顿时心头一紧。 只见他们说了什么之后,那个男人竟然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然后沈知慕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笑容。 目睹眼前这亲密的一幕,余怀之心头不禁泛起一阵酸楚,心中涌起无数复杂的情绪,有嫉妒、失落,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一样,让人得无法呼吸。 他迅速调转车头,往另一边的门口骑了过去。 第114章 中秋节 颜真卿一大早就回来了,一直在家里等沈知慕。 等到了两点半,看到一辆白色车子停在门口,接着沈知慕从车上走下来,她顿时眼睛一亮,急忙冲下楼去。 打开客厅的门,她刚好走过来。 “你已经买到车子了?”颜真卿兴奋问。 自从之前她骑自行车摔了一跤之后,她就说要买车。前两天去她店里的时候,颜真卿看到这辆车停在外面了,当时以为是哪个客人的车子,没想到是她的。 “就前些天的事儿。”她走进去。 客厅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他穿着一身工作服,看起来很是斯文和蔼的样子,应该就是颜真卿的爸爸。 果然,颜真卿带她过去,向她介绍。 “爸,她就是慕慕。慕慕,这是我爸!” 沈知慕咧了咧嘴角,“颜叔叔好!” 颜厂长满脸笑容地跟他打了个招呼,说话间,余红玫笑盈盈地端着一盘洗干净净的水果从厨房走了出来。“慕慕来了?” 一看她带了那么多东西,连忙说道。 “哎呀,你人来就好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呀?” 她笑,“我也没带什么。” 余红玫打开一看,发现她带有一包月饼、一包饼干、一盒五个装的蛋糕卷,以及一瓶茅台酒。 “哎呦喂,你这孩子,来家里吃顿饭而已,怎么还带这么贵的东西哟?” 正在此时,只见一个模样与颜真卿略有几分相似的小男孩从楼上飞奔而下。那孩子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嫩嫩,看上去甚是可爱。 “这个是我弟弟,颜真皮。” 颜真琦一听姐姐对自己的这番称呼,立刻就不乐意了,圆溜溜的眼睛怒视着反驳她。“哼,你才是颜真臭,颜真烦呢!” 颜真卿也不介意,伸出手在弟弟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故作威严地。 “臭小子,赶紧叫人!” 他又不满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才规规矩矩的跟谁知道打了个招呼。“姐姐好,我是颜真琦。” 颜真卿心里一直对她的车好奇,打完了招呼后,就立刻拉着她去了大门口,想要看看她的车,上去坐一坐。 另一边,贺家。 客厅里放着动画片,贺逸安、贺逸宁正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厨房里,吴姨和苗雨正在忙碌晚上的菜。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地开进院子里,停稳后,后座的兄妹俩率先下了车。一推开客厅门,贺凝扯开嗓子就喊了一句:“大伯母,咱们今晚吃啥好吃的呀?” “你这嗓门咋跟公鸡似的!”贺谦毫不客气地怼自己妹妹。 贺凝顿时面露不悦之色,反驳道: “你才像公鸡呢!” “好啦好啦,你们俩兄妹能不能消停会儿,别没事就吵吵闹闹的?” 这时,杜丽娟双手提着礼品从后面跟了上来,一边没好气地数落道,“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主动帮着提点东西!” 听到声音,苗雨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还沾着水珠,脸上露出一副亲切温和的笑容:“来啦?” “大嫂。” 杜伟丽打了个招呼,接着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大伯母好!” 两兄妹各自喊了一声,接着到那边逗小孩儿去了。 “逸安,逸宁……” “姑姑,小小叔。” 苗雨一看这一桌子东西,“怎么回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这些是伟川单位里发下来的,所以拿来给爸和大哥都试试。爸跟大哥呢?还有贺辞?不是说他也在家吗?” “贺辞在书房跟爸下棋呢,你大哥还没回来。” “哟,过节还这么忙呢?” 杜伟丽话音刚落,贺伟川就跟着进来了。跟苗雨打了招呼后,也同样问了一样的问题,知道在书房便立刻走去了书房。 苗雨说完又进了厨房,杜伟丽熟练地把袖子一挽起,也跟着走进厨房帮忙去了。 这边,贺谦看着双胞胎有些哭笑不得。 以前这两个孩子更小的时候是跟爸妈住在部队里,过年才回来这里跟爷爷奶奶一起住。对于以前的事情没什么记忆,所以见贺辞的时候叫小叔,见贺谦也叫小叔。 现在长大了一点,开始知道分辨了。今年年初贺辞回来,两家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们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原来他们竟然有两个小叔。 思前想后,怎么都觉得不对,于是就想了一个办法。 贺辞是他们的小叔,贺谦也是小叔,但贺谦又叫贺辞哥哥,所以他们就合理的叫贺谦小小叔。 “逸安,逸宁,你们能不能只叫我小叔就行了?” 贺逸安摇着头表示反对:“但是我们早就有一个小叔啦!” 一旁的贺逸宁也跟着附和,“对啊,你比小叔小,你才应该叫做小小叔的对!” 仔细琢磨了一下,好像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只是听到这个称呼,着实让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跟他们说了好几次,也都都拿他们没办法。 于是他灵机一动,打算另辟蹊径。 “这样,如果你们院子改口的话,我就去给你们买汽水,怎么样?” 毕竟,对于孩子们来说,汽水糖果的诱惑可不小呢! 两小孩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表示同意。 贺谦见状,心中暗喜,便出门去买汽水了。 不一会儿,他便拎着几瓶汽水回来,递给孩子们,满心期待地看着他们。“这下改改口了?” 两个孩子开心地接过汽水,接着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句: “谢谢,小叔叔!” 可还没等打开呢,就被苗雨给夺走了。 “现在喝这个晚上该吃不下饭了,你们去哪儿来的?” 俩小孩嘴巴一瘪,一齐看向贺谦。 “小小叔给的。” 贺谦见状,来不及跟他们计较,见大伯母眼睛一瞪过来,立刻抬腿跑了。旁边看电视的贺凝看见,幸灾乐祸的大笑了两声。 …… 下午六点,颜家这边准时开饭。 六个人,桌上一共做了七八个菜,很丰盛。颜家的家庭氛围很好,饭桌上,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哪有半点颜真卿之前说的不热闹和无聊的样子。 等吃完了饭后,一家人又其乐融融的围坐在一起打牌。 沈知慕看着他们,既羡慕,却又有点失落。 第115章 每逢佳节倍思亲 沈知慕没待多久,总觉得自己与他们的其乐融融显得格格不入,所以待到了八点就告辞走了。 因为是中秋节,胡同里很热闹,大家都围在家门口谈天赏月。 沈知慕也准备了东西,有酒、有肉、有月饼,还有糕点,然后带着将军坐到庭院里赏月。 “将军,今天只有你陪我啦。” 她抬手给将军丢了一块肉干,将军敏捷地接住,迅速吞下后又仰头望向她,便又丢了一块。 接着,她饮了一口酒,抬头看着天上,口中喃喃自语道: “去年中秋节,还是跟倩倩和卫星河一起过的。那时正好我们仨都在竖舟影视城拍戏,我们一起去吃了火锅,然后又去了竖河边喝酒闲聊来着……” “那天,沈思涯还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说周立夏女士想我了……” 说到这里,她不禁侧头瞥了眼身旁的将军。 “你说,她真的会想我吗?” 沈知慕轻声问道,仿佛在寻求答案。 而将军只是静静地坐着,用它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她。忽然,她像是自嘲般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未有笑意,语气故作轻松道。 “她又不在乎我,反正我早就习惯了。” 沈知慕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 “不知道沈思涯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倩倩和卫星河现在应该还是在剧组里?还有段桥,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说着说着,她的心头突然泛起一阵酸涩,鼻头也跟着微微发酸,话语中的怀念和哀愁越来越浓郁。 “他们……有没有想我呢……” 她的声音略微带着些许哽咽。 此时此刻,她独自置身于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孤独如影随形。尽管她也买了房子车子,生计不愁,结交了朋友,也有了令她心动的人,但内心深处仍旧会感到空虚和难过。 看到颜家一家人其乐融融、幸福美满的模样,她不禁心生羡慕,然而越是羡慕,心中的苦楚便越发沉重。之前,她为了掩饰身份,为了生存忙碌奔波,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事情。然而,人一旦松了一口气,就会开始不自觉去想很多,各种思绪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生理影响了,还是被周遭的氛围影响了,这几天时常觉得情绪低落。 果然应了那句古诗:每逢佳节倍思亲。 “古人诚不欺我啊……” 沈知慕斜靠在椅背之上,仰头凝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高悬,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贺家。 今晚,老二贺伟川一家要住下,吃完饭后便是各忙各的了。 贺谦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香江的电视剧,贺伟业两兄弟还在客厅里喝酒,妯娌俩吃完饭就到院子里聊天赏月去了,贺凝也带着双胞胎一起在院子里玩儿,吴姨则在一旁看着他们。 而贺辞这时,又跟贺老爷子在书房里继续饭前没结束的棋局。 贺老爷子一边下棋,一边询问。 “部队里怎么样?” 他已经退下来好多年了,平时不会过多的去过问、和插手孩子们在部队里的事。 贺辞语气淡淡的,“刚下了晋升文件,回去以后就交接。” 贺老爷子抬眸,看他的目光里满是骄傲和自豪。 到底是他们老贺家的种! 这个孙子刚出生一个多月就丢了,老大夫妻俩找了那么些年。谁知道,找回来的时候,他竟也阴差阳错的去当了兵,不仅如此,还靠着自己闯了出来。 那会儿贺辞才十九岁,话少、沉闷,眼睛里总带着一股子冰冷。个个都说他性子沉稳,像他老子。可他却想,也不知道他在外面的时候受了多少罪,才会成这个样子。 贺辞也轻描淡写的说过,还拦着不让苗雨去他的养家,但老大还是偷偷在背后调查了一番,才知道他小时候吃了那么多的苦。 这事儿,老大一直瞒着他媳妇儿,贺辞自己也决定放过他们。虽然他们是军人,不会也不能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自己的儿子被磋磨成那样,老大那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去。所以还是在暗地里操作了一番,徐徐图之,也算是他们自食其果。 想着,贺老爷子用相吃掉了他的马,又道。“年纪也不小了,就没个心仪的对象?” 娶不娶媳妇是他自己的事儿,他们这些老的可不着急,毕竟都已经有了两个重孙子了,但他也得关心问一问。 想起沈知慕,贺辞默了默,回说: “有。” 贺老爷子一听,更高兴了。 随即又想,怪不得他今晚看着有些心不在焉,走一步棋都要想个老半天。 “有适合的机会,把她带回家看看。” 贺辞应:“好。” 又情不自禁想起沈知慕,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回家了?也不知道怎么样,前几天就发现她有些不对劲…… “行了,也晚了,明天再下!” 又见他出神,贺老爷子干脆结束了棋局。 就他这样,这棋下也下不好。 贺辞从书房里走出来,又被客厅里喝酒的贺伟川叫住,便只好过去陪他们喝酒。 等苗雨和杜丽娟从院子里聊天回来,贺伟业两兄弟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显然是已经喝醉了,正拉着贺辞讲他们过去的事情。 于是,不满的强行终止了他们的酒局。 贺辞也喝了不少,便上楼回房间洗了澡。洗完澡出来,他躺在床上,脑子又忍不住想起了沈知慕。 越想越不放心,他干脆起身穿衣服下了楼。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慕只觉得喉咙里干渴难耐,缓缓从睡眠中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她动了一下,手突然碰到什么,吓了一跳。 “是我。” 旁边响起一个低沉、而磁性的声音。 认出是贺辞,沈知慕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身边,一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眼中闪烁着若有似无的光芒。 见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贺辞也跟着起身。 她的酒还没清醒,借着窗外的月光,沈知慕只能模糊看见他脸部的轮廓。 第116章 只是想你了 沈知慕口干舌燥,不禁咽了咽口水。 贺辞见状,立刻拿起床头的一杯水递给她。 知道她半夜可能会醒,也会口渴,所以特地倒了一杯水过来。还在里面放了一片她冰箱里的柠檬,想着她喝了,兴许会舒服一点。 沈知慕润了润喉咙,但头部的不适感依旧没有减轻,还是觉得脑袋重得昏昏沉沉的。 于是,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贺辞道:“头晕就继续睡。” “不行,我还没洗澡,太脏了,还要换床单……” 虽然她现在已经喝醉了,却还记得自己没洗澡,她不能接受自己不洗澡就躺在床上。 见她醉得站不稳,贺辞哄她。“明天再洗。” “不行,脏。” 她不同意,说着就要下床。 见她执意如此,贺辞也只好由着,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她的睡衣,然后一把将她抱到了浴室里。 “自己能洗吗?” 看她这醉眼朦胧的样子,他不放心。 “可以。”她扶着墙壁。 “别锁门,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就喊我,知道吗?”他又嘱咐。 沈知慕胡乱点点头,让他赶紧出去,他这才转身带上门出去。 贺辞就在浴室门外守着,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他终于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水声渐渐停歇。 又过了几分钟,浴室的门才缓缓打开。 这时他才发现,刚才给她拿的睡衣,正是在新平县见过的那件。 或许是因为醉酒的缘故,她没有来得及将身体擦拭得十分干净,脖颈和锁骨处还残留着水珠,睡裙和发丝也被打湿了。白皙的面庞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透着迷离,嘴唇微微张着,像他今晚喝过的酒,浑身透着一股想要一股诱人的妩媚。 贺辞喉结动了动,立刻上前抱起她回到房间。俯身刚要把她放回床上,她又挣扎了一下。 “还没换床单……” “已经换过了。”贺辞哄骗。 他担心她在浴室里面摔倒,所以一直不敢走开,哪来的时间换床单。反正房间里面也没有开灯,她现在又喝醉了,换没换她也看不出来。 再说,她就没洗澡躺了几个小时,能脏到哪里去?现在已经快四点了,她醉成这样,还是先睡醒再说。 听到床单换过了,她这才乖乖躺下去。 贺辞跟着一起在她旁边躺了下来,“睡……” 沈知慕侧着身子看他,因为醉酒未醒,总是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会过来?” 贺辞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有些暗悔,他不应该放她一个人待着的。 早就发现她这两天情绪不对劲,今天又是中秋节,家家户户都在团圆热闹,她一个人待着心情肯定会更加不好。 好在他还是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结果一进门,发现里面灯火通明的,她趴在庭院的桌子上,喝得比昨天晚上还要醉,桌上的两瓶洋酒都已经空了。 从第一次见她的那个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把自己的坚强和盔甲建得那么牢不可破,一丝软弱都不曾流露出来。她总是一个人撑着,扛着,丝毫不愿让别人窥探她的内心。他问过,试探过,可她还是不愿意告诉自己,这就说明他从心里还没有完全得到她的信任。 “只是想你了。” 贺辞的手抚了抚她的脸,目光灼灼,眼神里交织着复杂的神色。 “知知……” 他声音低低的叫着她的名字,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未语。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知慕的酒劲好像又上来了,不知道怎么,她突然凑过去吻他,凭借着着直觉,含住他的下唇,用舌尖轻舔。 贺辞一怔,随即立刻翻身压了上去。 他一下一下舔舐着她的唇舌,满怀着柔情和渴望,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知知……” 她呼吸越发不稳,脑子里早已晕成一团,双手不由自主覆上他的背,下意识将他整个人往身下一压。 唇齿交缠,室内的空气逐渐变得灼热。 贺辞的手来到下面,轻触过她光滑的肌肤,顺着腿一侧上移。 突然,他呼吸一滞,暗骂了一句脏话。 刚才她洗澡的时候,他只拿了睡裙,却忘了给她拿里面的衣服,所以她现在里面什么也没穿。 一想到这个,他就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紧。 眼中欲望的火焰愈燃愈盛,只僵了两秒,他的手又顺着向上移动,腰间直上,轻拢慢捻抹复挑。 沈知慕已然化成一滩水,喉咙里几声细碎抑制不住的溢了出来。 这悦耳动听的声音,瞬间刺激了他的神经,欲望无限膨胀。 他蓦然直起身子,一只手拽着衣摆向上一翻,随后又覆身下来,一个个热烈吻急切的落在她的脖颈上,逐渐下移,动作充满了狂热和渴望。 贺辞将她的睡衣往上一推,露出那动人的风景,他眼睛想得发红,再也忍不住的埋首下去,一边褪去束缚。 抵住, 她身体不由轻颤了一下,贺辞仅剩的理智回拢,浑身的肌肉紧绷着,额头布满了隐忍的汗水。 沈知慕早已没了理智和意识,见他停住,她却忍不住起身,想要跟他紧紧贴在一起。 “知知,乖,别动……” 他强忍着安抚她,无法继续,也不舍离开。 “贺辞……” 沈知慕贴不到他,忍不住低声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难受得哭腔。 “好。” 他艰难的微微起身,伸出手。 没一会儿,沈知慕脱了力,浑身是汗的躺着轻喘着。 贺辞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 他低头亲了亲她,然后握住她的手。 “知知乖,别睡……” 沈知慕轻哼一声。 他的唇去寻找她的,又一次热切的深情交汇,理智随着渐沉的气息逐渐坍塌,一切都失控了。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不断在她耳边轻哄的声音。 “知知,再坚持一下……” “知知,睁开眼睛看看我……” “知知,抓紧……” “乖,再等等……” 许久后,他的身体轻轻颤动,随即低头在她额头上一吻。 第117章 宿醉过后 第二天早饭,贺谦睡眼朦胧的从楼上下来。他本来大学上午没有课,不必起那么早的,可还是被他妈给强行叫了起来。 他在餐桌一旁坐下来,不禁打了个哈欠。“妈,你干嘛非得把我叫醒啊……” “还睡,你爷爷都起了!”杜丽娟瞪他。 “我爷爷那是觉少,我觉多啊。” 苗雨笑,“昨晚熬夜了?叫你早点儿睡你不听!赶紧吃完早饭再回去补个觉,免得上课的时候犯困。” 杜丽娟看他,“你二哥呢?” “不知道,没起床。” “你当他是你啊?你大哥、二哥,还有你大伯,每天早上都会起来晨练!赶紧上去叫他吃饭。”杜丽娟朝他没好气道,说完又对自己大嫂喃喃了一句: “干脆也让他当兵去算了。” 贺谦连忙离开现场上楼,在他房间门前停下,抬手敲了几下。 “二哥,吃早饭了!” 说完顿了顿,没听见回应,又叫。 “二哥?”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贺谦犹豫了一会儿,“我开门了啊,你在不在里面?” 说完等了几秒,仍没听见声音,于是拧开房门一看,里面哪有人,床上的豆腐块也叠得好好的。 他下楼。 “我二哥不在屋里。” “是不是出去晨练还没回来?”杜丽娟看向大嫂。 “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来了……” “今天早上没见过贺营啊。” 吴姨从厨房里出来听到搭话,她起得最早,就没见过他出门和回来。 苗雨觉得奇怪,贺辞如果在家一定会出去晨练,她今天起得也挺早的,可她跟吴姨都没有见过他。 这时,旁边贺谦说了一句。 “那就是昨天晚上没回来!” “你二哥昨晚出去了?”苗雨看他。 “昨晚我还在看电视,见他下楼,我问他去哪,他只说出去一趟。” 贺谦说完,连忙低头战术性喝粥。 心里猜想,他大概是出去找未来二嫂去了!但又不敢说出来。也不知道大伯母知不知道未来二嫂的事儿,而且大半夜的出去会对象,总归不大好。万一她还不知道,这事儿要是从自己的嘴里给漏出去…… 他可害怕二哥! 苗雨越想越不对劲,他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任务?这几天经常不在家,而且还早出晚归的! …… 沈知慕渐渐清醒过来,窗外的光线热烈,不知道已经几点了。下意识去摸了摸枕头旁边的手机,下一刻又反应过来,这是在八十年代。 果真是喝多了…… 她的手机在维加斯晚宴的休息室,估计早就成灰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睡衣。 头有点不舒服,她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去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 脑海里还保留着混沌的记忆,她只记得自己在院子里喝酒,一杯接一杯。红酒的后劲大,她从意识渐渐模糊,到最后醉得不省人事。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自己有些控制不住的歇斯底里。 再然后她醒过来,发现贺辞竟然在自己旁边……后来的一切,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云端,身体轻飘飘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而不真实。 回忆到这,她蓦然怔住了,脸上逐渐飘上一抹红晕,慢慢红至耳根。 她一手捂住额头。 夭寿啦,她昨晚差点酒后乱性啦! 不对,是已经乱了,不过还没有乱到底罢了。 沈知慕腿一曲,感觉两腿之间空荡荡的,这才意识到自己里面还是真空状况。但感觉很清爽,说明昨晚她睡着以后贺辞已经帮她擦过了,就是没给她穿上小裤裤。 她起身走进衣帽间,拿了一套干净的穿上。 沈知慕换好衣服推门出去,贺辞就坐在西厢房的休息室里,门窗都大开着,她一推开房门就能看见他。 一看到他,她就忍不住想起昨晚限制级画面。 不行,得淡定,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她不禁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林欢倩曾经跟她说过,喝醉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替你回忆。不过,要论如何从酒后别人替你回忆时的自我尴尬中脱离出来,有两条必胜法则: 第一,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人就一定不是我。 第二,不存在我记忆里的事情就当从来都没发生过。 “早啊!” 沈知慕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强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并没有意识到,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头顶上,这时已经是中午了。 贺辞见到她站在那里许久未动,以为她不舒服,急忙朝她走过去关切问: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睡着时,都已经是早上五点多了,没吃早餐,又是宿醉过后,这会儿身体肯定很难受。 他蹙了蹙眉,“我给你泡杯蜂蜜水,快去洗漱,然后过来吃东西。” 说完,他转身走向厨房。 看着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沈知慕越发觉得自己要保持镇定。 待洗漱完后沈知慕走进餐厅,贺辞煮了一锅小米粥,此外,桌上还摆放着几道清淡可口的小菜。 “先喝点水。”贺辞递过来一杯蜂蜜水。 她伸手去接,结果看到自己那只手,脑子里突然又回想到什么,一时忍不住有些动摇。 沈知慕佯装镇定的接过,喝了两口,继而抬头看他。 “你吃过了吗?” “嗯。” 他七点多就起了,还出去了一趟。 见她白皙的脸颊上透着一抹诱人的粉红,看起来十分可口。 贺辞心里不禁又有些痒痒的,便拿过杯子往桌上一放,接着伸手将她一捞,抱坐在自己的腿上。 大手微微蜷缩,贴在她的脸上,来回轻抚着那片绯红色。 这亲昵的动作,让沈知慕心有些化了。 声音不自觉柔了一些,“你昨晚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的时候你已经喝醉了。” 贺辞在她粉嫩嫩的脸上啄了一口,对她昨晚的醉态和原因一言不问。 “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 “什么算奇怪的话?”他反问。 “就是,就是莫名其妙的话!” 林欢倩说她的酒品很好,虽然她自己也没有什么记忆,但是还是有点担心,怕自己无意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贺辞顿了顿,像是在回想似的,接着道。“没有。” 第118章 露营 “你只跟我说了,难受……” 他嘴唇贴在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如羽毛般拂过她的耳朵,最后两个字更是被他刻意放轻,带着某种暗示,不禁令人心跳加速、浮想联翩。 沈知慕面红耳赤,又羞又痒的扭头避开。 然而,贺辞却顺势一把将她搂紧,将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接着,他微微低下头,嘴唇就轻轻的贴在她肩膀细嫩的肌肤上,亲了一口。 眼神却瞬间暗了暗,迅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但很快,他便又松开手,让沈知慕重新坐回到凳子上。 “快吃东西。” 沈知慕喝了两碗小米粥,然后收拾了碗筷,接着回到房间里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喏——” 她把手朝贺辞伸过去,手心里放着一把钥匙。 “这是我家的钥匙,省得你每次都要翻墙进来,这也太危险了,万一不小心被别人看到了报警怎么办?”她解释。 反正他现在进她家就跟进自己家一样了! 贺辞的目光落在那把钥匙上,眼里渐渐蕴起一股笑意,嘴角也渐渐扬了起来。 他接过来,“嗯,我以后一定常来。” 贺辞握着的那把钥匙,仿佛自己拿着的,是一把能打开幸福大门的钥匙一般,让他的心情格外愉悦。 他巴不得住都住在这! 可是他们两个还没有结婚,岑姨现在又不在,他两个老待在一屋的话,被街坊四邻看见了总会遭人口舌。 好在前面几天,他们白天不怎么待在家里,晚上他都会特意出去一趟,造成一种他已经离开了的假象,然后再悄悄避开人回来。昨晚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胡同里没有人,所以没人看到他过来。 真想快点让她属于自己! “我可没说让你常来。” 沈知慕笑,已经没那么在意他们昨晚做过的亲密事情了。 毕竟她可是来自21世纪的人,生活在比这里更开放,更自由的时代。更何况,他们两个现在又是男女朋友,做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反正感情发展到了一定程度,这些事也总是要做的! “知知,你想不想去露营?”贺辞冷不丁问她。 “露营?” 沈知慕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立刻追问道:“什么时候?和谁一起去?” “就明天,我们俩。” 沈知慕听到,顿时欣喜若狂,激动的立刻一把跳起来扑到他的身上。 “去去去,我要去!” 贺辞连忙张开双臂将她抱住,看她怀中这个兴奋得直接蹦了起来的人,眼里流露出满满的宠溺。 之前在新平县的时候,她就说过想去露营,想在流水潺潺的溪边扎帐篷烤肉,听蝉鸣戏水。虽然现在已经过了中秋,蝉鸣自然是没了,不过戏水还是可以的。 需要的东西,贺辞都已经准备好了,吃的明天早上再去买就行。 其实沈知慕的戒指里有露营的装备,以前为了跟林欢倩还有段桥他们一起去才买的,但是还没等找到机会,她就跟段桥分手了,接着又一心扑在工作上,一年以后她就到了这里。 这东西没名目,她暂时不敢拿出来。 不过下午还是出去了一趟,先是去店里看了看,再到药店里买了不少需要的药,然后又买了些其他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两人准备结束后就开着车出发了。 开了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进了一条崎岖不平的乡村道路。 沈知慕的那辆拉达根本走不了这种颠簸的土路,所以贺辞一早就不知道从哪开了一辆吉普车来。 沿着狭窄的土路继续往前行,一路都没有遇到一个行人,也没有看到一块田地。大约又四十来分钟,他们终于抵达了一个看上去更加荒无人烟的地方。 把车停靠在路边后,贺辞背上背着个行囊,一手提着一袋东西,另一手则牵着沈知慕,带着她小心翼翼地的走进了路边的林子里。 走了大约一百米左右,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出现在眼前。在一个小坡下面,一条清澈的小河映入眼帘。 这条河宛如一条碧绿的绸带,蜿蜒曲折地穿梭在郁郁葱葱的山野之间。清冽的河水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飘浮的白云,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展现在他们面前。 河岸边长着一棵高大的树木,茂密的枝叶形成了一片清凉的绿荫,宛如一把巨大的遮阳伞。 看见眼前这幅景象,沈知慕惊喜。她走到河边蹲下,伸手摸了摸河水,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贺辞!”她又扭头回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 贺辞把东西在河滩旁边放下,回道:“之前有一次带队出来拉练到了这附近,偶然发现的。” “这里离你们部队很近吗?” “也不算近,只是那次拉练我们走得远了些。” 说着,他把帐篷掏出来,开始准备扎帐篷了。“你到旁边去玩会儿,我收拾一下这里。” “我也一起帮忙!” 沈知慕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刚才他就什么都不让自己拿。 贺辞环顾了下四周,然后叫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 “好嘞!” 答应后她便过去,低头开始慢悠悠地翻找起一旁的那两个袋子来。袋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物品,不仅有各式各样的工具,还有一些吃食等等。 旁边有一块略微平整的大石头,可以用来当桌子。她把东西全部都取出来放到旁边,一扭头,这边的贺辞已然迅速地搭建好了帐篷。 不得不说,不愧是当兵的人,这动作之神速! 怪不得这么多事儿,就只让自己把东西拿出来。自己要真过去帮忙的话,指不定是碍事还是帮倒忙呢! 帐篷是那种军用的小型帐篷,军绿色的。由于他们今晚上要在这里过夜,贺辞担心她直接睡在地上会太潮,太冷、又太硬,所以特意带了一床薄薄的棉被过来垫在下面。 只见他先在底部铺上了一层防潮的,接着再将那床薄棉被铺上,住的地方就算是整理好了。 第119章 小酒怡情 住的地方准备好后,两人简单吃了面包当午餐。 吃过东西,沈知慕便迫不及待去玩了。 河床铺满了光滑的鹅卵石,她脱下鞋袜,赤着双脚,小心翼翼地踏入小河中,尽情享受着河水带来的清凉与舒适。 这条小河清澈见底,水流平缓,溪边还有好几块巨大的石头,错落有致。沈知慕兴奋地爬上其中一块大石头,看着这青山绿水,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惬意。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映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仿佛一幅美好宁静的画卷。 贺辞静静地坐在岸边,温柔地注视着她,欢快的身影,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等沈知慕玩累了回来,贺辞坐在岸边看书,还是那本《老人与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大对劲,眼神里仿佛带着震惊。 “贺辞,你怎么了?” 贺辞抬眸看她,目光深处好似带着深意一般,只是一瞬即逝。 他把书合起来,神色自若道: “没什么,有点看不懂。” “哪里?”她过去,作势想要看看。 “算了,不看了。” 贺辞语气淡淡的,随手就把那本书放到了一边,接着把她拉下来坐下,将她的发丝捋至耳后,问: “玩累了?” “昨天忘了去买了相机。” 沈知慕觉得有点奇怪,却也没仔细纠察,语气有点遗憾。 “下次再带。” 贺辞看着她安慰,但他是不能拍照的。 沈知慕双手撑着下巴,看着面前那条河,又道。“我刚看见河里有鱼,早知道带鱼竿来。” “想吃鱼?” 他这么问,沈知慕扭头看他,有点期待。 “你能抓?” 贺辞嘴角微扬,淡淡说了句不难。 说着他拿起军刀砍了根细树枝回来,接着把一头给削尖,自制了一根简易鱼叉,然后往河里走。 沈知慕连忙跟上去,只见他走到了河里,低头专注的在水里找鱼。 找了好一会儿,突然看见一个黑影,他一个眼疾手快地把鱼叉往水里一叉,接着再一举起,鱼叉的那头竟然叉住了一条巴掌大的鱼。 沈知慕惊呼,他把鱼扔上岸继续寻找。 又是一套动作后,贺辞一连叉了四条鱼才上岸,接着,他动作利落的把鱼给处理干净。 “太厉害了!” 沈知慕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不禁真心夸赞。“这要是去录综艺野外求生的话,我一定带上你!” 有他在,谁还怕什么野外综艺啊! “什么?” 贺辞听不懂,扭头看她。 沈知慕表情僵了一瞬,接着面不改色道。“就是夸你呢!” 中午他们只吃了面包,很快便又饿了。 下午四点,两人就开始准备烤肉了,先到林子里捡柴,贺辞让她坐着什么都不用干,她却坚持跟着一起去捡柴,回来以后又帮忙去洗东西。 这边,贺辞在帐篷前把火生了起来,鱼用树枝插着放在火堆旁边,他还在两边搭了个架子,把早上买的,腌了一整天的羊腿搭上去慢慢烤。 今天的天气很好,不动也没什么,一动就出了一身的汗。 沈知慕:“我去河里洗个澡。” “水太凉,待会我给你烧水擦擦,等明天回去了再洗!” 想着她爱干净,连喝醉了都要洗完澡换床单再睡的人,出来免不了出汗。虽然在野外不便,不能洗澡,但是能擦一擦身子再换个衣服,她也能舒服很多。所以贺辞还是带了个烧水的锅子,还有盆过来。 谁知道,她现在竟然要下河去洗澡! 她是个女人,这山里的河水又太凉,万一着凉了…… “现在太阳还很大,水也不是很凉。” 沈知慕试图说服,“我就简单洗一洗,很快就出来,真的!” 她虽然有一点洁癖,可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也没有真的那么矫情,她又不是没有脏过!不过是看到这里有河,现在太阳还很大,而且她也没有过这样的经验,所以忍不住有些心动想试试。 贺辞本不想同意,可耐不住她磨,又见太阳还照在河面上,只好勉强同意,让她身上的汗没了以后再去。 随着时间推移,鱼的香气渐渐弥漫开。 贺辞背对河边坐着,目光不时落在火堆上的羊腿,不时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扬声提醒: “十三分!” “就出来……”身后的沈知慕回答。 他不由蹙眉,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这么说了。好在又等了两分钟后,她真的走了过来。 “我没说错,真的很快!” 她拿着条毛巾擦拭头发,还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贺辞无奈,十五分钟还叫快? “喝杯茶。” 沈知慕接过一口喝完,眼睛盯着火堆旁边那几条逐渐变金光的鱼,口水泛了泛。“好香……” 他把两条鱼拿下来放进饭盒里,接着递给她。“吃。” 沈知慕用筷子挑了一块肉,吹了吹放进嘴里,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满足的表情。 “好好吃啊!” 贺辞凝着她,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 一条鱼不算大,沈知慕很快便把两条鱼全都吃光了,剩下的两条都给了贺辞。羊腿很大,需要慢慢的烤,但吃了鱼填了肚子也没那么饿了。 山里,太阳逐渐下山了以后,天色就暗得很快了。山里的虫子和蚊子很多,幸好沈知慕准备齐全,在旁边点了两卷蚊香,坐得也还算安稳。 烤羊腿的香味渐浓,闻着那诱人的香味,突然想起自己还带了一瓶酒。 沈知慕算不上很能喝,但她很喜欢红酒。这氛围,这烤肉、再加上红酒,简直就是绝配!于是她立刻从包里翻了出来。 贺辞见她拿出一瓶洋酒,神色一变。 她今天一整天看起来都挺开心的,可现在又是为什么要喝酒? 沈知慕见他拧眉,想起自己连续醉了两天晚上的事情,顿时有点心虚。“你别这副表情嘛!开心的时候,就是需要点小酒来怡情。” 贺辞没想到自己的小姑娘,原来还是个酒鬼。不高兴的时候要喝酒,高兴的时候也要喝酒! “晚上喝一点红酒,不仅美容养颜,还能促进消化,改善睡眠、消除疲劳!” 说着她已经把酒给打开,还很有仪式感的带了两个向日葵的中古高脚杯,给他递了一杯。 没一会儿羊腿烤熟了,贺辞用军刀小心的把肉剃到饭盒里,然后递过去给她。 沈知慕只吃了一点,剩下的整个羊腿全都进了贺辞的肚子里。吃完了羊肉,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坐着闲聊,夜渐渐深了。 第120章 我想让你犯错误 两人围坐在火堆旁,偶尔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两人你一句我句的聊着,夜越发的黑了。 贺辞凝着她,眸中流转着无尽的温柔。 沈知慕穿着一身复古的油画连衣裙,套着白色外套,长发披散在肩头,温暖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温柔又慵懒。 她仰头饮下杯中最后一口,接着用手擦了擦嘴角。 贺辞看着这一幕,身体莫名的开始发热起来,昨晚那些画面又不禁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她就是用那只小手,带给自己无尽的欢愉。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沈知慕忽然说了一句。 “太晚了,我们睡觉。” 她没什么想法,只是看了眼时间,虽然还没到九点,可这山里却像是早已到了深夜。单纯觉得这么久坐也乏味无趣,屁股都坐痛了,还不如早点睡觉。 可贺辞一听,体内的火却烧得更旺了。 他别开眼睛,连忙起身把所有东西都给收拾好,然后拿着毛巾衣服。“我去那边洗个澡,你先回帐篷里待着。” “你要去河里洗澡?” 现在估计是十几度的样子,河里的水肯定很凉。 “没事儿,我习惯了。” 他身强体壮,大冬天都洗过冷水,更何况是现在。再说,他现在身体里窜着一股邪火,正好洗个冷水澡浇一浇。 见他说完迈步就往河边走,沈知慕便先进了帐篷。 进到帐篷里,忽然想到待会要跟他一起睡,不由开始紧张起来,又想起了昨晚的限制级画面。 贺辞的战斗澡洗的很快,她还没平静下来,帐篷的拉链就被拉开了。 她心一跳,抬起头。 发现他竟然又只穿了一条裤子,上身赤裸,浑身散发着冰凉的水气。结实紧致的肌肉,线条流畅的线条,还有浓烈的雄性气息,简直就是行走的春药! 她咬了咬牙,“贺辞,你不要太过分!” 勾引女人不犯法是吗? 贺辞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身体,眼睛里闪着好似饿狼见着肉一般的光。他嘴角噙着笑,微微俯过身去,低声问她。 “知知好像对我的身体很满意。” 她破罐子破摔的点头,还评价。“嗯,身材很好。” “那……你想不想摸一摸?” 贺辞的声音很低,带着性感的磁性,还有无尽的诱惑。 “啊?” 她一下破功,“摸,摸什么……” 话虽这么问,但脑子里已经控制不住的自动回想起刚才,那胸肌,腹肌,还有性感的人鱼线…… 心动啊! 见她目光闪躲,接着又转向他的腹肌。 贺辞轻笑了一声,“来,摸。” 接着十分大方的抓过她的手,然后放到自己的腰腹上,自己却忍不住跟着心尖一颤。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 沈知慕真的顺势摸了起来,反倒是贺辞,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身前胡乱抚摸着,每挪动一寸,身体的火就燃一分。他不禁绷紧了身体,整个人就犹如老房子着火一般。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制止。 沈知慕抬头,脸红红的问他。“怎么了?” 贺辞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沙哑。 “到此为止,再继续就危险了。” 沈知慕下巴微微一抬,红唇轻扬,一双眸子笑盈盈地凝望着他,说不清的娇媚勾人。 “谁危险?” 想看她的笑话,看看是谁先兜不住! 贺辞目光灼灼,突然一把揽住她俯身压了过去,吻细碎的落了下来。从温柔地轻吻,逐渐转化为唇齿间的交缠,呼吸越来越热。 恍惚间,陌生的情潮逐渐侵蚀了两人的理智。 贺辞的大手不安分的覆上顶端,可这样的触碰却不够解渴,他便急切的在她身上寻找着什么。 终于寻摸到身后的拉链,轻轻往下一拉,便感觉到裙子松了。可怎么也解不开里面那暗扣,他干脆连带着里面那件一起往下一拉。 贺辞被这景色刺激,眸子里立刻笼上一层浓浓的情欲,伸手将她摁倒在后,随身覆了上去。 她的唇甜美如甘露,满是醉人的味道,贺辞感觉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在涌动,都在叫嚣。 可最终,他还是艰难的停了下来。 他紧紧地抱着她,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知知,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沈知慕重重的喘息,她能感觉到他那灼人的热度,还有难耐的迫不及待。 “我去外面洗个澡。” 说着他就要起身出去,却被沈知慕拉住。 贺辞盯着她,连视线都变得很烫。 “知知,我会犯错误的。” “我知道。” 沈知慕对上他带着欲色的眸子,静静的道:“我想让你犯错误。” 是了,有欲望的又不只有男人! 箭在弦上的是两个人,不得不发的也是两个人。 既然如此,她何必要等? 贺辞的身体绷得很紧,感觉自己憋得都有些生疼,他半撑着身体,目光幽深地望着她。 她双眼迷离,秋水潋滟中似蕴着一层的雾气,仿佛带着无数的钩子,有种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他呼吸一紧,眼中的欲色愈发明显。 “知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还没有结婚……” “我更在乎当下。” 贺辞闻言眼神不由一滞,不知联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没由来的慌乱无措。 须臾后,那情绪又迅速消失不见,看她的目光已然变了。仿佛一头被压抑已久的野兽,随时都可能挣脱束缚,扑向眼前的猎物。 这一次,他没再有任何犹豫。 “知知……” 他吻着她的耳垂,不断的轻声呢喃着她的名字。 “知知,留在我身边。” 沈知慕意乱情迷,在他肩上回吻。 突然,她浑身一紧,不禁咬在他的肩膀上。 还未放松,便感觉到一股什么。 贺辞一愣,伏在她身上不动了,脸埋在她的脖颈里。 沈知慕立刻意识到,知道这是正常的反应,可察觉到他好像有些丧气,虽觉得有点好笑和可爱,但又不想笑让他觉得受到打击。 于是她侧过头,也在他耳垂上亲了一下,低声唤他。 “待会能不能轻一点?” “好。” 贺辞答应,却没有出去。 抬起头寻到她的唇,再次与她勾缠到一起,少顷,竟立刻有了复燃之势。 沈知慕刚平复了些许的呼吸,顿时又乱了起来。 像是燃了他带过来的火,帐篷里的热度再次沸腾,破碎的低吟声从喉咙里溢出,她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单,他抓过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火苗跳动的光映在帐篷上,里面那激烈暧昧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寂静的夜晚肆无忌惮的蒙上了一层旖旎。 第121章 我对你没有抵抗力 第二天,山林里的鸟叫声清脆悦耳,光亮透进了帐篷里。 里面,两人未着衣物交颈而眠,身上盖着块毯子。 沈知慕侧身躺在他的手臂上,感觉身后有什么越来越热,那热源还紧紧的贴着自己,渐渐将她从睡梦中热醒。 她动了动,环在她腰上的手立刻收紧。 “醒了?”身后传来贺辞那满带磁性的声音。 “嗯。”她应。 贺辞脸贴在她的后颈上,一下一下的轻轻蹭着,大手在她的腰间细细的摩挲,随后又情不自禁向上游移,呼吸再次乱了。 那兄弟顶在她的后腰上,存在感十足。 “大清早的,你干嘛呢?” 沈知慕的意识逐渐清明,呼吸像是被他传染了一般。 “知知,我对你没有抵抗力。” 声音带上了情欲,他轻吻她的背,她的后颈。 “知知……” 他吻着她,揉捻着。 “嗯。” 沈知慕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化成了一团。 他一动,寻到地方。 她低低发出声音,轻任由身后的他为非作歹。 历经晨间一场淋漓尽致的欢愉,贺辞通体舒畅,替她擦干净后,自己又到河里洗了个澡。 接着早餐煮了个清汤面,还卧了鸡蛋。 沈知慕休息好出来,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是忍不住有些羞涩,两人一时都莫名有些沉默。 等吃完了早餐,贺辞把东西洗干净,然后开始准备收拾东西。 她要起身,却被贺辞摁住。 “你坐着休息,我来收拾。” 她脸一红,腿确实不大舒服,便老实坐着。 看他一个人忙来忙去,沈知慕脑子里又不禁回想。 以前她跟段桥在一起的时候,从未做过这种事情。那时她虽然已经满了十八岁,可段桥说她还小,要再等两年。林欢倩说他简直堪比忍者。 后来她满了二十岁,林欢倩还特地买了一箱子的小雨伞送给她,说庆祝他们可以迈向大人的行列。只是等收到快递的时候,她跟段桥就已经分手了。 所以昨晚她是第一次,虽然一开始是很疼,但是后来很快就好了。 算一算昨晚两次,刚才一次,她现在除了大腿和腰有点酸之外,感觉还好。好像也没有小说里面说的那么夸张,什么像是被车碾过一样! 再说他兄弟也人高马大的。 而且,他也……挺持久的…… 嗯,一定是小说里瞎说的!她得出结论。 “知知?” “啊?” 她从那些乱七八糟里回过神来。 贺辞见她呆坐着也不说话,以为她还在难受,便走过来抚了抚她的脸。“是不是还难受?” “怪我,忍不住失了分寸。” 她脸一红,连忙捂住他的嘴巴。“没有没有,你别说了,快去收帐篷。” 看她是害羞了,贺辞这才放心下来,起身往后面的帐篷去。把上面的毯子拉开,薄被上一抹鲜艳的红色露了出来。 他顿了顿,眸子里略过一抹愧疚。 原本他决定,在婚前不打算越过那条线的,可当时…… 他还是自私了。 贺辞隐去眼底的复杂,将东西收拾好。 把东西都放到了车上,然后两人开车回了燕京。回到市里时已经是中午了,在外面吃了午饭后,贺辞把她送回四合院。 “我先去把东西还了,顺便接将军回来。” 昨天他们出发之前,贺辞把将军带出去托付给了别人帮忙招呼了。 “不然,你把将军带回来以后,晚上还是回家吃晚饭?我自己可以的。” 她想,他好不容易休个假回来,整天都跟自己待在一起。他爸妈才把他找回来没几年,肯定也想跟他多相处。 贺辞却没说话,安静望了望她。 燕京吉庆区公安局外,贺辞静静地站在车子旁边。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紧紧蹙着,手指间还夹着一根香烟。 自从认识了沈知慕后,他便有意克制自己在她面前吸烟的习惯,久而久之,抽烟的频率也逐渐减少,烟瘾也不如从前那般强烈了。 “老贺!”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只见一名身着制服、年龄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从公安局里走了出来。他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用拳头轻轻顶了一下贺辞的肩膀。 贺辞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家伙,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平日里可是难得一见啊。”男子打趣道。 “有个事儿,想让你帮忙调查一下。” “什么事儿?” 贺辞顿了顿,神情严肃饿得将手中的香烟扔到地上,并用脚踩了几下,直至火星熄灭。 下午时分,贺辞回到四合院,却发现院子里异常安静,工作间和客厅、厨房里都没发现沈知慕的身影。 于是,他来到她的房间门口,轻轻叩了叩门。 “知知?”他唤。 接着,听房间内传来微弱的回应声。他敏锐地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赶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见沈知慕穿着睡衣,面色苍白地蜷缩在床上。 贺辞心中一紧,急忙走近床边。 “知知,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他关切地问道。 “肚子疼” 她整个人都缩成一团,额头上布满了虚汗,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着。 贺辞脸色一变,“我送你去医院!” 说着立刻伸手打算将她抱起来,然而却被沈知慕伸手抵挡住,虚弱地回了一句:“没事,不用去医院,我只是生理痛罢了” “生理痛?”贺辞一脸困惑。 “就是女人每个月都会经历的那几天,没关系,我只要躺着休息一会儿,明天就会好起来的!” 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表示自己并无大碍,心里却有些懊恼。她竟然忘记了生理期快来了,昨天晚上还下河洗澡,没想到这么快就受到了报应。 果然,人不能随便任性! 听到这里,贺辞的身体微微一僵。 见她疼成这个样子,眉头不由一蹙,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轻声问道。 “很疼吗?” 难道她每次都会这么疼吗? “没事……” 第122章 是不是有对象了 她也不是每次都会这么难受的,主要就是之前有次冬天拍夜戏的时候,泡了好几个小时的水,受了寒,之后就有一段时间月经不调,估计还有昨天洗了冷水澡的原因。 “你先躺着休息,我去给你做饭。” 贺辞从房间里出来,想了想,到客厅里打了个电话。 另一边,军区大院里。 吴姨正在客厅里择菜,忽然听到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喂,这里是贺家。” 电话那头是贺辞的声音,“吴姨,我妈回家了吗?” “回了,刚把逸安逸宁接回来,这会儿正在给他们洗手呢!”话音刚落,见苗雨从卫生间里出来,立刻叫她把话筒一举。 “苗老师,贺营的电话,找你呢……” 苗雨连忙过来,接过话筒。“小辞!” “妈。” “怎么了?是不是今晚不回来?” “嗯。”贺辞回。 接着又说道,“妈,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什么事儿?” 难得儿子会有事情要找自己。 那头的贺辞默了一瞬,才道:“女子生理痛的时候,该怎么办?” 生理痛? 他怎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苗雨愣怔了片刻,反应过来立刻坐直了身子,微微睁大了眼睛,连忙问他。 “小辞,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接着,只听到电话那头,贺辞淡淡的应了一声。 “嗯。” 苗雨听见,眉毛一扬,立刻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意。她没想到儿子打电话回来,是为了姑娘的事情。 一时之间,她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她叫什么?几岁了?是哪里人?还有什么时候带回来给自己看看……可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着急,万一让他不高兴了。 “她现在生理痛,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不那么痛?”贺辞又道。 苗雨冷静了一下,“去厨房用红糖、红枣,还有姜一起煮了给她喝,还有,这段时间要注意休息,吃的清淡点,千万不能凉到了。” 苗雨挂了电话,脸上像开了朵花儿似的。 旁边的吴姨听到刚才的话,又见她这么高兴,也跟着一起高兴,问她。“贺营是有对象啦?” 说到这个,苗雨又露出一抹笑容。“是啊!” 怪不得,他这次休假那么长时间,而且回来了以后还老往外跑。她还以为是他有什么任务,没想到任务是有,只不过是他们的‘家庭任务’罢了! 那姑娘来日子了,他今晚不回来,指定是要留下来照顾她。 说不定已经见过那姑娘的家长了! 苗雨心里越想越开心,嘴角情不自禁地扬了起来。 “奶奶,你笑什么?” 卫生间里玩够了水的贺逸安走出来,看到自己奶奶笑得这么开心,不禁觉得有些好奇,奶奶是不是偷吃了奶糖? 苗雨见状,开心地一把将贺逸安抱进怀里。 “奶奶这是高兴!” 后面出来的贺逸宁听到这话,两个不愧是双胞胎,连想法都一样。 “奶奶,你是不是吃奶糖了呀?” “你们呀,马上就要有婶婶啦!”苗雨一脸兴奋地说道。 两个小家伙不理解,有婶婶有什么可高兴的? 苗雨便又礼物说道:“等你们小叔娶了婶婶,到时候你们就有糖吃了!” 嗯,毕竟办喜事儿需要买喜糖! 两个小家伙一听,立刻会意到,那的确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儿!兴奋地跟着一起欢呼雀跃。 贺辞到厨房煮好了红糖姜枣茶后,送到了房间里。 一推开门,就感觉一股凉意直扑门面。 想到他妈刚才说的话,又想起她昨天下河洗澡的事情。贺辞不由蹙紧了眉,把手头的东西一放,然后把空调给关了。 沈知慕听到声音,从被子里露出头。“怎么了?” “你现在不能吹这么冷。” 接着他把客厅里拿过来电风扇插好,摆的远远的。“待会实在热得不行了,再开风扇。” 说完又把她扶坐起来,把碗端到她的面前,继而递给她一个勺子。 “把这个给喝了。” 沈知慕一看,碗里面装着是黑红色的汤,汤里放了几片姜,还有几颗红枣。“这是你煮的?” “嗯。”他应。 “我问了,你现在喝这个好。” 沈知慕:…… 就算这东西再好,那也用不着煮一汤碗那么多! 沈知慕默了默没说话,然后安静地接过那汤勺,舀了一勺,轻吹了两下喝下去,瞬间感觉一股暖意蔓延至了全身。 大约是心理作用,她感觉自己好受了许多。 一连喝了四五个汤勺后,她抬头看他。 “你不觉得有点多了吗?” 贺辞脸色微赧,仍是面无表情的把碗一收。“你躺下继续休息,我带将军出去走一圈,回来再给你做饭。” 说着把汤碗一起端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有了前一天的经验,贺辞再煮红糖姜枣茶的时候就减了量。从一个汤碗,缩成了一饭碗。 贺辞端着姜枣茶到客厅,见她脸色还没恢复,有些心疼问。 “还疼得厉害吗?” 沈知慕摇摇头,“今天已经没那么疼了。” “你每次都这么疼吗?” “不是,就是以前拍戏……去年社区新年联欢会排戏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水里,所以受了寒。”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沈知慕立即泰然自若的改口。 贺辞没注意,叮嘱她赶紧把东西给喝了,她便低头去拿勺子,慢慢一口一口喝着那碗姜枣茶。 贺辞静静凝视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岑姨家里怎么样了。” 上次她回去没两天后,就给她来过一个电话,说是大概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 “应该快回来了。” 贺辞回答得有点漫不经心,眸子有些暗沉。 她身上的衣服领子有点宽,微微俯身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了里面更多的风景。在那片雪白的弧线上面,有一抹明显的暗红色痕迹,像一朵红梅一般。 那是他留下来的颜色,他还记得那柔软细腻的触感。 贺辞别开目光,将身体的燥意压下去。 就在这时,听到了外面有人在拍门的声音,他起身。“我去开门。” 第123章 你们认识? 看到贺辞离开,沈知慕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对贺辞慢慢有些不设防了,所以很多话,有时候都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还好她是个演员,刚才反应又快,这才面不改色的遮过去了。 大门外 简开阳敲了两下门,没一会儿,听到有人走过来的声音。 大门打开,接着听到一个男声喊了句。 “将军!” 看着面前这个这个人,简开阳陡然睁大了眼睛,惊讶。 “怎么是你?” 简开阳没想到,来开门的竟然是贺辞! 他是贺家那个小时候就丢了的儿子,长大以后才找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老头子还特地带他上门去认识过。 沈知慕说她对象回来了,而且还是个当兵的,他又出现在这里…… “你该不会就是沈知慕的对象?” 贺辞跟简开阳认识,但不是很熟。 他家住在大院的东边儿,贺家则在北边儿,不过简叔叔跟他父亲关系不错。他刚回贺家的时候,大院里边跟贺家关系好的,基本都带着家人上门认识过。 原来他竟然是知知的朋友! 之前他听知知说过,她跟一个朋友合伙开了家电器行,大概就是他了。 “进来!”贺辞淡淡道。 简开阳进门,见他身后站着一只黑色的大狗,目光警惕的盯着自己,跟在背后一路走了进去。 “知知!” 听到声音沈知慕抬头,见他回来,身后还跟着简开阳,身上还背着自己送给他的那个包。 “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 简开阳走进客厅,“没想到你的对象是他!” 听到这话,沈知慕看了看简开阳,又看了眼贺辞。“你们认识?” 贺辞点点头,“认识。” “一个大院儿的,我们两家的关系比较近。”简开阳补充。 不过,简家跟贺家关系虽然比较好,每年过年的时候,两家也都会互相串门,但两家孩子的关系其实就一般。 大院里跟他玩儿的比较好,常在一块儿的,都是年龄差不多二十出头的。 贺家的兄弟两个比他大了好几岁,属于大院里,年纪大一点的那波里边儿的。而且他们俩又都是当兵的,贺辞还是后来才回的贺家,所以他们也玩不到一起去。 沈知慕一脸惊讶,“这么巧?” 简开阳挑了挑眉,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把单子递给她。“喏——我来对账,亲自送货上门!” “我本来还打算明天过去你那的。”沈知慕接过。 “正好有事儿到这附近。” 来之前他给店里打了个电话,知道她在家,正好自己又有事到这附近,就干脆送过来了。 见两人要谈工作,贺辞便主动带着将军到庭院里。 简开阳瞥了眼院子里那条玩的正开心的大狗,问。 “你怎么养起狗来了?” 这狗看着怪吓人的,看着那么警惕,刚才要不是贺辞在的话,他估计都得直接朝自己扑上来。 “这是条退役军犬,贺辞说怕我一个人住着不安全。” 简开阳似笑非笑的看她,打趣道。 “打算什么时候发喜帖?” “啊?” 她抬头,“这才哪到哪儿啊!” 简开阳一想,也是,他自己也不愿意结婚。钱都还没赚够,事业都还没有成,谁会想不开去结婚啊! 许久后,两人对清楚账目,简开阳便先走了。 贺辞却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她摔倒的那几天,说颜真卿的表哥每天都顺路带她回家。 后来,她还问自己要不要给人家买个礼物。 想到这,贺辞看向一旁的沈知慕。 “知知。” “嗯?”她应。 “上次你摔倒的时候,说有个朋友每天都顺路带你回家。正好我现在休假回来,不如这几天请他吃个饭?”贺辞提议道。 听到贺辞的话,沈知慕犹豫了一下。 她不知道余怀之是什么时候对自己有那个意思的。 刚开始,他一直过来买蛋糕,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新店开业,所以他才特地来捧场呢。 后来发现他来得有点过于频繁了,沈知慕虽然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因为他对自己的态度一直很正常,看自己的目光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所以也就没有往那方面想。 直到那天简开阳过生日,她才发现了一些端倪。 知道这件事情后,她就打算尽量避免跟他接触,可自己确实还欠他一个人情,于是点了点头。 “行,到时候再叫上颜真卿和简开阳一起,正好跟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们。” 这样人多一点,彼此也不会太尴尬。 两个人便说定了这个事。 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岑姨从乡下回来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好像瘦了一圈。 岑姨回来后,贺辞便回家了。 家里,苗雨见儿子进客厅,不由看了眼他的身后,确定他是一个人回家的,便忍不住跟他打听。 “她叫沈知慕,二十一岁,现在一个人住在燕京。” 苗雨一听到她一个人住,不由一愣。“那你前几天不回家,是不是……就住在你那个对象家里?” 贺辞点头,接着解释道。 “她家保姆请假回家了,她一个人住着我不放心,所以在那边陪了两天。” “那……” 苗雨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贺辞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便说了一句:“妈,她家有我的房间。” 说完,他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她看不见的心虚。 虽然有他的房间,不过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他们都已经发生过了。只是这些事情,他是不可能告诉她的! “这样啊!” 苗雨听他这样说,这才放心了许多。 原本她是担心,他们两个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他又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万一忍不住…… 但听贺辞这话的意思,他们俩是各睡各的。 这样她就放心了! 不过之后还是得小心,她就怕万一女方家的人要是知道了,会觉得他辱没了他们的女儿,觉得他们男方不尊重他们的女儿,到时候就不好了。 而且毕竟对方是姑娘,她家是儿子,这事儿要是传出什么,吃亏的也是人家姑娘! “不过小辞啊!以后还是要注意一点,毕竟你们两个现在还没有结婚。”苗雨忍不住提醒。 “嗯。” 贺辞的目光微沉,“她家的保姆已经回来了。” 第124章 电影 最近这段时间,贺谦一直都住在军区大院里。 今天他的课程比较晚,所以他在学校食堂里吃完晚饭才回家。当他走上楼时,意外地发现,这两天都不见踪影的贺辞竟然在家,心中不禁感到有些惊讶。 “二哥,你怎么在家啊?” 听到这话,贺辞微微扬起了眉毛,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家?” “你没有约未来二嫂出去玩吗?”贺谦追问道。 “天都已经黑了,还能去哪儿!” 贺辞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到很困惑。 贺谦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继续说道:“晚上你们也可以一起去看看电影啊,或者去跳跳舞什么的,那多浪漫啊!” 贺辞皱眉,显然对他的话感到不解。 他实在想不明白,晚上不好好在家里待着,出去看什么电影!看电影白天不能去吗?白天不是更方便吗?为什么要等天都黑了才去看? 再说跳舞,一群人围着扭扭捏捏的…… 他可不会! 看他脸上的表情,贺谦不由问道。“二哥,那你平时跟未来二嫂在一起的时候,你们都干些什么?” 他默了默,“看书,各做各的事情。” 贺谦听完,无奈地叹了口气。“二哥,你到底是怎么找到对象的?” 而且,偏偏像他二哥这么无趣的人,还找了个那么好看的对象!这对象该不会是国家发来的? “二哥,你这样下去,真的能把未来二嫂给娶回家吗?”贺谦不禁开始为他感到担忧。 贺辞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下来。 他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好像每次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她在做她的事情,自己在做自己的事情。跟她去百货大楼的时候也是一样,她在前面买,他在后面等拿东西。他要付钱她也拒绝了,每次买完以后就立刻回了四合院。 想到这里,贺辞的眉头越蹙越紧。 又想到昨天他们去露营,她那么开心的样子,可能确实需要改进一下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了。 “看电影?” 沈知慕看着贺辞,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提出来要看电影。 “嗯。” 贺辞点了点头,“我已经把票买好了。” 贺谦说,最近有一部新上映的片子非常好看,所以他过来之前就去把票给提前买好了。 沈知慕接过电影票一看,一张长方形的小纸条,上面印着座位几排几号,还有几号厅,旁边还有一张副券。 来到这里这么久,她还没去看过电影。 于是,沈知慕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然后和他一起出门去了电影院。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两人终于来到了电影院门口。 这是一座五层楼高的建筑,上面悬挂着一块醒目的红色招牌,上面写着“和平电影院”五个大字。尽管今天并不是公休日,但来电影院看电影的人依然不在少数。 贺辞在一楼门口进去的地方,还买了一袋爆米花和两瓶饮料。 很快,就到了快要开播的时间。 两人按照票上找到对应的影厅,并通过检票口进入其中,顺利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影厅内部空间相当宽敞,下方的观众席位呈现出扇形分布。 沈知慕坐在座位上,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里面的灯光全都熄灭了,静静地等待着电影的开始。 然而,她的内心却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实际上,她到这里这么久,却一直没有来看过电影的其中一个原因,也是担心自己会忍不住触景生情。毕竟,曾经她是在荧幕上面的人,现在只能在下面看着了。 沈知慕敛了敛心神,让自己沉浸到电影的氛围之中。 他们这次看的电影叫《人生》,是改编自小说。沈知慕知道,这个小说之后也有翻拍成电视剧过,也有翻拍的电影。 以前,姚珊阿姨跟她说过:电影随着时代的进步,逐渐有了更高的审美艺术,不过这个年代的电影,有属于它自己独特的魅力,也有很多现在电影所没有的真实和单纯。 从电影院里出来,沈知慕的感触颇多。 而一旁的贺辞,脸色却不怎么不好看。 贺谦那小子跟他说这是个爱情片,结果演的这是什么?一个渴望到城市发展的青年,进了城以后抛弃了自己的未婚妻,最终失去了一切。 是爱情片没错,失去了爱情的片子! 沈知慕全程都一副神色凝重的表情,一点也没见开心的样子。 这就是他所说的那个什么,浪漫? “知知,你觉得怎么样?”两人从影厅里出来,贺辞问她。 沈知慕点点头,“很好啊。” 贺辞稍松了口气,看她那样子,还以为她是觉得不开心。 沈知慕见他出来的时候面色不豫,以为他是看不过男主抛弃未婚妻的剧情生气,不由笑了笑。 “怎么,你觉得不好看吗?” 话音刚落。 突然间,她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她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后,双脚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下意识地就跟随着那个身影而去。 “姚珊阿姨……” “姚珊阿姨……” 她一边呼唤着,一边努力地想要追上前方的那个背影。 然而,这时电影刚刚散场,大厅里人潮涌动,川流不息。尽管她想怎么努力追上去,但始终无法拉近与那个身影之间的距离。 没一会儿,那个人影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知知!” 贺辞从后方追了上来。 由于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他只能伸出手臂,护着她先朝安全的地方移动。 来到人少的地方,贺辞才问。 “刚才是怎么了?” 她方才像是看到了谁,突然一下就变了脸色,然后猛地朝着人群里的一个年轻姑娘追了过去。 这时,沈知慕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 “就是看到一个熟人,结果发现认错了。” 她方才在人群中看到了姚珊阿姨,确切地说,应该是年轻时候的姚珊阿姨。所以一时激动,就追了上去。 现在才回过神,冷静下来仔细一想。 即便刚才见到的那个人,真的是年轻时候的姚珊阿姨,她现在也不认识自己。更何况,这里还是平行世界。就算她是姚珊阿姨,那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姚珊阿姨了。 她是看了个电影,想到她以后就魔怔了…… 第125章 心思各异 “听说没?燕京话剧院要开始招人了!” “那也是从各种艺术院校、戏曲学校,还有地方剧团里选,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哪能有这个机会啊!” “这次不一样,听说这次不仅从专业院校招人,有兴趣的普通人也可以去试试。” “真的?” “要不我们也去报名试试?” “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十五号报名截止。” …… 旁边谈论的人越走越远,沈知慕这才跟着回过神来,发现贺辞一直注视着自己,深沉的眸子里藏着一丝探究。 “知知……”他想问什么。 “没事!” 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说:“我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车里氛围异常安静。两人都各怀心事,沈知慕一路上都在沉思着什么,而贺辞脸色则显得有些阴沉。 沉闷的氛围一直持续,直到四合院外。 沈知慕下了车,这时,她正满脑子都在想着,当时在电影院外听到的那些话。 她知道,在一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年代,自己想要重操旧业其实没那么容易。她有很多的顾虑,可今天这一趟,还是勾起了她心里不灭的星火。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这句话这句话虽然说起来很简单,可实行起来真的没那么容易。 原来她开店只是为了生计,现在生计大概算是有了保障,所以她也应该要开始考虑一下自己的问题了。 只是她的身份终究不一样,她还得慢慢思考才行。 “知知。” 贺辞叫住她。 沈知慕回过头,才发现他没有下车,还稳坐在吉普车的驾驶座上,似乎没有打算要跟她一起进去。 于是立刻走回来,微微俯下身,朝他抱歉道。“对不起我没注意,怎么了?” “我还有点事儿,就不跟你进去了。” “好,那你就先去忙!”她回答干脆。 贺辞深深地凝了她一眼,无奈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你进去……” 沈知慕朝他微微一笑,随即转身离开。 贺辞静静地坐在车里,眉头紧锁着,眸色犀利又深沉。一直看着她走进院门,然后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他问了好几次,可每次她都说没事儿。 他在等,等她对自己说出口,可是她仍旧什么都没有说。 “知知,你什么时候才能相信我……” 之后几天,沈知慕和几人约好了时间,由于大家白天都比较忙碌,所以最终决定将聚会地点定在了“老地方”。 当天,余怀之先到机器厂家属院去接颜真卿,然后两人一起打车过去。 “表哥,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啊?” 车上,颜真卿一直在说话,表哥却鲜少回应,这才发觉他似乎不对劲。 “没事儿!”余怀之不愿多言。 不禁回想起上次,知道她已经有了对象的情景,心中涌起一股挫败感。 原本他还想着,徐徐图之,先慢慢深入进她的生活之中,然后再找机会跟她把话说明白的。 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 听到他说没事,颜真卿也没多想。 “也不知道慕慕最近都在干什么,我这几次去店里也没见到她。” 她还不知道沈知慕已经有了对象,心里还想着,要趁着今晚这个机会,让表哥在她面前表现表现。想着再撮合撮合,指不定这未来表嫂的事情就准了! 完全没去注意当事人之一,也就是她的表哥,这时却是一脸面色戚戚的样子。 没一会儿,车子到了目的地。 两人刚下车,一辆白色拉达就停在了路边。沈知慕从副驾上下来,颜真卿朝她招了招手。 紧接着,驾驶位上又下来一个男人。 看到他的那一刻,颜真卿刚扬起的笑就这么定格在了脸上。 谁啊?怎么会有个男人? “卿卿……” 两人已经走到了面前,沈知慕开口:“跟你们介绍一下,他是我男……这是我对象,贺辞!” 说着,她又向贺辞介绍道:“这是颜真卿,这个是她表哥,余怀之。” 余怀之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 原来,在她的心目中,自己对她的定义连朋友都算不上,就仅仅只是颜真卿的表哥而已…… 而此刻,贺辞的目光则停留在余怀之的身上。他静静地凝视着他,眼神锐利而深邃,仿佛只一眼便已经洞穿对方心底的秘密。 “我听知知说过了,我不在的时候,谢谢你照顾她!” 贺辞朝他伸出了手,语气平淡如水,但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深意。 余怀之心领神会,他平静地伸出手与贺辞握了握,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我们也是朋友,不用客气。” 而一旁的颜真卿这时有些尴尬。 就在前一秒,她还琢磨着如何撮合自己的表哥和贺辞,可没想到下一刻,事情却发展成了这样…… 自己把沈知慕当成好朋友,结果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却一直都不知道! 这么想着,她不禁觉得有些受伤,目光逐渐幽怨。“慕慕,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你有对象的事情?” “啊?我没说过吗?” 沈知慕一脸惊愕,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从未向颜真卿提及过此事。 也许是因为和颜真卿在一起的时候,她们的话题好像从未涉及过恋爱这方面,所以她一直没有察觉到。 “我要难过了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不告诉我!”颜真卿撅起嘴巴,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这时,简开阳突然从背后冒出来,插话道:“你有对象不是也没告诉她!” 颜真卿立即反驳道,“我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你没对象吗?” 简开阳显得有些讶异,“那前几天跟你一起去看电影的那位,是谁啊?” 颜真卿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被简开阳给看见了,而且还当面捅了出来。顿时她的脸颊涨得通红,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谁……谁说他是……是我对象了?我们就只是……只是先接触一下,你懂什么叫接触吗!” 沈知慕被她那可爱的样子逗笑,接过话头。“好啦,我们先进去!” 第126章 当歌星 “贺老二,你怎么只谢他不谢我?” 几人坐定,简开阳这才朝贺辞吊儿郎当道。 自从知道他是沈知慕的对象以后,简开阳对他的感觉便随意了许多,倒不像以前那般有些周谨。 “脸皮真厚,没见过主动要人家谢的!” 刚刚被揭了底的颜真卿抓到机会,不客气的吐槽报复。 贺辞嘴角微扯,倒了一杯酒。 “是该谢你!” 简开阳一看,露出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沈知慕却拦住贺辞的手,把一旁的饮料递给他。“你还是拿这个谢,不然待会谁开车回去?” 她上次来就是因为要开车,所以一点酒都没碰,今天她说什么也不干! 简开阳咂了下嘴,正要表示不满,却被沈知慕一个眼神飞瞪过来,只能把那点不满给咽了下去。 “诶不对……” 颜真卿这时突然反应过来,看向简开阳。“你们认识?” 她记得,刚才沈知慕压根也没跟他介绍过,怎么他知道人家的名字? “我们住一个大院儿!”简开阳回。 旁边的余怀之一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立刻惊讶的抬起头看向贺辞。“你是隔壁贺家的?” 怪不得自己觉得他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似的。 贺辞却对他的话一丝反应也没有。 其实,刚才在外面见到他的第一眼,贺辞就已经认出来了,他是曲连舟的那个大外甥。 曲连舟家就在贺家的隔壁,之前他和曲连舟一起休假回来的时候,正好他那个大他很多的大姐也回来,所以碰巧在门口见过他这大外甥一次! “表哥,你也认识?”颜真卿问。 颜真卿问完,随即又一想。 既然他跟简开阳住在一个大院儿里,那表哥肯定是在去那边的时候见过。 果不其然,余怀之回了一句。 “他跟我外公是邻居……” 他脸色不大好看,明显也想到了他跟自己舅舅是战友的事情。那么,从辈分上来说的话,他就要比自己高一辈。 从情敌变长辈…… 简开阳不知道是不是清楚他此刻的心里所想,默默给他倒了一杯酒。 沈知慕今晚不用自己开车,所以就没拘着自己,喝得开心的时候,又往舞台上面走去。 跟乐队的人说了什么后,她背了一把吉他走到了话筒前。 接着,欢快的音乐声响起,清脆透亮的歌声继而响了起来: 整晚胡思乱想 夜色真好 让我睡不着 为何你总是想要逃 相思若好不了 只能怪我找不到解药 你从未给过我爱的讯号 糟糕 我陷得比你早 你爱得比我少 注定要受煎熬 别那么骄傲 我随时可能走掉 我的手你还没有牵到 夜太长 月光一定会冷掉 如何是好 你欠我一个拥抱 而我却一再对你微笑 怎么你还没看见我的好 …… 舞台下,贺辞怔怔的凝视着她,眉宇间眸光流转,眼底蕴着无数的柔情与缱绻。点点碎碎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似聚了这个夜里所有的星辉一般夺目。 另一边的余怀之,此刻,心里思绪万千。 说起来,他第一次在新平县见到她时,觉得她是别有用心之人,还想着防她。结果后来在燕京见面,发现自己是小人之心,不由就开始注意起她。 刚开始也只是觉得她特别,慢慢的,看她的目光就越来越多,不知不觉就有了别的感觉。 说在意也并没有多在意,这几天,他只是觉得遗憾,失落,想起的时候觉得心酸。 可此刻,他却开始后悔。 “慕慕,你歌唱得真好!” 沈知慕一下台,颜真卿就眼睛发亮的抓着她。“没想到你还会乐器,你怎么好像什么都会?我又要崇拜你了!” “这还得归功于我妈。” 沈知慕坐下,语气随意道:“小时候,我妈盯着我学乐器、练琴,就跟盯贼一样!” 说着,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可刚倒到一半就被贺辞给拦住了。她只好放弃,只喝杯子里已经倒好的一半。 颜真卿兴致勃勃的又问。 “那你唱得这么好,怎么没去当歌星?” 沈知慕笑,“这是她的梦想,又不是我的!再说了,唱歌哪有拍戏好玩啊!” “啊?你还演过戏呢?” “嗯,小时候联欢会的时候。”她半真半假的说道。 简开阳听罢,忍不住笑出声。 沈知慕扭头问,“怎么,你演过?” “我看过。” 他刚说完,颜真卿也跟着冷笑了两声。“你连小时候联欢会的表演都没去演过,你别说话!” 这时,一个西装打扮的男人走上前来。 “姑娘,我是这里的经理,我们老板有话想要跟姑娘说,不知道能不能请你移步过去?” 贺辞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什么事儿?” 那经理一下被他的眼神给震慑住,脸色僵了一瞬,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就是刚才听到这位姑娘的歌声,所以想跟这位姑娘谈一谈。” 简开阳从小是在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大院里的孩子出身于军人家庭,多少都受到了家庭影响,比的就是谁的拳头硬,一言不合就打架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小时候,也不知道跟别的院儿里的孩子打过多少架。现在虽然看着一副吊儿郎当的,很好说话的样子,可骨子里的那股血性没改。 以为对方是看上了沈知慕长得漂亮,不禁也来了气。 “他有话要说,就让他自己过来!” “这……这里太过嘈杂,不好说话。” 经理也看出来了,这一桌的两个男人不好惹,于是换了一个说法。 沈知慕心里大概有了数,“好!” 说着,看向他们几个。 “我去去就回。” 贺辞一把抓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于是,两人跟着经理一起离开,拐了一个弯后,来到了一扇门的背后。 “老板,人来了。” 屋子里是一个穿着西装、梳着背头的男人,正站在一张办公桌后,看着三十来岁的样子。 他看了看贺辞,又看向沈知慕。 “两位请坐!” 说着,男人拿了两个杯子给他们各倒了一杯酒,接着自我介绍道:“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姓曾。” “曾老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沈知慕单刀直入。 第127章 抓不住 “我刚才听到姑娘唱的歌了,说实话,我很欣赏你。请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到这里来唱歌?价钱都好商量,如果唱得叫座的话,还可以加钱!” 他才说完,沈知慕连考虑都没有,就直接回答。 “不好意思,我没有兴趣。” 曾老板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的就拒绝了自己,以为再不济,她也应该考虑一下。 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人前来应聘,不过大概是因为他刚从香江回来,见识过了那边的灯红酒绿,他总觉得之前那些人都差点什么。 “你不考虑一下吗?” 沈知慕轻笑一声,如实道: “我只是喝到了兴头上,偶尔才会想着唱两首,并不想把这当成我的工作。” “多谢抬爱。” 说着她起身就要走。 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曾老板不免觉得有些遗憾,不愿意放弃,急忙叫住她。 “等等!” 以为他要纠缠,贺辞回头的目光顿时变得凌厉,透着一股子迫人的冷冽。 沈知慕也敛了笑。 “怎么?曾老板还有事儿吗?” 她以前好像听说过,在这个年代能开酒的,背后似乎都会有点势力,不论是黑道还是白道。 “没什么……” 曾老板见她身边的男人,向自己投过来的眼神震慑性十足,甚至透露着一抹危险的气息。 知道自己被误会了,有点无奈解释道: “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如果以后你高兴了想过来唱两首,我随时欢迎!” 沈知慕答应,两人回到了大厅里。 晚上,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岑姨已经睡觉了。 因为生理期过了,沈知慕今晚喝了不少酒。回家之后,酒劲逐渐上来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微醺的状态。 贺辞将她送回房间,却只站在她房间门口没有进去。 “洗个澡然后就睡。”他嘱咐。 见他不知为何,站在房间门口就是不进来,仿佛那有一道透明的墙似的,沈知慕莫名起了倔性。 “我站不稳,你不进来扶我吗?” 贺辞没有说话,两人默默对视,像是在比谁先败下阵来似的。 片刻后他先败阵,无奈抬脚跨过门槛。 一只脚才跨进去,就被沈知慕伸手拽了进去,然后她反手将门一关,揽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了上去。 这时,一切话语都显得有些多余。 贺辞扣住她的腰身往怀里一摁,回吻过去。 两人激情拥吻,如痴如醉,气喘吁吁。 他们仿佛忘记了一切,沉浸在彼此的热情和温柔之中,从门口逐渐移到床边。气息渐渐变得急促,心跳也愈发激烈。 就在这时,贺辞却松开了她。 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后,俯身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低声说道:“你休息,我该回去了。” 说完便要离开,却被沈知慕再次拉住。 她望着他,双眼迷离,眸子里似满带着妩媚与诱惑。大约是喝了酒,言语行动也因此变得略加大胆起来。“你难道不想做些什么吗?” 贺辞的喉咙微微颤动,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知知” 还没等他先说完,沈知慕便打断了他的话。“没结婚就不可以吗?” 她的眼神坚定而热烈,还有果敢。 贺辞蹙着眉头,担忧道: “知知,如果怀孕了怎么办?你可知道会有多少闲言碎语?我不能让你承受陷入舆论的风险。” 上次的事情贺辞也反思了自己,确实是他考虑不周,一时冲动才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说实话,他并不觉得后悔,而且上次回去以后他就立刻写了结婚报告,打算跟她说了以后就交上去。可是现在她明显没有信任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提出这件事情。 所以他才决定,在这期间要约束自己。 毕竟如果沈知慕真的未婚先孕,要是被别人发现,可能会面临外界的种种闲言碎语的指责和压力。他并不在乎别人如何评价自己,可他不愿看到沈知慕受到任何伤害。 听到贺辞的顾虑,沈知慕唇角倏尔一弯。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啊!” 因为她以前月经不调时,吃避孕药调理过,所以上次露营回来以后,她就吃了一颗。 而且…… 她拉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方形的小东西递给他。 “有这个,所以你不用担心。” 小雨衣她多的是,林欢倩给她送了一大箱子,多得都可以拿出去卖了!她特地把盒子都拆了,就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都是饮食男女,关系正当,何必压抑。 贺辞接过那东西一看,眼眸渐沉。 这东西是计生用品,之前他在老姚那里见过。 她怎么会有这个的? 贺辞还没来得及问,她便伸出一只手指勾住他的衣领往前一拉,笑得魅惑又勾人。 “还犹豫吗?” 他深沉的眸子里爱欲翻涌,没吃过肉不知道肉的滋味,吃过了肉以后,便日日都千想万想。 他忍了一个多礼拜,终于控制不住放肆起来。 欲念逐渐膨胀到极致,急躁的,渴望的,贺辞伸手揽住她的腰,一用力,将她抱坐在她的梳妆台上。 嘴唇贴上去,闻到那股甜腻的味道,想要的便更多了。 贺辞嘴唇贴在她耳边,在耳珠上轻咬一下。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栗。 想起今晚她坐在台上唱歌的样子,那么耀眼,发着光一般。 她分明是自己的,可却又觉得自己好像根本抓不住她,仿佛是握在手心里的沙,不知不觉便从指缝中流走了。 他心头一颤,低声轻唤: “知知。” “嗯……” 沈知慕觉得折磨难耐,他却始终不给自己一个结果。 “说,你是不是我的?” “嗯。” 她有些着急。 “知知,说你要我……”他低声哄着她。 沈知慕意乱情迷,根本抵抗不住,双手攀上他的背。 “要……” “要什么?” 他忍得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知知乖,告诉我,你要什么……” “你……” 想听的话终于说出口,他再也忍不住。 秋天的夜晚微凉,此刻却热得快要将人融化。 第128章 我知道自己忠于的是什么 一场淋漓尽致的混乱过后,沈知慕浑身软得没有力气,贺辞只好将她抱到了浴室里替她洗澡。 洗完后,又把她抱回了房间。 微醺的沈知慕似乎特别粘人,拉着他不放,勾勾缠缠的,他又一次忍不住与她交缠在一起。 结束后,贺辞打水替她擦洗,擦干净时她已经睡着了。 贺辞坐在一旁,目光缱绻温柔地凝视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俯下身,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不舍得离开。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透进来,沈知慕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身旁早已没有了贺辞的身影。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记得在第二次结束以后,她就睡着了。 沈知慕下床穿鞋走了出去。 “起来了?” 穿过厨房的窗口,看见岑姨正在准备早餐。沈知慕随意走了过去,顺口问道:“岑姨,今天早上吃什么?” “粥,再炒两个小菜。”岑姨回答道。 说着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注意到沈知慕的锁骨下方有一块红红的印记,她也没有想太多,便关切问道: “你这里红红的,是不是被虫子咬了?” 沈知慕下意识地抬手一摸,心中顿时了解了,有些心虚地挠了挠那里,支吾着说道:“嗯……应该是被蚊子咬的!” 说着她扭头离开,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那应该是贺辞昨晚留下的痕迹,今天她穿的这件睡衣领口有些宽松,没想到竟然让岑姨看到了。 背后,岑姨郁闷的喃喃细语。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蚊子……” 另一边,贺辞得到消息,吃完早饭后便出了门。 到了吉庆区的公安局,这次贺辞没等在外面,走进去后,上次的那个男人正等在门口。 “老贺!” 两人打了个招呼,接着那男人把他带到了一个房间里。 “上次你让我帮忙查的有了,我按着你给我的地址查过去,发现那里是个小学,而且这么久一直都没有搬过地方! “然后我又去查了出版社,燕京现在一共三十多家出版社,但是没有一家叫做《凤凰出版社》的。而且,在这三十多家里出版社里,也没有一个叫做周子皓的编辑。里面连所有姓周的有没有改过名字我都查了,都没有!” 听到这话,贺辞的眉头不由锁得很紧。 上次,他无意中在那本书的尾页里,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信息。 尾页上的字也都是英文,不过他正好那些他都认识。看到了上面写着《凤凰出版社》,出版社地址在燕京吉庆区东二环一段602号,编辑的名字叫周子皓,上面还写着2016年第一版,2020年第九次印刷。 他吓了一跳。 现在明明是1984年9月,然而那本书上却写着2016年和2020年。 一开始他以为是印刷错误,所以带着怀疑,想着去查一下。谁知道燕京根本连这个出版社也没有,还有那个叫做周子皓的编辑。 所以,这本书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她…… 贺辞沉思了片刻,开口问道:“那另外那件事儿呢?” 他点点头,“这个人的身份没有问题!” “户主沈磊,之前也是大延区分局的一名公安,从小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1962年1月5日,他跟申市的张琴办理了结婚登记。1971年的3月,他在办一件案子的时候,在和歹徒搏斗的过程中不幸牺牲,只剩下妻子张琴,还有女儿沈知慕两个人。他妻子因为伤心过度,没过多久后就带着女儿一起回了申市。” 说着他递过去一份文件,又继续道: “他家地址就在大延区东一路的一个大杂院里,不过屋子年久失修早就破败了。关于申市那边,我已经拜托了那边的同事帮忙调查,还没那么快出结果。” 贺辞拿着那份文件,认真看着。 吕红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好奇。“你查的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那天他就问过,他查这个人是不是为了任务,可贺辞却说是私事。这就让他忍不住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私事,能让他这么把人祖上三代都给翻出来,摸查清楚! “你不是都查过了吗。”他淡淡道。 废话! 吕红星忍不住想翻白眼,他是想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贺辞看完文件,默了默,又道:“重点查一查,她有没有海外关系,或者她们到申市以后,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 吕红星一愣,他这个说法…… “你是怀疑沈磊的女儿是间谍?” 话音刚落,贺辞抬眸瞥了他一眼,目光却显得有些冷。 “既然这样,你怎么不报告上去,军方来查应该更容易!”吕红星莫名挨了他一个冷眼,不解。 “不用,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这些一旦报告上去,要经历什么样的程序,他都知道。 如今,他只是发现了她身边有些奇怪的事情,因为他是一名军人,为此,他不能不去查清楚。可他现在查的这些,不仅是要搞清楚她身上奇怪的地方,也是为了洗清她的嫌疑。 既然存在可疑之处,倒不如自己亲自去彻查一番,以求个真相大白。 更何况,“我没怀疑过她是间谍!” “老贺……” 吕红星盯着他,肯定道:“你跟这个沈知慕有关系!” 贺辞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 “她是我对象。” 吕红星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被这句话震惊得无法言语。 只短短的一瞬间,他便立刻明白了贺辞的心中所想。一直以来,贺辞都是一个冷静且客观的人,怎么这次却也变得不理智了起来! “老贺,你是不是昏头了!” “我没有!” 贺辞的眼神坚定,他斩钉截铁道。“我知道自己忠于的是什么!” “那万一最终查出她是……” “现在就做假设为时尚早!”贺辞打断他的话。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没怀疑过她。他知道这种想法太过主观,所以他现在不得不查,不能不查! 他要证实自己想法没有错。 “如果呢!” 吕红星依旧坚持,继续追问。“如果她真的是,那你会怎么样!” 他目光锐利地紧盯着贺辞,似乎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贺辞沉默了许久,如果一定要假设,那么…… “我会策反她。”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第129章 他是相信她的 十月马上就到了,这天,沈知慕正在家里试验新品,她打算这两天上一系列的限定甜品。 岑姨站在一旁帮忙,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众多蛋糕。 “你做这么多,这哪吃得完?” 沈知慕正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并未抬头,只是随口回答道:“没关系,我只想提前试一下,吃不完的话我可以拿去送给我的朋友!” 这时,沈知慕正全神贯注地用红色奶油在蛋糕面上画地图。 “你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贺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门口,沈知慕不由手一抖,原本精心描绘的地图瞬间变得歪曲变形。 “哎呀,都怪你!这下可好,画歪了!” 她带着些许懊恼瞪向贺辞。 “小贺来了?” 他微微颔首,淡淡叫了一声。“岑姨。” 岑姨满带笑意的看了看两人,识趣的先走开出去了。 他走向餐厅里,目光落在餐桌前的那几个精致的蛋糕上。只见其中一个蛋糕上面画着鲜艳的红旗,下面写着‘祖国万岁’;另一个蛋糕的上半部分被涂成了红色,里面也是几颗闪耀的五角星; 第三个蛋糕只画了一个巨大的五角星在中间; 第四个蛋糕则绘有庄严的党徽,并环绕着四行醒目的文字:左边是‘繁荣昌盛’,右边是‘国泰民安’,上方是‘祖国母亲’,下方是‘生日快乐’。 而最后一个摆在沈知慕面前的蛋糕,显然她刚才正在努力作画,但由于刚刚受到惊吓,导致其中一笔出现了偏差。 “你画的是什么?”他问。 “地图啊!”沈知慕回答,脑子里想着怎么补救。 “我国地图?” “嗯。”她点头。 贺辞望着她,不语。 只见她依次指着右下角的几个点,解释道:“这里是香江,这里是濠江,还有这里是当归岛!” 说完,她抬头与他对视,倏尔一笑,笑得灿烂又笃定。 “你要相信,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你等着看!” 这一刻,贺辞眸光熠熠,心跳如战鼓般重重地敲击着,感觉全身都腾起了一股热血,那热血沸腾得烫人,仿佛就要喷薄而出似的。 他是相信她的! 沈知慕不解他内心的澎湃,也无暇去注意他脸上的神情与情绪变化,一门心思在蛋糕上。 终于,她想出了解决办法,直接将整个蛋糕全部涂抹上红色奶油。接着,在蛋糕的侧面画上五颗闪耀的五角星,最后将一面小巧的红旗竖立在蛋糕上。 “大功告成!”沈知慕满意。 因为国庆节要放三天假,所以她打算明天就在店里上架。 她一边打包蛋糕,一边随口问。 “过几天国庆大阅兵,你是不是也会去现场?” 贺辞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嗯。” “你也要去阅兵吗?”沈知慕惊讶。 “不,这次我们团里参加阅兵的战士,大概有一个连,不过我不会参加。” 参加阅兵的战士早就在一年前就已经选好了,都是从他们军区的优秀士兵里选出来的,而且身高必须一致。选好人以后,他们还必须进入训练区进行七八个月的严格训练。 他是军官,而且选人的时候他正带人在外面参加任务,现在又正在休假,自然不会参加阅兵。 她还以为能在列兵方阵里看到他呢! 沈知慕笑笑,“颜真卿叫我到时候一起去看阅兵,但是那么多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挤得进去。” 实话说,其实她还真挺想去的,毕竟这个机会难得。 虽然她体力挺好的,但就是不知道,在面对那么多的人的时候,自己还有没有那个体力,而且她估计到时候得凌晨就起来过去占位置! “到时候人很多,如果实在没办法,你们就在家里看电视。” 想到那时的状况,贺辞也有点担忧。 毕竟那么多人,她们两个女孩子跟人抢,万一被谁挤到摔了一跤……其实他有观礼位置,可是却没办法带她进去。 “到时候再看。” 沈知慕把几个蛋糕都打包好,放进冰箱里。 “待会你回去的时候带一个回去。” 做完了所有事情,她这才有时间坐下来。这才注意到,桌子上面不知何时摆了个盒子。 “这是什么?”她好奇问。 贺辞将盒子推至她面前,“这是给你买的礼物。” “礼物?怎么突然想起要送我礼物?” 她惊喜的接过盒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发现里面装的竟然是一部崭新的照相机。“哇,竟然是相机!” 说完又抬头看他,问。“会不会很贵啊?” “不贵,你开心就好。” 看她高兴的样子,贺辞露出一抹浅笑。 也就花了三百多块,上次他们去露营的时候,她曾经遗憾自己忘了去买相机。所以前两天他从公安局出来后,就特意去百货大楼买了这部相机作为礼物送给她。 “当然开心,这个世界上哪有不喜欢收礼物的女人!”她笑。 虽然这个相机对于她来说,兴许就是个‘老古董’,可也并不妨碍她喜欢收礼物。 更何况在这个年代,要知道相机可绝对算得上是奢侈品级别的玩意儿,是只有有钱人和记者才能玩的东西。 且不说买一部相机需要花高昂价格,仅仅是一卷胶卷就要高达七八块钱,这几乎就已经相当于一户寻常人家,大概快一周的生活开销。 “对了!” 说到礼物,她突然想起什么。“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说着,她快速跑回房间里,接着拿了一个小盒子出来。 “喏,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国庆节礼物!” 贺辞接过小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把迷彩色的瑞士军刀,刀鞘上还刻了两个并不十分美观的小字母:sh。 见他发现那字母,沈知慕有点不好意思,解释说: “这个s是我,这个h是你。” 这瑞士军刀是她在友谊商店里买的,买回来以后,就自己在上面刻上了他们姓名的缩写。 说实话,她觉得这个行为其实还蛮土的,可她就是做了。而且刻的时候还津津有味的。 第130章 大阅兵 “怎么样?你喜欢吗?”沈知慕满眼期待地看着他询问。 她是觉得这个瑞士军刀小巧、又方便携带,而且功能多样又实用,指不定他在出任务、或者是在山里面训练的时候,这东西能派得上用场也不一定。 “喜欢!” 贺辞回答,拇指摩挲着那两个字母。 虽然他那张丰神俊朗的脸上,并没有因为高兴而发生多大的变化。但从眼角眉梢的细微末节里,都透着一股春风得意,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倍显愉悦的光。 傍晚,苗雨将贺逸安和贺逸宁从幼儿园接回家。刚走进家门,两个小家伙就瞧见他提着什么东西,然后放到了桌子上。 想起上次中秋节的时候,小叔带回来好吃的蛋糕卷,他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闪烁的星星一般,立刻兴致勃勃地围拢到了贺辞身边。 “小叔小叔,你拿着的是什么呀?”贺逸宁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 贺逸安舔了舔嘴唇,也跟着满脸期待地看着贺辞。“小叔,你是不是又带好吃的回来了?” “对。”贺辞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答案,两个小家伙顿时兴奋不已,恨不得立刻就能品尝到好吃东西的滋味。 “不行,等会儿就要开饭啦!” 苗雨正站在门口换拖鞋,转头看向孩子们,语气坚定地说道。 贺辞摸了摸他们俩的小脑袋瓜,语气略显温和。 “等吃完了饭再说。” 然而,贺逸宁却并不死心,他撅起小嘴,撒娇似的贴近贺辞的耳朵轻声说:“小叔,我现在可以不吃,但你能不能先打开让我瞧一瞧呀!” 面对如此可爱的请求,贺辞实在无法拒绝,无奈之下只得打开了蛋糕的包装。 “哇--是蛋糕耶!”贺逸宁一看,激动得尖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喜悦之情。 贺逸安也跟着拍着手欢呼雀跃,“太棒啦太棒啦!” 苗雨一听,“你怎么突然买蛋糕回来?” 这不年不节的,又不是谁的生日,她这个跟他老爹一样‘无趣’的儿子,竟然会主动买蛋糕回来! 带着满心的疑惑,她走上前来。 发现这个蛋糕跟她以往看到过的都截然不同,这个蛋糕上没有五颜六色的花朵,却画着党徽,旁边还写着‘祖国母亲,繁荣昌盛、国泰民安、生日快乐’的字眼。 “这蛋糕你去哪买的?”她忍不住好奇。 说到这个,贺辞的眉眼略柔了一瞬。“我对象自己做的。” 苗雨一听,顿时一乐,眉开眼笑起来。 未来的儿媳妇这么心灵手巧,怎能不让人高兴呢!虽然还没见到人,但她已经单方面判定自己未来儿媳妇是个顶好的了。 接着,她立刻毫不犹豫地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残忍的将那诱人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并郑重其事地说:“来来来,这可是你们未来婶婶亲手做的,等咱吃完了饭,跟你太爷爷还有爷爷一起吃!” 她得先收着,晚上好好炫耀一下! 沈知慕不知道贺家发生的事情,把其他两个蛋糕一个给了简开阳,一个给了颜真卿,还有一个带到店里分给了其他人。 没两天后,就到了国庆大阅兵当天。 两个人都没经验,到那里的时候已经七点了,广场里早就没了位置。于是,两人只能站在外面,隔着十万八千里‘观看’了一次大阅兵。 晚上,遗憾的两个人一起去了上次的酒——老地方。 此刻,颜真卿还仍忿忿不平。 “下次我一定半夜就过去占位置!” “就算我们提前过去了,指不定也挤不过那些汹涌的人潮!” 沈知慕虽然同样觉得遗憾和惋惜,但也只能如此自我宽慰道:“而且,在外面感受一下那种氛围,也挺让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的!” “不止没挤进去,连电视也没得看……” 话是这么说,可颜真卿却越想越不甘心,越琢磨越越无法释怀。苦思冥想了许久之后,她冷不丁地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不行,我越想越觉得不应该就这么算了!我看我干脆嫁一个军人得了,然后鞭策鼓励他,让他去参加下一届阅兵式。说不定到那个时候,我没准能够凭借军属的身份进入现场观礼啦!” 沈知慕是不知道这于辉迂回策略到底能不能行,不过对于她这种‘曲线救国’的想法,她不禁感到很是佩服。 说到这里,颜真卿似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神情严肃地望向沈知慕,郑重其事道:“慕慕,能不能拜托你对象给我介绍一个?他不是当兵的吗?让他给我介绍一个合适的人选!” “你真的假的?”沈知慕反问。 她郑重的点了点头,回说:“真的!我要求也不高,长得不要太丑,不要太矮,不要太黑,也不要太凶就行。” “你这个要求……” 沈知慕哭笑不得,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在这之前,你先上去唱首歌抚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她突然之间就变得泪眼汪汪、楚楚可怜起来,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沈知慕玩笑:“我唱歌可是要钱的!” 颜真卿见状,立刻向她行了一个恭敬邀请的手势,表示催促对方赶紧上台表演。沈知慕无奈,只好走上台唱了一首歌曲。 等她走下舞台,颜真卿一脸严肃地给她倒了一杯酒,并郑重其事地说道: “嗯……现在我已经被你的歌声治愈了一半,但还有另外一半需要治疗呢。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问问你对象啊?”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嘈杂。两人转头望去,发现原来是角落那桌的一对外国男女正在闹事。 那男人已经喝醉了,情绪异常激动,一边用力推搡着服务员,嘴里还不停地用英语破口大骂着。而那位服务员显然并不懂英文,只能不停用中文好言相劝,请他不要打扰其他客人。 与此同时,一旁的外国女人则试图拉住男子并劝阻他冷静下来。 第131章 酒吧闹事 贺辞洗完澡从浴室里面出来,正在擦头发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过来敲门,是吴姨。 “贺营,楼下有你的电话!” “好。” 他应了一声,把毛巾扔到一旁,套上一件衣服下楼。 “喂!”他拿起话筒。 电话那边是吕红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贺辞的脸色忽然一变,紧接着放下电话就急忙出了门。 公安局里,外国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着。 吕红星从隔壁办公室里出来,瞥了一眼会客室。 两个姑娘静静地坐在房间里,与对面办公室里咆哮的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其中一个女孩脸色略显慌张,而另一个则显得异常镇定,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与其说是镇定不如说是在强忍着愤怒。她紧紧皱起眉头,阴沉的脸色似乎在努力克制内心燃烧的怒火。 就在此时,一个年轻男子匆匆走了进来。 “请问我表妹颜真卿现在在哪里?” 他抓住路过的一名公安焦急地问道。 余怀之刚刚在家吃完晚饭,便接到了来自公安局的电话,告知他表妹此刻正在公安局,吓了他一跳。 他表妹除了平时在家里人面前有点任性外,没什么大毛病,也还算是听话。 听到消息,他挂断电话就赶了过来。 那位公安思索片刻,回忆起今晚发生的事,轻声安慰了他两句。随后,把事情经过跟他详细解释了一遍。 酒后闹事,原本这件事情不归他们局里管的。 正好,他们队里有个同事下班,回家时候路过那家店,听到有人说里面出了事,就顺势进去看了一眼。 那里在离领馆区,里面又有一个外国人,又正好大阅兵刚结束,来了很多的外国记者。 想着,这事儿要弄不好的话,兴许会成国际舆论,所以他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回来后一查,那个外国人不是记者,也不是领事馆里的人,就是一个过来出差的普通外国人。况且,有店里的服务生,还有其他的客人作证,这件事还是因为他酒后闹事,这才引起的。 所以给她们简单做了个笔录,就可以放人走了。 “人就在那屋里,没有什么大碍,你现在就可以带她回家了。” 说话间,那公安指向她们所在的房间。 “表哥……” 颜真卿一见到表哥,所有的委屈瞬间涌现出来。 余怀之用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又将视线移到沈知慕身上,又仔细端详一番后,方才稍稍放松下来。 “你们都还好吗?” “嗯,我们没事。”颜真卿轻轻应道。 沈知慕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次是我连累了她!” 颜真卿反驳:“这又不是你的错!” “无妨。”余怀之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事就好,随后说了一句。“走,我先送你们回家!” “她的家属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们两个可以先行离开了。”待在走廊外的吕红星听到,走过来冷不丁插了一句。 听到那公安的话,余怀之一下觉得有点尴尬,这才才会意到自己不是她的家属,所以不能带走她。 没办法,他只能转头向沈知慕道: “既然如此,那……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沈知慕点点头。 “慕慕,你回去路上要小心啊!”颜真卿不大放心。 贺辞赶到的时候,吕红星正站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等他。昏暗的夜里,红色的火星明明灭灭的。 “她没什么事儿,你用不着这么担心。” 见他那着急的样子,吕红星不由安抚一句。 他们十九岁在大院儿里认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跟尊石像似的。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 吕红星也是大院里的,也听家里的去当了两年兵,没两年就退伍当了公安。 贺辞刚回贺家那年,不适应那些热闹的交际,所以就一个人出去躲清静了。爬到了大院一棵树上,谁知道没多久,就看到他跟一个姑娘争执的场面。接着,那姑娘狠甩了他一个巴掌就走了。 他想,这种场面还是假装没看见的好,所以就一直没出声儿,谁知道他早就发现了贺辞,抬头问他,‘看戏看得过瘾吗?’ 那之后两人就认识了,而且还出奇的合得来,就这样,两人成了哥们儿。 “她在哪?”贺辞问。 “里边儿呢。” 吕红星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朝他丢了过去。“你这对象挺猛啊!” 贺辞接过,从里面抽了一根出来正要点燃。听他这么一说,手立刻就顿住了,接着抬眸看向他。 吕红星咧了咧嘴,继续道:“有个老外在酒喝多了,闹事儿。见他长得人高马大的,一屋子那么多男人,没一个敢上去招惹麻烦的,反倒是她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冲了上去!”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认真了几分。 “起初,她只是好心地上前劝阻,谁想听到了那老外骂咱华国又穷又脏又臭,还骂了好些难听又侮辱词汇,她就忍不住跟那老外吵了起来。” “那个老外眼见说不过她,一怒之下就要动手打人。好在那儿的店员及时拦住了,替她挨了一酒瓶子,还砸了人家店里好几桌。” “结果看到这儿,她还愣是不害怕,硬是冲上去坚持要他道歉!” 贺辞默默听着没有说话,越听脸色变得越发冷峻,眉头紧紧拧着,眼神里透着黑压压的阴沉。 “这事儿怎么处理?”他盯着吕红星。 吕红星眸底闪烁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他随手将手中的烟头扔掉,并用脚狠狠踩灭。 “这兔崽子暂时出不去!”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但却蕴含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听到这个答案,贺辞似乎满意了些。 “道歉不能少!” 说完,他便要进去找她,却又被吕红星突然给叫住了。 “老贺!” 贺辞停下脚步,等着他继续说话。 吕红星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什么都没有说。 “没事……” 他只是想告诉他,也许,也许他的直觉是正确的。 第132章 爱国是一种本能 贺辞走到会客室门口,目光落在屋内一脸阴沉的沈知慕身上。看她那副模样,似乎是气得不轻。 “知知。”他轻喊了一声。 听到贺辞的声音,沈知慕抬起头看他。 那眼神像是如释重负一般,终于松弛了些许,但紧接着,又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哀怨。 “贺辞” 她声音略微沙哑,然后起身朝他走去。 “没事儿?” 她摇摇头,“没事。” “那我们回去!”贺辞拉过她的手。 刚踏出会客室,正好听到走廊那头被带走的那个外国人,正不停的高声嚷嚷着。一下说自己的胳膊被她给弄断了,要找医生治疗;一下又说自己是哪个国家的人人,他们没有资格扣留他;一下又喊着着要找律师控告她,吵吵闹闹个没完。 贺辞瞥了她一眼,她尴尬了一瞬。 当时,那个外国人闹得厉害,那服务生又听不懂英语,两个人在那说了半天鸡同鸭讲的。 她就过去劝了几句,谁知道那老外突然开始人身攻击起来,说他们这又脏又臭又穷,还有什么黄种猪,病猪,外带着好几句发的谢的脏话。 她一下来了气,就当场跟他来了几轮battle,要求他立刻马上道歉。 谁知道那个外国人battle不过她,一下恼羞成怒操起个酒瓶子就要砸过来。她正准备抬脚踹他,旁边那个服务生先一步挡了过来,结果自己迎头挨了一下。 见他一脑袋血,沈知慕直接上去给他来了个擒拿。那人喝醉了又站不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给制住了。 沈知慕虽然练过几招,也有学过一点武术,但如果放在平时,她也不会在敌我身形差距大的情况下鲁莽上面前对一个醉汉。可听到他这么侮辱自己的国家和民族,一气之下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这时,跟那外国男人同行的女子从对面的办公室里出来。 大概是因为看到她旁边站着一个很吓人的男人,看到她时并未说什么,只是目光不善,充满敌意地盯着她。 沈知慕冷冷看了她一眼,随即用流利的英语跟她说道: “也许,我们国家目前可能还比不上你们许多国家,但华国从来都是一个坚韧的国家,华国的人民有志气,有能力,我们绝不会永远都是现在这个样子。三十年后,四十年后,我们必将崛起,成为一个令世界瞩目的强国!成为让别人不容小看,不容轻看的存在!” 听到她的这番话,贺辞的心头猛地一震,胸口像是燃了起一团熊熊烈火,一股强烈的情感随即涌了上来,那激荡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贺辞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 看着她的眼神里有赞赏,有敬佩、有自豪、还有浓浓的缱绻的爱意,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两人离开时,贺辞静静地看了一眼走廊对面的吕红星。 虽然什么也没说,可那骄傲的眼神不言而喻。 回去的路上,贺辞一句话也没有说。 沈知慕以为他在生气,不禁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 两人一同回到四合院,岑姨还没有睡觉,听见车子和开门的声音后,立刻出来迎了上去。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岑姨面露担忧之色问道。 然而,贺辞却并未有任何的回应,只是紧紧拉着沈知慕的手,大步径直地朝着里院儿走去。 “没事儿,岑姨您早点休息!” 沈知慕急忙回答。 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氛围,岑姨猜想,他们大概是吵架闹别扭了,便没有继续追问,默默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贺辞” 沈知慕努力跟上贺辞的步伐,但他却越走越快,她不得不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随其后。 终于走到了房间里,贺辞猛地关上房门,随即反手将她按在门上。紧接着,灼热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同时,双手也急切地撕扯着她的衣物。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一般让人措手不及,沈知慕的脑袋逐渐发昏,他突然拦腰一抱,将战场转移至身后的床上。 他再覆身下来,不安稳的刻意四处撩拨着,浓烈的情感渐渐淹没了她的理智。 他伸手拉开抽屉,取出里面的东西。 他有些急切。 沈知慕觉得自己就像澎湃海水里的一片叶子,只能紧紧抱着他,想着抱紧一些,再紧一些。 最后一刻时,他伏在她的肩头上,低吼了一句。 “知知,我爱你。”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她已是满身大汗。 贺辞将东西收拾好扔掉,伸手将她搂过来,满带疼惜的亲了亲她的眼尾处。 他又急又狠,把她给累坏了。 “抱歉知知,我没控制好自己。” 沈知慕浑身是汗,无力的躺在他的怀里。 “你怎么了?” 他好像情绪异常高涨,刚才,他欢愉至顶点的时候,动情之下还说了句我爱你。 他不知道怎么告诉她,因为她那番慷慨激昂的话,让他热血沸腾,激动不已。每次觉得她就是这样的时候,她总是能有不同的,让自己惊喜的东西迸发出来。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她竟然是属于自己的,他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知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 “以后,不要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就去跟别人硬碰硬了好吗?我不希望你受伤!” 天知道他在接到吕红星电话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她明明就是那么瘦弱的一个女子,却偏偏总是去做那些‘高大’的事情。那么义无反顾,哪怕前方充满了艰难险阻,她也没有退缩。 沈知慕默了默,“贺辞,爱国是一种本能。” 她相信,今天换作任何一个华国的人民,如果能听得懂他的话,都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 她小时候,爸爸难得带她去看一次电影,看的是一部爱国的片子。她问里面的人为什么会打架,爸爸就告诉她:因为国家和民族的尊严,是绝不允许外来人侮辱和践踏的! 虽然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可终究是一样的国家。 本能…… 贺辞抱着她,一颗心重重的在胸膛里敲击着。 第133章 梦魇 \"姐姐\" \"姐姐\" 睡梦中,沈知慕依稀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呼喊声。 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但视线却被一层浓雾所笼罩,四周一片模糊不清。尽管如此,她还是本能地朝着声源处摸索前行,试图看清前方的景象。 渐渐地,她穿越了浓密的白雾,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清晰无比,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正站在家中的卧室里。这间屋子虽然熟悉无比,但因为她很久都没有回过家,现在显得分外的冷清和寂寥。 沈思涯就坐在床边的地板上,手中紧紧握着一张她的照片。他满脸的泪水,眼睛里充满了悲痛与哀伤,嘴里喃喃自语道: “姐姐,你快回来” “我不要圣希易的鞋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说的是 f 国的一个知名品牌,他们之前推出了一款与当地着名建筑合作的联名鞋,这款鞋子只能在本地购买到。 沈知慕在前往电影节前,沈思涯打电话求了她很久,让她一定给他把鞋买回来。 “思涯,别哭,姐姐在……” 沈知慕的声音颤抖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她伸出双手,想去摸一摸他的头,给予他一丝安慰。自从沈思涯长大以后,说摸头会让他长不高,所以就别扭的就再也不让她摸头了。 然而,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沈思涯时,却惊讶地发现,她的手竟然就这么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她正为这诡异的一幕惊愕不已,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她瞬间被卷入一片黑暗里,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很黑,没有开灯。 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坐着一道模糊的人影,背着窗外的光源,她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容。她小心翼翼地缓缓走近,终于看清了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 ——是周立夏女士! 她竟然也是在哭,只是默默的,没有生气一般。她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整个身影显得无比落寞,跟往日清冷的形象大相径庭。 上次见到她这样子,是在爸爸牺牲的时候。她的样子变得不一样了,看起来好像憔悴了很多,一侧的头发白了一大片。 看到她这个样子,沈知慕突然忍不住呜咽出声。 她是在为自己哭吗?是在因为自己而难过吗?在她的心里,自己也拥有着一席之地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了反应,倏然转头朝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 沈知慕顿时屏住了呼吸。 可她却并没有看到自己,只是眼神瞬间又变晦暗的转头回去。 她听到门外好像有人在说话,她顺着声音走过去,却突然回到了自己在燕京的那个大平层。 客厅里的灯光亮着,他们都在。 林欢倩缩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旁边是卫星河,而对面的沙发上,是她很久没见的卫星河。 她不知道他们怎么会聚集在自己家。 茶几上摆着四个杯子,旁边放着一瓶红酒。 是上次卫星河出国时买到的很好的酒,一共就两瓶。当时她知道以后还特意问他要一瓶,可他死都没给,现在居然拿过来开了。 “你们说,她要是知道这酒我们背着她偷偷开了,她会不会气死?” 说到这里,卫星河的语气突然一转,带着几分落寞与悲痛道。“不对……她已经死了,应该是气活。” “她只是失踪了!” 旁边的林欢倩强调,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爆炸的位置就在她待的那个休息室的门口,都已经烧成碳了,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当时逃出去的人里,也没有任何人看到过她的身影。” “我宁愿相信她没死,而是活在我们都不知道的世界里。” 林欢倩说着说着,开始哽咽起来。 听到她的话,卫星河眼眶跟着湿润了。 接着,他看向对面沙发上的段桥。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都没有说话,眼睛红得厉害。 “她家里怎么说?” 段桥这才动了动,声音带着沙哑缓缓开口说道:“周老师说,追悼会不开,葬……葬礼也不会办。” 话音刚落,房间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卫星河头一仰,抬手遮住眼睛,嘴里喃喃自语道,“大概,她妈妈也觉得,她一定是活在我们不知道的时间里……” 言语间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思念。 林欢倩听着,再也忍不住抽泣着哭了起来。 沈知慕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可他们却看不到自己。她终于忍不住,跟着林欢倩一起哭了起来。 “我就在这里,可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 “知知,知知……” 沈知慕突然听到一阵低沉而急切的呼唤声。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力量袭来,推动着她的身体,迅速将她带离刚才的场景。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贺辞的脸。 原来是他在推自己。 他的脸色不大好看,眼神中透露出丝丝慌乱与不安。当看到她终于醒过来时,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 “贺辞……” 沈知慕轻声呢喃,声音无力带着一丝迷茫。 “你做噩梦了!”贺辞将她扶坐起来。 他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是身旁的沈知慕正低声啜泣着。 她还没有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不知道陷入了一场什么样的可怕梦魇。还在梦里叫着什么人,说‘思涯,别哭,姐姐在’,然后开始不停的哭,嘴里说着:‘我就在这里,可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这是贺辞第一次看到她哭,之前发生过那么惊险的事情,她都没掉过一滴眼泪,可现在却在梦里哭成这样。 不知道她说的回去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她想回的是哪里。只是看到她那心碎的样子,贺辞莫名觉得很心慌,试图唤醒她,但无论怎样呼喊,沈知慕依旧沉浸在梦境里出不来。 沈知慕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脸上湿了一片。 贺辞替她擦了擦泪水,柔声问她。 “梦到了什么?” 沈知慕没有说话,眼泪又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第134章 关霖导演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做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梦到这些,只是那场景太过真实,真实得让她心头现在还一阵阵的泛疼。 “怎么了?” 见她又开始哭,贺辞连忙替她擦干净眼泪追问。 “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她略平复了一下心情,“现在几点了?” 贺辞蹙了蹙眉,见她不愿意说,也没继续追问。“快六点,你再睡一会儿!” “嗯。” 沈知慕又躺下来,可已彻底没了睡意。 贺辞安抚般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望着她侧躺的背影,眸子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天后,那外国人的道歉信还是送了过来。 贺辞说,他进去拘了几天后就没那么硬气了,老老实实的认了错,把人家酒的损失,还有那个受伤服务生的医药费什么的都做了赔偿。 不过因为这封信,沈知慕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 那天那个服务生救了她,还替她挨了一酒瓶子,但她昨天被那个梦弄得没心思,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怎么说,自己也得亲自去谢谢人,可又不知道人家的地址,所以就只能去酒找经理问。 吃过晚饭后,她一个人开车出了门。 结果去到那一问,那经理说:“你们不是已经去过小刘家了吗?” “什么?” 沈知慕没明白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去过了? “昨天,你那个对象已经来问过我了!” 小刘就是那个受伤的服务生。 前天晚上,那个洋人砸了他们店里好几桌,为了昨晚能够顺利营业,他昨天一直都在处理这事儿。后来她那个对象就来了,问自己要小刘家的地址,说要去谢谢人家。 毕竟小刘这是工伤,昨天他没时间,所以今天就抽空代表店里过去慰问了。小刘说,她那个对象已经去过了。 原来,他已经替自己去道过谢了! 听到这里,沈知慕心中不禁涌起一抹感动。 这个人,好几次都是这样默默地为自己做了事情,却从不知道主动告诉她。这件事情也是,他今天过来找自己的时候,只带来了那封道歉信,关于这事却只字不提。 沈知慕从酒里出来,正准备上车离开时,突然听到有人好像在叫自己。 她疑惑地转过头,见一个男人正从另一边朝着自己走了过来。那人二三十岁的模样,平头,眉毛又黑又浓,瘦瘦高高的个子,额头上还隐隐带着几道川字纹。 沈知慕莫名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定定看了他几眼。 “同志,麻烦你先等一下!” 待那人逐渐走近,一开口说话时。 她灵光一现,找到了答案。这……这不是关霖导演吗?年轻时候的关霖导演! 沈知慕惊愕不已,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之前她去f国参加维加斯电影节,就是因为主演了关霖导演的电影《那座山》。她拍了这部电影后,不仅在国内荣获了自己首个具有份量的奖项,还成功摆脱了外界长期以来赋予自己的‘花瓶’称号。 而且,早在她还十几岁的时候,就是在关霖导演的电影里客串了五分钟,从此一炮而红。虽然也是从那之后,她所演的每一部戏都受到外界的质疑和议论,说她演的戏缺乏灵魂,称她是离开了关霖导演之后,就再失去了演技。 不过,关霖导演绝对是她的演艺生涯中,最为重要的导师之一。 没想到,她竟然遇到了年轻时候的他! 她记得,关霖导演是83年进入的燕京电影制片厂,84年拍了他人生中的第一部电影,之后拿去国际参展就获得了奖项,从此成为国内炙手可热的大导演之一。 只是不知道在平行时空里,他还是不是这样的人生轨迹。 “同志?” 沈知慕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朝他笑了笑。“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我先介绍一下,我是燕京电影制片厂的一个导演,我叫关霖。” 不知道为什么,关霖看起来很激动的样子,说完又担心她误会自己不是好人,于是赶忙跟着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和骗子,我真的是个导演!” 沈知慕轻笑,“我没说您是骗子!” “是这样的,我在这里听过你唱歌,所以有件事情想要找你谈谈,不知道你明天能不能抽点时间和我聊一聊?” 他没说是什么事情,只问明天能不能见个面。 沈知慕没怎么犹豫,把店里的地址告诉他,两人说好,明天中午十二点可以在店里见。 第二天,贺辞倒是一早就过来了。 见她要去店里,便也要跟着一起去。去到那后,让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自己就去忙了。 大约十二点,关霖穿着一件极打眼的牛仔衣就来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关霖随口问了一句。 “这是你的店?” 沈知慕点头,“关导昨晚说想跟我谈一谈,不知道是想谈什么?” “那天晚上,你跟那个外国人吵架的时候,我都看到了!那个时候我也在那,当时我就想,这姑娘也太勇敢了,一个人就敢指着身材高大的外国人的鼻子骂。”关霖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 “说真的,我挺佩服你的,特别欣赏你身上那股勇敢无畏的精神!” 沈知慕也跟着笑了起来,“其实这也没什么。我相信,如果当时其他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的话,那种不堪入耳的话,谁都无法忍受他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的,我现在正在筹备要拍一部电影,但是因为女主角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那天晚上我见到你以后,觉得你的形象和气质,还有身上那股劲儿,我觉得非常符合这个角色的要求。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想要过来试一下呢?” 关霖终于进入了正题。 