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危险!路人甲过于貌美!》 第1章 危险在身边 奇怪。 很奇怪。 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叫人毛骨悚然。 苏白猛地停下脚步,站在了一个监控摄像头正前方不远处,这里恰好有个路灯,将她笼罩在光亮之中。 这使得她有了些许安全感。 抓紧书包背带,倏地转身,微微睁大眼睛,想要将周围看清楚。 没人 难道是错觉?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苏白打散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不能抱侥幸心理,人身安全比啥都重要。 何况,这个世界,就是个小说世界。 什么都可能发生不是么。 苏白是个穿书任务者,上辈子死后绑定了一个【路人甲系统】,系统如其名,任务就是让苏白在各个小说世界扮演路人甲。只要完成剧情任务,就能在该世界自由完整的度过一生。 理论上来说,只要她不停穿越,完成任务,就可以永生。 每穿越一个世界,除了学到的技能可以保存,其他的记忆跟情感,都将变成系统能量的养分之一。 系统不是周扒皮,开启任务前,有个新手大转盘活动,转盘上有各种金手指。 系统:【请确认领取新手礼包——抽取‘万物之宝’大转盘的机会一次】 记忆里,系统的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一丝感情。 苏白用意识确认。 脑中的大转盘疯狂转动,停下来时,苏白还没看清楚那个分区写的是什么,转盘就消失了。 系统:【已领取新手礼包,获得‘百花空间’,说明书已传入宿主意识,请仔细阅读】 【祝宿主任务顺利】 话音落,苏白意识模糊,还没来得及查看那个百花空间的说明书,人就穿越到了第一个世界的路人甲身上,同时也接收到了剧情任务。 【角色身份:路人甲(男主的前桌) 姓名:苏白 任务世界:《麻雀与王子》 任务:女主转学到男主班级,跟你同桌,当女主像你打听男主时,请念出台词‘他啊,是个很特别的人’,引出女主对男主的兴趣】 很简单的任务。 苏白同时读取“百花空间”的说明书。 【金手指:百花空间 功能:1储物(保鲜) 2藏身(仅宿主可进出) 3花可解百毒(仅对宿主有此效,其余人则只可强身健体) 4每日花会在凌晨凝结出一滴花露,自动融入宿主身体,可让宿主的肉身无限变美】 百花空间虽叫百花,但并不会同时开出百种花朵,而是每个世界开的花都不一样。 倒是诡异地保持了新鲜感,毕竟换个世界,就换个味儿。 这个任务世界里,百花空间开的是栀子花,每日空间凝结出来的花露融入身体后,苏白都能看到身体的变化。 也亏系统在给了百花空间这样的金手指后,也给了这个金手指一个被动技能—— 那就是无论苏白再怎么变美,都不会被人察觉,只当她本来就长这样。 读了很多小说的苏白觉得,过盛的容貌,对于自己完成路人甲的剧情任务毫无作用,甚至会拖后腿。 无数经验总结:万人迷的长相,即使是个路人甲,也会被觊觎,从而深陷剧情旋涡。 好在校服长袖长裤且宽松,苏白再戴个黑框眼镜(无度数镜面),剪个厚重的齐刘海,腮边再垂下两缕头发,把自己武装了个九成,日常表现得普通点,安静,沉默,学习成绩一般,就没人注意到她了。 栀子花的花露,还给她带来了有些麻烦的体香。 虽然这个香味悠悠的不似平常栀子花那样霸道明显,但只要凑近了点仔细闻一闻,便能嗅到这经过空间灵气润养后沁人心脾的味道。 进入这个任务世界后,苏白近乎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式生活,就连坐在后桌的男主,她都没跟人有过眼神接触,说过的话也仅限于传作业或试卷的时候的寥寥几句。 她觉得,自己路人甲的身份保持的蛮好。 - 回忆一闪而过。 苏白站着,脚都有些发软,但不至于倒下。 这条路的尽头,刚好有个路灯坏了,左边还有个小巷子,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人类的想象力是无穷的,苏白被冷风吹得哆嗦了一下,生怕那墨色黑夜里会窜出什么变态来,赶紧拿出手机给这个世界的老爸打了个电话。 “喂,闺女啊,怎么了?” 在家看电视新闻的苏爸接起电话,有些纳闷,这个点应该回家了啊,有什么话不能回家再说,非要打个电话。 苏白直直地盯着来时的路,虽然竭力控制,但声音里难免带上了点颤抖: “爸,你能下来接我么?我感觉,有人跟着我。我在咱家楼下那条路的第三个路灯下面。” 他们住的小区是老旧独栋居民楼,开放式,没有门卫保安。 苏爸一听,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外套都没穿,踩着拖鞋开门就往楼下跑。 一边跑一边安抚:“闺女,我马上来,别怕。” 苏妈端着才洗干净去皮切块的苹果出来,看到大门没关,电视叽叽喳喳闹着,但自家老公却没了影子。 顿时来气,一边骂一边把被苏爸踢开乱成一堆的鞋子摆好,按遥控器换了个节目,嘟囔:“这老苏也不知道干啥去了,奇奇怪怪的” - 苏白余光看到路边有个砖头,横步挪过去,捡起来,死死抓着,嫩到脆弱的手上皮肤,被砖头的粗糙抹除了些血痕。 d,真疼。 苏白皱了皱脸,心里骂着,但却不敢把砖头扔了,也怕自己这一转身,躲在黑暗里的人就会冲出来从背后袭击自己。 她刻意选择在监控摄像头下,站在路灯的光照里,就是为了给那个跟踪狂一个震慑。 虽然,她觉着如果真的是变态,这点威慑也没啥用,但总有个心理安慰不是。 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沉重,但速度不慢,苏爸那大嗓门响起: “闺女,没事!” 苏白差点喜极而泣,立刻转身,跑上去躲在了她爸身后,顺手将砖块递给他: “爸,这个给你,防身用。” 苏爸看了看手里的砖头,挥了挥试试重量,感觉一下砸人头上,应该可以给人开个瓢。 却很有自知之明道: “你爸我这身体,除了肉有一身,这力气是真的没有,别指望我能上去跟人打啊。咱就这样,往后退,等到了单元楼楼梯口,就转身快跑回家。” 苏白是在这具身体小学毕业13岁的时候穿过来的,那个时候的苏爸长得高,身材只是略微发福,也看不出来胖。但最近几年,可能是跟着上初三后的她吃苏妈做的营养餐吃多了,两年时间里就胖成了球儿。 刚才苏爸跑下来的那段,纯属超常发挥,正常情况下,哪儿能跑这么快。 要不是苏白会用百花空间的花晒干了泡花茶时不时投喂苏爸,就他这体型,早三高了。 苏爸能做个快乐的胖子,苏白表示自己是无名英雄。 这个提议自然得到了苏白的认同。 于是父女俩齐齐往后倒退着走,苏爸手里还举着那块砖,苏白时不时回头看看路,抓着苏爸的胳膊,引导方向。 几百米的路程,两人就以这样诡异的姿势,挪了十来分钟,到了楼道口,苏爸喊: “闺女,你先走!” 苏白知道自己这身板留下来也是累赘。 于是转过身就飞快捣腾着双腿往楼上跑,苏爸紧跟而上,一直落在她身后,呈保护姿态,跑几步就要回头看看。 当然,那块砖头也没落下,这可是目前唯一的杀伤力武器,丢不得。 - 父女俩跑回家后,门“砰——”地关上。 “要死啦,关门这么大牛劲儿,让你干活儿的时候没就要死不活焉哒样儿是!” 苏妈横眉冷对苏爸,张口输出。 看向苏白时,神色柔和了很多,声音都没了刚才的粗硬: “闺女,桌上刚洗干净切了的苹果,记得吃。” 苏白点头,但站在原地没动,实在是一口气冲到八楼,后劲儿有点大,脚有点软,她怕走一步就摔了。 见父女俩都气喘吁吁,汗水滴滴答答,面色苍白,苏爸甚至都没跟自己拌嘴,苏妈直觉有事儿。 “怎么了这是,你俩谁说说?” 苏白体质比苏爸好些,起码喘了几口大气儿后能吐字清晰说话,所以作为代表人,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要概括说了一遍。 苏白没说自己多害怕,尽量只描述事情经过,不带情感。 但她说完,苏妈就哭了,猛地站起来,抱着自家闺女不撒手,摸着苏白的头,哄着说“不怕”。 他们家这个闺女啊,虽然低调,就连那张脸,也用无镜片眼镜框跟厚重刘海遮住了大半,夏天在外也基本不穿裙子跟短裤。 但他们做父母的,能不知道孩子长啥样子么。 苏白就是他们苏家的基因彩票,整个家族上下几千年的好基因都汇聚在她一人身上了。 长得那般好,被人盯上也不足为奇,苏白再是遮掩容貌,但只要仔细瞧过她,肯定都能发现她的极度美丽。 清透润白的无暇肌肤,极致标准的眉眼,精美绝伦的五官,顺滑黑亮的秀发,比例纤巧的身段普通人有了一样,都能说是美女。但当这世间所有的极致美丽都汇聚到了一个人身上,那这人便会是梦中的虚幻般叫人着迷若狂。 且让苏爸苏妈恐惧的是,随着年岁的增长,苏白长得也越发不似真人,若不亲眼见她,你都不敢想人能长成这个样子。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美得太超过,可不是什么好事。苏爸苏妈深谙社会的复杂黑暗,所以也没劝孩子在青春年纪多穿漂亮衣服,多打扮。 这让他们为人父母的,时常对孩子感到亏欠。 - 等苏妈情绪好了些后,苏白脚也有了点劲儿,走到桌前坐下,一边吃苹果,一边单手垂着腿。 苏妈跟苏爸商量:“老苏,你反正下班了也没事儿,以后天天去学校接孩子,安全点,不然我真的不放心。” 苏爸点头:“好,我也正这么打算。” 苏白边吃边看他们为了自己的安全问题不停讨论,心头热乎乎的,方才因为惊吓而有些发冷的手脚,也逐渐回暖了起来。 第2章 转校生的传言 吃完苏妈做的爱心宵夜,苏白提溜着书包往卧室走。 苏妈嘱咐:“别学太晚,你屋里的热水壶灌满了,喝的时候小心烫, 还有要是饿了就叫我,我给你煮面。” 苏白对苏妈笑笑,甜甜道:“知道啦~,妈妈晚安。” 苏白本来就不近视,戴着黑色眼镜框也不过是为了遮掩容貌,回家自然就摘了。不仅如此,厚重的刘海她嫌碍事,也用夹子撸了上去,整张小脸在柔和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苏妈被她一笑,逗得心头跟灌了蜜一样松快。但还是不忘唠叨: “行,早点睡啊,晚安。” 苏白点点头,进了卧室。 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她可不觉得自己回家了还会奋发图强,而把教科书辅导练习册一股脑全带回来。 只带了没做完的作业,以及英语和语文教科书,打算睡前背诵一下巩固背诵知识。 把书包扔上床。 哆啦a梦的挂坠,因为金属链子的相互碰撞,而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白手熟练地摸墙,当触到开关手指微微用力就要按下去时,忽地想起什么,撤了动作。 即便知道楼下那人肯定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苏白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谨慎来到窗户前,侧着身子,从窗帘的缝隙看出去。 她的房间正好对着回家的那条路。 等了片刻,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苏白正要舒口气,暗想那人可能走了的时候,余光却见一个黑影从巷口里出来。 黑色连帽卫衣,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还戴着黑色口罩,仅仅一双眼睛露着,但隔了这么远,苏白也看不清那人的眼睛长啥样子。 只是目测,他很高,是男性。 他在看她。 被百花空间里的花露日日精养的身体,对视线格外敏锐,苏白几乎是在那人抬头的瞬间,就发现了这点。 苏白猛地往后撤,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飞快,额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明明是夏天,但身体却止不住从脚底板开始生出凉意。 只一个念头—— 那人知道她具体住在几楼,哪个门牌号,甚至这套房子的哪个房间,都知道 这已经不仅仅是跟踪了,那人可能还使用了些不正当的手段窃取她的生活隐私信息。 苏白脑子转得飞快。 然后迅速打房间的灯。 她已经顾不得对方会不会在楼下监视她的举动了。 苏白将这段时间买的玩偶娃娃,各种动漫的周边摆件儿,甚至一些新买的收藏版名着书籍,都收拾着装到了箱子里。 东西有点多,根本抱不起来。 苏白只能弯下腰,推着一走,箱子跟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当她出门的时候,苏妈正好听见动静从卧室出来,惊讶地看她: “怎么把这些弄出来了,不是才买么?” 按照她闺女的性子,这些玩意的新鲜劲儿应该还没过呀。 苏白思考的时候,眼睛轻眨了下,寻到个借口,装得不好意思般笑了笑,道: “有点影响我学习,所以想暂时弄杂货间去,放假了再拿出来。” 苏妈不疑有他,看苏白弄着费劲儿,上前来帮着将这一箱子给抬到了杂物房。 苏爸刷完牙从厕所出来,看着娘俩这大晚上收拾屋子的劲儿,逗道: “亏咱房子小,不然你俩都不用睡觉了,一晚上就顾着打扫嘞。” “呸,你要是有本事,早给咱娘俩买大别墅,再请保姆了。穷还挺自信哈,你倒是乐观” 苏妈拧着苏爸的膀子肉,叨叨着往卧室走,临关门前,还冲着苏白笑了笑,柔声提醒她赶紧睡,然后转身就继续对苏爸输出。 俩大人吵吵闹闹,烟火的气息里,是家的温柔。苏白盯着他们卧室的门看了会儿,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会儿,她冷静了许多。 长长呼出口气,手脚回暖,不再僵硬发冷。 她利落把窗帘拉死,打开空调。 拿出物理练习册嗯,先把题解了再说,明天老师抽同学讲题,要是不幸中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可就糗大了。 哎,为什么就非要抽查呢。 做完题,洗澡,穿上睡衣,躺在床上拿出语文跟英语小声背诵,时不时看一眼原文,看有没有背错。 不一会儿,睡意上来,苏白强撑着把今天背诵的内容过了一遍,又看了看之前的笔记,才打着哈欠关灯睡觉。 半夜,苏妈来给苏白关空调的时候,也许是这一夜精神紧张,苏白睡得不是很踏实,苏妈尽管把脚步放的很轻,却也叫苏白有了点清醒的意识。 她迷迷糊糊嘟囔了句: “小卖铺” 苏白想起来,那个人走出来的巷口的正对面,有个小卖铺,小卖铺应政府号召,最近也装上了高清摄像头。 或许,她可以找小卖铺老板看一下视频。 苏妈还以为把她吵醒了,踮着脚走过来一看,发现只是说梦话后,舒了口气,悄声离开。 - 即使是夜里,海城的夏日,也够湿热。 巷口里偶尔有过堂风穿过,将顾城额前的细碎短发吹得微动。 他一身黑,像是要融入深夜,耳机里传来响动—— 是她收拾屋子,推箱子的声音。过了会儿,她好像还跟她妈妈说了几句话,紧跟着她爸爸也加入了对话,叽叽喳喳地吵闹声,却不刺耳。 顾城口罩下的嘴往上微提。 真是温馨的一家。 他知道苏白在找什么,监听器,或者摄像头。 真是聪明。 仅凭自己抬头的那一眼,就发现了自己可能在监视她。 但可惜了,监视器可不在她收拾的那些玩意上,而是在一个她想不到的东西里。 顾城靠着墙,抬起头,眯上眼,享受着苏白因为各种行为活动而发出的声音。 他痴迷着她的一切—— 笔在纸上划动,沙沙响着。她轻声嘀咕,像是在解题,一次次念着题目的关键信息,几分钟后,没解出来,还气急地轻踢了桌脚。 但苏白没有气馁,重振旗鼓后,重新开始算 “答案是,b。” 顾城轻声说出这句话。 同时,耳机里也传来了苏白清软甜魅的声音,她不是很确定地嘀咕: “应该是b,这个答案” 她翻开答案,对了一下,进而小小声地欢呼:“正确!” 顾城笑意更浓,眉眼都弯了起来,浓黑锋利的五官诡异地露出温柔缠绵的意味。 苏白背书,睡觉,他都听着,直到耳机里再也没有响动后,才走出了小巷。 他看了看被窗帘遮挡得一丝不露的窗户,心头没有一丝恼怒,甚至还在为苏白有这样的警惕心感觉到欣慰潜意识里,他并不觉得自己是苏白需要防范的对象。 这样自大狂傲,甚至有些神经质的想法,让他即便是在睡梦中,都在不停追逐着苏白,有时候,他都有些分不清梦与现实,两者之间交界逐渐模糊 只有竭尽所有地观察,甚至监视着,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的照片,顾城才能在日渐膨胀的欲望跟寡淡无味的现实生活里找到些许慰藉,不至于真的疯掉。 第二日,苏白没有去学校。 因为苏爸苏妈觉得,还是去警察局报个警比较好,虽然可能查不出什么来,但总归有个心理安慰。 苏白把小卖铺有摄像头的事情说了,警察当即调取了监控,但可惜的是,监控早就被人为损坏了,什么都没找到。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被人为损坏的摄像头,警察对他们的报案内容,更重视了几分。 他们随机走访调查了一下附近的居民,一无所获。 警察看着一脸忧愁的苏家人,诚恳建议: “最近就别回家住了,可以到孩子学校附近找找房子,一能暂时避免被跟踪,二呢,孩子上学也方便。” 还不忘提醒:“以后可别让你家姑娘一个人回家了,必须找人跟着。” 苏爸苏妈一口答应。 出了警局,立马带着苏白去看房子。 但学校周围的房源本就紧张,哪儿能说找到就找到。 眼看着已经下午了,苏白就提议自己先回学校,总不能真请一天的假。她很有自知之明,要是真的耽误一天,之后的作业以及课程内容,尤其是数学,可就难补了。 数学真的难。 即使第二次上学,她依旧有些憷。 苏妈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点头应了: “行,让你爸送你去学校,我再在这里周围转转,看能不能捡个漏。” 苏白点头:“好。” 她出门的时候就背着书包,这会儿也不用再专门回家一趟,直接就去了学校。 父女二人走后,苏妈的电话响起。 她拿起来一看,是刚才找过的房产中介,疑惑地接听: “喂?” “刘女士,是这样的,我们核查了一下,正好有个学区房要出租,而且价格也合适,要不您跟我过去看看?” “真的!”苏妈惊喜。 “当然,刘女士。” 中介面带笑容,脾气很好地,温柔地回复着。 就在刚刚,他接到上司的安排,说明德高中外的景苑小区,有个房子要出租,指名道姓要租给姓苏的这家人。 而且价格很低,根本不是景苑小区的正常价格。 但有个要求,要租这个房子,就要接受合租,合租的对象是明德高中的 当上司说出那个名字。 中介就敏锐意识到了什么。 姓顾啊好像顾家的小少爷,正好就是在明德高中读书来着。 中介摇摇头,把这些繁杂的信息抛到脑后。他需要做的,是完成任务,再拿提成奖金,别的,不是他该想的。 - 明德高中,高二一班。 苏白到教室的时候,正好午休结束,同学们都陆陆续续从桌上抬起脑袋,脸上印着各种布料压出来的花纹,红扑扑的。 虽然午休结束的铃声已经响过,但大家都默契地保持了安静,就算说话也都是压着音量,避免打扰到那些还没睡醒的同学。 一班是整个年级的尖子班,聚齐了年级的前五十,因为班里还算宽敞,一人一个桌,进出座位并不需要借道。 苏白刚坐下,前桌的高丽丽就转了过来,好奇地问: “就今天上午你没来,老师说你请假了,是生病了么?” 高丽丽仔细看苏白,看她脸色白皙,清透里带着红润的血色,肌肤像是上好的白玉般柔滑,也不像是生病了。 说实在的,高丽丽总觉得苏白有些故意装丑的嫌疑,明明不是近视眼,却带着眼镜,刘海厚厚一层不够,两边还非要留两撮儿垂直到下巴的头发,直接把脸盖住。 但她平时跟苏白走到比较近,每次近距离看人的时候,都会被苏白精细雕琢的五官惊艳。 她完全不敢想,要是苏白撤掉脸上的眼镜跟刘海,会多好看。 就连现在,她都是不能看着苏白的眼睛说话的,因为那双眼,太夺魄勾魂,灵韵十足。 苏白摇摇头:“没,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儿,所以才临时请假。” 话说到这里,就不好意思再继续问了。 高丽丽转转眼珠,找着话题,忽然,她凑近了,小声道:“你早上没来,错过了一个很重大的消息!” 高丽丽脸圆眼睛也圆,此刻滴溜溜瞅着她,苏白不用猜都知道她是想自己顺着话题往下说。 于是配合道:“什么呀?” 高丽丽把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神秘感: “我们班,要转来新同学了!听说啊,是特招,从兴阳高中那边挖来了的,成绩特别好,学校这边给了不少实惠。” 高二了,非得把人挖过来,看来是真的学习成绩很好,专门招来冲刺名校的。 高丽丽似有似无地把视线放到了苏白身后的座位。 见那人还趴在桌上,似乎还在睡,便扯了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笑,贱兮兮地冲苏白挤眉弄眼: “也不知道,跟顾城比起来,那位转校生的成绩咋样。” 苏白是知道大致剧情的。 要转校来的,是女主桑榆,成绩很好,虽然跟男主比差了一点点,但明显跟男主是一个梯队。 对此,苏白不想说什么。 只是舒了口气。 心道,这女主可算是要来了,只要说完台词,她就可以麻溜滚蛋了。 天知道,为了保持前五十的成绩,留在一班等待剧情,她上课都不敢走神,作业必须当天做完,天天往办公室跑问题,脑子就没休息过。 花露虽然能让她脑子更清醒,记忆力更好,但是不能提高智商啊。 年级前五十的,哪个不是聪明人,她能靠着不拖后腿的记忆能力,和刻苦的学习精神,考进前五十,已经是极限了。 等剧情结束,她就要放松点,考个七八十名也不错,到隔壁二班去,还能避开剧情发生地,一举两得。 苏白对成绩谁高谁低不关心,只问:“什么时候转过来,知道么?” 高丽丽想了想,道:“后天。” 然后转身,扬了扬下巴指着讲台的一侧:“右护法的位置都布置好了,只等新同学一来,就坐你旁边。” 苏白这才发现,右边的位置空了。 那是马哲的座位,这人平时爱讲小话,老师说了好多次都不听,看来这次,借着新同学的风,势必要整治一下他了。 不过,任务资料上写的,她是女主的同桌 看着两个桌子之间,可以容纳一人走的过道,这个“同桌”的称呼,还真是有点微妙。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吵,一直趴着的顾城,脑袋动了动。 高丽丽瞥见后,说了声“我看书去了”,就急匆匆转过了身。 说来也奇怪,高丽丽这人,平白地就很怕顾城,苏白还问过她为什么,高丽丽也只是说啥,直觉顾城有点人面兽心就也挺离谱。 小说资料里,顾城作为男主,人品被塑造得很好啊,有什么怕的。 这样想着,苏白就忍不住回头。 刚转过去,就跟一双轮廓锋利的眼睛对上了,黑黝黝的眼珠子,极具压迫力,但随着这双眼睛的主人微微一笑,这压迫感就消散得无形了。 怎么看,顾城都是俊美的,又是年级第一,妥妥学校男神。 偷看被抓了个正着,苏白也不窘,装作只是随便看看的样子,冲顾城点了点头打招呼: “下午好,顾同学。” 顾城笑着回:“嗯,欢迎回校。”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有些忐忑地,关心道:“刚刚其实也没睡,就是趴着休息,听你说请假是因为家里出了事儿,不严重?” 他的眼珠实在太黑,叫人看不清神色。 只是不知为何,苏白感觉眼前的人,有些叫她窒息,这闷闷的感觉一闪而逝,她还没理出头绪就找不到了。 回神,摇了摇头:“没,就小事儿,谢谢关心哈。” 顾城看了看苏白的笑容。 忽地也跟着笑了,缓慢道:“没事就好。” 苏白跟他说完话,就把目光放到了别处。 做戏做全嘛。 再说了,班上有好几个同学,性子蛮活泼的,搞怪的事儿也没少做,看着也是乐趣。 没看到,就在她看向其他人的时候,一道隐晦的,炽热又滚烫的黏着目光,粘在了她露出的皮肤上,像是在舔舐啃咬,要将人拆了吃入腹,视线黏糊糊到叫人生鸡皮疙瘩。 顾城跟苏白的这一列座位靠着窗户,阳光洒进来,强烈的光线模糊了他半张脸的轮廓,也将他眼底的各种欲望交织在一起而呈现出来的丑恶模样,模糊了大半。 他视线晃过苏白的书包。 蓝胖子的吊坠,牢牢地系着。 第3章 租房 晚8:50。 苏白从学校出来,就看到了自家那老父亲山一样庞大的身躯,在一众接学生的家长里有种“鹤立鸡群”的“优秀”感。 苏白小跑着过去,苏爸接过她的书包,掂量了一下:“还挺沉,都装什么了?” 苏白:“今天上午没来缺了好几节课,所以要把教科书跟辅导资料都带回去看看。” 苏爸点点头,表示了解,并用行动对自家女儿的艰苦学习精神表示了充分的鼓励——买小吃! 学校门口这条路,两边是各种小吃摊位,价格便宜,味道不错。 虽然食物说不上营养,但反正也不是天天吃,馋嘴嘴儿的时候来上一碗炸土豆团子跟一杯冰凉清爽的奶茶,爽歪歪~! 苏爸打了车,给司机说了个酒店的地址。 苏白觉得奇怪:“怎么去酒店?” 苏爸嘿嘿笑了几声,满脸都是捡了便宜的高兴,将下午的时候苏妈接到中介电话,租了个景苑小区的高级公寓的事儿说了。 苏白皱眉:“一个月只要八百,这房子会不会是” 苏爸秒懂,道:“不是你想的那些个什么凶宅,更不是危房。” “那为什么这么便宜租给咱,这里头是不是有诈?杀猪盘?” 不然怎么就这巧合。天上掉馅儿饼的事情,总不能真的砸她家了。 “便宜是有原因的,这房主你还认识呢,就你们班的顾城。” 苏爸说完这句,苏白的眼睛就瞪大了一圈儿。 怎么还跟男主扯上关系了。 苏爸继续:“他家人不在海城,一个孩子住那么大的房子,说是心里空,就想找个合租的。 到时候你妈跟你一起住进去,照顾你的生活我,顺带也照顾照顾那孩子,所以价格就便宜了。” 苏白眨眨眼,心里头划过一个极其微妙的念头:好巧。 顾城,一个别人家的孩子,稳坐年级第一,苏妈之前开家长会的时候还见过他,对他的印象极其好,苏白那天听了一晚上自家老妈花式夸奖顾城。 什么长得俊啊,学习好啊,礼貌啊,爱笑啊,大高个儿啊能夸的都夸了一遍。 苏妈接受合租,怕是很大原因就出在“顾城”身上,她对这孩子的滤镜太厚了。 或许还存着让自家闺女沾沾学神的光,能考试进步几名的想法。 苏妈不喜欢占人便宜,既然答应了顾城合租,苏白不用想都知道,这接下来的日子里,怕是要开始“喂猪”了。 用食物,以及打扫等劳动形式,来抵消顾城优惠给他们的租房价格。 苏白:幸亏有花露救命,不然在苏妈的喂养下,迟早胖死。 苏爸继续给自家闺女说今天的战果: “你妈今儿下午就开始给你搬东西,咱家最近是不能回去了,你妈跟你住,我呢就找你那三十好几了还没结婚的单身舅舅凑活过段时间。 虽然就你们娘俩搬过去,但东西也不少,今天下午没弄完,明天才能好,所以今晚就暂时住下酒店” 苏爸说着,苏白就安静地听,时不时点个头。 到了酒店,苏白看了看酒店的装修,这五星酒店在他们海城可算是独一份儿了,价格也是独一份儿贵。 登记完,找到对应的房间,开门就见苏妈正在给苏白的床铺床单,那浅绿色的被子跟枕头一看就是从家里带来的。 这个房间是二人床。 苏妈苏妈一张床,苏白单独一个床,因为了解苏白偶尔有些小洁癖的性格,苏妈就干脆把她睡习惯了的被子床单枕头给带来了。 夏天的被子也薄,四件套一起也不过是塞了半个行李箱而已,还没多少重量。 苏妈看到苏爸手里提着的凉拌炸土豆,拍拍手结束活儿,接过来打开,香味扑鼻啊~! 用牙签戳起来一个,边吃边习惯性念叨: “就知道吃这些,你还嫌自己不够胖啊!” 苏爸能给她带回来,那肯定是路上就吃过了。 苏爸笑笑不敢说话。 苏白从书包里,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早就晒干了的栀子花花苞,给苏爸泡了杯水,当然也没忘记给苏妈的那一杯。 苏爸苏妈也问过苏白哪里买的这花。 泡水喝清新当真又带着微微的自然甜,解渴还没负担。苏白就说随便网上买的。 苏爸苏妈不习惯网购,嫌麻烦,不如实体店能看到摸到,就没多管,每个月给苏白转点钱,让她帮着买。 然后苏白把这一包干花给苏妈。 苏妈宝贝地拿过来,笑道:“正好你之前买的药用完了,还打算让你买呢。” 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下次收件地址就写咱租的房子, 也免得你时不时就要往门卫室跑。” 学校有住校生,还有各种老师,平时网购的东西在家不能及时收到,都会将地址填写为学校的地址,所以学校的门卫室还有收快递的功能。 苏白:她也不想这么麻烦,但这玩意根本就不是快递来的货呀。 嘴上答应:“好,下次一定。” 但下次肯定还是“发货到学校”。 苏妈一看她那不在意的表情,就知道没听进去,白了自家闺女一眼,不多说啥了,反正累的不是她,随女儿去。 一家人按照顺序洗完澡,苏爸苏妈就躺下睡了,苏白却不能睡,还得做功课。 d,上辈子都没这么努力过。 苏白深呼吸,做好心理建设后,才视死如归地翻开数学。 拧着眉头背公式,看例题,手一点不敢停下在草稿纸上跟着算。 然后做练习册,检验一下学习成果,遇见典型的例题,还要摘抄到错题本,用红黑两种颜色的笔做标注 奋斗到凌晨一点,苏白有些撑不住了。 甩甩头让自己清醒点,收拾好各种文具、教材书、练习册等,装进书包,免得第二天早上着急忙慌地漏掉东西。 书包放到床头柜,摆好,明早起来就能提溜着走。 瞧着书包上挂着的蓝胖子吊坠,她好心情地用手指撩拨了一下,金属碰撞出轻微的响声,很是愉悦。 刷牙后,又用温水浸润的湿纸巾简单擦了一下脸,也不用护肤品。 打着哈欠扑到床上,秒睡。 在她进入梦乡后,百花空间里的栀子花无风轻摇,曳曳生姿,一滴滴若牛毛般细而小的花露从栀子花的花心处凝出,飞向高空,汇聚在一起成为一滴。 这一滴花露,无声无息地在苏白的体内扩散,滋润着这具身体。 而她身上原本悠悠的香气,也在某个时刻突然迸出浓烈来,并不刺鼻,也不腻或者闷。 苏爸苏妈本来背对着苏白睡的,此刻皆耸动着鼻尖,转了个方向,朝着苏白。 嘴角弯弯,原本还有些沉闷的梦,骤然变得舒心温柔了起来。 -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发出微微的光。 电脑桌面,是一个女孩的背影。 穿着宽大的蓝色校服,薄而纤细的肩膀跟整个后背,在这样的衣服下显得格外柔美。浓密的顺滑长发,被扎成了高高的马尾,露出了女孩在阳光下透着粉的耳廓,还有白嫩的脖颈。 这显然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顾城听着监听器里传来的声音里,除了苏爸的呼噜响就没了其他后,心道:看来是睡着了。 他摘下耳机,凝视着电脑屏幕,恍惚间似乎嗅到了偷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窗外吹来的风里带着的那股栀子花的味道。 清甜,纯白。 他走到即将出租的房间。 这里已经堆满了纸箱全是她的东西。 悠悠的香气,似乎充盈着整个房间。 顾城只觉热乎乎的,心头滚烫,缓慢躺在只有床垫的床上,夏日天热,也不用被子,开着窗通风的房间不时有风灌进来,倒也不算太燥热。 这个房间是他“特意”准备的。 一切,都是眼睛。 顾城放松了精神,恍惚着呢喃: “真希望,她能快点搬进来。” 低低沉沉,沙哑磨耳,似那恶魔在黑暗中低语 第4章 指尖轻触 7:56,清晨,阳光熹微。 高二一班的教室里,道道读书声汇聚成了巨大的嗡嗡鸣颤,反正听不出学生们都在读啥,身处其中只觉脑瓜子有点嗡嗡的。 苏白进教室前,跟站在讲台的班主任张老头笑着点了点头,表示问好,然后顶着张老头一脸古怪的表情,心虚地溜进教室。 今天,她迟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换了环境不适应,今天的手机闹铃响了三次她才醒。 苏爸苏妈更是她叫了才起来。 苏白可不想因为迟到被老师拦在讲台上问话,真的很尴尬。 她着急忙慌地洗漱,换衣服,却见苏妈淡定地给她班主任张老头打了个电话: “喂,张老师啊,实在不好意思哦,我家里啊,今天又有点事儿,孩子可能会晚点去学校,您千万别责怪孩子呀。” 张老头:“好,知道。” 这一家人连着两天说家里有事儿要请假迟到,到底是什么了? 本来觉得学生偶尔请假很正常的张老头,忽然就担心起了苏白这个小姑娘,思考着要不要找时间跟她谈谈心,看学校能不能提供些帮助。 都是好孩子,万不能因为家庭原因坏了未来啊。 张老头接完电话,感觉自己头上本就稀疏的发丝又掉了几根,他从肩头捻起来,纸巾包裹,放口袋里,好好存着。 都是为了中国花骨朵儿付出的辛劳证明,不能丢。 - 刚坐下,高丽丽就立起书挡住脸,侧身转过来跟她说话。 “你怎么迟到了?” 苏白跟她同班的这两年里,可从没迟到过。 苏白瞥了一眼张老头,小心地往前凑了凑,低声道: “睡过了头。” 高丽丽:“!” 这可是新鲜事儿啊!苏白平时再规矩不过,从来都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乖乖女,说话细声细语,头是能低着就不抬,存在感也低。 高丽丽怪笑道:“你爸妈没骂你啊,还有张老头怎么就没说你几句?” 颇有些幸灾乐祸想看热闹的嫌疑。 苏白打发人道:“没,我爸妈跟老师说了。” 高丽丽顿感暴击,皱着脸要哭不哭的样儿: “不是,你爸妈这么好啊!换成是我睡过头,早被父母双打了,他们哪儿还会跟老师请假。” 苏白笑了笑。 心里也暖和,这个世界的爸妈,确实对她很好很好。 忽然,她注意到桌上有一瓶鲜纯牛奶,是自己喜欢的牌子,旁边放着根吸管,以及她很喜欢吃的菠萝包。 苏白拿起来看了看,问高丽丽:“这是你给我准备的?” 说起这个,高丽丽兴致更浓,摇摇头,神神秘秘的,小声道: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我一来就摆你桌上了。” 苏白觉得更奇怪了:“其他人也没看见?” “早自习开始前我就帮你问了,没人知道。多半是趁班上没人的时候送来的。” 苏白点点点头。 高丽丽还想再调侃几句,就听讲台被张老头用戒尺拍得啪啪响。 “专心,别走神!” 张老头的声音一出,本来还有些没精神的同学,瞬间挺直的腰板。 高丽丽缩了缩脖子,脸皱了皱,做口型:“我先背书去了,下课聊!” 苏白:“嗯。” 高丽丽转过去后,苏白放下牛奶,没打算喝。 谁知道这里头有没有被加啥药啊,脏东西什么的。 如果真是好意,那这个好意她心领,东西就不必喝啦。 她想,那位好心人也能理解,毕竟从小幼儿园老师都有教:陌生人的东西不要吃。 今天是语文早读,苏白拿出语文课本,开始默背古诗词文言文,一点点查漏补缺。 - 顾城早自习一向不会开口,他记忆力好,精神也容易集中,很多东西看几遍就会了,根本不用花太多时间。 所以早自习一般都是拿来刷题。 但今天,他破天荒有些走神,笔在手上半晌没动 早上六点半。 他习惯性早起,为的就是不错过苏白的早间活动。 按照他的观察记录,苏白一般会在早6:40左右起床梳洗。或许还会赖会儿床,猫儿似的在床上滚几圈,哼唧的声音清甜软魅,酥耳挠心。 他起床时就打开了耳机。 但今日除了苏爸的呼噜声,什么动静都没有,直到他都收拾好出门了,苏家那边还是只有呼噜声。 看来是要睡过头了。 顾城忍不住一笑。 他带着耳机,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开着窗,风吹动碎发,初破云层的日光零碎打在他侧脸,微微一笑时,诡异着透出温柔宠溺的笑。 下车后,他难得去了校门口的面包店,买了瓶牛奶以及一个菠萝包。 他想,起晚了着急上学,肯定没时间吃早饭。 顾城第一个到教室。 他小心地将东西摆到苏白的课桌上,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拿出书,却看不进去东西。 在等待苏白的时间里,他无数次设想了对方看到自己准备的早餐时的画面。 当她察觉有人暗恋着她,关注着她的时候,会不会因此在白皙的皮肤上染上糜艳绯红?那会是何等的耀目光景啊 但苏白只是拿起牛奶看了看,就没碰了。 是不喜欢,还是不想吃? 顾城的手无意识搓着书页的一角,揉得都烂掉了。 - 早自习一过,苏白坐在位置上,伸了伸懒腰。 高丽丽转身,正要跟苏白说说话,继续刚才没说完的八卦话题,抬头就对上了顾城的视线。 他温和地笑着。 可高丽丽却从那双极其幽深的黑瞳里无端感受到了冷,还有居高的漠然。 她哆嗦了一下,忙转身过去,端起书立着,做模做样开始背诗。 苏白看她这操作:“?” 怎么跟见鬼似的。 忽地,肩头被人轻轻敲了敲。 用的是手指,似乎还带着些颤抖,透着紧张跟克制。 苏白动了动,缩了缩肩膀避开后桌之人的触碰,好奇地转头。 顾城收回手,蜷缩在腿上,紧紧捏着,面上一派温润,开口道: “你妈妈找房子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今天跟我一起走,我带你认认路。” 苏白想起苏妈的嘱咐,确实是这样说的,于是也没过于客气,点头: “好。” 顾城视线落到她桌面,似惊讶,道: “那是你的早饭?还不吃么,马上就要上课了。” 苏白瞥了一眼牛奶跟菠萝包,皱了皱眉,解释: “不知道是谁放我桌上的,我怕里头加了东西,就没吃。” 原来是这样。 不是因为不喜欢,更不是嫌弃。 顾城原本带着拘泥跟试探的笑意,变得真诚而热烈,那肆意扩大的笑容,苏白看得有些发毛。 这感觉一闪而过,就听顾城道: “看你迟到了,应该还没来得及吃早饭,我这里还有一瓶牛奶,你要不先拿去应付应付?” 苏白连忙摆手:“不用,我不饿,不习惯吃早饭。” 顾城眼眸一深。 骗子。 明明每天都有吃早饭。 为了拒绝他,想了这么个借口,真是拙劣。 嘴上却道:“行,那我就自己喝了。” 顾城拿出一瓶跟苏白桌上一模一样的牌子的牛奶,拧开瓶盖儿,仰头几口就闷了。 他修长的脖颈上,肌理分明,喉结因为食管内有食物的滑动而上下震颤,在一群因为打篮球而晒得黢黑的男生里相对白皙的肌肤下,似乎涌动着灼热滚烫的经脉。 苏白瞥了一眼,就没看了,只觉得男孩子喝东西,真的都差不多,跟牛一样莽,不管啥东西到嘴里,几口就没了。 顾城因为仰着头,眼睛半阖,眼睫纤长遮盖住了视线,无人知道他正深深凝视着,他的欲之花。 苏白跟顾城本就没多少交集,说完话后就转过去了。 一瓶奶,200l,几口喝完。 顾城抿了抿唇,将粘上的淡淡奶渍吃干净,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后趴了下去,头贴在手臂上。 那只方才触碰了苏白肩膀的手指,被贴在了脸颊,恍惚间鼻息里似乎都浸满了淡淡的栀子花的香气。 用来当枕头的那只手臂,微微往前,悬在桌子外,手指弯曲时,骨节隐隐触碰着苏白的校服。 苏白感觉到衣服好像被什么碰了下,转头看了看,见顾城闭着眼,似乎已经睡了,就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挺直了腰杆,尽量拉开距离。 高丽丽掏出小镜子,仔细观察。 镜子往旁边挪一点,看到顾城趴着在补觉,一乐,赶忙放下小镜子,顺手抓了一把刘海,转过身。 “苏苏,你真不吃啊?” 她指了指牛奶和菠萝包。 苏白摇头反问:“都不知道是谁送的,你敢吃?” “也对。”高丽丽恍然。 旁边的座位忽地发出巨响,两人一起转头看去,就见马哲丧气地趴在桌上,一颗大头撞着桌面。 发现有人看他,立刻泪眼汪汪对苏白跟高丽丽道:“你们马哥我就要离开了,不用想我~~” 高丽丽:“” 嫌弃地切了一声。 吐槽:“你这个碎嘴子走了,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 苏白没说话,默默拿出书,退出聊天群。 马哲独自哀嚎,高唱逝去的师生情,最后收拾收拾抽屉里最后的一点儿东西,抱着去了左护法的位置,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讲台老师的圆润下巴。 苏白真的很期待女主的到来。 这高压学习的生活状态,她真的有点受不住。 海城虽然只是个临海小城市,但因为盛产海鲜且政府搞发展搞得早,城市富庶,教育方面自然不落后,甚至跟某些大城市重点高中有的一比。 这也就导致竞争激烈,除了顾城的成绩跟他们拉开很大差距,他之后的学生基本都是你追我赶,你上我下。 为了保持前50的名次,留在一班,苏白基本上除了日常活动,脑子里转的都是各种单词,课文和解不开的数学题。 哎,这任务真的有点磨人。 第5章 受伤,医务室 连着上了两节数学课,上午最后一节恰好是体育,可以适当放松放松。 体育课一般只有期末的时候才会被拿来做自习课,平时照常上。 因为没有中考压力,体育课也就是老师带着跑几圈热热身,再拉拉筋,就开始自由活动。 苏白跑完圈儿后,有些微喘,顺着气儿慢吞吞绕着跑道走,偶有同学从自己身旁经过,很多都拿着个英语单词的小本本在记。 苏白因为被数学伤了脑子,所以决定暂时休息下,放开大脑,享受清新的空气。 夏天太阳热辣,苏白因为有花露的滋养,身体虽然出汗,但却没有像别人那样黏糊糊,汗晶亮清澈,还带着栀子花香气。 热风吹来,呼呼在耳畔,撩起发丝。 “嘿,苏苏!” 高丽丽跑上来,拍了拍她肩膀。 “咱班要跟3班的打篮球赛,去看看不?” 苏白反正没事儿做,就道:“好啊。” 高丽丽开开心心拦着苏白的胳膊,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有些沉醉: “你身上的味儿真好闻,我听网上说,人的dna会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如果你觉得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很让你着迷,那你的基因就是喜欢ta。” 苏白乐:“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我,你喜欢我是?” “嗯嗯!” 高丽丽比苏白矮半个头,依偎在苏白身上没有半点违和。 两人慢吞吞走到篮球场边上,这里已经围了一圈儿的人。 刚站好,就听见面三班的一群女生里,有个人打趣着道: “林筱,你帮谁加油助威啊,是咱三班,还是给一班的顾城?” 说罢,这群女生便是哄笑一阵。 那被调侃的林筱,长得有些高,大概一米七了,穿着校服很瘦的模样,闻言羞得脸红,只是笑,没回答。 这模样,又是被一群人拿来调侃半晌。 高丽丽悄悄凑到苏白身边,道:“那就是林筱,传说中咱年级的级花,喜欢我们班顾城,这八卦啊,都传开了。” 说完,又嘟囔:“也不知道是谁评的级花,我瞧她除了长得瘦瘦高高点,脸嘛,倒是一般。” 没苏白好看。 不,是不及万分之一。 高丽丽悄悄瞥了眼苏白,顿时被她精致的侧脸吸引,视线流连在她的眉、眼、睫毛、鼻、唇总之就是,好看得很,美到她都想做le了! 苏白对这种话题没多少兴趣,懒洋洋应了一声。 高丽丽见状,也就没再提,而是抓着人胳膊,挤过同伴的马哲,站到了第一排。 马哲被挤开,哎嘿地怪叫声:“高丽丽你干啥呢,我这么一大坨站在这里,你看不见?” 高丽丽掏出一根能量棒,给他,讨好一笑:“您大人有大量,就让让我们呗~!” 马哲爱吃,不然也不会长得这么胖,要不是身高顶上去了有一米八,不然就他那体重,早成一个球儿了。 现在瞧着,就是壮实了像熊。 接过高丽丽的谢品,马哲表示,大人自有雅量,不记小人过了。 正巧,苏白她们站的位置,就在两班交界线,隔着半米就是林筱她们。 只听她们说着—— “顾城真的好帅啊!” “也很高!” “” 说的话题都是关于顾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筱的关系。 高丽丽闻言却翻了个白眼,扯着苏白,低声道:“都啥眼神儿啊,顾城凶得要死,看着就怕,再帅也没用。” 苏白表示不理解。 顾城就没跟人在班上急眼过,谁找他帮忙都温温和和的,乖得不行,哪里就“凶”了? 但也不跟她唱反调。 各人有各眼缘嘛,不强求。 不过 苏白把视线落到球场上。 顾城个子高,比有“狗熊”外号的马哲还要高上几厘米,约莫有185+了,因为要打球,脱了外套,纯白的短袖,露出结实的两条胳膊,普通的校服裤子在他的长腿上也显得格外有形。 苏白挑挑眉,道:“她们说的也没错,顾城确实帅啊。” 高丽丽噘了噘嘴:“切。” 当然,这是客观事实,她反驳不了。 她也就敢私下里说几句顾城的不好,平时见了早躲了起来。 林筱离她俩近,闻声转头看了看苏白,见她一头锅盖刘海儿,虽然皮肤很白很透,一眼惊艳的肤色肤质,却有些不显眼。 于是就收了视线。 - 体育老师凑热闹,当裁判。 哨声吹响。 第一局开始。 苏白也不懂篮球,只盯着那颗橘色的球儿转眼珠子,球进了自己班的篮筐,就笑着拍拍巴巴掌。 顾城学习好,运动神经也好,个子高打篮球有优势,加之他明显快于别人的速度跟爆发力,那颗球,大多时间都在他手里。 他的手很大,一颗篮球被他单手拍着,都显得有些小了。 顾城感受到苏白的注视,虽然只是在看他手上的球,却也让他心神激荡,血在经脉里沸腾,越打越有劲儿,杀得三班的人被挫得没了勇力。 忽然,传球的时候,接球的没接住,球被三班捡了漏。 一班的人顿时长“吁”了一声。 苏白自然也顺着往三班看去。 顾城胸膛起伏,汗从额头滑落,路过太阳穴的位置时,被剧烈跃动的神经顶得变了形。 他看向拿球儿的那人。 径直跑过去,快速绕开层层人形障碍。 那人捡到球的欣喜还没过,抬头就看到顾城冷着脸,浑身气势像是披着黑压压的云,不断逼近,肃杀的神色仿佛自己手里拿着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篮球,而是黄金宝藏。 他吓得一僵。 瞳孔骤缩,顾城的面庞本是俊美的,但此刻,他只觉骇人。 就在顾城理他只有一臂远,已经伸出手要夺球的时候,他猛地一个激灵。 手一动,竟然直接把球扔了出去。 顾城眼睛睁大,下意识朝球飞出去的方向看,那是 苏白! “苏苏!” 高丽丽手忙脚乱想把苏白拦在身后,可球飞来的速度实在太快,眨眼的瞬间便到了跟前。 苏白来不及躲开,举起手挡在脸前。 “砰——” 巨大的冲力。 苏白往后倒退了几步,两只手的肘部都被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苏白嘶了几声,倒吸几口气,脸霎时就白了,没有血色。 “呀,苏苏你的手!” 高丽丽急出了眼泪,跺着脚。 她轻轻抓着苏白的手,小心地看了看擦伤的位置。 因为苏白的皮肤格外嫩且白,也就衬得擦伤看起来很是恐怖,严重。 高丽丽抓着人就要走:“我们去医务室” “我送她去。” 高丽丽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撞开,抓着苏白的手也松开了,眨眼间,就换了个人揽着苏白。 是顾城! 高丽丽下意识往后退了步。 苏白疼得有些龇牙咧嘴,眼泪在框里打转,要掉不落的,泪花儿朦胧间,也没看清来的是谁,只是觉得声音很是耳熟。 “得罪了。” 这三个字,顾城说得有些颤抖,似乎包含了竭力克制的忍耐在里头。 话落,苏白就感觉自己被拦腰抱了起来,抱她的人跑,略有些颠簸,她双肘外侧有伤口,也不敢做动作,一双腿儿的膝盖在顾城的臂弯里夹着,在外吊着的小腿轻轻甩动。 人群顿时“哦~~”地起哄。 “林筱,你没事儿。” 三班跟林筱玩儿得好的人,关心问。 林筱抿嘴,没说话,只是眼眶泛红地看着顾城抱着人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透着肉眼可见的焦急,想必是担心得不行。 林筱的朋友见状,忍不住冲那个扔篮球的人喊: “你怎么连个球都拿不住,忽然朝人扔是什么意思!” 好家伙,现在砸伤了人,顾城还抱着个女同学跑了,真是糟心。 那人一身冷汗,热乎的风吹着,直打哆嗦,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结巴道: “我、我就是慌神了。” 是被顾城吓的。 他们班经常跟一班一起上体育课,顾城很有名,他不想知道都难。 可他印象里的顾城,是温和的,是翩翩如玉的,但今天打球的时候,顾城就跟换了个魂儿似的,那漠然又阴狠的样子 他想起来还是有些打怵。 - 顾城跑得很快,但却不算太颠。 苏白被他这么一抱,有些懵,回神后,瞧清楚了是他,顿时感觉这男主是不是热心过头了点啊。 还有,她伤的不是脚,是手。 于是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顾城没动作,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瞧着她惨白的脸,便是一阵心揪,道: “我跑的快,马上就到医务室了,你忍忍。” 话落,医务室就到了。 顾城用脚抵开门,一阵凉爽的气儿冒出来,猛地一接触这冷,苏白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忍不住一个哆嗦。 顾城将人抱紧了些。 他的胸膛热乎得很,又软又硬,触感有些神奇。 苏白的脸颊贴着,似乎还听到了对方急促的心跳声。 “哟,这是中暑了?” 医务室的刘医生,见苏白被抱着进来,以为是常见的中暑,手都摸到“藿香正气液”了。 苏白道:“没有,是手受了伤。” 刘医生闻言,脸上出现刹那的空白,眼神怪异地看着两人:手受伤了,抱着来干嘛? 顾城找了个床位,轻轻把苏白放下,着急地看向刘医生: “您快来看看!” 刘医生扶了扶眼镜,走近了,眯眼一瞧,又是一声“哎哟”,啧啧道: “这孩子皮子嫩勒,咋就伤着了,这大片的擦伤,好了都怕留疤。” 顾城眉头拧得死紧。 苏白倒是不担心。 有空间的花露在,疤痕是不可能留得下来的。 刘医生可惜地叹了口气,先是用纯净水冲洗了擦伤部位,然后拿出碘伏,用夹子夹着一团棉花,沾了碘伏水,因为上了年纪,手略有些抖。 棉花团一碰到伤口。 “啊!痛痛痛痛!” 苏白猛地缩手,泪眼汪汪地瞧着刘医生:“可以不用这个么?” “消毒的,必须要用。” 苏白:“” 行。 她闭上眼,咬着牙,颤抖着伸出双手,仿佛要去上坟般决绝。 “你这不行啊,别到时候咬着自己舌头。” 刘医生经验丰富,一眼就瞧出来苏白是怕痛的体质,所以提醒道。 顾城浑身都是冷汗,比苏白看起来还要紧张,闻言直接递出手掌,抵在苏白的唇边。 哑着声音:“咬我。” 苏白眼皮眨得飞快,感觉有些跟不上节奏,男主这样子自我牺牲般善良么? “去,哪儿用得上你。” 刘医生瞧着年轻人这蛮子行径,又是一叹,起身拿了纱布,团团,成了一卷儿,递给苏白。 “咬这个。” 苏白撇过头。 也许是顾城的手离得太近,苏白的唇近乎是擦着对方的皮肤过去的。 顾城的手猛地攥紧。 酥麻蔓延全身,屏气,微微颤抖着将被苏白轻触过的手背到了身后。 轻颤着, 五指不住地相互挤压,磋磨。克制着忍受着战栗的欢愉,生怕露出不和谐的神色叫人发觉。 苏白咬住纱布卷,可怜巴巴地瞧刘医生,含糊不清道:“您轻点儿,我真的很怕痛的,没有骗您,很怕很怕的那种。” “好好好,我尽量。” 刘医生随口应道。 苏白:“” 您根本没在意呜呜呜。 虽然刘医生极力控制力道,可这玩意就是痛,没办法的事儿。 苏白没一会儿就开始倒吸凉气,珍珠泪啪嗒嗒落,眼睛微微红,像是上了一层红晕散开在净透的肌肤上。 水蜜桃。 快要破了皮,蓄满了甜水儿的那种。 顾城视线落在她面庞。 只这一个念头。 轻轻一声“咕咚”,顾城感觉自己似乎渴了,喉结上下滚动。 苏白仰着头,脚指头都在缩,浑身紧绷。 泪实在太多,她只能不停眨眼,将水儿逼出去,才不至于只能看到一阵模糊。 “忍着点儿,很快就处理完了,你这样的小丫头啊,就是娇得很,这点痛都忍不住,想当初啊” 刘医生开始絮絮叨叨说起自己年轻时候,在村儿里上山下河的勇事儿,又讲自己怎么受伤,怎么不怕。 苏白听得不是很清楚。 她只觉得自己要厥过去了。 不住地往后仰。 忽地,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拖住。 低沉略沙哑的声音响起:“小心。” 有了支撑,苏白的上半身忽地就撤了力气,软着腰似乎要塌在了床上。 这一动,手也跟着动了。 “你小子把她抱着,我这还没弄完呢!” 刘医生指挥着顾城。 顾城垂下眼睫,眸中涌动着疯了一样的渴求,但表现得却克制有礼,应了一声: “嗯。” 然后,顾城保持着拖苏白头的姿势,慢慢靠着苏白坐下,再轻轻将人的脑袋靠在自己胸膛,手慢慢往下,从苏白纤细的脖颈,再到她的侧脸,手掌宽大,热乎乎的,覆盖着细嫩软白的皮肤。 “很快就过去了,没事,没事。” 苏白痛得迷迷糊糊,只觉自己贴着的东西在震。 “好了,弄完了。” 刘医生扔掉棉花团子。 再给上了层药膏。 嘱咐道:“记得别碰水,伤口结痂了也别手欠儿抠,不然真的会留疤的。” 苏白手一松,搭在腿上。 一脸死灰,没劲儿搭话。 顾城替她应:“我记住了,麻烦您了。” 刘医生收拾东西走开,口里还念叨着“年前人啊”之类的话。 苏白缓了会儿,才回神。 然后就发现自己在顾城的怀里。 “!!” 她猛地起身,离开那热乎乎的怀,拿出嘴里的那团纱布卷,扔进垃圾桶。 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啊,顾同学。” 顾城看了眼那垃圾桶。 被苏白咬过的纱布,粘着些晶亮。 他不动声色收回眼神,摇摇头,云淡风轻般: “不用谢,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顾城起身,道:“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买点饭来。” 这么一折腾,体育课早结束了,现在已经是中午休息时间。 苏白忙摇头:“不用,我只是手肘破了皮,手是没事儿的,打饭而已,我自己来就行。” 顾城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苏白被看得有些尴尬,问:“怎么了?” 顾城忽地一笑,起身,指了指她的脸:“你这一脸都是汗,红扑扑的,还是休息休息,我马上就回来。” 说罢,长腿迈了几步就出了医务室。 苏白眨眨眼,起身走到厕所。 镜子里的人,面上嫣红似染了胭脂,水雾朦胧的眼,因为手肘时不时传来的疼而似蹙非蹙的眉毛,白到透光的肌肤,湿哒哒的额前发,整个人像是才受了摧残。 透着弱气,病气。 更有让人想欺负的柔娇。 老土的黑框眼镜,都遮不住这一身水润的样儿。 苏白默默撇嘴。 行,休息就休息。 - 顾城是跑着去食堂的快速地奔跑。 一路引来不少人侧目。 几乎不用思考,就买了苏白喜欢吃的的菜,跟食堂阿姨说了是给受伤的同学带,食堂阿姨找了些外卖盒,给他装上。 提着一袋子,匆匆往回赶。 “顾城!” 面前忽然站出来个女同学。 林筱揪着衣服,吊着泪看他:“你、你跟那个受伤的同学,是什么关系啊?” 顾城脚步一顿,但没多做停留,笑意不达眼底,直接略过她。 “跟你没关系。” 林筱忍不住,吊着的泪珠子直接掉了下来,忙低头藏着,跑不见了。 第6章 心机 医务室虽然不像医院那样有着浓烈的消毒水和药品挥发的味道,可也算不上好闻。 苏白盯着菜,半晌没动。 顾城不知道是因为医务室的特殊味道让她没胃口,还是其他。 “怎么,是菜不喜欢?” 他紧张地攥紧了筷子,脑中闪过关于苏白的所有资料,一次次回忆,却一次次确定: 不可能买错,都是苏白爱吃的。 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让顾城陷入了微妙的焦虑,不由得继续道: “要是不喜欢,我再去食堂买一次,你跟我说你” 苏白回神,忙打断:“不,不用,我只是觉得你的口味跟我蛮像的哈。” 说完,冲顾城笑了笑。 认真道:“谢谢。” 医务室的小桌子上,摆了三道菜:西红柿炒鸡蛋、皮蛋黄瓜汤和青椒炒肉丝。 食堂不同的窗口,西红柿炒鸡蛋的味道也不一样。有的甜口,有的咸口。 顾城买的是咸口。 挺神奇,没有一道菜她不喜欢,人的口味能这么巧妙的重合? 顾城松了口气,在苏白对面坐下,将一次性筷子递过去: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爱吃呢。” 苏白接过来,撕开塑料包装,端起米饭吃了几口,心想:就算不喜欢吃,也不能说不喜欢,多没礼貌。 被人看着吃饭,苏白拘谨得动作都有些缓慢,咀嚼都变得轻柔缓慢。 过于安静。 开始没话找话:“你吃了么?” 顾城愣了一下。 苏白没听见回答,看他。 这人即便是在有空调的医务室待了会儿,额上却仍旧带着细密的汗珠,两颊上晕开了点点红色。 似乎惊讶于苏白的这个问题,嘴微微张开,因为缺水,嘴皮干得有些发白。 看来为了给她买饭,跑得很用力。 瞧他这愣住的样子,就掉答案了。 苏白肯定着说:“你还没吃。” 顾城移开目光,脸上的红越发明显,似乎有些羞窘。 苏白眼睫颤了颤,心想:这饭是吃不下去了。 人家买饭的人都没吃,她倒是先享受了起来,可不是个事儿。 苏白低头,看着饭盒。 里面的米饭被压得很实,几乎是将两倍的米饭压在里一个盒子里,她夹米饭的时候都要稍微用点力气才能“撬”起来一坨。 看来,是对她的食量预估错误。 太多了。 环顾四周,没有多余的一次性碗筷。 苏白放下饭:“你等等。” 顾城还没说话,苏白就跑着出去了,没多久,回来时将一套一次性碗筷递给顾城: “医务室经常有学生在这里吃饭,就备了点这个。你拿着,我分点米给你,咱一起吃。” 说话时略微带着喘气。 她向来不怎么爱运动,猛地这一下跑,遭不太住。 极速升高的体温,将玉面蒸得粉丽嫣然。黑框眼镜,在近距离下,根本挡不住一双眼睛。 顾城像是隔着窗棂,看到了藏于隐秘处的璀璨,这双眸子,过于夺魄潋滟。 他的视线隐晦,黏腻地在苏白的脸上滑动 苏白见他有些愣神,干脆小心地用顾城的筷子,把自己碗里的米饭弄给他。 不好意思道:“这边的米我都没碰过,而且太多我也吃不完。” “喏,吃。” 顾城接过筷子。 指腹缓缓攀上苏白握过的地方。 神经敏感的末梢,似乎还能触到她残留的温度,刺得他整个手都带了些难以察觉的颤抖。 他抬眼,看向苏白:“谢谢。” 苏白低头专注干饭,心里数着时间。 想在午休开始前回教室做作业,今天数学老师留下来的课堂题有点难,自己做的话怕是一个午休都磨不出多少。 闻言,晃晃头:“不谢哈,本来饭就是你打的。” 苏白越想数学,就越焦急。 语速变快了很多:“对了,你花了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顾城的嘴角往下拉平,眼前的饭菜也变得不可口了起来。 太过疏离。 他语气有点生硬:“不用,都是同学。” “就因为是同学,才要算清楚呀,不然老占你便宜,以后还怎么做同学。” 不做同学更好。 他也不稀罕同学的身份。 顾城低这头,心里这样反驳。 嘴上却说着着同学身份该有的腔调:“也没多贵,就当我请你的好了。 ” 苏白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内心抗拒。 因为有了“请”,就有“还”,一来一回,指不定就跟男主粘上点什么剧情,剧情就是麻烦。 她讨厌麻烦。 顿了顿,还是坚持道:“那多不好意思,租房的事情我听我爸说了,本来就挺占你便宜的,要是还占你便宜,我妈会说我的。” “没关系” 他的便宜,尽管占。 顾城轻声呢喃似的开口,像是在宣泄心中被苏白客气疏离的态度带来的闷感。 苏白没听清,“啊”了一声表示疑惑。 顾城抿了抿嘴,却没再重复,而是提议道: “那我加你微信,你微信a给我,这顿饭我也吃了,不能你一个人付钱。” 苏白想说,他还是跑腿儿呢,算起来怎么都是她占了便宜。 嘴张了张,这话始终没说出来。 因为再扯跑腿费什么的,可能还得跟人将半天。 于是点头:“好,那等下晚自习后发了手机,我加你。” 顾城笑着点了点头:“嗯。” 苏白总觉得这人的笑有些过于炽热虽然顾城的笑容属于“微笑”的范畴,嘴角拉扯的弧度不大。可那双眼睛里却溢出太多的灼烫,亮晶晶的,好似得到了什么宝贝。 奇奇怪怪的。 - 吃完饭,两人回到教室。 马哲炸呼呼地:“yu~~~,回来啦!” 临近午休,大家基本都在教室,少数去了厕所解决库存,避免午休的时候跑厕所打扰别人休息。 一双双眼睛,或是直白,或是隐晦地落到苏白跟顾城身上。 苏白瞥了一眼坐在护法位置上都不老实的马哲,没吱声,脚步都不带停顿地穿过桌子之间的过道,回到自己的位置。 顾城一路跟着。 他本就是她的后桌。 高大的,年轻挺拔的身体,为她挡住了绝大部分的打量视线。 他知道,她不喜欢出风头,不喜欢被过分关注。 不然也不会“藏拙”般地把自己的脸用厚实刘海挡住,戴着黑框呆板的眼睛。 苏白刚坐下,前桌的高丽丽就转过来,冲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 “顾城抱你去医务室的时候,你是没见咱班跟3班那群人的表情,贼惊,跟瞧了外星人似的。” 苏白虽然喜欢八卦,但那也是别人的听起来才好玩,自己的就算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面包,撕开包装,动作迅速地塞高丽丽嘴巴里: “好啦,不说这些,你作业写完了吗?” 高丽丽咬了一口,剩下的手里拿着,一边咀嚼一边道:“没呢,这次留堂作业有点难,我只能解到中间,还不知道思路对没对。” 说着眉头都皱了起来,圆脸蛋丧丧的。 苏白刚想说什么,高丽丽就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重新变得兴致冲冲,半边身体贴她课桌上,凑更近了,八卦道: “你知道么,你跟顾城走后,三班的那个级花林筱也跟着走了,你们碰上没?” 苏白无奈,伸出手指,指腹抵住她额头,轻轻推。 她也没使出多少力气。 但高丽丽视线被她白而纤细形状极好的手指吸引,鼻息绕着她手腕上传来的幽幽香气,让她有点晃神,无意识地就顺着苏白的力道往后撤,坐直。 苏白拿出数学作业摆在课桌上,皮笑肉不笑: “高同学,再不努力做作业,可就真的要吃老师的批评了,赶紧的。” 高丽丽一嘴将剩下的面包吃完,嚼嚼,转身前,低声嘟囔:“哼,不说就不说,但你千万别被顾城给套了,他很凶的,你小心点。” 苏白点头:“好好,听你的。” 虽然她觉得男主顾城没高丽丽说的那样恐怖,但确实也没接近他的想法。 - 顾城隐晦地,时不时将目光落在前头。 苏白是他的视线锚点,他的神与心,都围绕着她。 手拿着笔,一点不带停地在作业本上写出解题过程。 忽然,顾城微微弯了腰,手肘撑在课桌上,头靠手臂,往前倾身。 想要听苏白跟前桌在说什么。 但女孩子说话的声音太小,太细,他就算多张了一双耳朵怕也听不清楚。 “嚯,你这就做出来了啊!” 马哲的大嗓门突兀在头顶响起,顾城收回视线抬头,就见他拿着自己的校服外套。 马哲没在意顾城回不回自己,裂开嘴笑着把校服外套递给他: “喏,哥们儿我帮你带回来的,对你不错。” 顾城接过,慢悠悠开始叠,中午很气温高,根本用不到外套,头顶的老旧风扇吹来的风都是热乎的。 “要不借给我看看,我参考参考。” 马哲讨好笑着。 顾城动作顿了顿。 马哲立马又道:“好兄弟,你救救哥们儿这回,我是真不会,但我发誓绝对不抄,只是当参考,我跟着你的思路推算” “可以。” 