沈知听完一愣,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幸运,正打瞌睡呢,就有人来递枕头了。而且这个人,还算是和自己颇有渊源的一个人! 只是,她有一点很好奇。 “关导,你为什么没有选择那些已经有了名气的演员,或者是专业戏剧院校毕业的学生。而是选择来找我这个,既没有名气也不是科班出身的普通人呢?” 第135章 女主角 “说实话,这是我拍的第一部电影,这个电影全片是以女主角为第一视角展开的,我希望女主角跟我还有我的电影一样,都是新的,从零到有都由我亲自来谱写。而且我前面说的话也不假,我确实很欣赏你,也看中了你眼神里的那股韧劲儿!” 他这次要拍的电影名叫《胭脂楼》,故事情节设定在动荡的民国时期。 一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大小姐清如,家道中落,遇人不淑,结果被那负心汉卖入烟花之地。在经历了各种心灵的折磨后,她成为了妓院里的头牌名妓。然而这时,已经死心的她偏偏又遇到了真爱,可她却只能在痛苦和煎熬中苦苦挣扎。最终,她不堪内心的折磨而赴死来结束自己一生的悲情故事。 这部电影他已经筹备大半年,其他角色的演员基本都已经定了,唯独只有女主角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其实,之前他们制片厂里也给推荐过几个女演员,但是他都不大满意。 他还是更想用新人,所以他这几天一直都在合大院校里找人,也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正觉得郁闷出来喝一杯,结果就看到了她! 她在台上唱歌的时候,有一种浑身都在发光的感觉,眼神清澈干净。跟那外国人吵架的时候,眼神里又有一股子韧劲,他觉得这些都是他心目中女主角的样子。 而且她又会唱歌,又会弹琴,毕竟是要演妓院的头牌,到时候拍起来也不用太怎么去训练。 越想越觉得,她跟清如这个角色简直不要太契合了! 所以,当下他就立即决定了要用她。只是当时她因为那件事去了公安局,自己没来得及找她。为此,他第二天特地去那酒里蹲了一整晚,结果还是没找到人。 他都做好了在那蹲半个月的准备了,幸好,第二天晚上人就让他给找到了! “你不用那么快就回复我,可以先回去考虑一下。” “您带剧本了吗?”沈知慕问。 这几天,她想着要走自己的老本行,都在想有什么样的途径。要么报名文工团,但是文工团的话需要政审,所以她就不考虑了;要么就是考大学,但是从考大学再到毕业,还得需要四年半的时间。 想来想去,她就只剩下两条路可走。 一个,是去各大电影制片厂自荐报名;还有一个,就是上次听到路人说的燕京话剧院的招聘。 只是话剧跟拍戏还是有不同之处的,所以她这段时间正纠结呢!还没想清楚,他就拿着枕头找上门来了。 “有,有!” 关霖一听,知道有门儿,立刻从旁边的包里拿了出来。 翻了翻剧本后,沈知慕立刻就答应了。 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和地址,又就着商议了一下其他的事情。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方向。 贺辞手中捧着一本书,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翻动过一页了。他紧紧地抓住书本,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仿佛正在全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贺辞已经盯着他们看了许久,不知道这个男人是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长的也不怎么样,又黑又瘦的。 他家知知喜欢的,是像他这样长得好看,又像他这样身材好有腹肌的男人! 起初,贺辞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但当看到他们俩相谈甚欢的模样时,心中那股无名之火便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正忍不住准备过去的时候,那男人起身离开了。 “过几天在制片厂见!”关霖道。 沈知慕跟着起身,随着他一起走到外面。“好,谢谢关导,希望到时候我不会让您觉得失望!” “我相信我的眼光!” 关霖看向她的目光带着赞赏,他们只是简单聊了一些细节,他就对这个女孩子很满意。 她嘴角一勾,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沈知慕把人送走后回来,一进门,正好对上贺辞那幽怨的眼神。意识到自己这两个多小时里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歉意,忙朝他走了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你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很无聊?”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几天,贺辞好像有点奇怪的粘人。不仅整天如影随形地跟在她身旁,之前她来店里工作的时候,他都会自己去打发时间,但这次他却要跟着自己一起过来。 “还好,不就一个人坐在这里,有什么可无聊的!” 他语气平静淡然,然而却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莫名有种哀怨的感觉。 “你刚忙了那么久的时间,现在不忙了?”他又接着问,还特地加重了‘刚’这个字的语气。 他这别扭的语气,沈知慕一听就立刻明白了,立刻略带讨好的朝他笑了笑,殷勤问道: “不忙了不忙了!怎么样,你渴不渴?饿不饿?要不我亲自去给你冲一杯咖啡,再拿一块不怎么甜的面包过来,好不好?” 说完也不等回答,径直往柜台那边走。 看她着急忙慌往的背影,贺辞嘴角微微扬了扬。 另一边,马路上一辆正在行驶的的士车里,苗雨和杜丽娟正坐在后座上,看着周围不断后退的街景,苗雨问她: “丽娟,你说的那家店到底在哪儿?” “就快到了!” 杜丽娟安抚,接着又继续道:“我也是听我隔壁家的小姑娘说的,她说燕京有家新开不久的蛋糕店,做得很不错,她们学校里的很多人都爱去那儿!” 前几天国庆,贺辞带了个蛋糕回来,贺逸安跟贺逸宁吃过了以后就老想着。又正好,过段时间就是他们俩的生日,他们就吵着到时候要和那天一样的蛋糕。 可那个是贺辞对象自己做的,苗雨连人都还没有见过呢,总不能让人家帮着做一个? 没办法,苗雨只能想办法找一家好一点的店,看看能不能做出类似的款式。 昨天她跟弟媳妇打电话的时候,无意就提了一嘴这个事儿。没想到她晚上就给自己打电话,说是听说燕京有一家不错的店,两人这才约着今天一起出门去看看。 第136章 见家长了 没一会儿,车在目的地停了下来。 两人站在外面,不约而同的打量了一下那家店,看起来确实不错的样子。 推开门走进去,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随即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店内布置得十分清新别致,门口正对着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种精美的面包和饼干,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流口水。 “欢迎光临,请问两位要点些什么?”守在柜台后面的庄达生见有人进来,立刻满脸笑容地打招呼问道。 “哦,我们先看看。” 杜丽娟礼貌地回答道,接着靠近自己嫂子,轻声问了一句:“嫂子,你觉得这家店怎么样?” 苗雨看了看柜台前面,还有那些面包点心,连连满意地点点头。“环境很好呢!” 说完,苗雨的目光不经意间往里面一扫,却突然看到了窗边的贺辞。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一个人坐在那里。 “贺辞怎么在这儿?”杜丽娟惊讶地先出声叫道。 这种地方通常都是女孩子们,或者正在搞对象的人男女才会来光顾的地方。贺辞一个大男人,他怎么会自己一人来这样的地方呢? 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疑惑和怪异,随即便朝着贺辞走了过去。 “小辞!”苗雨喊道。 贺辞听到声音抬起头,微微一愣,紧接着立刻站起身来。 “妈,二婶?”贺辞的语气有些吃惊。 “贺辞,你怎么会在这里?”杜丽娟好奇地问道。 话音刚落,沈知慕恰好从那边端着一杯咖啡和一块肉松面包走了过来。见这有两个不认识的人,她脚步顿住了。 贺辞目光落在她们的身后,默了一瞬后,叫了沈知慕一声。 “知知,过来!” 苗雨和杜丽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走过来的是一个极漂亮的姑娘。 她的皮肤很白,脸上的五官拆开单看很好看,组合在一起更好看。黑色的头发微卷,穿着一身牛仔的连衣长裙,看起来显得休闲又优雅。 苗雨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来。 沈知慕走过来到跟前,把东西放下。 “知知,这是我妈,这是我二婶!”贺辞向她介绍道。 “妈,二婶,这是我对象,沈知慕。” “哎哟,原来是对象呀?” 杜丽娟一脸惊讶,显然有些出乎意料。她说嘛,他一个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原来是陪对象的! 苗雨则立刻对她笑说:“原来你就是小沈啊?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沈知慕微微愣了好几秒,这突如其来的场面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她没想到,燕京这个地方居然这么小,竟然会如此巧合地遇见他的亲人。 她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扬起一个微笑,礼貌地问候了一声道:“两位阿姨好!” “叫什么阿姨呀,你和贺辞一样,直接叫我二婶就可以啦!”杜丽娟笑着打趣道。 “二婶。” 她只能点头,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可内心仍然有些紧张。这么多年,她可没有怎么跟别人的妈相处过,更何况,她连跟自己的妈都相处不好! 沈知慕招呼两人坐下,接着又道:“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前面给你们拿两杯喝的过来。” 说罢,她便立刻转身朝着柜台走去。 柜台后面,负责饮品区的杨柳叶看见她一脸不自然的表情走过来,偷偷笑了笑。 “店长,见家长是不是很紧张?” 店里负责接待之一的李源今天轮到他公休,所以他们柜台的人也会帮忙接待。她刚才把客人点的东西送过去时,正好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她点点头,“一点准备都没有……” 身份不一样,对待人的方式方法自然也不一样。 她从来都没经历过这种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突然想起杨柳叶已经结婚了。沈知慕连忙扭头盯着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向她求救。 “你不是结婚了吗?江湖救急啊,快快快,传授我一些经验!” 杨柳叶想了想两秒,道: 杨柳叶微微皱起眉头,沉思了片刻。 “这样,你要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话,那就试着把她们当成客人来对待就好了!” 婆媳关系,自古以来都是很微妙的。她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基本所有的婆婆都会对抢走自己儿子的女人有意见。所以她其实也不知道怎样才是满分的答卷,不过第一次见面,把她当客人总归不会太出错。 “客人?” 沈知慕感觉这个答案意外又合理。 “嗯!” 杨柳叶进一步解释道:“你想想看,如果把她当作佛祖一样供着,你自己会觉得不舒服;但如果把她当作普通人看待,她又会觉得不舒服。所以说,第一次见面,你把她当作客人最合适。这样一来,你自己觉得舒服,她也舒服!” 沈知慕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杨柳叶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那边,杜丽娟见她进了柜台后面,不禁心生好奇地开口问道:“贺辞,你这对象难道是在这里上班吗?” 贺辞嘴角微扬,语气平淡地回答道:“这家店是她开的。” 听到这个答案,苗雨这才恍然大悟,笑说:“怪不得她会做蛋糕呢,原来她自己就开了一家店啊!真是太厉害了。” 苗雨喜悦的笑容爬满了脸上,一个漂亮又有能力的儿媳妇,实在是难得。 她没有那些老思想,觉得女孩子嫁人以后就要在家里相夫教子啊!她最烦的就是这些,女孩子的优秀可不在于相夫教子,也可以有自己的工作,在工作表现得很出色,这也是更加的优秀! 怎么,找个儿媳妇,就非要人家待在家里照顾她的儿子?一个大男人,都长这么大个了,难道没娶媳妇儿之前自己一个人活不了? 一旁的二婶杜丽娟也难掩兴奋之情,附和道:“是啊,那你这个对象还真是个很优秀的姑娘!” 说着,她满眼打趣的看向自己大嫂。 “大嫂,你之前还担心贺辞不找对象,你看,人家闷不吭声就给你找了个这么好的回来!” 苗雨一听,脸上的笑更欢了。 第137章 一会儿抓得住,一会儿抓不住 沈知慕端着两杯咖啡和蛋糕过来,陪着她们坐了一会儿。跟杨柳叶说的一样,把她们当客人一样对待,心里倒是觉得轻松了许多。 苗雨和杜丽娟也没有待多久,略坐了坐就准备回去了。 沈知慕一人给包了一块蛋糕、一盒甜甜圈,妯娌俩看见了非要给钱。沈知慕觉得在店里拉拉扯扯的不好看,推过两次后便收下了。接着,又随手拿了两袋子饼干送给她们。 贺辞出来时开了家里的吉普车,便跟着一起离开送她们回去。 “待会儿我再过来接你。” “不用了,我待会就回去了!”沈知慕拒绝,她想着待会回去早一点,然后再看看剧本。 贺辞静静地看了她两秒钟,轻轻地点了点头,发出一个简短的声音: “好。”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后面的车子缓缓走去。 当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再次抬眼将视线扫过去时,发现她早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他眉头微蹙,弯腰上车。 回程的路上,后座的妯娌俩不可避免的谈论起沈知慕来,话里行间倒都是对她的满意。 “贺辞,这么好的姑娘,你可得加把劲儿,赶紧把人家娶回家啊!” 说着说着,杜丽娟满脸笑容地跟贺辞说道。 一旁的苗雨听到这话,也跟着微笑起来,但并没有说话,显然她内心也是这样期望的。 “嗯。” 贺辞的回应依旧简短。 他紧握着方向盘,手指微微收紧,表情却显得有些隐晦难明。 将杜丽娟和苗雨安全送回家后,贺辞连家门都没进去,只跟苗雨打了个招呼后,便又立刻离开了。 苗雨望着门口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的车影,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转身走进屋里。 而另一边,沈知慕在店里又待了一阵才回家。 回到家门口时,贺辞已经在这等着了。 “你怎么这么快?”她觉得惊讶,他是连家门都没进吗? 贺辞看她怀里紧紧抱着一本簿子,他记得,是中午那个男人给她的。想起她刚刚下车时,不知道想起什么而露出的一抹笑,心底那股无名之火顿时又冒了出来。 “就这么开心?”他问,语气淡淡的。 她这么开心,自然不可能是因为他妈跟二婶。她在店里听到自己介绍的时候,有一瞬间明显的慌乱无措,刚开始连笑容都显得有几分僵硬。 后来她去端咖啡,回来以后倒是好了许多,表现得客气,有礼,但也疏离。 今天的一整天,她只有在跟那个陌生男人聊天的时候,才笑得那么开心。所以她这么高兴的原因,不用很费劲猜就知道了。 沈知慕点点头,又露出一抹笑。“是有点高兴!” 她走过去。 待走到门口时,才意识到贺辞没有跟上。 转身寻他,见他还站在原地,就那样默默的看着她不说话,像一只快要被丢弃的小狗似的。 “怎么了?” “你喜欢好看的,还是普通的?”他突然问。 “这是什么怪问题?”沈知慕无语。 “喜欢好看的,还是普通的?” 见他好像坚持要知道答案,她只好回答道:“当然是好看的!” 心说,是个人都会选好看的! 虽然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但不论是人是物,只有好看跟普通这两个选项下,谁会选择普通的啊? 贺辞听完,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接着,又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为了他这么高兴?” “他?”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谁啊?” “中午那个。” 沈知慕一愣,想起了关霖。 接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又朝他走回去。“贺辞,我看你也不像是那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啊,居然还吃醋!” 这醋吃得有点略带恶意了哈! 明知道自己长得比他好看,还非要做对比问出口。 “走!先进去,我再告诉你这件事情。” 沈知慕拉着他先进了屋。 两人刚进屋子,将军就摇着尾巴跟上来,沈知慕摸了摸它的头,脚步不停继续往里走。 “岑姨,我回来了!” 岑姨从厨房里应声回答,“行,那我待会就准备做饭。” “麻烦你先帮我们倒两杯柠檬水过来休息室好吗?” 她拉着贺辞往西厢房的休息室去。 两人都坐定后,她这才开始向他解释道:“你说的那个人,他叫关霖,目前在燕京电影制片厂工作,是个很有才华的导演!” 说着,她将那个剧本递到他面前。 “他之所以会来找我,就是希望我能够出演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贺辞疑惑,接过剧本快速翻阅起来。 翻了几页后,他又抬起头看她。“你已经答应了?” “那当然!”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容。“我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了,这次他碰巧找到我,简直就是个绝佳的机会!其实我原本都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去话剧院报名呢!” 好久都没工作? 她最近这段时间虽然没去店里,但也不过才短短几天而已,怎么能算得上是很久都没工作呢?难道对她而言,去店里并不算是一份真正意义上的工作吗? “你知道吗,这个剧本真的非常好!我很少能接到让我这么高兴的剧本!”她难掩自己的兴奋。 到底才21岁,激动起来就忘了掩饰。 贺辞听到她话里的漏洞,却仍是不动声色。 沈知慕一回头,见他脸上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像是替自己高兴的样子,顿时冷静了一些。 “贺辞,你不希望我去?” “没有,我只是对文艺工作不了解。” 他伸手把她拉坐下来,“这个工作就这么让你开心吗?”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 沈知慕正欲说什么,可想了想还是没说,只点点头。 贺辞摸了摸她的头,眸底微不可察地暗了几分。 她还是不愿意跟自己说…… 他们在一起半年多,说了解,好像也并没有真的多了解她。甚至,他现在才知道她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每次觉得他们靠得很近的时候,她就又会重新把自己推开到一定的距离外。总是这么似近非远的,一会儿抓得住,一会儿又抓不住。 第138章 一见钟情 几天后,沈知慕去了电影制片厂。 谈定了进一步的细节后,便又把合同给签了。 完成签约后,关霖要她在家等消息,说等完成最后的准备工作后,他们就会启程出发前往拍摄地。 接着,贺家双胞胎的生日到了。 生日的前一天,苗雨让贺辞把她一起请过去。沈知慕临时得到邀请,完全没准备给小孩的礼物,只好第二天早上爬起来给小朋友做蛋糕。 她刚刚做完,闲下来歇口气,就见贺辞从垂花门外走了进来。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现在几点了?”沈知慕一脸惊讶地问道。 “已经一点半多了。” 贺辞边回答边走进门,一眼就看到餐桌上摆满了一堆打包好的东西。 他一进门就闻到了院子里飘着的一股香味儿,便知道她肯定是做了蛋糕,但没想到她竟然做了这么多东西。 “怎么做了这么多?” “去你家做客,总不能空着手去!”沈知慕的语气里隐隐带着一丝躁意。 此时此刻,她内心充满了焦虑。 自从得知自己要去贺辞家以后,岑姨就不停地跟她说了很多注意事项。说什么今天他家兴许会来很多亲戚朋友,她必须更讲究一点。 还跟她列举了很多事项,比如,女孩子第一次去男方家应该如何表现得体;再比如,上门拜访时不能不带东西,但带的东西又要有讲究。带的太少不合适,太多也不好,礼品太轻则显得不够重视,而太重又可能会给对方带来压力。 偏偏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准备,而且也没有给她考虑的空间,搞得她现在头都快要炸了。 贺辞一眼便看穿了她内心的紧张与焦虑,随即坐在她身旁,温柔地安慰道:“别紧张,今天家里没其他人!” 他的爷爷在国庆节后,就已经与自己的老战友一同外出,离开了燕京。据说,他们是要前往当年年轻时曾经待过的地方,故地重游一番。而他的父亲,则在昨日就已经下基层去了;此外,他大哥今天也同样没有办法回来。 “倘若实在感觉不自在的话,那么不用勉强自己过去也可以。”贺辞再次轻声说道。 “毕竟只是小孩子生日,没太大关系!” 听到贺辞这番话,沈知慕不禁笑出声来。毕竟她都已经答应要去了,这会儿又突然说不去怎么行? 不过,听到他的这番话,倒是感觉轻松了许多。 “走!” 她起身,提起桌上的东西。“在这之前我们还是先去一趟百货大楼!” 她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东西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想再去百货大楼,看着再买一点儿稍微有份量一点的东西。 贺辞见状,连忙接过其他东西。 两人一起走出门外,沈知慕打开吉普车后座车门,看见座位上面已经放有一堆东西,看样子像是新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她回头问贺辞。 贺辞语气淡然解释道,“过来之前我去了趟百货大楼,替你买的。” “你已经提前替我准备好了?”她惊讶。 “嗯。” 他把东西放好,然后关上车门。“上车!” 沈知慕没有想到,自己还在烦恼的时候,他就已经先提前替自己把要带去他家的礼物给买好了! 那一刻,沈知慕的内心涌起一股暖流。 她坐上车,侧过头看他,满脸感动不行的表情问他。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贺辞唇角一勾,轻笑:“不对你好对谁好?” 听他这语气,好像因为自己是他的女朋友,所以他才对自己这么好一样! 沈知慕嘴微微一撇,露出一丝倔强和不甘。“就因为我是你对象,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好?” 贺辞感觉到了她的别扭,但心里却很高兴,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些。“因为我想对你好一些,更好一些,最好好得让你离不开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沈知慕心中不禁一动,立刻将前头的不甘给忘得一清二楚。 不过说到这,她突然开始好奇,忍不住问道: “贺辞,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贺辞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他默默地思考了很久,最后却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 “哈?” 沈知慕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她原本以为,就算他不是被自己的人格魅力所折服,那起码也得是因为对她一见钟情,见色起意?结果他居然连是不是见色起意都不知道…… 沈知慕强忍着内心的不满,又继续追问:“那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贺辞再次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震撼!” 沈知慕再次,“哈?” “嗯!”他确定。 是的,第一眼见到她时的感觉,是震撼。 沈知慕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她不禁开始回忆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试图从记忆中找到一点与‘震撼’相关的线索。然而想了半天,脑海里却依旧一片空白。 所以到底是震撼什么? 是因为看见自己长得太好看了?所以觉得震撼?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想保护你。”贺辞又解释。 他明明很确定自己以前没有见过她,可是却又有一种奇怪的、强烈的感觉,觉得这个人莫名给他一种熟悉感。所以他当时才觉得震撼! 沈知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越听越觉得他对自己是一见钟情。 她是从21世纪来的,当时身上又穿着晚礼服,哪来的熟悉感?就算在梦里面他们俩也没见过啊! 分明就是对自己见色起意,还非得端着说不知道呢! “所以,你对我是一见钟情?”沈知慕又问。 贺辞干脆承认,“嗯。” 见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 初见的震撼后,他心里就生出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强烈感觉,想要她留下,想要对她好……现在回想,好像那种震撼之后她就已经留在了自己的心里。 所以,那应该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第139章 未来婶婶 沈知慕之前来过这个军区大院一次,是她跟简开阳刚刚认识的时候。不过,当时是从更近他家的侧门进入的,而这一次却是从大门走进来的。 车子稳稳地停下后,沈知慕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二哥”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过来。 转过头,发现原来是贺谦。只见他手里提着一个装醋的玻璃瓶,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跟她打了声招呼。 “你好啊,未来二嫂,咱们又见面啦!” “你好!”沈知慕也笑着回应。 一旁的贺辞却睨了他一眼,冷声道:“瞎叫什么?” 贺谦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那些正盯着这边看的视线,一时会意过来。万一让那些人听到,胡乱议论未来的二嫂,惹恼了二哥可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心虚地点头应道:“哦……” 接着,他上前来帮忙提东西,三个人一同走进了门。 眼前的是一座两层高的青砖小楼,黛瓦青砖,古朴又典雅。院子旁边挺立着一棵高大的槐树,树下摆放着一套桌椅,而靠墙边的位置还栽种着一些其他的植物。 随着一步一步地踏近,沈知慕的心跳也跟着砰砰砰的加快起来。 这时,客厅的大门打开苗雨迎了出来。 “小沈来了?” “阿姨!” “就是来给小孩过个生日,吃个饭,你说你来就来,怎么带还这么多东西?倒像我的不是了。”苗雨连忙把她拉进去。 屋子里的布局跟简家差不多,门口后是鞋柜,进去里面正对着的是沙发和电视,左侧是几扇门和楼梯,右侧是餐桌,再过去就是厨房和卫生间。 屋子里电视机正在开着,放的是《黑猫警长》,正好播到主题曲,唱着: 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这时,从沙发背后冒出两双宝石般的小眼睛,晶莹剔透的,闪烁着纯真和好奇直勾勾盯着她看。 那小眼睛,看得人心怪软的。 贺谦跟贺辞把东西放到桌上,看到两个小家伙的动作,觉得好笑,问了一声。“你们俩干嘛呢?” 两人立刻从沙发上下来,却朝着贺辞小跑过去。 贺辞见他们着急的示意自己下来,于是跟着蹲下,他们一人附在一边耳朵旁,悄悄问:“小叔,她是不是就是奶奶说的,未来婶婶?” “小叔,这个婶婶好漂亮……” “你们说什么呢?不让我听?” 旁边的贺谦见状,跟着凑过来想听,却被贺逸宁伸着小手推开。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跟小叔叔你又没关系!”贺逸安跟个小大人似的说道。 “嘿——”贺谦不满。 贺辞忍不住弯唇一笑,接着认真的低声回应他们道:“现在还不能叫她婶婶,要叫阿姨,知道吗?” 苗雨见他们叔侄几个神秘兮兮的,不知道正说着什么悄悄话,连忙招呼他们过来。 “逸安逸宁,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快过来这里!奶奶昨天不是跟你们说过吗?今天会有一个漂亮的阿姨来给你们过生日,你们忘了?” 两个小家伙一听这话,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又跑了过来。 “漂亮阿姨好!”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他们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那长得一模一样的肉肉圆圆的小脸蛋,像水蜜桃一样粉嫩嫩的,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吸一口。 沈知慕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这两个小家伙给融化了,她立刻蹲下来平视他们,露出一个笑容。 “哎呀,你们两个长得可真像!我来猜一猜你们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好了……” 她故作烦恼的想了几秒,先是看向比较矮的那个,接着看向高一点的那个。 她故作烦恼地想了几秒,接着,看向略矮一点点的那个,笑了笑说:“你一定是哥哥逸安!” 然后,又指了指高一点的那个说:“那你就是弟弟逸宁啦,我说的对不对?” 两个小家伙没想到这个漂亮阿姨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猜出了他们的身份!眼睛一亮,立刻兴奋地拉着沈知慕的手,开心的叫嚷起来。 “对了对了!” “漂亮阿姨真厉害!” 特别是贺逸安,以往,因为他比弟弟矮一点点,所以总是被别人认成弟弟。结果现在来了一个聪明的漂亮阿姨,竟然一下认出来他是哥哥,可把他给高兴坏了! “漂亮阿姨漂亮阿姨,你怎么知道我是弟弟的?”贺逸宁在一旁追问。 “对啊知慕姐,你是怎么认出来的?”贺谦也一样好奇。 这兄弟俩脸上没有任何差异,有时候他们单独一个人在的时候,他都分不清楚谁是谁。 当然是听贺辞说的! 来的路上,她问过贺辞怎么分辨,也听说过他们俩因为高矮闹别扭的事情。 沈知慕想了想,胡编乱造: “嗯……当然是因为哥哥比弟弟大,为了不让弟弟受欺负所以让着弟弟,就比弟弟矮了一点点;那弟弟又因为哥哥让着自己,就比哥哥壮一点点来保护哥哥!所以这样我就知道啦!” 贺逸宁一听,像听懂了似的立刻扬声嚷嚷。“我要保护哥哥!” “我是哥哥,我也要保护弟弟!”贺逸安不示弱。 好在两个都是小孩,这胡编乱造没有一点逻辑的话才能唬住他们。 不过贺谦还是有些佩服她,毕竟兄弟俩因为高矮的问题争过好几次了。现在她就这么短短几句,就把两个小家伙变成了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他给她比了一个抱拳佩服的手势。 沈知慕偷笑,这一刻,她进门前的所有的不安才隐隐落定。 旁边,苗雨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的灿烂和满意。越看这姑娘,她就越是喜欢。 此时,杜丽娟正从厨房里端着一盘洗净的水果走出来。一见到沈知慕,便热情地打招呼道:“哎呀,小沈姑娘来啦?快过来坐呀!” 沈知慕礼貌地回应了一声:“二婶!” 然后便走到沙发前坐下。 第140章 调查 杜丽娟连忙将水果放在茶几上,热情地招呼着沈知慕:“来来来,小沈姑娘,别客气,尝尝这些新鲜的水果!我早上刚买回来的,可甜了。” 说着,她走到楼梯口附近,扬声朝着楼上喊了一句:“贺凝……贺凝!你赶紧给我下来,有客人来了!” 片刻后,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应答声: “来了来了……” “这孩子,整天躲在楼上,也不知道干嘛!” 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是个十几岁的女孩,面容姣好,气质清新脱俗。她一边下楼,一边嘴里还嘟囔着: “知道啦,妈,我这不是下来了嘛……” 杜丽娟有些不满地嗔怪道:“客人都来了,你还整天躲在房间里干嘛呢?也不知道出来打个招呼。” “这是你二哥的对象沈知慕,你现在叫她姐姐就行了,还不赶紧过来打个招呼!” 说着,她又转了一个表情和态度,对沈知慕介绍道:“小沈啊,这是我女儿,贺谦的妹妹贺凝,现在在读高中!” 贺凝一看,只见沙发前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姐姐,穿着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下面搭配着一条墨绿色的长裙,整个打扮看起来简单又优雅、大方又自然。 “姐姐好!” 她立刻上前开口打着招呼,声音清脆悦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沈知慕见这女孩子的性格挺活泼开朗的,让人不禁心生好感,回以微笑应了一句。 这时还是下午,距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于是,苗雨便让贺凝他们两个小的带着沈知慕去玩,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 贺辞的妈妈为人亲切和蔼,他二婶则爽利热情,人都挺好相处的,沈知慕便没有一开始那么拘束了。 贺辞的爷爷和爸爸都是首长,长辈的眼睛一向都比较毒。虽然到目前为止,她冒用别人身份的事情还没暴露,但毕竟这是个敏感的时代,潜意识里还是不自觉的有些担心会被他们看出什么。 她最害怕的两个人都不在,所以经过这么一下午的相处,沈知慕很快就适应,并且跟他们熟悉起来。 晚饭吃得比较早,所以他们打算等天黑一点点,再给两个小的切蛋糕。 于是,吃过晚饭后,他们便坐在院子里打牌消食。 渐渐的,天色暗了下来。 客厅里,见两个小家伙已经有些等不及了,苗雨从窗子探头出去叫他们。“行了,天也黑了,也该回屋里开始切蛋糕了!” “行!” 他们把手上的牌一扔。 苗雨一扫,不见贺辞,便问:“小凝,你二哥呢?” 贺凝一看,果然不见二哥。“我不知道。” “二哥出去抽烟!”旁边的贺谦回了一句。 沈知慕连忙:“我去找他回来。” 说着快步往院子外面走了出去。 夜晚,大院儿里一片静谧。路灯犹如迟暮的老人一般低垂着头,散发出昏黄色的光线。 另一侧,一棵高大的老槐树矗立在路边。它那粗壮的树干,一面沐浴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明亮而清晰;而另一面则背对着光,陷入无尽的昏暗之中。 就在这树干背后的昏暗角落里,若不是有心人仔细观察,很难察觉到那里竟然站着两个模糊的人影。 倘若再定睛细看便会发现,黑暗中,微弱的红光明明灭灭,仿佛像在诉说着什么秘密。 吕红星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申市那边来消息了。” 贺辞微微一顿,原本眼神在黑暗中微微收敛,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低声问道:“怎么说?” “张琴从燕京回去以后,就带着孩子一直跟自己的母亲住在京南路32弄一巷里。 张琴的姥姥以前是一个地主的小妾,那地主死了以后,她就怀着孕被正房赶了出来。不过她自己藏了不少私财,所以过得也不错。 后来土改,张琴的母亲担心自己的身份曝光,这才将张琴嫁到了燕京。 她刚回去的那两年过的还不错,没两年她母亲就病死了。而且她家的那些私财,到了她们这一代,已经基本所剩无几了。勉强过了几年,她女儿高中的时候,已经入不敷出的程度。 张琴从小习惯了大手大脚,根本没办法自己出去工作,所以她女儿只好从高中辍学出去工作。 听街坊四邻说,她们母女俩的关系早几年开始就不好了,三天两头的吵架。 去年年底,张琴在当地找了个小厂子的副厂长结婚了,然后就一个人搬到了那个副厂长的家里。 二月份的时候,张琴回了一趟家,然后母女俩又吵了一架就离开了。差不多是二月十八日,邻居见她女儿出门,问的时候她说要出去走走,但没说要去哪里。然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回去,也没有任何消息。” 吕红星顿了顿,又继续说。“她工作的地方说,她也是差不多在出门之前辞职的。” 她是二月十八日离开的家,野狗是二月十五日到的申市,停留了一周后,辗转到新平县的时间是二月二十七日。而他们在山里行动遇见她的那天,是三月五日。 这么算,所有的时间线是吻合的。 贺辞心里默默盘算着,接着又问:“她离开家的时候穿着什么衣服,都带了什么东西?” “粉格子的布拉吉,邻居说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吕红星说完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你给我的照片我已经寄过去了,到时候让申市那边的人拿着照片去邻居、还有她以前工作的地方再去问一遍。” 贺辞没有说话,不知道想起什么,脸色不大好看。 沉默片刻后,他突然开口问道: “她身边有没有一个名叫思涯的表弟?” 吕红星想了想,然后回答道:“张琴是独生女,她自己也只生了一个女儿!而且她们家基本没有什么亲戚,别说是表弟,连干弟弟都没有!” 贺辞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那个叫‘思涯’的,到底是谁?那天她做梦时,分明哭着说了一句‘思涯,别哭,姐姐在’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却找不到答案。 第141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贺辞又点了一支烟,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她不是沈知慕,而是被人安排来到这里成为沈知慕的间谍。 要么,她的确就是沈知慕,不过不是那个‘沈知慕’,而且阴差阳错用了那个‘沈知慕’的身份。 可从头到尾,他都不觉得她会是一个间谍。他知道,用“直觉”来当结论根本就不成立,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得先排除掉第一种可能。 “老贺……” 吕红星看着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就真的这么相信她?” 他明明已经发现了她身上存在着诸多可疑之处,但却还依然坚信她不是间谍。 可如果她真的是间谍呢?如果他的策反计划最终失败了呢?又或者,如果他隐瞒事情被他人察觉到,那么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极有可能会被毁于一旦。 她不过在他的生命里出现了短短半年的时间,有必要对她执着到这个程度吗? 值得吗? 贺辞沉默不语,他自然明白吕红星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虽然她是个看不懂的谜,可跟她接触的好多个瞬间,他都能清楚的感觉得到,在她心中是有信仰的。就像她那天说的那句:爱国是一种本能! 一个有本能、有信仰的人,又怎么会是间谍呢? 至于为什么对她这么执着…… 说实话,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这到底为什么。 很小的时候,他希望父母能恢复到以前对他的疼爱。为此,他可以去忍耐、去努力。 可终究不过是徒劳。 接着他想,可能是自己要的太多,那就少一些,只要母亲多关心自己一点,多看自己一眼。 可结果,他一个人在山上待了整整三天,差点死在山上。 他又想,那就通通不要那些了,他只要不饿肚子,能够吃饱穿暖就行;再然后,他也不在乎能不能吃饱穿暖了,他只想要何爷爷能够活下来…… 可最终呢? 他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到过。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过特别想要的东西,也没有过期待。就这么过着一天又一天。 他大概早就是个已经麻木的人了,就连找到亲生父母时也是一样。没有太多的期待,没有太大的喜悦,只是顺势接受允许它了的发生。 而她的突然出现,像是彩色的颜料突然倒在了他没有颜色的画布上,控制不住就已经越晕越开,越染越深。 像是前段时间,贺谦看报纸时突然念出来的那句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贺辞正准备开口说话时,眼角余光却无意间瞥见一个黑影。 他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沈知慕。 贺辞刚才有些走神了,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来了。只见她静静地站在前方不远处,仿佛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道她已经来了多久,有没有听到什么,又听到了多少…… “知知!” 他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慌乱,急忙将刚点燃的香烟扔掉并踩灭,然后朝着她走去。 “你怎么来了?” 沈知慕的脸色平静如往常,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阿姨说要开始切蛋糕了,我出来叫你回去。” 这时,吕红星跟着缓缓地从那黑暗的一角里出来,走到他们的面前。 “知知,这位是吕红星。”贺辞向她介绍。 “我见过,上次在公安局里。对,吕警官?”沈知慕朝他笑了笑,语气自然,脸上没有丝毫异样的神色。 吕红星挑了挑嘴角,“没错。” “那我们先回去了!” 只简单介绍认识后,贺辞便说要回去了。 他毫不顾忌地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然后拉着她转身回去。走之前,还不忘深意地瞥了一眼吕红星。 两人刚走到院子门口,恰好碰上出来找他们的贺凝。 “哎呀呀,你们怎么才回来啊?”贺凝有些焦急。 “知慕姐说出去找人,那么长时间也不见人影,大伯母还以为你迷路走丢了呢,赶忙让我出来迎一迎!” 沈知慕连忙解释:“我刚才走了反方向那边,所以一时没找到人。” “好啦好啦,咱们快点回去,安安宁宁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们回到家,长辈简单问了两句后,终于开始切蛋糕。 这个晚上,贺辞一直都在默默地观察着沈知慕,她应该没听到什么。一切看着都很正常,正常的切蛋糕、正常的与大家聊天搭话。 大约九点钟左右,贺辞把她送回家。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异样,她一如既往的跟他东聊一句、西聊一句。 “知知,你来燕京这么久,不用回家看看吗?”贺辞忽然问她。 沈知慕微微一怔,“回家?” “嗯。”贺辞点了点头。 “有什么可回去的!”她语气随意道。 而且,就是想回她也回不去啊!这哪是她说想就能回的? 贺辞却又说了一句:“你都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是时候该回去看看。找个时间,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了,我暂时还不打算回去!”她连忙拒绝。 “知知……” 他语气似突然多了几分认真,“我知道你跟你妈关系不好,但再怎么样,还是得回去看看,总不能一直这样僵持着不回去!” 他这说服的语气,大概是想要缓解她们‘母女’的关系。 “到时候,我再自己找时间回去一趟……”沈知慕敷衍回答。 想着先把事儿给应付过去,之后再慢慢想办法找补。 贺辞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没在说话。 两人沉默了半晌后,车子终于在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他解开安全带,这才又缓缓开口说道: “我还有半个月的假,反正也没什么事儿,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陪你回一趟家。” 他这次一共批了一个月的假,已经回来待了半个多月,还有差不多一半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沈知慕以为这事终于给搪塞过去了,谁知道他又提了起来,让她心理顿时有点绷不住。 第142章 到此为止 “你就是一定要跟着去,是这个意思?” 沈知慕是听明白了,不论是缓和“她们母女”的关系,还是其他的什么,他就是要跟着一起去! 意识到这个结果,她心里忍不住开始焦虑起来。 贺辞转过头来,那双平静而幽深的眼眸凝视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过了一会儿,他才用平淡的语气回答道: “我不去的话,怎么跟你家人谈我们俩的事情?” “我们俩什么事儿?” 沈知慕的焦虑和不安逐渐加剧,使她无法保持内心的平静。 “结婚的事情。” “结婚?” 她惊愕地睁大眼睛,“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结婚了?” 沈知慕现在突然有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觉。暗忖,老天爷果然是看她舒坦日子过多了,所以现在忍不住想要让她焦头烂额一下。 话一出口,贺辞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这次提出要一起去申市,确实有几个目的。一方面,他确实是想借此机会来试探一下她;另一方面,等确认了她没有问题之后,那么不论她究竟是谁,他都是不会放手的。 所以计划先在“她”家人面前露个脸,这样一来,后续要谈论结婚的事宜会更加顺畅。 可她现在在说什么? 他绷着脸问她,“你不想跟我结婚?” 沈知慕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乱地看着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因为他说的确实算是事实,至少目前为止她从没有考虑过。 “对不起……” 话刚说完,就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气更重了几分,好似车里的空气都凝固了一样。 “你说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贺辞盯着她,极力压抑着那股不断翻涌而起的怒气。他告诉自己,话还没有问清楚,他不能失控吓到了她。 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又问: “是你还没考虑到结婚的问题,还是……从来没想过要跟我结婚?” 沈知慕被他盯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回避他的视线。 她不想告诉他,是还没考虑到。毕竟她是个黑户,在外面能糊弄糊弄别人,勉强度日也就罢了。但他是个军人,结婚是需要政审的,她不能保证自己这个借来的身份能过得了部队的政审。 而且,她不能冒险…… 人在彼此情浓的时候,是真的觉得什么样的承诺,自己都一定可以做的到。 可当终有一天,感情消散的时候呢?难道在未来那些充满了变数的人生里,她要用自己致死的弱点,来当做人性的生死赌注吗? 见她不说话,贺辞的脸色又难看一分。 “是什么意思?”他追问。 沈知慕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开始,察觉到自己被他所吸引,动了心就放任自己去靠近他。然而,她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他们终究是不同时代的人。 在现代社会,人们谈恋爱,享受彼此荷尔蒙的碰撞带来的激情。随着感情加深,自然而然地会有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 结婚则是当两人相处一段时间后,如果发现彼此的三观、性格等方面都很合适,才会考虑的问题;如果不合适,那么就分手各自寻找新的幸福。 谈恋爱、分手,或者结婚、离婚,这些再正常不过! 但在这个时候,传统思想根深蒂固,婚姻是承诺,是一生一世的责任。男女之间处对象一定就要慎重对待,他们两个发生了关系,就是一定要结婚的。 而她的想法在这个时候来说,就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从前没有考虑到,只一味觉得过好当下便好。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很自私。贺辞想要的东西,她给不了,也不敢给,可却又擅自招惹了他。 “贺辞……”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我没想过结婚。” “你说,你没想过结婚!” 贺辞的脸色阴沉,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颚的肌肉紧紧绷着,眸里像是凝了一层寒霜。整个人犹如暴风雨来临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顿了顿,“是。” 贺辞感觉胸口有一股灼热,像熔浆似的不停翻滚,烧得他心口一阵一阵的发疼。 他原本以为,她已经在心里决定了要永远跟自己永远在一起,所以才不介意提前做那样亲密的事情。 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从来没想过要和自己结婚! “对不起贺辞,我不是想要故意玩弄你的感情,还是怎么样!当初跟你在一起,只是因为自己确实心动了,所以就顺势由着自己的心去走了,没有想过这么远的事情。 那些亲密的事情,也是因为当下有了需求和渴望,所以才会允许它的发生。但我绝不是那种,和谁都可以的随便的女孩,是因为对方是你我才不排斥的。 如果因此伤害了你,我很抱歉,是我没有慎重考虑过才会这样。你可以觉得我随便,也可以觉得我不负责任,因为我现在只想维持恋爱的关系,也的确是个事实。 继续跟我在一起,大概也只会浪费你的时间,我想……我们之间还是到此为止!” 沈知慕说完顿了顿,她眼眶泛着红,默了须臾后又道: “我,还是祝福你……” 是,他毕竟是27岁的男人,就快三十岁了。想结婚生子,对他而言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自己怎么能绑着他呢? 既然他想要的,自己不敢给,那么就干脆到此为止。 “你说什么!” 贺辞狠狠地盯着她,眼睛红红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当初,她像一个谜一样突然出现,将自己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起初,他打算耐心等待,等她自己将那保护一层一层卸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变得有些迫不及待,着急的想要赶紧去寻找那个藏起来的答案。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晚突然开始莫名的不安起来。 心里的总有一种急切在催促着,让他想要快点,再快一点抓住她!好像再不快一点,她就要离开再也抓不住了一样。 没想到,真的就要抓不住了…… 第143章 结束休假 挺土的,祝福他什么啊? 沈知慕心底自嘲,转过身,握住门把打开车门。刚推开一条缝隙,她就突然被身旁的一只大手给迅速拉住了。 她微微一愣,回过头,却撞进一双满含怒气的眼眸之中。 她试图把手抽回来,但贺辞却拽得紧紧的,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贺辞” 她轻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迟疑与无奈。 贺辞紧拽着她的手,就这么静静地与她对视着,眼神里的怒气渐渐转变为一种坚定。 “以后别说了。”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贺辞……” 听到他的话,沈知慕的情绪有些忍不住崩溃,被逼退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她似乎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贺辞给强硬打断。 “不许再说了!” 他什么时候同意过到此为止?她凭什么认为自己跟她在一起是浪费时间?凭什么说完了就要走?还有去他妈的祝你幸福! 不就是不结婚吗?有什么难的! 两人这么僵持着,一个不开口,一个不放手。 就在这时,一束光从对面投射过来。有人拿着手电筒,骑着自行车往这边过来,打破了他们之间无言的胶着。 他终于松开她,尽力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然后下车,绕过来打开另一边的车门。 五大三粗的男人嘴里哼着歌儿从旁边路过,无意识地瞥了一眼刚从吉普车上下来的人。不料,却对上一双凌厉得让人觉得危险的眸子。瞬间吓得他车头不稳,差点就摔了一跤。 他急忙稳住车身,然后拼命蹬着自行车,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从车子走到大门口,总共不过短短几步路而已,但对沈知慕来说,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很快就到了。 沈知慕抬头,见他脸色始终阴沉沉的。 他没有跟着一起进去,只语气冷淡地说了一句:“进去。” 说完定定看了她几秒。 沈知慕抿了抿唇,她转身进去,他扭头离开。 大门关上了。 贺辞上了车,却没有马上发动车子离开。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缓缓收紧,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眼底的各种情绪,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掩饰,尽数表露了出来。 有恼怒,有痛惜,有后悔…… 他很生气,气她为什么说不要自己就不要自己。 但他更气的是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复杂的时候,跟她提什么结婚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能再等一等?她只说没有想过结婚,又没说以后都不会跟自己结婚! 而且,结不结婚又有什么区别?只要她属于自己不就好了吗? 她肯定很害怕,怕得都快不要自己了…… 一想到这里,贺辞的心口就一阵阵的钝痛,难受极了。 翌日。 军区大院里,二房母子三个昨天没有回去,贺家一早就很热闹。 贺谦早上有课,所以要出门早一些。正准备走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晨练回来的贺辞。 “二哥!” 他叫了一声,侧身让开,同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和担忧。 贺辞回应着弟弟的呼喊声,两人擦肩而过。随后,他抬腿向楼上走去,但这边的贺谦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门,而是站在原地,默默地转过身来,紧紧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杜丽娟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儿子还没出门,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还不出门?在这看什么呢?” 贺谦收回自己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回答道:“妈,你说我二哥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你怎么知道?” 杜丽娟惊讶地问,以为儿子掌握了什么内部消息。然而,贺谦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哭笑不得。 “废话,他脸色那么吓人,我又不是瞎!”贺谦不满地抱怨道。 话音未落,杜丽娟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儿子的脑袋,嗔怪道: “胡说什么呢?你二哥平时就是看起来比较严肃而已。” 贺谦摸着被打的地方,委屈巴巴地反驳道: “这跟平时不一样” 他本想认真地跟妈妈解释一下,却被杜丽娟打断了。“好啦好啦,别磨蹭了,赶紧走,不然你就要迟到了!” 说完,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赶快出门。 这边,亲妈也发现了好像哪里什么不对,正奇怪的喃喃自语。“小辞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杜丽娟听到,好奇问:“他怎么了?”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哪里不对劲。” “没有?不是刚刚才晨练回来吗?我看他挺正常的!”怎么都觉得他不对劲,自己又没发现? “他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晨练了。” 苗雨起来出来喝水,正好看到他出门。 平时,他都是六点出去晨练的,七点半过回来。结果今天却五点就起来了,而且八点了才回来! 她觉得奇怪,杜丽娟却觉得是她多心。 早饭后,苗雨出门上班去了,杜丽娟也回了自己家。 贺辞收拾好正要出门,刚走到院儿门口,就听到隔壁院子传来一阵说话声音。他停下脚步,只见旁边停着辆军用吉普车,车牌看着十分眼熟。 “行了妈,我来不及了……” 听到了脚步声,贺辞循声望去,紧接着,果然看到曲连舟从隔壁院子里走了出来。 “哟,这不是巧了吗!正好不用再过去找你了!” 曲连舟身穿一身军装,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朝着他咧嘴一笑。只短短几秒,他便立刻察觉到了贺辞的情绪变化,嘴角又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么?看起来心情不佳啊!” 贺辞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出来送一份重要文件,再顺道来接你回去!”曲连舟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并将手中的东西随意往车里一放。 贺辞闻言,眉头微微皱起,追问道: “出什么事儿了?” 曲连舟抬手拍了拍车身,挑了挑眉,说道:“来活儿了,上头命令你即刻结束休假回去,具体情况待会车上再跟你说。” 贺辞沉默了片刻,只平静说了一句。 “我回去收拾东西。” 说完,他转身回去。 第144章 重要的任务 沈知慕刚起床从房间里出来,屋外的阳光很好,她有些不适应地微微眯起眼睛。 岑姨刚打扫完客厅的卫生出来,见她站在走廊下,两只眼睛又红又肿的,忙关切问道。 “哎呀,你这眼睛怎么肿成这样啦?” “没事儿岑姨!” 她声音有些微哑,一边往客厅里走,一边用掌根轻轻揉了揉眼皮。“就是昨天晚上睡得不大好,等会儿我用冰勺子敷一下就好了。” 厨房的冰箱里,她一直放有两个勺子在里面。有时候早上起来眼睛偶尔也会有一点浮肿,她便会用那勺子盖住眼睛冰敷几分钟,很快就能消肿了。 岑姨闻言,连忙到厨房去拿那两个勺子。 沈知慕刚坐下,旁边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拿起话筒,“喂……”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贺辞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平静。 她僵了一瞬,“有什么事吗?” “部队里有紧急事务,我的休假提前结束了,待会就要马上回去,来不及过去当面告诉你了。”贺辞解释。 “赶紧敷一下,瞧你这眼睛都肿成什么样儿了?” 就在这时,岑姨从厨房里拿着两只勺子,也没顾得上她在打电话,就一边念叨一边往里走。 她紧张地微侧了侧身,捂住话筒。 岑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勺子放在茶几上,然后赶紧退了出去。 “好!”沈知慕才回答,“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不知为什么,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安静了片刻后,他声音略微有点低沉,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开口道: “知知,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在等关霖的消息,等他和制片厂那边都准备妥当之后就要离开燕京。虽然还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会有好一段时间都不在燕京。” 她不知道贺辞这次回去,是不是要去外面执行任务,也不知道他大概什么时候会打电话过来,所以先提前告诉他这个事情。有可能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在燕京了。 “好,等你抵达目的地后,记得给我捎个信。” “嗯。” 他又道:“注意安全。” “嗯。”她应。 因为昨天晚上的那件事,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有点奇怪和微妙。 其实她昨晚根本就没有做好决定,也没有真的准备和整理好自己的心绪。直到现在为止,她还是充满了纠结。 “知知,我要挂了,得准备出发了。” “好。” 她轻声回应,又忍不住有些担心,末了又加了一句。“万事小心。” 最后这四个字,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 贺辞放下话筒,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随即恢复,他将视线一转。 客厅的大门口处,曲连舟正倚靠在门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调侃道: “依依惜别完了?” 怪不得,收拾东西去了那么久都不回来,敢情是在跟对象打电话依依惜别呢! 贺辞没理他,拎起沙发上军绿色的手提包,然后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吴姨!” 听到声音,吴姨从厨房出来。 见他手里拿着个包,顿时会意到他是要走了,连忙上前关切问。 “怎么?这是要回部队了?” “嗯。” 贺辞点了点头,“麻烦你跟家里面说一声儿。” “这么快?不是说休假一个月吗?我现在就去给你下碗饺子,你吃完了再走!” 在贺家待了这么久,她自然也知道,他们军人的特殊性就是需要随时待命,经常没个定。 说着,吴姨转身就要去冰箱里拿昨天包好的饺子。 “不用了。” 贺辞拒绝,说完便拎着东西往外走去。 “待会去趟吉庆分局。” 两人走到院子,贺辞又突然说了一句。 他们要回部队的路上,正好经过吉庆区的公安局。有些事儿,他得当面跟吕红星知会一声。 曲连舟一听,“你要去找吕红星?” “怎么?你现在走之前不止要跟对象依依惜别,还要跟那个小子道别?” “你们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腻歪了?” 贺辞忍不住,“闭嘴你!” 曲连舟却仍喋喋不休,“不对,我怎么感觉你跟他,要比跟我还要铁呢?这不行啊老贺!怎么说我们俩也是天天都在一起的,这要是越过我,我可不同意啊……” …… “报告!” “进来。” 伴随着洪亮的声音,贺辞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走进了旅长办公室,然后啪地一个立正,站得笔直如松。 张保国刚刚挂断电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露出一丝赞赏。“回来的倒是挺快的。” “是!”贺辞扬声回答。 “这次提前叫你回来,是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说着,张保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次提前叫你回来,是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张保国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然后郑重其事地递给他。 贺辞接过文件,神情严肃而专注。 “根据上级指示,要求我们从军区的各个团里,挑选出所有最杰出、最优秀的士兵组建一支特别的队伍。 这支队伍必须具备卓越的战斗素质、顽强的意志和无畏的勇气,能够适应各种复杂恶劣的环境,完成艰巨的任务。而你,将负责这支队伍的选拔、训练,打造出一支无坚不摧的精锐部队,让他们成为我军的一把利剑!” 张保国注视着他,这是他们军区、甚至是国内,首次成立这样的部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贺辞深感责任重大,一时陷入了沉思。 “有什么问题吗?”见他没有说话,张保国问。 “报告,没有!” 贺辞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旅长,声音响亮。 张保国点点头表示满意,眼神里充满了对他的信任与期望。“很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胜任这项艰巨的任务。有任何的困难和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是,保证完成任务!” 贺辞的胸膛挺得笔直,回答的语气铿锵有力,蕴含着坚定和决心。 第145章 正式出发 贺辞回部队没几天后,关霖便通知她拍摄地点已经定了下来,就在申市以及申市隔壁的平江。 定好了两天后正式出发,沈知慕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还特意拜托简开阳帮忙照看一下店铺。 出发当天,简开阳开车送她去火车站。 路上,两人闲聊时,他忍不住感叹。 “我发现你这人真不是一般的胆大,买房买车、开店入股,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马上又要跑去拍电影当明星了!” “人这一辈子,干什么不是为了生活。”她回。 “也是。”他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知道你以前搞过文艺,但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连导演都认识,说拍电影就去拍电影!”他不由有些佩服。 不怪余怀之知道她有对象以后,消沉成那样。这么优秀又神奇的一个姑娘,长得还顶漂亮,谁见了能不爱? 偏偏便宜贺家老二了! “这就是一个偶然……” 沈知慕把那天晚上,她在酒跟外国人吵架进公安局的事说了。 他一听,嘿了一声,乐得眉开眼笑的。 “行啊你沈知慕,还跟洋人打架了!” “是稍微激动一点的吵架!”沈知慕更正。 简开阳笑得更欢了。 “我发现你这人运气是真好!” 而且好得他都有点佩服! 简开阳笑完又恢复正经,但又马上正经不过三秒。 “我能不能采访你一下?你这到底是在哪座寺庙里开光加持过?我改天也去拜一拜山头!” 在新平县的时候,她没事替别人去送个饭,结果就碰上人贩子救了颜真卿。到了燕京以后,她没事去公园里溜达的时候,又救了不小心掉水里的简思瑶;这次,她去酒跟洋人吵了一架,结果又碰巧遇到了正在为角色发愁的导演。 然后,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让她当女主角! 沈知慕跟着哈哈大笑,“大概是我祖上积德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到火车站时,关霖已经提前到了,正站在路边的空地上等着其他人。 简开阳替她把箱子拿下来,道别后就走了。 “关导。”她朝那边走过去。 关霖拎着个包站在旁边的树下,身旁围着一群小年轻,年纪看着跟她差不多的样子。 “小沈,看起来精神不错啊!” “那是,得带着好面貌迎接新的开始嘛!”她笑。 关霖笑了笑附和,表示赞同。 人陆续到齐后,差不多便进了候车室里面。 这次一起出发的一共有十几个人,一半是参演的演员,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已经陆续提前过去了。 这十几个人里,一共有六个女演员,五个男演员。 因为这次《胭脂楼》的所有演员,几乎都的是新人。有的是刚刚从院校毕业没多久的学生,有的是制片厂里跑龙套的,还有地方剧院里的。 他们也都是第一次出去拍戏,觉得新鲜,又都是一群年轻人,很快便三三两两的聊了起来。 这时,对面坐着一个脸有点圆,编着两条长到锁骨的辫子的姑娘,正在偷偷打量着她。 只看了两眼,就被沈知慕给发现了。 沈知慕朝她扬了扬嘴角,她见状,也跟着朝她咧嘴笑了笑,接着过来搭话。 “你好,我叫白小荷!” “我是沈知慕。”她回。 白小荷走近后,又忍不住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由衷感叹:“你长得真漂亮!远看漂亮,近了看就更漂亮了!” “谢谢。”沈知慕道谢。 其实她长得也很好看,不是那种传统的鹅蛋脸美女,像年轻时演武则天的那个女演员。 “刚才送你来车站的那个,是你对象吗?”白小荷有点好奇。 刚才她下车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了。 那个男的长得周正又精神,还开着汽车,还送她下车帮她拿行李。她们还在后面悄悄的谈论了一下呢。 “不是,就是一个朋友。”沈知慕解释。 “啊,他开那小汽车,我还以为是你对象呢!” 这时,旁边穿粉衬衫的姑娘突然凑过来说了句。像是一直在听她们说话,还话里有话的样子。 她的嗓门有点大,旁边的人听到后,也跟着好奇凑过来,问她们在说什么。 沈知慕没想到,刚认识的第一天就开始了甄嬛传。 刚才简开阳开的是她的车,因为她这次离开燕京,少说也得一个月的时间。反正车放着也是放着,就借给简开阳了。 他还开玩笑,说算是他帮着自己照看店里的‘报酬’! 她有点嫌麻烦。 “这里……” 好在这时关霖突然出声,不知道朝什么人招了招手。 接着,姑娘们的注意力就被带走了。 “是欧阳华!” “前段时间新上的那部电影,《高山下的花儿》他是不是也有演?” “对,原来这一部电影他也有参演……” 一个个的安静了很多,都在小声的议论着。 见她们这么激动,沈知慕不由好奇,跟着抬头打量了一下她们口中的那个欧阳华。 他正在和关霖说着什么,穿了一件洗得很干净的白衬衫,衬衫的领子挺括,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长相属于白净秀气的,嘴角还总是挂着一抹淡淡笑意,显得有些书卷气。 “他是我师兄!” 其中,突然有人这么说,成功得到了其他人的羡慕。 她们都是新人,还没有正式拍过戏。第一次看到电影里的人出现在面前,自然有些激动。 “刘瑛,欧阳华真的是你师兄?” “诶,那你跟他熟不熟啊?”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们还一起排过戏!” 叫刘瑛的姑娘露出一副自豪的表情。 说着,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似乎想要上去打个招呼证实一下,却恰好进站的时间到了。 她神情流露出一丝遗憾,只能先暂时放弃。 进站上车后,按照车票上的信息号,沈知慕顺利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卧铺床位。 和她同在一个包厢里的,还有三个姑娘。一个是白小荷,一个就是刚才那个叫做刘瑛的,还有一个不知道叫什么,长得有些英气。 第146章 男女主角 一个包厢里有六张床,左边下铺是刘瑛的床位,中铺是个瘦高个的陌生男人,上铺空着还没来人。右边下铺则是沈知慕,中铺是白小荷,上铺是另外那个姑娘。 将各自的行李安放妥当,车开了没一会儿,住在旁边车厢的两个也过来串门了。 住上铺的那姑娘率先开口,“我叫陈慧娴,是戏剧学院的,你们大家都是从哪里来的?是剧团?还是哪个学校?” “我是电影学校的,叫刘瑛,刚毕业。” 接着是住在隔壁的另一个姑娘,她腼腆的笑了笑,说: “我是从地方剧团来的,我叫赵莎莎!” “我我我,我叫白小荷,是燕京话剧团的。”说完,白小荷又大大方方加了一句。 “不过刚被招进去没多久!” 穿着粉色衬衣的那个姑娘,听完不客气的坐捂嘴笑了笑,才接着道:“我是燕京制片厂的赵云。” 至此,其他人全部自我介绍完毕。 轮到沈知慕,不过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白小荷就立马替她开口。 “沈知慕,你呢?你是哪里来的?” “我既不是专业院校毕业的,也不是剧团的。”她笑得有些无奈。 谁能明白一个黑户的悲哀? 好在这个时候的媒体行业不发达,也没那么多的娱乐八卦记者和网友键盘侠去使劲挖你的黑料,恨不得把你祖上三代过马路不等红绿灯都给挖出来! 不然她哪里敢轻易捡起老本行?只能缩着脖子,颤颤巍巍的躲着做人。 “啊?那你是怎么被选上的?” “是啊!” 赵云和白小荷追问。 不过赵云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微妙,白小荷却是真的好奇。 “跟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偶然碰到了关导,他觉得我还挺合适的,所以就来了。” 之前,有很多人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被问是怎么出道的。他们都说是陪朋友去面试,然后阴错阳差就选上了。 沈知慕没想到自己有天也能这么说。 “那你也太厉害了!”白小荷由衷佩服。 赵莎莎附和:“真的,我觉得我已经很幸运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要幸运!” “小沈——” 就在这时,关霖从那边隔着两个车厢的房间过来找她。 “你跟我过来一下,给你介绍个人。” 关霖跟工作人员住在一个车厢里,沈知慕跟着一起去到他住的车厢外。却发现里面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男的在等着。 见有人来,他立刻站了起来。 关霖招呼他坐下,接着,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对方。 孟盛文是制片厂里新招的场工,结果被他给看中了,然后跟人家领导死皮赖脸给薅来的。 沈知慕跟他打了个招呼。 发现他的骨相很好,线条流畅,刚柔并济。是那种猛地一看不觉得很醒目出挑,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越看越好看的那一类。 孟盛文见她盯着自己,顿觉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起红晕。 “你好……” 这时,欧阳华也从自己的车厢里走了过来。 “关导!” 关霖连忙让他进来,然后向他们两人介绍道: “来,给你们两个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欧阳华,也是你们的前辈,周吉安的扮演者。” 《胭脂楼》女主角叫周清如,裴吉安是周清如的初恋,也是那个将她卖到烟花地的负心汉。周清如在成为胭脂楼的头牌后,遇到了男主徐百川。 整个故事将围绕着他们三个的爱恨情仇展开。 他们两个都是新人,欧阳华却已经出道,参演过其他电影作品了。沈知慕一开始还以为他是男主角徐百川,没想到他竟然是男二号。 这样一看,关霖确实很大胆。 不仅在大街上抓了她这个没有任何名头的女主角,还有同样是新人的孟盛文来当男一号,却让已经有了些许知名度的欧阳华给他们作配! 沈知慕微微一笑,主动朝他伸出右手,落落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欧阳老师好,我是沈知慕,初次见面,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欧阳华伸手与她回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应道:“别别别,叫我欧阳就好,我可算不上什么老师。再说了,什么关照不关照的,大家都是相互帮助而已!” 欧阳华的语气十分随和谦虚,给人的感觉很不错。 “欧阳老师好!” 孟盛文见状,连忙跟着打了声招呼。 关霖此次的目的主要是想让大家相互认识一下,以便尽快熟悉起来,方便后续开拍的时候合作能够更默契一点。 他们聊了好一会儿后,沈知慕这才返回自己所在的车厢内。 此时,赵云和赵莎莎早已回到各自的车厢内,刘瑛与陈慧娴则正坐在对面的床铺上闲聊着。 看到沈知慕回来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看了她一眼,但都没有说话。 尽管她们什么也没说,但沈知慕依旧敏锐地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说不清楚为什么,只是觉得好像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沈知慕选择视若无睹,若无其事地在自己的床位上坐了下来。 “你回来啦?” 这时,原本躺在床铺上的白小荷向她打了声招呼。 沈知慕简单地应了一句。 “沈知慕,关导叫你过去是有什么事吗?”刘瑛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去认识两个人。”沈知慕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白小荷从上面探出脑袋,好奇地问她: “沈知慕,你演的角色是不是清如?” 她点了点头:“对。” 话音刚落,对面的刘瑛脸色瞬间一僵。 之前大家自我介绍时,并没有提及各自所扮演的角色名字,是因为关导还没有分配她们的角色。然而,经过关霖将她单独叫出去的那一出后,刘瑛心中就已猜到,沈知慕出演的角色应该是女主角。 但亲耳听到她证实,心里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毕竟,她们不是从专业的电影和戏剧学院毕业的,就是从剧团里出来的,或多或少都接受过专业的训练。 只有沈知慕,既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还是从大马路上给找来的。 而且,这个人哪哪都不如她们的人,竟然还把她们所有人都给压了下去,获得了女主角的角色。 第147章 申市 “你长得这么漂亮,演清如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哪像我呀,我到现在都还不清楚自己究竟要演哪个角色呢!” 白小荷平躺在铺位上,眼睛盯着上面的床板,语气有点提不起干劲。 在她看来,毕竟清如这个角色是胭脂楼的头牌,由长得最漂亮的人来演,在正常不过了,所以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坐在对面的陈慧娴附和: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咱大家不都是一样,也一头雾水呢吗……” 听到这里,沈知慕这才知道,原来除了她自己以及孟盛文、欧阳华之外,其他演员的角色都还没有确定下来。 “大概是关导还没想好自己最想要的安排。”沈知慕猜测。 白小荷皱起眉头,满脸忧虑。 “我现在已经开始觉得紧张了,之前我也从来没有过演过戏,如果到时候我完全不会演的话,那该怎么办啊?” “干不了那你最好提前说清楚,免得到时候拖了我们大家的后腿!” 刘瑛冷不丁地冒出这样一句话。 听到这话,沈知慕顺势抬眼望去,恰好捕捉到刘瑛将自己目光收回去的瞬间。 于是,她心里就立刻有了数。 敢情是在这指桑骂槐呢! 刘瑛这话着实有点不太好,陈慧娴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大对劲,连忙出来打圆场,宽慰道: “小荷,你也别想太多了。放心,等到时候我们肯定都会帮助你的!” 话是安慰了,有没有安慰到就不知道了。 话题就这么戛然而止了,陈慧娴也觉得不好再继续聊下去,于是起身也回了自己的铺位上。 沈知慕他们这次坐的是快车,不用坐个几天几夜什么的,第二天下午就到了申市。 剧组在离拍摄地点很近的地方包了一个招待所,规模不算很大,正好够整个剧组的人住。 第二天,关霖找了两个专业老师过来。 由于整部电影都是以胭脂楼为主线展开的,有不少女性角色的群戏场景,因此关霖便安排她们开始学习姿态。 不过,她们扮演的角色都是才入妓院的人,所以这次的培训时间相对较短。 每日早晨七点,她们需早起进行自主训练;八点开始上课;午间有一个半小时的吃饭、休息时间;下午六点放学,培训一共为期五天。 因为其他人的角色都还没有公布,所以她们都很卖力训练。 第一个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所有人从临时教室里出来。 \"刘瑛,你刚才表现真出色,连老师都对你赞不绝口呢!\"赵云亲昵地挽住刘瑛的臂弯,娇声笑道。 两人路过沈知慕旁边,刘瑛微微睨了她一眼,露出一副得意的神色。 “其实,早在前两个月我刚毕业时,关导就已经来找我了。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开始在学习舞蹈和钢琴了。” “是吗?” 赵云惊呼一声,像是故意跟着看了她一眼,接着又大声道: “怪不得,我觉得你是我们里面学得最好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 沈知慕觉得有些幼稚,没理她们,直接拐到了往招待所的前台。 剧组在招待所设了一个临时食堂,有人专门负责做饭。几人吃了饭后,都回到了房间里休息。 “累死了……” 白小荷有气无力地嘟囔着,一回到房间便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直接趴倒在了床上。 她初来乍到都还没完全适应,又要马不停蹄地接受高强度的培训,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自己腰酸背痛,仿佛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似的。 “这才哪到哪儿啊!”陈慧娴在一旁搭腔道。 “诶,你们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是不是也得每天都练功啊?”白小荷好奇地问。 陈慧娴点了点头,“是啊,而且我们早上六点就得开始练功了。” 赵莎莎也跟着附和道:“我们地方剧团虽然不像学校里要求那么严格,但每天也要练功,只不过时间没那么早罢了。” 白小荷听完后,沉默了片刻,不由自我振奋了一番。 “看来我还是不够努力啊……” 赵莎莎见状,忍不住笑道:“好啦,先赶紧休息,下午还得继续呢!” “诶,那赵云和刘瑛去哪儿了?” 陈慧娴发现她们俩一直都没回来,突然发问。 “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她们正在楼下找欧阳华说话呢。”赵莎莎回答道。 刘瑛一直想跟欧阳华搭话,但是都没找到机会。刚刚吃饭的时候,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就去了。 赵云一看,非跟着要一起去。 白小荷远远瞥向窗子那头的方向,沈知慕从吃完饭回来就坐在那里,也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东西。 “知慕,你这是在干啥呢?”她好奇问。 “写信。” 沈知慕正埋头结尾,简单地回了句。 听她这一说,白小荷恍然大悟,立刻拍了一下手说道: “哎呀,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我还没给家里写信说一声儿呢,今晚我也得写一封回去才行。” 沈知慕放下手中的笔,将写好的信纸仔细地折叠好,然后塞进了刚才从前台拿回来的信封里。 她之前答应过贺辞,到了这里要给他写封信报个平安。 上次发生的事情,他们两人还没有彻底沟通清楚,她也不太清楚现在他们两个目前是什么状况。 “我出去寄信,很快就会回来。” “知慕,你能不能顺便帮我寄一下?”赵莎莎问。 她爽快答应,“行啊!” 赵莎莎一喜,连忙把自己昨晚写好的信拿出来,然后还给她递了一张五毛钱。“我本来想说等找时间再去寄的,谢谢你啊!” “不客气,反正都是顺便。”沈知慕笑了笑。 说完随手拿起自己的包,然后迅速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白小荷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禁佩服感叹道: “她的体力可真是好啊……”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我说老贺,你丫的不能总逮着我一个人可劲儿的薅羊毛?” 曲连舟看着自己面前那摞得老高的资料,终于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第148章 组建恶狼 他最烦看文件了,一看到那么多字他就忍不住心烦气躁。以前他是个副的,这些文件大多都用不了他来看。可自从坐上那把正的椅子后,他就只差要埋在文件里了。 正头疼呢,贺辞就把他给逮到了新队伍里来。 他正高兴呢,想说终于可以不用看那么多文件了。结果高兴了还没几天,就又被提溜着来看文件了。 听到他的抱怨,那头的贺辞连头都没抬,突然来了一句:“你不是吃吕红星的醋吗?现在给你机会跟我多培养感情,你竟然还不乐意?” “呸!你能不能少恶心老子啊!” 曲连舟一脸的嫌弃,说完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又继续道:“难道你是为了能够多跟我相处,才故意把我抢过来的?你就这么离不开我吗?” 想到这里,曲连舟心里更加憋屈了。 自己好不容易才坐上他们一营第一把交椅,结果他倒好,二话不说就把自己薅过来训人。 贺辞一听,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 “你觉得你身上有哪一点比得上我对象的?”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其实,当初贺辞刚刚调回来的时候,他和曲连舟之间确实有些不对付。 贺辞看不上曲连舟太过随便,而曲连舟则看不惯贺辞总是板着一张脸的样子,两人在背后暗暗较劲,谁都看不上谁。 结果有一次,他们执行任务时潜入敌营,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就在完成任务准备撤退的时候,却出现了意外状况。 他们遭到了敌人的追击,并与前来接应的部队失去了联系。 在这种没水没食物、敌我力量弹药悬殊极大的条件之下。他们两个人,硬是在林子里待了十几天,最后还是完成了任务。 然而,那次行动让他们失去了两名战友。而且,他们两个人也在医院里躺了大半个月方才康复出院。 自那以后,他们俩的关系才有了转变。 他对曲连舟实力很了解,他完全有这个资格成为这支队伍的领导和教官。 说到这里,曲连舟变得愈发郁闷起来。 他最近跟林医生刚有所进展,正打算约她一起去看电影呢。 “你都有对象了,可我还是单身啊!你知不知道我妈都快急死了?要是下次我妈再催我结婚,我就直接告诉她,不是我不想找,而是贺家老二挡了我的姻缘!” “是你太磨叽了。”贺辞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四个多月啊!而且几乎每天都有机会接触,这么长时间可以做多少事情呢?可结果却是毫无进展,完全拿对方没办法。 曲连舟心里很清楚贺辞在想些什么,但他也只能暗自苦笑。他心想:你哪里知道林玉竹有多难搞定啊!一个不小心,她会把自己当成那什么袖了。 “不是已经让各个营的老大推荐人选出来报名了吗,干嘛还需要我们亲自过眼?” 他当然明白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和艰巨程度。上级要求组建的这支队伍,可以说是当前国内的首支此类队伍,因此贺辞慎重也是正常的。 但这些人都已经是从军区各营推荐出来的精英,而且都还要参加选拔了,他却还要亲自逐一审查每个人的资料。 “每个营推荐出来的人数不少,所以我们还是需要大致了解一下他们的具体情况。” 曲连舟虽然嘴上抱怨,但也没真停下。 一听,稍稍严肃了一些,问:“上面是怎么个意思?” 贺辞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一切,充足的资金,还有最先进的装备。” 听到他这么说,曲连舟心里大概有了数,想了想以后,心里也不禁有些兴奋起来。 看了眼桌上那块刚做好送过来的牌子。 “新编部队怎么叫这个名儿?恶狼!就不能叫雪狼,战狼,天狼,血狼……哪个不比恶狼好听?” 贺辞嫌他话太多,干脆直接没理他。 他是希望这个由他新建起来的队伍,里面的每个人在面对敌人的时候,都能像一头恶狼一样凶狠。 曲连舟也不气馁,看着看着,突然看到一个不错的,又嘿了一声。“老姚他们营的这个丁舒东,还挺不错的嘛,我听说他的射击成绩跟老姚不相上下。” “不过跟老姚肯定是没法比的,要不你干脆把老姚一起拉进来算了。” 他又想到什么说什么,贺辞给他一个‘你是白痴吗’的表情。 把现役军官全都划走,他倒是知道给下面的人腾晋升的机会。 他们俩的任命才下来,结果又转到新部队组建去了。这要再挖几个军官出来,下面的人倒是高兴了,老张非得跳脚不可。 贺辞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跟曲连舟说道: “基地这边的事情到时候就交给你了,过些时间,我打算去一趟云城。” 曲连舟一脸疑惑地看着贺辞。 他缓缓解释了一句:“有一个人,我想去见见。” 曲连舟一听,立马就反应过来。 “我勒个去,你这是要去挖人啊?”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情绪,去别的军区挖人,胆子挺大啊! 贺辞点点头,表示认同。 之前他去南边执行任务的时候碰到过这个人,印象深刻,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不合规矩?”曲连舟又有些担忧。 如果这个人不是特别优秀的话,贺辞肯定不会想着要去别的军区挖人。但既然这个人真的这么优秀的话,那么人家军区的上面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人呢? 贺辞镇定自若,他当然明白这不合规矩,而且这些道理他也都知道。不过在思考了很久以后,他还是想要那个人。 “我认识他的上级领导,想去过去试一试。” “行……”曲连舟也懒得再劝。 “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过去试试呗!” 贺辞这人拧,他要是想去撞墙谁都拦不住,还不如让他去撞。再说,以前他在边境打仗的时候认识了不少人脉,万一要成功了呢,是? 第149章 反面典型 “诶,这次我把你给薅回来,你对象没闹意思?”曲连舟突然想起这茬。 那天贺辞打完电话以后,一路回去的时候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听到他提起沈知慕,贺辞翻文件的手顿了顿,眉心跟着无意识地微微蹙了一下。 都已经七天过去了。 这几天他们一直也没通过电话,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贺辞心里有些担忧和不安,回忆起上次他们发生不愉快的事情,至今两人还没有算是正式和好过呢,他就回来了。 看着他面色不虞,曲连舟心里不禁一惊: “我操,你们该不会真吵架了?” 贺辞虽然没说什么,可看到他这样的表情,立刻就确认了。 沉默片刻后,他只说了句:“没事儿。” 他和沈知慕之间的问题,跟他有没有提前结束休假没有关系,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我看你这可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 曲连舟可不相信,他都这副表情了,还没事儿呢? 于是,他便开始劝诫道:“别怪哥们儿没提醒你啊,千万别老跟自己媳妇儿端着,该哄的就得哄哄,该服软的就赶紧服软。别以为跟媳妇儿服个软,就是没面子了,男人的面子可不在这里!” “再说了,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媳妇儿重要?万一哪天要是把媳妇儿给弄没了,你可没处后悔去!” “你看看老姚就是个例子,以前媳妇儿一门心思在他身上的时候,他非得端着。结果媳妇儿要跟他离婚的时候,他后悔了! 现在,每天都想着怎么讨好媳妇儿,你可千万别步他的后尘!” 曲连舟大道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还把姚远山拎出来做反面典型。 “这是你说的话吗?”贺辞怀疑。 这用他说? 他一个连对象都还没有的人,竟然还教自己怎么谈对象! 之前他听说,二连长跟对象闹别扭的时候,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不能惯,现在变脸变得倒是挺快的。 曲连舟:“你别管!” 知不知道什么叫此一时,彼一时。 “管好你自己,小心到时候真没媳妇儿了。” “滚!”贺辞骂了一句,“我们好着呢。” “行行行……” …… 中午,反面典型正美滋滋的拎着饭盒往家走。 半路,被贺辞和曲连舟碰了个正着。大老远就见他一脸春风满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又娶媳妇儿了呢! “老姚,心情挺美啊!这是碰到什么好事了?”曲连舟打趣。 姚远山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神秘又愉悦的道了一句: “你不懂。” 说完拎着饭盒走了。 “嘿……”曲连舟不满。 贺辞听完似乎会意了什么,嘴角跟着一挑,也望了他一眼。“嗯,你确实不懂!” 接着也走了。 这边,姚远山开门进去,发现屋子里静悄悄的。 把饭盒放到桌上,然后往卧室走去。 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屋子里还弥漫着一股旖旎的味道。阮乔还卧在床上睡觉,被子没盖到的地方露出光滑白皙的背,肩胛骨旁还有一个明显的红痕。 姚远山走进去,俯身在她的背上轻吻了一下。 “媳妇儿,起床了……” 他虽然已经搬回了家,跟阮乔和好也有一个多月了。但这期间,他们两个一直都是各睡各的,直到昨晚上他才终于住回到卧室里。 阮乔听到什么声音,翻身动了动。 看到露出的风光,姚远山眼神一暗,声音跟着紧了紧。“快起来,先吃了饭以后再睡。” 阮乔终于睁开眼睛,看到他,缓了几秒,立刻反应过来拉住被子盖住自己胸前。 不禁开始回想起昨晚的事情。 昨天晚上雷雨交加的,吃饭的时候,他说贺营长送了他一瓶还不错的酒,让她也尝一尝。 她就跟着喝了两杯,然后就有点晕了。 吃完饭以后他去洗澡忘了带衣服,她送到浴室门口,姚远山说自己在洗头睁不开眼让她拿进去,接着她就看到了一些刺激的画面。 她连忙跑了出来,结果没一会儿就停电了。 姚远山说是打雷把电线给烧了,知道她害怕,就进来陪她,说等她睡着了以后自己再走。 他光着上身躺在旁边,阮乔怎么也睡不着,结果翻身时不小心碰到了他。 不知道怎么,她就想起在浴室里见到的那一幕。然后,然后他们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姚远山见她脸红红的,觉得可爱,忍不住俯身在她脸上又亲了亲。 “遮什么,又不是没有见过!” “什么时候了?”阮乔问。 她该不会是一觉睡到晚上了? “中午,快起来洗漱吃饭,要是还累的话,等吃了饭以后再睡。”姚远山把她的衣服拿了过来。 听到他说还累,阮乔脸又一热。 “都怪你!” 跟饿了一辈子似的,晚上翻来覆去的闹不说,早上在拉起床号之前,还非得拉着她又来了一次。 “是是是,是我的错,谁让我忍不住。” 姚远山眉眼带笑,连忙承认。 快半年没吃肉,他忍得实在难受。昨晚她喝了两杯酒,做的时候竟难得主动了一些,所以他就没忍住来了个尽兴。 “你还说!” 阮乔瞪了他一眼,这人的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看到她这含羞带怯的模样,他腹部又是一紧。随即伸手将她揽到怀里,满眼爱怜的在她耳畔亲了亲,低声回道: “舒服就是舒服,我总不能说谎?” 这话一说,阮乔的脸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姚远山见状,心情大好的笑了。 之前曲连舟说他在阮乔面前总端着,他没意识到不好,现在这么一看,才发现确实不好。 他适可而止的起身,“好了,快穿好衣服出来吃饭。” 看着他出去的背影,阮乔心里很是怀疑。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姚远山吗?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阮乔穿好衣服出去,洗漱后坐到了桌子前。 桌上一共有三个菜,两个都是肉的。 姚远山一边替她夹菜,还一边说道:“多吃点,补充一下体力。” 阮乔怕他又说什么,连忙转移话题。 “电线修好了吗?” 姚远山怔了一下,表情略有一瞬间不自然的回了一句:“修好了……” 第150章 复兴路 申市 培训时间转瞬即逝,很快最后一天就到了。关霖中午确定了其他角色的人选,然后宣布了下午放半天假,明天正式开拍。 大家都是第一次来申市,所有决定下午出去转一转。 前几天还没尘埃落定,因此大家都绷着一根弦。现在终于定了下来,大家也都放松了许多。 吃完午饭,大家都回了房间打扮,想着要漂漂亮亮的出去,于是都换上了裙子。 “来这里这么久,还没出去转过呢!” 刘瑛穿了一身粉红色波点连衣裙,领子围了一圈白色蕾丝,正兴奋地在镜子前面梳头。她刚拿下女二号的角色,这会儿心情大好。 陈慧娴正在换自己的碎花连衣裙,见她那身裙子,不由夸赞道: “刘瑛,你这裙子真好看!” “是吗?这是我毕业的时候,我妈刚给我买的新款。”刘瑛露出一个很高兴的笑。 “我都好久没买新裙子了。”赵莎莎搭话。 白小荷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浅蓝色无袖连衣裙,附和:“我也是,我这身还是去年生日的时候买的呢!” 赵云还是穿着自己的粉红色衬衫,下面搭着红色格子的半身裙,正美着,忽然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 见是旁边的刘瑛,连忙凑过去。 “你这头油是什么味儿的?好香啊!” 赵云眼睛盯着她面前的那瓶头油这段时间她跟刘瑛玩得很好,已然有些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样子了。 刘瑛嘴角一扬,瞥了一眼旁边的沈知慕。 “玫瑰的,来之前刚在百货大楼里买的。” “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拿去。”刘瑛大方递给她。 赵云立刻笑容满面的接过,嘴甜道:“你真好!” “诶,咱待会去哪里玩啊?来这里这么久,还没出去转过呢!”陈慧娴问。 赵莎莎,“要不,还是去公园转一转?” 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发,她手头有点紧,去公园虽然要买门票,但是也花不了几毛钱。 刘瑛插了一句,“我想去百货大楼逛一逛,听说这里很多东西都跟燕京不一样!” “我也挺想去看看的。” 听她这么说,陈慧娴也有点心动。 白小荷一时没什么想法,于是转头看向沈知慕。本来要问她想去哪,话却掉了个头。 “知慕,你怎么没穿裙子?” 其他人听见,视线跟着一转。 才发现,整个宿舍只有她一个人穿着裤子。浅蓝色的阔腿牛仔裤,白色的v领灯笼袖衬衫,头上还戴了一顶黑色的渔夫帽。 沈知慕笑了笑解释,“这样出门方便一点!” 刘瑛别过眼,显得有些不高兴。 好容易有半天假,大家都想打扮漂亮一点,她却完全没有这个意识似的。 气人的是,偏偏她这么穿还挺好看! “长得好看,就是穿裤子也一样好看。”白小荷感叹,跟着回到正题。 “你想去哪儿?逛街?还是逛公园?或者去看电影、滑冰场?” 沈知慕俯身换鞋,“我还有点事情,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啊——你不跟我们一块啊?” 白小荷有点遗憾,她还想着待会能跟她逛一逛呢。 “下次!”她扯了扯嘴角安慰。 “不去就不去,少了你咱还不能自己逛了?”刘瑛哼了一声,转问赵云,问。“赵云,你说呢?我们待会是去逛街还是去公园?” 赵云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 “那个,我,我得去一趟邮局给我爸妈打电话!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就不跟你们一块儿了。” 刘瑛听到,脸色彻底变了没再说话。 沈知慕换好鞋后出了门,脸上已没有了刚才的那种轻松。 “去复兴路。” 她坐在出租车的后座,看着窗外不断退后的街景。 这个年代的申市,跟她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她所记得的申市,高楼大厦林立,霓虹闪烁,繁华热闹;而现在的申市,虽然也有一些现代化的建筑,但更多的还是老旧的房屋和街道。 沈知慕的心里很复杂,不知道要怎么去复述这种感受。 “复兴路到了。” 司机说话带着浓浓的申市口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沈知慕付了车费,下了车。 两边是漂亮的洋房,红瓦白墙,错落有致,仿佛童话中的城堡一般。道路的两边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逐渐变黄,像是被阳光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沈知慕静静地站在路旁,看着眼前这条种满了梧桐树的道路。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复杂情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不由让她感慨万千。 有怀念,有眷恋,亦有一丝丝的惆怅。 顺着这条道路一直往前走,她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过去的时光里,那些美好的、悲伤的、快乐的瞬间,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终于,她看到了那栋熟悉洋房。 隔着一条马路,它依然屹立在那里,宛如一座宁静温暖的港湾。 她心里忽然有点涨,鼻子酸酸的。 不论她如何告诉自己,这个城市,这条街道,这座房子,都这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地方,只是很像而已。 可此刻,当自己再次面对时,心中仍不自主的将它们重合在一起。 这里的道路格外安静,沈知慕静静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思绪渐渐飘远,时间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她起身正打算离开,一阵对话声却传入她的耳中, 她抬头望去,只见街对面的两个女人正在交谈着。 “张主任,今天没去接孩子啊?” “我弟弟去接了。”被称为张主任的女人微笑着回答道。 “哟,你做什么买这么多菜呀?一天又吃不完,放久了就不新鲜了呀!” “今天小囡囡过生,多买点,庆祝一下。” 沈知慕的目光落在那个拎着菜的女人身上,她看上去年轻了许多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然而,沈知慕却一下子湿润了眼眶。 “外婆……”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第151章 开拍 以前她翻家里的相册时,见过外婆年轻的时候的照片,所以只一眼她就认了出来。 沈知慕自从到了这里,就一直在不停的告诉自己。 这是不一样的世界,那些她所熟悉认识的事物或人,都是不同的。无论是申市、外婆,还是爸妈,这些都不是她的。所以她从来都没有过要来寻找的打算。 可来到这里以后,她又控制不住去想。 想着看看就好,就远远的看着,绝不会打扰他们 她没想到今天会碰见。 是她曾经在照片上见过的,外婆年轻时候的样子。 那一刻,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小时候,周立夏女士对她很严格,外婆总是会给她做最爱吃的菜肴,会温柔地哄她入睡,陪她一起度过无数个悲伤的时刻。就连她走上演员这条路,也是外婆一直陪着她。 可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外婆就已经离开了人世,只剩下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珍贵的宝藏一样深埋在心底。 沈知慕扶着梧桐树,泪水模糊了视线。 尽管这个人不是她的外婆,可她们有着同一张脸。她仿佛看到了外婆那慈祥的面容,好像再次触碰到那份无尽的温暖和爱意一样。 沈知慕回到招待所时,天已经黑了。 上楼时,孟盛文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坐在楼梯的台阶上。 “你,你刚回来?” 孟盛文看到她明显也有些慌乱,连忙起身。 她点点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事。”他回。 明天就要正式开拍了,他有点紧张,所以就出来透透气。 沈知慕看他手上拿着剧本,立刻明白了。 “你不用紧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才能有个好的精神面貌去应对。而且,说到底这里没演过戏的又不止你一个人,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沈知慕安抚。 听她这么说,孟盛文不由感觉心里好受了许多,神情也舒展了不少。 正要道谢,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 “你怎么了?眼睛这么红?” 沈知慕镇定自若,“哦,没事,刚才眼睛迷了一下。” “谢谢你!”孟盛文道谢。 她嘴角弯了弯,“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第二天,《胭脂楼》正式开拍了。 很巧,电影前期的拍摄地,女主清如的家就定在复兴路那边,关霖跟别人借了一栋洋房。 因为只借了几天,所以关霖必须尽早把前面的戏在这几天里赶完。 天还没亮,沈知慕就早早过去妆造。 等她做完妆造出来时,孟盛文竟然也过来了。 “今天不是没有你的戏份吗?”她问。 孟盛文笑笑回答:“我过来观摩一下!” “好了吗?” 这时有人进来询问,沈知慕连忙回答跟着出去。 看她妥妥就是个民国富家大小姐的样子,关霖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沈知慕笑了笑,“可以了!” 见她完全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关霖倒是有些佩服起她来了。接着,他示意各部门准备。 第一次场戏,拍的是她和欧阳华情窦初开。 大小姐清如回到家,发现前几天遇到的那个穷小子,竟然成了自己家的司机。于是觉得这是命运的相逢,开始心动不已,两人暗生情愫。 关霖把她带到拍摄点,然后跟她讲了讲想要的内容。 “准备好了吗?”关霖最后问了一句。 沈知慕点头,已然准备进入了状态里。 “开始!”关霖示意。 镜头里,清如坐在树下看书,却似乎显得心不在焉,因为手里的书一直没有翻页。而且还不时抬头望向不远处,那边司机裴吉安正在洗车。 他似乎像意识到什么似的,也跟着扭头看了过来。 清如不由害羞,下意识的躲开他的视线,偷偷笑了笑。接着,又情不自禁的望过去。那眼神有羞涩,有欣喜,还有爱意。 “停……” 导演话音一落,沈知慕立刻下意识的看向他。 “很好,不错!” 关霖一脸惊喜,没想到她表现这么好。 听到他这么说,沈知慕这才放下心来。这个时候的预算有限,所以她尽量努力让自己不出错。 拍摄一直持续得很顺利,在拍摄欧阳华单人镜头的时候,白小荷她们也来了。 “知慕——” 今天没有她们的拍摄任务,本来应该在招待所看剧本的,但是她们都有点好奇,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你们怎么也来了?” “当然是来看看你是怎么演的了!”刘瑛难得跟她说话。 虽然说话的语气不怎么好听,而且她还明晃晃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沈知慕大概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从知道自己是女主角开始,她的心里就不平衡。觉得自己不是专业出身的,凭什么越过她这个科班出身的当上了女主角。 所以从那天开始,她就一直对自己有意见。 沈知慕不爱做口舌之争,加上她也没有太过分,所以也就一直没理她,顶多是跟她互不理会。 所以,她八成是想来看自己笑话的。 沈知慕挑了挑唇角,“行,那你好好学学!” 她难得会刺自己,刘瑛自然气不过,但又不能怎么样,只好把脸别到一边生闷气。 “你拍的时候感觉怎么样?”白小荷问。 沈知慕想了想,“没什么感觉!” “没感觉?”赵莎莎惊讶。 正想继续询问更多细节的时候,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告诉她需要前去做准备工作,因为马上就要转场拍摄了。 这次需要拍摄的场景是裴吉安与周清如悄悄会面,并互相倾诉内心深处的情感。 沈知慕与欧阳迟核对了一下台词,做好充分的准备后。 “开始!”导演一声令下。 在后院一个无人的角落里,裴吉安和周清如面对面地站立着,四周一片静谧,只有微风轻轻拂过他们的发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眼中流露出复杂而深沉的情感。 “吉安,爸爸是不可能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周清如目露悲伤。 第152章 感受 “吉安,爸爸一定不会允许我们在一起的……” 周清如目露悲伤,泪水不停在眼眶中打转,她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裴吉安的脸色一变,他一把用力握住周清如的手,慌乱道:“我知道我穷,我也配不上大小姐,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我一定会去求老爷的!” 他的眼神坚定而执着,似乎在向周清如表达着自己的决心和勇气。 “吉安……爸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一旦决定了什么是就很难再改变的。” 周清如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我知道这很困难,但我不想放弃。” 裴吉安紧紧地握着周清如的手,“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已经认定了你,这辈子非你不娶。我相信,只要我们两个能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得到老爷的认可!” 周清如眼里泛着泪花,看着她感动不已。 仿若真是两个有情人,相爱不能相守。 听到导演喊停后,裴吉安立刻松开她的手,夸了一句。“很厉害啊!” “你过奖了。”沈知慕笑。 不过,欧阳华说的是实话。 前面,她一个人的镜头拍得很顺利,没有新人的那种局促不安,或者是下意识的去看镜头。 没想到跟自己对戏时,她也完全没有落后。 而且,现在拍戏基本都没什么很亲密的戏份。最多也就是拉个手,靠个肩膀什么的,她倒是一点也没有害羞。 “导演,怎么样?” 沈知慕朝着导演走过去,只见站在他旁边的其他人,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自己,刘瑛的脸色则不是那么好看。 “很好!” 听完这话,刘瑛的表情更加怪异了。 前部分的拍摄没有很大的难度,没几天就顺利拍摄完毕了。 接着,就换到了另外一个拍摄点。 孟盛文也要开始拍摄了。 胭脂楼的选址也在复兴路附近不远,拐过去一个路口就到了。跟前面民国风情的洋房完全不同,这边则是一条颇有古风的街道。 胭脂楼的戏份后,女主角周清如的妆造也开始变得艳丽妩媚。 戏服也不再是洋装,而换成了凸显身材,让人婀娜多姿的旗袍。深绿色的印花旗袍,民国风的经典波浪烫发,浓妆艳抹,风情万种。 孟盛文之前拍摄的那几场戏虽说不上特别顺利,但好歹还是完成了任务。 然而,当轮到他们对戏时,孟盛文突然间变得异常生硬和紧张,仿佛完全迷失了方向,不知道如何进入角色状态。结果,连续 ng 了无数次,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导演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下来,孟盛文自己也愈发感到不安与紧张。 “导演,要不咱们先休息十分钟?”站在一旁的沈知慕注意到这个状况,便向导演建议道。 她深知,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发糟糕。倒不如给孟盛文一个喘息的机会,让他稍作休整。 关霖心中无奈地叹息一声,看见孟盛文这么紧张的样子,觉得或许给他一些调整的时间能有所改善,于是点了点头同意: “好。” 获得导演应允之后,各个部门纷纷散去。 孟盛文独自走到一个人少的角落里,而沈知慕则主动跟上他。 “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大家……” 见她过来,孟盛文一脸愧疚,眼神中充满了自责和不安。 “没关系,谁都有这样的时候。”沈知慕轻声安慰道,“其实你就是太紧张了,放松一点。” 孟盛文微微点头,心中却依旧难以释怀。 他知道,大家现在因为自己肯定都很上火的,要耽误后面的拍摄了。可他心里越做好,就越是不知道要怎么做。 他们两个都不是科班出身的,可她在拍摄时,每一条都拍摄得非常顺利,而且很快就过了。相比之下,自己的表现实在是相差甚远。 沈知慕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 “我刚开始拍戏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总是担心自己演不好,影响整个团队的进度。但是后来我发现,我越是紧张就越是容易出错,只有调整好心态,不要去想那么多的事情,想得越多,就越容易混乱!” 孟盛文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思。 沈知慕接着说:“其实想要演绎好一个角色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关键在于,你要真正去理解这个角色的内心世界。试着把自己当成剧中的人物,融入到角色当中,去感受他的喜怒哀乐。 想象一下,如果你就是这个角色,遇到这样的情节,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孟盛文豁然开朗。 “还有,平时你也可以多观察周围的环境,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多去观察一下路人的表情。” 以前她大学的时候,有一课,他们老师就是让她们到大街上去观察,观察和分析各类行人的表情和心理。 说着,沈知慕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要相信自己。 你要相信自己能够演好这个角色。只有充满了自信,你才有可能更好地展现出这个角色。” 孟盛文听完她的话,心里的沉重像是突然卸掉了一半。 “谢谢你!” 他目光感激,朝她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 沈知慕回了他一个笑,“那你自己好好休息一下,我先过去了。” 说着她起身离开,给他一个自己认真思考的空间。 孟盛文像是理解了她的话,努力调整了心态,也抛开了杂念。 接下来的拍摄中,孟盛文的表演虽然仍有些生涩,但已经有了很明显的进步,不再频繁 ng,导演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沈知慕!” 下午的拍摄结束后,孟盛文突然叫住她。 “怎么了?”她回头。 “晚上这场拍摄很重要,待会我们俩对一对?” 前两天,沈知慕在跟他说完那番话以后,他虽然进步了很多,但是仍觉得有不足的地方。 导演说他们俩的默契不够,所以为了尽快熟悉,培养默契。一开始他还有点顾忌男女大防,不好跟她太过接近,但沈知慕经常过来找自己对词,他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第153章 大概是我欠了你的吧 胭脂楼里,人群来来往往。 房间里却寂静旖旎,徐百川一边扣着衣扣从里间出来,走到她身后,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在想什么?” 周清如浅浅的笑了笑,“我在算你在这儿一共待了多少个夜晚,自从认识你以后,我的牌子你就全都包了。” 徐百川听着,却忽然松开她。 然后让她转身面对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清如,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 周清如点点头,“你说,在西洋,从前男人要赢得自己心爱之人,需要用生命去搏斗。胜利者会向心爱的女子单膝下跪,以证明自己赢了!” “对,所以后来男女结婚之前,男人都必须先向女人单膝下跪求婚,以示郑重和承诺。” 说着,他笑了笑,右膝跪地,向她举起那枚戒指郑重道。 “清如,你愿意嫁给我吗?不论生老病死,永远和我在一起?” 周清如望着他,眼眶中溢满了泪水。 她没有说话,眼睛里复杂的闪过很多情绪,又似在压抑着什么。 “清如?”徐百川还在等着。 周清如扯了扯嘴角,缓缓朝他伸出一只手,却没说愿意不愿意,只道。“你给我戴上……” 徐百川一喜,起身将戒指缓缓戴进她的中指,满是喜悦与激动将她拥进怀里。却没看到背后,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痛苦。 接着,徐百川从楼上走下来。 他突然像意识到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去看楼上,见周清如果然站在栏杆前望着他。 他朝她笑,隔着不远的距离,两两相望。一个目光里装着欣喜与爱意,一个眼神却带着悲痛和不舍。 接着,画面一转来到楼上。 徐百川走出胭脂楼,周清如则默默转身回到房间。 她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徐百川逐渐消失在楼下浓重的夜里,再也压抑不住的悲从心起,像是彻底坠落深渊。 满眶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流淌下来,划过脸颊,打在她的手臂上。 “百川,太晚了……” 她的声音很轻,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绝望。那双眼眸空洞无神,没有一丝光彩,只剩下满脸的泪痕斑斑。 “若是三年前,你就出现在我面前,那该多好啊……那时的我,还是我……” 她喃喃自语,是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好似一只被打碎了的玉瓷,整个人都破碎的散落了一地。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呆呆看着,眼神或是震撼、或是同情和哀伤,似乎已经完全被带入了她那份相爱却又不得不分离的痛苦之中。 关霖终于不舍的喊了暂停,所有人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然而,沈知慕却还仍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沉浸在那样深沉的悲痛情绪里,眼泪还是不停地滚落着。 “沈知慕?” 关霖很快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立刻和周围的工作人员一同上前。 “你怎么了?”孟盛文一脸担忧地连忙追问。 “我没事,只是需要稍微休息一下……” 沈知慕一边抽泣着,一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泪水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止不住地往外流淌。 关霖知道,她是还没有从角色中抽离出来,于是略作思考后干脆宣布道:“这样,今天大家就先到这里!你刚才的表演实在太出色了,明天白天就好好休息,咱们把剩下的部分留到晚上再继续完成。” 沈知慕微微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脚步匆匆地快步走出了人群。 她疾步往前走时,想尽快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平缓一下自己的情绪,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拉住了自己。 她转过身来,可看到眼前的人时,泪水更加汹涌地奔涌而出。 竟然是贺辞! “你……” 她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于是,就这样默默哭着看着他,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贺辞眉心一皱,立即拉着她往没人的僻静地方走去。 离开人群后,贺辞立刻将她揽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带着这些日子的忐忑和思念,带着刚才的看到那个男人抱着她时的嫉妒和不满,还有疼惜和不安。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着,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沈知慕没有说话,只是俯在他的胸口哭着,她停不下来,肩膀随着哭泣而微微颤抖着。 “知知,别哭了” 贺辞紧紧地抱着她,他从来没见过她哭成这样子,心里又慌又疼,像是被谁狠狠地揉了一下似的。 他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不停的道歉哄着她。 “我错了,又错了好吗?我不该逼你,都是我的错结婚也好,不结婚也好,只要是你决定的我都接受!” 沈知慕听着,抱得更紧了一些。 刚刚拍完那场戏的时候,她确实一时还没出戏,于是便在那静坐了一会儿,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贺辞的身影。 她从来没有想过,当想起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下一秒就出现眼前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所以一见到他,之前的所有情绪突然就压不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贺辞……” 她声音哽咽,泪水打湿了他的军装。 贺辞侧脸吻了吻她的头发,“不哭了好吗?” “我,我只是觉得,我很过分” 明明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她自己的问题,贺辞也知道,却还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全部接受了。 “你,你别对我这么,好,我,我觉得自己还,还不了……不,不值得!” 她一下一下抽泣着,可怜得紧。 贺辞默了几秒,“知知,我知道对我而言什么是最重要的。” 所以值不值得,他从来没有想过。 也许他这一刻的偏执从小就隐藏在骨子里,隐藏在想要的很多东西都没有得到之后。他现在很想得到她,不管危不危险,无论如何都想要! “为什么?”她不懂。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她除了长得好看之外,其实也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不像很多小说里惊艳亮眼的女主角,她性格寡淡无趣,顾虑也很多。 到底哪里值得他这么喜欢自己? 贺辞大概是听懂了她的潜台词,轻笑一声了,抚了抚她的头。 “大概是我欠了你的。” 第154章 我现在想吃别的 沈知慕哭了很久,像是要把自己所有压抑着的情绪,都尽数发泄出来一样,许久才缓缓平静下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哭了许久,声音都哑了。 贺辞抬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这一切还得源自于前几天,他在出发云城的前一天收到了她的信,可信里只有六个字: 已至,平安勿念。 看到这几个字他就知道,那天他们之间发生的不快,她一定还没释怀,兴许心里还在混乱和纠结。 他休假结束给她打电话时,听到岑姨说她眼睛肿了。他就知道,她晚上一定偷偷的哭过。 当时贺辞又是后悔又是心疼,早知道就不应该回家,早知道应该陪在她身边的。 所以收到信后,贺辞的心里很焦急,想要马上见到她,跟她把话说清楚的念头越重。 好在云城离申市不算很远,他办完事以后能挪出一点时间来见她。 也好在自己是在出发前收到她的信,否则就错过了这次的见面机会,再见面又不知道要多久。兴许还没等见到,她就已经想清楚决定要舍弃自己了。 “我到云城办事儿,所以拐过来看看你。”他简单解释。 “那你什么时候走?”她问。 “我不能呆太久,明天下午四点就得走。” 所以也就现在能跟她待在一起,明天他走的时候她还得工作,所以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一面。 “我明天是夜戏,上午有时间陪你。”她眼睛红红的,又可怜又可爱。 他俯身亲了亲她的唇瓣,轻笑。“好。” 另一边,孟盛文在片场里找了沈知慕好一会儿,还是没见到人。于是再次上楼,见关霖正亲自收拾着自己的摄像机。 “导演,看到沈知慕了吗?我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她。” 关霖停下手中的动作,“哦,她刚才出去了,这会儿应该是已经跟他们一起回到招待所了!” 孟盛文听后,不禁陷入沉思。 “怎么?你找她有事儿?”关霖又问。 他连忙回了一句,“哦,没事,就是想跟她沟通一下刚才的戏份,顺便再问问她怎么样了。” “估计没事,就是一时没出戏。” 说起这个,关霖的目光不禁又有些赞赏,心道自己果然捡了个宝。 一开始只是觉得她是个这个角色,想着要是她不会演,自己顶多多得劲教一教。甚至都做已经好了要打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她竟然演得这么好,根本就不像个新手的样子! 听到他这么说,孟盛文也没再说什么。 跟着大家一起回到招待所后,找别人一问,她果然已经回来了。 夜,静静的 贺辞坐在床头的桌子上,神情凝重,指间烟雾缭袅。 他其实今天下午就已经到了,先去一趟京南路32弄一巷,然后才按着地址去了信封上的招待所。听说他们还在那边拍戏,所以他才又找了过去。 贺辞拿着她的照片去了她家,不,应该是‘她家’。 他跟吕红星在申市找的人一起,找到了跟‘她’家熟悉的街坊。他们看着她的那张照片,有的就是她,有的却说很像。 那一刻,贺辞几乎就已经确定了。 她是沈知慕,却不是‘沈知慕’! 现在回想起第一次见面,她那身不合时宜的裙子,那双又高又细的鞋子,还有那一身昂贵的珠宝。 当时,野狗他们分成三个队伍行动。先头部队两名,接着是带着女人质一起走的那一帮人,最后才是野狗他们几个。 那个唯一的活口是先头部队,没有直接参与绑架,但他却承认了他们为了活口所以在好几个地方转移时绑了几个富家女。 所以在刚发现她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她的着装很奇怪。 而且当时情况紧急,他必须先处理好另外一个,没时间多想。后来不知为什么,他没再想起要进一步调查,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一样。 如今,再串联起后来发生的事情,那本书,她在中秋节夜晚的那夜的醉酒哭诉,还有她做梦时的呓语……再仔细想想,那时候的她,似乎更像是从天而降误闯到了那里一样。 贺辞是坚决的无神论者,可在她身上发生了太多无法解释清楚的事情。 他摁灭了摇头,突然自嘲的发出一声轻笑。 难不成他是被狐狸精给诱惑了不成? 翌日,沈知慕一早就起了。 今天白天拍得都是孟盛文还有她们的戏,沈知慕虽有了清闲,但怕关霖突然要找自己,也不好随便走开。 于是特意向他请示了,说自己出事出去一趟,然后拎着早餐去了贺辞住的招待所。 一大早的,前台还没睡醒索性不管那么多,只随便问了两句就放她进去了。 沈知慕站在他的门口敲了敲门,没一会儿,他过来开门。手上还拿着一条擦头的毛巾,像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送外卖!” 沈知慕拎着早餐袋子站在门口,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贺辞一愣,没听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 在出门在外不方便晨练,所以他就在房间里做了半小时俯卧撑。正打算洗个澡就过去接她,谁知道她来的这么快! “你怎么来了?” 她笑,“我来给你送早餐啊,之前不都是你来给我送吗?我也为你服务一回。” 说完,她定定地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丝毫没有要让开给自己进去的意思,不由得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催促道: “你快让开啊!” 听到这话,贺辞这才侧身让她进门。 沈知慕走到桌子前,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买了生煎、小笼包、蟹黄包,还有豆浆油条。不过这些都是在路边随便买的,不是什么有名的店,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贺辞觉得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胀,迅速蔓延开。 沈知慕摆好东西,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面,发现地上散落着好多烟头,不由蹙了蹙眉心。 她回过头,正要开口询问些什么,却冷不防撞进了贺辞那深邃而炽热的眼眸里。 “贺辞” 不等她把话说完,贺辞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她。接着,霸道而热烈的吻随即落了下来。 “早餐待会儿再吃,我现在想吃别的……” 第155章 我好像很喜欢你 他轻声呢喃。 沈知慕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他那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暧昧气息。 他用力一抬,将她抱上桌子。 沈知慕不禁被这种暧昧和旖旎感染,心跳不断加速。 他带来的酥麻感觉迅速占据了她的思绪,让她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沈知慕伸长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微微张开嘴唇,回应着他热烈的亲吻。 呼吸愈发地沉重急促,身体的热度跟着不断的升温。 贺辞带着薄茧的大手熟练的探索着,每次拂过光滑的肌肤时,总能带来一阵轻微的颤栗。 他想要更多,想得快要爆炸了,可还是停了下来。 沈知慕眼神迷离,像是蒙了一层雾气。 “怎么了?” 他嘴唇在她的锁骨上来回摩挲着,声音里充满了情欲。 “没有计生用品。” 他的知知还不愿嫁给他,所以断不能让她怀孕。 沈知慕一僵,显得有些别扭。 然后把手伸到自己的包里,迅速从戒指里拿了两个。 她没说话,脸有点红,然后默默举了起来。 嗯,食色,性也,人之大欲不想也难! 贺辞眸光一沉,情欲重新燃了起来。 他接过那两个雨衣,再次覆首吻下去,身体紧紧贴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和触感。 接着,一股电流从她的脊背向上流窜。 贺辞将她双腿环在自己的腰上,双手一用力,再次将她抱了起来。 走了两步,把她放到了床上。 “知知,放松点……” 贺辞喘息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透露出内心的渴望。因为隐忍,他额头上布满了汗水,一刻也不敢放松。 他眼神里充满了炽热的侵略,想要将她整个人都揉到自己的身体里。 “知知,看着我。” 他一只手轻轻捧起她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 沈知慕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与他交汇。 在那一瞬间,明明他什么也没说,她却好像看懂了很多。 他眼中的真挚、深情,还有占有。 那是一种强烈的欲望,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炽热,血液沸腾,越来越强烈,渐渐地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维。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着,随时都可能会失去控制。 “贺辞,我好像很喜欢你。” 在这个世界,她孤身一人,她必须让自己心里一直保持警惕。所以在他们的这段感情里,其实充满了她的克制。 只是再克制,再警惕,终究还是不知不觉松懈了。 贺辞眼睛里似闪着光,忍不住再次俯身下来。 天知道他昨天晚上站在人群之外,远远地凝视着她时,心中忽地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情绪。 那一刻的她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与周围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似乎她本就应该站在那里,站在人群的最中央,散发着属于她的独特光芒。 像是离他很远很远的样子。 可现在,这种真实感才让他心安,让他觉得自己抓得住她。 事后,沈知慕摸了摸桌上的早餐,果然已经都凉透了。 “你看看你,这早餐都已经凉掉了!” 沈知慕扭头看向他,语气中带着些许娇嗔。 身后的贺辞扣好皮带,走上前来一把揽住她的腰肢,然后轻轻地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笑着说道: “我已经吃过热乎的了。” “你竟然把我当成生煎!” 她向后躲闪了一下,同时伸出手在他的耳朵上轻轻捏了捏,表示不满。 贺辞思考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你不是生煎。” “那我是什么?”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认真的说了一句:“你是我的大白兔。” 