马哲一喜:“真的?” 顾城笑:“当然。” 马哲快快乐乐带着作业本离开。 顾城趴在桌上,装作休息,可埋在臂弯里露出的眼睛,却一丝不错地盯着苏白。 苏白一手握笔飞快在草稿纸上划动,一手撑头,手指撩起一撮发丝搓着。 这是她思考的小动作。 说明遇到的题确实很棘手。 第7章 违和的善心 午休。 苏白忍住咬笔杆子的冲动,改为更卫生但也更痛的方式咬着嘴唇,拧着眉头,一遍遍读题。 可想了半个小时,仍旧没多少头绪。 这次的数学留堂题是真的难,跟试卷最后大题差不多。 天可怜见的,她的脑子真没灵光到能处理这种难度的题。 正犯愁,后背被人轻戳三下。 力道很轻,隔着薄薄的布料,似乎能感受到戳她的是人的手指,带着点温热。 她看了看四周。 没人注意。 于是悄悄侧身,尽量转动脖子,看向后桌的顾城,眨了眨眼,示意什么个事儿? 顾城对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将一折好的纸递了过来。 苏白:好家伙,传小纸条啊。 她倒是没多想,毕竟她跟男主真没多少交集,直觉是有事儿要说,所以好奇地接过,转身打开。 纸上写着:【好多人问我这道题的解法,看你一直在搓头发,所以自作主张把这个答案写给你,希望你不计较我的冒犯。】 紧跟着,就是这道数学题的答案,用红色的笔备注了为什么要用这个那个公式,计算过程没有任何省略,比标准答案都详细,简直手把手喂饭。 苏白眼眸亮起。 这哪里是冒犯,这是送她上岸,脱离苦海,是活菩萨啊! 苏白立刻撕了一张便签纸,写了句话。 快速转身,把便签纸放到顾城桌上,冲他扬起大大的笑,做口型:【谢谢!】 然后转身,仔细研究那道题的答案去了。 提着笔算的时候,苏白脑子里忽地闪过一个疑惑:为什么顾城看到她搓头发丝,就这么确定自己是苦恼做不出来数学题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很快就淹没在了数学的一连串复杂运算里。 顾城拿起便签纸:【谢谢解题过程很详细,很有帮助!下次请你喝饮料哈~】 真是,一点不想欠他。 顾城将这短短几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烂熟于心后,才小心地把这张便签纸压在了数学书里。 午休结束。 马哲过来送还顾城的作业本:“兄弟牛逼啊,这种题都能解,佩服佩服!” 顾城接过本子,不紧不慢道:“没什么,看多了题型,熟悉而已。” 周围有几个没做出题的,闻言也围了上来,跟顾城借作业本参考,顾城也没藏着,借了出去,只是强调小心点别弄皱了。 苏白听了整个过程。 琢磨起之前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来。 本来还以为顾城是不是有点太刻意注意自己了,现在看来,应该只是单纯热心肠,爱帮助人? 高丽丽这时候转身,打断了她的思索,哭丧着脸: “你做出来了么?” 苏白点头:“看顾城给的解题答案推出来的,他的思路很清晰,你要看么?” 高丽丽撇嘴:“啊,他的答案啊。” 知道她不待见顾城,苏白也没多说,只是再一次问:“所以看不看嘛?” 高丽丽拧眉,像是吞了苍蝇似的,皱脸:“行,给我看看你的作业,他的就算了。” 苏白好笑地调侃:“我写的可没他的清楚,你确定?” 她的作业是根据顾城的解题思路,自己再做了一遍,所以过程写的跟顾城那种教科书式的答案不一样,有的地方比较简略。 高丽丽鉴定点头:“嗯!” 苏白无奈笑着将自己的作业本递给她。 高丽丽捧着她的本子:“谢谢,待会儿还你!” “嗯。” 高丽丽转身伏案狂算。 苏白看了看顾城给自己的那张写满过程的纸,想了想,还是转身,将其放到了顾城的桌上: “还你,要是有人来找你借答案,这个可以给他们,就不用担心自己的本子在传阅过程当真被弄皱了。” 顾城垂眼看了下,摇头:“给你就是你的。” 苏白干巴巴笑了笑,有点尴尬地蜷缩了下手指,轻轻地收回那张纸,道: “那,谢谢啦。” 顾城看着她,黑瞳里映着窗外过分炽热的日光,似乎流淌着奇异,鬼魅张扬,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谢。” 又强调似的,奇怪地加了句补充:“你不用跟我说谢谢。” 他从来都是自愿。 “不,该谢的还是要谢的。” 苏白眯了眯眼,睫毛遮住了部分视线,错过了顾城看自己的眼神,转头瞧了眼外头。 嘟囔了句:“好热的感觉,太阳好大。” 吊顶风扇真的不顶用啊。 她有空间花露滋润不怕晒,一直没穿校服外套,都感觉闷得难受,也不知道高丽丽一直穿着外套是怎么忍下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也许是因为正对着顾城的缘故,他这次听清楚了。 顾城掏出准备的电池小风扇:“我有这个,你要用么?” 苏白诧异地看了眼那个形状圆滚滚的小风扇,隐晦瞥了几下顾城的额头。 那光洁的肌肤上,也润出了点点汗意。 随摇头摆手,笑道:“不用,我也不是很热。” 感觉有点跟顾城没得聊,这样说下去也尴尬,苏白很快扯开话题: “我还有作业没做,先转过去了。” 顾城的手很好看。 骨节分明又修长,指甲圆润规整,很是干净,略白的皮肤上偶尔凸出几根血管,从结实的手臂蜿蜒到手背。 他捏着小电风扇的把儿,抿了抿唇,垂眼,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苏白莫名感觉他似乎有情绪低落。 轻轻转身,不打扰他的情绪湿潮时刻。 做个有分寸的人。 从此刻做起。 - 真的好热,好热。 虽然没出太多汗,可架不住这下午的太阳烤人啊。 苏白去上了趟厕所,洗手的时候顺便用水洗了洗脸,用纸巾擦干净,回来的时候才好受了些。 下午第一节课,大家都昏沉沉的。 教室里像是弥漫着瞌睡虫,大家的头很重,都抬不起来的感觉。 上物理的老师,为了让同学们打起精神,讲了几个自己“当年在校英勇事迹”。 八卦,永远的提神剂。 一个小故事几分钟讲完,同学们也清醒了很多。 “翻到28页,今天要讲的东西啊,是这个” 苏白感觉自己似乎有点走神,注意力不能太集中,因为这鬼天气。 被花露滋养后,她身体内里不烧,但皮肤被潮湿又热的空气粘着,真的很不舒服。 撕了张笔记本的纸,折成扇子,一下下扇着。 忽地,她的发丝从后往前轻轻荡起,后脖颈上铺面来一阵阵轻柔的风。 她侧头往后看了看。 是顾城的小风扇,正对着自己吹。 苏白转身,盯着课本,一个念头再次浮现:这男主,真是乐于助人,看来光是请喝饮料是不行了,得加上雪糕奶茶。 就是不知道这些甜腻腻的东西,顾城一个男孩子喜欢不喜欢,要不干脆问问? 带饭送医之恩、解题之恩还未报,又来个吹风之恩。一恩连着一恩,希望以后别再来什么恩了,来来回回地谢,真的很麻烦。 跟不熟悉的人社交,就是累哎。 苏白感觉自己的背脊都弯了。 嗯,是被“人情世故”压垮的。 - 晚9:45,晚自习结束。 苏白跟高丽丽并排走着。 高丽丽忽然道:“我看你下午给顾城买饮料雪糕小面包了,你跟他关系这么好啊,还请客。” 说着,不由带上了醋味儿,嘴巴都快要撅起来挂油壶了。 高丽丽盯着苏白:“我是不是你最好最甜的小姐妹了!你厚此薄彼!” 还是厚的那个她最怕最不喜欢的顾城。 苏白只好跟她解释了顾城给自己作业参考,又牺牲风扇给自己吹的事情。 “都是人际关系里最常用的手段而已,你跟我是好朋友,不一样的啦。” 高丽丽听罢,确实不计较礼物的事儿了,反而在意别的点: “他为什么这么帮助你啊,不会是有啥想法” 高丽丽话没说完,苏白就打断了她:“234路公交,你的车,赶紧的快要关车门儿了。” “呀!” 高丽丽拔腿就跑,回头对苏白挥手:“明儿见!” “好,明天见!” 苏白环视四周,发现顾城就在自己前面不远,只不过现在下课的学生有点多,他个头虽然高,但学校也不是没有高个子的男生,混在一起后,确实有点找不着。 顾城走到不远处的路牌下,就没动了。 应该在等她。 苏白小跑着上去。 顾城看着她朝自己跑来,穿过熙熙攘攘人群,只注视着自己,被她看着的感觉,带来体热躁动。 他扬起笑来,等苏白站到了面前,温声道:“不着急,我也没等多久。” 苏白:好家伙,直接把自己要说的话堵了。 刚想用“对不起来晚了”做开场白呢。 噎了噎,苏白干脆放弃客套的开场白,道:“我爸他马上就来。” 她看了看手机信息。 接着解释:“因为我爸比较担心我,所以可能这段时间都会陪着我俩下课回去,那个,你如果觉得不自在的话,今天带我跟我爸认一下路就行了,以后我们分开走。” 顾城用开玩笑的口吻道:“没关系的,有叔叔护航,不是更安全么,求之不得呢。” 这就是不介意有个家长跟着的意思。 苏白略感遗憾。 对于她们父女俩,顾城明显是个外人,这以后跟老爸说话可能都要斟酌下话题,不能随便吐槽了。 顾城拿出手机,打开屏幕锁,点开了个软件,递到苏白面前。 苏白疑惑,看他。 顾城见她好像没想起来,开口:“中午的时候” “哦,我想起来了!” 苏白略带窘迫。 饭钱啊,还没给。 她赶忙接过他的手机,发现屏幕就是微信的界面。 输入自己的号码,找到号,添加好友,苏白将手机还给顾城,在自己的手机上通过好友申请,然后就给顾城转15块钱。 顾城也没磨叽,收下。 两人刚交易完,苏爸就到了,胖乎乎的身体呼哧带喘:“对不住啊,我来晚了点!” 苏白掏出纸巾给她爸,示意他擦擦汗。 苏爸接过来,囫囵在脸上抹了几下,笑眯眯地看着顾城,那眼神甚至比看苏白更柔和。 这就是别人家孩子的魅力。 苏爸:“顾城是,我们以前家长会见过勒,你还给我倒过热水,这孩子,就是勤快!” 说着,瞥了眼苏白。 苏白:这是亲爹,内涵她懒散呢。 顾城微笑,点头:“叔叔好,我记得那是高一分班后的事情了。” “对对,就是高一那会儿,我家孩子天天在家说有个顾城的同学,学习多好” 苏白打断:“对了,坐哪路公交啊?” 明明她只是在家嘀咕几句,要是有顾城那样聪明就好了,就不用被数学折磨。 怎么到她爸嘴里,自己就成了痴汉似的在家天天夸顾城呢。 顾城脸上的笑意似乎有点灿烂得过分,被夸高兴了可能,苏白没深想。 顾城道:“266路。” 说完,这车就到了。 第8章 窥见真容 苏爸凭借自己高大圆润的身体,杀出一条路,带着俩孩子挤进车,付了三个人的车费。 转头嘱咐:“都别给钱,我已经给了哈。” 顾城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我大的照顾你这小的,应该嘛。” 即便有苏爸开路,进了车,那就是人挤人,只能站着。 苏白抓着吊环,折着肩膀,尽量缩小体积避免跟人接触。 夜里,气温降低,公交车没开空调,窗户都开着,偶尔吹进来风,倒是有几分惬意。耳边嗡嗡嗡全是学生们交谈的声音,偶尔能听清楚几句,好像是在谈论最近新出道的偶像歌手。 海城的公交车司机,开车性格烈,即便是装着几十个人的大皮,也不会慢,拐弯儿的时候整个车厢的人都开始往一个方向偏移。 苏白再用力抓吊环,绷紧肌肉稳身型,也难逃离心力跟惯性,肩膀撞上一硬邦邦的胳膊。 她侧看过去,是顾城。 这家伙的肉,真硬。 坐公交车,这样轻轻磕碰的事情很常见,苏白也没当回事,正要收回视线,顾城却忽地低下头来,跟她的眼睛对上。 极黑的瞳孔,幽幽深邃。 苏白以为他介意自己的磕碰,不好意思抿唇笑了下。 然后努力拽着吊环,尽量站直,不给人添麻烦。 顾城瞥了一眼苏白的脚。 那双腿,仿佛轻飘飘的,在颠簸的车上吊着晃,脚尖跟脚的侧面却死死抓着地面,保持平衡。 顾城沉默不语。 只是往苏白的方向走了几步,高而结实的身体,就像一根柱子似的,苏白再一次因为公交车拐弯儿而晃动的身体,猛地撞上他这“一根”,顿时就不晃了。 苏白松了口气。 抓着吊环的手也撤了点力气,动动手指,解除因为长时间抓握而产生的疲劳麻木感。 转头稍微抬起声音:“谢谢。” 顾城笑着对她摇了摇头:“没事,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应该的。” 苏白不由得再一次想起系统给的顾城的个人资料,性格那一栏写着: 【极致,执着,擅与人为乐】 给的资料很准确,这家伙确实很喜欢帮助人来着。 “春山路到了,请要下车的旅客准备下车” 听到广播,顾城提醒:“到了。” 苏白超离他俩不远的苏爸道:“下车啦!” “好!”苏白中气十足回。 三人下车。 顾城带着以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走。 他平时走的很快,这次应该是照顾父女俩第一次来,要认路所以放慢了步调。 进了小区。 苏爸虽然来过一次,但还是忍不住跟自家闺女说: “瞧瞧,这高档小区就是不一样哈,到处都是小花园,石山流水,青枝艳花的,好看!” 走过两个举着电筒巡逻的保安,保安们的身板硬实,面容端正无奸相。 苏爸更满意了,夸赞道:“物业的安全意识也高。” 苏白:“” 她爸的话有点太多了。平常她还能跟着一起唠唠,但现在身边跟着个顾城。 有点子尴尬。 她爸就没有社交恐惧么。 这完全是放松的状态啊。 本以为这一路都将在自家老爹的嘀咕声里结束,却没想到顾城却跟苏爸聊了起来。 内容从小区安保到小区规划,消防设施到建筑设计该说不说,顾城的家教真的很厉害,感觉这人什么都懂的样子。 系统资料里,好像有写顾城是京城三大家族之一的顾家长子,来海城是因为跟家里人吵架。 嗯,经典少爷桥段:离家出走。 海城作为顾城早逝的母亲的故土,顾城对这里有着别样的感情。 不过读完高三上学期,顾城就会被家里叫回去,这也是小说的转着点,为今后的久别重逢埋伏笔。 到了楼层,找到门牌号。 苏爸敲门。 苏妈开门看到三人,笑着道:“回来啦,快进来,我给你俩做了点夜宵,将就着吃点儿再学习,别累着。” 顾城乖巧:“谢谢阿姨。” 苏白本来没跟自家老妈客气的习惯,但此时此刻,气氛烘托下,不得不也来一句: “谢谢妈。” 苏妈惊奇地看了她一眼。 苏白没好意思地弯腰脱鞋。 苏妈立刻拿出一双一看就是新买的粉色凉拖:“穿这个,才给你买的,帮你试过了,不磨脚。” 苏白脚皮子嫩,鞋子很难买,一般都是找到合适的鞋子,就一直买同款。 苏白沉默了一瞬。 她该如何告诉自己老妈,自己早过了喜欢娇嫩粉的年纪。 哎,算了,谁还不是父母眼里的小公主了。 苏白高高兴兴接受了来自母亲的别样爱意,穿上新鞋子。 穿鞋的时候,她注意到旁边有一双蓝黑色的拖鞋,很大,跟她的小粉鞋对比突出。 一双穿着白色袜子的大脚,钻进这双黑蓝色的拖鞋。 苏白下意识嗅了嗅空气。 居然没味道。 顾城不愧是男主呀,白天的时候打球赛打得那么猛,却没点脚汗味儿。 天选男脚! 苏白跟顾城去厨房找宵夜,苏白第一次来,顾城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 苏妈看了看俩孩子,笑道:“他们相处蛮愉快的嘞。” 苏爸一直站在门口没动,闻言也笑了:“顾城这孩子很优秀,你好好对人家,多做些吃的,他有啥要求尽量满足,租房子的事情,咱家太占便宜了。” 苏妈白了他一下:“知道。” 又叹气:“我都担心这孩子父母知道我们这么占他们家孩子的便宜,到时候会来找咱闹。” 苏爸却道:“你担心什么,能养出顾城这样孩子的家庭,不差。” 苏妈想也是,便没再说这个话题,而开始嘱咐苏爸别吃宵夜,回去的路上要小心之类 苏白跟着顾城来到就餐区。 桌上摆着:加了荷包蛋的杂酱面两碗,解腻酸萝卜一碟,卤鸡腿肉几个,卤牛肉片一盘,花生米一小碗。 苏白挑了挑眉毛:大手笔啊这,寻常就一碗鸡蛋面来着。 苏妈这时候告别了苏爸,走过来,笑道:“都是些家常,做的也不是特好,顾城啊,你别嫌弃。” 苏白:真谦虚。 顾城笑着摇头,看着苏妈的时候,眼神真诚:“看着就好吃,麻烦阿姨了。” 苏妈被说得一乐,指着餐桌:“你俩快吃,我就不打扰了,我一个大人在这里你们也不自在,我回屋去弄自己的刺绣,有事儿叫我。” 两人乖巧点头:“嗯!” 苏妈临走还对苏白:“你屋子我都收拾好了,衣服在柜子里,平常用的东西放梳妆台,要是有啥找不到再喊我。” 苏白点头:“知道啦,妈妈。” 苏妈走了,两人才坐下开始吃饭。 苏白注意到顾城吃了一口面后,微微亮起的眼睛,以及惊讶的神色。 忍不住用略带炫耀的口吻,道:“我妈虽然没正经学过厨艺,但架不住手巧,做的面没人说不好吃的。怎么样,符合你口味么?” 顾城点头:“嗯,确实好吃,我很喜欢。” 说着,几大口下去,碗里空了一大半了,他那碗面分量可是苏白的两倍还多。 苏白:“” 青春期的男孩,真的大胃王,怪不得老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两人挑着喜欢的配菜,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 吃饭的时候,苏白注意到,尽管顾城动作很快,但举止之中带着刻进骨子的那种教养礼仪习惯,例如即使低头,腰板都不会弯曲成弓形虾,面条不用吸,筷子挑起一口就是一口,吃面都没啥声音。 在顾城的影响下,苏白都有意识地控制了自己的吃饭速度,也不吸面了,一点点往嘴巴里塞。 这顿宵夜,好吃,但也累。 苏白擦擦嘴,正要起身收拾,顾城就先一步,动作熟练地把碗筷收了,又用保鲜膜把剩下的小菜包好,放冰箱。 苏白尴尬地站在一边,不好意思极了。 顾城如此能干,显得她有点小废物。 苏妈适时出现,应该是算准了两人吃饭的时间。 看着顾城打开水龙头要洗碗,赶紧过去,把人轻轻拉开: “去洗澡,碗我来洗,你俩赶紧收拾了,学习或者直接休息,都成,反正家务就别管了。” 顾城也不多话,苏妈说什么就做什么,点头: “好,我用主卧的那个卫生间,外面这个你们用。” 感谢主卧带卫生间的设计,避免了跟异性同用卫生间的尴尬。 - 洗完澡,苏白回到房间。 累得直打哈欠,飞扑到床上,瘫着了。 她蹭了蹭软和的棉被,颠了颠。 真不愧是男主家的床,这床垫质量杠杠的,不会太软,也不会太硬。 一切,都刚刚好。 看来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十分钟后,苏白才揉揉眼睛,起来脚步拖沓地走到书桌前,翻出课本,练习册。 深呼吸,做心理建设。 她真的很想偷懒不学了,人都是有惰性的,今儿这惰性很强,苏酥决定用顽强的意志,来激励自己。 默念:任务完成就解放了,忍一忍,忍一忍,在这之前,保持前50。 做好心理建设,苏酥吐出“惰性气体”,眼神坚定要入党,拿起笔,开始奋斗。 书桌是贴墙的,苏白对着的墙面上,挂着一个小相框,上头贴着蓝胖子团,喜庆可爱。 那双圆滚滚的眼睛,正对着苏白,似乎在看着她。 - 顾城近乎痴了。 他知道苏白平日里有“扮丑”,也曾幻想过摘掉那黑沉的眼镜框跟刘海,苏白毫无保留的面容,是如何光景。 可万千想象,不若一见真容。 隔着电脑冷冰冰的屏幕,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想象力是多么匮乏贫瘠。 洗完澡后的苏白,刘海用小夹子分开固定在两侧,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一对偶尔只在风吹时隐约见到的眉毛露出,浓淡相宜。 没了眼镜框遮挡,眼眸似乎在寻常的灯光下,凝聚了璀璨,耀耀而灼,望之难移情。 顾城无意识笑了笑。 肌肉牵动嘴角上体,神色恍惚如没了魂。 他此刻,完完全全,被那不真实的人,吸了魄 第9章 梦,渴望,执念开始的地方 顾城知道自己在做梦。 因为这样的场景,他的大脑已经演绎过无数次。 是他跟苏白首次接触的景象。 那是高一下,文理分科后的第一学期。 九月份的天闷热潮湿,熬夜搞了个小程序玩儿的顾城,第二天上学时,昏沉沉没有精神,到了分班后的班级后,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就趴在了桌上开始休息。 教室里闹哄哄。 学生好像总是热衷开学,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互相叫几声“你好”,就开始谈了起来,八卦娱乐二次元,一样不落。 人扎堆儿,气味就不算好闻。 顾城皱了皱眉,将头埋在臂弯里更深了点,只留一个小缝隙呼吸。 窗外吹来一阵风。 沉浮幽幽的栀子花香,飘飘入吸,水一样洗过大脑,昏沉闷感消失大半。 他们学校,有种栀子花么。 这念头一闪而过,顾城迷迷糊糊抬起脸,下巴枕在交叠的双肘上。 前桌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占了,是个女孩子,背影轮廓在强烈的日光下被氤氲得模糊。 扎起的马尾,露出细白纤弱的脖子,耳廓都嫩得透粉。 又是一阵热风。 确实是栀子花的味道。 顾城下意识微微仰起头,鼻子朝香味的来源处耸,发现这股清淡的花香,是从前桌那儿传来的。 老师进了教室,简单看了下座位,见大家基本都是按照身高选的座位,就干脆没动,只是道: “暂时就这样坐,后面有什么困难再找我,我给大家调整座位,先认一下人。” 老师拿着名册,一个个点名。 “苏白。” 顾城看到自己前桌的女同学举起了手,柔亮的嗓音喊出一声:“到!” 苏白,苏白 他下意识记住了这个名字,像是猛然得到了个新奇宝贝似的,在心里头反复念着。 开始发课本。 从前往后传。 “同学,你看看课本有没有坏,如果有,就去讲台上换。” 苏白转过身,面容平静地说着这句话,眼神都不曾落在他身上,厚厚的镜框跟刘海,像是焊接在脸上的五官。 顾城下意识皱眉。 他讨厌这“面具”,他想要看更清楚一点,她的脸,她的所有 苏白的脸忽地像是旋涡一样扭曲模糊。 雾蒙蒙的看不清。 顾城本能伸出手想要摸她。 “顾城。” 清柔的声音,风一样拂过面。 顾城的手在半空猛地停滞。 指尖距离苏白的脸,仅仅不到五厘米。 他看清楚了,是她的脸,没有遮挡的脸,一张直白到让他心头滚热,躯体融化般炽烫的脸。 就在眼前。 顾城瞳孔收缩。 场景变换,他们出现在了苏白的卧室,苏白也换掉了一身肥大的校服,纯白的吊带长裙裹着的 好想咬一口。 “叮铃铃———” 顾城猛地睁眼,手快速而准确地往床头柜拍去,按停了恼人的闹钟。 盯着天花板愣了下神。 梦里,还没触碰到她呢 顾城掀开夏凉被起身,双手撑在床上,脚落在冰凉凉的地板,垂头,目光涣散,回忆着梦里的所见 朝气,蓬勃。 他轻轻“啧”了一声。 他的心也因为这一梦,搅和得格外热。 拿上换洗衣服,去了厕所。 一小时后,6:40。 顾城提着书包出卧室,关上门,到了餐桌前,就被苏妈招呼坐下。 “醒啦,赶紧吃,我也不知道你口味,就做了点家常,小笼包这边是鲜肉,那一屉是酱肉,还有油条刚出锅的,可脆了。” 顾城坐到苏白的对面。 苏白喝着粥,抬头跟他的视线对上,朝他笑了笑:“早。” 顾城微愣。 他脸颊还带着不似正常的潮红色,深呼了口气,才道:“早。” 声音有点哑。 苏白没多想,以为是才起来,嗓子还没开。 苏白不喜欢喝豆浆,但豆浆跟油条搭配的话,就另当别论了。也是沾了顾城的光,以往苏妈早饭可不会粥跟豆浆都弄,只会做一样。 苏白将一截油条在豆浆里蘸了下,让半边浸透豆浆汁水,另一半边还保持酥脆口感,一嘴包住,咀嚼,复合的口感绝佳! 吞下食物,对顾城道:“你想吃什么就跟我妈说,只要不是满汉全席,她基本上都能做。” 在房租上占的便宜,一定要在生活费上还回去。不然苏家一家子都会别扭。 顾城学着苏白,也是一碗粥一碗豆浆,豆浆用来配油条。 闻言摇摇头,道:“我不挑食,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苏白:“” 这人是真的好客气呢,有点不知道怎么聊。 算了,专心吃饭。 于是,饭桌沉寂下来。 苏妈端了一碟酸萝卜来,给解腻的,看了眼顾城,乐呵道:“早上洗澡啦,头发还湿着嘞,我给你拿毛巾擦擦。” 说罢,就去了卧室,准备把洗干净备用没人用过的毛巾拿出来。 顾城想阻止都没来得及。 夏天气温高,男孩子头发短,其实去学校的路上可能就干了,根本不用操心。 苏白抬头看了眼。 确实,顾城的头发像是只胡乱擦了几下,7成湿的样子。 苏妈风风火火走出来,把毛巾递给顾城。 “谢谢阿姨。”顾城接过毛巾,盖在头上,动作轻轻的擦了几下,像是怕动作太大了飞出水。 苏妈手动了下,似乎想要帮忙,但是终究是记得两人还不熟,就忍住了,道: “就这样盖着,我买的专门吸水的毛巾,你吃完饭的功夫差不多就吸干了。” 苏白喝粥的动作一顿。 掀起眼皮,盯着顾城看。 盖着毛巾的顾城,有点像带着花帽子的壮实小姑娘,不伦不类的有点搞笑。 顾城:“” 他实在不好意思拒绝苏白妈妈的好意:“谢谢阿姨。” 然后耳根子都烧红了,低头只能看到苏妈买的那花里胡哨的毛巾的图案,一动一动,小鸡啄米似的。 苏妈可能是对顾城有180层滤镜,看着这乖巧的孩子,就忍不住开始夸: “早上起来还要洗一次澡,得起的多早啊,勤快,刻苦,跟我家孩子完全不同,要不是我今儿拽她,她都不起来。” 顾城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洗澡这个话题,在今早这个躁动的时间里,显得十分敏感。 他不由得解释了句:“半夜空调关了,早上出了闷汗,所以就洗了。” 苏妈想起自家闺女。 好像她闺女不怎么出汗来着,除非情绪大,不然真能“心静自然凉”。 宽慰:“小伙子嘛,年轻,身体好,所以怕热很正常。这空调啊,确实不能开一宿” 苏妈也坐下开始吃饭,时不时跟顾城说些话。 第一个早餐,气氛不错。 吃完饭,俩孩子上学,苏妈收拾收拾也上班儿去了。 景苑小区离学校是真的近。 坐公交七八分钟就到了。两人吃完早饭出门,刚好差不多七点,完全来得及赶上早读。 早上的公交车虽然不是很挤,但也有好些个同学,苏白跟顾城上车后,只有最后一排留着两个位置。 两人靠着坐下。 苏白将书包抱在怀里,蓝胖子挂坠一晃一晃。 顾城的头发已经干了,窗户的风吹来,苏白在他身旁都能闻到那股清淡的洗发水味道。 “你喜欢机器猫?” 顾城打破略有些尴尬的局面,主动搭话。 苏白下意识看了下书包的挂坠,然后点了点头,笑道: “嗯,喜欢,很可爱不是么?” 说着,她将挂坠拿起来,在顾城的面前晃了晃,蓝胖子圆滚滚的身体,憨态可掬,阳光洒进来,因灿灿的光似乎将蓝胖子的大眼睛都照得发亮有神。 顾城眼睫坠下,遮住幽暗的神色,道:“确实很可爱。” 这声,悠悠低沉,似乎蕴藏着什么别样的情绪。 苏白注意力没在他身上,手指拨弄着蓝胖子,因为得到正向反馈,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对了,今天好像是女主桑榆转校来他们班的日子。 想起这个,苏白的双眼,就忍不住迸发出更耀眼的璀璨来,那是神魂都在愉悦的标志。 真好,只要完成任务,她就不用必须保持前50的成绩了。 要解放了。 第10章 嫉妒 “啪啪——”张老头拍拍手。 道:“那个,大家抬起头,听我讲几句。” 学生停下早读,都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昂起脖子好奇地朝门口望,却只能看到隐约有个人影站着。 “有新同学即将加入咱这个大集体,多的我也不说了,”张老头朝门口招招手,“进来,跟大家认识认识。” 众人眼如聚光灯。 苏白尤其兴奋,努力挺直了身板,脖子都要拉断了般伸长往门口看。 这可是任务关键人啊,只要说出那句台词,她就解放了! 苏白爸妈本来就对她没硬性要求学习成绩必须保持多少名,苏白也估算过,如果自己放松点,以现在的基础,只要不完全懈怠仍旧认真学,前一百名没问题。 女孩身量不高不矮,一米六多点,齐刘海妹妹头,脑袋微微低垂,看不太清脸,紧张地抓着书包的带子。 桑榆走到张老头身边:“大家好,我叫桑榆,桑树的桑,榆树的榆。” 说话的声音嗡嗡的,靠后的很多同学其实都没怎么听清楚。 看出她性格腼腆,张老头也没打算叫人再谈什么兴趣爱好,指着马哲搬走后空出的位置: “座位早准备好了,去,有事儿找同学或者去办公室找我。” 桑榆点了点头:“嗯。” 她步伐不大,但频率挺快,似乎不太适应这么多人的注视,落座的时候头发往上飞起的瞬间,苏白看到了她脸上的红晕。 - 下课。 苏白本打算跟女主套个近乎,争取早点引导她问出那个问题,对上台词,早点完成任务。 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高丽丽就嗖一下转过来,气鼓鼓地看她: “我听隔壁班的阿雷说,你早上是跟那谁一起坐公交来学校的,说,怎么回事!” 高丽丽拿着笔,像刀子似的抵在苏白的脖子上,颇有一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 苏白好笑地把那支笔抢过来,在手上转着花儿,道: “我爸妈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方便上下学,刚好跟顾同学顺路。” 她说的可都是实话,只不过选择性隐藏了某些信息。 所以,一脸理直气壮。 高丽丽把苏白玩儿着的笔拿回来,笨拙地学着她的手法转动,一下下掉在桌上,郁闷道: “这也太巧了。” 高丽丽总觉得顾城这人看着温温和和,但实际却不是这样,具体如何她也说不上来,纯粹是直觉。 所以,总不太喜欢自己的朋友跟顾城有接触。 苏白耸耸肩,没再多说。 高丽丽也很快不再纠结这个事情,而是兴趣盎然地侧身,对新同学道: “嘿,我叫高丽丽,你好呀~!” 桑榆写字的动作停下,抬头,对高丽丽笑着点了点头,音量比起高丽丽来低了很多: “你好,我叫桑榆。” 她们这才看清楚桑榆的长相。 圆圆脸,大眼睛,小嘴巴,是很乖巧的类型,属于走在巷子里,大概率会被不良要保护费的那种。 苏白趁机加入群聊:“我叫苏白,你好。” 桑榆顺着声音看过来,当她跟苏白对视的时候,瞬间愣住,这眼睛好漂亮。 虽然隔着黑框眼镜看不清楚,可仅仅是这无意之中泄露出的风华,就已然够叫人惊艳。 机械重复对话:“你好,我叫桑榆。” 她好像真的有点社恐,不擅长交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苏白只想完成任务,于是强调似的对苏白说道: “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或者疑惑,可以问我,实在不行咱找老师去。” 首先,在女主面前建立一个“乐于助人”的形象。 嗯,跟男主有点撞车的人设。 但,不重要。 只要女主在对男主顾城产生兴趣,想要了解他的时候能想到她,来问一句“你觉得顾城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万事ok了。 系统给她的资料,只有一些重要角色的人物卡面,故事剧情完全就是小说文案式的简略,她也没办法确定女主到底什么时候才对男主有兴趣。 哎,还得熬。 希望这次月考前能结束剧情。 她真的跟数学不熟,再这样互相折磨,只能两看相厌好,只有她在这个关系里撕心裂肺,数学独美,呜呜呜。 “中午我带你去食堂,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介绍,不同窗口的菜味道不一样。”高丽丽很热情。 桑榆虽然看着不太擅长应付社交,但也不排斥跟人交流,被高丽丽的热情感染,逐渐放开: “我喜欢茄子,只要不是甜的都可以。” “这样啊,我知道一个” 苏白看着她们聊,时不时插上几句话,确保自己的存在感。 苏白看女主的目光,带着看金子般的专注:啊,她的kpi首杀,就靠你了哦。 - 顾城在学校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里看着都没什么精神,仿佛万事不挠心。 写完作业就爬桌上,眼神放空似的落在前头,不知道是在看人,还是单纯发呆。 对新同学,貌似有点太热情了 顾城眯了眯眸子。 直觉苏白有点不对劲儿。 他转动眼珠,视线落到新来的同学身上,叫桑什么来着? 算了,不重要。 他隐晦地打量了新同学几个来回,总结:平平无奇。 所以,苏白为什么会对她这么热切,还主动搭话,就连看她的眼神也那么顾城忽的生出一股无端的嫉妒。 即便对方是个女孩子,并非男性。他的醋意,无差别释放,执拗深刻。 苏白都没主动跟他说过话。 只有在传课本或者作业试卷的时候,会转过来捎带几句老师的嘱咐,连眼神都不曾专注地落在他身上过。 闷,苦涩,酸劲儿一股脑在心头炸开,激素的翻涌搅和得顾城手脚发麻,双手紧紧抓着胳膊上的衣服,控制着妒意,免得情绪上头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桑榆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她趁着跟苏白她们聊天的空隙,往后看去。 那一双黑沉的,无底洞般幽深的眼,眉目锋利,肃杀般寂寥又叫人畏惧。 桑榆无意识哆嗦了一下,忙转过脸,脸色有点白。 高丽丽注意到,问:“你怎么了?” 桑榆轻摇头:“没事。” 高丽丽纳闷,没事还这么一副惨白的样子。不过桑榆不说,她也就懒得问了,继续食堂的话题。 比起桑榆脸色不好看的原因,她更乐意跟人交流自己的美食探险心得: “我跟你说,一号食堂的一楼三号窗口,你绝对不要去,难吃的要死” “好,记住了。” 苏白更心细点。 她注意到,刚刚女主看的方向是她身后的顾城。 不亏是男女主,第一天就有进展啦? 不过她对男女主的剧情没啥兴趣,见自己刷存在感的任务做的差不多了,就干脆退出聊天群,转过身翻开数学嗯,又是数学。 哎,赶紧完成任务,她真的受不了跟数学这强扭的瓜了,不甜啊! - 中午,念着还有数学例题没看完,苏白退出了高丽丽的美食队伍,匆匆去便利店买了个肉松面包,外加一瓶纯牛奶,溜溜达达回了教室。 教室没多少人。 她坐下,撕开面包包装,咬了一口,单手将吸管插入牛奶盒子,拿出数学练习册,翻开,余光忽地瞥见一个药瓶。 药瓶在她桌子的一角,抵着高高垒起的书,瓶子底下有张纸条。 她拿起来一看:治疗擦伤祛疤的。 纸条上写的:【这个药祛疤效果很好,你试试,不行我再找别的给你。——顾城】 苏白这才想起来,昨天被篮球砸到的手臂。 擦伤看着严重,其实当天回去就差不多开始结痂了,加上昨晚百花空间里的花露滋养,今儿一早苏白特意看了下,已经好了大半,结痂掉落后露出的皮肤一点没有疤痕,白白嫩嫩跟新生的似的。 这药应该是顾城中午去学校的快递点拿的。 不然早在两人还在家的时候就给了,不用等到现在。也不知道顾城用的啥快递,这么快。 苏白咀嚼着面包,叹了口气。 这顾城,倒也不必如此热心,还专门买药给她。 人情难还。 把药放进书包,苏白琢磨这个人情该咋还回去,本来还算喜欢的面包,吃着都不太对味儿了。 麻烦。 “闺女,这边!” 苏爸遥遥看到苏白,踮起脚挥舞手臂,人群中耀眼可爱的煤气罐罐。 苏白脚步顿了顿。 嗯,有点小尴尬,她老爹实在过于开朗。 高丽丽挽着苏白的手臂:“你爸爸最近都来接你耶,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苏白摇头,道:“没,我爸最近就是闲,所以干脆下班后就来接我了。” “这样啊。” 顾城默默跟在苏白身后。 他总是这样,默不作声。 顾城长得极好,眉目俊朗,在一众青春期偶有尴尬的小年轻里,其实格外显眼。 时不时就会有学生将打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是啊,他本就是耀眼的。 可偏偏,从不入苏白的眼。 顾城眸色略深,细碎的额发长长了点,刺着眼皮。他看着苏白的后背,唇抿起。 委屈。 不甘。 今天新来的转校生,她都能主动去交谈,还用那样热烈的目光看着别人,而他从来都只能得到她的客气。 苏白走到苏爸面前,手里就被塞了一根烤肠,纯纯淀粉的,外皮酥脆,撒了薄薄一层辣椒粉。 苏白咬了口:“爸,你不吃?” 苏爸叹气:“你妈新制定了减肥计划,我不敢啊。” 苏白“哇”一声,凑到苏爸面前,刻意唧唧咀嚼:“真好吃呀!” 苏爸无奈,笑看着自己的宝贝闺女耍宝。 公交车来了。 苏白下意识看了看四周,想找顾城,她爸来接人,总不能把他丢下,太不礼貌了。 左边,没有。右边,也没人,最后苏白转头 倒吸一口凉气! 这家伙居然就站在自己背后,差点没吓死她。 第11章 更近了 苏白平视过去,刚好能看到顾城的喉结。 她盯着这颗不算小的豆子,见其上下滚了一躺,才将被吓出窍的神拉回来。 忙后退一步,抬头,对顾城笑了笑:“你跟紧点,有我爸开道,好进很多。” 顾城喉结又是一滚,低声应:“嗯,好。” 高丽丽在一旁见这场景,总觉奇怪,但因对顾城莫名的惧意,没敢当着人的面儿说什么,只默默捏紧了矿泉水瓶,刺啦刺啦响:不管怎么看,顾城都离自己朋友太近了!她要守护最好的苏白! 苏白正好转头,朝她挥挥手:“我们先走啦!” 高丽丽忙收敛表情,笑着,回:“明天见~~!” 车门刚好打开,苏爸英勇地在前面开路,宽大圆滚的身体,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威武架势,领着俩小孩顺利上车。 顾城紧紧跟在苏白身后,踩着她的脚印,大大的脚覆盖小小的脚,这样幼稚的举动,却让顾城格外满足。 隐秘的得到了她,也是一种欢愉。 即便她并不知道。 今天公交车上的人不算太多,应该是之前来过了一辆跟266号路线重叠比较多的车,已经分流了部分学生。 “闺女,你跟小城坐那边,我站着,正好减减肥。” 苏爸发现有两个位置连在一起,刚好没人坐。 苏白也没客气,她老爹还没到需要自己让位置的年纪,况且她今天看数学看得头昏脑涨,急需休息。 她靠窗坐,顾城就在他旁边,仿佛一堵墙,将她围在了角落。 苏白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公交车座位本就不算宽,顾城体格高大,苏白感觉挨着了一团硬邦邦又发热的石头,空间瞬间被压榨,显得十分逼仄。 顾城抬头对苏爸道:“谢谢叔叔。” 苏爸乐呵摆手:“不客气。” 然后对苏白道:“赶紧吃了,把竹签给我,我给你扔垃圾桶。” 公交车上设置了一个垃圾桶,不过离苏白的座位有点远。 苏白几口把剩下的烤肠吃完,将竹签递给苏爸。 车子开得比较快。 窗户打开着,吹得苏白厚厚的刘海乱飞,她不得已手盖在上面,压着。 “你没涂我给的药。” 虽然是问话,但语气却带着肯定。 苏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说话的顾城,眼睛眨了眨,才想起来他说的是啥。 顿时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好的差不多了,昨天看着严重,但伤的都是表皮。” 随后反应过来,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涂药啊?” 顾城平时说话都微微笑着,但这会儿却收敛了表情,眉目锋利,透出点狠,说话时似乎还咬着塞似的,吐出俩字儿: “味道。” 苏白下意识抬起手臂闻了闻。 只有清新的栀子花香气。 如果涂了药,即便穿着校服外套,靠近了点,也能闻出来。 虽然用不到,但到底是人家的心意,客气地问: “谢谢你送的药,那个,多少钱啊?” 顾城脸上的表情更淡了。 说话几个字几个字地蹦:“不知道。” 苏白再不了解顾城的性格,也能看出来他生气了。是因为没有擦药,浪费了他的一片心意么。 本以为顾城会沉默下去,却没想过了几秒,又开口解释起来: “药是我家里的医生配的,效果很好,我小时候用过。” 所以才不知道多少钱,但想也知道不会便宜。 从她昨天受伤,到今天中午,也就一天,顾城可能昨天晚自习下课后一拿到手机就找家里要了药,还让人加急快递送过来啧,这欠的人情有点大了。 - “闺女,这个你给小城送过去。” 苏白正趴桌上盯着英语书背单词,都要睡过去了,她老妈突然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放书桌上。 苏白瞥了一眼。 有去皮切块儿的苹果,饱满大个儿的草莓,一瓣儿瓣儿的橙子。 苏白伸了个懒腰,转了转脖子,问:“你怎么不自己去呀。” 苏妈:“我跟小城这孩子不熟啊,你是他同学,有话聊嘛,不尴尬。” 苏白:“”不好意思,其实他们也不是很熟。 苏妈忽地跟做贼似的,看了看关上的门,确保没人听到。才弯腰,小声道: “我感觉今天小城啊,不太高兴,连面都没吃完,剩下好多嘞。而且吃完就直接回房间了,一声不吭。” 苏白:“” 好家伙,才第二天,就已经能敏锐察觉顾城的心情变化了么。 不过,顾城心情不好,貌似,大概、可能,还跟自己有点关系 苏白摸了摸鼻子,略有些不自在,总觉苏妈在内涵自己似的。点头,乖巧应道:“好,我送,你就放了这个心去追剧。” 说到追剧,苏妈才想起来,今天的更新还没看呢。 她笑着摸了把苏白洗完澡后柔顺到不行的发丝,道:“行,你也早点睡,别学太晚。” “嗯。” 苏妈离开后,苏白看了看精致的果盘,又瞧了瞧摆在桌上的药膏 - 礼貌三下敲。 “咚咚咚——” 门内传来声音:“请进,门没锁。” 苏白轻轻压下把手,打开门。 顾城的房间,打一眼瞧过去,几乎全是黑白灰。 冷淡淡的,倒是跟顾城给她的礼貌温和的感觉不一样。 顾城正在用电脑敲打什么东西,听到动静,转过头。 愣了下,才道:“你” 似乎有些惊讶见到她。 苏白笑着,看向手里捧着的盘子:“我妈让我来送点水果。” 顾城也看到了果盘。 “麻烦了,你放桌上就行。”语气硬邦邦的。 “嗯,好。” 也许是这个房间单调沉闷得过头,苏白走路的时候都小心地踮着脚,生怕出声。 她将果盘放到顾城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顾城看着电脑屏幕,可余光却注意着苏白,那双柔嫩的手,离自己好近好近。水果的艳色都压不住她肌肤的莹润光泽。 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药膏味道。 顾城瞳孔骤然放大了些,略扬起的眉毛,透出惊喜。虽然在从传过来的视频里,他早看到苏白涂抹了药膏,可当现实里嗅到这股味道出现在苏白的身上,如此带有暧昧的举动,还是让他感觉头昏脑涨。 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东西出现在喜欢的人身上,更叫人欢愉的事情了。 如果有,那也必定是更深刻的 顾城转头,直直地看向苏白: “那药,你擦了?” 苏白舒了口气:愿意跟她说话,就代表气消了大半。 看来还是蛮好哄的。 她抬起手臂,示意他看。 笑道:“药膏蛮有效果的,冰凉凉一点不刺激,你看,我都快好的差不多啦。” 苏白的手臂上,只剩下零星几块儿还没脱掉的痂疤,其他地方完全没有受过伤的痕迹。 顾城笑道:“你别逗我开心,这药你才抹一次,哪儿这么厉害,是你自己好的。” 苏白收了手,背在身后,想了想,还是道:“这个药多少钱啊,你说个数,我给你。” “” 一时沉默寂静。 顾城原本笑意明显的面容,又有些趋于冷硬,似乎很不乐意谈这种生分的话题。 他脚一点,转过身,手迅速在键盘上敲打,道:“不用给钱。” “那多不好意思,总不能一直占你便宜。” 顾城的声音压得很低,顿了顿,反问道: “我们,不是朋友么。” 苏白:“” 不好意思,在她眼里,咱只是普通同学。 键盘的声音有些大,反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越发明显,刺着顾城的神经。 他忽地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苏白:“我以为我们起码算得上是朋友,朋友之间送点对方用得到的东西,难道都要斤斤计较算清楚多少钱么?” 苏白摇头:“朋友之间的话,小事儿上确实也没必要算太清楚。” 但 苏白咬着唇,犹豫片刻,在顾城的目光下,终究没说那句“我俩还不算朋友”的话说出来。 算了,朋友就朋友。 男主上赶着来的,就当人脉关系了,以后有事儿还能多个出路。 苏白勉强尴尬的笑容,变得更真实了些。 “那我就谢谢你的药啦,我会在伤口彻底好之前,坚持涂的。” 苏白如此保证,表示出对礼物的郑重态度。 真诚,才是友谊的开始。 顾城半张脸映着电脑屏幕的蓝色光芒,半张脸在冷白的灯下,莫名诡谲。 朋友,是比同学更进一步的关系。 他的笑容张扬热烈,融化了些许眉目之间的锋利。 忽地问道: “我早上听你跟高丽丽讲话,你为什么不直接说租了我家的房子?” 黝黑的眼瞳里,透着不解,似乎真的不懂她的迂回不诚实。 苏白:“” 原来他有在听么,她还以为这人一直在睡觉来着。 苏白解释道:“如果这样说,那我俩的八卦可能就要炸了,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顾城听罢,略有些沉默。视线下移,看了看苏白穿着拖鞋的脚,幽幽道: “跟我传八卦,你会很烦恼么?” 苏白:“?” 这不是,废话么。 她又不是顾城的暗恋者,奇奇怪怪的八卦只会影响她的生活。 没等苏白回答,顾城就自己接着说了下去:“我知道了,之后如果有人问我怎么跟你一起上下学,我也不会把真实情况说出去的,免得你生烦。” 苏白:“” 感觉哪儿不对,仿佛闻到了茶香。 将这诡异的想法甩出去,苏白点了点头,道:“这对我们都好,不是么。” 顾城沉默没说话,而是重新面对电脑,开始敲敲打打起来,背对着苏白,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阴郁而闷气。 嘴上却道:“嗯,确实如此,你想的很周到。” 苏白见事情都办完了,打算撤退:“行,你慢点忙,我走了哈。” “嗯。” 这一声轻轻的应答,淹没在了键盘的噼啪响里。 苏白没听到,又说了一次。 顾城停下手,暗自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被苏白嫌弃的郁闷心情,尽量用着温柔的语调,道: “嗯,那你也忙。” 苏白离开,睡裙的裙摆消失在门口,当门被彻底关上那一刻,顾城脸上扯起的笑,也瞬间拉平。 关掉写了一半的代码。 打开视频: 苏白回到卧室后,拿下了黑框眼镜,用夹子别住刘海,露出整张脸,像是猫儿般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柔软的腰往后弯曲,仿佛一弯月亮。 顾城看着,不禁情动而神往,低声轻喃: “什么时候,才能真实地拥抱你呢” 手,抚摸上冷冰冰的屏幕。、 可心里却热汤而猛烈地翻涌着得不到的煎熬。 顾城背靠椅子,头仰着,一时意乱神恍,喉结滚动的频率越发勤。 喉咙热得发干。 他津液都被吞得所剩无几,痒得很。 他忽地想起,等公交车的时候,苏白转头看他时,视线落的点,就在喉结更痒了。 顾城塞了几口水果。 果盘摆放的位置,只要伸手就能碰到,但却又不影响他日常活动。 虽然知道苏白的举动没别的意思,可顾城却还是因此而心头生暖。 看,她多贴心。 第12章 再次出现 老师走出教室,刚下课,前桌就转了过来。 苏白有些无奈。 她停下笔,看着仿佛小狗似的,不停耸着鼻子朝自己闻的高丽丽,调侃道: “请问搜证科的高小姐,您有闻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么?” 高丽丽严肃:“不对,味儿不对!” 苏白:“啊?” 她一脸莫名。 高丽丽像是确定了答案,坐下,好奇地问:“你是不是换药了,前天你去医务室回来后,身上的药味儿跟今天的不一样。” 苏白佩服。 还以为啥大事儿呢,就这。 苏白无语地白了高丽丽一眼,低头继续写化学练习册,无所谓道: “嗯,确实换了。” “是伤口很严重,才换药的么?”不然一般小伤口,医务室完全有能力处理。 高丽丽说着,焦急起来,差点没直接撸苏白的袖子。 苏白头也没抬,道:“没,就是我爸怕我留疤,就找朋友买了专门祛疤的药膏而已。” 这谎话,张嘴就来。 苏白说完,才想起后桌的顾城他应该没听到。 嘛,听到也没关系,她昨晚也跟他说了,不想跟他传绯闻,所以只能小小的撒个谎了。 不过,怎么想都有点对不起顾城。 他把自己当朋友,她却因为不想被绯闻缠身而处处避嫌,甚至连对方的好意都不敢承认但他应该能理解。 苏白惴惴地想。 要是他生气,也没法子只能想办法哄哄。 毕竟要是说了实话,她保证,不出一上午,全年级都会传出他俩的八卦。 对谁都不好,顾城肯定也不乐意。 万不得已,万不得已啊。 高丽丽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这一身皮可不能坏了。” 说着,她痴汉似的抓起苏白原本按着本子的左手,脸凑上去蹭啊蹭,叹道: “好柔软啊,润润的,白白的,手指形状也极好,喜欢!” 苏白:“”哪儿来的小色胚。 却也没把手抽回来,任由她这样蹭啊揉啊捏的,自己则专注于写练习册。 苏白:习惯了,宠着,不然还能咋滴。 - 顾城今日难得没趴着睡觉,而是拿着一本书在看。 苏白对高丽丽说的药膏的来历,他听到清清楚楚。 手上的书瞬间被捏住一个折角,手指用力到指腹发白。 他略低头,额发投下的阴影里,神色晦暗难辨,紧抿的嘴唇被咬破了皮,铁锈的味道丝丝蔓延在口腔。 血的腥味儿,让他冷静了些许。 理智上,他明白苏白这样说的原因——她不想因为八卦而影响学习生活。可浓烈到要爆开的情愫,却不可理喻地在脑中叫嚣:她不喜欢你 因为不喜欢,所以不会因为他破例。 仅这一个理由,便足以让他难受难忍,谋取这么久,才得一个朋友的身份,还是他逼来的不甘心。 但,急不得。 顾城胸腔起伏,深呼吸几个来回,压住了那匍匐在心底的狂躁的欲望,用理智上锁。 忍一时,才能谋一世。 顾城整理好心绪,抬头时,已面色平静,仿佛寻常。 他看向前方,似在看黑板上老师写的解题过程。 高丽丽不经意一个抬眸,便对上了他的视线,霎时间,那双黑瞳带来的冷意挤压得高丽丽心口发闷,呼吸不上来。 她脸色一变,下意识松开了捧着苏白蹭的手。 一只像猫儿一样蹭着自己,且叽叽喳喳哼唧个没完的高丽丽,一下子突然没了响动,苏白察觉怪异,抬头看她: “怎么了?” 见她脸发白,关心道:“是哪儿疼还是感冒了,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去医务室?” 高丽丽眼睫飞快眨了几下,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来数学课堂作业还没写完。” “我先写作业了。” 高丽丽说完就转身过去,掏出笔趴桌上狂写,一副我很努力的模样。 苏白:“”这姑娘怎么一出一出的。 而贴着桌子寻找安全感,心脏狂跳的高丽丽,笔在纸上胡乱画着。 平息了会儿,她愤愤地暗骂:顾城这家伙肯定不是好人,一个眼神就这么惊悚。 不过,她怕什么 高丽丽郁闷了一下自己的胆小。紧跟着又将这一切行为,都归咎于动物系的直觉。 谁让顾城确实蛮可怕的。 - 今天星期五,没晚自习。 下午3:30放学。 高丽丽收拾了书包,问苏白:“今天去滑冰场不,好久没去了。” 苏白挑选着要带回去的书,道:“不,我没带冰鞋。” “也是。” 苏白的脚很娇气,滑冰场里的鞋她根本穿不了。 高丽丽想了想,提议:“要不去天街巷子,中午没吃饱,刚好去那边消费一下,我攒了一个星期的零花钱呢。” 苏白点头:“好啊,都行。” 高丽丽转身邀请桑榆:“要一起去么,你还没去过那边,好多好吃的,还有帅哥看!” 苏白:“” 高丽丽真的是,各方面来说,都很“馋”的丫头。 桑榆抿了抿嘴,垂着眼皮,似乎在想有没有时间,过了会儿,细声回道: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其实她们三个最近一直一起行动,吃饭,上厕所,体育课走圈之类。 但苏白一直没怎么参与两人的话题,总是在一旁像是影子默不作声。 论关系,女主跟高丽丽更亲密点,但苏白也不在意,反正她目的也不是跟女主成为闺蜜。 她只是在一旁静待时机,等自己那句台词能念出来的时机。 - 天街巷子。 三人喝着奶茶,一路吃。 苏白跟高丽丽可能是喝奶茶喝多了,把小吃塞桑榆手里保管,一起去厕所。 等她俩解决完事儿回来,远远地就见桑榆的位置围了三个不良少年,看穿的校服,好像是 “兴阳高中?”高丽丽说道,“这不是桑榆之前的学校么,这些人是来干嘛的。” 兴阳高中跟明德高中就隔了一条街,天街巷子恰好卡在俩学校中间。 苏白看了看,发现他们站的位置,刚好是锅盔店门口,她没记错的话,这家店的店长 黄毛用尖锐的嗓子叫嚷道:“桑榆,你居然敢转校?你走了我大哥的女朋友,谁来当啊?我大哥不要面子?” 桑榆紧攥着手里的袋子,脸跟耳朵窘得红了一片。 她的手都在颤抖,似乎有些害怕。 反驳道: “我没答应肖阳做他女朋友,他找谁都可以。” “td,谁不知道我大哥就喜欢你这种乖乖女,你t别给脸不要脸。” 黄毛伸手,似乎要拽桑榆:“我大哥因为你这几天都憔悴了,你跟我去看看我大哥” “堵我店门口干啥呢都!” 黄毛被这一声野兽般的嚎震得手一哆嗦,桑榆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三个不良抬头,只觉面前占了一座山,卖锅盔的店家是个十分壮实的汉子,一身铠甲肉,手里拿着夹锅盔的油腻腻钳子,脸上的脂肪都是横着长的,凶狠异常。 他嗓门粗犷:“小屁孩子不学好,堵女同学,要不要我拽你们仨去警察局喝茶谈心?” 仨不良咽了口唾沫。 互相对视,心有灵犀,一个字:跑! 三人如鸟散,嗖一下就蹦出去老远。 那黄毛跑了几米,可能觉得没面子,回头冲桑榆喊:“你等着,我大哥不会放弃你的,他很td喜欢你!” 在锅盔大哥身后听了全的苏白:“” 好家伙,不良大哥的深情,连小弟都知道,逃跑都不忘帮着表白一波。 苏白跟高丽丽从锅盔大哥身后走出来。 桑榆一看就知道是她们找锅盔大哥帮的忙,大眼睛闪着水花。 三人一起谢过锅盔大哥。 锅盔大哥看着不是好人,但性格正直豪爽,也不在意这点小事儿。 三人为表示真诚的谢意,都买了几个锅盔,自己吃不完,打算带回家给家里人吃。 桑榆略带哽咽:“谢谢你们谢谢。” 除了感谢地话,她说不出其他,就一直念着谢谢俩字儿。 高丽丽揽住她肩膀:“没事儿,我们是朋友嘛,互帮互助应该的。” 苏白:“对对,没错。” 她一直看着被桑榆抓紧的塑料袋子,看女主情绪平息得差不多了,才道: “那个袋子我们自己提。” 桑榆反应过来,忙分给她们。 苏白接过袋子看了看。 烤肠在,烤地瓜在,凉面在,冰糖草莓也在,没有散开碎掉。 很好,给自家老父亲的零嘴儿算是保住了。 刚刚她真怕女主一个激动,把袋子扔出去当暗器。 高丽丽安慰完桑榆后,就开始八卦:“肖阳是谁啊,你追求者?” 苏白啃锅盔的动作一顿。 眨眨眼,肖阳这个名字啊,好像是重要的男配来着,系统给的资料卡上写,这人从高中就喜欢女主,一直到小说完结都还喜欢着,是深情男二的配置。 桑榆有点不太想说这个话题的样子:“就以前的同学。” 高丽丽八卦,但不八婆。 见状也就没再问。 三人经过一书店,刚好走出来一个人,她们猛地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去—— 是顾城。 高丽丽瞬间抓紧了苏白的胳膊,虽然不敢看顾城的脸,但却眯着眸子咬着腮,明显不待见他。 苏白没出声。 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在他跟桑榆之间来回。 男女主街头偶遇,怎么也该有点戏份。 她是这么想的。 但顾城开口却是对着她,道:“你也来这里逛街啊,什么时候回去,要一起么?” 顾城说完,苏白就感觉自己被高丽丽轻轻拽了一下。 苏白摇了摇头:“不了,我还要去接我爸下班。” 她侧了侧身体,余光观察女主的反应。 预想之中女主对男主另眼相待的场面没出现,女主反倒是低着头往后退了几步。 像是在躲避什么。 苏白:“”是害羞了? 啧,搞不懂。 她想女主早点对男主感兴趣,然后找她打探男主资料,她顺道就说台词完成任务。 但眼下,明显还没走到剧情点。 她好难,男女主就不能互相一见钟情么! “那你们继续逛,我还有点事。” 顾城笑着跟她们道别。 三人也没挽留。 半小时后,苏白也跟高丽丽她们说了再见,提着小吃零嘴儿就往老父亲工作的酒店去。 等公交的时候,苏白忽然背景一阵冰凉。 那是被人注视的感觉。 被窥视的惊悚凉意。 毛骨悚然。 她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舔舐着,被黏糊糊地亲吻着。 真是恶心。 第13章 危险本身,无人怀疑 苏白的心脏疯狂跳动,肾上腺素飙升,身体无一处不在警戒着。 脸上被太阳晒出的红晕霎时褪去,只留惨白,娇艳的唇色也只剩淡淡的粉。 这几天上学有顾城陪着,下学有老爸接,她都快忘了导致他们现在有家不能回的罪魁祸首—— 那个藏在暗处的偷窥者。 呼吸变得急促,晕眩的大脑开始缺氧,她不得已张开的唇,以口呼吸。 嗡嗡耳鸣的听觉,逐渐能接收外界信息,公交车站嘈杂的交谈声。 这里有监控,而且并不偏僻,那家伙应该不会直接冲到跟前来。ta只能继续像阴沟的老鼠,在无人的垃圾堆里瞪着绿眼睛窥视。 想明白这一点后,苏白呼出一口浊气。 尽量平静狂跳无序的心脏,免得这玩意在胸腔里撞出个好歹。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苏白站在烈日下。 明明后退几步就能躲到凉亭的阴影下,可她却不敢。 那股毒蛇般阴冷黏腻的视线,还在,只有在炽热的太阳下,被亮得刺目的光笼罩着,她才能勉强找到几分安全感。 “嘟嘟嘟——” 公交车的大喇叭响起,提醒路人靠边站。 苏白看到公交车,神经一松:能尽快离开这里了。 她现在迫切需要自家老爹那肉呼呼的怀抱的安慰。 一口气还没完全松完,苏白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后背脊髓刺刺的发麻,鸡皮疙瘩瞬间冒出。 那股视线,近了! 不是,那死bt这么大胆子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也敢继续跟?! 公交车门开,她迫不及待往前走了一步,正要抬脚跨台阶时,后背似乎靠上了一堵热乎乎的墙壁,紧跟着肩膀被轻轻拍了拍。 苏白顿时汗毛直立,忍不住地颤抖了一下,猛地转身,惊恐地看到 “顾城?!!” 苏白都感觉自己破音了。 眼中的恐惧还没消散,微微张开的嘴,喘着气儿,脖颈上蜿蜒几滴晶亮的汗珠,窝在锁骨,莹莹的肌肤像是抹了蜜糖般甘甜水润。 她傻愣地盯着顾城看了几秒,找回些许理智,才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苏白感觉那股黏腻到近乎舔舐的目光,消失了。 顾城眼睫轻轻颤了下,视线扫过苏白纤细的脖颈时略有停顿,才道: “我要去图书馆找点资料,你呢?” 苏白隐晦地打量了四周,没发现异常,心不在焉道:“我爸在金鑫酒店工作。” “那太巧了,跟我顺路。” 顾城笑着,短短的碎发在额前挡住了些许的日光,深邃的眉眼更加幽幽。 大下午的,坐公交的人不多。 那司机盯了半天,忍不住出声提醒:“两位同学,还要不要上车啦?” 苏白赶忙回:“要的!” 说罢,几步上去,顺便给顾城也付了钱:“我帮你付了,不要再给了哈。” 顾城也不纠结这两元的公交车费,任她用这样的点滴照顾,来还之前欠下的人情债。 虽然说了是朋友,但顾城清楚,恐怕苏白并没有把他太挂心上,之前的药膏,她心里还念着呢。 苏白喜欢坐最后一排。 顾城也跟着她,两人靠着窗户依次坐好,苏白在窗户那边。 公交车上有空调,但苏白不喜欢车内的气味,于是悄悄地将窗户拉开了一条缝儿,凑过去,呼吸着外头热风带来的空气。 忽地,眼前出现一只手。 手拿着一包纸。 苏白瞥了几眼:“给我的?” 顾城点头,戏谑的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下,道:“擦一擦,出汗了。” 苏白:“谢谢。” 有点子尴尬。 她的纸刚好在天街巷子的时候,擦嘴用完了。 接过纸,打开,抽出一张,脸上擦了,顺带着也擦了擦脖子。 她微微仰起头。 脖颈纤细优美,柔软的曲线仿佛雕刻的精美艺术,极端脆弱。细腻的皮肤薄薄一层,似乎磕碰之后就能留下一道道暧昧的痕迹。 公交车不同穿过道路两旁栽种的林荫,光影的斑驳在她的肌肤上不停变换,仿佛水波粼粼。 顾城头正对着前方。 可他下垂的眼睫下,是往苏白方向偏移的眸子。 热烧 顾城喉结不安分地颤动,手攥紧了书包的带子,手背凸起静脉的鼓,节节分明的关节都泛了白。 克制。 忍耐。 他忽觉自己像是苦行僧,在日夜渴望的诱惑面前,不能食,无法触碰。 擦完汗,苏白轻轻舒了口气,刚才被吓得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 将纸巾折好,拿着,等下车的时候再扔。 嗯,有点太安静了。 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 苏白觉的还是说点话,不然太干了这气氛,难受得很。 于是开口问:“你去图书馆借什么书啊?” “计算机,最近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想多了解一点,如果可以,以后也将作为大学选专业以及就业方向的参考。” 苏白点点头:“这样啊,那还真是好厉害,我都没想过以后干什么。” 她闲暇时间,会在网站写小说,用的是她爸的身份证,虽没挣什么大钱,但是这两年下来也攒了一点。 说到未来,大学就是绕不开的话题。 顾城转过头,看着她:“你想上哪所大学呢?” 苏白眨了眨眼。 心想:这是她想上就能上么,她想上首都的拿啥大学,但条件不允许啊。 笑了笑,道:“没想过,到时候再看。” 这辈子家里条件不错,她父母对她也没太高要求,所以苏白还真的不怎么着急。 “是么,”顾城望着她,眼里似乎藏着千万句话要说,可顿了半晌,才道,“那你决定好去哪儿上学的时候,可不可以告诉我。” 苏白不解:“你知道这个干嘛?” 顾城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要是以后刚好去你读书的城市旅行,就能找个导游了。” 苏白噗嗤一下笑起来,眼弯弯眯起,显然被他逗乐了。 “你倒是想得远。” 顾城没说话。 他隐晦地,凝视着苏白的侧颜。 那厚重的刘海,偶尔被风吹起,露出一张无瑕的脸。 一点不远他想的,是一辈子。 - 苏白在金鑫酒店跟苏爸汇合,她将准备好的零食小吃递过去。 苏爸乐呵接过来:“早就闻到味儿了,好几天没吃到这口东西,差点儿没馋死我。” 苏爸虽然在酒店当厨师,但最喜欢的还是这种路边高热量小吃,不然也不会吃这么胖。 苏爸一边说,一边已经打开一次性餐盒,一筷子一口,就是半碗的凉面,高碳水的快乐,让他不由得眯起眼睛,享受得很。 “哟,老苏,你女儿来接你啊,都多大人了还要孩子接下班。” 苏爸的同事路过,调侃打趣。 苏爸得意:“我女儿乖,孝顺,你有本事让你家的混小子也来接你呗,别羡慕。” 那同事大笑几声,又跟他互怼了几句。 苏爸吃完一碗凉面,才察觉不对劲儿。 他看了看苏白,道:“闺女,你咋不说话。” 他家乖乖很有礼貌的,以前来酒店遇到自己同事,都会问声叔叔好,但今天却有些心不在焉。 苏白皱了皱眉,拉着苏爸走出酒店,才小声地把刚才事情说了。 苏爸顿时没了吃东西的兴致。 “真t”苏爸顾及到苏白在,把脏话吞了,道,“去警局,查查监控,看有没有线索。” 苏白点头。 - 父女二人去了警局,也看了监控,可什么都没查到。 苏爸倒是发现了个事儿,指着屏幕道:“这是小城,你跟他遇上了?” 苏白点头:“他去图书馆,刚好顺路。” 苏爸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叹了口气道:“哎,你运气好,遇到这孩子了。别的不说,就小城这体格,还是挺能吓唬人的。他跟着你,我也放心点。” 苏白:“爸,他是我同学,就算遇到事情,也不能让人家牺牲自己挡在我前面。” “对哦,”苏爸摸肚皮的手越发快了,刚松下去的情绪,顿时又紧绷了起来,“那个警察同志,我就这一个女儿,捧着怕磕了,含着怕化了,真的心疼,您要不再查查?” 女警虽然觉得已经没有再查的必要,但老父亲一腔爱女心切,最后还是耐心地又过了一遍监控。 最后,父女二人无功而返。 苏爸送苏白回去,跟苏妈接头,说了这事儿。 苏妈当晚就愁得差点没睡着,还是苏白察觉她情绪比自己这个当事人更焦虑,主动缠着一起睡一个房间,靠着夜里百花空间花露融入身体时迸发的香气,苏妈才缓和了焦灼的神经,睡了过去。 这天过后,苏白的手机被换成了卫星手机,紧急联系人第一个变成了警察,紧跟着是爸爸妈妈,再班主任。 周末的时候,苏爸每晚都要来确认一下母女俩的安全。 星期一开始上学后,苏爸更是连着接送好多天,一点不敢松懈。 不仅苏妈愁,苏爸也愁,甚至大肚子都缩水了几厘米。 张老师得知情况,只要没事儿,都会负责把苏白送到校门口,亲手交给苏爸,才放心。 这样诡异紧张的氛围,足足持续了一周,才略微好点。 第14章 虚假的贤者 一下课,高丽丽就“啪”地关上书。 转身看着苏白,严肃询问:“说,你是不是犯事儿了,不然张老头干嘛跟押送罪犯似的,这么紧张你。” 苏白好笑的摇头:“你想啥呢你,我能干嘛坏事。” 高丽丽哼哼道:“那总得有个原因,不然太反常了。” 苏白不想把自己的烦心事传染给朋友,而且就算说了也没啥什么用。 找了个理由,道:“你没听说最近校外总徘徊一些不良么,可能是怕学生出安全事故,所以盯着。” 高丽丽想了想,也是。 选择性忽略了班主任只“护送”苏白一个人的怪异行为。因为她潜意识认为:苏白可是漂亮到不行,需要精心保护的瑰宝。 高丽丽忽然看向桑榆:“这么说起来,我好像看到之前的那三个在天街巷子拦过你的不良了,你不要紧?” 桑榆握着笔写东西,闻言抬头冲她摇头:“没事,他们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就是烦了点。” “那可不一定,还是谨慎为好。”高丽丽不赞同。 桑榆笑着点头。 苏白看着窗外,耳朵注意着高丽丽跟桑榆的谈话。 要是不注意错过剧情点,完不成任务,那就惨了。也不知道这段时间,男女主的进度怎么样了,啥时候能完成任务。 还有那个窥视的家伙啧,也是个大麻烦。 哎,人生不易啊。 苏白颓丧地趴桌上,双眸无神。 完不成任务,就要继续保持前50,留在这个班级,就要继续跟数学虐恋啊,想死。 “同学们, 一个星期后的校运动会报名啦,有特长的快来报名!” 体育委员抱着一堆文件进来,扯开嗓子喊,大家听了之后,反应平平,除了几个男生举手要参加篮球赛,女生这边基本没人主动。 大夏天的,谁喜欢黏糊糊的汗水运动啊。 反正她们不喜欢。 体育委员记录了几个人名跟参赛项目后,又喊了几声,但收效甚微,只能采取老办法了——叫爸爸求人之术! “张辉,长跑感兴趣不?” “叫爸爸。” “爸爸,求您了,救救孩子!”还真是一点节操都不要了。 苏白听着这吵吵闹闹的声音,烦闷的感觉不知不觉就散了不少。 啊,这就是青春啊。 第二辈子体验校园生活,苏白觉得除了那数学很要人命,其他都很完美。 “顾城,你是参加篮球赛,还是短跑,还是跳远,还是跳杆呢?要是都不喜欢,你说,咱都能给安排!” 背后响起体育委员的声音,显然是求到顾城这里来了。 苏白有点想笑。 顾城身体素质好,基本上啥项目都能参加。 顾城看了看那个表格,笑着道:“那就1500米长跑,还有跳杆。” “好嘞!” 体育委员记录完,不死心问:“篮球赛呢,顾同学篮球打得很好,要不要参加?” 面对体育委员亮晶晶的眼神,顾城微笑拒绝:“不是已经满员了么,我去不去都无所谓了。” “好。”体育委员也不强迫,继续求下一个。 男子运动项目方面还比较好凑人,但女生这边就难搞了。 体委甚至不要求大家完成比赛,只要参加就行。 他求了一圈儿,就差跪下来叫姑奶奶了,才勉强凑够了人数,苏白没经得住体委的可怜狗狗式眼神攻击,最后也报名了个项目——铅球。 这是她觉得最简单的了。 只要扔个球儿,不用跑不用跳,扔得远不远不重要,反正体委也没指望她。 运动会卡在10月前最后一个星期举办,结束后紧跟着就是月考,他们班级是流动的,每次月考都会进行一次分班。 苏白默默祈祷: 运动会作为言情小说的重要剧情点,男女主赶紧的,走剧情,她想完成任务,不想死学数学了! 她想去二班! 那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保佑! 周四,夜。 “饿了冰箱里有水果,菜热一下就能吃了,冷冻室里有包好的抄手,饺子,喜欢吃啥就自己煮。” 苏妈收拾好自己,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嘱咐俩孩子。 顾城乖巧点头:“记住了,阿姨。” 苏白道:“我爸都要等得花儿谢了。” 在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的苏爸立刻道:“一点不累,再等也值得!” 苏妈白了他一眼,没给他多余的眼神,只是担心地看向自己闺女。 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晚上就别出门了,外卖也别点,白天有事儿也尽量叫上小城,我跟你爸后天就回来,早中晚都微信给我们报个平安。” 苏白知道她担心什么,认真保证:“好。” 苏爸苏妈这才离开。 老家的一个长辈过八十大寿,他们不去不行,苏白倒是去不去无所谓,读书更重要点。毕竟那个长辈只是父母那一辈比较亲,到了她这一辈,都没见过几次。 苏爸苏妈得连夜赶回去,不然明天一早的活儿就帮不上了。 苏妈一走,偌大的房子,就只有苏白跟顾城两人。 苏白脚动了动,正要回自己房间写作业,就一听顾城道: “你爸妈最近好像特别在意你的安全问题,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如果可以,方便讲一讲么?” 苏白一愣。 她这才反应过来,也许或者应该大概作为房东,他有权利知道她正面临的危险,以此来判断出租房屋给她可能会面临的风险。 但当时他们急着搬家,都忘了这一茬。 苏白僵住,这一刻,她呼叫老爸老妈回来搬家的冲动都有了。 - 两人坐在桌子两边,面对面。 苏白捧着热水,抿了一口:“就是这样,当时着急搬家,一听你这边有房源,就过来了,却忘了跟你说。” 喉咙润了,说话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显然没底气: “对不起,我们会尽快搬走” “不用。” 苏白话没说完,顾城就用一种近乎急切的,坚定的语气打断了她。 苏白抬头,看向顾城,有点意外:“可是,如果我们还继续留在这里,你也会面临危险不是么,你是我同学,我觉得我不应该自私地把危险带给你。” 明明说的是很严肃的话题。 但苏白看向顾城的时候,却发现这人在笑还笑得十分温柔,仿佛刚才说的话,是什么吉祥如意似的。 苏白有点搞不清他在想啥: “你笑什么?” “你蛮善良的。” 苏白满脑袋问号。 什么跟什么,这不是在讨论搬走的事儿么,咋跳跃到她人品问题上了。 顾城见她一脸无语加一言难尽,忍着开怀的笑意,凝视着她略带焦急的神色,解释: “你明明可以不告诉这些继续住在这里,但却因为我,而选择告诉我一切,并打算搬走不给我添麻烦所以我才说,你很善良。” 最重要的一点:她在关心自己。 这个认知,让顾城极度欢愉而心潮沸腾。 不说那个潜在的危险就是自己,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即便真的有不可见的危险在身边,他也不会放她离开。 进了他的窝,哪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苏白嘴角有些抽:“” 神经,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 顾城继续:“我觉得你们不用搬走,小区的保安系统很完善,就算那个人有三头六臂,也翻不进来。” 苏白还是觉得不太厚道,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但抬头,就对上顾城那仿佛捡到钱的笑容,以及热烈真诚地望着自己的眼睛,她一时间语塞。 人家都不在意苏白小小地自私了下,决定暂时保持现状。 等爸妈回来再说。 就是良心有点过不去,幻痛了。 苏白叹气,开始琢磨之后怎么回报顾城这一片好心以及少年真挚的同学情谊。 看看时间,10:43,该洗洗睡觉了。 苏白去卧室拿了换洗衣服,正要往洗手间走,就听顾城忽然道: “那个忘了说,公共卫生间的水管好像坏了,你妈妈让你先去我房间的浴室将就洗洗,得等星期五我们在家的时候,再找人修修。” 苏白脚步一顿,推了一下黑框眼镜,感觉有些尴尬。 主卧一直都是顾城的私人空间,去他那里洗澡什么的啧,算了,比起一身汗腻腻难受,一点羞耻心而已,不要就不要了。 也许是看出来她的尴尬,顾城主动道: “我就在客厅看电视,你洗完了叫我。” 真绅士。 苏白松了口气:“好,谢谢。” - 主卧的浴室跟公共的那个洗手间,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洗漱台上多了些男孩子的用品。 刮胡刀,洗面奶,洗发沐浴用的清洁用品,还有挂着的一件宽大暗灰色的浴袍,苏白看着那浴袍,莫名感觉到一股压迫力。 顾城长得太高了,而且体格不是那种瘦竹竿,如果不是脸还留着青葱的稚嫩,乍一看完全就是成年人形体。 她抱着自己的衣物,不禁缩了下双臂。 男性气息浓烈的洗浴室。 很没安全感。 苏白脱衣服的时候,明明知道没人,也不会有什么监控设备,但就是莫名会觉得别扭,畏畏缩缩地,脱干净后还会神经质捂住关键点 - 客厅。 顾城开着电视,声音不算小,吵吵闹闹的综艺有种疯癫狂乱的意味,画面里尽是艺人们夸张失衡的五官。 细碎的鬓发下,无线耳朵的轮廓时隐时现 第15章 他真贤惠 这是苏白洗的最快的澡。 热水冲刷身体的惬意都不享受了,洗干净泡沫就赶紧用吸水毛巾包住头发,擦干皮肤,穿上衣服。 浴室里弥漫着水雾。 苏白打开排气系统。 站在镜子前,抹干净上面凝结的雾气。 映照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世间无双别致,一眼难忘。 可这张脸的主人,却带上了愁绪,双眉微蹙。 又变美了 苏白叹气。 人长得太好看,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 现在的她,其实已经很美,甚至有些到了极致,若翻越这人类的极限,美到一个新的高度,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花露每天都是自动融入身体,她根本阻止不了。 算了,多想无益。 遮,实在不行还能化妆。 苏白快速收拾好心情,小心地将还没干透的刘海拉扯出来,盖住脸的上半部分,又带上黑框眼镜,再加上低头的动作。 完美。 只要不掰着她的脸仔细看,乍一眼根本不会发现她的长相。 浴室的水雾散得差不多后,苏白才提着自己的衣物出去,到客厅,也没走过去,只是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前,朝顾城道: “我洗好了。” 顾城低着头,手里弄着耳机,懒洋洋回了声:“嗯。” 这一声,明显带着沙哑,像是闷鼓在耳边响起,沙沙地刺耳膜。 苏白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开门回了卧室。 刚在椅子上坐下,就发现手里还提着换下来的衣服,丧气了三秒,还是决定爬起来去洗手间把衣服搓了。 夏天的衣物都很轻薄,手洗几分钟完事儿,除非要洗的太多,一般苏白很少在夏天用洗衣机洗衣服。 刚拉开门嚯! 抬眼就是一人墙。 顾城身子微微侧着,面对她的房门方向。如果单纯路过,应该是完全侧身的状态才对 苏白感觉有些异样,跟顾城对视一秒后,道: “你站这里干什么?” 顾城疑惑地皱了皱眉,道:“我路过而已,刚好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下意识就转了过来。” 也不是不能解释。 苏白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神经质,被那个躲在暗处的bt搞得神经紧张。 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只是” “我明白。”顾城干脆整个人转了过来,面对着她。 语调低沉,缓慢,像是引导者对迷途之人的指引: “任何人遇到被nzong的事情,都会精神紧绷,一点风吹草动,便如惊弓之鸟。我完全理解你,所以如果你感觉不安,或者害怕,我就在你隔壁,随时都在。” 越说到最后,顾城的神色便越发专注,他透过苏白的黑框眼镜,似乎要将苏白的灵魂烫出属于自己的烙印。 苏白却因为男主的善意,觉得妄自揣测人十分不耻,羞愧难当,于是微微低垂着眼睫,视线根本没有往上抬。 “谢谢。” 除了说谢谢,好像也没啥可说的了。 两人在一起独处的时候,似乎都是沉默居多,主要是苏白觉得尴尬,跟顾城也不算熟悉,没有话题。 顾城适时打破寂静:“是要去洗衣服么?” 苏白几乎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说完,她就反应过来了。 她手里还提着装衣服的筐子,瞎子才看不出来她要去干什么。 手动了动,将放衣物的篮子往身后藏,苏白难得觉得羞窘。 那篮子里的衣服都是随便堆放,一些私密的物件极其有可能在最上面,一眼就能看到。 绯色艳红的瑰丽,在脸颊晕染,莹白的脸瞬间变得惑神,诱人可口。 顾城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咽了口唾沫,那熟悉的烧干肺腑的急促又来了,显得声音越发低沉而蛊惑: “那我不打扰了,你去洗,我也要准备休息了。” “嗯。”苏白点头,应着。 同时不自觉歪了歪肩膀,似乎想用蹭肩膀的方式,来缓解耳朵的痒。 她忽然发觉,顾城的声音,实在蛊,若是去当asr主播,绝对吸引大波声控粉。她都不敢想,如顾城这样的声音,通过专业的收音设备,再从耳机钻入耳道,会多人痒痒。 怕不是助眠,是助xg。 - 浴室里。 残留着苏白的味道。 是跗骨般的毒药,蚕食了理智。 不用刻意幻想,构建场景,便已然能点燃一把火一把烧尽了顾城精力的火。 次日,早6:20 苏白起得比以前早了点,因为苏妈不在家,她打算去学校外面随便买点应付早饭。 啊,人果然是懒惰的生物,早起根本就是酷刑。 苏白迷迷糊糊去洗手间刷牙洗脸扎头发,又跟游魂儿似的回房间换衣服。 提着书包出来的时候,猛地闻到一股蒜香,葱香,以及煎蛋的焦黄气味。 她走到厨房一看。 高高大大的男生,穿着校服,外罩一件略小且有着荷叶边的女性围裙,举着锅,小心地将里面的东西倒进碗里,时不时用锅铲扒拉一下,免得掉得到处都是。 苏白微微怔愣。 实在是男主在线做饭的造型过于奇异。 那围裙,是苏妈的。 苏妈个子一米六多,且骨骼不算宽大,真是难为顾城还能把这围裙绑上苏白不自觉视线落到顾城的腰。 腰后面,是一个小巧可爱的蝴蝶结。 腰很结实的样子,被绑住也没勒出肉,反而透着股别样的味道。 察觉到有人,顾城侧身看过来,见是苏白,顿时扬起一个笑,那笑容在窗外射入的阳光下,似乎太过于亮了。 苏白不由得眯了眯眼。 顾城:“你来的正好,我刚煮好抄手,热乎着呢。” 苏白不好意思极了。 她都没想过早起做饭,还给别人做饭。 她忙放下书包,跑过去小心地端着一碗,放到桌上,正要去端第二碗的时候,顾城自己就端着过来了。 “你吃这碗,量少点儿。” 顾城把自己端的那碗放到苏白跟前,又把另一碗端走。 苏白坐下,拿起筷子:“谢谢,那个,吃完后我洗碗。” 顾城吃了口抄手,道:“没事,我洗,我动作比较快。” 更不好意思了。 苏白感觉自己吃的不是抄手,是沉重的人情,再这样下去,该怎么还。只接受照顾而不付出,是不行的。 抄手是按照她的口味来调的,少辣少盐。两人也一起吃过好多天的饭了,顾城能知道她口味,并不奇怪。 真心细苏白吃着抄手,不禁想到。 同时,又有点惭愧,自己都没注意过顾城喜欢吃啥。 吃完饭,苏白正要洗碗,顾城就以一种温柔但强势的动作,拿过碗,三两下就洗干净了。 并且收拾好了厨房。 顾城提起书包:“走,现在下楼正好赶上公交。” 苏白:“”男主这是生活技能点满了啊。 下午放学。 高丽丽邀请苏白一起去逛街,苏白想起洗手间的水管还没修,就拒绝了。 她回到家,才发现自己没有修水管工的电话,正要给苏妈打电话时,大门有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顾城惊讶地看她:“你回来了?” 苏白点头。 顾城道:“我还以为你跟高丽丽逛街去了。” 来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一个穿着工服的中年大叔,顾城招呼:“穿鞋套,这里没多余的鞋子。” 修水管工人憨厚地笑:“好。” 穿好鞋套,顾城带着人去洗手间,苏白怕碍事,就在门口看着。 工人趴在地上,检查了一下水管,惊讶地“咦”了一声,道: “你这水管,怎么有点像是” 他一边说,一边抬头似乎要像这间屋子的主人确定什么。 可当他对上顾城低头看他的漆黑眼神,那句“好像是人为损坏的”就憋在了喉咙,说不出来。 这人的眼睛,太黑了,一点光都没反射,只有无尽的幽深。 顾城面无表情,歪了歪头,平静地问:“怎么了?” 工人咽了咽口水,忙摇头:“没什么,就是这水管挺好修的,马上就能修好。” “是么,”顾城缓缓扯起笑,面上温柔和煦,“那就好,辛苦了。” 匍匐在地上的工人,额上冷汗连连。 他不禁纳闷,这高中生是不是哪里不对,为什么气势这么强,压他脆弱的神经都幻痛了。 修好水管。 工人落荒而逃似的,收了钱就往门口疾步而去。 苏白感觉这个工人奇奇怪怪,像是在逃命,慌得不行,脱鞋套的时候,仔细看去,手都在颤抖。 苏白默默观察。 那工人似乎察觉到苏白的视线,临走前,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透着浓烈深刻的同情。 什么鬼,他在同情什么? 苏白被看得莫名其妙,不禁皱起眉。 顾城忽地在了两人中间,挡住了视线。 “鞋套不用留下来,带走扔了,劳烦。” 鞋套是皮的,一般会重复使用,所以工人才会在门口停留,打算将鞋套脱下来放到鞋柜。 听罢这话。 工人身体僵硬,强撑笑:“好的。” 他行动迅速,抓着鞋套出门,在轻轻关上。 第16章 拥抱沉睡的她 日落西斜,该吃晚饭了。 忙碌了一周的学生狗,决定吃顿好的补补身,苏白点了外卖生包的火锅。 不久,物业打来电话,说是外卖到了,确认是她点的后,就送了上来。 苏白拿到外卖后,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脸上晕染开淡淡的粉色,眼角像是开上了朵朵桃花,清丽夺目。 顾城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见她这模样,不由得停下,静静看了片刻。 才打趣道:“怎么这么高兴,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苏白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忍着要蹦着乱跳舞的脚,艰难地提起一大堆外卖: “今晚吃火锅!” 顾城不明白吃火锅有什么值得高兴,但看着她这样欢快,胸腔里便也奇异地溢满饱胀的情绪。 那是雀跃。 由她而带来的,无上至极的快乐。 “那还真是期待。” “嗯嗯!” 有人应和自己所期待的事情,快乐真的会加倍。 顾城扬了扬手里的游戏机:“吃完饭玩儿这个么?经典游戏‘美食大陆拳击探险’。” 饭后安排都有了,苏白顿时觉得这个星期五,真的很棒。 “好啊!” - 吃完火锅,两人一起收拾了餐桌。 碗还是顾城洗的。 他动作快,三两下就弄干净了,苏白想跟他客气抢活儿,都没机会。 “走,打游戏去。” 顾城擦了擦手,跃跃欲试的模样,笑容洋溢着青春少年的朝气。 “等一下,我带上零食饮料,你喝什么?” 苏白打开冰箱问。 顾城想了想,道:“可乐。” “好嘞!” 苏白给自己拿了椰奶。 也不知道是不是必须要坐地上才有玩游戏的感觉,两人都选择盘腿在茶桌前坐着。 地上有厚实的毯子,倒是不觉得屁股凉。 游戏机跟电视连接,很快进入了游戏界面,选好角色,开打。 一开始气氛还不算太热,可随着游戏越来越激烈,苏白动作的弧度也大了起来,大腿时不时就会碰到一硬邦邦的膝盖,上面传递过来炽烫的体温。 苏白沉迷游戏,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不算超越社交距离的肢体触碰。 游戏进行到关键时候。 苏白的脸越发红,两条眉毛紧紧蹙起,抿着嘴巴也不喊什么“快打,别打”之类的话了,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她大幅度的动作,也都缩紧了下来,变得局促。 糟糕,想上厕所。 苏白瞥了眼椰奶,一瓶1l装的,她喝了大半。就这喝的量,确实也该去厕所了,不然膀胱要炸。 放下游戏手柄,苏白有点不太好意思,细声道:“那个,我去一下洗手间,先暂停一下。” 顾城“呜”了一声,像是表示困惑,反应过来后,也放下了游戏手柄,侧头看她。 一点没有被坏了兴致的恼怒,乖顺地点头: “好,等你。” “谢谢,待会儿让你几招!” 说完,就捣腾着两条长腿,跑去了卫生间。 顾城望着她的背影消失,才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平淡,甚至幽深难辨。 他盯着苏白喝椰奶的杯子,里面插着一根吸管。 从衣兜里拿出颗白的、只豌豆大小的糖丸,扔到那杯还剩一半椰奶的杯子里。 其融入白色的椰奶中,瞬间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厕所门开启的清脆恰好响起。 苏白踏着轻快的步伐,小跑着过来,盘腿坐下,微微带着喘息,看了眼电视屏幕。 顾城真的一点没动。 血量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开始!” 苏白感觉嘴巴有点淡,拿过杯子,也没用吸管,一口喝得腮帮子鼓鼓。 顾城看着她,笑容在白色的灯光下,带着诡异的痴态醉意。 “好。” 两人打了一局,又一局。 三局过后,装椰奶的杯子已不见一滴,苏白感觉昏沉沉,脑子迷瞪,浑身乏力,不由得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半闭上了,头点着。 “那个,我有点困,要不就打到这里。”苏白一边说,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自以为说话的声音很大,可在旁人听来,却是十足的猫儿叫,软绵绵的尾音又仿佛带着钩子。 苏白的眼角悬坠着晶莹饱满的泪,颗颗珍珠般莹亮。 顾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她,有些犹豫: “可以再来一局么,我想通关这个地图。” 苏白看了一下,确实,就差一局,就能换下个美食地图了。 但她真的很困 苏白为难地看向顾城。 他原本棱角锋利,面无表情的时候带着冷意的脸,此刻眉间微微蹙起,抿着唇,嘴角往下,巴巴地瞧着她哦,这该死的男高,竟敢引诱她。 疲乏的困意,让大脑失去了思考。 苏白只觉得,眼前的人,好看好看好看。 她心一软,便答应了:“行,那就再来一局。” “嗯!” 原本还带着点忧愁的人,瞬间眉目开朗,拨开云雾见日光灿烂的感觉。 苏白有一瞬的意识回笼。 这时只一个念头:若她在古代当帝王,怕只能做昏君。 于是两人又开了一局,电视里的画面一开始还不算太模糊,但没多久,苏白就感觉游戏音效变成了催眠曲,眼前一片五彩光点。 好困好困 游戏手柄太沉,她拿不住了,像是机器的电源被拔掉,苏白的手骤然一松,游戏手柄“啪嗒”落地,她的双臂也垂下砸在腿上。 头一歪,身子往后倒 顾城像是早有预料,只是轻轻的,臂膀伸过来拦了一下,那温软的躯体,便落进了他的胸怀。 关掉游戏。 直到关机,都没进入下一个地图。 但顾城毫不在乎,甚至看都没看电视屏幕一眼。 那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要的,是苏白片刻的沉睡。 他将在这片刻之中,汲取垂涎已久的她。 近乎是颤抖着,顾城将苏白牢牢抱住,他的头埋入苏白的颈窝,嗅着栀子花的清甜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 不是幻想,不切实际的,不存在的他真实的,拥抱了她。 滔天的喜悦,翻涌冲击,顾城竟忍不住贴着苏白的脖子,眼角浸出点点的水,抹在苏白细腻的肌肤上,仿佛裹了一层糖衣。 - 糖他从不喜欢吃糖,因为很腻。 可偏偏此刻,他喜欢极了。 糖衣融化,软而流淌,轻轻一吮便没了,里头的软心糖果,才是绝味佳品,弹牙而清甜。 他将人带到自己房间。 轻轻将人放床上,小心地拿下碍事的黑色眼镜。 当这张日死也想的脸,毫无遮挡地出现在面前,顾城近乎是颤抖着,抬起手抚摸上去,细腻的皮肤在他指腹上仿佛炸开了电花,将他的心麻得酥软。 两人盖着同一个被子,枕着同一个枕头。 顾城小心地抱住苏白,将她的耳朵贴上自己的胸膛。 “听见了么,它跳得好快” 没有回应。 只有苏白清浅的呼吸。 顾城本是满足的,却又情绪低落起来。 他摸着苏白的头,柔软的发丝在他指尖摩挲出了痒意,他低声呢喃着,似乎在跟自己置气,又似乎在埋怨: “你只有这个样子的时候,才能让我抱一下,清醒着的时候,你可冷淡了我不喜欢你对我客气,真的所以,苏白,我求求你,这一觉醒来后,可不可以对我好点可以么” 男生低沉,情意绵长悱恻。 可无人回应这偏执的,爱意汹涌。 第17章 不要走...可以么 周六,早八点。 苏白醒来后,就一直睁着半眯不闭的眼,看天花板。 天花板没有花,也看不出花来,她只是在回忆昨晚的事情 跟顾城吃火锅。 再一起打游戏。 中途上了个厕所,回来后继续打游戏,然后就困得直接睡着了? 救命,她是什么体质。 那她现在身处自己的床上,就意味着是顾城抱她回来的。 啧狗血。 苏白捂脸,对昨晚的事情不做评价,心死的接受事实。 虽然丢脸,但也不是当众拉屎那样的不能直视不是。 手触碰着脸上的柔嫩。 苏白无意识揉眉心的动作一顿她眼镜呢? 猛地从床上坐起,苏白在床头柜找到了眼镜。 她有些愣神。 顾城看到她的脸了? 也不知道剧情会不会被影响,虽然有点自恋,但苏白还真怕男主因为看到她的脸,而对她有想法,从而影响剧情发展嗯,她还是选择相信男主的人品。 剧情可不能乱,起码前期不能乱,不然她那句台词能不能说出去,都悬。 算了,不想这个。 昨天下午玩儿了一天,今天必须做作业了。 因为昨晚直接睡着没洗澡,苏白就先补了个澡,一身清爽后,戴上眼镜,去厨房时,路过客厅。 顾城还在打昨晚的游戏。 是真的喜欢玩啊。 顾城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她,温和道: “蒸笼里有热着的包子,砂锅里熬的粥也都热乎,你直接吃,不用再折腾做别的。” 苏白脚步一顿:“” 忽然有种自己是废物大小姐的感觉。 “好,谢谢。” 苏白吃完早饭,收拾了碗筷回屋时,顾城还在打游戏,游戏地图早开到下一个了。 苏白瞥了一眼,随口问:“你不做作业么?” “在学校的时候就写完了。”顾城手没停,游戏画面上的小人动作敏捷迅速。 苏白:“”也行。 人与人的区别,有时候比人与猪的区别还要大哎。 苏白回到卧室。 翻开课本,先从擅长的语文开始,再是英语、化学、物理最后是数学。 这次作业有点难度,苏白感觉笔杆子都要咬碎了,就是做不出来。 连上网搜的答案,都看得云里雾里艹,数学果然是她一生之敌! 书包就在桌上,苏白没好气的拨弄了一下挂在书包上的蓝胖子挂件。 正头疼时,苏白想起顾城。 他肯定会啊! 于是抓起书本,开门,探出头,观察嗯,还在打游戏,她突然去找人家问数学题,会不会有点烦。 顾城忽地关掉了游戏,手举高拉伸,舒展有些僵硬的身体。 苏白眼眸一亮:是个机会。 她走到顾城面前,轻声且极其谦卑地,用着热络的语气跟眼神,弯下腰询问: “你现在有时间么,我有几道数学题不太明白,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帮我讲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听歌。 顾城先是拿下耳机,才转头看苏白,愣了会儿,才笑道:“可以啊。” 然后指了指茶桌:“就在这儿讲。” “好!”苏白有求于人,也不讲究地方。 她盘腿坐下,然后将作业摊开了放在两人中间。 因为要讲题,他俩之间的距离难免会有点近。 顾城斜斜靠过来,右手拿着笔,在纸上划动,同时开始讲题:“你看,这个已知条件” 苏白听得入迷。 顾城时不时瞥她几眼,她也没发现,因为数学太占脑子了。 不知不觉,男生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贴上了女孩的短袖,虽然只是衣物之间的触碰,却也叫顾城生出了隐秘的满足。 “原来是这样啊,懂了,真的谢” 苏白抬头,视线猛地撞上顾城的下半张脸,那利落挺立的线条,勾勒出少年英武的美。 太近了苏白感觉自己的唇,离顾城的脸颊,只有不到两指的距离。她轻缓的呼吸,喷洒到对方的肌肤上。 近距离下,苏白甚至看到顾城的耳朵跟脖子,都在以一个肉眼能见的速度变红。 羞意带来的颜色。 顾城喉结动了动。 他缓缓低头。 两人眼神触碰的瞬间 苏白猛地往后仰了仰,拉开了距离,她感觉气氛有点怪,于是快速收拾好了课本跟作业,站起来: “谢谢,你讲的很清楚,我已经知道怎么做了。哦对,中午我煮饭,吃饺子可以么?” 顾城皮肤上的红潮色还没褪去,下垂的嘴角跟蹙尖的眉毛,让他看起来有些委屈,高高大大一只,盘坐在地毯上,专注地望着苏白,那眼神让苏白无端想起了雨天街头的狗狗。 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 仿佛只要她一伸手,就能扑上来献出自己一生的忠诚。 “我不挑食,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苏白:真好养活。 “行。” 苏白离开后,顾城也不打游戏了,收拾东西回了卧室。 他小心地撩开被子。 似乎怕因为动作过大而带起风,将被子上的栀子花味道吹散。 当那熟悉的,能勾出他渴望的味道包裹住身体时,顾城才稍稍平复了失落。 方才难得的暧昧,被苏白亲手打破,她的客套,冷漠,疏离甚至是礼貌,他都极其厌恶。他不需要这些,他要的是苏白对他的肆无忌惮,毫无保留。 怎么办 顾城在被窝里蜷缩。 有过一次真实的拥抱体验后,他想要更多更多的拥抱 想。 真的,好想 心口的牢笼,快要锁不住那即将喷涌而出的爱意了,那是纯粹的,为了满足欲望而生的爱意,充斥着毁坏的恶劣基因。 “请快点,喜欢上我我就要控制不住了。” 当猛兽冲破牢笼,占有的天性充斥全身,伪装的皮囊被撕毁,他怕苏白承受不住自己的狂浪巨涛 - 饺子是苏妈包好冻在冰箱里的,说是做饭,其实也就是把食物拿出来热一下而已。 唯一需要动一下手的,就是切蒜切葱,配蘸汁。 话说,一个人再是好养活,对食物的味道也是有偏好的。苏白想起这些日子以来顾城对自己的照顾,总觉得这蘸水要是调不好,会很愧疚的样子 苏白皱着眉思考三秒。 然后决定“自助”,把所有料都准备好,顾城喜欢什么就弄什么。 完美。 - “因为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没有擅自做主给你调蘸水,都准备好了,你随便弄。” 苏白搅和了一下碗里的蘸水,不太好意思地对顾城道。 顾城倒是不在意,“嗯”了一声,动作麻利地就调好了一碗蘸水,苏白看了看着,总觉熟悉顾城加的东西,跟自己一样耶。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他给她带的饭。 完美符合自己的口味。 所以,其实不是因为顾城了解她的胃口,而是他本来就跟自己喜欢吃的一样,所以才自恋了。 苏白有点想捂脸。 - 苏妈在晚饭前回来了。 同时来的还有苏爸。 一家人在微信群里已经商量了到底该不该搬走的事情,苏家人一致决定:搬走。 因为如果留下来,那就相当于把危险带给了连父母都不在身边的顾城,他长得再高大,终究也还只是个孩子,不该承担本就不属于他的风险。 四人围坐在餐桌边。 有点像开会,苏家人一边,顾城单独一边。 苏爸作为己方代表,向顾城表达了他们的意思。 顾城听罢,看了眼苏白,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 他以为,之前表态后,苏白已经没有顾虑,没想到她还是选择要搬走。 沉默半晌,才道: “我觉得你们不需要搬走,这里的保安系统十分完善,完全不用担心那个跟踪者。” 苏爸苏妈感觉这孩子挺善良的,可正是如此,更不能祸害人家。 顾城低着头,无人见他发红的眼,瞪大的眸子里闪烁着疯狂。 好不容易离她这么近,还没相处太久,她都还没喜欢上自己,怎么能搬走呢 “不要走” 低低的一声,苏家人没听清楚,但都将视线落到了顾城身上。 但见他抬头时,倔强的少年像是被雨水打过了般蔫哒哒的: “这房子太空了,你们留下来,好不好” 声音都带着颤抖,像是随时要碎掉了般脆弱。 话不说全,但未尽之意,苏爸苏妈已经脑补。 房子空,为啥,因为没有家人在,或许是跟家里闹了矛盾,少年独身来到这个小城市,可想而知那寂寥而空洞的心,多么可怜。 “你这孩子” 苏爸苏妈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下来。 顾城就那样看着他们,眼眶红红的,清泪像是水潭波光,似乎只要他们再说一句拒绝的话,就能当场砸下几颗珍珠豆子。 说起来,顾城跟他们家闺女一个年纪。 苏爸苏妈这样一想,那同情心,就泛滥而来了,最后几人商量结果是: 苏家继续租住顾城的房子,但租金要往上调到正常价格。另俩孩子出门都最好报备行程,尽量避免单独行动。苏爸继续每天晚上去接送。 夜深。 顾城从卧室出来,打开书房的门,进去。 这间书房一开始就跟苏白和苏妈说了,属于私人领域,苏妈平时打扫也不会进来,顶多就是在门口扫扫灰,擦擦门。 锁好门。 打开灯。 骤然亮起的空间,四面墙壁贴着的不是书籍,而是一张张照片苏白的照片。 笑的、发呆的,正面,背面,在家的,亦或者是在学校的全是非正常角度拍摄。 很多视角刁钻,可偏偏她的脸,还美得惊人。 在苏白没有搬过来前,顾城每日都只能看着这些了无生气的照片度过黑夜,可自从苏白搬进家来后,他就很少进这间屋子了。 顾城看了半晌,才慢悠悠拿起箱子,将照片封存好,堆叠整齐。 可不能让她发现。 不然会被厌恶的。 他现在已经能每天看到鲜活的苏白了,这些照片,还是暂时藏起来比较好。 在未注意的角落,一张照片卡在了书架之间的缝隙,无人察觉 第18章 喜欢,味道 “高二一班的,这边这边!” 体委拿着老师的小蜜蜂,摇晃红色小旗子,站在跑道边上的花坛上。 高丽丽急冲冲:“走走,跟大部队汇合!” 一手苏白,一手桑榆。 到了集合地点,体委给大家发彩色旗子,嘱咐:“咱的口号呢,贼好记,听着哈。” 他咳嗽几声,高唱:“一班一班,非同一般,顾城顾城,心想事成!” 苏白:“”这口号搞的。 高丽丽吐槽:“真是的,上学期也是这个口号。” 众人:“”死鱼眼看着独自开朗的体委。 体委乐呵跳下花坛,指了指跑道:“穿着6号红色衣服的就是顾城,到时候别认错了,一定要拿出咱班的热情,激励顾城同学,勇拿第一!” 他越说越激动,以一个加油的手势结尾。 六,代表吉利。 红色,还是吉利。 这衣服,还是体委好不容易求来的。 苏白看过去,其实不用体委可以指认,以顾城的身高、颜值,还有那松挺的背脊,一眼就能认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白的眼神过于直白专注。 顾城忽地转头,往他们这边看了看,跟苏白的视线对上。 他做着准备动作,但头却始终偏向她,似乎,她是锚点,他的视线只围绕着她。 苏白朝他点了点头,无声说了个词:加油。 然后就收回视线,捣鼓小旗子去了。这小旗子,质量不行,稍微一勾就拉丝,边缘毛毛躁躁。 比赛要开始了。 虽然大家都习惯了顾城的厉害,但还是被现场的气氛带动,开始激动热烈起来,欢呼着摇动小旗子,喊出口号。 苏白应付地张了张嘴。 高丽丽嘟囔:“虽然我很讨厌顾城,但是这次是班级比赛,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他加油。” 桑榆在一边听到后,诧异地看向高丽丽。 苏白本来还百无聊赖地摇着旗子,余光看到这一幕,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从来不跟高丽丽唱反调的她,破天荒道:“话说回来啊丽丽,你为什么这么讨厌顾城呀,我看他挺好的啊,长得帅,学习好,对人温和有礼貌。” 高丽丽听她夸顾城,直接抖了个哆嗦,嫌弃地“咦——”了一声: “你们看到的都是表面,而我是看本质。我直觉,他不是个好人。” 苏白瞥了眼正聚精会神听八卦的女主桑榆,挑着高丽丽会炸毛的话,道: “直觉,那就是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你说顾城是坏人的这一点喽。” 高丽丽气鼓鼓,差点没捏苏白的脸颊肉泄愤:“呀,你今天怎么老跟我作对!” 桑榆听完两人的对峙,想到转校第一天时,顾城看自己的眼神,又回忆起顾城平时跟同学们相处的时候,那温和的表现,一时间只觉这人奇奇怪怪。 十分矛盾。 于是,开口:“我想问一下,顾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啊,感觉好像每个人看到的他,都不太一样。” 【叮咚——】 苏白感觉热风吹树叶的沙沙响,以及操场学生们的吵闹声,都消失不见了。 她的笑,比起天上的太阳,更耀眼而夺目,苏白上半身略过高丽丽,靠近桑榆,说出那句台词: “他啊,是个很特别的人!” 【恭喜宿主完成剧情任务】 【请肆意享受接下来的人生,下个任务再见】 苏白心里默默道:【再见。】 高丽丽瞬间拉起警戒雷达,瞪着一双圆眼睛,看苏白,结巴道: “你、你该不会是对顾城那个家伙啊,不行!” 高丽丽抱住苏白,晃着她撒娇:“你相信我,顾城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你别喜欢他!” 苏白完成任务后,感觉一身轻松,揉了揉高丽丽的脑袋,道:“哎呀,我没说喜欢他啊。” “那你刚刚帮他说话!” 苏白反问:“我说的不是事实?” 高丽丽:“”也对。 桑榆则回味着苏白的话,竟觉得,这话评价十分到位。顾城这人,看着对谁都温和有礼,但偶尔眼神露出的凶光,却也叫人胆寒。 确实,蛮特别。 1500米比赛结束,顾城毫无疑问第一个冲线。 体委振臂高呼,转头一看,安排好送水送毛巾的人不知道溜哪儿去了。 他视线在班里的人身上扫过,看到苏白的时候,眼睛一亮,二话不说轻轻拽着苏白的胳膊就往运动员休息区走。 苏白一脸莫名:“体委,干什么呢?” “苏同学,帮个忙,你这水跟纸巾,可不可以牺牲一下下?就一下下!”说着,比起食指跟大拇指比了个“小”的姿势。 苏白来操场看热闹,怕口渴,就带了一瓶栀子花泡的水,还有一包纸巾。 闻言,秒懂。 她问:“不是有专人负责么?” “哎,别说了,人不见了!”体委说起来也是有点气。 苏白点头表示理解:“行。” 反正她的水还没来得及喝,顾城喝的时候只要不对着瓶嘴儿,就没啥大不了。 “你”顾城看到是苏白过来,有点惊讶。 体委解释了一下。 顾城抿了抿唇没说话,他粗粗的呼吸声,配合着起伏的胸口,脸上挂汗,不停吞咽的动作,发干的唇,稍显凌乱的额前碎发一股被欺负后的惹人怜爱感。 苏白将水递出去:“我还没喝过,你别碰瓶嘴就行。” “谢谢。” 顾城的声音低哑。 也不知道是不是跑累了,接过水瓶的时候,手都带着轻微的颤抖,他炽热的指腹触碰到苏白的指背。 那一瞬,他的手抖得更明显了。 苏白以为他累坏身体了,问:“要不要坐下休息?或者去医务室?” 顾城拿过水瓶,拧开盖子,仰头小心地灌了一大口,吞下时,苏白似乎都听到了喉咙的咕咚响。 看来真的渴了。 顾城摇头:“没事,我站会儿就好。” 他看了看水瓶,在里面发现了一朵吸满水而胀开的栀子花: “原来是它的味道。” 跟苏白身上的气味,好像。 这念头一出来,顾城的心便有些烧,莫名的情愫挠着脾肺的痒痒,他忍不住又灌了几口,直接将一瓶水干完了。 苏白看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几口,没了? 胃口还真大。 栀子花泡的水下肚,顾城跑完比赛后有点累的身体,好似回暖了点,四肢的酸胀感也减轻了很多。 “你经常喝这个?” “嗯。” 苏白一边回答,一边递出餐巾纸,示意他擦一擦。 顾城接过去,擦好汗。 忽地耸了耸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正找着来源。他朝苏白的方向走了一小步,但仍旧没有突破苏白的警惕距离,所以苏白也就站着没动,只是下意识往后仰了下头。 他微微俯身,像是确定了什么。 抬眉,直视着苏白,道: “你身上也有这个味道。” 苏白一愣。 “喜欢” 这句话似风里的沙,轻得差点没听到,呢喃低沉。 苏白诧异地看向他。 等一下,他喜欢什么 顾城扬起笑:“这味道我很喜欢,这样的水可以再来点么?” 苏白:“”真是的,说话非要断句。 “好啊。” 栀子花在空间里一茬一茬的,而且本身这玩意对除她以外的人,就没太逆天的效果,顶多强身健体,给别人泡水喝也无所谓了。 只是苏白有些没想到,男主竟然喜欢栀子花的味道。 “对不起对不起,迟到了!” 负责给顾城递水的男同学着急地跑过来,脸色发白脚步虚浮,他小心地看了眼体委,解释: “刚刚不知道为啥,突然肚子疼,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 这位男同学声音越来越低,没啥底气,讨好似的递出水瓶:“那这个还要么?” 体委看着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拽着就走,还不忘数落。 “下次有事找人带传一下话也行,别搞失踪!” “好好,下次肯定注意。” 苏白看着两人走远,感慨:“还真是巧了,关键时候拉肚子。” 顾城单手提着水瓶,一晃一晃,眯眼瞧着阳光透过水瓶折射的光。 闻言,唇角往上提了提,似乎在笑,又别有深意: “是啊,真巧。” 第19章 受伤 下午是扔铅球比赛。 苏白套上号码服,确认报名身份后,走到自己的赛道。 双手捧起铅球,双腿并开,上半身往后仰,如拉满了的弓弦般,利用腰腹的力量,将铅球抛掷出去。 她的姿势,极其标准,且优美。 漂亮! 成绩是:54米 嗯,结果很不尽如人意。 但显然,这并不重要。 苏白理所当然在第一局就被淘汰了,高丽丽跑过来也不安慰,嬉嬉笑笑着说: “呀,五米,比你体育课上的成绩还要好,算有进度,哈哈哈。” 苏白无奈笑笑。 觉得渴,才发现水瓶不在身上。 苏白仔细回想。 好像在顾城手里,当时忘了要回来了。 琢磨了一下下午的比赛时间表,问道:“去看跳杆比赛么?” 高丽丽闻言,脸一下子就垮了:“不想去。”她是真的很抗拒跟顾城接触。 “那行,我自己去,你跟桑榆去食堂吃饭,现在也差不多开饭了。” 高丽丽还想拽住苏白,说服她跟自己去食堂享受美味,今天可是有红烧肉呢,完了可没有了。 但苏白又不是去看顾城,主要还是去拿水瓶,解释过后,高丽丽不乐意也只能放人。 - 跳杆比赛的地方,围了一圈人。 因为每年的跳杆比赛,都可以说是洋相百出,学生们日常都没玩儿过这项目,临时凑数,能跳得好看才有鬼嘞。 杆下滚过去的,一屁股坐断杆的那根杆子,饱受摧残。 苏白在外圈挤不进去。 听到有人喊到顾城的名字,苏白踮起脚尖转动视线,看向那挺拔的身影。 顾城手里提着的,正是她的水瓶。 顾城像是来不及放了,一时心慌,就将水瓶放到了跳杆后面的垫子边上。 裁判吹响哨子。 助跑,跳跃,回转顾城的动作比起一窍不通的其他人,显得极其规范,翻身后下弯的腰,在风的吹动下,露出结实而美丽的肌肉。 这一闪而过的美景,让不少人起哄尖叫。 突然,顾城像是在半空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力,不可抑制地往左边偏,上半身已经明显跃出保护垫的范围。 事情发生突然。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顾城就砸到了地上,后腰正好撞到苏白的水瓶。 苏白买的水瓶价格小贵,质量杠杠的,没碎,但撞到绝对很痛。 顾城眉头拧紧,闷闷低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脚也把杆子给压掉了。 裁判赶紧过去,扶起顾城,询问:“没事儿,哪里疼,我给你看看?” 顾城唇色都淡了,额上冷汗连串,他制止住裁判要撩自己衣服的手: “没什么,我去医务室看看就好,您继续组织比赛。” 说完,他轻轻扶着后腰,艰难走过去,想要把倒在地上的“罪魁祸首”瓶子君捡起来。 他试着弯腰,受伤部位疼得他差点没抽过去。 “我来,你站好。”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顾城低着头,唇角微微勾起。 再抬眼时,却恰到好处露出点疑惑:“你怎么来了?” 苏白提着自己的水瓶在他面前晃了晃,无奈:“自己的水瓶君闯了祸,总得过来收拾残局。” “嘶” 顾城突然感觉后腰一疼,忍着在叫出来前咬住了唇,只发出一轻嘶声。 苏白走上去,将水瓶勾在食指上,扶住顾城的手肘: “走,去医务室。” 顾城低头看她:“嗯。” 那黑漆漆的瞳孔,似乎也因为欢悦的心情,而射出了点点璀璨的光芒。 裁判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嘀咕: “怪不得不让自己碰,原来是想女同学帮忙啊,这小子。” - 医务室。 之前给苏白处理伤口的刘医生,看了眼两人,一边站起来准备东西,一边调侃: “你俩是约好的?前头这丫头擦伤,今儿你小子又磕了腰杆。” 他指了指床:“趴着。” 顾城照做。 “男孩子家家的,腰不好,以后可就遭罪了,不仅自己遭罪,媳妇儿也遭罪。” 这话刘医生说得比较小声,但也只是他认为的小声因为他的嗓门儿真的很大,他嘀咕的音量,就是别人正常说话的音量。 二人听得清清楚楚。 苏白没啥反应,只是关心道:“您快看看,要是严重,是不是还要去医院拍片子?” 刘医生直接上手撩开了顾城的衣服,冷凉空气刺激,顾城下意识收紧肌肉,肩膀缩起,头埋在枕头里,露出的耳朵尖红透了。 这腰甚好。 苏白瞥了眼。 肉质紧实,肤色均匀白皙,甚至还有腰窝,尾椎骨弧度上翘延伸出去,起伏蜿蜒 佳体。 “啪——”刘医生一巴掌下去。 顾城咬着腮帮子肉才没喊出声,只是从枕头处传来一连串的“哼唧,闷得听不清楚。 苏白吓了一跳:“老、老师,您要不轻点儿?” 刘校医手上涂抹着药酒,在顾城侧腰的部位不断揉压,指法相当熟练,笑道: “这小子运气好,只是肉肿了而已,骨头没事儿。就是要这样揉啊,搓啊,把淤血给弄散了,才能好。” 苏白选择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 至于顾城嗯,只能祝他早日康复了,老话说,忍一忍,就过去了不是。 “看清楚了么?” 刘医生忽然开口。 正看着少年好腰出神的苏白,傻乎乎的“啊”了一声:“什么看清楚了没有?” 刘医生让开位置,示意苏白过来:“试试,就我刚刚给他按的手法。” 苏白尴尬地站在床边。 想说她刚刚注意力都没在他的手上来着况且 “我为什么要学这个?” 刘医生用湿巾擦了擦手上的药酒:“你不是他女朋友么,照着我刚才的法子,你再给这小子按上三四天,就好了。” 苏白有种槽点太多,不知道如何说起的感觉,这医务室老师到底是怎么得出她是顾城女朋友这样荒谬的结论的。 “她不是,我女朋友。” 苏白还没解释,顾城就说话了,他的声音闷闷的,说不清到底为何,总有些许的委屈意味。 刘医生闻言,挑了挑眉,但也没让苏白离开,仍旧道:“那是同学,每天见面,找个时间给按按就行。” 苏白:“” 她早就想问了:“那个,不能每天来您这里找您帮忙按按么?” 刘医生摆摆手:“没空,再说也不难。” 虽然,也不知道作为一个校医他到底在忙什么,但苏白还是被赶鸭子上架,不得已开始学起来。 首先,抹一点药酒,再跟着刘医生的指导,手指按压到少年的 “嘶” 顾城瞬间抖了抖。 苏白顿时不敢再用力,询问:“你没事儿,是我弄疼你了么?” 顾城脸埋在枕头上,摇头的时候,苏白只能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晃了晃。 刘医生瞥了眼脚尖都绷紧了的顾城,不急不缓道:“继续,再有几个指法就学完了。” “哦。”苏白试探地又按了下去。 顾城这次虽然没再哼叫,可身体却再度紧绷,且颤抖着。 他肩膀不断上下起伏,明显呼吸不畅。 苏白有点不敢再继续,看向刘医生。 刘医生很淡定:“他不疼,你别担心,继续。” 苏白瞥了眼顾城。 看不见脸,看不清情绪,但浑身紧绷仿佛受到了极致的刺激,身体开始做出本能地防卫行为,瞧瞧,那抓着床单的手,都紧握成拳头了,手臂上甚至还绵延着几股汗。 这得是多难受啊。 苏白忐忑紧张:“真要继续?” “嗯,赶紧的,我很忙的。” 苏白:“”所以您到底要忙什么呀。 无法,苏白只能皱着眉,小心地学着刘医生的动作,等完整的做了一套下来,她额间甚至都渗出了点汗。 原本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医务室,不知不觉间,充斥了栀子花的香味。 苏白精神高度紧张,完成任务后,情绪一松,擦干净手, 看向还趴在床上的顾城,问: “你还好么?” 顾城摇了摇头:“没事。” 刘医生开始赶人:“行了,让这小子一个人静静,走走走,忙去。” 顾城:“”他确实需要静静。 苏白被刘医生推着肩膀就往外走。 快要出门口,苏白下意识回头,还想再看看顾城的状态,猛地却对上了顾城恰好转过来的侧脸。 他眼角红红,眼眶里甚至蓄上了半盏的水,额前碎发的阴影,迷瘴般遮住了他的神色。 苏白看不太清。 却陡然生出一股被他缠绵的湿热感。 苏白抖了个哆嗦,鸡皮疙瘩起来,想再看清楚些的时候,顾城像是疲累极了,已经闭上眼,身体轻轻起伏,呼吸缓慢。 睡了? 苏白转过头来,继续往外走,可背脊总是发凉。 路过空调机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下温度。 22c苏白默默将视线放到校医身上。 是多怕热啊,开这么低。 苏白他们离开,休息室变得十分安静,可空气里浮动着的栀子花气味,却搅动着顾城跳动得越发快速的心脏。 要跳出来了 第20章 你等我 顾城受伤后,苏妈做了好几天的补食,苏白跟着喝鸡汤都要喝出ptsd了。 苏爸得知要按摩疏淤,主动承担了这份工作,还嫌弃苏白力气跟猫儿似的,不中用。 顾城:“”其实他宁愿被猫儿挠。 幸运的是,在月考前,顾城的伤好全了,并不会影响考试发挥。苏爸十分得意自己的手艺,吹嘘可以去按摩店当师傅。 因为完成了任务,所以考试成绩就没必要保持在前50的苏白,提前给苏爸苏妈打预防针,微信群里卖萌: 【你们的乖乖女儿,要是考试成绩退步了一丢丢,你们不会生气~[对手指jpj]】 胖虎老爸:【乖乖不要有压力,我们也没指望过你。】 苏白:【[愤怒离席jpj]】 老妈:【不会,只要你不是故意给我突然整一出落榜,连前200都进不去就行。】 胖虎老爸:【看见没,你妈要求是真的高,我就比较心疼闺女了,只要保持前300,哈哈哈,比我读书那会儿厉害!】 老妈:【】 这是考试的前一晚。 苏白缩在夏凉被里,看到家人群的回复,大大松了口气。 这次考试,她的数学肯定会拉分。几十名之间的竞争还是很激烈的,往往一道数学题,就能拉开好几名的差距。 苏白虽然在完成任务后,也有认真学数学,但到底不如之前那样“头悬梁,锥刺股”,所以考试成绩嘛哎,随缘。 她,累了。 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成绩出来了。 “还好还好,保持住了。”高丽丽拍拍胸口,对于自己的名次感觉还行。 “让我看看你的”高丽丽嘟囔,双手挽住苏白的胳膊,眼睛飞快在排名榜当略过。 48、40、50 “咦?”高丽丽疑惑,又看了一遍前五十名的名字,都没找到苏白。 瞪大了眼睛,看她:“白白,你这次” 苏白早有预料,也就没多惊讶,淡定地从50名后开始找,最终在68的的编号旁,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好好心地指了指,提醒高丽丽:“我在这儿哦。” 高丽丽气鼓鼓,挽着她的手紧了又紧,眼睛里甚至都有泪花儿了。 “安啦安啦,就是到隔壁而已,我们还是好朋友啊,中午一起抢饭嘛。”苏白笑着安慰。 高丽丽:“”这没良心的女人。 第一名,是万年不变的顾城。 第二名,就比较出人意料了,是新转来的桑榆,这个平时低调内敛,甚至没多少存在感的人。 大家都惊奇地看向正坐在课桌前刷题的桑榆,而桑榆像是不习惯这样的注视,头越来越低,差点埋进桌子里。 成绩也看了,苏白跟高丽丽回到座位。 这一坐下,高丽丽越想越难受,转过身,眼泪啪嗒嗒掉:“你去了隔壁班,可别忘了我,还有不许有比我更亲近的朋友!” 苏白赶紧拿着餐巾纸给她擦泪,手正要缩回来,就被高丽丽一把抓住,不停在脸上蹭,还嘟囔: “你走了,我上哪儿找这么软嫩好贴贴的手手呀,呜呜呜,我好舍不得你~~” 苏白:“”色批,馋死你算了。 后座的顾城原本趴在桌上,忽地,他抬起头,看了看前面正闹着的两人,愣了片刻,才起身往排名张贴处走。 顾城一向不在意排名,因为他总是那个第一,所以大家看到他后,都惊讶地让开了路。 站到排名单前,顾城看的却不是开头的位置,而是稍稍往后的地方,急切地想要证实什么。 当看到苏白的名字,以及名字前的数字时,顾城眉头一拧,着急地出了教室。 跑到办公室。 老张正在看这次成绩的名单,见他来了,也有些惊奇,问:“是有什么事儿么?” 顾城语速很快:“我能看看这次考试的排名统计么?” 给学生看的版本,只有排名跟总分,没有单科分数。 老张稀奇地看了他几眼,一边起身去电脑前找文件,一边调侃: “怎么,看到桑榆的成绩跟你只差了十几分,来压力了?这是想来一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 顾城抿着唇,没说什么,只是目露急切地看着电脑。 “你看,看完了关掉就行。” 老张找到文件打开,就让出了位置,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分析班级的成绩。 顾城滑动鼠标, 找到苏白成绩的一栏:语文、英语、化学都没大问题,只有数学甚至不到班级的平均分。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 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被用来换班。 以往,一班跟二班,都是会有少数的人员交换的,但浮动的人员都是些老面孔,可这次,却多了个一直很稳定的苏白。 大家隐晦地打量她。 苏白也不在意,面不改色收拾好东西。书太多了,她一趟根本搬不完,高丽丽也来帮了忙。 最重的要属书包了,鼓囊囊的,塞得一点缝隙都没有,差点拉链都闭不上。 苏白正要提起来,一只宽大的手却抢她一步,抓住了书包的肩带,轻轻一提就提了起来,似乎还有余力,将起码有三十多斤的书包甩到了肩膀上挂着。 顾城:“我帮你。” 苏白愣了一下,才道:“谢谢。” 然后抱着剩下的几本书,跟上顾城的步伐。 顾城出现在二班的时候,二班的人都惊呼了一下,甚至有些比较皮的,喊了几声“顾学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顾城身上,直接忽略了跟在他身后的苏白。 有学神光环照耀的大帅比,怎么都比一个戴眼镜还厚刘海的苏白抢眼。 “坐这里?”顾城看到一个位置上放着苏白的水瓶。 苏白点了点头:“嗯。” 顾城小心地将肩上的书包取下,然后拉开拉链,再仔细把书都拿出来,问: “都放在桌上么?” 苏白:“”其实你放下书包就可以走了。 她已经感觉到,二班同学的眼睛,多么亮的刺透她的背了。 “我自己来,你放着就行。”苏白赶紧拦下似乎还要帮自己整理的顾城。 顾城也没坚持,顺应道:“好。” 只不过收回手后,站在她旁边,总有一种被抛弃的悲凉,高大的一只,就那样低头看着她忙忙碌碌,想帮却又不能帮。 手指动了又动,甚至好多次都抬起了手,最后还是缩了回来。 委屈,可怜,又俊。 二班的人,交头接耳,叽叽喳喳的翁鸣声,偶尔能听出几句“他们啥关系?”“为什么大神要给她帮忙?”。 苏白收拾书的手顿了顿。 内心叹气。 这八卦,怕是要传开了。 不过八卦会不会影响男女主的故事线,已经不在她考虑范围了,因为她已经光荣完成了组织给的任务。 当然,八卦什么的,依旧很麻烦。 苏白抬头,看向还没走,并且好像没打算这么早走的顾城,道: “我这边已经没什么事儿了,你先回去?” 讲真,有点用了就丢的渣女嫌疑。 苏白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眸子在眼镜框后也格外闪烁,像是带着某种期待。 顾城看了她片刻,才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苏白松了口气。 顾城走了几步。 忽然回头:“那我放学后来找你。” 这话,直接炸了本就在看热闹的二班八卦人们,他们瞪大了眼睛:“!!!” 内心os:什么,难道都进展到上下学一起的程度了么!这是石锤了!天,学神有女朋友了! 对于学生来说,能一起上下学,就是顶级的暧昧。 苏白不用看,都能从倒吸凉气的嘶嘶声里,感受到二班人的震撼。 她扯了扯笑:“好。” 内心催促:赶紧走,她都要被二般人的八卦之眼烧穿了! 顾城终于离开。 忽地,前面转过来一个脑袋,苏白被吓了一跳,身体后仰,举着书挡在胸前。 “嘿嘿,同学,我是赵俊逸,您怎么称呼?” 这位赵同学也戴着一个黑框眼镜,头发是浓密的锅盖,不过脸看着倒是清秀帅气,虽然坐着,可看那肩宽跟分开在桌子两侧的腿,个子也不低。 “苏白。” 苏白缓了口气儿,才道。 不过,赵俊逸这名字 苏白觉得耳熟,意识在系统给的资料里找了找,还真找到了这个人的资料卡片。 按照剧情戏份,属于男四,是个跟在女主身边的“闺蜜型”友人,经常让男主吃醋的存在。 “冒昧问一下,您跟顾学神的关系是?” 赵俊逸眯着眼笑看着苏白,还举起双手,大拇指对拜。 苏白:“”初见就问这种问题,其实挺冒昧的。 “朋友。” 回答完,苏白就没搭理明显八卦魂附体的赵俊逸了,将常用的文具拿出来,又对照了一下课表。 好在两个班的课程进度一样,倒是少了麻烦。 赵俊逸明显不太信。 都一起放学了,还能是纯洁的男女同学关系么? 但看着苏白冷淡淡的脸,他也没继续讨嫌了。 - 放学,下课铃响了没多久,正在收拾书包的苏白,就听到周围有人在说什么。 “真的来了耶!” “所以是那种关系。” “不然怎么能一起放学。” “听雷子说,还一起上学呢!” “真的?” “” 苏白:“”所以,学生时代的大家真的蛮清澈的,上下学都能是暧昧。 就是,有没有可能,刚好顺路呢。 苏白内心叹了口气,抬起头,就看到站在门口格外显眼的某人。 赶紧收拾了书包,小跑过去,仰头对上顾城那双仿佛期待着她的眼神,道: “走。” “嗯。”他乖乖点头。 苏白想尽快离开二班的八卦圈,所以走得快了点,顾城比她高了快二十厘米,腿怎么说都比她长,但却始终跟在苏白的身后,一点没有要超过她的意思。 顾城喜欢走苏白的后面。 因为这样就能时刻看着她。 当她走动时,轻轻晃动的马尾,发丝飘起几缕,就仿佛挠着他心似的,格外好看。 - 出了校门,照例看到人群里那个特别显眼的胖乎乎老爸。 苏白把成绩说了,苏爸哈哈大笑,拍了拍苏白的脑袋: “我还以为下滑多严重呢,68名已经很厉害啦,没事没事。” 这件事对于苏爸苏妈来说,真不算什么。两人就没指望过自家闺女能挣大钱,读书尽力就好。 再说,苏白数学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之前这孩子一直很刻苦,他们看着也心疼。 孩子还长身体呢,不能累坏了。 今天的公交车有些拥挤。 苏爸在前面,早不知道被挤到了哪个嘎啦角,顾城一直护着苏白,两人倒是没分开。 只不过太挤了。 苏白不自在地动了动,想跟身后的顾城拉开点距离。 对方热得像是火炉的身体,贴着她的背部,甚至偶尔车子颠簸 似有若无的触碰,让敏感的肌肤,像是被挠了痒痒苏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我帮你补数学。” 顾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白惊讶得眨了眨眼。 她微微抬头,侧过身,看他,不解:“啊?” 顾城垂下眼:“你的成绩我看了,只有数学差了点,只要能补起来,回到一班不是问题。” 苏白:“”有没有可能,她其实也不太想回去,学数学会死的。 她尴尬一笑,礼貌拒绝:“还是不麻烦你了,不用,真不用。” 顾城沉默了。 就在苏白以为他放弃的时候,他又道:“为什么?” “你,不想进步么?” 苏白:“”她确实不太想来着,主要是她数学真的不好,之前为了保持前五十的成绩,学数学几乎是卯足了劲儿,经常凌晨两点才睡。 连午休都只能眯个十几分钟,紧跟着就要爬起来刷题。 要不是有百花空间的保命花露,还有喝花茶,她早就掉发脸色蜡黄,还有黑眼圈吊着了。 苏白叹了口气:“我的脑子不属于数学,强扭的瓜不会甜的。” 顾城沉默。 一直到公交车到站。 苏白抬起脚,正要往外走,顾城忽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顾城常年打篮球,做各类运动锻炼身体,手心的皮肤真算不得嫩,甚至带了点磨砂的粗粝感。 他的手好大,轻松地就圈住了她细白的腕儿。 