听到这个答案,沈知慕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什么,不禁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她急忙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一点也不正经!” 正要走开,又被他给拉住。“知知,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她问。 贺辞将她拉到床边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一股脑都放到了床上。 “这都是什么啊?” 沈知慕一样一样拿起来,发现有真珠膏,雪花膏、香粉、丝巾、珍珠耳环,还有一只手表。 “这么多东西,都是送给我的?”她再次确认。 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给自己送这些! “嗯。” 贺辞回答,表情略有点不自然。 这些东西都是他在云城买的,他来之前,曲连舟看到那封只有六个字的信。信誓旦旦的说她肯定还在生气,让自己赶紧认错送点礼物讨她欢心。 他也不知道送什么她会高兴,所以就问了问别人。 然后发现选择太多,就干脆全都买了。 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以为她是不喜欢,贺辞蹙眉。 “不喜欢吗?” 沈知慕已经大概猜出他的意思,嘴角漾出一抹浅笑。 “怎么会,礼物嘛,谁会嫌多呀!” 说着,她拿起那条鲜艳的红色丝巾,在头上一绕,弄了个简单的侧边丝巾编发,文艺又慵懒。 “好看吗?” 贺辞眸光一柔,“好看。” 她眼眉一弯,笑得更深了,举起手露出手腕上的那个镯子。“今天戴了它,下次再戴手表!” 贺辞买这一堆东西,估计也得花个两百多块。 还挺舍得花钱讨自己欢心。 接着,她靠近在他嘴巴上重重亲了一口。 “这是给你奖励!” 贺辞的眼神闪烁着炽热,他伸出手撑起她的腋窝,将她整个人抬放到自己的腿上。 沈知慕横跨着坐在他的大腿上,这个动作太过暧昧,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再次的蠢蠢欲动。 他温柔地噙住她的耳垂,在她的脖颈间亲昵的厮磨,一只手捏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则开始不安分地在她的大腿上游走。 她的身体不由发软,心跳也再次加速。 他的手指渐渐深入,已经探到不该触及的领域。沈知慕轻咬住下唇,脸颊上再度泛起一抹绯红色。 她试图保持镇定,但身体的反应却诚实无比。 “我穿裙子,不是为了方便你的。” 第156章 有备而来 “你不是要给我奖励吗?” 贺辞低声询问,语气似带着一丝诱惑的味道。 “不是已经给了吗?”她的眼神迷茫。 “是,但我想要别的奖励……”他撕开小雨衣。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我能拒绝吗?” 他呼吸灼热,“可以。” “那你放开我。” 她几乎溃不成军,呼吸越发凌乱。 “好……” 他将她微微抬起,紧接着,满意的呼吸一滞。 沈知慕紧紧地环绕着他的肩膀,似乎在寻找一丝依靠,喉咙里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 沈知慕被再次被他从厕所里抱出来,脸颊上的潮红还未褪去,显得她异常娇媚好看。 他忍不住心头一动,俯身又想亲她,却被她给抵住胸口。 “再继续下去,今天都出不了门了!” 还好她来的时候那前台还没睡醒,大概是听错了房间号,所以也没管太多就让她进来了。 不然哪能待那么久,还让他做了两次。 贺辞轻笑,“那个东西不是已经用完了吗?怎么,你还有?” 这玩意儿……还真有。 沈知慕表情一僵,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去找有一段时间没见的男朋友时,随身包里竟然带着小雨衣! 怎么解释?承认自己有备而来? 有备而来的话,那小雨衣是从哪里来的?这东西现在只能去医院领,她来这里之前还先去了医院拿这个?这么早,医院里发这个的估计也没上班! 唉,都怪她刚才经不起欲望的考验…… 好在她脑子转得还算快,思索片刻,她立即想到借口。 “这个是上次收拾抽屉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包里的。后来,我就一直没用这个包,今天出门以后才发现的!” 当初,贺辞发现她床头柜的小雨衣时,也吓了一跳。 她就说是她之前去酒认识了个外国朋友,外国人都比较开放,所以在回国之前送了她两盒这个东西,以此遮掩了过去。 “哦,出门以后才发现的……” 贺辞看她,眸中盛满了笑意。 见他像是不相信,于是,沈知慕干脆破罐子破摔道:“你笑什么?饮食男女,食色性也,有什么可奇怪的!” “不奇怪。” 贺辞眉眼流露出温柔,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食色性也,我喜欢这句话。” 说的也没错,他也是想要一整天都不出门,恨不得多来几次。毕竟他这次回去以后,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她。 毕竟这东西,哪有吃得饱的! “好啦好啦……” 沈知慕连忙起身转移话题,“既然这早餐都已经凉了,那就别吃了,我们还是出去找个地方吃点热乎的东西。” 要再多来一次,自己估计就真的出不去了。 “不用这么麻烦。” 贺辞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在意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生煎,直接塞进了嘴里。 “都凉了……”她阻止。 “没事儿!”贺辞又往嘴里塞了一个。 这些东西是只是变凉了,又不是发臭了,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毕竟是她给自己买的,不吃多浪费。 见他吃得津津有味,沈知慕没再拦着。 待他吃完早餐后,两人一同出门闲逛。大概是和好以后心情好了,沈知慕买了不少东西,从吃到穿再到用的。 在友谊商店里转了两圈,逛到了男性用品的柜台前。 “嗯……这双,还有这双,麻烦拿出来看一下好吗?” 她一眼就瞧中了玻璃柜里的两双马丁靴,一黑一棕。 她指的两双鞋价格都比较高,那售货员觉得她一次根本就买不起两双,本不想理她,但见她身边穿军装的男人手上拎了不少东西。 想着是有人给她付钱,于是不情不愿地将鞋子取了出来。 “这双是牛皮的,这双是麂皮的,价格比较贵,两双一起加起来六十五块!” 沈知慕只是粗略扫了几眼,伸手触摸感受了一番后,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我都要了,麻烦拿两个他的尺码!” 说着她扭过头望向贺辞,询问,“你穿什么码?” “我有鞋。”他回答。 他的衣服鞋子都是由部队分发的,所以用不着额外买新的。 “可这是我送给你的!” 沈知慕说道,“而且,这种鞋你可以在野外穿,耐用。” 听到她这么一说,贺辞才没再拒绝。 那售货员满脸惊愕,原本还以为是男人给她付款呢,结果竟然是她给他买礼物!而且,这么贵的鞋子,居然要让男人穿着去野外折腾? 售货员忙着打包的时候,沈知慕没事正低头看别的。 这时,突然有个人走上前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沈?” 沈知慕转过头,看到一个大约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那女人一见到她,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真巧啊……自从你辞职以后,我们也有好久没见了,现在变得越来越漂亮啦!最近过得怎么样?现在在哪里工作呀?” 沈知慕一下子愣住了,她不认识这个人,心里一时犯起了嘀咕: 难道这又是一个装熟人的人贩子? 正当她觉得奇怪的时候,贺辞已经接过新鞋,回过头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他微微一愣,随即迅速伸出手将沈知慕拉到自己身旁。 那个女人看到贺辞,很快又反应了过来,继续笑道: “结婚啦?恭喜恭喜啊!办酒席了吗?” 沈知慕干笑了笑,正有些慌乱时,便被贺辞拉着立刻离开了现场。 从友谊商店里出来,沈知慕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个人该不会是认识这里的‘沈知慕’? 毕竟之前她去打听时,听说‘沈知慕’跟着她妈妈回了申市。 她不由懊恼,申市就这么小吗?怎么她随便出来逛一圈就碰上了别人的熟人! 沈知慕忍不住担忧,悄悄瞥了一眼贺辞,心想着她这回要怎么解释?说那个人认错了?还是干脆就承认自己认识她? 纠结了还没五秒,就立马被他给发现。 贺辞抓着她的手,紧了紧,像是在给她安心似的。“知知,以后出门在外的时候,要小心坏人。” 第157章 老树说开花就开花 听他这语气,像是把那个人当成了什么心怀不轨的人。不过的确,现在的人贩子太多了,拐卖手法层出不穷。 沈知慕暗松了一口气,干脆顺杆爬。 “嗯,知道了。” 两人逛了一会儿,下午很快就到了。 贺辞说火车站人多杂乱,便没让她去送自己。而且她晚上又还要工作,早上还给累到了,便让她回去休息一会儿。 于是,先把她给送回了招待所,然后自己才往火车站的方向去。 申市和云城的距离不算太远,又都是大城市,坐快车几个小时就能到达。 贺辞到达云城周边的县城时,已经是深夜了,一辆军用吉普车就停在车站外面。他看见后大步上前,接着,打开了副驾的车门坐了上去。 驾驶座上,男人正一手搭在车窗上抽烟,扭头懒懒看了他一眼。 “来挖我的人,我还得来接你!” 贺辞好心情的低笑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烟丢过去,那男人一抬手接住。 “报酬。”他道。 鲁南低眸一看,申市的货。 他把烟头往别外一扔,发动了车子。“就这么确定人会跟你走?” 见他心情不错,以为他是自信自己能够挖到人,所以才这么开心,鲁南心里一时有些不痛快起来。 “不确定。”他实话实说。 虽说人往高处走是没错,但这点自信可没真足到让他确定。 “妈的!”鲁南忍不住骂出了一句脏话。 这个王八蛋,都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面了,没想到这次见面竟然是专程来到自己这里挖人的! 然后,这大半夜的自己不在家搂着媳妇儿睡觉,还得在这儿等着接他! “你小子多少有点狭恩以报了啊!” “你不是一直等这机会呢吗?”他笑。 贺辞以前在边境打仗认识的,基本都是生死之交,说起话来也没个顾忌。 鲁南一听,忍不住笑了出来。 以前他们一起打仗的时候,鲁南的肩膀曾经受过伤。要不是当时贺辞在关键时刻拉了他一把,子弹打偏了,不然他的肩膀早就废了。 贺辞没再说话,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沈知慕。 沉默了一会儿,鲁南终于想起一件事。 昨天他在走之前,竟然破天荒的问自己,姑娘一般都喜欢什么东西,把他给惊着了!还没来及问清楚呢,他就走了。 “你小子,昨天该不会是跑去哪里相亲了?” 昨晚上,媳妇儿还跟自己打听,说是有个小姐妹想给他介绍呢。他要真去相亲,这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没。” 贺辞否认,接着又道:“我有对象。” “你不是说不打算谈对象吗?怎么,这是遇着个仙女了?”鲁南好奇。 贺辞一想,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满脸愉悦。 “嗯,的确是仙女!” 看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鲁南忍不住想笑。 当年,边境那一仗打完以后,他们发现有个卫生员对他有意思。大家伙平时忍不住拿他打趣,结果他却冷邦邦的说没兴趣。 大家伙还笑呢,说他就是不懂媳妇儿热炕头的美妙。 后来这几年陆续跟他联系时,偶尔问起他的个人问题,他也总表现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说什么不打算谈对象。 谁知道,这老树说开花就开花! “啥时候定日子?”看他这副样子,估计也肯定是猴急。 看看他什么时候定日子,指不定能赶上休假喝喜酒时回个家,他也有好几年都没回老家了。 谁知他却来了句,“等着!” “什么玩意儿?” 贺辞却没再说话,自己心情好着呢,偏来给自己添堵。他也想知道什么时候啊,这不也得等着吗? 翌日, 两人在鲁南的办公室里聚集,在等着什么人过来。鲁南瞧了眼坐在一旁位置的贺辞,开口问道: “明天准备什么时候动身离开?” “中午的火车”贺辞回答。 鲁南一听,想到让自己不满的事情,冷哼了一声。 “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别忘了!” 贺辞正要问什么,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 “报告!” “进来。”鲁南回应了一声。 紧接着,一个身穿作训服的年轻战士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走了进来,在办公室后立定站好。 鲁南看着那个年轻的战士,这才缓缓说道: “贺团长明天就要离开了,关于去留问题,你考虑清楚了吗?” “报告,我已经考虑好了!” 年轻战士的声音洪亮而坚定,然后稍微沉默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贺辞。“我愿意跟您一起去燕京。” 鲁南对这个答案并不觉得意外。 贺辞盯着他,神情严肃。“你真的想好了吗? “要知道,去燕京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在那里,你必须接受各种严酷选拔和训练。而且,今后还会面临着各种艰巨、充满了困难和危险的任务。或许,你甚至都考核都无法通过;又或许,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牺牲在战场上!” 然而,面对贺辞的问话,那位年轻的战士却没有丝毫畏惧退缩之意。他挺直了身躯,眼神坚定不移的回答道: “是!我已经下定决心,做好准备,一定会通过层层考核留在燕京! “我是一名军人,军人的热血应该洒在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哪怕前路艰险,我也绝不退缩!\" “好!”贺辞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鲁南脸上也不禁流露出自豪,不愧是他的兵! 这时,那名战士愧疚地看向一旁的鲁南,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 鲁南见状,低声吼道:“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别跟个娘们儿似的,有什么话直说!” 听到这话,他默了默,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团长,对不起,我” 鲁南大手一挥,立刻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你记住,去了燕京就一定要给老子留下来,别到时候没出息,灰头土脸地滚回来,丢了咱们团和老子的脸!” 贺辞不确定,可他却早就确定了。 第158章 只要锄头挥的好,没有墙头挖不倒 他早就知道,这小子是一定会跟贺辞走的。他是个难得当兵的好苗子,而且还心怀抱负,应该越走越远。 原觉得就这么离开老队部,他心里过意不去。 可被鲁南这么一骂,他心里反而有了底气,于是朝着鲁南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回答道: “是!请团长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去,到时候我给你批申请。” “是!” 那年轻的战士转身离开。 这么好的苗子,鲁南收回视线后又瞥了一眼贺辞,看到他那副满意的神情,心里又开始不爽。 “我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心塞…… 贺辞嘴角弯了弯,神情认真了几分。“鲁南,谢了!” “行了行了,谁要你这虚头巴脑的谢,你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就行。毕竟你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容易挣来的!” 好好的墙脚,说挖就给人挖了。 要知道,他可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在申请上签下自己名字的,一个人情不过分? “好。” 贺辞答应。 两天后,贺辞回到自己部队里。 曲连舟一听,这事儿成了,人过几天就到,不由对他直竖起大拇指。 “只要锄头挥的好,没有墙头挖不倒!” 之前他说认识那人的上级,所有有点机会。 谁知道居然就成了! 这么远挖人都能给他挖到手,这是多大的交情能把人给让出来?怕不是得救命之恩! “基地的事情怎么样?”贺辞问道。 曲连舟脸上的玩味一敛:“已经搬过去了。” 恶狼作为一支特殊部队,其训练基地必须要高度隐秘,以确保训练的安全性和保密性。 因此,上头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对现有的 122 团训练场地进行重新规划。他们在山脉的另一侧设立了明确的分界线,并将其中一部分划给了恶狼使用。 此外,为了加强安保措施,上山的道路沿途设置了多个岗哨,严密监控着周围的动静。 事实上,基地的房屋和相关设施早在数月前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建设了。尽管目前尚未完全竣工,但已具备基本的使用条件,可以满足先行搬迁的需求。 从今往后,要从 122 团前往恶狼的新基地,还需要沿着山路再走上一个小时。 曲连舟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这间办公室,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感慨之情。就要告别这个基地了,往后再来这里的时候估计就会很少了。 贺辞思索片刻,“后天就动身。” 由于这是首次组建如此特殊的队伍,许多方面仍有待完善。但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在后续的工作中逐步摸索、不断改进。 “好!”曲连舟回应。 搬基地以后,他跟林玉竹就像以前那样每天见面了。 想到这,曲连舟不禁觉得有些可惜。 晚上,曲连舟从办公室里出来。回宿舍的路上他思考了片刻,然后改变了路线,朝着医护宿舍的方向迈步而去。 才走了一小段路,就瞥见林玉竹正从食堂的方向走来。 林玉竹一见到他,立刻抬脚就要跑。 “站住!” 曲连舟连忙喊住她,接着朝她走了过去,问: “林玉竹,你躲什么?” 自从前两天,他忍不住向林玉竹戳破了这层窗户纸以后,她就明显一直都在躲着自己。 “啊?我,我没躲啊!” 林玉竹心慌意乱地眨了眨眼,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她这个人,性格大大咧咧的,还莫名有点儿粗线条,平时老爱看一些不太正经的小说。 起初,她误以为曲连舟喜欢姚远山,认为这是一段禁忌之恋,于是还把曲连舟视为盟友,甚至打算支持他追求爱情。 后来发现这是个误会,自己还害得他肠胃炎发作进了医院。 她因为愧疚照顾了他几天,两人逐渐相处成为朋友。她还觉得这人挺不错的,不仅没跟自己计较之前的事,为人还大方。 但是就在前两天,他突然问自己,是不是还不明白他想跟自己处对象。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将对方当作朋友来相处,结果人家却一直在追求自己。 她向来热衷他人的八卦,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种事发生到了自己身上。 所以一时间茫然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那你一见到我就跑什么?” “我……只是突然想起自己有点急事……”她越说越心虚。 “你是不喜欢我?” 曲连舟索性开门见山的问道。回想起近日发生的种种,以为她对自己并无好感,因此神色颇为不佳。 林玉竹犹犹豫豫,吞吞吐吐道:“也,也没有……” “那你是喜欢我?” “不不,不是!” 听到他这么发问,她一下紧张得有些结巴起来。 曲连舟眉头紧蹙,既然不是不喜欢,也不是喜欢!那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在她眼里,自己跟她身边的其他人一样,就是个普通关系的人? “我后天要离开这里了。”他忽然道。 “啊?” 她满脸惊愕,接着又开始不知所措起来。“你……你要专业?” 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转业? 之前也没听他提起过有想要转业的想法啊!难道是因为受伤了?他这个人的确是挺容易受伤的,但好像也没有什么伤重到需要转业的地步啊! 曲连舟紧紧盯着她,沉默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回了一句。 “不是!” 听到这个答案,林玉竹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没一秒,就又莫名地提了起来。 “那,你是要调走了?” “对。”曲连舟回。 看她的眼神片刻不移,像是在等着她的回应似的,还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然而,林玉竹却陷入了沉默。 她一下有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曲连舟对她的没反应有些气恼,干脆也没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问道:“这就是你的答案?” 林玉竹嘴唇微微动了动,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曲连舟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失望,有些受伤,接着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第159章 反正不讨厌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林玉竹的心里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震动,又闷又堵,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转身离开,往宿舍的方向走。 走到楼梯口时,正巧碰上从别处回来的小钱护士。 “林医生!” 小钱护士眼尖的发现不对劲,连忙叫住她。“你还好吗?” 听到她的声音,林玉竹回神。 “啊?我……我没事!” 然而,小钱护士还是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她看着心不在焉的,而且脸色也不大好看,不禁担忧地问道: “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啊?” 听她这么一说,林玉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可能……是最近这几天太累了,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说罢,她扯开嘴角笑了笑,眼睛却未有笑意。 对,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肯定道。 第二日一早,林玉竹一脸疲惫的顶着两个熊猫眼出现在医院里,肖医生见到她这副模样,不禁吓了一大跳。 “林医生,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林玉竹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强打起精神回答道: “昨晚上蚊子吵得我睡不着觉。” 林玉竹的睡眠一向很好,她还以为睡一觉就好了。 谁知道她回去以后,一躺下,脑子里全是曲连舟说那句话的声音,吵得她根本就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还是他质问自己躲什么的声音。 “蚊子?” 肖医生听了这话,心中不由泛起疑惑。 这里也属于野外,蚊子多少是有点。不过现在都快十一月份了,还有这么多的蚊子吗? 林玉竹点点头,然后抬脚进了办公室。 这一整天下来,林玉竹就跟蔫儿了似的,整个人完全提不起劲来。 想了一会儿,她干脆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失眠。 “怎么会失眠呢?” 她坐在办公室里忍不住自言自语,郁闷得很。 “怎么就失眠了呢?” 小钱护士从门外走进来,扫了她一眼,突然开口问道: “林医生,你是不是跟曲营长吵架了?” “什么?我,我跟他吵架?” 林玉竹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似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她又似乎话里有话。 于是压低嗓音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那表情,满脸都像在写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小钱护士见状,不禁捂嘴偷笑起来。 “林医生,你就别装了,我早就看出来啦!” 一看就知道,他们俩肯定是已经戳破了那层窗户纸。要不她前两天的时候老躲着曲营长,现在还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前几个月,曲营长受伤那段时间老往我们这里跑,让你亲自替他上药包扎。后来明明伤口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却还是要坚持过来让你帮他看。 不仅如此,他还老是莫名其妙地受伤,一受伤就来找你上药。就那点小伤,等他走到这里估计都已经愈合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就是想找各种理由来见你呢!” 说着,她干脆把之前的事全吐露出来。 “原来你都知道啊!” 林玉竹有些泄气地趴在桌上,为自己的迟钝感到无比沮丧懊恼。 小钱护士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又笑了起来:“你呀,就是凡事儿都不往自己身上想,平时挺聪明的一人,看别人的时候又挺准!” “我也不想啊……” 林玉竹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她没少被人说没有女人味。 以前她读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个男生跟她关系不错。 经常有事没事就来找自己说话,偶尔会请她吃冰棍,总把笔记借给她,对她嘘寒问暖的。还问她以后想考哪个大学,她说想学医,他就说那他也要去学医。 林玉竹才情窦初开,天真地以为对方是喜欢她。 然后在他生日那天,还傻傻的准备了生日礼物跑去送给他,结果却听到了他在背后跟别人嘲笑她的话。 ‘她看着就跟个白痴似的,谁喜欢她?’ ‘你看她,整天叽叽喳喳的哪里像个姑娘,我就是把她当成哥们!’ 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十几岁,自尊心正强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嘲笑自作多情,给当时的她带来了巨大的阴影。 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到底怎么样才能真正理解对这些事情啊? 林玉竹绞尽脑汁左思右想,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他为什么喜欢我啊?究竟看上我哪一点了?” 小钱护士再次轻笑出声,调侃道:“那你直接去问问他不就好了?” 其实,她心里多少能猜到一些林医生的想法。 虽然林医生这个人长得很标致,但是跟她相处一段时间就会发现,她偶尔有点粗线条,还有点大大咧咧的。 男人呢,大多都喜欢温柔可人的。 所以男人刚开始看到都会喜欢上她,不过跟她相处久了,就很容易处成哥们儿。 以前在总院的时候,也有不少男医生都喜欢过她,但都不长久。 估计她自己也习惯了,再加上她性格的原因,所以对于自己身边的男性,她就从来都没往那想过。 “问什么?反正他明天就要调走了……”林玉竹直起身子,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地样子。 “啊?调走?” 小钱护士闻言,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她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解,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 她点点头,“他昨晚亲口跟我说的。” “林医生,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曲营长嘛?”小钱护士接着认真问。 “反正不讨厌。”林玉竹回答。 她哪有空去想这个? 这一天里,她心里总是乱糟糟的,脑子里还老莫名其妙想起曲连舟,想起他昨晚离开时那个失望又受伤的眼神。 烦都快烦死了! 小钱护士似乎看出了什么似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那他这要是调走了的话,以后你们岂不是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说到这里,她又稍稍停顿了一下。 第160章 心不在焉 “不过,如果你不喜欢他的话,这样也许是件好事。这样一来,免得你看见他心烦,他看见你心痛。反正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见了,相信他很快就能忘记你的。” “其实曲营长也挺受欢迎的,药房的潘虹还有李文丽都喜欢他呢!” 小钱护士一边说着,一边偷看她的反应。 林玉竹没说话,但心里却越来越焦躁。 傍晚,林玉竹下班后吃完晚饭,平时这时候已经躺着看小说了。可这会儿看着外面天色渐暗,莫名有些待不住,便想着出去散散步。 十月底的夜晚已经渐渐开始变凉,操场里运动的人还很多。 她一边走,一边无聊的四处张望,又莫名像是在找什么人似的。 “林医生?” 这时,突然有人叫住她,回头一看。 “你是姚营长的妻子?” 阮乔点点头,举起手上的一条丝巾。“你的东西掉了!” 林玉竹低头一看,自己腰上的那条丝巾果然不见了。 临时决定出来走走,所以就没换衣服。 这条裙子的腰部有点宽,就这么穿出来稍微有点窜风,她就随手拿了条丝巾当皮带系在腰上。 “谢谢啊……”她连忙接过道谢。 “没事。” 阮乔笑了笑,随口问了一句。“你也是吃饱了出来散散步吗?” 她因为明天贺辞和曲连舟要搬到新基地去了,所以晚上便一起到家里吃饭。 想着只有自己一个女的,留在家里他们大概也不好说话。于是,吃完饭后她就一个人出来散步消食了。 林玉竹苦笑。 她哪儿是散步,她这是散心! 两人并肩而行,晚风徐徐,吹拂起他们的衣角和发丝。林玉竹好奇地看着身旁的阮乔,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跟姚营长,是怎么开始谈对象的呢?” 怎么开始谈对象的? 这个问题实在让阮乔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能说姚远山以前是她姐姐的未婚夫吗?因为喝醉了酒后,不小心睡在了同一个房间里,所以由原本的未来姐夫就变成了现任丈夫。 这件事情实在有些荒唐,不知道要怎么说出来。 阮乔思索片刻,接着选择了一个相对简单的说法:“嗯……其实是因为我偷偷喜欢了他很多年。” “那时候,他是我不能喜欢的人,所以我一直偷偷的关注、喜欢着他,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分毫。直到后来,当得知我们两个之间再也没有可能的时候,我很后悔,很不甘心。 一想到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他,我就很难过。心里突然就生出了一个想法,想要去试试,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于是,我就鼓起勇气,向他表白了。” 话虽然说得挺好听的,但道理其实差不多。 那时,两家已经开始在商量婚期了,可她却偶然发现,姚珊竟然偷偷在学校里谈了一个对象。 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她很生气,很不甘。生气自己为了她隐忍了这么多年,而她却背叛远山哥哥,不甘明明自己那么喜欢姚远山,却无法得到他。 生气和不甘过后,她心底蓦然生出一丝欢喜来。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了可以插进他们之间的缝隙。所以心里就生出了鬼,趁着醉意,去敲了姚远山的门。 如果不是那次的冲动,也许她和姚远山一辈子也没有可能走到一起。 “你真勇敢!” 林玉竹有些敬佩,又开始。 阮乔又笑了笑,“很多东西往往就是这样,需要一点勇气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话说着,又像是自嘲。 需要勇气是没错,不过姚远山是自己偷回来的。 虽然如此,可直到现在她仍不后悔,也仍然庆幸自己当初心里生了鬼,做了那样的决定。 林玉竹静静地听着,又开始心不在焉。 再也见不到吗…… 另一边,曲连舟似心情不好,闷头吃饭不说话。 今天一整天他都没开笑脸,得亏是部队里不能喝酒,要不然他这会儿估计已经闷头干了好几杯。 难得见他这样,贺辞和姚远山相互对视了一眼。 “怎么,舍不得离开我,提前伤感呢?” 姚远山打趣。 曲连舟摸了摸,突然发问。“你们说说看,女人的心里到底都在琢磨些什么?” “受挫了?” 贺辞睨他,又继续道:“你不是一向很有耐心吗?” “跟林医生没戏了?”姚远山跟着追问。 听到这话,曲连舟猛地一噎,不悦地抬头冷冷瞪了他们两人一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们俩个是巴不得他跟林玉竹没戏是? “老子好着呢!” 他就是生气,气林玉竹什么也不说。 更生气自己,气自己跟贺辞说的,做事磨磨蹭蹭的,怎么不早点跟她说明自己的心意! 要是能早点跟她说清楚,也好让她有个缓冲的过程。 现在这么猛地一告诉她,还没等她适应过来,他就因为要走了,迫切的想在离开之前要一个结果。 其实说到底,他就是担心。 毕竟这里的狼太多,她那么一个漂亮的大姑娘留在这里,指不定第二天就被别人给拐走了! 以前有他在,所以没有人敢轻易上来插一脚。 可现在他要走了,又没办法天天跟她见面。山高皇帝远的,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趁虚而入就上了!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虽然他近了半年也没能先得月,也不认为还有谁能比自己更出色。 但万一呢? 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怎么办?他可没法接受这种万一的可能性。 姚远山瞧他那副样子,忍不住挑眉轻笑。自己现在晚上有媳妇儿抱着睡了,就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那你怎么没去找人家?”贺辞问。 看他这样子,哪像是好着呢? 之前教训自己的时候,不是说的头头是道吗!怎么一轮到自己就歇菜了? “待老子缓缓。” 曲连舟这会儿正气头上呢,想了大半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搞。 于是决定先想一想,反正新基地到这也就一个小时,大不了,大不了他就每天晚上抽空自己开车下来呗。 第161章 给我写信吧 两人散了一会儿步后,林玉竹仍然觉得心绪难平,于是便先告辞走了。 从操场离开之后,她没有回到医护宿舍区。路上思考了片刻,然后去了曲连舟宿舍的方向,请路过的战士帮忙去把他给叫出来。 等他出来的时候,林玉竹突然开始紧张起来,心跳跟着不由自主地加快。 其实她也说不清楚,来找曲连舟究竟想要跟他说什么。 她就是想起阮乔说的那句,“一想到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他,我就很难过”。然后脑子里就莫名其妙地浮现出曲连舟的身影,还有他那失望又难过的眼神。 她再怎么迟钝,这时候也知道自己不对劲了。 不过她还没有完全的理清楚自己的思绪,只是觉得既然明天他就要走了,那么至少应该再见一面。 正当她内心忐忑不安的时候,那位战士回来了,却告诉她曲连舟并不在宿舍。 林玉竹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点失望。 没办法,她只好先回到自己的宿舍。 许久后,贺辞和曲连舟一起从姚远山家里回来。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曲连舟就被旁边宿舍的人叫住,说刚才有个兵过来找他,好像说是外面有人在找他。 “找我?”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起了林玉竹。 “对,好像说是林医生,估计听说你不在,人家就走啦……” 那个人还没把话说完,曲连舟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了。 贺辞嘴角一扬,给沈知慕写信去了。 这时,林玉竹正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一名护士,带话说外面有人找她然后就走了。 林玉竹下楼,一眼就看到了一棵树下的曲连舟。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定定地望着自己,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听说你刚才找我?” 曲连舟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玉竹点了点头,“嗯,有点事情。” “什么事?”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但又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来。 林玉竹直视着他的眼睛,突然问了一句。“曲连舟,你真的喜欢我吗?” 曲连舟眉心微微一蹙,难道他还骗她不成?知道她有点迟钝粗线条,却没想到她根本是不相信自己!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断定。”他语气坚定。 林玉竹听了他的话,微微一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问道: “你新调去的地方在哪里?” 曲连舟一时还有些懵,但又不能如实告诉她。于是,他只能模糊回了一句。 “调去新基地。” 林玉竹是军医,自然也是一名军人,当然知道军人很多事情都不能说。原本她也只是想知道他去哪个城市,他没说便也没继续追问。 只是又轻轻点了点头,说: “那你有时间给我写信!” 曲连舟的心中一动,不明白她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但心里的期待隐隐又放大了一些。 “你什么意思?” 林玉竹微微一笑,笑容中透露出一丝坦然。 “我现在还不知道!” 说完,接着重复又道:“你有时间给我写信。” 曲连舟似乎明白了什么,扬唇一笑,眼底荡漾开星星点点的光芒。 “好……” 这时,另一边的申市。 贺辞离开后的接下来几天,沈知慕的戏拍得非常顺利,心情也格外的愉悦。今天没有夜戏,片场的拍摄很早就结束了。 白小荷她们想去附近逛逛,沈知慕却说自己还没洗衣服。 她们晾衣处的空位,昨晚被赵云和刘瑛全都给占了。所以她还没来得及洗衣服,想着自己先回去,然后悄悄扔进戒指里的洗衣机。 便借口要洗衣服,一个人先回了宿舍。 沈知慕刚卸好妆,正起身倒水洗脸,刘瑛回来了。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对方,接着各自走开并没有说话。刘瑛向来不喜欢她,而她也懒得去跟人热脸贴冷屁股,所以干脆保持沉默。 沈知慕才把水壶里的水倒进洗脸盆,突然听到刘瑛用力推了一下椅子,然后抓着一条裙子,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 “沈知慕,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瑛一边嚷着,一边把裙子递给她看。 只见那条浅色的裙子上,有一块十分显眼的红色痕迹。 申市的天气比较潮,刘瑛嫌衣服有股臭味,昨晚上就把自己的衣服全洗了。这条裙子是她新买的,说是请了欧阳华帮忙做人物分析,所以要留着今天换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就弄脏了。 而且听她这话的意思,是自己的干的? 沈知慕不由蹙了下眉,“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不是故意的?” 刘瑛瞪着眼睛,怒气冲冲地质问。 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被什么人给推开,其他人不知为何都回到了宿舍。 在门外就隐隐听到了里面的叫嚷声,进来一看,见两人之间的气氛紧绷,空气中似弥漫着一股浓重火药味。 面对眼前这副修罗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白小荷一脸茫然:“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慧娴也疑惑地开口:“是啊,怎么好好的就吵起来了呢?” 刘瑛怒目圆睁地指着沈知慕又说道:“问问她,她把我的裙子弄脏了!我等下还要去见我师兄呢,现在裙子脏成这样还怎么穿?让我怎么办!” 刘瑛喜欢欧阳华这件事,在整个宿舍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赵莎莎以为是沈知慕不小心弄脏的,赶紧拉了拉刘瑛,试图打个圆场: “哎呀,不就是裙子脏了嘛,又不是洗不干净,咱们群策群力,大家借一条给你穿不就好啦!” “不行!她必须得跟我道歉!” 刘瑛气得满脸通红,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同样不满的还有沈知慕,她反驳道: “你凭什么认定就是我弄脏的?” “早上我出门之前还好好的,回来就这样了,刚才宿舍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不是你是谁?” 刘瑛嚷嚷着,一口咬定这件事情就是她干的。 第162章 是非多 都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这话虽然不怎么好听,但有时候确实是这样。 之前在这个宿舍里,大家都相处的都还算不错。沈知慕还以为,这样的平静起码能够维持到结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开撕了,而且竟然还有陷害和背锅的情节。 原本她还想着最近心情好,今天又收工早,自己可以回来悠闲一下,待会出去买点好吃的。 结果现在,她心里只剩下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沈知慕强忍住心里的不悦,拿过她手上的那条裙子,摸了摸那块红色的污渍,接着又举起来闻了闻。 有股淡淡的香味,而且这味道还有点熟悉。 “这块痕迹应该是胭脂弄上去的……” “沈知慕,你别想扯别的,你说这件事你要怎么办!”话还没说完,刘瑛以为她是想要逃避责任,于是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刘瑛,知慕她不用胭脂。” 这时,白小荷在旁边插了一句。 陈慧娴一听,立刻紧跟着打圆场道:“对啊对啊,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刘瑛听到这些话,愣了好几秒。 很快就又恢复过来,听到她们都为她说话,心里十分憋屈。现在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怎么现在搞得好像是自己的错一样? 想到这里,她更加生气了。 “不用胭脂又怎么样?她还不能用别人的胭脂弄的?你不就有一盒吗?谁知道她是不是就用你的那盒弄的!”刘瑛反驳道,语气咄咄逼人。 怒不可遏地反驳道。 白小荷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起来,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过刘瑛说得确实有道理,毕竟这个屋子里只有一面镜子和一张桌子,大家都是共用的,有时候打扮完也常常会忘记将东西收拾好。 对面的沈知慕听到这番话,直接给气笑了。 尽管刘瑛对自己抱有敌意,平日里她们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可以说是这里与她关系最差的人。 但沈知慕的心里清楚,她应该不至于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来陷害自己。而且就算诬陷成功了,顶多也就是她们俩撕逼,然后大家发现了自己的真面目,以后不爱搭理自己而已。 所以她猜,这件事一定是别人干的。 沈知慕本来还能忍一忍,可看她一副无脑子的样子,实在是给她气到了。 于是忍无可忍,直接对着她就是一顿输出。 “首先,就因为你回来之前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就是我干的吗?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干的? 我们不在的这期间,有多少可能和机会进来别人,你想过吗? 其次,我为什么要弄脏你的裙子?弄脏你的裙子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难道是因为我嫉妒你吗?真好笑,我为什么要嫉妒你?你是长的比我好看还是比我有钱? 最后……”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沈知慕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她极少让别人这样难堪。 刘瑛也确实被她给刺激到了,脸色一会青一会儿白,变得越来越难看。嘴唇微微颤抖着,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知慕。 “你说你出门之前还是好好的,回来以后就这个样子了。那么,就先从我们几个里面寻找可疑的人好了。”沈知慕继续说道。 “今天早上大家是一起出的门,你出门之后,跟着出来的是赵云,最后一个则是莎莎。所以,有机会留在这个屋子里动手脚的人,就只剩下莎莎,赵云,以及最先回来的我。没错?” 说着,沈知慕看了一眼众人。 说着,沈知慕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赵莎莎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脸色微微一僵,而一旁赵云表情也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不过,她们两个跟刘瑛前后脚出的门。 所以照理来说,嫌疑最大的还是沈知慕。 “没错!” 因为难堪,刘瑛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这个屋子里面,用胭脂的一共就有三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小荷,还有一个是赵云!” 沈知慕这话一出,屋内其余几人皆是满脸震惊地看向赵云。 赵云脸色难看,却依旧什么话都没说。 刘瑛也转头看向赵云,但很快便在心中否定了这种可能性。毕竟她与赵云关系最为要好,怎么想都不太可能会是她做出这种事来。 “沈” 刘瑛刚要开口,却被沈知慕出声打断。 “其实想从我们三个里面找出动手脚的人,一点也不难。这胭脂带着一股香味,我们只要对比一下香味,自然就可以找到动手脚的人了。” 说着,她的目光缓缓地转向了赵云。 “我刚才稍微闻了一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味道应该就是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脸震惊之色。 她们刚来这里时,赵云曾经向她们炫耀过,说自己所使用的胭脂是从云城购买而来的,而且还带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不过呢,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人拿了你的胭脂涂抹上去的。”沈知慕紧接着又补充道。 然而,接下来的话语已经无需再过多赘述。 因为众所周知,赵云对于自己的物品一直都是格外珍视,尤其是那盒胭脂更是被她小心翼翼地锁在了箱子里面! 刘瑛没有说话,平静地看着赵云,似乎是在等她的解释。 就在这时,赵云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之色: “对对不起啊,刘瑛,出门的时候,我不小心把胭脂蹭到了你的衣服上。” 一旁的沈知慕冷声质问:“是吗,那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怎么不说?” 赵云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嘴唇嗫嚅着,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刚刚才,我真的是被吓到了一时之间慌了神,所以才没敢说出来。”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刘瑛依旧沉默不语,她静静地看着赵云,眼神里闪烁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第163章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刘瑛,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赵云一脸愧疚地向刘瑛道歉道。 刘瑛的脸色异常难看,一时没从这个冲击中出来。 她不喜欢沈知慕,所以就什么也没有想,就一股脑的把这件事情推到了她的身上。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是跟跟她关系最好的赵云干的。 其实,中途沈知慕质问她的时候,她也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但却仍因为内心的倔强选择了嘴硬死撑到底。 自己那么信誓旦旦,结果这事竟然是赵云做的。 那她刚才为何不直接站出来说明一切呢?反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冤枉沈知慕,害得自己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赵云发现她的脸色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心中愈发地紧张起来。 她这人任性惯了,万一她不管不顾把这事情宣扬出去……想到这里,她连忙一把握住了刘瑛的手,试图解释些什么。 “刘瑛……” 话未说完,刘瑛便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却又被沈知慕突然开口叫住。 “刘瑛!” 对于她们二人之间的纠葛,沈知慕实在无心过问。但 “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点什么呢?”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刘瑛身上,似乎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刘瑛身形一僵,沉默片刻,像是经历了复杂的纠结之后,终于极不自然地吐出一句: “对不起” 话音刚落,她便如逃一般匆匆夺门而出。 赵云见状,立刻追了出去,屋内的其他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沈知慕也没心情再出去,便坐到窗旁的桌子前写信。 赵莎莎不知去了哪里,只剩下三个人。陈慧娴在自己的床位上看剧本,白小荷也坐在自己的床上。 屋子里很安静,白小荷看着沈知慕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有些担心。 她们本来是要出去逛一逛的,但是走到一半想起她们都没带钱,就回来了,谁知道会撞见她们的修罗场。 白小荷犹豫了一会儿,缓缓朝她靠近过去,在离她最近的床位上坐了下来。 “知慕……”她叫了一声。 其实大家都知道刘瑛不喜欢她,但在这之前,她们俩也只是不交流而已,现在关系弄得这么紧张。 都住在一个屋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也不想看着她们的关系那么紧张。不过平心而论,这件事如果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只会更生气。 所以开口后,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沈知慕扭头瞥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担忧的样子,于是朝她扯了扯嘴角。 “没事!” 白小荷还以为她在生闷气呢,结果看见她竟然还冲着自己笑,不禁惊讶地问道:“你不生气了吗?” 沈知慕将写好的信轻轻折起来,放进信封里面。 “刚刚确实有点生气,但现在已经没那么生气啦。”沈知慕如实地回答道。 “我也不太清楚刘瑛她……” 她原本想说几句安慰或者缓和气氛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有些不妥当。 “我知道刘瑛并不喜欢我。” 沈知慕主动接过她的话头,语气十分坦然:“毕竟她是从专业院校毕业的,而你们也都来自于剧团。只有我,既不是从剧团走出来的,也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表演训练,却能够越过她成为女主角。她心里肯定会感到不平衡,也会有些不服气。” “可是你演得真的很棒啊!”白小荷急忙附和道。 就连导演也是这样认为的,她甚至觉得,在她们所有人当中,沈知慕应该是演技最出色的那一个。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搬动。” 沈知慕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 而且,她又不在乎刘瑛,当然不会在乎她是怎么想,而自己在她心里是什么样的形象。自然也不用因为她的不喜欢,而庸人自扰。 陈慧娴默默地站在一旁聆听着,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实际上,最初她对沈知慕也没有太多的好感,只是并未表露出来罢了。 就如她所言,她们几个都是科班出身的。自己和刘瑛毕业于专业的电影、戏剧学校院,赵云来自电影制片厂,而赵莎莎和白小荷则是剧团出来演员。 论专业性,每个人都不比沈知慕差,怎么就偏偏是她当上了女主角呢? 然而,当看过了沈知慕的表演后,陈慧娴才意识到自己曾经的优越感到底有多么荒谬可笑。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陈慧娴默念着这句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羞愧感。 夜幕降临后,刘瑛和赵云终于从外面归来。 不知道赵云在背后是如何向刘瑛解释的,总之当二人回到住处时,已然重归于好,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场风波也就此平息了。 …… 这时,另一边的山上夜色很静,月光如水洒向大地,整个世界仿佛都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 贺辞刚洗完澡,只穿了一条裤子,光着上身,水滴顺着他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膛滑落。他手中拿着一条毛巾,轻轻擦拭着自己身上的水珠和湿漉漉的头发。 就在这时,曲连舟从隔壁房间走了过来,也没敲门,直接就一把推开了门。 “老贺……” 贺辞听到声音,随意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问道: “有事儿?” 然而,曲连舟却没有继续回答,而是眼睛紧紧盯着贺辞。 他的胸口上,有一个浅红色的明显痕迹,看上去像是被什么虫子叮咬过留下的印记。不过这个痕迹的位置很微妙,虫子是怎么咬到这个地方来的? 曲连舟不解,接着视线一动。 目光却不经意间转到他的肩膀,瞬间停在那里,竟然发现他的肩膀上有一个牙印。 那牙印一看就是人咬出来,而且痕迹已经变得很淡了,如果不仔细观察,几乎很难察觉到。 第164章 一个牙印,一个红痕 这个时候,虽然曲连舟从未亲身经历过那些事,但毕竟是在部队里面,都是一群糙老爷们待在一起,平时可没少说些荤话荤段子。 一个牙印,一个红痕,还在那么令人遐想的位置上。 曲连舟就是没吃过猪肉,也很快就联想到了什么。 他表情凝固,心中的猜想不断。 “老贺,你是不是干了什么?” 曲连舟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疑惑。 听到他的话,贺辞随即回过头。 发现他是在看自己胸口的吻痕,于是默了默没说话。 之前,他跟沈知慕缠绵时,一时动情在她的胸口留下了一个吻痕,事后她穿衣服时被她发现了,说: “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那个吻痕的位置十分隐蔽,就在她的顶端旁边。贺辞便皱眉问,“这个位置怎么会被别人看见?” 沈知慕解释,气得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她半露着胸口贴紧自己,贺辞没觉得疼,反而蠢蠢欲动得很,还将她抱得很紧的让她再用力一点。 她咬完,说,“我现在平衡了。” 贺辞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要平衡的话,你该在这里也留下来一个。” 接着把她摁到自己的胸口,沈知慕很配合,甚至还用力的留下了一个紫色吻痕。然后得意的笑着问他,“够了吗?” 贺辞看着她心动得很,揽着她回说: “以后我每天晚上洗澡的时候,看到这个痕迹就会想起你,想起你在我身上动情的样子。知知,你也会吗?” 沈知慕脸红着不说话。 之后离开的这几天里,他如自己所说的一样,每次不经意间瞥见这两个痕迹,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她,勾起他和她之间缠绵悱恻的回忆。 因为那个痕迹,让他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够感受到她的存在。 不过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周,肩膀上的咬痕几乎快要没了,胸口前吻痕的颜色也变淡了很多。 贺辞没有说话,神情坦然继续擦头发。 被曲连舟发现他身上的吻痕,纯属偶然。这是他跟沈知慕之间的亲密事,他不想跟曲连舟谈论太多。 他虽然没有回应,但在曲连舟眼里,这其实已然就是回应了。 没结婚之前做了那些事,这小子是不是胆子也太大了! 曲连舟虽然觉得惊讶,但同为男人他多少也能够理解一点,毕竟情到深处时忍不住也是正常。 “没想到你还真跑我前边儿去了,结婚报告批了?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儿?” 他随意地坐在桌子上,问道。 贺辞把毛巾丢到一边,淡淡的回了两个字。 “不办。” 曲连舟一愣,“不办婚礼?” 在这个时候,虽然领了证才算合法夫妻,不过在很多人的眼里,不办婚礼基本就算是没结婚。 不过又想想,现在恶狼才开始组建,也不一定有那个时间。 于是,他又问了一句。 “人家也同意了不办?” 贺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出他们没打算结婚的事。 见他不做声,曲连舟也没深问到底。 他了解贺辞的为人,他的决定自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他们都是军人,而且他又对自己那对象宝贝得紧,自然不会干什么混账的事情。 “基地这边的准备已经差不多了,就要开始入营选拔了,你从云城挖来的那个人没问题?”曲连舟回到正事上。 贺辞点头,“到时候会跟其他人一起入营。”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情。 “过几天你到下面去接几个人。” 曲连舟一想,估计是派来新基地医务室的医生。说到医生,他不由想起了山下的林玉竹。 …… 曲连舟离开这里已经好几天了,林玉竹心里却乱七八糟的。 这么多天,他就算是去天南海北估计也该到了。一会儿想他是不是还没安顿好,一会儿想他有没有给自己写信,一会儿想他是不是忘了,一会儿又想是不是信已经在路上了。 等了几天后,弄得林玉竹整个人都有些焦躁。 下午下班后,林玉竹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正巧在走廊里碰见了小钱护士和另一名护士。 “林医生!”小钱护士叫了她一声。 林玉竹点点头,仍有点心不在焉。 “丁主任说的那件事,你怎么看?”另一名护士询问。 他们中午的时候开了个会,说是上面刚下来的命令,有个新基地现在还缺少医务室,所以要从他们这调医生和护士过去,自愿报名。 不过,当时丁主任说完以后,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说新基地的条件要比这里艰苦,所以大家都不大想去。这里离县城已经很远了,她们想要去一趟县城买东西,还要挑时间情况才能去,谁知道新基地到底是不是比这里还要远。 “不是自愿报名吗?”小钱护士好奇地问道。 “是啊,我听说肖医生已经报名了!”另一名护士回应道。 说话间,她有些羡慕地看向林玉竹,并沮丧地说道: “林医生,你可真是太幸福了。现在医生的人选已经确定下来了,但护士还没有决定呢!要是到时候没人报名的话,那肯定得由丁主任指定人选,或者通过抽签来决定。” 通常情况下,下到基地工作的大多是男医生。因为在医院里,女性无论是体力还是其他方面,都比不上男性来得方便。 新基地条件艰苦,男同志们多少会照顾一下女同志。 他们科室,算上丁主任总共才有四位医生。丁主任肯定是不能去的,而林玉竹又是唯一的女医生,所以就只能从剩下的两位男医生中挑选一人,肖医生便主动报了名。 然而,对她们护士们来说,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毕竟护士全都是女性啊! 林玉竹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猛地停下了脚步。 一旁的小钱护士见状,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 然而,林玉竹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毫无征兆地转身往回跑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小钱护士有些措手不及。 “诶,林医生,你去哪儿啊?” 林玉竹并没有回头,只是朝身后的小钱护士等人挥了挥手回应道: “我有点事,你们先走!” 第165章 心机 这天,上午开工没多久,拍摄场地突然出现了一些意外状况。经过一番协调后,关霖决定干脆给大家放个半天假。 于是,众人纷纷返回招待所。 回到招待所后,除了赵莎莎去了邮局寄信外,赵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出去玩的兴致。 下午时分,白小荷感到肚子咕咕叫,询问其他人是否想一起出去找点吃的。 陈慧娴立刻表示赞同。 “刘瑛,你去吗?”陈慧娴转头问她道。 刘瑛瞄了一眼沈知慕,然后轻声回答道:“不了,我等赵云回来再去。” “知慕,你呢?”白小荷跟着问她。 此时,沈知慕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剧本,完全没有留意到刘瑛的小动作。只简单地回了一句道:“我现在还不饿,你们先去。” 白小荷有点犹豫。 毕竟她跟刘瑛两个人前几天才闹过矛盾,现在让她们两个单独相处,会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陈慧娴拉了拉她,用眼神让她放心。 刘瑛这个人就是傲娇要胜了点,又有一点大小姐脾气,但也不至于一点是非对错都不讲。 更何况,沈知慕又是个不爱惹麻烦闹事的性格。就算让她们独处,也不至于能出什么事。 接着扬声跟她们道,“那我们俩就先走了!” 说完,白小荷和陈慧娴便结伴出门了。 顿时,就只剩下了沈知慕和刘瑛两个人,整个屋子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刘瑛有些始料未及,她没想到沈知慕也会不去,一时感觉有些别扭。 然而,那边的沈知慕却表现得十分自然,仿佛现在的状况和对她毫无影响。依旧专注地研究着手中的剧本,丝毫没有流露出不自在的样子。 好在,没一会儿赵莎莎回来了。 “知慕,前台说楼下有你的信。” 沈知慕立刻想到了贺辞,毕竟在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会给她写信了,于是立刻道谢下楼。 下到一楼,接过信封一看,果然是贺辞寄给她的。 现在已经秋天了,但申市天气还没有变凉。想着反正都下了楼,干脆去隔壁的小店买根冰棍,不然再过段时间可能就吃不到了。 沈知慕刚刚踏出店门,视线便被不远处公交站前的两个身影吸引住了——赵云和欧阳华正从一辆公交车上缓缓而下。 下车后,二人并肩前行,彼此间的距离显得格外亲近。他们低声交谈着,不知在谈论些什么,但脸上皆洋溢着愉悦的神情。 赵云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欧阳华身上,眼神中仿佛闪烁着光芒。 刹那间,她脑海中的思绪如闪电般迅速交织,所有的谜团都在瞬间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那种表面上关系亲密,却在背地里小动作不断跟背刺塑料姐妹花并不少见。 对于赵云这个人,自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沈知慕就察觉到她小心思不断,说话总像是个卖绿茶的。 尽管上次弄脏刘瑛衣服的事情,她找出了是赵云干的,但她始终未能想通,赵云为何要这样做。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厌恶自己,嫉妒刘瑛吗? 然而,此刻目睹了眼前这副情景,一切疑惑都变得清晰起来了。 原来,赵云是看上了欧阳华! 整个宿舍的人都知道,刘瑛喜欢欧阳华,平时也没少在宿舍里说她跟欧阳华的事情。 赵云和刘瑛是表面上的好朋友,自然不能明目张胆的跟她抢男人。 现在仔细想想,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那天晚上,她说自己的衣服太臭需要洗一洗。刘瑛本来也觉得自己的衣服有些异味,听到她这么一说,想都没想就把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洗了,然后把晾衣架占据得满满当当。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在盘算着要怎么破坏,然后将责任推到自己的头上了。 不过好在她棋差一招,行动不够缜密。 沈知慕不由心惊,更细节的东西她还没有想清楚。不过,这个人今后是不得不防了,不然还真一不小心就成了她的棋子。 见他们逐渐走近过来,沈知慕立刻背过身避开,假装没看见他们。 两人说话的声音渐渐拉近,赵云语气娇柔。 “正好,我最近正想多看点关于演戏方面的书呢,欧阳大哥,你懂得这么多,那下次能不能麻烦你跟我一起去书店呀?我就怕自己买错了,想着让你给我推荐几本呢。” 说完,她低下头,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欧阳华听了,微笑着回答道: “其实刘瑛那里有几本不错的书,你可以问她借来看看,这样就不用多花钱去买了。”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想买几本属于自己的书回来,以后没事的时候可以多看看,多充实一下自己的脑子。而且……” 说到这,她面露出一丝为难,继续道: “刘瑛的书都挺新的,我也不大好意思向她借,万一不小心把她的新书弄坏了可怎么办呢!” 欧阳华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便点头答应道:“那好,到时候我给你推荐几本。” 听到他答应,赵云脸上露出一副欢欣雀跃,连忙道谢:“那真的是太好了,谢谢你啊欧阳大哥!” “不过是小事罢了……”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 到了曲连舟下山接人这天,他一大早就表现得格外兴奋,仿佛全身充满了活力,每走一步都像是带着一阵轻风,甚至让人感觉他的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自从知道是直接去122 团接新医生,曲连舟就是这副模样。 贺辞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别摇尾巴?” 正巧这时有一名后勤部的战士过来找贺辞签字,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好奇地偷偷瞥了一眼曲连舟的身后。 尾巴? 曲连舟不在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你这嫉妒的表情也太明显了!” 原本他还在琢磨着,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下山一趟,还想着去接人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够抽出时间去和林玉竹见一面。 第166章 有没有想过我 结果是直接到122 团去接人,那岂不是正好可以见到她了。 简直就是天助他也! 看着他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都快得意上天了。 想到自己跟沈知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贺辞不由轻蹙眉头,不满的嘴唇抿了抿唇。 但想到昨天晚上接到电话,说下面有他的信,眉头又舒展了些许。 “那就麻烦你顺道帮我把信取回来!” 曲连舟晃了晃手,“行了,老子得去见我未来对象了。” 说着,他起身往外走,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他是特意来这跟贺辞炫耀的,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他眼巴巴地看着贺辞秀恩爱。今天终于轮到他了,可不得好好刺激刺激他! 看着他那副欠揍至极的背影,贺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庆幸:还好没把某些事情告诉他,不然还不知道他会嘚瑟成什么样子呢! 曲连舟独自来到停车场,长腿轻松一跨,上了一辆吉普车。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开进 122 团驻地。 这时,林玉竹独自站在营门口附近的一棵大树下。 等了没多一会儿后,一辆吉普车驶了进来,接着在前面的不远处停下。接着车门打开,当看到走出来的人是曲连舟时,林玉竹忍不住内心一阵暗喜,庆幸自己猜对了。 原来,那个新基地真的就是曲连舟所在的地方! 这边,曲连舟下车时已经看见了她。 她站在那边的一棵树下,脚边还放了两个行李箱子,不知道要去哪里。 曲连舟小跑着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两人相互对视,都明显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欢喜。 曲连舟抬手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朝她笑了笑问:“你最近怎么样?” “你问的是哪方面?” 林玉竹心情很好,眨了眨眼,打哑迷问。 自从戳破了那层窗户纸,曲连舟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也开始没脸没皮起来,直截了当地问:“我离开的这些天里,你有没有想过我?” 林玉竹一下愣住,没想到他会直接开口这么问,忍不住脸微微一红。 “我发现你这人还挺不要脸皮的!” 曲连舟心中一动,她在自己面前,多数是大大咧咧的。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脸红的模样,新鲜又觉得心里痒痒的。 显得她愈发动人,好看得不行。 他满不在乎地咧开嘴笑了笑:“要脸皮可娶不到媳妇儿!” 之前他想着要徐徐图之,现在,去他妈的徐徐图之! 他得加快点脚步才行,恨不得是跑是冲。再慢点,指不定媳妇儿就被哪个兔崽子抢走了。 林玉竹脸更红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着娶媳妇儿! 见她羞臊的样子,曲连舟越发开心,嘴角的笑容都快拉到了耳朵根后面了。怕她待会恼了,便没再继续。 接着,瞥了一眼她脚边的箱子上,回到了正题。 “你这是要去哪儿?” 想到这个,林玉竹笑得更欢了。“走!” 曲连舟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去哪里?” “去新基地啊,你不是来接我的吗?”她回。 林玉竹本以为曲连舟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很高兴,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看上去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开心。 \"要调到我们基地的医生是你?\" 他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疑惑。 她点了点头,回应道:\"对啊!\" 前几天开会,说要派遣一名医生到新基地。起初,林玉竹正因为曲连舟的事感到焦躁不已,所以也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情。 后来听到小钱护士她们谈论,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联想到了他口中新基地。 不过当时她并不确定,丁主任说的新基地跟他说的是同一个地方。她就是想着赌一赌,所以就立刻跑回去找丁主任。 丁主任听到自己要替肖医生过去,一开始没有同意。说那里的条件艰苦,不适合她一个女同志过去,而且对方想要的是一个更能吃苦耐劳的男医生过去。 于是,她为了显示自己也能够吃苦耐劳,讲述了诸多事例。苦苦哀求了丁主任许久,还反复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成为他们的累赘,拖后腿。 丁主任耐不过,最终才同意把人选换成自己。 曲连舟盯着她,听完她的话后,不知为何脸上流露出一种严肃的神情,甚至连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恶狼基地在另一座山的半山腰上,周围都是密林和山谷。除了二十公里外的122团,三十公里内没有村庄人烟。 他们之后出去训练的时候,医生有时也需要一起跟着待命,所以特地要求要调一名男医生过来。 却没想到,调去的人竟然是她! 她一个姑娘家,到时候要怎么在那样的环境下待着? “我去跟你们领导谈一谈!”他突然沉声道。 林玉竹脸色猛地一僵,完全没料到他会有如此反应。 “谈什么?文件都已经签署并转递过去了,现在谈换人?”她的声音略微拔高了一些,透露出难以置信和不满。 曲连舟并未挪动脚步,她说的没错。 这件事情,如果没有贺辞的同意,她根本就去不了,所以贺辞一开始就知道了她要来! 曲连舟越想,脸色就越是凝重。 林玉竹也没有说话,两人一时面对面站着沉默下来。 这时,小钱护士从那边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袋子走了过来。见来人是曲连舟,很是惊讶。 “曲营长!” 曲连舟抬眼,淡淡打了个招呼。“小钱护士。” 小钱护士没想到,过来接她们的竟然会是曲连舟。怪不得林玉竹要去跟丁主任说换人,原来是早就知道了…… 想着,她笑得有些暧昧。 “好久不见啊,接下来又要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了,还请您多多照顾了!” 说着,她故意扭头看了一眼林玉竹。 这一眼才发现,林玉竹的脸色好像不大对劲。而且不止是她,就连曲连舟的神色也不大对劲。 于是,趁着曲连舟替她们将东西搬上车。 小钱小心翼翼地凑到林玉竹身旁,轻声问道:“你们怎么了?” 怎么见面也不开心,看着奇奇怪怪的。 “没事。” 林玉竹思绪纷乱的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愿多说。 第167章 你这是在小瞧她吗 曲连舟把她们的行李都放到车上,见林玉竹不说话,小钱护士连忙跟他道谢,并问了一句。 “曲营长,咱们是直接去新基地吗?” “还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吗?”他回过头,视线却是看向林玉竹。 “到了那里以后就不能再随便出来了。” “不用。”林玉竹语气生硬。 小钱护士连忙附和打圆场,“需要的东西我们已经提前都买齐了!” 昨天,她们俩就已经到镇上把需要的东西都买好了。 这次调职,是小钱护士主动报的名。 那天林医生突然跑开,第二天她们才知道,她竟然是去找丁主任把肖医生换了下来。 当时听到以后,她很是佩服。 同样是女同志,大家都想着要怎么躲开,只有她不畏艰难困苦主动请缨,所以一下就受到了激励。反正她跟林医生的关系不错,有个伴还能互相鼓励进步。 曲连舟点点头,转身往车头走去。 两人也跟着上了车,紧接着,车子缓缓驶出了驻地。 车里,两人都不说话,只有小钱护士一人坐如针毡。 要去恶狼基地,他们得先上山,接着再下山。车轮压过石子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车里却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气氛略显沉重。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山野之间,绿树成荫,不少苍翠的树木已变得五彩缤纷。 林玉竹扭头静静望着窗外,神情不快。 在没见到曲连舟的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想。 以前只觉得,好像去哪都能看见他。他还在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可自从他走了以后,她就老是莫名的想起他,莫名的怀念那些日子。 其实,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只单纯的不习惯他不在。 那天去找丁主任,也只是突然觉得兴许可以再见面,于是就去做了。 那天,林玉竹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他那么认真的说确定。莽撞的做完这件事后,她还挺开心的。特别是刚才,在确定自己赌对了的时候,感觉好像老天都在对自己的勇敢跨步表示支持。 可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顿时有一种好像自己在自作多情的感觉,让林雨竹有点生气。 许久后,经过重重关卡,车子终于驶进了恶狼基地里。 曲连舟先把她们带到了安排好的宿舍里,“你们在这休整一下,晚点儿再带你们去医务室。” 交代完毕后,他便转身走了。 曲连舟离开那里就直奔贺辞办公室,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人影。于是,询问了底下的人说他在靶场,又马上掉头朝着靶场的方向过去。 “老贺……” 曲连舟一路疾驰来到靶场。 这边,贺辞正在给空弹夹装上子弹,听到他的声音睨了一眼。见曲连舟正大踏步地走过来,便立刻猜到了他的来意。 贺辞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见着了?” 曲连舟站到一旁,眉头紧紧拧着,脸上露出少有的严肃神情。他语气急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儿?不是已经说好了调个男医生过来的吗?” “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他语气淡然。 高兴是高兴,但那儿能跟这件事相提并论吗? “这可不是能儿女情长的时候!她一个女同志,如果到时候她坚持不下去,自己先倒了怎么办?她……” 曲连舟不免有些激动,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贺辞给打断了。 “你这是在小瞧她吗?” 他眼神犀利地盯着他。 曲连舟的话语戛然而止,贺辞的发问像是给他迎头敲了一记响钟。 他脸色凝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他只是担心、心疼她罢了…… 可转念又一想,这不就恰巧说明了自己不信任她吗? 不信任,不就算是小瞧她了吗? 看到他这般模样,贺辞默了默,这才缓缓解释。 其实在收到林玉竹的名单资料时,他也曾经提出过反对意见的。 是林玉竹自己找到了旅长,说她不怕苦也不怕累,还列举了好几个女子也能堪当大任的事例。说就算她是个女同志,也照样能跟着他们爬山涉水。 最后,她还在旅长面前下了军令状,说如果她过来以后,在一个月之内没有得到他们的认可,或是拖了后腿的话。她就自愿离开,并且立刻找到替代人选过来,绝不耽误任何事情。 当时,他跟旅长正在通电话,所以她说的都听到了。 伟人以前也曾经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既然林玉竹有这个决心,那为何不能让她试试呢?现在她又不是上战场,错了就不能重来。 曲连舟听完后,内心深受震动。 从靶场离开时,他的心里不禁暗暗感到一阵惭愧。 思绪间,曲连舟不经意间走过她宿舍前面时,正巧林玉竹出来倒水。目光与他交汇的瞬间,她脸色一沉,接着扭头就走。 曲连舟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 她前面见到自己的时候,可是肉眼可见的开心。结果却自己干了什么?从山下开始,就一直给人家摆着一张臭脸…… 塑料刚想要叫住她解释一下,可是还没等他开口,林玉竹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了脚步,转身走了过来。 “曲连舟,你是不是觉得我来这里会给你们拖后腿?”林玉竹质问。 声音带着一丝愤怒,连眼睛里都闪烁着一股子不甘心。 曲连舟的表情瞬间一僵,连忙摇头。 “没,没有,我没这么想……” 他的辩解显得有点无力,林玉竹明显不相信他的话,看他那样子就知道。 “得了!” 林玉竹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瞪了他一眼。 “曲连舟我告诉你,我是一个医生,更是一名军人!我绝不会拖你们后腿的,你等着看!” 说完,她愤愤地转身离去,只留下曲连舟一人僵在原地。 以前只觉得她是一个小姑娘,漂亮、可爱,却从也没有想过,她也会有这样坚韧的一面。 第168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第二天一早,起床号刚刚响起,林玉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另一张床上的小钱护士则翻了个身,睡意朦胧地睁眼问道:\"林医生,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呀?\" 林玉竹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回答道:“我去晨练。” “什么?” 小钱护士一听,惊讶的立刻睁开了眼睛。 没想到这才刚来这里的第一天,她就已经开始自主晨练了。 看到她那吃惊的样子,林玉竹笑了笑。 “我想尽快让自己的体力跟上来。” 以前还在学校的时候,她们也是要每天都进行列队还有体能训练的,什么跑步、深蹲还有射击等等。 后来毕业以后,她们的工作重心就更多的在了照顾病患身上,每周只偶尔会进行两次体能训练。 接着,她又补充说道: “这里的医务室只有我一个女医生,以后的许多工作和事情都需要我自己来干,免不了也会跟着去野外待命,所以需要大量充足的体力来应对各种情况。我担心如果自己的体力跟不上的话,到时候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说着,她已经穿好鞋子,随即转身走出了宿舍。 小钱护士想了想,不愧是标杆。 曲连舟正在晨练,路过林玉竹宿舍前的区域,发现她正一个人绕着前面的空地绕着跑步。 顿时愣了一下,收住了脚步。 “林医生……” 这时,小钱护士从宿舍里跟着跑了出来,追上她。 “你都说了不想掉链子,那我当然也得跟上了!”小钱护士笑嘻嘻地看着她说。 其实她来不来都行,毕竟,如果到时候要去野外的话,不可能她们两个人都一起出去。自己作为一个医生肯定是要跟着去的,而小钱护士虽然只是一名护士,但简单的皮外伤清创包扎她都会,所以到时候估计都是她留在医务室值守。 而且,刚刚自己在屋里讲的那番话,也并不是在点她。 林玉竹没有说话,小钱护士似乎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对她笑了笑,又说了一句: “现在医务室里就我们两个女同志,我可不想被他们给看扁了,让他们觉得,我们女同志来这里就是拖别人后腿的!” 林玉竹一听,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 曲连舟远远站在那看着她们,不禁感到惊讶。 他万万没有料到,昨天她说过绝不会成为团队中的累赘后,今日竟然真的开始主动进行晨练锻炼自己的体力了! …… 这一边,片场正好是中午放饭时间。 沈知慕打好饭菜后,刚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准备吃饭,就听见刘瑛的声音在喊:“师兄……” 她顺着声音抬头一看,只见刘瑛端着自己的饭盒,正朝着欧阳华的方向走去。 看到她过来,欧阳华跟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两人隔着半人的距离坐下,欧阳华看着刘瑛饭盒里只盛了一半的食物,有些担忧地问。 “你怎么才吃这么一点?” 刘瑛立刻羞涩地笑了笑,轻声回说: “我,我怕吃太多到时候胖了,万一穿不下戏服……” 欧阳华听到这话,表情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小姑娘本来就不喜欢长得太胖,更何况他们的职业特殊,对身材还有形象有一定的要求。 只不过,一味地饿着也不是个办法。 欧阳华语重心长:“你呀,就算是担心自己胖了,那也不能不吃东西啊,万一饿坏了身体怎么办?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递给她。 “下午要是饿的话,就把苹果给吃了。” 刘瑛接过他手里的苹果,乖巧地点点头,笑得十分甜蜜:“嗯,谢谢师兄!” 欧阳华看着她,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宠溺,温和的笑了笑叮嘱她。“以后可别再这样了,如果担心长胖的话,可以多吃些素菜!” 刘瑛连连点头,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 沈知慕坐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刘瑛如此小女人的一面,笑得那么甜美动人。 看欧阳华对刘瑛的态度,跟对普通师妹似乎还是有一点区别的。特别是他看向刘瑛的眼神,一点也不单纯,看着可不像是完全没意思的样子。 沈知慕不动声色,心里暗自琢磨着。 偏偏这时,赵云端着饭盒也从另一边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欧阳老师,刘瑛……” 一时间,两人行就变成了三人行。 “你在看什么呢?” 孟盛文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没什么。” 她迅速收回目光,顺口问道:“你吃饱了吗?” “没有!” 他扬了扬手中的饭盒,然后在她面前坐了下来。“我想趁这会儿吃饭时间,和你对一下剧本。” 沈知慕颔首示意,表示同意。 下午,赵云收工得比较早,刘瑛还有两场戏要拍。 “赵云,我这边还有两场戏……” 赵云听到这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向外瞥去,悄悄落在了准备离开的欧阳华身上。 接着,她迅速收回自己视线,对刘瑛说道:“那好,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正好我要去邮局寄信回家。那我就先走了。” 赵云说完,匆匆忙忙地就走了。 刘瑛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有些失望。 原本还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留下来,等自己拍完以后一起回去。不过她既然说要去邮局,那也没办法。 刘瑛转过身来,却看到沈知慕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对视让她感到一阵别扭。 可沈知慕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一点也没往回收的迹象。 “你看着我干嘛?”刘瑛忍不住开口问。 沈知慕思索了片刻后,这才缓缓地说道:“刘瑛,虽然我对你这个人也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刘瑛奇怪,她这表情看着挺认真的。 “什么事?” “你别总是那么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有时候太容易相信别人,小心到最后被人给卖了都不知道。” 说着,她顿了顿,接着又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可不是表面上这么好的。” 沈知慕点到为止,她说完便转身走了。 刘瑛看着她的背影,不明白沈知慕怎么会突然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第169章 回程 自己跟沈知慕的关系又不好,之前还发生过那件事情。她突然跟自己说这些话,是想暗示自己什么?还是只想找个借口嘲讽自己? 本来还想问个清楚,可她已经走了。 这里人又多,自己又还要继续拍,刘瑛没再继续深想。 拍摄持续到了下午五点,全体才收工回去。待了没一会儿就到了开饭时间,其他三人先去了食堂,沈知慕和白小荷走在最后。 两人刚打开门,恰巧碰上回来的赵云。 双方冷不丁在门口打了个照面,赵云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愉悦的笑容,看见她们后随即收了起来。 “赵云,你才回来?”白小荷问。 她表情僵了一瞬,“啊,对……” 沈知慕见她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方方正正的,用牛皮纸包着,看那个形状大小像是书。 她就忽然想起了,上次在招待所门口听到的对话。 “我们正要去吃饭,你去吗?”白小荷又问。 “我休息一会儿再去。” 赵云抱着东西侧身进去,沈知慕把目光从她怀里的东西上收回,两人往食堂方向走去。 此时,食堂门口人来人往,欧阳华手里拿着饭盒,正从另一个方向朝着里面走去。 刘瑛打好饭,一回头就看到了他,脸上立刻展开一张笑脸朝他走过去。正准备开口叫他时,却被别人给抢先了一步。 “欧阳老师!” 孟盛文拍了下他的肩膀,“你不是早收工了吗?我刚才找了你半天……” “收工的时候碰到赵云同志,她说想让我帮忙替她挑两本书,所以就跟她一起去了书店。” 欧阳华没有丝毫隐瞒的解释,接着疑惑地看着他,问: “怎么了,找我有事儿吗?” 孟盛文点点头,“刚才导演有事找你。” “好,我知道了。”欧阳华答应,接着立刻点头往外走。 “好的,我知道了。” 欧阳华应了一声,然后跟他道了声谢后转身向外走去。 刘瑛停在离他几步远的背后,听到他的话后,脸上的表情迅速一僵。接着沉思了一会儿,像是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见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沈知慕没再理她,只是默默地走进食堂。 擦肩而过时,刘瑛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的另一边,几辆大军卡正接连不断地向着山上疾驰而去,车轮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发出阵阵轰鸣,扬起滚滚沙尘。 军卡终于抵达目的地停稳后,车斗后方的士兵们动作敏捷而有序地跳下车来,每个人的身上都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军囊,但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行动速度。 落地之后,他们迅速排成队列,眼神充满着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在他们前方,赫然矗立着一栋两层高的建筑物,显得庄严肃穆。 贺辞神情严肃地站在二楼指挥室的栏杆前,正默默地注视着楼下那群眼神里充满好奇、还有斗志的士兵们。 “来了!” 曲连舟从指挥室里出来,站在他的旁边。 贺辞望着他们,眼神变得越发坚毅。 …… 他们在申市拍摄了整整一个月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转道前往平江。在平江,他们又继续停留了将近一个月时间,然后终于完成了整部电影的拍摄工作。 在准备返回燕京之前,沈知慕还特意给简开阳打了一通电话。 简开阳听到,表示自己开车去接她,顺便还车。她却说不用了,这个时候的火车经常晚点,他若过来等自己会很浪费时间。让他在自己到达的那天清晨,把车子停在火车站就行。 她随身携带了备用车的钥匙,到时候到站后可以直接开车回去。 踏上回程的火车,白小荷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真是想不到,转眼间这部电影就这么拍完了,好像出发还是还在不久之前的事。真舍不得就这么跟你们分开。” 她们毕竟在一起同吃同住了快两个月,都已经习惯了。 赵莎莎听到,也难掩离别之情。 “是啊,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话音一落,车厢里的氛围有一些低落。 对面中铺的刘瑛听到,冷冷冒出一句话:“又不是都天南海北的,怎么会见不着!” 陈慧娴连忙附和着安慰道:“就是啊,别这么悲观嘛,大家的距离又不是很遥远,平时公休,或者是有空的时候也可以见面的不是吗?” “没错!” 白小荷也振作起来,接着,随口问了一句。“慧娴,你们俩个回到燕京以后有什么计划吗?” 她们两个都刚从学校里毕业,都还没有工作。 “学校之前把我分配到了广河电影制片厂,不过我和家里都觉得离家太远了,所以就没有去。” 陈慧娴回答,接着又继续说道:“我有个同学去了隔壁市的制片厂,我后来跟她联系了,她说愿意介绍我过去,所以我打算先去那边看看。” 听她说完以后,刘瑛默了默,也跟着又说道。 “我毕业以后就是分到的燕京电影制片厂,我舅舅认识那里制片主任。之前因为关霖导演的戏,我想认真学习几个月,所以他就跟主任商量了,特意把我工作的时间延后了几个月。” 刘瑛说完话,下铺一直没说话的赵云表情一僵。 “知慕……” 白小荷从上铺伸头出来往下看,又问沈知慕。“那你呢?” 她们这些人回去以后,也都是继续回到剧团里,只有她不同,之前也从来没听说过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还不知道。”沈知慕认真回答。 她之前原本打算去报名参加那个戏剧团的,可这次去拍了关霖的电影后,就错过了剧团的报名。 不是每个导演都跟关霖一样喜欢剑走偏锋,随便在大街上寻找自己想要的演员。 在如今这个年代,导演要挑选演员,基本都是去学校还有剧团里面挑选。像她这样的‘素人’,往后估计是没什么机会了,如果要还想再走演员这条路的话,必须得仔细思考一下。 第170章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诶,那这样说的话,你以后跟赵云岂不就是同事了?”赵莎莎从上铺伸头下来看刘瑛。 “嗯。” 刘瑛简单应了一声,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赵莎莎觉得她的反应奇怪,但也没问。 也不知道她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事,从还在申市的时候开始,刘瑛对赵云的态度似乎就变了。不再同进同出,赵云喊她一起去干什么时,她也一反常态没再跟着。 没多久,两人就再也不说话了。 听到提起赵云,另一边,跟赵云同在下铺的陈慧娴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赵云突然发问。 “赵云,你怎么不说话?” “啊?” 赵云的表情怪异,她扯了扯嘴角“我,我有点困了……” 她跟刘瑛在申市就已经彻底闹掰了。 从她故意找欧阳华跟自己去买书的那天开始,刘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对自己冷淡了起来。问她借香粉头油还有衣服时,她都拒绝了,吃饭也不再跟自己一起去。 后来有一天,她实在忍不住就问刘瑛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刘瑛却质问她为什么撒谎骗她,还把自己找借口约欧阳华去书店的事情戳穿了。 赵云本想着,她的好东西比较多,又大方,而且又认识欧阳华。所以才故意去接近她,好透过她去认识欧阳华,再借机把欧阳华给抢过来。 谁知道,她这么快就看穿了。 赵云想着,自己跟欧阳华的关系已经拉近了不少,也不再需要她来做筏了,所以就跟她闹掰了。 谁知道她家里竟然有背景,她舅舅还认识制片厂的主任。以后还要一起工作,万一她给自己下绊子…… 她越想越着急,正在想着用什么方法把刘瑛给哄好呢! 夜晚渐渐深了,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到火车不断哐当哐当的声音。 “也不知道以后我们几个还能不能在一起拍戏。”突然有人道。 “总有机会的!” …… 第二天下午,火车缓缓地驶进了燕京火车站停靠下来。 她们随着拥挤的人潮一起下车,接着走出车站,终于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地方,然后停了脚步。 “我得搭乘5 路公交车回家,你们几个打算怎么回去呢?”陈慧娴转头询问其他的几个人。 “我爸爸会来接我。”刘瑛回答道。 “我要坐 8 路公交车,到重型机械厂附近。”白小荷接着说。 赵莎莎也跟着表示:“我也是坐 8 路,准备先去汽车站看看还有没有回县城的剩余车票。” “我打车!” 旁边的赵云这会儿心里还想着,看待会能不能找个机会跟刘瑛单独说话,多说几句好话先拉一拉好感。 沈知慕最后说话,“我有车了。” 说完,她将目光投向旁边的白小荷和赵莎莎,继续说道:“小荷、莎莎,我刚好会路过机械厂附近,可以顺便带你们一程。”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白小荷兴奋地叫起来。 说实话,无论是去哪里的公交车,只要是从火车站走的,那必定是人满为患、拥挤不堪。 自己要拖着箱子去和这么多人挤,想想都觉得有点累。不过现在好了!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呀?” 赵莎莎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询问。 沈知慕只是微微一笑,轻声安慰道:“别担心,咱们的行李并不多,而且我也是顺路,不会很麻烦的!” 见大家都有了安排,随后便开始相互道别。 陈慧娴临行前不忘叮嘱她们,说是等自己去了隔壁市以后,让她们有空时千万不要忘记给自己写信。 陈慧娴走后,刘瑛默默地看了一眼沈知慕。 像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犹豫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提起自己的物品也跟着离开了。 刚才还想着去讨好一下刘瑛的赵云,这时却又不走了。 她朝沈知慕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说道:“知慕,你能不能也顺便捎我一程?” 沈知慕万万没有料到,此人脸皮竟然如此之厚,似乎已经彻底忘却了之前在申市设计陷害她的事情,现在竟还有脸面要求自己顺路带她回家。 她暗暗翻了个白眼,接着朝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 “不行!” 说完笑脸迅速一收,提起行李往停车处走去。 她让白小荷和赵莎莎到出口的路边等自己,然后自己去停车场找车。停车处的车子不多,一眼就找到了她的那辆白色拉达。 把行李放到后面,正要上车,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在叫自己。 回头一看,身后不远处停着一辆红色的菲亚特。刘瑛打开车门,然后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沈知慕与她对视。 “你有事?” 刘瑛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表情略有些不自然。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她突然说了这一句,神情认真。 上次她曾经提醒过自己,让自己不要太过天真无邪,以免将来被别人卖掉还不自知道。 当时,刘瑛还曾经怀疑过,想着是不是她想要找个借口来嘲笑自己。然而,事实证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刘瑛虽然平时性格有些任性,偶尔会耍一些大小姐脾气,但她对赵云一直都很不错,平时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东西,都会毫不吝啬地与赵云分享。 她一直把赵云当作好朋友,而赵云却明知她喜欢师兄,却背着她偷偷找借口约师兄一起出去,还骗自己说她要去邮局。 她发现赵云欺骗自己的事情后,便开始默默地观察她,这才渐渐地注意到赵云的真面目。 赵云平时和师兄提起她的时候,表面上听起来似乎觉得没什么,但仔细地琢磨一下就会发现,她其实是在巧妙地、拐弯抹角地贬低自己。而且很多时候,她都只是拿自己当成冤大头。 反倒是她一直都不喜欢、还带着偏见去看待的沈知慕,明明跟自己的关系不好,却在发现了赵云的表里不一后,还能摒弃前嫌的来提醒自己。 第171章 请问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早就想跟你这么说了,但是一直开不了口。”刘瑛又道。 她本以为这句话会很难以启齿,但当真正说出口之后,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 一开始,她之所以讨厌对方,仅仅是因为觉得她力不胜任。 然而,后来她逐渐意识到,沈知慕实际上是一个非常有实力的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潜意识里早就已经慢慢地接受了,只不过她一直嘴硬,不肯轻易相信和承认罢了。 尤其是在那次冤枉事件发生后,她也曾反思过,发现是自己对她抱有偏见。 “好,我接受了。”沈知慕回答道。 事实上,她与刘瑛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没有任何矛盾严重到需要成为敌人的地步。 反而,她一直觉得刘瑛这个人的性格直爽,不喜欢就会直接表现出来。 与这样的人相处要轻松、简单得多。 听到沈知慕的回答,刘瑛突然笑了起来,笑容中透露出几分洒脱的意味。 “那,以后有缘再见。”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白小荷和赵莎莎正等在路口,没一会儿,一辆白色拉达缓缓地停在了她们旁边。 车窗摇下,露出沈知慕那张脸庞,她倾着身子向她们打招呼:“你们等久了?快上车。” “知慕,你这车也太酷了!” 白小荷满脸惊喜地上了车,忍不住东摸摸西看看。 上次她跟刘瑛吵架时说的那话,还以为她是为了气人说的,没想到还是真的!这辆汽车,没有个几万块是肯定买不下来的。 那她肯定就是万元户了,现在能有几个万元户啊! 沈知慕笑笑没说话,接着发动了车子。 先将赵莎莎送到汽车站,又一直等她买到车票后,她们才放心离开。接着,又并把白小荷给送回了家。 等她自己开车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傍晚了。 缓缓驶进那条熟悉的胡同里,街边下班回家和买菜的人群来来往往。太阳逐渐西斜,夕阳柔和地洒落在四合院的屋顶上,给整个院子披上了一层温暖的余晖。 “回来了回来了” 岑姨早早就站在门口等着她,一见到车子停在门口,便急忙迎上去帮她拿行李。 “出去了这么久,可算是回来了!”岑姨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岑姨” 沈知慕下车,看到岑姨慈祥的笑容,一股亲切感涌上心头。 “赶紧回屋歇歇!怎么样,这一路上累不累?饿不饿?饭菜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放在锅里热着呢,回去洗了手就能开饭!” 岑姨一边走着,一边关切地问道。 沈知慕被她的关心所感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扬起嘴角笑着回答道:“还好,倒是这两个月辛苦你了。” “哎呀,我一点也不辛苦!这几个月你不在家,家里面一切都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岑姨笑容满面地说道。 在她看来,这哪算得上什么辛苦! 说实话,她这辈子就没遇到过像现在这么轻松的工作了。 前两个月,沈知慕在家的时候,她平时也就是帮忙打扫打扫卫生,整理整理庭院里的花草树木,再做做饭,然后喂狗遛狗。 但这两个月里,她又不在家,这么大的院子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住,连做饭都变得简单多了。 沈知慕一走进家门,将军立刻围了上来,兴奋的朝她摇着尾巴。 “将军!” 沈知慕连忙蹲下,开心地摸了摸它的头。“这两个月我不在家,你有没有好好看家呀?” 将军摇了摇尾巴,然后在她膝盖上蹭了一蹭,像是回答似的。 沈知慕回到家,洗了洗手后就坐到餐厅里开饭了。火车上的东西不怎么好吃,她也的确是饿了。 岑姨做了她喜欢的菜,沈知慕一连吃了两小碗的饭。 吃完饭后她把自己的行李收了收,归置好,接着又把从申市带给岑姨的礼物给了她。 岑姨接过那瓶友谊霜,有些不好意思。 “我现在都老了,怎么还好用这种东西呢?” 她一看这瓶子就知道,买这个估计需要花不少钱。而且,这东西都是小姑娘们用的,她都这把年纪了…… “谁说老了就不能用了?” 沈知慕无奈地笑了笑,“岑姨,现在都已经开始冷了。燕京的天气这么干燥,要是早晚不在脸上还有手上擦点东西的话,皮肤会很容易起皮开裂的。尤其是你还要经常碰水,更需要这个东西了。” 听到她这番劝说,岑姨也终于不再推辞,笑着向她道了谢收下礼物。 之后,沈知慕进到浴室里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半小时后,她才心情愉悦地从浴室里出来。 “还是家里舒服啊!”她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毕竟在招待所度过了将近两个月的集体生活,无论是洗澡还是其他的,都需要排队进行,做什么都不方便。 现在泡了个澡后,全身的疲惫感都一扫而空,感觉整个人焕然一新了似的。 此时,岑姨正在院子里纳着鞋底,听到她的话,抬起头来微笑着回应道:“这是自然,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 沈知慕笑笑,忽然想起了贺辞。 自从上次在申市见面,他回去部队以后,自己也就只收到了他一封信。自己又给他回了信后,接下来的那一个月里就再没见他有回信了。 想想,他们都快两个月没见了。 现在时间也不晚,想了想,她打算给贺辞打个电话。 她走进了客厅里,要先打电话转到军线,再一层一层的往上转。等了几分钟,又转了好几遭,才终于转到贺辞的部队。 “您好,我找122团的一营长,贺辞。” “请问你是他的什么人?”那头的接线员问。 “我是他对象,我姓沈。” “请稍等!”那头接线员说了一句。 又等了一会儿,那头才有人拿起话筒接电话,但说话的还是刚才那个接线员。“对不起,我团没有这个人。” 第172章 大明星回来了 “没有这个人?” 沈知慕不禁愣了一下,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没有这个人呢? 她迟疑片刻,下意识地追问道: “那他是去执行任务了?还是说已经被调到了其他地方?” 面对沈知慕的追问,电话那头的接线员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道: “对不起,这个无可奉告。” 沈知慕她一时着急,所以就问了,忘了这些事情涉及到了机密,是肯定不会告诉自己。 于是,她只好道了声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怎么会突然说没有贺辞这个人呢?沈知慕十分困惑。 上次收到贺辞来信的时候,信封上的地址明明还跟原来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而且,不久前她与贺辞见面时,他也没有跟自己提到过任何有关调动或者离开的事情。 如果他已经不在原来的部队里了,那么自己寄给他的信,他是不是也没有收到?所以才会这么久都没有回信吗? 想到这里,沈知慕不禁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回到燕京的第二天,沈知慕就去了趟店里看看情况。结果发现自己不在的这两个月里,一切都很好。 “店长,你回来了?” 她一进门,庄达生就惊讶的喊了一声。 现在店里没有客人,其他人闻声,立刻围了上来。 “店长,你都好长时间没过来了!” 沈知慕从申市买了不少东西,除了带给朋友,还给他们都带了一份。申市老字号的点心,一人一份。 说着,她把东西递给最近的李源。 “给你们都带了点东西,一人一份,拿去分。” 几人看到,立刻兴奋的去分礼物了。 庄达生没有跟过去,等沈知慕走进前台,立刻就把之前的账目都拿出来给她。 沈知慕接过,仔细翻了翻。 “这账目是你做的?” 庄达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是啊,柳叶姐说她看数字容易眼晕,怕记错账,所以就只能我来做了。” 沈知慕点了点头,他的账目记录得很清晰,一目了然。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店里没发生什么事?” “没有!” “好。” 沈知慕翻了翻,然后把账本放到了包里,打算晚上回去再仔细看看。 “店长,你这两个月都去了哪里?” 年纪最小的李源立刻围了上来,她把店铺托给了朋友,然后两个月没见人影,店里的大家都很好奇。 “申市!”她回。 李源听到,立刻好奇的眼睛发亮,追问道:“那申市怎么样,好不好玩?我听说那边还有海!店长,你去看过海了没有?海是怎么样的?是不是真的像书里面写得那样看不到边?” 见他一连问了这么多个问题,沈知慕无奈,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崔小月听到海,也跟着兴奋地问。 “对呀店长,海边好不好玩?” 现在的交通还不发达,人们的生活又才刚好过一点。他们从小到大都是生活在内陆的,怎么会见过海呢! 而且,现在又没有网络这些,说不定他们一辈子也没不知道海是什么样的。 “嗯……” 沈知慕顿了顿,“蔚蓝色的,有风,有浪花,一望无际。” 她想了想,发现自己说的这些,跟课本上的词汇一样。所以就算自己说了,他们也还是不知道海是什么样的。 沈知慕思索了片刻后,心里有了想法。 “这样,如果在明年五月份的时候,我们店里能够实现盈利的话,就奖励一次员工旅行。” “出去玩吗?”夏露问。 “对,吃住行费用全免,我带你们一起去海边玩!” 沈知慕的话音刚落,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禁愣住了。 杨柳叶率先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问道:“店长,您刚刚说的都是认真的吗?” 沈知慕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她开这家店,连买铺面加上装修、进货和置办东西,一共花了七千块多块。 开店以后生意一直很不错,她刚才粗略看了,这两个月的生意不错。如果继续保持下去的话,预估一年时间可以达到盈利。 然而,她将时间往前推移了整整三个月。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而今年的春节是在二月初。扣除年假以及其他节假日后,大概只剩下五个月左右的时间。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加倍努力才行。 尽管实现盈利后,员工们所能享受的福利待遇必然会有所提升,但此刻让大家有一个明确的奋斗目标并全力以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真的要带我们去海边玩吗?”李源紧接着向她再次确认道。 一旁的崔小月也急忙追问:“大家都一起去吗?” 这个时候估计也有员工旅行,不过应该都是在大企业或者是在国企才有。像他们这种私人店铺,基本上是没有这样那样的福利,所以他们不相信也很正常。 沈知慕微微一笑,肯定道:“没错,但前提条件是你们需要齐心协力,共同努力让店铺达成盈利的目标。” 作为一名老板,在适当的时候给予员工激励是非常必要的。 接下来,她打算推出适合冬天的新产品,再尝试着推出一些有效的营销策略……到那时,不仅员工旅行能够得以实现,奖金也有可能! 众人听闻此言,顿时士气大振,个个充满了干劲。 从店里离开正好是中午,她接着去了一趟颜真卿的学校,把给她带的护肤品和点心送过去。 在颜真卿的宿舍下等了一会儿,才见她从里面跑出来。 颜真卿两个多月没见她,看起来很高兴。见她还带着给自己的礼物,立刻眼睛都亮了起来,忍不住笑容灿烂地直抱着她说她好。 两人在她宿舍楼下找了个长椅坐下,颜真卿又分享了最近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又聊了聊她在申市的事情。 没聊多久,转眼间就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 从她学校离开后,沈知慕接着又马不停蹄的去了一趟简开阳那里。一个是要问问店里的情况,顺便再去那里查一查账。 简开阳一见她,就开始贫。“哟,大明星回来了!” 他来往云城这么多次,那边对于香江的电影文化接触很多,所以对这方面事情自然也知道很多。 第173章 我对象给我买的 沈知慕睨了他一眼,“那你怎么没铺红地毯迎接我?” “下次,下次一定!”他吊儿郎当地笑。 知道她是来查账的,于是简开阳便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顺便跟她说了一下两边店里的情况。 “你这店里的生意很不错啊!” 沈知慕看了一下账本,“看这样子,很快就能实现盈利了。” 夏天买电风扇,电冰箱,这类家电电器的人比较多,现在燕京已经进入了冬天。这些东西就进去了滞销期,他就弄了个反季打折活动,所以也有不少人因此来光顾的。 “还行!” 简开阳靠在一边的椅子上,神情得意。 虽然钱都是她的,但精神上也有满足感不是。 “对了……” 查完了账,沈知慕从包里把带给他的东西拿了出来。 “喏,这是给你带的礼物!” “嗬,有好事儿还知道想着我,不错啊!” 简开阳接过来,有两包的盒子上写着老字号的点心,另外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打开那小盒子一看,里面装着几个可爱的蝴蝶、花朵发夹,还有头花。 他手指拿起一个头花,抬眼看她,撇了撇嘴。 “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 沈知慕忍俊不禁,“对啊,你不觉得挺合适你的吗?” 她毕竟是有对象的人,送什么礼物给他也不大好,想着他很疼自己的外甥女,所以就买了些可爱的发饰。 简开阳也了解这层意思,无法反驳。 “说的没错……” 他把东西收回盒子里,连连点头,简思瑶看到肯定很高兴。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沈知慕想起什么,眉头微蹙,神情忽而变得有些认真的看着他道: “我联系不到贺辞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此便想着要和他好好谈一谈。毕竟他同样出身于军人世家,在这一方面的了解程度肯定要超过自己许多。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给我回过信了,昨晚,我给他部队打电话的时候,还是没有找到人……” “找不到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简开阳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们当兵的向来都是如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从小到大,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但我昨晚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们的接线员竟然说那里没有这个人。以前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们也只是回答我无可奉告!” 沈知慕还是觉得很奇怪,在此之前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见她神情凝重,简开阳出言安慰道: “估计是去执行任务了,他们执行任务时一向如此!” 沈知慕仍然没有说话,低眸思索着。 难道,这是他们在执行任务期间,部队对外的统一说辞? “放心好了!” 见她还是不放心,简开阳又继续说道: “听我家老头子说过,贺家的老二可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在部队里那可是出了名的猛将。所以能有什么事儿?如果不是去执行什么特殊的任务的话,那么大概一个多月这样就能回来了。” 他说的比较委婉,当初老头子提起贺家老二时赞不绝口,说他当初在边境时是出了名的不要命,但每次都能从险境中脱离。 怕说了她想的更多,就换了个词儿。 他们这些大院里长大的都知道,他们当兵的,哪次去执行任务时没有危险?轻了受了点伤,重了…… 所以,没有消息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消息。 更何况,他也不觉得贺家老二真会出什么事儿。曲家的老三以前在大院里是出了名的小霸王,贺家老二可比他厉害! “好……” 沈知慕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于是定了定心,打算再等一段时间。 …… 另一边 而此时此刻,那两个人身穿迷彩作训服,正站在山坳之中。道路两旁,布满了已经枯黄的杂草,一辆吉普车静静地停放在路边。 曲连舟双手抱胸,斜靠在车门前,眼神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 贺辞则与他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双脚与肩同宽站着,目光笔直地凝视着前方的道路。等了一会儿,他抬起手腕看看时间,神情异常严肃。 曲连舟等得有些有些不耐烦,忍不住开口问道: “还有多久?” “八分钟。”贺辞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曲连舟无所事事,将视线随意转移,却无意间瞥见了贺辞脚上那双棕色的鞋子,顿时眼睛一亮。 “嚯——” 曲连舟一眼便认出了那双鞋,扬声叫道:“外国货啊!行啊你老贺,都穿上外国货了啊!” 这种鞋子可不是随处都能买到的,只有在友谊商店才可以买到。而且价格还不便宜,一双鞋差不多就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我说你丫的,买新鞋也不知道吱一声儿,偷偷摸摸地买算怎么回事儿?” 部队里统一配发的军鞋都是解放鞋,虽然轻便,但是透气和透湿性实在太差了,完全不防水。 他们每天穿着训练在山里到处跑,常常一天下来鞋就湿透了,味道特别大不说,有时还会觉得脚底发烫,感觉跟火烧似的。而且还不耐穿,很容易磨损破洞。 然而,贺辞脚上的这双鞋子就不一样了。 尽管它的透气性可能也不是很好,但胜在防水,而且鞋底比较厚实,耐穿,非常适合在各种复杂的环境中行走。 他之前在友谊商店看到过,可惜当时没有自己合适的码。后来又没时间,所以也就一直都没买成。 贺辞听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然后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道: “在申市……” 申市? 曲连舟听到一时没想明白,他是什么时候去的申市,自己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贺辞说完故意顿了顿,又接着继续说了一句: “我对象给我买的。” 语气淡淡的,可脸上却带着一股异常明显的得意。 曲连舟一噎,暗骂了一句脏话。 这王八蛋,分明就是在跟自己炫耀。想着心里不免暗暗后悔,看他这副欠揍的样子,估计就等着自己问呢! 可逮着机会了是! 第174章 打听 曲连舟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愤愤忽然一变,接着挂上了一抹笑容。 “唉,这鞋穿着是不舒服,估计是脚起泡了……” 说着,他也故意跟着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却抑制不住的越扬越高。 “回基地以后,还是去找林医生拿点药!” 他说话的语气随意,却带着些洋洋自得,脸上的表情还故意做成一副无奈的欠扁样子。 呵,对象送鞋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想见见不着! 而自己呢,每天想跟林玉竹见面的时候就能跟她见面,想跟她说话的时候就能跟她说话!这不比送鞋子爽? 两人半斤八两,都是个会戳肺管子的。 贺辞听到他的话,成功心头一梗。 表情虽看着丝毫没有任何的变化,但眼底的得意已经沉了下去。 他们这个基地算是处于封闭状态,只有每半个月运物资的车往山上跑。他错过了几次,上次沈知慕给自己写的信,他的回信还一直没时间寄出去。 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了! ……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知慕一边忙碌着店里的事务,一边等着贺辞的消息。 在等了快半个月后,她再也忍不住焦急,又一次打通部队的电话去找贺辞。可得到的依旧是一样的回答,她便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都说军嫂难当,跟军人谈恋爱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大概是以前对他的感情尚浅,又或许是之前从未经历过如此长时间的失联。前几个月,他们见不到面分隔两地时,虽时常也会想起他,但能偶尔通信、打个电话,她也没觉得有多难熬。 在申市时没有收到他的信,但那时她每天都忙于拍摄,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可自从拍摄任务结束,她就开始忍不住的想他,想要见他,想他在干什么。这种情绪愈发强烈,越发的控制不住,直到完全失去他的消息。 这半个月里,沈知慕觉得煎熬无比。 她从来没有像这样想要见到他,想他到底去了哪里,想他为什么不跟自己联系,想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切身体会到军嫂究竟难在何处。 夜晚,沈知慕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着干脆明天去他家里问问情况,他爸爸和哥哥都是军人。就算他家里也有可能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也肯定有自己的途径可以打听到一些消息,知道他是不是平安。 第二天正好是元旦,沈知慕上次在申市买的礼物还没来得及送过去,于是她又备了些水果点心,提着东西去了军区大院。 沈知慕来到大院门口,这里的守卫依旧严苛。 听到她自报家门,岗哨给他家里打了个电话,得到同意后给她做了个登记,接着又检查车子,最后才让她进去。 沈知慕把车开到他家门口时,吴姨已经等在那里了。 “小沈姑娘!” “吴姨。” 沈知慕打了个招呼,随即打开车后座伸手去拎里面的东西。 吴姨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提东西,一边走一边跟她道: “家里现在没人,老首长正在隔壁曲家下棋呢,贺首长也不在家,苗老师有事儿一大早就去了学校一趟,估计过会儿就马上回来了。” 她挂断电话后,刚把贺逸安和贺逸宁安顿好,正准备过去隔壁叫老首长,结果她就已经到了门口。 “我是来的冒昧了……”沈知慕不好意思道。 她心急,出发之前就忘了先打个电话。 “这啥冒昧的,苗老师要是知道高兴还来不及呢!”吴姨安抚。 沈知慕跟着吴姨走进客厅里,刚一进门,贺逸安和贺逸宁看见,立刻就像两只小炮弹一样,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朝她跑了过来。 “漂亮阿姨……” “漂亮阿姨你来啦!” 沈知慕开心地蹲下身子,跟两个小家伙打招呼。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她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居然还记得自己。 吴姨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安安宁宁,吴奶奶现在去隔壁叫你们太爷爷,你们俩可一定要乖乖地跟阿姨待在一起哦!” 两个小家伙连连点头答应。 想起以前有客人来的时候,奶奶都是怎么做的,于是赶紧拉着沈知慕走到沙发,让她坐下。 这位漂亮的阿姨上次来的时候,给他们带来了好吃的蛋糕,所以他们很喜欢这个漂亮的阿姨。 “漂亮阿姨,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们呀?” “漂亮阿姨,我真的好想你哦!” 贺逸安与贺逸宁两个小鬼头像小尾巴一样紧紧围绕着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沈知慕伸手摸了摸他们那水蜜桃般粉嫩的小脸蛋,轻声地解释道:“对不起啊,阿姨之前一直在忙工作,所以没有时间过来看你们。” 贺逸安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聪明伶俐地点头回应道: “我知道,就好像爸爸妈妈忙工作不能回家陪我们一样。” 然而,一旁的贺逸宁却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小脸顿时变得皱巴巴的,嘴巴都要翘上了天。 “为什么大人总是要忙工作呢?” 沈知慕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家伙,抬手又摸了摸贺逸宁的头,温柔地说道:“因为要赚钱给你们买蛋糕,买小人书呀,还有好多好多的东西!” “就是,妈妈不是都跟我们说过了吗?” 贺逸安在一旁附和安慰道,“再说,妈妈不是都已经回来了嘛!” 话说到这,客厅的大门再度被推开。 只见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他身着一套传统的中山装,看起来显得格外庄重肃穆。 沈知慕连忙站了起来,她猜这位应该就是贺辞的爷爷了。 她不禁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小沈姑娘,这位就是老首长了。” 沈知慕连忙露出一个微笑,朝他恭敬道: “老首长您好!我叫沈知慕。” 第一见面,老人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之色,点了点头,接着缓缓开口说道:“你就跟贺辞一样叫爷爷!” 第175章 贺辞那个臭小子 苗雨回到家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她急匆匆地走进门,目光扫过客厅,只见两个小孩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而在一旁的餐桌上,则摆放着一堆礼品,但却不见人影。 “吴姐,吴姐……人呢?” 苗雨焦急地呼喊道。 但两个小家伙看电视的声音太大,她的声音被淹没了不少。她急忙扭过头去,“安安宁宁,快把电视声音调小一点!” “哦……”贺逸安乖巧地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吴文悦提着东西紧跟着进了门。 “妈!”她叫了一声。 贺逸宁听到声音,扭头见到吴文悦,立刻扑了过去紧紧抱住她的腿。 “妈妈……” 吴文悦见状,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她将手里的东西都归整到一只手上,然后用另一只手把他给抱了起来。 早上婆婆出门后,她也出去了一趟。 昨晚回来得太迟,什么东西都没带,再加上今天正好是个节日,于是她便出去采购了一些物品回来。她有好一段时间没见两个孩子了,顺便给两个孩子买点礼物。 此时,吴姨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人呢?”苗雨连忙着急问。 吴姨笑道:“人正在书房里和老爷子说话呢!” 听到这句话,苗雨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忘了门口她的车还停着,还以为人已经离开了。 吴文悦将手中的物品放在一旁,看到桌上摆放着一堆东西,又想到刚才门口停着的那辆白色小汽车,瞬间明白家中有客人来访。 她疑惑地开口询问: “妈?家里是不是有客人?” 苗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是老二的对象来了。” “贺辞的对象!” 吴文悦惊讶,她还不知道这事。 贺逸安稍稍落后一步,费力地挤到吴文悦身边,朝着妈妈张开手要抱。吴文悦没法同时抱住两个孩子,只好坐到了椅子上,然后把贺逸安捞坐在自己的腿上。 苗雨温柔地注视着孙子,心情很好。 “对,上次安安宁宁生日的时候来过家里一次。” “是呀,我可喜欢那位漂亮阿姨了!”贺逸安开心地附和着。 说到这里,苗雨又一想起里面。 老爷子性子严肃,平日里又不苟言笑的,沈知慕跟他待在书房里,肯定感到拘谨不安。 想着,她便抬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一半,书房的门突然打开,沈知慕从里面走了出来。 “阿姨。” 沈知慕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朝着她打了声招呼。 苗雨急忙走上前,一把拉住沈知慕的手,关切地询问道。“知慕啊!怎么样,你没事儿?” 贺老爷子紧跟着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听到她的这句话,他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 “能有什么事儿?难道我老头子还能把人给吃了不成?” “爸……”苗雨丝毫没有被吓到。 心里暗自嘀咕道,你们祖孙三代都是一个德行,就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吗?寻常人见到你们,哪个能不害怕的? “爷爷,妈不是那个意思!” 吴文悦笑着站起来,替苗雨解释道。 沈知慕顺势看了过去,发现在客厅的那头站着一个很漂亮的陌生女人。只见她身穿军绿色的长裤,搭配着一件白色的套头毛衣,静静地站在那儿,显得十分有气质。 再仔细端详,感觉她和贺家的那对双胞胎有几分相似,想必这个应该就是他们的妈妈了。 “知慕啊,这是贺辞的大嫂文悦,在文工团里工作,一直也没时间回来。”苗雨介绍道。 吴文悦微微一笑,“你可以叫我文悦姐。” 沈知慕回以微笑,跟着叫了一声。 “不知道你今天要来,所以我跟妈都不在家!”吴文悦解释道。 苗雨附和:“早知道我早上就不出去了。” “还不是贺辞那臭小子!” 贺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调职也不知道跟人家知会一声,人家姑娘打电话过去找不到人,这才担心的找到家里来!” 听到贺老爷子把事情都说了出来,沈知慕后知后觉的尴尬起来。 本来她是想找贺辞他妈打听的,但谁知道先见到了贺辞的爷爷。 像他这种当了一辈子兵,又身处高位的老人,跟人精似的,眼睛都很毒。所以她很紧张,害怕他问太多自己家的事情然后会露馅儿,就把上门的缘由说了。 贺老爷子知道以后,心里估摸着已经有了数,但还是打了两个电话去了解情况。挂了电话后告诉她,说是贺辞调职了正在执行任务。 苗雨一愣,不好意思的看向沈知慕。 “这臭小子……” “应该是他太忙了,而且之前我还在申市,联系也不大方便。” 沈知慕替他说话,越发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 先前她也猜过会不会是这个原因,但听到那边的接线员说没有这个人,她就越想越不安心。 “那个,阿姨……” 避免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沈知慕连忙先一步转移话题。“我这次回来,给大家带了些小礼物。” 她先是拿了一盒茶叶,放到了贺老爷子的面前。 “我不懂茶,所以也不知道这茶到底好不好,只是觉得闻着很香就买了,不知道爷爷喝不喝得惯。” 贺老爷子看着那盒茶叶,表情温和了许多,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有心了,这个就很好!” 接着,沈知慕把一个包好的方形礼盒递过去给苗雨。 “阿姨,这是我在平江买的披肩,上面是平江绣,我觉得挺好看的,不知道您喜欢不喜欢。” 苗雨接过,立刻打开一看。 里面放着一条丝绸质地带着盘扣的披肩,一面是月白色,一面是天青色,上面还绣着兰花,很是精致。 “这么漂亮,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苗雨一见就喜欢的不行,眼角眉梢满是欢喜之色。 然后,沈知慕又把其他东西都分了。 贺辞爸是买的白酒,两个小家伙是玩具和小人书,吴姨是手牌蛤蜊油。 她没想到贺辞大嫂会回来,没有给她带东西,不过好在她还给贺辞他妈妈带了一套护肤品。于是,便临时把护肤品挪给了他大嫂。 第176章 人姑娘可是急着找你呢 分完了礼物后,老爷子又到隔壁下棋去了,几个女同志便坐在客厅里聊天。 “这是梨膏糖!” 吴文悦不经意瞥见桌上,那是用纸盒子装的,盒面上还写着‘老城隍庙梨膏糖’几个字。 这是申市的特产,她之前听说过。 沈知慕点点头,回说: “是啊,申市老城隍庙的。这个时候天气干燥,用来泡水喝正好!” 吴文悦听罢,把东西放回桌子上笑了笑,“我听说梨膏糖可以化痰止咳,润肺清热。” “这么好?” 苗雨一听,赶忙让吴姨去烧水。 “知慕啊,刚才听你说,你这段时间是去了申市又去了平江?” “对,都是因为工作去的。”她回。 “可你不是自己在开店吗?开店还要去这么远工作?”苗雨好奇。 “不是这个工作……” 沈知慕顿了顿,没有隐瞒。“前段时间偶然认识了一个导演,他觉得我很适合他电影里的角色,所以请我去拍了他的电影。” 她知道,有些有钱有权的大户人家,一般是看不上演戏的。特别是在过去的那个年代,觉得演员不过都是个戏子,是供人取乐的。 沈知慕不打算隐瞒,顺便也想看看,贺辞他们家里对于这件事是个什么态度。 苗雨听到她的话,没有露出丝毫不悦和迟疑,反而看起来似乎很高兴的拉住她追问: “你去拍电影了?是哪部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呀?到时候我叫上他二婶,还有我那些姐妹去给你捧场!” “是什么片子?”吴文悦问。 她自己就是文工团搞艺术的,自然也没那种思想。反而觉得挺惊喜的,以后跟未来妯娌有话题聊了。 沈知慕又待了一会儿后,便提出告辞要离了。 苗雨要她留下来过节,她却推辞了。 她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着打听一下贺辞的事情,现在知道他没事,沈知慕也就放心了。 “知慕啊,小辞平时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经常都找不到人。你可千万别生气,他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告诉我,我一定好好教训他!”苗雨送她出去,一边走一边叮嘱她。 担心贺辞这回把姑娘给吓跑了。她是真喜欢这个姑娘,希望她将来能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儿。 沈知慕嘴角微微翘起,答应说: “好。” 苗雨又接着道:“平时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常来家里玩儿,千万别太拘束,就把这当成自己家一样!” “是啊,安安宁宁也很喜欢你。” 吴文悦跟着附和,这个姑娘她也挺喜欢的。 沈知慕连连答应,跟她们告别上了车。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苗雨叹了一口气。 “妈,您叹什么气?” “还不是小辞这孩子,跟他爸就是一个德行,调职也不知道跟人家姑娘说一声!万一人家姑娘要是生气,觉得跟他这个当兵的谈对象太累,把他给甩了,我看他就光棍一辈子!” 吴文悦笑了笑,安慰道: “我瞧着这姑娘应该不会,而且,让她提前知道军嫂不易,也是件好事儿。” “话是这么说……” 苗雨转身往院子里走,她自己也是军嫂,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曲折和不易呢! 她也不反对自己的孩子去当兵,当初刚生贺辞的时候,她还想着他们兄弟两个,将来只要有一个人继续走他爷爷和爸爸这条路就好。 谁知道,阴错阳差的,最后竟然两个人都走了这条路。 …… 冬天,山上的夜黑得特别快。屋内的灯光柔和,贺辞正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 屋外的寒风呼啸而过,仿佛要将这座寂静的夜撕裂开来。咆哮声在山间回荡,不时地撞击着窗户,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声响。 突然,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寂静的夜。 贺辞伸手一抬,把话筒拿了起来。 “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张保国低沉而有力的声音。 贺辞立刻神情肃穆,叫了一声:“旅长!” “最近的工作开展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啊?”张保国开门见山问道。 “一切顺利。”贺辞简明扼要地回答道。 恶狼的选拔在第一个月就已经圆满结束了,全军区共有 199 人参加了选拔,再加上他从云城带回来的那一个,总共有两百人名战士参选。 然而,第二轮考验还没结束,就已经陆续刷掉了一半的人。 经过了层层筛选和残酷考验后,最终只留下了 20 人,存活率仅为百分之十。 “嗯,有什么问题及时报告,上面一定会尽一切办法替你们解决。”张保国语气坚定地说道。 “是!” “那,公事说完了,接下来跟你说点私事儿。”张保国话锋一转。 贺辞听着,等他继续说话。 “你调职的事情,没跟你对象说过?”张保国突然道。 贺辞一愣,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见他没有说话,张保国就立刻知道了,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说道: “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就算不能告诉人家调职的新地址和具体事务,至少也应该跟人家打声招呼?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教你吗?” 贺辞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还没来得及。” 之前去申市找她的时候,只顾着让她别哭。第二天早上,又因为那事儿精虫上脑了,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告知她自己已经调职的事情。 恶狼基地的保密性严苛,普通的电话是根本接不过来的,只能拨打和接听军线。所以,要想跟她联系就只能写信,而且还得到下山的原部队把信寄出去。 但因为一直忙着,然后就耽搁到了现在。 “人姑娘可是急着找你呢!”张保国缓缓提醒了一句。 贺辞听到这话,怔了一瞬,语气着急: “什么?” “现在终于知道着急了?” 张保国又气又觉得好笑,他还以为这小子对此毫不在意呢! “人家姑娘联系不上你,打电话到你原部队,听接线员说没你这个人,担心你发生什么事,所以跑到你家去打听你的情况,然后老首长就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 第177章 准备过年 贺辞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顿时暗悔起来。 今天是元旦,所以昨天物资车上来的时候,他已经让人顺带把自己的信给拿下山了。 这么突然就失去联系,她肯定很担心…… 上次怎么就忘了要提前告诉她呢! “人家姑娘这么关心你,你可别到时候把人给放跑了!” 张保国说完后,又忍不住叮嘱。 这小子是他在边境亲自讨回来的,后来才发现是他老首长的孙子,所以看他就跟看自己的小辈是一样的。 都二十七八岁的人了,好不容易谈个对象,可到最后给别黄了! “我知道。”贺辞回。 脑海里不禁浮起沈知慕的面容,让他心底一柔。 其实贺辞知道,从一开始他们两个的这段感情里,他对沈知慕的感情就远比沈知慕对自己的感情多得多。再加上她又带着那么多的秘密,所以贺辞时常会有些患得患失。 但经过了上次他们闹别扭的事情,又在申市见了那一面后,明显能感觉到沈知慕对他的感情在水涨船高。 听他这坚定的语气,张保国不禁轻笑了一 “加点儿紧,赶紧把结婚报告给交了!” …… 没多久,沈知慕就收到了贺辞的信,寄件地址还是跟原来的一样。 她之前一共给贺辞写了三封信,一封是在申市写的,一封是去到平江以后写的;一直都没有收到过回信,后来在自己准备回燕京的时候,又写了一封信告诉他。 她以为贺辞都没收到,现在看来他都收到了,只是暂时没办法给自己回信罢了。 第一封信里,他回了自己之前的一些话,然后说他新调了职,之后就没办法再电话联系了,而且接下来会很忙,所以有可能会联系不上他。不过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联系自己。 落款的时间是第一封信后不久。 第二封信里的内容不算很多,写得都是一些肉麻的酸话,一点也不含蓄的倾诉着自己的思念。 尽管还是不能见面,但收到了他的回信后,沈知慕才算是彻底的放心下来。 进入一月后,天气越发的冷了。 燕京的冬天又干又冷,一连着许久,天空都是一片阴沉沉的颜色,令人窒息。 北风凛冽,呼啸不止。每次出门时寒风都跟鞭子似的抽打在身上、脸上,有种刺骨的疼痛。但这个冬天燕京像是被雪给遗忘了似的,一直也没见下雪。 元旦之后,贺辞的妈妈偶尔会带着贺逸安跟贺逸宁到她的店里坐坐,有时候是跟贺辞的二婶。 慢慢接触下来,她们之间也变得亲近了许多。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着,很快就准备迈入二月,快要过年了。 苗雨知道她一个人在燕京,担心她自己过年太冷清,便再三邀请她去家里一起过年。但沈知慕觉得贺辞人又不在家,自己就这么上门去他家过年不大好,所以就婉拒了。 “放心,过年的时候家里也没什么亲戚会上门,就只有贺辞他二叔一家子,你都是见过的。再说了,让你一个人在这燕京过年,我哪放心得下?” 苗雨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始终不放心的继续劝说。 “贺辞要是知道,指不定怎么心疼呢!” 她再三邀请,语气又这么诚恳,沈知慕最终不忍拒绝还是答应了。 这事确定下来后,她便马上告诉了岑姨,说过年会给她放七天假,让她提前准备到时候好回家。 岑姨听到这个消息也显得很高兴,她是住家保姆,过年也是要待在主家的。所以她也已经很多年没回去,跟自己家人一起过年了。 二十几号的时候,胡同里的各家各户都已经开始准备了起来。 糖瓜祭灶,扫房、贴窗花、贴对联,吊肉、杀鸡、发面,到了二十八号这天,过年的氛围已经很浓了。 早上,岑姨已经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因为都在准备着过年、备年货,过了二十五号以后,去店里的人慢慢的就少了很多。基本都是来买了东西就走的,所以经常排了很长的队伍。 夏露一个人忙不过来,沈知慕便每天也都待在店里。 到了下午四点,就基本已经没有人了。 这个年代过年的时候还只有三天的假期,大年初一初二和初三。自从宣布员工旅行的事情后,他们工作就变得格外的卖力。 于是,沈知慕便想着干脆提前两天放假。 提前关了店,接着给他们发了工资,又一人发了一个红包。做完了店里的大扫除工作,把门一锁就等着过年了。 二十九号这天,从一大早开始,胡同里的各家各户便开始忙碌着蒸馒头,蒸糕、还有蒸豆包了。 跟之前一样,岑姨在冰箱里跟她备了不少吃食。 但沈知慕起床后嫌天太冷,实在懒得动手做,便穿了件外套牵着将军出门去吃早饭,顺便散散步。 这个时候,最开心的无疑是孩子们。 他们兴奋地叫嚷着,成群结队地在胡同里四处奔跑,欢笑声和打闹声此起彼伏。 沈知慕回到家,关上了大门,那些欢声笑语顿时被阻隔在门外。整个院子变得异常安静,像是突然与外界隔绝开来,让她莫名觉得有些无聊。 走到了垂花门,看见庭院空荡荡的,想起自己买的小灯笼还没挂上。 过年的热闹,她只在小时候体验过。 后来长大了,有时候过年她都还待在剧组里,而且她在燕京住的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就更加没做过贴春联、窗花这种有仪式感的事情了。 之前置办年货的时候,岑姨也提醒过她要买对联贴窗花。 一开始她也没打算买,后来她看见院子里的树叶子都掉光了。感觉整个院子看着光秃秃的有些冷,于是才决定买了一些回来增添点颜色。 把东西买回来以后,岑姨怕她给忙忘了,就先把门口的对联和灯笼挂了上去。 想到这,她把那些小灯笼拿到院子,挂到掉光了叶子的海棠树上,高一点的地方就用梯子。 终于挂好后,沈知慕从梯子上下来,冷得搓了搓手。 鲜艳的红灯笼串联在一起,挂满了树枝上。像是穿上了一件华丽的盛装,总算让院子有了其他的颜色。 这时,旁边的将军却突然朝门口的方向窜了过去。 沈知慕见状连忙跟过去,见将军站在影壁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处,发出警惕的声音。 随即,便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第178章 似曾相识 她在燕京认识的人不多,知道她家的人也不多。而且将军这副姿态,说明门外应该是陌生人。 正觉得疑惑,就听到门外的人说话。 沈知慕听到声音,连忙走过去就要开门。 将军见状立刻跟了过去,紧紧站在她的旁边,一副御敌的姿势,好似随时都要扑出去把人生啃一顿。 大门刚打开一条缝,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喝止。 “将军!” 随即,大门完全打开,站在门外的是贺谦跟贺凝两兄妹。 “知慕姐……”贺凝首先出声。 “你们俩怎么来了?” “我们,是来找你玩儿的!”贺凝盯着她身边的大狗,有些害怕不敢靠近。 将军虽被她喝止站定不动,但却依旧保持警惕,眼神锐利的盯着他们,那凶狠的样子,着实让人吓了一跳。 反倒是贺谦,看到这么大的一只狗显得有些兴奋。 “嗬,知慕姐,你还养这么大的狗啊!” 见贺凝有些害怕,沈知慕又叫了一声将军。将军像是听懂了她的意思,立刻把头转开,随即后退了一步。 贺谦一看,更兴奋了。 “这狗怎么跟听得懂你说话似的,神了嘿!” 沈知慕笑笑,连忙让他们进来关门。 “知慕姐,它是叫将军吗?” 贺谦一直看着将军,眼睛都兴奋得发亮。 “对,它是条退役的军犬,是你二哥带回来的。”沈知慕给他们泡了一杯花茶,解释道。 “怪不得这么聪明!” 知道这个以后,贺谦对将军就更感兴趣了。 他爸爸虽然没当过兵,但爷爷和大伯还有两个堂兄都是当兵的,对这方面自然也有些了解。 贺凝白了一眼她哥,暗骂不靠谱,一进门就把正事给忘了。 “知慕姐,你刚刚在家干什么呢?” “挂灯笼……”她指了指庭院里的树。 贺凝一看,便说自己刚学会几种剪纸新花样。贺谦在一旁跟狗玩,两人就坐着一起剪窗花。 剪完了窗花,三人又一起打牌,兄妹两个一直待到天都快黑了才回去。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做客不能去得太晚,早上十点,沈知慕便应贺谦要求带着将军出发过去了。 贺家两房每年都是一起过的,只是今年双胞胎不在,前几天被吴文悦带到部队,找贺骁一家四口团聚去了。有贺谦跟贺凝两个小的在,大年夜就过得热闹了许多。 苗雨干脆把她留下来过夜,这么多长辈在,她也不好拒绝便答应了。 沈知慕买了烟花,吃完了晚饭后三人打了一会儿牌,接着就到院子里放烟花。放完了烟花后,便开始包饺子了。 吴姨擀皮,二婶杜丽娟和苗雨负责包。 手上拿着饺子皮,把肉馅放到中间,再起饺子皮合起来,两只手一捏,很快就能包好一个。 沈知慕试了两个不会包,便干脆放弃在旁边看。 贺凝觉得无聊,就把她拉到沙发上坐着,从墙边的桌子上抱了两个巨大的相框过来。 “知慕姐你瞧,这是我小时候的照片!” 相框很有这个年代的味道,暗红色的木框边,玻璃里面整齐的压着许多张黑白和彩色的照片。 “这个是双胞胎出生的时候,第一次回家我们一起拍的。”贺凝一一跟她介绍。 这里面,有贺凝兄妹俩的照片,有贺辞他妈跟二婶的照片,有大嫂吴文悦和双胞胎的照片。有老爷子跟贺辞他爸和他二叔的照片,就是没有贺辞跟他大哥贺骁的照片。 最有年代感的,是一张已经快要褪色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是个很漂亮的年轻女人,她一头干练的齐耳短发,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另一只手还搂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面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这是贺辞刚满月时候照的。” 苗雨包好饺子过来,见沈知慕正在看着那张照片,便解释道。 “那会儿贺辞的爸爸不在家,我就想着拍一张照片,等他爸爸回来以后也能看到他满月时是什么样子的。” 沈知慕抬头,朝她露出一抹笑容。 “您长得真漂亮!” “那都是年轻的时候了。” 苗雨看到自己从前的照片,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 “现在也还是很好看!”沈知慕回说。 虽然她不再年轻,脸上也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仍然存在着她当年的影子。 苗雨听到她的话,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 “我都老了,哪里还好看!” “大伯母,这就是我大哥小时候的照片呀?” 一旁的贺凝没参与到她们的氛围里,以前没注意看过这张照片,这会儿好奇的凑过来。 “我一直觉得安安宁宁长得像大嫂,现在一看,他们跟大哥小时候长得也挺像的!” 苗雨笑了笑,“你二哥小时候长得跟你大哥更像,就跟双胞胎似的。” 于是,贺凝便更认真的盯着照片上刚满月的贺辞。 可是这么多年了,那张照片从前又被苗雨拿着反复看了很多遍,所以已经有些褪色看不清楚了。 “就这也看不出来呀……” 苗雨眼神里闪过一丝遗憾,又迅速恢复。 贺骁还很小的时候,她一门心思都在想着找到贺辞,没有更多的关注贺骁,所以也没有给他拍过太多的照片。也是在他上学了以后,苗雨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忽略。 接着,苗雨抬手指着右上角的一张照片。 “这个,是你大哥十岁时候拍的。” 沈知慕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照片里的小男孩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正一脸严肃地站着,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怎么大哥小的时候也不爱笑?”贺凝吐槽。 沈知慕却看着那张稚嫩的脸,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张脸让她有种莫名的似曾相识,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她微微蹙眉,认真凝视着那张照片,试图从自己的记忆里挖掘出相关的记忆。 突然,她脑子里仿佛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她的思绪。一个模糊的画面从脑海里浮现,记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沈知慕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一把将相框拿到眼前,看着照片里小男孩的脸,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股强烈的震撼涌上心头,继而不由自主地开始心跳加快起来。 第179章 你也是来爬山的吗 沈知慕无法相信眼前所见,仿佛什么东西在这一刻颠覆了。她不由感觉到一阵眩晕,脑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知慕姐?”贺凝叫她。 沈知慕回过神,见贺凝和苗雨都在一旁不解的盯着她。 “你怎么了?” 不知道她刚才怎么了,突然就紧紧地抓着那个相框。脸色也不大对劲,看起来很惊讶,似乎无法控制住内心激动的样子。 “没事。” 沈知慕神色恢复如常,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阿姨刚才说,贺辞小时候跟他大哥长得很像。我就在想,贺辞十岁的时候是不是也长这个样子……” 她立刻就找到了借口。 听到她这么说,两人的神色瞬间了然。 苗雨也没有见过,她低头看向那张照片,猜测回:“应该是,他现在跟他大哥长得也挺像的!” 沈知慕放下那个相框,目光缓缓转向苗雨,语气似漫不经心问道: “我小时候很喜欢跟我爸爸去爬山,他常说我一放出去就跟个猴子似的。我看这张照片不像是在城里拍的,是不是贺骁哥在小的时候也很喜欢到野外、还有山里到处跑?” “嗯,不然大哥长大也不会去当兵!” 贺凝点点头,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苗雨听到忍不住笑了笑,“你大哥八岁之前,你大伯的部队不在燕京,而且也还没到能随军的级别。你大哥三岁的时候遇上了三年大饥荒,那会儿到处都乱,哪儿敢到处乱跑!” 说着她像是回想起了从前似的,顿了顿后,又继续道: “后来可以随军以后,我们就跟着他爸一起去了西北,在那边一直待了六七年才回到燕京。” “那会儿可不像是现在,山上的野兽特多。特别是西北那个地方,有狼,还有豹子,大人碰见那玩意儿都逃不过,哪敢随便让小孩儿上山去!” 沈知慕闻言眉心一蹙,陷入沉思。 那边,吴姨已经把饺子给煮好了,招呼大家赶紧过去,沈知慕只好暂时放下自己的思绪。 吃完饺子已经很晚了,贺凝还想拉着沈知慕继续玩牌。 苗雨担心她累着,就让他们别玩了,赶紧散了去休息,然后把她带到了楼上贺辞的房间。 “家里现在也没有其他房间了,你就先睡贺辞的房间。这房间里有厕所,方便!” 她打开灯,四周一瞬亮了起来。 房间里面打扫得很干净,东西也不算多,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里面放了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床头柜,还有一个大木衣柜。 床已经铺好了,白绿色条纹的床单,枕头和被子都是军绿色的。 “这床单和被套都是干净的……” 说着,苗雨又打开一旁的大衣柜。“这里边儿有被子,晚上你要觉得盖一床冷,就自己拿出来盖。要是缺什么,你就到楼下来找我!” 她连连答应说好,苗雨说完便转身走了。 沈知慕在书桌前坐下,桌面上放着几本书,都是有关军事方面的。 她眉头不自觉的拧着,再次回忆起刚才的事情,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沈知慕说小时候喜欢跟爸爸去爬山的事,不是说辞,是真的。小时候爸爸总是很忙,总说要带她一起出去玩,可一直也没能实现自己的承诺。 她六岁生日的时候,是第一次跟爸爸去爬山。 那时候她还小,靠自己根本就走不了多少路,还是爸爸把她给背上山顶的! 爸爸说,爬山会能教给人很多的事情。 那时她不明白,只是觉得很高兴,约定了明年生日再一起来,还说下次自己一定可以爬上山顶。 可到七岁生日的时候,爸爸因为忙工作的事情,所以就错过了。等到了八岁生日的时候,爸爸又再一次食言,这次她生气的三天没跟他说话。 可一个月以后,爸爸突然就有了时间。 那座山一共有两条路可以上山,一条大道,一条小道。大道宽敞平坦人也多,都是台阶,上山的难度不算太大;小道则比大道窄很多,虽然不是很难走但都是土路,适合爱冒险和清静的登山客。 去那得人基本都会走大路,但也有不少人选择清静的小道。 那天沈知慕还在赌气,为了证明自己跟爸爸不一样,没有食言,故意选择了走另一边相对难走的小道。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们碰到了一个摔伤的老人。 她爸爸作为一个人民警察,自然不会冷眼旁观。于是打电话通知了山下的工作人员,一边等人上来一边替那老人检查的时候,沈知慕等不及就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结果走了没多久,突然就变了天,开始下起倾盆大雨来。 她着急地想要找地方躲雨,慌乱中不知跑到了哪里。 她在雨里一直跑啊,跑啊,终于找到了适合避雨的地方。那里的顶上有一部分凸出来,下面凹进去一块像是个小山洞一样,虽然里面石头木棍很是杂乱,但总算可以让她暂时遮蔽一下。 这时候,沈知慕已经开始后悔,后悔跟爸爸赌气,后悔自己乱跑。因为她完全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而且天色也越来越暗。 就在她忍不住想哭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脚步声。 沈知慕以为是爸爸来找自己了,连忙起身朝声音的地方过去,结果却看到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小男孩,一瘸一拐地缓缓走了进来。 他只冷冷瞥了她一眼,然后在离她远远的地方坐下。 沈知慕也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那个男孩。他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穿着一件很旧的灰色布衣,浑身都湿透了,看起来还脏兮兮的,应该是摔了好几跤的样子,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你也是来爬山的吗?” 小知慕试图跟他搭话,但他却没有理她。 准确的说,应该是自从他坐下来后就没有过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大概是不想跟自己说话,进来时看自己的眼神也很凶。小知慕默了默,又想起他刚才一瘸一拐的样子。 第180章 似乎见过他 受到爸爸的影响,她没有办法对需要帮助的人视而不见。她想他一瘸一拐的肯定是受伤了! “你是不是受伤了?” 沈知慕再次跟他搭话,可等了许久,他仍没理会自己。 于是,又叫了一声: “喂……” 他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沈知慕猜想,他该不会是听不见,所以才一直没有回应自己! 这么想着,她便大着胆子朝他走过去。 才走到他身边,就看到他左腿膝盖上面一点的裤子破了一个洞,那里还染了一片明显的血迹。 她一惊,连忙伸手要去掀开他的裤腿查看。 他很是警觉,立刻把自己的腿往回一缩,目光警惕又冷冽的盯着她。 又想起他听不见自己说话,沈知慕连忙地用手跟他比划,想告诉他自己可以替他包扎。指了指他受伤的腿,又指了指自己,比划半天也没能比划清楚意思。 一急之下,她只能先把自己的背包放下来,干脆把里面的急救包直接拿出来示意给他看。 不料刚打开背包,就听到他说了一句。 “你在干嘛?”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原来能听得到声音。 “你原来听得见!” 听到自己的话,他目光顿时变得极不善。 沈知慕连忙把急救包拿出来解释说:“你的腿流血了,我跟我爸爸学过怎么包扎伤口。” 那小男孩也没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见他只是很凶的盯着自己看,并没有其他的行为,沈知慕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裤子。 之后替他包扎好伤口,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 因为多了一个人,她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害怕,话渐渐多了起来。可不管她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样。 看着外面的雨,她忍不住说了一句丧气的话。以为仍然是自己的自言自语时,他却回了一句: “死就死了,有什么好害怕的。” 她扭头看他,说:“可是死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而且爱你和在乎你的人肯定会很难过的!” “没有……”他回。 沈知慕不太明白他这个回答的意思,便猜是不是没有人在乎他的意思。 一时又想到自己,她每次觉得妈妈不在乎自己的时候,爸爸就告诉她,每个人表现爱的方式是不一样的,妈妈的爱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外婆也说过,每个人从出生开始都是被爱着的,只是你并没有发现。 于是,她坚定告诉他。 “不会的,每个人都是被爱着的,现在也一定有人因为看不见你而感到难过,只是你现在还没有发现而已。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去找呀!” 他看自己,又开始沉默不说话。 不知道他们待了多久,雨渐渐没那么大了,她突然听到了爸爸的叫声。 “是我爸爸,我爸爸来找我了!” 她一激动就顺着声音跑了出去。 的确是爸爸来找她了,她突然不知去向,把爸爸给急坏了,一直冒着雨在山里找她。 等她再回到那个地方的时候,那个男孩已经不见了。之后甚至还叫了搜救队,把整个山都找了一遍,都没有没发现一丝他的痕迹。 后来,他们回去的当天晚上,爸爸因为紧急联络直接去出公务了,第二天就收到了爸爸因公牺牲的消息。 因此,在她的记忆里更深刻的是爸爸的牺牲,对于这件事反而给模糊了。 刚才在楼下看到贺骁小时候的照片,她才突然回忆起来,她似乎见过他。当初山洞里那个男孩的脸,竟然跟照片里的贺骁很相像。 只是,山洞里那个男孩穿着更破旧,而且看起来也要更冷漠…… 难道,她八岁迷路时遇到的那个男孩是贺骁吗? 可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不可能。 她迷路那年是二零一零年,贺骁差不多年纪时,应该是一九七几年。而且,这里可是平行时空! 可转念又一想,自己都已经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这个平行世界的八十年代,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所以,她那么早就已经穿越过了吗? 还是说,是因为空间折叠? 可是,空间折叠是可以发生在真实世界和平行世界里的吗? 沈知慕的脑子已经完全混乱了,想了太多完全睡不好,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整个人都疲惫不已。但因为是大年初一的早上,又是在别人家里,她也不好赖床,只能赶紧爬起来洗漱。 沈知慕下楼时,客厅里只有贺辞的爸妈,其他人似乎都没有起。 “叔叔阿姨早上好!”她打了个招呼。 贺伟业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声音也回了一句。 苗雨见她过来脸色带着疲态,连忙关心地问道:“知慕,昨天晚上是不是没有睡好呀?” 沈知慕摇摇头,随意找了个说辞解释。 “不是的阿姨,就是昨天晚上看到贺辞有本书很有意思,所以看得晚了一点……” 苗雨心想,贺辞房间里的那些书,都是一些关于军事方面的。内容又干又无趣,一般人谁能看得下去? 于是,便自顾自地认为她是因为睡在贺辞的房间,所以想到他才睡不着的。 想想也是,两人这才刚谈对象没多长时间,贺辞也经常不在身边见不到面,沈知慕想念他也是很正常的事!让苗雨不禁想起了自己当年刚结婚时的情景,那时她也是这样。 他们这些当兵的,有时候确实很难做到家国两全。 想到这里,苗雨有些心疼。 “你要觉得困的话,就再回房间去睡一会儿,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千万别有什么顾虑!” “阿姨,我是想早起迎接新气象,所以真的没关系!” 沈知慕安抚。 她是不知道苗雨在想什么,不过她可没办法真的听话上楼去睡回笼觉。 在北方,大年初一是要吃饺子的,贺家自然也不例外。饺子是昨天晚上就提前包好的,猪肉茴香馅儿的,早上只要直接下锅煮熟就行了。 早饭后,贺谦吃饱喝足,满足地躺在沙发上感慨。 “大伯母,您这茴香馅儿的饺子实在太绝了!我妈妈每次调的味道都没有这好吃……” 一旁的杜丽娟抬手就给了他一下,“不好吃你每次还吃这么多!” 苗雨听到夸奖,跟着很开心的笑。 “你大哥二哥也喜欢这个,前几天你大嫂回来接孩子时,我特意让她带了一些给你大哥尝尝。” 第181章 过年探亲 “那不就只有我二哥没有口福了?” 贺凝接过话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沈知慕,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 沈知慕耳根微红,故作镇定道:“我想部队里应该也会包饺子?总不至于一年到头都这么严肃。” “说的是。” 苗雨笑着附和道,然后继续说:“不过部队里面过年也有部队的热闹,有时候还会举办联欢会呢!” 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连忙转头看向贺伟业问道。 “老贺,小辞他们部队今年有没有联欢会?” 一旁的贺伟业闻言,思索了片刻后回答道: “有……”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苗雨一听到有这个字,就立刻抢过了话头。 “那不是正好!” 她看着沈知慕,眼神中充满了兴奋和激动。“他们举办联欢会的时候,通常也会给大家放一天或者半天的假期,干脆你就去部队里探亲,也可以趁机去体验一下部队里过年的热闹氛围!” “啊?” 听到这话,贺凝反倒先比沈知慕激动出声。 苗雨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前两天,家家户户都在欢欢喜喜地准备过年。 想起沈知慕是一个人在家,便担心她会被周围的气氛影响,会觉得孤单。本想把她叫过来住几天,但又怕自己太过热情,让她适应不来,有压力,所以就让贺凝两兄妹过去陪她玩。 后来贺凝后回来告诉她,说沈知慕家里很大,而且住的还是四合院,直接就给她惊讶到了。 之前她也听贺辞简单说过她家里的一些情况,也知道她自己开了一家店,又有一辆车。那时便猜到她家境肯定不错,但没想到她竟然是住的四合院儿的。 长得漂亮,不仅能演电影,还能自己做生意;家境好不说,性格也讨人喜欢! 苗雨越想,就越有种自己儿子高攀了的感觉。 而且贺辞又是个军人,挣的没她多,工作又还这么特殊,一年到头两个人也见不了几次面。 这样下去可不行,她得赶紧想办法把这个未来儿媳妇给拿下才行。 “阿姨,这样突然就过去不大好!” 沈知慕有些心动,又有些迟疑。 “这有什么不好的?贺辞肯定也希望你能去看他。再说了,你去了还可以帮我们带点饺子给他,他就喜欢这猪肉茴香馅儿的饺子!” “可是……我过去会不会给贺辞还有部队添麻烦啊?” 她确实也想见贺辞,但又觉得这样做不太好,担心自己突然过去万一影响贺辞的工作就不好了。 “部队也是个有人情的地方呀!而且,部队里也一直希望能更多的得到军属的理解和支持,这也是一种方式呀!”苗雨说服。 她当了那么多年军嫂,自然知道这事儿可行。 于是,她又看向贺伟业。 “老贺,你说呢?” 贺伟业到这,也已经明白了自己媳妇儿的想法。于是,他把嘴里想要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就是过年探亲,没什么问题!”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毕竟去部队探亲是很正常的事情。 贺辞现在也不会出任务,主要职责就是训练。 再说,他们军人过年偶尔也是会有放松时间的。虽然他现在所在的基地保密程度比较严苛,但也还是隶属于原部队,所以到原部队探亲没什么毛病! 探亲的事情,就这么被敲定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贺辞他妈妈比自己还着急,说什么拣日不如撞日,干脆就把时间定在了下午。 于是,沈知慕吃完了早饭便马不停蹄的回去收拾东西。 天阴沉沉的,一早就觉得今天要比前几天要更冷些,没想到吃过了午饭后,燕京晚到了许久的雪,终于开始下了起来。 贺伟业说趁着雪刚下,路还好走,让他们赶紧出发。 沈知慕的那辆车走山路没有吉普车方便,他们也不放心她自己过去,贺伟业便把自己的警卫员叫过来,让他开车送沈知慕过去。 一点钟,吉普车缓缓向外开了出去。 这次没有坐小巴车,便不再走进入费县的那条路。 从燕京出去四十分钟后,慢慢驶进了山路。这里的温度要比燕京冷的多,没下雪之前,路边就已经有了很多的积雪,越走积雪越厚。 “估计山里面早就开始下雪了!” 开车的警卫员是个年轻的战士,听贺辞爸爸叫他小冯,人长得很周正。应该是个南方人,说话时又带南方口音又带北方口音。 “是啊……” 沈知慕坐在副驾驶,拉了拉围巾有些不放心地回应道。 “小冯战士,慢一点没关系!” 她一脸紧张地看着前方,忍不住叮嘱着司机。 现在外面的路一定很滑,走的又是崎岖不平的山路,她真怕轮胎会一不小心就往外滑。虽然外面并不是什么悬崖峭壁,但也有个八九十米的高度。 这要是万一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心跳加速。 小冯战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担忧,安慰似的笑了笑,说道: “放心,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了,不会有事的。” 他跟着首长已经有好几年了,这些年里,他没少陪着首长到下面去视察工作。对于这样的路,他早已习以为常,可以说是轻车熟路。毕竟,比这更难走的路,他都曾经走过。 车窗外,雪花如同柳絮般飘飘洒洒,似乎有逐渐变大的趋势。 此刻,山上。 经过两个月高强度的魔鬼训练,恶狼的全体战士逐渐适应,进入了正轨。贺辞担心他们会把弦绷的太紧,于是决定给他们放两天假。 因为从快中午就开始下雪,训练便提前半天结束。 虽然只有两天的假期,但贺辞还是打算回去一趟。他跟沈知慕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电话没法打,连信也不方便寄,实在想得紧。 可他还有一大堆的报告没写,还得先把报告给写完,本来还想今晚连夜赶一赶,正好现在空出了时间。 贺辞正奋笔疾书,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第182章 别动,让我抱一抱 风猛地灌进来,把桌上的纸张和文件吹得满天乱飞。门很快又被关上,那些纸张又飘飘扬扬地落下来,掉在地上。 “这风怎么还越来越大了!” 曲连舟一边抱怨着回头,见这一地的纸张文件,幸灾乐祸的轻笑出声。 贺辞还坐在原地,满脸不悦的掀起眼皮瞥他。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 他拿起话筒,“喂……” 不知道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忽然眼皮一抬,像是有些惊讶的样子。 “好,知道了。” 他挂掉电话。 曲连舟把地上的纸都捡了回来,见他接完电话就变了一副神色,眉眼里隐隐透着一股子愉悦。不禁心生好奇,开口问道:“谁啊?” “旅长。” 曲连舟一听,忙又追问:“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贺辞嘴角微微上扬,“的确是好消息……” 说着他故意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才不紧不慢的继续道:“老头子给旅长打电话,说知知正在来这里的路上……”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的方向走,走到门后停住脚步,又回头看了曲连舟一眼。 “这些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打开门出去,寒风随即又吹了进来,桌上刚刚捡起来的纸张再次被吹得漫天飞舞。 “诶……” 曲连舟刚想表示不满,门已经被关上了。 看着那满地的文件,他暗骂了句脏话。 大概是贺辞这段时间被他刺激狠了,平时提起沈知慕总是说对象,今天竟然用起这么肉麻的称呼来了。 对象来探亲,怪不得情绪变化这么明显…… 想了想医务室里的林玉竹,他顿时心情好了许多。嗯,跟谁没对象似的,他对象天天都能看见! 临时变化,贺辞挂了电话便到基地外面看了一圈。 贺辞原本还想着把报告赶一赶,看今晚能不能回去,结果沈知慕就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旅长说探亲期间就住在原部队,都已经安排好了。 他便想着趁刚下雪不久,路上还没有积雪赶紧下山。 简单收拾了一下,他便开车下山了。 等他到山下时,旅长身边的通讯员已经在等着他了,给了他一把钥匙说东西都已经备好了。 贺辞拎着包,拿着钥匙往家属院走去。 之前家属院里有不少老平房,都是很久之前建的比较旧,保暖也不怎么样,上面就拨了款建新楼房。楼房建起来后,就把那些干部家属移搬到了新楼去。 贺辞升团长时也分了房子,但后来他又调到恶狼,房子就分给了其他干部。 这次过年来探亲的战士家属不少,都是提前一个月申请好的宿舍,所以房子都分出去了。 沈知慕来的又突然,所以只能住那里。 等他们到部队的时候,已经是三点多快四点了。虽然开的是一辆军车,但在进入营区之前也要经过检查。 沈知慕下车,刺骨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她刚才把围巾摘了,这会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一抬头,就发现了营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贺辞,他身上穿着一件偏黄色的呢大衣,身姿挺拔的站在警戒栏后面,仿佛一株坚韧不拔的青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极了。 看到她,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嘴角也微微上扬。 “贺辞!” 沈知慕的眼睛一亮,脸上立刻扬起喜悦的灿烂笑容,向前走了两步惊喜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接你。”贺辞回道。 这时,值班的哨兵检查完毕,将警戒栏打开,沈知慕立刻小跑至他面前。 “你知道我要来了?” 她穿着件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披散着,头上还戴了一顶黑色的羊羔毛水桶帽。抬起头来看着他时,整张小脸看起来极惹人爱怜。 “我爸打过电话。” 他手蜷了蜷,抑制住想要伸手的感觉。 营门口距离里面还有一段距离,两人一起先上了车。 家属院里因为太冷又在下雪,所以几乎没有人出来晃悠。车子一直驶进家属院,接着开到了最边上的老平房区域,贺辞才让他停下。 小冯先一步下车,把车里的箱子和手提包拎了出来。 “安全到达,首长交给我已经完成了!” “辛苦了。” 贺辞接过他手上的东西,继续说道:“现在还在下雪,天也快黑了,今晚你先留下来。” “是!” 小冯立正应答,然后上车离开。 沈知慕跟他走进一间屋子里,这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看着确实很有年头,但里面都已经收拾干净了。 “这房子有些老旧,不过我刚才修整了一下,勉强能住几天。” 他刚才检查了一下,玻璃上的木框都很老旧了,还漏风。他就干脆把窗户给钉死了,然后用报纸在里面把漏风的缝隙给糊住了。 房子老旧,好在五脏俱全还算方便。 “没关系,已经很好了。” 沈知慕笑着,眼睛弯成月牙状,流露出欣喜之色。 此刻见到贺辞,她内心已满是喜悦,哪有心思去计较这些细节。 贺辞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牵过她的手,却发现她的小手是冰凉的,不禁皱起眉头。 “手怎么这么冷?” 沈知慕却摇了摇头,“不冷,我很开心!” “怎么没带副手套?” 贺辞心疼地握着她的手轻搓,试图以此尽快温暖她冰冷的手指。 沈知慕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给自己暖手。心中涌起的暖意似乎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渐渐驱散了身体的寒冷。 “我突然过来,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 贺辞进入恶狼后,沈知慕对他部队的事情了解不多,所以这件事情,大概率是他妈干的。 他伸手一把将她抱起来,接着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不如说,帮大忙了。” 沈知慕坐在他的大腿上,不可言喻的部位靠得太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她一时害羞得脸有些红了。 “我,我这次给你带了不少东西,你不想看看吗……” “别动,让我抱一抱。” 贺辞把她摁到自己的怀里,鼻息之间都是属于她的味道,从见面时就不停翻涌的思念,此刻终于安静了下来。 第183章 你今晚也住在这里吗 许久,贺辞才起身往后退了退。 “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看吗?” “对了!” 沈知慕突然想起自己带的东西还没给他看,于是赶紧从他的腿上下来,把箱子搬到桌子上。 “是我从申市带回来的……” 她把箱子打开,一件黑色的法式蕾丝内衣赫然摆在上头。 沈知慕整个人都呆住了,贺辞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眼神里闪烁着一丝狡黠和戏谑的看着她,说道:“知知,这个还是留着晚上再看!” “不是这个,我不是故意的……” 沈知慕又立刻把箱子合上,脸瞬间涨得通红。 过来是临时决定的,所以回去收拾东西时急急忙忙的,什么东西都乱塞一通,就弄出了这么尴尬的场面。 “你今晚也住在这里吗?” 她反应过来,他那话的意思似乎是晚上也要留下来。可这个年代没结婚不是不能住在一起的吗? “我晚点再回宿舍。”贺辞回。 “哦。” 沈知慕懊恼的别过脸。 都怪他,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搞得好像自己在邀请她似的! 贺辞看她生动的表情,再次忍俊不禁。 冬季的白天结束得特别来,五点天就已经开始黑了。因为是大年初一,怎么也得吃点好的。 好在沈知慕这次带的东西不少,贺辞他妈妈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给他装过来。 有猪肉茴香馅儿的饺子,芥末墩、豆儿酱、炸丸子、酱肘子、木须肉,酥鱼……菜都用饭盒装着,晚饭不用做,把菜热一热就能吃。 这个房子虽然老旧,不过屋里的炕还能用。本来晚饭要到炕上去吃,但沈知慕坚决不同意,他们便在客厅生了火盆。 吃完了晚饭,两人围着火盆叙话。 到快九点,贺辞觉得太晚了,便把烧好的热水给她端了过来。 “天太冷不能洗澡,洗洗脚就休息。” 贺辞知道她爱干净,但是后面的洗澡棚子漏风,这大冬天的怕她再着了凉。 “外面风好大……” 沈知慕一边泡着脚,听着外面呼啸的北风,也不知道雪停了没有。 这片老平房好像都没有人住,而且这里又有点偏,想想她今晚一个人住在这里,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贺辞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问道: “怎么?害怕?” “谁害怕了!” 沈知慕轻哼一声,不承认。 贺辞望着她,眼中满是深情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人。他伸手拨了拨她鬓角的发丝,柔声叫她。 “知知……” “嗯?” 一种莫名的紧张涌上心头,她心跳开始不规律起来。 “我想亲你。” 话音刚落,他便已然俯身而下吻住了她。 开始是轻柔的浅尝辄止,随后慢慢地加深了力度,唇舌相互交缠在一起,吻得人心乱如麻。 这一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才停了下来。 “水冷了。” 贺辞用毛巾替她擦干了脚,然后又给她倒了洗脚水。接着嘱咐她关好门自己明早再过来,然后就走了。 沈知慕坐在客厅里,脸颊红红的还散着热度,心中涌起一股甜蜜。 第二天一早,贺辞带着早餐过来的时候,她还没起床,被叫醒的时候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几点了?” 沈知慕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缩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问。 昨晚风一直在吹,也不知道吹到了什么东西一直啪啪作响,响了整整一夜。那么安静的夜晚,除了风声就是那个声音,所以她又没睡好。 看着她赖床的样子,贺辞觉得可爱,忍不住笑了笑。 “七点过。” 沈知慕听到这时间,翻了个身完全不想起床。 “我好困啊”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让贺辞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起来。 “先起来吃早饭,吃完再继续睡。” 听了贺辞的话,沈知慕这才勉强睁开眼睛,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可刚掀开被子,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冻得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洗漱完后,睡意也去了不少。 早饭是从食堂打的,六个素的粉条大包子。包子太大,沈知慕只吃一个就饱了,剩下的便全进了贺辞的肚子里。 沈知慕出去漱口,本以为能看到漂亮的雪景,可外面既没有在下雪也没有积雪。 “外面怎么没有积雪?”她回来问。 “昨晚就停了。” 贺辞回答,接着把收拾好饭盒拿出去。 沈知慕多少有些失望,只好又脱了外套爬上炕。 贺辞漱了口回来,发现她正在往手臂上擦什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很好闻。 “你在干嘛?” “擦身体乳,天气太干了。” 燕京的冬天本来就比较干,炕虽然很温暖,但也会让皮肤变得更加的干燥,不擦身体乳不行。 说着,沈知慕示意他过来。 贺辞过来坐到了炕边,却突然浑身一僵。 她刚才擦身体乳的时候,不小心挣开了睡衣上的一颗扣子。贺辞被那白皙的肌肤晃了一下眼睛,顿时感觉血液倒流,直直地朝着腹部下方涌去。 然而,沈知慕却并没有察觉到。她只是挤了些护手霜,化在手心后轻轻地擦在他的手上。 “这个天气这么冷,手很容易干裂,会很疼的。” 贺辞没有说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的手柔软又温暖,还散发出一种令人陶醉的香气。 贺辞的心跳急速加快,他试图将视线移开,可那种诱惑实在太强烈,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被那片迷人的风景所吸引,让他难以抗拒。 他很想她,从心里到身体。 “不是说困吗?怎么还不睡?”试图转移话题,声音很是沙哑。 “困意都没了。” 沈知慕丝毫没察觉到他愈发膨胀的欲望,替他擦完了护手霜,又把被子一掀示意他上来。 “你快上来,这里暖和。” 贺辞眼神一变,“那我替你制造点困意……” 说完,他俯身一压。 室内的温度逐渐燃烧升高,情绪来得汹涌,如同一张细密的蛛网,紧紧缠绕着,难分难舍。 第184章 联欢会 这一觉,沈知慕一直睡到了十一点。 她稍微一动,身后的一只大手便用力一揽,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他们两个人都没有穿衣服,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能感受到从身后不断传来的炙热。 他亲密的凑过来,在她的耳畔轻吻。 “还来……”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才醒的微微沙哑。 “我很久没见你了。” 他的手在被窝里四处游荡,接着暧昧的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而且,你确定不要吗?” 沈知慕抵挡不住,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当兵的不都是正人君子吗?” “我不是。”贺辞痛快承认。 没办法,她又不肯嫁给自己,而且他也从没说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你倒是诚实……” 说完,异样的感觉传来,她情不自禁的低哼出了声,所有的思绪已然被埋在了这股情潮之中。 完事后,她的腹部粘腻一片,贺辞打水替她擦身子。 “下午有个联欢会,想去吗?”他问。 “联欢会?” 沈知慕擦干净后起身穿衣服,想起在来之前,苗雨确实说过有这件事情。 她对这些说不上太感兴趣,从前过年的时候,闲着没事她也会看点晚会来打发时间。不过看来看去其实都大同小异,还变得越来越没有看头。 不过想想,她跟贺辞也没法去约会,干脆就把这个当成约会好了。 于是,便问道:“几点开始?” 贺辞看了下时间,“吃完饭过去就差不多了,我让人留了位置。” 中午,贺辞到食堂打了馒头和米饭,把之前的剩菜一起吃了。这大冬天的,气温都在零下,放几天也不会坏了。 吃完了饭,沈知慕便开始准备出门。 今天没再下雪,风也不是很大,但还是冷得刺骨。 她想,现在的联欢会大都是在室外举行的,在外面看表演要待那么久,再给冻着感冒了。 于是她便做了全副武装,穿上了短靴和长款的羽绒服,红色的围巾紧紧系在脖子上,再戴上顶帽子,里里外外都围了个严实。 联欢会的场地,就在家属院和训练场前的那片空地上。 去到那里时,那早已经搭了舞台拉了幕布,下面还有序的放了许多张长板凳。舞台上用红色横幅写着“欢度春节”四个大字,每个字都有半米见方那么大,显得特别喜庆。 下面已经围坐了不少人,前头的两排都还有位置空着。 沈知慕的这副打扮在这个时候来说,属实很扎眼。但她怕风吹着脸,把围巾拉起来遮住了,又把帽沿压得很低,所以看不大清周围的人群。 贺辞直接把她带到了第一排,中间偏左边一点的位置上坐下。 “老贺!” 刚坐下,就听到旁边的位置有人叫他。 姚远山也刚到,他把口袋里用油纸包着的两个番薯递给他。 “谢了。” 贺辞道谢,接着互相介绍他们。 “这是我对象,沈知慕。” “知知,他这是我的战友,二营的营长姚远山。” 沈知慕连忙礼貌性地把围巾往下拉,露出自己的脸,随后朝他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姚远山也回了一句。 “你媳妇儿呢?”贺辞问。 姚远山回,“她晚点过来。” 贺辞把番薯递给她,但沈知慕见节目还没开始,想先去一趟厕所。 “我陪你去。”他把番薯往口袋里揣。 她摇摇头说自己认路,自己去就行。 沈知慕刚走进厕所,就看见水槽边上有一个人正撑着台子在吐。那人呕了几下,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发出了一连串令人难受的干呕声。 她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关切询问:“你没事?” “我没事……” 那人深喘了几口气,缓缓抬起头来,脸色有些苍白。 沈知慕这才看清她的脸,不由得一惊: “阮乔!” 阮乔同样也很意外,“沈知慕?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探亲的。”她解释。 阮乔心中疑惑,可贺辞不是已经调离这里了吗?不过转念一想,他们这种工作的特殊性质职业,也没深问。 “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看她刚才呕得那么厉害,沈知慕还是有点放心不下,担忧问道。 阮乔却摇了摇头,下意识地用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不用,我没事。” 沈知慕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禁愣了一下,接着立刻反应过来。 “你怀……” 她惊讶的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话没有再说出来。 阮乔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 “真的?恭喜你啊!” “谢谢!” 阮乔笑得十分开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一股母性的光辉。 “你也要去看联欢会吗?”阮乔问。 “对!”她回 “我也是,那我们待会一起过去!” “你这样可以吗?” 沈知慕不放心,不是都说怀孕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吗? “我刚刚就是突然有些恶心,现在已经缓过来了没事儿。而且,整天都呆在家里也挺闷的,出来看看表演也好!”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沈知慕也没再劝阻。 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递给她。“这是水果味的,如果你待会要是觉得想吐不舒服的话,可以吃一颗压一压。” 阮乔也不客气,接过来道谢。 两人一起回到联欢会场地,发现来的人比刚才要多了许多。有些没位置的都把自家的板凳拿了出来,还有一些人则围在两侧。 “你坐在哪里?” 沈知慕见现场人声鼎沸,有些不放心她一个孕妇自己找位置。 “前面,我丈夫应该跟你们家贺团长在一起。” 阮乔跟其他人不一样,她不喜欢把姚远山称为‘我男人’或是‘我家那口子’,总觉得太有点肉麻和老气。 沈知慕想,她老公该不会就是姚远山?之前跟她见面时也没聊过这个。 两人艰难的绕开人群往前走,前排空着的位置已经基本坐满了。沈知慕刚要走过去,就被身边的阮乔给拉住了。 “我怀孕的事还没告诉他。”她突然说道。 沈知慕又一怔,侧过头看她,却见她脸上的表情莫名。像是无奈,又像是有点苦涩。 第185章 如愿 两人走过去时,在那等着的两个男人见她们一起出现,都显得有些惊讶。本来还想着待会找机会可以介绍认识一下,没想到她们竟然自己先认识了。 “之前一次偶然机会认识的。”沈知慕坐下解释。 这时,她听到另一边的姚远山正在询问阮乔。“怎么去了那么久?你脸色好像不大好!” 阮乔回了一句,“没事,就是刚才滑了一下,吓了一跳。” 沈知慕安静听着,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隐瞒姚远山这件事,但刚才看到她那副为难的样子,便也假装不知道。 毕竟这是属于他们夫妻两个之间的事情,外人插手总归是不好的。而且,她看着也不像那种会干什么不道德事情的人。 “怎么了?”见她发呆,贺辞侧脸问她。 “没事儿!” 她扯了扯嘴角,“今天来表演的都是部队文工团的吗?” “对,不过到后面文工团的表演结束以后,也有军属会上去表演。毕竟现在正过年,这种联欢会就是图一个热闹。”贺辞跟她解释。 沈知慕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她们刚坐下来没多久,表演就正式开始。报幕员从舞台一侧走了出来,接着大幕徐徐拉开。 第一个表演是合唱曲目,《太阳最红主席最亲》;一曲合唱结束后,是文工团男兵表演的歌舞《继承革命光荣传统》;接着是女兵们表演舞蹈《草原女民兵》,然后是经典红歌《我们走在大路上》和《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沈知慕原以为会很无趣,可不禁就看入了迷,反倒比她以往看的那些晚会要有意思多了。 文工团的表演在差不多三点的时候全部结束,接下来就是军属们表演,待军属表演完了以后,再由文工团大合唱一曲《伟大的祖国》作为最后的谢幕表演。 军属开始表演的时候,沈知慕借口要去厕所成功溜了出来,然后悄悄往舞台后面去了。 听到贺辞说军属也可以报名表演,她就动了心思。 下个月就是贺辞的生日,到时候他们估计也没法见面,她便想着唱一首给他,就当做提前给他的生日礼物,虽然礼物也已经有了。 联欢会是按照以往的惯例,想要参加表演的军属都会提前报名,也好出节目单。 家属院里那些上了年纪的军嫂大都没什么才艺,所以报名的人其实不多,但也有些年轻的姑娘会大着胆子报名。 联欢会的节目单都已经排序好了,本来像沈知慕这种临时报名的,是不能去参加的。但那会有两个路过的女同志替她讲了几句话,这事就破例的成了。 贺辞坐在前排观众席,心里不由有些担心。 从他们来看表演开始,沈知慕就去了三次厕所,而且后面这两次明显时间加长。不知道是她昨晚着了凉,还是因为上午自己闹的,所以让她不舒服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去看看,就听见台上的报幕员说话: “接下来是歌曲《如愿》,表演者,沈知慕。这首歌献给你,所有的战士,烟火终寻常,山河总无恙!” 贺辞没想到会听到沈知慕的名字,他愣住。 大幕再次缓缓拉开,站在舞台中间的那个纤细身影正是沈知慕。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束腰连衣裙,里面是件黑色的高领打底,长发就这么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又动人。 琴声悠扬,她娓娓动听的歌声也随之响了起来: 你是遥遥的路 山野大雾里的灯 我是孩童啊 走在你的眼眸 …… 你是 岁月长河 星火燃起的天空 我是仰望者 就把你唱成歌 你是 我之所来 也是我心之所归 世间所有路都将 与你相逢 …… 如果说 你曾苦过我的甜 我愿活成你的愿 愿不枉啊 愿勇往啊 这盛世每一天 山河无恙 烟火寻常 可是你如愿的眺望 孩子们啊 安睡梦乡 像你深爱的那样 …… 天边的月 心中的念 你永在我身边 …… 看着台下的人山人海,不知为何,当沈知慕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眶却不禁红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 台下的那些战士听到了她的歌,也都不由的跟着一起红了眼睛。山河无恙,烟火寻常,这句歌词唱的是他们、是所有人,也是过去奋斗的人的期望。 她走下舞台,穿好外套走了出去。贺辞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外面等她。 “贺辞……”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看她,眼睛里闪着光,问她: “这首歌,是唱给我的吗?” “嗯!” 她点头。 说起来,酒那几次不算,这是她从小学音乐后,算是第一次站在正经的舞台上唱歌。 “为什么要给我唱歌?” 两人并肩往前走。 “生日礼物!”沈知慕回答,笑了笑又继续说: “不过也不算是只给你一个人的。” 原本是打算送给他的,后来又觉得,其实应该属于下面的每一位战士。 “你知道吗,我爸爸曾经也是个军人,后来退伍才去当了警察。” 她脚步缓缓,跟他说起了爸爸的事情。 这时,舞台上正在表演一支红歌。战士们许是刚才被她那支歌所感染了,这会儿跟着一起大声的合唱。 “以前我爸常跟我说一句话,他说军人的鲜血要撒在祖国需要的地方。” 看这他们年轻的面庞,沈知慕停住脚步,她扭头看向贺辞,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道: “贺辞,真想让你看看我眼里的祖国,那一定是你想要的样子。” 贺辞的心跳如鼓,她口中的话不像是期盼,更像是陈述和一个既定的事实。不知为何,一瞬间他仿佛真的看到了,看到了她所说的那个山河无恙、烟火寻常的样子。 贺辞望着她,眼神里带着无尽的深情与爱意。 她让他自豪! 接下来表演的节目都是军属,坐了那么久,他们也不打算再待下去,便一齐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队长……”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一边叫着追了上来。 虽然贺辞已经升了团长,但恶狼目前的在编人数并没有达到一个团,他现在又任恶狼的第一指挥官,所以就让他们称呼自己为队长。 贺辞还没说话,一旁的沈知慕看到他的脸,骤然大惊失色。 第186章 沈国华 沈知慕看到他的脸,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她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被卡住一样,发不出声音来。 爸……爸爸…… 见她满脸震惊的盯着沈国华看,好像是认识他! 贺辞不解。 沈国华是他不远千里亲自从云城挖回来的,不负众望,他成功的通过了魔鬼选拔留了下来。 难道,他们两个之前见过? “有事吗?”贺辞摁下疑虑和好奇。 沈国华原本有事想问他,但见还有人在便想着算了,自己的事情下次再说。可他都已经把人给叫住了,这会儿又不说了,属实有点奇怪。 于是,他无措的摸了摸头,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幸好这个时候张保国从另一边过来了。 贺辞瞥了一眼沈知慕,思索了须臾,然后自己朝旅长的方向走去。 他走之前跟自己说了什么,沈知慕完全没在意,只目光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人,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理智告诉她这个人不是爸爸,可情感上却完全控制不住。 这张脸,跟照片里爸爸年轻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她攥了攥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时,沈国华已经认出她就是刚才在台上唱歌的女同志,也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不免觉得奇怪。 之前听战友说过,队长有个特漂亮的对象,她应该就是了。 可她为什么老盯着自己看? 沈国华觉得不自在,正想找个理由先离开,就听到她突然跟自己说话。 “你是贺辞的战友?” 既然她跟自己搭话,那他自然就不能这么走掉。 “是。” 她又道:“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沈国华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一直这么盯着自己,原来是因为自己跟她认识的人长得像! 心里的那点不自在顿时烟消云散,他咧了咧嘴。 另一边,贺辞虽然走开了,视线却一直都在注意着他们。张保国看到他那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笑了。 不就是对象跟别人说了一会儿话吗?他就这副表情,一副恨不得想马上揣兜里的样子。 没出息! “怎么,不打算跟我介绍一下?” 贺辞拧眉,他们俩不知说了什么,看起来很愉快的样子。 两人的谈话很简短,沈国华还顺便夸了一下她刚才唱的那首歌,接着便要去找其他的战友了。 “再见……” 沈知慕跟他告别,语气很是郑重。 沈国华一愣,嘴角又咧出一个熟悉的弧度。 “再见!” 看着他逐渐离开的背影,沈知慕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感涌上心头。 “爸……” 她不禁低喃了一声,“对不起。” 那年,爸爸在山上找到了她以后就走了,第二天就收到了他牺牲的消息。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觉得很遗憾,也后悔。后悔在他离开之前,自己没能好好跟他道歉和道别。 她明白,这只是一场错觉,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她爸爸。 可他的声音、还有每一个动作,都让她感到无比亲切。但只要看着他,就会让她不由自主地觉得好像是在面对爸爸一样。 在她身后,贺辞的眼神疑惑而又复杂。 她刚才的声音很轻,却恰好被回来的贺辞给听到了。 他现在整个人无比混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知知刚才是在对着沈国华的背影叫‘爸’吗? 可沈国华现在才二十岁,知知可比他还要大一岁的! 贺辞暂时压下心里的各种疑惑,先把她带到了旅长面前介绍认识,两人的心里都心思各异。 简单的寒暄了一下后,两人告辞了旅长。 “你刚才跟沈国华聊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贺辞佯装若无其事的随口问她,眼神却认真观察着她。果然,沈知慕在听到他名字时又愣了一瞬。 看来刚才那个人,大概率就是平行世界里的爸爸了! “没什么,就是随便说了两句。” 沈知慕如实回。 明显看出她在隐瞒什么,但在她身上发现了这么多的疑惑和谜团,他却始终串不成线。现在也不是公开谈起的时机,他只剩下一天的假期,根本没办法解决清楚这件事。 而且,贺辞好不容易才有这简短的相处时间,实在是不忍破坏。 于是,他只好仍照旧将此事按下不提。 虽然今天才大年初二,但这里是临时住所,物品不全,他们想做什么好吃的也不方便,只好到食堂里打饭。 食堂也因为过年多做了道肉菜,炊事班手艺很好,只有三个菜他们也吃得不错。 冬夜枯燥,吃完饭后外面已经是静悄悄地了。沈知慕坐在炕边洗漱泡完脚,正要起身上炕,见贺辞起身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你要回去了吗?” 贺辞回头,见她的眼神里似带着一丝不舍。 “怎么了?” 他没回答,反问。 沈知慕想起昨晚那响了一夜的声音,心里不由有点发毛。“嗯……反正现在也不是很晚,要不……你再待一会儿?” 贺辞一看,似乎有点明白了。 冬夜里很静,这个地方又稍微有点偏僻,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害怕也是正常。是他没考虑到这一层,估计她也是因为这样昨晚才没睡好。 想到这,他嘴角一扬带着点调笑的意味问: “怎么,不舍得我走?” 原本他也没有打算马上走,只是打算去给她倒水而已。 不过,看到她这么紧张的拉着自己,怕自己走的样子。一时忍不住心痒,起了逗弄的心思。 沈知慕正在心里考虑,是承认自己害怕好一点,还是承认舍不得他走好一点。 “嗯?” 贺辞追问。 他眼眸深邃而明亮,宛如星辰一般注视着她。两人的对视逐渐变得粘腻起来,暧昧的气氛渐起。 沈知慕心下一动,“是不是我承认,你就不走了?” 贺辞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然后离开,眼神里满含深情。他抬起手,轻轻地用拇指在她的嘴唇上摩挲了两下,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嗯。” 第187章 惊人的答案 沈知慕倏然一笑。 学着他的样子,用食指在他的唇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顺着往下滑,从下巴一直滑至喉结,指尖拂过他的肌肤,带来一阵异样的酥麻。 气息在她的动作下逐渐变得急促,身体也顿时滚烫起来。 “明明你自己也不想走……” 她的语气魅惑而危险,贺辞眼神一变。 将她摁在炕床上,炙热而失控的吻了下去。 事后,沈知慕无力的躺在他的身上。 贺辞大手圈着她,拇指不时抚摸着她光滑的背,呼吸逐渐平息下来。 缓过神后,沈知慕就要从他身上下来。 贺辞不放,“再抱一会儿。” “不行……” 沈知慕挣扎着要坐起来,贺辞见此只好松开手,然后拿起旁边的毛巾,温柔地帮她擦拭干净。 沈知慕有些羞恼地嗔怪道: “都怪你!” 贺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但随即又佯装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回答: “是,都怪我没忍住犯错误了” 昨天晚上他们箭在弦上的时候,因为没有计生用品,他本想着算了。结果她却告诉自己她现在是安全期,这才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我去外面倒水给你擦洗一下。” 贺辞接着把被子一掀,一点也不避讳的站在她面前开始穿衣服。 到了这个时候,沈知慕也不尴尬了,反倒开始光明正大的打量起来。 嗯,身材一如既往的很好,结实的胸肌和腹肌,人鱼线,往下是咳咳咳……接着,还有那结实的大腿…… 她目光移到他的腿上,却突然怔住了。 她发现,在他的膝盖上面一点,有一块明显的伤疤。那块伤疤看起来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颜色深浅不一,与周围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她之前一直都没发现过,他的腿上有一块疤。 这块疤…… “贺辞,你腿上的这个疤……” 贺辞听到,顺着她的视线一看,语气毫不在意道: “小时候不小心弄到的。” 说着,他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沈知慕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当时她在贺家看到贺骁照片的时候,觉得他跟自己小时候遇见的那个小男孩很像,却一直都没往贺辞的身上想过。 那时,贺辞的妈妈说过,贺骁小时候根本就不能到山上去玩。而贺辞不同,他是在岗山村长大的,从小食不果腹满山遍野的跑。 而且,贺辞小时候跟贺骁长得很像…… 虽然她还没见过贺骁,但她现在回过头想想,当时那个小男孩的穿着、神态,其实跟贺辞很像!如今再加上腿上的那个疤…… 难道,她小时候见过的那个男孩,真的是贺辞吗? 可又怎么会呢?不同的世纪,不同的世界,难道他们以前小时候,真的穿越时空见过面吗? 一旦起了这个念头,沈知慕突然有些忍不住好奇,想要知道答案。 可这要怎么验证?直接去问贺辞吗? 正困惑时,她忽然记起好像自己的大平层里有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想到这里,她越发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于是,她立刻起身走向门口,把门一关再一锁。 做完这一切后,她迫不及待地走进那个许久未曾踏入的大平层里。 然而,沈知慕却并不知晓,这个房间的门锁早就坏了,根本锁不住。只要轻轻一推,房门便会打开。 当贺辞端着装满热水的脸盆回到房间时,发现被子被掀开了一半,而房间内空无一人。 以为沈知慕是去了厕所,他又把门帘一放转头出来,站在客厅里叫了一声。 “知知?” 沈知慕不敢在戒指里待太久,只匆匆找了找,闪身出来时正好听见他在叫自己,于是连忙应了一声。 “哎——” 贺辞站在外面,却听到声音是从自己身后的房间里传来的,顿时浑身一僵,脸色大变。 他扭头,再次走进房间。 沈知慕像刚才一样,身上裹着被子坐在炕上,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会这样? 贺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刚才进来的时候,这个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况且这个房间并不大,一目了然,里面也没有什么柜子或箱子可以藏人。窗子因为漏风已经被他用木板钉死了,她更加不可能是从外面翻窗进来的。 而且,就算真的有人翻窗进来,以他的警觉性,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么,刚才她到底去了哪里?又是如何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呢? 还有她今天说的那句话,当时只觉得熟悉,但那时他无暇去深想。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想起,那句话他曾在云城时听沈国华说过。 还有她今天对着沈国华的背影喊的那声“爸爸”,也绝非巧合。 贺辞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他一直都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诡异。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超自然现象吗? 但似乎这么一想,过去他所发现的种种,那些看似无法解释的事情,似乎就都能找到答案了。 她的怪异行为、那本‘未来’的书…… 贺辞越想脸色越发难看,当他把过去的所有事情都串联在一起时,他仿佛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答案。 这个答案让他无法接受,也不敢相信。 他看着沈知慕,一种控制不住的不安和惧怕从心底的各个缝隙迅速涌了出来。 “贺辞?你怎么了?” 沈知慕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掉了马甲,见贺辞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里的不安分在明显。 贺辞突然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知知……” 他抱着她,抱得很紧。 “你怎么……” 沈知慕有些惊讶,正想问清楚,话却被他都堵在了嘴里。 贺辞急切地亲吻着她,他的嘴唇热烈而温柔,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渴望。似乎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确确实实的感受到她的存在。 第188章 不祥的预感 翌日,沈知慕醒过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一动,便能感觉到腰上还搭着一只手。 她背过身,发现贺辞似乎早就已经醒了,正躺在一旁,手半撑着头在盯着自己看。 见她醒了,贺辞在她额头上一吻。 “醒了?” “嗯。” 沈知慕难得早上见他还躺在床上。 他有晨练的习惯,以往他们每次在一起过夜时,等自己醒过来的时候,他早就已经起床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柔声问。 “还好。” 贺辞昨晚精力太充沛,拉着她翻来覆去没完没了的折腾,她就跟在大浪里扑腾了一宿似的。 贺辞看出她的不适,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和疚意。 他伸手过去,想替她揉捏缓解一下。 “不行!” 沈知慕见状,连忙把他往后一推。 “我帮你捏捏,会好受点儿。”他解释说。 知道是自己想歪了,沈知慕一赧,连忙爬了起来。 “不用,天都这么亮了,也该起床了!” 他们两个毕竟没有结婚,这又是在部队里,虽然这里偏僻,但保不准什么时候会有人过来。 “我们早上吃什么?” “粥,还有包子鸡蛋。” 贺辞跟着起来穿衣服,早饭他早就已经打回来了,用外套盖着放在炕头保温。 头发披散着妨碍她洗脸,她便想将长发拨到后面先绑一下。可刚抬手一撩,一个什么东西突然从她身上飞了出去。 \"叮\"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什么东西?” 沈知慕下意识的低下头查看,同时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空的! 她的脸色瞬间一变,“我的戒指……” 贺辞听到她的话,立刻走过去寻找,很快就在地上找到了那枚戒指,并将它捡了起来。 “在这里!” 沈知慕急忙接过戒指,才稍稍松了口气,却在仔细检查时,发现戒指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她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见她瞬间脸色大变,贺辞顺着,便看到了戒指上的那道裂痕。 他记得,她说这枚戒指是她姥姥去世之前留给她的传家宝。见她用链子挂着戴在脖子上,一直都很小心的带在身边,片刻不离。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脖子上的那条链子居然断了。 “知知……” 看她这副受打击的模样,他忍不住心疼。“坏了还可以修复,我一定替你找个厉害的师傅把它修好!” “我没事……”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自我安慰。 随后把手一收,暂时把戒指揣到了衣服口袋里。 戒指上的那道裂痕极小,不仔细端详的话根本发现不了。她知道,有些很厉害的工匠师傅可以修复得跟原来一模一样。戒指损坏了,她心痛归心痛,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那道裂痕让她忽然有种很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沈知慕把这事暂时压下。 两人洗漱完后,一边坐着吃早餐一边闲聊,还说起了几个月前她去申市拍电影的事情。 戒指摔裂了,沈知慕虽说没事,但还是看得出来心里在意着。可在说起电影和拍戏时,忽然就变成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愉悦肉眼可见。 贺辞不禁问她:“你很喜欢拍电影?” “喜欢!” 她点了点头,“一开始喜欢是因为第一次得到了认可,但后来逐渐就发现了乐趣,我享受站在镜头下成为另一个人的过程……” 沈知慕孜孜不倦的谈论着,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仿佛有星星在其中跳动。 见她高兴,贺辞便静静听着。 之前他在申市看过她拍戏时的样子,那时,他站在人群之外远远地凝视着她,心中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觉得她好像并不属于这里,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她与周围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似乎她本就应该站在那里,站在人群中央、最亮眼的地方,散发着属于她的独特光芒。 而那个地方,离他很远很远。 现在,这种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而且比之前还要真实。 贺辞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他忽然抓住她的手,想要让她永远停留在这个瞬间。 “怎么了?” 见他抓着自己的手失神,沈知慕询问道。 “电影……什么时候上?”他移开话题。 沈知慕想了想,“关导说估计得等到夏天才上映。” 他点头,起身把碗筷收拾好拿了出去。 沈知慕总觉得他好像从昨晚开始,就有一点怪怪的感觉,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知知……” 没一会儿,就听到贺辞在院子里喊她。 沈知慕连忙把外套穿好出去,发现屋外是白茫茫的一片。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雪,周围被雪覆盖,银装素裹,仿若置身童话。 这时,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沈知慕一看,兴奋地大步跑进雪地里。 “又下雪了!” “当心别湿了鞋袜。”贺辞跟上去。 想着她看到兴许会高兴一点,果然不错。 沈知慕才不管这个,她抬头望着天空中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一群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半空中盘旋着,然后轻轻地落在地上、屋顶和树枝上,给整个世界带来了宁静和祥和。 “贺辞,你会堆雪人吗?” 她扭头问了一句,然后蹲下来捧起一杯雪握成雪球。 “先把手套戴好再玩……” 贺辞见状,连忙进屋把她的围巾帽子和手套都拿了出来。 沈知慕戴好了装备后,两人就蹲在院子里滚雪球。小雪球逐渐成为大雪球后,他们把大雪球滚放到了门口处。 “你昨晚说,腿上的那个疤是小时候弄到的?” 她一边弄雪球,一边佯装不经意的问他。 “嗯,十三岁的时候。”贺辞回。 十三岁? 可她以前遇到的那个小男孩,看着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 “怎么弄的?”她又问。 贺辞眼神一敛,默了默,才开口说道: “那个时候爷爷病倒了,我从镇上的学校回来发现,就一个人到山上去找药,下雨路太滑摔了一跤,就不小心受了伤。” 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雨下得那么大,不仅药没采到,他还迷了路。后来不知怎么下了山,回去的时候爷爷已经不在了。 第189章 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不能相信我 之前她去岗山村里的时候,村长也跟她说过。 贺辞十三岁的时候,爷爷生病,为了省钱一直熬着不去看,还每天下地干活挣工分,没多久就病倒去世了。 他小时候一直没饭吃,经常靠挖野菜裹腹,所以营养不良身材瘦小也很正常。 沈知慕思索着,想着干脆直球明问。 可想了想,自己这个身份那时候还在燕京没去申市,万一他要是问自己,怎么会去岗山村这么远的地方,那她要怎么回答? 还是下次再换个方式打探一下! 两个雪人很快就做好了,一大一小并排站着。沈知慕把自己的帽子和围巾戴到了雪人身上,贺辞见状,也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放了上去。 沈知慕觉得好玩,赶紧跑回去拿相机。 她把贺辞拉着站到了雪人的旁边,接着设定好相机,把相机挂到了平房对面那棵光秃的树杈上后,随后又快步跑到贺辞身边。 “来了来了,看镜头!” 沈知慕挽上他的手臂,连忙示意。 贺辞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只好跟着看向镜头。 连拍了两张照片后,她把相机收回来。 “知知……” “待会进屋以后我把底片取出来给你。” 沈知慕打断他的话,把他的顾虑说了出来。“我知道你职业特殊,但照片留给你,应该就没问题了?” 贺辞定定看着她没有说话,原来她都知道。 因为自己的职业,他们相守的时间少之又少,在她需要自己的时候也不能陪在她身边,很多事情都只能委屈她……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贺辞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 因为自己是军人,结婚一定要经过政审。难道……她不愿意跟自己结婚的原因,难道是因为他的身份? 越想越能想得通。 他刚想开口问。 “哈……” 沈知慕忽然笑了,看着他头顶和肩膀的雪花,眸子亮得动人。 因为没戴帽子,雪花落在他的头顶,白了一片。她伸出手,去捏那片刚落在他头发上刚落下的雪花,指尖轻触,那雪花便立刻化成了水。 “我们这样算不算一起共白头了?” 她仰头看向他,眼眸里倒映着漫天飞雪,还有他那被白雪覆盖的身影。 他们就这样站在雪中,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淌。 贺辞的心中一震,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胸腔顿时热得心尖发颤。 望着眼前笑靥如花的沈知慕,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知知……” 贺辞轻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共白头,是他期望盼望和奢望想要得到的。他再也抑制不住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随即俯身吻了上去。 在漫天雪花里,两人拥吻在一起。 曲连舟也没想到,自己过来会看到这一幕。 没想到,贺辞那棵老树开花以后,竟然在大门口就敢卿卿我我的了! 现在下雪,周围没人走动,家属院里的小孩也都在那边的楼下玩雪。按理说,他应该悄悄走掉才对,可偏偏又有事儿要找贺辞。 所以,他本来想等他们亲完自己再出出现的,可等了好一会儿,贺辞这王八蛋一点也不知道收手。 无奈之下,他只好假模假样的咳了两声。 忽然听到声音,沈知慕吓了一跳,贺辞将她摁到自己的怀里,视线一边顺着声音看去。 待看到那张欠揍的脸,他瞬间脸色一冷,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冻人。 “我可不是故意来打扰你们的!” 曲连舟连忙表示。 他那脸色,看着就像要把自己埋尸于此似的。 要不是有事儿,谁乐意在这冰天雪地的放着对象的手不牵,过来看他这比茅厕还臭的脸! 沈知慕听到声音,发现是曲连舟。 想到自己跟贺辞刚刚接吻的被他给看到了,不由脸一红。 “我先回去喝口水!” 说完,她连忙往回走。 见她离开,曲连舟这才眉毛一挑,痞痞地笑了起来。 “行啊你老贺!” 贺辞狠瞪了他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 没一会儿,贺辞就掀开门帘子回来了。 “怎么没叫曲连舟一起进来坐?” 她把带过来的瓜子点心都拿了出来,正打算泡点茶待会让他喝呢。 贺辞望着她,“知知,我要走了” 沈知慕一愣,不舍的情绪油然而生。“不是说晚上才走吗?” 她知道他刚调职也只有两天的假期,但他说可以晚上再走,原想着等晚上他回部队之后,自己明天也回燕京的。 谁知道这会儿才不到一点,分别就提前到来了。 “临时有点事儿……” 他解释,神情看起来很为难。 “行!” 沈知慕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连忙回到房间,把给他带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之前我在申市的时候,看到了一件衣服觉得特别适合你,所以就买了。尺寸应该合适,等你回去以后再试!” 她一边说着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纸袋,接着伸手把里面那件墨绿色的飞行员夹克提起来,给他看了一眼。 接着,她又把一双皮手套放进去。 “这个皮手套是我在燕京买的,我想着天这么冷,你又经常要在野外里跑,手总冻着也不行。这个又防水又暖和,也别担心用坏了,反正也不贵,你能戴的话就戴上!” 她一边收拾,一边叮嘱。 “还有……” 她顿了顿,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长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只手表,黑色的皮质表带,金色的圆形表盘,指针顶部还有它的英文的标志。手表整体设计很简单,可一看就知道价格绝对不便宜。 “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虽然还没到,但我想着到时候估计也没法见面,所以就提前给你带来了。” 说着,她把手表拿起来一翻,露出表盘后面的字母:cz,接着咧嘴笑说: “这是我让他们帮我刻上去的,所以,这可是世上仅此一支的!” 虽然刻字老土了一点,但是她想万一…… 沈知慕怕耽误他时间,只略给他看了看就把表又放回到盒子里,合上后放到了纸袋里。 “好了,都收拾完了,你走!” 贺辞就这么望着她,千言万语说不出来,不舍、眷恋、和心疼相互交织,心头不由一阵阵的拧。 他接着伸手一揽,在她额头上重重吻了一下。 “知知,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不能相信我?” 第190章 半道 沈知慕听到这话感到十分莫名,什么叫‘下次见面的时候能不能相信他’?她并没有怀疑他什么啊! 考虑到眼前不容耽误,她没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只随口答应: “好!” 贺辞却注视着她,表情严肃而真挚地强调说: “我说的是全部。” 沈知慕微微一愣,似乎隐隐有些理解他的言外之意。她没去细想,也没有直接回应,只是朝他笑了笑说: “你路上小心!” 见她并不明确回答,贺辞心里清楚,她大概是还没想明白自己的意思。但如今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不能再继续这样讨论下去了。 于是,他握住她的手捏了捏,随即转身走了。 贺辞离开后,屋子顿时静了下来。 第二天,沈知慕是跟着后勤部采购的车子一起离开部队。 贺辞在没离开之前就已经替她安排好了,让负责采购的战士顺路把她捎到燕京。 两个同路的小战士,一个叫小周,一个叫小李。叫小周的战士还算旧识,大半年前贺辞替她搬运家具那次,去采购其中一个人的就是小周战士。 虽然后车斗有篷布盖着,但也还透着风,两个小战士为照顾女同志,就让她坐到了副驾。 车行至一半时,雪又下了起来。 “看这雪估计一时半会停不了……” “是呀,就怕接下来几天还要下,大雪封山。”小周附和。 走着走着,突然发现的路边停着一辆红白相间的小巴车。车子就停在路边,一点动静也没有,小周战士见状立刻把车停了下来。 见车停了,后边的小李战士扬声问。 “怎么了?” “前面有辆车,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故障!”小周战士回答,接着,他又跟沈知慕说道: “沈同志,我们俩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毕竟他们都是部队的,平时出去时,若在路上碰到有人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会帮一把。 说完两人下了车,一齐朝着那辆小巴车过去。 沈知慕看着前面,只见他们走过去后敲了敲车门,接着车门打开。两人站在下面不知同车里的人说了什么,接着,小周战士又跑了回来。 “沈同志,前面的车坏了,我去帮他们看了一下什么问题。” 他拿了工具,说完又跑过去。 这时,她才看见那辆小巴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估计是司机,一脸的憨厚像,朝着他们两个连点头带笑的大概是在道谢。 沈知慕觉得好奇,把围巾一围,也跟着下车走过去。 她走到车子旁边,小周战士正蹲在那里检查着车辆状况,小李战士跟司机则围在旁边看着。 见她过来,他们都瞥了她一眼。 那司机看到她后,接着又道:“哟,这还有一位女同志呢?” “哦,我是坐顺风车的。”沈知慕回。 这个司机给她的感觉不怎么好,说不出来,怪怪的。 “原来是这样,那两位解放军同志还真是好人!这么热心的帮助咱们老百姓,多亏了碰上了你们俩,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呢……”那司机又开始夸赞起来。 小周战士一边检查,一边回:“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是是是,要不怎么说是人民子弟兵嘛!不过这么冷的天两位同志还要出来,也真是够辛苦的!” 那司机连连附和。 这么冷的天,还在下着雪,可那司机却不知为何出了很大的汗。眼睛还不时看向他们停在后面的那辆军卡,像是很紧张的样子。 她收回目光,又发现这地上并没有什么凌乱多余的脚印,只有几个,像是他们才踩出来的。 她莫名觉得怪异,随即往车头的方向走去。 车里面的人不算很多,十来个,也快坐满了车厢。有夫妻、有小孩、有妇人,也有孕妇…… 这是辆十几座的小巴车,车门在中间靠前的位置上。 这会儿车门开着,前面的几个位置都空着没人。车门对面的位置坐着一对夫妻,女的大着肚子像是七八个月了,神情不安,旁边的丈夫半个身子侧着,正在照顾她。 夫妻后面坐的则是两个男人,应该是认识。里边儿靠窗的那个脸色苍白,像是生病了,外边的这个不时注意着他的状态。 而这边靠门的位置上,也坐了一个男人,一脸的胡渣,面无表情。 一车人,却出奇的安静。 她在打量他们的同时,他们也都在盯着自己看,沈知慕觉得越发诡异。 “沈同志?” 这时,小李战士从车尾走了过来。 沈知慕回过神,看他问: “怎么样了?” “还在检查,应该没什么问题,很快就能修好!” “那就好……” 说着,沈知慕的视线再次不经意地瞥了眼车内。就是这一眼,她才发现车上竟然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郑诚,从前贺辞手底下的兵。 上次,她跟贺辞到老章的店里拉家具时见过。跟大业他们几个一起,退伍以后就住在老章的家具店里,一边帮忙一边出去打工。 郑诚坐在车厢靠后的位置,也和他们一样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沈知慕原以为他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可与他对视了两秒后,他忽然很小幅度地跟她摇了摇头,像是在阻止自己跟他打招呼似的。 接着,视线又朝前方看了一眼,神情异样严肃像是在暗示什么。 沈知慕会意到不对,立刻谨慎地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刚才她就觉得不对劲,司机不对劲,乘客也不对劲。这冰天雪地的,车坏在了半道上,司机既没有第一时间下车检查,也没有去找人帮忙,反而就这么车门紧闭的待在车里。 而且,乘客发现车走不了以后,竟然没有吵闹、没有抱怨,甚至连聊天也没有,反而还这么安静地坐着…… 这一车人的怪异,再加上郑诚刚才的行为,沈知慕很快便联想到了打劫。 在这个年代,小偷小摸、还有抢劫的事情时有发生。 不过,既然敢在车上打劫这么多人,至少得有两人以上作案。之前肯定做过什么震慑性的行为,而且,现在肯定有人被控制住着。否则,郑诚在一开始碰见这件事的时候,不可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只是,车上到底有几名劫匪,又是谁…… 第191章 戒指失灵了 无论如何,她得先通知小李战士和小周战士。 她正想该怎么悄悄告诉小李战士时,一阵冷风忽然拂了过来,她站在车门外,不由打了个冷颤。 就在这时,她嗅到了风里似乎带着一丝血腥味,淡淡的。 小李战士似乎也闻到了,表情僵了一瞬。 其实他刚才在后面时,也发现了那司机的不对劲,所以才过来查探一下情况,谁知果然有问题! 见他的表情,沈知慕就知道他也闻到了。 有人受了伤,那么就不能再耽搁了。万一失血过多,或者他们发现暴露,很有可能来个鱼死网破。 他们能来抢大巴车,手上应该没有她第一次碰到的那些硬武器,不然就该直接去抢银行了。所以当务之急,得先弄明白到底有几个劫匪。 这么想着,沈知慕忽然说了一句。 “说起来我这还是第一次搭部队的顺风车呢,小李战士,你们平时都是几个人出来的呀?” 小李战士愣了一下,不知道她这个时候问这个干什么,却还是回说 “两个人。” “哦,那就是车上只有你们两个人了?” 此刻,沈知慕正在心里疯狂祈祷着,希望郑诚能听得懂自己的暗示。 她不知道车里的郑诚见没见过小李战士,但上次搬家具的时候,他是见过小周战士的,所以也知道自己不是第一次坐他们的车。自己故意这么说,就是想问他一共有几个劫匪。 但她跟郑诚只见过两次,又不熟,默契这种自然是没有的。她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希望他曾经军人的那份敏锐能够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 没一会儿,她听到车上有人开始咳嗽。 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咳嗽的人正是郑诚。但他并没有给自己什么暗示,只是不停的咳嗽,咳咳咳,咳咳咳…… 沈知慕想,他是不是没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 但转念又一想,人在听到声音时会下意识的看过去,所以也有可能是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暗示,也有可能是他已经给了自己暗示。 不过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想…… 郑诚咳了没一会儿就停了,沈知慕却在这时恍然大悟的发现,似乎他每次咳嗽都是咳三声,咳咳咳,咳咳咳。 所以,这是不是就是他的暗示? 假设,那三声咳嗽就是他所传递的信息的话,那这三声咳嗽的意思,是一共有三名劫匪,还是现在车上有三名劫匪? 沈知慕她不知道自己所有的猜想是否正确,不过,车门敢就这么开着不怕车门的人跑了,说明劫匪一定有把握他们跑不掉。 因此,在距离车门最近的那些人里,一定就有劫匪。 “沈同志,外面这么冷,你还是回车上去等?” 小李战士想让她回到车里躲着,离得远一点,万一待会发生什么冲突或者意外,伤到她就不好了。 沈知慕却摇了摇头,说没事。 “在车上坐久了总觉得腰酸背痛,我再溜达溜达,你还是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司机能大大咧咧的下车,就说明他一定是劫匪之一。 小李战士也明白,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但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越拖下去,车上的人就越危险,他只能先把外面这个解决掉。 而且,只要她继续在车外面晃悠,车里的劫匪就暂时不敢有动作暴露自己。 小李战士离开,沈知慕就作势在车外来回的溜达。 她的手揣在兜里,脑子飞速运转,回忆着自己的大平层里面是否有任何东西可以当作自卫的武器。 太大的物件不能拿出来,突然想起了沈思涯曾经给她买过一瓶防狼喷雾。说是她在剧组人多杂乱,如果遇到危险的话可以用它来自卫。 当时她还觉得这个东西没用,然而现在,她由衷地感到这东西真是买得恰到好处。 沈知慕心中默念一句,然而下一秒,手里却并未出现任何物品。 她暗暗让自己镇定下来,连忙又试了几次,可仍然还是一无所获,内心不禁开始慌乱起来。 她的戒指失灵了! 沈知慕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时,就听到车屁股后传来小周战士扬声说话的声音。 “得有人替我拉着这两头,再有人帮我把这个翘起来,不然我弄不来里面!” “行,我去叫人帮忙。” 小李战士答应,然后又走了过来。 沈知慕知道,他们一定是搞定了外面那个,不由开始紧张起来。 “诶,里面来个哥们帮下忙。” 他并没有上车,仍是走到车门那朝里面嚷了一句。 “我去!” 郑诚见状立刻站了起来,刚走两步,坐在车门后的那个男人却出声阻止。 “等等,这么多人还不够帮忙?” 他看向沈知慕。 小李战士蹙眉,“怎么能让她一个女同志去干这种活?再说,她哪有这个力气?” 那个劫匪不知道自己已暴露了身份,可听完后,似乎还有疑虑,气氛莫名的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那名孕妇突然捂着肚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见她脸色越发的难看,沈知慕连忙问。 “是不是羊水破了?” 她这么大的肚子,受了惊吓,很有早产的可能。 孕妇身边的男人一看,发现她的裤子果然湿了一大片,立刻扭头看了眼车门口的那个男人。 孕妇痛苦的呻吟声不断,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快,赶紧下来人帮忙修车!” 小李战士见状,立刻催促。 那男人蹙着眉还没有决断,却见郑诚听到催促后又要往前走,没办法,只能再次起身阻止,说: “我去!你回去坐好。” 郑诚磨磨蹭蹭的回去,男人下了车。 这时,沈知慕也已经确认了孕妇旁边的男人也是劫匪之一。那男人身材矮小,她有一半的把握。 沈知慕才踏上巴士,就被那男人喝住。 “你干嘛?” “我来帮忙,你没看到你媳妇儿快生了吗?”她故意大声嚷嚷着,一边说一边指着那孕妇。 “快让她出来宽敞的地方,难道你想看着她这样生孩子不成?” 听她这么说,那男人似乎也想到了那个血腥的画面,一时觉得有点恶心和慌乱。于是立刻伸手把孕妇拉了起来,另一只手则仍藏在她的身后。 就在这时,一直磨蹭半天没回去的郑诚,眼疾手快扑了过来。 第192章 制服 趁其不注意,郑诚迅速摁住他拿着刀的那只手,用力再将其往自己这边一拉。 那男人另一只手还拽着孕妇,人往那边倒的同时,手上还不忘用力一拽。那孕妇站立不稳,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那孕妇的羊水已经破了,这一跤要是摔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站在车门口的沈知慕眼明手快,迅速伸手一拉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一个成年人的重量本就不少,更何况还是个快临产的孕妇。 身体全部的重量猛然这么压过来,沈知慕承受不住,立刻就往旁边倒去。她却始终紧紧揽着那个孕妇,然后以自己为盾,整个人撞到了椅子上。 “呃——” 她吃痛的闷哼了一声,腰不知道撞到了哪里,疼得冷汗顿时冒了出来。 “啊……” 紧接着,又听到一声尖叫。 顺着声音看过去,郑诚已然将那男人摁在了地上,但不知道怎么那男人受了伤,血流了一地。 “沈同志,你没事?” 小周战士从车后跑来,立刻将孕妇扶到一边。 “我没事儿……” 沈知慕咬着牙,忍着疼站直身子。 劫匪都被制服绑了起来,暂时化险为夷。 这才知道,原来坐在孕妇后面的那两个男人,一个是司机,而另一个脸色苍白的则是孕妇的丈夫。先前,他为了保护妻子被劫匪捅了一刀。 孕妇受到惊吓早产,乘客里有个上了年纪的大娘,替她检查了一下,说必须马上送到医院去。 好在这里离费县不算太远,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于是便立刻决定,由小周战士和郑诚开着军卡拉着劫匪,带着大娘跟受伤的孕妇夫妻去医院。小李战士还有其他人,就暂时留在原地,等他们把公安局的人带过来。 车上沾了不少的血,其余的乘客都害怕,因此都宁愿选择站在路边吹风也不愿到车上坐着。惊险才过,众人此刻都还心绪难平。 把人送走后,沈知慕小心翼翼地扶着腰,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刚刚腰狠狠撞的那一下,疼得厉害。 惊险才过,众人此刻都还心绪难平。小巴车上沾了不少的血,小李战士虽然用雪简单擦拭过,但其余的乘客还是觉得膈应,因此宁愿选择站在路边吹冷风,也不愿到车上坐着。 小李战士劝不过,干脆也不再理。 见沈知慕独自坐在另一边,便朝她走了过去。 “沈同志,这雪越下越大,不然还是到车上去坐着等?”小李战士劝她,担心她也害怕,又加了一句: “我刚才已经简单收拾过车上了。” 沈知慕扯了扯嘴角,答应:“行,我再坐一会儿!” 疼,她想再歇口气。 刚才没跟他们一起去医院,是她觉得费县的医院不方便,所以想着先忍一忍,等先回到燕京再说。 “沈同志,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那个孕妇他们不是夫妻?” 小李战士好奇地问她。 她点点头,“其实我也是猜的。”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小李战士更好奇了。 “车门一直开着,而不担心任何人趁机跑掉,说明劫匪一定就能够控制所有乘客的逃生出口。所以,他们一定会坐在最靠近车门的位置。” “又碰巧,我认识车上的郑诚。于是我便用话暗示询问他有几个劫匪,接着又先暗示你去把外面的同伙解决掉。之后你回来寻求帮助,另一个劫匪又因此主动跳了出来,便只剩下了一个。” 沈知慕顿了顿,又继续道: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其余几人,当时,那个男人看似一直在关心旁边的妻子,但那孕妇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她旁边的车窗子却还一直开着,那个男人没有丝毫的动作和反应。 而且,那个孕妇对他的态度看起来一点也并不亲昵!” 小李战士听完她的话,不禁又陷入了迷茫。态度不亲昵?怎么自己一点也没有发现这个事? 看他那费解的样子,沈知慕扯了扯嘴角,安抚说: “其实这也都是直觉居多!” 他看着才十几岁,估计还没有谈过对象,看不出这种事情很正常。 小李战士似乎还想问她什么,但这时那边的几个人,不知为什么开始吵闹起来,他连忙走过去。 沈知慕垂眸没理他们,看到手上的那枚戒指不由拧眉陷入沉思。 自从发现自己的戒指里有着另一个空间开始,她就觉得自己所有的遭遇,都是这枚戒指给自己带来好运,并且在冥冥之中守护着自己。 可自从那天无意把它摔到地上后,她就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戒指似乎是失去了它的效力! 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难道是因为戒指上的那道小裂痕吗?所以戒指就不能再发挥它这种神奇的作用了? 可这样的‘失去’是暂时性的,还是永远呢? 沈知慕正为其迷惑不解时,不知为什么,之前那种不好的预感忽然间又涌了上来!她说不明白从何而来,却让人很是心神不定。 这时,她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只见一个女人静静地站在眼前盯着她。也是车上的乘客之一,三十来岁的模样。 明明是一张平凡普通的面容,脸上甚至毫无表情,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没由来的疯狂和恨意,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你,有事吗?” 沈知慕立刻站了起来,忍着疼痛询问。 “多管闲事,这么高兴吗?”女人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什么?” 沈知慕没听明白她的意思,看到女人眼中的怒火和恨意时,心中越发的觉得不安起来。 “多管闲事,是不是让你很得意?” 女人向她逼近,她下意识的跟着后退一步。 脚一挪,腰上立刻跟着吃痛。 多亏这痛意,让她的脑子清醒许多。听到这话后,沈知慕迅速在脑海里将蛛丝马迹联系在一起,不由脸色一白,一阵寒意迅速从她的脊梁上升起来。 她,竟然也是同伙? “要不是你,我们早就成功了!三哥也不会流了那么多血……” 女人直勾勾的盯着沈知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压抑着极大的愤怒。 她刚才和小李战士的对话女人都听到了,想到丈夫刚才流的血,她刚才的笑就越是刺痛自己的双眼。 他们这一败,丈夫肯定是活不成了! 要不是她多管闲事…… 女人神情阴冷冷的盯着她,眼底狠意渐起,伸手一推。 “所以,你去死!” 沈知慕已反应不及,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第193章 一定要找到她 屋外纷纷扬扬下着雪,屋内,贺辞拧着眉起身倒了一杯热水。不知为何,今天他心中总是莫名地升起一股躁意,让他觉得烦躁不已。 原本今天要进行特殊的雪地训练,可天公不作美,又开始下起雪来。眼见雪越下越大,他们便只能提前取消特殊训练。 他拿起杯子,视线顺着转移至手腕。 这表就是沈知慕昨天送给他的那只,回来以后他就立刻换上了。 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回到燕京了? “咚——” 突然,门被人从外面用力一把推开,曲连舟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他的步伐显得有些匆忙,似乎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贺辞的眉头又一蹙,“怎么了?” “老贺,出事了!” 曲连舟的声音低沉而焦急,让人不禁感到紧张。“上午,山下出去运物资的车在半道遇到了劫匪劫车。” 运物资的车! 贺辞立刻联想到什么,不由心头猛地一揪,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他们合力把人制服后又送到了县公安局,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混在乘客里,结果有人意外掉下山崖下落不明,公安局找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找到人。” 曲连舟简洁地向他介绍了情况,接着顿了顿,才又继续道: “刚才山下来电话,说失踪的人是你对象……” 贺辞听到,脸色瞬间一变,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紧紧握住似的。 掉下山崖、下落不明……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的手紧紧捏着手里的搪瓷杯,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眼神却还是难掩他此刻内心的不安。他无法想象她现在的处境,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受了多重的伤,是否还活着……这种未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和恐惧。 “在哪里?”贺辞的声音有些沙哑。 “挂壁公路,你去。” 曲连舟回答,似乎已经知道了他在想什么。 贺辞重重放下搪瓷杯,大步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似乎想到什么又转身回来,拉开抽屉,不知道从里面拿了什么东西,大步带跑的冲了出去。 …… “胜子,怎么样?” 赵胜拂去身上的积雪,走上小巴车,喘着气接过丁一宇递过来的水,连喝了两口后才摇了摇头。 “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再不快点的话,等到了晚上恐怕就更难找到!” 旁边是熟悉这个地方的当地村民,丁一宇刚才听他介绍了这里的情况,这会脸色凝重,思索了片刻后。 “看来,还是应该从上面往下……” 县公安局的装备都有限,带来的绳子不够长,他已经让人去多准备些绳子。 “排长,绳子已经准备好了。” 外面有人喊。 两人闻声立刻走出去,几人正围在一起检查绳子,然后把一捆绳子的一头绑在军卡上面。 见他们出来,有人立刻请缨。 “排长,让我下去!” 丁一宇正要说话,就见一辆吉普车从远处驶过来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贺辞从车上走了下来。 “团长!” 这次过来帮忙搜寻的两个班,都是一营里的战士,所以也都认识贺辞,看到他后立刻朝他行了个军礼。 “老大……” 丁一宇和赵胜看到他,皆是一愣,没想到老大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差不多两个小时前,他们接到上级指示,说挂壁公路这里有人掉下山崖下落不明。他们带着两个班的战士迅速赶来帮忙搜寻。 结果到了这里才知道,掉下山崖的竟然是他们老大的对象! 挂壁公路这一段位于半山腰,路外边就是陡峭的山崖,崖边有一部分山壁凸起,遮去了下面的视线。 原本应该上下同时进行搜寻,但崖边那块凸起的位置下,有一段山壁几乎是垂直的。因此从上往下搜索的难度和危险性太大,他们只好先从山谷的下面逐渐向上搜索。 然而,由于山壁陡峭、下雪路滑,他们根本无法攀爬太高全部搜索。 雪从下午开始越下越大,已经逐渐掩盖了许多痕迹。如果再不抓紧时间的话,等到痕迹彻底消失,寻找的难度会大大提升。而且天黑以后,山里的温度会迅速下降。在这冰天雪地里面,一个正常人尚且捱不了多久,更何况是一个不定受了重伤身体虚弱的人。 所以,她现在的处境危险,时间非常紧迫。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人,时间越久她生存的几率就会越小。 “老大,嫂子她……” 赵胜欲言又止,内心忐忑不安。 他不敢说什么不好的话,虽然他们没找到人必不会放弃,可毕竟是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又失踪了好几个小时。 贺辞站在路边,当他看到山壁下面的那一瞬间,他的呼吸跟着滞了一瞬,好似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他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急迫和慌乱,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声音沙哑的询问。 “已经失踪了快五个小时,山壁陡峭且湿滑,谷底无法向上攀爬搜寻。我们周围仔细搜索过,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其他人还在继续寻找,现在我们打算试着用绳子爬下去!” 丁一宇回答道。 “我去。” 说着,贺辞迅速捡起地上的绳子,一边紧紧地系在自己的腰间。 他一定要找到她! 两人见状,跟着一起帮忙。 他们先是将一捆绳子的一端固定绑在军卡上,然后将另一端扔下悬崖;接着,将贺辞腰间那捆绳子的另一端由他们拽着,以便慢慢地将他放下山崖。 准备完毕,贺辞便抓住另一根绳子,开始往下移动。 另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慕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四周是一片漆黑,天已经黑了。 她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却立刻感觉到一阵剧痛袭来,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受了伤,只觉得浑身都疼得厉害。 可这种疼痛也证明自己还活着,心中又不由感到庆幸。 她被那个女人推了一下,滚下山崖。当时,她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没想到中途撞到了什么东西,身体一歪,改了方向。然后,就不知道滚到了什么地方,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第194章 我来了,别怕 沈知慕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几乎无法动弹。只要她稍微动一下,身体就立刻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 不过,这痛却也让她感到一丝庆幸。 身体还有知觉,说明情况可能也没有那么糟糕。 也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长时间,外界又是什么情况。或许他们正在寻找自己,她就这样坐以待毙也不行。 想了想,沈知慕打算试着呼救看看,万一他们就在这附近。 “救……” 然而她才喊出一个字,胸口就剧痛难忍,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胸膛一般,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大口喘着气,艰难的抬起左手捂住胸口,却丝毫没有减轻她的痛苦。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疼痛,让她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再也喊不出其他的话来。 不能动又不能喊,那么现在她就只能等了…… 四周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这里应该是个避风口,她能听到外面寒风呼啸的声音,手边又没有摸到积雪,说明这个地方可以避雪避风。 如此,她应该还能够多坚持一阵子。 不然,若是躺在雪地里吹冷风的话,估计还没等他们找到自己,没几个小时,她就要被冻死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知慕就这么躺在地上。 寒气从地面渗透进衣服,从四肢不断蔓延、侵入她的身体。她觉得越来越冷,脑子开始发晕,思绪也跟着逐渐变得涣散,浑身像是卸了劲儿似的。 沈知慕很快意识到,她应该是发烧了。 这冰天雪地的,也不知道在这荒郊野外的躺了有多久,更何况她还受着伤,会发烧也很正常。 但她也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自己就越是要保持清醒。若是不小心失去了意识的话,兴许自己就真的再也走不出去了。 …… 这时,路边灯火通明,已经搭起了一个临时的帐篷。 找了一整个下午,天都已经黑了。所有人都停下来歇息吃饭,却唯独不见贺辞的身影。 “老大呢?”郑诚背着一捆绳子问。 赵胜一边用绳子绑着腰,一边用下巴指了指崖边下面。 “又下去了!” 他们后来又找来了两捆绳子,但山壁上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借力的地方,所以每次下去都需要极大的体力,他们便轮流下去找。 只有老大,连东西也没吃,每次只上来喝两口水又马上下去了。 “他也坐不住。”丁一宇语气沉重。 人已经失踪快十个小时了,其实很多人都觉得已经希望渺茫了,只不过不敢说出口罢了! “我应该留下的。” 想到那样一个明媚美丽的姑娘,会丧命在这荒山野岭、冰天雪地里,郑诚的心里就愧疚不已。 如果他当时留下的话,也许沈同志就不会…… 丁一宇无言,默默跟着郑诚一起把绳子绑到自己的腰上。 此刻,贺辞正拽着一根绳子吊在半崖边上。他拿着手电筒,光束照在山壁上四处寻找着沈知慕的身影。 找的时间越久,他的心就越发的沉。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沈知慕穿着又是白色外套不好辨认,而且手电筒的光线又有限,所以他只能一点一点移动寻找,生怕错过她的身影。 就在这时,“啪嗒”的响了几声。 他连忙看过去,却发现只是山壁上的积雪掉了好一大块下来,大概是上面又有人下来了。 他失落地移开光线,却忽然看到了什么,迅速又将手电筒移照过去,发现那边的崖边上有棵断掉的小树苗。他心又猛地一提,赶忙将手电筒往下照。 下面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里侧部分是倾斜着的,再往下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立刻将手电筒尾端塞到嘴里,手里拽绳子,借着石壁缓缓移动过去,小心的落在那块石头顶上。拿下手电筒一照,在石头下面的夹缝里,他看到了一双黑色的鞋。 他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知知?” 沈知慕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叫她。然后,一束光线照了进来,接着有人从上面跳下来,朝着自己奔过来。 她好像,看到了贺辞的脸。 听说,人在将死之前会产生幻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 她是不是快死了? 她才二十一岁,马上就要过二十二岁的生日了,人生才要开始灿烂,为什么她会遇到这么多事情?先是恐怖袭击,爆炸,穿越,现在又坠崖…… 难道,她真的要这样折在这里了吗? 看到她的一瞬间,贺辞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疼得他脚步有些踉跄。 在寻找她的这漫长的几个小时里,每分每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和折磨。他生怕找不到她,又怕找到她的时候,她只剩下一个冰冷的躯体。 怕她伤到哪里,贺辞不敢动她,只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我来了,别怕……” 终于感受到她的温度,他眼眶红的厉害。 “贺辞,我是快要死了吗?” 沈知慕看着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里似乎有一股寒意正从骨头里渗透出来。 她再也抑制不住,眼泪涌了上来。 “为什么是我啊?我这辈子,也做了不少好事!怎么,这些倒霉的事情就发生在,我身上了?好好的去参加电影节,结果碰到恐怖袭击,一下,一下来到这个地方……”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每说一句胸口就发疼。但她还是想继续说下去,她怕自己以后再也说不了了。 她好不容易适应了这里,有钱有颜,有男朋友,男朋友还长得那么帅,又拍了电影,正要向着自己原本的梦想轨迹迈步前行…… 怎么,怎么就要死了呢? “不会的,我一定会带你回去的!”贺辞语气坚定地安抚。 她浑身颤抖着,脸色苍白得吓人。 贺辞立刻替她检查身体,小心地拉开外套上的拉链。 这才发现,她不知道是哪里受了伤,里面的浅色毛衣被染红了一大片,那鲜艳的红色狠狠刺痛他的双眼。 贺辞不由握紧了拳头,满眼的疼惜。 当兵数十年,他没少受伤流血,可受过的伤再重,也没有一次让他像现在这么的疼过。 “知知,我检查一下你哪里受了伤,你忍着点……” 第195章 他要守着她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检查了一下,发现她手臂断了,身上还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而且她在发烧。 “我好累啊……” 她努力保持清醒,但脑袋却越来越沉重,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压在自己的身上。 “知知别睡,跟我说说话。” 贺辞怕她睡过去,一边跟她说话一边迅速替她包扎伤口。 “贺辞,我好像回不去了……” “回得去,我马上就带你回家,你别睡!” 沈知慕的脑子已经烧糊涂了,根本分不清现实与幻觉,看着他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的脸,她忽然有些后悔。 “我,我还有好多话没有跟你说……” “好,我听着,你现在就告诉我!” 贺辞能感觉到她现在很不好,加快手上的动作,找了几根木棍用来固定住她断断的手臂。 “以前,我说我从没想过结婚的事情,但现在我有一点后悔……我现在,很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知知,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放你离开!” 听到她的话,贺辞的心口一阵阵地犯疼。 “我很害怕……” 沈知慕开始说一些胡话,声音微微颤抖着,充满恐惧和无助。 “有我在,不要怕。” “爸爸说过,在军人面前,国家高于一切。你能不能,不要把我送到实验室里切片……” 她用力的呼吸着,每一口都似十分费力。 “不会的,你跟国家一样重要,我决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终于做完所有的急救准备,贺辞双手抚着她的脸颊,语气坚定:“知知,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我马上就带你回家,答应我别睡,好吗?” “我不睡,不能睡……”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声音也越来越微弱。她努力的想要保持清醒,但眼前的黑暗变得更加深沉,渐渐将她吞噬。 “知知,知知……” …… 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只有脚步声回荡在空气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道,刺鼻的气味让人感到不适。 贺辞站在病房外,神情紧张,正透过门上的玻璃盯着里面的沈知慕。 医生说她断了一根肋骨,右手开放性骨折,除此之外,腿上跟身上都是皮外伤。可现在已经一天一夜了,她还是没有醒。 贺伟业夫妇俩也等在外面,苗雨眼睛红红的,他们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情赶了过来的。看到沈知慕带着氧气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样子,她眼泪一下就忍不住了。 这么好的一个闺女,受这么大罪,得有多疼啊! 没一会儿,医生检查完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旁边的贺伟业夫妇俩见状,也立刻围了过来。 “怎么样?”贺辞连忙追问。 方主任拿掉脸上的口罩,“放心,没什么大事儿,失血过多太过虚弱,估计明天就会醒过来了。” 之前贺辞受伤住院时他见过,觉得他性子沉稳冷静,是个很坚韧顽强的人。当时受了那么重的伤,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就没见到他脸上有过什么多余的表情。 可却因为里面这个姑娘,慌张失措,什么冷静沉稳都没了。 果真跟他爹一模一样,情种! “谢天谢地……” 苗雨一听,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贺辞像是也稍稍松了口气,但整颗心仍提着。 他看向自己的父母。 “爸妈,你们先回去,我在这里守着。” 贺伟业看到自己儿子脸上仍笼罩着阴影,满脸忧虑不安的神色,说道:“这几天你就安心在这待着,部队那边我替你安排好。” 贺辞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病房里。 “老方,这次还要多谢你!” 苗雨开口道谢,要不是他打电话过来通知,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嫂子说的哪里话?” 方主任笑了笑,说着看向贺伟业又继续道:“我跟老贺这都多少年的交情了,当年可是一起从战场上死里逃生出来的!” “老方,这边还要你多费心了。”贺伟业跟着说道。 “行了,你们就放心!”方主任答应。 …… 没过多久,雪渐渐的融化了。 今天的燕京街道上熙熙攘攘,人们摩肩接踵,热闹非凡。街边挂满了喜庆的红色灯笼,将城市装点得喜气洋洋,到处都充满了节日的欢乐氛围。 病房内与外面仿佛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里面的气氛凝重而压抑,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整个空间。 “知知,你要什么时候才肯醒过来?” 贺辞坐在病床旁,手心里紧紧握着沈知慕的手,他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憔悴。 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沈知慕,他满眼痛色。 已经是第十天了,她还是没有醒过来。 原本早就应该醒过来才是,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都没有睁开过眼睛。医院已经给她做了各种各样的检查,却还是没找到任何原因,所以只能先这样继续观察。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苗雨端着饭盒走进病房。 她先是瞥了一眼沈知慕,见她仍没有苏醒的迹象,才接着将饭盒放到了床头的桌子上。 “先吃饭。” 苗雨打开饭盒,轻声说道。 今天是元宵节,她和吴姨一早便起来包饺子。除了饺子,她还嘱咐吴姨做了炖肉和排骨一起带过来,是特意做来给他补补身体的。 贺辞拿起筷子饭盒,无声地吃了起来。 苗雨看着儿子那张满是憔悴的脸,不由得心疼。 这些天以来,他一直都一个人守在医院里,寸步不离。几次劝他回去休息一晚,他都不肯。 “今天晚上就我留在这儿?”苗雨再次提议。 贺辞吃完饺子,把筷子放下。 “不用了。” 他平静地回答。 看着饭盒里没动过几筷子的肉,苗雨心里所有的担忧还有焦虑再也压抑不住,焦急道:“小辞,再这样下去,没等知慕醒过来你就先倒下去了!” “妈……” 贺辞抬眼看着自己母亲,语气坚定。“我没事!” 他要守着她。 看到他眼里的执着,苗雨的心中一阵酸楚,忍不住眼睛一红。 她看向病床上的沈知慕,心疼的无法言语。这是造的什么孽,她好好一个姑娘要遭这份罪! 第196章 你不怕吗 苗雨叹了一口气,将饭盒收了起来。 没一会儿便是查房时间,方主任走进病房,后面还跟着两个负责日常护理工作的护士。护士介绍了一下这期间的情况,接着方主任走到病床边,仔细地替沈知慕检查了一番。 贺辞站在一旁看着,心里不由得十分的紧张。 “方主任,她怎么样?” 见他检查完,贺辞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方主任皱着眉头,仍是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 贺辞心里猛然一抽,脸色苍白无比。 “老方,你这是什么意思?”一旁的苗雨见状,连忙焦急地追问。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没有发现她有苏醒的迹象,我们也进一步地做了更全面的检查,但还是找不到导致她一直昏迷不醒的原因。”方主任回。 这些天里,他也看明白了这姑娘对于他来说有多重要,可他们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查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那这孩子,是不是就一直……” 苗雨欲言又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后面的话不敢再说出来,担心贺辞听到会更加伤心。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你们要做好长期照顾她的准备。” 方主任犹豫了一会儿,如实回答道。 “不过也不能完全放弃希望,我和脑科的主任一起谈过。他说这种情况,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潜意识里不愿意醒过来。” 方主任看向贺辞,继续安慰: “你们平时跟她说说话,也许有一天,她自己突然就会醒过来了。医学有时候就是充满了未知和奇迹,你们要保持信心,不要轻易放弃!” 贺辞紧紧攥着拳头,内心的悲痛不断地翻涌着,他眼睛痴迷般的望着病床上的沈知慕。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知道了。” 送走了方主任后,病房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贺辞仍旧安静坐着一言不发,手里紧紧拉着沈知慕的手不放。苗雨看到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又连忙背过身去擦。 她知道,现在儿子才是最难受的人,让他听到只会叫他更加难受。 “妈。” 这时,贺辞突然说话叫她。 苗雨急忙擦了擦眼泪,回过身问:“怎么了?” “你能不能在这里陪她一下?” “行,今天我在这里守着,你赶紧回去休息!” 苗雨以为,他是听了方主任的话后想通了,打算振奋起精神来照顾她了,于是立刻点头答应。 贺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从医院离开后,贺辞没有回家,而是回到了四合院。将军感应到守在门后,待他一开门就朝他扑了过来,像是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发出低低的“呜呜——”声,一下一下用头蹭着他的腿。 “她会回来的。” 贺辞摸了摸它的头,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岑姨在厨房做饭,听到声音立刻跑了过来,发现一直不愿离开医院的贺辞这会儿竟回来了,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儿,我回来取点东西。” 他简单回了句,然后往沈知慕的房间走去。 岑姨看着他明显憔悴许多的身影,不由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身又回到了厨房里。 贺辞推开她的房门,走了进去。 目光一一扫过屋内熟悉的陈设,曾经与她在这里所有缠绵缱绻的画面忽然浮现在脑海里。她对自己笑靥如花的样子;她娇嫩欲滴撒娇的样子;还有她因为自己绽放的妩媚样子…… 一幕幕浮现,狠狠刺痛他的心脏。 他闭了闭眼,压下眼里的伤痛走到床前,然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东西应该就放在这里…… 他翻了翻,终于在里侧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他拿起牛皮纸本子,却发现下面还放着一张照片,便一并拿了出来。 照片里是一对父女,男人看起来很面熟,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制服,看着应该是警服。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模样,头上绑着两个可爱的丸子头。 仔细一看脸,贺辞的瞳孔骤缩。 霎时好似受到了什么重击一般,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那张照片,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照片里的这个小女孩,跟他十三岁时在山上迷路遇见的那个,长的一模一样! 那是他这辈子最倒霉,最悲痛,也是最幸运的一天…… 那个时候他在镇上读初一,住在学校的宿舍里面,每个礼拜的星期六下午才能回到村里去。 何家的爷爷为了省钱供他读书,生病了就熬着,还每天下地挣工分。等他回到村里去的时候,爷爷已经起不来床了。他要带爷爷去看病,可爷爷说什么也不愿,他只好自己跑到山上去采药。 他在山里找了一晚上,快天亮时才找到药,想要回去,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他对那座山已经很熟悉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迷了路。 他在山上走啊走啊,突然开始狂风大作,紧接着下起了雨。 狂风刮着雨水打在他脸上,让他睁不开眼,不小心脚下一滑滚到了坡下面,大腿被断掉的树枝刮伤。 他疼得厉害,只好先找地方避雨。 没一会儿他就发现了那个小山洞,走近以后才发现里面有人,是个看着十来岁的小女孩。 跟他身上灰扑扑、又打着补丁的衣服不同,她穿着粉红色的衣服,像是新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补丁。还背着一个包,看着就是个城里来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这里。 他不关心,也不在意,离她远远的坐了下来。 