麻麻的。 刺刺的。 苏白手颤了颤,抬头,撞进那双黑黝黝满是自己身影的眸子。 “那你等我,下次考试后,我去找你。” 少年的声音在嘈杂的车厢里很轻,但苏白却听得清清楚楚。 第21章 遗落的照片 所以,那句话的意思是 苏白回忆昨夜,想来想去,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顾城这家伙对她有意思。 好在她机灵地完成了任务,不然按照男主现在的状态,跟女主的那条线肯定发展不下去了。 苏白回想自己完成任务的场面,但凡那个时候,桑榆没有对她跟高丽丽的争执起一点好奇,那就只能完犊子。 因为顾城这边已经把剧情斩了,男主不跟女主接触,以女主现在这闷葫芦的样子,怎么可能对男人产生兴趣,除非两人接触变多这就又绕回去了。 苏白:“”一身冷汗了,家人们。 任务失败不会死,但下个世界的任务难度就会变大,如果一直失败,最后就会被踢去虐文女主组,一辈子演戏完成剧情,被虐身虐心多可恶的惩罚啊。 苏白打了个哆嗦。 然后想明白后,就没心眼地睡了。 任务完成,男主喜欢谁跟她可没啥关系,剧情能不能发展下去,也跟她没关系,甚至男主现在表现出来对她有意思,她也不在意。 顺其自然。 顾城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一个月后的月考,他以历史以来自己的最低分,流动到了二班。 老张差点没惊吓得掉光宝贵的几根头发,大中午找人谈心,心肝儿都要给自己的宝贝疙瘩学生掏出来了。 可抬头一看,他担心着的顾同学,却笑意拂面,神色平常,一点不着急,甚至还一副愉悦的模样。 老张口也说干了,见状,只能摆手叫人走,连连摇头,嘟囔着“早恋害人,害人啊”。 连顾城这样的好同学,都被腐蚀了心智,拿前途开玩笑。 老张思及此,心痛更甚。 这一个月来,关于顾城跟苏白的八卦,他也是有所耳闻,但从没当真,可如今顾城的行为,明摆着就是说:我喜欢她,要跟她在一起。 老张愁得大中午吃不下饭,在办公室揪头发。 忽然,灵光一闪。 拿起电话想给顾城家长说一下情况。 却猛地想起来:顾城是特别入学,校长亲办的手续,资料上根本没有关于家长的信息。 老张冷静了些许。 他怎么就忘了校长说过,顾城特殊,不用管。 老张慢慢回过味儿来。 也许这份特殊,不只是成绩好,还有背后的身世,也特殊。 - 顾城的成绩,断崖式下跌,直接成为了全年级的话题。 而连带着,苏白也成了这个话题的中心人物。 大家都说:顾城是恋爱脑。 而苏白看了看专门选择坐在自己后排的顾城,也有点认同众人的观点了。 她转过身,低声问:“你为什么还要坐我后面啊?” 顾城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笑着看她,眼里是她,笑容似乎也因为她而格外温柔: “我想一抬头,就能看到你。”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苏白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觉得这话有点土味儿,但又因为说话的少年实在长得俊美,眼神也足够深情而真诚。 于是,这话也变得清新起来。 两人的关系,似乎在这次顾城的换班事件里,落下重锤。 高丽丽在微信里天天轰炸式地提醒苏白:相信她的直觉,顾城真的不是好笋! 苏白其实并没当回事,毕竟资料上可没写顾城是个坏蛋,相反,还是个大大的好人。 直到那天 “这个放在哪儿呀?” 书房被顾城解封,打算拿来做公共的区域,空荡荡的木架看着就凋零,大家决定买点知识来填满。 苏白举着一本书,问顾城。 顾城提前做好了书籍内容的规划,只要按照计划放就行,这样也方便以后看书的时候找书。 顾城看了眼书封,道:“左边数第二个书架,最底下那一排。” “好勒。” 苏白找到书架,蹲下,将书摆进去,正要起身的时候,余光却看到一点白色闪过。 她停下动作,重新蹲下,好奇地看过去。 原来书架贴着墙壁的缝隙里,夹了一张硬纸,纸的背面是白色的,有点反光。 苏白伸出食指,小心地掏了掏,好在她的手指足够纤细,很轻松地就将东西弄了出来。 翻过去。 是 苏白瞳孔极速缩小,震颤。 这是,她的照片。 角度刁钻,不是正常拍摄。 毫无疑问,这是一张偷拍照。 这是顾城的书房,是谁拍的,答案也很明显,所以他为什么要拍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白拿着照片的手,都在发抖。 “还没好么?” 顾城看苏白蹲着也有些时候了,感觉奇怪。一边问, 一边从三角梯架上慢慢下来。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苏白冷汗都出来了,迅速将照片塞进衣服,用裤子勒着固定,深呼吸三下,平复情绪。 站起来,转身,笑着道:“弄好了,刚刚有点累,就蹲着休息了会儿。” 顾城听她说累,再看她脸色,确实不太好,顿时蹙起了眉,说话的语气里满是自责: “对不起,是我安排的活儿太多了。那个,要不你先出去休息,这里我一个人整理就行。” 少年的目光,包含着关切,那专注的神色,仿佛她是他的所有。 但此刻的苏白,只觉背脊发凉,汗水都要浸湿了轻薄的衣服布料,面上撑着淡定,点了点头: “好,那就辛苦你了。” 苏白说完,不再看顾城。 她怕自己再看一眼,都会因为害怕而露怯生惧,被看出端倪。 下意识地,苏白几乎是背对着顾城侧身走着出去,转身关门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 却能感受到顾城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直到门彻底被关上的那一刻,才将对方灼热的视线隔开。 以前是没往那方面想,可现在苏白回忆方才顾城看自己时,那专注而粘稠,像是要把自己溺死在他温柔里的神态莫名的,跟那个暗处的窥视者给她的感觉极其相似。 苏白几乎是颤抖着回到卧室。 正要撩开衣服,手已经捏住了衣角,可刹那间,她想,或许这个房间也不安全。 这本就是顾城的房子。 她是租户,在搬进来之前,顾城如果想要在这个房间里放点小东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捏住衣角的手,指腹发白,用力得整个胳膊都在轻微颤抖。 苏白忍住冲动,将手机现金充电器等装进小挎包,走出卧室。 头也不回地,尽量小声地,换鞋,出门。 好在今天苏妈跟苏爸约会去了,并不在家,也省了自己编造谎言带苏妈离开的麻烦。 苏白心跳很快,直到走出小区了,还是有点飘魂儿,她随便找了个酒店,开了个钟点房。 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冷静地想一想。 拿出一直没整理,还在衣服里的照片。 仔细地看。 这是一张她在家的时候的照片,她喜欢通风,窗户时常都是开着的状态。 越看,苏白的心越惊。 她都没开空调,却诡异地身体发寒。 因为她的衣服,是春装,也就是说,顾城很久以前开始,就已经开始 苏白微信给苏妈打电话。 按触屏的时候,她的手指都在颤抖。 苏妈快接通:“怎么了闺女?” “妈,”苏白尽量稳住声音,“你能跟我说说,咱具体是怎么租到顾城家房子的么?” “问这个干嘛?” “就,想知道。” 也许是苏白的语气太认真,而且尽管很控制,但声音仍旧泄露出了一点不平常的状态。 苏妈沉默了一下,开始叙述:“那天哎哟,也是好运气,刚好那个中介就打电话来说,小城这孩子要出租房子,咱就搬了。” 听完,苏白只觉,一切都太过巧合。 要在这一片儿学区房里租房子的,排着队都不一定能等到房源。苏妈又没给中介塞钱,中介凭什么第一时间就联系苏妈,把这便宜给了他们家。 苏白感觉喉咙都烧干了。 只觉可怕。 她想在电话里跟苏妈说自己的发现,可又觉得手机也不靠谱,或许,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安装了什么app呢。 顿时,苏白不敢多说,只问:“妈,你们现在在哪儿?” 苏妈:“你爸工作的酒店,吃饭呢。” “行,我来找你们。” 挂了电话后,苏白想了想,忍着害怕的情绪,点开了顾城的微信聊天界面。 十分钟前,顾城已经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你不在家?】 【你去哪儿了?】 【还回来吃饭么,我做了你喜欢的红烧肉[图片]】 苏白盯着“你喜欢”这三个字,阵细思极恐之前那么多的巧合,或许顾城早就知道了她的口味,只是故意装作跟她口味一致,以此来骗取她的好感跟增加共同话题。 全是,有意为之 这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做的事儿。 苏白觉得,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还是远离精神状态美丽的顾城。 回了个信息:【我爸妈叫我去见个来这儿旅游的亲戚,你自己吃】 对面的秒回:【好的,那你注意安全。】 【还有,书架已经整理好了,这一块全是你喜欢的类型书籍,如果哪天看完了,就再换一批】 【图片jpj。】 像是守着手机一样,能时刻注意到她的信息。 苏白忍着恶心,回:【谢谢】 - 来到金鑫酒店。 苏白进去后,找到包间,苏爸苏妈正要说话,苏白一个“嘘”的手势,两人都惊奇地看她,闭上了嘴。 似乎想要看自己闺女要演一出啥戏,搞这么神秘。 苏白直接上手,掏出父母的手机,然后连带着自己的小挎包,都寄存到了前台。 再次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才放松了很多。 也许是苏爸苏妈给了她勇气,此刻,她手也不抖了,直接拿起桌上的水杯,就给自己来了一杯茶。 灌了几口,才拿出那张照片,摆在父母面前:“这是我在书房发现的。” 苏爸苏妈看着明显是偷拍的照片,同时拧眉。 苏妈更是惊讶地叫了一声,反应过来后,忙捂住嘴,猛地抓住苏爸的胳膊,掐得死死的。 苏爸也没吭声。 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张照片上。 难怪租房的事情太过巧合了,他们也是因为顾城跟苏白是同学,才忽略了这点。 “他拍的?”苏妈还是觉得有点不可置信。 苏白点头:“就是在他家里找到的,除了他没别人。” 想到自己跟女儿在这样跟顾城生活了两个多月,苏妈就心脏狂跳,手下使劲儿,掐得苏爸的肉都白了。 苏爸轻轻嘶了声,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安慰地拍了拍苏妈的手背,然后抓着她的手,慢慢安抚。 他问苏白:“他发现你有这张照片没有?” 苏白摇头:“不知道。” 苏爸沉默。 半晌,道:“只能” 第22章 给钱 冷掉的红烧肉,凝结着一层厚腻油脂。 顾城端起来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既然没人吃,那就没必要留着了。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跟苏白的聊天对话框,顾城盯着看了半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据他所知,苏白的父母今天难得有共同的假期,所以早就决定要好好过一次二人世界,怎么会大中午突然叫苏白去吃饭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毫不知情。 苏家父母一直都是做事很周全的人,就算这次饭局不方便叫他,那也会提前跟他说才对。 毕竟这段时间里,有时候苏妈不在,做饭的都是顾城。 顾城打算去看看电脑,想知道苏白离开前都做了什么。 正要关掉手机,一个熟悉的,让他厌恶的号码就打了进来。 关掉。 又打来。 关掉,打来,关掉,打来来来回回十几多次,那人像是不会累的骡子,一直打。 烦。 顾城死拧着眉,轻声啧了声,嫌弃地点了接通按钮。 外扩音量。 拿着手机走向自己的卧室。 他没说话。 对面倒是先开了口:“你去那边快一年,也是时候回来了。” 顾城嗤笑了一下,没接茬。 “刚刚我那几个在海城工作的朋友告诉我,有一家姓苏的去局里报了警,指名道姓地说你缠着人家女儿。还是个什么,呵呵,是个,危险分子。” 最后的四个字,对面的人说得很是玩味,缓慢而拉长的语调。 顾城已经走到了卧室,还没坐下。 听到“苏”这个字的时候,身体就僵住了,手抓着椅背,捏得爆筋,根根凸起。 他控制着语气,但还是泄出几分咬牙的味道: “你想干什么。” 对面的人,长叹了口气,道:“回来。” 这两个字,有点沉,不管是对于说的那个,还是听的这个。 顾城深吸口气,平复了很多,此刻,查不查监控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苏家报警的行为已经说明:他们知道了自己做的事情。 他诡异地没有歇斯底里,亦或天崩地裂般的悲凉。 心底一直匍匐的、基因劣质的、只会贪婪于自己欲望的野兽,轰然挣脱枷锁,癫与狂乱的情绪充斥了整个大脑,神经质地竟感到一丝解脱的快意。 苏白亲手斩断了钳制他的牢笼。 如果苏白一直没能发现自己的真面目,他愿意装下去,穿着苏白喜欢的皮囊,在她的面前卑微祈求一点点爱,滋养干枯而丑陋的自己。 可现在,他无所顾忌 喜欢那就绑在身边好了,反正他会一直对她好,一直爱她,一直、一直永远。 “考虑得怎么样?” 许是顾城沉默的时间有点久,电话那头的人忍不住再一次先开了口。 “好。” 这次轮到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他没想到顾城这么快答应。 片刻后,问:“条件。” 顾城唇角弯弯,眼眸含着深情,坐在电脑前,点开了视频,看着苏白在房间里动起来的鲜活身影。 手轻轻触碰,隔着时空,似乎要抚摸她,感受她。 “我要一个人。” 从警局回来后,苏家三口就找了个私人宾馆,开了个房。 夏天衣服好买,苏妈去超市大采购,每人要了两身换洗。 学校那边也请了假。 警察说是让等通知,可他们等了三天,却是一点儿信儿都没有。 这日,苏爸去了警局问情况,苏妈则在宾馆陪着苏白。 他们现在是一刻都不敢离开,至少得有一个人跟着,生怕那顾城悄无声息出现,然后对他们家宝贝闺女做些不理智的事情。 门开了,苏爸愁着脸进来,看样子是没啥好消息了。 但苏妈还是忍不住问:“警察怎么说?” 苏爸的这几天肚子小了一圈,摸起来都没之前舒服了。 他坐床上,叹道:“他们说咱证据不足,不能立案。” 苏妈顿时就哭了:“怎么这样” 苏白也难受,看着父母为了自己的事情憔悴成这个样子,她这三天饭都没吃好,脸上的婴儿肥都消掉了些,看起来更是梨花带雨般的愁弱。 但她不能哭。 她一哭,苏妈就更停不下来了。 于是整理心情,抱住苏妈,轻声安慰:“没事儿的妈妈,大不了我转学嘛,到别的城市去,离他远远的,让他再也找不到。” 许是这话给了苏妈启发。 她双眼一亮,顿时也不哭了,抹了把脸,抬头对苏爸道:“对,咱离开海城,惹不起咱还躲不起么!” 苏爸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摸着肚子,揉啊揉,揉啊揉,揉 “啪!” 肚子上的手被拍得作响。 苏爸抬头就看到苏妈怒瞪的眼睛。 苏妈:“你孕妇啊揉啊揉啊揉,你揉啥,你说!” 苏爸看了眼手背上的红,悄悄将手挪到身后,咧开嘴笑着安抚道: “我在想事情嘛,你们说离开海城,我总得盘算下咱家有多少家当啊,啥能卖了还钱,找谁卖,还有咱往哪儿跑?” 苏妈气顺了点,坐下:“不知道,你想。” 苏爸嘟囔:“那我刚才不是在想么,你还打我。” 苏妈:“” 父母俩看着挺乐观,还有力气吵架,可苏白却笑不出来。 因为她,父母竟然都开始考虑变卖家产的事儿了,还有他们在海城的工作 天杀的顾城! 苏白早将顾城的联系方式都删除拉黑了,这会儿也只能在心里骂几句。 在这种事情上,苏白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做好本职工作——学生。 没错,即便现在已经算是“逃亡”了,她还是每天坚持看学习视频,跟老师保持联系,线上做作业。 天哪,多难能可贵的学习精神。 忽然,企鹅群的老张私聊她:【苏白啊,听你父母说好像家里出了点儿事儿,可能还要搬家。刚好我们这边有个交换生项目,是跟京都那边合作,你看要是可以,我把你报上去?】 苏白轻蹙眉:【是突然出现的合作项目么?】 老张:【那不是,好多年了,这个交换生项目一直都有。】 苏白:【那我问问我爸妈。】 【好。】 苏白带着怀疑,将这件事跟苏爸苏妈说了,苏妈一听,顿时拍了大腿,道: “巧了!我想起来我有一姐妹就在京都那边,咱要是搬过去,还能找她帮忙照顾照顾,免得人生地不熟。” 苏爸觉得蹊跷:“这交换生名额怎么就轮到你了?” 苏白:“” 这话说的好,确实很巧合,有点诡异。 干脆给老张打了电话。 苏爸作为一家代表,跟老张开场寒暄之后进入主题,问出了一家人的疑惑。 老张声音含笑:“这次交换该政策了,那边说是可以让学生直接在他们本地高考,我寻思,你们要是正好搬家去京都,不就正好了嘛,所以问问。” 苏家三口:“” 懂了,用她苏白一个在一班的吊车尾,换一个京都的精英学子,到时候高考成绩记录在本校,稳赚不赔的生意。 如果苏白也考得不错,京都那边也能彰显自己的教学质量,双赢。 结束通话后,苏白悄悄地又翻了一遍顾城的资料卡,结果大失所望。 上面根本没写顾家大本营在哪儿,这资料卡实在太简陋了,只有人物的姓名性别性格等就连剧情介绍,都是百度百科式的缩略简写。 一句【多年以后他们重逢】就概括了。所以,他们到底在哪儿重逢的!这个重逢的地点很可能就是顾家的大本营啊! 冷静,往好处想。 或许,这真的只是巧合? 这念头一出来,苏白就甩了甩头,拒绝侥幸心理,这很要不得。 苏白张了张嘴,正要说出自己的看法,但手机忽地又弹出一条陌生短信: 【你母亲是奢侈品销售员,你父亲是酒店厨师,一年前买了套房子,正在还贷款】 苏白下意识拿着手机去了厕所,锁门。 苏爸苏妈习惯了她上厕所带手机,也没在意,仍旧在商量搬家去京都的事情。 厕所很安静,苏白甚至听到了自己有些凌乱的心跳声。 这条短信,明显是在威胁。 苏白回:【顾城,你想干什么?】 【少爷没在,我姓张,您可以随便称呼。】 【好的,张姓家奴,你家少爷到底想干啥?】 对面停了一分钟,才回复:【答应做京都的交换生,你父母的工作将会比在海城的更好,赚更多的钱。甚至你自己的前途,父母也不必再担忧。】 苏白深吸口气。 打字:【让顾城来跟我讲。】 【稍等。】 十分钟后。 对面的人,用词习惯明显变了,看来手机已经给到了顾城:【你终于愿意跟我讲讲话了么?】 苏白白眼都要翻上天。 整得还挺委屈,也不知道是谁弄成的现在这个局面。 她敲字的力气都大了很多:【你是不是有毛病?怎么,没了我活不下去?】 对方顿了片刻。 才回了一个字:【嗯。】 苏白才不信男人的鬼话,虽然这个男人才16。她继续输出:【是么,我不信。】 苏白:【你知道么,有句话说得极其好,叫‘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我又不是恋爱脑,你以为你几句鬼话我就芳心暗许啊!】 对面静悄悄,没回。 苏白爽了,继续输出。 手在屏幕上都要搓出火星子来了,将这几天的担惊受怕,还有父母因为自己而憔悴的怒火,全发泄了出来。 她还挑衅地发:【怎么不说话了孙子,当哑巴啊!】 苏白笑了笑,正要再敲打屏幕发一段骂人rap的时候,对面终于有了点儿动静。 直接发来了一小段视频。 视频就十几秒。 苏白点开 啊! 她无声尖叫,直接将手机扔到了水槽里,水槽里没有水,手机“砰——”的发出撞击的声响。 苏白紧贴着墙壁,背脊发凉,浑身都是汗,冷的汗。 【相关描写过于18禁,删除描述,关键词:腕儿】 这个视频,像是在回应苏白之前盛怒之下骂的那句:没了我活不下去 苏白吓得牙齿打哆嗦,喉咙发干发涩,她艰难地走过去,重新拿起手机。 然后拨通这个短信号码。 对面很快接通。 顾城的声音已经有些虚了:“我好高兴,你愿意跟我打电话了。” 语气眷恋,带着恋爱的甜蜜,缠绵低沉。 苏白没管这个疯子的话,道:“你家那个姓张的在不在身边,打120没有,你自己可以先包扎么?” 顾城在洗手间,手垂直往下坠着,【禁词】在地上也积攒了一小滩。 他咧着嘴角,抬头时,感觉头顶的灯光格外晃眼,轻叹似的说着: “我已经有快四天没见到你了,家里你的气味也散了,我想见你。” d,都要死了还见,下地狱去见啊,晦气东西! 跟疯子真的没啥好讲的。 苏白直接挂断,给120打电话,说了事情跟地址后,卸了力气似的,虚脱地坐在马桶盖儿上。 不停喘气,汗一直流。 厚重的刘海都黏成了一股股,苏白一把别开,将脸露出来,抽出纸巾擦额头的汗水。 她现在只一个念头:顾城这傻逼犊子,真td疯了 “咚咚咚——” 门被敲响,苏白倏地看向门的方向,整个人都剧烈的颤抖了下。 门外,苏爸:“闺女,你是便秘了么,怎么这么久啊?要我去楼下买点药来不?” 苏白:“” 哦对,她是来上厕所的啊,也不是,她是借着上厕所名义来跟顾城谈判(骂人)的。 苏白急促呼吸,尽量平复自己受到的惊吓,起身,按下马桶按钮,又抓了一把纸揉成团扔垃圾桶。 扬声道:“不用,我没便秘,就是看手机忘时间了。” 舔舔唇,用牙齿用力刮一下唇肉,嘴巴重新变得有血色了起来。 镜子里照一照,出汗多,可以理解,大夏天拉屎都这样,气味问题不用管,她拉屎本就没啥味道。 因为这个,家里人以前还惊奇得不行。 ok,准备工作做完。 苏白开门,神色已经如平常,苏爸也没发现什么问题,着急卸货就钻进了厕所。 苏妈刚想对苏白说一下她跟苏爸的决定,苏白就看向了她,笑着道: “妈,我觉得那个交换生项目,还行。” 苏妈一愣。 她还以为自己要费点口舌,才能劝动苏白同意。 虽然他们也觉得这个交换生项目来的太及时,有点巧合,但是苏爸刚才又打电话问了,顾城是不会参加这个交换生项目的。 他总不能追到京都去。 苏妈回神后,就笑着道:“那太好了,我这就跟我那好姐妹儿联系,好多年没见了。” 说着,就带上电话,去了窗户边。 苏白找了个角落,点开手机,发短信:【你怎么样,死了没?】 她答应做交换生,其实,也实在没办法了顾城,一个小说男主,身份背景不一般,现在还成了个疯子,他一旦狠起来,遭殃的可能就是自己的父母。 哎,人啊,有软肋,就很容易被拿捏。 戳系统:【喂,你家男主变异了,管不管?】 系统:【已离线,勿cue】 苏白:【淦!】 冷静了些后,她给刚才的号码发短信:【喂,你家少爷去了没?】 【或许,面对病人,您可以稍稍嘴下留情一点。】 苏白可以被自己的软肋绑架,可不兴被道德绑架:【呸呸呸,他自己作,还害得我这么惨,我不当面骂他就不错了。】 【】 苏白可不担心男主就这么挂了,毕竟是男主嘛,人家隔壁出车祸都能起死回生,断了腿还能爬起来扛媳妇呢。 开门见山,道:【好好谈谈,你家打算给多少。】 对面的人似乎有点困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缓了好几秒,才回了个:【?】 苏白:【咱捋一捋,现在情况是:我被您家少爷求着去京都陪他,说白了就跟那伴读似的,被是被迫,为了这事儿,我父母都得离开故土,我一家损失太大,没工资我不干,你家少爷下次再要死要活,我可不管了。】 对面这下懂了:【明白,价格可以商量。我这边可以调动的资金不多,您看,20万怎么样?】 苏白瞪大了眼睛,心里嗤笑,隔壁都是几百万上千万的,怎么你家这么抠门。 正要激情输出。 对面补充:【20万一个月,如果您觉得不合适,可以等少爷醒来后再谈。】 苏白:“” 删掉刚刚打的几行字,矜持地发了句:【行,等我消息。还有,这事儿别跟我爸妈说,再去京都上学之前,别出现在我们一家周围,我也不会见顾城。】 在苏爸苏妈眼里,顾城就一普通小孩,顶多家里有点钱的那种。他们以为搬去京都就能甩掉顾城,开始新生活。 【好。】 只有永远瞒着,父母才能安心。 一家三口,按照计划搬去了京都,租了个离学校不远的房子。 苏爸苏妈辞去工作,在京都这边刚投出去简历,就有公司开高价来找,两人都觉得是远离了顾城,转运了。 苏白也办好了入学手续。 学校是京都的重点一中,全球名校的孵化场。 交换生条件之一是,要住校。 对于其他人来说,确实如此,但对于苏白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跟顾城当舍友。 只不过,这次不用付房租,反而,顾城要给她钱。 是“陪同费”。 没办法,谁让顾城没了她,就要狗带呢。 钱,要拿,但也要拿得规矩。 苏白跟顾家人签了合同,每个月都会有100万“工资”汇入她的银行卡,如果顾城又给了她什么礼物,这些都不算在工资内。 收拾好东西,跟父母道别,苏白走进新学校,紧跟着就被带到了校内后山的一别墅区。 虽然别墅是一排排的,但是每一栋都间隔了百来米,好歹有了隐私空间。 在门口录入生物信息后,门开,带路的人并不打算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垂下头,恭顺道: “少爷就在里面等着您。” 苏白看了这带路的人一眼。 中年,戴眼镜,不高,不矮,长得也普通,但就是微妙有种熟悉感,这熟悉的感觉。来自那句“少爷”。 于是,问:“你姓张?” 他笑了笑,推了下眼镜:“是的,难为您还能记得。” 苏白:“”说话一股子红楼味儿,一闻就会耍心眼子。 哼笑:“张姓家奴嘛,记得,很记得。” 说实话,苏白一向很礼貌,但是对于顾家,她都懒得礼貌。所以说话一直很冲。 张秘书:“” 苏白不想跟他再聊,挥手,提着书包就往里面走:“再见了,家奴。” 屋内很安静。 地下有一层,往上有两层,加上地面上这一层,一共四层。 姓张的告诉她,顾城在二楼主卧。 苏白走上楼,脚步轻缓,不紧不慢,找到主卧,也不敲门,直接按压把手,推门。 顾城这家伙,也不值得她礼貌。 第22章 神经质 扑面就是一阵药的味道,不是很好闻。 窗户开着,外头的光将整个房间照得格外明亮,热乎乎的风吹着,将房间内空调的冷中和了很多。 是个有钱人才会享受的开空调方法。 坐在床上的人,双眼亮亮地看着她:“你来了。” 苏白白了他一眼,提着书包找了个凳子坐下:“废话,我没来难道是你幻觉了么。” 自从顾城在她这里没了信用度后,苏白就没给过她好脸色,之前那个工资说真的,她当时就是漫天要价,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人还真答应了。 还说太少,要每个月再给她零花钱,还要送礼物。 苏白:哦,这该死的有钱人。 顾城也不气。 他现在还在恢复期,每日能起来活动的时间有限制,除了必要的生物活动,大多时候,都只能坐在床上跟没了腿似的看书,码电脑,或者发呆想苏白。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苏白看。 好像要将这段时间的思念、空虚,全都填满。 苏白被看烦了,起身,提起书包:“我回自己房间了,你有事儿手机上叫我。” 顾城的脸,陡然变得苍白,他近乎是祈求着,用一种卑微的语气,道: “可以,不要走么?” 苏白无语:“那我留在这里干嘛,跟你两眼一瞪,比谁的眼睛更大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让我看看你,就好。” 苏白:“”有点不了解你们这些恋爱脑疯子的想法。 她重新坐回凳子。 顾城松了口气。 紧跟着,又道:“可以,把眼镜摘掉么?” 苏白懒得跟这种脑子有坑的人废话,反正给钱了,只要不卖拿啥,随便。 利落摘下眼镜,小心地放到桌上,免得磕磕碰碰掉地上摔坏了。 “还有刘海,能弄上去么。” 顾城的要求,越来越多。 苏白觉着,这家伙难不成是看上她的脸了? 她摊手:“没带发夹。” “我有。” 顾城说着,掀开被子,下床,从床头柜里拿住一个银色的,镶嵌着几颗饱满圆润的珍珠的发夹,慢慢走到苏白面前。 他左腕儿上,还缠着纱布。 苏白瞥了一眼。 脑中当即就闪过了看过的视频画面啧,真t恶心,光是回想,就头皮发麻。 苏白撇开眼,不看了。 抿了抿唇,舌尖儿轻轻的舔了下,不至于干燥。 她这才发觉,面前的人站的时间,有点久了,抬头,问:“你要干嘛?” 顾城眼睫下垂,看着她的唇半晌,才哑着声音道:“我给你,戴发夹。” 他右手手掌在苏白面前摊开,露出一直小心护着的发夹:“选了好久,你喜欢么?” 苏白主打一个陪,人在面前就好,但不赔笑陪玩和奉承,淡淡道: “还行。” 看着挺贵的。 顾城僵了瞬,想把手缩回去:“那我再” “就这样。” 苏白直接从他手里拿过发夹,把额头上的刘海撸到一边,再用夹子固定。 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彻底露在了顾城的眼前。 顾城缓缓蹲下身,手抬起,似乎想要触碰她的皮肤,但看到苏白微微往后仰头的下意识动作后,生生停下,手指在虚空,顺着苏白的面部起伏而颤抖着描画。 “以后在我面前,你不用再遮挡,就这样真实地生活,可以么?” 苏白:想看她的脸,就直说,别一副为了她的样子,lsp,拒绝cpu,从此刻开始! 懒得理他,苏白撇开脸,看向窗外,树影在金灿灿的阳光下,粼粼闪着细碎的光,知了的声音很大,很有节奏,苏白无端感觉,有点累。 好困。 她憋着,深吸气,打了个哈欠。 鼻头酸酸的,开始泛起红色。 “我可以抱抱你么?” 顾城忽然说话。 慌神的苏白有些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刚穿过头来,就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暖烘烘的,带着药的苦涩味道的怀里。 好热的体温像是要把她融化似的。 顾城双膝跪在椅子上,骤然增加的重量,让这个椅子往下坠了坠。 苏白推了一下他,想说这样的接触已经超过了合同里的内容,属于违规。 顾城弯折着自己的腰,像是珍稀宝物一样,脸轻轻贴在苏白的发顶,蹭啊蹭,叹道: “阿苏真是好骗,合同上的东西,怎么能算数呢。” 苏白:“”艹! 莫气莫气,气死不划算。 深吸几口气,苏白冷淡的声音,从顾城滚烫的胸膛处传出:“记得加钱。” 顾城眯了眯眼,挑起苏白的发丝,手里弄着,调侃道:“真贪。” 苏白的语调仍旧没起伏:“哦。” 顾城从她身上捞不到情绪上的反馈,顿时有些气馁,只能把人抱得更近了点,感受着她,才略微好受些。 - 苏白的房间就在顾城房间的对面。 进屋后,也没啥心情去看房间摆置,放下书包,想起顾城那神经质的行为,下意识四下扫视了一圈。 他不会丧心病狂在这个房间里藏点什么玩具? 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都敢跟踪了,还有啥干不出来。 按照网上的方法,苏白在屋子里的找了一圈儿,然后:什么都没发现。 但她还是不放心,想了想,重新走到顾城的房间门口,打开门,没进去。 大半的身体藏在门后面,只露出头歪着往里面看。 她冷着脸,语气僵硬:“喂,你在我屋里有放什东西么?” 顾城闻言,笑得温柔。可语调玩味,逗弄似的反问道:“什么什么东西?” 苏白咬牙:“监控之类。” “没有。”顾城摇了摇头,凝视着苏白的脸,语调越发低沉而迷离,最后近乎是呢喃自语: “你现在就在我面前,那些虚无的、冷冰冰的玩意,我已经不需要了。” 已经,不需要了! 苏白骤然抓紧门的边框,瞳孔微缩颤抖,问:“意思是你真的在我房间” 她只是下意识怀疑这个人的人品,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不当人! 当怀疑成为真实,赤裸裸展现在眼前,真相恶心得苏白想吐。 脑中飞快闪过租住在顾城家的时候的生活画面。 脱口质问:“那我洗” “没有,只在卧室。”顾城瞬间否定。 苏白紧抿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骂他肮脏恶心,还是庆幸他没有在浴室也放东西。 眸子里聚起火焰,烧得苏白牙痒,想上去给顾城来一口。直接咬脸,让他那张可以演戏骗人的皮子坏掉,再伤口感染腐烂! 顾城感受到她的情绪,注意到她紧绷的腮。 于是放松着姿态,像是邀请般,眼神缠绕在苏白的眉目上,直白地释放着自己“愿意”的信号。 笃定道:“你想咬我。” 苏白没答,但下巴紧绷而左右微微磨着的动作,已经给了答案。 顾城笑了,微仰脖颈,将脆弱完全展现在苏白眼前: “我的全部都属于你,你想要,我就给。脖子长,容易下口,且柔软,你也不费力要咬一口试试么?” 他半眯着眼,浓烈而癫狂的兴奋,从缝隙中溢出。 苏白:“”d,变态。 她怒而摔门,“轰——”一声震天响。 回到自己房间,苏白控制不住了,直接对着顾城房间的方向骂了起来,用词和谐文明,全是“哔哔哔——”。 刚刚顾城看她的那几个眼神,仿佛在xx00一样,真是见了鬼的。 她现在回想,都是一身鸡皮疙瘩。 顾城也不看书了,笑意盈盈地看着苏白屋子的方向,倾听着。时不时点头,像是在应和苏白对自己的“点评”。 顾城:她真活泼,好可爱想抱。 第23章 一直看着 顾家少爷回京都校的事情,根本不用顾家出面说什么,那些有生意往来的,亦或仰仗顾家鼻息过日子的小家族,自己便将事情打听了个清楚。闭门训子,免得自家小孩儿冲撞了这位小京爷。 作为附带品,苏白的信息自然也被端上了桌。 不过大家都只当大少爷兴致上头,才带回来了这么个小姑娘,并未多在意。 周一,上学。 苏白每走几步,就要不自在地拉一拉裙摆,两条白润的腿比例极佳,连小腿的弧度都精美到了极致,黑色的长袜紧紧包裹着。 这学校的校服是英制,好看是好看,但苏白穿习惯了传统的校服,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总感觉风在往腿里面钻,即便穿了打底裤,也忧心会走光。 她走在前面,后头跟着的就是顾城。 苏白能感觉到一路上时不时就有人看他们这个方向,具体来说,看的是顾城。 她只是顺带。 很多人带着好奇的眼神儿瞧过来,瞬间就会被她老土的黑框眼镜还有厚实的非主流刘海给弄得没什么兴趣。 苏白也不在意,看就看。 对比起后背那一道几乎要烧穿了自己的目光来说,这些人好奇的打量已经很礼貌了。 苏白深吸口气,猛地站定,转身。 顾城离她只不到20厘米距离,很近,近到苏白能嗅到这人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栀子花香科技版。 这家伙不知道去哪儿买了一堆栀子花味道的洗衣液,难闻死了,偏他还很乐的样子,衣服上的味道淡了,都要扔进洗衣机重涮一遍。 苏白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嫌恶道: “能别走我后面么,你知不知道走路听见重叠的脚步声,真的很恐怖。” 她快,顾城快。她慢,顾城也跟着慢像是影子人,苏白前不久看的恐怖电影里,也有类似的剧情。 即使知道身后的人是顾城,但大脑会不由自主联想到电影里的恐怖情节,后背吹冷风似的发凉。 鸡皮疙瘩嗖嗖的冒。 顾城点头笑:“好。” 于是,他走到了苏白的左手边。 苏白:“挡我阳光了。” 正需要阳光的暖和气儿驱散寒意呢,这家伙就挡住了。 啧,烦。 苏白的脸上,尽是不耐。 “行,那我换一边。” 顾城顺她心意,挪到另一侧。 这下,不挡阳光,也不让她恐惧了,就是余光总能看到他,更是烦。 她撇撇嘴,继续提要求:“就不能不跟着我么,看到你,我心情都不好了。” 顾城垂着眼眸,看她,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执拗:“不行。” 苏白:“”d。 越想越气。 于是转身走的时候,苏白直接一脚踹到了顾城的小腿上。 结果嘶,直接把她脚指头给干麻了。 硬,太硬。 这人怕不是个石头成精。 顾城低头看了看裤腿上的鞋印,欣赏了下,道:“挺好看的。” 小巧的脚丫子印,在黑色的裤腿上,顾城只觉别致可爱。 苏白:“”神经! 苏白这下真不理他了,甩头就走。 顾城亦步亦趋地跟着,丝毫没有弯下腰将裤腿上的白灰拍拍干净的想法。 这一幕,在别的学生看来,诡异到离谱。 -- 到了教室,找到座位。 毫无悬念,顾城又坐在她背后。 苏白努力忽视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将文具摆好,书拿出来,翻开,开始看。 虽然她现在每个月进账百万+,但也不能因此就堕落阿不,她确实堕落了。 以往还能看进去的文字,现在看起来是如此陌生。苏白甚至感觉书上的字儿开始扭曲旋转漂浮,直到模糊看不清形状。 苏白走神了。 脑子里想的不再是知识,而是充满了拥有金钱后的奢靡物质金项链,金镯子,金首饰,金果然,在经济富足的情况下,内心如果不坚定,是很难再继续修行学问的。 而苏白,她觉得自己就是个俗人,努力这种事情,哪有躺着舒服。 她对学问,还不够真诚而坚定。 - “咚咚——” 课桌被敲了两下。 顾城眼神都没动,仍旧看着苏白的背影,唇角微微提起,心情很好的模样。 他余光看到了来人,不用刻意抬头看,也知道是谁。 敲桌子的人见状,惊讶地转头看了看苏白,纳闷这人怎么就引得顾城如此惦记了,连上学都盯着。 他目带好奇,正要走到苏白的桌前弯身仔细打量她的样貌,就被顾城喊住了: “有事?” 那人顿时将苏白的事情抛开,重新将注意力放到顾城身上,笑道: “早就听我爸说你回来了,但也没见你给我打电话叫我来玩儿,还以为我爸瞎讲呢。” 这人的声音清朗中带着轻微的鼻音,磁性但不低沉,是很阳光的味道。 顾城轻轻“嗯”了声,作回应。 这人也不觉得被敷衍了,很是习惯他这个态度,拉了顾城邻座的板凳,靠着他坐下后,八卦地指了指前面的苏白: “这就是你从海城带回来的女同学啊,真喜欢上了?” 顾城点头,毫不犹豫。 “以前那么多妹子追你,你都不带看,怎么出去一趟就跟开了窍似的一发不可收拾了呢。我倒是有点好奇,这位被你带回来的女同学,到底是什么样子了,别说,她这背影看着还” “魏久,”顾城打断他,“不要对她好奇。” 魏久表情微滞,收回打量苏白的视线,看向顾城,见他神色威而严,目有警告之意,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吞咽了口唾沫,魏久强笑,试图缓解气氛:“我是那种人么我!” 顾城不说话,只是看他。 魏久知道插科打诨混不过去,举手发誓:“好,我答应你,行了。” 顾城的眼神这才变得温和起来,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魏久松了口气。 气氛重新回暖,魏久很快就忘了这一茬,开始问起这一年来顾城在海城的生活跟学习的事情。 但还没聊几句,上课铃就响了,魏久只能起身,将凳子放回原位,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是苏白的邻桌。 学校的桌椅板凳都是标准尺寸,对于顾城和魏久这样的高个儿长腿来说,有些迷你。 魏久习惯性将腿分开,大咧咧地将两条腿分别放在课桌两边。 为了舒服,朝着苏白方向的那条腿,更是直接伸直了,四十几码的大脚蹬在苏白的课桌桌腿上,发出一声轻响。 苏白下意识朝下看了眼。 出声提醒:“同学,麻烦收一下脚。” 魏久本来趴着,无聊地翻书看,忽然,听闻一道软甜但不腻的女声响起,轻得像是云,飘到耳朵里格外柔和。 他顺着声音,转头。 嚯! 好一个蘑菇头非主流,还是眼镜妹。魏久看了看那厚实的刘海,心想,这家伙头发还挺多。 他懒洋洋地“啊”了一声,好像没听清苏白刚才说了什么。 苏白无奈,正要再重复说一遍,就听后桌的顾城,一脚伸过来,直接给了魏久一屁股。 腿是真的长。 道:“收回去。” 魏久:“”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 他眯眼瞪了下苏白,鼓着像是气着了的脸,大力地将腿缩了起来。 高高的个子,蜷缩成了个球儿似的,软趴趴匍匐在桌上,嘴巴嘟囔着,全是骂咧咧顾城的话。 顾城只当没听到。 继续盯着苏白的背影看。 古有望妻石,今有顾城盯妻痴。 第24章 每日让你看 水是温的,冲刷着手,很舒服。 苏白盯着水龙头发呆,想起顾城粘人的程度,很是头疼。 要不是她厉声阻拦,这人怕是会陪着她来女厕门口守着那场景,太变态了。 苏白抖了个哆嗦,甩甩头,赶紧搓了搓手,将最后的泡沫洗干净。 手离开水龙头下方,水就自动停止了流动。这学校的基础设施很完善,现代化体现在方方面面,例如 “请让一让,你挡我路了,谢谢。” 扫地机器人都快要从她脚背上碾过去了,还用呆萌的声音说着礼貌的话。 嗯,很智能。 苏白挪动了一步,让开。 “谢谢,您真是个好人,如果对我的服务满意,可以扫我头顶的二维码,给我个好评么,我将感激不尽呢。” 苏白下意识回:“不谢。” 然后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个矮胖圆滚的扫地机器人,一边头也不回往前冲,一边跟自己叨叨。 咋说呢,也算可爱。 苏白甩了甩手上的水,正要去风干机下面烘干,转身就见面前站了个人。 她“嗤”了一声,嘴角是略带嘲讽的笑:“你海城没有扫地机器人么,我还是头一次见跟这铁皮疙瘩说不用谢的人。” 就差没说苏白是土包子进城了。 敌意满满,还知道她是海城来的。 苏白对她这有些刻薄的话,没啥反应,礼貌笑了笑就要打算离开。 这人却不打算放过她,后退,横挪一步,结实地挡在苏白面前。 此时,已经有不少学生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动静了。 苏白皱眉,有点烦躁。 “喂,你别以为是阿城哥带回来的,就觉得他能跟你在一起。就你这身份,你” 苏白直接打断:“哦,你挺配的,找他去,然后跟他说让我回去。” “” 来人被她一噎。 苏白打量了这姑娘几眼,是个可爱类型的女生,头发长,打理成了精致的卷发,用水晶小夹子别着,个子略低她半个头。 就是那桃花眼,看着有点像魏久。 苏白忽然想起来,系统给的人物资料卡里,好像有个女配,叫“魏玲”,从小就喜欢顾城。 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 苏白笑,盯着她的眼睛,认真提议道:“说真的,你要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家阿城哥哥,就去跟顾城说,让我走。我倒是很乐意你跟他在一起。” 顾城那种疯子,谁要谁倒霉。 她要不是没办法,早跑了。 说话的时候,苏白微微低下了头,与魏玲平视,魏玲眼睛无意识睁大,透过没有度数的眼镜片,看到了苏白的眉眼瑰丽。 美轮美奂,精致绝艳,蛊惑动人,可眸色清澈明亮,冲淡了长相带来的诱魅之态。 魏玲呼吸微微凝滞。 苏白见她不回答,呆呆的也不讲话,顿觉没意思,直起身,略过她离开。 魏玲回神过来时,早不见人了。 她气得跺脚,呸呸呸了几声,低低骂道:“真是狐媚子。” - 苏白已一现在教室门口,顾城的眼睛便黏在了她身上,视线随着她的走动而变化。 就,很烦。 像是缠在身上的束缚,让人不自在。 苏白下意识瞪了眼顾城,然后就甩脸子不搭理他了,坐下后,理了理还没到膝盖的裙摆。 想到魏玲。 这人在小说里,也算得上战力不错的女配了。有家世有样貌,跟顾城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妥妥“青梅竹马”剧本。 或许,可以利用 - 顾城是个人,也会上厕所。 苏白抓住他没在的机会,主动跟魏久搭话: “你是不是有个妹妹?” 魏久本来是不打算理苏白的,但苏白这话,顿时勾来了他注意力,道: “顾城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然后解释:“我妹是喜欢他,但顾城对我妹妹可没兴趣,你别担心。” 苏白摇摇头:“我不是要说这个,你妹妹刚刚在厕所堵我了。” 魏久差点没站起来,瞪大了眼睛:“她,没把你怎样要不我找她过来给你道个歉?” 他想过魏玲会因为苏白的事情而生气撒泼,但没想才第一天,就直接将人堵厕所了。 这事儿要顾城知道。 就以现在顾城表现出来的对苏白的在意劲儿,肯定得拿他家出点气才罢休。 顾城这人从小就狠。 看上的东西,必须要,自己的东西,别人多看几眼都不行。 苏白又是摇头:“不用,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就可以了。” 魏久警惕地看她:“你想干什么?” 他妹妹看着气焰嚣张,但脑子不好。 但苏白,看着笑眯眯挺礼貌,乍一眼甚至普普通通,但就那一副大眼镜框,看着就不笨。 他妹对上苏白,准亏。 苏白笑了笑:“不干嘛,就交个朋友。” 魏久没说话,显然不乐意。 苏白想了想,道:“如果不给,那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顾城。” 魏久的眼睛里已经蓄上了火星子,只觉眼前这笑眯眯的,外表土气乖巧的苏白,格外刺眼。 他撕了张纸,写下号码,团成一团扔苏白桌上,警告道: “注意分寸,要是让我发现你对我妹有什么不轨的心思,就算有顾城挡在你前面,我也饶不了你。” 苏白指尖拨弄着纸团,闻言一顿,想了想,还是决定征求魏玲这位亲哥的意见: “那如果,我是想撮合你妹妹跟顾城呢,你支持不?” 在她看来,顾城真算不上好人,撮合别人跟他在一起,其实也有点把人往火堆里推的意思。 良心有点不安。 但如果当事人甚至其家人都觉得没什么,甚至很乐意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不是么。 魏久惊讶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许久,才道:“她应该会很高兴,我妹很喜欢他。” 那就是同意了。 苏白自动理解这句话,顿时笑意在脸上绽开,窗外的光模糊了轮廓,细白润透的脸蛋仿佛在微微发光。 魏久看着,才发现,这家伙的皮肤是真的好。还有,如果把碍事儿的眼镜摘掉,刘海拨开 眼前忽然走过来一道身影。 魏久下意识抬头,就撞上了顾城的黑漆漆眸子。 他目无悲喜,面上也没什么情绪,可魏久却从中看到了熟悉的警告之意,还有眸色深处的,窜动着的癫狂占有意味。 比10岁的时候,顾城跟猎犬争夺一只小兔子猎物时,更浓烈的疯劲儿。 “你站这里干什么,要上课了。” 苏白不客气地,用脚尖踢了一下顾城的脚后跟,提醒他赶紧坐下,老师都走到教室门口了。 顾城眉目的冷倏然消散,黑漆无神的眼睛霎时有了光彩,他转身朝苏白笑了笑,道: “这就坐。” 然后,又重新变成了一尊望妻石。不过这次,他一向还算规矩的双腿,却往前伸直了,像是两道栅栏,将前座的苏白围住。 魏久悄咪咪瞥了一眼,就不敢再瞧。 心里将苏白的“不可触碰”等级,不断提高。 - 晚自习下学。 苏白直接回了房间,顾城做好了她喜欢吃的葱油拌面和煎蛋,送到了门口,她也懒得搭理。 顾城站在门口,眼看着面坨了,冷掉了,才下楼将东西扔垃圾桶。 然后回到苏白的房间门口,蹲坐地上,后背靠着门板,守着。 他知道苏白对自己不待见,可他偏要强求。今天,苏白跟他说的话,没超十句。顾城想再等等,或许,过一会儿,她就愿意施舍给自己一点注意力了 苏白在房间里忙活勾搭魏玲,用的是短信联系。 一开始,魏玲心有防备,连名字都不说,苏白直接拿出王炸牌:顾城。 魏玲才愿意跟她交流。 为表现诚意,苏白给出了见面礼:【明天中午十二点半,操场花坛边的座椅,在那里吃饭,顾城也会在。】 【你敢骗我,就死定了。】 苏白:【肯定不会。】 谈妥后,删掉短信,甚至连魏久给的那张纸条,也撕碎了冲马桶里。只要记住号码,随时都能联系,就没必要再留下什么痕迹了。 做完这件事,苏白才觉得有点饿。 要不下楼煮个面。 咦,刚才顾城来敲门,是不是给她送什么东西来着? 当时忙着搞事情,没注意。 啧,不重要。 苏白起身,打开门。 “呀!”她吓了一跳,门口蹲坐着一坨小山似的顾城。 脚轻轻踢了一下顾城的小腿,道:“你干嘛呢?” 顾城头埋在臂弯里,整个人看起来蔫哒哒的,听到她的声音,才稍微抬起头,看着他,闷闷道: “等你。” 苏白纳闷,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出门的。毕竟房间里厕所什么的都有,如果不是因为饿,她完全不会出来的。 顾城:“你在海城的时候,每天你妈妈都会给你做夜宵,你习惯了,不可能晚上不吃东西。” 苏白:“”得,贪吃惹的锅。 她的疑惑有了解答,就不想再跟顾城说话了,关上门,就要走。 可还没走出去一步,脚腕儿就被一只炽烫的手攥住了,他略有些粗糙的掌心,似有如无地磨着她细嫩的皮肤,痒中带着酥麻的陌生感觉,直窜天灵。 苏白打了个哆嗦,想把人踢开,可低头一瞧,那抓着自己的手,是顾城受伤的那只。 这伤还没好。 纱布被护腕掩盖,看不清有没有渗血出来。 苏白只能语言攻击:“放开。” 顾城仰头看她,直白地祈求着:“一起。” 苏白:“行。” 最后,做饭的还是顾城。 苏白坐在餐桌前,看着开放厨房里忙碌的顾城,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也许是夜里太过静谧。 屋外的观景小池塘里,传来呱呱的叫声。 苏白神经放松,便不由自主开始活跃气氛,问:“你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正在下面的顾城闻言,动作一顿,眸色瞬间亮起,迸发出浓烈的欣喜,特意转过身,对苏白道: “好多了。还有,你,是在关心我么?” 苏白看着落地窗外,昏暗的院落,心不在焉道:“顺嘴一问而已。” 可即便是这样,也足够让顾城的嘴角,一晚上不掉下去。 吃完面,按照正常相处礼仪,洗碗这活儿应该是苏白来干,但苏白已经不把顾城当正常人了,自然就不会讲究这些。她可是被迫害方,跟顾城讲礼仪廉耻,纯属有病。 筷子一放,嘴一擦,就道:“你收拾,我上楼了。” 顾城立刻也放下碗筷,跟着她:“不用,明天有专门的打扫阿姨来收拾。” 苏白:“”哦,忘了。 “咚咚——咚——” 顾城体格比她大很多,没有刻意控制的情况下,脚步声十分明显。 苏白无奈地停下,转身,瞪他:“你非要跟着我么?” 顾城略有些委屈:“我只是想多看看你。” “看一天了,还没够啊。”苏白不理解,真的很不理解。 顾城似更委屈了,低落道:“我也只能看看你的背影了,因为你从不主动出现在我面前,你的正面,对我而言,是极其珍贵而稀有的东西。” 他眼睫颤了颤,抬眼,像是期盼什么,低声呢喃:“如果,我能多看看你” 苏白接话:“那以后就别老是跟在我屁股后面了,行么?” 顾城眸中闪过一道光,稍纵即逝。他刻意停顿片刻,才点了点头:“可以。” “来来来,看,看个够。” 苏白一步走到顾城面前,稍稍踮起脚尖,单手摘掉眼镜,另一只手撩开刘海,瞬间怼到顾城面前,直视着他。 轻声问:“看,让你看个够。” 又道:“以后每天,我都让你看,但你不能再一直跟着我走了,可以么?” 背后灵什么的,真的蛮吓人的。 顾城失神地凝视着眼前的玉雕精致的面容,屏气,点了点头。 喉结滚一圈,喉咙就多一分火烧似的干涩。 他的手指动了动,缓缓抬起,想要触摸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 苏白瞥见他的动作,猛地后撤,松开刘海,眼镜重新戴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城下意识想跟上。 苏白一个转身,目光如炬:“你才答应过我的,这就要反悔?” 顾城摇头:“没有。” 他将伸出去的脚,缩回来,站好。 苏白满意了。 甩掉小尾巴,走路都带着轻快的风似的,身姿轻盈。 顾城看着,笑了笑,摸摸鼻尖。 方才,两人离得好近,那股自然的花香,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幽幽沉浮。 拨动心湖潮水生生火难熄。 如今只是对视,苏白稍微靠近一点,就这样不可收拾,那以后更亲密了该如何是好。 虽然这样想,可顾城却瞳孔放大,无声咧开嘴角笑得诡异。 或许,为她流尽最后一滴精与血,也没什么不好他渴望着,跟她一起走向地狱。 第25章 欺负她 苏白看了看天。 太阳露出半个,不太热,风轻轻的吹,够清爽。花坛里青草鲜花的味道,嗅着也舒服。 苏白暗自舒了口气。 她也是到了中午,拉着顾城去食堂打包了饭菜,来操场这边的休息椅上坐着的时候,才想起来如果今儿是大太阳,那来这边吃饭,目的就太明显了。 现在嘛,天清风和,是个赏花赏人的好日子。 不远处的田径场,一群体育黑皮生,正在练习,光着的大腿上绷着腱子肉,时不时撩起衣服擦汗,露出腹肌。隔了点距离,看不清脸,但这不重要,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才最吸引人。 苏白漫不经心吃着饭。 “再不吃快点,饭都要凉了。” 顾城开口,满是酸味儿。 苏白没理他,低头拨弄了一下肉,道:“你别管。” 顾城一口气憋在胸口,闷得难受,像是输送氧气的血管被堵住了似的。他侧头,看了看已经吃了半小时还没吃完的大半碗饭,道: “要是吃不完,给我。” 苏白拒绝:“不卫生。” 顾城:“” 他深吸口气,目光冷凉地看着操场上肆意奔跑的体育生们,语调怪异: “是你带我来这儿吃饭的,说是要享受生活,看看花花草草。结果你到底是来看人还是看花儿的。” 苏白眼神飘了下。 四下看了看,魏玲还没来。 为了拖延时间,她一碗饭吃了半个多小时,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听顾城这话,顿时来了主意。 故意说着气他的话:“看人啊,怎么,法律规定不允许看么?” 顾城看着她:“法律没有不允许,是我,我不乐意你看他们。” “啧啧,”苏白特意拉长语调,道,“你脸皮真厚,又不是我的谁,管这么宽干什么。” “我我是你雇主。”顾城五指收拢,攥紧,指甲刺着掌心的软肉。 这一刻,他意识到,即便用强制的手段把人留下来,在苏白的心里,他仍旧没有一点分量。 只能干巴巴的说句“雇主”,强调身份的特殊。 苏白嗤笑:“你自己都不遵守合约,没一点契约精神,我只是看看,又怎样?” 说罢,苏白就站了起来,饭也懒得吃了,面上淡淡,眉宇间有些怒意。 “走了。” 她刚走出去几步,顾城就要站起来跟着。 苏白猛地回身,警告:“昨晚我们才做了交易,不准跟着我。” 顾城盯着她看了半晌后,妥协地坐下。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苏白的背影上,直到人影都消失了,他还望着,怔愣着出神。 “咦,阿城哥,你也在啊!” 熟悉的女声响起,顾城侧头看去。 魏玲一双眼睛,惊喜地凝视着他,带着少女的怯羞,两颊红红。 她看到顾城身旁空了的餐盒,道:“你是来这儿吃饭的么?” 说着,举起自己手里从食堂打包来的饭,说着:“好巧,我也是来这里吃饭的,学校这边的风景不错,好久没来了。” 苏白果然没有骗她。 本来一下课她就打算过来的,但临时老师找她有事情,就耽误了点时间。 幸好,没错过。 魏玲指了指顾城旁边的位置:“我能坐下来么?” 顾城看着她手里的饭有点出神,像是在想事情,道:“可以。” 魏玲心喜,走过去,刚坐下,就见顾城站了起来。 她无措地眨了眨眼:“阿城哥,你要走了吗?” 顾城低头,眸色毫无波澜,像是深邃无底的黑洞,问: “什么时候跟她联系上的?” 魏玲一惊,下意识眨了眨眼掩饰心虚,故作不解: “跟谁联系?” 顾城见她这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正确了。也懒得管她跟苏白到底什么时候有了交流,只是警告道: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情。” 魏玲顿时委屈,咬了咬唇,低声道:“我只是” 顾城没听她说完,就大步离开了,顺带着将吃完剩下的饭盒拿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喜欢你啊” 魏玲紧紧捏着餐盒,不甘心地看着顾城远去的背影,倔强的神色坚挺而不服输。 直到现在,她仍旧以为,苏白不过只是顾城带回来的玩具,过不了多久,新鲜劲儿没了,就能扔掉的东西。 - 苏白其实没有走远,只是换了个地方坐着,继续欣赏黑皮体育生们的健美。 饭菜吃完了,饭盒也扔了,就是有点撑,现在正好坐着消消食。 从她的角度,还能看到顾城他们那边的情况,眼见着魏玲没能留下顾城,叹了口气,摇摇头:给了机会,但不中用啊。 起身,正要离开。 手腕儿被人猛地抓住! 她倏地回头,惊恐的神色定格,眼前出现的,赫然是顾城。 “你怎么” 顾城脸色不太好,压低的眉头让本就锋利的眼显得更加寒凉逼人。 苏白话都没说完,便被轻轻的,但不容抗拒的力道拉扯,径直往不远处的体育器材管理室走。 “等一下,你先放开我,咱有话好好说嘛!” 顾城不语。 苏白见交流失败,也就懒得再废话,任由他拽着自己。 进了器材室,门关上。 里面堆满了各类运动器具,为防潮,窗户只留了几个高高挂着,也没开,整个房间拥挤又闷热,昏暗得很。 顾城松开了手。 苏白赶忙揉了揉手腕,道:“你到底要干嘛?” “是你让魏玲来的,对。” 顾城不是笨蛋,相反很聪明,苏白索性不瞒着,点头: “对。” 回答得毫无心理负担,脸上尽是坦然。 顾城的面色却更难看了,盯着她,近乎是咬着牙,问:“你知不知道她喜欢我?” 苏白点头:“知道。” 至于知道,还为啥这么做,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苏白想把他往外推,甚至往别人身边推多么让人绝望的答案啊,可偏偏是事实。 顾城的呼吸,逐渐沉重。 轻微喘气的声音,在安静无他人的器材室里,很是明显。 苏白这才发现他有点不对劲儿,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盯着顾城,注意着他一举一动。 身体警惕着,可嘴上却说着软话: “你别生气嘛,我就是糊涂,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你,别生气啦?” 总之,先安抚下顾城的情绪。 女孩甜甜软软,以及刻意讨好的语气,本该让顾城受用。 可偏偏,顾城越听越是生气。直到现在,苏白都还在用理智去思考,利用自己对她的情感来讨原谅她太知道自己的优势了。 谁让他喜欢呢。 感情浓烈,无法自控。 他深陷其中。 昏暗的室内,顾城的眼仿佛完全跟黑融在了一起,没有任何反光,无机质的黑瞳,让苏白恐惧,总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什么鬼娃娃。 恐怖谷效应展现威力。 苏白心慌,又忍不住往后退。 而顾城,见她还在想逃离自己,一直挤压着的情绪,瞬间爆发,洪流一样的负面阴暗想法,涌入大脑。 他猛地上前,一只手就揽住了苏白的腰,紧紧地禁锢,将人往自己方向带。 “你干什么!” 苏白惊呼,瞪大了眼睛。 顾城没回答,另一只手,强势地轻掐住她下巴,往上一抬,同时,他俯身而下 - 顾城紧闭着眼睛,明明是强势而霸道的一方,可眉宇之间,却颤动着脆弱。 他甚至在这一刻,不敢睁眼看苏白的眼睛。 怕在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看到冰凉的,刺骨的无动于衷。 苏白愣了。 反应过来后,猛地推开顾城。 嫌恶地擦了擦嘴,抬头正要骂他,却见他眼下两道清亮的水,眼睫坠坠,也沾满了露一样的晶莹。 苏白懵了:“你哭什么?” 搞清楚!现在受伤害的是她好不!她都没哭! 苏白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简直要把眼前这人当外星人研究了:他脑回路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顾城喉结滚了一圈,嗓子微哑,轻轻说着:“难受,就哭了。” 苏白:“您真脆弱。” 她宣布,顾城已经脱离人类物种,走向奇葩。 顾城继续低声轻语,越说越多:“你想把我推开,难受阿苏,以后别再做这种事情了,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 他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一步。 苏白本能往后退。 她在害怕,在抗拒。 顾城眸子瞬间睁大,直直地看着苏白,不眨一眨地,泪却跟水一样流个不断。 轻声呢喃似的说着:“就这么怕我么” 他的眼白,已然开始变得绯红那是血丝缠绕的可怖景象。 苏白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三下,她忽地扬起笑,即便腿软得不行,也还是坚持着往顾城的方向迈了一步,柔和的声音像是一阵风: “顾城,你喜欢我么?” 顾城点了点头:“喜欢,很喜欢。” 苏白眼睫颤了颤,眉间微微蹙起,似有为难,星河般凝聚的眸子里蒙上一层雾,她怯怯地望着顾城:“可是既然喜欢,不应该对我好么?但你现在,把我拉到这黑漆漆的屋子里,又瞪着我,我感觉到害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她说着,越发靠近。 在离顾城半米的距离,停下来。 拉起顾城的大手,让他五指张开,然后轻轻地,把自己的手盖上去。 苏白仰头,道:“你看,跟我比起来,高大这么多,我感觉害怕,是动物的本能,人也是动物,不是么?” 顾城知道,苏白又在利用自己对她的感情,蛊惑着,安抚着他即将爆发的癫性了。 但很管用。 他反手抓住苏白,轻轻揉了揉。 苏白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便没再动弹了。 乖乖地,被他的大手包裹着。 这样的依附姿态,让顾城有种陷入云端的晕眩感,他黑漆的瞳孔直射苏白的面庞,每一寸都细细地舐着,仿佛在琢磨怎么把她吃了。 苏白竭力忍住甩脸子跑的冲动,歪了歪头,眨眼,将时不时泄露出来的恐惧情绪遮掩,轻声地问: “现在,还生气么?” 顾城没说话。他的嗓子已经被苏白甜得没了知觉,完全发不了声音,低哑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好似土地被烧干,只有破裂的表面,挤不出一滴。 他摇了摇头。 苏白:“那咱出去好不好,这里太黑了,还有灰尘。” 她皱了皱鼻子,嫌弃道:“不好闻。” “嗯出去。”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苏白诧异地看他。 这声音太哑了。 视线不由得放到脖颈上的一颗豆子。 在疯狂颤动。 危险的信号在苏白的脑子里闪着红光。 她猛地拽着顾城往门口走,一边走还一边说话,分散顾城的注意力:“好啦好啦,该谈的都谈完了,也该出去晒晒太阳,这里闷又热,哪儿有外头天蓝风清的。” 正走到门口。 “嘎吱——”门被打开。 阳光射入,苏白不由得用另一只手挡在眼前。 门口站着三个篮球少年。 他们长得整齐,茁壮得跟北方的大葱的,立挺挺地站着,目露呆滞,要归还的篮球也啪嗒落地,滚了一路,直到磕到顾城的脚尖,才停下。 其中一个,忍不住出声: “顾、顾城?” 学校风云人物在体育器材室他们不由自主视线下移,盯着两人牵着手。 顾城的手很宽,手指也长,轻松的就将女孩子柔软的手包裹,密不透风。两人的体温像是闷着在掌心里发酵,不一会儿就出了点汗,黏糊糊地将两人的手粘得更牢靠了。 这亲密的姿态,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这位顾家小少爷,十分喜欢自己带回来的小女友。 苏白愣了一下后,就坦然了。 都能豁出脸去哄顾城这个神经了,还有什么不能让人看的。 面色如常,淡定地牵着仿佛人形犬的顾城,走出器械室。 篮球三人组:“”在器材室约会么? 哇哦,刺激。 苏白惹顾城生气,在体育器材室哄好了他,那么这件事情就翻篇儿了。 但,新的问题出现。 苏白决定也生一回气。 然后,就两天没跟顾城说一句话,把冷bao力贯彻到底。 一是心累,不想说话:哄顾城这种事情,真就跟踩钢丝差不多,哄过头了,会被占便宜,哄不好了,也会被这样那样。器材室那一出,纯属临时超长发挥,已经消耗了苏白的体力精力。 二是报复顾城自作主张kiss了她。 不问自来吻,乃大忌! 苏白想试着用这样的方式,试探顾城对自己的忍耐限度,同时看能不能从中捞点儿好处。 如果能得到顾城的某些承诺,那再好不过。 这两日,苏白每日坐着听老师讲课,都能感觉自己的后背快要被某人盯出一个洞来了。 炽热专注的目光。 渴望又不敢触碰的小心翼翼的表情。 少年有一张好脸,苏白无意当中瞥过几眼,差点没被骗得就这样轻而易举原谅了他。 好在,她道心坚定(握拳)。 --- 不想搭理顾城的第三天。 苏白上完厕所,拨开锁,推门嗯? 推不动。 不是,小说特产,霸x? 她朝外面喊:“有人么?” “哗啦——”一盆水从顶上浇下来。 直接将苏白搞得透心凉,刘海贴着皮肤,眼镜也花了。 “哈哈哈,她好蠢!” “这下子,看她还怎么嚣张,真以为顾少能喜欢她啊。” “就是,我听隔壁的朋友的朋友说,这转校生还打过顾少,妥妥暴力女!” 苏白:“”谣言已经进化到她打顾城了么。 她撩开刘海,取下眼镜拿着,然后脚上蓄力,猛地朝门踹了一脚,发出了“砰——”地巨响。 门外的三个女生惊叫了几声,顿时安静了几秒。 然后又有人嘀咕:“看,她可暴力了,咱这是在给顾少报仇!” “对对!” 苏白无语翻眼皮,朝外面的人道:“谁让你们来堵我的?” “才不告诉你!” 外头几个女生说完这句话,就溜了,然后还“贴心”地在厕所门口放了个“正在维修”的牌子。 做完这些,三人哄笑成一团,打打闹闹离开,同时还不忘在言语上贬低苏白,说她蠢,刘海很土,眼镜框也难看之类。 她们路过一个高个子男生,因为聊得过于专注,也没看是谁。 而路过听了一耳朵的魏久,愣了,看了看离开的三人。 她们是顾城后援会的那几个积极分子? 这三个人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难搞,敌对一切跟顾城关系近的女生,会xx其他女同学,但手段最多就是关厕所泼冷水,骂几句难听的,膈应人得很。 有学生家长来反映过情况,但都被三人有钱有势的老爸老妈给糊弄过去了。 这次,她们整的又是谁? 老土的刘海跟眼镜等一下,不会是 - 苏白抬头看了看门的高度,比了比自己的身高。 感觉蹦跶一下,双手扒拉住门顶部,就能攀上去。 理论推理结束,苏白开始实践,猛地往上一跳,双臂伸展,轻松地就抓住了门板的顶部。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的手臂力量不够,上不去。 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紧跟着就听到一熟悉的男声:“苏白,你在里面么?” “魏久?”苏白有点惊讶。 魏久听到她的声音,松了口气:“对,是我。你等一下,我把抵着门的拖把拿开。” 苏白松开手,不再吊着,站好,道:“好,谢谢啊。” 然后从地上捡起眼镜。 她没穿外套,衬衣又没有衣兜儿,所以眼镜只能放地上了。 苏白盯着眼镜看了几秒,然后嫌弃地扔到了垃圾桶。虽大理石地板很干净,但是,心理障碍下,总觉得这玩意已经不干净了。 “好了,你出来” 门开,魏久一边说,一边让开路,抬头看苏白,示意她出来。 可当他看到水淋淋的苏白,以及那张脸时,顿时语塞,要说的话像是被什么吞掉了,根本想不起来。 绝伦美妙,精致至极。 这张脸,美到极致,美到了他想象之外。 魏久愣住,见苏白看了过来,才机械地开始找话题,指了指眼睛:“你的眼镜” 苏白无所谓道:“坏了。” 她走出去,到洗水槽前照了照镜子,将刘海拨弄拨弄,遮住光洁饱满的额头,也遮住了秀美精致的眉毛。 魏久在一旁看着,没出声。 苏白想到了什么,奇怪地看他:“你怎么进女厕了?” 魏久错开眼神,不敢跟她对视,顿了顿,才从方才的美貌暴击当中,逐渐回神。 组织了快要失灵的语言系统,解释道: “看到几个女生找了几个楼层才找到这个正在‘维修’的女厕,没想到你真的在。” 魏久这样那样将过程简单说完。 苏白点了点头:“你认识那三个人么?” 魏久:“认识,但不熟。” 苏白一抬头,就从镜子里,看到了正在凝视着镜子里自己倒影的魏久。 她眨了眨眼。 眼睫若蝶翼振翅欲飞,翩然闪烁的眸色水润璀璨。 魏久知道自己应该立刻转头,不再要看,可此刻,被苏白看着,他竟然有些舍不得就这样移开目光了。 苏白看了魏久一眼,就没多注意了,低头整理湿哒哒的衣服,从墙上取下吹风机,开始朝着自己呼呼吹。 同时,问:“可以告诉我她们的名字,还有在哪个班级读书么?” 魏久想了想,担忧道:“你要自己去对付她们?不行,你还不如直接跟阿城说,他能帮你。” 苏白一时间没回答什么。 专心吹衣服。 魏久这才注意到,苏白的白色衬衣,几乎湿透了,从后面看 粉色的。 魏久烫到了一般,忙撤回眼神,盯着地上的大理石纹路看,忍不住提醒: “她们家里有点势力,是顾城的拥护者,这件事情,交给顾城处理是最合适的。” 苏白懒得反驳:“行。” 然后将吹风机递出去,不太好意思道:“能帮我吹一下后面么,我手够不到。” 魏久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好。” 他心如擂鼓,莫名期待着什么,又害怕着什么,走上去,接过吹风机,按到热风按钮,小心翼翼地将出风口对准苏白的后背。 为了方便他吹,苏白还将低马尾撩到了胸前。 热乎乎的风,驱散了冷水的凉意,苏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有点享受。 魏久失神地看着苏白纤薄又润白的后背,直到衬衣完全干透了,被风吹得鼓起来了,才找回了点神志。 他咽了口唾液,润一下干涩的喉咙,将吹风机放回位置,道: “走。” 苏白扯了扯衣领,整了一下裙摆,甩了甩刘海,道:“嗯,走!” 看样子,倒是没有被欺负后的萎靡,仍旧精神满满。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教室。 苏白一坐下,顾城就问:“怎么这么久没见到人,去哪儿了?还有你的眼镜,怎么不见了?” 苏白没搭理。 顾城紧皱眉头,难受的情绪充胀着胸口,快要磨得他神经崩溃了。 第26章 理理我 苏白打定了主意不理顾城,就真的不会跟他说一句话,任他难受去,反正她心情不错。 堵她在厕所的三人小组,“战绩辉煌”又“历史悠久”,都不用刻意打听,在走廊上溜达一圈儿回来,就能听到不少关于她们的消息。 苏白默默记下。 晚自习上课,苏白认真听着老师的讲课,这京都的重点高中,跟海城还是很不一样的。就拿每天讲课的内容难度来说,这边就要难很多。 苏白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听讲。 虽然不想努力了,但好歹还是要认真学,只不过不追求成绩了,尽人事听天命。 但人的精神,是不能高度集中一整节课的,偶尔还是有走神松懈的时候。 每每这个时候,苏白就会感觉有两道视线在盯着自己。 一道,来自顾城,熟悉得不行了,她懒得管。 但今天,却又多了一道视线不如顾城的视线强烈,清清淡淡的,可又不能忽视,断断续续缠绵不绝。 苏白纳闷,余光扫了扫四周。 什么都没发现。 真是,奇了怪了。 - 晚自习下课,回到别墅。 苏白直接回了房间,连个眼神都没给顾城。 半夜,口渴,水壶里的水也喝完了,想着下楼去接点,开门走出去一步,就感觉脚尖儿碰到了什么东西。 热乎乎的,有点硬,很大一坨。 低头一瞧,顾城缩成一团,靠着墙壁睡了,头发都蔫哒哒的没精神,整个人灰暗得像是要自闭。 又是这一招。 苏白还是没打算理他,爱折腾自己就折腾。 接完水回来,顾城已经醒了。 他大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露出的眼睛带了点睡醒后的雾气,眼白上密密麻麻充斥着血丝,显然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刚才只是顶不住了,才眯了会儿。 苏白神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从他身边路过,正要关门时,一道男声低沉沙哑地响起: “对不起。” 苏白关门的动作停下。 垂下眼,看向顾城。 这人正热切地凝视着自己,左手手腕上的纱布都翻边儿了,点点黑乌的血色看着有些脏。 这家伙,不会这几天都没好好打理自己。 苏白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鼻音发出一声“嗯?”,似乎没听清楚,示意顾城再说一遍。 顾城这次说话的声音大了很多:“对不起,我不该不该没有经过你同意,就亲吻你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了,我好难受,你跟我说说话,笑一笑,好不好?” 他渴望着,期盼着。 希望能得到回应,哪怕只是片刻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苏白略微挑眉,并未第一时间回复,而是转身回屋把水壶放下了,才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顾城。 她面色冷淡,可说话的声音却柔和温软,于顾城来说,便如钩子,毫无道理地就将自己拽着入了迷: “好啊,那以后你可不要像那天那样了,做之前,最好征求我的同意,不然我就再不理你。” 其实,苏白是没有资格跟顾城谈条件的。但是,谁叫顾城喜欢她呢。有了喜欢的情绪,外在的任何优势,也将变得不堪一击。 苏白现在,说直白点,就是顾城用苏家父母做要挟,绑在身边的小玩具。 她不过是想利用顾城的喜欢,给自己多设置一点保障。她可以安慰自己,每个月一百万,以后就算被顾城解雇了,这辈子赚的也够花,值。 但这钱,可不是卖身钱。 看可以,圈住她将她养在顾城身边,也可以。但更多的,不行。 她不喜欢,就不行。 借题发挥,要顾城一个承诺。 苏白终于肯跟他说话了。 顾城心中异常欢喜,胸腔霎时便被热烈滚烫的情绪填满了,不再空荡荡得可怕。 他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现学现卖:“那,我可以牵你的手么?” 苏白:“”这小子是听话听一半是么。 她想拒绝。 但是瞥见顾城执拗地看自己的眼神,怕好不容易稳定的局面,被打破,于是打算给点甜头。 道:“好。” 于是,伸出手,轻轻捏住顾城的指尖,揉了揉他的指关节,问:“这样可以了么?” 顾城手颤了颤。 被触碰的皮肤霎时红了,带着电麻的酥感传递全身,他仰头痴痴地望着苏白,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半晌,吐出两个字: “不够。” 苏白:“?” 顾城的眼睛变得有些可怖,红红的血丝蜿蜒着,兴奋的情绪下,看着就像是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的眼,疯狂又偏执,可表情却透着一股乞求的可怜劲儿,道: “你可以,再抱抱我么?” 他真的很听话。 苏白说,做事之前先问她的意见,于是,他便将自己的渴望直白地说了出来,等着苏白在他的申请上盖章。 苏白轻轻皱眉。 失算了。 顾城现在就是个神经病,正常人在被拒绝后可能没什么,但是一个疯子被拒绝了,难保之后会做出些失控的事情来。 苏白决定先稳定顾城的情绪。 她低头看了看顾城,问:“你这几天有洗澡么?” 顾城一愣,随后抿了抿嘴,蹙眉不解:“有啊,每天都有洗的。” 苏白意有所指,瞥向他的左手手腕:“那这纱布,为什么这么脏。” 顾城看了眼,顿时明白苏白是嫌弃自己了,将左手背在身后藏起来,解释: “忘了换药。” 苏白叹气。 这人真的是一点儿不在意自己身体么,他当时xx的时候,力道之大,深可见骨,还不好好修养,将来怕真会成为一个左手残疾的人。 她扯了扯还牵着的顾城的右手,道:“不是要抱么,起来。” 顾城的双眸,骤然炸开烟火般的璀璨光芒。 一个反手,直接将苏白的手整个包裹住,猛地站起,轻轻一拉,便将人拽到了怀里。 苏白的下巴刚好抵在顾城的肩膀上,微微侧头,便能嗅到科技版的栀子花香气,清爽白净的耳廓、脖子、凸出的喉结以及柔顺的短发。 看来,真的有每天洗澡。 好热他的体温,好热。 苏白仅仅是这样贴着顾城,都感觉要被对方灼热的体温烧得化了。 顾城左手背在身后,不敢环抱住苏白,他怕苏白嫌弃自己那脏了的还有药味儿的纱布。 两人就这样贴着。 胸膛轻轻触碰着彼此。 截然不同的触感。 苏白感觉到一堵硬邦邦的墙,热乎乎的烫。 顾城则只感觉,触碰到了柔软的云,温温的,水一样柔,轻缓地贴在身前,明明不烫却仿佛要把他给烧坏了。 牵着的手,缓缓浸出汗。 苏白默默数了下时间,半分钟的贴贴,应该够安抚这个疯子了。 于是挣脱了顾城的手,身子往后退几步,直至到门后,苏白扶着门框找了点安全感,大半的身体,隐隐约约藏后面。 但面上不显,笑着看向顾城,道: “夜深了,你该好好睡一觉啦,还有,记得换药。” 顾城轻声“嗯”了下,神色恍惚,仿佛醉了。 - 次日早晨。 苏白在卧室梳洗好后下楼,刘阿姨已经按照两人的口味做好了早饭。 见她下来,朝她点头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苏白坐下,喝了口粥,瞥见一旁有个眼镜盒子,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刘阿姨正好端菜上桌,见状主动解释:“这是张秘书一大早送来说是给您的,我刚才一忙就忘说了。” “嗯,知道了,谢谢。” 苏白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副跟自己之前的黑框眼镜差不多样式的眼镜,不过看框架的材质,比她随便在路边二元店买的要高档多了,摸起来温润偏凉,边缘润滑。 是没有度数的眼镜。 苏白戴上,没觉得有不舒适。 眼镜是因为顾城才没的,就当他给的赔偿。 苏白戴得心安理得。 她粥喝了大半,茶叶蛋也吃了一个了,也没见顾城,就问刘阿姨: “顾城是早就去学校了?” 刘阿姨收拾着灶台,闻言也纳闷:“没,我五点半就到了,但没见到少爷下楼。” 苏白看了看时间:6:55 她几口塞完一根油条,拍拍手,起身:“我去看看他在没在。” “有事儿叫我啊,我就在下面打扫卫生。”刘阿姨嘱咐。 苏白:“嗯,好!” 一边应,一边往楼上跑,很快就没了身影。 - 顾城的卧室门前。 苏白敲了三下:“顾城,你在么?” 没动静。 苏白耐着性子又敲了三下。 还没没声音。 不由得嘟囔:“难道真上学去了?” 正要离开,房间里突然发出一声“咚——”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地上了。 苏白又敲了几下门:“顾城,你在里面?” 仍旧没回应。 苏白干脆直接压下门把手,推门探头进去。 就见顾城穿着睡衣,整个人脸烧得泛红,虚弱地躺在地上,头侧看着门口的方向。 他声音像是蚊子嗡嗡,细小得很:“阿苏” 说着,就要起来。 可浑身酸软无力,只能跟咸鱼似的艰难翻个身。 苏白:“”虽然很惨,但是有点想笑。 但她秉持着良善品质,忍住了。上去将人扶起来,想往床上拖,可顾城是实心儿的,虽然看着穿衣显瘦,但沉得要死。 拖不动,又不能放着不管。 苏白气沉丹田:“刘阿姨!” 楼下也传来一声:“在——!” “顾城发烧啦!请求支援!” 刘阿姨一听,赶忙擦擦手上的水,提着医药箱带着手机,以四十多岁仍旧坚朗的身体,嗖嗖跑上楼。 她到了门口。 哎哟,这咋回事! 只见顾城双眼都烧得迷离了,躺着在冰凉的地板上,苏白抱着顾城的上半身,累得气喘。 她赶忙过去,放下箱子,跟苏白合力将顾城搬上了床。 苏白起身,道:“那这里就交给刘阿姨了,我还要上课。” 刘阿姨点头:“好好,您慢走。” “嗯。” 可一个转身,还没走出去一步呢,手腕儿就被人生生拽住了,疼得苏白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叫出声来。 急忙咬住下唇,苏白拧着眉毛转身,就见罪魁祸首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原本还有些睁不开的眼睛不知何时完全睁开了,简直就跟回光返照似的亮得惊人。 他哑着嗓子,道:“留下来,陪陪我,好么?” 苏白看了看被紧紧攥着的手腕儿,叹气:“行,你先放开我。” 顾城摇头,执拗道:“放开,你就走了。” 苏白:“我很讲诚信的,你相信我嘛。” 顾城仍旧摇头。 苏白无奈,只能跟刘阿姨道:“您顺便跟我也请个假。” 刘阿姨应:“好。” 她想给顾城塞温度计含着,可顾城理都不理她,无论她怎么哄,这人就跟聋了似的。 苏白见状,伸手:“给我,我来。” 刘阿姨只能将温度计给她。 苏白站在床头,低头看着顾城,温声哄道:“张嘴,测温度。” 顾城乖巧听话照做。 苏白趁机将温度计塞他嘴里,让他含着。 然后看了看顾城的左手,腕儿上的纱布一看就是新的,看来是换了药的。不过,他伤口本就没有好,之前连着两天闷着,还洗澡怕不是伤口感染发炎导致的高烧。 苏白弯下腰,将他的手腕抬起来,对刘阿姨道:“您帮忙拆开一下,我看看里面的情况。” “好。” 刘阿姨做事利索,拿出剪刀酒精消毒后,几下子就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儿的纱布拆开了。 “嘶”苏白倒吸一口气。 不太适应的皱眉,撇过脸去,不太想看顾城手腕儿上的伤口。 真t发炎了。 刘阿姨见状,立刻拿电话给顾家的医生打过去,简单说明情况,让他们快点过来。然后给给张秘书打电话,汇报情况。 苏白很怕这种让人看着就肉疼的场景,嫌弃地把顾城的手腕放远了点,后退几步,生怕不小心瞥到似的。 一个低头。 就跟顾城雾气弥漫的眼睛对上了,那黑黢黢的眼珠子里,似乎闪烁着受伤的小情绪。 苏白:“我没嫌弃你。” 多么苍白无力的解释啊。 顾城抿着唇,就盯着她看。 苏白懒得解释了:“你爱信不信。” 顾城立刻不耍情绪了,反过来哄道:“我信。” 然后,攥着苏白的手,越发用力,像是怕眼前这人突然消失不见似的。 苏白:“”口是心非的男人啊。 第27章 出气 医生来的很快,顾城喝了药后,就睡过去了。 苏白掰开他一直攥着自己的手。 见他手指还一动一动地,似乎在找她,拿起一包纸塞进了进去。 顾城感觉这触感不对。 梦里,眉头拧得死紧。 但苏白不管他了,今儿周五,她必须回家跟父母团聚,顺便充充电,蓄一下能量。 每天跟顾城这样的疯子住一起,她的神经真的是一刻都不能放松。 “苏小姐,您这样离开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张秘书出声提醒。 苏白可不管:“合同里写了,学校放假后我是可以回家的。” 张秘书想起那合同,也没没再说这个,转而道:“您也知道少爷很依赖您,要是他醒来后您不在他身边” 张秘书脸皱紧。 想起顾城的脾性不太想面对。 苏白无奈:“我又不是他妈,要时时刻刻照顾着他,咱按合同办事好么?还有,他要是闹,就给我打电话,行了。” 张秘书得了一个承诺,才笑了笑,微微低头对苏白很是恭敬的模样: “那就有劳了。” 苏白:“” 不愧是久经折磨的老社畜,圆滑得很,不知不觉就被套进去了。 一星期没见自家宝贵闺女,苏爸苏妈都想念得紧。 苏白一回来,就被投喂了各种美味佳肴:剁椒鱼、辣子鸡、水煮鱼、小炒牛肉呲溜,根本吃不完。 温暖且阳间的父爱母的关怀,让跟顾城这个阴间敏感脆弱偏执的神经住了一周的苏白,感觉格外幸福。 身体被爱包裹,暖呼呼~ 吃完饭,摸着肚子,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忍不住感慨: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咦,你这眼镜是不是换了?” 苏妈端着切好的苹果出来,放茶几上。弯腰的时候顺便看了看苏白,发现了这一点。 苏白顿了顿,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哦,之前那个坏了,就找走读的同学帮忙带了一副。” 苏爸笑道:“看来跟新同学们相处的不错啊。” 苏白尴尬地笑。 确实不错,顾城这家伙也在呢(呵呵)。 但这事儿不能说。 说了父母肯定会担心。 苏爸苏妈都以为来了京都,就能摆脱顾城的纠缠,但其实如果让苏爸苏妈知道,为了他们,自己的女儿竟然在顾城身边当“员工”,怕是会崩溃。 苏白转移话题:“爸,妈,你们最近的工作怎么样了?” 说到工作,苏爸苏妈都喜笑颜开:“好,很好,不仅工资比在海城的时候高,就连休息日也多了,日常活儿也轻松。” 总结:还是大城市好啊。 苏白:掩藏功与名。 看了会儿嘻嘻哈哈的综艺,苏妈忽然道:“那个” 苏白看自家老妈似有点难以启齿,主动问:“怎么了?” 苏妈瞪了眼不好意思开口的苏爸,豁出去了道:“你在学校没再碰到那种男孩子了?” 那种? 苏白眨了眨眼,脑子转了下,瞬间明白,说的是顾城呢。 苏白摇摇头:“没,大家都很正常。他那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嘛,你跟老爸就别担心啦。” 苏爸苏妈肉眼可见松了口气,苏爸不忘提醒:“你在学校一定要戴好眼镜,这刘海也别撩开了,知道不?” “嗯嗯。” 看自家闺女这么乖巧,苏爸苏妈内心多少有些愧疚。花儿一样的年纪,不让打扮就算了,甚至还要小心地掩藏真容青春就这一次啊,却因为长得太招人,只能灰扑扑的。 苏妈苏妈:唉 内心皆是长叹,慈爱地看着自家闺女,然后疯狂投喂,甚至十一点多的时候苏爸又在手机上点了一顿烧烤外卖。 光是苏白喜欢的烤全翅,就来了4份儿,另还有苕皮、厚豆干、芋儿、土豆、韭菜 苏白洗完澡回房间,躺床上,揉了揉胃。 她咋觉着,自己现在成了一头猪猪,父母除了投喂就是投喂,连学习上的事儿都不问了。 吃饱了就犯困,苏白手机都没来得及玩儿,就睡着了。 早上六点多,看了看手机,发现顾城在凌晨的时候给她发了个消息: 【在么?】 苏白白眼:在个锤子。 但对方也就发了这一次消息,紧跟着就没再发任何的信息了。 苏白正要放下手机出去洗漱,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顾城】 她真的怀疑这家伙在她手机上留了什么监视病毒软件,不然时机咋这么巧。 叹了口气,接通:“喂?” 顾城那边顿了顿,才用沙哑的声音,念了她的名字:“苏白,阿苏” 缠绵的音调,像是呢喃述说着盛大的思念。 刺刺沙沙的音色,通过手机传到耳朵,将耳道深处都震得发痒。苏白不自在地将手挪远了点,揉了揉。 问:“干嘛,有事?” 顾城咳嗽了几声,道:“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苏白撇嘴:“那你听见啦,再见。” 正要挂电话,但想起顾城那个尿性,还是别扭的嘱咐了句:“好好休息,我周一就回去了。” 顾城死死捂住要咳嗽的嘴,嫣红的潮蔓延在指尖和眼睑,低低地应道: “嗯,等你。” 忍得难受,眼里甚至憋出了点水气。 “嗯嗯,再见。” 苏白安抚好顾城,果断挂了电话。 “哟,起床啦。”苏妈刚好推开门,“还想叫你吃饭呢,刚刚是跟谁打电话了?” 苏白眼睫轻轻颤了颤,自然地关掉手机,反面盖床上,道:“哦,是新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刚刚聊了一下。” 苏妈也没怀疑:“这样啊,别赖床了,赶紧起来,油条过会儿就软掉可就不好吃了。” “嗯嗯。” 见苏妈离开,苏白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无端生出一个怪异的念头:怎么跟搞地下工作似的。 - 学校的别墅内。 挂掉电话后,顾城猛地咳嗽起来,声声嘶哑力竭,病态的潮红蔓延,露在衣服外的肌肤像是被蒸煮过般,烫得很。 医生给他换好手腕上的药,又检查了输液的点滴,嘱咐道:“您还是休息会儿。” 顾城应了一声“嗯”。 医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多说什么,收拾了东西就出了房间,在一楼客房时刻准备着处理一些突发情况。 这位顾家的少爷,是他见过的最不把身体当回事儿的病人,顶着快要40c的体温,还敢通宵,就为了大早上的给人打个电话。 真是奇怪。 - 顾城的神态显出一股疲态,眼睛都睁不开了,却牢牢抓着手机,干燥的唇往上提着,露出一股舒心的笑意。 昨天高热昏迷醒来后,发现苏白不在身边的绝大恐惧和空虚感,被今早的一通电话填得满满的。 他啊,病态地渴求着。 一刻都不想分开。 在家潇洒了两天后,苏白告别亲近可爱的父母,回到了学校。 周一,顾城的高热还没完全退,苏白坐在位置上,后背头一次感觉如此清爽。 没有顾城的黏糊糊眼神,空气都好像清新了呢。 苏白心情很好地轻哼着歌,刷着不擅长的数学题。 忽然,桌子腿儿被人轻轻踢了几下,苏白侧头看过去,就见魏久双手插裤兜,正坐着,正偏头瞧自己。 苏白不解:“有事?” 魏久看了她几秒,才道:“我妹妹给你发短信了,但你没回。” 魏玲啊不说都忘了。 苏白眨了眨眼,问:“这几天忙,没看到消息,她有什么事儿么?” 魏久眉头轻皱:“她说,你要撮合她跟阿城” 说着,他困惑极了,不由得问:“你不是,跟阿城他在一起么?” 在裤兜里的手,轻轻握成拳,掌心渗出微微的汗。魏久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好像自从那天看到了苏白的真容后,他就有些惦记上了她魏久其实没把这种情绪当回事。 见色起意罢了。 很快就会忘的。 苏白没回答第二个问题,只是道:“我上次给你妹妹创造过机会的,但顾城对她不来电,我也没办法。” 魏久敏锐察觉到,貌似苏白跟顾城的关系这个问题,属于不能谈的亦或者,不能跟他这样的不算熟悉的人谈。 点了点头:“好,我回去跟我妹妹说清楚,让她别给你发短信了。” 苏白笑了笑:“谢谢帮忙啦。”她也省得再发短信给魏玲解释了。 苏白推了推眼镜,继续做题。 魏久沉默了会儿,忽地又道:“我妹妹的性格有点固执,要是还给你发信息,你就跟我说,我来处理。” 苏白埋头看书刷题,闻言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魏久的长腿没收回来,就那样抵着苏白的课桌,似乎有种怪异的感觉从脚底传到了心坎儿里,软乎乎的。 他眼睫下垂,眼珠转过去,看着苏白的侧脸眼镜是新买的。 真的好奇怪,明明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苏白的脸极其优越,但之前却总是忽视难怪顾城会带她回来。 这样的好颜色,魏久在上流社会里长大,也没见过。 苏白写字的手顿了顿。 微微蹙眉。 又来了,这清清淡淡却缠绵不绝的视线。 悄然抬头,就见魏久把自己的脚缩了回去,视线落在前方不知道在想啥。周围的其他人,也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苏白转了转笔。 她不认为这是自恋产生的错觉,肯定有人在暗处时不时会看她,只是不知道是谁 啧,烦。 没头绪的事情,想再多也用,干脆不想了。有顾城这个大神经病在前面顶着,她只要安抚住他就行了,其他的,顾城自己会解决。 也就这点用了。 - 中午,苏白没去食堂吃饭,而是溜溜达达去了后山。 这里有一个荒废的教学楼。 三人组生性爱自由,不喜被监控器盯梢,所以把活动基地安排在这边。一到午休时间,三人就会在秘密基地活动,这属于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苏白一路走,一边挑选树枝,捡了根粗壮的,没有干的枝干,提着进了教学楼。 走到二楼,还没到三人组的基地,就听到轰隆的音乐声,震耳欲聋。 倒是会玩儿。 苏白戴上一次性手套,掏出在市场上买的信号屏蔽器,打开,放到了墙角,再用砖头遮住。 然后用树枝抵住门。 她的动作不算悄无声息。但三人组在里面放的音乐声实在太大了,她就算跺跺脚,里面的人恐怕也听不见。 弄好这些,苏白就离开了,一边走,还一边用带着树叶的枝干,将地面上的鞋印扫掉。 至于沿路来的监控。 苏白并不担心。 一是,她这样打扮的人很多,就算三人组有耐心看监控,多半也看不出来是她。 二是,来这边的情侣一簇簇的,来这边躲懒偷闲的也不少,人流大。 苏白全程低头,又穿着统一的校服,三人组除非安装了她的雷达,不然能找出她才有鬼了。 而且苏白可没打算就这样结束“复仇”。 她是因为顾城才被三人组针对的,顾城也该出点儿力。 顾城代表顾家,顾家只要在背后稍稍做点“小布置”,相信三人组也没精力来找把她们关在秘密基地的罪魁祸首。 苏白喜气洋洋回了教室。 一个下午,心情都格外好,甚至连头疼的数学题,在她看来都十分可爱。 吃晚饭的时候,苏白去了食堂。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听到有人谈论“三人组”。 “你们听说没,那三个被关在她们的秘密基地一下午,要不是班主任发现不对,可能人到现在都没找回来呢。” “活该,这叫天道好轮回。”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们逃课了,没在意,毕竟他们经常干这种事情。” “听说有人买了信号屏蔽器,所以她们连电话都打不出去。” “” 幸灾乐祸的,大有人在。 苏白低头吃着饭,细嚼慢咽,微微眯起的眸子在眼镜片后头弯弯成了两道月牙。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对面忽然坐下来一个人。 苏白抬头,是魏久。 她收敛了表情,回:“饭菜好吃,就高兴。” 魏久看了看她餐盘里的小炒肉,排骨,还有清脆爽口的蔬菜,以及一碗紫菜蛋花汤,忽然感觉自己碗里的的不是那么好吃了。 想要她的。 魏久咽了口唾沫,将这莫名其妙的念头压下去,说起正事儿:“我放学跟你一起,正好去看看阿城。” 苏白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好啊。” 魏久因为这个回答,笑了笑,眉梢都雀跃起了一股莫名的欣喜,唇角抿起,吃了口自己的饭菜,忽然道: “你这在哪个窗口打的,我也去打一份。” 苏白诧异:“不够吃啊?” 她看了看魏久的餐盘,里面装着的食物分量蛮足啊。 魏久眼神飘忽了一下,道:“不一样。”他想吃跟苏白一样的食物。 餐盘里的,已变得索然无味。 苏白想了想,还是道:“吃不完就浪费了,你要是喜欢,明天再打,就在3号窗口。” 魏久的肩膀忽缩了下去,低低地应:“好。” 苏白:“”就这么喜欢吃啊。 她看了看自己还没碰过的菜,道:“要不,你夹一点我的?” 魏久眼眸一亮:“好啊!” 有点像狗狗。 这人一双桃花眼上,睫毛纤长微微上翘,瞳孔偏棕色且个头饱满,高兴时绽开的笑,就像开了花儿似的灿烂。 苏白眨眨眼,默默看了眼魏久的个头,补充了句:“夹一筷子尝尝就行了,不然我不够吃。” 魏久乐呵呵点头:“嗯!” - 三人组被从秘密基地解救出来后,就开始发脾气,找学校要监控,势必要抓到关她们的家伙。 可还没付诸于行动,几个电话打来,三人就被家长叫了回去。 家里生意出了问题,一查,源头在自家孩子身上。惹了人还不知道的蠢货,自家人再心疼也不敢放着不管,拎回来打算好好教育教育。 如此,三人组查监控的事情,也没了着落。她们就算想查,家里人也不会让她们查。查到了能怎样,没本事咬回去,就只能憋着。 苏白放学的时候,接收到了这最新的情报,意外的挑了挑眉。 没想到顾城出手蛮快。 还以为要回去吹吹“枕边风”才能有行动呢。 苏白跟魏久走在去别墅的路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定距离。 魏久却总觉不自在,双手插裤袋里,手指搓着似乎要冒火。 他瞥了眼路灯下的苏白。 皮肤,真好。润白如玉,因为年纪不算大,还有些婴儿肥,看着很好捏的样子。 手动了动。 不自觉从口袋里伸出来,刚要抬起,就被一声“滴滴——开锁成功”的机械音给闹得回了神。 他忙将手放到身后。 苏白推开门:“进来。” “不用换鞋,有人会打扫的。” 苏白一边说,一边把人往二楼引。 魏久看着她,好似这个屋子的女主人姿态,便有些不舒服,打断她还要继续介绍的话,道: “阿城的房间在哪儿啊,我自己去。” 苏白也清闲得自在,指了指一个房门:“那个门就是。” 然后转身走到对面,开门进去。 魏久看了眼。 对门啊还真是个暧昧的房间布置。 第28章 你想逃么 魏久胸膛有点闷,深吸可口气才好了点,魏久打起精神,敲门:“阿城,我来看你啦!” “进来。”顾城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魏久推开门,进去,见躺在床上一手吊着瓶子,一手翻着书的样子,笑了笑,走过去拿起一个苹果啃了几口。 “哥们儿无聊不,要不我今晚就在这里陪你。打游戏还是看小视频,我都可以,啊,不过要是你有需求,那我就帮不了忙了,你得自己来。”说着,魏久贱兮兮地朝不能动弹,苍白的顾城身上看了几眼,目光直白。 顾城眼神都没到魏久身上过,淡淡吐出一个字: “滚。” 魏久也没在意这嫌弃,头转来转去,看了看房间的布置,总结: “你说你都带女人回来了,房间也不搞好点儿,冷冰冰的谁乐意来啊。” 顾城翻书的手一顿。 一瞬间竟然觉得魏久的馊主意有点道理但,也就是这一瞬。 顾城冷淡淡道:“有事儿?” 魏久一个苹果啃完了,拿着核儿玩儿,沉默了一下,才道:“苏白她” 刚起了个头,顾城一直在书本上的视线,便猛地射到了魏久的脸上,仿佛锁定了猎物的猛兽。 魏久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他见过顾城小时候跟猎犬打架的眼神:凶狠得毫无人类特质,仿佛生来便是野兽。 魏久沉默了片刻。 他有些分不清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出于对兄弟好友的善意提醒,还是另有目的 顺从此刻的心,缓缓道:“她给我妹妹发过信息,说要给你跟我妹妹制造偶遇的机会,这事儿,你知道么?” 魏久没敢跟顾城对视。 顾城点了点头:“知道。” 魏久试探道:“那苏白明显就对你不是真心,甚至想借我妹妹来摆脱你不生气?” 顾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反而像是确定了什么,低头开始重新翻书,懒洋洋道:“我为什么要气。” “一个从海城带回来的玩具,”魏久的声音越发低沉,手上的苹果核被捏得变形,“既然不乖,干脆换一个。” 被丢弃后的苏白,没了顾家保护,他想,如果可以的话,他是不是 “魏久。” 顾城很少叫他名字。 魏久陷入混沌的双眸瞬间被惊吓得清醒起来。 顾城意有所指:“是我的,终究只能是我的,别人看一眼,我都会生气。” 一如既往地霸道。 魏久歪了歪脖子,将滑落到下颚的冷汗擦掉,笑道:“我就是担心你被女人骗,小心点。” 顾城的声音很沙哑,但在这个夏夜里,却格外冷: “我心里有数。” “行,那我就不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魏久将苹果核扔垃圾桶,又关心了几句顾城的伤病情况。 出去的时候,他路过苏白的房间门口,停顿了片刻,像是要透过门板看到屋内的人一样。 平日里在学校向阳花般热烈纯真的脸,神色冷淡,带着上位者固有的漠然。 盯着门看了半晌。 才悄然离去。 双眸里,闪烁着的,是跟他妹妹魏玲如出一辙的固执。 - 苏白对于顾城跟他好兄弟魏久之间的话题,一点没兴趣,巴不得顾城这疯子忘了自己。 但想象美好,现实不尽如人意。 微信发来一个消息:【可以过来看看我么?】 苏白看着顾城的头像,很想回一句“不行”,但想到这人的疯癫劲儿,还是决定过去露一面。 默念:看在每个月一百万的工资上。 有了金钱的动力,苏白感觉去见顾城,也不算什么叫人难受的事情了。 她来到顾城门口,打开并没有锁的门,倚着门框,一点没有进去的意思。 “有事么?” 顾城还输着液,下不来床。 只是两天多没见,整个人憔悴了很多,甚至原本还算合体的衣服,也变大了些许。 他侧头望过来,笑着半晌没说话,只是愣愣地看。 像是要把两日来的思念都补上。 苏白即便再缺心眼儿,也在对方炽热的目光下,变得有些不自在了,原本随意的站姿,拘谨规矩起来。 她皱眉:“你说话啊。” 顾城回神,但视线仍旧像是黏糊的线般,死死缠绕着苏白,他道: “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直白得羞人。 他脸上涌出点点红色,仿佛潮水一样湿,晕染在眼角:“你呢,有想过我么?” 苏白:“”瞧这话问的,多冒昧啊。 顶着顾城热切的眼神,她敷衍点了点头。 话是一点不想说,怕一开口就是:您没有一点儿b数么,还问。 好在顾城也不是非要个答案,他好像就只是想看看苏白,苏白见他没啥别的事情,就打算溜了: “那我回屋了,晚安?” 顾城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太虚了,脾气也柔和了很多,今天没啥奇怪的要求,闻言道: “晚安。” 苏白紧绷的神经松了点。 就在要关上门的时候,顾城忽然叫道: “阿苏。” 苏白动作顿住,问:“怎么了?” 默默祈祷:别再有啥奇怪要求了,大晚上的赶紧睡,睡好觉身体才能好啊,大哥。 顾城定定地望着她,无机质的瞳孔呈现漆黑的幽深色彩,道: “如果魏久跟你说话,别搭理他。” 苏白惊讶,这话的意思是额,不至于,她跟魏久才认识几天啊,而且她明面上就是顾城带来的人,这俩不是好兄弟么。 懒得想这些人脑子里的弯弯绕绕,点头应:“好。” - 也许是苏白回来了,顾城看着开心,原本还有些高的体温,第二天就降到了略高于正常值的度数。 医生在早上检查过一次后,表示可以上学,只不过注意不要剧烈运动,还有要多喝热水,忌生冷凉和发物。 顾城黏得更紧了。 以往他们并排走一起,肩膀起码隔开三十厘米,可现在,苏白每走动一步,肩头便能跟顾城的胳膊轻轻碰撞,对方高热过后,还残留的着的温度,透过夏日薄薄的衬衣爬过来,将她缠绕得紧紧的。 苏白很想甩脸子,让他滚远点,这样子,走路都不好走了,真的很别扭。 但现在的顾城,因为生病而情绪不稳,她还是少刺激得好。 暗自深吸口气,苏白忍着给他一脚的冲动,看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突然加快速度,小跑着过去,窜进教室,找到座位,一股屁下去,牢牢坐稳。 苏白将书包从后背拿下来,抱在怀里,心累得不太想动,目光无神地盯着桌面,长长叹了口气: “哎” 余光一直注意着苏白的魏久,听到她这一声哀怨的叹,转过头来,问: “怎么,大早上触霉头了?” 苏白死鱼眼,单手食指弯曲,用指关节顶了一下眼镜框。 也许是顾城太有槽点了,她下意识要吐槽: “还不是” “魏久,脚拿开点。” 一道黑影压在两人头上,顾城的声音透着冷意。 魏久习惯性放在课桌外的腿,其实也没挡路,只要绕开一点就能过去。 顾城这是:纯属找事儿。 魏久抬头。 对上顾城的眼,黑得无光,没有人的情感般冷凉,极度危险。 魏久顿了片刻,还是将放在课桌外的腿收了起来,他扯了个笑,眼角的肌肉都没动,看起来十分僵硬: “您请。” 顾城一步踏过去。 其实就算魏久的腿横在中间,都没啥影响。 这行为苏白默默观了全程,总结:男性之间幼稚的挑衅。 她想起昨晚顾城跟自己说过:不要跟魏久说话。 嗯刚刚差点忘了来着。 苏白一跟魏久不熟,二本来也不太想跟顾城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有过多接触。 所以这个看起来十分剥夺人权的条约,她其实蛮乐意遵守。 苏白拉开书包的拉链,把课本作业一一拿出来,摆好,端正坐姿:还是好好念。 书中,自有净土。 顾城缠着苏白,从高二走到高三。 苏白拿捏好度,没有迁就顾城的过分要求,却也踩在他发癫的底线上,来回蹦跶。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 躁动的青春,似乎因为临近结局,而格外热闹:告白的,分手的,对未来充满迷茫的 当然,这些跟苏白都没什么关系。顾城把她围得密不透风,生活里几乎全是他的影子。 不过,也有让她烦恼的事儿—— 体测!!! 八百米噩梦一样的存在。 从体育老师通知下周三体侧的那一刻起,苏白就感觉自己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吃饭吃不好,睡觉睡不好。 看着题都能发呆,莫名紧张,心慌。 短跑五十米,百米她还行,毕竟就一下子,几秒钟就过去了。但八百米,过了约1\/4的路程后,她的体力就断崖式下降。 之后的每一步,都格外艰辛。 那感觉:喘不上气,嗓子干烧 “想什么呢,菜都要凉了。”顾城看苏白夹着菜,半晌没动,眉宇间都是愁,不由得担忧。 他将自己盘子里挑完刺的鱼肉,夹到苏白的盘子里。 苏白回神,低头看了一眼,下意识道:“谢谢。” 顾城无奈,道:“我是问,你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 苏白放下筷子,叹气:“八百米体测,我怕。” “不怕,到时候我带你跑。” 苏白抬头,瞥了眼顾城。 露在短袖外的胳膊,结实有力,动起来的时候,那肌肉的鼓动膨胀感,似乎都跃动着生命感。 苏白:“哦。” 她兴致缺缺。 对于这个提议,完全没有感觉到欣慰:她不想跟体育好的人说话。 苏白也不吃了,端起盘子,丧着脸就往食堂门口走。 顾城忙收拾自己的盘子,起身时,看到坐在苏白后边的魏久啧,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顾城收回视线,忙跟上苏白。 吃完盘子里跟苏白几乎一个样式的饭菜,魏久用纸巾擦了擦嘴,坐在位置上,没着急起来。 盯着餐盘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星期五,因为学校要封闭训练,周六周日也要上课,所以苏白就没回家。 下午放学后,难得休息。 躺到了晚上。 苏白决定临时报一下佛脚:嗯,也希望佛祖不要嫌弃。 穿上一身的运动装备,手机绑在胳膊上,正要出门,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跟你一起。”已经换上跟苏白同款运动服的顾城,说着就要换鞋。 苏白拒绝:“不要,我一个人就好。” 顾城皱眉:“为什么?”他抬起头来,看着苏白。 苏白撇嘴:“你身体素质太好了,跟我不是一个层次,跟你一起跑,我会心里不平衡。” 更主要是:想得一点清闲。 这家伙每天在她眼前转啊转的,长得再帅也看腻歪了。 这段时间,两人相处得算是愉快,顾城不想太过激进,将难得的稳定打破。 于是,不太情愿,抿了抿唇,起身,指了下苏白的手机:“我在你手机上装了个系统,遇到危险连按两下开机按钮,我会来找你。” 苏白眼睛有一瞬瞪大。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诚实坦然”的顾城:艹,这种bt给人安监视的事情,这家伙是怎么一脸正经无辜地说出来的! 来气了。 苏白怕跟顾城吵架,激起他的疯劲儿,忙眨了眨眼,收敛情绪,深吸口气后,转身出门。 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顾城的嘴张了张,把“注意安全”四个字,吞进肚子。 - 操场跑道上,有不少的学生在走圈,或者跑步。 室内球场,还时不时传来欢呼声,应该是临时组队在进行比赛。 苏白拉伸了一下身体,开始慢慢跑,按照老师说了,注意跑步的姿势,呼吸,节奏 121、121 “哟,跑步呢。” 身边忽然来了个人,声音熟悉得很,转头一瞧:是魏久。 苏白不想说话,打乱节奏,白了他一眼:废话。 魏久跟着她的速度,与她保持一条线,看起来十分悠闲,说话都不带喘: “我妹妹八百米也不行,往年都是我帮她临时提成绩,你要是信我,我也可以帮你一会。” 说着,他转了个身,倒退着跑,还歪了歪头,看着苏白,笑得眉眼弯弯,细碎的刘海上下震颤,眸子里满是光的亮。 苏白摇了摇头:拒绝。 这事儿要顾城知道,她又得花时间精力去哄,烦死了。 魏久眨了眨眼,笑意有一瞬的空白,随后又跟没事儿人一样,叹:“那可惜了。” 然后,他就没再说话了,而是跟着苏白,跑了四圈。 苏白停下来的时候,已经累到想原地躺下,脸上红扑扑,不停被舌舔过的唇勉强保持湿润,红艳艳地像是充了血。 魏久只是呼吸沉了点。 他在苏白身旁。 垂眼,看着她。 好浓烈的栀子花味道是从苏白身上散出来的,是因为才跑完步:体温升高,心率加快,跟一样。 魏久手指搓捻,借此来排泄心头的躁动。 苏白从衣兜里拿出纸巾,摘了眼镜,擦汗。 乍然出现的绝清极魅之态,让魏久想起了第一次看到苏白这张脸时的场景 他不由得吞咽下骤然涌起的掠夺的欲望,哑声开口: “你,就没想过逃离顾城么。” 苏白眸子瞬间睁大。 操场上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似乎也被隔绝开了,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鼓鼓声。 第29章 安抚他 苏白回到别墅。 坐在一楼的餐桌旁,喝了几口水,顺了顺运动过后的气喘症状,才走上二楼。 正要开门进卧室。 却听背后响起一声清脆的开锁的响动,一道黑影压来,紧跟着,一只手精准地栓住她的腰,将她往后拉过去,瞬间贴上了那人的胸口。 “嘶”苏白惊呼,又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昂起头,后背绷起,肩膀也骤然缩紧。 后背那人的另一只手,横穿过苏白的肩膀,像绳子一样将她绑着,束缚着。 他整个人,就是一座牢笼。 里头关着的,是苏白。 “你刚刚,在操场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顾城的头埋在苏白的颈窝,说话时的声音很闷,很低。吐出的气息在苏白皮肤上划过。 他的眼里,正凝聚着疯意,埋在暗色里,看不清。 苏白平复住因为受到惊吓而剧烈跳动的心脏,眨了眨眼,语调平静而没什么波澜: “有啊,遇到魏久了。” 话落,苏白就感觉自己被抱得更紧了。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在蹭着脖子,似乎还想要咬上一口,时不时刮蹭过一道道牙齿的坚硬感。 她皱了皱眉,感觉喘不上气,不由得微微张开了嘴,声音飘得像是云: “松开有些痛” 顾城顿了顿,才依言松开了些,但仍旧以一种绝对控制的强势,将苏白牢牢禁锢着。 苏白都不用去想,都知道顾城是怎么知道自己跟魏久在操场上遇到过的事儿。 一是操场本身就有监控,顾城玩儿计算机很6,顺着爬进学校的监控轻而易举。二是,她的手机 苏白才不信被顾城改造过的手机只有一个gps跟紧急报警的功能。 可能连她跟魏久说了什么,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苏白稳了稳心神,也没着急挣脱顾城的怀抱,而是稍微踮了踮脚,足尖撑在地面,她双手攀附着顾城横在肩膀处的手臂,仰起头来,像是一株藤蔓的花蕊,轻触顾城的侧脸。 她这亲近的姿态,奇异地安抚住了顾城。 磨着牙要咬她一口的嘴,也收了回去。 苏白解释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还生什么气,我不是当场就拒绝了他么。” “我怕”顾城的声音略有些颤抖。 苏白知道他怕什么:怕她离开。 但说真的这厮是对自己一点b数都没有么! 她现在为啥跟他在一起,这家伙耍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他是一点不记得是。 还在这里跟她搞纯爱呸,不要脸。 苏白心里吐槽。 但面上却不显,用着更加轻柔的声音,像是人鱼在海上引导迷途的水手,字字砸在顾城的心脏,让他的呼吸都跟随着她说话的语调,而紧了几分: “我不会走的。” “可是” “你不是最喜欢我了么,喜欢,就要全心全意,去相信对方啊,不是么?” “我信。”顾城立刻道。 苏白手指轻轻点在他手臂:“那不就行了?” “可是,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人,太多了我怕我看不住你。” 苏白:“”哦豁,在这神经病的眼里,自个儿还是个万人迷么。 她很想说:你想多了。 但,脑回路不同,就不要试图去辩驳,因为根本没啥用。 苏白只是重复道:“我不会走,放心。” 她静静地,靠着顾城,任由他像是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将她抱着。 安静的过道里,只有他们俩。 呼吸的声音,像是在交融。 苏白敏锐发现后背的人,逐渐开始不对劲儿:体温越发高了,呼吸也急促了更有 她挣了挣:“我累了,你先放开。” 也许是今夜的安抚,起到了效果,顾城很是听话,乖巧地松开了手。 苏白得到解脱。 她转身时,轻轻笑着,在顾城惊讶的目光下,捧起他的脸,道: “现在不早了,咱还是学生,学习才是正事儿,明天还得早起呢。所以,回去好好休息,行么?” 顾城低头着,下巴蹭着苏白掌心的柔嫩,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然后似有委屈,抓住苏白的手腕儿,拇指在她的手腕内侧,极其细嫩的肌肤上,轻轻的揉搓着,甚至在她略有些凸起的静脉上按压,打圈圈。眼白泛红,黝黑的瞳色格外深邃,诡异闪着某种渴望的色彩。 他沙哑着声音,道:“可是我不舒服,你,帮帮我。” 苏白瞥了一眼。 确实但,她才不想帮。 而且,这人又犯病,还需要自己哄,她也很累的好。 既然哄好了,那就给点教训,不然她就不舒坦了。 苏白笑着,凝视着顾城的双眸,眼中潋滟似柔水荡漾,灯光细碎在她的脸上,恍若天临。 “难受啊,那”苏白抬起一只手,食指轻轻的,在顾城的喉结上点了几下,轻颤眼睫时,神色纯白清丽,“你就自己解决啊,我可帮不了你。” 顾城只觉空气里的栀子花味道,像是掺杂了什么难说的成分,在他身体里缠着骨头,叫他发酥发痒。 苏白慢慢地,退回屋子里,收回手的同时,抓上门框,迅速关门,留下一句: “我累了,要睡觉,晚安。” 活似个点了一堆火,却没灭火意识的混蛋。 可是他好喜欢。 顾城愣神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手颤抖着,紧绷着,缓缓抚上被柔碾过的喉结,他猛地咽下一口津液,呼吸的声音,过沉渐重 - “哥,你去操场怎么不叫我。”在校内别墅的宿舍睡了一下午的魏玲,醒来天都黑了。 想起还要体测,爬起来收拾好自己,正要叫上她哥陪自己去操场,却没找到人。 现在看到魏久穿着运动服回来,明显运动过的样子,便忍不住开口问。 魏久神色不是很好看,眼角跟眉梢都仿佛往下垂了几个度,他回: “你自己去,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声音带着疲惫。 说罢,径直从魏玲身边路过,走动时,空气里似乎带起一丝丝栀子花的味道,很淡很淡,不知道是从哪儿沾染上的。 魏玲不明所地看着他的背影,嘀咕:“奇奇怪怪的。” 卧室,没开灯。 魏久躺着,衣服敞开了,胸膛起起伏伏着,像是在换气,急促而压抑。 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魏久那双本来格外精神的桃花眼,此刻却黯淡无光。 他脑子里,全是苏白。 那个在操场拒绝了自己的苏白 当魏久说出那句“逃离顾城”时,苏白倏地瞪大了眼,惊奇地看着他。 苏白跟顾城的关系,魏久作为顾城为数不多的好友,这一年里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不可否认,她是有那么一点心动魏久的这个提议。 虽然顾城现在看着情绪还算稳定,对自己也很好,但保不齐哪天就又要发疯。 那个带着鲜红腥味的视频,她至今不敢回想,甚至每每看到顾城左手腕儿上的疤痕,那狰狞恐怖的模样她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哪儿有人能对自己这么狠除非他不正常。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抚慰工作员,每天都在担心这个蛇精病的精神状态。 真t累。 一年多下来,钱也赚够了。 其实就这样拿着钱,跑到一个小城市,吃喝玩乐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但前提是真的能摆脱顾城。 有可能么? 没可能。 基于小说的基本设定,顾城拿的是早期霸总设定:有钱,有权。他的权势,甚至可以套用曾经看过的玛丽苏网剧《大长腿跟白衣xx》中的男主的模板。 心动也就在一瞬,但很快,理智回归,苏白笑着摇了摇头,道:“你跟顾城是合起伙来试探我么,演这一出。” 魏久张嘴否认:“没有,我认真的。” 苏白瞥了眼自己胳膊上的绑着的手机这些话,也不知道顾城听到没有。 她眼睫下垂,似意有所指: “你跟顾城,可是称兄道弟的朋友,你跟我说这些,合适么?” 苏白没说的是:魏久跟顾城,又有多少区别?能玩儿到一起的人,大概率一丘之貉,信他,还不如信顾城能给她一千万。 (顾城:给你一千万,你真可以信) 操场虽然有照明,但考虑到夜间过亮的灯光会影响到附近居民正常起居生活的问题,并没有安装那种能有“亮如白昼”般效果的灯。 苏白跟魏久说话的时候,站在偏僻一角。 这里半是明,半是暗。 魏久隐在灰暗之中,看着光下的苏白,莹润光泽的肌肤,眼角是运动后翻涌的热腾红艳色,他只觉苏白清亮的眼神,像是要将他看穿。 毫无遁形。 “不说啦,跑这么久我也累了,明天见。” 苏白深呼吸几下,脸上透出轻松惬意的笑,似乎两人方才的谈话不存在似的,朝愣着神有些发呆的魏久挥挥爪子,便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她发尾甩动的青丝,缠到了魏久的心头。 他在操场站了好久 现在躺在床上,心头一半是悸动,一半是死灰的颓然,复杂的情绪,搅在胸腔里,难受得很,拉扯着情绪。 “怎么就不上当呢” 魏久喃喃着。 “离开了顾城,他就能养着这雀儿,专供自己取乐了可惜,被人养熟了的小家伙,太警觉。” 临时抱佛脚,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用。 周三体测,苏白的成绩从往常的四分半,进步到了三分五十六秒。 虽然还是没达到标准的及格线,但也够她高兴了。 体测过后,就是忙碌的备考阶段当然,只有苏白这类人需要忙忙碌碌,其他很多人要么保送,要么在准备出国。 所以,这段时间里,苏白看顾城格外不爽。 见到了就是个白眼。 苏白抽空在星期五,也回家过几次,疲乏低落的情绪,在苏爸苏妈的抚慰下,好了很多。 终于,迎来考试。 考完,放假。 结束了燥热的空气浮动着青春的疯狂气味,告白的、失恋的、扔试卷的,全凑到了一窝。 班级群里,天天都是热闹。 苏白哪儿也没去,就窝在家里吹空调,抱着半个西瓜啃,应付似的每天给顾城发点消息。 例如【早安、晚安、早点睡,吃点好的,别饿了】之类没啥营养的话。 但顾城却喜欢这些文字。 要是苏白哪天不发了,他就会发疯一样打电话总之,有点烦。 这天,阳光正好。 等待出分的日子最是悠闲,苏白打算出去走走,晒一晒身上的死宅味儿。 刚出门,张秘书就打来了电话。 看到备注的瞬间,苏白是困惑的,因为张秘书这人,貌似是直属顾城他爹的部下,如果没事儿,是不会主动联系她的。 苏白好奇接通:“喂?” “苏小姐,请问您现在有空么?”张秘书的声音一如既往沉稳又透着股机械的死板味道。 苏白:“有空,怎么了?” “是这样的,有点事可能要耽误您一些时间” 面前的中年男人,有着一张跟顾城相似的脸,但身型不如顾城高大。 他单手扶着特制的拐杖,手指摩挲着杖首精致的虎头雕刻部分,微微眯着眼,看着苏白,像是在打量什么货物,不带感情。 苏白不适应地皱了皱眉。 她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地道:“您要是有事要说,请尽快,我下午还有活动计划。” 中央大街的大麦奶茶可是限量货,去晚了就买不到。她可是刷了好几天的视频,馋了好几天,今天无论发生什么,这一口奶茶,必须拿下,不然心里欠得慌。 顾伟光闻言,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有了点变化。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好奇地又看了看面色平静毫无拘谨的苏白,浑厚的声音响起: “我早该见你一面的,但这一两年确实忙,就给忘了。” 苏白没接茬。 顾伟光继续:“既然你这个丫头都能如此爽快,我这做长辈的,也不跟你搞虚头巴脑的那套。 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个小忙。” 重音在“小忙”这俩字上。 苏白眨了眨眼,瞬间想到关键:“是关于顾城的事情?” “嗯。”顾伟光叹了口气,“我给他安排了学校,但他死活不去,非要跟着你。” 说“你”这个字的时候,他微眯着眼,定定地看着苏白,神色有些高傲,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儿子非要苏白不可。 苏白心里翻了一下白眼。 顺着说下去:“所以您是想我劝他去您给安排好的学校,对。” 顾伟光点了点头。 苏白问:“学校在国外还是国内?” “国外。” 苏白眼眸亮了亮。 如果顾城去国外读书,就意味着自己能清静点了。 苏白没第一时间答应,而是垂下眼,遮住了眸色当真的欣喜之意,有些为难道: “连您的话他都不听,我又怎么能劝得住他呢,顾城的性格,您比我清楚不是么。” 顾伟光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苏白拙劣的演技,没有拆穿,而是顺着道:“要劝动他,确实有难度。” “而且,”苏白瞥了眼很是上道的老狐狸,“之前我跟你们签的合同里,可没说要负责这种事情。” 顾伟光眸子更细了,眯成了一条缝儿:“所以你的意思是” 苏白抬头,看着顾伟光,真诚道:“得加钱!” 顾伟光:“” 从顾城父亲那里又得了一笔巨款的苏白,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顾城。 而是算着日子,在出成绩的前一天,约了顾城出来玩。 苏白琢磨:心情好了,才好谈事情嘛。 夏日炎炎,钢筋水泥做的大城市里,地面温度飙到四五十度,苏白常年保持的铁刘海,也用夹子别在了一边,露出额头。 虽然她不是出汗的体质,但这么热的天,怎么说都会出点汗,不然以内温度得烧死她。一出汗,眼镜就会粘着鼻梁,很不舒服。 干脆也没戴眼镜。 两人约在中央大街商场的a区一楼见面。 苏白到地方的时候,还没找到人,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风一样跑过来,在自己面前停下。 她抬头看,是顾城。 这人眉目都带着笑,锋利冷峻的五官在这笑容里,变得柔和而温柔。 顾城跑着来见她。 额头上出了点汗,他微微喘着,胸口起伏:“你来了。” 苏白:“”不然来的是鬼么。 她觉得这是一句废话,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嗯。” 顾城伸出手,掌心摊开在苏白面前,小心翼翼地,又带着期待地问: “可以牵手么?” 苏白想着今晚要谈的事情,觉着还是先好好哄一下比较好,免得到时候情绪反弹,便点头,主动将手放到了顾城的掌心里: “可以。” 顾城眸子瞬间如点上了高光般亮了起来,五指收紧合拢,轻松地就将苏白的手包裹。 他注视着苏白。 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感受每一寸的肌肤相贴带来的刺痒。 他喉结滚了滚,用很轻的力道拉着苏白,带着人往商场里走: “我预定了一个餐厅,这个点儿刚好能赶上午饭。” 苏白跟着:“好啊。” 苏白对于食物没有太多挑剔,只要好吃,食材不奇葩,都行。 这顿饭,两人吃的都很高兴。 苏白是被食物的美味取悦了。 而顾城,则是吃一口,就盯着苏白看半晌,苏白就像是他的食物一样,他品味着,精神上的满足便够填满胃的空虚,甚至灵魂的寂寥。 吃完饭,顾城便又牵起了苏白的手。 他的掌心温度好热,好热。 苏白不适地扭了扭手腕,顿时顾城就收紧了力气,像是生怕苏白从他掌控里逃离。 前方有抓娃娃机。 “我想玩那个!” 苏白看到了有蓝胖子的公仔玩偶,顿时来了兴致。 顾城瞥了一眼,眸子微微眯起机器猫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在光亮的灯下,也显得有些奇怪。 忽然问:“你以前书包上挂着的那个机器猫吊坠呢,好像很久没见到过了。” 苏白看了他一眼,道:“那个啊,掉了漆不好看,就给放家里头了。” 顾城了然:“这样啊。” 然后主动带着苏白往娃娃机前走:“我请你抓,随你玩儿。” 兑换了一百元的硬币。 工作人员拿出一个竹编的筐子,帮他们将硬币放里头,递给了苏白。 走到娃娃机跟前,苏白抬手,示意:“要不你先放开?” 顾城没说话,抿了抿唇。 