那小女孩看着年纪不大,可胆子却不小。不畏他的冷脸和排斥靠近过来,还给他包扎伤口,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自顾自的跟他说了很多话。 他只是听着,几乎不回答,却一点也不觉得这个话多的小孩儿讨厌。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暴雨让天空变得很暗,伴随着雨水的冲刷声,好似整个世界都要被这瓢泼大雨给淹没了。 她看着外面有点丧气,喃喃自语说: “早知道就不跟爸爸赌气了,万一真的死在这里怎么办……” 说着又转头问他,“你不怕吗?” 看她似乎是害怕有点想哭的样子,他莫名就觉得有些讨厌,于是才回了一句:“不怕。” 第197章 早就是宿命 她却像是突然忘记了害怕,打开自己的背包,接着从里面掏出一块银色的、薄薄的布。 “你披着,披着这个就不冷了。” 她一边展开,一边喋喋不休的跟他介绍。 “这个叫救生毯,它能够让身体保持温暖,我爸爸说这个在野外是很重要的救生用品。如果天气突然变得很冷的话,身体就会失温,人就会死掉!你知道什么叫失温吗……”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湿透的冷得直发抖的窘态被她给看见了。一时羞赧,把那薄得没用的毯子退回去,打断她说: “我不要!” “为什么?” 听到他这么说,她有些着急。“失温真的会死人的,我爸爸说……” “死就死了。” 他再次打断她,脸色变得很阴沉。 “可是死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而且爱你和在乎你的人肯定会很难过的!”想起他刚才说不害怕,她又试图说服他。 “没有……”他无所谓的语气回了一句。 如果这次爷爷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那就再也没有任何人了。 “不会的!” 那小女孩却目光坚定地告诉他,“我外婆说过,每个人从出生开始都是被爱着的。现在,肯定也有人在因为看不见你而感到难过,只是你还没有发现而已。你可以慢慢去找呀!” “而且你看,我们两个一起在山上面迷了路,现在就是同伴了!如果你不见了,或者是死了的话,那我一定会很难过的,很难过很难过的……” 怕他不相信,她还做了个保证的手势。 “我说的都是真的!” 从小到大,除了爷爷以外,从来没有人在意过自己,他们甚至巴不得自己消失。那是第一次有人说在乎他,说会因为他的消失而感到难过。 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却竟然会相信她所说的话。 “还是我帮你,爸爸说救生毯要……”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替他围上那块‘救生毯’,明明看着比他小好几岁,这时却像个小大人一般。 那一刻,仿佛有一束光照进了自己的人生里,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后来,雨渐渐变小了,他们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在喊‘囡囡’,她立刻兴奋地跳起来说爸爸来找她了,然后一股脑冲进了雨里。 他急忙追出去,她却转眼就没了身影。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女孩。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她的记忆并没有逐渐模糊,他始终记得那个曾经在山上救了自己的小女孩。 如今看到这张照片,他震惊不已。 难道,他的知知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 所以在初次见到她时,他才会对她产生一种无法言语的、强烈的熟悉感,好似终于等到了什么,只想要保护她。 贺辞紧紧捏着那张照片,眼睛红得厉害。 原来,他们之间的相遇,早就是宿命。 …… 两天后,吕红星来到军区总院。 他刚忙完一件案子,走到门口时烟瘾突然犯了,便停下来从裤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 刚点上,就听到有人说话。 “医院可不让抽烟!” 他抬头,见曲连舟穿着一身军装朝自己走了过来。 吕红星又抽了一支出来递给他,问: “你怎么来了?” 他们有好一阵子没见了。 曲连舟划了根火柴把烟点燃,又吸了一口,才缓缓回答道:“有事要办,顺便过来看看。” 他从旅长那儿听到了些案情,又见贺辞这么多天都没回去,就知道情况不妙。 正好,基地医务室里的药品不足,林玉竹又有事儿要回总院一趟,他便趁这个机会过来看看情况。 “你去看过了?”他抬头问吕红星。 吕红星之前来过一趟,想起当时的情况,他吸了一口烟,神色凝重的回了两个字。 “悬了。” 曲连舟不由一愣,怔住了。 抽完烟两人一起走进住院区,曲连舟刚推开病房的门,心就蓦然跟着沉了下来。 病房里死气沉沉的,贺辞独自坐在床边守着。听到声音他抬眼望了过来,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整个人变得黯然无神,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吕红星把他要的文件递过去,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由眉头一蹙。 “你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贺辞接过东西,声音沙哑道:“我没事儿!” 说着,他看了眼曲连舟。“你来的正好。” 贺辞拉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然后连同刚才的那些一起递给他。“这些东西,你替我一起交上去。” 想到他让自己帮忙准备的文件,吕红星好奇的瞥了一眼。 “你要打结婚报告!”他惊讶出声。 两人一齐惊讶的看着他,贺辞却没说话,起身用棉签沾了温水替她擦拭嘴唇。 结婚申请他早之前写过一份,但是没有交上去。后来跟她闹别扭的时候,他把那份揉成团扔到抽屉里了,所以就又写了一份新的。 “你想好了吗?” 吕红星看了一眼躺着的沈知慕,相比上次,她现在似乎连一丝生气都没了。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他却在这个时候打结婚报告! “她……” “我已经决定了。” 吕红星还想说些什么,但被贺辞打断。 进来之前,曲连舟听吕红星说过她现在的情况,倒也没问他是否考虑过了现实,只答应回说: “行,回去以后我就马上替你交上去!” 这些年,他跟贺辞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他不修边幅的样子,自己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可却从未见过他萎靡不振、丧魂落魄的样子。 他很爱她,胜过现实。 不过若是换作自己,换作林玉竹,也许自己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吕红星和曲连舟对视了一眼,不再说话。 他们都知道贺辞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而且,他早就知道贺辞对她的感情不一般了不是吗?其实,他也并不是反对,只是想让他结合现实以后再考虑清楚。 不过既然贺辞已经做了决定,那么他们作为兄弟,也只能支持他的决定! 第198章 会醒过来的,对吗 “基地那边有我在,你就安心陪她!” 曲连舟看见她如今这样,心里不免也有些唏嘘。 他跟沈知慕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次见面,她都一副生动的样子,犹如一朵绽放的艳丽花朵。可如今她却躺在这里,不知还有没有以后…… “谢了。” 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她。 吕红星暗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贺辞的肩膀。 之后几天,简开阳又带着颜真卿来了一次。 沈知慕出了事后没两天,就放完年假该开店了,但店里的员工联系不上她,于是找到了家里。岑姨便问他怎么办,贺辞分身乏术,就将店里的事情暂时托给了简开阳帮忙处理。 颜真卿去到店里,这才知道了这件事情,非要让他带自己去医院。 简开阳也知道,沈知慕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前去探望,而且贺辞也肯定不希望有人去打扰。但又拗不过颜真卿的坚持,最后还是带着她去了医院。 两人刚走进病房,颜真卿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沈知慕,就开始忍不住情绪失控,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她走到床边,一边呜咽着一边与沈知慕说话。 贺辞在一旁沉默着不说话,脸色却十分难看。 简开阳见状,立刻就会意了原由。没多久,便以待太久会影响到沈知慕,然后把哭个不停的颜真卿带走了。 他们走后,贺辞便开始禁止其他人探视。 他不喜欢看到别人对着沈知慕痛哭流涕,他知道人的感情是控制不住的,可他就是不喜欢,一看到那样的画面就忍不住的烦躁。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的知知再也醒不过来了一样。 又过了好几天,沈知慕依旧没有醒。 贺辞的脸色变得更差了,整张脸愈发的阴沉,眼神里疲惫、担忧和痛苦,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精神被折磨得体无完肤的人。 病房里寂静无声,床头的医疗仪器发出冰冷而规律的滴滴声。 贺辞凝视着她那张苍白的脸,抬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接着双手握住她的手腕,然后将其举起贴在自己的脸上。 感受着她手心里的温热,微弱的脉搏跳动,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年都已经过完了,再过一段时间,院子里的海棠花就要开了。知知,你再不起来的话,就要赶不上赏花了……” “你之前不是说,很想看看满院海棠花开的样子吗?” 他多么希望能听到她的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眼色也好。然而,沈知慕却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仿佛沉浸在一场无法醒来的梦境中。 她瘦了很多,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每次看到她这么躺着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贺辞就心如刀绞一般。 “知知,你会醒过来的,对吗?”他眼眶泛着红,轻声问。 昨晚,他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当时新平县的那座山上,她还身上穿着初遇时的那条裙子,遥遥地站在那里朝自己笑。 他着急的想要朝她靠近过去,可她却突然间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不见了。他焦急地四处寻找,可无论他怎么找,也始终找不到她的身影。 然后,他就从梦中惊醒过来。 那个梦太过真实,一样的地方,一样的场景,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痛苦,几乎快要将他的胸膛撕裂开来,让他再也无法入睡。 他也很想要坚定的告诉自己,她会醒的,一定会醒的! 可每过一天,他心里的恐惧就多一分。 “已经很久了,你为什么还不醒过来?你不是说后悔了,不是说,想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吗?” 贺辞紧紧握着她的手,下颚的肌肉微微有些颤抖。 忽然想起那天,她站在一片银白色的雪里,满头银霜、笑靥如花地看着自己问,他们这样算不算一起共白头了。 “知知。” 贺辞将她的手抵在额头上,遮住了满脸悲痛,声音里夹杂着细微的哽咽,祈求: “不要离开我……” …… 沈知慕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漫长到让她浑身满是疲惫。 梦里,她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簇拥着许多熟悉的面孔。周立夏女士面对她微笑站着,眼中满是柔和;旁边沈思涯拉着她手,小姨也温柔地站在一旁;还有表哥、林欢倩、段桥、卫星河、姚珊阿姨…… 很多人都在,他们都一齐围绕在她的身边笑着,跟她说你终于回来了,以后再也别走了。 她也跟着笑,满心欢喜地点头应允。 然而,紧接着,她似乎又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哭泣,还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那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她茫然地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试图听清那些声音是谁,但始终无法确定。 于是,她在人群里焦急地四处奔跑,寻找,想要找到那个一直在不停呼唤她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四周变得越来越大,人群也变得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回头一看,发现是爸爸! 爸爸指着一个地方,告诉她那里有人在叫她。她顺着方向,终于看到远处有一个身影,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之外。 她豁然开朗,那是贺辞。 沈知慕朝着他笑,然而,贺辞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里透着无尽的悲伤。 他说:“知知,别走,回来。” 她心里忽然涌起莫大的眷恋和不舍,心没有预兆的剧烈疼了一下,她想与他永远在一起! 爸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慈爱的看着她,说: “囡囡,走……”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贺辞奔赴过去,光变得越来越刺眼。 病床上,沈知慕的眼皮在不经意间微微颤动了两下。 这时,贺辞突然感觉到手心似乎动了一下。他瞬间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立刻扭头去看她的脸。 只见她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挣脱束缚似的,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隙后,却又再次合上。接着,她又尝试了一次,终于缓缓睁开眼睛,从漫长而深沉的梦境中苏醒过来。 第199章 你在叫我,是吗 沈知慕缓缓恢复了神志,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晰。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贺辞那张焦急凑过来的脸。 “知知?” 贺辞轻声唤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贺辞……” 她还带着氧气,说话的声音微弱。 “我在,我在这!” 听到她的声音,贺辞终于确认到,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睛里是无法抑制的激动和喜悦。 她终于醒了! 沈知慕静静的望着他,好像跟他已是久违了。 很快,方主任收到消息后匆匆赶来,又对她进行了一个全面的检查。贺辞全程就在一旁站着,眼神一刻不离她。 没一会儿,见方主任检查完毕,他连忙紧张询问。 “方叔,怎么样了?” 方主任朝他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身上的骨折还需要康复治疗,特别是肋骨,暂时只能卧床不能轻易乱动。只要接下来好好卧床休养,相信很快就能恢复健康了。” 说完,方主任又嘱咐了一些其他的事项,然后才带着其他医生护士离开了。 贺辞得到答案,终于得以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床边,目光满是缱绻不舍的注视着她,似要将她的样子深深地烙在心底,心中涌动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感激。 而此刻,沈知慕也在仔细凝视着他。 她缓和了一会儿,已经稍稍恢复了一些精神。两人就这么默默的相互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打破这份宁静。 许久后,沈知慕缓缓抬起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 “你好像瘦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 贺辞顺势把手覆上去,脸颊眷恋地紧贴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手心的温暖。 “没有。” 他的嗓音沙哑不已,像是刚从沙漠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原本整洁利落的面容,如今变得有些狼狈不堪。脸上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显得憔悴而疲惫。 看到他这副的模样,沈知慕的眼眶不禁泛红。 他一定在这守了自己许久,为自己担忧了许久。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有一点。” 贺辞回答,仍有些心绪未平。 这些天里,他脑子里的弦一直绷得紧紧的,所以这顷刻间,也难以这么轻易的全数舒展开来。 “贺辞,你在叫我,是吗?” 她看着他询问,缓缓说道: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们都拉着要我回去,在我准备跟他们一起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叫我,却看不到人影。 我就一直找,一直找……结果发现是你在喊我,让我跟你回来。” “嗯。” 贺辞的眼睛红得厉害,想把她抱在怀里,可她如今不能动弹。于是,他俯下身去,脸轻轻地贴在她的脸颊上。 “还好,还好……” 他重复低语着。 还好她听到回来了! 在过去的这么多天里,所有人都在劝他回去休息,提醒他要保重身体。可他只想在这里守着她,陪伴她度过每一刻艰难的时光。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有多怕失去她,怕她真的再也醒不过来,怕她就像自己做的那个梦一样,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如今听到她的话,他所有的激动与喜悦都转变成了后怕。 他不知道她所做的那个梦究竟有没有,又或是有着什么样的寓意,但在听完她的描述以后,他的内心深处就突然有种强烈而莫名的感觉。 还好,还好他一直守在这里,也还好她听到了自己呼喊她的声音。只差一点,他就要真的永远失去她了! 沈知慕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些湿润,狠狠一怔,心脏跟着颤了一下。 他,是在哭吗? 察觉到的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所有的情绪倒灌进去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跟着湿了眼眶。 在她心里,贺辞从来都是冷静的、理智的、强大的,好像无论发生什么,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可现在,他竟然因为自己而变得脆弱、无助…… 沈知慕伸手揽住他,想要以此给予他自己的力量。 “我回来了。” 这么多天贺辞一直都没有休息好,沈知慕才醒也还虚弱,没多久,两人就靠在一起睡了过去。 贺辞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下午才醒过来。 一睁开眼,便着急的去寻她的身影。 沈知慕醒得比他略早一些,看到她正睁着眼睛在躺在床上看自己,一颗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 “醒了?”她声音轻柔。 贺辞极爱恋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 她咧嘴笑了笑,煞风景的说了一句。 “我饿了!” 她在病床上躺了这么多天,一直昏睡不醒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全靠输营养液来续命。刚才又睡了一觉,早就已经饿的不行了! 不过前面见他还在睡,就没忍心把他给叫醒。 贺辞嘴角微扬,瞥了眼床头的饭盒。 应该是在他们睡着的时候,岑姨送过来的午饭。知道她还没醒,需要安静,而他也不愿意别人在,所以每次岑姨只过来送了饭就走。 估计是她过来时,见他正在睡觉,想到他最近都没有休息好,所以没有叫他。 他也是真累了,睡得这么沉,有人来过都不知道。 “你刚醒,还不能吃其他东西,我去医院食堂给你买点粥回来。” 饭盒里是送来给他吃的,所以也大概里面没装有什么她能吃的东西,贺辞便干脆没打开。 说完,他起身离开病房。 这个点已经过了午饭时间,离晚饭时间又还久,于是贺辞便出了点钱,借了医院食堂给她煮了个小米粥。 趁着这个时间,他分别给四合院那边和家里都打了个电话。告诉岑姨她已经醒过来的消息,再顺便让她晚上煮些粥带过来。 家里边,他妈妈一听到沈知慕醒了的消息,便立刻表示要过来医院看她,却被贺辞拒绝。说她才刚醒还需要休息,等到明天她的精神恢复一点了再过来。 苗雨被安抚住,简单询问了一下便挂了电话。 第200章 没事就好 挂了电话后,苗雨立刻给方主任打了个电话。得知沈知慕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危险,身体基本都恢复了,只是刚醒过来精神还没虚弱,她这才放下心来。 接着,她又顺便问了清楚沈知慕现在适合吃什么。毕竟,有些病人刚醒过来的时候,很多东西都不能吃。 翌日一早,苗雨去买了鱼回来煮汤。等汤煮好以后,便急匆匆的和老爷子一起赶往医院。贺伟业因为还有工作,便没跟着一起。 一进门,看到沈知慕正靠躺在病床上跟贺辞说话,不由眼眶一红。 休息了一晚上后,她的脸色虽看起来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之前苗雨每次过来,进门看到的都是她闭着眼睛毫无生气的样子,病房里死气沉沉的。 好了,现在终于醒了! 苗雨连忙快步过去,边走边念叨贺辞: “她肋骨骨折,你怎么能让她垫这么高的枕头呢?万一又伤到可怎么好!” “阿姨,是我觉得老平躺着不舒服,所以才让他帮我把枕头垫高一点的。已经问过医生了,他说只要小心一点,不一直这个姿势就没事。” 沈知慕连忙替他解释。 贺辞被误会了也不语,只是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叫道: “爷爷。” “丫头,感觉怎么样了?” 贺老爷子在一旁,关切地询问道。 沈知慕没想到,贺辞的爷爷会亲自过来看望自己。她心中感动不已,连忙说道:“爷爷,我已经好多了,还劳烦您和阿姨过来看我,真是不好意思。这次的事情,给大家添麻烦了!” 贺老爷子目光温和而慈祥,安慰道: “说什么麻烦,没事就好,只要你能快点好起来,我们也就放心了。” 沈知慕感激地点点头,心中满是温暖。 “就是,你这孩子说什么添麻烦这么客气?” 苗雨听到了,也在一旁接话:“不说你是小辞的对象,我们家的人也是真心喜欢你的!你身边又没有家人,我们照顾你都不是正常的吗?” “你不知道,自从你出了这事儿,我这心里啊就一直这么揪着……” 说着说着,苗雨鼻子发酸又哽咽起来。 “妈……” 贺辞见状,连忙制止她。 苗雨会意过来,立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好了好了,你醒过来是好事,人没事就好,就不说这个了!” 说着,她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打开。 “我问过方主任,他说你现在可以慢慢开始进补了,这罐奶粉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你每天都喝一点恢复得快。还有这个汤,是我一早上起来熬的,看你这小脸煞白的样子……” “谢谢阿姨!” 沈知慕有些不好意思,奶粉是从家里带过来的,十有八九是贺逸安跟贺逸宁的。 她抢了俩孩子的口粮…… 这边,苗雨倒了两碗,一碗先递给了贺辞。 “你也喝一碗。” 这阵子他一直都在这熬着,也消耗了不少,今天模样虽然齐整了,但人也确实看着瘦了些。 贺辞也不推辞,接过来又从桌上拿了个勺子。 “我先喂她喝。” 说着他舀了一勺汤,轻轻吹了两下小心的递送到她的嘴边。 沈知慕悄悄瞥了一眼贺老爷子,还有苗雨,虽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但让贺辞当着两位长辈的面这么喂自己,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烫?” 见她不张嘴,贺辞又收回来,接着把勺子放到自己唇边碰了碰。温度正好合适,又送过去。 “不烫,喝。” 见他这亲密的动作,沈知慕脸不由红了起来,只好张嘴喝下。 苗雨本来想自己喂她,可儿子都这么说了,她便算了。 儿子对她的感情,这些天里她已经看得再清楚不过了。这会儿看到自己那个冷清的儿子,变得这么温柔细心的样子,心里不由也开心。他们感情这么好,相信很快就会有好事了! 待了没多久,贺老爷子跟苗雨就先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仍然是贺辞在医院里守着她。简开阳和颜真卿知道她醒了以后,也都过来看了她。 两个礼拜后,已经是三月下旬了。 沈知慕已经可以小心的坐着了,精神也都恢复了过来,但因为身上多处骨折还需要继续住院。贺辞也在医院里待了一个月,不过好在她住的是双人病房,另一张病床没有人入住,所以他晚上能有休息的地方。 可他在医院里待了那么久,始终也休息不好。沈知慕好说歹说,让他顺便替自己回去从自己房间带些东西过来,这才把他劝回去休息。 贺辞离开后没多久,就有人敲病房的门。 “郑诚?” 推开门走进来的,竟然是郑诚。 他手里提了一网兜的水果,有苹果,还有梨,开门见到她明显有些激动。“嫂子,你醒了!” 沈知慕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打听到的……” 那天,她被救上来以后就立刻送了医院,他其实一直都全程跟着老大,直到她急救室里出来以后才走的。 后来,他又来过一次。但那会儿她还没醒,老大的状态也不好,他也就没多待,想着过段时间再来。 “老大不在?” “他回去休息了。”沈知慕回。 他不知道为何看起来有点不大对劲,沈知慕也没多想。“谢谢你啊,大老远的还过来看我!” 郑诚摇摇头,解释说: “我现在在燕京找了个活儿,今天没事儿就过来看看。” 说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道:“嫂子,对不起啊!都怪我,没注意到他们还有一个同伙,才会害你……” 这些天,他心里一直都很不好受。 一直都在想,如果当时他没跟他们一起去公安局就好了。如果他留下来的话,也许她就不会被推下山崖,如果他要是再细心一点,察觉到还有一个女同伙的话,也许她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还差点醒不过来…… 他没有保护好嫂子! 看他满脸的愧疚,沈知慕这才知道,原来他把自己受伤的事情,全都归咎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那个凶手的错!” 第201章 我们结婚吧 “是她自己心生恶念推的我,又不是你让她推的!而且,我当时也是因为走了神才会让她趁其不备的。这些事跟你都没关系,你不必把错揽到自己的身上!” 当时她腰被撞了一下,疼得厉害,所以才会没反应过来被她给推了。 “况且,后来让你们一直顶着雪、冒着寒风找我,应该是我跟你们说谢谢才对!怎么你反倒跟我说起对不起来了?” 沈知慕看着他,露出一个微笑,试图缓解他的情绪。 “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都是老大的功劳!” 听到沈知慕这么说,郑诚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 “那天,老大收到消息后立刻赶过来,然后毫不犹豫地绑着绳子下到山崖去找你了!但是那里地势险峻,行动非常困难,再加上后来天色渐渐变暗,搜寻工作就变得更加艰难了……” 接着,郑诚详细地向她讲述了一遍当天发生的事情。 “把你从下面拉起来的时候,在上面的待命医生检查后说,如果不赶紧送到医院去的话就来不及了,老大的脸色一下就白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发抖,以前他去出任务的时候,中了两枪满身是血,他也能忍着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沈知慕安静听他说着,脸色却渐渐变得凝重了。 就在这时,方主任带着护士过来例行查房,进门打断了郑诚的话。郑诚见状,便顺势告辞不再继续打扰。 方主任见贺辞不在,有些意外。 “贺家那小子不在?” 沈知慕刚听完郑诚的话,心绪未平,还是扯了扯嘴角回说:“我现在也没什么大问题,所以让他回去休息了。” 方主任听完,笑了笑。“这小子终于舍得离开这里了!” 说着,他看了沈知慕一眼,又继续说道: “你刚抢救完出来以后,他在走廊外面守了一天一夜都没合眼。后来你昏迷不醒,他就一直在这里守着,不管谁劝他都不肯离开,把自己熬得像个从逃难的人一样。” 方主任一边跟她说着贺辞,替她检查完毕后。 “没什么事儿,注意休息就好,没多久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谢谢方主任!”沈知慕道谢。 方主任离开了病房,一名护士则要留下来给她吊水。 “方主任刚才说的都是实话。” 护士一边手上的动作,一边也跟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聊了起来。 “你对象真的对你很好,你不知道,在你昏睡的期间他的状态真的挺不好的。你躺在床上脸色不好,他坐在旁边的脸色也很难看,一开始他脸上只是难过、担忧,到后来十几天了你还没醒,他整个人就渐渐的变得有些死气沉沉的。 方主任说,你虽然昏睡着,但其实是能听到别人说话的。所以他就一直拉着你的手,不停地跟你说话、讲故事,说得嗓子都哑了。 我每次过来的时候,他都是一脸深情的望着你。我们科里的护士都被他感动得不行。” 沈知慕只是安静听着,一直都没有说话,眼睛却早在不知不觉间溢满了泪水。 贺辞没有回家,而是回了四合院。 他洗了澡换了衣服,没待多久,就又立刻回了医院里。推开门进去,见沈知慕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你怎么又回来了?”她问。 贺辞把东西放下,伸手理了理她额角微乱的发丝。“我昨晚睡得很好,不困。” 自从她醒了之后,他就算是睡得好了。 沈知慕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没再说话。贺辞这时已经刮了胡子,看起来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在想什么?” 贺辞敏锐的察觉到她似乎情绪不对,在床边坐下,柔声询问。 “能看见你,真好!” 沈知慕发自内心的感叹,缓缓开口道: “当时我躺在那里,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身边只有风不断的呼啸声。我动不了,感觉自己从上到下、心肝脾肺浑身都在疼,我还以为这次自己肯定死定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越想,我就觉得自己的身上越疼,我还有话都没跟你说……” 听着她的话,贺辞心疼的拉住她的手。 “知知,我们结婚。” 他抬头对她对视,“好吗?” 沈知慕无数的话梗在喉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确定自己想要一直跟他在一起,可是结婚,她真的可以吗?她顶替了别人的身份,如果她答应了以后,等到部队政审的时候,原来那个人突然冒了出来。那她到时候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她又该怎么去面对那时的情景? 理想是好的,可现实也在眼前,问题通通都在,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从她认识贺辞的第一天起,他对自己就一直都是真诚的,自己却因为很多事情始终没办法坦诚对他。时至今日,在他们经历了这么多,她却仍然不知该如何开口言语自己的秘密! “贺辞,我……” 沈知慕欲言又止,满眼苦涩,她不想让他失望。 “知知,我知道。” 贺辞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可能有许多的难言之隐,也有许多无法言语的担忧与恐惧,对我,对所有人,对未来……我都明白,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只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相信我,把一切都交给我就好!” 贺辞说话时,他的眼睛很亮,他说着伸手轻轻的把沈知慕揽在怀里。 “知知,我很害怕。” 沈知慕浑身一怔,他的声音好似有些轻微的哽咽。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就算你现在已经在我的面前,我还是不想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你的身边。知知,我不想再放开你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别人诉说自己的恐惧。 他就是自私,尽管知道她还不肯相信自己,可他就是只想快点跟她结婚。这样,他就不用每次等好几个月才能见面,能申请随军,能光明正大的见到她,和她在一起。 听到他的话,沈知慕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一角迅速塌陷,那坠落不止夹杂着狠狠地触动,还有疯狂。 “好!” 她的回答带着一丝哭腔。 第202章 结婚报告 沈知慕答应了贺辞,可第二天情绪冷静下来以后,她又开始不安起来。 小的时候,她听外婆说过很多那个年代的事情。 周家世代都是大家族,在抗战时期,外公私下里主动捐献了一大部分的家产抵御外敌。可在后来的特殊时期时,还是被人举报下放,进了牛棚。好在当时外公警觉提前安排,剩下的家产基本都被藏了起来,外婆她们也幸免于难。 后来,周家平反,可外公那几年在牛棚里受了很多罪,没几年就病故了。 那个年代的事情,除了听外婆说过以外,在学校里上课的时候,也听老师讲过不少时代的悲剧。 她生长在和平年代,当时听到只是嗟叹,如今真正身处于此才觉得不寒而栗。虽然困难时期已经过去,也改革开放了,可终究还是与和平年代不同。 贺辞回来时,见她坐在病床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早上出了一趟门,回来已经是中午了。 “饿了吗?” 沈知慕扭头,见他进来时手里还拿着饭盒。问:“你从家里带来的?” “回了趟家。” 贺辞将饭盒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一边跟她说道:“我刚才去问过方主任,他说再过两天你就能出院了。” 沈知慕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贺辞见状,在一旁坐下,眼神注视着她忽然说了一句: “知知,我有事想告诉你。” 看他这认真的表情,沈知慕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 贺辞顿了顿,他早已敏锐的察觉到她这两天的不对劲,怕她再反悔,所以一直都没有问她。 “结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 “结婚报告?”沈知慕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没经过你同意打了结婚报告,现在已经批下来了。”贺辞紧紧盯着她,生怕她知道自己背着她打了结婚报告以后会生气。 “批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丝毫没有恼怒的样子。 “嗯。” 贺辞点头,他早上就是出去打电话。 结婚报告的审批很快,也算是他稍微使了些手段。 他之前都查清楚了,‘沈知慕’辞职是要跟别人一起偷渡去香江,结果却被人骗走了所有的钱,一时想不开就跳了海。他便将她,与‘沈知慕’之间的痕迹给抹平了。 她又是因为救人才被同伙报复,一个重伤的功臣要结婚,上头自然会有些优待。 况且,他爸毕竟又在这个位置上,在没有什么问题的情况下,让他帮忙打个电话稍微推动一下进度,不算什么难事! 看她那惊讶、又不安的神情,贺辞安慰: “我不是说过吗?交给我就好。” 沈知慕望着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她一直害怕的政审,就这么简单的过了! 看贺辞的神态,总感觉他好像是知道什么似的。 贺辞也没有解释,既然她还是没有选择主动告诉自己,那他便就当做不知道!反正未来还有那么久,总有一天她会愿意说的。 “等你完全好了以后,我们再商量结婚的事情。” 说完,贺辞拿过那桌上的饭盒,一边打开一边慢条斯理的继续道:“只是,知知,想要逃怕是不可能了。” 他抬眸瞥她,嘴角勾着轻浅的笑。 沈知慕静静看着,心里豁然就变得放松了。 罢了,大概是她太过小心翼翼了。反正政审都已经过了,那么,她这个身份应当是不会再出现问题了! “我可没说我想反悔!” 贺辞又拿起筷子,问:“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沈知慕点头,笑了笑。 她右手骨折不能用,只能暂时让人喂着吃饭,贺辞倒是服侍得乐在其中。 简开阳一行人来时,贺辞正在给沈知慕擦嘴巴。一进来就见到这副亲昵的画面,他立刻收住脚步,扬声戏谑: “哟,我们是不是要先回避一会儿,待会再进来?” 沈知慕望过去,见他正扬眉看着他们。 她醒了之后简开阳来过一次,这次除了他,后面还跟着颜真卿,走在最后的则是很久不见的余怀之。 “慕慕!” 颜真卿越过他,立刻快步上前,关心的询问: “你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很多,过几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沈知慕回。 “我早就想来看你了,但简开阳一直拦着不让。”颜真卿解释。 “你一来就哭成个泪人似的,让她老这么听着,烦都烦得不愿意醒了!”简开阳玩笑的反驳。 “那后来呢?” 她跟着质问了一句,又继续跟沈知慕告状:“简开阳这个家伙,明明早就知道你醒过来了,竟然也不告诉我,害我到现在才过来看你!” 说完,她还不忘幽怨的睨了简开阳一眼。 上次简开阳劝她没事别老过来,她回家后,妈妈也跟她解释了。说这时慕慕的对象肯定希望跟她单独相处,如果看到别人为了她难过的话,她的对象只会更加难受。所以后来,颜真卿才一直忍着没过来,让简开阳有情况通知自己。 听到她的抱怨,简开阳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这段时间,他一边要忙着自己的电器行,一边又要替她照顾店里,所以就一时忘了告诉她沈知慕醒过来的消息。 久违的听到他们斗嘴,沈知慕的心情很是愉悦。 “之前我不清醒,你来了我也不得见你。” 而且,当时自己那个状态,贺辞一直都寸步不离的守着,所以他们体谅着没怎么来探望她也理解。 “抱歉,我才知道你受伤的事儿!” 旁边,余怀之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满脸抱歉地解释。 自从知道她有了对象以后,他就开始努力控制自己的心,不再去想她。可毕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心情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完全平复下来的。 知道她受伤了以后,余怀之想了想还是过来了,毕竟他们之间也是朋友。 “没事儿,公职人员是比较忙。” 沈知慕扯了扯嘴角,自从上次带贺辞跟他们在酒见过面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余怀之了。 这时,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贺辞倒了杯水送到她嘴边。 “喝点水。” 沈知慕想尽量减少上厕所,毕竟她这个样子每次去厕所都是一个难题,但燕京实在太干燥,不喝又不行,而且他都已经递到嘴边了。 这么多双眼睛在盯着,她有些别扭,但还是低头有点急地喝了两口。 贺辞却神色自若,待她喝完水,接着又用食指关节擦了她下唇的水渍。 余怀之的表情一僵,移开视线。 第203章 自然是开心的 颜真卿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亲密的画面,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眼。她没有想到,沈知慕这个爱板着脸的对象竟然会这么温柔体贴。 而简开阳瞥了他一眼,接着微挑了下眉头。 小气! 三月底,沈知慕终于可以出院了。 苗雨想一起过来接她,但大学里还有课要上,本想找个老师帮她代课,却被贺辞劝住了。 一早查完房后,贺辞先去办了出院手续,岑姨在病房收拾东西。 “都收拾好了?”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扭头一看,只见方主任穿着白大褂,大步走了进来。 “方主任!” 沈知慕叫,接着回说:“差不多了,等贺辞办完出院手续就可以走了。” “回去好好休养,记得按时过来复查。” “好,这段时间里谢谢方主任的照顾!” 沈知慕道谢,这段时间方主任对她很照顾,她很是感谢。 方主任却朝她笑了笑,“都要出院了,还叫什么方主任?你就跟贺家那小子一样,叫我方叔!” 沈知慕微微一愣。 “毕竟,我跟他爸都是多少年的老战友了。” 听到这,她才会意过来。 这阵子在医院,因为都是在他的工作时间,所以贺辞每次见他都只是叫方主任,因此沈知慕并不知道还有这层关系在。 既然他这么说了,沈知慕便随即叫了他一声: “方叔。” “这就对了嘛!” 方主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跟她说道: “谢的话就不用了,请我喝酒就行。” 沈知慕一下没反应过来,有些迷糊。 正好这时贺辞回来了,见到方主任,便立刻叫了一声: “方叔。” “办好了?那就赶紧回去,好好照顾人家!” 说着,方主任拍了拍贺辞的肩膀。“我等你们请我喝酒呢,你小子可别让我等太久了啊!” 贺辞嘴角一扬,“放心,不会太久了。” 说着,他的视线看向沈知慕,她这才反应过来‘喝酒’是什么意思,不由跟着轻笑了一声。 收拾好东西,贺辞搀着她离开病房,缓缓走出了住院部的大楼。 其实,早在前几天医生就说她可以适当的下床活动了,但贺辞不放心,一直拘着不让她下地。 “慢点儿……” 贺辞见她脚步着急,不由蹙了蹙眉。 今天的天气很好,微风和煦,阳光明媚的。这是沈知慕一个月以来,第一次看到外面的天空和太阳,心情因此很是美好。 “今儿天气好。”岑姨笑说。 沈知慕仰着头,嘴角微微翘着闭眼呼吸。“外面的味道真好!” 看她高兴的样子,贺辞眉头舒展开。 她身上的伤还没好,贺辞开车不敢太快,等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久违的回到四合院,一打开门,将军就兴奋的围上来朝她摇尾巴。 走进垂花门,庭院里的几棵海棠花已经开了。粉红色的小花儿旁边掺杂着绿色的小叶子,还未全部开完,有的还是花骨朵,鼓鼓的,马上就要开出鲜艳的花朵;层层密密、有种乱枝纵横的美感。 “开得真好!” “回房间吗?”贺辞问。 她摇摇头,故作文艺。“在医院里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可以赏一支春色,我想在这里坐一会儿。” 看她真的是憋坏了,贺辞由着,给她披了件外套后也跟着坐了下来。 这一待,就到了晚上。 吃过了晚饭后,沈知慕说要洗头。于是,贺辞便打了水提到她的房间去。 沈知慕躺在平椅上,贺辞拿着水瓢小心的淋湿她的头发,然后熟练的挤了洗发水搓出泡泡。 她爱干净,在医院待了那么久都没办法洗澡,贺辞便像这样给她洗过几次头。 沈知慕躺着,过了一会儿开口问他。 “这么晚了,你不回去吗?” “我已经跟家里说过了,这段时间我在这边住。”贺辞回。 “你部队没关系吗?” 她知道,军人没那么自由,可自己支配的时间很少,现在她也已经出院了,在家里岑姨也可以照顾她。 贺辞指尖穿过她的发隙,动作轻柔。 “没事儿,上头已经批假了,这段时间我就在身边照顾你。” 沈知慕听罢,不由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弧度,眼底的喜悦随即跟着一同漾开,眸子明亮如星。 贺辞看到,眉毛微微上挑。 “这么开心?” “你能陪着我,自然是开心的。”沈知慕也并不隐瞒。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微沉回。 “我也开心。” 贺辞替她冲掉头上的泡沫,接着用毛巾擦去发丝上的水滴,然后小心地将她扶起来,再用风筒替她吹干。 “你那枚戒指,我到时候找个工匠替你修补好。” 他关掉风筒,忽然说道。 沈知慕低头,看了眼左手上的玉戒。 许是她摔下去时又磕到了,原来那道细小的裂痕变得更大了些。 那天,她被推下山崖的时,情急之下便想要进入戒指里面避险,可却丝毫没有发挥作用。 外婆将戒指给她时说过,这戒指是她外祖周家的传家宝,不知传了多少代。外公去世后,外婆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遇到过不少的艰难困苦和危险。能安然度过,也是因为有它的守护。 外婆去世后,她一直把戒指当成了外婆的寄托,带着它就像是外婆在守护着自己一样。 后来遇到那么多事情,她才知道原来传家宝真的不只是贵而已! 那天,在她被推下去之前,突然就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安感,似乎是在自己陷入危险时,它给自己的暗示一样。 空间虽失去了作用,可它却是自己的护身符。她说不清楚,也许是戒指最后隐藏的力量,又也许,真的是外婆在冥冥之中保护自己。否则,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她早就摔死了! 想到这,她摸了摸那道裂痕。 “还是先算了。” “怎么了?” 不是说戒指是姥姥给她的传家宝,她很是爱惜。 “我总觉得修了以后,它就不是原来的戒指了……反正现在也不急,还是等以后再说。” “好。” 他点头,伸手拂了拂她柔软的发丝,带着一股好闻的清香。 “贺辞……” 沈知慕仰头看他,“我想洗澡。” 她已经一个月都没洗澡了。 之前因为不能洗澡,又还是初春,所以她也就暂时咬着牙忍了,只是每天用湿毛巾擦了擦私处。可这会儿都出了院,又洗了头,她说什么也忍不住了。 第204章 洗澡 “你手上还带着固定器。” 贺辞皱眉,担心地看着她的手臂。 “可以用保……塑料袋包起来!”沈知慕立刻说。 “我早上问过医生了,他说如果小心一点不弄湿的话就没问题。我都已经一个月没洗澡了,我感觉自己都快跟腊肉似的,腌入味儿了!” 她皱起鼻子,满是期盼和哀求的望着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也是,她平时就那么爱干净,让她这么久没洗澡确实是有些难为她了。而且,她肋骨的固定在出院时已经拆掉了,方主任说日常生活里只要注意一点就行了。 想到这,贺辞还是点头同意了。 他先到厨房里找了塑料袋,把它们给裁开,接着小心翼翼地将沈知慕的右手层层包裹起来,以确保不会被水浸湿。 浴室里,睡衣和其他东西都准备好了。 沈知慕一回头,见贺辞没有出去,反倒还背身过去把浴室的门给关了。 他锁好门转头,见沈知慕盯着自己。 “我帮你洗。” 贺辞表情自然,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法自己洗澡,当然需要有人进来给她帮忙了。 “知知,凭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还怕我看吗?” 沈知慕脸上带着一丝羞赧,声音小了一些,提醒说: “岑姨在外面呢!” 虽说他们俩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就已经做过了不知多少次。让自己赤裸裸的站在他面前让他帮自己洗澡,也确实有那么一点难为情…… 但这些都先不说,这会儿岑姨还在家里面呢!他就这么毫不顾忌地进来要给她洗澡,万一要是被岑姨发现了该怎么办? “岑姨睡了。” 贺辞平静地回了一句。 每回他在这里的时候,岑姨都会很识相的尽量不往他们面前凑,每次吃完晚饭就回自己房间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沈知慕也不再继续矫情。 反正两人都光溜溜的滚了那么多次床单,摸都摸了那么多次,难道还怕多这一次不成?更何况只是替自己洗个澡!现在还是洗澡更要紧。 沈知慕没再有异议,贺辞走过来。 他伸手解开她的衣服,小心的一件一件替她脱了下来,接着拿过花洒打开热水,动作轻柔地开始替她擦洗起来。 水汽缓缓在浴室里升腾,温度也逐渐升温。 两人都没有说话,里面安静得只剩下水声,大概是温热的水汽笼罩,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太平顺。 沈知慕的脸颊透着红,她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悸动不已。 贺辞因为常年的训练,手上带着很多茧。他怕伤到自己,所以替她洗澡时动作很轻,每次滑过她肌肤的时候,都让她忍不住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然而被贺辞感觉到,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她,于是手上的动作就更轻更柔了。可他越是这样,她的身体就越是奇怪,心跳也就跳得越是厉害。 但因为他是在很认真的给自己洗澡,目光太过虔诚,让她觉得很是难以启齿。 然而,现在的贺辞其实也并不如表面的这般淡定自若。 他已经素了一个月,这会儿这么诱人的画面就在自己的眼前,他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刚看到眼前这幅美好时,他的呼吸就不禁滞了一瞬,紧接着身体迅速复苏。贺辞咬牙将那股欲念强压下去,努力想要把那些欲念丢开,可眼睛又不舍移开,手下的触感却又偏偏像是放大了一万倍似的,让他忍得浑身都紧得发疼。 终于洗完澡,贺辞用毛巾替她擦干,又帮她穿上睡衣。 打开浴室的门,里面腾腾的雾气顿时散了出去,夜风拂过来,稍许冷却了沈知慕身上的炽热。 回到房间,贺辞拆开她手上包裹的塑料袋检查,好在里面完全没被浸湿一点。 沈知慕坐在床边,脸还有些微红。 “好了,你也去洗澡。” 他身上的衣服裤子都被打湿了不少,这会儿才是初春,夜里还很凉,要是感冒就不好了。 贺辞半蹲着看她,眼底的欲念未散。 终于,他忍不住地吻上她的唇,力道有点重,深情又缠绵地勾着她舔吮交缠。 她伤未好,贺辞也不敢放肆,只吻了一会儿便很快放开她,离开时还依依不舍的吮了她柔软的下唇。 声音沙哑地回说:“好。” 说完,他立即起身出去了。 浴室里,贺辞一手撑着墙壁,头微微低着。热水从他的头顶一淋而下,水雾逐渐再次升起。 看到自己那昂首十分精神的兄弟,不由再次想起刚才在这里替她洗澡的画面,这么一想,脑子里的欲念就控制得不住的放开起来,呼吸也跟着重了几分。 贺辞皱眉,懊恼地抹了把脸上的水,却不经意看到挂在一旁那件黑色的小衣服。 他眼神一暗,伸手过去。 …… 沈知慕出院的第一天,正好是周日学校没课,刚吃过早饭苗雨便过来看她,顺便替贺辞带了几件衣裳。跟着一同过来的,还有贺辞的二婶,和贺谦、贺凝两兄妹。 有客人来午饭自然要吃,岑姨便给他们泡了茶,然后就出去买菜了。 今天的天气也很好,他们便在西厢房的休息室,把窗户全都打开,正好可以看到庭院里的海棠花。 屋里一堆女人坐着,贺谦觉得无聊,便在院子里跟将军玩。 “瞧着气色是好了许多。”二婶杜丽娟看着她一会儿,评论道。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可得好好养着!” 沈知慕笑笑,“最近每天不是这个汤就是那个汤的,我都快胖了。” “你这是重伤,之前还流了那么多血,可不得好好补回来!”苗雨连忙附和说。 这时,贺凝看到贺辞从对面一间房里出来,一时忍不住好奇开口沈知慕问: “知慕姐,我二哥现在是不是住在你这儿照顾你啊?” 来时,她见大伯母拿了东西,以为都是给知慕姐的礼品,结果刚才又递了一包给她二哥。贺凝这会儿才15岁,正是好奇心重的年纪,又不敢去问二哥,只好来问她。 沈知慕一愣,当着他家人的面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死孩子!” 杜丽娟立马骂出声,这件事她们都知道的,但毕竟两个人没结婚,这么摆在明面上说出来不是让人尴尬吗? 第205章 那就秋天吧 “怎么了?” 贺辞进门,听到二婶的声音问了一句。 贺凝原本只是单纯的好奇,没想到却挨了骂,见二哥进来,一下有些紧张起来。 “没事儿!” 沈知慕应,接着,她朝贺凝露出一个微笑。“对,因为我没有家人在身边,他不放心我。” 说着她话音一扬。 “我这里房间很多,偶尔朋友也会过来住,你没事儿的时候也可以来这里玩儿!” 贺辞瞥了眼贺凝,心里有了几分了然。 “你昨天出院,本来我是想着让小辞把你带回家去照顾的。” 苗雨接过话头。 这事儿,她倒没觉得有什么,儿子来照顾自己对象也是天经地义的。 “他毕竟是个男人,照顾起人来肯定粗手粗脚、没轻没重的。再说,你在自己家里修养,我看着也放心一些。但后来一想你这里有人照顾,我就没提。” 毕竟不是自己家,怕她觉得不舒服。而且,她之前在医院也见过岑姨,人看着还不错的样子。 “是,岑姨做事周到又细心。” 沈知慕顿了顿,看了贺辞一眼,替他辩驳说: “而且,贺辞其实也照顾得挺好的!” 他照顾自己的这些天,基本都是他亲力亲为,帮她洗脸,喂她吃饭,连喝水都不叫她自己拿杯子……再这样下去,她可能要被他养成废人了。 “这事儿您就别揽了。”贺辞突然开口说道。 苗雨转头看向他,只见贺辞嘴角似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温柔地看着沈知慕继续说: “到时候结婚,少不得您忙的。” 他知道,刚才肯定是贺凝说了什么,二婶才会骂她。其中的原由不用想也知道,虽然贺凝没有恶意,但对外这始终都会是个问题。 是以,贺辞便趁机宣布了这件事情。 苗雨听到这句话,猛然愣了一下,立刻转看向沈知慕。见她脸上略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心中顿时了然,笑容便跟着抑制不住。 “咱家要准备办喜事儿了!”杜丽娟也听明白了,跟着一起笑。 “恭喜啊,大嫂!” 喜事? 贺凝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疑惑地看了看笑成花的大伯母,又看了看自己二哥跟知慕姐,有些后知后觉的问了一句: “二哥,你跟知慕姐要结婚了?” “嗯。”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贺辞的眉眼又不禁柔了许多。 “等她伤势恢复以后。” 一行人人吃了午饭后,便没有再继续留下来。特别是苗雨,在得到了这个确切的消息,乐得整个人都快坐不住,恨不得立刻飞回去告诉老爷子他们。 待送走所有人后,沈知慕回房休息。 “知知,你想什么时候办婚礼?”贺辞突然问她。 沈知慕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随后说道:“嗯……夏天太热,冬天又太冷,还是春天跟秋天!” 贺辞听到,眼神闪过一丝什么,接着若无其事道: “春天多雨。” 沈知慕又一想,好像也是。“那就秋天!” “好。”贺辞嘴角微扬。 明年春天的话,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如果是秋天的话,那他现在就要开始慢慢的准备了。毕竟。他家知知是有些挑剔在的,一惯都只喜欢好看的。 说到办婚礼,沈知慕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声。 贺辞看她,她解释说: “想起了以前跟朋友一起打的赌,赌我们两个谁会先结婚!” “嗯?” 赌这个? “一开始,我们只是在一起聊天,不知道怎么就忽然说到了以后想要举行什么样的婚礼。她说她以后要在海岛举行婚礼,让大家都穿着比基尼,等仪式结束以后就直接这么跳进海里!” 回忆起当时,沈知慕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贺辞不知道她说的比基尼是什么,只问: “那你呢?” “我?在草坪上,用白色、黄色和橙色的花儿,将现场布置得像莫奈的《花园》一样,亲人和朋友围坐在两旁,我穿着白色的婚纱,新郎牵着我的手从他们中间缓缓向前走去……” 说着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我们说着说着,就莫名其妙的开始打起赌来。谁都不服输,都信誓旦旦的认为一定是对方比自己先结婚!还说,到时候输的人就要送赢的人珠宝当做礼物。” 当时,林欢倩还咬牙切齿的,说就算是为了珠宝,也打死都不能比她先结婚。 结果…… “结果没想到,是我输了!” 明明是她输了,可沈知慕的语气却听起来有些怀念。 贺辞明白她的遗憾,却没有说穿,只默了默,说:“我的存折都在部队宿舍里,到时候我都给你。” 见他表情认真,沈知慕露出一个笑。 “没事,反正……反正她现在也已经出国了,就算输了也不用给她买珠宝!” 贺辞拉过她的手,握了握紧。“知知,等你伤势恢复以后我们就办婚礼,办一个你想要那种婚礼。” 她选择了他,他想把自己最好的都给她! “没关系,到时候只要我漂亮就行!” 她弯起漂亮的眼眸,朝他笑得十分明媚。 沈知慕知道,他是军人,军人有很多拘束,很多事情并不能真正的随自己的心意去做。但她也并没有要求完美,因为不论如何她都是会有遗憾的。那么,不完美又有什么关系呢? 贺辞静静望着她,瞬间觉得她好像是老天专门派来克他的。只要她朝自己笑,他的一颗心就软得不成样子。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眼里爱意泛滥。 “你在我眼里每个样子都是漂亮的。” “我发现你好像很会说花言巧语!” 沈知慕伸手环住他的腰,然后把脸靠在他的胸口上。“我发现你好像很会说花言巧语!” “都说男人的甜言蜜语不能听,果真是这样,都快把我给骗倒了。” 贺辞低笑一声,“不是已经骗倒了?” 沈知慕伸出食指,在他硬邦邦的胸口上戳了戳,语气带着些许调侃的质问: “敢情我当初在山上碰到的,是个男狐狸精!先是被你这皮相给勾了,接着用甜言蜜语来把我给完全骗倒,现在是就等着将我给彻底的拆骨剥筋了是?” 第206章 补过生日 贺辞笑容更甚,眼中闪烁着细微的得意光芒:“准确的说,难道不应该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救命之恩…… 也是。 她眼睛里闪着光,眉眼间透露出一股俏皮,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 “说不定,我才是那个从山里跑出来的狐狸精。突然出现在那个地方遇见你,就是为了勾引你,然后慢慢吸食你的精气,最后再将你剥皮拆骨的吃了!等吃完了你的肉以后,我就会再次消失在人们的眼中。” 说着,她故意把手支成爪子,朝他做了一个要吃掉他的可怕表情吓唬他。 然而,对沈知慕来说是个‘可怕’的表情,但落在贺辞的眼里,却觉得她可爱得不行。 他低下头,在她粉嫩的嘴唇上轻咬了一下,说: “知知,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沈知慕一哽,真是个标准答案…… 好!她没再继续‘吓’他,跟着故意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没想到,我才22岁就被你给攥紧了!” 听到这话,贺辞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神闪过一瞬的微怔。随即松开她,语气温柔又宠溺。 “是我被你攥紧了!” 说着,他弯腰替她脱下脚上的棉拖鞋。 “好了,刚才不是说想睡午觉吗?睡。” 沈知慕点点头,大概是因为这几天的天气日渐转暖,所以犯了春困,她老是觉得睡不够似的。 贺辞扶着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这一个午觉睡得有些久,等沈知慕睡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外的天色看着也都暗了,院子外面静悄悄的。 她起身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她睡了一个下午。 沈知慕推门出去,天还没有完全黑,院子里的灯也没有打开,厨房里传来正在做饭的声音。 岑姨从厨房里出来,见她醒了。 “醒了?正好可以吃饭了。” 她走过去,发现在厨房里面做菜的是贺辞,袖子挽了起来,腰上系着她平时做烘焙的围裙,锅子里在炒最后一道青菜。 “你怎么没叫我?” 她刚要靠近,被贺辞拦住。 “马上就好,你先过去坐。” 沈知慕只好先去了隔壁餐厅,才发现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有鸡汤,排骨、烤鸭、京酱肉丝……有肉有素。 “今天怎么这么多菜?”她抬头看向岑姨。 他们三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菜啊! 岑姨似乎很高兴,笑了笑没有说话。 “怎么站着?” 贺辞已经把最后一道青菜炒好端了进来,路过还顺手替她拉了一下椅子。 她坐下,又看贺辞问:“今天过节吗?” 什么节? 清明节? “不是。”他回。 岑姨在一旁笑吟吟的,这才说道:“小贺今天亲自下厨给你补过生日!” “我生日?”她惊讶。 “嗯。” 贺辞给她舀了一碗鸡汤,这才慢悠悠地解释:“你生日的时候还在医院,所以没能给你过。” 那时她还没醒,他也没有那个心思。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沈知慕好奇。 其实,她的生日跟贺辞的生日相隔不久,也就差了一个礼拜。而且,她好像也没跟他说过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看过你的户籍卡。” 贺辞解释,“打结婚报告的时候,需要填写你的资料。” 第一次写结婚报告的时候,他确实看过她的户籍卡,但他是在抽屉里发现的那张照片,才确认的。 那张照片的背面上写着,3月5日,囡囡七岁生日留。 “我给忘了……” 沈知慕恍然大悟,她手上的户籍卡上除了出生年份不对,月份和日期倒是跟她现实中的生日是一样的。 岑姨听到他们说结婚报告,才知道他们俩的好事要近了,不由心里也为沈知慕感到高兴。 她虽然才来这半年,但沈知慕对她一直都不错,相处得也好。小贺这个人平时话虽然少了点,但人是真不错,而且又是个军人。两个人,不论模样、品行都十分相配。 今天是双喜临门,那么她自然也得表示一下。 岑姨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 “知慕啊,今天给你补过生日,也不知道要给你送点什么,所以就准备了一个小红包。一来,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二来,你刚刚出院,也是希望你以后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这是祝福,沈知慕也没客气,连忙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岑姨!” 说着,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今晚的饭菜都是热量炸弹,但沈知慕吃的十分开心,也是因为自己还在受伤的缘故,所以就干脆把控制体重这种事情给放下了。 晚饭后,她还吃了一小块巧克力蛋糕。 回到房间后,沈知慕拉开床头的抽屉取出了里面跟爸爸的合照,然后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她靠着,望着照片上爸爸的脸,眼角眉梢里都是浅浅的笑意。 “爸,谢谢你!” 那个时候在梦里,是爸爸突然出现让她跟着贺辞走,所以她才能醒过来,才有现在的幸福……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间门被推开。 沈知慕动作来不及,连忙把照片扣过来往抱枕下面藏。 “你洗完澡了?” “嗯。” 他做饭弄了一身的油烟味,所以刚才去洗了个澡。 贺辞走过来,沈知慕有些紧张。可他偏偏就走到了那个抱枕的这边,接着,又恰巧不巧的将那个抱枕拿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 他捡起照片,坐下。 “小时候的,照片!” 沈知慕心里很是紧张,虽然年龄差距了二十多岁,但模样并没有非常大的改变,万一,他发现爸爸的长相跟他的下属…… 贺辞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沈知慕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看出了什么没有?” 不只是爸爸,还有照片里面的她。 贺辞沉默了一会儿,眉心微微皱起,回答道: “嗯。” “看出了什么?”沈知慕立刻追问。 他抬起头,望着她。“知知,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见过?” 第207章 生日礼物 “我十三岁的时候,曾经在山上遇见过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当时下了很大的雨,我腿上还受了伤,进到山洞里避雨时碰见的,当时我受伤了,是她救了我。”他又说。 “那她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沈知慕焦急追问。 贺辞点了点头,接着起身出去。 没一会儿,他从自己的房间里拿了什么东西,又再次回来。 “当时她怕我冷,把包里的毯子给了我。” 贺辞把拿到的东西递给她。 沈知慕连忙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救生毯,而且就是她的那块! 当时,爸爸把救生毯给她以后,她就在上面的角落画了一朵绿色的六瓣花,所以她认得出来。 “原来真的是你!” 她瞪大了眼睛,不禁惊呼出声。 虽然她先前就怀疑是他,可真确定了是他以后,反倒是更令人觉得震惊! 当时,她是在申市郊外的山上和爸爸走散,而他是在榆城新平县岗山村的山里;她身处的是2010年,他则是在1970年…… 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维度,他们竟然遇见过! 贺辞:“所以,我们小时候真的见过?” 她愕然失色呆坐着不动,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 从她的表情里,贺辞敏锐的察觉到,她并不是因为他们小时候曾见过面而感到惊讶。 他虽之前就看过了那张照片,也认出了她,可这会儿看到她这副表情,便已经基本能够确认。当初他们之间的相遇,本应该是件绝对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沈知慕惊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蓦地轻笑出声。 “原来,你小时候比现在更酷啊!” 贺辞面上闪过一丝羞赧。 “那时候我跟你说了半天话,结果你连一声都不吭,害我还以为你是个聋子或者是哑巴呢!” “我性子冷僻。” 他小时候不招人待见,所以基本不会跟别人说话。 “你当时不说话,是不是嫌我太吵了?” “……” 他当时确实嫌她吵来着…… “我当时帮你包扎伤口,你还一脸凶恶的盯着我。” “……” “我怕你失温冻死,给你披救生毯,结果你当时还非装酷说不要。” “……” “我有东西还没给你。” 担心她再继续说下去,贺辞连忙打断她的话,接着,从兜里面掏出一个方形的小盒子。 “生日礼物。” 沈知慕打开,接着立即惊喜地看向他。 盒子里是一枚开口的戒指,一边是星星,一边则是月亮。 款式看着很别致,她很喜欢! 但他怎么会想起给自己买戒指?沈知慕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是还没有买戒指求婚这一说法的。 “喜欢吗?” 贺辞取下戒指,套在她左手的食指上。 她把手举起来又看了看,美滋滋回说:“喜欢!” 这是他趁她睡着的时候去买的。 中午听到她说22岁,便想起没有给她过生日。于是,趁她睡着的时候,贺辞便出去给她准备礼物。他在友谊商店看到这枚戒指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喜欢。 “外婆留给你的玉戒以后还是挂在脖子上,这次,我特地给你挑了一条结实的链子。” 说着,他又掏出一条银色的链子,然后把玉戒串好,重新系到了她的脖子上。 “你之前说,带着这枚戒指就像是外婆一直都在陪着你一样。现在,我也能一直陪着你了!” 所以,他是因为看到她的玉戒裂了,才去买的这枚戒指?而且戴的,还是她之前戴玉戒的食指。 “贺辞……” 沈知慕看着那枚戒指,眼眶不自觉的发热。 他怎么会这么好? 这个世界真是神奇! 宇宙这么大,他们在相隔了那么遥远的距离,和那么多的不可能之下,他们偏偏就相遇了。 “贺辞,我们好像命中注定就是要在一起的!” 她抬头望着他,嘴角的笑漪轻牵,眼睛明亮得动人,好似夜空里最璀璨的星星一般。 贺辞满眼炽热的凝着她,心口顿像是被什么给攥了一下,随即控制不住的剧烈跳动起来,一下一下如擂鼓,如雷鸣。 命中注定,多动听的一句话啊! “知知……” 他把她环在怀里,声音动情不已。 “我爱你。” 房间的灯映着一片暖光,投射在两人的身上,他们静静地拥在一起,好似时间就这么停止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沈知慕略不自在的动了动,叫他: “贺辞?” “嗯。” 他低低的回答。 “那个,你,顶着我了……” …… 都说春雨贵如油,没两天,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了。今年的雨好像要比往常多一些,断断续续的下了快半个月。 沈知慕因为骨折,每天只能待在家里休养。她已经很久没去店里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想过去看看,可贺辞却不许她出门。店里的事务,只好继续麻烦简开阳帮看着,他直嚷着要给他分股权。 除了简开阳不时会带着两家店的账目过来找她外,颜真卿跟贺凝偶尔也会在周末的时候来找她玩。 大概是因为天天都被拘着,去医院复查时,方主任说她恢复得出奇的好。 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关霖竟然找上门来了。 “前段时间我给你家里打电话没人接,就去了你店里,他们说你已经好久都没过去了,我就问了你家的地址。” 关霖在客厅坐下,“你这是怎么了?” “出了点意外,估计是你打过来的时候家里正好没人。” 沈知慕没有多解释,简单带过自己受伤的原因。“关导特地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她没说,关霖也就没仔细问。“你这严重吗?” “大概六月份就能恢复了!” 她手臂的骨折不算太严重,三个月怎么也能痊愈了,况且方主任还说她恢复得不错。 “我找你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告诉你,咱们那个电影定在夏天上映,到时候要拍几张宣传照片,这事儿等你恢复了再拍也来得及。” 说着,关霖顿了顿。“除此之外,还有件事儿想问问你。” 第208章 换了个身份 关霖喝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按理说你有工作,也不缺钱,本不应该来找你。但我想着,你当初答应我去拍《胭脂楼》,应当也不只是一时的感兴趣,我能看得出来,你对演戏是真心喜欢。所以就想过来问问,你想不想继续当演员?” 沈知慕眉头一挑,抬眼看向他。 “关导这是想邀我加入燕京电影制片厂?” 关霖点了点头,脸上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道:“你上次拍摄的时候表现得很好,完全不像是个第一次演戏的人。说实话,我觉得你是个很有灵性的人,你天生就应该站在镜头下面。” 这话听着像是洗脑诱骗,沈知慕神情自若,但心底的喜悦却有些按耐不住。 她从申市回来后忙于打理店铺,接着是过年、去部队探亲,然后又是受伤,这事儿就暂时耽搁了下来。这些天一直都比较清闲,她就又开始琢磨起这件事情来了,谁知道枕头这么快就递过来了! “我是诚心邀请你加入我们制片厂,当然,也不是立刻就要你答应我。你可以先考虑一下,你现在还受着伤,等你都恢复了以后再回复我也可以。” 关霖以为她是在犹豫,表示理解。 毕竟她的那个店他也去过,生意看着很好,相比之下,当演员也赚不了几个钱。 关霖看起来很有诚意,沈知慕也没有拿乔,当即便答应了下来。两人就这事儿谈了好一会儿,说定等她伤势痊愈便去制片厂入职。 一切谈好后,沈知慕把关霖送了出去。 等回到内院,发现贺辞正站在客厅外的廊下,不由一喜。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竟然没发觉。” 她快步过去。 早上贺辞回了一趟家,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她竟然完全都没发现他什么时候进的门。 贺辞伸手迎她,“你们刚才在谈话,所以没注意到。” “对了,刚才关导过来告诉我电影定了夏天上映,还邀请我加入燕京电影制片厂,我已经答应了!”沈知慕一脸兴奋地拉着他说道。 看着她那满心欢喜的样子,贺辞心中也不禁涌起一丝喜悦,嘴角挂了抹温柔的笑容问: “这么开心?” 她用力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 “我以前小的时候拍过一部戏,那时候我还在学音乐,我妈对我很严格,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夸过我。那次拍戏让我有了人生的第一次体验,第一次被夸奖,也是第一次得到别人的认可。我可开心了,就像是寻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一样!” 听着她的话,贺辞又想起当时在申市看到她表演时的样子。 沈知慕跟那个导演的谈话,其实他都听到了。那人说的没错,她天生就应该站在镜头下,站在人群的中心,那里就是属于她的位置! “喜欢就去!” 贺辞搂住她的腰,既然她喜欢,那他自然是支持她去的。“只要你觉得开心,想做什么便去做。” 意料之中的回答,沈知慕仰头,笑意盎然问: “你怎么回来这么快?” 贺辞拉过她的手,发现她手上冰凉,连忙将她往房间里带。 “今天周日,怎么没留在家里跟爷爷他们一起吃午饭?” “知知,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贺辞抬手,从衣架子上取了件针织外套。 “怎么了?” 看他那认真的表情,沈知慕也好奇。 贺辞将外套披到她的肩膀上,拉了拉好,与她对视几秒后才缓缓说道:“我要回去了。” 沈知慕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顿了顿。 “什么时候?” “明天。” “这么快?”她惊讶。 知道他随时都有可能会走,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看出她的失落,贺辞的心底也不由涌出一抹不舍来,抬手捋了捋她额角的发丝,又道: “知知,下次休假,可能会有点久。” 他面露一丝愧疚,他这个职业注定了他们之间只能聚少离多。 沈知慕知道,他们军人每年都有固定的休假时长,这次因为自己受伤住院,他已经休了这么长时间的假,也该回去了。 她很快收拾好情绪,安抚道: “没关系,你这次也待得够久了。我现在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说,不是还有岑姨照顾我呢吗?你就放心回去!” 贺辞没说话,直勾勾望着她。 沈知慕还在继续,“嗯,那这样的话,我看你今晚还是回家!你都在我这里住了这么久,一直也没有回家好好跟爷爷他们一起吃个饭。” 她似乎是真的觉得没关系,可方才她那一瞬间表现出来的失落,仍印在他的心里。 片刻,他回道:“好,我们一起回去。” 沈知慕抬头,有些犹豫。 “我还是不跟你去了,一个我这样子也不方便,去了也是一直让阿姨他们照顾,而且……” “我们结婚!”贺辞突然打断她。 “什么?” “今天,就现在,我们去登记结婚!” 他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一只手紧紧地揽住她的腰,表情极其认真。 “知知,接下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见面,可我没有那个耐性,我想现在就光明正大的拥有你!” 贺辞望着她,目光里带着浅浅的温柔与期待。 “婚礼等你伤好了以后再办,我们今天先去领结婚证,好吗?” 沈知慕的心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瞬间跳得厉害起来。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那是不是,以后我就变成贺太太了?” 贺辞微微一怔,接着,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容。 这事儿是一时起意,去到婚姻登记处才知道,现在的结婚证上面已经开始要贴照片了。于是,他们又去了照相馆拍照,可最快也要等几天才能拿到照片。 好在,沈知慕之前在申市买了一台撕拉片,正好派上了用场。 折腾了半天,两人从婚姻登记处出来。 沈知慕低头看了眼手里那红艳艳的结婚证,整个人都还有些飘忽。 打开里面,左边写着他们的名字和信息,右边则是他们俩的照片。撕拉片相纸被剪成了差不多的大小贴上去,上面还盖着红戳。 不到半天,她就换了个身份! 第209章 喜糖 “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沈知慕站在结婚登记处门口,身份转换得太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感觉就跟做梦似的不真实。 “这个我收着!” 贺辞将她手里的结婚证接过去,和自己的那份放在一起收好。 沈知慕有些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但却发现他似乎真的很开心,眼角眉梢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浑身都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愉悦。 看着他如此,她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逐渐消失,心也跟着慢慢定了下来。 “走。” 贺辞难得没有顾及,拉过她的手往车子那边走。 “去哪儿?” “买喜糖。”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贺辞的执行力一向很强,说买喜糖就立刻往百货大楼的方向去。沈知慕受了伤,担心她到外面去会受挤,贺辞便让她待在车里等。 没一会儿,他就提着东西走了出来。 “我们现在去哪?” “回我家!” 他刚才打了电话回家,说会带她一起回去吃饭,但别的都还没说。 贺辞发动车子,往军区大院方向走。 没多久,白色拉达车缓缓驶进了军区大院,副驾驶的沈知慕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僵硬。 这一路她都没有说话,紧张肉眼可见。 “别紧张,丑媳妇儿总是要见公婆的,再说不是已经见过好几次了吗?”贺辞突然轻笑了一声。 “丑?” 一想到自己现在变了身份,沈知慕就控制不住的紧张。可再紧张,也不妨碍她质疑丑这个词! “我哪儿丑了?” 不是她吹,这辈子她还从没听在自己身上听说过丑这个词! “用词错误,你不丑,我丑。” 他好心情的哄着。 沈知慕是真紧张,都没心思继续这个话题。 很快,车子就在他家的青砖小楼外停了下来。贺辞熄火,见她还是紧张得不行,于是拉过她的手安抚。 “有我在,别怕!” 说着他捏了捏她的手,又继续道: “别担心,就算我们结婚了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喜欢住四合院那边就继续住着,不用特地搬过来跟他们一起住,以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现在就继续过什么样的生活。只一点……” 他顿了顿,“别忘了我。” 他自己也是这么多年才慢慢习惯家人的,又怎么会勉强她突然就去接受和适应他的家人。到时候他会跟家里说清楚,他相信他妈会理解的! “我妈他们那边我会跟他们说清楚,一切交给我就好。” 沈知慕的心里感动不已,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他能为自己想到这个份上,他总是能很好的抹平自己所有的不安。 贺辞替她打开车门,然后提着东西往里走。 苗雨察觉到人来了,立刻从屋子里迎了出来,一边对她嘘寒问暖,一边埋怨起贺辞,说他带着沈知慕出来乱跑。 贺辞解释,说去复查的时候已经问过了医生,她这才作罢。 客厅里,贺辞的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沈知慕跟他打了个招呼,接着就被苗雨安排在沙发坐着不许动。 贺辞把东西放下,苗雨这才看见他手里还拎着东西。 “怎么回家还买东西?这买的什么?” “糖。”他回。 糖? “安宁两个小子现在也不在家,你买糖干嘛?” 双胞胎越长越大,一家子老这么分开也不好,所以儿媳妇就干脆把俩小孩一起带到了部队里团聚,往后就在部队里上学生活了。 “给街坊四邻的!” 贺辞坐下,倒了杯热水递给她暖手。 街坊四邻? 苗雨更不解了,这年都过了,好端端的给街坊四邻分什么糖?话还没问出口,贺辞就又回了一句。 “喜糖。” 他话音刚落,现场突然变得异常的安静,都直愣愣的盯着他看,等着他的下一句解释。 贺辞倒是一脸淡定,“我们今天去办了结婚证。” 说着,他眼神温柔地看向沈知慕,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真的?” 苗雨终于反应过来,也跟着看沈知慕。 沈知慕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笑了笑。 苗雨顿时喜从天降,连忙拉过沈知慕的手,开心得合不拢嘴道:“那是该给街坊四邻分喜糖,这么好的姑娘,总算是成为我们贺家的儿媳妇儿了!不行,这是件大事儿,得赶紧叫你二叔二婶他们回来一趟!” “行了,几点了还把老二他们叫过来!” 贺伟业也很高兴,深沉严肃的脸上也隐隐带了一丝笑意。 “对对对……” 苗雨冷静下来,现在都这么晚了,从那边过来肯定也来不及!这么大好的事情,当然得好好的庆祝一下才行,可这件事儿来得太突然,让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想着,她忍不住埋怨似的瞥了贺辞一眼。 “你说你也真是,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一点信儿都没有?刚才打电话回来时,也不知道提前跟家里说一声儿!” 她拉过沈知慕的手,语重心长道: “知慕啊,这事儿本该好好大肆庆祝一下才是。贺辞也没提前跟家里说,我这什么都没有准备,委屈你了……” “没事儿阿姨。” 她想说自己到现在也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呢。 “妈,我们只是先领了结婚证,我明天就要回部队了,喜酒还得等她伤势好了以后才能办。” 贺辞控制了一下自己母亲激动的心情。 “是,还有日子呢,你急什么?”还怕没的庆祝不成!贺伟业虽然也高兴,但还没像自己媳妇儿这么激动。 “是是是!” 不过这种好事,他们一家子当然也得简单庆祝一下,苗雨连忙扬声叫厨房里的吴姨多做两个菜。 “贺辞带沈丫头回来了?” 贺老爷子刚从隔壁曲家回来,刚进门就听到了苗雨的声音。他一下午都在跟隔壁的老曲下棋,所以还不知道他们要回来吃饭的消息。 “爸,贺辞他们今天已经去打结婚证了!”苗雨忍不住立刻把这个好消息跟老爷子分享。 贺老爷子听到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渐渐激动的道: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第210章 洞房花烛夜 这时候,大多人基本都更注重于办酒席,但这都改革开放了,思想也都在日渐提高。他们都已经打了结婚证,那就已经是一家人没跑了,贺家的几个长辈怎么能不高兴呢! 虽说他们从前总说不着急,也从来不催着贺辞结婚,但毕竟他都二十七八了,心里怎么会不着急! 好在后来有了对象,现在又结了婚,压在他们心里的事儿也就放下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贺辞的爸爸还开了一瓶好酒。 他们一家都是军人,而且又还在位,所以平日基本不怎么喝酒。今天高兴,爷仨就多喝了几杯。 贺辞喝了酒,便没办法送她回去了,于是她便只能跟着留下来住。 “你今晚上还是睡贺辞的房间,这样方便一点,让他睡客房去。你身上的伤势还没好,要是有什么事儿记得叫贺辞,不然就叫我,可千万别自己来!” 苗雨一面替她铺床,一边嘱咐。 “知道了。” 沈知慕乖巧的点点头,接着道谢:“谢谢阿姨!” 苗雨铺好床,听到她这称呼,忍俊不禁提醒道: “还叫阿姨?是不是该改口了!” 沈知慕听罢一愣,耳根发热,脸跟着微微泛起红。在心里酝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谢谢妈……” 苗雨连忙应了一声,脸上笑得更欢了。 “好了,你休息,我去给贺辞收拾客房!” “妈……” 话音刚落,便听到贺辞唤了一声。 两人回头,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正倚着门框站在那边。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声音有些微哑道:“不用收拾客房了。” 沈知慕脸更红了。 苗雨见状,眼睛眯了眯,悄然露出一副会意的笑。 虽说还没有正式办酒席,但他们这会儿已经是正经的夫妻了,睡一屋自然没什么问题。 “那妈先下去看看你爸!” 待苗雨离开,贺辞伸手把房间门关上,朝她走了过去。 沈知慕脸红得厉害,不由嗔视他。 贺辞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伸手揽住她,大手在她的后腰摩挲了两下,声音温柔地问: “怎么了?” “当着你妈的面说什么呢?” 沈知慕抬手在他的胸口上拍了一下,被他摁住。担心她用力会牵扯到肋骨,贺辞将她带到了床沿边坐下。 “说什么?” 他拂了拂她的头发,又细细的抚摸着她的脸,动作亲昵又暧昧。 沈知慕的心跟着软化,声音也柔了下来。 “你那话的意思,不就是说要跟我睡吗?” “嗯。”他应。 接着将手绕后,一手托着她的后颈,轻轻把她放倒在了床铺上。怕会压着她,便用右手撑着身子躺在一侧,声音低低的继续回道: “知知,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今晚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听到他的话,沈知慕脸更红了。 “你骗谁呢,婚礼的当晚才算是洞房花烛夜?”再说,他早就已经提前行使了这个权利! 洞房花烛夜。 这几个字似带了魔力,不禁就让他想起了一些旖旎之事。 她粉嫩嫩的脸,又软又饱满的唇,看着就十分娇嫩可口的样子,让他忍不住躁动起来。 “都是。” 贺辞低头与她耳鬓厮磨,鼻息间都是属于她的味道,香甜、诱惑令人沉醉不已。 渐沉的呼吸带着酒气,让她心尖发颤。 他抑制不住,微微起身去寻她的唇,却被沈知慕侧脸躲开。 “怎么了?” 没能如愿以偿,贺辞的声音里染上一丝情欲。 她小声道:“酒气!” “我漱口了。” 说完,他再次急切的吻了下来。 开始,他只是在她的唇瓣上温柔地舔咬、吸吮,渐渐地变得不满足,吻也变得越来越重。 沈知慕感觉所有的空气都快被他吸取干净,快要呼吸不过来,急忙伸手推开他。 “怎么了?” 他喘息着,眸子里满是不掩的欲念。 “不行……” 她提醒,声音软软的。 贺辞又在她唇瓣上吮了一下,“我知道。” 她的伤势都还没有好,自己怎么敢做那些事情!只是喝了些酒后,心底欲念有些控制不住,便只好这样解解渴罢了。 就在这气氛暧昧至极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扣扣扣——” 沈知慕瞬间有些慌乱,“有人敲门!” “嗯。” 贺辞应,却没有急着起身。 很快,门外又接着响起第二次敲门,伴随着的还有贺辞他妈妈的喊声。 “小辞——” 沈知慕着急,连忙伸手去推他。 “快起来,是你妈!” 贺辞仍是并不着急,先缓和了一下呼吸后,又起身拉了拉衣服,这才慢慢悠悠的过去开门。 “妈?” 门外,苗雨把他拉了出去,不知道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贺辞才又回来。 “怎么了?你妈跟你说什么?”沈知慕好奇问。 贺辞走过来,一边解开衣扣一边跟她说道:“她说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让我今天晚上忍着,千万别乱来。” 她不满地瞪他,脸颊微红可爱得紧。 他瞧着,心情很好的从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看他笑得开心,她便没再跟他计较。 夜很快就静了下来,房间里寂静、昏暗。两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沈知慕此刻却毫无睡意,心中的思绪如潮水一般。 “睡不着?”贺辞忽然出声。 “嗯。” 她回答,“要不,我们聊聊天!” 贺辞侧过身面对着她,想起她白天说的那些话,忍不住询问道:“你跟岳母的关系不好,是因为你没有继续学音乐吗?” 这是他猜的。 她以前陆续说过一些,但都没有清楚的说过。 沈知慕想了一下,回说:“其实也不算……好像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开始,我们俩的关系就不怎么亲密。” “她不怎么爱笑,我从小对我很严格,每天跟我说得最多的就是关于练琴和唱歌。我外婆说她从小就很喜欢唱歌,嗓子又好,所以后来也如愿以偿的走了这条路。” “所以,她希望你也像她一样?”贺辞轻声问。 她却笑了笑。 第211章 新生活 “可自从生了我之后,她就没办法再继续她的梦想了。” “她偏执要我走她没能继续走的路,要我练琴,要我学歌,要我掌握指法……因为我剥夺了她的梦想,所以我也很努力的想让她高兴,每天除了音乐再没其他的!” “可不管我怎么努力,她似乎都觉得不够,好像永远都看不到我一样。”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后来,我阴错阳差的进到剧组,拍了我人生第一部戏。从那之后,我的人生好像都改变了!” “然后,我就放弃了音乐。她当然不同意,所以我们吵了很多次,也不欢而散了很多次。在然后上了大学,我就从家里面搬了出去,从那以后,我们俩见面的次数就很少了。” “在来这里之前,我们已经一年没见过面,也没联系过了。” 沈知慕说话的语气平淡,像只是在说一个很普通的故事一般。 每个人的家里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贺辞静静的听她说着,不知该如何评价,只是觉得心疼。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沈知慕会意到,撇脸过来看他,语调轻松的安慰说: “我都已经习惯了!” 他看着她的眼神认真,郑重其事道:“以后有我,知知,我会尽我所有让你开心的。” 沈知慕与他对视,黑夜里看不清他眼神里的情绪。她闭上眼,脸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笑得温柔: “嗯,我相信你!” 大概是有他在身边,这一晚睡得还算好。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贺辞便像往常一样准时醒了过来。军人的作息习惯,他每天早上都要起来晨练,雷打不动。 才起身掀开被子,沈知慕就跟着醒了过来。 他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亲,柔声道: “还早,你再睡会儿!” 她眨了眨眼,声音软绵地问:“你是要去晨练吗?” “嗯。” “我也去。” 沈知慕也跟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去外面散个晨步。” “不睡了?” 她摇摇头,“不想睡了。” 他今天就要走了,她想尽量多跟他在一起。 两人洗漱完下了楼,一起走出家里。 春天的清晨还很凉,天色已经亮了不少,贺辞要去跑步,沈知慕便一个人在附近散步。 她披着一件天蓝色的针织衫,漫步在寂静的大院里。路的两边种了许多梧桐树,千万条小枝吐露出嫩绿的小叶儿,一阵微风吹来,枝条迎风摇动。 这样近距离的生意盎然,让人心情很是愉悦。 这个军区大院儿的地界很大,环境也很不错。而且,大院里面就有商店,平时生活买菜也不用出去。 走着走着,突然就碰到了认识的人。 吕红星手里提着几根油条包子,显然也有些惊讶。看她吊着胳膊,脸色精神都已经恢复如常了。 之前听说她已经出院了,但没想到这个时间会在这里遇见她! 这边,沈知慕礼貌性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出来买早点?” 她记得,这人是叫吕红星,在公安局里工作,是贺辞的哥们儿之一。 “对。” 他回。 沈知慕要往回走,吕红星正好顺路,于是两人就一起走了一段。 “恢复得怎么样?” 一边走着,吕红星跟她搭话。 “已经好很多了,谢谢!”沈知慕瞥了眼自己的手臂,又道谢。 他却突然问了一句,“结婚了?” 沈知慕愣了一下,好奇地看向他。 这是昨天临时决定的事儿,拿了结婚证以后,贺辞又一直都跟自己在一起。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吕红星见状,便明白自己猜对了。 昨天上午他见过贺辞,听说他要回部队了。她还没醒的时候,贺辞就急着要打结婚报告,如今她醒了过来,他当然得火急火燎的赶紧把证给扯了! 而且,这个时间点在这碰见她,说明她昨晚是在这边过的夜。 再一联想,他心里就大概有了准儿。 “老贺要打结婚报告的时候,你还没有醒。”吕红星又继续说道。 “当时,医生都说你能不能醒是个未知数。我劝他要考虑清楚,但老贺却还是在不知道你到底会不会苏醒的情况下,坚决要打那份结婚报告!” 他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了一丝感慨。 “他对你,高于他的信仰。” 沈知慕安静听着,整个人像是怔住了一样,心里因为他的这些话而被狠狠地震撼到了。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正欲说什么,却被人给打断。 “红星,这么早就去外面买油条啊?你妈早上没做饭?” 说话的是个短头发的中年妇女,手里提着一个玻璃瓶子。路过时,看见他跟一个姑娘走在一起,就忍不住好奇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赵婶。” 吕红星喊了那人一声,回说:“我妈单位里有事儿,没空!” “哟,这姑娘是你对象?这模样长得可真标致,叫什么名字?” 打完招呼,那赵婶便开始进入主题。 吕红星望着路的那头,眼底浮起一丝笑意。“赵婶,你可别胡说,要不然有人听到可要跟我着急了!” 话音刚落,有人小跑着靠近过来。 “这不,正主来了。” 那赵婶回头一看,原来是贺家的,顿时有些尴尬。 虽然都住在同一个大院儿里,也都知道人,但她跟贺家可算不上熟悉。特别是这个总冷着脸的贺家老二,看着怪怵人的。 赵婶连忙找了个借口走了。 “怎么了?” 贺辞看向沈知慕,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她对看自己的眼神又更温柔了些。 “没事。”她笑了笑。 吕红星朝他挑了挑眉,“是不是该发喜糖了?” 贺辞一听,得意地挑了挑嘴角。 “等着!” 看他那个得瑟的样子,吕红星没再搭理他,拎着早餐回去了。 贺辞拉过她的手,“回去。” 平时他晨练,最少也要一个半小时,可今天就跑了连一个小时都不到。她跟着出去散步,他总有些莫名的心不在焉。 “你晨练完了吗?” “嗯。” 回到家里,时间还不到七点。 贺辞晨练出了汗,便先进了卫生间洗澡。 沈知慕走到窗口,推开玻璃窗,外面就是槐树的树冠。望着窗外的景色,她忽然有种全新的生活开始了的感觉。 第212章 小两口 贺辞洗完澡出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正准备拿件衣服,却发现里面竟然还挂着她的衣服。 一套淡紫色的长袖睡衣,就挂在他的衣服中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这儿的。两件衣服紧紧贴在一起,就像她平时窝在自己怀里那样似的。 他眉眼柔了几分,忽然有了确切的实感。 她真的嫁给自己了! 他取了件衣服套上,扭头看向站在窗前的身影,走过去,伸手从背后将她环住。 “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每周哪几天过来住。”她实话实说。 虽然她习惯、也喜欢自己生活,贺辞也说她今后想如何就如何,可她毕竟已经和贺辞结婚了。他为自己考虑,自己也不能不为他想! 所以她想,至少每隔一段时间要过来这边住。 “所以就提前先把睡衣带过来?” 沈知慕回身看他,“睡衣?” 随即又想起来,过年那天她在贺辞房间睡的。结果第二天,匆匆忙忙的决定要去部队找他,又急着回家收拾东西,所以就忘了收拾。 “大概是那个时候落在这儿的。” 贺辞摸了摸她的头发,“如果你说是特意拿过来的,我会更开心。” 沈知慕扯了扯嘴角,抬眸凝视着他的脸没有说话,想起吕红星刚才说的话,一时看得出神。 “怎么走神了?” 他唤醒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又想什么?” “当初我问你借钱的时候,你二话不说就借了我那么多,我还在想你真是个好人!后来我要还钱给你,你还不要,我又觉得你这人真怪。” 沈知慕眉梢温婉,缓缓说道: “现在想想,原来从那个时候你就胃口这么大,巴望着拿我来抵账呢!” “怎么,后悔了?” “有一点。” 贺辞嘴角噙着笑,“后悔也没用了,我们是军婚,如果我不同意,你这辈子也跑不掉。” “怪不得你昨天这么着急……” 食指在他的下巴上点了点,随即,又在他的唇上摩挲了两下。“不过,好在这张脸长得好,身材也不错,体力也还过得去……不算是太吃亏!” “嗯?过得去?” 说着,贺辞微微低下头贴近她。“知道了,知知是嫌我之前不够卖力?” “下次加油!” 沈知慕无所顾忌地口嗨,脸颊却染上一片绯红,如熟透的蜜桃一般香甜可口。 贺辞眸色一暗,喉结动了动。 “好,一定让你满意。” 说完,他情难自制的低头想去吻她,却被她侧脸躲开,落在了她的嘴角上。 “你干嘛?” 她有些紧张,“待会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这个点人们都已经陆续起床了,抱一抱就算了,万一待会有人路过看到…… “他们还没起。” 他声音微沉,话里隐隐带着一股子诱惑感。 沈知慕不相信,眼睛瞪着,水润润的极撩人心弦,让人按耐不住。 “有树冠。” 他再次去吻她。 沈知慕被说服,也不再拒绝,沉浸在他带来的悸动之中。 “秀云,秀……” 两人正吻得如痴如醉,突然听到下面有人说话。 贺辞一惊,连忙带着她一起向后退了一步,手顺势将窗帘一拉,将两人都藏在了窗帘后面。 动作稍显急促,沈知慕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脸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怎么了?” 沈知慕摇了摇头,“碰了一下,没事!” 贺辞眼中闪过一丝悔恨之色,搂着她的手又松了一些,低哑着声音说:“对不起,是我太急了。” 感觉到他的坚挺,她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也不恼,只是宠溺的松开她。 贺辞在房间里缓了一会儿,终于平复下来。 两人到了客厅才发现,大家都已经起了,都在沙发上坐着,而他们俩则是来得最晚的。 见两口子一起出现,在场的目光都跟着转了过来。 贺辞倒是神色自若,带着她过去坐下。 “爷爷,爸,妈,早上好。” 沈知慕依次叫了一声,还是有些不大习惯。 贺老爷子笑应着,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虽然还没有办酒席,但扯了证就是一家人了,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贺辞。 贺辞的嘴角微微上扬,明显看出他的心情很不错。“这是你爷爷给的改口费,快收下!”苗雨笑道。 她连忙接过,“谢谢爷爷!” 苗雨见状,跟贺伟业对视了一眼,接着也拿出一个红包递过去:“来,这是我跟你爸的。” 沈知慕伸手接过,“谢谢爸、妈。” 听到她这称呼,苗雨脸上的笑抑制不住,笑吟吟的看着新媳妇儿。“今儿早上吃包子,你要是不喜欢的话,让贺辞出去给你买别的!” 吃过早饭后,贺辞要回去部队了。 不过在他走之前,还要先把沈知慕送回去。 苗雨把两人送到门口,正拉着她的手嘱咐,这时,曲连舟的妈妈周沁正好从隔壁出来,见到苗雨连忙叫住她。 “苗老师……哟,贺辞也在?” “沁姨。”贺辞叫。 贺家和曲家不仅是邻居,两家的关系也好。曲连舟母亲跟他妈的关系又很好,所以贺辞并没有随曲父那边称呼,而是叫她沁姨。 曲母打量了两眼沈知慕,随即,眼神带了一丝暗示地看向苗雨问。 “这就是贺辞的对象?” 苗雨立刻笑吟吟的点头。 她们俩关系好,贺老爷子又经常到隔壁跟曲家老爷子下棋,所以平时没少听他们提起过贺辞的这个对象。 沈知慕看她面相有些眼熟,又是从隔壁出来,猜她应该就是曲连舟的母亲。 果然,贺辞跟她介绍。 “知知,这是沁姨,曲连舟的妈妈。沁姨,这是我媳妇儿!” “这是……结婚了?”曲母很是惊讶。 苗雨高兴得脸上的笑意藏不住,点了点头。“刚扯的证!” “怪不得呢……” 曲母也跟着一起高兴,看着他们俩笑了笑。 “小两口看着很是般配!” “沁姨。” 沈知慕乖巧的打了个招呼。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曲母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别有意味似的。 早上,她跟贺辞在窗边听到的声音,就是曲母的。她该不会是看到了?沈知慕耳根一热。 不会的不会的,那里有树冠挡着! 第213章 申请随军 但她不知道,贺辞房间的那扇窗户虽被树冠挡着,别人从外面是看不见。可若是从隔壁曲家的院子里,却是能看到一些的。 早上她到院子里浇花,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他们俩在窗口那抱着亲嘴,羞得她老脸通红。 “这下你可算了了你的心愿了!” 曲母不动声色打趣自己的老姐妹,“预备着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酒?” 说实话,作风虽大胆了些,可她心里又忍不住羡慕。 贺家老二平时看着跟佛似的,连个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可看他当时那个情不自禁的亲密劲儿,定是遇上了心尖尖上的人。想着估计要不了多久就有好事了,没想到,是已经扯了证的。 再想想自己家的那个臭小子,连个对象都没有。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就扯了证,贺辞现在得回部队,知慕的伤也还没好,所以这酒席还得过上一段时间再办!你还怕吃不上我家的酒?”苗雨解释道。 “唉,你就好了,我们家连舟那个臭小子,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愁死我了……”她一脸忧愁地说道。 “行了,咱回屋里说!” 苗雨看了一眼贺辞,知道他不能再耽误时间,便拉着她,跟两人道了别后一起进了院里。 沈知慕看着她们的背影,应该是没看到…… 回去的路上,贺辞专注地开着车,跟她谈论起早晨的话题。 “爸妈那边,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燕京学校那边离电影制片厂更近一些,所以你以后还是住在那里。” 沈知慕微微点头,有些迟疑。 “他们……没有说什么吗?” “没有。” 贺辞如实回答,语气里带了些许宽慰道:“相比之下,他们更希望我们俩能在一起。” “那……我能去部队看你吗?”她忍不住开口问。 毕竟他们俩才刚结婚,新婚燕尔,又正是如胶似漆、难分难舍的时候。只是考虑到部队纪律严明,担心自己老过去找他会影响不好,所以很少提出口。 “可以。” “真的?可是我老去的话,会不会影响不好啊?” 沈知慕眼睛放光,满含期盼。 听到她话里的热切与期待,贺辞眼里多了一丝分明的笑意。 “这次回去,我会申请随军。” 他一年到头也回来不了几天,总不能一直都这么两地分居。 而且,她每次过去看他还得申请临时宿舍,挺不方便的。 虽说,随军以后她不能住到现在的基地去,只能安排在山下,不过他从上面开车下来只需要一个小时。 听贺辞说完,沈知慕也有些心动。 “那是不是,到时候我就可以去部队里跟你住在一起了?”她连忙问,言语之间难掩兴奋。 “嗯。” 贺辞微微颔首,“只不过,到时候就要辛苦你了。” 他也知道她有店铺、还有工作在,也不是想让她舍弃掉自己想要做的事。她只需要偶尔过去小住个几天,自己能够时常看到她就行。 只是这样的话,会让她辛苦很多! 想到这,贺辞开始在脑子里思考起解决方法。 “没关系,等到我伤势好了以后,我可以每天开车上下班。或者,每周一半时间回来住,一半就去那边找你。况且,电影制片厂那边的时间安排还不定呢!” 提及未来,沈知慕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兴奋光芒。 “反正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毕竟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看她乐观开心的样子,贺辞也露出一抹笑。 恶狼基地,夜幕逐渐降临,一辆吉普车缓缓驶入了集训场,稳稳地停了下来。车门推开,曲连舟动作矫健地从车上下来,身上的作训服满是斑驳的泥污。 他单手随意地倚靠在车门旁,另一只手则微微抬起,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手腕上的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一片静谧,只有微风轻拂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不多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一支二十人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之中。 他们背着行囊在他面前停下,个个都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 曲连舟放下手,站直了身子走上前,立刻有人喊了一声集合,士兵们便迅速靠拢过来,排列成整齐的队伍。 “慢了两分钟,明天多加两公里。” 曲连舟宣布,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接着,简单的说了两句今天的表现,然后下令解散。 刚宣布了解散,队伍里的年轻士兵就开始受不住的七嘴八舌起来。 “走走走,吃饭去!” “累死爹了,明天多加两公里,今晚可得多吃点。” “曲队,你现在操(第一声)人的手段跟老大可越来越像了!” 杜成功在队伍里忍不住开口。 当初恶狼选拔的时候,一营也有人来参加,但最后只有杜成功和李大牛留了下来。 他们以前就是两人手底下的兵,自然比其他人要更加熟悉。而且,曲连舟虽也是队长,但没有贺辞那么不苟言笑,所以相对之下,底下的士兵也更敢跟他玩笑。 李大牛:“你这不还能站着说话吗?” “你当谁都跟你似的,牲口!” 说着,杜成功看向一旁的沈国华。“你说是?” 这李大牛以前就是他们一营里块头最大的,而且力气大,体力也好。和他的名字很相符,跟牲口似的。 曲连舟扫了他们一眼,“怎么?这就不行了?” 心想,这要是贺辞,那得加五公里。 李大牛:“那不能够!” 杜成功也跟着赞同地点了点头,“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行了,赶紧吃饭去。” 曲连舟挥挥手,像赶鸭子似的将这几个小子打发走。接着,独自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谁知,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贺辞回来了。 曲连舟一愣,“回来了?” 贺辞正端坐在桌子前写着什么,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回应道:“嗯,下午到的。” “你对象怎么样了?” 说起沈知慕,他的眉眼又柔和了几分。 “逐渐康复中,已经没有大碍了。这段时间基地的情况如何?” 第214章 我媳妇儿 也是,看他的这个状态应当就是没什么事儿了,否则他哪会是这个表情! “有我在,能出什么岔子?” 曲连舟懒懒地斜倚在办公桌边上,看着自己腕上表盘裂成了好几道的手表,不禁蹙了蹙眉,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一切照之前的计划进行。” “关于后续的训练内容与方法,我按照之前商讨过的方案做了一些调整和改进,你看看……” 说着,贺辞伸手拉开旁边的抽屉,把刚才整理好的文件取了出来。 正准备合上,旁边的曲连舟眼尖,瞥见那抽屉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小长盒,于是立刻眼疾手快地拿了出来 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 “嗬,好东西呀!” 他惊讶地将那块手表拿到手上,仔细端详了一下,啧啧称赞道: “申市钻石牌的手表,看这款式和制作工艺,少说也得两百多块……行啊你老贺,还挺舍得给自己花钱!” 正好他前几天把表盘磕裂了,这阵子又没时间出去。 “我看你也不用,刚好我的磕坏了,这块还是先给我用,到时候我休假出去再还你一块!” 说着他就拿起往自己手上比了比,还没扣上,就被贺辞伸手夺了回去。 “想的美!” “嘿,又不是不还你,等我休假出去,再买块一模一样的还给你不就得了吗?再说你又不用!” 曲连舟盯着他,怎么还越来越小气了。 “谁说我不用?” 说着,贺辞把手上原来的表摘下来。 这是上次沈知慕过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放在这还没来得及换罢了。 贺辞把新的手表戴上,然后又抬手自我欣赏了一下,表情看着隐隐有些欠揍的得意。道: “媳妇儿送的,独一无二。” 接着,他把那块旧表推过去给他。“这个可以借给你。” “看你那得意的样儿!” 曲连舟不满咂了下嘴。 须臾,后知后觉反应到他的措辞,怔了一下。 “媳妇儿?” 提到沈知慕,贺辞面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他从兜里掏出两本红艳艳的小本儿,嘴角含着笑。 “嗯,我媳妇儿。” “我操……” 曲连舟连忙拿起来,翻开。“这么快,竟然跑老子前头去了!” 之前他还嘲讽自己进度慢,最近这段时间,自己跟林玉竹好得有些过分。他还以为自己终于能扬眉吐气,在结婚这事儿上赢老贺一步呢! “你不是说不结婚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贺辞否认。 曲连舟盯着他不语,就在被他发现牙印的时候。 那时候还觉得奇怪呢,明明就稀罕他那对象稀罕得要死,还提前干了那事儿,结果问他他还说不结婚! 贺辞脸皮厚的悠然自得,他是绝对不会告诉曲连舟,之前是知知不愿意嫁。 “哦……” 曲连舟盯了他半天,想起他前段时间火急火燎打结婚报告的样子,貌似心里已经猜出了原由,满眼戏谑地挑了挑眉毛。 “之前是沈知慕不愿意嫁给你?” 贺辞依旧泰然自若,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窘态。“她现在已经是我媳妇儿了。” 说着,他又故意露出桌面上写好的随军申请,神情得意万分、而又充满挑衅的看向他。 那眼神像是在说,而你,慢慢熬! 曲连舟被他这一眼挑衅得心里堵塞的厉害,一把扯过那份训练内容的文件,咬着牙看了起来。 不行,他必须得追上去,然后在生孩子这一项上赢过他! 晚饭后,曲连舟到医务室里找林玉竹。 这个基地目前就只有林玉竹和小钱护士两名医护人员,因为人少的缘故晚上也不会太忙,所以由她们两人轮流来值夜班。 小钱护士的业务水平好,基本都能应付,若是她值班有处理不了的,才会到宿舍里叫林玉竹。 今晚是林玉竹值班,这会儿,炊事班的一个小战士做饭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前面一直都在忙着,到这会儿才有空过来找她上药。 她正在找烫伤膏呢,曲连舟气势汹汹的就进来了。 “曲,曲队……” 见他一副凶恶样,那小战士吓了一跳。 “嗯。” 他沉着脸,坐在一旁不说话。 林玉竹找到烫伤膏,那小战士连忙拿过来就要走。 “林医生,我还是自己回去慢慢抹!” “诶——” 看着那跑的比兔子还快的背影,林玉竹看了曲连舟一眼,好奇问:“你怎么了?谁又刺激你了?” 一副见谁都想把他吞掉的样子,是手底下的兵气他? “老贺!” “贺团回来了?” 林玉竹有些意外,“你不是说他对象还昏迷不醒,他一直都在医院里面守着吗?已经没事了?” 他点点头,仍是一副不痛快的表情,不仅没事了…… “他还结婚了!” “啊?这么快?”林玉竹很是惊讶。 贺团的那个对象,上次他们下山看联欢会的时候见过,那时她上台唱了一首歌,把她感动得不行。人长得那么漂亮,听曲连舟说她好像还拍了电影。 “结婚了的话,那贺团是不是就会申请让她随军啊?” 她长得好看的人一向有好感。 “对……” 林玉竹这边说得津津有味的,曲连舟却还是一副不痛快的样子。 “你不高兴?” 贺团结婚了,他干嘛一副不高兴的表情?他跟贺团不是好哥俩哥俩好吗?怎么人家终于跟自己对象喜结连理了,应该高兴才对,他反倒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 难道…… 想着想着,她表情逐渐变得有些怪异。 一旁的曲连舟捕捉到她古怪的表情,立刻会意的回想到什么,瞬间洞悉了她内心在所想之事。立刻开口打断道: “林玉竹,你给我打住,马上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扔出去!” 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你啊。” 林玉竹没好气,这能怪她吗? 虽然她脑子里想的内容不是什么正经内容,不过听到这话,曲连舟心里还是莫名变舒畅了许多。 “不是说不许在看那些书了吗?” “书都让你拿走了,我看什么啊?” 林玉竹白了他一眼,起身把医务室的门关上,嘴里嘟囔着:“谁让你因为贺团结婚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我能不怀疑你有什么想法吗?” 第215章 可是我已经很想娶你了 说着她突然顿了一下,像是又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语气带着几分狐疑: “难道……你是对贺团的对象有想法?” 曲连舟听到她的话,不禁感到一阵无语。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你脑子里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什么呢?” 他一边说着,伸出手一拽将她拉坐到自己的腿上,然后捏了捏她的脸。 “没听说过朋友妻不可欺吗?你个小没良心的,我的魂儿都快没给你了,你还在这里怀疑我这个那个的!” 曲连舟心中叫苦不迭。 这要是让老贺听到了,非得劈死自己不可! “行行行,我冤枉你了。” 林玉竹一脸慌张,她现在还在值班,担心会有人过来看到,连忙推着他的胸口就要站起来,却被曲连舟的一双手紧紧摁住,动弹不得。 “你快松开,待会有人看到怎么办!”她着急。 林玉竹刚过来的时候,因为他给自己摆脸色,所以而跟他赌气,一个礼拜都没给他什么好脸。后来,曲连舟跟她认了错,他们俩才开始谈对象的,这件事儿别人还不知道呢。 看她紧张的样子,刚才被贺辞刺激的憋闷已经消失了个干净。 “你还没说怎么补偿我呢!” 曲连舟眼含笑意,在她脸上轻轻的抚摸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味道。“宝贝,你看了那么多的小说,里面就没有说到过,要怎么补偿不高兴的男朋友吗?” 林玉竹满面红晕,眼神逐渐变得娇羞。 这人上次在自己的那本外国小说里,看到了‘宝贝’这个词,之后他就记上了,这几天老是宝贝宝贝的叫个不停! “宝贝?” 他眼里隐匿着笑意,降下来的声音里藏了一缕暧昧。“要我提醒你吗?” 林玉竹脸更红了,没事干嘛要翻她的小说! 她在心底暗暗做了一番准备,接着闭上眼睛朝他凑了过去。 起初,她只想赶紧完成任务、快速亲一下便了事。然而,才刚碰触到他温热的双唇时,就突然被他伸手紧紧箍住,并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林玉竹没有预料到会这样,也无力挣脱他的怀抱,只能任由他的深情与激烈逐渐淹没自己。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能听到他们彼此的呼吸,和剧烈如雷的心跳声。 许久,曲连舟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 林玉竹重获自由,脸颊热得发烫,这时也不再想着挣扎了,就这么乖乖的被他圈在怀里。 他又捏了捏她的脸,柔声问: “都已经亲过多少次了,脸怎么还这么红?” “我只是看起来脸皮厚……” 这时,林玉竹也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他原就长得好看是没错,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好像变得越来越好看。军装、寸头、还有那轻挑的样子……明明跟以前也没什么变化。可他一靠近自己,她的心脏就忍不住狂跳。 怎么就突然变成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了?明明以前还觉得贺团长得更好一点的…… 曲连舟得忍俊不禁,看着她一双杏眼水润迷离,还有那微微红肿的嘴唇,心情好极了。 “宝贝,我们结婚……” “什么?” 林玉竹仰头,被他这话给彻底惊到。 “怎么,你不乐意?” 他伸手托住她的下巴,俯身与她唇贴着唇,然后这么轻轻的摩挲了两下。 “嗯?” “也,也不是……” 林玉竹的心跳再次控制不住,感觉自己好像中了魔似的。 他吮了一下她的唇,“那就是愿意?” “我们才谈了几个月的对象……” “嗯,可是我已经很想娶你了!” 她向后逃了一寸,他又立刻追上去。“你知道的,刚见到你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我不知道。” 她嘴硬,还试图着抵抗。“我以为你喜欢的是姚营……” 曲连舟听到这话,惩罚性的在她下唇轻咬了一下,随即舌头又轻舔一遍。接着,环着她腰的手一收,将她往自己腰上一摁。 “你说我喜欢谁?” 林玉竹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异样,脸轰的一下涨红,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你不要脸!” “嗯,我不要脸,这样你清楚我喜欢谁了吗?” 曲连舟痛快承认,见她这样仍没有丝毫挣扎,心里的欢喜逐渐放大。知道她喜欢自己脸,继续重击,拿起她的小手覆在自己的脸上,接着蹭了蹭。 “宝贝,我不想吓到你,可是我每天晚上都做梦梦到你。梦到你那天晚上拉着不肯让我走,梦到你说你太喜欢我了,我控制不住……” 林玉竹现在整个脑子晕乎乎的,心动得厉害。 过年的那时候,他们一起下山去看联欢会,看到他跟文工团的姑娘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说话,把她气得不行。 晚上,林玉竹跟医院里的原同事一起吃饭,又喝了点酒。他过来接她回宿舍,结果她却拉着他怎么也不让走,非要让他留下来一起住,还说了很多羞死人的话…… 现在想起那些,羞臊得紧。 “你别说了……” “我这么喜欢你,你也这么喜欢我,我们快点结婚好不好? 结婚了以后,我们就可以一直待在一起了!你不喜欢洗衣服洗碗,这些都让我来干,我的工资全都交给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水果罐头、点心,还可以买你喜欢的小说。” 曲连舟的耐心很好,知道她喜欢钱,喜欢吃,喜欢看小说,便一句句的诱惑着她答应下来。 “我们现在不就是天天在一起吗?” “不一样,老贺和老姚他们晚上回去都有人等着,而我就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到宿舍里,躺在冷冰冰的床上想你……你忍心吗?” 这会儿,林玉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听到贺辞结婚的消息后,会是那副不痛快的表情了! “而且,仔细想一想,其实你跟我结婚不仅不吃亏,好处还不少!”曲连舟进一步引诱道。 林玉竹感觉自己好像真中他的邪,想了想以后,好像的确是这样。 “你可以先打结婚报告……” 终于听到她松口,曲连舟的心中暗自窃喜,他努力克制着内心的喜悦,嘴角却还是情不自禁地上扬,眼睛泛着熠熠光彩。 “好!” 第216章 员工福利 贺辞回部队以后,沈知慕便一直在家待在家休养。 四月快结束的时候,她再一次去医院复检,肋骨上的骨折已经恢复了,手臂也恢复得很好。 从医院回来后,沈知慕便打算去一趟店里看看。这期间简开阳一直替她看着,说运营的还不错,所以她便有两个月都没过去了。 恰逢周日,颜真卿大学没课,前一晚给她打电话,听她说要去店里便要跟着一起过去玩。 她们到时,店内的各项开业准备工作才做完不久,也没什么客人。 推开店门,上面悬挂的铃铛发出一阵悦耳而清脆的声响。 “欢迎店长!” 杨柳叶站在柜台前,见进来的人竟是沈知慕,顿时惊讶出声。 其他人听到声音,纷纷聚拢了过来。 “店长你可算来了!” “听说你遭遇意外受伤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到店里,是不是受伤很严重啊?”崔小月。 “那还用说!”旁边的李源马上呲她。 “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话,怎么可能会整整两个月都不过来?没看到吗?胳膊到现在都还吊着呢!” 夏露:“你没事?现在可以出门了吗?” 杨柳叶:“身体都恢复得怎么样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面对大家如此热烈的问候,沈知慕微微笑了笑,回应道: “谢谢大家的关心,除了手臂还需要一段时间康复外,身体其他方面都已经基本恢复了,所以今天特意过来看看。这段时间我不在,大家辛苦了!” 小聊了几句,便让大家各自去忙了。 颜真卿一进来,闻到蛋糕的香甜味道就忍不住馋了,便去柜台选东西吃。 沈知慕拿了账目,叫上庄达生去了后面的休息区。 之前,她从申市回来后见庄达生干得不错,便想着等过年以后可以试着将他往上提一提,任个小主管。 后来她受伤没法过来,就托简开阳帮忙提了。因为他还有电器行要忙,一周会过来一两次,其余都是庄达生在管理。简开阳说经营情况还不错,她也看了财务报表,确实还行! 沈知慕问了一些店里的情况,夸了他两句,便让回去了。 这个年代有咖啡厅,也有点心铺子,可像这样的甜品店目前在燕京应该算是头一家。因为它的独特性,到目前为止,客源基本上已经很稳定了。 她算了算开业到至今的收入,发现已经开始在盈利了。 想着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于是她打算把工资提一提。 下午时候,沈知慕比平时提早了一个小时关店,然后召集他们过来,一起开了个员工会议。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沈知慕宣布道: “大家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很努力的工作,店里的经营状况也一直都不错。所以我决定,从下个月开始,每个人的工资将额外多加十块钱。” 话音刚落,大家的脸上都不由露出了惊喜地笑容。 他们在这每天干活每天也算不上多辛苦,一个月工资四十五块,还有四天的休息时间,有时店里若是剩下东西,也都会让他们带回去,逢节假日有极品红包。 本来他们已经觉得很好了,现在干了不到一年工资就涨了十块钱! 看到大家如此高兴,沈知慕又接着继续鼓励道:“希望大家能够继续保持这种状态工作,只要干得好的话,还会不定时的加薪或者发奖金。” 这话仿佛一下点燃了他们的热情,气氛变得高涨。 “店长放心,我们一定继续加油干!”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沈知慕又继续说道。 “之前我答应过你们,如果在五月份,大家能努力实现盈利的话,就奖励大家一次员工旅行……” “店长,该不会我们已经做到了!” 话还没说完,崔小月便迫不及待的追问。其他人一听,也都一副期待的眼神盯着她。 沈知慕扫了他们一眼,才缓缓点头。 “没错,目标已经达成了,你们都做的很棒!” 得到她的确认后,所有人都瞬间沸腾了起来,眼中满是兴奋之色,脸上也都洋溢着喜悦。先是加薪,现在又员工旅行,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不过,我现在伤还没好,所以这段时间暂时不能去。大概要等到七月份,到时候天气也变热了,更加适合去出去玩儿!” “店长,到时候是不是真的带我们去呀?”厨房里新来小姑娘又问。 “对,到时候吃、住、行,都不用你们花钱,你们只要带着行李带着自己就行了!” 虽然不能马上就去,但大家得知这个消息后仍兴奋的不行,忍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 会议解散后,两人从店里出来。 “慕慕,你们到时候去哪里玩儿啊?” “海边,但是去哪里的海边我还没有确定。” “你可真大方!涨了工钱不说,我还没见过哪个老板会带员工出去玩儿的。我看我干脆毕业了以后,也来这里给你当员工算了!”她开玩笑。 沈知慕微微一笑,回说:“适当的奖励能激发大家对工作的热情和积极嘛!” 现在这些福利算是新奇,可在21 世纪里,公司员工的福利待遇也很重要,每年组织员工旅行也是很正常的。而且,适当的团建活动也有益于团队的凝聚力。 颜真卿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怪不得她能开店当老板,自己就只能在她这打打工! 想到这里,颜真卿心里不由羡慕得厉害。 “真好,去海边……我都还没有见过海呢!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新平县,还差点被人贩子给卖了……” 想起之前那段不堪回首的事情,颜真卿皱着一张脸。 那件事后,她爸妈就更不许她随便出远门了。 沈知慕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问: “那你要不要一起去?” 颜真卿一听,不由眼睛发亮。“我跟你们一起去?” 她点了点头,“人多一点更热闹,也更安全!而且,店里的人你也都认识,到时候你也已经放暑假了。” 她原本就想着,问问看简开阳要不要一起去。毕竟他这段时间帮了好多忙,她也想谢谢他。而且,之前他们也说要一起出去野餐,但一直也都没时间去! 第217章 祝寿 听了她的话以后,颜真卿便在心里暗自思忖。 到时候那么多人一起出去,还有慕慕也在,这样她爸妈肯定不会不同意的!更何况她还有自己的小金库,往年收到的压岁钱她都积攒了一部分,就算她不问家里要钱也可以…… 颜真卿越想眼睛就越亮,双手一拍决定道: “我晚上回去就跟我爸妈说!” …… 五月中下旬。 沈知慕今天要去一趟军区大院那边,三天前,贺辞的妈妈就打电话让她今天过去吃饭。恰巧前天贺凝过来玩儿,她才知道今天是她婆婆的生日。 所以她让夏露做了个蛋糕,这会正让杨柳叶替她打包好。 “用这个粉色的丝带可以吗?” “蓝色的……” 这时,店门上的铃铛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有人进来。 “二嫂。” 听到声音扭头一看,竟然是贺谦。 “你怎么来了?” “还有我!” 贺凝从他身后钻了出来,满脸笑。 贺谦嫌弃的瞥了自己妹妹一眼,解释说:“大伯母说你受伤了不方便,让我过来接你。” “我还有一会儿就好了,你们要不要吃什么?”沈知慕询问。 贺凝摆了摆手,双手撑在柜台上。 “不用了,反正晚上就可以吃到了。” “二嫂,你这店还真挺大!”贺谦扫了一眼四周,里面的位置基本都坐满了。 没一会儿,东西便打包好了。除了蛋糕外,沈知慕还带了一些饼干和面包之类的东西。 贺谦两兄妹接过东西,几人一齐出门上车往回赶。 车里,贺凝满脸兴奋地询问沈知慕。 “二嫂,你那个电影啥时候能放呀?我可太期待啦!” 正在专注开车的贺谦听闻此言,不禁心生好奇,随口问了一句: “什么电影?” 贺凝一听,伸手扒着前面的椅座,探身向前。“哥,你居然都不知道!二嫂去年年前的时候,到申市拍电影去了,而且以后还要去燕京电影制片厂上班呢!” 她的言语之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之情。 之前,大伯母跟他们妈说了二哥扯证的消息。贺凝好奇,就听了一耳朵她们俩的聊天,得知了二嫂去拍电影的消息。 从那个时起,这个她便对这个嫂嫂充满了钦佩,已然将她当成了崇拜对象。 看着贺凝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沈知慕觉得可爱,微微一笑回应道:“快啦,等到夏天就能去电影院看了。” 看她这得意的样子,沈知慕笑了笑。“用不了多久了,等夏天就会上映了。” 贺谦听到她们的话,无比惊讶。 之前就听二哥说,二嫂在这边开了一家店铺,他妈跟大伯母还去过。说是有一点像咖啡厅,但又不大一样,听说独具特色生意很好。 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过来,发现确实很不错,别具一格,一进门就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她一个人能开这么大的店已经很厉害了,现在,还拍了电影要去制片厂上班…… 贺谦不由有些佩服她,也佩服二哥。 这么厉害的人,竟然被他二哥找到当媳妇儿了! 待回到军区大院这边,贺伟业兄弟俩个都不在,贺老爷子估计也出去下棋了,家里只有苗雨跟贺家二婶两妯娌,还有隔壁的曲母一起在聊天。 贺凝觉得无聊,便想拉着自己哥哥跟她一起打牌。贺谦不乐意,一个人坐到沙发那看电视去了。 看她不高兴,沈知慕便提出一起出去买汽水。 商店的位置稍稍有点靠近偏门,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最近新出了一种口味的汽水,贺凝一下拿不定主意选什么,便站在柜台前认真思考起来。 沈知慕觉得自己比原来胖了很多,不打算买,便站在一旁等她。 突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叫了她一声。 她回过头,发现是简开阳。 “你怎么在这?” 两人一同开口问,又都愣了愣。 简开阳家也在军区大院,在这里碰见他并不奇怪,只是按道理说,这个点他应该还在电器行才对! “今天答应了简思瑶要去接她放学,就提前回来了。” 说着,他瞥了一眼那边的贺凝,带了一丝笑意。 “你这是……见家长?” 沈知慕举起自己的左手,在他面前晃悠了两下,还没说话就被贺凝的声音打断。 “二嫂,你要什么……” 话只说到一半,声音便戛然而止。 贺凝本来想问她要什么口味,一扭头发现她正在跟简开阳说话,连忙朝这边跑了过来,满脸带笑地叫了一声: “开阳哥!” 简开阳听到贺凝刚才的称呼,视线看向沈知慕,疑问道: “二嫂?” 沈知慕咧嘴,“刚上任不久。” 他一听,眼睛放大,眉毛挑高跟着咧嘴笑说:“行啊你沈知慕,冷不丁就干了件大事儿!” 其实他不知道,贺家老二扯了证的消息,早就在大院里传开了。只是他每天都早出晚归的,所以根本就没听到过。 贺凝在一旁,看到了两人谈话的这熟悉样,满脸好奇。 “开阳哥,二嫂,你们俩个认识啊?” 沈知慕点点头,“我们是朋友。” 简开阳却似乎有些不满,半眯着眼盯着她。“怎么,替你鞍前马后辛苦了那么久,我还混不到铁磁?” “这不是怕你说我不要脸吗!”她玩笑。 简开阳却没理她,望向旁边的贺凝,问她: “小凝,你是来买汽水的?” 贺凝睁着大眼睛看他,点了点头。 “过去给哥哥拿一瓶。”说完,他面无表情的朝沈知慕说了句:“谢谢!” 贺凝也看她,刚才二嫂给了她一块钱。 沈知慕觉得好笑,“给他拿两瓶!” 正好碰见他,沈知慕便跟他说了夏天去海边玩的事情。简开阳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儿,连犹豫都没有就立刻一口答应了下来。 “算你有良心,还知道带着我,也不枉我为你鞍前马后那么久。” 又听到他提前这个词,沈知慕也懒得跟他斗嘴,没有感情的连声附和。“是是是,这不是看您辛苦了,想着慰劳慰劳您吗!” 喝了汽水后,简开阳离开,沈知慕跟贺凝也往回走。 路上,贺凝犹犹豫豫的开口问她。 第218章 情窦初开 “二嫂,你跟开阳哥的关系这么好,我二哥不会吃味儿吗?” 刚才,她听到他们约了夏天要一起出去玩。 “应该不会,他们俩都认识!” 她的话听着没有什么恶意,但总觉得好像在试探什么似的。沈知慕以为她是在替自己二哥紧张,便认真地解释道: “应该不会,他们俩都认识对方…… 再说也不是只有我跟他两个人出去,是我要带着店里的人出去员工旅行。 我住院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简开阳在帮我看店,所以我想着顺便谢谢他!而且除了我们之外,也还有别人一起去!” “是跟开阳哥的对象吗?” 贺凝听到,又好奇地再次发问。 “不是,只是我们大家都认识的一个女生朋友。” “哦,这样啊……那这样的话,开阳哥的对象不会因为这样觉得不高兴吗?”贺凝似乎对此事颇为在意。 沈知慕笑,“那也得有对象先!” “原来,开阳哥还没有对象呀……” 贺凝轻声呢喃,言语中仿佛透露出了一丝丝欣喜。 沈知慕敏锐地察觉到,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看她。发现贺凝嘴角上挂着一抹笑意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凝……” “啊?” 贺凝回过神,见她正注视着自己,莫名变得有些局促不安,慌乱地避开了她的眼神。 “你几岁了?” 沈知慕忽然问她。 “十六岁,马上就要十七了。” 她默了默,这个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你喜欢简开阳?” 话刚说完,贺凝的脸就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解释:“没,没有,我就是,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 看到她这副紧张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知慕觉得可爱,眼里带了抹笑意。 “是吗?那你觉得他哪里好?” “嗯……” 贺凝犹豫的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他,不像大哥二哥那么严肃,也不像我哥哥……说话的时候很,很温柔,还经常会笑,也愿意带着我们一起玩儿!” 简家跟贺家的关系不错,每年过年的时候,他偶尔会过来拜年。 每次碰到他,他总是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还笑着把口袋里的糖分给她,跟自己那爱欺负人的哥哥完全不一样。 听着她的描述,沈知慕便大概明白了。 小孩的圈子里都有各自的鄙视链,年龄稍大一点的不爱跟比自己小的玩,她哥哥贺谦就是这样。另外的两个哥哥平时又太严肃,还差着那么多的年龄,而简开阳就不一样了。 他性格开朗些,家里又有个外甥女,经常会陪着她一块玩,所以也更知道怎么跟女孩相处。 这一相比之下,当然会对他产生更多的好感。 贺凝说完,又连忙扭头紧张的解释。 “真的二嫂,我没有想那么多!” 她轻笑,安抚:“我知道。” 贺凝现在,应该还只是情窦初开的阶段,只是觉得他特别,觉得他好,还没有往恋爱那方面想。 “那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沈知慕还没回答,贺谦站在院子里,突然出声问。 “保密什么?” 贺凝吓了一跳,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想吓死人啊?”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要保密?” “关你什么事儿!” 看着两兄妹斗嘴的样子,不由觉得熟悉,沈知慕笑了笑觉得有些怀念。 晚上吃饭,贺辞二叔一家,加上他们坐了满满一桌人。 往年,苗雨生日也没有这样,今年因为沈知慕和贺辞领了结婚证,所以存了正式介绍她的心思,才把二房一起叫过来吃饭。 贺辞的二叔二婶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虽然还没办酒席,但也给了她一个红包。 饭后坐了没一会儿,贺凝便嚷嚷着要切蛋糕,吴姨就把她从店里带过来的蛋糕拿了出来。 “妈,祝您生日快乐!” 沈知慕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递到了苗雨面前,是她昨天出去买的。 贺辞回部队之后的这段时间,虽然她家有岑姨做饭照顾她,但贺辞的妈妈还是会不时过去给她送汤。 所以相处下来,她现在对于贺辞太太的这个身份,还有贺家,已经逐渐的适应了过来。 “二嫂,你送的什么?大伯母,能不能打开也让我们看看?” 贺凝好奇,杜丽娟轻轻拍了一下自己女儿的肩膀,嗔怪道:“你瞎打听个啥?你大伯母还没看呢!”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沈知慕说着,又对苗雨继续道:“您打开看看,如果觉得不合适的话,我再拿去店里换。” “换什么?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苗雨说完伸手打开盒子,顿时,眼中满是欣喜之色。 只见盒内静静放着的,竟然是一条珍珠项链!那圆润光滑的珍珠,散发着迷人的光泽,蕴含着无尽的温柔与优雅。 “哇,居然是珍珠啊,好漂亮!” 一旁的贺凝也被吸引住目光,忍不住发出赞叹之声。 “怎么买这么贵重的物品?” 尽管嘴上这般说着,可从苗雨脸上那难以掩饰的喜悦,就可以看出她对这份礼物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不算太贵,就是觉得跟您很合适。” 看她这样高兴,沈知慕也放心了下来。 分完蛋糕后,几个女眷坐在沙发上聊天,几个大老爷们不爱吃甜食,便到书房跟院子里去了。 “大嫂,我看今年的生日是最开心的一次了?心头大事解决了,得了个这么好的儿媳妇!”杜丽娟在一旁打趣。 听到这话,苗雨不禁笑出声来,连连点头应道: “那是自然!” 说完这句话,苗雨又想到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愧疚之色。接着,她拉过沈知慕的手。“就是才刚结婚就要分居两地,倒是难为你了……” 一杜丽娟立刻接着说道:“贺辞不是可以申请随军吗?干脆就让知慕一起跟着过去呗!” 苗雨没再继续说话。 贺辞在走之前没提过这件事,不知道他心里是个什么打算。 更何况,沈知慕要是去随军的话,也要有一定的牺牲。她有工作要忙,所以这事儿还得看她才行!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沈知慕忽然说了一句。 “妈,我过几天去部队里找他。” 第219章 随军 “他说随军申请已经批了,所以我打算过去看看。” 沈知慕解释,末尾又连忙加了句: “也好看看需要添些什么……” 她是在前两天收到贺辞的信,贺辞说部队那边的房子已经给他分配好了。所以她就想着,先过去看看房子什么样,这样心里也好有个数,才知道接下来需要往里头添置点什么物件。 一旁的杜丽娟听后,不禁露出一副‘我了解’的笑容,道:“也对,贺辞那孩子向来都是个有成算的!” 看到二婶了然的笑,随即,沈知慕的脸颊有些泛起微红。 嗯,新婚夫妻,她想贺辞很正常! “但你现在身体都还没有完全恢复……”苗雨担忧。 她作为过来人,又怎么会不理解他们新婚小夫妻的难舍难分,毕竟自己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 而且小两口之间的感情好,她开心还来不及,当然也不会阻拦。 只是她手上的伤还没好全…… 思忖了片刻后,她又开口继续道: “这样,我让你爸找个人送你过去。你手也不方便,到时候如果你想买些什么东西的话,也好有人能帮着你拎一下。” 这样的安排很贴心,沈知慕连忙点点头,朝她感激道:“谢谢妈!” …… 六月初。 沈知慕把所有事情都做了安排后,便出发去部队了。 送她过去的,仍是上次那个警卫员小冯。因着她手臂不方便,这次还带了岑姨一起过去,然后晚上她再跟小冯战士一起回燕京。 出发的时间很早,到部队时还不到十点。 她提前跟贺辞说过来的日期,因此他便早安排了人在营区门口等她。 那小战士把她们带到了家属院里,走了几分钟后,来到一间屋子平房前面。房子不是新建的,整体看着有一些旧,但也比她过年时来住的那间新很多。 “这里一共三个房间,茅厕洗澡间都在后边,这边是厨房……贺团说嫂子喜欢安静,所以就没要楼房。” 小战士一边跟她介绍,一边掏出钥匙开门。 屋子里面整体收拾得很干净,进到客厅以后,左边是主卧,右边是次卧,后面还有一个小房间,然后就是厕所跟洗澡间了。 她看了一下,基本的家具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客厅里的沙发,小茶桌,还有吃饭的餐桌和椅子;卧室里有张双人床,还有一个原木的衣柜,和一张带镜子的小梳妆台。 “这些东西都是你们贺……团准备的?” 第一次跟长得这么好看的人说话,那小战士有些羞涩,憨憨笑了两声回说。“贺团说了具体的要求后,让我到县里老章的家具店里拉回来的。” 他是贺团的勤务兵,所以这些都是他该做的的事情。 “贺团还说,嫂子要觉得还缺什么东西的话,可以到供销社去买,让我帮着给你拎东西。如果供销社要是没有的话,就让我送你到县里买,让你把需要整理的事儿都留着等他回来再干!” 之前他听到还觉得吃惊,没想到贺团竟然还是个这么疼媳妇儿的人。不过现在一看到嫂子,他算是理解了原因。 听到他的带话,沈知慕心里不由感觉甜丝丝的。 “辛苦你了,缺什么东西的话我待会自己去买就行!我刚来也没带什么东西,这包点心就送给你尝尝。” 她道谢,从包里拿了一包点心给他,原是预备着给小冯的谢礼。 那小战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推辞说不用了,但又被沈知慕劝回去,最后只好收了下来。见她的身边还有两个人在,他也就没坚持留下来。 人走后,小冯战士跟岑姨一起把车上的东西都搬了下来。 除了自己和给贺辞的衣服外,沈知慕带了不少的东西过来,还在燕京百货大楼新买了窗帘、床上用品,还带了不少的点心和水果。 搬完了东西,小冯战士又撸起袖子问她: “有没有哪里需要收拾的?” 沈知慕:“还是先去买东西,把东西买回来以后再收拾!” “我看了……” 岑姨检查完,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厨房里面已经有炉子了,就是还没有锅碗瓢盆和菜刀这些,还有什么搪瓷盆,暖水瓶……这些东西都要买!” 沈知慕听完,思索了片刻。 “那我们就直接到县里面去买,一次性把需要的东西都买清楚,省得来回跑。” 到县里面去买东西,肯定比在这里买要货品齐全、选择多一些,而且她还想买一点菜回来。 决定好后,三人又开车去了费县。 先买了锅碗瓢盆后,沈知慕让岑姨去多买些菜,然后让小冯战士跟着自己去买别的东西把东西。 待买完东西回去时,已经是中午过了食堂吃饭时间。 于是,小冯战士帮着把买回来的东西洗涮干净,岑姨则忙着开锅做饭。 中午简单做了碎肉臊子面,吃完以后又接着继续忙碌。不过屋子是已经提前打扫过的,很干净,他们只是简单归置了一下买回来的东西。 快四点时,岑姨和小冯战士便要回去了。 沈知慕送他们出去,岑姨边走边不放心的嘱咐她:“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平时要注意这个胳膊,不能干的可千万别动!还有,到了时间以后还得定时去医院复查……” 她听着也不觉得烦,只是好声应着。 “我在这里也住不了多久,大概十天左右就会回去了。” 把他们送到门口,沈知慕收住脚步,看向小冯战士道:“待会回去,还得麻烦小冯战士把岑姨送回我家。” “行,我一定送到。”小冯战士答应。 “今天辛苦你了,中午也没时间好好的请你吃顿饭。” “说起来我也没做什么,算不上什么辛苦,而且,岑姨中午做的面也很吃!” 听到她这么说,小冯战士十分腼腆地咧嘴笑了笑,自己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只是在做自己的本职工作,而且也没干什么活儿。再说了,她之前还给自己送了一盒饼干,每块饼干都是苹果的形状,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式的饼干呢!一看就知道很贵。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首长说了,等你回去的时候还是我过来接你!” 第220章 家里有媳妇儿 把岑姨和小冯战士送走后,屋子一下安静了下来,闲着没事儿,沈知慕那股困劲儿突然就上来了。 今天她也没干活,光站着指挥了,而且立夏也已经过了,不懂怎么就困了起来。 春困走了,夏困又来了。 反正也没事干,沈知慕便脱了外套到床上躺着歇息一会儿。 另一边 一整天严苛的训练结束后,战士们饥肠辘辘的往食堂的方向去。 杜成功有事晚了一步,这会儿也饿得有些着急,却见另一波人也才往食堂走,一边走嘴巴还一边吃着什么。 “嘿嘿嘿,都干嘛呢?” 他嚷嚷着走近过去,发现几人嘴上都沾着些碎屑,扬声问:“谁藏东西了?偷吃也不叫上我!” “得了,咱宿舍里谁还能把东西藏那么久?” 恶狼招收的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小战士,跟一群饿死鬼似的。但凡谁那有点什么好吃的,没两分钟准能抢完。 这年都过多久了,一直也都没出去,谁还能有东西藏这么久都没被发现! 杜成功不相信,“嘴都没擦干净,当我瞎呢!” “你小子,眼够尖的……” “福字饼,小洪给的。” “小洪?” 小洪是他们老大的勤务兵,虽然这几天人见得少一点,但也没听说他休假了,他哪里来的福字饼? 刚说到他,小洪就从那头走了过来。 杜成功立刻叫住他,上前一手勾住他的脖子逼问: “你哪来的福字饼?老实交代!” 小洪一边反抗,一边如实回道:“是嫂子给我的。” “啥玩意儿?” 众人惊讶,目光齐刷刷的盯着他。 “嫂子?” “哪儿来的嫂子?谁家的嫂子?” 小洪翻了个白眼,露出一副看傻瓜似的表情,没好气儿地说道:“嘿哟喂,你们是不是傻呀?” 杜成功最快反应过来,兴奋地追问: “是不是老大的对象沈同志?” “除了咱贺团,这儿都是一群光杆儿,还能有谁家的嫂子?那当然就是咱贺团的媳妇儿!”小洪道。 “咱老大结婚啦?” 众人又是一惊。 他们都知道,他们老大有个长得贼漂亮的对象,过年那会儿开联欢会,人家登台唱了一首歌,那叫一个惊艳四座啊! 当时他们还不知道,但杜成功认识,当时就跟他们宣扬了一番。 “可不是嘛!贺团的房子都已经分配下来了,我这几天一直忙着帮他拾掇屋子呢。今天我下去人,这福字饼就是嫂子送我的!”小洪回说。 可惜呀,他回来以后把福字饼落在车上给忘了。刚刚才想起赶忙去取,哪曾想却被他们几个瞧见了,二话不说直接抢过去瓜分了个干净。 “诶,你说说看,咱这位嫂子到底是个啥样的人儿啊?” 又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跟林医生比,哪个更好看?” 另一个人也跟着起哄。 那天的人那么多,又隔着那么远,所以看不清楚长相。 这时,贺辞从办公室里出来路过。看见他们一个个围作一团,正在讨论着什么,也不去食堂吃饭。 “你们几个!” 他们正议论得热火朝天,冷不丁从身后传来一声低吼,不由都吓了一跳。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只见贺辞板着脸站在那边,眉头微蹙地盯着他们,沉声道: “不去吃饭,杵在这儿干嘛!” 大伙儿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生怕惹恼了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长官。 杜成功却突然机灵了,立马说道: “恭喜啊老大,什么时候请我们吃你跟嫂子的喜糖?” 自从经历了新平县的事儿以后,他自觉上了不少课,这会儿脑子一转,还真让他摸到了应对之法。 果然,贺辞听到他这话后虽还是面无表情,脸色却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不少。 “不吃饭的话,就再去跑几公里!” 话音刚落,几人立刻做鸟兽散开。 想到沈知慕这会儿正在山下等自己,他眼眉中的愉悦明显起来,立即抬脚往广场那边走去。 曲连舟见他往车子的方向走,连忙把他给叫住。 “你要下山?” “嗯,媳妇儿还在家等着呢。” 他语气淡淡的,眼底带着喜色。 看他那喜上眉梢的样子,曲连舟突然有些看不过去,故意道:“你这每天都这么一来一回的跑,路上就得花俩小时,你累不累啊?” 贺辞明白他的意图,扬眉回说:“家里有媳妇儿!” 家里有媳妇儿等着,能累吗? 他每天晚上能抱着自己香砰砰的媳妇儿睡觉,早上抱着自己媳妇儿醒过来,累那不能够! 曲连舟…… “那你早上不是得起很早的回来?赶得上早训吗?” 贺辞默了两秒,很快又回: “早训你来!” “你丫……”曲连舟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家里有媳妇儿。” 他又重复,眼里的笑意越发明显。 因为自己没媳妇儿,所以早训就交给他了……瞧着贺辞那得瑟的样子,曲连舟终于忍不住了。 “就你有媳妇儿是?” “嗯。” “我马上就要有了!”曲连舟申明。 他的结婚报告也已经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哄着林玉竹去扯证。想到这里,他没媳妇儿的心情突然舒畅起来。 贺辞点点头,没再理他。 “等你有了再说……” …… 沈知慕本来只打算小歇一会儿,结果却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等她醒过来,才窗外已然漆黑一片。 她打开灯,懒懒的坐在床边醒觉。 这时候,房间门被人推开,贺辞从外面走了进来。 “醒了?” “贺辞——” 沈知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你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连澡都已经洗过了,身上穿的是她带过来的深灰色家居服。 贺辞走过来,伸手把她抱坐到自己的腿上,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见到我这么开心?” “嗯,开心……” 她声音懒懒的,顺势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里蹭了蹭,问: “几点了?” “没到七点半。” 看她这样乖巧得像一只猫,让他心里柔柔的,痒痒的。 第221章 我图的是色 “怎么睡了这么久?怪不得睡不醒,现在也是浑身懒懒的……” “是不是累到了?” 屋子里多了很多东西,担心她会在今天不小心碰到了手臂,贺辞眼神连忙寻过去查看。 “不是说让你留着我回来做吗?” 见他那紧张的样子,沈知慕好心情地笑出声: “我这是犯夏困,今天一天我也没有动过手,我带着岑姨一起过来的,家里的东西都是她跟小冯战士帮我提回来,然后又帮忙收拾的。不过……” 她抬手指向一边的桌子,“我还给你留了一项工作!” 贺辞顺着看过去,是一块墨绿色的窗帘布,和客厅里的那副颜色相同。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进这个家门。每天都忙着,收到她的信说要过来,就赶紧让手底下的勤务兵去置办家具。 一进门就发现,屋子里有了很多的生活的气息。 客厅里餐桌的桌布,茶几上整套的玻璃水杯,沙发上的盖巾、房间里的窗帘、衣柜里两人的衣服,和躺在床上熟睡的她…… 所有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满足。 “本来这里也可以请小冯战士帮忙挂好的,但我想让你也有一点参与感。” “好。” 他眉眼柔和。 贺辞放下她,起身拿起那块窗帘布,很快便动作利落的挂好上去。 “饿吗?” 他回来牵过她的手,一起往外走。 “对了……” 沈知慕忽然想起,“岑姨走之前做了晚饭在厨房里,还得热一下。” “我已经热好了。” 他忙完后就马不停蹄的下山,到家看她在睡觉,就迅速洗了个战斗澡后,然后又把菜给热了。 出到客厅里,晚饭都已经在餐桌上摆着了。鸡汤、炖排骨、小青菜,还有一个炒白菜和青椒炒肉,米饭则有满满一大锅。 前面三个菜是岑姨做的,另外两个估计是他从食堂里带回来的。 “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 “没事儿,吃不完明天早上还可以吃!” 想着她的手受伤不方便,所以他从基地里打了饭菜才回来的,没想到家里已经做好了。 不过,就这几个菜,他少吃点饭就能吃完了。 “要是吃不完,我明天早上可以煮粥!” 她知道,贺辞现在调到了一个保密程度比较高的部队里,他能像这样子每天来回的话,应该也是这附近。不过就算再近,路上也要花一定的时间。 部队的起床号是六点,然后要先进行早餐。 他路上还要花时间,所以得提前起床出门,若是他还要再做早饭的话,那就还得更早起来才行。 说着,她朝他露出一个得意地笑。 “之前在家闲着没事,就到厨房里看了一下岑姨做饭。煮粥挺简单的,我会!” 贺辞看穿她心里所想,回了一句: “我来得及。” “你明天几点要出门?”她好奇问。 “跟号声起床就行。”贺辞给她舀了一碗鸡汤,解释说:“早操交给曲连舟了!” “啊?那他会不会有意见啊?” 想起刚才他那嫉妒的表情,贺辞嘴角微翘。“不会。” 早操也没什么很特别的任务,要紧的基本都是之后,如果有特殊情况的话,他也还是会一起的。 但恶狼的训练特殊,会持续到晚上也很正常,偶尔还会通宵训练。 贺辞给她夹了个鸡腿,又加了一句。 “不过,我偶尔可能会回来得晚些。” 沈知慕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们工作上的事她也不了解,不过听他肯定的语气是没问题的。再说,她也不会一直都在这里住着。 吃了晚饭后,两人便说要一起出去走走消消食。 贺辞先收拾桌子,收拾完了桌子又去洗碗。沈知慕就站在一旁看着,不知道想了什么,忽然就跟他说了一句: “贺辞,跟我结婚你可什么都图不到!” 他抬眸,不解地看她。 “我就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贤妻良母,你看啊……”沈知慕说道。 “你看啊……我不会做饭,也不喜欢打扫做家务,更不喜欢洗碗洗衣服。虽然这些事情让我偶尔做一做还行,但要是天天都让我做,我可受不了!而且还容易伤手。” 虽说她不干,可以请家政干,但还是跟他一一细数着自己的‘缺点’。 “你跟我结了婚,这些事情还得你自己来干,别人知道了,肯要说你讨了个好吃懒做的媳妇儿!” 贺辞听完仍不动声色,回了一句: “我图的是色。” “啊?” 她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想了想,好像又没毛病。 贺辞嘴角微扬了一个弧度,把干净的碗放好,才又语气淡淡的回道: “我想跟你结婚,又不是为了让你替我做这些。” 不会做饭、不爱打扫做家务,就不是贤妻良母了吗?再说这些事情他都可以干,况且…… “我不用你做贤妻良母。” 他拿过干毛巾擦了擦手,随即目光凝视着她,神情认真道: “知知,我跟你结婚,就只是想要永远跟你在一起。我图的是你整个人,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待在我身边就好!” “贺辞……” 沈知慕与他对视着,感觉自己几乎快沉溺在他深情的眼眸里。 “我发现,你这人其实很会说情话!” 他们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是沉默寡言的一面,觉得他冷淡,可其实他说起甜言蜜语来,还是挺吓人的。 “那你被我打动了吗?”他笑意逐渐明显。 她举起手背,手上还戴着他的戒指。 “要是没有的话,又怎么会被你给套牢了!” 说完,两人都相视一笑。 贺辞握住她的手,一拉。“走,出去走一走……” 山里又昼夜温差大,贺辞给她披了件薄外套,然后一起出了门。 操场人多,他们没打算过去,只在家附近随便转转。两人依着家属院里的林荫道漫步,一边走一边说话。 “知知,你这次打算待多久?” “不会住太久,等我把这固定器拆下来以后,我要带着店里的员工一起出去旅行。地方还没有选好,所以我大概住十天左右就回去了。”沈知慕回。 第222章 努力什么? 听她说了一遍缘由后,贺辞问:“想去哪里?” “海边。” 海边……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没听到他的回答,沈知慕扭头看他。“怎么了吗?” 贺辞恢复如常,“没有。” 看他不知为何,似乎有些兴致缺缺的样子,沈知慕便转移了话题。“以后我再过来的时候,能开着自己的车进来吗?是不是要做什么申请和登记?” “可以,但是……” 贺辞的话刚说了个开头,一抬眸望见什么,没再继续说下去。 见他戛然而止,沈知慕也顺着方向一齐看过去,见阮乔姚远山夫妇两个正从那边迎面走过来。 而对面,姚远山看到他们也有些惊讶。 老贺调了职,自过年以后就没再见过他了。听说之前他对象在离开部队的时候出了事儿,情况挺险的,找了很久才找到人。后来,他打电话想问问他情况,但曲连舟说他在医院陪对象呢。 看她这会儿胳膊还吊着,想必当时伤得挺重。 “阮乔——” 沈知慕跟她打招呼,她的肚子看着大了不少,身旁的姚远山怕她累着,一只手还扶在她的腰上。 “是你啊!” 阮乔很意外,看了眼她受伤的右手。“听说你之前出了意外,怎么样?还好吗?” “已经快好了,你呢?” 沈知慕朝她微微一笑,意有所指。 阮乔似乎也明白她的意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嗯。” “你怎么在这?” 一旁,姚远山满是调侃的望着贺辞。 那眼神,像是在说他跟他对象分开才多久,就又在一起见面了,看来恶狼还是挺闲的! 贺辞却嘴角微扬,“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儿。” 媳妇儿!姚远山眉头一挑。 阮乔听到他这么介绍,忙扬声祝贺:“你们已经结婚了?恭喜你们啊!” “谢谢!” 沈知慕笑,“只是领了结婚证,还没有办婚宴。” “老贺,有好事儿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姚远山眼神调侃,怪不得他会在这呢! 贺辞却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刚才猛地瞧见阮乔大着肚子时,他着实惊了一瞬。前面大致扫过一眼,看样子像是月份不小了,过年那会儿都还没听到任何消息,这才几个月? 说明当时他也不知情,故意瞒着他呢! 姚远山被他的话噎,想到她瞒了自己快三个月的事,就隐隐有些心头不顺。但下一秒,确实的感受到她在自己身边时,那股不顺又立刻消散。 想到这里,他不由露出一个稍显得意地目光。 “你努力!” 姚远山语气意味深长,说完揽着阮乔的腰走开了。 沈知慕扭头,不解问他: “努力什么?” 贺辞眸光暗了暗,伸手牵过她的手。“没什么,我们回去……” …… 两人回到家后,贺辞又帮着沈知慕洗了个澡,洗完澡后,他从浴室里直接把她抱回了房间。 “你去哪里?” 看他又转头出去,沈知慕急忙追问。 听到她这着急的语气,贺辞心情十分愉悦道: “我去关门。” “哦……” 沈知慕躺下,脸上有些发热。 这不怪她,白天她见隔壁房间里也有一张床,她还以为他要去隔壁房间睡呢! 贺辞回来,见她被子捂过头,把整张脸都埋在里面不出来。不由觉得好笑,伸手把她头上的被子一掀。 “干嘛?” 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娇俏质问,“我都快睡着了……” 就这短短一分钟不到,她能睡得着? “不热?” “不热。” “脸都捂红了!” 贺辞一边和她说话,一边脱掉上衣,只穿了条睡裤,露出了那结实强劲、肌肉分明的上身。 “你干嘛?” 沈知慕睁大了眼睛,却没移开视线。 贺辞没有戳穿,十分享受她看着自己眼睛发亮的样子。 “睡觉。” 他关了灯,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沈知慕听见他走到了另一边的床沿,然后掀开被子,随即在她旁边躺了下来。紧接着,又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在向自己靠近。 他伸出手熟练地穿过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则扣住她的腰,一用力,便将她给勾到了自己的怀里。 在这静谧的夜里,没了视觉后,其他的感官就顿时变得敏感起来。 沈知慕静静地待在他的怀里,清晰地感受到他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鼻息之间都是他的专属味道,独特而强烈,强势霸道的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与思想。 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决定让自己想些别的。 “贺辞。”她叫。 “嗯?” 贺辞的声音有些微哑,听着很是性感。 “阮乔跟姚营长他们两个是相亲才结婚的吗?” 贺辞大手紧贴着她的腰,大拇指在她滑嫩的肌肤上来回摩挲,漫不经心的回说:“不是,他们应该是青梅竹马。” 他们的事情他知道一些,当然也包括结婚前发生的那些事。 “青梅竹马?” 本来还以为他们俩是相亲结婚,没有感情,所以阮乔之前才会隐瞒了自己怀孕的事情。不过,他们既然是青梅竹马的话,那肯定是因为他们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好奇起他们了?”他手移至腰侧。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还挺喜欢阮乔这个人的。”沈知慕成功转移了心神,对他的动作毫无察觉。 “知知,我就躺在你身边,你关心关心一下我好吗?” 他唇贴在她的额头,声音越发沙哑。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沈知慕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被子只盖了一半,可他的身上却热得厉害。因为他没有穿上衣,热量都传了过来,像个火炉似的。 “你怎么这么烫?” 她微微侧过身来,伸手在他身上摸了两下,又问: “你是觉得很热吗?” “嗯。” “你身上这么烫,要不我明天去供销社买台电风扇,这里有卖吗?” 贺辞低头,寻到她的唇亲了一下。 “应该要订。” 像风扇这样的小家电,在家属院里需求和购买量并不算很大,所以供销社不会把货进过来积灰。要是想要买的话,得去跟他们订,然后等下次进货的时候运过来。 第223章 我没让你忍 “那怎么办?早知道我过来的时候就应该带一台过来。” 沈知慕蹙眉,现在是初夏天气也还没那么热,而且车上又装了太多的东西,她就没想到要带一台风扇过来,谁能想到他这么不耐热。 “你身上这么烫,别盖被子了。” 她腿一抬,把被子蹬开一点。 贺辞的呼吸微沉,微微张开嘴巴含住她的下唇,用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然后觉得不够,随即更加深入的探索。 他吻得深入却又缓慢,沈知慕受不住诱惑,被他带入到这缠绵之中。 片刻后,贺辞才缓缓松开她的唇,却不舍退开太过,呼吸急促的抓过她的左手。 “知知,我烫是因为这里热。” “你……” 沈知慕燥热得厉害,挣扎却被他硬抓着不放。 “我太久没碰你了,所以它也很想你,有点忍不住。更何况,刚才还看到了你那么美的样子……” 贺辞的声音里满是情欲,手顺着她的大腿,从睡裙的下摆缓缓向上。 他再次含住她的唇,逐渐挪移至耳际。 “知知,帮我,好不好?” “我没让你忍。” 沈知慕瘫软在他的怀里,轻声回应。“你可以,做……” “嗯?” 他寻过去。 沈知慕呼吸继而变得急促起来,“我过来之前去医院复查过,然后……问过医生,他说可以做。” 贺辞的手上不停,在她的耳垂上轻舔慢咬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知知也想的,是不是?” 那愉悦的笑声,让她不禁有些羞恼。 沈知慕心想:废话,我是个人,又不是圣女! “你要不要做!” “要。” 他一翻身,将她圈在自己身下。“做!” 说完再次俯身下去,满是情欲的吻变得急切又缠绵起来。 …… 这一晚,沈知慕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待她醒过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身边的贺辞早已出了门,还在床头给她留了字条: 厨房里煮了粥,记得吃,碗留着等我回来洗。中午我会让人送午饭回来,你手伤没好,什么都不要干。无聊可在院里转转熟悉一下,晚七点我会带饭回来! 沈知慕把字条收进抽屉里。 本来他就得起早出门,还花这个时间给自己煮粥,明明都说了自己可以煮的……她心里甜丝丝的。 她起身出去洗漱,进到卫生间,发现他竟连牙刷和水杯都替她准备好了。 不由嘴角一咧,“看着像个糙汉,还挺细心。” 早餐是喝白粥,就着岑姨做的腌菜一起吃,很是爽口。因为碗里没油也不难洗,她一只手也应付得过来,吃完后便顺手把碗洗了。 这里也没什么可解闷的,她又什么都干不了,只能坐在客厅里看书。 看了一会儿,她觉得有些无聊,便想着干脆去供销社看看,也顺便在这附近转一转认认路。 见外面阳光热烈,她又回房拿了把伞。 他们住的是平房区,房屋都错落有致的排列着,每户人家门前都有一块小菜地。这时,各家各户的女人们都在自家的菜地里忙活着,不时会跟隔壁的人说两句家常,满是一副平凡而又充满了生活韵味的场景。 而她们,见沈知慕撑着伞走过,还是个不认识的面孔,都不由好奇地将目光纷纷投了过来,隐约还带着低声的议论。 但当事人,走着走着,就被路边的几株花吸引了注意。 道路一边的泥地里长了几株植物,叶子细长,花梗没有分支,上面开着一簇六瓣的白色小花儿,看着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韭菜花。”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扭头一看,见是阮乔。她头上戴了顶帽子,手里还拎着东西,看样子像是刚从供销社那边过来的。 “我就说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沈知慕认识韭菜,但是从没见过韭菜开的花。 阮乔瞥了眼那几棵韭菜花。 “估计是谁去种菜的时候,不小心洒到这的。” 说着她视线又看向沈知慕,朝她微微一笑,说:“大老远就看到有人站在这里,我猜便是你,因为家属院里没有人会在太阳底下撑伞。” 她语气平和,话里听着也没有恶意。 沈知慕笑:“太阳太大,我怕晒黑!” 她也知道自己撑着伞在这里显得很打眼,这时候的人大都朴素,基本只有在下雨才会打伞。太阳若是毒了,下地的人也会戴上草帽,可没有像她这样出门打伞的。 不过,她可不管那么多! 相比于她们怪异的眼神和议论,她觉得还是紫外线更要紧一点。 “看来以后这里又要多一个‘奇怪’的人了。” 阮乔说着,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帽子。 沈知慕短暂的愣了一下,随即,两人相视一笑。 “你是要去供销社吗?”阮乔问她。 “待着无聊,就想着出来转一转。” “这样……” 阮乔想了想,邀请她:“那你要不要去我家里坐坐?” 沈知慕心动,问:“方便吗?” 这再好不过了,她家的姚营长跟贺辞关系好,自己这会儿又正无聊,跟她年龄相仿又挺合得来的,多熟悉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方便的。”她笑。 于是,沈知慕便跟着阮乔一起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你这次过来是探亲?还是已经申请了随军?”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随军。” 沈知慕回,又解释说: “不过我也不会一直都待在这边,市里还有工作,以后大概只会每周过来几天。现在是伤还没有好,所以过来住一段时间。” “原来你在燕京工作。” 阮乔一直以为她是家世好,没想到还是个进取的人,并没有因为结婚就放弃了自己的工作。 “可是,这离市里面还挺远的,来回也不方便……” “没事,时间应该来得及。”沈知慕回。 其实,她前些天给关霖打电话问过下上下班的时间,他说如果没有拍戏的时候,基本都是早上九点上班,下午六点下班。 阮乔也不清楚她怎么来得及,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便也没有追问太多。 第224章 谁家的小媳妇儿 阮乔大着肚子,走着走着时常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下,沈知慕也不急,静静的站在旁边等她。 没一会儿,两人来到一栋楼下边。 “我家就在二楼,尽头的那间就是!” 这个时间虽都在忙碌,但也有些闲着无事的妇人,围坐在楼前的树荫下聊天。见阮乔回来身边还跟着个陌生姑娘,不由都好奇地盯着窃窃私语起来。 “姚营家的咋领了个女的回来?” “那是谁家的姑娘,怎么以前从来都没见过?” “是不是她娘家的姐姐?”有人猜测。 “不太像……估计是谁家新娶回来的小媳妇儿!” “瞧她那样儿,长得细皮白肉的,一看就是个娇里娇气的!这大晴天的又不下雨,她还打伞!”其中一个撇撇嘴,不屑地说道。 刚说完,便马上有人接话。 “现在的小姑娘都爱漂亮,生怕被太阳给晒黑。” “哼,我看就是太矫情了,太阳晒晒能怎样?咱们当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嘛!” “说得是呢,不过这个看着可比姚营家的要娇气得多了,也不知道是谁家新娶的,不怕把家都给败光了……” 其他几个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那几个妇女离得并不算太远,是以,她们的‘小声’议论都尽数传了过来。 这些都家属院里是出了名的长舌妇,整日没事就出来瞎晃,就喜欢对别人家的事情评头论足、说三道四。尤其是那两个已经当上婆婆的,家中的活儿都交给了儿媳妇,自己成天坐在一起嚼舌根。 阮乔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转头看向身旁的沈知慕。 “这些人就是年纪大了整天闲得慌,就总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搬弄是非……你别理她们,也别往心里去。” 她轻声安慰。 “我没在意。” 谁知,她却看着似乎并不生气,阮乔放下心来。 毕竟是自己邀请她来做客的,结果碰上这群长舌妇害她被议论,若是让她心情不好的话,自己也有些过意不去。 沈知慕露出一个笑,语气不在意地干脆承认。 “她们也没说错,我确实挺娇气的!” 阮乔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扬了扬嘴角笑说: “是,娇气也没什么不好。” 娇气的人,自有人疼! 两人一起上楼,远离了那几个聒噪的妇人。 阮乔家里是两室一厅,屋子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处处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只有沙发和茶几那里有点乱,放着好些布料还有针线。 “不好意思,有点乱!”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连忙过去收拾。 “你随便坐。” 沈知慕瞥了眼,“你在做衣服?” “给孩子做些尿介子,怕以后不够用,所以就多准备一些。” 阮乔把东西收回去,又去给她倒了一杯水。看她大着肚子的还到处忙活,沈知慕连忙叫她赶紧坐下。 “你大着肚子,就别忙活着招待我了!” “不碍事的。” 阮乔笑笑,终于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又接着开口说道:“你以后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常过来我这里坐坐。我现在哪儿也去不了,整日只能闷在家里,实在无聊得很呢。” 而且她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难得碰上一个年龄相仿又相投的。 “好呀!” 沈知慕点头答应,“反正我现在也什么都做不了,在家闲得发慌,正愁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呢!” 能过来找她一起聊聊天、解闷的话就太好了! “你这肚子几个月了?” 她目光落在阮乔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有些好奇问她。 “七个多月了。” 阮乔嘴角上扬,不自觉地伸手去轻抚自己圆鼓鼓的肚皮,脸上也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 “那不是没两个月就要生了!” “快了……” 沈知慕和阮乔从孩子聊到生活,又聊到彼此的兴趣爱好,很是愉快。 “我也该回去了。” 她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差不多快要中午了,担心她会觉得太累,沈知慕便要道别回去。 “你中午怎么解决?” 阮乔担忧的看了眼她的手臂,“你手也不方便,还是留下来一起,我简单做两个菜很快的。” “算了,咱们俩现在谁也别说谁!” 沈知慕也扫了一眼她的肚子,她怎么好让一个大着肚子孕妇给自己做饭! “那不然你再等一会儿?我丈夫就快要回来了,待会我让他再到食堂去替你打一份饭菜回来!” 阮乔继续挽留她。 毕竟姚远山跟贺辞的关系好,帮忙也是应该的。 “贺辞已经叫人给我送饭了,你就别操心我了!倒是你,已经坐了那么久,快进去休息一下。” 沈知慕说着就要告别走了。 刚回到家里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门。 她开门出去,发现敲门的是个年约三十多岁的妇人。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很干净的旧衬衫、黑色裤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手里还捧着一个铝制饭盒。 “你就是贺团的媳妇儿?” 妇人率先开口问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亲切和友善。 她微微颔首,“是,请问您是” 话音刚落,那妇人便自我介绍起来:“我是住在隔壁的李政委家的,姓马,大家都习惯叫我声‘马嫂’。” 马嫂目光打量着她,不由暗暗惊叹。 那个不爱说话的贺辞,竟然找了个这么标致的美人! “嫂子好。” 沈知慕朝她扬了一个笑脸,接着招呼她进屋坐。 “我姓沈,叫知慕,昨天才搬过来。” 马嫂欣然跟着她一起进门,一边走一边道: “是,我昨天瞧见这边有车,就猜应该是你们搬进来了,想着你可能在忙着收拾屋子呢,就没有过来。” “就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能住进来,很多东西都没有准备,屋子里还空荡荡的呢!” 沈知慕带着她走进客厅。 “嫂子坐。” “这得慢慢来……” 马嫂坐下,抬眼简单扫了一眼四周。 屋子里确实没什么东西,就只有这张沙发、茶几还有吃饭的桌椅。 第225章 让我们都开心的事 “你要是缺啥东西的话,就到隔壁来找我借就行,我这一天也没啥事要忙,基本都在家。” 马嫂热情道。 沈知慕答应,一边给她倒茶。 刚拿起茶壶手又顿住了,想起这茶是早上起来的时候泡的,让客人喝凉的茶好像不大好…… “嫂子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泡杯茶。” “别别别,你别去了,我坐不了一会儿就走。” 马嫂连忙叫住她,指着自己拿过来的铝饭盒解释说:“喏,早上你们家贺团长过来找我,说你这手不方便,托我晌午过来给你送个饭!” 沈知慕连忙道谢,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她可以自己去食堂打饭,虽说人可能会很多,但部队食堂总不会没秩序! “这算什么麻烦?就是一顺手的事儿!再说了,街坊四邻间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的吗?指不定以后我还有啥需要你帮忙的地儿哩!” 马嫂浑不在意地随意挥了挥手,言辞间尽显豪迈之气 “嫂子说的是……” 想来,或许是她早已经习惯了。 在21世纪生活的人,大多都更注重隐私,在意边界感,讨厌社交。因此极少去主动维护邻里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像她这样职业又特殊的人,更是从没考虑过搬家时与邻舍打个招呼之类的事情。 “我瞧你这手伤得不轻的样子,伤了多久了?”马嫂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胳膊上。 “有两个月了,不过也快好全了。” 她估摸着,等这次回去没多久应该就能把固定器给拆了。 “这老话说得好哇,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可一定得好好调养,千万不能马虎,万一日后落下啥病根可就麻烦了。你要是有啥需要搭把手的,只管来隔壁找我就是,千万别跟我客气!” 马嫂为人十分真诚和热忱,沈知慕不住地点头答应,表示感谢。 怕耽误她吃饭时间,马嫂也没久坐。 饭盒里就一个菜:白菜炖猪肉,不过这里炊事班的手艺一向很好,沈知慕吃了个干净。 吃完了午饭后她又开始犯困,便去睡了个午觉。 晚上,贺辞仍然是七点多回来。 他手里拎着东西,一推开门进来,沈知慕便立刻迫不及待地扑过去抱他。 “慢点……” 贺辞小心地伸手去迎她,生怕碰到她的胳膊。 “你终于回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娇滴滴的,让人听了不由得心生怜爱。贺辞抬起手,温柔地抚摸了两下她的头发。 “怎么了,是不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太无聊了?” 下午,沈知慕睡醒后就没再出门,一直都待在家里看书。 可她这次带来的这本书没什么意思,看着看着就厌了。但又无处可去,只好一边硬着头皮继续看,一边跟望夫石似的等着他回来。 她仰起头,可怜巴巴地微嘟着下唇,却没说自己一直在等他。 “就是有点想你了。” 难得看到她像这样撒娇,贺辞心口像是被她揉了一下似的,低头在她嘴唇上轻咬了一口,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也想你,哪里都是!” 他目光深邃而炽热,这话意有所指。 沈知慕不禁回想起昨晚,他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些放纵的话,耳根一热。 “好了,先吃饭。” 贺辞松开她,神情和语气都十分的坦荡自若。“不然我怕你再撒一次娇,我可就真要忍不住先吃你了!我没什么忍耐力。” 沈知慕先是一愣,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不行啊,小老弟!” 她眼神露出一丝调皮与挑衅,说话也肆无忌惮的。 贺辞的眸子微微一暗,继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看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后来,吃过了晚饭便是洗漱。 等到了睡觉时间,沈知慕才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贺辞一手摁在她的肩上将她固定住,一手则抓着她的手臂。 她忍不住嘴里的细碎声音,脑子逐渐混乱的让他关灯,贺辞却充耳不闻,还就要质问她: “不行?” …… “小?” …… “老?” …… “知知,你说的是我吗?……嗯?” …… 沈知慕被他弄得愉悦又难耐,眼里水雾弥漫,然后不由动情地拽住他的头发,承受着他的力气。 她不禁有些怀疑人生,小老弟是这个意思吗? 事后,贺辞把清洗干净的她抱回房间。 望着满脸愉悦,看着一副浑身舒畅的贺辞,沈知慕有些没好气。“这倒是不怕伤到我胳膊了是?” “知知,我将你稳住了。” 贺辞站在那边的,眉眼带笑,让人无法辩驳。 是啊是啊,把她固定好以后更用力了! 贺辞打开抽屉,不知道从里面拿了什么东西,然后走过来递给她。 东西很眼熟,是他的那几本存折。 沈知慕打开看了一眼,金额跟之前差不了多,又抬眼看他问: “都给我了?” “嗯,我们家你做主。” 贺辞伸手把她揽到了自己怀里,语气淡然。 老早之前就给过她了,结果她走的时候却没拿。现在他们都已经结婚了,她拿着已是光明正大! “这么大方?”她好心情地调侃。 看着手上这几本存折,蓦然想起了白天那些嘴碎子的话,一时忍俊不禁。 “笑什么?”他问。 沈知慕便把白天的那件事情告诉他,贺辞听着,不由微蹙了一下眉心。 “你这不是上赶着让我败吗?”她笑说。 “嗯,我努力挣钱让你败。” 贺辞手漫不经心地在她圆润细腻的肩头抚摸着,又继续跟她道:“她们就是自己生活不自在,便想从别人身上找补回来,不必理会她们。” 他挣来的钱就是要给媳妇儿花的,还能担心她给败没了? 再说,她又挣的可比自己多多了! “而且,要败也应该是我败你……” 贺辞在她的耳垂上轻啃了一下,“我们睡觉!” “中午睡多了,睡不着。” 沈知慕还想跟他说些话。 睡不着? 贺辞闻言,心思一动,立刻再次翻身而上。大手包裹着她,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呢喃道: “既然睡不着,就做点让我们都开心的事。” “我没说你不行……” 第226章 小说 贺辞这一番折腾,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才结束。事后,沈知慕沉沉睡去,一直睡到了次日的日上三竿才醒过来。 厨房里,贺辞早上出门之前仍给她煮了粥。 沈知慕吃完早午饭后并没有像昨天一样出门,窝在沙发里看起书来。不过这次看的是小说,是贺辞昨天从曲连舟对象那里借回来的。 她这才知道,原来曲连舟是有对象的,还是他们基地里的医生。 听贺辞说,因为他对象平时太喜欢看小说了,所以曲连舟吃醋就都给没收了。 沈知慕翻了一下那几本小说,不由大为震惊。发现都是一些男同小说,怪不得曲连舟要没收呢!贺辞肯定没看清楚自己拿了什么回来。 曲连舟这个对象还挺有意思的,没想到在这个年代,她竟然能找到这样的小说! 沈知慕心里对她产生了好奇。 另一边。 曲连舟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他打破了沉默,对着一旁的贺辞开口问道: “老贺,你跟你媳妇儿……是怎么结婚的?” 贺辞正在写报告,连头都没抬一下。 “打结婚报告,然后登记。”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听到他这敷衍又不走心的回答,曲连舟不满地啧嘴。 这不是废话吗?难道他还能不知道,结婚按照正常程序,得先打结婚报告然后再去扯证?他问的又不是这个! “我是说,你媳妇儿是怎么答应嫁给你的!” 他加重语气又问。 “干嘛不答应?” 用他亲亲媳妇儿的话说,他长得高,人又帅,腿又长,还有腹肌人鱼线,腿一勾就把她撩的不要不要的! “我是说,你是怎么说服她的?”曲连舟耐心逐渐崩盘。 这时,贺辞才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与他相对后,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怎么?林医生不同意?你之前不是说她挺好骗的吗?” “……” 曲连舟冷笑,“沈知慕好骗,所以你之前才说你不结婚!” 贺辞被他这么直白地当面揭穿了,却依旧稳坐泰山,面不改色,平静回应道:“问题出现在谁身上,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是是是,您技高一筹,您更有手段!” 曲连舟没耐心的连声附和着。 他不就是想说他比自己更厉害吗!为了能够娶到媳妇儿,就这点小事儿承认了又怎么样?不在话下! 看他‘虚心求教’,贺辞也没拿乔,稍稍思索了片刻后开口说道: “执行任务时,想要成功完成任务,就必须先扫除前方一切障碍。” 他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曲连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中,然后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脸上的神情瞬间发生了转变。紧接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道: “妈的,真是糊涂了!” 他光想着怎么能让她点头同意了,却从没想过她为什么不同意! 贺辞哼笑了一下。 而此时,已经想明白了的曲连舟心情大好,也不在意他的讽刺了。起身打开自己的柜子,想要拿些什么,结果看到下层那摞书少了一些。 他不由愣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眼上层的书,接着探头去问贺辞。 “老贺,你昨儿拿回去的那几本书,是从下面拿的?” 昨儿贺辞来找他,说是他媳妇儿在家太无聊,所以想跟他对象借几本小说回去给他媳妇看。 他问了林玉竹,得到回复后就让贺辞自己到柜子里拿。 “嗯。” 贺辞回,抬头望过去。 见曲连舟站在那,表情似不大对劲,又问:“怎么了?” 曲连舟心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他之前发现林玉竹看男人跟男人的小说以后,就把那些小说都给没收了,后来又给她买了不少其他正常的。 不正常的小说被他放在下层,正常的小说放在上层。 谁知道,贺辞拿的竟然是下面那些…… 曲连舟沉默了须臾,伸手又从上面拿了几本出来,然后递过去给他。“没事儿,就是想再多给你几本!” 贺辞盯着他,一时没说话。 而沈知慕这边,这会儿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看了下时间,不由诧异心生疑惑。 她昨晚已经跟贺辞说过了,说自己可以去食堂,不用再麻烦马嫂过来送饭了。 难不成他没跟马嫂说? 沈知慕起身出去,看到访客却面露一丝惊讶。站在门外的不是马嫂,而是阮乔姚远山夫妇二人。 “阮乔?” 她目光先是落在阮乔身上,接着又快速扫了一眼姚远山。 “你们怎么来了?” 沈知慕把他们迎进来。 姚远山穿着一身迷彩作训服,一手提着几个饭盒,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布包,朝她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 阮乔手扶着腰跟进去,一边走一边解释说: “我寻思着你也是一个人待在家里,索性就干脆过来跟你一起吃午饭,毕竟有人一起吃饭的话,也会更有胃口一点! 而且正好,我在家做衣服碰到了一点不明白的地方,想着待会儿问问你。” 沈知慕觉得惊喜,“倒是辛苦你们走这一趟。” “你没觉得我不请自来就好了!”阮乔玩笑道。 “怎么会?” 沈知慕替她拉开餐桌旁的椅子,“不如说来得正好,要不是你来,我还不知道已经中午了!” 她刚才看小说看得入神,食堂有一定的打饭时间,错过了可就没饭吃了。虽说家里还有点心什么的,也不至于真饿着,但她能过来陪自己解闷也是好的。 姚远山把手里的饭盒跟布包放下,接着说了句: “那我走了。” 阮乔点点头,然后他就转身走了。 沈知慕不解,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向阮乔,问:“他怎么走了?” “他回家了。” “他不留下来一起吃饭吗?” “他回家吃。” 阮乔说着让她赶紧坐下,“你快坐下来吃饭呀!” 沈知慕想,大概是阮乔担心自己一个人在家,所以才决定来跟自己一起吃午饭。但又怕姚远山留下来,自己会觉得尴尬,所以才会先让姚远山把她送过来,然后再让他自己回去吃饭。 想到这些,她心里不禁感动了一会儿。 第227章 可以多来往 两人正要开吃,再次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沈知慕只好又过去应门。 这次过来的是马嫂,她手上还端着个盘子,里面放了四个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大包子。 “小沈啊,吃过饭了没有?”马嫂满脸笑容地跟她打招呼。 “嫂子,没呢,快进来坐!” 沈知慕邀请她进去。 马嫂却摇摇头拒绝,“不了,我说两句话就走……” 说着,她将手里的那碟包子递到了她的面前,热情道:“我早上包了点包子,就想着拿几个过来给你尝尝,猪肉大葱馅儿的,味道也还行。” 沈知慕见状,连忙接过跟她道谢。 马嫂笑,说几个包子不值一提。 “我今天早上过来,敲了好一阵门都没听见有啥动静,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她又随口一问。 沈知慕听到这话,顿时难为情起来。 心中不禁暗暗埋怨贺辞,都怪他可劲儿地折腾,害自己睡得那么沉,连人敲门都没听到! “真是不好意思啊,嫂子!我那个时候还在睡觉呢,所以就没听到你敲门” 马嫂见状,连忙摆了摆手,体贴地缓解尴尬笑说:“没事儿没事儿,是我来得太早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 “你的事儿,我昨晚已经听我们家老李说过了,我才知道你是为了救人受的伤!没想到,你这么一个小姑娘竟然这么勇敢,面对坏人毫不退缩。简直就是咱们广大妇女同胞们学习的楷模!” 马嫂语气中不自觉地流露出赞赏,看她的眼神满是闪烁着钦佩。 实在难以想象,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小姑娘,看着娇娇弱弱的,竟然能够有这样的勇气,着实令人惊叹不已。 她也是打心眼里觉得钦佩,于是暗下决心,想着要多多照顾她! “我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沈知慕面对马嫂的赞誉,脸上闪过一丝羞赧。她只是一不小心大意,被同伙给报复了。 马嫂却以为她是谦虚,又寒暄了两句离开了。 沈知慕无奈,只好端着那盘包子回去。 中午的菜是一个固定的炒白菜,再一个肉菜,一个炒猪肝,又加了一盘猪肉大葱的包子。 阮乔吃完了午饭后也没回去,待在她家里消磨时间。 她上午在家给孩子做小衣服小裤子,因为不是太熟练,碰到了不明白的地方。昨天跟沈知慕聊天,知道她也会做衣服,所以就顺道拿过来问问她。 两人一面说话,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晚上,贺辞回家的时候,手里又拿了几本书回来。 沈知慕想起白天看的那本书,忍住了脸上的笑意,佯装若无其事的问他:“怎么又带了几本回来?” “曲连舟说这几本比较好看。” 贺辞把书放到了茶几上,饭盒放到了餐桌,接着解开衣领和袖口的扣子,到卫生间里洗了洗手。 “昨天那几本我看了。” 沈知慕朝着他的方向说话,接着看了一眼新带回来的。 嗯,正常的…… “好看吗?” 贺辞洗完手出来,顾及着自己的身上脏没抱她,只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沈知慕压不住嘴角弯了弯,点点头。 “我觉得挺好看的!” 贺辞没有继续深问,把她拉到了餐桌旁。“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就看书。” 沈知慕坐下,跟他说起今天的事情。 “不过午饭是跟阮乔一起吃的,她担心我一个人在家吃饭,所以就叫姚营长打了饭以后把她送过来,然后他又自己一个人先回家了。” “她还说明天再来,倒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还让他们夫妻俩分开吃饭!” 贺辞听着,一边把饭盒打开。 其实这件事情,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碰见姚远山,他已经跟自己说过了。 “没事儿。” 贺辞把筷子递给她,一点也不客气地安慰说:“他跟他媳妇儿在一起的时间多,不缺这顿饭的功夫!” 她要喜欢阮乔的话,可以多来往。 反正她在这里也没认识的朋友,他跟老姚又是哥们儿,她们能处得好自然是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阮乔每天中午都会过来吃饭,每次都是姚远山送她过来,然后再自己回家。 吃完了饭后,两人就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关系迅速变得亲近了。 很快,就到了沈知慕要回去的时候。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贺辞意外的回来得很早。大概六点,天还亮着,正好隔壁的马嫂端着自己做的卤肉过来送给她。 两人正站在院子里说话,就看到贺辞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 看到他这么早,沈知慕不免有些惊讶。 “嗯。”贺辞的回。 他的回应虽很是简短,却在刚才进门看到她时,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变柔和了起来。 一旁的马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笑,扬声跟他打招呼道:“贺团今儿回来得早呀!哟,这是打算回来做饭呐?” 他手里还拎着菜,沈知慕的手没好,那自然就是他做了。 “她明天回去。”贺辞语气淡然。 马嫂刚才已经听说了她明天要回去的事情,说是要去医院复查。 贺辞这话虽没有解释太多,但都听得出来,因为明天沈知慕就要回去了,所以他今天才会回来得这么早,还特意买了菜给她做饭! 马嫂闻言,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意更甚。 没想到那个寡言少语、整日都不开笑脸的贺辞,竟然对自己的媳妇儿这么上心,还变得贴心了。 沈知慕察觉到马嫂打趣的目光,不由耳根一热,转移话题: “马嫂做了菜,特意来给咱们送一些。” 贺辞顺势瞥了一眼她手上那盘卤肉,随即道谢。 “多谢嫂子!” “谢啥?也不多,就是想拿过来也给你们尝尝……行了,我也要回了,家里人都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说着,马嫂就告辞回去了。 这会儿没了别人,她弯起眼眸,朝他扬起一个极明媚愉悦的笑容。 “你是特意为了我早回来的?” 贺辞把菜换了只手,随即抬起揽过她的肩膀,眼底含笑。 “嗯!” 两人一齐往回走,背影相互紧紧挨着。 “待会要做什么菜?” “你喜欢的。” “糖醋排骨?” “不喜欢?” “当然喜欢!” …… 第228章 吃香的,喝辣的 两人吃过晚饭后,时间还很早,贺辞却不愿放过他们仅剩的相处时间,早早的催促服侍着她洗了澡。 贺辞刷完牙很快回了房间,沈知慕左手不习惯,动作便慢了一些。 等她洗漱完回去时,贺辞正光着膀子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一本小说,正是她看到一半放在床头的那本。 沈知慕将目光收回,随即坐到梳妆台前擦脸。 “那几本小说我还没有看完呢,曲连舟的对象着急要回去吗?”她一边擦脸一边随口问道。 却没听到回答,又好奇地转过身去。 发现贺辞也在看着自己,手里还拿着那本书,脸色似有一些微沉。 “怎么啦?”她不禁问。 贺辞捏着那本书,眉头微皱。 “你看的这是什么?” 听到他这么问,沈知慕一脸无辜地回答道:“小说呀,就是你之前拿回来给我看的那些!” 贺辞的眉心愈发紧皱起来。 “这几天,你看的一直都是这些?” “不好看吗?” 沈知慕反问,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以为然。 好看? 贺辞的脸又沉了些许。 这写的都是什么?两个男人,一个含情脉脉看着另一个,接着紧紧地抱在一起,然后诉说着对彼此的爱意? 看着他越发不对的脸色,沈知慕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干嘛这副表情?” 她走过去,一边笑一边道:“爱又不是固定形式和对象的,同性还是异性,在本质上又没有什么区别,每个人都拥有爱人的权利嘛!” 贺辞沉默,这话虽然说的没错,可只要一想起那个画面,他还是有些心理不适。 他把书丢到一旁,伸手把她捞了上来。 “以后不许再看了!” 沈知慕仍是笑,“你带回来之前就没有注意到过?” 他就觉得曲连舟那天不对劲,非让自己再多拿几本回来,还说什么那几本要更好看一些。原来他是发现自己拿错了,又不告诉自己! 怪不得之前曲连舟气汹汹的把书锁柜子里,他还以为是他吃醋呢…… 贺辞脸色变幻,明天他就拿去‘还’! 结果一抬眸,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伸手捏住她脸颊的肉,语气霸道的提醒:“以后不许看这些!” 沈知慕也知道,要现在的人去接受这些是很难的,也不勉强他。只是想起他刚才的样子,仰头笑得很是开心。 看她还是笑个不停,贺辞干脆俯身直接堵住。 后来步入正题,贺辞也不愿意关灯,就这么把她摁在床上,一寸一寸的将她尝了个遍。 一次结束后,贺辞把她揽在怀里,恋恋不舍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你怎么了?” 他今晚似乎比平时更粘人。 贺辞鼻尖在她脸侧蹭了蹭,柔声道:“早点回来。” 她笑笑,把自己的打算跟他说了。 “下次我想再买些东西带过来,房间和客厅都想加几个置物柜,再买些电器…… 你工作就很忙很累了,还老是让你回来干活儿也不行,还有夏天那么热,你又跟个火炉似的!不过这是在部队里,还是低调一些,空调就不买了,就买两台风扇! 房间里面放一台,客厅外面放一台。还有洗衣机,冰箱、录音机……你说要不要再买一台电视回来?没事可以打发时间。” 她之前觉得,这个年代也没什么好看的节目,所以也没在四合院里买电视。但这里太无聊,偶尔能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贺辞听她喋喋不休地说着,心里暖的莫名发涨,又不由觉得好笑。 还说在部队里要低调一些,却一下买这么多电器。又是洗衣机,又是冰箱、录音机的,还要买电视…… 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算起来,估计得三千来块! 好在自己目前能够养得起,不然真要有危机感了。 贺辞圈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嘴边勾着一丝浅笑。“都听你的,存折都给你了,想要什么家具直接去老章那儿,让他们送过来就行。” 沈知慕转过脸面对着他,突然语气神秘道: “偷偷告诉你,其实我还有钱的。” “嗯?”他扬眉问。 “其实,我不止开了一家甜品店,简开阳的那家电器行,也是我跟他一起开的……”说着,沈知慕把之前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一遍。 “所以,目前电器行那边挣到的钱,我拿的是大头!” 贺辞却听完不语,眼神复杂的盯着她。 他这下真的感觉自己要有危机感了,论媳妇儿太优秀,太能挣钱了,万一看自己一个不顺眼就跑了怎么办? “怎么了?是不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抱到了一双好大腿!”沈知慕眸子里闪着顽皮的光,朝他玩笑道。 “嗯!” 他认真点了点头。 沈知慕抬手捏住他的耳垂,好玩地搓磨了两下。 “没事儿,只要你好好抱好我的大腿,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好。” 他幽深的眸底似燃起了什么,一翻身将她困在身下,喉结轻滑了一下。“我现在就想抱大腿,吃香的,喝辣的……” 夜色旖旎,灯光之下,两道身影再次交缠在一起。 翌日。 如往常一般,沈知慕醒过来的时候,贺辞已经出门不在家了。 小冯战士如期过来接她,回到燕京的当天,沈知慕先到军区大院住了两个晚上,然后才回到四合院那边。 回到燕京之后,沈知慕便要开始忙碌起来了。 先是去了医院复查,又是定夏日的饮品和甜品,增加店里的蛋糕口味,还考察了适合员工旅行的地方。 选的地方出行要方便,必须得有直达的火车,避免到时候还要转车的麻烦。还得是个比较大一点的城市,否则地方太小,又没什么可以玩的。 跟简开阳和颜真卿商议了许久,最后把地点定了胶岛。 胶岛跟燕京的距离不是非常远,有直达的火车可到,城市比较大,风景气候也都还不错。他们又把出发时间定在了七月中,那个时候相较于八月份,还没有那么的过于闷热。 这事情都定好后,月下旬,沈知慕终于可以去医院把固定器拆了。 拆完固定器,又连着一周去做了检查。 七月初,确定一切都没什么大碍后,她又立刻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再次出发去了部队里。 第229章 引人注目 沈知慕这次去部队,简开阳也一起跟着同行。 因为带了不少东西还有电器,她那辆拉达可拉不了电器!而且拉过去以后,也还需要有人帮着安装,他便又带了个店员跟着一起过去。 两人一人开了一辆车,出发前往部队。 上午十点到达家属院,车子在平房门口停了下来。 “嘿,你们家这房还挺宽敞!” 简开阳从车上下来,简单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平房,随后又扫了一眼不远处那栋新楼房。 “还好不用爬楼梯,不然可就得加价!” “我觉得楼房隔音不行,不方便。” 沈知慕从包里找出钥匙,接着上前打开屋门,回头朝他喊:“快干活,再不干活不给饭吃!” “行……” 简开阳答应,招呼自家店员干活。 这时,隔壁李政委家的马嫂听到外面传来异响,赶忙从屋子里走出来。见隔壁院门外停着两辆车子,知道是沈知慕回来了,连忙带着好奇走了过去。 一辆是拉东西的小货车,后边装了不少东西,都用纸箱装着;最稀奇的应该是旁边那辆,方方正正的白色轿车。 家属院里偶尔也能看到有车子进来,但冷不丁一下来了两辆,其中一辆这么漂亮又少见轿车,便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不,不少街坊四邻这会儿都好奇地盯着这边看呢! 只是因为跟沈知慕不熟,所以也都没有贸贸然上前来。 见沈知慕正开车门拿东西,马嫂喊了一句: “小沈回来了?” 听到声音,她回头一看。 “诶——嫂子!” 马嫂上前,看到她手上原本的固定器没了,不由眼前一亮。 “哟,你这手是好了?” 她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笑笑回说:“对呀,不用带那个沉得厉害的东西了,不过暂时还不能太过用力!” “这回咋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我来给你抬把手!” 马嫂一听,立刻就热情的撸起袖子。 沈知慕也没拒绝,道谢说:“那就谢谢嫂子了!” 马嫂一手提着一样东西就往屋里走,刚走到门口处,就听到里边儿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沈知慕,你这电视打算放哪里呀?” 简开阳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跟马嫂打了个照面,两人不由都愣了一下。 屋里有两个年轻的小伙儿,马嫂原以为是她叫来的工人,但这个长得隽秀的小伙显然是跟她认识。 “你看着哪里顺眼就放在那呗!” 沈知慕跟在后头进来,接着,跟马嫂介绍道: “嫂子,这个是我朋友,也是贺辞住一个大院儿里的发小。那个是他店里的工人,今天是特地过来帮忙的!” 这个时候的人更容易断章取义、人云亦云,贺辞的身世复杂,她只能这么解释。 “这个是隔壁李政委家的马嫂……” “哦——” 马嫂了然的点点头。 简开阳也不是个怕生的,立刻就张嘴跟马嫂打了个招呼。 有了马嫂的帮忙后,收拾起来就快得多了。 不到中午十二点,全部整理完毕。 屋子这么一布置,跟之前完全变了个样子。电视放在沙发对面的矮柜上,旁边放的是录音机,冰箱则立放在角落的墙边。 沈知慕打开电视,正调台检查。 马嫂满眼稀罕的望着那台十四寸的电视机,里面播放的竟是彩色的内容,不由感叹道: “你这回怎么买了这么老多电器,这些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知道贺团这个媳妇儿是个讲究的,没想到会这么讲究。这一回过来带了这么多的家电,风扇就买了两台,一台放客厅一台放房间。 不仅如此,还有电冰箱、洗衣机、录音机,连电视都买了! 前些日子里,才来人搬了好几个柜子过来,现在又这么多的电器。刚才可有不少街坊四邻都盯着呢,这下还不得说她败家,传遍整个大院儿啊! “还好,我自己存了些钱。”她笑笑回。 简开阳从后面弄完洗衣机出来,听到她们的话,说了一句: “沈老板挣钱可不就是为了躲懒么……” 他知道,经过今天这么一出,附近邻居的闲言碎语就停不下来了。所以想着,索性把她做生意的事情透露出去,那些人说话也不至于会太过难听。 马嫂叫到人她‘沈老板’,一时有些懵。 沈知慕也是跟他这么想的,于是跟马嫂解释道:“我在燕京开了一家店铺,每个月也能赚一点钱,勉强还是够生活的。” ‘勉强够生活’…… 简开阳听到这个词,不由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 沈知慕没理他,邀请马嫂一起去吃饭。 “嫂子,今天多谢你过来帮忙,这会儿他们也要回去了,正好去县里面吃个饭买点东西,你跟我们一块儿去!” 马嫂听到却连忙推辞,说自己只是顺手帮个忙。 她不愿去,沈知慕也只好作罢。 只是简开阳在走之前,还不忘给自己的电器行宣传一波,让马嫂以后要买什么尽管过去找自己。 从家属院出来,几人直奔费县。 沈知慕又去了趟老章的家具铺子,之前让他帮忙送家具过来,所以想顺便一起请他们吃饭。 在国营饭店里吃了个午饭后,沈知慕又买了些东西,接着便独自驾车回了部队。 家属院和部队虽是分开的两边,但要进入家属院有严格的制度。住在家属院里的每个人,都必须办理部队出入的门卡牌,拿着那张牌子才能进出。 沈知慕虽也有门牌,贺辞也提前给她在营区门口登记过车牌,但要想把车开进去的话,还是得经过检查。 沈知慕正站在车子旁边等候,一边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着。 在警戒栏外的另一端,那边有一座小凉亭。由于每次访客到这后,都需要经历一番繁琐的手续和等待,所以部队就建了个地方当做等候区。 她不经意间看向那边时,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阮乔不知为何正坐在那座凉亭里。 之前跟她相处了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这会见到她坐在那里,沈知慕便朝她走了过去。 第230章 争执 才刚刚靠近过去,正准备要张口喊她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怒吼声。沈知慕不禁愣了一下,立即收住脚步,没再继续上前。 她这才发现,原来阮乔并不是一个人在这里。 就在她对面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衬衫和黑裙子,面容看着与阮乔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由于所处的位置存在一定的视觉偏差,所以之前才没有看见她。 两人之间的氛围并不好,能感觉到其中的紧张和凝重。 那女人神情激动,满脸恼怒的盯着她。 沈知慕本也不想窥探她的隐私,但见她们似乎在争执,气氛又这么剑拔弩张,阮乔还大着肚子。一时间有些担忧她,便没有马上走开。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我又怎么会是今天这个样子!”那女人悲愤地指责道。 “我怎么样?” 阮乔此刻亦是怒火中烧,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子来,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质问与不满。 “是你从我身边抢走了远山哥!他本来是我未婚夫,他应该是我的,要不是因为你的话,现在跟他结婚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那女人满脸愤恨,语气激动得有些颤抖。 “明明是你自己先放弃了姚远山!”阮乔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怒火,朝她低声了一声。 “不,我从来都没想放弃他,是你先不要脸的爬到他的床上!是你不要脸!” “难道不是你先背着所有人在学校里偷偷谈对象的吗?” 阮乔的眼神愈发凌厉,仿佛要将对方看穿似的。 “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吃的爸妈要先给你,好用的也先给你,定下来的婚约是你的,就连我喜欢的人也是你的! 我知道他是你的未婚夫,所以这么多年里,也始终都只把自己的感情藏在心里。” 阮乔说到这里,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当时,姚家和爸妈已经在准备商量你们的婚事了。要不是那次我去学校找你,意外发现了你偷偷在学校里谈了对象,又怎么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 你一面跟大家说你们很好,却又一面在学校里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明明是你先放弃的,可直到现在,爸妈和所有人都还觉得,是我不要脸的先抢了你的未婚夫!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所有好的东西都是你的?凭什么他是你的?又凭什么我就不能抢!” 她终于忍不住情绪失控的低吼着,阮姗的脸色白了又白。 “原来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喝了酒,又故意趁着他醉酒爬上他的床,再故意让所有人都发现,对不对!” 阮姗像是忽然间抓住了什么,质问声尖锐刺耳,眼神仿佛能够喷出火来。 而阮乔却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反驳,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 “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故意的。但是阮姗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 听到她亲口承认,阮姗双目圆睁、怒不可遏地瞪着她,气得浑身发抖。像是恨不得扑上去从她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以泄心头之恨。 “你以后你别再来了!”阮乔说完就要离开。 “阮乔……” 阮姗咬牙切齿地伸手去拉她,阮乔没预料,突然踉跄一下失去平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而去。 “阮乔!” 眼看她就要摔倒在地,沈知慕惊叫一声飞冲过去。 但因为还有些距离,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好在她身后是一根柱子,阮乔整个背猛地撞到了柱子上,因此没有摔倒在地。 沈知慕着急地赶到她身边,连忙伸出手扶住还没站稳的她。 可这时,阮乔双脚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已经站立不住。沈知慕也无法稳稳承受一个孕妇的体重,只能紧紧的搂着她的上半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到了地上。 “阮乔,你怎么样?” 而此时的阮乔,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一只手则紧紧捂住腹部,看上去十分痛苦的样子。 “我,我的肚子……” 沈知慕心头一紧,急忙低头查看,顿时脸色一变。 只见阮乔的下身正在流血,血顺着她的腿染红了她的衣裙和周围的地面,那颜色触目惊心。 阮姗已经吓坏了,呆站在原地不动。 “来人啊,快来人,快过来帮忙!” 沈知慕连忙朝着岗亭那边大喊,听到她的声音后,很快有两个战士背着枪跑了过来。 见这场景,立刻把枪往身后一甩,蹲下身来。 “快,快把人抬到车上去……” 她急切地指挥他们抬人,紧接着伸手一把将阮姗拽住,用力一拉,拽着她一起走了过去。 两个战士紧张的把人抬到副驾上,警戒栏已经抬了起来。沈知慕迅速坐进车里,问清楚部队医院的路线后,让他们千万将阮姗看好别让她跑了。 说着发动车子踩下油门,往营区里疾驰而去。 车里,阮乔无力地倚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一只手死死抱着肚子,另一只手则紧紧抓着身旁的别把车,嘴里不时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阮乔,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沈知慕一面安慰着旁边的阮乔,一面张望寻找着医院。 很快,她便望见了前方不远处医院的标志。将车子稳稳停在大门口,随后迅速跳下车来,一边高声呼喊人来帮忙,一边手脚利落地打开另一侧的车门。 阮乔被抬上平车,推向急救室。 “知慕……’” 她紧紧地抓着一旁沈知慕的手,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沈知慕心里狠狠怔了一下,试图去缓解她内心的恐慌与不安。 “阮乔,别怕……” 安抚的话还没说完,阮乔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里。 看着那扇被禁闭的门,仿佛将生与死隔绝开来,沈知慕的心突突跳个不停,然后突然有些无力地靠在一旁的墙壁上。 沈知慕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等在了抢救室的外边。 这一路过来的动静太大,许久后,阮乔家隔壁的邻居何翠英听到消息,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第231章 早产 沈知慕跟何翠英之前见过两次,也算是认识。 她急匆匆的跑过来,一见到沈知慕,就立刻满脸焦急的询问道:“怎么样?小阮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 沈知慕看了眼抢救室,“医生说早产,我刚才已经托了人去找姚远山,但现在没见他过来。” 她在这里等了已经一个多小时,阮乔刚才撞了那一下不算重,但因为又受到惊吓见了红,因此引发了早产。 想到当时阮乔她们当时的争执,她眉头紧锁。 何翠英一听,脸色不好的着急回说: “她们家姚营正出任务呢,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这怎么就突然早产了呢?中午的时候还见她好好的呢……” 她正在家里准备做饭呢,就听到有人说见阮乔浑身是血的送医院去了,她赶忙就跑了过来。 她生了两个孩子,自然知道早产的危险性。老话都说七活八不活,眼看就快要九个月了,偏偏就出了意外。她男人这会儿又不在家,这万一发生什么事儿…… 何翠英越想,脸色越发的不好。 沈知慕说她不小心滑了一下,简单糊弄过去。 虽然不知道姚远山在这件事情里是个什么态度,但是两姐妹为一个男人引发的事故,怎么说都不会好听得到哪里去。 “没事的,她会平安出来的……”沈知慕安抚她,也安抚自己。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给她收拾准备一下东西,再给她煮点吃的,万一她生到一半没力气的话,也好吃一些!” 何翠英说着,又急急忙忙的掉头回去。 沈知慕只能继续等在走廊外面,时间越久,心情就越是沉重。 她不知道生孩子是什么样的,可只要一想起阮乔身上带着血的恐惧眼神,她就忍不住的心慌。 …… 知道沈知慕今天要过来,贺辞便提前下了山。 他驾驶着车子驶入营区,开进广场,却在路过医院时,突然看到一辆熟悉的白色车子停在门口处。 他一眼便认了出来,不由疑惑。 把车停好后朝那边走了过去,俯身透过玻璃往里看,车里没有人。视线一转,却看到了副驾驶皮座上的血迹,顿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刻神色慌张地寻进医院,进到大厅里只拐了一个弯,很快就看到了站在抢救室门口的沈知慕。 她穿着一身浅色的衣裙,裙摆上沾了大块明显的血迹。 “知知!” 沈知慕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一回头,就撞进了一个怀抱之中。 “贺辞……” 看到他出现,沈知慕的鼻尖一酸。 “你怎么了?伤到哪里了?”贺辞很快又松开她,一边紧张的询问,一边在她身上四处查看。 “我没事儿,不是我!” 沈知慕连忙拦住他的手,“是阮乔,她摔了一跤早产了,现在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听到她没事,贺辞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看到她身上有血,吓得他心跳都快停了,他一点也不想再体验那种看到她满身是血的感觉。 “贺辞……” 沈知慕把阮乔之前的事情都跟他说了一遍,告诉他人已经先扣住了。贺辞听完沉默了片刻后,安抚道: “没事儿,晚点我过去看看,等老姚回来会处理好的。” 她点点头,原本一直绷着,在看到贺辞的瞬间心莫名定了不少。 生孩子的时间长短不一的,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快九点半。沈知慕因为不放心,便一直守在外面没有离开。 到了晚上九点半,贺辞安排好阮姗往回走,走到刚走到医院前的空地上,就看到那边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老姚?” 那个身影一顿,回过头来,的确是姚远山。 他刚从外面出任务回来,这次出去了半个多月。本来任务完成后,可以不用这么急着赶回来,但因为担心阮乔一个人,所以就紧赶慢赶的回来了。 “你媳妇儿又来了?”看到他下了山,姚远山便瞬间了解了。 贺辞却道:“你不用回家了。” 姚远山不解,还没等他问出口,贺辞便就又说了一句: “你媳妇儿出事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姚远山的心头上,他顿时脸色一变,一阵恐慌迅速将他给包围起来。 而这时的另一边,那扇紧闭了六个小时的门,终于再次打开,戴着口罩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沈知慕跟何翠英见状立刻冲上前去,满脸焦急地关切问道: “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略带笑意的脸道:“孩子已经顺利生下来了,是个男孩,母子平安!好在还有一周就足月了,孩子目前的状况也不错,四斤六两,等会儿护士就会把孩子抱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她们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来。 又过了片刻后,阮乔才被护士从里面推了出来。 “阮乔?” 沈知慕赶忙上前,她却闭着眼睛没有意识。 “她这是生完累得睡过去了,明天就会醒的,现在要先把她给送到病房里。”护士解释说。 “来,孩子在这!” 后面抱着孩子的护士走过来,轻轻地掀开毯子的一角,露出里面的小人儿。 那小家伙安静的待在襁褓里,小脸皱皱巴巴的,呈现出一种灰白色调,丝毫没有想象中那样白白嫩嫩的感觉。 一旁的何翠英却忍不住赞叹:“哎哟,这小脸儿可真好看啊!” 她回去安排好家里的事后,又拎着包裹和吃的东西赶回来,跟沈知慕一起待到了现在。 看到这柔软无比的小生命,沈知慕的心顿时软成一片。 “这小脸皱皱巴巴的……” 何翠英笑,“刚出生都这样,过些天就好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由远而近地传来。大家都转头一看,竟然是姚远山回来了! 他面色极差,神情显得异常的慌乱和紧张。 一见到姚远山,何翠英赶忙招呼他过来: “姚营回来了?快过来瞧瞧你儿子!” 然而姚远山却根本顾不上理会这些,心急如焚地追问: “阮乔呢!” “已经送到那里病房去了。”护士回道。 话音刚落,他便着急的立刻扭头寻了过去。 第232章 只对她一个人动过心 见姚远山回来了,何翠英便就先回家去了。 姚远山正守在病房里,阮乔的床前。 沈知慕已经在这里等了六个小时,精神和肉体也都已经疲惫不已。不过,在回去之前,她还是决定先把阮乔的事情跟姚远山说清楚。 “……人我已经让他们先扣起来了,接下来就是你的事情了。” 姚远山听完阴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须臾后道: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不用,我跟阮乔是朋友。”沈知慕回。 说实话,她这会儿对姚远山的感觉有一点复杂,因为不知道他对那个阮姗是个什么态度。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贺辞跟他告别。 他们进到家门时,时间都已经将近快十点了。屋子里的陈设变了很多,还多了好几样电器。 但贺辞却无暇去仔细打量,两人到现在都没有吃晚饭,已是饥肠辘辘。 “对了,我中午从县城里打包了两个菜回来,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毕竟这个时候正值炎炎夏日,下午外面那么热,那个熟菜放在车里这么长时间,估计已经变质了也一定。 “我去看看把饭热了,你快去洗个澡。” 贺辞一看到她裙摆上的那抹血迹,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紧皱着。 沈知慕低头自己也瞥了一眼,果然很是触目惊心,连忙拿了套睡衣,迅速走进卫生间里。 贺辞先是热了饭菜,趁着她还没有洗完澡,又拎了一桶水到屋外,把副驾驶上的血迹给擦干净了。 因为天色也不早了,两人很快解决了晚饭。 贺辞又先把碗洗干净才去洗漱,等他洗完澡回到房间时,沈知慕已经睡着了。她大概是白天精神太过紧张,等放松下来以后便疲惫不堪。 他躺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把她捞到自己的怀里。 看着她那张素净的小脸,贺辞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搂着她一同睡去。 翌日,沈知慕醒过来的时候,正好是食堂早饭的时间。 她洗漱完吃了早饭,然后便去了医院。 “感觉怎么样?” 沈知慕走进了病房里,阮乔已经醒过来了,精神状态看着也好了许多。 见她进来,阮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好多啦,昨日谢谢你,要不是有你在的话……” 她顿住,没再继续说下去。 沈知慕跟着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说: “我当时也是恰好路过那里,没想偷听你们说话的,但听到你们似乎起了争执,气氛又有些紧张,所以不放心就没马上离开。” “没事儿,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 阮乔宽慰她,又继续说道:“她是我的姐姐,叫阮姗……” 随后,阮乔将阮家和姚家的关系,以及小时候的事、爷爷定下的婚约、还有商讨婚事前她意外发现阮姗跟别人谈对象、还有她跟姚远山阴差阳错睡在一张床的一事情,都跟她说了一遍。 “我父母打了我一巴掌,骂我不要脸,骂我下贱,骂我勾引自己的姐夫。那一刻,我心里突然像是生出了一只恶鬼,我想把他抢走……” 阮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在那以后,姐妹决裂,她跟父母的关系也越来越差。阮乔结婚没多久后,阮姗为了证明自己能过的更好,便也跟学校里的那个对象结婚了。 听说,那个男人后来染上了赌瘾,把家里所有的钱都败了个干净。 阮姗这次是过来借钱的,之前她也来过几次,但都是找的姚远山。去年,阮乔因为发现姚远山私下里跟她见面,她误会了以后要离婚,自此姚远山便没有再见她了。 谁知道这次她又来了,姚远山不在,她便要找自己。阮乔不借,她就突然恼羞成怒起来。 “昨天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害怕就这么失去我的孩子。还好有你在……” 阮乔望着她,眼神里满是感激。 她有了跟最爱的人的孩子,还好不容易知道姚远山心里是有她的,好不容易过上幸福的日子,结果差一点就失去了所有。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沈知慕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安抚她说:“我觉得这话挺准的,你看我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 病房外,姚远山站在门边静静听着里面说话的声音。 他拧着眉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阮姗突然出现在医院里,她脸色看着有几分憔悴,眼神里满是惶恐的跑过来,泪流满面地拉住姚远山的胳膊。 “远山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轻轻地拽了她一下,我没想到她会突然摔倒!远山哥,你相信我好吗?我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她苦苦哀求,姚远山却仍面若寒霜,将她的手一把甩开,冷冷道: “该说的,我刚才都已经说过了。” 阮姗怔住,看着姚远山那冷漠而决绝的神情,知道他已然下定决心,自己再怎样祈求也都是徒劳。 于是,她立刻转身进了一旁的病房里。 姚远山立刻大步跟了进来,担心她再伤害阮乔,便站到了她们两人之中。 “乔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远山哥要把我送到公安局去,你帮我求求他好不好?我不能去公安局,要是进去的话,我就真的完了……乔乔,我可是你亲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阮姗站在床尾不得上前,楚楚可怜的盯着她。 “乔乔,是你先从我身边抢走远山哥,我才会落得像现在这样凄惨的境地!难道你就真的不能替我说说话吗?” 见阮乔不说话,又见姚远山这般小心的护着她,阮姗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愤恨。 “阮姗!” 姚远山听到她的话,脸色沉得厉害。 目光冷冷盯着阮姗,眼神中寒意令人心生畏惧。 “我从来就不属于你,从前你频繁往部队里给我寄信时,我就已经清楚明确的跟你说过,让你以后不要再给我写信了! 后来爷爷大寿,要我回家商量婚事,那时我就已经决定要拒绝这桩婚事了。虽然后来又发生了我跟乔乔的事情,但跟她结婚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不是只因为我们俩躺在了一张床上,而是因为我想要保护她! 从头到尾,我就只对她一个人动过心!” 第233章 鸡汤 “之前你因为家里的事情,私下里过来找我借钱,我是因为乔乔才帮了你几次。可我也在上一次的时候就跟你说过,那是最后一次! 现在,你不仅伤害了乔乔,还差点伤害了我们的孩子,居然还想着要她原谅你!” 阮乔也没想到,今天会听到姚远山的这些话。 之前她以为姚远山不喜欢自己,所以痛苦纠结了一段时间。后来他们和好了,但也没有说过太多从前的事,所以这些她从来都不知道。 而这时,阮姗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般,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面色惨白如纸。 她微微侧头,目光扫向阮姗,最后只轻轻叹息了一声。 “算了,你走……你家的那个无底洞没有人能帮得了你,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欠你什么。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这是最后一次。” 虽说从小时候起,她们姐妹俩的关系就算不上亲昵,但终究还是亲姐妹。况且昨天的事情算起来,也确实是个意外。 以后……就当个保持距离的‘熟人’! 既然阮乔说算了,姚远山自然便听她的话,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沈知慕也没想到,自己坐贵宾席看了这么一场大戏。 这会儿闹剧落幕,一下安静下来,她却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可偏偏另外两个当事人却是一脸的若无其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也只好装傻。 只是再待下去,未免显得太过没有眼力见。先前没找到空隙告辞,现在便连忙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 沈知慕回到家门口,才九点多钟,外面的阳光已经很烈了。 看到停在树荫下的车,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收拾过里面,便忙拎了桶水出去。 打开车门一看,副驾皮座上的血迹早已经被擦拭干净了,也不知道贺辞是什么时候干的。 想想,昨晚也没能好好吃个晚饭,沈知慕伫立在车子旁边,心中萌生出一个念头。 沈知慕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个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 “小沈,你站这儿干啥呢?” 隔壁马嫂看她在这发愣,走近过来。 “哦,没事儿……” 沈知慕关上车门,回过头来。 马嫂的视线顺着转到车上,昨天她瞧见这辆汽车时,还以为她是从哪里借来的。后面想想她说她正在做生意,便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 “小沈啊,这小汽车……是不是你的?” 沈知慕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马嫂一瞧见,顿时惊讶得合不拢嘴,情不自禁地感叹道:“我的天哪!这得花多少钱啊!” 乖乖,买电视就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还有小汽车呢! 敢情贺团找了个可有钱的媳妇儿,这压力不小? 面对马嫂充满惊讶和好奇的眼神,她只是轻描淡写地回说:“还好,主要是因为我经常都要来回跑,纯粹就是为了图个方便!\" 说完,她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嫂子,我想问一下,咱们这边的供销社能不能买菜呀?” “能啊,这供销社里一般也就卖点猪肉和鱼什么的。像鸡嘛,一般人家都是自己养着的,想吃的时候直接逮一只宰了就行,至于其他的肉,就得到县城里去才能买到啦! 现在天气热,你要是想买肉的话,得一大早过去买!去迟了的话可就没有了!” 马嫂热情地回答道。 而且,现在很多人都搬到那边新起的楼房去了。楼房里可没法养鸡,也就只有还住这边平房的养有。 “那这样的话,如果我想买只鸡的话,大院儿里会有人卖吗?”沈知慕好奇问。 “你是想吃鸡肉?” 沈知慕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马嫂一看,十分豪爽地大手一挥,接着说道:“嗨呀,这犯得着去找别人买么,咱自个儿家里就有,我这就去给你捉一只来!” 正好家里有只母鸡养了许久,不知道怎么就不下蛋了,她正打算这几天宰了呢。 “诶——等等嫂子!” 沈知慕急忙将其给喊住,“我就是先问问你,我不会杀鸡也不会处理,贺辞现在又不在家,还是等他回来了以后再抓” 马嫂一听,忍不住笑了。 “不就杀只鸡吗?不用等他回来,我替你杀!”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回家去了。 沈知慕见马嫂这么热情,也不再继续推辞,连忙回屋拿了钱,还有提前准备好的点心去了隔壁。 自从她上次住进来以后,马嫂就十分热情,见她手不方便,还不时过来送吃的。 所以沈知慕特地准备了,想着谢谢她。 晚上,贺辞回来的时候仍是七点过。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屋子里隐隐传出来的悠扬的音乐声,沈知慕还跟着一起哼了起来。 贺辞唇角弯了弯,开门进去。 “你回来了?” 沈知慕听到声音,立刻笑靥如花地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饭盒,跟在身边贴心的询问。 “今天累吗?” 贺辞扭头看她,“今天很高兴?” “看见你高兴!”她笑得更欢了。 贺辞低头在她嘴巴上啄了一下,“我也很高兴。” “你快去洗洗手吃饭了。” 沈知慕赶紧把他打发去洗手,自己则转身进了厨房,然后把自己炖好的鸡汤端了出来。 贺辞洗完手出来,看见桌上的砂锅,不禁有些意外。 “你做饭了?” 他知道沈知慕是不会做饭的,之前在新平县的时候,她连饺子都能煮成肉丸面片汤。鸡蛋还是后来自己教她了很多遍,她才会的,而且现在也仍还是经常发挥不稳定。 “也不算……” 沈知慕连忙拉着他坐下,“我就是炖了个汤!” 说完她立刻拿起砂锅的盖子,顿时,一股白色的蒸汽带着香味发散了出来。 砂锅里面炖的是鸡汤,而且是没有剁过得整鸡,汤水里面还飘着红枣和枸杞。味道闻着浓郁鲜美,还没入口便让人觉得垂涎欲滴。 “鸡是我跟隔壁马嫂买的,也是她帮我杀的,从傍晚的时候开始炖的,小火慢炖,一直炖了两个小时呢!” 沈知慕一边说着,一边给他舀了一碗递过去。 “你快尝尝看。” 第234章 验证成效 贺辞接过来,轻轻吹了一下,在她是期待的目光下喝了一口,紧接着又抬起眸子看她。 “怎么样?” 沈知慕连忙追问,一双眼睛发亮。 贺辞见状不忍吊她胃口,忍住嘴角的笑意,点了点头。 “嗯,很好喝!” 鸡汤香气四溢、醇厚鲜美,入口后还带着一丝丝的清甜,咸淡也正好合适,炖得很好。 沈知慕听到他的话,脸上瞬间漾开了一个笑容,眸子里闪着点点光亮,那满满的喜悦感毫无掩饰地渗透出来,看得贺辞的心口发热。 “我这段时间在家跟岑姨学的,她还说我做得不错呢!这个鸡肉你要是觉得太清淡的话,就蘸着这个辣椒酱吃…… 炒菜的难度对我来说还是太高了,不过汤的话好像就简单一点。 除了清炖鸡汤,我还学了骨头汤。 对了,我还跟你妈学了怎么包饺子! 还有调饺子馅儿,猪肉茴香的,下次我包给你吃!不过,我不会揉面和擀皮……你会吗?” 她喋喋不休地跟他说着。 没想到,她竟然为了自己去学了怎么做饭! 贺辞眼含的笑意越发温柔。 “我可以试试。” 他没擀过,不过如果她想给自己包饺子的话,他可以去学! “知知,你是特意为了我去学的吗?” “就,我什么也不会做,在家几乎都是你来做的。所以我想着,至少偶尔也要给你熬个汤,补补身体什么的……” 沈知慕有些许不好意思,语气随意。 就是看他平时回来的时候,身上经常带着泥,想说他肯定很辛苦。 晚上睡觉的时候,贺辞身体力行的告诉她,自己有多高兴了。 昨天晚上她累得睡着了,他就没有做什么,又因为她手臂的伤好了,贺辞今天便没了顾忌,整个人不由放肆了很多。搂着她翻来覆去的折腾,动作又重又急,让她只能跟着一起大汗淋漓的沉沦。 事后,贺辞把她从浴室里抱出来。 沈知慕摸了摸自己锁骨下那个淡淡的咬痕,不满的睨了他一眼。 “你怎么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嗯,是有一点。” 他果断承认,接着再次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低低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诱惑之意。 “先前顾忌着你的伤,我一直都努力收着,又这么久没见你了。” “……” 他之前那样,是收着的吗? “况且,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他的声音越发暧昧,一边说着还张嘴含了一下她的耳垂。 沈一本正经知慕伸手将他往后推开一些,神情保持端正,但泛着红晕的脸颊已然暴露。 喜欢,咳,当然是咳,喜欢的…… 贺辞看穿她的伪装,笑意逐渐明显,略微粗粝的手搭在她腰上来回的摩挲着。 “对了!” 沈知慕想起什么,侧过身子面对他。 “有件事我想问你,虽说还没办婚礼,但我们结婚了,要不要叫些你相熟的战友回来吃个饭?” 她是觉得,按照贺辞的时间来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办婚礼呢! 而且每次她过来,曲连舟或多或少也帮了他不少忙。 “到时候我到县里的国营饭店打包几个菜回来,昨天我跟简开阳他们去吃过了,味道还不错。” 贺辞思考了片刻,回说: “后天,后天有一天休息时间,我把他们叫过来。” “大概会有多少人?” “五六个。” “到时候也可以让他们带上家属!” “好。”他应。 “还有曲连舟的那个对象,记得叫他一定要带过来!”她满心好奇。 “好。” 贺辞心不在焉地应承,呼出的气息似有些灼热,某种不寻常的情绪跟着蠢蠢欲动起来。 然而,沈知慕却全然未曾察觉,还在专注、认真地跟他说着: “然后我这次还买了一些吃的东西,就放在客厅的柜子里,你明天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上,分给你的那些战士们,就当作是我们结婚请他们吃喜糖!” “好!” 贺辞轻声回应着,一边将手悄然向上移动,一边在她的脸侧耳鬓厮磨着。 “我给你做了几件新的衬衫和短袖,你看到了吗?” 过年前那段时间她闲着,就给他把夏天的衣服和衬衫做了几件,这次她专程拿了过来。 “嗯……” 贺辞的心思早就飞了,手已经顺利抵达心里渴望的地方,原本平稳的呼吸也不禁变得粗重。他温热的双唇紧贴着她的耳际缓缓下滑,时而啃咬,时而轻舔。 沈知慕这才终于回过神发现。 “你怎么……刚才还不够吗?” 沈知慕终于反应过来,语气娇嗔的扯了一下他的耳垂,身体却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开始热了起来。 贺辞松开艳丽的红梅,露出一抹极暧昧的笑,带着挑逗地低语道: “知知,你才给我‘补’过,我当然得身体力行地向你验证一下成效如何。” “喂,你别咬那里……” …… 翌日 沈知慕上午没事儿,便又去了一趟医院看阮乔。 昨天她过去的时候,忘了带她给孩子提前准备好的小衣服,结果后来又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临出门想起过来前,贺辞他妈塞过来的麦乳精,一起装了进去。 去到病房的时候,姚远山也在。 阮乔半靠着躺在病床上,孩子就放在她旁边,姚远山站在床边满脸温柔地看着她跟孩子。 “好在这病房就你一个人住,不然天天看到你们这一家三口的幸福画面,不得羡煞死旁人!” 两人一齐看过去,发现是她,姚远山立刻给她搬了一张椅子。 “有什么稀奇的?人人不都是这样吗!” 阮乔脸上的笑容温柔又幸福,“外边这么大的太阳,你怎么还过来?” “怕你在医院里太闷了,就过来跟你说说话。” 说着,她把包里的麦乳精拿出去,递过去。“我也不知道你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正好家里有一瓶这个,听说有营养,就给你带过来了。” 姚远山接过,道了声谢。 “我明天也就回家了。”阮乔回。 “还有这个,给孩子带的!” 沈知慕接着又把给孩子的小衣服小裤子拿了出来。 她前段时间去百货大楼,恰巧路过店铺,想起阮乔准备生了,于是就买了几套小婴儿的衣服,谁知道错打错着。 阮乔依次拿起那些小衣服,眼睛不由高兴得一弯。 “真漂亮……” 第235章 嫂子可比你会做人 中午,恶狼基地的食堂里。 趁着他们吃完午饭的时间,贺辞将沈知慕准备的点心饼干分给了底下的战士们。 他们在这个基地里滞留许久,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吃的也都是食堂饭菜,几乎没有机会能吃到别的东西。好不容易能打打牙祭,自然都十分高兴。 可当着他的面,大家不敢放肆,他一走出食堂,身后便立刻响起一阵兴奋欢呼雀跃声。 聆听着自食堂内传出的阵阵欢呼, 贺辞听到身后的欢呼声,只微微扬了扬嘴角,由着他们去了。 走了没两步,便碰到了曲连舟。 “这帮小子,是打算将整个食堂都掀翻不成!” 他朝着食堂的方位睨了一眼,随即又将视线转回至贺辞身上,接着朝他伸出手,说道:“听说你给那那些小子发了喜糖,那我的那份儿呢?” 话音刚落,他又不等回答就又把手收回来,瞪着眼睛,语气不悦地盯着贺辞道: “你该不会没准备我这份儿?” 说完他就要狠狠控诉一番,贺辞却说了一句: “我媳妇儿让你明天去家里吃饭。” 曲连舟所有的不快立马都消散了,他满意的点点头。 “嗯,嫂子可比你会做人!” 贺辞也不在意他贬低自己,不过嫂子这个称呼他喜欢! “以后记得就这么叫。” 说完,便抬脚就要离开,临走之前还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记得带上你对象!” 曲连舟望着他的背影,又肯定道: “嫂子果然比你会做人……” 说完他扭头往医务室的方向,去找林玉竹去了。 晚上,因为明天难得休息一天,贺辞折腾得比前一天更晚。到最后,沈知慕被磨得没体力了,只催促着他快点。 贺辞的动作反而变得磨人起来,咬着她的耳朵说: “一会儿要慢,一会儿要快,知知,原来你是喜欢这样的……” 他让人难耐得很,沈知慕将一张红脸埋在枕头里,索性不再说话,由着身后的人将她一寸一寸吃个遍。 第二天醒过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一动,就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在紧紧箍着她的腰。 他凑过来,在她耳后的脖子里蹭了蹭。 “醒了?” “几点了?” 她声音微哑,带着一丝没睡醒的含糊。 “九点……” 他手在腰间摸索,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体的灼热,反而跟她贴得紧紧的。 沈知慕很快察觉到抵着自己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于是立刻把被子一掀,坐了起来。 “起床起床!” 看她这反应便知道了她的想法,贺辞无奈笑了一下。 知道自己昨晚上闹得有些晚了,所以他就是单纯的想抱一抱她,没想再做什么,这反应是再正常不过的。 “你早上没去晨练?” 沈知慕看他还躺在床上,有些好奇。 贺辞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件新衣服,一面穿上回: “去了。” 每次她过来的时候,贺辞的晨练时间就花在了路上。 所以等他到基地后,一般都会跟那群小子一起练一段时间,来当做自己的晨练。 今天休息,晨练的时间便如往常。只是回来洗了个澡后,见她睡得香甜,便又忍不住上去陪她一起躺。 “先起来吃早饭,吃完了早饭以后就去县里买菜。” 要做什么他们昨晚已经计划好了,本来打算去国营饭店打包现成的,中午这样再出门就行了。但贺辞决定自己做几道菜,所以买菜得早点去。 “早饭我就不吃了,待会到县里随便买点填肚子!” 沈知慕起身下床,大腿的酸楚让她暂时站定不动,想着缓一缓。 不经意间低头,瞥见了地上的那个垃圾桶,看到里面那几个打了结的小雨衣,她脸颊不由蕴起一层红晕。 这狗男人体力是真好,昨晚做…… 昨晚闹到那么晚,他早上还能起来晨练,现在还这么的神采奕奕! 注意到他的眼神,贺辞目光里笑意逐渐温柔,揽过她的腰,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哄道:“我保证,以后一晚再也不超过三次了。” “走开!” 沈知慕佯装凶恶的瞪了他一眼,打开衣柜找自己的衣服。 她从衣柜里拿了件白色的v领半袖衬衫换上,下身是绿色的碎花长裙,头发用发带束了起来,口红则挑了橘色调的,整体的打扮看起来很适合夏日。 想到外面的天气,她有点可惜的站起来嘟囔: “唉,好想穿吊带……” 贺辞刚走进来,没听清:“嗯?你说想什么?” “没事。” 她走过去。 贺辞此刻望着她,眼神里满是惊艳。 “怎么,被我迷倒了?”她抬头,故意朝他调皮的眨了眨眼问。 “嗯,早就被你迷倒了……” 他又伸手过来捞她,正要低头吻她,却被她用手抵住胸口。 “不行,待会再把我口红亲掉了。” 贺辞闻言,忍住心里的悸动松开她。 外面的阳光一早便热烈,树上的蝉也叫个不停。两人拿着伞出了客厅,把门锁好后一齐往车子走去。 隔壁马嫂正在菜地里忙活,见他们出门扬声打了个招呼。 “小两口这是出门呢?” 知道他们俩今天要请客吃饭,昨晚贺辞还过来请了她跟老李。 “是呀,我们要去县里面买菜,嫂子要一起出门去逛逛吗?”沈知慕礼貌性的问候了一下。 马嫂眼力见十足的摆摆手,笑说: “我就不去了,你们小两口赶紧去,晚了日头就大了!” 看沈知慕打扮得这么漂亮,人小两口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出去逛一逛,她才不去做那个碍眼的呢。 “那嫂子你先忙着!” …… 从部队里到费县,开车不到一小时就能抵达。 先去买了肉和蔬菜,沈知慕想着要招待客人,但家里已经没有什么点心了,便去买了一斤奶糖一斤水果糖;点心则买了绿豆糕和燕京八件,又看到路边有卖水果,她又买了不少。 她付完钱正要跟贺辞说话,却见他正盯着什么地方在看。 顺着看过去,发现是一家电影院。 “你看什么呢?” 第236章 请客 “想去看电影吗?”贺辞回过头问她。 他只是刚才看到那家电影院的招牌,脑子里突然想起:自从和她谈对象、结婚到现在,似乎一直都没能正经陪她出去玩过。仔细想想,他们也就去过一次露营,看过一场电影而已。 听到贺辞询问,沈知慕心中不由一动。 其实她也想两个人去约约会,虽说现在每天也是独处,但都没怎么出来放松过。 然而想到刚才买的那些东西,她又有些犹豫了:“可是我们还买了东西,肉放车上太久的话坏了怎么办?” 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模样,贺辞伸手接过果贩称好的水果,安抚说: “没事,我来想办法。” 然后回到车上,贺辞启动车子,把东西都拿到了老章的家具店那边,让他暂时帮着保管。 解决完后,两人再次回到电影院里。 此刻,其他放映厅的影片都已经开始放了,只剩下一部外国的爱情片。 这是一部着名的小说翻拍的电影,尽管这部片子在国外斩获过很多的奖项,但由于文化差异等原因,目前尚未受到广大市民的喜爱。 沈知慕之前曾看过这部片子的翻拍,这次看的则是更早时候的版本,她还是挺感兴趣的。 两人迅速买好票,然后检票进去。 “你能看这个吗?” 沈知慕还是有些担忧的问他。 虽说引进的外国片子都会重新配音后再上映,但还是有些担忧他看不来这个。 “可以。” 放映厅里有点暗,贺辞小心的牵着她。 与其他的放映厅相比,这个影厅要显得稍小一点,人也没有那么多,座位上的人都稀稀拉拉的。 这样一来,反而营造出一种适合情侣的宁静、温馨的氛围。 电影说的是两个不同阶级、世界的人相爱的故事。一开始,两人浪漫的相遇坠入情网,接着因为不同的阶级和社会观念,两人产生了矛盾和分歧。最终,勇敢的两人还是突破了层层阻碍向自己的爱人奔赴而去。 片子近两个小时的时长,等看完出来已经是十二点了。 回去做饭已经来不及了,两人便去国营饭店简单吃了午饭,顺便再打包几个肉菜回去。 等他们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已经一点半过了。 刚把车停到门口下车,就听到一声: “你丫的是回燕京买菜去了是?” 曲连舟一身军绿色的衬衫,迈着步子从隔壁走过来。 “好久不见!” 沈知慕先是跟他打了个招呼,接着又说道:“不好意思啊,你们等很久了吗?” 她还以为他们会傍晚才来呢,没想到这么快…… “也没有很久,半个小时不到,别听他乱说!”林玉竹拍了他一下,解释说。 沈知慕顺着看过去,曲连舟身旁的姑娘穿着一身橙白色格子的布拉吉,及下巴的短发,脸颊上还有一个浅浅的梨涡,看着很是清纯可爱。 曲连舟也不客气,当着面就一把揽过她的肩膀,给她们相互介绍说: “这个就是老贺的媳妇儿,这是我未来媳妇儿,林玉竹!” 林玉竹立刻抬手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好,谢谢你今天邀请我过来!” “我是沈知慕,早就想见见你了。”沈知慕回了她一个笑容。 “没想到,贺队的太太长得这么漂亮,怪不得说他被迷得神魂颠倒的呢!” 曲连舟没少在她面前吐槽,说贺辞被他媳妇儿迷得是神魂颠倒的,有时候还当面调侃,贺辞也不生气,看着反倒有点得意。 林玉竹还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仙女,才能把这个贺队给迷成这样。 最重要的是,林玉竹自己本就也喜欢看长得好看的人,不论男女。当初自请调过来,也是因为想看部队里的肌肉帅哥。这会儿猛地见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人,不由有些激动。 “哪有这么夸张……” 沈知慕听到这话有些羞涩,不由瞥了眼贺辞,却见他丝毫没有反对,反而似笑非笑的。 林玉竹性格活泼开朗,特别是面对美女的时候,立刻转变成为自来熟。 很是热络的帮她一起提东西,两人先进了屋子。 两男人落后,曲连舟瞥了贺辞一眼,看着他身上那件宽松的军绿色无袖上衣,挑了一下眉调侃: “到县里买衣服去了?还知道捯饬了!” 贺辞嘴角微扬,一面把车里的东西拿出来,一面语气平淡的回说:“没买,是我媳妇儿做的。” “那你们真回燕京买菜去了?” 他们下来这么早,是因为林玉竹想早点见见沈知慕,谁知道到这里才发现他们的屋门紧锁。于是,他们就到隔壁马嫂家里坐了坐。等他们回来。 马嫂说他们不到十点就出门了,结果这么久才回来! “看电影去了。”贺辞回。 “嘿,把我们俩丢这里等你们,你倒看电影去了!”曲连舟羡慕,他也想跟林玉竹去看电影,早知道他们也应该去的。 他有些暗悔,又问:“看的什么片子?好看吗?” 下次,他再带林玉竹一起去看。 贺辞拎着东西往里走,曲连舟跟上。 “外国片。” 说完,他顿了顿,“还不错……” 主要是看跟谁一起看的! 四人在屋子里坐着歇了一会儿,一边看电视一边吹着风扇,倒也算惬意。 四点,贺辞便要开始准备晚饭了。 他们从国营饭店里买了几个肘子、红烧肉还有两只烧鸡回来,所以还得准备的几个菜。 隔壁的马嫂担心他们忙不过来,便主动过来帮忙。 沈知慕本来是负责打下手、洗洗菜什么的,但无奈马嫂动作太过利落,她在反倒显得有些七手八脚的,也就彻底没了她帮忙的空间。 她便回到客厅里,打算做几个适合夏天的饮料。 林玉竹见她拿了一堆水果到桌子上,又搬了一大堆其他的东西,不由有些好奇走过去问。 “你这是要做什么吗?” “做几个饮料,待会在吃饭的时候可以喝!”沈知慕回。 林玉竹听到顿时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那我给你帮忙!” 第237章 好奇 林玉竹对吃一向很感兴趣,看到她就把桃子了削皮切丁,柠檬切成片,然后跟冰块放在一起捣碎;接着再加入先前泡好放凉的茶、蜂蜜摇晃均匀。 “你试试看……” 沈知慕给她倒了半杯,递给她。 林玉竹接过喝了一口,顿时好喝得眼睛一亮。 “好好喝!” 看着步骤也不难,也没加什么很特别的东西,怎么混合在一起就能做出这么好喝的东西? “真的好好喝啊,我从来都没喝过这样的饮料!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样子的搭配的,真的好厉害啊!不然你跟我做朋友,我把我所有的小说都送给你!” 沈知慕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她有些可爱。才跟她接触了这么一会儿,她就已经明白了,曲连舟为什么会喜欢林玉竹了。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林玉竹听完后更高兴了,停不下来她的彩虹屁。“你真的好厉害啊,还要做西瓜的吗?你都是怎么学会的这些的?” 长得又好看,手又巧,谁不爱啊? “我在燕京自己开了一家甜品蛋糕店,夏天会卖这些饮料。” 这款茉莉桃桃,其实是林欢倩最喜欢喝的。上学的时候,有一次她惹林欢倩不高兴了,所以特地做了这个给她赔罪。 大概是那时林欢倩夸得太厉害了,所以她飘了,后面就不时的学了很多饮料,接着慢慢的又对烘焙感兴趣。 她喜欢看每次别人吃到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时,那种开心的表情。 “下次,下次我有时间一定要去看看!” 林玉竹一听她这么说,更高兴了。“在哪个位置?” …… 傍晚,客人全都到齐了。 除了先到的林玉竹和曲连舟、隔壁李政委马嫂夫妇,一个是贺辞还任一营长时的搭档教导员;一个是隔壁团的团长,还有一个之前是任连长的,但受伤后转到后勤部做管理去了。 姚远山则因为阮乔刚生完孩子出院,不方便,因此这次就没有过来。 除了后勤部的这个,其余的两位都已经成家,但这次也都没有带家属一起过来,一共不到十人。 家里的桌子不够坐这么多人,马嫂便回家把自己家的桌倚搬了过来。 除了国营饭店里买的肘子、红烧肉和烧鸡外,贺辞一共准备了五个菜,一个醋溜土豆丝、地三鲜、溜肝尖、猪肉炒大葱,炒青菜和白菜豆腐汤。 大家围坐在一起,沈知慕的做的饮料大家试过后都赞不绝口。 只是男人们在一起吃饭,总是少不了酒的。一边吃饭一边喝酒聊天,气氛倒也算热闹。 贺辞调走以后跟他们也许久未见了,男人们一喝酒聊天起来,时间通常都会比较久一点。担心旁边有女人在场,他们会聊不开,她们吃完便早早散场了! 马嫂回家忙活自己家里的事儿去了,沈知慕和林玉竹便到外面散步聊天。 大概八点多,两人从外面散步回去,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其他人都已经回家了,只剩下贺辞和曲连舟两个人,还有桌上的残羹剩饭。 “他们都走了?” “嗯,我马上就收拾好!”贺辞正在收拾吃完的桌子。 “你们去哪儿了?” 曲连舟满身酒气的走过来拉她,林玉竹白了他一眼。 “散步!” 被白了的曲连舟也没再做更多小动作。 “我看你们今晚就住在我们家,家里还有两个空房间,明天一早再跟贺辞一起走就好了。” 沈知慕提议。 他们看着像是还清醒的样子,但喝过酒以后再开车就不安全了! “行。” 曲连舟无所谓的答应。 林玉竹无奈,“也只能这样了……” 贺辞收碗去厨房,从旁边路过踹了他一脚。“收拾桌子!” 曲连舟没异议,转身去搬桌子。 沈知慕便回到房间里,找了一套自己的家居服给她。趁着她洗澡的时候,沈知慕到其他两个房间给他们铺床。 好在之前他们都把床备好了,也都准备了床上用品。虽说都是新的还没洗过,但这会儿也只好先将就着用了。 贺辞洗完碗,听到门外有人叫他,便出去了一趟。 而曲连舟,刚才就去了隔壁还桌子和椅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来。沈知慕只好一个人坐在客厅,打开了电视。 “洗完澡真舒服……” 林玉竹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她的浅蓝色荷叶袖的宽松连衣裙,长度一直到她的小腿,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甜美。 “这天气太热,出了汗总是黏糊糊的。” 沈知慕示意她赶紧过来坐着吹风扇。 林玉竹颊边露出浅浅的梨涡,“你这裙子布料好舒服,是在哪里买的?我下次也去买两件回来,在家里穿正好!” “是我自己做的,这是新的还没穿过,你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给你。”沈知慕很是大方。 “啊?这多不好意思啊!” “这有什么,做起来也不难,之后我有空再做两条就是了。” 说着,她想起这次自己带过来的另一大箱衣服。 “说起来我还有好多条裙子,还有些是去年夏天买的,我这个人平时没事就喜欢买东西,买了太多回来又都没穿过!我们俩的身形也差不多,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多送几条给你,反正也都是放在衣柜里。” 因为买得太多,她平时穿的又更多的是自己的衣服,所以那些买回来以后都只能放着。 她想着,反正这边的衣柜也空着,就都带了过来。 “啊?” 林玉竹惊讶,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她就要给自己送衣服。 “不嫌弃不嫌弃!” 没有哪个女孩子是不爱漂亮衣服的,只是她平时出去的机会少,所以能去逛街买衣服的机会也不多。 两人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还没见两个男人回来。 “他们不会是喝多了出去耍酒疯了?” 林玉竹没见过曲连舟喝醉的样子,毕竟在部队里纪律严明,是不能轻易喝酒的。“他们到底喝了多少……” “喝了一瓶多,不至于,应该是有事绊住了!” 这酒是在县里买的,38度,一共买了两瓶。他们几个人喝了一瓶半,还不至于就发酒疯。 “这酒这么好喝吗?” 林玉竹长这么大还没喝过酒,有些好奇。 “那里还剩半瓶,你想试试?”沈知慕问。 林玉竹瞟了一眼那边柜子上的酒瓶,想起刚才进门时的那股浓重的酒味,思索了片刻后好奇赢了,于是点了点头。 第238章 醉酒 沈知慕起身,把剩下的那半瓶白酒拿了过来。 拧开盖子,把茶几上托盘上倒扣的两个玻璃杯翻起来,剩下的酒正好一人倒了大半杯。 林玉竹端起杯子,先是闻了闻。 “味道好像没有那么难闻……” 沈知慕:“其实我也没怎么喝过白酒。” 上次在新平县喝过,口感还不错。因此沈知慕把杯子端起来,直接就灌了一大口进去,喝完不由辣得整张脸都皱了一下。 林玉竹见状,觉得味道好像也没那么难闻,便立刻跟着喝了一口。 刚咽下去,就辣得忍不住咳了两下。 “没事?” “辣!” 林玉竹缓和过来,评价说:“不过也没有太难喝。” “还是别喝这个了,这酒太辣喝不惯!” 沈知慕拿过她的酒杯,想起自己之前有带红酒过来,于是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又重新拿了两个杯子。 “还是喝这个,这个度数没那么好,也比较适合女性。” 她将红酒开封,给林玉竹倒了一杯。 …… 贺辞回来,竟意外在门口碰见曲连舟从隔壁过来。一见着贺辞,他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老李这酒量也真是,就喝了那么几杯就醉了,非拉着我说话!” 本来他还了桌子就要走的,结果刚好碰到出来撒尿的老李,被他一把抓住说了大半天,害得他现在才能脱身。 贺辞笑,要么怎么让他去跑腿呢! 两个男人推开门,却发觉屋子里面很是安静,电视开着。而沈知慕正站在冰箱的前面,手上拿了一瓶红酒,视线朝他们转了过来。 她定睛看了须臾,“你们回来了?” 而此时,沙发上的林玉竹闻声,瞬间挺直了身子囫囵道: “谁,谁回来了?” 她坐在那身子微微有些摇晃,脸泛着红霞,往常那双灵动的眼神此刻飘渺异常。 看她这状态,显然是已经喝醉了。 这才发现,茶几上面放着俩酒瓶、四个杯子。一瓶是他们刚才吃饭时喝剩下的那半瓶白酒,一瓶则是红酒,都已经都被她们喝了个干净。 见此情形,两人急忙朝着各自的方向过去。 “怎么喝酒了?” 贺辞拿过沈知慕刚取出来的那瓶酒,见她摇晃两下似脚步不稳,又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扶着。 自从受了伤以后,沈知慕都好久没喝过了,有点嘴馋。 “干嘛?” 她见状又想夺回来,却被贺辞长手一抬避开,轻声安抚说: “好了,不喝了。” 林玉竹醉意朦胧,朝曲连舟使劲眨巴着眼睛,想要将他看清楚一些。曲连舟拿起那几个杯子闻了闻,眉心一蹙。 “这俩小祖宗,还喝混的!” 混酒容易醉,更别说林玉竹这个没喝过酒的。 话音刚落,就被林玉竹两个巴掌打在了脸上,固定住。“你别动,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曲连舟!” 曲连舟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这个笨女人,他不是曲连舟的话还能是谁? “你放心,她也没喝多少……” 另一边被箍住的沈知慕,这会儿还知道安抚曲连舟:“她就喝了一口白的,嗯……两杯红的,她没我喝得快!” 贺辞不由被她给气笑了,这个酒鬼,她还得意呢…… 那38度的酒可还剩下半瓶,她平时从来也不喝白酒,喝的都是十几度的红酒,今天竟然还混着喝了! 她这会儿样子看着是挺正常的,像是没喝醉,但实际已经醉得差不多了。 “你先把她带回去休息!” 贺辞出声,接着跟他示意了一下房间在对面。“床应该都已经铺好了,还有一个房间在那边,我们房间里有一台风扇,你把这台拿进去。” “嗯嗯,对……” 沈知慕在一旁还跟着点头附和。 “你看着,是有点像……”林玉竹看了他半天,得出这个结论。 曲连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一手绕到她身后,一手穿过林玉竹的腿窝,将她一把打横抱起。 “走,醉鬼!” 而这边的贺辞,环着她肩膀的手臂也向下来到她的下腰,接着用力一提,单手就揽着她的腰将她给抬了起来。 手上的红酒放到一旁,然后将她带回了房间里。 “乖乖躺着。” 贺辞把她放下,又给她打开电风扇。 接着,他从柜子里随便拿了套自己的衣服还有新毛巾,又转身出去。 见曲连舟还没出来,便随手将东西往沙发上一扔,朝那边扬声说了一句:“毛巾在沙发上。” 说完也不管他,又回了房间。 谁知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沈知慕又爬了起来,整个人晃晃悠悠的,眼看就要摔下床铺。 贺辞眼疾手快,大手一捞,把她捞到自己的怀里。 “怎么这么不省心?”他无奈。 手上一用力,抱着她一起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刚才这一串动作弄得沈知慕整个人头晕眼花的,她皱着眉,双手撑着他的肩膀撒娇似的抱怨。 “嗯~你别动……” “头晕还不老实躺着!”贺辞扣着她的腰肢,有些忍俊不禁,语气轻柔还带着一丝宠溺道: “酒鬼,都喝醉了还知道自己脏呢!” “你才脏……”她不满的嘟囔着。 水润饱满的红唇微微翘着,眼睛湿润而迷离,眸光流转顿生别样风情,那娇媚姿态看得他身下一紧。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声音也低了几分。 “我脏你还离我这么近,嗯?” 贺辞晚上也喝了酒,这会儿身上还带着酒气,沈知慕闻着那酒气,越发觉得头晕眼花起来。 “就离近……”她含糊不清的回。 贺辞眼含着笑意,又继续问她:“不是嫌我脏?” 沈知慕醉得已经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了,脑袋重得厉害,可听他声音那么低,又下意识担心他难过,于是连忙双手揽上他的脖子哄说: “我才不会嫌弃你呢!” “你说了,嫌我脏……” 这时的沈知慕已经没有正常的分辨能力了,完全听不出他在故意逗弄自己。 “没有没有!” “我不信。” “没有,你香,不脏!” 他一直不信,她似乎有些着急了。 贺辞的心情十分愉悦,目光缓缓移至她粉嫩的唇上,眼神瞬间暗沉了几分,揽着她腰的手往回收了些。 “你说不嫌我脏,那怎么不亲亲我?” 第239章 你舍不得我了,是吗 “我亲你,你就信我吗?” ‘傻白甜’沈知慕一脸天真。 “嗯。” 他低声回应,声音略微沙哑。“亲了我就信你。” 沈知慕听到,立刻就闭上了眼睛,也不管亲吻的位置准不准确就亲了过去,吻落在了他的下巴处。 贺辞眼底情欲涌动,凝着她继续循循善诱。 “这样不够,得多亲几次……” 沈知慕受到蛊惑再次闭上眼睛,又一次凑了过来。 他配合地稍稍低下头,她柔软的吻终于印到了唇上,只一瞬,主动权便很快交由到他手里。 贺辞温热的掌心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则紧紧环在她的身后,他动作带着急切地含住她的唇,长驱直入汲取着她的味道。唇舌之间各自带着酒香,相互交织在一起让人越发沉醉。 许久后,贺辞恋恋不舍的松开她。 沈知慕的脸颊上酒晕绯红,刚才被他肆虐过的唇有些略微的红肿,透着一股诱人之意。此刻,她的醉意又多了几分,连眼神都变得迷离了不少。 沈知慕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问他: “你信了吗?” 贺辞的火本就烧着,她却还不知深浅的继续撩拨,让他更是躁动不已。 “嗯,信……” 不行,他的知知爱干净,不能这么吃! 贺辞强忍着体内翻涌的欲望,温柔地询问她:“知知,我们去洗澡好不好?” 沈知慕哪怕已经醉了,也不忘要洗澡的事儿。听到这话,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却被贺辞一把摁回腿上。 “你喝醉了,我帮你洗。” 一想到接下来的画面,他的嗓音不禁变得更加沙哑,充满了魅惑。 “我才没醉!” 沈知慕反驳,可身体却在不听使唤的左右晃动,模样看着可爱至极。 贺辞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嗯,那你怎么证明你没醉?” “我都认得你是我老公,哪里醉了?”她说话有些含混不清,接着,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脸颊上戳了戳,嘴里嘟囔着:“你这个人,可有心机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宠溺的看着她,饶有兴致地问: “那你说说,我怎么有心机了?” “你勾引我,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来勾引我!我刚来到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你就借给我钱,把住的地方让给我,还对我那么好…… 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对我好,让我依赖你,让我一直都想着你,让我舍不得你……你说,你不是心机男,是什么?” 贺辞:嗯,这些说的没错! “你不止心机,你还胆大包天,还敢勾引我跟你结婚!” 她满是醉意,又继续说着。 贺辞却不由笑得更欢了,这话说的也没错! 只是接下来的这句,便让他敛了脸上的所有的笑意。 “我刚来的时候,做梦都想回去。每天都害怕,怕自己会突然间就被绑到实验台上切片、切块、切丝……” 说着,她眼底迅速蕴起一层水汽,越说越委屈。 “我又不是土豆,干嘛切我啊!又不是我愿意来这里的……” 看着她眼泛泪花,贺辞心里似被什么给堵着,沉重又压抑。 这不是她第一次说起‘回去’的话题,上次在山壁下,她也是这样难过的说她回不去了。当时他没有多想,后来回想起,才觉得她说的‘回去’大概不是他以为的意思。 贺辞凝视着她,踌躇不已。 “知知,你,想回去吗?” 话里透着些许迟疑与不安,他望向她目光带着一丝期待。 此刻,醉酒的沈知慕并不设防,只是顿了顿,便喃喃回答说:“我回不去了,外婆的戒指已经裂了……” 贺辞闻言,狠狠一怔。 他克制住内心的震惊,试探的追问:“戒指裂了,就回不去了吗?” 沈知慕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你知道,我是怎么来这个世界的吗?” 听到这句话,贺辞莫名的紧张起来。 她从未提到过自己的‘来处’,他所知道的,不过都是从自己发现的一支半节里,拼凑和猜测得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听她那些神秘的准备。 沈知慕凑到他的耳边,双手摆成喇叭状,含糊不清的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多的神秘,说道:“是外婆的戒指,把我从未来带到这里来的!” 贺辞满脸惊愕之色,心跳很快,仿佛要跳出胸口一般,让他许久都无法平静下来。 未来…… “知知,你是因为戒指裂了回不去,并不是因为你想留下来,是吗?” 贺辞的眼眶发红,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阵苦涩,一颗心高高的悬着,扯得他有些发痛。 他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却在看到她点头时,心彻底的沉了下去。 沈知慕点了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头。 她头晕眼花的再也支撑不住,干脆闭上了眼睛,满是醉意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回道: “回不去,也没那么想回了……” 贺辞像是瞬间又能喘息了一样,他迅速转过头,嘴唇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知知,你舍不得我了,是吗?” “舍不得……”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他心底却像注入了一股生命之泉,让贺辞不住的欣喜。他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一再收紧手臂抱得很紧。 本有些昏昏欲睡的沈知慕吃痛,张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贺辞嘶了一声,腰腹发紧。 他直起身体,起身小心地将她抱放到椅子上,再低头亲了她一口,学着她刚才的称呼道: “老公帮你洗澡,乖乖在这坐一会儿。” 说完从衣柜拿了衣服,打开房门出去。 客厅里很安静,沙发上给曲连舟的衣服和毛巾已经没了,浴室里也没有人,想必是他已经洗过澡回房睡了。 把衣服放到浴室后,又立刻回去抱她过来。 贺辞晚上也喝了几杯酒,又被她这娇媚的样子勾住,洗澡的过程对他来说充满了艰难险阻。 匆匆解决完后,贺辞再次将她抱回房间里。刚一关门,就迫不及待堵住她的唇,欲望如星火般渐渐燎原,只剩下动人又破碎的声音。 第240章 宿醉 翌日。 房间里,风扇还在呼呼地转动着,发出单调的声音。炽热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渗透进来,照亮了房间的角落。 沈知慕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即,宿醉后的头痛顿时涌了上来。 她揉了揉额角,试图缓解那阵阵刺痛。 昨晚她跟林玉竹都喝醉了,后来贺辞他们两个就回来了,然后把她们各自都送回了房间…… 前面的事都还记得,后面的就忘了。 她皱眉,抬手用掌根轻轻敲了敲太阳穴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懊悔。 昨晚上,林玉竹尝了一小口白酒后说太辣,她想着红酒的口感没那么刺激,应该更容易接受一些。于是,就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红酒出来。 林玉竹是第一次喝酒,因此只喝了两杯就醉了。 而沈知慕因为前一段时间受伤,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喝酒了,就不由有些贪嘴,其余的红酒全进了她的口中。 原本不到一瓶红酒,她还不至于醉成这样,但中途她酒意正浓,又想既然那白酒都已经倒进杯子里了,就索性又把那半瓶白酒也给喝了。 红的白的混着,就成了这样…… 沈知慕低头看了一眼,见自己身上穿着吊带睡裙,好在贺辞替自己洗过澡了! 只是,胸口前面那个痕迹…… “啧……” 她不由啧了一下嘴,“自私。” 她都没有记忆,好歹也得选在她有体验记忆的时候呀! 沈知慕起身换下睡裙,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向外走去。 刚推开房间的门,就看到对面的那扇房门恰好也在同一时间打开,林玉竹从里面走了出来。 刹那间,两人皆是一愣,目光交汇。 “你早上没有跟他们一起出门吗?”沈知慕率先打破沉默。 难不成是昨晚喝醉酒然后睡过了? 可曲连舟也不会不叫她呀! “呃……” 面对她的询问,林玉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慌乱,随即她点了点头,转身关上房门。 “嗯,我睡过头了!” 果然是这样…… 沈知慕有些不好意思,昨晚就应该只给她倒半杯,试试味道就好的。 “那个……” 她正欲说什么,却被开门进来的声音给后门打断。 曲连舟从门外进来,见她们都起了。 “你们醒了?” 看到他,沈知慕惊愕得瞪圆了眼睛。怎么他也还在?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林玉竹见他视线瞥向自己,立刻条件反射地眼神躲闪开来,双颊更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曲连舟见状,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沈知慕看了看曲连舟,又接着看了看林玉竹,不知为什么,觉得他们之间好像弥漫着一股微妙而又尴尬的氛围。 “老贺早上出门前煮了醒酒汤,我去热一下,你们赶紧去洗漱吃早饭!” 曲连舟神情自然,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早餐是一如既往的清粥小菜,酸脆的小菜很适合宿醉之后的没胃口。 桌子前,沈知慕和林玉竹相对而坐,曲连舟已经提前在食堂吃过了,这会儿便坐在那头的沙发上。 林玉竹大概是宿醉未醒,这会儿一言不发,只低头喝粥。 “你们俩今天都不用工作吗?”沈知慕好奇问。 本来还以为他们早上是要跟贺辞一起出门的,谁知都还没走。难道他们是要一起去约会? 对面林玉竹听到她的话,怔了一下。 “我们待会有事要出去。”曲连舟神色自若,语气平淡地回。 沈知慕没在追问,悄悄弯了弯嘴角。 果然如此!正好昨晚才说要送几条裙子给她,这不就立马派上用场了吗?她暗戳戳的想着。 吃过早饭后,沈知慕就把林玉竹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约会,当然要打扮得漂亮一点!” 她从柜子里拿出好几条裙子,一面说话,一面在她身前依次比了比,然后选了一件嫩黄色的布拉吉。 一抬头,见林玉竹脸颊泛着微红,好像在出神。 “你是不是还不太舒服?要不要紧?” 沈知慕有些担忧,总觉得她好像今天早上一直有点发懵。 “啊?没有啊!” 林玉竹回过神来,移开视线。 “那就这个,你先换,我出去给你倒杯饮料。” 担心自己在这她不好意思换,又怕她宿醉还是有点不舒服,会影响了约会,沈知慕到客厅给她倒了一杯柠檬蜂蜜水。 换好衣服后,沈知慕又把她拉到梳妆台前。 “再来画个美美的妆!” “你这些……” 林玉竹看着她那一堆瓶瓶罐罐,不由有些惊讶。 她是军医,平时都在医院野外工作,化妆的机会少之又少。但她自己也是有化妆品的,只是没有像她这一桌子那么多! “职业和人生需求。” 沈知慕笑了笑,解释说:“我爱美,又是个演员,还喜欢买东西!” “演电影的那种?” 林玉竹兴奋,只听说她开了一家店。 “对,去年拍了一部,现在准备上了,下次我请你去看!”沈知慕一边说话一边替她化妆。 两个人聊着天,这会儿林玉竹倒像是恢复了状态,很高兴的答应。 化妆对于沈知慕来说,已经是信手拈来的事。很快,她就化好一个适合约会的粉嫩嫩妆容。 曲连舟在客厅等了二十分钟后,两人终于走了出来。 看到林玉竹,他不由愣怔了片刻。 见曲连舟盯着林玉竹发呆,沈知慕又忍不住偷笑。林玉竹本身就是清纯甜美那一挂的,经过她这么一打扮,整个人看起来奶乎乎的。 这会儿,林玉竹一见到曲连舟,也有些羞涩起来。 沈知慕也觉得奇怪,昨天两人来的时候还没见这样,怎么才一个晚上过去,见面倒开始害羞起来了! “怎么样?”她问。 “很漂亮。” 曲连舟一点也不掩饰,眼睛直勾勾地着她,满眼都是露骨的温柔与爱意。 沈知慕看得牙酸,催促道: “你们俩还是赶紧出门,待会太阳就更大了!” 曲连舟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走上前去,接过林玉竹手上的纸袋,又跟沈知慕说了一句: “谢谢嫂子!” 沈知慕把她们送出门外。 出门后才发现,门口前面的晾架上挂着晒着一块床单,是她昨晚上铺给林玉竹的那一床。 “你还把床单给洗了啊?” 第241章 我不也被你迷得死死的吗 沈知慕惊讶地看着林玉竹,“其实你放着就行了!” 她想说家里有洗衣机,用不着她这么客气,宿醉后还起来那么早洗床单,放着后面自己收拾就行了。 林玉竹听到她的话,表情微不可察间僵硬了一瞬,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曲连舟后,脸变得更红了。 “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言语之间,似流露出些许窘迫之意。 沈知慕把他们送走后,一个人闲着没事,就把房间里的四件套换了下来。 虽说昨晚是洗过澡才睡的,可她总觉得被子上带了一股酒气,反正也要收拾另外两个房间,干脆就一起换了洗掉。 换好自己的房间后,她进了对面林玉竹住的那一间。 屋子里面跟原来没什么变化,只是床上的夏被叠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军人啊……” 她感叹,左手夹着夏被打算抱到外面晒一晒,结果发现床上还垫着床单,不由有些奇怪。 难道昨晚是曲连舟睡这间房? 收拾完这边,她又进了另外那个小房间里。果然里面也是干干净净的,都不用她收拾,夏被都已经收到了柜子里。 “不愧是军人!” …… 晚上,贺辞回来仍是七点过。 “你回来啦?”见贺辞进门,她立刻把电视关了。 贺辞走过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语气带着一丝宠溺:“小酒鬼,早上起来后头疼了吗?” “亿点点……”沈知慕面色讪讪。 想起昨天晚上,自己正拿第二瓶红酒要打开时,被他给抓包的画面,那会儿还真有点像酒鬼。 “昨晚……还记得什么?” 贺辞看着她,眼神晦涩幽深。 “就,我要开第二瓶的时候,你们就回来了,然后你把我送回房间……” 说到这里她的话顿住,丝毫不记得自己掉了马甲的事情,也不记得自己跟他在之后是如何缠绵的事情。 贺辞轻叹了一口气,“可惜,那么热情的知知,结果自己却不记得了。” “停!” 沈知慕连忙扬声制止,“请你不要说些别人没记忆的事情!” 说完,担心他替自己回忆,沈知慕抬腿就往厨房里走。 看着她发红的耳根,贺辞嘴角微扬。 算了,不记得就不记得…… 吃完了晚饭后,两人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沈知慕给他倒了一杯消食的果茶。 “今天曲连舟他们俩去约会了!” 沈知慕在旁边坐下,“早上起床看到林玉竹还在,我还吓了一跳,想说是不是昨晚害她醉酒结果睡过了。” “跟你没关系。” 贺辞接过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他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但知知有事也会顺手给他倒一杯,他也就都喝了。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又语气平淡的接了一句: “他去领证。” “什么?” 沈知慕被震惊到,“他们俩个今天是去领证的?” 贺辞应,眼里夹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今天早上,他因为担心沈知慕醒了以后宿醉会想吐,便提前起来给她煮醒酒汤。结果正好看到曲连舟从对面的房间里出来,手上还抱着一团床单。 看到自己,他泰然自若的说上午要去领证,然后就转身洗床单去了。 沈知慕放下杯子,“也没听他们提起。” 她说早上林玉竹怎么看着好像一直有点发懵,原来是因为要去领结婚证紧张了。不过好在她今天打扮得美美的,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他结婚报告已经打了很久。” 贺辞也放下杯子,又去拉她的手。 结婚报告虽打了很久,不过一直都不得去,估计是昨晚后使了什么最终手段。 “我看曲连舟是被她给迷得死死的,我以为他们是去约会,早上我还替给她美美的打扮了一番。你没看到,曲连舟见她出来的时候,看得眼睛都直了!” 想起早上的画面,她又忍不住笑。 “他那个粘糊的眼神啊,想起来我都觉得牙酸。” “我不也被你迷得死死的吗?” 贺辞扭头看她,手指一下一下勾着她的手心。 说别人呢,怎么一下又扯到他自己身上去了?沈知慕不禁觉得好笑,抬起自己的手腕,甩了甩他紧紧抓着不放的手。 “诶,你这么粘人,我不在的时候你是怎么过的?” 贺辞想了两秒,接着一本正经道: “训练,写文件,想你,洗澡的时候看你的照片。” 沈知慕不由得脸颊发热。 她也不想秒懂,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能够一脸正经的说出,‘洗澡的时候看你的照片’这种话的? 害她不由自主就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他光着身子站在浴室里,手里拿着她的照片…… “我去洗澡了。” 她连忙打住,红着脸猛地站了起来,急忙走进房间。 贺辞看着她匆忙的背影,不知想起了什么,眸色渐沉。 回到房间后,她长吐了一口气。手背摸了摸脸颊,烫得厉害,怎么就突然开始联想起来了! 沈知慕拿了睡裙后进到浴室里,刚要转身关门,就见贺辞闪了进来。 她愣了一下,“你……干嘛?” 贺辞神色自若,转身关门锁好,才回了一句: “洗澡。” 他说话的语气一如往常般淡然,沈知慕却莫名屏了一瞬的呼吸。 “哦,那你先洗。” 她佯装镇定的说完就要出去,可贺辞却一直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要让开的迹象, 她心跳越来越快。 “你,让一下……” “你先洗。” 贺辞没让,说着还一边慢条斯理的解开衣服上的扣子,又补了一句: “我帮你洗!” 沈知慕被他这话给惊到,条件反射的抬起头去看他,却在这时被他一手捞到了怀里面,随即转身将她给摁在门上,然后堵住了嘴巴。 “唔” 她瞪大了眼睛,双手撑在他的胸前。 很快,贺辞就把他们身上碍眼的东西给除掉,水流从上而下淋在他们的身上,他将沈知慕高高的抱起。 “我不用你帮我洗……” 沈知慕的呼吸急促,双手紧紧攀在他身上,感觉浑身热得快要化掉。 “你要的。” 贺辞探手,一手托着她,语气肯定。 沈知慕身体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脸色越发的红了。 “不能回房间去吗?” 第242章 我们家知知很聪明 “嗯,待会再回,现在要先洗澡。” 贺辞咬着她的耳朵,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起一阵酥麻。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想这么做了。 这狗男人,竟然连那个都带来了。 “这哪是在……洗澡?” “是在洗。” …… 沈知慕在这边又待了快十天,就准备回燕京了。 离开的前一天下午,她去了一趟姚远山的家里。阮乔正在坐月子,姚远山的妈妈已经赶过来照顾了。告诉她自己要回去一段时间,又待了一会儿便回家了。 她打算给贺辞炖一个汤,昨晚他说好会早点回来。 可汤都炖好了,贺辞都还没回来。 六点过时,一个通讯兵过来敲门,说贺辞打了电话让他过来告诉她,晚上有事会晚回来,叫她先吃饭别等自己。 沈知慕只好把汤留着他回来再喝,自己随便吃了些。 一直等到晚上九点过,她正在客厅里看着无聊的电视,听到细微的钥匙开门声,立刻就站了起来。 贺辞进门,裤腿上还沾了不少的泥污。 “你回来了?” 沈知慕关了电视,迎过来。 她穿着浅蓝色的睡裙,贺辞浑身都脏兮兮的不能抱她,面露出一丝愧疚,道:“对不起知知,我回来晚了!” 昨晚明明说好了要一起吃个饭,给她做糖醋排骨的。 “没关系,不是临时有事吗。” 贺辞伸手,理了理她鬓边的发丝。“你吃过饭了吗?” 她点点头,接着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个砂锅。“吃了,你饿不饿?我给你炖了汤,要不要喝一点?” 看他这一身,今天估计是累坏了。 “好。” 贺辞答应。 他急着要赶回来,一直都在忙着处理事情,所以根本就没时间吃饭! 本想着明天她就要走了,这次估计又要去半个月那么久。所以决定早一点回来,给她做一个她喜欢的糖醋排骨,结果临时出了点意外耽误到现在。 “那你先去洗澡,我把汤端到厨房热一会儿。” 沈知慕晚上炖的还是鸡汤,放了一些菌菇和红枣、枸杞,味道香浓又鲜美。 她坐在一旁陪着喝了半碗,一边跟他闲聊说话。“你不知道,我今天去看小平安,发现他变了好多呀!” “小平安?”贺辞不解。 “就是阮乔跟姚远山的孩子。”沈知慕解释道。 “因为他是早产的,阮乔希望他能够平安健康的长大,就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平安,大名说是姚远山还没拿定主意呢!” 贺辞想起了那天,在医院里见到的那小小一团,小脑袋看着都没他一个拳头大。 “今天我还抱他了,软软的,小小的,看起来好可爱!明明刚生出来的时候看着还皱巴巴的,这才过去多少天,就已经长得漂亮很多了!” 沈知慕喋喋不休,显得有些兴奋。 她从没见过那么小的小孩,让人看着心都要化成水了。 贺辞安静看着她,眉眼不禁柔了几分。 沈知慕熬的那一锅鸡汤,贺辞把里面的那只整鸡吃了个干净,又喝了两碗汤,但还剩下一半。 “剩下的汤就留着,我明天早上起来给你煮面条。” 贺辞闻言,抬头看她。“你要给我煮面条?” “怎么了?” 迎上他意外的目光,沈知慕却没有知难而退。“不就是煮个面条吗?” 她想,不就是把汤热一热,然后把面条煮熟了放进来吗?有什么难的! 每次自己醒过来的时候,他都早已经出门了。她就想着明天早上也起早一次,试一试目送他出门是什么感觉。 看着她那认真的表情,贺辞忽地低笑了一声,眉眼舒展开来。 “好,那我拭目以待!” 贺辞收拾了桌子,把鸡汤放进冰箱。因为衣服上满是泥污,不能用洗衣机,他便用手洗干净、晾好。 回到房间时,沈知慕正坐在梳妆台前收拾自己的化妆品。 见他进来,扭头瞥了他一眼,问: “明天我回燕京以后,你晚上回来吗?” 贺辞坐在床沿上,“来回太花时间,没什么事儿的话就不回了,等你回来了之后我再回!” 她起身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一只手勾起他的下巴,笑问道: “因为我每天来回跑这么远,累吗?” 贺辞伸手把她抱过来,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每天为了见你,我可是干劲十足!” 声音低沉又暧昧,极具诱惑力。 她揽住他的脖子,笑得欢愉。“听着,怎么像是些不正经的干劲?” “嗯。” 贺辞大手摁着她的背,缓缓低头凑到她的耳边,吐了极露骨的四个字。 “我们家知知很聪明。” 她耳根一热,迅速红到了脸颊,抬手捏住他的耳垂往下一扯,娇嗔:“贺辞,你稍微含蓄一点好不好?” 贺辞一向听她的话,她这么说,他自然答应。 “好,含蓄一点……” 他呢喃低语,手跟着动了起来。 呼吸相互交织,贺辞含着她的唇辗转吸吮,情欲让空气也逐渐变得炽热。 没一会儿,一切就都失控了。 “贺辞……” 她突然叫住他,感觉到他的急切,脸上的潮红绝美异常。 “套子没了。” “嗯,你不是很喜欢小平安吗?” 贺辞急重的呼吸扑打在她胸前,眼底充斥着浓浓的欲色,热流滚烫翻涌着。他抬起头,再次吮住她娇嫩柔软的唇瓣。 “我们也生一个,好不好?” “什么?” 沈知慕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呼吸一样急促。“你想要?” 贺辞:“想要。” 他仍还在继续撩拨着,沈知慕有些招架不住。 “我说的不是这个!” “都想要。” 他掐着她的腰,掌心微微收紧,隐隐有些克制不住回: “现在更急的,是这个。” “嗯……” 她呼吸滞了一瞬,“我也急。” “现在我知道了……” 夜晚变得放纵了起来,橘黄色的灯光氤氲了整个房间,映着地上的那两道交叠的剪影,暧昧,缠绵,又炽热。 事后,贺辞光着上身躺在床上,怀里满足地搂着沈知慕。 “贺辞,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第243章 不想让你走 贺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问了她一句: “你想要吗?” 沈知慕也没有回答,反而默了默,陷入自己的思索里。 贺辞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道:“没关系,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了我们再要!不想要的话也行,省得有人跟我抢你。” 他从小就没有家,对于家也没有什么渴望,后来长大回到了贺家,对家已经没有什么需求了。 因为有了她以后,便想着,也许他们有一个普通的家会不错。 没有也没关系,有她就够了。 沈知慕听完他的话,内心很是触动,语气里不自觉地染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话是这么说,刚才明明就没避孕……” 贺辞却轻笑了一声,搂住沈知慕的腰往上一托,让她的身体贴向自己。声音低低缓缓地说了一句: “知知,刚才分明是你不让我出来。” 他声音低低缓缓的,似带着一股诱惑。 “贺辞……” 这件事被提起,沈知慕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抬起头怒视他凶道: “不许说了!” “为什么?你分明也很喜欢,所以才会缠我缠得那么紧,不是吗知知?”贺辞一本正经的调戏着她。 “你还说!” 她伸手推他,但他却紧紧抱着她不肯放手。 “好,不说了。” 贺辞终于妥协,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话音才落,还没等她放下心来,他就又加了一句:“知知因为我很愉悦的事情是个秘密,不能说!” 他乐此不疲似的,沈知慕一着急,张口就咬在了他的胸口上。 贺辞浑身一僵,却是一声都没吭,只是将她用力按在自己的身上,两人这么紧紧贴在一起,火又烧了起来。 许久后她才松开嘴巴,而他的右边胸口处,则留下了一个无比清晰的牙印。 “看你还敢不敢再说了?要是还说,我就再咬你一口!” 她伸出食指,指向另一边的胸口,语气带着一丝得意:“就咬在这里!” “知知,别勾我,那玩意儿用完了。” 他的声音紧绷,充满了克制力。 沈知慕一脸无语,索性不再说话。 她只是惩罚性地咬他一口而已,怎么就成了自己勾他了?这样也能勾到他?那他也太好勾引了! 他紧紧地搂住她,试图平息体内躁动的情绪。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贺辞想到明天早上她就要走了,这次估计又要等半个月才能再次见到她,心中那股不舍顿时强烈的涌现出来。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然后翻过身来,低下头将脸深埋进她的锁骨间。 “怎么了?” 似乎察觉到他的那股眷恋之意,沈知慕轻声问道。 “不想让你走。”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闷。 沈知慕忍不住笑,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回说:“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去胶岛五天而已,等回来以后我会尽快过来找你的。” 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女的?怎么他比自己还黏人! “五天也很久……”他委屈。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这会儿倒像个女孩似的黏人、闹别扭,沈知慕倒也不觉得反感,反而还让她有几分开心。 “贺辞……” “嗯?”他应。 “那我们就生个孩子!”她突然说出这句话,表情语气认真。 贺辞听到,猛地从她身上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中闪烁着惊喜和期待的光芒。 “等我从胶岛回来以后,我们就再不避孕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如果有了宝宝我们就要。” 怀孕这种事,也不是说要就能立马怀上的,所以她想要顺其自然一点。 她才22岁,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一个母亲,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当好一个母亲。说实话,她有一点害怕,怕自己做不好!可是刚才她试着想了一下,如果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有一个长得既像她又像他的小小孩,会是怎么样的情景。 她想,未来的日子里,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贺辞都会保护她,会与她携手共度创造属于他们的幸福生活。 如果是跟贺辞在一起,她想要试着去努力一下。 “知知……” 他知道的,她跟她妈妈关系不好,所以她害怕自己则做不好。 她眉眼略弯,笑容明媚动人。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我可以试试。” 贺辞满眼深情,他低下头,额头顶在她的胸口。 “知知,我爱你。” 沈知慕的表情僵了一瞬,感觉到前面的湿意,脸上立刻泛起一片红晕,那股熟悉的炽热再次席卷而来。 “你这一点也没有说服力!” 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不让他再继续。 他眼睛发红,里面卷着欲望,表情认真的寻到她的唇。 “我是说……从胶岛回来……以后……” 她试图解释,但却被贺辞热烈的吻所打断。 “不行,你要去那么久,我要先收中间的份额……” 他的吻带着急切和渴望,让她无法抗拒,她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衬衫,身体微微颤抖着。 贺辞一直闹到很晚,第二天早上,沈知慕还是没能如约提早起来。 说要给他做个早餐,结果一醒来就已经是九点多了,连贺辞什么时候出门的都不知道。 她起身,发现床头的桌子上留了一张字条: 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面就等你回来再给我做,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还不是怪你,非要提前收两次……” 沈知慕小声嘟囔着,把字条仔细的对准折了起来,随手放进了一边的包包里。 起床洗漱后,沈知慕把屋子都简单收拾打扫了一遍。想着他最近也不会回来,就把家里剩下的一些小菜和食材分给了隔壁的马嫂。 准备就绪后,她便要出发回燕京了。 她锁好门坐到驾驶座里,扣好安全带看了一眼那房子,正要开车出发。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失落感,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她身上撕扯着什么,让她莫名觉得很难过。 她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深呼吸了两下,发动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第244章 准备出发 回到燕京正好快中午,沈知慕和之前一样,先是去了一趟军区大院那边。把车子停在院子外面,然后提着在半路上买的东西进了院子。 今天是周日,苗雨学校里没课,便在家里跟周沁聊天。 “哟,你们家小儿媳妇回来了!” 见她进门,周沁立刻看向苗雨打趣。 “妈,沁姨!” 沈知慕挨个叫了一声,把手里还提着东西,递给迎上来的保姆吴姨。“我买了点菜和水果……” “吃午饭了没?”苗雨过来拉她到沙发坐下。 她摇摇头,“我刚回来。” “吴姐,那赶紧去做饭!”苗雨立即吩咐。 周沁看到她,一时忍不住好奇。 “知慕这是刚从部队回来?” “是呀沁姨!” “你这回过去,有没有见着我们家的曲连舟?或者你有没有听贺辞说到过,连舟他那个对象的事儿?”周沁一听着急的追问。 她想,贺辞跟她儿子两个整天形影不离的,曲连舟有什么事儿的话,肯定不会不告诉贺辞。 苗雨在一旁忍不住笑,解释道: “你沁姨刚听说她家的连舟悄悄打了结婚报告,她又暂时联系不上人,这会儿正着急呢!” 刚刚她们两人还在说这事儿呢。 沈知慕也跟着笑了笑,回道:“见过,前段时间跟贺辞几个关系好的战友吃饭的时候见到了。” 还结婚报告,这会儿人早都已经领完结婚证了! “那你知不道他那对象的事儿?” 周沁心急,以为她说的是见过曲连舟。 她点点头,想起林玉竹简单的评论了一下。 “是个很漂亮,开朗的女孩子!” 周沁听她这话,更加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这么说你已经见过他对象了?人怎么样?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工作的?哪里人?” “你这人,着什么急啊?” 苗雨好笑的拉了一下她,“待会再吓着我们家知慕,不刚说了吗?是个漂亮开朗的姑娘,其他的你得让你们家连舟告诉你!” “瞧我……” 被她这一扽,周沁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神情解释: “还不是我们家连舟那个臭小子,这么久一直也不见他找个对象,给他介绍他还不乐意!结果冷不丁的就打了个结婚报告,有对象了也不知道告诉家里一声,害我在家里替他瞎着急!” 要不是那天他爸偶尔碰到了他上司,人莫名其妙的过来恭喜,他们两口子到现在不知道呢! 沈知慕笑笑表示理解,也没打算说他们已经领了结婚证。这种事情,还得当事人自己来说。 周沁知道这个消息很是兴奋,立马就回家给她家的老曲打电话去了。 “你沁姨就是个急性子!” 看她匆忙的背影,苗雨无奈又好笑。说好下午一起去逛街的,看这样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去了。 午饭还没那么快做好,沈知慕便削了个苹果,一边随口问: “妈,爷爷不在家吗?” “你爷爷跟隔壁的曲爷爷,还有他的几个老伙计一起出去钓鱼了!” 苗雨说着又抬头看向沈知慕,满眼慈爱问:“晚上想吃什么?下午让你吴姨出去买回来!” “妈,我晚上就不在这边吃饭了。” 沈知慕把削好的一半苹果分给苗雨,又解释道:“我后天要带店里的员工一起出去旅行,下午还得回去收拾行李,安排事情!所以想着,在出发之前先回来一趟。” 这件事之前沈知慕也跟她说过,苗雨点点头: “行,那你们出去就好好玩,自己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苗雨一向开明,沈知慕有自己的工作和想法,对于小辈的事情她从来不干预,基本一向都是支持的。 “那我回来给您带礼物。”她嘴角一扬,朝苗雨笑得明媚。 在这边吃过午饭后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沈知慕就走了。 先前她就已经把要做的事情都提前安排好了,从军区大院那边出来,她先是去了一趟简开阳那边跟他碰了头。 接着去了一趟店里面,把店里的事情安排好,告诉他们后天的出发时间,然后明天只上半天班,下午就让他们把行李和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 第二天上午,沈知慕去了店里清点好账目,等他们打扫好卫生后锁了店门,然后开车去了重型机器厂家属院接颜真卿。 明天要出发去胶岛,为了方便,颜真卿今晚便要住在沈知慕这边。 车子开到机器厂家属院里,刚熄火停下来,颜真卿在楼上就已经发现了她,迅速提着行李跑了下来。 “妈,慕慕来过来接我了,我走了……” “干嘛这么着急?好歹也让人进来坐一坐呀!” 沈知慕走进院子,屋里两人的声音隐隐传了出来。 颜母余红玫打开家门,眉眼一弯,笑盈盈地朝她招手招呼说:“慕慕来了?快进来屋里坐。” “哎呀妈……都说我们要走了。”颜真卿从后面出来。 余红玫瞪了她一眼,嗔怪道:“你这孩子,再着急也不能不让人进屋歇会儿,喝口水啊!” 沈知慕见状。连忙调和推辞说: “不了阿姨,待会儿我们俩还要出去买点东西,就不进屋坐了。” 听沈知慕这么说,余红玫这才作罢。走了出来,拉过她的手真诚道:“我们家阿真是个粗线条的,这回要不是说是跟你一块儿出门,我和她爸才不同意呢!慕慕啊,这次出去,我们家阿真就麻烦你照顾了。” “阿姨客气了,我们一群人出去玩,相互照顾是应该的。” 这时,一直在被颜真卿堵在门里面的颜真琦终于挤了出来,可怜巴巴的仰头看着她问: “慕慕姐,我姐姐这个人很烦的,爱生气人又笨,你还是别带他一起出去玩了。带我去,我比她聪明多了!” “嗯……这次姐姐出去也算是工作,带不了你,姐姐回来给你带礼物好吗?” 小孩子,只要一听到礼物就开心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心呢,就被颜真卿从背后拉着后衣领,粗鲁的一把拽开。 “颜真皮,你说谁烦谁笨呢?别以为我现在急着出门就没空揍你,走开走开,就不带你去!我们自己去玩,略略略……” 说完,她就着急的拉着沈知慕就往外面走,只剩下院子里颜真琦气急败坏嚷嚷的声音。 第245章 胶岛 从颜真卿家离开后,两人开车去了一趟东城百货大楼,买了东西后才回到四合院那边。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两人便开车抵达了燕京火车站。 沈知慕锁了车门,跟颜真卿道: “你在外面等他们,我去里面拿票!” 因为这次出门的人太多,她担心买票买不到连坐会不方便,便找了贺辞的战友赵国平帮忙,他之前已经提前打过电话了。 “弟妹!” 没一会儿,赵国平就提着东西出来了。 “这是你要的东西。” 沈知慕接过一看,连忙道谢:“谢谢赵大哥帮忙!” “客气啥,话说,你跟老贺打算啥时候办酒?到时候可千万别忘了请我过去喝一杯喜酒啊!”赵国平哈哈大笑。 “一定的……” 她连忙附和,接着,把手里的两包牛皮纸包裹着的东西递给他。 “这算是喜糖、喜饼,请赵大哥尝尝!” 那是她买来给赵国平帮忙的谢礼,本来想买烟酒,但是担心别人看见会给他带来麻烦,便才买了饼和糖以此做借口。 赵国平心里也明白,谁家派喜糖喜饼送这么大一包的?既然她都用喜当借口了,他也不好推辞,便伸手接了过来。 正是上班时间,不好多聊,沈知慕拿了东西便出去了。 十分钟后,该来的人都陆续到齐了。 一行共十几个人,除了沈知慕和颜真卿外,她店里有六个员工,而简开阳又带了他电器行的四个员工一起。 原本他是没打算带着的,夏天电器行的生意好,不能一个礼拜都不开门。后来听了沈知慕说的什么,适当集体活动能提高员工的凝聚力和工作积极性,他便也动了这个心思。 电器行除了他,一共有六个员工,需要有两个人值守。 其他人也没去过海边,出去玩谁听了都心动想去。简开阳便托了个朋友过来替他看着,然后又提出,留下来的这两个员工,在这些天的所有收入给他们一定的提成。 于是,提成成功大过了玩,有两个员工主动留了下来。 沈知慕买的是普通硬座,九点二十分发车,从燕京去胶岛需要坐七个小时。 大家的座位都连在一起,一路有人说话聊天倒也不会觉得无聊。又因为他们基本都是第一次出远门,又都是第一次去海边,所以每个人都很兴奋。 抵达胶岛时,是下午五点。 简开阳之前有个同事是胶岛人,已经提前替他们安排好了旅馆招待所。地理位置很方便,附近就有很多吃饭的店铺,离海边也不算太远。 虽然大家这一路上都很兴奋,算不上太累,但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也都有些饥肠辘辘了。 “来,两个人住一间……”沈知慕把钥匙一一分发下去。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两个人住一起的话,更方便相互照应。 电器行四个都是男的,甜品店则是两男四女,房间分下去正好合适。沈知慕跟颜真卿住,而简开阳则一个人住一间。 “今天到这已经晚了,大家也都累了,先把东西拿进去休息一会儿,半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今天晚上大家就好好的休息、养足了精神,明天才能好好玩个尽兴!”沈知慕宣布。 既然是员工旅行,那么出来的事情就得他们两个老板来安排了。 “好!” 大家纷纷兴奋地回应道。 这时,简开阳又语气并不那么和善的补了一句:“这里是胶岛,晚上没事儿不要出门瞎走,要是有人丢了或是出了事儿,可没人能救得了你们!” 众人看到他严肃的表情,原本兴奋的情绪瞬间冷却了许多。 等人都离开,颜真卿盯着他的背影,小声的调侃他:“看他现在这气势,还真有点当老板的样子了!” 简开阳是她表哥的朋友,但以前也只是因为她表哥见过几次,后来一起去了新平县才熟悉起来的。 他平时看着总觉得一副吊儿郎当不靠谱的样子,现在倒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走在前面的简开阳,仿佛是长了眼睛似的,这会儿突然回过头,接着视线转向颜真卿: “特别是你!” 颜真卿不满地瞪大了眼睛,大概是想到自己有‘前科’,所以只能对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两句:“说得好像就我专门找麻烦一样!” 沈知慕忍俊不禁,跟她解释。 简开阳是担心大家因为过于兴奋,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而且她又是个女的,又担心她说的话没有足够的威慑力,所以才会由自己来扮这个‘恶人’。 半个小时后,大家统一集合在楼下。 简开阳提前出去找了一家店,大家出去吃了晚饭后,又回了招待所休息。 翌日, 因为今天要去海边,大家都起得很早。 在附近吃了早餐后,大家一起坐车出发往海边去。 这时候出来旅游的人并不算太多,但因为是夏天,海滩上的本地人也很多。不过好在,简开阳的那个同事给他推荐了个人相对较少的沙滩。 沙滩附近有卖泳衣的地方,但要买的没几个。 男生是觉得这东西没必要,所以只有简开阳和李源买了。而女孩子这边,已婚的杨柳叶和夏露则是不好意思,只有颜真卿、崔小月和厨房里新来的孙玲兴致勃勃。 买好了泳衣后,一行人朝着海边的方向走过去。 走到一半时,崔小月抓着孙玲的胳膊说道: “怎么办,我好紧张啊!” “我也是。”孙玲附和道。 “放松放松,你们俩别太紧张了,要不然还没走到海边,你们就先晕过去了!”杨柳叶好笑的安抚她们两个。 沈知慕跟着一起开玩笑,“放心,我们人多,就算你们晕倒了,我们也能把你们抬过去。” 而这时,旁边的颜真卿却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一直紧盯着前方。突然,她的眼睛一亮,兴奋地指着前面大喊: “到了到了!”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顺着那个方向遥望过去。 碧蓝色的海和天空连接在一起,浪花轻轻拍打着海岸。海鸥在半空中盘旋飞舞,叫声和海浪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篇动人的乐曲。 海风带着淡淡的咸味迎面拂来,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湛蓝如宝石,万里无云,阳光也并不刺眼。 众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都被美丽的海景深深吸引,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第246章 海边 大家虽然兴奋、激动,但都还略微有些矜持,颜真卿却先一步冲了出去。 “啊……大海……” 她一边大喊着,一边张开手向前跑。 崔小月年轻,一看她这样,立刻也丢下了矜持朝前奔跑。 “沙子好软……” 其他的人见状,虽没有像她们那般兴奋呼喊,但也都纷纷学着朝沙滩上冲去。 年纪稍大一些的杨柳叶更稳重一些,跟在后面一边替她们捡东西,一边笑吟吟的说道: “跟一群猴子似的……” 沈知慕看着他们欢呼雀跃的背影,也不由自主被他们的情绪感染。 “慕慕……” 颜真卿在那头向她招手,“你快过来!” 她小跑着过去,海风轻拂着她的发丝和裙摆。颜真卿光着脚踩在沙子里,沙粒的触感让她感到新奇和快乐。 “沙子好软啊……” “你们刚才买了泳衣的,可以到那边去换上,今天天气很好浪也不大,很适合下海游泳。” 沈知慕指着岸边的一处地方,她刚才简单扫了一眼,发现那边有厕所和换衣间,还有几家卖东西的店铺。 崔小月听到,立刻就要拉着孙玲过去换衣服。 孙玲有些不好意思,“我不会游泳……” 她虽然买了泳衣,但她不会游泳。 “没关系,那边也有租游泳圈的地方。”沈知慕安抚,扫了一眼其他人。“你们谁需要游泳圈?我过去租。” 清点了需要的人数,庄达生担心她拿不动,跟着一起去了。 租好了游泳圈后分发给他们,这时,简开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顶巨大的遮阳伞,从那边扛着大步走过来。 “你去哪儿弄的这东西?”颜真卿看他扛着这大伞,惊讶不已。 “这东西也有的租?” 沈知慕也有点意外,还以为只能租游泳圈这种小东西呢。 简开阳指了指那边的一家店铺,嘴角一扬,得意道: “花钱就行!” 说着叫了几个男同志,一起把遮阳伞遮了起来。 女孩子都带了铺在地上的布,几块布拼起来,勉强也可以坐下十几个人。几个性急的把东西往布垫上一扔,就跑出去玩水了。 沈知慕也提着自己的帆布包,叫上颜真卿一起去换泳衣了。 换衣间是木头搭建成的屋子,简单隔成几个隔间,一边是冲水的地方。 沈知慕的泳衣是好久之前从大平层拿出来的,蓝白小格子的连体款,下身部分则是深蓝色的,相对简单保守的款式。 换完衣服,她把头发简单束了起来。 颜真卿刚好从隔壁出来,见到她手上的戒指,不由眼睛一亮。 “慕慕,你这戒指好好看,哪里买的?” 沈知慕瞥了一眼,不由自主露出一抹甜甜的笑。 “贺辞送给我的。” 颜真卿一听,不由有点酸:“哎呀,有对象的人就是好!你们俩感情这么好,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之前她刚住院的时候,颜真卿偶尔来看她,所以贺辞打结婚报告的事情她知道。 但后来颜真卿忙着期末考试,所以见面就少了,他们又是匆忙领证的,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朋友。简开阳也是上次偶然在军区大院碰见,听到贺凝叫她嫂子才知道的。 “其实我们两个已经领结婚证了。”她开口道,“还没找到机会跟你说!” “什么?” 颜真卿音调不由升了好几个高度,见其他人怪异的盯着自己,紧忙拉着她往外走。 “你们已经结婚了?” “嗯,之前他要回部队的时候,就匆忙去领了!” 不知道为什么,颜真卿的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 沈知慕来燕京才只有一年,认识的人不多,按理说自己跟她的关系是最好的,可每次关于她的事情,自己好像总是很后面才知道。 她虽然有时候迟钝,但也感觉得到,沈知慕对自己是真心相待的,可这种真心又总觉得好像隔着一层什么。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办酒?”颜真卿闷闷的问。 沈知慕正专注看着他们那边,没留意到她的变化,回说:“还没有决定呢,不知道贺辞什么时候有时间,等确定了的话就第一时间告诉你!” 颜真卿很好哄,就这句话瞬间驱散了她的郁闷,顿时又变得愉悦起来。 “那你到时候可别又忘了!” “好!”沈知慕笑着点头应下。 颜真卿单纯又心大,得到了沈知慕的承诺后,很快就将这件事给放下,然后抛诸到脑后了。 大家在海里玩了一整个上午后,大家都饥肠辘辘了。中午的时候,他们便在附近的店铺吃了一顿海鲜大餐。 因为是在海边,价格很便宜,而且又很新鲜,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 下午,大家临时分头行动,愿意在海边继续玩水的就继续待着,其他人在附近的街道随便转了转。 第二天,他们还没玩够海水和沙子,吃过早饭后又嚷嚷着要去海边。 今天下水的人倒是比昨天多了不少,沈知慕见他们兴致大好,便坐在岸边守着东西让他们安心玩。 她坐在沙滩的布垫上,身体微微向后倾斜,一只手撑在身后,眼神慵懒而无聊,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 视线缓缓转动,看向了沙滩一侧那几块巨大的礁石。几只海鸥偶尔滑翔而过,轻盈地停歇在礁石上,它们洁白的羽毛与蓝色的天空相映成趣。 她突然想起,有时退潮后,似乎可以在岸边那些礁石的小水坑里发现一些小鱼、海螺或螃蟹之类的。 不久前,贺凝知道她要来海边玩,问她能不能带一个漂亮的海螺回去给她。 她正想着,回去之前找个时间试着去那里找找看,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流转,在另一块礁石上的身影停了下来。 那人坐在高高的礁石上,但可以看出是个年轻的女孩,她手抱着双腿,看着似乎十分专注的样子。 昨天她好像也来了,也是坐在那里。 沈知慕顿时有些好奇,这时,肩膀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你干嘛呢?” 简开阳在她旁边坐下,顺手给她递了瓶汽水。 第247章 奇怪的店 沈知慕接过汽水,再看过去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目光在周围寻了片刻,也没再见那人的身影,只好放弃。 “你不去玩水了?”她随口问。 “我又不是他们,连着两天过来玩水都玩不腻。” 简开阳盯着海边玩闹的他们,话里带了几分笑意,接着又侧脸看她。“不然我在这守着,你下去玩会儿?” 沈知慕摇摇头,“不去了,也没什么好玩的。” 现在也没什么设施可以玩,天天游泳也没什么意思。 “刚在那边看到有家奇怪的店铺,是个外国人开的,又是饭馆又卖东西,什么杂七杂八的都有!”简开阳说道。 他去买汽水时偶然路过看见的,觉得她应该会喜欢这种奇怪的店铺。 果然,沈知慕听他这么一说来了兴趣。 “在哪儿?” 她知道,改革开放以后陆续有外国人来中国旅行,但也是很少一部分,更何况还在这开了店。 简开阳说的奇怪,她反倒更加好奇。 他指了个方向,“就在那边,那店里面放了好些长板儿,刚还有别的外国人跟他租那玩意儿呢!” 长板儿? 沈知慕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才反应到。 “冲浪板?” 冲浪板…… 简开阳想了想,似懂非懂的点头。 那外国人租了板儿以后就抱着往海边去了,他一时好奇,跟过去看了一会儿,就看到那外国人下海以后人站在那板儿上面乘着浪。 “我怎么没看到有人冲浪?”说着她又四处张望。 原来那个叫冲浪! 简开阳一个燕京人,对这些海上的运动自然不了解,之前他去南方也都是在城市里待着找商机,根本就没注意过这些。 他用下巴示意那边礁石挡住的海域,“在那边儿呢,你会玩儿?” “会一点!” 以前,她段桥还没分手的时候,有一次去国外拍戏,正好段桥也在那里拍v。段桥的运动天赋很好,学了没两个小时就学会了,只一个上午他就已经玩得很好了。 沈知慕的进度很慢,段桥教了她一整个下午她都没能成功站上去。 后来他们分手以后,她一个人跑到了海边,待了一整天才终于学会。 “我看他们今天估计也玩不够。”简开阳又瞥他们一眼。 “那我们明天下午再来,到时候再过去那家店看看,傍晚还能顺便看看日落。”沈知慕提议。 时隔很久没玩,想起站在上面踏浪的那种感觉,她属实有些怀念和兴奋。 一行人还是如昨天的行程一样,中午在附近吃了午饭,然后下午到市里面到处走走逛逛。好在都是年轻人,不然玩了一上午海水以后,哪还有体力去逛街。 胶岛的第三天。 上午,他们一起去了附近的景点转了一转。因为明天是在胶岛的最后一天,他们已经连续去了好几天海边,所以明天就打算到别的景点看看,再各自看看买一些特产。 本想着先去吃午饭,然后回招待所休息一下,下午一点再去海边,傍晚还可以看日落。 但因为是最后一次去,大家都有一些不舍,表示不用休息,直接去海边附近的小店随便吃一些就行。 于是,一行人就直接又去了海边。 岸边的店铺杂乱无章的坐落着,没有任何秩序,常常是卖泳衣的店铺就是吃饭的小店,简开阳说的那家店开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相比于其他的店铺,这家店确实很‘奇怪’,它没有店名,顶上的招牌是手绘的彩色图案,艳丽奇特。 店门口外放了两张很长的木桌,像是餐桌,可这会儿并没有客人坐着。店铺里摆了很多手制工艺品和饰品,墙边靠墙放着几块冲浪板,有白色的、还有画着颜色艳丽图案的,整体来看的确很特别。 “这是家什么店啊?”有人忍不住奇怪的出声。 “到底是卖什么的?也没个店名儿!” “店长,咱不是去吃饭吗?”有男生着急问。 简开阳随手指了指对面的那家店,大方道:“喏,这儿,肚子饿的就先自己进去,想吃什么点什么!” 电器行的几个男生肚子饿得不行,听他这么说,便先一步到对面的店里吃饭去了。 庄达生看了沈知慕一眼,没跟着他们一起过去。李源的年纪小,出门看见什么都好奇,这会儿也都跟着几个女生好奇地打量着这家店。 “店长,这都卖的是什么啊?”李源靠近过来,指着那些工艺品问。 她才要说话,就见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黑头发、黑眼睛,眼窝深邃,五官十分立体,脸上的胡子很是浓密,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嗬,这是不是外国人啊?”李源小声的惊讶。 夏露:“有点像……” 崔小月:“可是他的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的,我在燕京看到的外国人,他们眼睛都是蓝色和绿色的,头发颜色也不一样!” “是个外国人!”庄达生肯定。 其他人闻言,不由纷纷看向了沈知慕和简开阳,同时害怕的悄悄向他们身后退了几步。 这可是个外国人,他们可不懂外国话! 就在这时,那外国人却先开口了。 “你们,好!” 从他口中吐出一句并不那么通顺的普通话,众人皆是一惊。 这外国人竟然会说普通话! 那外国人看到旁边的简开阳,立刻就认出了他。 “哦,是你!” “是我。” 简开阳挑了下眉,接着睨了一眼震惊的其他人。“他会说咱的话!” “你今天,过来,是想试试吗?” 那外国人指着里面靠墙的几块冲浪板问,说话还并不是很通畅。 昨天,他看到他在外面对一个过来租冲浪板的客人看了好久。以为他是感兴趣,所以才又带了朋友过来。 简开阳点头,看了一眼沈知慕:“我的朋友比较好奇!” 随即,沈知慕朝他点了一下头,用英文回了一句:“是的,我很感兴趣,所以过来试一试,但我必须先填饱肚子。” 那外国人一听,不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立刻也用英语回了一句: “你会英文!” “是的。” 沈知慕微微扬了一下嘴角,“你来自哪里?” 第248章 安德烈斯 看见沈知慕的英语这么流利,还跟那外国人聊得热络,大家都不由目瞪口呆。 果然,老板就是老板! 那外国人显然也有点激动,两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通后。好一会儿后,沈知慕才回过头看他们说: “他这里也可以吃东西,你们是跟我在这里吃,还是去对面?” 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简开阳刚才虽也惊讶了一瞬,但很快就接受了。她的毕竟她的出身优渥,会说英文也没什么奇怪的! “我就在留这里,你们呢?”简开阳看向其他人问。 颜真卿:“我跟你一起!” 庄达生:“呃……我们也在这里吃。” 夏露:“我也是。” 崔小月:“店长,我跟你一起在这。” 李源:“对呀,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外国饭呢!” 杨柳叶:“你就看着点!” 机会难得,大家一致决定留在这边试试外国饭。反正他们也什么都不懂,于是都让沈知慕决定吃什么。 沈知慕又回头跟他说了几句,那外国人转身进了厨房里。 他们一行人正好坐满门口的长桌,崔小月忍不住好奇,问她:“店长,你们刚才叽里呱啦的在说什么呢?那外国人那么激动,跟见了妈一样!” 沈知慕被她的说法逗笑,“就简单聊了一下,说他叫安德烈斯,是西国人。” 安德烈斯会那么激动,是因为他说他在胶岛住了一年,基本没遇到过能用英文流利交流的人。从一开始的只能用手比划,到渐渐学会普通话,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顺畅沟通过了。 简开阳掏出烟盒,从里面抽了一支出来点燃,语气调侃: “没想到你技能还挺多!” 现在学校里也会上英语课,简开阳也学过,所以刚才他们俩的对话,他大致也听懂了一些。 “那是,慕慕的英语可好了,上次还在酒里跟外国人吵架呢!” 颜真卿神情自豪,不知道的还以为干这事儿的是她自己。 “吵架?” 其他人也都八卦的看了过来。 见大家都对后续感兴趣,颜真卿又继续说道:“就在上次去的那家‘老地方’,那外国人吵不过还要动手,结果被慕慕直接上手拿下,最后给送到公安局去了!” 吵架,又打架…… “没想到你这么‘能干’呢?”简开阳夹着烟笑得肩膀直发抖。 沈知慕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过奖,过奖了……” “贺老二知道你这么能干吗?”简开阳眸光一闪,带了几分戏谑。 他一副想看好戏的表情,沈知慕瞪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假笑。“这就用不着你担心了!” 这家店没有其他的员工,基本所有事情都是外国人一个干活,因此能点的菜品种类也不多,沈知慕点了几个奶油海鲜意大利面和海鲜饭。 其他人觉得新鲜大过好吃,倒是也吃了个满足。 吃过午饭后,沈知慕要跟安德烈斯租冲浪板,又想看看他店里的手工艺品,便让其他人先去了海边。 在店里转了一圈,见很多都是用贝壳做成的。 她挑了一个全是用贝壳做的风铃,不同款式的贝壳项链和手链,还有两个可爱的贝壳摆件。 如果找不到海螺的话,就把风铃送给贺凝,贝壳项链送给贺辞的妈妈和二婶,手链分别送给大嫂、阮乔和林玉竹,而摆件则送给贺家双胞胎。 挑完这些,她想着再挑一件特别的送给贺辞。 安德烈斯见她连续挑了几件东西后,还在专心挑选,便热心地询问了一句:“你还想挑些什么样的?或许我可以帮助你!” 沈知慕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回了一句: “我想给我的丈夫挑一件礼物。” 安德烈斯听到,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原来是这样!” 思索了须臾,只见他快步走到一旁的台子前,拿起一串小挂饰递给她,推荐说:“正好我这里有件半成品,你想不想试不试自己动手做一件礼物送给他?” 沈知慕接过挂饰,仔细端详。 挂饰是木制的,一条彩色的绳子上挂着两块木头,一个是圆柱形手指那般长短、粗细的,一块也被雕成了鱼骨形状,上面还串着一些蓝色、棕色、黑色的小珠子,看着很是别致。 “在我们国家,这是一种可以用来祈求平安的东西,你可以自己把象征美好的图腾画上去。”安德烈斯解释。 平安! 沈知慕眼前一亮,立刻接受了这提议。 那木制挂饰不大,画上颜色要不了太长时间。安德烈斯一边教她,两人一边随意的闲聊。 安德烈斯把自己的故事告诉了她,说他在自己家乡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姑娘,那姑娘让他找到了生活的意义。后来姑娘离开回了自己的国家,为了不跟她分开,他也追随着姑娘离开了自己的家乡来到这里,才在海边开了这家店。 “是你的妻子?”沈知慕问。 安德烈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暂时还不是!” “你真的很勇敢!”沈知慕由衷的佩服。 为了一个人离开自己所熟悉的家乡,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到。 安德烈斯笑了笑,满眼深情道:“人的一生是很短暂的,一转身就很有可能会是永远的遗憾,我只是不想错过她。” 沈知慕不禁被他的勇敢所震撼到,又想起了贺辞。 好像人都是因为爱而变得勇敢的! 人的一生很短暂,很容易就错过,那么她是不是也是因为贺辞,才会穿越时空来到他身边的呢? “希望你能得偿所愿,和她能够一直幸福下去!” 安德烈斯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把已经完成的小吊饰递给她,回了一句:“谢谢,你也是!” 沈知慕看着手里的吊饰,想到贺辞收到时的表情,她也不由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满是温柔地微笑。 就在这时,背后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 “完事儿了?” 看她买了那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进货的,看着像是谁都没落下的样子! “你怎么还在这儿?” 沈知慕被简开阳吓了一跳。 第249章 冲浪 这时,恶狼基地。 “你这臭小子,还不赶紧找时间把人给带回来!” 话筒里的声音大得都传了出来,旁边的贺辞眉头一挑,眼里的笑意明显。 曲连舟随意地靠坐在桌子旁,长腿交叠着,手上的话筒移开远离自己的耳朵,待电话那头吼完,才慢慢悠悠的又拿回来,调侃道: “我说曲首长,你急什么?还怕儿媳妇给跑了不成!” 这句话成功戳中了曲父的心思,他恨铁不成钢道:“废话,你跟贺辞你们俩岁数差不多,人早都已经扯证结婚了,指不定哪天老贺就能抱孙子了,你才谈个对象!我们能不急吗?” 前几天,曲母周沁就急着让他打电话给曲连舟,问问他那对象的情况,结果今天才成功通上话! 曲连舟瞥了一眼旁边得意的贺辞,眼神语气带了一丝挑衅: “放心,你儿媳妇已经到手了,还能跑到哪里去?再说,他不就是比我早先几个月吗?你等着,我肯定让你抢先贺叔一步抱孙子!” 到手了? 曲父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你已经扯证了?” 想到自己柜子里那两本结婚证,曲连舟脸上露出一副愉悦。“嗯,让我妈别急了,下次休假就把人带回去!” 曲连舟说完就挂了电话,那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自己儿媳妇情况的曲父,笑得满脸花地骂了两句脏话。 “抢先?” 这时,旁边的贺辞幽幽地来了一句:“你那分房申请,没那么快下来!” “那可难说,指不定老子太强,一发就中呢!”曲连舟却挑了下眉,语气极自信得意地又道: “不然,咱比比,看谁先当爹?” 当爹…… 贺辞蓦然想起那天晚上,眸光不禁晦暗了几分。 那晚他跟知知说想要个孩子,知知也答应了,说要顺其自然,但他现在也没那么急着想立刻怀上了。因为发现戴那玩意儿和不戴,感觉确实大有不同,他还想要多吃几次呢! “你媳妇儿下次什么时候过来?”曲连舟又问。 男人有时候幼稚起来,跟五岁孩子差不多!他这会儿在算,想着老贺媳妇儿下次过来之前,房子能不能分下来,他也好多抢先几步。 谁答应要跟他比了? 贺辞冷冷睨了他一眼,却还是随口回了一句:“等她从胶岛回来。” “胶岛?临海城市!” 曲连舟惊讶:“卧槽老贺,你媳妇儿那生意做得这么大?这是打算要去胶岛那边开分店?” “她带员工去玩儿。” 贺辞拧眉,想起这件事神情跟着严肃了几分。 曲连舟见他沉着脸,以为他是因为媳妇儿离开太久而不高兴,言语调侃道: “我说老贺,人不就出去玩几天吗?你有必要沉着这张脸吗?瞧你这样儿,就跟媳妇儿分开几天就不成了?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了!” 贺辞没说话,不知为何,他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安,老是莫名地想起申市的那个‘沈知慕’。 …… “我说,你眼里除了贺老二,能不能也稍微的注意一下别人?”简开阳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真是要被这两口子给气死! 一个,连着两天大半夜的给自己打电话,要他出门的时候一定看好她;而另一个,他站这儿等了那么久,她竟然连一点都没有发现! 沈知慕被他说的有些心虚,她确实一点没注意到。 想到自己刚才和安德烈斯的话都被他听了去,不禁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半讨好半道歉地指着墙边的冲浪板。 “不然,我请你冲浪?” 简开阳扬眉,视线转到那五颜六色的冲浪板上,这个行! 把东西都暂时寄放在安德烈斯那里,然后,两人一人抱着一块冲浪板终于往海滩的方向走去。 沈知慕先是跟他讲解了冲浪的姿势,划水、起撑,还有摔倒的姿势,接着又让他在岸上练习了几次。 待他掌握了要领后,把脚绳绑好,便开始下水练习了。 简开阳会游泳,运动神经也不错,练习了一个小时来来回回摔了那么多次后,他已经能成功站到板子上了,不过也只能持续几秒。 “行了,我上去喝口水。” 再一次从水里爬起来后,他累得没力气了。 “你自己玩会儿!” 说着,他就抱着板子往岸上走。 沈知慕拿了自己的板子,趴在上面划水往深处去。没多久,看到远处的一道浪涌了过来,她立刻调转了板头,待感觉到下浪后立刻起撑,稳稳的站在了冲浪板上。 “那个站在浪上的,是不是店长啊?” “哎哟我去,大老板是不是也太厉害了一点!” “啊——慕慕你好厉害啊……” 先到海边玩得不亦乐乎的其他人,终于发现。颜真卿立刻朝她挥舞着双手,高声欢呼。 这边的欢呼雀跃,一时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许久后,沈知慕回到岸边休息。 几个休息的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追问她冲浪的问题。 “我发现你这个人身上还真不止七八把刷子!”简开阳递给她一瓶水,言语之中不掩欣赏与佩服。 “你多练个几次就能慢慢掌握起撑和抓浪了。” 沈知慕看着简开阳,对众人的夸奖并不在意。 她知道,只不过是在这个年代里,自己会的这些还是比较稀奇的东西,所以才会显得她厉害。然而在21世纪,她就是个电影学院还没毕业的童星,烘焙、缝纫、音乐、还有冲浪……这些都是会而不精。 “大老板,你刚才玩的这个叫什么?”电器行一个男的追问,“我还从来没看到有人能站在浪上面!” “冲浪,外国的一种运动。”她回。 “慕慕,你也教我玩儿,我刚才看你玩儿可有意思了!”颜真卿突然来了兴致。 简开阳在一旁听到,幽幽来了一句:“这么看着当然好玩儿,摔下来的时候疼得能把脸摔裂。” 他这么一吓唬,颜真卿又有点害怕。 “店长,你学这个的时候摔过没有?”李源替她问出口。 “当然了!” 沈知慕笑,“刚开始就是一直摔。” 崔小月:“那你学多久?” 她想了想,“一个星期。” 颜真卿刚才只是因为害怕起了一丝退意,现在是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250章 玉戒的警示 简开阳刚才一直坐在岸边,看到她踏浪而来的帅气样子,这会儿正是热血澎湃的时候。听她这么说后,瞬间起了好胜心和征服欲,按捺不住的带着板子下水了。 其他人一看,立刻也跟了过去。 男生总是更有挑战欲一些,见她一个女的都能学会也来了兴趣,得到她的同意后便抱着她板子也跟了过去。 看着那群兴奋得像猴子一样叫嚷的男生,夏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满脸无语的神情: “他们怎么跟群初中生似的!” 一旁已经结婚的杨柳叶则笑说道:“男人啊,不管年龄多大都是这个样子。” 颜真卿和崔小月已经跟着简开阳一起过去了,孙玲也好奇地盯着他们,然后转头对夏露说:“夏露姐,我们也去看看!” 说着,孙玲拉着夏露一起走了,只剩下杨柳叶和沈知慕两个人。 简开阳已经基本知道了方法,只剩下起撑这一步,而且沈知慕刚才又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便也没有跟着过去。 “你不去吗?”她看杨柳叶问。 杨柳叶:“我就不去了,刚才玩了一会儿感觉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沈知慕点点头,打开包,把刚才脱下来的戒指戴回手上。 这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远处的礁石,又见时间也差不多了,接下来便不打算再下海去,于是起身回去岸边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换好衣服后,沈知慕朝着那片礁石走了过去。 那边的礁石杂乱无章地分布着,礁石之间有不少因为涨潮退潮而产生的小水坑。她小心翼翼地在礁石之间走动,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找了半天倒是看到了不少鱼虾,还有一些海草和螃蟹、贝壳之类的……但贺凝想要的漂亮海螺一个也没发现。 沈知慕累得坐在石头上休息,自言自语道: “我努力过了……” 找了这么半天也没有找到,累死了,还是算了,小海螺也是海螺! 沈知慕放弃寻找,不经意间一抬眼,看到前面的一块大礁石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前两天看见的那个女孩,她今天又来了! 她独自站在那块礁石上,怔怔的望着面前的大海,身影显得有些孤独和脆弱。她一动也不动地,似乎已经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沈知慕看着她,心中涌起一丝好奇。 已经是连续第三天了,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前两天距离得比较远,看不清楚,今天距离近了许多,虽还是看不完全她脸上的表情,但沈知慕却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悲伤与绝望。 看着那女孩的身影,沈知慕心里骤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很莫名,很强烈,很快又被另一股剧烈的惶恐不安给笼罩。她脸色微微发白,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努力去平复这种无缘无故的情绪。 缓和了片刻后,她将玉戒从衣领里拿出来,捏了捏。 难道,这是玉戒给她的警示? 她再抬头去看那个女孩,发现她已经站到了礁石的边缘。沈知慕心中一紧,立刻反应过来,动作迅速地朝着她的方向赶去。 女孩慢慢挪着步子,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美女!” 这个称呼有些突兀,但见女孩就要跳下去,沈知慕这才急叫出声。 那女孩转过头,见礁石下边,一个很漂亮的姑娘正仰头望着自己。 “你能不能拉我一把?” 沈知慕佯装无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朝她露出个笑容说:“我也想上去看看落日!” 这里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礁石,她刚才又急着跑过来,磕磕绊绊的摔了好几次,磕到了脚。这块礁石又太大,所以一下没爬上去。 那女孩没有回应,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她。 沈知慕也不介意,又继续说道: “听说这里的落日特别美,我是特地来看的!每次低沉苦闷的时候,看到那么美丽的风景,所有不好的心情都渐渐消失了,像是得到了治愈,重新得到了勇气一般,就又能坚持下去了。” 沈知慕滔滔不绝地说着,表面看着像是在跟她倾诉,实际却是希望她听到自己的话后,从而能唤起对生命的希望。 女孩似乎是有些动摇了,眼睛里泛着泪花。 “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看风景,我也是一个人,就想不如我们俩一起欣赏这么美丽的景色!” 说着,沈知慕朝她伸出了手,声音温柔地问: “你能拉我一把吗?” 许是哪里触动到了女孩,她眼中的泪花瞬间泛滥,但还是没有开口说话,仍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知慕,像是在思考什么。 沈知慕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举了半晌也没有把手收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她心中越发的焦急。 然而就在这时,那女孩突然又转过身回去,背对着她。 沈知慕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就这么在自己的眼前消失,心里一急,连忙双手撑着礁石,试图用脚蹬着下面的礁石借力爬上去。 然而,刚一用力,脚踝处就传来一阵剧痛,让她不得不停下动作。 她又抬起头,看着那女孩的背影,焦急地喊道: “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其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女孩已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 沈知慕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地爬上礁石,来不及多想的紧跟着一起跳进了海里。 真正濒临死亡之时,生的欲望骤然迸发出来,女孩不断挣扎着,被海浪卷离岸边越远。 没有丝毫的犹豫,沈知慕奋力游动靠近过去。 溺水的人基于求生本能会拼命挣扎,为了避免被她摁进水里,沈知慕游到她身后靠近,手绕过她的腋窝拽着她往回游去。 施救过程十分顺利,沈知慕正奋力地往回游着,可没多远一个浪就打了过来。她被砸得生疼,一下就脱了手,人再次被卷进浪里。 沈知慕强稳心神,又伸手去捞她,却一个不小心被挣扎不止的女孩抓住了手。女孩像是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瞬间就缠了过来。 沈知慕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伸手去拉女孩紧紧缠住她的手。 第251章 搜寻 然而,当感觉到自己被试图推开时,女孩下意识地更加拼命挣扎起来,惊慌失措中抓住了沈知慕脖子上的玉戒。 那链子仍系在沈知慕的脖子上,女孩又死死抓住玉戒不肯松手,她只觉得后颈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沈知慕本来就是累了,这才想过来找海螺的。经过这一番折腾,她的体力几乎快要耗尽,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们两个都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无奈之下,她只得使出全身力气,猛地将女孩给推了出去,链子就这样被硬生生扯断。 她顾不上疼痛,抓住时机迅速上浮换了一口气,随即又屏住呼吸再次潜了下去。 女孩在水里挣扎了两下后,终于失去了意识。 沈知慕在水底下寻到人,已经不再挣扎的人倒是少废了很多力气。她将人拉着奋力向上游去,水面的距离实在遥远,每向上游一寸,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沉重一分。 终于,她浮出水面,女孩立刻被过来施救的人接了过去。 沈知慕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刻,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渐渐往下沉。 海浪无情地拍打着,海水再次淹没了她的身体灌入她的口鼻。不知道为何,她却再没有任何力气挣扎,刺骨的寒冷和窒息迅速侵袭了她的每一个感官。 她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吗? 贺辞…… 另一边,恶狼基地的山林里。 周围是枝繁叶茂的树木、杂草,头顶上是烈日炎炎。二十名战士此刻列队整齐,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他们都身穿着迷彩作训服,身上背着包,挂着枪。 列队前,贺辞面对着站在他们身前,旁边的曲连舟正在训话: “待会我们要进入林子里,在里面进行为期五天的野外对抗训练。这次,你们将会分成红蓝两个组,目的就是夺取对方的秘密卷轴! 如果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就发射包里的信号枪。 在这五天里,你们将面临各种困难和挑战,这将是一次对你们体力、耐力和战斗技巧的全面考验。但我相信你们有足够的能力和勇气去克服它们!” 曲连舟神情严肃,说完睨了一眼旁边。 此刻,贺辞眉心微蹙在思考着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整个人似乎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的。 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曲连舟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现在,准备好迎接挑战!” 那头的路旁,停着两辆没有棚顶的吉普车,战士们迅速有序的朝着车子过去,队伍自动分成两队,依次爬上了吉普车上。 “诶?你怎么回事儿?” 曲连舟用手肘顶了顶贺辞,低声问道。 贺辞没有回答,心头笼罩着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这种情绪毫无来由,却是让他莫名心情郁结,无法释怀。 “走!” 他没解释,说完迈步向吉普车走去。 然而走了没两步,他的胸口突然一阵抽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一般。他猛地停下脚步,伸手捂住胸口,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曲连舟见状,立刻上前扶住他:“老贺,你怎么了?” 这时,贺辞的脸色已逐渐好转。 这种抽痛感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仿佛只有一瞬间。 “没事儿!” 他眉头紧锁,一种不安涌上心头。 …… 天空万里无云,而蔚蓝的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洒在广袤的海面上,一艘艘小船交错着停泊在海里,形成一幅壮美的画卷。 一艘船缓缓驶近,在岸边停泊下来。 简开阳从船上跳下来,累得脚步有些踉跄的走上沙滩,他面容铁青,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悲愤。 守在岸边的颜真卿立刻迎了上来,眼角闪着泪花,紧张的追问着已经明摆的答案: “怎么样?” 简开阳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身后的其余人跟着脸色一变,纷纷露出了难过的神情。颜真卿再也忍不住眼泪涌了出来,几个姑娘相互拥抱无声的哭泣。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她望着那片海喃喃自语。 “王队长,真的一点都没有发现吗?” 杨柳叶脸色惨白的朝着一个公安跑了过去。 那天,沈知慕去换衣服跟她知会过,说是待会要去礁石那边转一转。 杨柳叶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回来,就好奇地朝那边看,结果就看到一个姑娘突然从那石头上跳进了海里,紧接着,又看到沈知慕也跟着跳了下去。 她立刻扬声喊人,一边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一个本地的男人站得比她离得近,看到后先一步跑过去。杨柳叶游泳技术不行,只能站在岸边看,看着沈知慕跟那个女孩在海里浮浮沉沉。 她把人捞起来后,先去赶到救人的男人把女孩接过立刻就往回游。 而这时,简开阳也已经赶到朝那边游了过去。他刚游到一半,沈知慕就彻底没了沉进了水里,消失在海面上了。 那跳海的女孩立刻被送去了医院,也有人报了警。 公安来之前,简开阳跟几个男生在海里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们的体力有限,只好先上岸来。 没多久公安就过来了,还找了水性比较好当地居民一起下海找人。 后来,公安又调来了几艘船,简开阳还觉得人手不够,就又出钱请了当地的渔民一起找。 好几波人,不停歇的在海上连着找了三天,也还是一点踪迹都没发现。 被叫王队长的中年男人,眉头微皱,脸色也有些沉重。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开口说道: “没有,这三天我们已经把周围的海域全都搜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发现!我想,她估计是被浪卷到了其他的地方,或者,是更深的海域里去了。” 其实他们心里都有数,在海里失踪了这么长时间,生存的几率已经是微乎其微了。 然而,所有人都不敢将这话说出来。 简开阳安静的站在一旁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庄达生说道: “明天,你把大家先带回燕京……” 庄达生沉默点了点头,也知道,他们这么多人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简开阳又将目光转向颜真卿,“你明天跟他们一起回去,她家和军区大院那边……等我回去再说。” 颜真卿抽泣着,双眼红肿,哽咽着问道: “那你呢?” 简开阳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我留下,继续找!” 第252章 对不起 安排好之后,庄达生去车站买票,其他人则先回了招待所。 简开阳独自坐在沙滩上休息,公安局的王队长瞥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那失踪的姑娘跟他是什么关系。若说是他对象,却也没见他像是失去挚爱般悲痛;可若不是关系匪浅的话,这几天他又不停的跟着大家一起下水,直至筋疲力尽。 他无暇琢磨,叹了一口气正欲跟他说些什么,就见到从岸边疾步过来几个人。 是一对中年夫妻,女的满脸愁容,眼中闪着泪光;男的则穿着身笔挺的军服,神情严肃而凝重。他们身后还有两个年轻的警卫员跟随左右。 “开阳……”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 简开阳听到声音,立刻回过头去,嗓音沙哑地回应道: “贺叔,贺婶儿……” 他没办法主动联系到贺辞,所以昨晚通知了贺家,他们才连夜赶了过来。 苗雨脸色惨白,一把紧紧抓住他的手焦急万分地询问:“开阳,我们家知慕呢?现在怎么样了?” “她……失踪了。” 简开阳的眼眶泛红,疲惫的脸上满是愧疚,始终不愿说出那个令人痛心的字眼。 被沈知慕救了的那个女孩,呛了太多海水,说是昨天晚上才醒过来。听说,她是前段时间被未婚夫退了婚,然后没多久父母又因为意外双亡,受不了双重打击,所以才跳海自杀。 苗雨听完他的话,一时无法承受,双腿一软险些跌倒。贺伟业急忙伸手扶住,她紧握着丈夫的衣袖,失声痛哭起来。 茫茫大海,失踪了已经整整三天,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贺伟业紧紧搂住妻子,语气坚定地说道: “找,继续找!” …… 贺辞从山里回来,他们这次野外对抗训练,原计划是五天,但由于意外情况,不得不临时增加了两天。当他回到基地时,已经感到极度的疲惫。 完成了野外对抗训练任务的贺辞,终于带着战士们回到了基地。 这场训练原本计划只有五天,但由于意外情况,他们又临时决定延长时间,持续了八天。此时,恶狼的所有战士们已是筋疲力尽,急需休息和恢复体力。 从吉普车上下来,一个个都歪着身子站着,甚至还有瘫坐在地上的。 前几天下过一场雨,不仅训练难度大幅提升,对耐力、体力也是极大的考验,他们现在每个人都像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一样。 杜成功抱着枪,累得连头都快要抬不起来,看着贺辞问道:“老大,我能不能申请半天假期?” 其他战士纷纷响应: “我也申请!” “我同意!” 就一向不爱凑热闹的沈国华,这次竟然也跟着附和。 贺辞心里也清楚,这次训练对于大家来说确实是非常辛苦了些,训练成果他还算是满意的。 “这就不行了?”曲连舟在一旁调侃。 “副队,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人抱怨。 杜成功听到,立刻举手示意:“这可不是我说的!” 曲连舟也不生气,只哼笑了一声说:“当年,我跟你们贺队可是无支援、无物资的被敌人追着在雨林里面过了大半个月。你们这还没敌人呢!”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安静了。 就在这时,贺辞突然大喊了一声:“全体都有——” 话音刚落,刚才还懒散地七拐八扭的战士们迅速站直了身体,笔直的列成两队。 贺辞宣布道:“先去洗漱,然后吃饭,明天……休息一天!” 听到解散的消息后,战士们才兴奋地欢呼雀跃起来,仿佛一下子恢复了活力。贺辞嘴角微扬。 “这群小子!” 曲连舟看着他们,也不禁笑了笑。 虽然,他们两人的身上也都沾满了泥水和脏污,但也还不能像手底下的战士们一样立刻去休息洗漱,他们还得要先回办公室写报告。 两人正准备办公室走,一名通信兵匆匆走了过来。 “报告贺团,刚才122团报告,说山下现在有人要找你!” 恶狼基地属于机密,只能通过部队上级的军线来联系。 曲连舟看向贺辞,挑眉笑问: “是不是你媳妇回来了?” 然而,旁边的贺辞却没有表露出一丝欣喜之色,反而显得有些严肃。他沉默片刻后,才又问道: “有没有说具体是谁?” 通信兵连忙回答:“说是姓简,开着军车来的。还有昨天晚上,贺师长来电,说让你回来后立即与他联系!” 姓简,开军车,那应该是简开阳! 说明他们已经从胶岛回来了,可既然已经从胶岛回来了,那么他为什么一个人过来找他?他爸跟简开阳一起找他,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儿? 贺辞越想,脸色越发难看。 看到贺辞的脸色,曲连舟也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听到姓简他就反应过来,应该是大院儿里简家的简开阳!听说他跟沈知慕的关系不错,还有生意往来。 但简开阳跟贺叔同时有事儿找他,这就不由让人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而关于谁的,不言而喻。 贺辞立刻转身往身后的吉普车去,正要拉开门,却被曲连舟给摁住。 “我和你一起去!” 122团的军营门口,简开阳斜倚在车门上,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 他垂眸不知想些什么,正在等待着贺辞的到来。 终于,一辆军用吉普车缓缓从路的那头驶了过来。他抬起头看过去,目光随着靠近车辆的移动。 车刚一停下,副驾驶座上的人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来,脚步匆匆。 贺辞身着一套脏兮兮的作训服,衣服上满是泥土。显然,他是刚结束了训练还来不及洗漱。 简开阳将手中的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灭,然后直起身子,正对着走过来的贺辞。 贺辞走至他面前,身后跟着曲连舟。 “什么事?” 他直视着简开阳,语气平静,但隐约透露出一丝紧张与不安。 简开阳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对不起……”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眼神充满了愧疚与自责,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但最终只化作一句简单的道歉。 第253章 她回不来了 当时,贺辞给他打电话时,托自己看好她。他还答应得好好的,说一定全须全尾的给他把沈知慕带回来。 结果却没有做到。 就离开了那么一会儿,她就出了事! 贺辞没有说话,就这么怔怔的站着,胸口泛起一丝细微的疼痛。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简开阳的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知道他在等自己的回答,犹豫了片刻后,才又说了一句: “她回不来了……” 他声音低沉而悲痛,仿佛经过了许久内心的挣扎。 曲连舟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呆愣住。 回,回不来了? 他立刻转过头,贺辞像是整个人都僵住了一样。 “什么意思?” 贺辞追问,双眸紧紧盯着他。 简开阳悲伤的眼神掺杂着愧疚,他深呼吸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说道: “她看到有人跳海,就立刻跟着跳下去救人,跳海的人被救上来以后,她却沉进了海里。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她了……” “我们派船在海上找了七天七夜,但什么也没有发现。当地公安说,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再找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回来之前,我们在当地留下了信息,如果后续有人找到她的……会跟我们联系。” 那几天,他们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寻找她的下落。在听到继续找下去也意义不大后,贺辞的父亲就决定回燕京了。 但在回来前,他们还是付钱找了不少当地的渔民,让他们继续打捞。还给当地的公安留下了信息,若是之后有人能够找到她的话,联系贺家会给他们支付一笔丰厚的酬金。 听完他的话,贺辞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思绪在这一刻都停滞了下来,心间像是蓦然裂开了一条缝,细细密密的痛感尽数涌了上来。 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他的知知,死了吗? “这是她的东西,被救的人不小心从她身上扯下来的。” 简开阳从口袋里掏出什么,递了过去。 他瞳孔猛地一缩,伸出手,微微的颤抖着接过。 是那枚她从不离身的玉戒。 “还有这个,是她给你准备礼物。是从一个外国人那里买的,说是可以祈求平安,上面的图案也是她亲自画上去的。” 简开阳想到她在画这个吊饰时,那满脸笑容和期待的样子。令他至今都仍不敢相信,那个笑容明媚的沈知慕就这样再也见不到了。 沈知慕于他,是朋友,是知己。 他觉得,好像有很多事情,他不用一一说出口,但她好像都能懂。人这一生,能遇到几个知己? 可她就这么死了…… “我答应你的,没有做到。” 贺辞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吊饰和玉戒,眼睛红得吓人,好似全身的血肉都在被什么撕扯着一般。他试图抵抗,可那痛感却逐渐放大,很快便吞噬了他整个身体。 突然,他握着东西的手抵住了胸口,脸上露出极度的痛苦之色。 曲连舟立刻发现了他的异样,惊呼一声: “老贺……” 两人迅速上前扶住他。 贺辞身体微微颤抖着,满脸虚汗,他手死死抵在胸口,表情扭曲而痛苦,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你怎么了?” “老贺,老贺……” 终于,他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贺辞……贺辞……” 贺辞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他,那声音娇脆,尾音缱绻软绵。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贺辞,你是想要个男孩,还是想要个女孩?” 知知…… 他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神充满了恐惧和焦虑。 “老贺!”曲连舟走到床边。 他太累了,刚刚从野外训练回来,已是精疲力竭。又遭受了剧烈的打击,所以才一时晕了过去。 贺辞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曲连舟,眼神暗了下来。 是梦…… 曲连舟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跟他说一句节哀顺变,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明明他们前不久才经受过磨难,刚刚才结婚不久,还以为就要过上幸福日子了,结果又一下出了这样的事情! “老贺……” 贺辞张开手,发现自己的手中还握着东西,是沈知慕留下来的。 他瞬间红了眼眶,心痛难忍。 他当时就应该拦着她的,应该什么也不顾的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沈知慕’是跳海失踪的,所以自从知知说要去海边开始,他的心里就一直隐隐的有些不安,总害怕会有什么事发生。 他以为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但又始终放心不下,还特意给简开阳打电话,托他替自己看着知知。简开阳还笑他保护过度,可结果还是出了事…… 他也想安慰自己,可这次跟她之前掉下山崖不同。 那一次,她身上带着这枚玉戒,可如今玉戒已不在她身上。是不是就说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他手再次紧握成拳,接着抵在自己的额头上,缓缓闭上眼睛,眼眸止不住的颤抖。 “知知……” ……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仪器发出的声音有规律地响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靠近。 “医生,这名患者是在海里溺水,被人发现送过来的。她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刚才已经报过警了。” “她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等她苏醒过来再说!” 沈知慕感觉周围的嘈杂声不断,似有人在交谈,不同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让她感到一阵晕眩。 她想要睁眼,但眼皮却异常沉重。 许久后,她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的灯光却异常刺眼,让她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随着时间的推移,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身影,他们都戴着白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碧绿的眼睛,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你醒了?” 棕发碧眼的女人说的是英文,见她醒过来,立刻询问道: “这里是多维尔塞讷的波尔多医院,你在圣马洛海滩溺水被人送到了这里!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国家的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女人一下说了很多,沈知慕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望着他们。 两人对视了一眼,男医生问: “你还好吗?” 沈知慕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样,用英文回了一句: “我忘了。” 第254章 不记得了 深夜,林玉竹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连忙起身下床,打开门一瞧,发现在外面敲门的人是曲连舟,他看起来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怎么了?”她揉了揉眼睛。 “快,老贺生病了!” 林玉竹一听,立刻转身去拿桌上的备用药箱,匆忙跟他一起出门。 宿舍里,贺辞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苍白的面庞上布满了虚汗,神情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样子。 林玉竹伸手在他额头上一摸,“怎么这么烫?” 她连忙拿出体温针,让曲连舟帮他夹好。 都说病来如山倒,当身体属于极度疲乏的时候,会突然生病很正常。 虽说他们才野训回来,但当兵的人身体素质普遍都比寻常人更好一些。更何况他们隶属恶狼,训练强度比普通士兵还要强许多倍,身体素质自然也不必说。 下午他看着还挺正常的,体力也没透支得那么厉害,怎么就突然生病起来了? “他下午晕倒了一阵儿,还吊了水。我半夜起来放水,不放心过来转了一圈,就发现他不对劲儿。” 曲连舟在一旁说道。 知道噩耗后,贺辞就没再说过话,回来后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抽烟,晚饭也一点没吃。 林玉竹从医药箱里拿出听诊器,将听诊头摁在他胸口听了听心肺。 接着,把体温计拿了出来。 “怎么样?” “39度8。” 林玉竹将体温计收起来,又瞥了他一眼。 下午野训回来后,他们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晚上才回来。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洗漱,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满是脏污的衣服,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好像突然就变得很憔悴的样子。 “我去医务室拿药给他打一针,你替他换衣服擦一擦身子。” 曲连舟点了点头。 待她回来以后,曲连舟已经替他换好衣服,也擦过身子了。林玉竹给他打了一针退烧,嘱咐说: “好了,不过他这样还得要人守着,怕到时候再反复烧起来。” “嗯,我留下。” 曲连舟似松了一口气,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 林玉竹这才扫了一眼四周,桌子上放着饭盒,饭菜似放着一点也没动,屋子里还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烟草味,地上还丢了许多烟屁股。 “贺团怎么了?”她好奇问。 曲连舟掏了掏口袋,想抽根烟,但看到贺辞又把烟放回兜里。 “沈知慕……” 说着,他顿了顿,“没了。” 林玉竹闻言猛地抬起头,神色震惊:“你说什么?” “没了。”曲连舟重复。 她被这消息怔住,所有话哽在了喉咙。 夜晚陷入一片死寂之中。病中的贺辞像是深陷于梦魇之中,虚白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寂静的房间里,只听到他不停呓语的声音。 知知,知知…… 悲恸,哀切,令人眼鼻酸涩不已。 “扣扣扣……” 休息室的门被人打开,一个衬衫西裤的女工作人员走了进来,看向那头正站在窗前发呆的人,叫了一声: “沈小姐!” 随即见她悠悠回过头,刚出院,似乎还有些精神不济的样子。 “您的资料已经补办好了,接下来你就可以回国了,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问题的话,领事馆会再次跟您联系的!” “谢谢。”沈知慕道谢。 女工作人员微微一笑,“请这边来取资料……” 她跟着一起出了休息室。 走廊外面空荡荡的,才走出休息室就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下至上,由远至近,不由吸引了她的注意。 紧接着,两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 一个头戴着顶黑色鸭舌帽,鸭舌帽下露出一张惊艳绝色的脸;另一个皮肤白皙,身形修长,微长的棕色头发略显凌乱;两人的神情皆显得很慌张。 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交汇之后,瞬间就红了眼眶。 “大慕……” 卫星河先出了声。 他快步走过来,紧紧拥抱了她一下,随即又迅速松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段桥整个人却像是僵住了,难以置信地凝视了她许久后,才回过神来,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慕慕……” 沈知慕鼻尖一酸,轻声唤了他一声: “段桥。” 泪水在她眼眶中不断积聚,最终盈满溢出。段桥伸出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沈知慕再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 段桥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隐隐有些哽咽。 离开领事馆后,三人回到酒店。 房间是领事馆的工作人员给沈知慕暂时安排的,卫星河跟段桥来得突然,一下飞机就直奔领事馆,所以没有预订酒店。 “还好以前玩了那个不服输的抢数字游戏。” 这会儿终于看到人,卫星河的语气都轻松了许多。 以前他们几个在一块玩游戏,因为都不想输,就在取名字的时候用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因此才记住了彼此的电话号。 昨天上午他正在健身,突然接到了驻f国领事馆的电话,听到她的消息后吓了一大跳,连忙通知了段桥一起赶过来。 沈知慕坐在沙发上,眼睛哭得红红的。 段桥打量了她许久,接着拿过一瓶水拧开递给她。 “才出院,身体没问题了吗?” 她失踪已经有一年多了,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听说她被人发现在海里溺水,然后送进医院的。 沈知慕点了点头,问:“倩倩呢?” 那天,领事馆的人问她要亲属的联系方式。她不记得周立夏女士的电话,于是给了林欢倩的,但电话没有打通,她接着才给了卫星河的号码。 卫星河:“林欢倩正在拍戏,手机收不到讯号。” 段桥似乎知道她想法,解释说:“周老师本来要一起来的,但她的签证过期了,思涯在上学,所以还没有告诉他!” 沈知慕眸光闪了闪,应了一句嗯。 段桥目光注视了她片刻,才终于开口问道: “慕慕,这一年多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 之前的那场恐怖袭击,参与的所有恐怖分子都在那场袭击中死了,她是唯一一个失踪的人。事后f国警方调查了很久,也完全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卫星河震惊,“难道这一年多你在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是怎么会在海里溺水的……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沈知慕点了点头,垂下眼帘,眼睫微微翕动了一下。 “不记得了……” 第255章 没有她的生活 打了退烧针后,热度降了一些,可还没到中午就又烧了起来。 曲连舟就连忙把他送到了山下的部队医院去,在持续高烧了两天后,温度才终于降了下来。 贺辞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可睁开眼睛后发现,病房里冷冰冰的,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原来身边真的没有了沈知慕的身影。 “老贺。” 姚远山刚拎着粥过来,他就醒了。“你烧了两天,先吃东西?” 这两天他一直昏睡,没进水米,人看着憔悴了一圈。 贺辞躺床上,眼神空洞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也没有说话,整个人看着就像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躯壳。 看到他那萎靡不振的模样,姚远山默了默。 “昨晚在你家发现了一封信,是你媳妇儿留给你的。” 他从兜里面掏出来一张纸,那是昨天晚上,跟阮乔一起去他家里替他拿衣服时,在床头的桌子上发现的。 贺辞闻言,灵魂像是瞬间回拢一般,立刻就坐了起来。 打开看到那字,眼眶倏然就红了。 我好不容易来了心思,想着早上给你煮个面,试一试当贤妻良母的感觉,结果你却害我起不来。事实证明,贤妻良母我是当不来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只会霍霍你财产的懒媳妇儿! 家里面剩下的腌菜我都分给隔壁的马嫂了,你有什么想吃的,给家里打电话,我回来的时候再给你带过来。 嗯……不过我估计,这字条等你看见我都快回来了。算了,你先想好想吃什么,下下次再带也行。我最多十天就回来了,你可要乖乖的,千万不要太想我呀! 我会给你带礼物的,爱你! ——你最漂亮最美丽而且又最爱的知知留。 贺辞捏着信纸的手有些微微泛白,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又躺了回去,接着将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她走的前一晚,他答应了要早点回来陪她一起吃饭,可他却回来晚了。她说第二天早上要起来给他煮面,结果因为他闹得太晚,没忍住叫她起来,还说面留着等她回来再吃。 晚上,他们腻在一起,他抱着她说不想让她走。她说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去个几天很快就会回来。 他们还说好了,等回来以后就要生个宝宝的…… 他也以为只是去个几天,很快就会回来的。 可如今,却再也没有以后了…… 他紧咬着牙,下颚的肌肉微微颤动,手臂遮住了半张脸看不见他的眼睛,可却能清楚的看到枕头的两边湿了一块。 姚远山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老贺,节哀顺变……” 阮乔刚走到病房门口,听到这句话,瞬间停住了脚步没再走进去。 她鼻尖一酸,跟着模糊了眼睛。 春去秋来,这世界从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消失而时间就此停滞下来。停滞的,只是某个人而已。 很快,没有沈知慕的冬天就到来了。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基地放假一天,曲连舟也申请了休假要带林玉竹回家过年。当晚,恶狼的全体战士们一起在食堂里过了个除夕夜。 虽然不能喝酒,但战士们情绪高涨,还一起唱了两首军歌。 晚饭过过后,贺辞独自回到宿舍没急着洗漱,伸手拿过桌上的那包烟,从里面抽了一支出来点燃。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缭袅间,视线瞥到了桌上的那张照片。 那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他跟知知一起在雪地里拍的,旁边是半人那么高的雪人。知道他部队有规定,所以知知把底片一起都给了他。 先前他一直都没空去洗,后来托部队的宣传兵洗了出来。 照片里,她笑得明媚又灿烂,让他不禁想起了那天。拍完照后,知知忽然就看着他笑了,伸手去捏他头上刚落下的雪花,问这样算不算一起共白头了。 那时,她也是笑得这样明媚,宛如他心中的太阳。贺辞胸口猛然一抽,熟悉的疼痛又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闭上眼睛,遮住眼里那泛滥不止的痛苦。 翌日一早,曲连舟出发回家之前,先去了一趟贺辞的宿舍。在门口敲了敲门,结果里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老贺?”他又敲了两下。 接着,听到从里面隐隐传来一丝细微的声音。 没一会儿,贺辞过来打开了门。 曲连舟看到他,愣了片刻。 他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下巴上的胡渣冒了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是颓废。 身后的地上丢了一地的烟头,一打开门时,浓浓的烟草味就随之传了出来。 这几个月以来,没有沈知慕的那些生活里,他看似恢复了正常,每天都很尽责的工作。却是尽责过了头,不管什么事都揽到自己的身上,话也变得越来越少,时常到了深夜,他还独自坐在屋子里抽烟。 曲连舟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把话都咽了回去。 “我就先回去了,过几天就回来。” “嗯。” 贺辞应,又转回去。 看着他关上的门,曲连舟不由眸子也暗了几分。 夜晚,炮竹和烟花声不绝于耳,曲连舟第一次带着林玉竹回家,隔壁曲家从早上一直热闹到晚上。 而一墙之隔的贺家却是冷冷清清,没有鞭炮,也没有欢声笑语。 想到去年的这个时候,家里还是那样的热闹、欢喜,苗雨的心里就忍不住越发的难受。 简单吃了晚饭以后,她就回了房间。 贺伟业打完电话进来时,她正拿着一条贝壳项链坐在床头掉眼泪。 见丈夫进来,她伸手抹了抹眼角。 “胶岛那边怎么说?” 贺伟业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还是没有消息。” 他们每个月都要打两次电话到胶岛问问情况,可每次得到的都是一样的回答。 而苗雨每次听完,则总是要暗自神伤一番。果然贺伟业话音刚落,她的眼泪就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我们上辈子究竟是做了什么孽?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家小辞!出生没多久就被人偷了去,从小受尽了各种苦楚,好不容易才把他给找回来,还顺利找到了他心爱的姑娘、结了婚。好日子这才过了多久,就让他年纪轻轻的丧妻……” “知慕那么好那么善良的一个姑娘,她是为了救人,结果连尸身都找不到……” 苗雨埋在丈夫的肩头,小声地抽泣着。 曲连舟回来说他在部队挺好的,但她身为母亲,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他把沈知慕放在自己的心尖上,相当于他的半条命。现在人没了,这让他以后还怎么过下去? 贺伟业没有说话,搂着妻子的肩膀轻轻拍打安抚着。 第256章 一切都很好 浅蓝色的大床上,沈知慕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到身边有人翻身,随即腰上搭过来一只手。 她瞬间惊醒坐了起来,回头一看。 那只手的主人睁开惺忪的睡眼,一副没睡醒的抱怨:“不是美女,好不容易睡个懒觉……” 沈知慕的心跳很快,她立刻起身走进洗手间里,打开水龙头,双手捧着冷水不停往脸上拍。一连洗了好几下冷水脸,才终于平复下来。 她缓缓直起腰看着镜子,眼睛里浮起一抹明显的忧伤。 沈知慕从卫生间里出来,结果发现林欢倩正站在外面,看见她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她不解,“怎么了?” 沈知慕刚回来的时候,林欢倩正在剧组里。后来收到消息,连忙跟剧组请了假出来见她,一见面就抱着她哭了半天,然后又匆匆回了剧组。 后来拍完那个戏,她又把所有工作挤了挤,抽出了一个礼拜的假期。 听说她要回申市过年,就跟了过来。 林欢倩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做噩梦了?” “没有啊。” 沈知慕越过她,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涂涂抹抹。 “那你是嫌弃我?” 林欢倩跟在她背后,一边哀怨的喃喃个不停: “沈知慕,我们才分开了一年多,你竟然就嫌弃跟我一起睡了!我可是专程为了你才挤出来的假期,就是为了陪你一起过这个年的!” 她轻笑了一声,“怎么说的好像我是个抛弃你的负心人似的?” 两人又玩笑了一阵,然后才洗漱完下了楼。楼下客厅里,周立夏正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林欢倩坐下,语气欢快的打了个招呼。 周立夏点了点头答应,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接着,将视线转向后面过来的沈知慕。 她在对面的位置坐下,不冷不淡的叫了一声: “妈。” 周立夏答应,眼神暗了一瞬。接着盛了两碗粥,一碗递过去给了林欢倩,一碗则递到了沈知慕的面前。 沈知慕接过,说了句谢谢。 旁边的林欢倩瞥了一眼两人,虽然她们母女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可这会儿还是有一些别扭。 于是,气氛组的她为了缓和气氛,语气略带些夸张的感叹道: “嗯……这粥好鲜啊!” “这可是我妈早上特地给我姐熬的。” 沈思涯接过话,从身后走了过来,随即在沈知慕的旁边坐下,满脸助攻的表情看着她问: “姐姐,你喜欢喝鲜虾粥,快试试味道怎么样?这可是妈昨天就叮嘱芳姨,一早去市场里买回来的鲜虾,然后她又亲手一只只的剥出来熬的。” 小时候她生病,周立夏女士给她做过一次,可后来就再也没喝过了。 见他们都盯着自己,沈知慕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其实味道一般,可还是点头应了一句: “嗯,好喝。” 听到她的话,周立夏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自从她回来后,周立夏女士就变了。 似乎变得跟以前不大一样,以前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除了严肃永远再没有任何表情。可现在,她似乎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半年前她回来,在机场,沈思涯和周立夏女士来接她,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她因为自己而掉眼泪。 跟之前在梦里看到的一样,她的头发也白了很多。 后来,沈思涯告诉她,周立夏女士经常在她房间里偷偷的哭。 沈知慕微微垂首,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吃过早饭临近中午,沈知慕和林欢倩一起出门买东西,晚一些小姨和小姨夫他们要过来。 两人才出门还没走到车棚,沈思涯就追了出来。 “这大冷的天,你出去干嘛?” “你们两个女明星,这到处都是人多眼杂的,出去不安全,我当然是跟着去保护你们了!” 说着,他拉开车后座的门坐了上去。 两人相视一笑,也跟着上了车。 “行啊你沈思涯,已经要成长为一个男人了,姐姐看好你!”林欢倩扣上安全带,语气调侃道。 沈知慕笑,附和说: “我看,八成是还想着圣希易的联名鞋呢?” “那双鞋我不要了。” 沈思涯回道,语气认真。 沈知慕闻言,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到沈思涯,不由愣了一下。他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神色,表情严肃认真。 她了然欣慰的扯了扯嘴角,发动车子。 买完东西回来没多久,小姨一家就过来了。 晚上,小姨夫高兴的小露了一手。因为许久没有一起过过年了,饭桌上又有林欢倩这个气氛组的在,倒是过了一个热闹的除夕夜。 大家都喝了酒,一时来了兴致在客厅里一边玩游戏,一边看跨年演唱会。 沈知慕玩累了,一个人坐在一边的落地窗前,外面又开始下雪了,雪花飘飘扬扬的落了下来。 看得出神的时候,林欢倩找到机会凑了过来,悄悄压低声音问她: “大慕大慕,你表哥有女朋友了没?” 她想了想,摇头:“没听见他说过!” 林欢倩听完眼睛一亮,“正好,我想当你表嫂!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你给姐妹找个机会?” 下午,表哥一进门,她就看到她那一副花痴表情了,可她一般都是打打嘴炮。 想到这,她确定道:“你真的假的?” 林欢倩点头,一副哥俩好的揽过她的肩膀,得意洋洋的拍了拍。“没想到哈,咱俩以后不止是姐妹,还要做亲戚了!” 说完,又不忘眼馋的看向那边。 那边客厅,跨年演唱会正好换下一个嘉宾,沈思涯连忙伸长了脖子喊她: “姐姐,到段桥哥了!” “我听说,这次的跨年演唱会总导演也找了你?”林欢倩问。 华国女明星,在f国维加斯电影节遇到恐怖袭击,神秘失踪了一年多以后又离奇出现。无论是在娱乐、还是社会新闻上,都足以引起国内外的轰动。 因此,来找她的采访、节目、综艺多不胜数。 但沈知慕回来以后,既没有接受各大新闻采访,也没有复工,而是选择了返校继续自己的学业。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先毕业再说。”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里的情绪。 林欢倩的表情认真了几分,随即对着她笑了笑。 “大慕,你回来了真好!” 沈知慕看了一眼那边的家人,附和: “是啊,真好,一切都很好……” 她脸上跟着露出一抹笑容,像是庆幸的感叹,可不知为何,眼里的笑意却似乎浅得让人看不清。 第257章 两个世界 夜逐渐深了,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之中。 偌大的屋子变得格外安静,楼下客厅里漆黑一片,借着屋外的路灯,隐隐能看到落地窗前有一个身影蜷缩在那里。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像是一片片羽毛轻轻地飘落下来。 沈知慕独自坐在这里,脸上不知为何淌满了泪水,她双手搭在膝盖上,拇指来回抚摸着手上的戒指。 望着窗外那飘扬的白色雪花,不由想起了去年。 她跟贺辞一起在家属院里堆雪人、拍照。看着他头顶上的雪花,她问这样算不算一起共白头了,贺辞看着她,眼神里闪着喜悦、期望还有缱绻的爱意。 然后,他们在漫天雪花里拥抱、亲吻…… 回想到当时的画面,沈知慕再也控制不住,肩膀微微颤抖着无声的痛哭起来。 那天在胶岛,她以为自己真的要那样沉尸海底了,可当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就已经身在f国的医院里了。 玉戒丢了,她身上什么也没有。 唯一留下的,只有手上这枚贺辞送给她的戒指。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这个世界来的!所有人都在问她,问她消失的那一年多发生了什么,问她去了哪里? 可她只却能保持缄默,假装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 在回到现实生活的这段时间里,她努力的想要让自己恢复到以前的生活,努力的想要把过去的那一年,当成是一场梦。可又总在每天的某一个时刻里,重复不断的想起贺辞。 她只能一边平复,一边压抑。 每到夜晚,心里就难受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在这个热闹的晚上,她的亲人朋友都在她的身边,可当夜晚沉寂下来时,她眼里再也盛不住那么多悲痛,再次平静地崩溃。 她用手背捂住自己的嘴巴,想要把哭声闷在嗓子里,可那压抑的声音到底还是泄露了出来。 …… 沈知慕在申市住了几天,很快就又回了燕京,沈思涯还在放寒假,就跟着她一起去了燕京。 然后没多久,她的23岁生日就到了。 生日的那天,沈思涯一改从前嫌幼稚的心态,从外面买了个蛋糕回来,还非要她许愿吹蜡烛。 看他兴致勃勃,沈知慕只好随他。 “第一个愿望,希望你今年能好好考个心怡的大学。 第二个愿望,希望身边的大家都能身体健康、生活顺遂。” 第三个愿望,希望贺辞能在今后的人生里,平安、幸福。 许完愿,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过了年以后,曲连舟回到基地,就发现贺辞不再整日都显得那么颓废,整个人像是恢复到了从前一样。 不过,是没遇见沈知慕的那个从前,那个冷心冷情的贺辞。 他知道,这事儿在老贺心里永远也过不去,但至少他恢复了‘正常’。 这天,他们训练期间休息五分钟,战士们都瘫坐在一旁的地上喘息着。曲连舟拿过水壶,正要扔给旁边的贺辞,却见他似乎正在发呆。 贺辞工作一向严谨,因此他不由有些好奇。 “老贺?怎么了?” 他回过神,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今天是她的生日。” 那天除夕夜,他梦到了知知。 梦到她在一座大房子里,身边有很多人陪她一起过年,很热闹。 他忽然就想起之前她在醉酒时说的话。 她说,她是从未来来的。 说她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外婆给她的那枚戒指。 还说,因为戒指裂了,所以回不去了。 他自己也曾经遇到过的,她从家属院的房间消失不见,然后又神秘出现的事。 联想到那个梦,他便有了些许释怀。 他相信是外婆的戒指把她带到了自己的身边,相信那戒指一直守护着她,所以现在也相信,她是回到了她的世界里。 贺辞本不是会相信怪力乱神的人,甚至嗤之以鼻。可现在,他甚至有些感谢这些说不清的东西。 他不知道她是在多远以后的未来,但只要她在未来好好的活着,那么是不是就可以期望,自己在死了以后,能够转身投胎到未来再与她相见? 他知道这也许有些荒谬,但他只能这样想了…… 曲连舟怔住,他想要说些什么,可贺辞已经若无其事的起身吹响哨子,往那边的战士们走了过去。 夏天很快就又来了。 经过了长达一年时间的艰苦训练,恶狼终于派出了一支小队,出了他们的第一次任务。 任务圆满成功,完成得很出色。 贺辞给他们放了三天的假期,他也难得回了燕京。 沈知慕出事后,店铺一直还在营业着。 店里有了新的店长,平时则仍交给简开阳管理,分红则给了他两成。赚回来的那些钱,贺辞将大部分都捐了出去。 贺辞依旧让岑姨住在四合院里,侍弄院子里花草,照顾将军,仍和她在时一样。 关霖到底没能等来沈知慕的入职,去年夏天,《胭脂楼》上映后票房大卖,颇受业内人员的好评。于是今年夏天,为了缅怀和纪念她,又重新上映了电影。 贺辞一个人去了电影院。 她在电影里深陷缠绵悱恻的爱情,痛苦挣扎,电影最终定格在了她服毒自尽的画面上,音乐悠扬,如泣如诉。 贺辞心脏跟着那忧伤的音乐一起,狠狠地抽痛。 很多人哭着走出了电影院,贺辞站在电影院外面的路边抽烟,看着前面那辆白色的拉达,眼睛红得厉害。 他扔了烟头,上车回了四合院。 吕红星等在院子里,见他回来,摁灭了手里的烟,问: “去电影院了?” “嗯。”他应。 吕红星猜到,没说什么,只是把手上的一盘录像带递过去。 他已经连着两天去电影院里看那部电影了,第一次看完后他就找到自己,替他找人把那部电影给录下来。 贺辞接过,“谢了!” 临走时,吕红星看着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老贺,过去的,就让他过去。” 贺辞仍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嗯。” 第二天一早,岑姨起来做早饭,隐隐听到客厅有声音。 她一时好奇走了过去,结果却看到贺辞坐在客厅里,电视上正放着沈知慕的那部电影,他像是看了一整个晚上。 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身影,岑姨轻叹了一口气,泛着泪花转身走开。 第257章 两个世界 夜逐渐深了,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之中。 偌大的屋子变得格外安静,楼下客厅里漆黑一片,借着屋外的路灯,隐隐能看到落地窗前有一个身影蜷缩在那里。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像是一片片羽毛轻轻地飘落下来。 沈知慕独自坐在这里,脸上不知为何淌满了泪水,她双手搭在膝盖上,拇指来回抚摸着手上的戒指。 望着窗外那飘扬的白色雪花,不由想起了去年。 她跟贺辞一起在家属院里堆雪人、拍照。看着他头顶上的雪花,她问这样算不算一起共白头了,贺辞看着她,眼神里闪着喜悦、期望还有缱绻的爱意。 然后,他们在漫天雪花里拥抱、亲吻…… 回想到当时的画面,沈知慕再也控制不住,肩膀微微颤抖着无声的痛哭起来。 那天在胶岛,她以为自己真的要那样沉尸海底了,可当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就已经身在f国的医院里了。 玉戒丢了,她身上什么也没有。 唯一留下的,只有手上这枚贺辞送给她的戒指。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这个世界来的!所有人都在问她,问她消失的那一年多发生了什么,问她去了哪里? 可她只却能保持缄默,假装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 在回到现实生活的这段时间里,她努力的想要让自己恢复到以前的生活,努力的想要把过去的那一年,当成是一场梦。可又总在每天的某一个时刻里,重复不断的想起贺辞。 她只能一边平复,一边压抑。 每到夜晚,心里就难受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在这个热闹的晚上,她的亲人朋友都在她的身边,可当夜晚沉寂下来时,她眼里再也盛不住那么多悲痛,再次平静地崩溃。 她用手背捂住自己的嘴巴,想要把哭声闷在嗓子里,可那压抑的声音到底还是泄露了出来。 …… 沈知慕在申市住了几天,很快就又回了燕京,沈思涯还在放寒假,就跟着她一起去了燕京。 然后没多久,她的23岁生日就到了。 生日的那天,沈思涯一改从前嫌幼稚的心态,从外面买了个蛋糕回来,还非要她许愿吹蜡烛。 看他兴致勃勃,沈知慕只好随他。 “第一个愿望,希望你今年能好好考个心怡的大学。 第二个愿望,希望身边的大家都能身体健康、生活顺遂。” 第三个愿望,希望贺辞能在今后的人生里,平安、幸福。 许完愿,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过了年以后,曲连舟回到基地,就发现贺辞不再整日都显得那么颓废,整个人像是恢复到了从前一样。 不过,是没遇见沈知慕的那个从前,那个冷心冷情的贺辞。 他知道,这事儿在老贺心里永远也过不去,但至少他恢复了‘正常’。 这天,他们训练期间休息五分钟,战士们都瘫坐在一旁的地上喘息着。曲连舟拿过水壶,正要扔给旁边的贺辞,却见他似乎正在发呆。 贺辞工作一向严谨,因此他不由有些好奇。 “老贺?怎么了?” 他回过神,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今天是她的生日。” 那天除夕夜,他梦到了知知。 梦到她在一座大房子里,身边有很多人陪她一起过年,很热闹。 他忽然就想起之前她在醉酒时说的话。 她说,她是从未来来的。 说她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外婆给她的那枚戒指。 还说,因为戒指裂了,所以回不去了。 他自己也曾经遇到过的,她从家属院的房间消失不见,然后又神秘出现的事。 联想到那个梦,他便有了些许释怀。 他相信是外婆的戒指把她带到了自己的身边,相信那戒指一直守护着她,所以现在也相信,她是回到了她的世界里。 贺辞本不是会相信怪力乱神的人,甚至嗤之以鼻。可现在,他甚至有些感谢这些说不清的东西。 他不知道她是在多远以后的未来,但只要她在未来好好的活着,那么是不是就可以期望,自己在死了以后,能够转身投胎到未来再与她相见? 他知道这也许有些荒谬,但他只能这样想了…… 曲连舟怔住,他想要说些什么,可贺辞已经若无其事的起身吹响哨子,往那边的战士们走了过去。 夏天很快就又来了。 经过了长达一年时间的艰苦训练,恶狼终于派出了一支小队,出了他们的第一次任务。 任务圆满成功,完成得很出色。 贺辞给他们放了三天的假期,他也难得回了燕京。 沈知慕出事后,店铺一直还在营业着。 店里有了新的店长,平时则仍交给简开阳管理,分红则给了他两成。赚回来的那些钱,贺辞将大部分都捐了出去。 贺辞依旧让岑姨住在四合院里,侍弄院子里花草,照顾将军,仍和她在时一样。 关霖到底没能等来沈知慕的入职,去年夏天,《胭脂楼》上映后票房大卖,颇受业内人员的好评。于是今年夏天,为了缅怀和纪念她,又重新上映了电影。 贺辞一个人去了电影院。 她在电影里深陷缠绵悱恻的爱情,痛苦挣扎,电影最终定格在了她服毒自尽的画面上,音乐悠扬,如泣如诉。 贺辞心脏跟着那忧伤的音乐一起,狠狠地抽痛。 很多人哭着走出了电影院,贺辞站在电影院外面的路边抽烟,看着前面那辆白色的拉达,眼睛红得厉害。 他扔了烟头,上车回了四合院。 吕红星等在院子里,见他回来,摁灭了手里的烟,问: “去电影院了?” “嗯。”他应。 吕红星猜到,没说什么,只是把手上的一盘录像带递过去。 他已经连着两天去电影院里看那部电影了,第一次看完后他就找到自己,替他找人把那部电影给录下来。 贺辞接过,“谢了!” 临走时,吕红星看着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老贺,过去的,就让他过去。” 贺辞仍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嗯。” 第二天一早,岑姨起来做早饭,隐隐听到客厅有声音。 她一时好奇走了过去,结果却看到贺辞坐在客厅里,电视上正放着沈知慕的那部电影,他像是看了一整个晚上。 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身影,岑姨轻叹了一口气,泛着泪花转身走开。 第258章 我老公送的 很快,又一年过去了。 恶狼组建到现在,一切都步入正轨,逐渐成熟化。期间,他们组成小队伍出了不少任务,但都完美完成了任务。 林玉竹怀了孕,再过不久即将临盆。 曲连舟不放心,便打算把她送回了燕京家里待产。 今天训练比较特殊,安排在夜间,便有了一下午的空闲,他便趁机把林玉竹给送了回去。 贺辞听说上个月母亲身体不大好,便也跟着回去看一眼。 待他进门时,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苗雨惊讶,立刻迎了过来。 贺辞扫了一眼,屋里除了他母亲、二婶和吴姨外,还有一个穿着白裙子戴眼镜的陌生姑娘。 “听说您前阵子身体不舒服,我回来看看。” “老毛病,不是什么大问题。”苗雨笑。 二婶杜丽娟见状,立刻将那姑娘拉上前去,笑盈盈道: “这是你妈的学校里的同事。” “啊,对!” 苗雨反应过来,立刻介绍道:“这位是小覃老师,以前在国外读书回来没几年,今天没事儿就来家里坐坐。” 那位小覃老师目光直视,朝他笑了笑。 “贺团您好,第一次见面,经常听苗老师说起你。” 贺辞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回应,随即语气淡淡的说了句:“我先上楼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没一会儿,苗雨上来,敲了敲他的房门进去。贺辞站在桌子前,正收拾着之前留下的几本书。 “这次回来能住多久?” “马上就走,晚上还要训练。”贺辞回道。 苗雨理解的点了点头,接着沉默的思考了一会儿,正欲说些什么时,却被贺辞给打断。 “妈,对不起……” 苗雨立刻会意了他话里的意思,莫名显得有些慌乱。 “你这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今天小覃老师过来家里是巧合,妈又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也没说……” “妈,我不打算再娶了。” 贺辞收拾好东西,回过头,表情极认真的看着她。 “我的妻子只有知知一个人。” 隔壁曲家,林玉竹送曲连舟出去。 走到门口,发现贺辞早已经等在了外面。他站在对面的一棵树下抽烟,视线望着上面的什么地方,眼神看着充满了忧伤与落寞。 林玉竹顺着他的视线扭头,却只看到了绿油油的树冠。不由压低了声音,好奇的问: “他在看什么?” “他房间的窗户。” 她视线再往回移,看到了后面那扇与树冠持平的窗户。可他看了半天,站的那个位置又看不到窗户! “再过几天是她媳妇儿的忌日。”曲连舟又说。 林玉竹这才想起。 好像很久没看见过他这样了,她还以为他已经放下了…… 别人不知道,但每天都跟他在一起的曲连舟却很清楚。 贺辞身上有一枚玉戒,每天都形影不离的带着,是他媳妇儿留下的遗物。还有他手上的那块表,瑞士军刀、鞋子、衣裳……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带着他媳妇儿的影子。 这些他都很小心爱惜的保留着。 两年了,他如今也已经三十岁了,听说最近隔壁苗姨很忧心。怕他耽误了,又怕他一直不肯放下沈知慕。 那头,贺辞察觉到他们,将烟头丢掉踩灭。 两人回到基地,放走到训练场,就见一个小战士从旁边的二楼跑出来,站在栏杆前朝他们喊道: “报告,紧急任务。”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立刻快步上了二楼作战指挥室。 接到消息,我国一名重要科研人员被敌特分子绑架,试图从平省跨越边境离开。上级要求恶狼解救人质,捣毁敌特分子的阴谋。 接到任务,贺辞立刻下了决定。 “我去。” 林玉竹马上就要生产,这个时候他不适合带队出去。 曲连舟也知道他的想法,只能点头。 …… 大学毕业以后,沈知慕正式复工。 她这次接了部军旅题材的电视剧,一个有着悲惨童年的冷酷女狙击手,跟男主成为搭档后,逐渐产生感情相互救赎,然后一路并肩的故事。 他们刚拍完城市的戏份,转场来到云市的山里。 拍摄地离剧组住宿的酒店很远,每天收工以后还要开两个小时的车。 刚收工回酒店的路上,林欢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她过几天段桥燕京演唱会她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她回。 “最近刚转场云市,戏份比较紧,我订了花。” “听说前几天的申市场,他一首《散场》唱哭了众多粉丝。那首歌可是当初你们分手后他给你写的,采访一下,什么感觉?” “很好听!”她诚实评价。 林欢倩在那头翻了个白眼,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我说,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才和好?” “我们都已经分手四年了,该过去的早就过去了!”沈知慕语气无奈。 “你们当初分手只是因为时机不对,又不是说因为不爱了!这几年,他没找,你也没找,就没有想过复合?” 他们从几岁就认识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他们相互了解,相互信任,一起度过了彼此耀眼的青春岁月。段桥和她、和她家之间的关系还有羁绊,自然与其他分手后的恋人是不同的。 “你说的没错,时机不对,但不对就是不对了。” 沈知慕轻笑,语气带着释怀。 除去恋人的这个身份,他们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家人。 所以已经过去了。 林欢倩的电话挂断后,沈知慕下意识的去摸手上的戒指,沉寂在眼底的那抹忧伤悄无声息的爬了上来。 车里恢复了安静,车子还继续行驶。 一旁的张悦秉持助理的三不原则,仿若没听到刚才的话,只是瞥见她的动作,好奇的问: “慕慕,你这戒指什么时候买的?” 她知道沈知慕有一枚很珍视的古董戒指,但这一年都没再见过,反倒每天带着手上的这枚。 见她这么喜欢,又看不出是哪个牌子的东西,便有些好奇。 “这个啊?” 沈知慕举起手,扯了扯嘴角笑说:“我老公送的!” 以为她在开玩笑,张悦没在意。 毕竟过去的两年,她都在学校里认真上课,毕业后又每天认真的工作,身边除了那几个朋友外,就再有任何男人出现过。 接着便说起了剧组的事情,没发现沈知慕说完后那逐渐黯淡下来的眼神。 第258章 我老公送的 很快,又一年过去了。 恶狼组建到现在,一切都步入正轨,逐渐成熟化。期间,他们组成小队伍出了不少任务,但都完美完成了任务。 林玉竹怀了孕,再过不久即将临盆。 曲连舟不放心,便打算把她送回了燕京家里待产。 今天训练比较特殊,安排在夜间,便有了一下午的空闲,他便趁机把林玉竹给送了回去。 贺辞听说上个月母亲身体不大好,便也跟着回去看一眼。 待他进门时,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苗雨惊讶,立刻迎了过来。 贺辞扫了一眼,屋里除了他母亲、二婶和吴姨外,还有一个穿着白裙子戴眼镜的陌生姑娘。 “听说您前阵子身体不舒服,我回来看看。” “老毛病,不是什么大问题。”苗雨笑。 二婶杜丽娟见状,立刻将那姑娘拉上前去,笑盈盈道: “这是你妈的学校里的同事。” “啊,对!” 苗雨反应过来,立刻介绍道:“这位是小覃老师,以前在国外读书回来没几年,今天没事儿就来家里坐坐。” 那位小覃老师目光直视,朝他笑了笑。 “贺团您好,第一次见面,经常听苗老师说起你。” 贺辞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回应,随即语气淡淡的说了句:“我先上楼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没一会儿,苗雨上来,敲了敲他的房门进去。贺辞站在桌子前,正收拾着之前留下的几本书。 “这次回来能住多久?” “马上就走,晚上还要训练。”贺辞回道。 苗雨理解的点了点头,接着沉默的思考了一会儿,正欲说些什么时,却被贺辞给打断。 “妈,对不起……” 苗雨立刻会意了他话里的意思,莫名显得有些慌乱。 “你这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今天小覃老师过来家里是巧合,妈又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也没说……” “妈,我不打算再娶了。” 贺辞收拾好东西,回过头,表情极认真的看着她。 “我的妻子只有知知一个人。” 隔壁曲家,林玉竹送曲连舟出去。 走到门口,发现贺辞早已经等在了外面。他站在对面的一棵树下抽烟,视线望着上面的什么地方,眼神看着充满了忧伤与落寞。 林玉竹顺着他的视线扭头,却只看到了绿油油的树冠。不由压低了声音,好奇的问: “他在看什么?” “他房间的窗户。” 她视线再往回移,看到了后面那扇与树冠持平的窗户。可他看了半天,站的那个位置又看不到窗户! “再过几天是她媳妇儿的忌日。”曲连舟又说。 林玉竹这才想起。 好像很久没看见过他这样了,她还以为他已经放下了…… 别人不知道,但每天都跟他在一起的曲连舟却很清楚。 贺辞身上有一枚玉戒,每天都形影不离的带着,是他媳妇儿留下的遗物。还有他手上的那块表,瑞士军刀、鞋子、衣裳……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带着他媳妇儿的影子。 这些他都很小心爱惜的保留着。 两年了,他如今也已经三十岁了,听说最近隔壁苗姨很忧心。怕他耽误了,又怕他一直不肯放下沈知慕。 那头,贺辞察觉到他们,将烟头丢掉踩灭。 两人回到基地,放走到训练场,就见一个小战士从旁边的二楼跑出来,站在栏杆前朝他们喊道: “报告,紧急任务。”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立刻快步上了二楼作战指挥室。 接到消息,我国一名重要科研人员被敌特分子绑架,试图从平省跨越边境离开。上级要求恶狼解救人质,捣毁敌特分子的阴谋。 接到任务,贺辞立刻下了决定。 “我去。” 林玉竹马上就要生产,这个时候他不适合带队出去。 曲连舟也知道他的想法,只能点头。 …… 大学毕业以后,沈知慕正式复工。 她这次接了部军旅题材的电视剧,一个有着悲惨童年的冷酷女狙击手,跟男主成为搭档后,逐渐产生感情相互救赎,然后一路并肩的故事。 他们刚拍完城市的戏份,转场来到云市的山里。 拍摄地离剧组住宿的酒店很远,每天收工以后还要开两个小时的车。 刚收工回酒店的路上,林欢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她过几天段桥燕京演唱会她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她回。 “最近刚转场云市,戏份比较紧,我订了花。” “听说前几天的申市场,他一首《散场》唱哭了众多粉丝。那首歌可是当初你们分手后他给你写的,采访一下,什么感觉?” “很好听!”她诚实评价。 林欢倩在那头翻了个白眼,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我说,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才和好?” “我们都已经分手四年了,该过去的早就过去了!”沈知慕语气无奈。 “你们当初分手只是因为时机不对,又不是说因为不爱了!这几年,他没找,你也没找,就没有想过复合?” 他们从几岁就认识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他们相互了解,相互信任,一起度过了彼此耀眼的青春岁月。段桥和她、和她家之间的关系还有羁绊,自然与其他分手后的恋人是不同的。 “你说的没错,时机不对,但不对就是不对了。” 沈知慕轻笑,语气带着释怀。 除去恋人的这个身份,他们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家人。 所以已经过去了。 林欢倩的电话挂断后,沈知慕下意识的去摸手上的戒指,沉寂在眼底的那抹忧伤悄无声息的爬了上来。 车里恢复了安静,车子还继续行驶。 一旁的张悦秉持助理的三不原则,仿若没听到刚才的话,只是瞥见她的动作,好奇的问: “慕慕,你这戒指什么时候买的?” 她知道沈知慕有一枚很珍视的古董戒指,但这一年都没再见过,反倒每天带着手上的这枚。 见她这么喜欢,又看不出是哪个牌子的东西,便有些好奇。 “这个啊?” 沈知慕举起手,扯了扯嘴角笑说:“我老公送的!” 以为她在开玩笑,张悦没在意。 毕竟过去的两年,她都在学校里认真上课,毕业后又每天认真的工作,身边除了那几个朋友外,就再有任何男人出现过。 接着便说起了剧组的事情,没发现沈知慕说完后那逐渐黯淡下来的眼神。 第259章 做了个噩梦 回到酒店,助理把她送到房间门口后便离开了。 沈知慕工作了一天,明天要拍戏份很费体力,而且有夜戏。她五点半就要起来,所以洗漱完后就躺床上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昏暗的房间里响起一声含糊不清呓语。 她蜷缩着躺在床上,双眸紧闭,眉头紧紧皱成一团,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梦魇中,脸上满是不安与痛苦的神色。 突然,她睁开了双眼。 胸口剧烈的起伏,急促喘息着,眸底尽是未散的恐惧。 她手捂着胸口,眼眶慢慢的红了。 她久违的梦到了贺辞,梦到在一片阴森恐怖的森林之中,贺辞带着几个人一直在往前跑,身后有人紧追不舍,激烈的枪声不断响起。 在这危急时刻,一颗子弹射向了他的心脏,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身上的衣服,随后缓缓倒了下去。 然后她从梦中惊醒了过来,那一幕太过真实,真实得让她心口一阵阵的发疼。 想起梦里的场景,她后怕极了,眼泪控制不住的浸湿了枕头,那压抑在心底的思念在这一刻疯狂的窜了出来。 她呜咽着,哭声在房间里回荡。 从前在那里,她总觉得没有归属感。因为,原来的世界里有她熟悉的一切,亲人和朋友、粉丝和工作……太多太多她割舍不掉的东西。 所以她总想回来,可后来希望破灭了。 因为贺辞,她慢慢的接受了那里的生活,跟贺辞结婚有了自己的家,试着融入他的家庭,他们甚至已经商量着要一个孩子…… 然而很快一切就又变了。 他们甚至连道别都没有,就这么回到了各自的世界里。 她如愿以偿回来了,身边有亲人,有朋友、有粉丝有事业……她心里却还是觉得很难过。 若是分手了,放不下的时候,至少还能够偷偷的关注他。某天的下午,或许也还能在街角偶遇。 而她跟贺辞,却隔着一个世界,隔着四十年的距离。不能偷偷隔着手机屏幕关注他的一切,也不会在未来某一天的街角上和他偶遇。 他们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人的本性总是贪婪的,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想要就能得到的! 六点,助理张悦过来接她,见她那满脸疲惫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没睡好?眼睛怎么这么肿?” “做了个噩梦……” 她声音有些沙哑,回房间拿了包和手机后往外走。 车上,张悦把一小份粥递给她。“待会敷一下眼睛,消消肿。” 车上小冰箱里会放有一些经常用到的小东西。 沈知慕今天似乎情绪不佳,只喝了几口粥后就放下了。然后从小冰箱里拿出两个冰过的勺子,盖住两边眼窝,这样冰敷个几分钟就能消肿。 到达片场的时间是八点。 因为这部是军旅题材的电视剧,所以并不需要怎么过度的妆造。 为求真实,她只是换了衣服,并没有化妆。一身迷彩服加马丁靴,还特地把头发剪短至下巴。 因为最近几天都会在这里拍摄,所以剧组在山脚搭了个临时营地。上午,他们是先在山脚附近拍摄,等吃过午饭以后,要乘坐剧组的车上山,进到林子里面拍接下来的戏份。 沈知慕很快便投入到了拍摄之中。 因为她学过一些武术,动作套招学得很快,体力也不错,上午的戏份拍得还算顺畅。 导演看完最后一条,满意的宣布放饭。 饰演男主角的陈述剃着一头板寸,伸手把她从地上给拉了起来,扬着嘴角,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厉害啊!” “你再夸,我晚上还得多贴好几张酸痛贴布!” 她笑笑道谢,也不去拍起身的土。 “诶,中午一起到我车上吃饭?”陈述邀请。 她站着活动了下筋骨,一边开玩笑的婉拒: “下次,我现在就得去贴膏药了。” 她一身的灰,并不打算上车吃饭。 陈述也不在意,只是扯了扯嘴角,朝她比了个手势就先跟助理走了。 沈知慕则去了剧组准备的休息区。 盒饭已经先领回来了,三荤两素。在山里面拍摄,剧组的工作人员也需要大量的体力,所以菜色还算是不错。 昨晚没休息好,她有些头痛,吃过午饭后便打算休息一会儿。 于是让助理去跟剧组的人说一声,下午准备出发的时候过来叫她,然后就在躺椅上睡了过去。 沈知慕被叫醒时,已经一点半过了。 旁边贴着张悦留下的便签,说是见她头疼,中午又没什么胃口,所以出去给她买药去了,再打包个汤回来。 “沈老师,该出发了!”那场务提醒。 “好。” 她起身,睡了一会儿舒服了许多。 跟着那名场务到了车子前,才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剧组其他人似乎都已经先走了。 “其他人都走了吗?” “是,刚才已经跟其他车先上去了,导演说见你好像累到了,所以让最后再叫你。”场务解释。 沈知慕点点头,上了车。 场务坐上副驾驶,司机发动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山路坎坷,一路摇摇晃晃的。行驶了大概十几分钟,车子突然猛地顿了一下,随即停了下来。 司机立刻下车查看,场务问什么情况。 “轮子陷进去了,卡得挺深。” 沈知慕立刻跟着下车一看,车子右边前轮整个陷在了一个深坑里,那坑前后的角度比较深,看起来有点麻烦。 她皱眉,“这能拉得起来吗?” “行,不过要花点时间!”司机回。 “那我打电话叫上面再派辆车下来接沈老师。”那场务立刻掏出手机,“啊,没有信号……” “山里没信号正常,不是有对讲机吗?” “他们手上现在没有对讲机,上午用的都没电了,主任就让我去拿了另一批。”所以他才走在最后。 这下没了其他方法。 沈知慕思索片刻,看了一眼前方那条路,又转头去问那场务: “这里距离还有多远?” “不远,大概再走十分钟就到了。” “我自己先走上去,你们在这里把车子弄出来,等快的话再到前面来接我。”她担心迟到耽误了拍摄,于是提议道。 那场务心想反正路也不远,于是点了点头: “辛苦沈老师了,就按着路一直往前走就行!” 沈知慕走着走着,越发的觉得不对劲起来。 那场务说走大概十分钟就到了,可她这会儿都走了有大半天了,还没看到剧组的人影!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会错了意,以为他说的不是人走十分钟的,而是车子走十分钟的路程。现在,她又不禁有些怀疑,难道他说的是火车走十分钟的路程??? 沈知慕也不走了,累得直接在路边地上坐了下来。 难道是她走错路了? 她不禁回过头看,可这不就只有一条路吗? 难道……她是碰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第259章 做了个噩梦 回到酒店,助理把她送到房间门口后便离开了。 