微微垂头盯着苏白看,一脸写着“舍不得”三个大字。 苏白无奈:“不然不好操作呀。” 顾城只得松开。 苏白得了自由,先是做了一套手部的拉伸操,然后才开始操作。 但这娃娃机,懂的都懂,根本不是人玩儿的,是专门来玩儿人的。 各种姿势掉落。 反正是捞不起来。 苏白皱了皱鼻子,盯着玻璃,眼神都要将蓝胖子玩偶烧穿了。 最后一个硬币花完。 苏白沉默地思索半晌,决定:“要不我们去商店看看有没有同款玩偶卖,我觉得直接买或许更划算呢。” 顾城憋笑,点头:“好。” 他围观了苏白抓娃娃失败的全过程,也见到了苏白以往不曾在自己面前显露过的生动与可爱表情,当下头昏心乱,苏白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下意识去牵苏白的手。 苏白愣了下。 其实,她没打算再牵手来着。 算了,就这样。希望晚上说正事儿的时候,顾城能看在今天她牺牲手手给他牵的份儿上,别太激动。 - 两人又在商场逛了一下午,然后吃了顿晚饭。 苏白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带着顾城去了挨着的中央广场,那边有个摩天轮。 摩天轮很大,速度也不快,一圈下来,至少10分钟。 够谈事情了。 苏白拽着人排队。 顾城看了看摩天轮,道:“你知道那个传说么?” 苏白几乎不用思考,便说了起来:“就是那个,说是在摩天轮到达顶端的时候亲吻,就会在一起一辈子的传说么?” 顾城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苏白,眼神直白到不用多言,苏白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苏白错开目光:“你也说了,那就是个传说而已,假的。” 明明两人牵着的手暖到捂出了汗,可顾城却觉得萦绕在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冷。 他不由得缩紧五指,将苏白的手抓得更牢,更贴合自己的肌肤。 买了票,苏白钻进观光小车厢。 顾城个子高,进来的时候弯了弯腰,差点撞到头。 苏白靠着窗户坐下。 顾城坐到了她对面。 两人的手还牵着,像是一条线拴住了两端,纠缠在一起,死结一样解不开。 观光车厢不算太大,顾城这一年多又长高了点,约莫有一米八八了,穿上鞋子,直冲一米九。 他的腿似无处安放。 往前探去,恰好抵住苏白的脚尖。 如此隐秘的亲密,总是让他心如擂鼓。 苏白没注意顾城的小动作,她看着玻璃窗外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酝酿了一下情绪。 开口:“你爸爸找过我。” 顾城柔和的神色里闪过一丝戾气,他沉默了几瞬,大概猜到家里的老东西跟苏白说了什么,直接道: “我不会去的。” 苏白转过头,看着他。 第一次,专注地凝视。 顾城被她看着,狂躁跃动的心,逐渐平静,但心情还是有些闷,没再说什么。 苏白声线轻柔:“你不想去国外读书,是因为我么?” 顾城不说话,但他直白的眼神,已经告诉了苏白答案。 苏白微微低头,像是有些失落:“可我不需要你这样为我牺牲,我不应该是你的拖累。” 她说的话,很是柔情。可埋在昏暗灯光下的脸,却平静得很。 顾城着急解释道:“你不会是我的拖累,永远不会是。我只是想单纯地留在你身边而已你,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说到后面,顾城近乎是有些祈求了,抓着苏白的手,也越来越紧。 苏白:服了这恋爱脑。 她想了想,换了个法子,道:“我不喜欢没担当的男孩子,你是顾家未来的继承人,难道就因为一点小情小爱,就要放弃自己的责任么。” 属于是道德绑架了。 再加上“我不喜欢”这个前缀的绝杀。 苏白觉得,这一把,应该稳了。 果然,顾城听罢,不再着急解释,而是直愣愣地盯着她瞧,像是在煎熬。 当内心的渴望欲求,与现实冲突无法兼得他该怎么做? 只能听话。 乖顺地满足苏白的要求,完成她的希望,将自己塑造成她喜欢的样子。 他们所在的车厢,缓慢往最高点上升。 就在即将抵达的前几秒。 顾城忽地伸出另一只手,猛地拿住苏白的后脖颈,轻轻一拉,没有防备的苏白便往前倾去。 猝不及防间,苏白惊叫了一声,微微瞪大的眼睛里,骤然被顾城近距离的脸塞满。 两人的额头,贴在了一起。 顾城深深地凝视着苏白:“我可以去” 苏白下意识接:“但是?” 顾城喉结微颤抖,嗓音越发沙哑,低沉,似靡靡之声醉人: “那个传说,我想跟你试试。” 话音落,观光车厢行至最高点。 他温热的唇轻缓地凑上去 电流般的酥麻流转全身。 顾城捏着苏白后脖颈的手,越发收紧 那个传说,在他们两人身上,必将实现。 既然她想自己出国,那他便去,只不过作为代价他要苏白的一辈子。 顾城晦暗的神色里,涌出癫狂的偏执,发狠了地亲密着。 苏白回神后,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呜声,想后撤,但后脖颈被捏着,动弹不得,被动承受“侵略”。 好陌生的感觉 好麻 从脚心开始的酥,蔓延到小腿,软得站不起来。 - 摩天轮的一圈结束。 顾城背着苏白下来的。 苏白将头埋在他肩膀,不敢抬头让人看到嘴巴的惨烈状态。 腿还有些没力,只能顾城背着了。 夜里,城市依旧繁华,灯火璀璨,来往皆人潮。 苏白累了,意识逐渐迷离,只恍惚听到顾城低声说着: “苏白,那个传说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完成,不然” 不然,他就将以往泥泞不堪的梦境,一一实践。 那可都是,污秽肮脏啊。 【正文在这里完结,但是有成年后的番外剧情】 第30章 【番外】临别,危险的候机室 机场。 人潮被阻隔在特殊通道外,有钱人的世界,去哪儿都不会拥挤。 苏白来给顾城送行,顺便体验了一把vvvip的服务,休息室搞得跟五星酒店似的,独立宽敞的房间,设备俱全,有水果糕点提供,你想吃热菜,也有厨子给你整。 顾城的行李箱很轻。 里面只有一些贴身衣物和关于苏白的各种照片,以及用顺手的电子产品。 墙上的挂钟,每走一秒,就哒哒响一声。 顾城觉得煎熬。 他侧头,看着正吃着水果的苏白,闷得难受,不由得开口提醒似的道: “我就要走了” 苏白咽下西瓜,“嗯”了一声,奇怪道:“我知道呀,这不是来送你了嘛。” 顾城眉头紧蹙,咬了咬后槽牙,道:“你就,没有一点舍不得?” 吃得这么开心。 苏白眨眨眼。 有点儿心虚,但不多。 看在一百万月薪的份儿上,她收拾了一下表情,蹙眉再下撇嘴,转头看着顾城,眸子里闪烁着硬逼出来的水光: “是有点儿来着,但是,你的学业更重要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顾城:“”假。 还茶。 不过他也生不起气。 他叹了口气,不再提这个注定得不到正向回馈的话题,默默起身,走到苏白面前,低头看着她。 眸色沉沉,黑而无光。 苏白觉得瘆人。 她双脚并拢,蹦起脚尖往后缩了缩,贴着沙发,问: “怎么了?” 顾城一时没回答。 苏白紧张得都没吃东西了。 忽地,顾城道:“你能站起来,抱抱我么?” 苏白一愣:“啊?” 顾城瞳孔有些涣散,像是在回忆什么,道:“以前都是我主动拥抱你,我想也被你抱一次。” 见他这么正儿八经提出要求,苏白突然有些紧张。 因为以前的顾城,从不会考虑她的感受,想抱了,就贴上来,嘴上问着她的意见,可身体却从来都是霸道得不行,最是会强占强拥。 顾城从回忆里出来,聚焦在苏白身上,轻声问: “所以可以么?” 神色是渴求的,甚至带着奢望的,可点漆黑黑的一双眼瞳,却滚着狂浪,裹挟着想要吞噬眼前人的无尽欲与念。 苏白:“” 您这样子,也不像是能让她拒绝啊。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顾城就是顾城。 怎么可能真放下对她的偏执侵占欲望,她想拒绝就拒绝呢。 看在月薪百万的份儿上。 行。 苏白站起来。 发现两人离得很近。 她不由得略微缩了缩肩膀,含胸,站得有些弯,并不笔直。 瑟缩着跟个鹌鹑似的。 顾城低头看着,没说话。 不过他略重的呼吸,总是像故意似的,洒在苏白的耳廓,顿时激起一片的鸡皮疙瘩,白而嫩的耳朵肉,也泛起了红。 苏白伸出手。 “那我抱了啊。” 顾城轻轻“嗯”了声。 缓缓地、缓缓地,苏白的手穿过顾城的胸膛,手掌贴上了他的后背,薄薄的布料下,苏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隆起而结实的背部肌肉。 好烫的体温跟顾城这个人一样,极具侵略性。 苏白并没有完全贴上去。 跟顾城隔了几厘米距离。 顾城的嗓子越发低哑:“能再近一点么。” 他喉结滚了滚:“我,感受不到你。” 苏白脸上晕染开桃色的艳丽,她紧缩眉头,暗道:臭流氓。 半晌没有动作。 顾城又问了次:“可以么?” 苏白咬了咬牙,上半身往前倾,缓慢靠近仿佛炽热火炉般的顾城,下巴轻轻落在他肩头。 夏天的衣服太薄了。 薄得,轻易就能以皮肤感受对方,一次次的呼吸,一次次的颤动 顾城微微眯上眼,脖颈下弯,像一只大型玩偶般搭在了苏白身上,同样用下巴抵住苏白纤薄的肩膀,微微侧头,带着滚烫温度的呼吸就仿佛海浪一样拍打在了苏白细腻柔嫩的脖颈上。 痒。 苏白猛地打了个哆嗦。 她肩膀抖了抖。 顾城轻笑着:“要我帮你挠么?” 他的双手直直地下垂着,只用身体来感受苏白“主动”的拥抱。 苏白摇了摇头:“不要。” “真的不要?” 顾城恶劣地朝她脖子吹了口气。 湿热的风像是一股无形的水柱,冲击而来,对于敏感而脆弱的脖颈来说,无疑是剧烈的侵袭。 苏白忙咬住下唇,忍住了羞耻的喊。 苏白恶狠地警告:“你再这样,拥抱时间就此结束。” 可自以为的“凶”,在顾城听来,却是极端的“逞强”,明明声音都因为身体的软化甚至湿热而变得娇魅难支,仿佛云一样轻,却偏要装狠。 可爱 顾城轻笑了下。 然后侧过脸。 鼻尖蹭着苏白的脖子,唇离她的肌肤也就约莫两指的距离。 近,很近。 顾城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正常的呼吸起伏,便能刺向苏白那嫩到近乎敏感脆弱的皮肤,带起连串的酥麻。 抓着顾城后背的手,越发紧了。 苏白恨自己没有留指甲的习惯,不然高低要给这家伙来两下子。 “叮——” 突然,顾城的手机发出响动,顾城单手拿起来看了看,念着: “尊敬的客户,您所乘坐的” 一段登机短信,短短百来字,顾城念得缓慢,吐字的气息,结结实实打在了苏白的脖子上。 她忍不住耸肩膀,想把那颗脑袋给别开。 但这人的头好沉,她的力气根本没办法把他怎样。 念完后,顾城低落道:“啊,我要走了。” 苏白“嗯”了一声。 顾城沉默,还没走呢,那预料之中的死寂孤独,便已经开始侵蚀了他。 顾城把手机扔沙发上。 然后抬起双手,猛地缠抱住苏白,死死的,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胸腔,将浑圆压得闷疼。 苏白忍不住抬起头,仿佛引颈的天鹅,微微张开口,轻颤着发出一声轻呼。 “你、你先放开,我有点喘不上气了” 苏白眼角的潮红蔓延到腮边,耳尖儿都是粉,眸中的水雾随时能滴答落下。 顾城深深嗅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才平静了些,松开了点力气。 苏白剧烈喘气。 脯,鼓而震颤。 顾城感受到她,不觉 苏白敏锐感觉到这条。 不会这家伙真的流氓! 她想后退,挣扎逃离顾城的禁锢,可顾城的力气她哪里能抵,终究只是徒劳。 忍不住开口骂:“放开!” 顾城只觉悦耳。 他蹭着苏白的额头,柔嫩的脸,莫名说了句:“阿苏,我18岁的生日,已经过了,你还没给我,我最想要的礼物。” 苏白:“”有点不想懂他的意思。 但小黄鸭文学跟小视频动漫看了不少的苏白,在这一刻,想装纯都没可能。 她的上网记录,顾城这变态肯定看过。 “你别紧张,”发觉到苏白有些僵硬,顾城笑道,“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是不会强迫的。” 他又重复了下:“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苏白:倒也不用这样威胁。 她静默了半晌,走神想:或许,这辈子都躲不掉这魔鬼了倒不如 “顾城。” 她的声音轻轻的。 顾城低低地“嗯”了声,懒洋洋地像是大猫趴在她颈窝里,坚硬的越发坚硬,灼热的越发灼热,急促的越发急促 苏白眼睫颤了颤,紧紧抓着顾城后背的衣服,昂贵的定制衣服,被她抓得皱巴巴。 软乎乎的声音飘到顾城耳朵里: “给我” 顾城手猛地收紧,屏气。 微微颤抖的瞳孔,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 “加工资。” 顾城:“” 苏白:总感觉再这样下去,顾城要对她做的事情,就属于另外的价钱了。 第31章 【番外】生气,奖励 九月,热浪滚烫。 苏爸苏妈请假,送孩子去了学校,苏妈帮着给铺好床铺,打扫了卫生。 趁着还没正式开学,一家人在学校周边玩了一天,然后苏白目送苏爸苏妈离开。 一个宿舍6人,传统上下两层的架子床。 她所在的校区是老校区,住宿条件比不上新校区那边,好在今年为了迎接新生,学校做了一次人,翻新了电线调整电压,安装了空调。 不然就靠头顶那转圈儿都要嘎吱响的风扇,得热死。 上了大学,苏白就没有再剪刘海了。 她用夹子将头发别到一边,露出大半的额头,光洁饱满,润白的皮肤,很是扎眼。 尤其是军训后,大家都晒得黝黑。 苏白仍旧白到发,即便她还带着黑框大眼镜,可有心人仔细一瞧,便能看出她的精致来。 不少男同学,通过班级群私聊苏白,申请加好友。 苏白在大学用的微信跟企鹅号,都是用学校发的电话卡申请来的小号,多加点人在通讯录里,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也不是日常号。 她点了同意。 可第二天,上课时。 有有个姓张的男生找她:“苏同学,请问我是哪里做得不对么,为什么你要加了我好友,又删掉?” 苏白当场懵:“啊?” 张同学见苏白表情不似作假,也是很震惊,便拿出手机,翻到联系人界面: “没有你。” 苏白也检查了一下手机。 真的,找不到他。 不仅仅是他一个,是全部,所有的异性联系方式,都消失不见了。 苏白不由得想到顾城:一定是他做的。 临飞出国前,顾城好像又在她手机上安装了什么东西,她事后翻找过,啥也没找到,问顾城,他只说是为了她的安全,所以给她手机加了层保护。 苏白装作手机系统出了问题,当着面又加了一次好友。 然后,张同学就看到自己刚加上的号,瞬间消失。 这只能说是系统问题。 张同学见状,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挠着头只觉离谱。 - 苏白知道顾城精神有问题。 他是癫狂的,疯魔的,似乎只要得到她,可以命都不要苏白以为,经历了一年多的相处,他有所改变。 好歹一起朝夕相处了一年多,她长得再好看,也该平常心了,不必患得患失。 不过才分开一个多月。 他就又开始犯病了。 苏白有些生气。 她都答应了会陪在顾城身边,还要怎样,难道正常的社交生活,都要被牢牢管控么苏白怀疑,顾城想要的是一只围着他转的宠物,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又不是什么物品。 烦死了。 手机叮咚响起: 顾城:【下午好,晚饭吃的什么?】 苏白看了眼,没理。 过了几秒,又发来消息: 【我这边天才刚刚亮,日出很美[图片jpj]】 苏白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关闭消息提示。 闪烁的屏幕上,开始不断弹出消息: 【怎么不回消息了?】 【是出什么事儿了么?】 【到底怎么了?】 【】 【跟我说句话,阿苏】 苏白正烦着,哪里会搭理这个人来疯,这一冷,就直接晾了顾城两天。 消息已经多到99+,她没看。 星期五。 苏白去了离学校不远的谷阳街溜达,一路吃吃喝喝,混了个小饱,看到火锅店,进去点了菜。 也许是奶茶喝多了,小腹胀得厉害,她不由得夹了夹,拿起包就往厕所走。 一个高大的男人,黑影般轻地跟在她身后,悄无声息。 火锅店是个大牌连锁店,厕所修得也十分宽敞干净,就跟商场里的差不多,没什么异味。 而且,因为苏白来的时间偏早,整个火锅店也没太多人。 苏白选了个最里面的隔间,推开门,一脚踏进去,还没来得及转身关门,忽地就感觉身后袭来一团火烫的躯体,瞬间将她笼罩! 又是跟踪狂?! 苏白大惊,正要喊叫,嘴才微微张开,便被人从身后捂住了。 死死地,狠狠地捂着。 她用牙咬,对方没反应,就像这手心的肉没痛觉似的。 男人的胸膛紧贴着她后背。 她后脖颈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穿着的衣裳布料,在肌肤上细细摩擦。 她不由得缩紧了脚,呼吸错乱了片刻。 “哒——”门被锁上。 几平米的空间,顿时拥挤,闭塞。 空气滚烫,苏白急促地喘着气,双手抓着对方的胳膊往下拽,企图把对方的手挪开。 无意间视线下垂。 一道狰狞的疤痕在对方手腕上,缝合的痕迹蜿蜒得像是一条蜈蚣。 这个位置的伤口顾城! 苏白眼瞳骤缩,疯子! 这t可是女厕! “呜呜呜”地哼叫,脚抬起,直接给了身后人的腿肚子一下,示意他放开。 “阿苏。”低沉,沙哑。 顾城的声音像是把嗓子拿去沙漠晒了几天后才拿回来似的,粗糙的磨砂感,在苏白的耳边震起,瞬间击穿了她的耳道,麻麻的。 酥得很。 冷静下来,不再发出声音,开始顺气,想看顾城这疯子还能做出什么事儿。 顾城将头埋在苏白的颈窝,苏白不由得偏头,好让他的脑袋有地方放。 刺刺的短发,挠着痒痒似的在脖颈上作怪,苏白只觉空气越发热了起来,难受得更想尿了 “你已经快三天没理我了,我很担心,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你差点没急死我。” 顾城嘟囔着,轻声说着。 满是委屈。 苏白想说一句“你放屁”,但嘴被捂着,根本骂不出来。她不由得磨牙,片刻后,实在忍不住,艰难地微微张开嘴,咬上顾城手指的一点点肉,叼在嘴里磨。 她用了全力。 很快,顾城的手就出血了。 但也就一点点。 因为咬到的面积实在太小。 “嘶”顾城轻轻抽了口气,但却不是疼,反而带着兴奋的雀跃,将苏白抱得更紧了点。 他说话时,气息不稳:“你要是喜欢,就多咬点,我不怕疼的。” 苏白:“”d,不想咬了。 她现在反骨得很,顾城说啥,她就不想干啥,闻言直接将那豌豆大点儿的肉吐出去,静静地靠着顾城的胸膛,没反应了。 “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不理我。” 顾城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我无法忍受你跟别的男性有任何联系,一点也不想。” 说着,顾城的唇贴上苏白的脖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苏白:“”被捂着嘴,能说啥,只能翻个白眼。 “我只是吃醋了而已。” 顾城如此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评价。 苏白:“”您这是发癫。 啊苏白无力仰头。 好想上厕所。 她憋得难受,大腿用力并拢。 顾城蹭了蹭苏白,忽地发现了什么,鼻尖轻轻耸动,嗅到了浓郁的栀子花香气。 他诧异地看向苏白的额角。 上面悬着几滴晶亮的汗珠,仿佛饱满的珍珠颗粒。 顾城用鼻尖蹭了蹭。 汗珠瞬间炸开,散在他鼻子上。 同时迸发出浓郁的栀子花气味,钻入身体,毒药一般浸入骨头,挠起了从内涌出的,难以抑制的痒。 他这才发现:苏白无力温软,双腿像是没了骨头,若不是靠着自己,早滑下去瘫坐地上了。头微昂,眼半合,睫毛颤动,沾着雾气般的水,偶然泄出的眸色瑰艳多情。 眸子略微睁大,顾城喉结一滚,声音哑得更厉害了: “阿苏,你流汗了。” 他吞咽的声音,响在苏白的耳边,用着越发勾缠的磁性低嗓,光明正大地说着无耻的话: “我可以出去,等你解决。但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苏白:“” 卑鄙的狗东西。 但她能怎么办,总不能憋着,膀胱都要炸了,胸膛剧烈起伏后,无力接受了现实,轻点头。 - 从火锅店里出来,苏白都不敢去想店员查监控的时候,看到顾城跟着自己进了女厕,表情多炸裂。 这家店,拉黑,再也不来了。 苏白气呼呼走在前面。 顾城跟着,差点没踩上她脚后跟。 苏白猛地站定,回身,微微抬头,看顾城,伸出双手搭在顾城的肩头,垫着脚,凑上去对着他的嘴巴就是一口。 是真的咬。 都出血了。 血丝蜿蜒,从顾城的嘴角到脖颈,领口的洁白也仿佛开了点点梅花。 大庭广众下,亲密着。 苏白咬得尽兴了,才松开嘴,她眸子里是无奈后怒气上头的火光,唇角勾起,道: “高兴了么?” 感受着来往行人对他们的注视,顾城有了种“得见天日”的恍惚感苏白从未这么大胆过,他好喜欢好喜欢。 点了点头:“嗯,高兴。” 他鼻息沉重,垂在两边的手,缓缓攀爬到苏白的腰肢,大大的手掌,强她裹着。 苏白冷静道:“以后有事儿就直说,别背后搞手段,可以么?” “嗯。”顾城低低地发出一声。 “真乖。”苏白又踮起脚,轻轻啄了一下顾城的唇角。 她没有立刻撤退,而就是这样,贴着彼此的唇肉,磨蹭着道:“这是奖励,收好。” 说罢,一个回转,便从顾城的禁锢里退了出去,大步往前走着,一点没再看身后明显被滔天的欲望焚着身的顾城。 顾城的眸子,很亮。 他懂了一个道理:听话,有奖励。 而这奖励,他很喜欢。 非常喜欢恨不得日日有,时时刻刻贴着,以此来填补他空洞的心脏。 第32章 【番外】可以么? 苏家,饭点儿。 最后一盘菜摆上桌后,也没个铁规矩说必须谁先动筷,大家不约而同开始夹自己喜欢的吃。 苏妈问苏白:“真被泰兴集团总部录用了?” 苏白吃了口饭,稍稍压下今早因为面试而忘记吃饭的饥饿感,才点头道: “对,而且待遇也不错。” 苏爸乐呵道:“本来让你念师范,是想让你当老师的,没想到这才毕业,就被泰兴集团录上了,该说不说,咱女儿真是优秀!” 苏妈拿着合同翻了翻,指着那几行待遇条款,念了念: “这上面写的是:双休,五险一金,月工资税后是八千保底还有提成哎哟,这么好啊,你这才入职就给这么高工资。” 苏白扯着嘴笑了笑,有些尴尬地没说话。 泰兴集团就是顾城家的,她这纯属走后门进去,工资原本更高,但苏白怕爸妈起疑心,就降了降,之前说好了月四五千,结果顾城又悄咪咪给涨到了八千。 苏白扫了父母一眼,用早就想好的理由解释道:“是去做高级秘书的,所以起步点就比较高,之后升职的话工资还会涨。” 也算是给父母打预防针了,以后花钱大手大脚,也有个由头。 “不错,好好干。”苏爸给她夹了个大鸡腿,以示表彰鼓励。 苏妈小心将合同关上,放到一边,嘱咐:“到了公司多长点心眼,这么大集团也不缺人,你要是干不好,说不定哪天就被轰出去了。” 苏白笑着点了点头:“好,我会注意的。” 埋头刨饭时,却想起顾城最近越发缠人的劲儿,暗道:她被开的概率,应当是全公司最小的顾城这家伙,真的超爱粘她。 大学四年,一有时间便会飞回国来瞧她,亲又抱的,擦又蹭的,没少占便宜。苏白发现只要自己不提离开分手之类的话题,这家伙的情绪就超级稳定,而且还会给她送礼物,甚至直接拿钱砸她就,有个冤大头男友也还行。 就是神经脆弱了一点。 听不得半点“我不理你了,走开,我不喜欢你”之类的话。 一说就要发疯。 一旦疯起来,就搞自虐那套,还会发癫在宿舍楼下s流浪汉,站着几天几夜都不带休息。 哄他也简单,只要亲一亲,说几句好听的土味情话,这疯子就安静了,然后满心满眼都是苏白,缠她的功夫也越发深厚。 - 下午,奶茶店。 “唉,难,找工作,好难。”高丽丽搅着杯子里的奶茶,感慨,单手撑着下巴,又道: “你说咱都二十好几了,咋还是喝不来那苦兮兮的咖啡呢。” 说着,看了看四周,来店里消费的基本都是初高中生,连大学生都少。 苏白挑了挑眉,道:“可能是还没当牛马,没正式上岗,所以不需要。” “唉,找工作好难。”高丽丽羡慕地看向苏白:“你就好了,刚毕业就进了大公司。” 她大学也是在京都读的,念的金融相关专业,这会儿正发愁,高不成低不就的,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找个称心的活。 苏白笑笑:“运气好,而且我是文职,要求不高。” “泰兴集团的文职,也不好进。”高丽丽可没因为苏白的“谦虚”就真的信了。 忽地,手机响起,苏白打开微信一看,是顾城发来的: 【想你了,你在哪儿,要不要我去接你?】 苏白回复:【在跟丽丽喝奶茶,这边结束后我去找你。】 对面停顿了几秒,似乎在纠结什么,过了会儿,才发来信息: 【嗯,等你。】 放下手机,抬头,就对上高丽丽那双闪烁着八卦光芒的眼睛。 她兴奋地问:“是男朋友?” 苏白想了想,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算是。” 顾城在苏爸苏妈那边是绝对的黑名单no1,如果她跟顾城还有联系的事情传出去,苏爸苏妈知道后,绝对会崩溃。 所以直到现在,苏白都瞒着身边的人,不透露任何顾城的事情。 “说得含糊不清,是还在暧昧阶段。”高丽丽一脸“我懂”的表情,说道。 苏白就一个劲儿笑,明显是不会多说。 高丽丽见她不想多谈,便也没再继续,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知道吗! 桑榆跟高中时候咱遇到的那三个小混混的老大,叫肖阳的,已经在一起了,听说毕业后稳定了就要结婚呢,咱到时候还得随份子” 苏白一边听,一边吸着颗粒饱满的珍珠,时不时附和几句。 - 跟高丽丽吃了晚饭分开后,已经是7:34了。 苏白打车到泰兴集团总公司。她不是第一次来,公司内早记录了她的生物信息,扫脸进入,再乘坐顾城专用的电梯,直达他办公的楼层。 电梯门开。 门口站着一个清秀的年轻人,见她来了,立刻将一个文件夹双手递过来,低声道: “这是明天要用的,请您帮忙带去让顾总签个字,劳烦了。” 苏白叹了口气,问:“他多久没出门了?” “今天中午开始。”年轻男人道,又补充:“也没叫饭。” 那就是还饿着呗。 苏白点了点头:“好,谢谢。” “应该的。”男人说完,悄声离开。 苏白敲了敲顾城办公室的门,也没指望着里面的人出声回答,便按压了门把手,探头进去瞧。 顾城正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成堆的文件,背后落地窗映出城市奢靡斑斓的夜色。 成年步入青壮行列后,这家伙的背脊越发宽阔了,西装被撑得十分有张力。 苏白轻手轻脚走过去,将文件小心翼翼放到桌上,不想打扰,正要离开去沙发上休息等他,腰上却猛然缠来一手臂。 有力得很,牢牢拴住纤细柔韧。 手臂轻轻一带,便将苏白捞了过去,她下意识惊呼了一声“啊”,倒吸凉气,身体控制不住往后仰躺,屁股猛地下坠。 “嘎吱——” 座椅被她这一砸,压得发出声音。 顾城双腿分开,大咧咧敞着,黑色的西装裤包裹着一双结实梆硬的腿,皮鞋上连着骨节突出的脚腕儿。 双腿间,坐着苏白。 她惊魂未定,喘了几口气,才发觉自己坐的位置有些微妙,即便下意识挺直了背脊,也能感受到身后那人灼热的气息,侵蚀着她。 苏白抓住还缠着自己腰的手臂,五指收紧,道: “怎么了?” 顾城头深深埋入她的脖颈,吸着她身上引人迷醉的栀子花清香,闷声道: “想你了,可你现在才来,我等了你好久饭都没吃。” 苏白:“”嘴又不在她身上,怎么滴,是她不让吃饭的么。 眨了眨眼,忍住吐槽的欲望,提议道: “楼下的火锅店还没关,要不下去整一顿?” “不要。”顾城利索拒绝。 他下巴浅浅的胡渣,蹭在苏白细嫩的肌肤上,很是刺,微微发疼,磨得都红了。 顾城像是在惩罚她,双臂收紧,将人带着往自己怀里禁锢。 苏白背脊挺得更直了,想拉开跟顾城的距离,弯曲的腰部是安全了,后腰往下翘出的那对儿圆弧,却顶上了被正装包裹的一团。 她顿时不敢动。 感觉到顾城骤然加粗的呼吸声,苏白安抚道:“还要工作呢,你先把工作弄完,好不好。” 顾城没说话。 他贴在苏白腰腹的大手张开,拇指在上方,轻易的碰到润圆的弹,惹得苏白倒吸气,身轻颤了下。 他像是绳子,将苏白死死缠绕。 半晌,才道:“就这样办公,不碍事的。” 苏白:“你能忍住就好,我十点半前必须回家。” 顾城双腿收窄,将她控死了,卡在怀里,哑声道:“不能留下来么?” 说罢,一只手从苏白腰上解下,扶上苏白的脖颈,食指和拇指掰着苏白的下巴,让她侧过头看自己。 顾城垂眸,幽深的瞳孔里翻涌起低俗的欲望,好像有些委屈,道: “成年后的每个生日,我都期待能着跟你一起享受人间至乐,体验鱼儿与水的欢快,云雨翻覆的疯狂,可你从没为了我留下来过这次,可以么?” 话音落,苏白便感受到了他的兴奋热又强硬,似乎在等待上战场的士兵,带着摄人的魄力。 苏白不自觉咽了口津液。 润湿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干涩的喉咙。 顾城他太英伟,苏白以前无意当中瞥过几眼,深感自己可能受不了,所以总是抗拒着这事。 如今,还被里外两层裤子束缚着,便已有如此魄力,真放出来,不得杀她个片甲不留啊。 苏白的手,触到顾城的脸,将他眼角的猩红擦了擦,轻声哄道: “不行,我必须得回去。” 知道他不会罢休,苏白又加了句:“如果你处理完工作后,还有时间,我可以帮你。” 第33章 【番外】弄 苏白看了看时间:10:05 又瞧了瞧貌似已经完成工作的顾城,挣扎着指了指他没碰过的文件: “还没弄完。” 顾城笑了笑:“这是明天的活。” 苏白:“”一时无话可说。 顾城脚蹬了下地面,椅子往后滑了一段距离,靠着落地窗的透明,看起来似乎要掉下去一般。 他微微分开双脚,留出椅子的一块三角地区给苏白:“不过来么。”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苏白没理由再拖延,缓步走到顾城面前,单脚膝盖压在椅子上,弯下腰,拉链金属的声音有些刺耳,顾城的大被释放。 苏白没低头看,而是凝视着顾城,眼眸专注,她的手还没做什么,只是轻轻一握,顾城便有些受不住了,赤红了眼眶,眸中湿黏着惊人的欲望。 苏白脸色微红,可神情却平静,矛盾交织的风情,叫顾城格外喜欢,旖旎的潮湿在心口乱撞,砰砰跳动。 苏白略过顾城的眼神,轻声道:“我只有十分钟可以给你,待会儿得打车回家。” 顾城话都说不全,断断续续,带着急性的喘:“我我送你。” 苏白摇了摇头:“会被人看到的,不好。” 顾城本来仰着的头,瞬间低垂,抬眸瞪着她,咬牙道:“看到又怎样。”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公开的原因。”苏白叹了口气,空着的那只手抚上顾城潮红的脸,轻声哄着: “我父母至今都以为你出国了,更不知道你是泰兴集团的人。 你当年做的事情,给他们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印象。要是他们知道我为了保住他们的平安,跟你做了交易,他们会伤心的。” 这对于苏爸苏妈来说,无异于“卖女求荣”,苏白能自愿牺牲,问心无愧,可他们做父母的,可接受不了,宁愿陪她一起苦,都不想她掉魔窟。 所以,必须瞒着。 顾城怎么可能忘记这一点,他不过是在试探苏白对自己的在意程度而已。 看来,跟她父母比起来,自己什么都不算。 这样的认知叫顾城醋得发酸,心口闷闷又生疼,涩而浓烈的情绪充斥着胸膛,急需一个发泄口。 他闹了脾气,不想看苏白那张干这种事情都冷静的脸,闭眼,头靠椅背,气声喘催促。 说话的声音哑得不行,仿佛砂石滚过耳膜,苏白被他这无意识的雄性生理优势,激得打了个哆嗦。 依言,耍出自己最大的力气,卯足了劲儿。 顾城双手捏着椅把儿,手背上青筋鼓起,似要崩裂一般膨胀,他胸膛起伏越发明显,好像要到了临界点。 苏白加了把劲儿。 顾城猛然睁眼,双手伸出,将苏白环抱,往自己怀里带,死死将她这软乎乎的身体嵌入他的坚硬胸膛,头一歪,咬住苏白的耳垂磨牙。 他急促了几息,后缓缓平静。 苏被他咬得耳朵发疼,不悦道: “衣服都脏了,我怎么回去。” 她松开,手抬起,干脆在顾城的衬衣上抹了一把作报复。 “松开,我去厕所洗一洗,得回家了。” 顾城“嗯”了一声。 那低沉沉的音调,就在耳边炸开,苏白抖了抖肩膀,将他的脑袋颠了颠,提醒道: “快点起来啊,再不回去我妈会着急的。” 话音刚落,苏白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叫了一声,就发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顾城带着她往办公室的厕所走:“我帮你洗。” 苏白实在难以想象,他现在走路的姿态多滑稽,都没收起来呢,甩着不难受么。 不知为何,噗嗤一下就笑出来了。 顾城低头瞧了她一眼,也勾了勾唇角,问:“笑什么呢?” 苏白憋住,脸红红,道:“没什么。” 顾城也没在意她这明显敷衍自己的话,抱着人去了厕所,将她放在洗手台上。 冰凉的大理石冻得苏白一个颤,她低头看了看腰腹处的黏,气得给了顾城一脚。 “这衣服不能再穿了。” 顾城洗手,又用湿巾把自己弄干净,揣好,听她这埋怨的话,只觉她是在撒娇。 笑了笑,道:“给你买新的。” 苏白嘟囔了句:“有钱了不起。”她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在顾城这里薅的钱后知后觉,她现在也是有钱人来着,就是不能光明正大地花。 顾城抽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丝帕,沾了水,弯下宽厚的背脊,垂头,将苏白的衣裳清理干净。 再用吹风机烘干。 苏白无聊地低头看着他忙活,注意力被他那居中的发旋给吸引。 不觉,伸出手摸了摸他后脑勺,来了句:“真是颗好头啊,圆的。” 顾城动作一顿,眼睫颤了颤,随后反应过来,靠着她的掌心,温顺得仿佛小动物,微微抬眼看向苏白。 笑道:“你要是喜欢,我都给你摸。” 他的眼里,满是期待。 似乎渴望着苏白在他身上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或粗鲁或温柔,都行,只要是她,便全数接受。 顾城他,太想被苏白所需要了——即便是以如此肤浅又肮脏的方式。 他不过是,欲将苏白拴着,要两人之间的牵引绳,更结实。 苏白被他搞得鸡皮疙瘩直冒,总感觉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猛地缩回手,也不回答他的话,见衣服干得差不多了,便跳下洗手台。 “不说了,回家。” 虽然苏白不让顾城送,但顾城还是悄悄开车,跟在了出租车后面。 开车的大哥扫了眼后视镜,忐忑道:“妹子,你看看后面是不是有个豪车跟着咱?” 苏白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点了点头:“嗯。” “哎哟,那是不是要报警啊!” 说着,司机大哥已经开始按电话了,苏白忙道:“后面车子里的人我认识,他只是想看着我安全回家而已,您别担心。” 司机还是有些犹豫,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按着手机,随时都能给警察来一个call。 苏白无奈解释:“是我男朋友,我们吵架了。” 司机大叔恍然:“怪不得你不坐他车。”手也从手机上拿了下来。 到了家,苏白支付了费用,看着出租车离开,紧跟着顾城的车缓慢开了过来,苏白没理他,径直转身进了小区。 顾城开着车窗,在小区门口停了会儿,盯着苏白的背影,直至消失,才抿了抿唇,压低了眉毛,带着失落离开。 今天闹得过了火,连简单的晚安吻都没要到烦。 第34章 【番外】对峙,相亲 工作之后,苏白就彻底闲了下来。 说是给顾城当秘书,其实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给他当人形摆件。 顾城累了,就会看她,好像能充电一样,神经兮兮的。 苏白便带着自己的私人物品,在顾城的办公室开辟出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角落。 种了养不死的塑料逼真多肉若干,将自己的办公桌装点得十分温馨漂亮。 手里没活儿,就给自己找活儿。 苏白带着自己的手绘板还有机械键盘,打算“文画双修”,争取给自己喜欢的动漫cp做出高质量的米粮。 要实在烦了在办公室里当摆件,苏白便会找顾城请假,去上个技能培训班之类的打发无聊的时光。 总之,生活很充实。 有钱还有闲。 顾城对她的优待,是不用瞪大眼睛,都能看到的特殊。 “你说,她跟顾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厕所内,一个女职员好奇地问旁边的另外两个人。 其中一个道:“包与养的关系?” “就不能是纯男女朋友么?” “哪个男人会把女朋友放眼皮下让她监控啊,只有那种不正当的关系,为追求刺激才会”说着,这人给了其他两人一个坏笑。 不言的深意,大家秒懂。 “那岂不是” 耳听着话题越来越偏,苏白实在忍不住,推门而出,正在嘀嘀咕咕的三人下意识回头,看到是她后,尴尬得想找地缝钻。 几秒不到,便快速离开了。 最近公司里,关于她跟顾城关系的传言,甚嚣尘上,顾城什么都没说,好似等着她站出来给他俩的关系做个公开,从中获取被认可的欢喜。 苏白偏不随他愿。 说就说,又不会少肉。 两人就这个问题,微妙地陷入拉扯。苏白没所谓地耗着,顾城却日渐被她搞得焦躁。 - 这日,放假在家。 苏白盘腿坐椅子上,看着最新的综艺,苏妈忽然笑眯眯地捧着一个相册走进来。 在她身边坐好,道:“你看你最近闲着也没什么事儿做,我啊,就找了些条件还不错的男生,你看看,要是有看得上的,咱就安排见一面。” 说罢,就将相册放到了桌上,还特意翻开了一页,示意苏白看看。 又补充:“不过你别有负担啊,我们不催的,见面后你们怎么发展,家长都不管的。” 苏白:“” 有个顾城在后背压着,她哪里敢去相亲。到时候要是把人气得又犯病,顾城这疯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苏白想了想,婉拒道:“妈,我没时间。” 苏妈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没再劝,只是叹了口气,将相册合上,道: “行,你要是哪天想了,来找我,只要你开口,我就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包你满意。” 苏白笑得噗嗤一声,道:“您就别费心了,我目前没这个心思。” 苏妈起身往外走,叹了口气:“好,那我就给别人推销去,这一摞的好苗子,总不能放着浪费了。” 说着,颠了颠手里的相册。 仔细一看,嚯,还真是厚实,也不知道她到底打听了多久才攒起来的。 本以为“相亲”这事儿,天知地知,苏妈知还有苏白知,却没想第二日去公司,苏白才进办公室,便被人按在了门上。 正要惊呼,可一抬头,便对上顾城那双恶狠中又带着破碎般痛苦的眼睛。 他好像在压抑着,又愤怒着。极端拉着的情绪,烧得他眼里都泛起了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第35章 【番外】拒绝试探,没门 顾城欲癫似魔的状态,看得苏白心头一颤。 忙吞咽下尖叫,双手抬起,轻轻捧着他的脸,细声问:“怎么了?” 顾城眼睫下垂,看了看她的手指,猛地张口咬了上去,泄愤似的磨了磨,含糊不清地道: “你要去相亲。” 苏白:“” 这人喜欢监视她生活的习惯,还是没变,即便她已经答应了跟他在一起,也没办法叫他彻底安心。 懒得问他具体是怎么知道的,无奈解释: “是我妈在忙活,我都不知道这件事儿。而且我不是都拒绝了么,你闹什么脾气。” 说着,苏白就使了力气,将自己的手指抽了出来,然后嫌弃地在顾城昂贵的西装面料上反复擦了擦。 “我只是怕,也嫉妒。”顾城死死抱着她。 低声道:“你可以跟你妈妈说清楚,我们的关系”他小心翼翼试探着苏白的底线。 “都说了不可以不可以,你不要再在这个话题上绕了。” 苏白有些烦,挣了挣,顾城也察觉到她的情绪,主动放开。 坐到被自己装点得十分温馨的工位上,苏白尽量平静地说道: “你在还需要我之前,我不会离开,但同时也请你守好规则,我爸妈不能受刺激。” 顾城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见不得光的肮脏老鼠,被嫌弃得一文不值。 不禁道:“要是当初我没” 苏白打断:“没有如果。” “还有,”苏白翻看了一下顾城的日程表,道,“虽然我这个秘书只是挂名,但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十分钟后有个比较重要的会议,你该做准备了。” 说罢,苏白拿出营业微笑,指了指顾城自己的座位:“顾总请回到位置坐好,收拾一下待会儿会议要用的文件。” 顾城看着苏白那没有感情的笑,还有一身禁欲的黑白职业服,便有种想要将她撕干净的冲动,看看里面是不是一样这般冷清 深呼吸一次,两次,多次。 顾城发现,这邪念根本压不住。 他忽地动了,大步朝苏白走去,皮鞋在地面踩出清脆又沉重的声响。 苏白正在电脑上刷新闻,察觉动静,还没抬头便感觉一道黑压了过来,她看去,还没瞧清楚顾城的表情,眼前一晃,整个人被顾城双手提着腋下放到了桌上。 紧跟着,大手将她下巴捧起,唇落下,用力地咬了起来。 苏白回神,挣扎了一下,穿着小高跟的鞋子猛地踢上顾城的膝盖。 呜呜呜地喊。 破碎的声音,反而越发刺激了顾城,他越贴越近,苏白都感觉到了那异常,正热烈地向着她。 顾城亲得好用力。 苏白感觉魂都要被吸走了,好痛,好麻,氧气缺失,大口着,想要汲取更多氧气,却被堵着,徒劳挣扎。 不知多久。 顾城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鼻尖碰着鼻尖,十分亲密,顾城看着苏白潮红的脸颊,动手将她的唇抹干净,沙哑着道: “等我开完会回来,再继续。” 苏白没力气回应,也不想回应。 继续是不能继续的,顾城一走,苏白就收拾东西下班了。她在公司就是顾城的私人吉祥物,根本没打卡这种事情,也不会有人盯着她做业绩。 生活无聊,总要找点事情做,卡里的钱越堆越多,苏白又没买奢侈品的爱好,就只能将钱花在技能培养上。 也许下个世界就能用得到呢。 绘画、歌唱、舞蹈、书法培训班有的,苏白都报了个遍,还是最贵的名家一对一,有时间就过去上几节课。 不说收获大西瓜,芝麻豆子总是能捡到,即,学个半知半解,业余足够。 到点回家。 刚走到小区门口,苏白隐约看到不远处站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高,一身黑。 那人转过身,一眼看到她,愣了愣,随后笑着,走近了,道: “好久不见,苏白。” 这一声“苏白”,听着格外低沉绵长,似乎拖了下尾音,显出几分暧昧。 第36章 【番外】莫名的情愫:修罗场 自从高中毕业,就没再见过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苏白有些惊讶,也感觉奇怪。 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看着男人比起高中时期越发成熟的眉眼轮廓,苏白轻声念出他的名字: “魏久。” 魏久笑了笑,似开玩笑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这么多年没见,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说着,往苏白这边走过来,迎着她淡淡的目光,生生停在一个安全礼貌的社交距离。 苏白道:“我记忆力还不至于那么差。” 魏久嘟囔了句:“是么?” 咧开嘴笑了,可这笑容却带了些尖锐:“您现在可是大忙人,围着阿城转,不带停的。就连我发的节日祝福,都没回过。” 他好像是在埋怨。 可这语气,实在过于亲密。 苏白实在不理解魏久怎么能如此自然地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两人自高中毕业后就没再见过,也没任何联系。 苏白不由得想起当年魏久在操场问自己的那句话:你想逃离顾城么? 数年过去,难不成这家伙还存着撺掇她的心思? 眉头不觉皱了皱,但又很快松开,苏白微微笑了下,道: “也不是不回,就是你也知道自家兄弟的狗德行,如果我回了你,他会发癫的。” 说罢,叹了口气: “好难哄的,我可不想总费劲儿哄个臭男人。” 虽然是在埋怨顾城的强烈的占有欲跟控制欲,但说话的语调,却显得格外温柔亲昵,似乎情人耳语,耳音撩撩。 魏久拳头紧了紧 ,看着苏白的眸子,越发深邃难辨,半晌,他张口,说出的话轻飘飘的,却叫苏白骤然紧缩的瞳孔: “当年的承诺现在还奏效,我可以保你不被他找到。” 苏白一时间回不来神,各种想法在脑中迅速闪过,搅和成了一团。 最终凝聚成一个念头:魏久是不是有病,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惦记着读书时候的那些事儿。 她跟魏久,其实也没多熟,这人怎么就还想着带她走呢。 胡思乱想着,魏久却以为她动摇了。 不禁朝她走近: “高中毕业,我就被安排到了国外,多年过去,当初那句承诺,我是一刻不忘,你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在距离苏白半米的地方停下。 魏久嗅到了苏白身上的栀子花清甜,如坠蜜罐,心浸其中,酥软了整颗。 说话语气越发温柔,蛊惑:“阿城确实霸道又专横了点,你在他身边着实辛苦,如果能离开,想必自由的日子,应该很快活。” 苏白:“” 她张了张嘴,忍住了吐槽的冲动,叹了口气,脸上挂着的礼貌客气也消失了,变得冷又疏离: “说完了?” 魏久没答。 只皱眉看着苏白,对与她毫无波动的脸色,感觉挫败,手攥得更紧了点。 忽地,小区门口来了辆黑色轿车,停在苏白的身后,刹车发出“吱——”的一声尖锐鸣响。 魏久抬眸看去,见到熟悉的车型跟车牌,下意识往苏白跟前又近了一步。 苏白被他的气息逼得往后退,蹙眉道: “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以前我不会答应你,现在更不会答应。” 顾城的势力在这个小说世界有多恐怖,她不仅知道,而且深有体会。 顾城粘人得很,偶尔苏白也会觉得腻,想一个人出门走走散散心,可往往,她的每一个行程,都能被顾城监控到,即便她已只用现金,且租用别人的手机作为通讯工具,甚至没有家里人联系。 苏白是疯了才答应魏久跟他一起逃。 一边说,一边退,魏久一步步逼。 苏白继续道:“你跟顾城是好友,你这样做,是背德。”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魏久也不见得真就跟他说的那样,无私又善良热心,单纯只是帮她。 他跟顾城一起长大,即便中间有她卡着,两人也没完全撕破脸,这些年一直处于王不见王的状态。 一个跟顾城“臭味相投”的朋友,如果她真信了这家伙的屁话,保不齐就是掉进下一个牢笼。 魏久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讽刺地看向她身后: “背德?你跟顾城,还真处出感情了啊。” 魏久的声音低沉,将苏白背后那人冷面的神色忽视到底,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苏白: “当初为了逼你跟他在一起,那家伙又是割手腕又是拿你父母威胁的,苏白,我没想过你这么” 他亲昵地念着苏白的名字,说到最后,却顿住了,不愿意将那污秽的词拿来形容眼前的人。 生生憋住。 可苏白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顿时脸色不好看了起来。 也没了对待老同学的礼貌,说话带刺儿:“想骂我下贱,还是自甘堕落?” 魏久反驳:“不是,我没” “可你这么想了。” 苏白不容他狡辩,没了再跟人站在这里吹风的心情,抬脚便要绕开他走,连一句再见都懒得说。 正要从魏久的身边经过时,对方骤然伸出一只手,攥住她的腕部,将她拉停。 同时,耳畔响起魏久的声音: “可以是他,为什么不能是我。” 这男声,压抑又带着痛苦的哽噎,似乎是生生从心肺挤出喉咙出来的,沙哑到近乎破声,有些难听。 光听着声音,就好像是苏白跟他曾有过一段难忘,最后却选择了顾城的悲伤故事。 苏白满脑袋问号:“??” 等一下,魏久这深情到底哪儿来的啊! 苏白努力回忆高中时期,也就刚转学那会儿,跟魏久说了些话,还有些交流,但之后顾城应该是觉察到了他的心思,两人从此就几乎没什么相处了啊。 没相处,哪里来的感情。 所以,这人难道就是靠着年少时期的一点爱慕,生生憋了这么多年,就情根深种了? 真是神经病。 跟他好兄弟顾城一个德行。 说实在的,苏白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顾城当初那浓烈而致命的情愫到底哪儿来的。 这俩哇哦,要不是性别为男男,且都是直的,她都要鼓掌送他们白首到老了,这性格,简直天作之合。 再次印证了那句老话:一丘之貉,不是一类人,玩儿不到一起去。 苏白无语了一下子,正要挣脱魏久的桎梏时,另一只手的手腕猛地被熟悉的炽热给包裹,他人粗糙的指腹还十分旖旎地在她嫩肉上摩挲了几下。 另一只手,则将她肩膀揽住,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圈入他的气息里,牢牢保护。苏白低头看去,揽住肩膀的那手,腕上隐约露出狰狞的疤痕,清晰可见。 是顾城。 他什么时候来的。 苏白还没回头去瞧顾城的表情,就听他的声音从略高于头顶的地方响起: “放开。” 声音紧涩,带着浓浓的警告味道。 第1章 嫌弃 “牛山村到地儿了,都下车!” 刘老汉拽住绳子,咧开一嘴牙,朝后边新来的五个知青喊。 三个女娃,俩男娃。 说是车,也不过是一头牛的屁股后面,拖着一带俩轮子的木板。 硬,还没座位,几个人挤在一起。 苏白迫不及待地从木板上跳下来,歪了歪脖子,捶捶肩膀,要不是有人在身旁,她还想揉揉屁股。 这一路,太颠了。 路蜿蜒坎坷,四面围山立崖,在苏白看来,除了风景不错,全是绿色外,真的一言难尽。 这里跟现代社会的农村可不一样,路是土夯实成的,小道多,可大路就此一条。往来不是靠两条腿,就是靠牛车或生产队唯一的一辆拖拉机。 上个世界任务完成后,苏白完整的度过一生,虽然记忆跟情感都被系统抽走转化为了运行能量,但学到的技能都还保留着。 苏白扒拉了一下技能仓库:写网文、业余钢琴、业余小提琴、业余大提琴、业余插花、业余糕点制作好家伙,全是业余。 看来第一个世界里,她活的蛮清闲的,不然也没时间学这么多业余技能。 但这些技能,放到74年的现在——屁用没有。 啥都得再学。 她穿来的时候,正好在火车上。 这年头的火车,气味浓烈而且拥挤,苏白差点没晕车虽然是火车。 好不容易熬到下了火车,紧跟着就又上了牛车。 颠啊颠颠啊颠颠 时不时辛勤的牛还会产出些粪便沿路掉落苏白到现在都没吐,已经很坚强了。 刘老汉见知青们都收拾好的家伙什,没落下东西,牵着自己的宝贝牛,声音洪亮: “到了这路口啊,都是小路,车也没法拉人,你们都跟紧点,别走丢了还要找人耽误时间!” 众人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除了女主柳兰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以外,大家都没啥精神。 苏白略羡慕地瞅了瞅柳兰的身板。 张晓梅轻轻歪了一下身子,贴着苏白,轻轻嗅着对方身上的淡淡花香,才感觉舒服了点。 这香味清雅不俗,无浓不艳,张晓梅没闻过,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花的味道。 反正,好闻。 她忍不住嘟囔:“也不知道晚饭吃啥,要是有大白馒头就好了。” 苏白却觉得:“我比较喜欢米饭。” 张晓梅是北方来的,自家老娘做的馒头早在这一路上啃完了,咸菜也是一点没剩,此刻想念得紧。 她叹了口气:“算了,有吃的能吃饱就行,我要求不高。” 苏白点头:“也是。” 不过,看这牛山村依山傍水的,物产应该不差,吃个饱不难。就是怎么吃好,比较麻烦。 刘老汉年纪比他们这一群知青大,但体力却比他们好太多了,一路风驰电掣,泥泞坎坷的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大家跟得呼哧带喘。 嗯,还是除柳兰这个女主外,人家个子不高,但双腿利索得很,速度几乎跟刘老汉持平。 “哟,前头就到了,小同志们再坚持坚持哈,快了快了。” 众人:“” 他们不会再相信刘老汉嘴里的“快了”这俩字了。 果不其然,刘老汉的“快了”,保守估计也是半小时的路程。 到了村口,这里已经站了一群人,大多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带着新奇的打量。 刘老汉快步走过去,对一个站在最前面的拿着焊烟的中年男人道: “咱把人带回来了,都没受伤。就是小同志们身体不太行,走这点路就喘,以后这安排活儿可咋整。” “知道了,这个你别管,组织有安排的。” 中年男人习惯性想吸一口,但看着眼前这一群除了柳兰外,都喘到脸色翻白,就差厥过去的知青,忍住了。 烟味儿对别人来说,可不是好东西。 他道:“我是这儿的村长,姓刘,大家叫我刘叔就成。” 然后指着自己身边的一年岁比他小点的壮硕寸头大汉: “他是生产队的大队长,姓马。” 苏白跟张晓梅靠在一起,互相当拐杖,顺着刘村长的介绍,认了人。 因为牛山村是第一次接知青,而且通知来的突然,知青院子才动土,都没搭起来。 所以决定抽签,让知青暂时住在村民的家里。 当然,这参加抽签的家庭,都是筛选后的,无论人品还是家庭条件,在村儿里都算不错。 苏白听到这个安排,暗自打起精神,调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娇气又难搞的样子。 【角色身份:路人甲 姓名:苏白 任务世界:《七零福运知青,奋斗致富》 任务:请在抽到男主一家的房子时,对男主鄙夷地说:“我不想去他家住”。(备注:注意表情管理,一定要暗含嫌弃),然后答应女主换房的建议。】 “来,抽签,小同志们放心,这些人家都是村儿里品德不错的,你们暂且住一阵子,知青院很快就能垒起来了。” 苏白走上去,随便选了个竹签,拿起来,翻转到尾部,上面写着三个字: 【赵墨尧】 “小同志,你抽到的是谁家?” 刘村长走到苏白面前,笑着问。脸上褶子,满是风霜的痕迹。 苏白将竹签递出去,道:“赵墨尧。” 声音润又甜,脆生生的跟山头唱歌儿的鸟似的,格外好听。 之前隔的有点距离,没看清楚,如今走近了点儿瞧,刘村长不由得一愣。 只因眼前这姑娘,长得实在好。瞧着虽不是农家人喜爱的大体格子,甚至在他看来有些纤弱,可这身段跟细白的脸,精巧的五官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几十年前的地主老爷家的小姐。 不是富贵人,养不住如此的娇花儿。 这念头一闪而过,刘村长回神后,笑了笑,慈爱道:“这家可是好人。” 他朝着身后喊了声:“赵大,过来下!” 赵墨尧是家里第一个孩子,村儿里人都习惯【姓氏+家中排行】的叫法。 “来了,刘叔。” 苏白就听一道低沉又带了点厚重的男声响起,迎面就走过来个极其高的男人。 是真的,很高。 苏白一米六八的个头,都要抬起头来看他。 约莫190多了。 这年头,能长成这个头,是真厉害,家里一定不缺吃的。 “小同志,这就是赵墨尧,你也可以跟着咱叫他赵大,都一样。”刘村长热心地在两人之间搭桥,“对了,小同志你叫什么?” “苏白,白色的白。”苏白回。 她牢记任务。 说罢,眼神一转便落到了赵墨尧身上,似有若无般上下扫了几眼。 抿唇,蹙眉,嘴角往下轻扯。 一套小表情上来,即便再没眼色的人,都能看出来她这是嫌弃了。 苏白还怕自个儿的演技不够好,刻意且有些显做作地往后退了两小步,拉开了跟赵墨尧的距离。 赵墨尧没说话,也没什么特别反应。 有种漠不关心的冷。 他站得挺拔,穿着棉布短袖,露出的胳膊皮肤呈现蜜糖样的小麦色,肌肉紧实有力。 浓眉下不是灿阳般的圆眼,而是眼尾上挑的凌冽瑞凤眸子,高挺的鼻梁连着的连本该柔软的唇,也锋利而极具侵略性。 刘村长以为是赵墨尧吓着苏白了,拍了赵墨尧一巴掌,瞪他一眼,示意他表情放松,最好笑一笑。 赵墨尧:“” 刘村长:哎,就是个硬臭石头。 只能自己对苏白解释:“小同志别怕,他家里头还有一个妹妹,跟你年纪差不多嘞。到时候去了他家,还能跟他妹妹聊天,肯定不无聊。” 苏白咬了咬唇,适当表现犹豫,最后才下了决断似的,坚持道: “我不想去他家住。” 刘村长有点为难地看了看沉默不语的赵墨尧,又瞧了瞧通身只差写着“娇贵”俩字儿的苏白,顿觉头疼。 赵墨尧这大体格子,确实容易让女孩子忌惮害怕。 可这抽签,讲究的就是公平公正公开,其他人都安排好了,没人主动的话,他也不能随便指挥让别的知青同志跟苏白换啊。 刘村长难受得想抽焊烟。 可瞅了瞅苏白因为走山路而疲惫病弱的脸算了,再忍忍。 “那个,我可以跟你换。” 一道女声传来,苏白偏头看去,是柳兰。 银盘脸大眼睛长睫毛,两条粗粗的辫子挂在两边,红色皮筋紧紧扎着末端。 资料卡上有简单描述过:【柳兰,家中老三,下有一个妹妹弟弟】 属于是卡在中间,经常被父母忽视的一个,上要礼让大的,下要照顾小的。好处没她,活儿没少她。 刘村长一听,顿时松了口气,但还是反复确认: “柳兰啊,你真愿意主动跟她换?” 柳兰抽到的张家,在村儿里条件数一数二,家里就俩姑娘,对于女知青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去处了。 柳兰睁着大眼睛,看向苏白:“只要你愿意,就行。” 苏白还没说话。 却感觉有人在看自己,目光带着些微妙的粘稠,似乎想缠在她身上。 多少让她有点不自在。 苏白不着痕迹往四周看了看:什么都没发现。 接着演。 她垂眸思考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我们换,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事,咱都是来支援农村集体建设的,互相帮忙才能在革命路上走更远嘛!” 被柳兰一双真诚的眸子盯着,苏白一时间接不上话,顿了顿,才道: “你说的对,俺也我也这么认为。” 事情就这样定下。 脑中响起一声【叮——】 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恭喜完成任务世界二的任务】 【余生将完全属于您】 【下个世界,再见】 苏白用意识回复:【再见】 一直像是勒着灵魂的枷锁骤然消失,她这才完整地拥有了在这个世界的余生。 落日西斜,红残如血。 云烧天际边,林落归来燕。 这么快完成任务,解除束缚,肆意而活,苏白感觉吹拂在脸上湿热的风,都是甜而温柔的。 - 苏白随身带着的行礼不多。 就一个大箱子。其他的都邮寄了,暂时还没到,到时候再去取。 也不用谁帮忙提,就跟着张家媳妇杨婶子到了他们家。 “这间屋子不是很大,你将就将就,别嫌弃。” 她用钥匙打开了一道木质的门,推开后,里面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小房。 墙是砖头垒的,干净整洁,一张床,一个书桌一凳子,还有一个小衣柜。 这房间应该是杂物房临时收拾出来的,能打扫得这么干净,已经很有心了。 苏白忙摇头:“不会,这个房间很好,我很喜欢,谢谢。” 杨婶子皮肤微微有些黑,被太阳晒得粗糙,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头发黑粗挽在后脑,干练得很。 她听了苏白的话,乐得不行:“你们城里来的娃娃,嘴巴就是甜。” 又道:“你先收拾,我就不打扰了,待会儿喊你吃饭。” “好。” 杨婶子拽了拽自家俩娃娃,但没拽得动。 低头,瞪了眼孩子。 俩孩子却不理她,都昂着头,直勾勾地盯着苏白瞧,跟杨婶子很像的大眼皮眼睛,闪着光,可爱得紧。 杨婶子尴尬地朝苏白笑,道:“这俩娃” 苏白反正没事,就道:“您忙去,让她们在我这儿玩儿会儿也行。” “得,那就麻烦小同志了。” 杨婶子走了,走前还提上了苏白给的一大袋子口粮,约莫20斤。 她到厨房,打开袋子一瞧。 嚯,全是精细货。 米粒饱满,晶莹透亮,还没蒸煮,就已经能闻到淡淡的香气了。 杨婶子不由得嘀咕:“瞧着是贵气人儿,没想到还真有本事,也不知道家里是干啥的。” 这边,苏白简单铺好床。 坐在床上休息。 杨婶子的俩孩子,一个10岁,一个7岁,都是女娃。 小的俩羊角辫冲天,两腮红红,脸蛋圆圆。大一点的那个,头发长,就扎了俩精心的大辫子,用嫩黄的布条绑着蝴蝶结,动起来一甩一甩,格外好看。 都是被养得很好的样子。 此刻,她们正看着苏白。 目不转睛。 专注热烈。 苏白眨了眨眼,拍拍身边的位置:“要不一起坐坐?” 俩娃娃摇头,小的那个脆生生道:“不行,会脏了漂亮姐姐的床单的。” 大的稍微腼腆一点,没说话,只是点头。 苏白也不强迫。 毕竟她刚才也是客气,没啥话题了,随便问问而已。 “那你们,盯着我看什么呀?” 苏白好奇地问。 小的那个立刻大声道:“因为姐姐是我见过的,最最最最最漂亮的人, 我喜欢看,好看!” “嗯嗯!”大的附和。 苏白:“” 懂了,俩颜控。 她穿越来也有四五天了。 百花空间,此世界开的是玫瑰,里头摇曳的红色,每日凝结花露,自行润养雕琢苏白的身体。 容貌比之原身,已然实现了质的飞跃。 也亏得系统给了被动技能:无论苏白怎么变美,都不会被人怀疑,他们只会认为苏白本就长这样,越来越美不过是长开了而已。 面对两个自己颜值的小迷妹,苏白从行李里掏出几颗果糖: “喏,姐姐给的见面礼,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呀~” 苏白:对不起,不知不觉就有点夹子了。 实在是这俩小孩儿太乖太可爱啦。 小的没敢接,而是看了看自己的姐姐。 姐姐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糖,跟妹妹分了,微红着脸道: “谢谢漂亮姐姐,我叫小婷,我妹妹” “我要自己说啦姐姐!”妹妹拽住姐姐,大眼睛亮晶晶看着苏白,“漂亮姐姐,我叫小梅,梅花的那个梅,冬天的时候开得很好看的那种花花!” 苏白点了点头:“这样啊,真是好听的名字。” 说着,笑得温柔,似阳光下的潺潺水流,清澈又明媚耀眼。 小婷跟小梅攥着糖果,也没心思吃,就直愣愣地盯着苏白看。 纯真的眼神,直白写着:姐姐真好看,喜欢看! 苏白:“” 这俩孩子的颜控属性,会不会太严重了点。 - 赵家。 赵墨尧没帮柳兰提行李。 因为他看柳兰那力气,也不像是需要帮忙的。他本就不是那种热情的人,能省功夫,就从不会主动找麻烦。 赵家的房子不大也不小,外头是一圈砖头垒出来的一米多高的墙。 “哥,是谁来我家啊!” 刚推开大门,一16来岁的姑娘就跑了出来,眉眼看着跟赵墨尧很像。 赵墨尧见她来了,指了指身旁的人:“柳兰,知青。你带她去准备好的房间熟悉下。” 说完,朝柳兰点点头,就离开了。 柳兰看了眼他的背影。 明明是宽阔的,很有安全感的身姿,但莫名就是有些让人畏惧,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有些冷,不近人情般难以接近。 “我叫赵灿灿,你多少岁啊?”赵灿灿虽然才16,但个子却不低,明显比柳兰高了半个头。 柳兰见她不似她哥哥那样性格冷硬,笑容越发大,梨涡深深:“我今年18了,比你大,我叫你赵妹妹。” “行,那我叫你兰姐?” “可以啊。” 两人一边唠着,一边往房间走,赵灿灿时不时指着个地方,说这里是茅厕,那边是井,这里又是鸡圈 - 赵墨尧先是去后院劈了柴,又将水缸填满。 听到动静的赵家娘走出来,对自家表情硬又臭的儿子问道:“知青接回来了,看着人品咋样?” 赵墨尧轻轻皱眉,扯了扯领口,额上的汗让他有些烦躁,但耐心地回道: “还行,叫柳兰,是个女同志,跟妹妹差不多年纪看着。” 赵母闻言笑了笑,舒了口气:“灿灿有的打发时间了,这些日子老嫌弃我跟她没话题。” 赵墨尧道:“别理她,她就是只皮猴,要是跳得太欢腾,你直接打。” 赵母不赞同:“灿灿是女孩子,还是你妹妹,你这个当哥哥的,让着她点儿。” 赵墨尧轻轻啧了声。 一边端起一盆凉水,一边道:“我已经够让着她了。” 然后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我去简单收拾下,下午太热,出了好多汗。” “行,别搓太久,你皮再厚也怕你一身牛劲儿。” 赵母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无声叹气。 她家孩子哪儿都好,就是性格太冷,跟人说不上话,因为赵父的早逝,作为家里唯一的男性,当时才15的赵墨尧就承担了生活的重任,原本还有些同龄的朋友,自那以后,身边就没什么人了。 再一个让赵母担忧的麻烦是:太爱干净。 时间充足的话,赵墨尧早中晚要搓三次澡,母女俩加一起用的肥皂都没他一个大男人多。 哎,也得亏皮厚。 不然早搓没了。 - 赵墨尧的房间,拉了一块儿白布,遮住了窗户,透进来的夕阳暗色,堪堪让人看清楚房间内的布置。 床上是一整套白色,实木的桌子就在窗户下,上面整齐摆着些书。 他抬起双臂,双手交叉抓着衣服下摆,往上拉,一寸寸一寸寸地露出结实紧窄的腰,再是往上饱满的xx。 他手背上是常年劳作后,总是微微鼓起的经脉,像是蕴藏着蛮力,凶悍又诡异惹眼。 解开,皮带。 清脆响声后,墨绿的军装裤被他小心脱掉,整齐地放到凳子上。 再是最里面的xx。 一丝不着。 他蹲下,将浸泡在凉水里的毛巾拧得半干,擦一遍身,再用香皂抹在毛巾上,用力擦搓着肉。 像是要把粘上的灰尘都弄干净,胳膊上的肌肉因为发力而鼓得紧绷酸软。 这一套快捷清理身体的动作,赵墨尧已经做了很多次了。 他机械的重复。 大脑开始恍惚。 他想起今天在村口,见到的那群知青里,一个叫苏白的女知青。 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手没茧子,五指纤长关节也小,指甲整洁透粉。皮肤是上好的润白,像是他们家那祖传的玉,看一眼就不会忘。 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她的脸。 精致,小巧,娥眉青黛朱色唇,潋滟波澜勾魂目。 不刻意,但下意识如松柏般挺拔的身板,惬意轻松的姿态下,透着他们这边从未见过的气质或许,是贵气。 一看就是有钱人家里出来的。 跟他们,太不一样了。 当时,来了一阵微微的风。 赵墨尧鼻子比正常人灵敏,即便隔了好几米远,也闻到了一股从苏白身上悠悠而来的香。 不是香膏之类的刺鼻味道。 它馥郁浓烈却不腻,吸入后,神经都如被安抚了一样,因为汗水和灰尘而烦躁的赵墨尧,在那一刹那,平静了很多。 他很喜欢那个味道。 可惜她不喜欢他家。 亦或者,是瞧不上他这个人。 苏白纯澈的眼里,看他的时候,是带着些微的嫌弃的,他看得出来。 沾着肥皂液的毛巾,擦到了脖子处,赵墨尧扬起头,看着屋顶瓦片,喉结处起伏的弧度随着莫名的吞咽动作,而上下滑动颤抖。 他有点热。 喉咙干涩带痒。 也不知怎么了 或许,是这个闷热的下午,气温太高了。 赵墨尧粗鲁地解决昂扬,脸颊虽然被热烫弄得发红,但面色仍旧冷然,快速擦洗干净部位,换上衣服,端着盆出去。 “咦,哥,你要去哪儿啊,要吃饭啦!” 赵灿灿来喊她哥吃饭。 赵墨尧都没回头:“倒水。” 赵灿灿眨眨眼,看了看这条专门为了自家老哥挖的引水沟,不解: “平时不都倒这边的么,今儿咋了这是?” 【六千字大章节奉上~~小心心就拜托啦,花花投喂起来~~】 【上个单元,会更新番外】 第2章 饿了......心里饿 日头当空照,地上肚子叫。 草草不说话,刺刺戳肉笑。 “嘶——”苏白倒吸凉气。 又被不知名小草刺破了手套的防御,指腹被狠狠扎了一下,气得一把抓住不知名野草的根部。 拔起。 直接断根,弄死。 苏白蹲着,脸惨白,唇都干了,额上汗水黏糊糊的,戴着草帽都不能缓解暑气。 好饿饿 苏白估摸着自己已经拔了三个小时的草了,手酸麻无力,甚至有些颤抖。 早饭吃的一碗黏糊糊粥,消化完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吃午饭。 她理解为什么年代文的女主老捣鼓吃的了,就这体力劳动的量,如果还吃不好吃不饱,那人生也没啥盼头了。 张晓梅在她一旁,拔草速度比她快点,回头瞧了她一眼,担忧道: “你要不去休息一下?” 她真怕苏白晕过去。 苏白双眼无神,机械地薅着草,泥土点子甩在裤子上也没理会,哑着声音,用着跟个小猫儿似的音量,蔫哒哒道: “没事,我再坚持坚持。” 起码得完成一半儿的任务量,不然下午就有的累了。 忽然,田埂上走过一群拿着各种家伙什的男人,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有些闹哄哄的。 苏白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领头的好像是赵墨尧。 他略微走在前头几步,跟后面的人群拉开了点距离。 苏白好奇地问赵晓梅:“他们要去做什么呀?” 张晓梅像是想到了什么,来了点精神,兴奋地笑着道: “我听土豆子说,前几天在林子里发现了野猪,他们这是去抓野猪的,叫为民除害,不然上山采摘的人就危险了。” 说罢,咂咂嘴:“有肉吃了!” 肉啊,即便是在城里,也不是能随便吃到的。 苏白没啥兴趣,吃不吃肉无所谓,她只想赶紧到中午随便吃点填肚子。 主要是她这具身体对肉这类食物没什么渴望。 原身的家庭条件不错,从没少吃的喝的穿的,一周总能吃上几顿肉解馋。 肚子里有油水,就不会见了肉便烧心挠肝儿似的痒。 正要收回眼神。 赵墨尧却像是无意间转过头,看了过来,淡淡地眸色跟她视线对上。 苏白下意识朝他笑了笑,点头示意友好。 这完全就是礼貌。 赵墨尧神色没什么变化,可眼瞳却骤然放大了一瞬,愣了片刻,才轻微地也回了个点头。 好的,交流结束。 苏白继续低头巴拉草。 想的全是怎么才能快一点完成任务,还有就是自己的手还能不能挺住即便带着手套,锋利细小的草叶,也会偶尔扎到肉。 d,痛,痛啊 苏白埋在草帽下的脸,皱起来,眸子里聚起了点水,眉梢晕潮红,但没到要落泪的地步。 单纯就是在身体极度疲惫的时候,想发泄。 不然苏白觉得自己在这样机械而疲乏的重复劳动里,会郁闷到心塞。 为了转移注意力,苏白开始跟赵晓梅搭话。 苏白问:“你说的土豆子是谁?” 张晓梅利索地弄掉一把草,声音里充满朝气,跟苏白完全不一样: “哦,是我住的那户人家的小儿子,才8岁,鬼灵精一个。因为头光秃秃的又长得圆,矮矮的,大家就给取了个外号” 苏白听着,时不时“嗯嗯”几声给予回应。 她双手无力,动作缓慢地拔着草,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尽头,只有疲劳。 “咦,看啥呢,不走么?” 走在赵墨尧身后的人,见他停下来,好奇地就要顺着赵墨尧的视线瞧过去。 “没什么,走。” 赵墨尧转过头,声线平得没有起伏,总给人一种冷而淡漠的感觉。 问话的人啥也没看到,摸了摸短发,一脸纳闷。 - 本以为打野猪,会很晚才回来。 没成想,刚到中午的时候,一群男人就喜气洋洋地抬着一坨黑黢黢的猪下山了。 那猪约莫有160多斤。 不算太重,明明两三个人就能抬。但也许是肉太珍贵,除了赵墨尧外,所有人都去凑了个热闹,摸着野猪硬邦邦的毛,都仿佛已经吃了一样,笑得见牙不见眼。 “猪肉,要吃肉!” “娘,要吃肉,吃肉!” 一群小孩儿围着,兴奋大叫,有的甚至开始拽自家大人,生怕晚了一步肉就没了。 张晓梅指着一个小男孩,道:“那就是土豆子,是不是很像土豆?” 苏白用毛巾仔细擦着脸上的汗,草帽的绳子挂在脖上,草帽吊在后背,顺着看过去。 盯了会儿。 点了点头:“确实,很像。” 她还在那一群小孩里,看到了小梅。小梅腿上按了弹簧似的,一下下蹦起来,羊角辫振翅,就差飞起来了。 苏白不由得笑了笑。 回神后,转头,就见张晓梅痴了样瞧着自己,呆头鹅一样。 “怎么了?”苏白问。 张晓梅咽了口唾沫,才像是逃出了摄魂阵似的,忙转过脸去,不再瞧苏白,道: “妈呀,你长得也太好看了,我瞧得呆住了,你以后可别再对我笑了,我顶不住。” 苏白:“” 又是个颜控。 她无奈又觉好笑:“行。” 苏白答应了,张晓梅却又自个儿纠结起来:“不对,你这么好看,不多朝我笑,那我多吃亏,看不到美人是我的损失呀” 苏白没理她的嘀咕,说了声:“我回去休息了哈,下午见。” 说罢,就提着水壶走了。 张晓梅回神,只能朝着背影喊:“不去看分猪肉啊!” 那有什么好看的。 苏白这样想着,但没说出来,只挥了挥手: “不去——!” 她现在只想躺着,随便吃点饿不死就行。 人累到一定程度,真没啥胃口。 - “哥,瞧什么呢?” 张德凑到赵墨尧身边,但没太靠近,而是跟人保持了半米的距离。 他跟赵墨尧从小一起长大,赵墨尧爱干净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从不会贱兮兮地拔老虎毛。 张德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地,草堆得到处都是,不由得笑道: “这新来的知青们,真是不会干活儿。草拔了也不知道放在固定的地方堆着,等着,到了收拾的时候怕又有的忙了。” 然后“咦”了声,指着一块儿进度明显落后的地皮: “那是不是苏白弄的?” 赵墨尧侧头看了他一眼。 虽然没说话,但张德明白他的意思。 解释:“村儿里来了三朵花儿,大家私底下都传遍了,尤其是叫苏白的,都说长得跟天上的仙女儿一样好看。” 说着,笑起来,调侃道:“我寻思,既然是仙女,那肯定是干活儿最差的那个了。” 赵墨尧:“”确实很差。 他重新看向那块地。 拔出来的草,到处都是,有的地方还没拔干净,草根埋着在土里,想必过几天就又能长出来。 张德晃了晃脑袋,嘀咕:“我还没见过这仙女儿呢,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们说的那样好看。” 然后想起野猪,哎呀了声:“女人误事啊!” 瞧,他就差点把野猪肉给忘了! 转身就要跑,临抬脚前,想起自己这兄弟,问: “你不去那边分猪肉么,晚了好肉都被抢走了!” 赵墨尧摇头:“不去,我妹在那儿。” 张德了悟:“也是,你家妹子可凶得很,谁能抢得过她。” 再加上,这次打野猪的主力军就是赵墨尧,就算有人想抢,盯着分猪肉的村长也不答应。 要按劳分配嘛。 不然以后谁乐意出力气干活儿。 张德想明白后,拔腿就溜了。 赵墨尧又站在田埂上,看了这乱七八糟的草皮地半晌,才离开。 - 苏白从行李箱里,翻出还剩下的几块桃酥,配合着凉水吃了,勉强填了点肚子。 又擦了擦身上的汗。 然后躺床上,开始打盹。 她是真的累啊。 就在她昏沉沉要睡过去的时候,院子里突然响起小梅的声音: “漂亮姐姐,漂亮姐姐,快来啊,要吃猪肉了,吃猪肉!” 她蹦蹦跳跳走到苏白的门口,也没敲,就站着,仰着头看,期待着苏白开门。 苏白:“”不想动。 但想到小孩儿那湿漉漉的大眼睛,就良心幻痛,她撑着酸软的胳膊,起来穿好鞋。 开门。 一低头。 就被小梅的大眼睛闪到了。 嗯,小孩子的纯善清澈,真的会很刺眼啊 小梅高兴地一边蹦一边道:“姐姐,我就说漂亮姐姐还没睡,我赢了赢了,你的猪肉要分我一块儿!”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家人谁吃多少,都是有定数的。 小婷猜苏白今天第一次上工,肯定很累,所以在小梅等在苏白门口的时候,就上来轻声劝小梅别打扰人家。 没成想,苏白竟然没睡。 小婷微微红了脸,朝苏白点头道:“姐姐好。” 苏白揉了揉俩小孩儿的头:“中午好呀。” 小梅双手捧着苏白的手,小心翼翼地,像是生怕碰坏了,期待地看着她: “漂亮姐姐呀,要跟我们一起去厨房看做猪肉么,很香很香的!” 苏白:“” 嘛,谁能拒绝一只小可爱的请求呢反正她不行。 - 厨房。 苏白蹲坐在小板凳上,缩成了一团,头埋得低低的。 杨婶子忍着笑,指挥小婷:“去端盆水来,再把我屋里的香香拿过来,给你们苏姐姐擦一擦。” 小梅立刻叫道:“香香,我也要擦香香!” 杨婶子一边利索地将烧火洞里多余的柴火夹出来,一边应付点头: “好好好,都擦,都擦。” 苏白一声不吭。 蘑菇一样抱住自己。 杨婶子安慰:“你是城里来的,不会烧火很正常,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不是。” 虽然,苏白烧火的时候差点把自己也烧了但这是意外。 杨婶子看了看洞里塞得满是柴火跟助燃的玉米核。 默默给苏白找了理由。 小梅蹲着,螃蟹一样挪到苏白跟前,轻轻地双手捧起苏白的手,在自己肉嘟嘟的脸上蹭啊蹭。 小声道:“漂亮姐姐不要难过,小梅我啊,也是学了好两三次才会了,你肯定也行的!” 苏白:“” 只学了两三次就会了么。 好厉害。 苏白更丧了。 她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按照指挥办事儿,为什么最后火会烧得那么旺,差点喷出来烧了脸。 杨婶子收拾完烧火洞,起身洗了手,正要做菜,就见自己的小女儿跟痴了似的捧着苏白的手贴脸。 顿觉没脸,不知羞。 喊道:“小梅,你干啥呢!” “赶紧起来,给我盯着火,要炒菜了。” 小梅失落的“哦”了声。 松开手,起来,一扬起脸蛋,就惹得杨婶子一乐。 她指了指小梅的脸:“待会儿你也好好洗洗,小花猫。” 苏白听到后,一直闷在臂弯里的脸抬了起来,烟灰黑漆漆地在脸上,遮住了不少红晕。 她见小梅蹙眉不解的样子,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还真是小花猫。 她手上可比脸更脏,好多黑灰,小梅刚才蹭了不少在自己的脸蛋上。 小梅一见她笑,就忘了自己是小花猫的事儿,拍着巴巴掌:“笑了,笑了,姐姐笑起来最最好看了,多笑笑!” 苏白脸烧得通红。 好在黑灰遮着。 这小丫头忒会逗人开心。 最后,苏白跟小妹收拾干净。 饭也弄好了。 今儿有猪肉,杨婶子难得做了干饭,用苏白的精良米混着一些玉米碴蒸出来,香喷喷的。 小梅擦了香香,感觉自己也变得漂亮了,一直仰着脸,想让苏白亲亲。 她说:“我的脸蛋子很软哦,姐姐要亲亲看么?” 苏白被逗得笑弯腰,坐在凳子上抹泪花儿,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姐姐不亲。” 小梅才被杨婶子亲过,她有点轻微洁癖,就不敢下口。 小梅失望了:“哦,那好。” “哟嚯,真香!”大门推开,走进来一汉子,他大步走过来,抱起小梅。 小梅笑得咯咯咯,道:“爸爸,我的脸蛋,亲亲,很香的!” “好,亲一下!” 小梅她爸狠狠嘬了一口。 杨婶子拿来筷子:“都坐,赶紧吃,吃了休息。下午还有活儿呢。” “好。” 小梅她爸将孩子放在自己身旁,方便照顾。 苏白看了眼小梅的脸,暗自道:还好没亲,以后也不能亲,这脸蛋可是亲人专属,她一个外人还是不掺和了。 猪肉是混着土豆炖的,软烂咸香,虽然没多少油水,但吃起来别有风味。 苏白小口吃着,跟张家人比起来,格外秀气,小梅她爸不由得多看了眼,然后又看了看自家闺女算了,也不是城里娃,不讲究这个。 然后想起了什么,对苏白道:“对了,你下午就在家休息,不用去上工了。” 苏白不解:“为什么?” 小梅他爸道:“我路过你们干活儿的地儿,发现你的那片被人弄干净了。” 知青们新来的,对于消息闭塞的村里人来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格外新奇。 甚至于,他们今早在哪里干活儿,谁负责哪块地,都详细地传了出去。 小梅他爸上工的地方,就有不少年轻小伙儿,他们对苏白的事儿,格外在意,他也就听了几耳朵,记下来了。 回家时路过,一瞧。 嘿,不知道是谁家的小伙儿,牛劲儿使不完,竟然帮人小姑娘把活儿做完了。 苏白愣住。 她吞下食物,有点忐忑:“是谁帮我干活的,您见到了么?” 小梅他爸有些不习惯这“您”啊“您”的称呼,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回道: “没见着,应该是避着大家弄的,那人还知道‘无私奉献’嘞,都不让你知道。” 追姑娘,做了好事不说,反正他不理解。 苏白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您告诉我。” “谢什么,没事。”小梅他爸抖了抖,总觉得这对话文绉绉的,他老不习惯了。 苏白吃饭的速度变慢。 想着这事儿。 她觉得,下午还是得去看看,顺便问问有没有人看到是谁帮她干的活儿。 最怕的,就是这种所谓的不求回报的帮助。 鬼知道对方心里咋想的。 要是她现在心安理得享受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这人以后突然跳出来拿这个说三道四,非要你给点回报,那可不就麻烦了么。 - 赵家。 “哥,你又要洗澡啊。”赵灿灿端着饭碗,看着才回来的亲哥,嘟囔着说道,“肥皂都要被你一人用完了,我跟咱娘用啥。” 赵墨尧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汗都浸湿了后背的衣裳,棉布贴着肉,露出里头的肌肉走向,厚且结实,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耸动。 他头也不回,打着水:“没了就买。” 赵灿灿不说话了。 因为确实家里很多东西都是她哥买来的,而且也没缺过日常用品。 嚼着猪肉,赵灿灿默默打量了自家老哥,总觉得奇怪: “你干啥去了,今天不是不上工么。” 赵墨尧动作微微一滞。 然后又继续打水,哗啦啦倒入盆子,漫不经心道: “猪肉好吃不?” 赵灿灿咽下肉,道:“好吃啊,怎么啦?” 赵墨尧端起盆子,往自己房间走:“那就别多问。” 赵灿灿愣了愣。 捋了捋: 野猪肉是她哥出力打的。 所以分猪肉的时候,他们家分得最多。 总结:别惹她哥不高兴,不然没得吃。 赵灿灿咬了几嘴肉,眯眼盯着赵墨尧的背后,总觉得她哥藏着什么事儿。 - 赵墨尧洗擦洗完身体。 出神地看着盆里的水发呆。 衣服攥着,久久没穿上。 他怎么就鬼迷了似的,去给人把剩下的活儿给做完了呢 赵墨尧眼睫下垂,颤了颤,综色的瞳孔里似乎闪烁着一幅幅画面全是苏白。 她累得苍白的脸,偏偏眼角眉梢是红色,悱恻又缠人眼,烈日下,蹲地上小小一团想抱住,将她带离那一片杂草丛生的泥泞地。 她说话时,无意识舔舐而过的唇,湿漉漉的晶莹润红。 赵墨尧喉结再一次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穿上衣服,深吸口气,吐出燥热的浊。 心想:饿了。 【五千字大章节奉上~~小花花撒起来~~】【能坚持这几天更新,我都震惊】 第3章 检查,颤,痒 下午,热,湿,闷。 苏白顶着草帽,提着水壶慢悠悠往上工的地儿走,双腿乳酸堆积,胶鞋也不够厚,脚底板偶尔踩到石头,能疼得她龇牙。 到了地方。 已满头汗,两颊也粉扑扑的,蔫哒哒没精神的眉眼,构出一副病弱娇态。 不少人暗地里朝她这边瞧,好在目光不带侵略与恶性,苏白倒也没觉得多烦。 “你咋来了,我以为你下午不来了呢。”张晓梅凑过来,笑得调侃,“你那块儿地里的草,中午就被‘无名英雄’给弄干净了,你在家躺着睡一觉多舒服啊,还来受罪干嘛。” 苏白无奈:“就是怕这种没来由的好心啊,谁知道对方咋想的。” 张晓梅方才也就是逗乐,听罢,收了收表情,正色地点头:“也对,天下可没白吃的午饭。” 看了看四周,见无人靠近,便凑近了点,低声道: “我帮你打听过了,没人看到中午是谁来给你干的活儿。你自己多注意点周围的人,别让某些二流子以这事儿为由头给骗了去。” 女知青下乡,诸多困难,体力活儿更是其中一大难。 有个别的女知青,因为吃不来这个苦,被一些男人哄骗几句,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以美色交换,让他们帮自己做工。 生意道上讲,各取所需,貌似没什么问题。 但由此衍生出的各类情感纠纷,却往往不能让这一段本就是从不公平当中衍生出来的畸形关系,和平结束。 “知道。”苏白朝张晓梅笑了笑,感激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张晓梅瞧见她这笑,被晒得本就红彤的脸,更红了。她难得腼腆,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辫子,道: “都是一起来干革命事业的同志,互帮互助,应该的。” 人家好心不要感谢,但这份人情,苏白还是暗自记下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直到上工的开始吆喝,才分开。 张晓梅继续去拔草,苏白则打算去找大队长,看能不能再分给自己一点活儿做。 在这个大集体里,过分独特,并不是什么好事儿。特殊时期,谨慎小心总不会错。 - 苏白找到马大队,将事情说了。 马大队翻了翻本子,皱着眉瞥了几眼苏白的身板,为难地搓了几把刺刺的短发。 拔草已经是最轻省的活计了,知青身体弱,得慢慢锤实,后头才好安排更重的活儿。但眼前这小姑娘,比一般知青更娇,他哪里去找活儿让她做啊。 不由得埋怨:也不知道哪个牛小伙,蛮劲儿多,一下子帮人把地里的草弄完了。人家小同志没有因此就安心躺着睡大觉,革命精神毋庸置疑,他也不好打击人积极性不是。 愁啊,愁。 就在马大队要把自个儿的寸头擦出火时,一群萝卜头背着竹背篓嬉嬉闹闹地跑了过来,眼瞧着要往山上去。 马大队眼神一亮,头发也不搓了,挥手喊: “鼻涕虫,过来,有事儿找你!” 苏白顺着马大队招呼的方向看过去,就见领头的那个孩子约莫十岁,个头不高,垮着脸就走过来了。 “叔,我长大了,已经不流鼻涕了。”叫鼻涕虫的小孩儿不高兴道。 马大队哈哈笑了几声,没接茬,而是弯腰,对鼻涕虫指了指苏白,道: “看到这个姐姐没有,你带她去山上割一次猪草,照顾着点人,别往深山里钻。” 苏白低头,跟鼻涕虫对上视线。 她笑了笑,表示最真诚的友好态度。 她这么大的人,还要小孩儿照顾,怪叫人尴尬的。但也没办法,在农村,她确实不如土生土长的小孩有生存常识。 鼻涕虫脸色微红:“行,那你跟紧点。先说好,我可不会等你,咱都是有任务的。” 苏白道:“肯定不拖后腿!” “还有,别学我叔叫我鼻涕虫,我早就过那个年纪了。”鼻涕虫瞥了几眼苏白,见她笑眯眯的,更是脸热,嘟囔着道:“我叫张国兴,你怎么叫都行,就是不能喊我鼻涕虫。” 苏白点头:“好好,不叫那个外号,就叫你张国兴小同志,咋样?” 鼻涕虫感觉臊得慌,扭头嘟囔:“随便你。” - 苏白去领了背篓,还有镰刀,便跟着一群半大孩子上了山。 小孩们没见过苏白这样白净的人,总围着她转,问: “姐姐你好白啊,是喝牛奶长大的么,我听人说牛奶是白的!” “姐姐,你好好看!” “姐姐” 苏白感觉身边围了一群小鸟,叽叽喳喳。 但并不觉得烦,这样的童趣之音,在如此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倒是别样生动可爱。 要是背篓里不是猪草,而是零食,随地一坐,就是一次春游了。 可惜,大家都是带着任务进山,没什么闲情逸致玩耍,更没零食可以吃。 猪草很好割,苏白在观察了一下孩子们的手法后,很快就能大把大把收割了。 就是得小心,有的杂草比较锋利,混在猪草里,一把抓过去可能会刺伤手心。 猪草割得差不多后,鼻涕虫带着小分队往河沟走。 他对苏白这个新来的道:“前头有个河沟,好多小螃蟹跟小鱼,我带了打火机,到时候咱烤了吃。” 说着,昂起头,有些隐秘的得意。 苏白还没摸过河,闻言兴奋道:“真哒?那走快点,我们比赛,看谁抓的螃蟹多!” 萝卜头们一听,欢呼:“好!” 一群人呼啸着小跑起来。 - 到了地方。 说是河沟,带着个河字,其实就是一条四五米宽的小溪。 水流清澈,到处都是圆润的石头,小孩们脱了鞋子踩进去,水深还没到他们的膝盖。 苏白也脱了鞋跟袜子,挽起裤腿,小心地踩着滑腻的石头,弯腰学着他们的动作,把一块块石头翻开,摸着看有没有“小宝贝”,幸运的话,还能抓到不少小虾米。 小虾米虽然没啥肉,但烤干了吃,嚼起来喷喷的香。 苏白运气不错,抓了三只半个巴掌大的螃蟹,一条指头长得小鱼。 有孩子已经在小溪边上,捡了干柴树枝生起了火,开始烤,一边抓一边吃。 主打一个新鲜。 苏白正弯腰摸着石头。 突然,脚脖子刺的一痛,被尖锐插入了皮肉。 “啊!”她下意识惊呼了声,转身看去。 蛇! 一条黑黢黢的,蜿蜒着的蛇! 苏白往后撤,脚一软,一屁股就坐到了水里,衣服直接浸湿了大半。 “怎么了!”鼻涕虫离她近,听到动静看过来。 看到蛇,大喊:“大家快上岸,水里有蛇!” 同时,捡起大块儿的石头,哐哐几下砸了过去。 那蛇也被惊得四处乱窜,不一会儿就消失了,不见身影。 鼻涕虫跑到苏白身边,小心打量了她被吓得惨白的脸,问:“你没事儿?” 苏白下意识摇头,但左脚的脚腕儿传来的刺痛感,让她回神,又点了点头,道: “我好像被咬了。” 鼻涕虫大惊,差点急得哭出来。 他是小队长,可不能哭。 他一哭,这一群孩子也绝对会跟着哭。 鼻涕虫忍着泪跟慌乱,道: “你先起来,找个地方坐,我看看伤口。” 苏白喘了几口气,站起来,寻了个大石头,坐上去。 因为被太阳晒过,苏白一坐下,就感觉到了暖和的温度,从屁股传递到全身。 她抬起脚,看了看。 两个红色的血洞洞,皮肤周围没有什么乌青,她自己也没感觉到不舒服除了有点疼。 但还是从百花空间里,偷渡出一玫瑰的花苞,就拇指大小,藏在掌心里。 装作痛苦的样子,捂住嘴,像是怕自己叫出声来,实则将这花苞塞进嘴里,咀嚼了几口,便生生咽了下去。 这空间里产出的花,对宿体有着解百毒的效果。 苏白正要安慰一下鼻涕虫,谁知一抬眼,就见这小孩儿再也憋不住,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一说话,就开始喷鼻涕泡:“姐姐你别着急,我去找人,你等我!” “不是,我” 苏白才开口,还没说完一句话,这小孩儿就轮着两条腿,小旋风似的跑了,连鞋都没穿。 那脚底板是也够厚,才没被泥土地磨出个好歹来。 苏白尔康伸手:你回来,她没事,真的 周围的小萝卜头围了过来,都掉了泪珠子,嘤嘤嘤地一群,不停问着: “姐姐你有没有很痛?” “姐姐你是不是要死了?” “姐姐你别死啊!” “” 苏白:“”她该怎么安慰这群已经陷入悲伤的小孩。 -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这群小萝卜头,苏白耳朵总算是清净了点。 “姐姐,我带人过来了,你千万别死啊!” 人还没到,就先听到了鼻涕虫的大嗓门。 最后一句“你别死”,喊得更是情深,苏白都有种自己真的要死的感觉。 抬头看去,就见这小孩鼻涕溜了好多,一个个鼻涕泡跟吹泡泡似的连着,破一个又吹起来一个。 苏白:任何外号,都有它的道理。 等人跑到了跟前,苏白才发现,这小子带来的人,竟然是男主——赵墨尧。 这 苏白有些尴尬。 毕竟上次见面,她为了完成任务,对他的态度可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并不尊重。 她不由得绷紧脚尖,双脚并拢往后藏了藏。 道:“其实,我感觉我没什么事,那个蛇应该没毒。” 赵墨尧拧紧了眉头,还没说话,鼻涕虫就嚎了起来:“姐姐,你别害怕,哥哥可厉害了,让他给你看看!” 鼻涕虫瞧苏白的眼神,像是在说:你别讳疾忌医啊,还有救! 苏白:“” 为了让这孩子安心,她伸出了左脚,妥协似的道:“被咬的是这条腿,我看过伤口了,没泛青,也不胀痛。” 赵墨尧低头看了眼, 轻抿了口津液,声音低沉,沙沙的: “得看了才知道,目前还不好说。” 骗子赵墨尧打第一眼,就看出咬苏白的绝对不是毒蛇,但是心里有怪,他几乎没有思考,便说了谎。 他蹲下身,但没贸然去抓苏白的脚腕儿。 而是抬起头,对上苏白垂下的目光,专注的神色丝毫不见亵渎的肮脏意味。 只是隐晦地,轻颤着眼睫,似乎要遮掩不经意从眸中泄露的幽深诡意。 他轻声问:“可以么?” 苏白还没回答,鼻涕虫就哽咽着疯狂点头:“可以可以,你快给姐姐看看!” 赵墨尧仍旧没动。 苏白感觉,要是不答应,这鼻涕虫得哭死。 于是点头:“嗯。” 赵墨尧这才伸出了手,小心地,将苏白的脚单手拿起,白嫩的细腻肤色,皮薄的地方还粉得很,跟他粗糙的麦色对比强烈。 碰撞的色彩,旖旎着钻入赵墨尧的眼,他不由得指尖微颤。 手茧瞬时摩擦着苏白的脚心肉,仿佛有什么人在挠着。 苏白“嘶——”地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就要缩回脚。 而赵墨尧,猛地抓合上五指,便轻易地捏住了。 完全下意识的动作。 他好像,有点怕苏白就这样缩回去,不见了毕竟,她是知青,真的可能会走。 赵墨尧愣了下。 鼻涕虫哭道:“哥哥你轻点儿,姐姐会很痛的!” 赵墨尧:“”他都没使劲儿呢。 苏白手撑着石头,上半身有点往后仰,略抬起的脸上,眼角涌起红色潮湿,她摇了摇头,无奈哄着道: “你别哭了,我没感觉疼,就是有些痒。” 再哭,苏白感觉鼻涕虫真的就要变鼻涕虫,袖子上全是黏糊糊的鼻涕。 然后对赵墨尧道:“你继续。” 赵墨尧感觉手里的那只脚,在绷紧,脚趾也蜷缩了起来,像是竭力忍耐着,本就粉的部位,此刻更像是涂了胭脂艳糜娇贵。 他喉结颤动:“好。” 附身,微微凑近。 明明是脚,可赵墨尧却没觉得脏,反而因为距离的靠近,而嗅到了一股淡而幽幽的花香,馥郁恬静。 他缓而深的嗅着,指头在蛇咬的部位,轻轻按压,像是在检查,神色认真。 常年做农活儿,甚至上山打猎,让男人的手格外粗糙,本该柔软的指腹,细细密密地长着伤痕和茧子。 苏白感觉脚在赵墨尧的手里,麻得她想原地打滚儿。 她不由得仰头,咬住嘴。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哈哈”笑起来。 憋笑的结果就是:气喘喘,又面红红,蹙眉尖尖眼角湿润,太阳晒着,汗淋淋湿了。 赵墨尧的手指,在细白的皮肤上,缓慢滑过。 抬起手时,赵墨尧的手指轻轻抖了下,似乎要再贴上去,感受那不同于自己的温度。 理智将要靠近苏白的本能抑制。 “好了,看伤口应该不是毒蛇咬的。” 终于,检查结束。 苏白憋着的一口气顿时泄了出来,嘴微微张开换气,让肺部充盈氧气。 道:“谢谢。” 声音短而无力,轻得很。 赵墨尧抬眼看了看她,道:“没事。” 萝卜头们欢呼。 围着赵墨尧喊“哥哥,厉害,好厉害”的话。 赵墨尧站起来,隐晦地凝视着苏白。周遭的嘈杂,像是被隔开了,根本听不清,任由小孩们抓着他裤腿跟手蹦跶。 苏白的裤腿还没拉下去。 一截白生生的纤细柔嫩,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还有,她的衣服,没干。 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被蛇咬的伤口上,她湿掉的衣服,反而不是很惹眼了。 贴合,轻薄,朦胧中勾他神,半遮半掩似的撩拨虽然他知道苏白根本没有要勾他的意思。 不过都是,他肮脏的不可言说的臆想。 苏白坐着缓了会儿,轻轻甩了甩脚,虽然疼,但那被触碰的痒意却消失了很多。 她穿好鞋袜,将裤腿放下去。 然后就发现了自己腰腹跟屁股的位置,都湿了。 她皱着眉,将衣服拉扯开,让其不再粘着皮肤。 然后看向赵墨尧,道:“真的很谢谢你。那个你要是忙的话就先走,我在这里晒一下。” 晒的主要是衣服。 就今儿这大太阳,大概半小时就能干。 赵墨尧忽地道:“我没什么事要做,不忙。” 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去抓野猪,下午上山也不过是闲不下来,瞎转悠,没想到遇到了她。 苏白一愣。 赵墨尧找了个离苏白不远的石头,坐下,一把抓起狗尾巴草,拿在手里弄着。 没解释太多,只是道:“山里有很多未知的危险,可能是动物,也可能是,人。” 苏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不再提方才的话题。 心里的感激更甚,轻声道:“那个” 羞于开口。 蚊子一样的嗡嗡声,赵墨尧却听得清楚,他抬起头来看她,但手仍旧没停下,像是在用草编着什么东西。 苏别扭了一小会儿,不断安慰自己:之前是系统任务,她必须完成,所以才在分房的时候对赵墨尧那样鄙视没礼貌,跟她没关系,不是她本意 自我洗脑成功,把锅甩给系统后。 苏白才敢看赵墨尧,对上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淡的棕色眸子,道: “之前对你态度不好,对不起还有今天,谢谢你。” 赵墨尧愣住。 手僵了瞬,差点编错草茎。 她,道歉了? 为了之前分房的事情。 这个事实,莫名让赵墨尧浑身发热,滚滚的烫似乎堵在了心口,他呼吸微沉。 喉咙干涩,许是太阳很晒,总觉得有什么在烧着心肺,从内而外,热得很。 他微微哑着声音,道: “没关系,我也没在意。” 又在说谎了。 赵墨尧眨了下眼,忽地低头,错开跟苏白的对视,看着手里逐渐有了形状的编制小玩具,手指灵活地继续编出剩下的部分。 鼻涕虫带着一群萝卜头,又下水摸鱼抓螃蟹了。 吵吵闹闹的清脆童声,交杂着溪水流动的律动,苏白被太阳晒了会儿,就感觉困了。 不由得掩面打了个哈欠,眯上眼睛揉了揉。 “给你。” 不知何时,赵墨尧走到了跟前,她睁眼一瞧,对方拿着一小巧精致的草编蚂蚱。 苏白有些迷糊,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嗯,看你无聊,送你玩儿。” 苏白感觉他有点把自己当小孩儿哄了。 不过这蚂蚱看着可真逼真,她只在小时候玩儿过,还是粗糙版,跟眼前这个可比不上。 于是接过,声音里都在这雀跃轻快:“谢谢!” 笑意绽开在她脸上,赵墨尧忽然感觉,阳光都没她耀眼。 “呀,姐姐喜欢这个么?” 刚烤了一只螃蟹的鼻涕虫走过来,见到苏白手里的玩意后,来了注意。 一把将烤螃蟹塞苏白手里:“你先吃!” 然后就噔噔跑开,招呼着几个小孩去拔草,没一会儿,一个个手里都编出了一只小蚂蚱。 虽然没赵墨尧弄的好看精致,但也不错。 苏白:来自一个手残党的认可。 “姐姐送你!” “姐姐的伤要早点好啊!” “姐姐真漂亮,这个送你!” 小孩们一人送一个,苏白跟接受慰问一样,接过一个蚂蚱就要笑着说声“谢谢,辛苦啦,以后给大家发糖”的话。 小孩子们格外喜欢苏白。 因为很少有人会认真地对他们说“谢谢”,他们觉得,这个漂亮姐姐,好像很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反正,就是喜欢。 于是,苏白就得到了一小个怀抱的编制品,笑容灿烂至极,弯弯的眼,流淌着星河般璀璨。 赵墨尧:“” 他看了眼自己送的那个蚂蚱被小孩们送的蚂蚱,挤到了苏白怀抱的边缘,颤巍巍地即将掉落。 赵墨尧抿了抿唇,沉默半晌,还是出声提醒: “要掉了。” “啊?”苏白看他。 赵墨尧指了指自己做的那只:“这个,要掉了。” 苏白顺着看过去,轻呼了一声,忙接住那个蚂蚱,拿着在手里,冲他笑着保证: “放心,我肯定会好好保管的,不会再掉啦!” 赵墨尧眼瞳微微放大,紧了紧拳头。兴奋、欢愉的极端情绪,充胀着身体,他克制地没有颤抖。 苏白轻飘飘一句话,他竟觉比这夏日的烈阳,更叫他体热难捱。 他有些晃神,微微垂下眼睫,掩住翻腾浓烈的情绪,应道: “嗯,好。” 他怕多说一句,沙哑得不行的嗓子,就会暴露自己的贪、脏。 第4章 脏,也要给她洗干净 连着两天,知青们的任务都是拔草,锄地。 而苏白的活儿,也连着两天被神秘人给干完了,她无奈只能跟着鼻涕虫这群小孩们上山去打猪草。 苏白尝试过蹲点。 但那人就好像有锁定自己的探测雷达一样,无论她什么时候去,都没能抓着对方,甚至连影子都没瞧见过。 倒是来来回回走,把自己给折腾得够呛,中午都没休息好,下午的时候憔悴得很。 带着她一起打猪草的鼻涕虫,每次都会多打几把,扔苏白的背篓里。 苏白:“”感动。 虽然被一个小孩如此照顾,有点丢大人的脸面,但必须承认,人各有所长,即便是小孩子,也有比她这个没用的大人更优秀的地方。 要学会坦然不坦然也没办法不是。 苏白把带着的糖果,依次分给这群孩子,然后背着一筐猪草,步履蹒跚地,杵着一根棍子,艰难下山。 累得气喘,汗如雨。 行走路过时,风带起阵阵幽幽甜香,好闻得紧。 小梅就老喜欢跟在她身后跑,伸着脖子嗅,喊着: “姐姐好香,好香!” 苏白:“” 要不是看在这小丫头可爱的份儿上,她都想捂她嘴了。 被人听见,真的有些尴尬。 - 这日,苏白照旧背着一筐子猪草下山,手里用来当拐杖的木棍被她轻轻地甩着,像是比划什么功夫。 小梅亦步亦趋跟在后头,两根羊角辫在空中飞扬,一身红棉衣裳裹着,像是一团福娃娃。 路过一群婶子婆奶们。 她们聚在村儿里那棵据说有百年历史的榕树下乘凉,摇蒲扇、打苍蝇、逗孙儿的,不一不忙。 见到苏白,或隐晦,或直白的目光就都投了过来,惹得苏白浑身不自在,正要加快脚步离开,就听一婶子大喊: “那边的知青,过来下嘛!” 口音很重,苏白一时间没听清楚那人喊的是什么,装没听见,就要走,却没想对方直接跑着过来,拦住了她。 苏白被吓了一跳,急忙刹车,稳住身子,抬头看去,就见面前来了个高颧骨略显刻薄的大婶。 她咧开嘴,笑着道:“你是苏白不是喽?” 这次,语速变慢,苏白勉强能听出来她说了什么。 随点头:“嗯,请问您有什么事情么?”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儿不对了,这大婶子一听,愣了下,瞪着眼珠新奇地瞧苏白,然后也不理她,朝身后慢慢走过来的其他婶子婆子们道: “这女娃还真是城里来的,跟我说‘您’,还‘请’,哟哟,这话说的,礼貌,咱这边的人就没这么娇气,是不!” 苏白:“”这人在说什么。 虽然因为语速快,加上对方口音浓重,几乎说的是家乡话,她听不明白,但这调侃的语气,苏白又不是聋子,哪儿能听不出来。 本来还带着礼貌微笑面具的脸,顿时有些冷了。 “是啊,城里姑娘就是不一样哈,不像我们,泥腿点子。” “咱乡下人咋了,你看看她这细胳膊细腿儿,还有这皮子,嫩得不行,能经得住哪个爷们儿的弄!” “接回去还得捧着养着,谁家会喜欢。”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偏,有人觉得不太好,劝:“大家别说了,这姑娘都没对象,说这些话不是给人为难么。” 原本拦着苏白的那个刻薄大婶,闻言笑道:“怕什么嘞,她的活儿都是男人帮忙干的,谁知道到底有没有对象。” 苏白听不懂。 但不代表没感知。 这些人的眼神,她很不喜欢。 而且围着她,叽叽喳喳,指指点点,像是看货物一样评价来评价去,傻子才继续留在这里叫她们欺负。 小梅听得懂她们说话,内容有些超过她这个年纪的认知,懵懵懂懂地抓着苏白的衣摆,靠着她的腿,凭直觉,皱着脸冲那个刻薄大婶龇牙,想把人吓唬走。 但一群大人的海拔都比她高,根本没人在意她这小动作。 苏白低头瞧见,将棍子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轻轻拉起小梅肉呼呼地爪子,捏了捏。 见小梅抬头,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什么事儿。 小梅这才收敛了点表情。 见安抚住了小孩,苏白再抬头的时候,面上挂霜,抬高了声音,对刻薄大婶道: “能麻烦您让一下么,我要过去,您挡着道了。” 刻薄大婶人精,一听,就知道她生气了,顿时收敛笑,“哎哟哟”阴阳怪气地叫几声: “还是城里人客气哈,说话都跟咱不一样。” 这话,苏白听懂了。 她微笑:“谢谢夸奖,所以,您能让开了么?” 再不让,就是纯心来找事儿了,刻薄大婶见苏白也不是好欺负的人,于是不情不愿往旁边挪了几步。 苏白牵着小梅的手,从这位刻薄大婶身边路过。 空气里浮动着的味道,让人沉醉。 刻薄大婶抽了抽鼻子,恍惚回神后,整了整表情,对其他人道: “啧啧,还喷香水,这味儿,冲的十里地都能闻到!” 她贬低着苏白,似乎就能从中获得快意,跟其他人的认同,又要开口: “要我说啊,这城里来的指不定” “张三婶。” 一男声骤然响起,低沉沉又冷飕飕,无端叫人心一跳。 刻薄大婶,也就是张三婶,下意识看去,就见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个子极其高,她仰着脖子垫着脚,也勾不到对方肩头。 “是赵、赵家老大啊,哎哟,你这突然出现,吓死我了。” 张三婶拍拍胸口。 赵墨尧没说话,就看着她。 张三婶不经意对上赵墨尧浅棕色的眸子,后背猛地生凉,她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小辈个子太高,还是其他的缘故,总觉有些怕。 便道:“婶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慢忙,慢点忙哈。” 说罢,提着一双小脚崴着就跑远了。 剩下的婶子婆子见没了热闹,也逐渐散开,不过有些个跟赵家关系不错的,上来跟赵墨尧说了几句话: “你们年轻人之间,可能认识,我也就跟你提一嘴。你啊,要是再见到那个漂亮的苏知青,就让她离张三家的婆子远点,她这嘴就跟吃了我家猪圈的粪一样臭,我都不稀罕跟她讲话。 我看白知青脾气也不弱,要是哪天起了冲突打起来,就麻烦了,能避开就避着点儿。” 这话也不错。 赵墨尧道:“谢谢婶子提醒,我会转告她的。” 这人点头:“行。” 说完就走了。 赵墨尧站在榕树下,斑驳的日光穿过树叶,零碎地切在他脸上,光影变幻下,眸色也明灭不定。 那些脏话,他听得都冒火,苏白她心里又该怎么难受呢怕是从小就没听过这样的话。 她即使低调,但衣裳的布料一瞧就是高档货,轻薄透气,几乎没有褶皱。一双被她嫌弃的胶鞋,也不是他们能随便穿得起的她应当生活在纯粹之中,不被玷染。 那些嚼舌根的 赵墨尧微微垂头,阳光照不进的眸子里,藏入了阴影的暗色,涌动着什么晦暗阴诡。 - “姐姐,别生气,下次我咬她!” 去养猪圈交差的路上,苏白提着木棍也不舞了,面上没什么表情。 小梅对她的情绪格外敏锐,忙扯着苏白的手,一晃晃地说着,还不忘呲牙,一排小米牙看着也没什么杀伤力。 苏白却被逗乐了。 噗嗤一笑,抬手,用食指勾了勾小梅的冲天羊角辫,辫子扎得紧实,duangduang地来回弹,挺好玩儿的。 笑道:“好,姐姐不生气了,小梅对我真好,姐姐用什么感谢你呢嗯,让我想想,啊,对了,我有个好东西呢!” 苏白在从裤兜里掏,其实是从百花空间里偷渡出一颗奶糖。(空间的功能介绍,在第一章) 这还是原身的爸妈塞在她行李箱的,要不是苏白找衣服的时候翻了翻,怕是都没看到这玩意, 得热化了。 “当当,瞧,这个送你啦,我的小勇士。” “呀!”小梅惊喜,“是大白兔子的糖!” 苏白将几颗糖放到小梅虔诚并拢的双手掌心里。 还没开始吃,这小家伙就开始吸溜口水了,看得苏白又是一阵好笑,方才被那张三婶子弄得阴雨绵绵的心情,逐渐转晴。 为了个陌生人生闷气,最是不值得。 苏白微微抬头,眯眼瞧了瞧蔚蓝的天、胖乎乎的云,只觉风吹在脸上,都温柔到叫人生醉。 小梅一边走一边捧着糖嘀咕:“这个给我,那个给我姐姐,这个给我妈妈,那个给我爸爸,还多了一个嗯,还是给我,我捧着回去好累的。” 苏白:“”憋住,不能笑。 - 半夜。 “轰隆——刺啦——噼啪噼啪——” 天上一阵连环雷,闪电炸开,豆大的雨珠子砸到房屋上,吵得人耳朵疼。 苏白被惊醒。 猛地坐起来。 外头还在噼里啪啦又轰隆刺啦,如此势头,在寂静的乡村深夜里,显得格外可怖。 苏白都听到小梅的哭声了。 紧跟着,一串脚步声“哒哒”踩着水,还有人在说话: “快点,这边你来收,苏知青的我来弄!”这声音,是杨婶子。 “好!”小梅她爸应道。 苏白愣了愣。 衣服! 她急忙下床,把伞撑开,双手抓着伞柄防止风吹歪,跑到杨婶子身边帮她顶着: “小心点,别摔了!” 杨婶子见她穿着睡衣裙就出来了,泥点子将白顺的衣裳搞得脏兮兮,道:“你快回去!” “不用,我给你撑伞。” 杨婶子见状,也没再多说,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收拾到怀里抱着,跑着回了堂屋。 小梅她爸也跟着进来了。 “哎哟,这雨可真大。”他将衣裳被单什么的放到凳子上,甩了甩头,又拧了拧衣服上的水。 杨婶子因为有苏白的帮忙,没被淋湿太多,就是裤子跟鞋得换了。 她把苏白的外衣裤子递给苏白:“你快回去,这风吹的也冷,别感冒了,我去煮碗姜汤,到时候给你送去。” 苏白接过衣服,点了点头:“好。” 然后艰难地撑着伞,回了自己屋。 杨婶子看了看黑布隆冬的外头,皱眉:“你说这雨会不会把谁家泥巴坡给冲散了,这么大力气砸下来,脸都生疼。” 小梅她爸埋头挤水:“谁知道呢,明儿问问。” “也是。” 随不管这个,去厨房烧了热水,让小梅她爸洗洗,又煮了姜汤,给苏白送了一碗,都喝了才又睡下。 - 苏白将睡裙脱下。 老式的小衣服,还没以后的花样,苏妈为了舒适度,给原身选的都是纯棉无钢圈的。 即便没有强力的举托,苏白de也长得挺巧可爱,肉呼呼白里透粉,个头饱满。 把有些湿的衣服重新用衣架挂在墙上,又换上新的睡裙。 幸好,睡裙考虑到换洗,也带了两套。 感觉有些冷,苏白坐到凳子上,捧着姜汤吹了吹热乎的白气。 想了想,还是从[百花空间]里拿出一朵玫瑰来,直接扔到姜汤里,用筷子搅和搅和。 吸一口 嗯,这味道,一言难尽。 但为了身体健康,苏白觉得自己还是得喝了。 于是屏气,一口气直接闷进肚子,本来还发凉的胃,即刻便暖和了起来,身体格外舒坦。 又用白水漱了漱口,苏白才又钻到薄被子里,裹着身体,听着窗户外呼啸的雷雨闪电,竟莫名有种安全感。 有道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的小被窝,自巍然不动安如山呐~~ 第二日,清晨。 雄鸡咯咯咯,太阳暖烘烘,鸟儿渣渣渣。 苏白走在去上工的路上,心情雀跃,步伐轻盈,要不是来往还有其他人人,她都快要甩手蹦起来了,还要哼歌的那种~ 因为这清晨的风景,实在太好。 山叶水绿,草儿嫩青。空气里都是植物的清甜味道,虽然还是夏日,但因为昨夜下了暴雨的缘故,风湿湿的,有点凉,扑到脸上润润的。 如此美景,谁看谁不迷糊。 反正苏白是陶醉了。 连今儿个要重新洗一次衣服的心累,都没能影响她的好情绪。 带了集合地点。 草拔完了,今儿要分配新的任务。 马大队长带着个本本,刚走到知青们前面,还没开口说话呢,就听一声: “哎哟,我敬爱的队长勒,您可要给咱家做主啊!” 苏白感觉声音耳熟,顺着看去,顿时脸都黑了。 呸,晦气,大早上的好心情全没了。 来的人正是昨天说三道四的张三婶。 她跌跌撞撞跑过来,噗通就扑到地上,抱着马大队的一只脚,哭着道: “昨儿下雨,我家后院挨着的土坡全滑了,正好埋了咱鸡窝,全死了,全死了啊!” 马大队扯出自己的脚,忙后退几步,跟她保持距离:“你起来说,这个做派是想干啥!” 这年头,抓作风问题可是一抓一个准儿,马大队可不想被人说“封建”。 新时代,可不能跪官儿。 张三婶抹了把脸上的泪,道:“我就是想求求您,您是咱的大队长,我是集体的一份子,咱家的就是集体的,那我家的鸡被土埋没了,您看,能不能从你那边拨几只过来?” 这边的热闹,早吸引了一批人过来瞧。 一听张三婶的话,就有人嘀咕了: “她脸咋这么大,敢要集体的东西?” “就是,做白日梦。” 马大队冷着脸,不耐烦这样的歪理:“我看你是被雨淋了脑子,糊涂!我也懒得跟你废话,这里头的道理,谁都能跟你说明白了。 我还有事儿,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在这丢人。” 张三婶见状,又要再哭几嗓子。 马大队一个刀眼过来。 虎目熊背的汉子,顿时把她吓得没了声儿。 人群隐约传来哄笑,张三婶闹了个没脸,咕噜一下爬起来,拍拍腿上的泥巴,歪着小脚飞一样消失在了大家眼前。 别说,这人脚小,但跑起来可真快。 - 张晓梅来的比苏白早,听到的事儿也多。 瞧了张三婶这一出戏,忍不住凑到苏白跟前,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昨晚滑坡的人家,有多少么?” 苏白摇头。 张晓梅兴奋地分享:“就刚才得张三婶一家!你说,这儿的人几乎家家屋子后边都靠着小山坡,咋就她们家屁股后头的土松,雨一冲就散了,还刚好埋了她全部的鸡?” 苏白意外地挑眉,唇角往上提。 想起昨天这张三婶的碎嘴子,意有所指道:“可能是造了口孽,没积福,所以遭殃了。” 张晓梅急忙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她们这边,扯了扯苏白的手: “你注意点儿,别什么都说!” 苏白这才反应过来,如今的年代有些特殊,忙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保证不乱说话了。 张晓梅眼珠转了转,凑到她耳边,用气声道:“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对,我听人说,这张三婶的嘴啊,没少得罪人,就前几天” 苏白听得津津有味。 脑袋一点一点,微微放大的眼眸熠熠生辉,灵韵天然。 赵墨尧扛着锄头在不远处,不由得站定,浅色的瞳孔映着苏白纤细但存在感十足,仿佛在清晨稀薄雾气里发光的身影,不觉有些入神。 “哥,怎么不走了?”赵灿灿拍拍赵墨尧后背。 赵墨尧收回视线,淡淡应道:“这就走。” 赵灿灿顺着他哥看的方向瞧过去,就看到一群知青围着马大队在商量着什么事儿。 也不知道有啥好看的。 赵灿灿跟上他哥的步伐,瞧见他的脸,道:“你昨晚偷鸡去了啊,眼睛下面的乌青好明显。” 赵墨尧脚步都没顿,自顾自走着,脑中全是苏白方才的笑,只觉狡黠而可爱。 面对妹妹的调侃,难得回了句:“不是偷鸡,是挖土。” 还挖了不少。 “啊?”赵灿灿一愣,随即想起自家房子后面,明显被挖低了的土坡。 “那你可真辛苦,”赵灿灿大发慈悲似的,道,“中午我的那块肉,就让你了。” “然后你去吃咱妈的。” 赵灿灿不说话,哼了一声,绕过他哥,跑远了。 赵墨尧微微侧头,看向远处的知青集合点。 那里已经没人了。 风吹来,他忽然觉得,心好似也跟着吹空了。 第5章 真可爱.....不是么 昨日雨后,今日的太阳贼晒。 水蒸发,地面闷得像蒸笼。 苏白举着锄头,每挖几下,就要停下来歇息会儿。擦擦汗,揉揉手腕,扯一扯黏在腰肉上的衣服。 这湿哒哒的热天,让她哪哪儿都不舒服。 真想脱了,光着跳水里泡一天。 张晓梅瞧了她一眼,走过来盯着她的手,拧眉心疼道:“都要磨出血了,去坐着休息,这地我帮你锄点儿。” 苏白的手,皮嫩又白,细腻润泽,锄头的把儿被人盘得再光滑,她舞着挥了一上午,也难免磨破了她的皮。 伤口红得扎眼。 苏白摇头:“我自己来,你的活儿都忙不过来,就别担心我的了。” 张晓梅见她拒绝,张了张嘴想再劝,可想到苏白的性子,便也闭嘴了。 索性跟着她站着,休息会儿。 瞥见不远处的柳兰,她想起方才听了几嘴的事儿,忍不住开始唠: “你瞧柳兰,她今天要锄的地可比咱少了近一半呢,你知道为啥不?” 苏白还没反应,张晓梅就自顾自继续: “昨儿她进山,说是找到了个稀罕山货,交给队里了。队里不仅送了她米粮一小提,还给她减了今天的工作量。 哎,你说她运气咋就这么好呢?” 张晓梅摸着下巴,研究似的盯着柳兰,嘀咕:“村儿里人在这儿生活了好些年,也没见发现宝贝,咋她才来,就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苏白心道:女主嘛,自然有福运。再说那山,相信每本带种田元素的文里,都有:那是一座神奇的山~哟~~耶~~ “要不,咱也去山里摸摸?”张晓梅两眼带光。 苏白好笑地摇头,拒绝:“我可没那牛劲儿使,要去你自己去。” 张晓梅顿觉可惜。 然后想了想自己打小就有点儿背的运气,猛地打了个哆嗦,也晃了晃头: “算了算了,人各有命,我也不去了。” 两人说着话,见马大队带着本本走过来,立马分开。 默契地开始:一二、一二地挥舞锄头。 两人弯腰时,对视一眼,不由得噗嗤闷笑,抖得肩膀发颤颤。 心想:跟上学做坏事见了老师似的,这没出息的样儿倒一点没变。 - 苏白都数不清楚自己挥了多少次胳膊。 回到张家吃完午饭,躺床上休息的时候,只觉手酸得没知觉。 掌心火辣辣的痛。 碰一碰就破皮。 没办法,艰难爬起来,端了盆温水,从[百花空间]拿出几朵盛开的玫瑰,掰开花瓣儿,扔水里搅和搅和,再将手放进去泡着。 [百花空间]里的花,对她这个宿主有奇效,不大一会儿手就冰凉凉不再感觉疼了。 手泡着太舒服,苏白干脆坐下,腕儿搭在盆边上,懒洋洋歪着,眯眼休息。 迷迷糊糊看着窗户外亮堂的天,想起还没锄完的地心累,好累,不想干了。 仿佛回到了第一辈子体测800米的时候,一念起下午还要继续锄地,浑身就写满抗拒。 焦虑,又无可奈何。 负面情绪充斥下,苏白竟开始祈祷:那个神秘人,会不会今天也来帮她把活儿干完了? 如果是,该多好啊 虽然知道这个想法有点危险堕落的意味,但是真的好累啊! 苏白:想罢工。 - 下午。 苏白的手经过玫瑰花瓣泡过后,好了个七七八八,但还是找杨婶子借了点药膏擦。 那泡过手的玫瑰花花瓣,自然收回空间里去,不然无法解释来源。 去到上工的地方。 赵晓梅见了她,立马凑过来,拉着她胳膊,小声但兴奋着道: “那个神秘人又来了,你这下午又要跟鼻涕虫他们打猪草咯!” 苏白先是高兴:艹,这个累死人的活儿终于可以不干了! 再又是忐忑,焦虑,不安。 这个神秘人到底是“无私奉献”,还是在为之后“谋取”设陷阱?如今接受了对方的“送礼”,以后可咋还 不觉间,苏白的眉头轻蹙,咬了咬唇没说话。 张晓梅看了看四周,见没人靠近,便用更小的声音调侃道: “别的不说,这神秘人的身体可真好,那么大一块儿地就咱一个午休不到的时间就弄完了,这要是” 下意识看向苏白。 张晓梅紧急刹车,没有把那些荤的脏的话说出来。 任谁瞧见苏白的脸,怕都是不敢亵渎。 实在是太美美到仿佛跟他们这些泥巴点子不是一个世界,要说天上的仙长啥模样,瞧瞧苏白,从此便会有了想象。 张晓梅平时都很少看着苏白的脸说话,就怕自个儿陷入迷醉,到时候屁话都崩不出一个,丢人。 苏白从纠结当中回神。 见张晓梅看着自己,也不说话了,问:“怎么了?” 清灵水亮的眸子扫来,张晓梅顿时涨热了脸蛋,忙收了视线,摇头: “没什么,我上工去了,你也忙。” 苏白眨眨眼,虽觉奇怪,但还是道:“好,再见。” “再见。”张晓梅一下就跑走了。 - 鼻涕虫背上的竹背篓有些歪,他一边肩膀吊着竹带,仰头看着冲自己笑眯眯的苏白。 不由得问:“你怎么还要跟我们打猪草,知青难道跟咱小孩儿一样力气小么?” 会心一击。 苏白的脸僵住。 跳过这个问题,她乐呵呵抓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糖果,给孩子们一人一颗分了。 鼻涕虫含着糖,也忘了自己问过啥,领着一串儿小孩外加一个没有的大人(苏白),往山里走。 一边走一边提醒:“昨天刚下完雨,有的地方还没干,小心走路别打滑啊。还有看到蘑菇不要乱捡,以前村儿里就吃死过人,死的老难看了。” 正弯腰,打算捡点蘑菇回去加餐的苏白:“” 抬头,就对上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 “姐姐,你在干嘛?” 苏白悄然缩回手,笑着拉住这小孩儿的爪子:“没干什么,赶紧走,再慢就要掉队伍啦。” “哦,那确实要快点了。” 小孩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没再提方才的事儿。 然后,反过来拉着苏白,开始往前蹿,将苏白拽了个踉跄。 苏白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栽地上吃个狗啃泥。 苏白:论走山路,她自认为不及这里的十岁孩童,惭愧,惭愧。 - 山脚的猪草被打得差不多了,就剩下零星的根儿在,众人只能往更深一点的地方走。 苏白弯着腰,专注寻找猪草,然后无情收割,再往后一甩,猪草完美入背篓,稳稳当当的。 打猪草熟练度:up! 忽地,前面一草丛发出簌簌响动,紧跟着,一双短脚踩着磨损严重还有补丁的军绿胶鞋出现在眼前。 苏白抬头。 豁,一脸麻子! 这人还不如她高,瘦,黑黝黝干巴巴的,正搓着手朝苏白一个劲儿笑。 来者不善。 苏白暗自警惕,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我叫王生,村儿里人都叫我‘王麻子’,虽然这外号我不喜欢,但你要是愿意,怎么叫都行!” 苏白:“”自说自话,毛病。 捏紧了手里的镰刀,她冷声问:“有事儿?” 王生紧张得喉咙都在抖,说话不成调,断断续续:“那、那个,其实,我、我就是每天帮你做工的人,所、所以” 他直勾勾地看着苏白,咽了咽口水:“所以,你、你是不是应该,回报我一下?” 苏白冷哼一笑。 面上绽开的花面芙蓉态,顿时就叫王生看痴了。 苏白道:“我又不是傻子,你说什么我都信?” 就王生这身板,怕是割猪草都费劲儿,还有脸扯犊子说是他帮自己干的活儿。 呸,不要脸。 王生脸烧得黑红:“你别不信,除了我,谁会这么好心帮你!” 苏白不说话,只看着他。 如此一张美若皎月的脸,似乎天然就能吸引一群渴蜜之蜂围着她转,不过就是些活儿,大把的小伙儿乐意帮忙。 王生也知道自己说了句蠢话,顿觉没脸,梗着脖子吼: “我说是我就是,你今天必须跟我耍” 忽地,他顿住了,细小的眼睛猛然睁大,盯着苏白的身后,像是看到了什么,话没说完,直接转身就跑。 那身影,狼狈滑稽。 林子里随便一棵小树都比他高。 苏白也听到了身后落叶被踩的沙沙响声,捏着镰刀的手越发紧,指关节发白,甚至还有些颤抖——别是来了什么野兽,今儿这么倒霉? 咕噜—— 苏白艰难吞咽唾液。 不停安慰自己,手里有镰刀,不怕不怕。 深吸口气,她脚尖转动,正要回身一刀子扔过去再逃跑的时候,身后那不知名的生物开口了—— “苏知青?” 男人的声音,略有些熟悉。 苏白一愣,而后看到一高高大大的影子将自己盖住,头顶透过树叶的稀疏阳光被驱赶。 这身高体型 赵墨尧! 她猛然转身。 当那张俊而冷硬的脸出现在眼前时,苏白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将镰刀放地上,蹲下来,有气无力道: “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来了个什么野兽呢。” 尾音长长,吊着些曲折的起伏,就像是撒娇。 赵墨尧低头看了她片刻,也蹲下来,解释:“我上山来找些东西,没想到就瞧见你跟王麻子在说什么。 这人是咱这儿出了名的癞子,我怕你出事,所以就过来看看。” 说罢,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吓到你了。” 苏白摆摆手:“没事,我还要感谢你来了呢,不然他肯定不会跑的那样利索。” 她瞥了眼赵墨尧。 这人长得好看,但五官凌厉立体,平时不爱笑,冷冰冰的。加之个头高大,给人的压迫感就强。 王麻子那种小老鼠似的家伙怕他,蛮正常的。 赵墨尧看了看还没满的背篓,脑中闪过她挥舞锄头时,不断看手的场景。 想来,手心肯定红了。 她本就娇 主动道:“我帮你打猪草,你歇会儿。” 说着,就要去拿地上的镰刀。 苏白猛地抓过镰刀藏到背后,对诧异看过来的赵墨尧道: “我自己来。” 赵墨尧顿了片刻,暗自扫了下苏白露在外的细白皮肤,略有些不解: “多休息休息,难道不好么?” 休息够了的苏白站起来,道:“没什么不好。但是我本来的活儿不知道被谁做完了,我要是连打猪草这点事都不做,会被人说闲话的。” 苏白回忆起第一辈子看过的刑侦案件,还有各种关于人性的悲惨小故事,长叹一声,老气横秋道: “这人心啊,最怕的就是嫉妒,木秀于林,折得快。” 赵墨尧还没起身,就这样仰着头看她。 斑斑点点的光落在苏白身上,他第一次明显感觉到自己跟苏白真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说的话,不是不能理解。 可以苏白的阅历来说,这种道理,她不该有如此深刻的理解才对。 她的眼眸不会骗人。 苏白绝对从小就生活在富足、安逸与宠爱当中,但偏偏,又知晓人的恶。 唯一的解释就是:教育。 被人保护在一个足够安全的壳子里,以他人的视角,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丑恶,才能如此脱口而出寻常人需要深刻经历才懂的道理。 赵墨尧心生烦躁。 好遥远他和她。 苏白在宽松的裤兜里掏了掏,借着掩藏,从空间里偷渡出一小把大兔子奶糖。 见赵墨尧还蹲着,便也蹲下,面对面地,朝他笑着道:“这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糖,你拿着,虽不是正经的东西,但也算谢礼,之后再请你吃饭。” 赵墨尧恍惚间,只觉方才还缥缈的人,猛地落到了人间,他莫名汹涌的忐忑跟自卑,瞬间便被苏白的笑给驱散了大半。 苏白见他呆呆的,没什么动作,将糖放到他眼皮下,提醒: “别愣着呀,赶紧拿着。” “哦,好。”赵墨尧回神。 忙伸出双手,作捧状,分外珍稀的样子,好像自己要接的不是糖,而是黄金。 苏白一瞧,想起小梅来。 