沈知慕工作了一天,明天要拍戏份很费体力,而且有夜戏。她五点半就要起来,所以洗漱完后就躺床上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昏暗的房间里响起一声含糊不清呓语。 她蜷缩着躺在床上,双眸紧闭,眉头紧紧皱成一团,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梦魇中,脸上满是不安与痛苦的神色。 突然,她睁开了双眼。 胸口剧烈的起伏,急促喘息着,眸底尽是未散的恐惧。 她手捂着胸口,眼眶慢慢的红了。 她久违的梦到了贺辞,梦到在一片阴森恐怖的森林之中,贺辞带着几个人一直在往前跑,身后有人紧追不舍,激烈的枪声不断响起。 在这危急时刻,一颗子弹射向了他的心脏,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身上的衣服,随后缓缓倒了下去。 然后她从梦中惊醒了过来,那一幕太过真实,真实得让她心口一阵阵的发疼。 想起梦里的场景,她后怕极了,眼泪控制不住的浸湿了枕头,那压抑在心底的思念在这一刻疯狂的窜了出来。 她呜咽着,哭声在房间里回荡。 从前在那里,她总觉得没有归属感。因为,原来的世界里有她熟悉的一切,亲人和朋友、粉丝和工作……太多太多她割舍不掉的东西。 所以她总想回来,可后来希望破灭了。 因为贺辞,她慢慢的接受了那里的生活,跟贺辞结婚有了自己的家,试着融入他的家庭,他们甚至已经商量着要一个孩子…… 然而很快一切就又变了。 他们甚至连道别都没有,就这么回到了各自的世界里。 她如愿以偿回来了,身边有亲人,有朋友、有粉丝有事业……她心里却还是觉得很难过。 若是分手了,放不下的时候,至少还能够偷偷的关注他。某天的下午,或许也还能在街角偶遇。 而她跟贺辞,却隔着一个世界,隔着四十年的距离。不能偷偷隔着手机屏幕关注他的一切,也不会在未来某一天的街角上和他偶遇。 他们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人的本性总是贪婪的,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想要就能得到的! 六点,助理张悦过来接她,见她那满脸疲惫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没睡好?眼睛怎么这么肿?” “做了个噩梦……” 她声音有些沙哑,回房间拿了包和手机后往外走。 车上,张悦把一小份粥递给她。“待会敷一下眼睛,消消肿。” 车上小冰箱里会放有一些经常用到的小东西。 沈知慕今天似乎情绪不佳,只喝了几口粥后就放下了。然后从小冰箱里拿出两个冰过的勺子,盖住两边眼窝,这样冰敷个几分钟就能消肿。 到达片场的时间是八点。 因为这部是军旅题材的电视剧,所以并不需要怎么过度的妆造。 为求真实,她只是换了衣服,并没有化妆。一身迷彩服加马丁靴,还特地把头发剪短至下巴。 因为最近几天都会在这里拍摄,所以剧组在山脚搭了个临时营地。上午,他们是先在山脚附近拍摄,等吃过午饭以后,要乘坐剧组的车上山,进到林子里面拍接下来的戏份。 沈知慕很快便投入到了拍摄之中。 因为她学过一些武术,动作套招学得很快,体力也不错,上午的戏份拍得还算顺畅。 导演看完最后一条,满意的宣布放饭。 饰演男主角的陈述剃着一头板寸,伸手把她从地上给拉了起来,扬着嘴角,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厉害啊!” “你再夸,我晚上还得多贴好几张酸痛贴布!” 她笑笑道谢,也不去拍起身的土。 “诶,中午一起到我车上吃饭?”陈述邀请。 她站着活动了下筋骨,一边开玩笑的婉拒: “下次,我现在就得去贴膏药了。” 她一身的灰,并不打算上车吃饭。 陈述也不在意,只是扯了扯嘴角,朝她比了个手势就先跟助理走了。 沈知慕则去了剧组准备的休息区。 盒饭已经先领回来了,三荤两素。在山里面拍摄,剧组的工作人员也需要大量的体力,所以菜色还算是不错。 昨晚没休息好,她有些头痛,吃过午饭后便打算休息一会儿。 于是让助理去跟剧组的人说一声,下午准备出发的时候过来叫她,然后就在躺椅上睡了过去。 沈知慕被叫醒时,已经一点半过了。 旁边贴着张悦留下的便签,说是见她头疼,中午又没什么胃口,所以出去给她买药去了,再打包个汤回来。 “沈老师,该出发了!”那场务提醒。 “好。” 她起身,睡了一会儿舒服了许多。 跟着那名场务到了车子前,才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剧组其他人似乎都已经先走了。 “其他人都走了吗?” “是,刚才已经跟其他车先上去了,导演说见你好像累到了,所以让最后再叫你。”场务解释。 沈知慕点点头,上了车。 场务坐上副驾驶,司机发动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山路坎坷,一路摇摇晃晃的。行驶了大概十几分钟,车子突然猛地顿了一下,随即停了下来。 司机立刻下车查看,场务问什么情况。 “轮子陷进去了,卡得挺深。” 沈知慕立刻跟着下车一看,车子右边前轮整个陷在了一个深坑里,那坑前后的角度比较深,看起来有点麻烦。 她皱眉,“这能拉得起来吗?” “行,不过要花点时间!”司机回。 “那我打电话叫上面再派辆车下来接沈老师。”那场务立刻掏出手机,“啊,没有信号……” “山里没信号正常,不是有对讲机吗?” “他们手上现在没有对讲机,上午用的都没电了,主任就让我去拿了另一批。”所以他才走在最后。 这下没了其他方法。 沈知慕思索片刻,看了一眼前方那条路,又转头去问那场务: “这里距离还有多远?” “不远,大概再走十分钟就到了。” “我自己先走上去,你们在这里把车子弄出来,等快的话再到前面来接我。”她担心迟到耽误了拍摄,于是提议道。 那场务心想反正路也不远,于是点了点头: “辛苦沈老师了,就按着路一直往前走就行!” 沈知慕走着走着,越发的觉得不对劲起来。 那场务说走大概十分钟就到了,可她这会儿都走了有大半天了,还没看到剧组的人影!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会错了意,以为他说的不是人走十分钟的,而是车子走十分钟的路程。现在,她又不禁有些怀疑,难道他说的是火车走十分钟的路程??? 沈知慕也不走了,累得直接在路边地上坐了下来。 难道是她走错路了? 她不禁回过头看,可这不就只有一条路吗? 难道……她是碰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第260章 终于找到了你 平省,东市,边境的森林里。 夜晚的森林被黑暗所笼罩,四周一片死寂。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地面的一部分,更多的地方仍然隐藏在阴影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没有怪异的鸟鸣声,反倒更加让人感觉不安和恐惧。 贺辞带领的五人小队隐匿在这。 他们从基地乘坐直升机,很快就抵达了东市。这时候,敌特分子带着人质已经进入到了东市的森林里。贺辞带着恶狼小队赶到时,先前追击的队伍里伤了两名战士,也因此跟丢了。 他立刻带着人,顺着他们留下的踪迹追过去,很快就在靠近边境线的地方追上了敌特分子。 贺辞观察后立刻制定了计划,恶狼小队的身手敏捷、行动迅速,很快就成功将人质解救出来。 敌特分子穷追不舍,很快就到了夜晚。 夜晚的森林情况复杂,有利逃跑、藏匿和设伏。敌人似乎不敢掉以轻心,因此暂时停止了追击,因此他们才暂时有了喘息之机。 那人质这会正坐在地上,经历了几天的绑架和不停赶路,早已是狼狈不堪。 贺辞眉头锁着,正在思考着什么。 敌人一路紧追不舍,就算夜里森林情况复杂,但他们怎么就突然停止了?夜晚不止有利藏匿设伏,也有利偷袭,难道…… 他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立刻打了个手势。 其他人一看,立刻围拢过来。 “他们事先早有部署,定是有人在这里接应,现在计划有变,我们分开行动。 水牛,雷公,猎狗,大炮,你们四个立刻保护人质,按照我们之前制定的路线撤退,我和鲨鱼留下来断后! 夜里情况复杂多变,要保护好人质的安全,务必在天亮之前和支援人员碰头!” “是!” 几人低声答应,随即带着那科研人员消失在黑暗的森林里,只剩下贺辞和沈国华留了下来。 又过了许久后,两人看到远远有光亮靠近,这才起身行动。 两人趁着黑夜,在路上设了不少的陷阱埋伏。敌特分子吃了不少亏后,行动也变得越发的谨慎,为他们的撤退争取到了不少时间。 慢慢的,天渐渐的亮了。 天亮了以后,森林就再也没夜晚那么好隐匿了。 于是,两人短暂的停下来休整。 贺辞疲惫地靠在树干后,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玉戒细细的抚摸。 “这是嫂子留给你的?” 旁边的沈国华忽然轻声问,好几次见他这样拿着这枚戒指。 他神色温柔而怀念,“嗯。” “怪不得你这么珍视!” 他们都知道贺辞的事情,也曾在背地里感叹可惜。 “我最珍视的是她。” 贺辞抬起头,看到他那张与她有些许相似的脸,莫名微扬了扬嘴角。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悄悄地靠近。贺辞眼神一敛,立刻将戒指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两人神情紧绷,目光紧紧盯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时刻准备应对。 果然,有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出现在不远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见他们身后的人也缓缓冒了出来,他果断扣响了扳机,砰!砰!两颗子弹疾驰而出,准确无误地击中那两人的要害部位,随即中弹倒地,当场毙命。 突如其来的枪声在森林上空回荡,仿佛宣告着一场激烈战斗的开始。 敌人迅速躲藏起来,随即分成了两波行动。一波人埋伏起来藏在树后,寻找他们的藏匿地点,另一波人则悄悄地包围上去。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又有人倒下,同时也暴露了位置。 敌人的火机集中起来,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网,给两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两人在枪林弹雨中应接不暇,却也无法撤退,只能硬撑等待支援。 枪里的子弹很快打没,沈国华在换弹之际,突然侧翼出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贺辞眼疾手快,立刻将他撞开。 砰——的一声巨响,一颗子弹径直射入了贺辞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头狼!” 他听到沈国华的大喊的声音,接连不断的枪声。 瞬间,好像周围所有的一切都逐渐静了下来。他倒在地上,沈国华扑过来一手压住他胸口不断外冒的血,嘴巴一直在动,似乎在叫着什么。 他好像什么也听不见,看着眼前那张有几分相似的脸,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知知…… …… 沈知慕心里不由开始觉得有些毛毛的。 她本是不信这些的,但她都莫名其妙穿越平行世界,又莫名其妙回来了。而且老话都说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然,她还是往回走。 这么想着,沈知慕立刻站起身。 正要往回走,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那声音好像是在往这边靠近,似乎隐隐还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 她身体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脊梁上升起,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不会……真有这么背? 沈知慕紧张地转过头去,却蓦然对上一双眼睛。 在她身后大约十米处,站着一名个子很高的男人。他穿着一身迷彩作训服,头上戴着一顶奔尼帽,脸上抹了黑、绿色的油彩看不清长相,胸前还挂着一把枪。 沈知慕看到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差点还以为真青天白日的见鬼了呢! “你也是剧组的吗?”她问。 那人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盯着她,没有说话。 对他的不回答,沈知慕也不在意,好不容易碰到了剧组的人。 她朝那边走过去,一边走一边道: “车卡半道上了,我一直走过来的,走了半天也没见半个人影,刚才还以为是我走错地方了呢!” 可走到一半时,她突然停住脚步。 不对,这人的衣服跟自己身上的明显不同,他不是剧组里人! 又想起,过来的第一天剧组说过,申请的拍摄地点有个军事禁区。虽然距离还有很远,不过为了避免意外,让所有人没事都不要乱跑。 她这是跑进军事禁区来了? 见她停住脚步,那人便迈开步子走了过来。 沈知慕脸色一变,也不敢再乱跑,只立刻紧张地解释: “对不起啊,那个,我是这附近剧组的演员,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我跟着剧组过来拍戏,但是不小心迷路了,所以才跑到了军事管理区!那个,我现在马上就走!” 她忍不住缓缓向后退去。 可他却似乎不信,还越走越急,沈知慕紧张得声调也不由跟着上扬: “真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知慕突然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不由愣了一下后,她下意识的就要挣扎,却被他越抱越紧。 “知知……” 一个带着哽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知慕狠狠怔住,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贺,贺辞?” “是我。” 听到他的回答,她眼底迅速蕴起一片湿意,接着泪水不停地涌了出来。 她不敢相信,“真的是你吗?” “是我。” 贺辞将她抱得很紧,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哭腔道: “我来找你了!” 是那熟悉的感觉,她的心跳再次复苏。 沈知慕立刻伸手回抱他,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膛里的心跳,再也控制不住的低声哭泣起来。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这一刻,他们之间似乎再没有了悲伤与痛苦,只剩下对彼此无尽的思念与爱恋。 知知, 跨越山, 跨越海, 跨越了漫长的时间, 我终于再次找到了你。 第260章 终于找到了你 平省,东市,边境的森林里。 夜晚的森林被黑暗所笼罩,四周一片死寂。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地面的一部分,更多的地方仍然隐藏在阴影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没有怪异的鸟鸣声,反倒更加让人感觉不安和恐惧。 贺辞带领的五人小队隐匿在这。 他们从基地乘坐直升机,很快就抵达了东市。这时候,敌特分子带着人质已经进入到了东市的森林里。贺辞带着恶狼小队赶到时,先前追击的队伍里伤了两名战士,也因此跟丢了。 他立刻带着人,顺着他们留下的踪迹追过去,很快就在靠近边境线的地方追上了敌特分子。 贺辞观察后立刻制定了计划,恶狼小队的身手敏捷、行动迅速,很快就成功将人质解救出来。 敌特分子穷追不舍,很快就到了夜晚。 夜晚的森林情况复杂,有利逃跑、藏匿和设伏。敌人似乎不敢掉以轻心,因此暂时停止了追击,因此他们才暂时有了喘息之机。 那人质这会正坐在地上,经历了几天的绑架和不停赶路,早已是狼狈不堪。 贺辞眉头锁着,正在思考着什么。 敌人一路紧追不舍,就算夜里森林情况复杂,但他们怎么就突然停止了?夜晚不止有利藏匿设伏,也有利偷袭,难道…… 他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立刻打了个手势。 其他人一看,立刻围拢过来。 “他们事先早有部署,定是有人在这里接应,现在计划有变,我们分开行动。 水牛,雷公,猎狗,大炮,你们四个立刻保护人质,按照我们之前制定的路线撤退,我和鲨鱼留下来断后! 夜里情况复杂多变,要保护好人质的安全,务必在天亮之前和支援人员碰头!” “是!” 几人低声答应,随即带着那科研人员消失在黑暗的森林里,只剩下贺辞和沈国华留了下来。 又过了许久后,两人看到远远有光亮靠近,这才起身行动。 两人趁着黑夜,在路上设了不少的陷阱埋伏。敌特分子吃了不少亏后,行动也变得越发的谨慎,为他们的撤退争取到了不少时间。 慢慢的,天渐渐的亮了。 天亮了以后,森林就再也没夜晚那么好隐匿了。 于是,两人短暂的停下来休整。 贺辞疲惫地靠在树干后,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玉戒细细的抚摸。 “这是嫂子留给你的?” 旁边的沈国华忽然轻声问,好几次见他这样拿着这枚戒指。 他神色温柔而怀念,“嗯。” “怪不得你这么珍视!” 他们都知道贺辞的事情,也曾在背地里感叹可惜。 “我最珍视的是她。” 贺辞抬起头,看到他那张与她有些许相似的脸,莫名微扬了扬嘴角。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悄悄地靠近。贺辞眼神一敛,立刻将戒指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两人神情紧绷,目光紧紧盯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时刻准备应对。 果然,有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出现在不远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见他们身后的人也缓缓冒了出来,他果断扣响了扳机,砰!砰!两颗子弹疾驰而出,准确无误地击中那两人的要害部位,随即中弹倒地,当场毙命。 突如其来的枪声在森林上空回荡,仿佛宣告着一场激烈战斗的开始。 敌人迅速躲藏起来,随即分成了两波行动。一波人埋伏起来藏在树后,寻找他们的藏匿地点,另一波人则悄悄地包围上去。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又有人倒下,同时也暴露了位置。 敌人的火机集中起来,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网,给两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两人在枪林弹雨中应接不暇,却也无法撤退,只能硬撑等待支援。 枪里的子弹很快打没,沈国华在换弹之际,突然侧翼出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贺辞眼疾手快,立刻将他撞开。 砰——的一声巨响,一颗子弹径直射入了贺辞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头狼!” 他听到沈国华的大喊的声音,接连不断的枪声。 瞬间,好像周围所有的一切都逐渐静了下来。他倒在地上,沈国华扑过来一手压住他胸口不断外冒的血,嘴巴一直在动,似乎在叫着什么。 他好像什么也听不见,看着眼前那张有几分相似的脸,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知知…… …… 沈知慕心里不由开始觉得有些毛毛的。 她本是不信这些的,但她都莫名其妙穿越平行世界,又莫名其妙回来了。而且老话都说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然,她还是往回走。 这么想着,沈知慕立刻站起身。 正要往回走,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那声音好像是在往这边靠近,似乎隐隐还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 她身体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脊梁上升起,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不会……真有这么背? 沈知慕紧张地转过头去,却蓦然对上一双眼睛。 在她身后大约十米处,站着一名个子很高的男人。他穿着一身迷彩作训服,头上戴着一顶奔尼帽,脸上抹了黑、绿色的油彩看不清长相,胸前还挂着一把枪。 沈知慕看到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差点还以为真青天白日的见鬼了呢! “你也是剧组的吗?”她问。 那人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盯着她,没有说话。 对他的不回答,沈知慕也不在意,好不容易碰到了剧组的人。 她朝那边走过去,一边走一边道: “车卡半道上了,我一直走过来的,走了半天也没见半个人影,刚才还以为是我走错地方了呢!” 可走到一半时,她突然停住脚步。 不对,这人的衣服跟自己身上的明显不同,他不是剧组里人! 又想起,过来的第一天剧组说过,申请的拍摄地点有个军事禁区。虽然距离还有很远,不过为了避免意外,让所有人没事都不要乱跑。 她这是跑进军事禁区来了? 见她停住脚步,那人便迈开步子走了过来。 沈知慕脸色一变,也不敢再乱跑,只立刻紧张地解释: “对不起啊,那个,我是这附近剧组的演员,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我跟着剧组过来拍戏,但是不小心迷路了,所以才跑到了军事管理区!那个,我现在马上就走!” 她忍不住缓缓向后退去。 可他却似乎不信,还越走越急,沈知慕紧张得声调也不由跟着上扬: “真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知慕突然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不由愣了一下后,她下意识的就要挣扎,却被他越抱越紧。 “知知……” 一个带着哽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知慕狠狠怔住,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贺,贺辞?” “是我。” 听到他的回答,她眼底迅速蕴起一片湿意,接着泪水不停地涌了出来。 她不敢相信,“真的是你吗?” “是我。” 贺辞将她抱得很紧,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哭腔道: “我来找你了!” 是那熟悉的感觉,她的心跳再次复苏。 沈知慕立刻伸手回抱他,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膛里的心跳,再也控制不住的低声哭泣起来。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这一刻,他们之间似乎再没有了悲伤与痛苦,只剩下对彼此无尽的思念与爱恋。 知知, 跨越山, 跨越海, 跨越了漫长的时间, 我终于再次找到了你。 第261章 新的开始 两人静静的拥抱了许久。 突然,身后再次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贺辞连忙将她松开,随即便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豺狼……” 沈知慕跟着回头。 接着,又看到有人从那头的草丛里走了出来。 是四个和他同样打扮的男人,统一用油彩涂着脸,迷彩作训服、奔尼帽、军靴……一个个浑身都带着一股正气凛然。 跟他们这一对比,自己简直就像个十足的赝品。 那名军人见他身边不知道怎么,竟然站着一个女的,不由也都愣了一下子。 “这……战俘?” 其中一个略矮些的开口。 刚说完,就被旁边的人嫌弃的啧了一下嘴巴,吐槽道:“你丫的什么眼神,看看那身衣服,一样吗?还战俘!” “不是战俘,那是仙女?” 不然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姑娘? “你是蜘蛛还是猪?” “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她呢?” 另一个军人看了她好几眼后,才疑惑的开口。 最后一个则看向贺辞,问: “豺狼,怎么回事儿啊这?” 贺辞愣了一下,对他们娴熟的语气似乎有些不适。 他是几个小时前来到这里的。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自己分明在边境的森林里中了枪。他清楚的记得,子弹打碎了他放在胸前口袋里的那枚玉戒,射进他的胸口。 然后很快他就倒下来,看到沈国华朝自己扑了过来。 接下来,身边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没了声音。 当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终于可以看到知知了。 等再睁开眼睛时,他就已经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身边是陌生的队友,脑子里还多了很多陌生的记忆。 “是从附近迷路了走错的。”贺辞掩饰的很好,又说道: “我先送她回去!” 以为是驻地附近村子的村民,其中一人也走了过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一起护送她往回走。 因为多了一个人,沈知慕憋了一肚子的好奇也不敢问,一路都安静的走着,心里却乱糟糟的一片。 走了好一段路程后,他们忽然听到有人在喊: “沈老师——” 是剧组的人在找她! 沈知慕一听,立刻扬声回应:“我在这里!” 剧组的人听到,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跑过来。 导演跟大部队在拍摄地等了沈知慕半个多小时,也没见人来。正好司机和那名场务终于才把车轮弄了出来,结果跟大部队集合才发现,沈知慕人不见了。 于是,导演和制片人立刻让剧组人员在附近寻找。 “导演导演,人找到了,人找到了!” 最先过来的几名工作人员一边走,一边用对讲机跟导演报告情况。 结果,却在看到她身后站着两名脸乌漆麻黑的军人时,都不由停住了脚步,一时不敢靠近过来。 “沈老师……这……” “对不起啊,我刚才迷路了!”沈知慕连忙道歉。 “知慕,你没事儿?” 这时,收到消息的导演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刚跑到跟前就来了个紧急刹车。 附近有军事管理区他们是知道的,看他们的打扮、气质还有脸上的油彩,他们应该是附近的军人! 再看了眼他们身上挂着的…… 应该是真枪…… “对不起导演,还有大家,让大家替我担心了。”沈知慕再一次道歉。 跟过来的灰蛇见这阵势,才知道,原来她不是附近村子的村民,是个来这里拍戏的女明星! 怪不得豺狼眼睛老盯着人家看! “没事就好,就是这两位……” 导演表情怪异的看了一眼贺辞,欲言又止。 贺辞目前为止没说一句话,眼神旁若无人似的,始终跟在沈知慕的身上。 灰蛇心里暗骂了一句,解释道: “我们是附近的军人,她迷路跑进军事管理区里了。” 说完,睨了一眼旁边的贺辞。 娘的! 豺狼这小子,也不知道掩饰一下,就算人女明星长得漂亮,也不能老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啊! 导演听到,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要谢谢解放军同志了,把我们的演员给送回来。我们是来这拍戏的……” 大概是见贺辞沉默不语,导演便只抓着那个略和蔼些的,喋喋不休。 导演跟他寒暄完,宣布道: “今天就先不拍了,明天再继续,收拾收拾下山了。” 工作人员应声,都纷纷转头回去。 沈知慕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内心焦急不已。 一名场务回过头,“沈老师?” 她却没有说话,眼神一直注视着面前的贺辞。 “走……”贺辞终于开口。 沈知慕眉头紧紧蹙着,随即扭头,问那场务: “有纸笔吗?” 那场务不解,但还是从自己的随身小包里掏了一支笔和小本子递给她。 沈知慕接过,迅速低头写了什么,然后将那一页撕下来折了两下,走近过去递到他手里。 “我等你。”她声音很轻,带着细微的哽咽。 见她又红了眼睛,贺辞心尖一抽。 他捏着那张纸条,强忍着想要将她抱进怀里的冲动,低低的回了一句: “好……” 听到他答应了,可沈知慕却还仍不肯挪动一步。 直到那名场务再次喊到,“沈老师。” “来了……” 她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转过身迈步离开。 身后,灰蛇看着一直没舍得动弹的战友豺狼,这会儿人都走了,眼睛还在巴巴望着人离开的背影。 不由挑了一下眉,满眼趣味。 一个月后。 沈知慕结束了在云市的拍摄,整部戏正式的杀青了。 前一晚是杀青宴,她多喝了两杯。 今天她得飞回燕京,下午得去参加新戏的宣传。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助理张悦就把她叫醒。 洗漱完后,把东西从酒店搬了下去。 沈知慕戴着一顶黑色渔夫帽,脸上戴着口罩站在酒店门口,眼睛正四处张望着。 她刚才问了前台,还是没人来找她。 自从那天匆匆见了一面后,她等了整整一个月,也没能等到贺辞跟她联系。 第261章 新的开始 两人静静的拥抱了许久。 突然,身后再次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贺辞连忙将她松开,随即便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豺狼……” 沈知慕跟着回头。 接着,又看到有人从那头的草丛里走了出来。 是四个和他同样打扮的男人,统一用油彩涂着脸,迷彩作训服、奔尼帽、军靴……一个个浑身都带着一股正气凛然。 跟他们这一对比,自己简直就像个十足的赝品。 那名军人见他身边不知道怎么,竟然站着一个女的,不由也都愣了一下子。 “这……战俘?” 其中一个略矮些的开口。 刚说完,就被旁边的人嫌弃的啧了一下嘴巴,吐槽道:“你丫的什么眼神,看看那身衣服,一样吗?还战俘!” “不是战俘,那是仙女?” 不然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姑娘? “你是蜘蛛还是猪?” “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她呢?” 另一个军人看了她好几眼后,才疑惑的开口。 最后一个则看向贺辞,问: “豺狼,怎么回事儿啊这?” 贺辞愣了一下,对他们娴熟的语气似乎有些不适。 他是几个小时前来到这里的。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自己分明在边境的森林里中了枪。他清楚的记得,子弹打碎了他放在胸前口袋里的那枚玉戒,射进他的胸口。 然后很快他就倒下来,看到沈国华朝自己扑了过来。 接下来,身边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没了声音。 当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终于可以看到知知了。 等再睁开眼睛时,他就已经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身边是陌生的队友,脑子里还多了很多陌生的记忆。 “是从附近迷路了走错的。”贺辞掩饰的很好,又说道: “我先送她回去!” 以为是驻地附近村子的村民,其中一人也走了过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一起护送她往回走。 因为多了一个人,沈知慕憋了一肚子的好奇也不敢问,一路都安静的走着,心里却乱糟糟的一片。 走了好一段路程后,他们忽然听到有人在喊: “沈老师——” 是剧组的人在找她! 沈知慕一听,立刻扬声回应:“我在这里!” 剧组的人听到,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跑过来。 导演跟大部队在拍摄地等了沈知慕半个多小时,也没见人来。正好司机和那名场务终于才把车轮弄了出来,结果跟大部队集合才发现,沈知慕人不见了。 于是,导演和制片人立刻让剧组人员在附近寻找。 “导演导演,人找到了,人找到了!” 最先过来的几名工作人员一边走,一边用对讲机跟导演报告情况。 结果,却在看到她身后站着两名脸乌漆麻黑的军人时,都不由停住了脚步,一时不敢靠近过来。 “沈老师……这……” “对不起啊,我刚才迷路了!”沈知慕连忙道歉。 “知慕,你没事儿?” 这时,收到消息的导演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刚跑到跟前就来了个紧急刹车。 附近有军事管理区他们是知道的,看他们的打扮、气质还有脸上的油彩,他们应该是附近的军人! 再看了眼他们身上挂着的…… 应该是真枪…… “对不起导演,还有大家,让大家替我担心了。”沈知慕再一次道歉。 跟过来的灰蛇见这阵势,才知道,原来她不是附近村子的村民,是个来这里拍戏的女明星! 怪不得豺狼眼睛老盯着人家看! “没事就好,就是这两位……” 导演表情怪异的看了一眼贺辞,欲言又止。 贺辞目前为止没说一句话,眼神旁若无人似的,始终跟在沈知慕的身上。 灰蛇心里暗骂了一句,解释道: “我们是附近的军人,她迷路跑进军事管理区里了。” 说完,睨了一眼旁边的贺辞。 娘的! 豺狼这小子,也不知道掩饰一下,就算人女明星长得漂亮,也不能老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啊! 导演听到,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要谢谢解放军同志了,把我们的演员给送回来。我们是来这拍戏的……” 大概是见贺辞沉默不语,导演便只抓着那个略和蔼些的,喋喋不休。 导演跟他寒暄完,宣布道: “今天就先不拍了,明天再继续,收拾收拾下山了。” 工作人员应声,都纷纷转头回去。 沈知慕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内心焦急不已。 一名场务回过头,“沈老师?” 她却没有说话,眼神一直注视着面前的贺辞。 “走……”贺辞终于开口。 沈知慕眉头紧紧蹙着,随即扭头,问那场务: “有纸笔吗?” 那场务不解,但还是从自己的随身小包里掏了一支笔和小本子递给她。 沈知慕接过,迅速低头写了什么,然后将那一页撕下来折了两下,走近过去递到他手里。 “我等你。”她声音很轻,带着细微的哽咽。 见她又红了眼睛,贺辞心尖一抽。 他捏着那张纸条,强忍着想要将她抱进怀里的冲动,低低的回了一句: “好……” 听到他答应了,可沈知慕却还仍不肯挪动一步。 直到那名场务再次喊到,“沈老师。” “来了……” 她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转过身迈步离开。 身后,灰蛇看着一直没舍得动弹的战友豺狼,这会儿人都走了,眼睛还在巴巴望着人离开的背影。 不由挑了一下眉,满眼趣味。 一个月后。 沈知慕结束了在云市的拍摄,整部戏正式的杀青了。 前一晚是杀青宴,她多喝了两杯。 今天她得飞回燕京,下午得去参加新戏的宣传。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助理张悦就把她叫醒。 洗漱完后,把东西从酒店搬了下去。 沈知慕戴着一顶黑色渔夫帽,脸上戴着口罩站在酒店门口,眼睛正四处张望着。 她刚才问了前台,还是没人来找她。 自从那天匆匆见了一面后,她等了整整一个月,也没能等到贺辞跟她联系。 第262章 一个月后 刚开始的那几天,她有一大堆的疑惑急着想问,可因为不得解答,而让她觉得焦躁不已。 但一想到他穿的那身军装,又只能硬着头皮把那些情绪给强压下去。 她耐心等着,一直等到了现在。 但因为仍然没有任何消息,这让她不由开始有些怀疑,那天的事情,是不是都是她产生的幻觉! 可除了继续等,她也别无他法。 “慕慕。” 把行李搬上车后,张悦扭头叫她。“我们走!” 沈知慕失落的收回目光,上车出发。 回到燕京后,她又马不停蹄的直奔工作现场,化妆换衣服参加电视剧的宣传。结束以后,又跟导演、制片还有几个主演一起吃饭。 从吃饭的地方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沈知慕喝了几杯红酒,有些微醺,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睡了一路,车停到楼下才醒过来。 “我自己上去就行,你们回去!” “要不我还是送你上去?”张悦有些不放心。 “不用,我就喝了几杯,没醉。” 她摆摆手,下了车。 好在她脚步看着还稳,张悦便由着她去了。 沈知慕进了电梯,摁下楼层。 看着电梯屏幕不断上升的数字,她隐隐又有些出神。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她抬起眼眸,接着走出电梯,但却下一秒又突然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站在电梯门外面。 一个身影正站在她家门口。 那人正倚靠在墙上抽着烟,听到声音后扭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随即站直了身子,掏出一个烟盒,将手上的烟头丢进去摁灭,然后又重新揣进了裤兜里。 沈知慕心口猛地一抽,接着砰砰砰砰的剧烈跳动起来。 他寸头,脸部轮廓分明线条冷硬,一双锐利幽森的眸子。身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无袖t恤,露出胳膊结实的肌肉线条;下身是黑灰色的工装裤和黑色的马丁靴,浑身上下充满了男性荷尔蒙。 那张脸,与她魂牵梦绕的那张很像。 贺辞站在那里,见她整个人都呆愣着不动。 “知知……” 直到他叫出声,沈知慕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再也控制不住的立刻朝他冲了过去。 贺辞将她稳稳抱住,眉眼柔和了下来。 沈知慕埋在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眼睛顿时有些红了。 “你喝酒了?”贺辞闻到她身上的酒味。 “嗯,谁让你这么久都不来找我!” 她埋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 就是太久没有收到他的消息,所以有些心烦意乱,不禁就多喝了两杯。 听她的话,贺辞的心脏像是瞬间又被揉了一下,声音又柔了许多。“是,都怪我,我不是故意一直不跟你联系的。” 贺辞松开她,捏了捏她的手。 “我们先进去再说好不好?” 他这一提醒,沈知慕才想到他们还在外面,于是拉着他走到家门口,摁下密码开门把他带了进去。 一进门,沈知慕就立刻追问道: “你有去那个酒店找我吗?怎么突然来燕京也不告诉我?” 还好,那天给他的纸条里,除了酒店的地址和自己的手机号外,还有燕京家里的地址,甚至连几栋几楼、楼下的门禁密码都给了他。 贺辞点了点头,把她拉下来坐下。 “我把事情处理完就立刻去了,酒店前台说剧组已经离开了,我就来燕京找你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知慕看着他。 贺辞默了默,才把自己中枪死后,又莫名在别人的身体里重新活过来的事情告诉她。 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也是个军人,也叫贺辞。 他们当时正在进行军事演习。他为了救战友从山坡上滚了下去,等战友下去扶起他时,人已经变成了贺辞! 他继承了这个‘贺辞’的所有记忆,军事演习还在继续,为了不引起怀疑,于是他只好接替着这继续行动下去,却没想到会突然在那里见到沈知慕。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现在想想,大概是外婆见我太过想你,才把我送到了你面前。” 贺辞伸手爱恋缱绻地摸了摸她的脸。 她脸上的妆容很精致,可看起来似乎瘦了很多,还剪了头发。 大约是这两年的压抑让她逐渐变得心理脆弱,又或者是因为喝了酒,见到他以后才一时压抑不住心里的委屈;沈知慕与他对视了片刻后,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贺辞替她擦去眼泪,目光显得温柔又宠溺。“好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他语气坚决。 哭了半晌后,沈知慕这才抽抽嗒嗒的停下。 看她哭得妆都花了,贺辞不由心疼又好笑。 “哭得脸都脏了。” 沈知慕微醺的醉意早就醒了,这会儿一听他这话,立刻从他身上爬起来,迅速冲去卸妆洗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贺辞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屏幕上播放着的正是她一年前大学毕业后接的戏,一部仙侠剧,去年年尾才播的。而此刻的剧情正好演到男女主经历一个劫难,感情又一步加深的阶段,接下来就是吻戏。 沈知慕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遥控器关掉电视。 贺辞扭过头来,眼神怪异的看着她。 她的眼神略显心虚,声音也有些大:“太晚了,别看电视了,赶紧去洗澡!” 他不语,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他才声音微哑的应了一声。 “好!” 沈知慕给他拿了牙刷毛巾和浴巾,因为沈思涯偶尔会来,所以家里常备有新的。 待贺辞进到浴室里面,她才再次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刚才那个灼热眼神的意义,脸顿时热了起来。 想到他们已经两年没那个了,沈知慕又不由有些紧张。 她不知为何没走开,站在浴室外,听到里面的水声思绪逐渐飘了。 贺辞的身材一向很好,虽然现在身体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身体了,可从他刚才露出来的手臂看,肌肉紧实,那身上的腹肌肯定也不错,还有人鱼线…… 她轻轻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然而,耳边的水声却不断撩拨着她的思绪,令她老不由自主地幻想起那腹肌、人鱼线,以及以下更多…… 她深吸一口气,振作精神,走进衣帽间。 第262章 一个月后 刚开始的那几天,她有一大堆的疑惑急着想问,可因为不得解答,而让她觉得焦躁不已。 但一想到他穿的那身军装,又只能硬着头皮把那些情绪给强压下去。 她耐心等着,一直等到了现在。 但因为仍然没有任何消息,这让她不由开始有些怀疑,那天的事情,是不是都是她产生的幻觉! 可除了继续等,她也别无他法。 “慕慕。” 把行李搬上车后,张悦扭头叫她。“我们走!” 沈知慕失落的收回目光,上车出发。 回到燕京后,她又马不停蹄的直奔工作现场,化妆换衣服参加电视剧的宣传。结束以后,又跟导演、制片还有几个主演一起吃饭。 从吃饭的地方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沈知慕喝了几杯红酒,有些微醺,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睡了一路,车停到楼下才醒过来。 “我自己上去就行,你们回去!” “要不我还是送你上去?”张悦有些不放心。 “不用,我就喝了几杯,没醉。” 她摆摆手,下了车。 好在她脚步看着还稳,张悦便由着她去了。 沈知慕进了电梯,摁下楼层。 看着电梯屏幕不断上升的数字,她隐隐又有些出神。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她抬起眼眸,接着走出电梯,但却下一秒又突然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站在电梯门外面。 一个身影正站在她家门口。 那人正倚靠在墙上抽着烟,听到声音后扭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随即站直了身子,掏出一个烟盒,将手上的烟头丢进去摁灭,然后又重新揣进了裤兜里。 沈知慕心口猛地一抽,接着砰砰砰砰的剧烈跳动起来。 他寸头,脸部轮廓分明线条冷硬,一双锐利幽森的眸子。身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无袖t恤,露出胳膊结实的肌肉线条;下身是黑灰色的工装裤和黑色的马丁靴,浑身上下充满了男性荷尔蒙。 那张脸,与她魂牵梦绕的那张很像。 贺辞站在那里,见她整个人都呆愣着不动。 “知知……” 直到他叫出声,沈知慕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再也控制不住的立刻朝他冲了过去。 贺辞将她稳稳抱住,眉眼柔和了下来。 沈知慕埋在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眼睛顿时有些红了。 “你喝酒了?”贺辞闻到她身上的酒味。 “嗯,谁让你这么久都不来找我!” 她埋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 就是太久没有收到他的消息,所以有些心烦意乱,不禁就多喝了两杯。 听她的话,贺辞的心脏像是瞬间又被揉了一下,声音又柔了许多。“是,都怪我,我不是故意一直不跟你联系的。” 贺辞松开她,捏了捏她的手。 “我们先进去再说好不好?” 他这一提醒,沈知慕才想到他们还在外面,于是拉着他走到家门口,摁下密码开门把他带了进去。 一进门,沈知慕就立刻追问道: “你有去那个酒店找我吗?怎么突然来燕京也不告诉我?” 还好,那天给他的纸条里,除了酒店的地址和自己的手机号外,还有燕京家里的地址,甚至连几栋几楼、楼下的门禁密码都给了他。 贺辞点了点头,把她拉下来坐下。 “我把事情处理完就立刻去了,酒店前台说剧组已经离开了,我就来燕京找你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知慕看着他。 贺辞默了默,才把自己中枪死后,又莫名在别人的身体里重新活过来的事情告诉她。 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也是个军人,也叫贺辞。 他们当时正在进行军事演习。他为了救战友从山坡上滚了下去,等战友下去扶起他时,人已经变成了贺辞! 他继承了这个‘贺辞’的所有记忆,军事演习还在继续,为了不引起怀疑,于是他只好接替着这继续行动下去,却没想到会突然在那里见到沈知慕。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现在想想,大概是外婆见我太过想你,才把我送到了你面前。” 贺辞伸手爱恋缱绻地摸了摸她的脸。 她脸上的妆容很精致,可看起来似乎瘦了很多,还剪了头发。 大约是这两年的压抑让她逐渐变得心理脆弱,又或者是因为喝了酒,见到他以后才一时压抑不住心里的委屈;沈知慕与他对视了片刻后,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贺辞替她擦去眼泪,目光显得温柔又宠溺。“好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他语气坚决。 哭了半晌后,沈知慕这才抽抽嗒嗒的停下。 看她哭得妆都花了,贺辞不由心疼又好笑。 “哭得脸都脏了。” 沈知慕微醺的醉意早就醒了,这会儿一听他这话,立刻从他身上爬起来,迅速冲去卸妆洗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贺辞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屏幕上播放着的正是她一年前大学毕业后接的戏,一部仙侠剧,去年年尾才播的。而此刻的剧情正好演到男女主经历一个劫难,感情又一步加深的阶段,接下来就是吻戏。 沈知慕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遥控器关掉电视。 贺辞扭过头来,眼神怪异的看着她。 她的眼神略显心虚,声音也有些大:“太晚了,别看电视了,赶紧去洗澡!” 他不语,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他才声音微哑的应了一声。 “好!” 沈知慕给他拿了牙刷毛巾和浴巾,因为沈思涯偶尔会来,所以家里常备有新的。 待贺辞进到浴室里面,她才再次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刚才那个灼热眼神的意义,脸顿时热了起来。 想到他们已经两年没那个了,沈知慕又不由有些紧张。 她不知为何没走开,站在浴室外,听到里面的水声思绪逐渐飘了。 贺辞的身材一向很好,虽然现在身体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身体了,可从他刚才露出来的手臂看,肌肉紧实,那身上的腹肌肯定也不错,还有人鱼线…… 她轻轻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然而,耳边的水声却不断撩拨着她的思绪,令她老不由自主地幻想起那腹肌、人鱼线,以及以下更多…… 她深吸一口气,振作精神,走进衣帽间。 第263章 顾不上你了 沈知慕从衣帽间里出来时,贺辞也刚好洗完澡出来,腰上围着一条浴巾,一手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 看到他光着上身,她不由愣了一下。 贺辞回过头,见她正盯着自己看。“怎么了?” “没……没事。” 沈知慕回过神来,连忙移开视线,不见半点羞涩。接着,她将手里那套刚找到的衣服递给他。 “你先穿上这个。” 贺辞目光锁了她几秒,然后伸手接过那套衣服。 视线转移后,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套显然是男人的衣服,而且还是已经被穿过的。所以,她的家里为什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他不在的这两年里…… 贺辞眉头越蹙越紧,他没有穿,抬手将衣服往那头的沙发一扔。 贺辞的眉头越来越紧,他手紧紧地捏着那套衣服,并没有打算穿上。随即,他抬手将其狠狠地扔到了那边的沙发上。 “不用了!”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干涩。 脑海里不断幻想出各种可能性,想到那些,他的心里不由泛起了一阵苦涩。 看到贺辞将那套衣服扔掉,沈知慕便立刻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开口解释道:“那套衣服是我弟弟的!” 贺辞愣了一下,心里紧绷着的弦随即一松,接着问: “思涯?” 沈知慕点了点头,随后又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沈思涯的名字?” 自己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过,也更没有在他的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所以,他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有个弟弟,而且名字叫做沈思涯的? 还有,他刚才只说了自己的事,却从没问过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他是不好奇?还是说已经…… “你说过。” 贺辞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而且,你的身份来历我早就多少猜出来了。” 接着,在她持续瞪大了的眼睛下,将之前的事情说了出来。 沈知慕完全没想到,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掉了马甲,亏自己当时还在心里各种的小心翼翼。 “搞什么啊……” 她无语的长舒了一口气。 贺辞一改刚才的苦闷,现在的心情好得不行。扫到她那身吊带睡裙时,眸光不由晦暗了几分。 他走过去,伸手一把将她给捞到自己怀里。 “知知,现在是不是该轮到别的了?” 他声音微哑,眼神里翻涌着炽热浓烈的情欲。 沈知慕心跳得很快,鼻息之间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味道,他扣在自己腰上的大手很烫,热度透过布料传了过来,让她的脸瞬间泛起一层绯红色。 很久没有过亲密接触,可她却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 贺辞紧紧扣着她不放,脸缓缓地靠近过来,声音低低的说道:“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白月光。” 她身体一僵,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看到她眼神肉眼可见的松懈,贺辞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个身体不是他的,所以知知刚才看到自己时愣了一下,她是担心这个身体在属于他之前,原本身边有其他的人。 不过还好,他忙着部队的事情,一直都没谈恋爱。 说实话,贺辞也松了一口气。 若是这身体原本就有女朋友,或是喜欢的人,他势必会因此伤害到别人。知知这么善良,心里肯定会愧疚,也会在意。 “知知……” 他抬手拂了拂她额角的发丝,然后顺着脸庞缓缓下滑至耳际,捏住她的耳垂,手指微微有些粗粝的轻捻了两下。 沈知慕呼吸一滞,心跳又快了几分。 贺辞俯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沉沉,微微张嘴含住她的下唇。 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如星火燎原,他揽着她往自己腰间一摁,随即一同倒向身后那张大床上。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不断交缠的暧昧声音。 正关键时刻,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 贺辞却像没听见似的,持续专心着自己的工作。 可铃声响了很久都没有断,沈知慕没法再装作听不见。于是伸手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另一只手费力的去够床头的手机。 “等一下,我手机在响!” “嘶……” 贺辞顿时绷紧身体,倒吸了一口气。 他伸手,替她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递给她后低声说了一句:“知知,放松一点。” 沈知慕脸色绯红,看了眼手机屏幕。 “嘘——” 她一手捂住他的嘴巴,然后平复了一下呼吸,才摁下接听。 “怎么了?” “姐。” 电话那头是沈思涯,听到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于是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生病了?” “没事,刚跟剧组吃完饭,喝了两杯。” 她手紧紧抓住贺辞的手臂,生怕他这时候动一下。 “张悦姐在外面接你吗?” “嗯,你是有事?”沈知慕忍不住问道。 “没有,就是想问一下你现在是不是在燕京?” “刚杀青回来。” 还以为有什么要紧的大事。 沈知慕脸色越发的红,现在只想赶紧结束电话,匆匆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 “没事我要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她把电话往旁边一扔。 身上被禁止说话的贺辞,额头的汗都冒了出来。他咬着牙,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欲望和冲动。 “知知,再不放松,我就顾不上你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似乎也没打算继续忍耐。 话刚说完,便放纵了心中对她的欲求和渴望,急切地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用力将她整个人抱起。 “慢,慢点……”她攀住他的肩膀。 他们紧密的相拥,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许久后,房间里传来抗议的声音。 “……喂,还来?” “再一次……” 他的声音里还满带着情欲,一边亲吻着诱惑她。 第二日。 沈知慕从睡梦中醒过来,腰后一双大手紧紧箍着,身旁的体温略有些炽热,鼻息间是独特的味道。 她凑近,在他胸口上亲了一下。 贺辞抱着她的手又紧了一些,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醒了?” “嗯。” 她闭上眼睛,回抱搂着他的腰。 贺辞手在她的腰后轻轻的摩挲,“感觉还好吗?” “我想泡个澡。” “好,我去帮你放水。” 贺辞松开她,先进到浴室里放水,然后又回来掀开被子把她抱到浴室里。 第263章 顾不上你了 沈知慕从衣帽间里出来时,贺辞也刚好洗完澡出来,腰上围着一条浴巾,一手拿着毛巾正在擦头发。 看到他光着上身,她不由愣了一下。 贺辞回过头,见她正盯着自己看。“怎么了?” “没……没事。” 沈知慕回过神来,连忙移开视线,不见半点羞涩。接着,她将手里那套刚找到的衣服递给他。 “你先穿上这个。” 贺辞目光锁了她几秒,然后伸手接过那套衣服。 视线转移后,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套显然是男人的衣服,而且还是已经被穿过的。所以,她的家里为什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他不在的这两年里…… 贺辞眉头越蹙越紧,他没有穿,抬手将衣服往那头的沙发一扔。 贺辞的眉头越来越紧,他手紧紧地捏着那套衣服,并没有打算穿上。随即,他抬手将其狠狠地扔到了那边的沙发上。 “不用了!”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干涩。 脑海里不断幻想出各种可能性,想到那些,他的心里不由泛起了一阵苦涩。 看到贺辞将那套衣服扔掉,沈知慕便立刻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开口解释道:“那套衣服是我弟弟的!” 贺辞愣了一下,心里紧绷着的弦随即一松,接着问: “思涯?” 沈知慕点了点头,随后又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沈思涯的名字?” 自己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过,也更没有在他的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所以,他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有个弟弟,而且名字叫做沈思涯的? 还有,他刚才只说了自己的事,却从没问过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他是不好奇?还是说已经…… “你说过。” 贺辞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而且,你的身份来历我早就多少猜出来了。” 接着,在她持续瞪大了的眼睛下,将之前的事情说了出来。 沈知慕完全没想到,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掉了马甲,亏自己当时还在心里各种的小心翼翼。 “搞什么啊……” 她无语的长舒了一口气。 贺辞一改刚才的苦闷,现在的心情好得不行。扫到她那身吊带睡裙时,眸光不由晦暗了几分。 他走过去,伸手一把将她给捞到自己怀里。 “知知,现在是不是该轮到别的了?” 他声音微哑,眼神里翻涌着炽热浓烈的情欲。 沈知慕心跳得很快,鼻息之间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味道,他扣在自己腰上的大手很烫,热度透过布料传了过来,让她的脸瞬间泛起一层绯红色。 很久没有过亲密接触,可她却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 贺辞紧紧扣着她不放,脸缓缓地靠近过来,声音低低的说道:“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白月光。” 她身体一僵,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看到她眼神肉眼可见的松懈,贺辞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个身体不是他的,所以知知刚才看到自己时愣了一下,她是担心这个身体在属于他之前,原本身边有其他的人。 不过还好,他忙着部队的事情,一直都没谈恋爱。 说实话,贺辞也松了一口气。 若是这身体原本就有女朋友,或是喜欢的人,他势必会因此伤害到别人。知知这么善良,心里肯定会愧疚,也会在意。 “知知……” 他抬手拂了拂她额角的发丝,然后顺着脸庞缓缓下滑至耳际,捏住她的耳垂,手指微微有些粗粝的轻捻了两下。 沈知慕呼吸一滞,心跳又快了几分。 贺辞俯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沉沉,微微张嘴含住她的下唇。 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如星火燎原,他揽着她往自己腰间一摁,随即一同倒向身后那张大床上。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不断交缠的暧昧声音。 正关键时刻,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 贺辞却像没听见似的,持续专心着自己的工作。 可铃声响了很久都没有断,沈知慕没法再装作听不见。于是伸手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另一只手费力的去够床头的手机。 “等一下,我手机在响!” “嘶……” 贺辞顿时绷紧身体,倒吸了一口气。 他伸手,替她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递给她后低声说了一句:“知知,放松一点。” 沈知慕脸色绯红,看了眼手机屏幕。 “嘘——” 她一手捂住他的嘴巴,然后平复了一下呼吸,才摁下接听。 “怎么了?” “姐。” 电话那头是沈思涯,听到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于是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生病了?” “没事,刚跟剧组吃完饭,喝了两杯。” 她手紧紧抓住贺辞的手臂,生怕他这时候动一下。 “张悦姐在外面接你吗?” “嗯,你是有事?”沈知慕忍不住问道。 “没有,就是想问一下你现在是不是在燕京?” “刚杀青回来。” 还以为有什么要紧的大事。 沈知慕脸色越发的红,现在只想赶紧结束电话,匆匆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 “没事我要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她把电话往旁边一扔。 身上被禁止说话的贺辞,额头的汗都冒了出来。他咬着牙,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欲望和冲动。 “知知,再不放松,我就顾不上你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似乎也没打算继续忍耐。 话刚说完,便放纵了心中对她的欲求和渴望,急切地伸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用力将她整个人抱起。 “慢,慢点……”她攀住他的肩膀。 他们紧密的相拥,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许久后,房间里传来抗议的声音。 “……喂,还来?” “再一次……” 他的声音里还满带着情欲,一边亲吻着诱惑她。 第二日。 沈知慕从睡梦中醒过来,腰后一双大手紧紧箍着,身旁的体温略有些炽热,鼻息间是独特的味道。 她凑近,在他胸口上亲了一下。 贺辞抱着她的手又紧了一些,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醒了?” “嗯。” 她闭上眼睛,回抱搂着他的腰。 贺辞手在她的腰后轻轻的摩挲,“感觉还好吗?” “我想泡个澡。” “好,我去帮你放水。” 贺辞松开她,先进到浴室里放水,然后又回来掀开被子把她抱到浴室里。 第264章 姐夫? 贺辞把她抱到浴缸里,两人一起泡了个澡,期间又忍不住一起做了个大尺度的晨练运动。 时隔两年再次开荤,两人都有些上头。 不过好在今天的工作在下午,是一个封面拍摄,算不上太辛苦。 事后,贺辞一个在浴室收拾残局。 沈知慕窝在沙发上,一一回复手机里的消息。正想着起来换衣服化妆,待会好出去吃饭,就听到门铃响了起来。 难道是经纪人和助理? 可这会儿才十点多。 她好奇起身过去,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监视器后,结果却吓了一跳,站在外面摁门铃的竟然是沈思涯! 她立刻条件反射的冲到房间里。 贺辞刚从浴室里出来,就见她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冲进来,在他嘴巴亲了一下。 “你待在房间别说话,也不要出来!” 说完也不解释什么原因,就又立刻关上了门。 她跑到玄关,先是做贼心虚的把贺辞的鞋藏进鞋柜最里面,又把沈思涯的拖鞋拿出来放好。接着,站在门后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才打开门。 “怎么这么久?” 沈思涯抱怨,脚边还放了个黑色的行李箱。 她没回答,反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要提前过来吗?” 他提着行李箱进来,越过她换鞋,然后往里走。 沈思涯六月已经高考结束了。 之前他本来要考申市的学校,后来又突然要来燕京,然后考上了燕京大学。离开学还有一个月,但他在家里嫌无聊,所以就说要提前来燕京。 “我是说你怎么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沈知慕连忙警惕的跟上去。 “昨晚是想跟你说来着,你不是说今天再说吗?所以我就过来跟你说了啊!”沈思涯把行李箱随手一放,打开冰箱想拿饮料,结果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回过头,结果看到他姐姐一直站在那边,看着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干嘛?” “啊?没事……” 其实她是在想,要在什么时刻把卧室里的贺辞放出来! 毕竟她现在身上还穿着睡袍呢,一看就是刚起床,他又从房间出来的话,看着挺少儿不宜的…… “我饿了,我们出去吃饭?”沈思涯突然说道。 沈知慕一听,这不就来机会了。 她可以先跟沈思涯出门,然后再让贺辞紧跟其后,待会再趁机在楼下假装偶遇。 完美! “我先去换衣服。” 沈知慕转身就要回房间,结果没看到他乱放的行李箱,不小心一脚踢了上去,乐极生悲。 砰—— 行李箱倒地发出的声音,和她吃痛的叫声混在一起。 “怎么了?” 房间里的贺辞听到这动静,连忙从里面冲了出来。见她吃痛的样子,立马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沙发上。 接着低头替她检查了一下,好在没发现受伤。 “还好,没受伤。”贺辞语气温柔。 沈思涯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还有眼前这亲密的一幕,整个人惊得是目瞪口呆。 他姐在家里藏了一个大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身上穿的还是自己的衣服! 他已经十八岁了,当然明白,现在这一幕说明了什么。于是,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晦暗不明了。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目光看着算不上和善。 “姐,你不解释一下吗?” 沈知慕听到他的语气,瞬间感觉连脚都不疼了。瞥了一眼沈思涯,感觉似乎有点不太妙。 贺辞见她没说话,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起身对上他的视线。 “我是你姐夫,贺辞。” “姐夫?”他瞬间大惊失色。 “未来的!”沈知慕见状,连忙起身跟着补了一句。 贺辞听到她这句话,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幽怨。 她明明是自己合法带证的媳妇儿,怎么自己又突然降级成‘未来的’了?这不就说明她还有反悔的空间吗! 沈知慕给了他一个‘你别闹’的眼神。 大哥,那是八十年代的事儿,21世纪我跟你可没带证! 虽说如此,还是又安抚的解释道: “这是我男朋友,你未来的姐夫。” 听她这么一介绍,贺辞心里总算舒服了许多。 沈思涯知道这个消息后,并没有说些什么或是发表意见,却也看得出来他似乎对这个未来姐夫并不感冒,甚至还有些不待见的样子。 他一直都以为,他以后的姐夫只会是段桥哥! 段桥哥是他妈妈的学生,和他姐姐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段桥哥人优秀,唱歌好听、长得又好看,对他妈妈、对他、还有对他姐姐都很好。 所以他从小就喜欢段桥哥,姐姐也很喜欢他。 他也知道姐姐在高中毕业以后,曾经和段桥哥在一起过,但后来又分手了。 在姐姐出事的那段时间里,段桥哥一直在帮着照顾家里。后来姐姐回来后,他们俩都没再有别的感情,所以他一直以为他们总有一天还会在一起的。 可现在,突然就冒出来了一个另外的男人! 虽然这毕竟是姐姐自己的事情,她的幸福更重要,可他暂时还没办法接受这个陌生的男人。 见两人的气氛很是尴尬,沈知慕说了不少缓和气氛的话。 沈思涯每句话都会接,但气氛就是有些怪怪的,而贺辞看着,倒是一如既往地泰然自若。 就这样,别别扭扭的,三人一起出去吃了个午饭。 吃完饭后差不多快两点,她马上就要去拍摄现场,已经通知助理和司机过来这里接她,现在却有些不放心让这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 贺辞却道:“你先去工作,我们自己回去,待会我去超市买东西。” 她也是刚从云市拍戏回来,家里什么也没有。最近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少,而且都是燕京,本来她打算中午去家里附近的超市买些东西回去的。但沈思涯突然过来,打乱了计划。 “我家附近就有一个超市。” 说着她瞥了一眼还别扭着沈思涯,接着凑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 “真的没问题吗?沈思涯这家伙别扭着呢,要不你还是自己回家,我把他一起带到片场去!” 贺辞轻笑了一声,低声回了一句: “不至于,我搞得定!” 沈知慕没说话,表情却看着还仍有些不放心的样子。 见她这保护过度的样子,贺辞的笑意渐浓,伸手替她拉好脸上的口罩。“你放心去工作。” 沈思涯在一旁看着,撇了一下嘴。 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姐这还没嫁呢,就担心自己欺负她男朋友了! “再不走你就成耍大牌了!” 他好心提醒。 话音刚落,张悦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离开之前,沈知慕还满带震慑性的睨了沈思涯一眼。 第264章 姐夫? 贺辞把她抱到浴缸里,两人一起泡了个澡,期间又忍不住一起做了个大尺度的晨练运动。 时隔两年再次开荤,两人都有些上头。 不过好在今天的工作在下午,是一个封面拍摄,算不上太辛苦。 事后,贺辞一个在浴室收拾残局。 沈知慕窝在沙发上,一一回复手机里的消息。正想着起来换衣服化妆,待会好出去吃饭,就听到门铃响了起来。 难道是经纪人和助理? 可这会儿才十点多。 她好奇起身过去,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监视器后,结果却吓了一跳,站在外面摁门铃的竟然是沈思涯! 她立刻条件反射的冲到房间里。 贺辞刚从浴室里出来,就见她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冲进来,在他嘴巴亲了一下。 “你待在房间别说话,也不要出来!” 说完也不解释什么原因,就又立刻关上了门。 她跑到玄关,先是做贼心虚的把贺辞的鞋藏进鞋柜最里面,又把沈思涯的拖鞋拿出来放好。接着,站在门后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才打开门。 “怎么这么久?” 沈思涯抱怨,脚边还放了个黑色的行李箱。 她没回答,反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要提前过来吗?” 他提着行李箱进来,越过她换鞋,然后往里走。 沈思涯六月已经高考结束了。 之前他本来要考申市的学校,后来又突然要来燕京,然后考上了燕京大学。离开学还有一个月,但他在家里嫌无聊,所以就说要提前来燕京。 “我是说你怎么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沈知慕连忙警惕的跟上去。 “昨晚是想跟你说来着,你不是说今天再说吗?所以我就过来跟你说了啊!”沈思涯把行李箱随手一放,打开冰箱想拿饮料,结果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回过头,结果看到他姐姐一直站在那边,看着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干嘛?” “啊?没事……” 其实她是在想,要在什么时刻把卧室里的贺辞放出来! 毕竟她现在身上还穿着睡袍呢,一看就是刚起床,他又从房间出来的话,看着挺少儿不宜的…… “我饿了,我们出去吃饭?”沈思涯突然说道。 沈知慕一听,这不就来机会了。 她可以先跟沈思涯出门,然后再让贺辞紧跟其后,待会再趁机在楼下假装偶遇。 完美! “我先去换衣服。” 沈知慕转身就要回房间,结果没看到他乱放的行李箱,不小心一脚踢了上去,乐极生悲。 砰—— 行李箱倒地发出的声音,和她吃痛的叫声混在一起。 “怎么了?” 房间里的贺辞听到这动静,连忙从里面冲了出来。见她吃痛的样子,立马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沙发上。 接着低头替她检查了一下,好在没发现受伤。 “还好,没受伤。”贺辞语气温柔。 沈思涯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还有眼前这亲密的一幕,整个人惊得是目瞪口呆。 他姐在家里藏了一个大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身上穿的还是自己的衣服! 他已经十八岁了,当然明白,现在这一幕说明了什么。于是,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晦暗不明了。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目光看着算不上和善。 “姐,你不解释一下吗?” 沈知慕听到他的语气,瞬间感觉连脚都不疼了。瞥了一眼沈思涯,感觉似乎有点不太妙。 贺辞见她没说话,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起身对上他的视线。 “我是你姐夫,贺辞。” “姐夫?”他瞬间大惊失色。 “未来的!”沈知慕见状,连忙起身跟着补了一句。 贺辞听到她这句话,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幽怨。 她明明是自己合法带证的媳妇儿,怎么自己又突然降级成‘未来的’了?这不就说明她还有反悔的空间吗! 沈知慕给了他一个‘你别闹’的眼神。 大哥,那是八十年代的事儿,21世纪我跟你可没带证! 虽说如此,还是又安抚的解释道: “这是我男朋友,你未来的姐夫。” 听她这么一介绍,贺辞心里总算舒服了许多。 沈思涯知道这个消息后,并没有说些什么或是发表意见,却也看得出来他似乎对这个未来姐夫并不感冒,甚至还有些不待见的样子。 他一直都以为,他以后的姐夫只会是段桥哥! 段桥哥是他妈妈的学生,和他姐姐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段桥哥人优秀,唱歌好听、长得又好看,对他妈妈、对他、还有对他姐姐都很好。 所以他从小就喜欢段桥哥,姐姐也很喜欢他。 他也知道姐姐在高中毕业以后,曾经和段桥哥在一起过,但后来又分手了。 在姐姐出事的那段时间里,段桥哥一直在帮着照顾家里。后来姐姐回来后,他们俩都没再有别的感情,所以他一直以为他们总有一天还会在一起的。 可现在,突然就冒出来了一个另外的男人! 虽然这毕竟是姐姐自己的事情,她的幸福更重要,可他暂时还没办法接受这个陌生的男人。 见两人的气氛很是尴尬,沈知慕说了不少缓和气氛的话。 沈思涯每句话都会接,但气氛就是有些怪怪的,而贺辞看着,倒是一如既往地泰然自若。 就这样,别别扭扭的,三人一起出去吃了个午饭。 吃完饭后差不多快两点,她马上就要去拍摄现场,已经通知助理和司机过来这里接她,现在却有些不放心让这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 贺辞却道:“你先去工作,我们自己回去,待会我去超市买东西。” 她也是刚从云市拍戏回来,家里什么也没有。最近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少,而且都是燕京,本来她打算中午去家里附近的超市买些东西回去的。但沈思涯突然过来,打乱了计划。 “我家附近就有一个超市。” 说着她瞥了一眼还别扭着沈思涯,接着凑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 “真的没问题吗?沈思涯这家伙别扭着呢,要不你还是自己回家,我把他一起带到片场去!” 贺辞轻笑了一声,低声回了一句: “不至于,我搞得定!” 沈知慕没说话,表情却看着还仍有些不放心的样子。 见她这保护过度的样子,贺辞的笑意渐浓,伸手替她拉好脸上的口罩。“你放心去工作。” 沈思涯在一旁看着,撇了一下嘴。 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姐这还没嫁呢,就担心自己欺负她男朋友了! “再不走你就成耍大牌了!” 他好心提醒。 话音刚落,张悦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离开之前,沈知慕还满带震慑性的睨了沈思涯一眼。 第265章 野男人 待她离开后,贺辞跟沈思涯也一起走向停车场。只是两人一路都默不作声,气氛仍然十分沉闷。 走到车子前,贺辞突然问了一句。 “会开车吗?” 沈思涯愣了一下,略有些别扭地回了句:“刚拿到驾照。” 高考结束了以后,大把的时间就空了出来,所以他就立刻去把驾照给考了。 贺辞看他,“要不要试驾?” 前面刚出门的时候,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了,沈思涯在看到自己这辆黑g63时,突然眼睛一亮。 男人爱车是很正常,更何况还是刚拿到驾照。 沈思涯被他这一问,很是心动。 酷酷的越野车,哪个男孩会不爱?第一眼见到这辆车时他就很喜欢。可沉默了须臾后,莫名其妙的别扭还是战胜了心动。 “不用了!” 说完像是怕后悔似的,立刻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贺辞看穿了小孩儿的心性,嘴角微微一扬,打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车里一时又安静下来,副驾驶上的沈思涯脑子里充满了各种思绪。 这辆车不是他姐姐的,而且价格可不便宜!能买得起这辆车的要么赚得多,要么家世背景好。他是哪种?做什么工作的?今天工作日他怎么没去上班? 沈思涯皱了皱眉,想了半天决定不再纠结,直接问他: “你跟我姐是怎么认识的?” 想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贺辞眼眉柔了几分。 “在山上,你姐迷路了,是我救了她。” 山上? 沈思涯疑惑,又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贺辞没觉得他冒昧,也没觉得他一个小孩管太多。他知道他们家里没有父亲,所以他会担心姐姐也正常。 “26岁,燕京人,刚退伍的军人,接下来准备报考公安部门。” 他语气淡然,“还有什么想问的?” …… 傍晚,沈知慕工作完后,着急忙慌的赶回来。 走进家门,餐桌上摆了几盘已经做好的菜,沈思涯端着一盘虾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她回来连忙朝里面喊了一声: “姐夫,我姐回来了!” 说着把虾放到桌上,让她赶紧去洗手。 沈知慕呆愣着站在那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中午她离开时,沈思涯还一脸不满意的表情,短短半天时间怎么就变了个样?连姐夫都叫上了! 这时,贺辞又从厨房里端着一盘牛肉出来。 见她站着不动,柔声道: “愣着干嘛?快去洗手吃饭了。” 沈知慕只好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去洗了手。 吃过晚饭后,贺辞和沈思涯在客厅里玩游戏,沈知慕休息了一会儿后,进了旁边房间上跑步机。 刚跑了半小时后,林欢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干嘛呢?” 沈知慕回说:“美女这时候都在家里跑步呢,你晚上没戏?” “没有,难得躺尸呢!” 说完,她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你表哥已经半天没回我消息了,我怎么感觉他比我还忙?他这样子你很容易没表嫂的!” “追上了?”她问。 林欢倩噎住,“……快了。” 自己都追了她表哥小半年,一点进展都没有,她都快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沈知慕轻笑,听她声音有些泄气,于是鼓励道: “战况如何,未来表嫂?” “你说过几天七夕情人节,我约你表哥吃个烛光晚餐,然后我们再喝点小酒,在这种微醺的状态下我乘胜追击,有没有可能一举拿下?”她忽然来了兴致。 沈知慕沉默了须臾,像是在考虑。 就在这个空隙,贺辞开门走了进来。 “知知……” 电话那头的林欢倩耳尖,听到这头陌生男人的声音,迅速反应惊叫了一声: “有野男人!” 沈知慕为方便通话开了扩音,因此野男人这三个字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和突兀。 “沈慕慕,你竟然偷偷在家里藏了个野男人!”林欢倩大声质问。 她急忙摁下跑步机的暂停键,然后把扩音关掉。 “野男人?” 贺辞挑了一下眉毛,盯着她。 “沈慕慕,你真在家藏男人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林欢倩还在那头逼问。 “是呀是呀,一米八带六块腹肌人鱼线的那种!好了,你现在知道了,别打扰我宝贵的夜晚。” 最后一句她是捂着嘴巴小声说的。 “知知,我都成野男人了!”他语气听着还有些委屈。 “林欢倩不懂瞎说的,明明是盖了戳有正经渠道的!”沈知慕语气似哄的在他嘴巴上亲了一下,转移话题。 “你跟沈思涯下午发生了什么?” 贺辞弯了弯嘴角,“没什么,就是去了趟拳击馆!” 其实中午吃了那顿饭后,沈思涯见他处处都在照顾沈知慕,心里对他的抗拒就少了很多。 后来回家路上两人去了趟拳击馆,少年慕强,轻而易举就拉近了关系。 沈知慕听他说完,注意力却全都转到了他说退伍的这件事情上,神情一时也有些严肃和遗憾。 “为什么退伍了?” 他明明很热爱他的职业!这么巧来到这里也是个军人,怎么就突然退伍了? 贺辞却眉眼温柔地笑了笑,并不在意地回说:“知知,我之前的人生已经献给了国家,但今后的人生我更想用来守护你!” 能够再次拥有一次新的人生,属实不易,他想珍惜。 “而且,当警察可以守卫国家。” 沈知慕心里像涌起一阵暖流,瞬间填满和温暖了身体的所有角落。她双手捧着他的脸,在他嘴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贺辞看着她身上的运动内衣,眸子逐渐蕴起潮涌。 沈知慕见他眼睛盯着的位置,和眼神里渐浓的欲色,耳根一热,向后退了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不行,沈思涯在呢!” 说着,她立刻上了一旁的椭圆机。 贺辞见状无奈,为了消耗掉自己多余的精力,只好也上了跑步机。 待两人运动完出去,沈思涯已经不在客厅里玩游戏,回了自己的房间。 于是,逮到了机会的贺辞便跟着一起进了她的房间。 自从被林欢倩抓到了沈知慕‘金屋藏娇’以后,她便一直喊着要见见贺辞,无奈却时间凑不到一起,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不知不觉,冬天很快就到了。 几人终于找到了空隙见面,约了晚上一起吃火锅。 七点多,贺辞开车带着沈知慕一起往约定地点去。正是下班高峰,虽然特意绕开了车流,但因为红绿灯还是堵了一会儿。 第265章 野男人 待她离开后,贺辞跟沈思涯也一起走向停车场。只是两人一路都默不作声,气氛仍然十分沉闷。 走到车子前,贺辞突然问了一句。 “会开车吗?” 沈思涯愣了一下,略有些别扭地回了句:“刚拿到驾照。” 高考结束了以后,大把的时间就空了出来,所以他就立刻去把驾照给考了。 贺辞看他,“要不要试驾?” 前面刚出门的时候,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了,沈思涯在看到自己这辆黑g63时,突然眼睛一亮。 男人爱车是很正常,更何况还是刚拿到驾照。 沈思涯被他这一问,很是心动。 酷酷的越野车,哪个男孩会不爱?第一眼见到这辆车时他就很喜欢。可沉默了须臾后,莫名其妙的别扭还是战胜了心动。 “不用了!” 说完像是怕后悔似的,立刻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贺辞看穿了小孩儿的心性,嘴角微微一扬,打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车里一时又安静下来,副驾驶上的沈思涯脑子里充满了各种思绪。 这辆车不是他姐姐的,而且价格可不便宜!能买得起这辆车的要么赚得多,要么家世背景好。他是哪种?做什么工作的?今天工作日他怎么没去上班? 沈思涯皱了皱眉,想了半天决定不再纠结,直接问他: “你跟我姐是怎么认识的?” 想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贺辞眼眉柔了几分。 “在山上,你姐迷路了,是我救了她。” 山上? 沈思涯疑惑,又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贺辞没觉得他冒昧,也没觉得他一个小孩管太多。他知道他们家里没有父亲,所以他会担心姐姐也正常。 “26岁,燕京人,刚退伍的军人,接下来准备报考公安部门。” 他语气淡然,“还有什么想问的?” …… 傍晚,沈知慕工作完后,着急忙慌的赶回来。 走进家门,餐桌上摆了几盘已经做好的菜,沈思涯端着一盘虾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她回来连忙朝里面喊了一声: “姐夫,我姐回来了!” 说着把虾放到桌上,让她赶紧去洗手。 沈知慕呆愣着站在那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中午她离开时,沈思涯还一脸不满意的表情,短短半天时间怎么就变了个样?连姐夫都叫上了! 这时,贺辞又从厨房里端着一盘牛肉出来。 见她站着不动,柔声道: “愣着干嘛?快去洗手吃饭了。” 沈知慕只好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去洗了手。 吃过晚饭后,贺辞和沈思涯在客厅里玩游戏,沈知慕休息了一会儿后,进了旁边房间上跑步机。 刚跑了半小时后,林欢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干嘛呢?” 沈知慕回说:“美女这时候都在家里跑步呢,你晚上没戏?” “没有,难得躺尸呢!” 说完,她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你表哥已经半天没回我消息了,我怎么感觉他比我还忙?他这样子你很容易没表嫂的!” “追上了?”她问。 林欢倩噎住,“……快了。” 自己都追了她表哥小半年,一点进展都没有,她都快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沈知慕轻笑,听她声音有些泄气,于是鼓励道: “战况如何,未来表嫂?” “你说过几天七夕情人节,我约你表哥吃个烛光晚餐,然后我们再喝点小酒,在这种微醺的状态下我乘胜追击,有没有可能一举拿下?”她忽然来了兴致。 沈知慕沉默了须臾,像是在考虑。 就在这个空隙,贺辞开门走了进来。 “知知……” 电话那头的林欢倩耳尖,听到这头陌生男人的声音,迅速反应惊叫了一声: “有野男人!” 沈知慕为方便通话开了扩音,因此野男人这三个字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和突兀。 “沈慕慕,你竟然偷偷在家里藏了个野男人!”林欢倩大声质问。 她急忙摁下跑步机的暂停键,然后把扩音关掉。 “野男人?” 贺辞挑了一下眉毛,盯着她。 “沈慕慕,你真在家藏男人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林欢倩还在那头逼问。 “是呀是呀,一米八带六块腹肌人鱼线的那种!好了,你现在知道了,别打扰我宝贵的夜晚。” 最后一句她是捂着嘴巴小声说的。 “知知,我都成野男人了!”他语气听着还有些委屈。 “林欢倩不懂瞎说的,明明是盖了戳有正经渠道的!”沈知慕语气似哄的在他嘴巴上亲了一下,转移话题。 “你跟沈思涯下午发生了什么?” 贺辞弯了弯嘴角,“没什么,就是去了趟拳击馆!” 其实中午吃了那顿饭后,沈思涯见他处处都在照顾沈知慕,心里对他的抗拒就少了很多。 后来回家路上两人去了趟拳击馆,少年慕强,轻而易举就拉近了关系。 沈知慕听他说完,注意力却全都转到了他说退伍的这件事情上,神情一时也有些严肃和遗憾。 “为什么退伍了?” 他明明很热爱他的职业!这么巧来到这里也是个军人,怎么就突然退伍了? 贺辞却眉眼温柔地笑了笑,并不在意地回说:“知知,我之前的人生已经献给了国家,但今后的人生我更想用来守护你!” 能够再次拥有一次新的人生,属实不易,他想珍惜。 “而且,当警察可以守卫国家。” 沈知慕心里像涌起一阵暖流,瞬间填满和温暖了身体的所有角落。她双手捧着他的脸,在他嘴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贺辞看着她身上的运动内衣,眸子逐渐蕴起潮涌。 沈知慕见他眼睛盯着的位置,和眼神里渐浓的欲色,耳根一热,向后退了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不行,沈思涯在呢!” 说着,她立刻上了一旁的椭圆机。 贺辞见状无奈,为了消耗掉自己多余的精力,只好也上了跑步机。 待两人运动完出去,沈思涯已经不在客厅里玩游戏,回了自己的房间。 于是,逮到了机会的贺辞便跟着一起进了她的房间。 自从被林欢倩抓到了沈知慕‘金屋藏娇’以后,她便一直喊着要见见贺辞,无奈却时间凑不到一起,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不知不觉,冬天很快就到了。 几人终于找到了空隙见面,约了晚上一起吃火锅。 七点多,贺辞开车带着沈知慕一起往约定地点去。正是下班高峰,虽然特意绕开了车流,但因为红绿灯还是堵了一会儿。 第266章 大结局 他们定的是包厢,两人到达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没来。贺辞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低头看菜单。 “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沈知慕脱了外套后走过来,然后将旁边的椅子拉近他一些,并排着才坐下来。 “是不是过两天就要考试了?” 她眼睛注视着他。 贺辞看见她刚才的动作,又见她眼神这粘糊样,不由心痒痒的。 “嗯。” 然后把她拉坐到自己腿上,一手揽着她的背。“这么粘糊?还要贴着我坐?” 沈知慕跟他对视,反问:“不行吗?” 声音软软糯糯的,勾得人心跳加速。 他靠近过来,手轻抚她柔滑的脸,压低了声音。“是不是想我了?” “嗯。” 她就着,用脸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她跟着剧组出去宣传新剧,已经有一周没见贺辞了。这会儿人都没到,不由就显得有些粘人。 贺辞见她这会儿像只猫似的,乖巧又粘人,心不由一动。 接着俯首含住她的唇,辗转交缠。 忽然,从那头的门口处似传来一阵细微的笑声,沈知慕惊醒回过神来,立刻伸手推开贺辞。 然后就见林欢倩独自站在进门处,脸上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见没得看了,便走过来一边调侃: “还好我来得快!” 沈知慕立马从贺辞腿上起来,耳根红得厉害。 “你走路都没声儿的吗?” “这能怪得了我?谁让你们这么投入!” 林欢倩立刻反驳。 正好这时卫星河推门进来,一边拿下口罩一边问:“投入什么?” “没什么。” 沈知慕抢过话头。 段桥今天要录节目,赶不及时间,沈知慕向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彼此。 贺辞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林欢倩和卫星河都是社交悍匪,第一次见面就没有丝毫尴尬的感觉。 饭桌上的气氛融洽,几人高兴的喝了些酒,都有些轻酌浅醉。 两小时后,他们便要散了各自回家。 沈知慕和林欢倩脚步都有些不稳,贺辞要开车回去便没有喝酒,卫星河则是因为酒量好,两人扶着她们从店里出来。 因为都是公众人物又是大冬天的,各自都包得很严实。 谁知,第二天这一幕就上热搜。 又是一年后的冬天,沈知慕接了一部古装剧,拍了三个月以后终于杀青,然后从舒市影视城赶了回来。 晚上七点,飞机落地燕京。 “待会你自己回去,不用管我了!” 沈知慕裹着大衣,围巾拉得很高遮了半张脸,干脆就没有戴口罩。 张悦立刻会意,“贺警官来接你?” “嗯。”她笑。 贺辞去年通过了公安部门的考试,已经入职成为了一名警察。 两人约在停车场见面,沈知慕拖着行李箱过去,远远便看到贺辞站在车子旁边低头看着手机。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然后朝他小跑过去。 贺辞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她对上。下一刻,她便像个挂件似的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连忙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一个月不见,有没有想我呀?”沈知慕的声音中充满了愉悦。 贺辞紧紧地拥抱着她,低下头,轻轻地嗅着她脖颈间散发出来的香气,那熟悉而迷人的气息让他思念不已。 “想!” 他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那你都是怎么想我的?” 沈知慕松开他,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笑意,故意想要听他说些肉麻的话。 “休息的时候想你,回家的时候想,洗澡睡觉的时候更想……” 他深情的看着她,眉眼间流露出无尽的温柔。最后一句故意暧昧的压低了声音,让人很是想入非非。 沈知慕脸上蕴起一抹绯红色,她踮起脚尖,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下。 贺辞的心顿时被触动,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努力克制着将她拥入怀中深深亲吻的冲动。 “先回去!” 他松开了她,拿起她放在一旁的箱子走到车尾。 沈知慕又像一只粘人的小猫一样,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待他放好箱子后,她才上了另一边的副驾驶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两人一个月不见,晚上的活动自然有些热烈。 第二天,沈知慕被手机铃声给吵醒。 “出事了,你昨晚跟贺警官被拍了!” 经纪人的话让她瞬间睡意全无,她立刻走出房间打开手机软件,发现爆了好几条热搜。 点开一看,都是昨天晚上她跟贺辞在停车场拥抱、接吻的照片。 好在那照片的角度拍得不行,只看见了贺辞的大概样子,看不清他的脸,但自己的脸却被拍得一清二楚。营销号还把一年前她跟林欢倩醉酒被拍,身边出现的神秘男子那条新闻翻出来联系在一起。 她翻了一下评论,都是求回应还有在讨论贺辞长相身份的,反对和谩骂的声音倒是不多。 这让她多少松了一口气。 “给你惹麻烦了,荣姐!” “好在你之前经历了那件事以后,粉丝对你都很宽松。你问一下贺警官,他那边有没有什么问题?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公开!” 毕竟她之前可是经历了生死,跟能够活着回来相比,其他的事情粉丝都觉得不算什么。 沈知慕沉默了须臾,“好。” 她挂了电话,眉头却还紧蹙着。 转身回头,却发现贺辞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出来的,正坐在身后注视着她。 贺辞走过来,问:“怎么了?” “被拍了。” 沈知慕扯了扯嘴角,又道:“荣姐问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公开!” 这一次跟一年前喝醉被拍不同,拥抱接吻拍得很清楚,没有狡辩的余地。 贺辞见她眼里未有笑意,伸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柔声问:“公开是不是对你的工作有影响?” 她摇摇头,面露出一丝愧疚。 “我的粉丝都很宽容,只是公开的话,我担心势必会给你带来影响……” 贺辞轻笑,将她揽进怀里安抚: “放心,我已经提前跟局里面报告过了!你知道的,我比谁都想光明正大的拥抱你。” 公开?其实他恨不得公开的是他们的婚讯! 前段时间他休息,特意飞去舒市探她的班,她的助理去接他去片场。一起出门时被守在那里的粉丝看到,结果只能说他是他新招的保镖! 有谁像他冤枉,合法的媳妇儿,突然又变得不合法了。不合法就算了,他每次去找她都得偷偷摸摸的避着所有人。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当然得顺杆爬了! “知知,我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合法?” 沈知慕突然抬起头,她在八十年代已经跟贺辞领了证,现在跟他又这么好,所以一直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见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由又想。 嗯,她也快26岁了,而且跟贺辞也公开了,好像结婚也可以…… “可是你还没求婚呢!” 贺辞听到她的话,眼底顿时漾开星星点点的光芒,心里的欢愉一波又一波地涌了上来。 他眉眼微翘,唇角一弯,伸手将她抱得很紧。 “好,求婚!” 后来,沈知慕在社交软件上公开发了一张照片,是两个人站在满是鲜花的落地窗前的背影。 男人搂着她的肩膀,她紧紧靠着他。 照片上还有文案: 人间有不足,但你在,就能弥补。 全文完。 第266章 大结局 他们定的是包厢,两人到达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没来。贺辞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低头看菜单。 “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沈知慕脱了外套后走过来,然后将旁边的椅子拉近他一些,并排着才坐下来。 “是不是过两天就要考试了?” 她眼睛注视着他。 贺辞看见她刚才的动作,又见她眼神这粘糊样,不由心痒痒的。 “嗯。” 然后把她拉坐到自己腿上,一手揽着她的背。“这么粘糊?还要贴着我坐?” 沈知慕跟他对视,反问:“不行吗?” 声音软软糯糯的,勾得人心跳加速。 他靠近过来,手轻抚她柔滑的脸,压低了声音。“是不是想我了?” “嗯。” 她就着,用脸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她跟着剧组出去宣传新剧,已经有一周没见贺辞了。这会儿人都没到,不由就显得有些粘人。 贺辞见她这会儿像只猫似的,乖巧又粘人,心不由一动。 接着俯首含住她的唇,辗转交缠。 忽然,从那头的门口处似传来一阵细微的笑声,沈知慕惊醒回过神来,立刻伸手推开贺辞。 然后就见林欢倩独自站在进门处,脸上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见没得看了,便走过来一边调侃: “还好我来得快!” 沈知慕立马从贺辞腿上起来,耳根红得厉害。 “你走路都没声儿的吗?” “这能怪得了我?谁让你们这么投入!” 林欢倩立刻反驳。 正好这时卫星河推门进来,一边拿下口罩一边问:“投入什么?” “没什么。” 沈知慕抢过话头。 段桥今天要录节目,赶不及时间,沈知慕向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彼此。 贺辞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林欢倩和卫星河都是社交悍匪,第一次见面就没有丝毫尴尬的感觉。 饭桌上的气氛融洽,几人高兴的喝了些酒,都有些轻酌浅醉。 两小时后,他们便要散了各自回家。 沈知慕和林欢倩脚步都有些不稳,贺辞要开车回去便没有喝酒,卫星河则是因为酒量好,两人扶着她们从店里出来。 因为都是公众人物又是大冬天的,各自都包得很严实。 谁知,第二天这一幕就上热搜。 又是一年后的冬天,沈知慕接了一部古装剧,拍了三个月以后终于杀青,然后从舒市影视城赶了回来。 晚上七点,飞机落地燕京。 “待会你自己回去,不用管我了!” 沈知慕裹着大衣,围巾拉得很高遮了半张脸,干脆就没有戴口罩。 张悦立刻会意,“贺警官来接你?” “嗯。”她笑。 贺辞去年通过了公安部门的考试,已经入职成为了一名警察。 两人约在停车场见面,沈知慕拖着行李箱过去,远远便看到贺辞站在车子旁边低头看着手机。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然后朝他小跑过去。 贺辞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正好与她对上。下一刻,她便像个挂件似的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连忙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一个月不见,有没有想我呀?”沈知慕的声音中充满了愉悦。 贺辞紧紧地拥抱着她,低下头,轻轻地嗅着她脖颈间散发出来的香气,那熟悉而迷人的气息让他思念不已。 “想!” 他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那你都是怎么想我的?” 沈知慕松开他,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笑意,故意想要听他说些肉麻的话。 “休息的时候想你,回家的时候想,洗澡睡觉的时候更想……” 他深情的看着她,眉眼间流露出无尽的温柔。最后一句故意暧昧的压低了声音,让人很是想入非非。 沈知慕脸上蕴起一抹绯红色,她踮起脚尖,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下。 贺辞的心顿时被触动,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努力克制着将她拥入怀中深深亲吻的冲动。 “先回去!” 他松开了她,拿起她放在一旁的箱子走到车尾。 沈知慕又像一只粘人的小猫一样,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待他放好箱子后,她才上了另一边的副驾驶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两人一个月不见,晚上的活动自然有些热烈。 第二天,沈知慕被手机铃声给吵醒。 “出事了,你昨晚跟贺警官被拍了!” 经纪人的话让她瞬间睡意全无,她立刻走出房间打开手机软件,发现爆了好几条热搜。 点开一看,都是昨天晚上她跟贺辞在停车场拥抱、接吻的照片。 好在那照片的角度拍得不行,只看见了贺辞的大概样子,看不清他的脸,但自己的脸却被拍得一清二楚。营销号还把一年前她跟林欢倩醉酒被拍,身边出现的神秘男子那条新闻翻出来联系在一起。 她翻了一下评论,都是求回应还有在讨论贺辞长相身份的,反对和谩骂的声音倒是不多。 这让她多少松了一口气。 “给你惹麻烦了,荣姐!” “好在你之前经历了那件事以后,粉丝对你都很宽松。你问一下贺警官,他那边有没有什么问题?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公开!” 毕竟她之前可是经历了生死,跟能够活着回来相比,其他的事情粉丝都觉得不算什么。 沈知慕沉默了须臾,“好。” 她挂了电话,眉头却还紧蹙着。 转身回头,却发现贺辞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出来的,正坐在身后注视着她。 贺辞走过来,问:“怎么了?” “被拍了。” 沈知慕扯了扯嘴角,又道:“荣姐问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公开!” 这一次跟一年前喝醉被拍不同,拥抱接吻拍得很清楚,没有狡辩的余地。 贺辞见她眼里未有笑意,伸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柔声问:“公开是不是对你的工作有影响?” 她摇摇头,面露出一丝愧疚。 “我的粉丝都很宽容,只是公开的话,我担心势必会给你带来影响……” 贺辞轻笑,将她揽进怀里安抚: “放心,我已经提前跟局里面报告过了!你知道的,我比谁都想光明正大的拥抱你。” 公开?其实他恨不得公开的是他们的婚讯! 前段时间他休息,特意飞去舒市探她的班,她的助理去接他去片场。一起出门时被守在那里的粉丝看到,结果只能说他是他新招的保镖! 有谁像他冤枉,合法的媳妇儿,突然又变得不合法了。不合法就算了,他每次去找她都得偷偷摸摸的避着所有人。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当然得顺杆爬了! “知知,我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合法?” 沈知慕突然抬起头,她在八十年代已经跟贺辞领了证,现在跟他又这么好,所以一直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见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由又想。 嗯,她也快26岁了,而且跟贺辞也公开了,好像结婚也可以…… “可是你还没求婚呢!” 贺辞听到她的话,眼底顿时漾开星星点点的光芒,心里的欢愉一波又一波地涌了上来。 他眉眼微翘,唇角一弯,伸手将她抱得很紧。 “好,求婚!” 后来,沈知慕在社交软件上公开发了一张照片,是两个人站在满是鲜花的落地窗前的背影。 男人搂着她的肩膀,她紧紧靠着他。 照片上还有文案: 人间有不足,但你在,就能弥补。 全文完。 番外 相亲饭 中午时分,贺辞开着车行驶在路上。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车里的电子屏幕,嘴角微微一扬,立刻便摁下接听按钮。 随即,沈知慕的声音在车里响起。 “你现在在忙吗?” 她似乎是在工作现场,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 “不忙,出外勤,现在正在回局里的路上。” 他回,接着又问道: “你工作结束了?午饭吃了吗?” “还没呢,大概得到下午去了。刚刚吃了份沙拉,你呢,吃了吗?” “吃过了。” 沈知慕换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我就是想打电话问一下,你今天晚上能按时下班吗?” “应该可以,怎么了?” “思涯学校放寒假了,晚上一起吃饭,我来订包厢。” “好,我知道了。” 前方红灯,贺辞踩下刹车。 “那我先挂了。” “好。” 正等着她将电话给挂断,她却又突然想起什么,语气有些支支吾吾地提醒他:“对了还有,明天,别忘了请假……” 贺辞抬眸,再次愉悦的勾起嘴角,答应说: “知道了,不会耽误我们大事的!” “那我继续去工作了。” 沈知慕像是害羞了一般,说完就匆匆忙挂了电话。 贺辞看着前方变绿的灯光,嘴角的弧度不由更大了。 而这时,东城区公安分局。 刑侦办公室内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人在。那人穿着件灰色的卫衣,正坐在窗边的办公桌前,专心致志的看着手机里的什么。 楼道里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藏蓝色外套的男人拎着两个盒饭走了进来。 “赶紧过来吃饭!” 他把盒饭放到旁边的桌子上,一边往外拿,一边招呼。 等了一会儿没见人过来,他抬头又叫: “齐超,你丫的看什么呢?” 那叫齐超的男人闻声,终于起身走了过来,却还不肯放下手里边儿的手机。“看电视呢!《峥嵘》,几个月前才出的电视剧,你看过没?” “你还看电视剧呢?” “不是什么你侬我侬的偶像剧,军旅题材的,女主角狂拽酷炫,可好看了!” 齐超逮着人就安利,把手机递过去。 孟涛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女主角跟反派肉搏战。 “嚯,看起来身手不错啊!这戏演的,一点也不像替身。” 他虽不怎么常看电视,但也知道,他们拍电视剧的时候,动作戏一般都是由替身来拍的。 “这可不是替身拍的,我看了花絮,都是人自己亲自上的!”齐超反驳。 “你还别说,这招套的,动作还挺漂亮的……” 孟涛一时也来了兴趣,反正是午休也没事,端着盒饭跟他凑到一起看了起来。一边看,还一边不时的评论: “上啊,这一拳漂亮!嚯,这女主角长得够好看的!” “帅?以后她就是我女神了!” “这女演员叫什么名儿?” 两人交头接耳、专心致志,丝毫没意识到身后有人靠近。 “你们俩干什么呢!” 突然一声低吼,两人吓得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一中年男人站在他们身后,面容严肃刻板,没有一丝笑容,鬓角处夹杂着几丝白发,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他盯着两人,目光如电,透露出一种严厉和审视的意味。 齐超吓得差点患心脏病,摸了摸胸口。 “李,李队……” 李队板着脸,见他面露出心虚。“你们俩兔崽子干嘛呢?” “没,没干嘛,看电视呢。” “李队,吃了吗?”相比之下,孟涛镇定多了。 李队瞥了一眼齐超,接着又朝孟涛摆了摆手,接着问: “孟儿,贺辞呢?” “出去了,还没回呢。”孟涛回。 旁边的齐超一看,李队这样子也不像是有什么任务,既然不是任务,那就是有什么好事。 “李队,你找我贺哥干啥呢?是不是要请他吃饭?” 齐超刚从警校毕业进来,之前跟贺辞一起行动过一次,被他的身手给折服得服服帖帖的。从那以后,他就一口一个‘我贺哥’的叫着。 “你小子属狗的?”李队睨他。 饭还没吃上呢,他就嗅到味儿了! “还真是?那能不能带上我啊?”齐超觍着脸笑嘻嘻地问。 “没你的份儿!” 孟涛听到,不客气的在一旁嘲笑他。 “不带您这样歧视的,都是您徒弟,怎么吃饭只带我贺哥不带我?”他不满抱怨。 李队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叫他是去吃相亲饭的,有你什么事儿?你小子瞎凑什么热闹?” 两人一听这话,不由都愣了一下,相互对视了一眼。 “我贺哥有女朋友呀!” “是啊李队,老贺刚进局里的时候就有女朋友,也没听见他说分了啊。” 贺辞有女朋友的事儿,全局皆知。 他刚进来的时候,不知道骚动了多少女同志的心。第一天,队里几个同事说要给他办个欢迎宴,他说‘周末,今天女朋友在家等我回去呢’。 就这一句,立马断了全局女同志的心! “你们懂个屁!”李队一副你们都没我聪明的表情。 “说的也是!” 这时,吃完午饭回来的另一名老同志听到,跟着加入话题。 “他说有女朋友,可他都来了这么久了谁也见过人,连照片都没有一张!小年轻下班总要去约会,我还不时陪我老婆出去买东西呢,他下了班也没见他急着回去。” “诶——” 李队一副‘你真相’了的表情,略带着点得意的继续道:“我估计着,这小子是想躲麻烦,匡咱的!” 他本来也没觉得是这样,那天他媳妇儿说有个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外甥女,想介绍一下给贺辞。他觉得这事儿不行,贺辞都有对象了还给他介绍! 结果,他媳妇儿一通分析,说这就是他的一个幌子,非要自己来问问他。 后来他也想了想,以贺辞那个怕麻烦的性子来说,这事儿还真有这个可能。 贺辞这个徒弟虽然话少,脾气犟,又老是不按常理出牌;退伍军人出身的,人不但聪明,身手又极好,在局里是数一数二的优秀! 所以他就想着,反正那外甥女长得又漂亮人又优秀,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就同意了,说要来问问他。 “真的假的?” 齐超想起之前他贺哥提起女朋友时的样子,表示很怀疑。 番外 相亲饭 中午时分,贺辞开着车行驶在路上。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车里的电子屏幕,嘴角微微一扬,立刻便摁下接听按钮。 随即,沈知慕的声音在车里响起。 “你现在在忙吗?” 她似乎是在工作现场,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 “不忙,出外勤,现在正在回局里的路上。” 他回,接着又问道: “你工作结束了?午饭吃了吗?” “还没呢,大概得到下午去了。刚刚吃了份沙拉,你呢,吃了吗?” “吃过了。” 沈知慕换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我就是想打电话问一下,你今天晚上能按时下班吗?” “应该可以,怎么了?” “思涯学校放寒假了,晚上一起吃饭,我来订包厢。” “好,我知道了。” 前方红灯,贺辞踩下刹车。 “那我先挂了。” “好。” 正等着她将电话给挂断,她却又突然想起什么,语气有些支支吾吾地提醒他:“对了还有,明天,别忘了请假……” 贺辞抬眸,再次愉悦的勾起嘴角,答应说: “知道了,不会耽误我们大事的!” “那我继续去工作了。” 沈知慕像是害羞了一般,说完就匆匆忙挂了电话。 贺辞看着前方变绿的灯光,嘴角的弧度不由更大了。 而这时,东城区公安分局。 刑侦办公室内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人在。那人穿着件灰色的卫衣,正坐在窗边的办公桌前,专心致志的看着手机里的什么。 楼道里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藏蓝色外套的男人拎着两个盒饭走了进来。 “赶紧过来吃饭!” 他把盒饭放到旁边的桌子上,一边往外拿,一边招呼。 等了一会儿没见人过来,他抬头又叫: “齐超,你丫的看什么呢?” 那叫齐超的男人闻声,终于起身走了过来,却还不肯放下手里边儿的手机。“看电视呢!《峥嵘》,几个月前才出的电视剧,你看过没?” “你还看电视剧呢?” “不是什么你侬我侬的偶像剧,军旅题材的,女主角狂拽酷炫,可好看了!” 齐超逮着人就安利,把手机递过去。 孟涛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女主角跟反派肉搏战。 “嚯,看起来身手不错啊!这戏演的,一点也不像替身。” 他虽不怎么常看电视,但也知道,他们拍电视剧的时候,动作戏一般都是由替身来拍的。 “这可不是替身拍的,我看了花絮,都是人自己亲自上的!”齐超反驳。 “你还别说,这招套的,动作还挺漂亮的……” 孟涛一时也来了兴趣,反正是午休也没事,端着盒饭跟他凑到一起看了起来。一边看,还一边不时的评论: “上啊,这一拳漂亮!嚯,这女主角长得够好看的!” “帅?以后她就是我女神了!” “这女演员叫什么名儿?” 两人交头接耳、专心致志,丝毫没意识到身后有人靠近。 “你们俩干什么呢!” 突然一声低吼,两人吓得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一中年男人站在他们身后,面容严肃刻板,没有一丝笑容,鬓角处夹杂着几丝白发,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他盯着两人,目光如电,透露出一种严厉和审视的意味。 齐超吓得差点患心脏病,摸了摸胸口。 “李,李队……” 李队板着脸,见他面露出心虚。“你们俩兔崽子干嘛呢?” “没,没干嘛,看电视呢。” “李队,吃了吗?”相比之下,孟涛镇定多了。 李队瞥了一眼齐超,接着又朝孟涛摆了摆手,接着问: “孟儿,贺辞呢?” “出去了,还没回呢。”孟涛回。 旁边的齐超一看,李队这样子也不像是有什么任务,既然不是任务,那就是有什么好事。 “李队,你找我贺哥干啥呢?是不是要请他吃饭?” 齐超刚从警校毕业进来,之前跟贺辞一起行动过一次,被他的身手给折服得服服帖帖的。从那以后,他就一口一个‘我贺哥’的叫着。 “你小子属狗的?”李队睨他。 饭还没吃上呢,他就嗅到味儿了! “还真是?那能不能带上我啊?”齐超觍着脸笑嘻嘻地问。 “没你的份儿!” 孟涛听到,不客气的在一旁嘲笑他。 “不带您这样歧视的,都是您徒弟,怎么吃饭只带我贺哥不带我?”他不满抱怨。 李队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叫他是去吃相亲饭的,有你什么事儿?你小子瞎凑什么热闹?” 两人一听这话,不由都愣了一下,相互对视了一眼。 “我贺哥有女朋友呀!” “是啊李队,老贺刚进局里的时候就有女朋友,也没听见他说分了啊。” 贺辞有女朋友的事儿,全局皆知。 他刚进来的时候,不知道骚动了多少女同志的心。第一天,队里几个同事说要给他办个欢迎宴,他说‘周末,今天女朋友在家等我回去呢’。 就这一句,立马断了全局女同志的心! “你们懂个屁!”李队一副你们都没我聪明的表情。 “说的也是!” 这时,吃完午饭回来的另一名老同志听到,跟着加入话题。 “他说有女朋友,可他都来了这么久了谁也见过人,连照片都没有一张!小年轻下班总要去约会,我还不时陪我老婆出去买东西呢,他下了班也没见他急着回去。” “诶——” 李队一副‘你真相’了的表情,略带着点得意的继续道:“我估计着,这小子是想躲麻烦,匡咱的!” 他本来也没觉得是这样,那天他媳妇儿说有个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外甥女,想介绍一下给贺辞。他觉得这事儿不行,贺辞都有对象了还给他介绍! 结果,他媳妇儿一通分析,说这就是他的一个幌子,非要自己来问问他。 后来他也想了想,以贺辞那个怕麻烦的性子来说,这事儿还真有这个可能。 贺辞这个徒弟虽然话少,脾气犟,又老是不按常理出牌;退伍军人出身的,人不但聪明,身手又极好,在局里是数一数二的优秀! 所以他就想着,反正那外甥女长得又漂亮人又优秀,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就同意了,说要来问问他。 “真的假的?” 齐超想起之前他贺哥提起女朋友时的样子,表示很怀疑。 番外 去民政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车子缓缓驶进公安局大院,停在了外面的停车位上。孟涛透过窗户望出去,正好见贺辞从车上走下来。 “等会儿问问他不就知道了!”他道。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他往门口的方向走过来。 贺辞身穿一件黑色的夹克,步伐稳健地走进办公室。一进门,便感受到了众人异样的目光。 “怎么了?” 他有些疑惑,视线落在李队长身上。 齐超先一步开口,问他:“贺哥,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好奇呢,说这么久了也没见过你女朋友长什么样!” 旁边几人听到他这话,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愣小子,也不知道找个说辞。 那年纪稍大点的老同志,连忙又加了一句: “哦——就刚才,小刘他女朋友不是又过来局里找他了嘛!这不,说着说着就说起你来了,想说你进咱们局里也一年了,还从来没见过你女朋友呢!” 小刘是他们一个办公室的,女朋友经常过来找他。 贺辞原本还以为李队找自己有事,一听没事,越过他们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把手里的东西往桌面上一扔,慢悠悠地回道: “她忙,没时间。” “这么忙,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孟涛跟着好奇问。 他想了想,“搞艺术的。” 旁边的李队听了半天,按耐不住了。“你小子真有女朋友?不是诓我们的?” 贺辞抬头看他,眉头一挑。 “我还能骗您不成?” 李队被他这话噎住,一时不由得有些心虚。 可不就是以为假的吗! 差点就办错事了,他就说嘛,谁还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都怪他老婆,非说什么他有女朋友是借口,害得自己也以为是假的。 其他人也不吭声,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李队。 齐超:“师父,您看,要不换我得了?” 李队瞥他没吭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在考虑。 贺辞觉得他们有些奇怪,于是目光又转到了李队的身上,问他:“您是不是找我有事儿?” 李队的表情一僵,语气冷硬的回了句 “没事儿!”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另一边。 下午三点半,沈知慕的工作结束,要比预计时间还晚了一些。她换了衣服,和助理张悦从工作地走了出来。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上车,随即低头给贺辞发消息,说自己工作已经结束了。 张悦关上车门,坐在旁边问她: “现在是先回你家?还是直接过去吃饭的地方?” “先开车。” 没一会儿,贺辞回了消息。 沈知慕想了想,沈思涯说会自己过去那边去。 于是,又接着打字给他,说: 要不我直接过去找你?等我到你那里,估计你也差不多快下班了,然后我们再一起过去吃饭的地方。 很快,贺辞回了一个好字。 “送我去东城区公安分局,路上再找个地方买咖啡……” 五点多,齐超从档案室里回来,却见他们办公室门口外站着个女的,脸上戴着个口罩,手里还拎着两个大纸袋。 看着陌生,也不知道来找谁的,于是开口问道: “你找谁?” 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知慕回过头,见是个穿着卫衣的年轻男人。 “我找贺辞。”她回。 齐超听到这个声音,不由感觉好像有点耳熟,但听到是来找贺辞,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开。 心想,这该不会就是他们中午说的那位? “你就是他女朋友?”他问。 随即,便见她点了点头。 “原来是嫂子啊,快进来快进来!你是来接我贺哥下班的?”他立马热情的将人迎进去,然后一边扬声朝里面喊: “贺哥,贺哥!你女朋友来了!” 他嗓门太大,顿时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安静下来,甚至有人闻声站了起来,目光都好奇地纷纷看了过来。 扫了一圈不见人影,“贺哥呢?” “他上楼了。”孟涛回道。 “这是贺哥的女朋友!”齐超随即又热络地介绍。 “大家好!” 沈知慕已经习惯了注视和围观,泰然自若的打了个招呼,又道:“第一次见面,天气冷,所以就给大家带了一杯热咖啡。” 她把手里两大纸袋的咖啡提起来,齐超立刻接过。 众人立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 “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这么客气!” “谢谢嫂子!” 沈知慕空了手,这才能把脸上的口罩给摘了,笑了笑回说:“不客气。” 她穿着件白色羊毛立领长大衣,黑色的阔腿长裤,头发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温柔又气质。 齐超看到她的脸,猛地一下愣住了。 旁边的老同志见他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的脸看,暗暗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还是小贺有福分!” 这小子,就算人长得再好看,也不能这么直愣愣的盯着人女朋友的脸看呀! 孟涛也很快发现了。 这这这,这不就是他们中午看的那个电视剧的女主角吗? “哎呀,你,你是不是沈知慕?” 负责内勤女同事看见她的脸,跟着叫出了声。 沈知慕之前公开恋情,但并没有公开过贺辞的身份和照片,因此他们局里关注娱乐圈的人也都不知道她跟贺辞的关系。 “你认识?”不关注娱乐圈的老刑警问。 “当然认识,大明星!齐超现在看的那电视剧,就是人家主演的!” 嗬……明星,怪不得贺辞总是不急着下班去约会呢,还说人家工作忙,没时间。这能不忙吗? 齐超嚷嚷着要签名,其他年轻的也跟着附和,声音顿时变大了许多。 “吵什么呢?”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众人立刻安静回过头,见李队跟贺辞一起从外面走了进来。 贺辞才看见被他们围着的沈知慕,立刻走到她旁边,声音顿时变得柔和下来。“你是不是给我发消息了?我没看手机。” “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见那李队趁着一张脸,她有些不好意思。 从她工作的地点来东城区分局,路上需要差不多五十分钟,她又去买了这么多杯咖啡,去这里已经是五点过了。 给他发了个条消息,等了几分钟没见他回,所以就自己进来了。 齐超一看女神像是被师父吓到了,于是立刻出声介绍道:“李队,这是我贺哥的女朋友!” 李队一瞧,表情莫名僵了一瞬。 还说人家假装有女朋友,这不,傍晚人就来了,而且长得还这么好看! 贺辞介绍了一番,沈知慕也打了招呼。 “行了,还有十分钟,你先回去。” 李队的脸色变得和蔼了许多,这小子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可别被自己给吓跑了! “李队,明天我要请半天假。” 他说着顿了顿看了沈知慕一眼,似乎心情很好的继续说道: “去民政局!” 办公室里的人一听,瞬间起哄的大喊了一声,李队将众人压制住,脸上也不由跟着露出一个笑容。 “批了!” 沈知慕和贺辞一起走出公安局,看到前面高高挂着的红色旗帜,不由想起当初第一次跟他走进公安局时的心境。 当时她在审讯室里,他就站在门外等着自己。 “你请假怎么不私下里去,他们叫那么大声,估计外面的人都听到了!” “我故意的。” 贺辞拉过她的手,语气隐隐有些得意。 他想让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她就要合法的属于自己了! 沈知慕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弯起漂亮的眼眸微微一笑,宛如春花一般明媚。 谁能想到,她从八十年代拐了个老公回来! 全文完。 番外 去民政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车子缓缓驶进公安局大院,停在了外面的停车位上。孟涛透过窗户望出去,正好见贺辞从车上走下来。 “等会儿问问他不就知道了!”他道。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他往门口的方向走过来。 贺辞身穿一件黑色的夹克,步伐稳健地走进办公室。一进门,便感受到了众人异样的目光。 “怎么了?” 他有些疑惑,视线落在李队长身上。 齐超先一步开口,问他:“贺哥,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好奇呢,说这么久了也没见过你女朋友长什么样!” 旁边几人听到他这话,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愣小子,也不知道找个说辞。 那年纪稍大点的老同志,连忙又加了一句: “哦——就刚才,小刘他女朋友不是又过来局里找他了嘛!这不,说着说着就说起你来了,想说你进咱们局里也一年了,还从来没见过你女朋友呢!” 小刘是他们一个办公室的,女朋友经常过来找他。 贺辞原本还以为李队找自己有事,一听没事,越过他们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把手里的东西往桌面上一扔,慢悠悠地回道: “她忙,没时间。” “这么忙,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孟涛跟着好奇问。 他想了想,“搞艺术的。” 旁边的李队听了半天,按耐不住了。“你小子真有女朋友?不是诓我们的?” 贺辞抬头看他,眉头一挑。 “我还能骗您不成?” 李队被他这话噎住,一时不由得有些心虚。 可不就是以为假的吗! 差点就办错事了,他就说嘛,谁还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都怪他老婆,非说什么他有女朋友是借口,害得自己也以为是假的。 其他人也不吭声,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李队。 齐超:“师父,您看,要不换我得了?” 李队瞥他没吭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在考虑。 贺辞觉得他们有些奇怪,于是目光又转到了李队的身上,问他:“您是不是找我有事儿?” 李队的表情一僵,语气冷硬的回了句 “没事儿!”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另一边。 下午三点半,沈知慕的工作结束,要比预计时间还晚了一些。她换了衣服,和助理张悦从工作地走了出来。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上车,随即低头给贺辞发消息,说自己工作已经结束了。 张悦关上车门,坐在旁边问她: “现在是先回你家?还是直接过去吃饭的地方?” “先开车。” 没一会儿,贺辞回了消息。 沈知慕想了想,沈思涯说会自己过去那边去。 于是,又接着打字给他,说: 要不我直接过去找你?等我到你那里,估计你也差不多快下班了,然后我们再一起过去吃饭的地方。 很快,贺辞回了一个好字。 “送我去东城区公安分局,路上再找个地方买咖啡……” 五点多,齐超从档案室里回来,却见他们办公室门口外站着个女的,脸上戴着个口罩,手里还拎着两个大纸袋。 看着陌生,也不知道来找谁的,于是开口问道: “你找谁?” 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知慕回过头,见是个穿着卫衣的年轻男人。 “我找贺辞。”她回。 齐超听到这个声音,不由感觉好像有点耳熟,但听到是来找贺辞,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开。 心想,这该不会就是他们中午说的那位? “你就是他女朋友?”他问。 随即,便见她点了点头。 “原来是嫂子啊,快进来快进来!你是来接我贺哥下班的?”他立马热情的将人迎进去,然后一边扬声朝里面喊: “贺哥,贺哥!你女朋友来了!” 他嗓门太大,顿时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安静下来,甚至有人闻声站了起来,目光都好奇地纷纷看了过来。 扫了一圈不见人影,“贺哥呢?” “他上楼了。”孟涛回道。 “这是贺哥的女朋友!”齐超随即又热络地介绍。 “大家好!” 沈知慕已经习惯了注视和围观,泰然自若的打了个招呼,又道:“第一次见面,天气冷,所以就给大家带了一杯热咖啡。” 她把手里两大纸袋的咖啡提起来,齐超立刻接过。 众人立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 “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这么客气!” “谢谢嫂子!” 沈知慕空了手,这才能把脸上的口罩给摘了,笑了笑回说:“不客气。” 她穿着件白色羊毛立领长大衣,黑色的阔腿长裤,头发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温柔又气质。 齐超看到她的脸,猛地一下愣住了。 旁边的老同志见他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的脸看,暗暗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还是小贺有福分!” 这小子,就算人长得再好看,也不能这么直愣愣的盯着人女朋友的脸看呀! 孟涛也很快发现了。 这这这,这不就是他们中午看的那个电视剧的女主角吗? “哎呀,你,你是不是沈知慕?” 负责内勤女同事看见她的脸,跟着叫出了声。 沈知慕之前公开恋情,但并没有公开过贺辞的身份和照片,因此他们局里关注娱乐圈的人也都不知道她跟贺辞的关系。 “你认识?”不关注娱乐圈的老刑警问。 “当然认识,大明星!齐超现在看的那电视剧,就是人家主演的!” 嗬……明星,怪不得贺辞总是不急着下班去约会呢,还说人家工作忙,没时间。这能不忙吗? 齐超嚷嚷着要签名,其他年轻的也跟着附和,声音顿时变大了许多。 “吵什么呢?”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众人立刻安静回过头,见李队跟贺辞一起从外面走了进来。 贺辞才看见被他们围着的沈知慕,立刻走到她旁边,声音顿时变得柔和下来。“你是不是给我发消息了?我没看手机。” “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见那李队趁着一张脸,她有些不好意思。 从她工作的地点来东城区分局,路上需要差不多五十分钟,她又去买了这么多杯咖啡,去这里已经是五点过了。 给他发了个条消息,等了几分钟没见他回,所以就自己进来了。 齐超一看女神像是被师父吓到了,于是立刻出声介绍道:“李队,这是我贺哥的女朋友!” 李队一瞧,表情莫名僵了一瞬。 还说人家假装有女朋友,这不,傍晚人就来了,而且长得还这么好看! 贺辞介绍了一番,沈知慕也打了招呼。 “行了,还有十分钟,你先回去。” 李队的脸色变得和蔼了许多,这小子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可别被自己给吓跑了! “李队,明天我要请半天假。” 他说着顿了顿看了沈知慕一眼,似乎心情很好的继续说道: “去民政局!” 办公室里的人一听,瞬间起哄的大喊了一声,李队将众人压制住,脸上也不由跟着露出一个笑容。 “批了!” 沈知慕和贺辞一起走出公安局,看到前面高高挂着的红色旗帜,不由想起当初第一次跟他走进公安局时的心境。 当时她在审讯室里,他就站在门外等着自己。 “你请假怎么不私下里去,他们叫那么大声,估计外面的人都听到了!” “我故意的。” 贺辞拉过她的手,语气隐隐有些得意。 他想让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她就要合法的属于自己了! 沈知慕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弯起漂亮的眼眸微微一笑,宛如春花一般明媚。 谁能想到,她从八十年代拐了个老公回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