小孩子做这个动作是可爱,一个高达一米九多的冷面男做这个动作,就有些诡异的滑稽了。 苏白忍着笑,将约莫七八颗的糖放他掌心里。 起身,拍拍手,道:“那我忙了,你自便哈。” 然后就开始弯腰打猪草,动作利落熟练,比锄地拔草的时候看着轻松多了。 赵墨尧把糖装兜里,却没离开,而是站到了一边,站岗似的杵着。 苏白抽空瞥了他一眼。 也明白他的意思。 大抵是觉得她一个人在这儿不安全,走了个王麻子,或许还会来个张疯子。 苏白心头觉暖。 想起系统资料卡上,对赵墨尧性格的描述:【冷,硬】 意外地挑了挑眉,不禁暗道:这不是挺爱帮助人的么,咋就冷了。 这念头也就在脑子里闪了下,并不是什么要紧事儿,打猪草最重要。 -- 赵墨尧才踏进家门。 赵灿灿就披着湿了一半儿的头,女鬼似的冲了出来: “哥!” 赵墨尧揣着苏白给的糖,还没吃便已经觉得甜,对朝自己发疯的亲妹,倒是比以往多了些耐心。 问:“发癫?” 赵灿灿指着自己的乱七八糟的长发:“都怪你这几天老大中午洗澡,还不止洗一次,肥皂都没了,我怎么洗头啊!” 赵墨尧挑眉,绕过她,淡淡道:“找人借,或者清水洗。” 赵灿灿委屈:“哥!” 她可不想这个样子出去找人借东西,要不是老妈不在家,她才不会找赵墨尧呢。 这人就知道欺负她。 “明天休息,我上镇里去买。” 意思就是,今天怎么解决,他不管。 赵灿灿一把撩起头发,朝着赵墨尧冷漠无情的高大背影就是几个空拳头,打得呼呼作响。 她家老哥,果然不讨人喜欢! 烦死了! - 回到自己屋子。 赵墨尧将大白兔糖小心地存放到玻璃罐子里,再寻了个凉气足的地儿放好,生怕大热天的将这几颗糖给晒化了。 今天,他撒了谎。 不是偶然上山,而是专门找苏白去的。 如苏白这样娇颜贵气的人儿,哪个能不馋他得看着,才放心啊。 “苏白” 浅色瞳孔里映着大白兔奶糖的糖衣色彩,玻璃罐被光照得闪烁,赵墨尧的脸也忽明忽暗。 他不禁念出那个名字。 呢喃,深沉,缓而绵长。 他勾起唇角,似痴如魔的笑着,指头点了点奶糖包装纸上的白兔图案。 意有所指地轻叹:“真可爱,说什么,就信什么。” 那白兔黑黝黝的眼睛,本是亲切柔和的,此刻却显得诡异呆滞。 【今天第二更,撒花花~~求好评】 第6章 他的宝物 休息日,天晴,烈阳。 来牛山村生活了好几天,知青们带来的物资也消耗得所剩无几。于是早一日便商量好了,今儿个一起去镇上采买所需。 出村的路跟来时一样。 先走过一条曲折小道,再坐牛车走一段大路,随后再再步行穿过一小道,去另一条大路边上等公交。 苏白走在队伍后面,隐晦地揉了揉屁股。 好酸。 苏白不由得皱眉龇牙。 那牛板车,一点减震都没有,差点没颠死她,偶尔滚过一块儿石头,要不是张晓梅拽着,她能被颠飞出去。 一行人来到有公交车站点的大路上。 这里早就聚了不少的村儿里人。 有背着山货粮食去供销社卖的,也有带着空篓子空袋子去买的,凑一起嘀嘀咕咕说着家常话,很是热闹。 苏白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赵墨尧。 实在太高了,这人。 苏白刚走到人群边缘,赵墨尧就好似有一双眼睛长在了后脑勺似的,忽地转头看了过来。 见是她,眸子微微亮起,一向冷硬的面上勾出个清浅的笑,然后朝她点了点头,便算打过招呼了。 这里人太多,不宜举止亲近的交流。苏白相信,如果她跟赵墨尧高调地“say hollo”,不出一天,村儿里就能传遍他俩的八卦。 苏白回以一笑,也点了点头。 她今天因为不用带草帽,所以头发扎得高了些,青丝发尾随着走动而微微晃着,缕缕柔顺。 赵墨尧瞧了几眼,只觉痒。 那发丝就跟晃到了心肝里似的,挠啊挠,挠啊挠许是太阳有些大,赵墨尧喉咙干烧,不由得吞咽了口唾液,突出的喉结滚了滚。 神色不由得越发柔和深邃,眉眼在碎发的阴影中,竟显得格外眷恋勾缠。 苏白走得慢,落在了队伍的最后。 柳兰背着些在山里捡来的货,恰好在她前头几步。 她也看到了赵墨尧。 在赵家住了好些天,即便跟赵墨尧说不上太多话,可赵灿灿却碎嘴,老十句不离“讨人厌的哥哥”,她也算间接了解了一点赵墨尧的性格: 淡漠,疏离。 柳兰本没打算跟人打招呼的。 可赵墨尧不知怎地,忽地就转过了头,朝她这个方向笑着点了下头。 日光热烈,却也灿烂。 暖色落在赵墨尧的身上,将那张冷峻的面庞映得意外温柔。 他是在,跟自己打招呼? 柳兰莫名悸动,心怦怦跳了几下,挥手朝赵墨尧喊道: “上午好啊,赵同志!” 原本还在讲话的人都默契停下了嘴,视线开始在两人身上打转,神色交流之间,满是八卦的意味。 赵墨尧表情微敛,再次变得硬而冷,仿佛刚才的温和笑意,只是柳兰晒多了太阳而产生的幻觉。 他淡淡地对柳兰点了下头,一点没有开口的意思。 然后视线隐晦地落到晚来一步的苏白身上。 苏白听到柳兰跟赵墨尧打招呼了,但没在意。愁着两条好看的眉毛,想揉屁股又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只得趴到张晓梅身上哼唧唧地蠕动前行,跟个徒有美貌的挂件娃娃似的。 张晓梅要不是有点力气,早被她拖地上去了。 赵墨尧收回视线。 沾着泥巴的公交车喷着浓烈的汽油味道,轰隆隆滚过来。 众人开始挤挤攘攘: “快点,到前面去!” “排队,排队好吗,有没有素质!” “要啥素质,我高兴爱咋咋地!” 赵墨尧神色冷淡,极寒的视线下,倒是没人往他身边凑,难得清静。 明明以他的高个子跟体格,完全可以直接挤到最前面,但他却跟柱子似的钉在原地,像是等着什么。 赵墨尧瞳孔有些涣散,陷入回忆。 柳兰跟他打招呼时,苏白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在她眼中,自己恐怕只是个略微熟悉的村里人,没甚特别 闷。 难受。 这个认知,仿佛生剜了心口的肉,尖锐的疼痛刺得他太阳穴发胀,不由得五指紧缩捏起,些微经脉绷得明显,似乎要裂开。 车停下。 门开。 一群人挤着: “谁t怼我大腚了,能不能看看路!” “呸,你能走快点么,你t放屁了!” “别挤,哎哟,鸡蛋要碎了找你们赔钱啊!” 苏白他们这群知青,很有自知之明,根本没跟这群村民抢的想法,淡定在后面等。 眼见着人上去差不多了,苏白才随着队伍慢慢往前挪,忽地,前头堵了个极高的身影,这人影子长长,直接将她笼罩包裹在阴影里。 苏白抬头看,是赵墨尧。 他这体格,还挤不过那群大爷大妈? 苏白想:可能是尊老爱幼,让着人呢。 有了赵墨尧在跟前挡着,苏白骤然发现,身边清净了很多,也不再会偶尔有人挤着碰着她了。 嚯,长得高真好。 - 上车交完钱。 苏白看到赵晓梅朝自己挥手,赶紧小跑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掏出几颗大白兔子奶糖:“喏,谢谢你帮我占座。” 奶糖在苏白粉白的掌心里,显得格外香甜。 苏白忽地感觉有谁在看自己手里的糖。 左右瞥了几眼,没发现什么。 心头纳闷儿:谁这么馋啊,盯着她的奶糖看。 张晓梅见到奶糖后,双目放光了一瞬,但随即便有些纠结,道:“这奶糖很贵的,我家一年到头都吃不来几次,你给我这么多,我怎么好意思收啊。” 她从苏白手心里拿出一颗来,笑道:“当谢礼的话,这一个就够啦。” 苏白看了看她,眨眨眼,只觉这人怎么如此好,有分寸,不贪心,又不过分客气。 张晓梅就是个尺,社交距离掌握的刚刚好耶~相处起来,真舒服。 苏白扬起笑,恰好,此刻车子启动,风从开着的车窗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细碎青丝。 恍若仙临。 连在她身上的阳光,都是跃动的,格外朦胧。 张晓梅看得一愣,随后手里就被塞了不少的奶糖,只听苏白道: “哎呀,我喜欢你,就乐意给你这个吃啊。拿着,我也不是天天这么大方的,过了这村儿就没这个店啦。” 张晓梅:“” 她脸红红,匆忙将奶糖放衣兜里,捂着砰砰咚咚的心跳,不敢再看苏白。 美貌,真的是杀人刀,刀刀剜心啊。 她若是个男的,这颗心啊,怕是早被剜去了苏白那边,这辈子都要不回来了。 - 赵墨尧坐在苏白后面。 他静静的,雕塑般硬而沉默,一时间存在感低如空气,就连苏白都没察觉他。 他一直隐晦地,看着她。 当苏白将奶糖给张晓梅的时候,赵墨尧无端生出妒火,烧着,汹涌着。 他从座位缝隙看过去,盯着苏白手心里的糖,想起被自己好好保存在家中的那几颗,醋意乱生。 他想,把这些都抢过来。 只自己拥有。 为什么不能单给他一个人 “我喜欢你,就乐意给你这个吃啊”柔和甜润的声音,飘入耳中。 赵墨尧身子一轻,刚才的混沌阴暗情绪,霎时便在那声“喜欢”当中散了个干净。 理智虽清楚,苏白口中的喜欢,跟自己想要的喜欢不是一个东西。 但他还是莫名欣喜而雀跃。 苏白也给过他奶糖的 赵墨尧神色缓慢变柔,浅色瞳孔在阳光下格外暖和,乍一看,竟比金色耀眼。 柳兰坐在赵墨尧右边,隔了一个道儿。 她无意转头。 愣神瞧着,只觉:灿灿的哥哥,也不像她说的那般冷硬无情呀,这眸色,多好看又多柔情啊 老式的公交车,并不如后世的舒服。 苏白坐着被颠了一路,本就脆弱的屁屁,更加痛了。下车的时候差点一个酸软,扑地上去。 好在张晓梅及时抓住了她胳膊,将人带了起来。 苏白下车后,站着缓了缓,才有气无力地问:“你是不是要去供销社?” 张晓梅点头:“嗯,想去买点日用品,还有吃的零嘴儿。哎,就是钱不太够,也不知道能买多少。” 苏白想了想,道:“我要先去邮局取东西,那我待会儿去找你会汇合?” 张晓梅扫了她一眼,觉着她一身娇肉,不由得担忧:“你能提得动么?要不我跟你一起?” “不用,”苏白打算把重要的物资都塞空间里,有人跟着不好操作,“就一些小玩意,我可以的。” 张晓梅:“好。” 两人分开行动。 七零年代的小镇,以苏白的眼光来看,其实并不繁华。四周的房屋极少有超过两层的,许多房子外贴着瓷砖,甚至只有光秃秃水泥墙,连个腻子都没刷。 偶尔有个“高楼”,也不过是才四层,玻璃泛着蓝绿。 电线杆子随处可见,偶尔还能看到跟打结了似的一团电线。 街道拥挤,狭窄。 苏白打听了邮局的方位,一路过去,好在没迷路,找到邮局后,对了身份信息。 爸妈的爱心包裹+1~! 邮寄来的是两个大的行李箱子,很沉,很沉。 苏白一手拽着一个,走得艰难,滚轮在地上发出轰隆隆的响,惹了不少人侧目打量。 糟糕,这么多人看着,她怎么把行李放空间啊而且,这边的小巷子也很多人走,根本找不到地方让她秀操作。 敲,失策了,计划搁浅。 苏白脸一垮,丧丧地拖着行李箱,打算先去跟张晓梅汇合再说。 忽地,一道力气拽住了行李箱。 苏白迅速回头,正要开口喊“抓小偷”,却见赵墨尧单肩挎着个很轻很轻,似乎没装东西的背篓,站在身后。 他的一只大手,正拉着自己行李箱的拉杆。 她及时咽下要发出的尖叫,绷起来的肌肉放松。被吓着后,说话时不自觉带了点委屈的小情绪: “你又差点吓死我!” 大街上被人来这一下,真的很恐怖好不好。尤其这年头,治安可不稳定。 微蹙的眉,咬唇的白齿,因为激动而红晕染开的脸颊活色,生香。 赵墨尧错开眼,低头看着行李箱,道:“我帮你拿,看你拉得挺费劲儿的。” 苏白也冷静了,她见赵墨尧好似没因为自己的失态而芥蒂,舒了口气,同时道: “不用了,虽然重了点,但也不是不能拉着走。而且,你不也有事儿要办么。” 赵墨尧摇了摇头:“已经办完了,我现在很闲。” 苏白惊讶地眨眨眼。 从下车到现在,才一个小时不到,他这就办完事儿了? 苏白也不好打听别人的隐私,想了想,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儿。” 两个在苏白手上显得格外大且沉的箱子,被赵墨尧提着,却仿佛小了很多,也轻了很多。 赵墨尧问:“你要去哪儿?” 苏白一边在衣兜儿里掏东西,一边回:“供销社,找张晓梅,跟她约好了的。” 又是张晓梅。 赵墨尧抓行李箱的手,缩紧。 他好像,对苏白的独占欲望,越发强烈了。不受控制地,不分对象地会嫉妒、发酸,满肚子装着都是醋。 “喏,给你!” 眼前出现一只手。 跟他的比,很小。 也很白,细嫩到他觉得自己轻轻一咬,便能破开个口子,流出里面的鲜红。 “先请你吃点糖,待会儿再请你去饭店吃饭哈。” 赵墨尧无声地,喉结一滚,嗓子微哑:“我没空的手。” 确实,两手都拽着苏白的行李呢。 苏白歪头看到他的背篓:“那我给你放这里面去。” 说罢,走到赵墨尧的身侧,靠近了点,踮起脚,伸长手臂,把糖扔到里头。 馨馨香气,悠悠随风,浸润般侵袭来,赵墨尧浑身一僵,似有什么在涌动汇聚 当这股香味,变得淡淡时,苏白也挪远了几步,拍了拍手: “好啦,走,去供销社!” 她还没去过呢,有点小兴奋。 赵墨尧愣了片刻,才点了点头,狼狈地,脸上却又诡异透着欲糜之色地跟在苏白身后。 高高的个子仿佛垂怜花蕊的野兽,收着爪子,藏着力气。 他被爱与欲交织的蓬勃渴望,束缚着匍匐。 苏白长得惹人,娇贵的气质更是招人,一路上,不少青年带着惊艳的目光看来。 都还没仔细瞧上几眼,便会浑身发紧又发凉,顿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般叫他们颤抖,心生恐惧。 四处寻找视线的来源时,与赵墨尧对上。 他那浅色的,强烈日光下甚至有些泛白的眼珠,渗人又诡异。 他们忙缩了脖子不敢再看,即便只是最纯洁的欣赏的目光,也不敢有。 同为雄性,他们清楚,当一个男人有了宝物,即使只是一个眼神落到了宝物身上,那也是挑衅。 他们可不想被那个高个子打主要是打不过。 【可能还会有更新可能,我是说可能】 第7章 他想要,全部 供销社。 “你怎么跟他一块儿来了?” 张晓梅拉着苏白在柜台前,低声说着。时不时瞥几眼赵墨尧。 他站在门口,守着苏白的行李。 苏白的眼神在货架上的物品扫过,答道:“路上遇见了,他看我拖行李有点费劲儿,顺道就帮了一把呗。” “是么”张晓梅眯了眯眼,用更小的声音说着,“他该不会是对你有那个意思,不然咋这么热心。我听土豆子说赵墨尧可凶了,平时都不搭理人。” 苏白感觉好笑,无奈:“土豆子就一小孩儿,他说什么你就信啊。” “那也总比我们这些外来的人更了解啊,多听听总没错。” “想多了你。” 对应系统给的剧情简介,目前还没发生什么偏离主线的事情啊。女主顺利住到赵家,而且今早女主柳兰对赵墨尧很热情,这俩关系发展应该不错? 苏白让销售员给自己打包些饼干糕点,还有水果糖。 她还想买奶糖的,但这边没货。 然后对还在沉思的张晓梅道: “别想啦,再不买人家都要下班喽。” 张晓梅一想:“也是,下次来还不知道啥时候,而且来一次也够累的,哎” 她掏出自己能用的票子都拿了出来,打算下个休息日,就好好躺着,不出来了。 苏白买的零嘴儿有些多,打算弄回去放[百花空间]里储存保鲜,再一个人藏着慢慢消耗。 “我们买好了,走。” 苏白提着一大堆,走得摇摇晃晃,左左右右跟企鹅似的。 赵墨尧看了眼她被绳带勒得发红的手,道:“放我背篓里。” 苏白愣了下。 说真的,这个建议,非常之戳她心窝,但是她的行李箱已经够麻烦人了。 算了,做人不能太贪享受,别人也没义务老帮你。 随即拒绝:“不用,我能提。” 赵墨尧没再多说。 而是走到苏白跟前,背过身,半蹲下,手撑着双膝,侧头对苏白道: “放进来,你手再勒下去会坏的。” 就这么一会儿,苏白其实就已经感觉到自己手指有些失去知觉,血液循环不畅。 苏白咬了咬唇,还是犹豫。 赵墨尧道:“待会儿不是还要请我吃饭么,多让我几口肉吃就行,当工钱了,成不?” 苏白眼睛一亮。 对啊,只要付完“工钱”不就行了么!如果觉得对方帮助你太多,那就想办法还回去呗。 “好啊好啊,我还有票,保你吃够!” 苏白嘿咻嘿咻地将东西小心地放到赵墨尧的背篓里。 放东西时,发现赵墨尧的背篓里有个木头做的简单盒子。似乎只是为了保护什么东西而存在,粗糙得很,就是几个木片组合起来的。 也不知道他买了什么,需要这样宝贵着。 苏白瞥了一眼,就没多瞧了。 也许是因为赵墨尧长得高,所以竹篓都是“私人订制”,比常人的大不少,放完苏白的东西后,还有空余。 苏白下意识看向张晓梅,想问她放不放。 但立马刹住嘴,憋住。 赵墨尧又不是她请来的劳力,她不应该做主。 张晓梅站在一边,总觉尴尬,又不知道在尴尬什么可能是提着的东西也勒手了 赵墨尧站起来。 对于苏白来说很重的东西,在他背篓里就像羽毛,很轻,很轻。 - 三人走出供销社。 苏白看了看两手提自己行李箱,背上背着自己小零食的赵墨尧,感觉:哇塞,自己就像是个废物呢。 她道:“要不给我一个箱子。” 赵墨尧轻轻摇头,略垂眼睫,看着她,道:“不用,你的行李并不算重。” 苏白:“”更觉自己是个废物了。 她抠抠脸,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在裤兜里掏啊掏,实则还是从空间里拿出六颗很小的水果糖来。 递到赵墨尧眼前:“送你!” “你之前送的还没吃完呢,”赵墨尧摇了摇头,“你自己留着。” 苏白见他拒绝,扫了下他的裤兜,一时间也没多想,就直接手伸进去,把糖塞里头了。 赵墨尧猛地顿住身形。 剧烈震颤的瞳孔微微放大,闪烁着热烈的惊喜,大腿像是被什么蹭了几下,隆起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才克制住没有颤抖。 苏白骤然贴近,又忽地离去,风中带来的香味,钻到骨头里,酥麻一阵。 他嗓音哑而沙沙:“你干什么?”喉结顺了个上下。 苏白下意识接:“给你糖吃啊。” 而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确实有点冒犯了。 道歉:“对不起,我、我” “没事。” 赵墨尧打断道。 苏白诧异,抬头看他时,赵墨尧已经拽着行李又背着竹篓,大步往前走去,只能隐约看到耳廓的红。 连疾步时带起来的风,都仿佛参杂着对方的体热,烫得不行。 赵墨尧一边走,一边深呼吸,想要将那汩汩涌出的浊意憋回去可不能在这样大庭广众下闹笑话。 他会被讨厌的 张晓梅瞪大了眼睛,全程看了这一出,总觉不对劲儿。 挽着苏白的胳膊,跟在赵墨尧身后走着。 她凑到苏白耳边,不由得悄声再问了次:“他真对你没那个意思?” 苏白解释:“没有,刚才他那么应激,也是因为我冒犯了人家而已。” 说着,越发羞愧,脸颊都红了,叹道:“待会儿多点些肉,不然总觉心里有愧。” 张晓梅:“” 有种苏白说的很有道理,又哪哪儿都不对的怪异别扭。 - 国营饭店。 今天特供红烧肉,本来苏白想多点一些,但饭店限量,每人最多就只有半斤,苏白点了三人份儿的。 又要了米饭,两个炒的素菜,和一个肉片汤。 红烧肉都是提前炖好的,蔬菜也容易熟,不一会儿,菜就上全了。 苏白用筷子夹了一块儿红烧肉。 呀好肥。 应该是煸油的时候没到火候,虽然炖得很烂,但一口下去,全是油水:闷,腻,难受。 苏白皱着眉,苦着脸,差点吐了,但抬眼一瞧,张晓梅吃的津津有味,赵墨尧虽然没什么表情,可夹菜的速度也不慢。 忍忍,就这一口。 苏白不想浪费食物,这年头,食物多金贵啊。 她端起碗,塞了几口米饭,勉强把肥腻腻的肉压了下去,都没敢多咀嚼。 生生噎着咽下去。 苏白悄悄拍了拍胸口,顺气。 赵墨尧余光一直看着她。 不由得想:红烧肉也不和她口味么?那她喜欢吃什么糖?不,她总是送人糖,自己却没见多吃。 紧跟着,又想起自己来镇上专门找人换的洋货,说是海城那边最新流行的款式她,会喜欢么? 赵墨尧不确定了。 他此时深刻意识到,苏白从小被物质包裹的生活,多么丰富而绚烂,对他来说珍贵稀少的东西,可能在苏白看来却是稀疏平常,甚至破烂一个。 这样想着,吃饭的速度就慢了下来,眼前的肉,好似也不香了。 “咦,苏白!” 一青年男声忽地响起,念着“苏白”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充斥着欢喜惊讶的情绪。 苏白下意识转头,就见隔壁桌上有个清秀的男生正瞧着自己。 身体记忆闪过,她想了想,试探问:“张斌?” 这是原身高中时期的同学,不过在校期间,两人并没多少交集,也就是认得脸,知道名字的程度。 “呀,你还记得我!”张斌有些激动,红了脸,道,“没想到你也来这这边当知青,还真是缘分。” 苏白笑了笑,客气:“啊,确实。” “那个,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苏白眨眨眼:“” 这不是很明显么?她不由得转过了身子,让张斌看清楚自己正捧着的碗。 张斌也知自己犯了蠢,脸更红,直接烧到了脖子:“那个,我请你吃,正好家里寄钱跟票过来。” 苏白摇摇头:“不用,我家里也寄了。” “这样啊。” 张斌踌躇犹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余光瞥向苏白,只觉眼前这人惊鸿般美丽,诱他而不自知。 之前上学的时候,怎就没多瞧几眼呢。 张斌脑子卡了半晌,才又开口:“你还记得咱班上的” 他开始说起跟好友书信交流时听来的八卦:某某去哪了,做了什么,谁又恋爱了滔滔不绝,眉飞色舞,有着大宽皮的眼睛,炯炯有神。 苏白一开始觉得尴尬。 毕竟这些同学都只存在身体的记忆里,她本人完全不认识。但随着张斌的八卦讲堂越发离奇生动,她也听得入了迷,忘却了那点不自在。 时不时点头,应和几句。 碗里的菜饭,半晌没动。 张晓梅也跟着听,但没试图打断两人的交谈。 “啪——!” 一清脆迅疾的,似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平地炸起。 张斌被惊得一噎,闭上了嘴。 苏白回头看去。 瞬间,眼眸放大。 好家伙,他怎么把筷子捏断的!断裂的截面还那么整齐,明显就是被极大的力道猛地一下子给折的。 赵墨尧微微垂着头,表情看不真切,他深邃的眉目自带了阴影,仿佛笼罩着一层黑雾。 “不小心,断了。” 苏白眨眨眼,见他好像不太好意思似的,说着说着,头低得更深了,便安慰道: “没事,可能是这筷子的使用时间太久,脆了。” 然后举起手,朝工作员喊:“阿姨,这边能再来一双筷子嘛!” “咋了,要筷子干啥,掉地上啦?”正在擦桌子的大妈走过来。 苏白朝她扬起最最甜的笑,用着软乎乎的声音,跟撒娇似的,指了指赵墨尧的筷子: “是筷子太脆了,我朋友都没怎么用力呢,吃着吃着饭,它就断了。” 大妈惊奇地看了看赵墨尧,还有那断得利索的筷子。 苏白赶紧从赵墨尧手里抽出那残了的筷子。 下意识扫了眼赵墨尧的手:跟他的人一样,麦色均匀,手掌宽大,指节略粗,指甲整齐干净,手指很长,手背上凸着几根青筋。 一瞧就是干惯了活儿的手,糙糙的,但也很好看。 充满了原始野性的力量感。 苏白收回目光,仰头看向大妈,双手将筷子递出去: “阿姨,麻烦你啦~” 大妈接过筷子,仔细看了眼,就知道这筷子并不是因为脆而断掉,而是被人生生掰断的。 但眼前这女娃娃,太乖了,还笑得甜甜,声音更是蜜一般。 她也懒得计较这一双筷子的事儿,乐呵道:“等着,我去给你们拿一双新的。” “谢谢阿姨!” 筷子很快被拿过来,大妈嘱咐:“小心点,别再弄断了。” 苏白点点头,毫不客气地送着甜笑:“嗯嗯,记住啦。” 然后把筷子递给赵墨尧:“喏,新的。” 赵墨尧接过来,抬头时,阴而含癫的诡异表情,变得平静温和,朝苏白笑了笑: “谢谢。” 苏白摆手:“不谢,你多吃点,不然我的行李谁来搬呀。” 她说着不太擅长的玩笑,活跃着气氛。 赵墨尧被她逗得笑意更加明显了几分,平日里看起来冷冷淡淡,甚至有些凶的俊脸,此刻竟格外温柔。 仿佛,冰山融化,乍见柔软。 赵墨尧低头,重新开始吃起饭来。 微微颤抖的眼睫下,是一双近乎痴且狂热的眼。 就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他身上 苏白。 在心底,赵墨尧眷恋深情地反复念着她的名字,贪着她对自己的照顾,想着她的笑容,她的所有这肉,好似又香了起来。 被这事儿一打岔,交谈的氛围也没了,张斌只能将还在肚子里的草稿,都自己消化了。 吃完饭,两边道别,各回各村儿。 又颠了一路,走了一路。 赵墨尧将苏白送到张家门口。 接过行李和各种包装的零嘴,苏白感觉这一路,受他照顾颇多,一顿饭跟几颗糖实在不足以感谢,但身上除了吃的,啥也没有。 于是又掏出一小把糖,递到赵墨尧眼前:“给你。” 赵墨尧看着那几颗在她白嫩的掌心里显得格外好看的糖果,无奈道: “你已经给了我很多了。” 苏白坚持:“拿着。” 说着,仰头看赵墨尧的神色里,带上了些微的请求之意,轻蹙眉而微抿唇,眼眸水雾凝光,颤颤长睫若翼飞。 赵墨尧眸色渐深,顿了片刻,伸出手,从苏白的掌心里抓出这些糖。 他的指尖,从苏白的掌心肉上划过,陌生的痒意刺刺的,激得苏白轻颤了一下,五指缩紧弯曲,似乎想要攥紧了拳头捏一捏自己的肉,却生生忍住了。 “好了。”赵墨尧的嗓音很沉。 他看了看苏白,忽地拿出一颗糖来,重新放到了苏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心。 “偶尔也给自己留点儿甜的东西,老这么送人,没有了却想吃怎么办。” 风吹起苏白的额前发丝,挠着她的脸,她忽然觉得,这痒,痒到心里去了。 【我觉得我还能再来一章节,坚持!花花撒起来~】 第8章 他是谁 又一个下午。 苏白来到上工的地方,就看到自己的那块地已经被处理好了,她一个锄头都不用挥。 一开始,她是有些暗自庆幸:能躲懒,谁乐意天天操劳。 但连着好几天享受了神秘人的“礼物”后,苏白还是开始忧心起来:她怕之后的代价,给不起。 如果神秘人是个真“无私奉献”者就算了,就怕脑回路清奇,觉得帮她干了活儿,她就得嫁给他之类这种新闻,上辈子见过太多,苏白有些ptsd。 于是,她找到马大队: “队长,您看能不能再给我分一块儿地,然后这些日子的工分按照我上午完成的比例,重新算一下。” 马大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继续打猪草?” 放着轻松的活儿不要,他还是头一次见。 稀奇的同时,不由得高看了苏白几眼:瞧着身子弱,但骨头却直。 苏白坚定点头:“嗯,我已经决定好了。” “行,那我给你找找哪儿还缺人。” 马大队也不多管闲事地再劝说什么。而且有苏白这样的积极分子做表率,他说出去也有面子。 “我看看啊,”马大队翻着小本本,停在了某一页,指着道,“你去这儿,那边就赵大一个人忙活,你去了就帮着点,工分照算,一天7个。” 苏白点头。 不由得好奇:“怎么就只有他一个人?” “哦,那边啊。”马大队摸了把刺头短发,想了想,组织好了语言才道,“因为主要是开荒的任务,而且队里也不着急,所以就想着慢慢来呗。赵大体格好,干脆就让他一个人干了,也没个规定时间,只要不偷懒,能干完就成。” 其实这是队里给赵家的补偿。 当年赵墨尧父亲上山打猎,也是为了队里能开口荤,没想到却意外葬身兽腹,全尸都没一个。 说没愧疚,是假的。 村儿里人,在那些个荒年中,谁没受过赵父的恩惠照顾? 队里商量了很久,就干脆给赵墨尧定制了个活儿,反正干一天就是十个工分,只要集体还在,这就是属于另一种意义上的“铁饭碗”了。 再说苏白。 其建设革命的积极性,马大队很认可,也高度支持。 但是,凡事要讲究实际就苏白这身板,她能干啥,打猪草都比不上村儿里穿开裆裤流鼻涕的。 不如打包送去拿“铁饭碗”算了。 马大队观察过了,这孩子性子好,骨头直,不然也不会在有人帮着干活儿的情况下,主动放弃享受,投身任务。 就当立个表率。 让那些年轻的多看看,啥样的人格,才能拥有队里的优待,由此督促他们进步。 不过这些事情,就不必跟苏白说了。 苏白听了马大队的解释,虽然觉得这活儿有点怪,却没多说啥,点了点头: “好,我可以。” 马大队又摸了把头。 余光看苏白。 这女娃长得忒漂亮了些,不安全啊倒不是不信任赵大,只是村里长舌头的多,看见一男一女走一条道,都能传半天。 这要是把她跟赵大单独放一起干活儿啧,不敢想。 见马大队半天不说话,苏白问:“怎么了吗?” 马大队回神,忙道:“没啥,我就是想些事情。” 说罢,他看了看四周,忽地,眼睛一亮,朝某个人招手,大声喊: “桂芳婶,过来一下!” “哎——这就来!” 在村里,几乎人人都有个喇叭嗓子,一开嗓,能传几百米。 话音落下,没一分钟,就跑过来一大姐,看着五十多,身材敦实,笑起来眼睛弯弯。 她问马大队:“啥事儿啊?” 马大队指了指苏白:“你带这姑娘去赵大干活儿的地儿,以后啊,她也在那边干。 就是得麻烦您常去那边走走,做个记录,也免得这孩子躲懒。” 一听这话,桂芳婶眼睛眨了眨,就明白了马大队的意思。 检查工作是假,堵人口舌才是真。 桂芳婶看了看苏白,笑道:“真是个俊丫头,叫什么,今年多少岁了?” 苏白礼貌回:“谢谢夸奖,我苏白,今年18了。” “哟,那不是正巧到” “桂芳婶,你赶紧带着孩子过去,不然这一下午就没了,还怎么赚工分啊。”马大队打断她要说的话。 桂芳婶看向马大队,在对方的眼神示意下,才想起苏白得身份:城里来的知青。 还是个家庭条件肉眼可见很不错的知青。 她自觉失言,忙转移话题道:“跟我走,我送你过去,这会儿啊赵大应该也才到。” “好。” 苏白提着自己的锄头,跟在桂芳婶后边。 两人唠着些家常话,没多久就到了一低矮的山脚边上。 这里地势相对平坦,有几条小路交错着,不知通往哪儿。 隐约还能听见溪水的声音。 “赵大!”还没走近,桂芳婶就喊了起来。 正在挖草的赵墨尧闻声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桂芳婶身后的苏白,他猛地捏紧木头把儿。 她怎么来了? 等让人走近了,他才问:“婶子有事?” “哎,是这样的” 桂芳婶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的把事情说了,然后把身后的苏白拉出来,让两人面对面,好歹认识一下。 桂芳婶:“这是苏知青,名字是” “我知道,”赵墨尧道,“苏白,白色的白。” 他念着苏白名字的时候,语音有些低沉,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有点缠绵的意味。 桂芳婶惊喜:“都认识啊!” 她看向苏白,苏白点头:“认识的。” 桂芳婶拍拍腿,笑着:“行,那我也不多说啥了。就是这女娃娃第一次来这里上工,你多少帮忙带着点儿。” 桂芳婶知道赵墨尧性格有些冷,还想再说些什么,让他好歹帮一下如苏白这样娇弱的女娃。 却没想赵墨尧看了看苏白,便利落点头答应了: “嗯,我会的。” 桂芳婶一愣,诧异地瞧了他几眼,但见他仍旧面色淡淡,什么也瞧不出来,才收回了视线。 用着开玩笑的语气,道: “我时不时会来你们这边瞧瞧,做下工作进程的记录,可别偷懒让我抓着了,不然肯定不饶你们!” 赵墨尧眸色一闪,顿时明白了她这样做的用意: “好,麻烦您了。” “不麻烦。”桂芳婶转身,“那我走了,你们好好干!” 苏白朝她挥手:“桂芳婶子,再见~!” “再见!”桂芳婶笑眯眯地也挥了挥手。 一边走,一边想:这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讲礼貌嘞。啧啧,把她弄得舒坦得不行。 - “我锄哪一块儿?” 苏白双手握着锄头,眸子亮晶晶的看着赵墨尧,草帽下,额前的发被汗浸湿,有些黏在了晶莹润白的肌肤上。 黑与白。 极致的对比色。 赵墨尧瞥了她一眼,避开视线,指着不远处树荫下的一块石头: “那边,你坐着休息,我很快就能弄完今天的量了。” 苏白笑意收起,认真道:“我可不是为了偷懒才来这里的。” 说罢,她走到长满杂草的地方,开始一锄头一锄头挥起来,把植物的根狠狠挖起,再甩到一个固定的地方堆着。 低低的马尾,甩动着。 柔白的脖颈时隐时现。 汗珠晶莹颗颗莹亮,从热得发红的耳廓低落到肩头。 风吹来,馥郁的花香,勾在鼻尖,侵入肺腑。 赵墨尧眼神幽幽而深,不知闪动着什么念头。他走到苏白身旁,也跟着打理起杂草来,只不过动作比苏白的快很准,不一会儿,就追上了苏白的进度,下一秒直接反超。 苏白看到后。 就一个想法:这就是学霸跟学渣的区别了。而她,无疑就是那个学渣。 “我听说,”赵墨尧忽然开口,气息仍旧很稳,“有一个人总是帮你干活儿,做完就走。” 苏白已经气喘,汗如雨下,抬起手上绑着的毛巾擦了擦,道: “连你都知道啦。” “嗯。”赵墨尧看着泥土,碎石,鼻尖花香的味道越发浓郁,眼睫垂下遮掩欲色,喉咙发紧,道: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来这边干活,有人帮,坐着休息不好么?” 苏白累得发虚。 也没发觉赵墨尧低沉而厚得发颤的嗓音,更没发现,从她挥舞锄头落汗开始,这人便不敢再瞧自己一眼,总是低着头。 苏白声音发飘,慢悠悠地将自己的担忧这样那样地说了。 赵墨尧动作一顿,捏紧了锄头,沉默半晌,忽地道: “不会。” 苏白“啊”了一声:“什么不会?” 赵墨尧道:“他不会用这种事情来找你要‘回报’的。” “切,”苏白明显不信,“谁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人呢,要心存善意,但也不能谁都相信,指不定哪天就栽了。” 她回忆了一下赵墨尧说话时,那坚定的语气,品到了点什么,兴奋问: “你是不是见过那个帮我干活的人,还认识他,不然你怎么说得这么肯定啊!” 赵墨尧惊讶苏白的敏锐,淡定摇了摇头:“没看到过,就猜的。” “这样啊。”苏白有些失落。 她又把自己让马大队把工分按照劳动比例重新分配的事情说了,最后叹道: “要是知道这人是谁,就直接把分数给人划过去了,现在好啦,也不知道谁干的,这分数最后怕只能归队里喽。” 赵墨尧:“”内心复杂。 白干了。 - 干了一下午挥锄头的活儿。 苏白走路的时候,脚都发软,踩在棉花上似的,恍恍惚惚。 “哎哟!” 忽地,窜出来一个小皮猴,撞到苏白腿上,再反弹,然后一屁股放到了地上,哎哟哟叫。 苏白踉跄几步,稳住身形。 低头一看,这小皮猴看着跟小梅差不多大。 蹲下身,把小皮猴提起来,拍拍他屁股上的灰,见他没受伤,便问: “干什么呢,跑这么快。” 小皮猴疼得龇牙咧嘴,眼睛都是眯起来的,嘶嘶嘶捂着屁股。 闻言,倒是舍得睁眼了。 “漂亮姐姐!”他冲苏白笑,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咧成了方形,看起来倒是格外别致独特。 苏白没憋住,噗嗤笑着:“你怎么认识我?” “小梅跟我说的,还给我吃过糖,那个糖好吃!” 苏白意味深长,看了眼这小皮猴,掏出一颗,给他:“喏,送你啦,就当我把你撞倒在地的赔礼。” “谢谢姐姐!” 小皮猴也不捂着屁股了,小手捧过糖,没舍得立刻吃,就盯着看。 颇有望梅止渴的意思。 忽然,苏白瞥见这小孩裤兜里好似揣了一张纸,她指了指,问: “这个是什么呀?” 小皮猴低头一瞧,转着眼珠,想了会儿,才道:“在地里捡的,上面写着字,我妈说字是好东西,所以我就带着了,我要拿给我妈看,让她夸我!” 苏白感觉那张纸的质量蛮好,再加上露出来的部分,有几个规整的字,看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可以随便丢的东西。 她柔声问:“可以给我看看么?” “好啊!”小皮猴把糖放兜儿里,然后擦擦有灰的手,才把纸拿出来,递给苏白。 苏白拿过来一看。 写着:【 桃酥 头绳】 像是个女孩子的购物清单,字体清秀可爱,一笔一划都带着特别的圆润弧度。 苏白问:“你在哪儿捡的呀?” 小皮猴又想了一下,然后指着一个方向:“那里!” 苏白看过去。 是他们知青上工的地。 难道是张晓梅或者柳兰的? 明天问问。 苏白又拿出几颗糖,笑着放在小皮猴眼前:“想不想要这个呀?” 小皮猴没说话,但呲溜呲溜口水的动作,就已经给了答案。 苏白道:“这个纸呢,可能是我一个朋友丢的,我得带回去还给她。这个糖,是你拾金不昧的奖励,要不要?” 小皮猴立刻点头:“要!” 跟他妈的夸奖比起来,还是能看得到的糖实在。 - 赵家。 “哥,你别忘了我让你帮我带的东西。”赵灿灿看着自家老哥端着擦洗身体的水出来倒,顺嘴提醒。 赵墨尧看都没看她,转身就要回屋,道: “明儿不去了,休息日再去。” 他有时候会一天干完两天的活儿,再跟队长说一声,沾了死去的老爸的光,他们队里一直没怎么管他到底干多少。 所以经常能去小镇上。 “怎么这样!” 赵灿灿嘴撅起来,能挂油壶:“那你把我写的清单给我,我再仔细想想要买啥。” 赵墨尧正要推门的手,猛地一顿 【二更啦~~以后每天八千字,两个章节或者更多,看状态。主要是我写的比较细,一天一更太慢了进度,所以只能加更啦】【花花撒起来~】 第9章 危险的野心 雄鸡咯咯鸣,红日爬啊爬,天边逐渐亮堂,热气慢慢升腾。 晨起,洗漱, 吃饭,又将开启勤劳的一天苏白站在大门口,无声叹了口气。 脚就跟钉住了似的,半晌抬不起来。 不想上工啊 “姐姐走累了在休息么?”小梅仰着头,用一双纯真清澈的大眼看着苏白。 苏白:“” 从厨房到门口,也就十几米路程,在这孩子心里,她得多柔弱啊。 苏白摇了摇头,扯出成年人毫无朝气的笑:“没有,我这就上工去啦,再见。” “再见~~!!” 小梅在门口蹦跶着双手挥舞,羊角辫颤啊颤。 苏白回头看了眼此刻想做个小屁孩的渴望,达到顶峰。 - 怨念再多,也要上班。 苏白慢悠悠走到存放农具的仓库,排队领锄头。 排在前面的是个比她还高一点的女孩,乌黑两条大辫子一前一后吊着,身板挺直。 这个身高,在村儿里可不常见,约莫超一七零了。 轮到她签字。 苏白弯下腰,轻轻拿住在这个年代十分珍贵的钢笔,顺着上一个人的名字往下排开始写。 写完,放下笔,下意识正要欣赏欣赏自己的真迹,猛地却瞥见有个人的字迹,跟昨天捡到的纸张上的字迹,极其相似。 名字是:【赵灿灿】 正好排在她名字前面。 苏白瞬间就想起了那个高个儿的辫子女孩是她? 看来,那张“购物清单”并不是张晓梅或者柳兰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掉在他们知青上工的地方。 苏白往仓库里走,四处看了看。 没一会儿就发现了寻找目标。她正蹲在一堆镰刀的边上选着趁手的“武器”,垂着头看不清脸。 没走就好。 苏白摸出兜揣着的那张纸,走上去,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柔声道: “你好,我这里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些东西,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赵灿灿正要选出一把最锋利且省力气的镰刀,眯着眼睛都要盯出残影来了。 忽地,一道清悦的女声在头上响起,她下意识抬起脑袋。 瞬间,愣住。 只一个念头:这人长得太好看了,一股浓烈的叫人窒息的美感扑来,她不由得屏息,生怕惊扰。 赵灿灿眼睛睁大,一双凤眸里,棕色的眼珠隐隐震颤。 苏白见她不说话,呆愣愣的,只得又道: “你好,请问这个是你的么?” 她直接把那张纸递到赵灿灿眼前。 纸挡住了视线。 赵灿灿这才回神,看了看这张熟悉的纸,接过来,又瞧了瞧上面的字跟内容。 毫无疑问,就是她的。 赵灿灿惊喜地站起来:“我哥跟我说丢了,还以为又要重新写,没想到你给捡着了,谢谢!” 顺嘴问:“你在哪儿捡的?” 苏白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人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撞到她鼻子性子怪咋呼的。 闻言,道:“是在知青上工的地方捡到的。” 知青? 赵灿灿忽地想起一个人来。 自从这人来了村儿里,她时不时就能听到青年小伙儿们谈论她,甚至于村里的小孩也像是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总叽叽喳喳说她多好看,多善良,总是送糖给他们吃。 此刻,感情略有些复杂。 因为这个人,曾嫌弃过她哥,不愿意住她家房子。 而眼前这个极其美的人,很可能就是她。 “你是苏白,苏知青?”赵灿灿虽是在问,可却是肯定的语气。 苏白也不惊讶赵灿灿能认识自己,毕竟他们知青队伍一共就五个人,从来这个村儿开始,就已经“出名”了。 随点头:“嗯,我是。” 然后估摸了一下时间,告辞道:“我还要上工,先走了。” 赵灿灿也正有些尴尬,正随了意,便互道了再见。 苏白随便选了一把锄头,扛着往外走。 赵灿灿看着她的背影,双手捧着那张失而复得的纸,喃喃自语: “怎么就这么好看呢,好看到都讨厌不起来了哎。” “是啊,真好看。”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男声,赵灿灿猛地一惊,往旁边一挪,转头见是张德,压住了尖叫的欲望。 没好气道:“吓唬人好玩啊!” 张德瞥了她一眼,乐呵呵:“你胆子大,吓不着。” 赵灿灿白眼翻上天,不想理这个从小跟在自家老哥屁股后面转的家伙。 正要走,却听张德摸着下巴,琢磨道: “我记得从你家里到你哥上工的地方,直接过去的话根本不需要路过他们知青的地儿啊,你这纸怎么就落到那儿去了。” 赵灿灿皱眉:“你偷听我们女孩子讲话!” 张德有些无奈:“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哥不对劲儿。” 不管对不对劲儿,就算真有问题,也不能认。 这些关系到名声的话,最好是烂在地里,一点儿都传不出去。 把纸折好揣兜儿里,扬起下巴坚定反驳:“我哥就不能溜达么,吃饱了饭到处走走也没什么!哼,少见多怪。” 说完,嫌弃地上下看了张德几眼,那模样像是在说:想太多。 然后甩头,大步离开。 张德被说得一噎,见人走了后,不由得嘟囔:“你哥也不是遛弯的性格啊” 到底是没根据的事儿。 张德也就是跟赵灿灿唠唠,也没打算到处讲。 - 所以,纸张为什么会出现在知青们上工的地方? 赵灿灿一边做活儿,一边思考,手机械地动着。 已知:他哥肯定去过知青上工的地方,她掉落在那边的纸就是证据。 又知:他哥最近中午休息的时候,老不在家,一回来就汗淋淋明显干了活儿的样子,洗澡的次数也增多了。 再有:听说有个“神秘人”,总是趁着大家中午休息的时候,帮苏白干完下午的活儿。 综合上述:他哥很可能就是那个帮苏白干活儿的“神秘人”! 所以他哥喜欢苏白?! 那个第一天抽签分房子,就嫌弃他的苏白!? 不是,她哥有毛病! - 中午,赵家。 “妈,妈!” 赵灿灿一进家门,就开始喊。 赵母听到自家闺女的大嗓门,抖了下,针戳到指腹,她叹了口气,高声应: “在呢,干嘛!” 赵灿灿“噔噔噔”地跑过来,看到赵母,坐她对面的凳子上,掏出一张纸摆着: “您瞧瞧,这是啥!” 赵母瞥了眼,没兴趣,继续缝补衣裳:“一张纸,写了你的字,就这样。” “凡事可不能只看表面。”赵灿灿眯着眼,压低声音。 赵母瞪她:“故弄玄虚,有事儿就说,我忙着呢。” 赵灿灿“啧”了一声,嘟囔:“怎么就没点耐心呢”赵母一个刀眼过来,顿时噤声。 而后咳嗽两下,继续道:“事情是这样的,今儿我去领” 赵母一开始没当回事儿,可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针捏在手里,迟迟没动。 赵灿灿说完。 感觉口干,瞧了瞧赵母没喝完的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凉,苦,涩,不好喝。 一口下去,还有很多茶渣渣。 赵母见赵灿灿呸呸地吐舌头,还在霍霍自己的茶,没好气地拍了她的手: “你没在外头多说什么?” 赵灿灿放下杯子,昂起头,略有些自豪:“肯定啊,我又不是傻子。” 赵母略松了口气:“那就好。”但眉宇间仍旧带着愁绪。 瞥间没个正形,歪来歪去坐着的赵灿灿,又是一个头痛,一脚轻轻踹过去,磕了下赵灿灿的足尖: “今儿该你做饭了,快去!” 赵灿灿“哦”了一声,蔫哒哒地:“怎么这么快就轮到我了呢,哎,命苦。” 起身,正要拿自己的购物清单,却见赵母猛地将那张纸按住了。 赵母抬头,看她:“这个留下,我要用。” 赵灿灿可不想再多写一张,墨水也很宝贵的好,便道: “那你用完了可要记得还给我。” “行,去。”赵母挥挥手。 赵灿灿走到门口时,赵母又叫住了她: “你哥回来后,叫他来我屋一趟。” 这架势,是要“问罪”啊。 赵灿灿乐了,甚至有些兴奋于看自家老哥的热闹: “收到,保证完成组织给的任务!”还怪模怪样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然后一转身,又是一阵风似的跑没了影儿。 赵母也没了缝补的心思,将衣服跟针线放到一边,盯着桌上的纸出神。 如果她没记错,那个苏知青,应当是看不上她家儿子的,不然也不会在第一天分房时嫌弃并拒绝来他们家。 虽然还没见过那姑娘。 但村儿里关于苏白的传言可不少:长得极好,通身娇贵,一瞧就跟他们不一样。 这样的女儿家 - 赵墨尧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几颗糖。 是苏白送的。 在干活儿这种事情上,她确实少了天分,总是需要帮上几把手。 为表达感谢,她又送了糖赵墨尧想起装糖的那个玻璃罐子,不由得提起唇笑了下。 恐怕再过段时间,都要装不下了。 还有那张纸应当没什么影响,要么被埋土里,要么被谁捡了。 捡到纸的人,应该也不会在意,毕竟就是个“购物清单”,好心地会找人问问是谁的然后送过去,不爱管闲事儿的,恐怕也只是看一眼就丢掉。 这是极其合理的猜测。 可偏偏,太正常,没想过那小概率事件发生的可能性。 “哥!”赵灿灿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举着锅铲走到厨房门口。 赵墨尧转头:“有话就说。” 赵灿灿眯着眼,瞧清楚他十分宝贝地拿着的是糖果,不由得道: “谁送的啊,这么稀罕。” 赵墨尧没答。 赵灿灿也习惯了,反正她哥不乐意说的事情,她再问也是白浪费口水。 嘴比石头硬。 “妈在屋里,让你过去找她。” 赵墨尧转过方向,朝赵母的房间去:“知道了。” 赵灿灿看着她哥的背影,忍不住嘀咕:“希望只是误会哎。“ 毕竟,苏白那样的人,离他们太遥远了。 - “妈,你找我?” 赵墨尧进了屋子。 赵母回神:“回来啦。” 指了指凳子:“坐下喝口水再说。” “嗯。”赵墨尧坐在赵母对面。 只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桌上的那张纸赵墨尧隐约猜到,他母亲要说的是什么了。 赵母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仔细瞧了瞧他:汗多,说明干的活儿多,累着了,以前可不会这样。 她的心沉了沉,道:“这张纸,是一个叫苏白的知青还回来的,刚好今儿早上遇到了灿灿。” 赵墨尧手猛地一紧,露在外的手臂肌肉明显绷起, “她并不认识灿灿,更不知道是你妹妹。”赵母适时道。 所以就不知道赵墨尧曾去过知青上工的地方。当然,就算知道了,多半也不会把赵墨尧跟那个“神秘人”做联想。 因为苏白不是他们赵家人,不会清楚知道赵墨尧最近的生活作息:中午总是消失,不知道去干了什么,回来就汗气腾腾地洗澡擦身子。 想通后,赵墨尧逐渐放松肌肉,变得冷淡而沉默。 赵母叹道:“那姑娘我虽没去瞧过,但也知道跟咱不是一路,你” “你要是喜欢,我也不拦着,但最好还是放弃,门第不是轻易能越过的。 有时候,那东西就是天堑,你拼了命,也够不到人家的脚啊。” “你听话,早点放下。” 赵母的话,一遍遍回响在脑海。 赵墨尧将苏白新送给他的糖,一颗颗,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放进玻璃罐子。 宝贝得很。 放下 怎么可能。 最后一颗糖存入罐子,封存上盖子,赵墨尧看着这半罐糖,眸色晦暗。 他背对着窗户,阳光将他高大结实的身型轮廓,勾勒得仿佛在发光,可正脸朝阴,却诡异沉闷。 一半光,一半黑。 像是在拉扯。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许久。 忽然,他将上次去镇上特意找人买的洋货拿出来,看了看。 这是个头绳,蝴蝶结样式,不同于时下鲜艳的颜色,是偏灰的棕白格子花纹。 忽地,赵墨尧手上使劲儿,一个好生生的布料发绳,就这样断裂撕开,成了两半儿。 乌云遮盖炽阳。 屋子里没了一丝阳光,阴冷而幽暗。 赵墨尧紧攥着撕裂的头绳,直勾勾盯着玻璃罐子里的糖果。 既然她高高在上,那他就爬上去,即便血淋淋,最后成了鬼魅妖魔,也没什么所谓,只要能离她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送她的东西,也要最好。 这种小玩意再不需要。 赵墨尧似下定了某个决心,棕色的眸子里倏然聚起旋涡般危险而可怖的野心,一不小心,便能吞噬他自己。 【不行了,今天就这一章,明天争取多点,我今天有点虚】 第10章 第一眼见她 赤阳将落。 趁着余晖,家家烧起炊烟,做好饭后,将桌子板凳搬到外头院子里的大树下,门敞开着通风。 既节约了点灯的油钱或电费,又凉快。 柳兰觉着今天赵家的气氛有些不对。 她端着碗,小口地吸着粥,一点声音不敢出。瞥见身旁坐着的赵灿灿,这位平时吃饭时嘴都不会消停,叽叽喳喳像小鸟儿,今天却格外沉默。 赵母也似有啥心事儿,吃着饭,眉头却一直皱着。 至于赵墨尧他倒是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面无多少表情可窥探其真实心情。 忽地,赵母叹了口气,将碗放下,看着一素一荤加一咸菜的桌子,自语道: “咱家啊,就这条件。金凤凰来了,肯定住不惯也吃不惯。直白说,就是养不起,也招惹不起。” 柳兰喝粥的动作一顿。 只觉赵母这话,好似在内涵什么。 赵灿灿今儿铁了心地要做鹌鹑,连眼神都不敢往她亲哥那边飘,生怕触霉头。 赵母又是一长叹,道:“你今年也20了,比你小一岁的张德上月都说了个媳妇。 你要是愿意,看上了谁家,你亲娘我豁了面子也能给你谈下来。” 赵母盯着赵墨尧,眼神恳切地期盼着:“成不?” 柳兰粥也不想喝了,听赵母说赵墨尧的亲事,只觉有些闷。 她放下碗,眼神瞥向垂着头,一直没说过话的赵墨尧,莫名想听听他说什么。 赵墨尧脸色都未变,闻言,只淡淡道:“妈,你莫管,还没到时候。” 这意思就是,铁了心地要那个苏知青了。 赵母顿时一股气蹿上胸膛,急促呼吸了几口,才缓过劲儿。 她看向自己这个儿子。 眉宇间颇有他父亲的影子,可那双眼睛,却执拗得可怕,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还有什么都能豁得出去的决绝。 赵母心知此刻劝不动,也懒得再费口舌。 但还是气,便一口将碗里剩下的粥喝了,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回屋继续缝补衣裳。 赵墨尧面色如常地吃完,收拾了自己跟赵母的碗筷,走了。 赵灿灿瞬间松了口气:“好险,差点憋死。” 柳兰知道自己不该问,但架不住内心里有股隐秘的冲动,在驱使着她。 想了想,便道:“你哥哥是因为谈媳妇儿的事情,跟阿姨吵架了?” 赵灿灿嘿嘿笑了下,一边吸溜粥,一边道: “应该,我不是很清楚。” 柳兰点了点头:“这样啊。” 看了眼吃得很香的赵灿灿,心知她说的肯定不是真话,但人家也没义务非得告诉她。 柳兰这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心情微妙复杂。 - 连着好几日,赵母那件衣服,都没缝补完。 赵墨尧更是三天两头往镇上跑,说是去卖山货。 村儿里人嘀咕:山里哪儿来的这么多好东西,他们怎没见着? 有人生疑,可转眼一瞧,那新来的知青,叫柳兰的,每每进山都能捞到不少好货,连带着跟着一起进山的也能吃些汤。 便只能认:山还是那山,只可惜自己没运气。 夏日雨多。 这日苏白刚下工回去,外头就吹起了狂风,天“轰隆隆”震响了几下,“噼里啪啦”的雨跟水一样泼了下来。 “哎哟,还好回来得是时候,不然得成落汤鸡了。”小梅她爸蹿进堂屋。 摸了一把短发上的水,看了看四周,见大家都在,唯独少了那个总是顶着羊角辫的小女儿,不由得道: “孩儿她妈,小梅呢?还在屋子里睡觉啊,这午睡时间也太久了些,你别老惯着她。” 杨婶子也被雨淋了点,正在用帕子擦衣服,闻言头都没抬,道: “呸,别赖我,你可比我宠她。还有,这小丫头今儿去外头找朋友玩儿了,这会儿多半还在别人家当‘贵客’呢。” 小梅她爸放心了,赔笑认错后,才道:“行,那我待会儿去接她回来,总不好在别人家吃晚饭。” 这年头,家家米粮精贵,虽然一个小孩吃不来几口,但也不好意思占人便宜。 “晚上吃什么?”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猪粪,要不?” 苏白没回屋,就坐在堂屋的一个板凳上,看着屋檐上连串滴落的雨发呆,鼻息里全是泥土的气味。 听着小梅她爸妈斗嘴,倒是别有生活乐趣,温馨美好。 “姐姐,吃糖。”一道细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白回神,转头看去,就见小婷微微红着脸,掌心里是一颗自己送出去的大白兔奶糖。 她好笑地接过,拆了包装扔一颗在嘴里,抿着,道:“谢谢,很甜。” 又从兜儿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果糖:“喏,回礼。” 小婷脸更红了。 这本来就是苏白送的,这下不过是又还了回去而已。 她不好意思收这糖,但被苏白专注地看着,小婷迷迷糊糊就伸出了手,接过糖捧着,用着更轻的声音道: “谢谢姐姐。”害羞极了。 杨婶子做活儿利落,没大一会儿,晚饭就弄好了,苏白跟小婷打下手,将饭菜端到堂屋的饭桌上摆好。 “怎么还没回来?”杨婶子伸着脖子往外看,嘀咕,“接个孩子要这么久么?” 刚念叨完,小梅她爸就举着伞跑了进来,同时喊道:“没见到人,她三叔说这丫头下午就没在他们屋里玩儿。” 杨婶子皱眉:“那去哪儿了?” 小梅他爸伞都没收,明显打算再出去找找,他喘了几口气,道:“沿路回来,我都一家家问了,但小梅都没在。” “这死丫头!”杨婶子骂着,但神色越发焦急,“长了两条腿儿就知道到处跑,回来了看我不打她几棍子长记性!” 小梅他爸看了看越发大的雨,不由得担心:“别是往山上去了” 正想着,就听门口传来一阵响动,众人看去,就见一大婶一手举伞,一手拎着个胖小子的耳朵走了进来。 那胖小子哎哟哟叫疼,一边哭一边求饶。 杨婶子待人走进了,问:“桂芳婶子,你这是” 桂芳婶先是对屋里的人打了个招呼,才带着歉意,道:“是这样的,我家这皮猴,下午的时候跟你家小梅打了个赌,说是谁能去后山找到‘人参’,谁就当老大” 桂芳婶补充解释:“这不是因为最近看柳知青总能捡到好东西嘛,俩小孩儿也就以为这事儿很容易,所以就下了堵。” 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这不重要的胖孙儿,羞愧道:“他胆子小,去了后山没走几步,就跑着回来了。” 留下小梅一个。 杨婶子一时神恍,差点没站稳,好在苏白及时扶住了她。 安抚好杨婶子,苏白蹲下身,看着哭唧唧抹泪,好像知道自己闯祸的小胖子道: “你能告诉姐姐,你们是什么时候去后山的么?” 小胖子打着嗝儿,断断续续道:“你、你们下工的时候,去的。” 也就是差不多一个小时前。 按照小梅的一双短腿儿跟体力估算,应该也没走多远。 “我去找,你在家守着。” 小梅他爸举起伞,对杨婶子嘱咐了一句,就大步跑出去了。 然后一家家找帮手,不大一会儿,整个村儿的大多数青壮年都放下碗出来往后山走。 阴沉渐黑的天里,时不时就能看到有手电筒的笔直光束在山林里闪烁。 苏白去房间拿了伞,跟杨婶子道:“我也去帮忙找找。” 杨婶子抱着小婷,担心道:“注意安全!” “好!” - 山路泥泞。 苏白一手伞,一手电筒。 一边走一边喊“小梅”,一声高过一声,就差喊破喉咙。 雨啪啪啪砸伞上,苏白感觉举伞的那只手,酸得很,累得很。 苏白选了个偏僻的方向上山,错开大部队。 这里到处是树,草,泥巴。 苏白敢往这里走,也不过是仗着有[百花空间]。无惧蛇虫鼠蚁,关键时候还能进入空间藏身避难。 “轰隆——刺啦——” 雷声连着一串闪电。 白光一闪。 苏白不经意抬头。 嚯! 有个人正站在不远处。 那人的个子很高,披着方便行动的蓑衣,身型被衬得越发宽阔,光是看着,便觉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苏白被吓了个激灵,僵住,冒冷汗,手都在抖。 对方好似也发现了她。 一道光射来,照在了她面门上,苏白不由得眯起了眼,只觉泪都要被刺出来了。 “苏白?”男人的声音很耳熟。 同时,男人将手电筒挪开了一点,避免直接照射苏的眼睛。 苏白近乎瞬间就知道他是谁了,有些奇怪: “赵墨尧,你怎么在这儿?” 按照大部队的行进速度,这会儿应该还在往山上慢慢找才对啊。他怎么还往下走了。 赵墨尧往她这边走,一边解释道:“我已经走到上面看过了,孩子没在,所以换了个方向往下走,看能不能找到。” 苏白:“”哇哦,好厉害。 这速度,这体能 苏白不由得看了眼赵墨尧露在外的手臂。 并不是那种鼓鼓的大肌肉,而是紧实的,富有野性的原始力量感。 苏白看了一眼,就没再瞧了,而是提议:“那咱换个方向找,我才从下面上来,也没发现什么。” “嗯,好。” 两人横着走,苏白一边走一边喊,感觉嗓子累了,就休息会儿,换赵墨尧喊。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而沙哑,听在耳朵里,就像是有什么在磨着,痒呼呼的。 忽地,苏白感觉脚底一软。 糟糕! 瞳孔骤缩,苏白甚至还没来得及喊叫出声,整个人就已经往下倒去。 倒霉倒霉,真倒霉! 刚好踩到了因为雨水持续的冲刷,而往下坍塌下滑的泥块儿。 苏白感觉自己在不断往后仰,危险的信号在大脑中“哔哔——”作响。 她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东西 赵墨尧的胳膊。 赵墨尧只觉胳膊被一只软嫩的手猛地抓住,指甲都快将自己的肉掐出血痕了。 余光里,一道身影正在风雨中飘摇般倾斜。 “苏白!” 赵墨尧猛地转身,手电筒落地,砸在泥地上溅起不少点子。 他一手抱住苏白的腰,一手抱住苏白的脑袋,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一个回转,跟苏白调转了上下关系。 事情发生在分秒之间。 苏白只觉自己被什么抱住了,耳朵贴在紧绷的胸膛上,“咚咚”的心跳,似乎要跟自己的心跳声共频同震十分微妙像是,要融合到了一起。 吊桥效应。 紧跟着,天旋地转。 “啪——”两人狠狠砸在了地上,又顺着往下滑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泥浆飞溅,苏白感觉脸上沾了点脏又黏的东西,但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她的身下,是赵墨尧。 这人用自己的躯体,保护了她。 “嗯” 男人发出一声难捱的闷哼,像是难受到了极致时的呻吟。 苏白紧紧抓着伞的手松开,任由伞被风吹走,她撑着湿滑的泥地,正要起身。 腰上的手却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往下一带! “嗯!” 这次,哼唧的不是赵墨尧,而是苏白。 她感觉自己的腹部,撞上了一块石头,磕得生疼,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不由得想:这人怎么这么硬 苏白轻声唤道:“赵墨尧,你没事?” 手电筒在两人摔下来的时候,掉地上就不知道滚哪儿去了,现在乌漆嘛黑,只能依稀看到物体的轮廓。 苏白也不知道赵墨尧晕没晕。 背部虽然火辣辣的疼,但赵墨尧并没有因此而晕过去。他的夜视力很好,可以看到苏白因为自己而担忧蹙眉的脸,那双眸子里朦胧着雾气。 雨水从她脸颊滑落。 恰好滴在赵墨尧的唇角。 他将其舔舐吞腹。 急促且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在苏白身上不断涌来的花香的抚慰中,渐渐平息了因为伤势而疯狂颤动的神经。 “我没事。” 声音沙哑得可怕。 都没了往日的磁性,只留下锯齿拉磨的刺耳。 苏白不信他的鬼话:“你先松手,让我起来,我带你回去!” 赵墨尧五指蜷缩了下。 苏白只觉腰间的软肉似乎被什么轻轻地拂过,紧跟着,栓在脊椎之上的束缚力便消失了。 她赶紧站起来。 蹲下,扶住赵墨尧的手臂:“你还有力气么?” 赵墨尧“嗯”了声,道:“有。” “好,那我扶着你,慢慢站起来,小心点儿别摔着,现在的路太滑了!” 在轰隆隆的雨声里,苏白说话都不由得开始“吼”起来,力求让赵墨尧听得清晰。 赵墨尧披着蓑衣,其实后背的伤并不算太重,主要是大腿往下的部位擦伤严重,还有头被磕了下,有些晕。 虽然有苏白扶着,但赵墨尧并不舍得把自己的重量压到苏白身上,几乎是靠着自己的力气站起来的。 雨水落在身上。 擦伤的皮肤,像是被撒了盐,火辣刺痛。 他皱都没一下眉,好像没有痛觉。 “来,你靠着树站一下,我去捡手电筒跟雨伞!” 苏白现在说话,基本靠吼,嗓子都要破了。 赵墨尧乖巧听话,她说什么都照做。 苏白弯腰摸索着,靠着时不时“刺啦刺啦”的闪电白光,在泥巴里找到了手电筒,还有雨伞。 把雨伞给了赵墨尧:“你受伤了,好歹先遮住一下。” 赵墨尧抿唇,顿了片刻,没接,只是问:“你呢?” 苏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没事儿,我身体好,不容易生病。反正都淋湿了,再淋一路也没啥。” 说罢,直接把伞塞到了赵墨尧手里。 然后单手举电筒,一手扶着赵墨尧,纤细柔软的身体,紧紧贴在赵墨尧的手臂上。 “我先送你回去,小梅待会儿再找。”伤口要及时处理,不然发炎就麻烦了。 赵墨尧享受着此刻的亲密,他呆愣愣地举着伞,一时间,苏白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两人磕磕绊绊下了山。 走到赵家门口时,迎面来了三个人。 正是出去一起寻找小梅的赵母、赵灿灿和柳兰。 赵母走在最前面,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即便在黑黢黢的夜里,只有手电筒的光微微照应着,也美貌得叫人吃惊的姑娘 【我承认,我是废物,我好像日8日不起来,呜呜呜】 第11章 有你就够了 雨势凶狠,砸得雨伞噼啪地响。 风裹在人身上,即便是在八月,也冷得叫人打哆嗦。 赵母抖了下,起了不少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被眼前这人似梦如幻般不真实的容貌给震撼的。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儿子好像有些不对劲儿,那么高的一个人,竟靠着个姑娘。 诡异,不和谐。 赵墨尧左手拿着伞,右手被苏白扶着。拿伞的手横在胸膛前,那把伞悬在两人中间,虽然肩膀都被雨打着,但好歹脑袋没被水砸。 今夜这雨,忒大。 颗颗饱满,落人头上,疼。 赵母可不觉得自己儿子是什么流氓,所以察觉不对劲后,第一时间就用电筒照了过去。 看清了赵墨尧的脸:血色淡淡,唇部干裂,眸色无光。 显然是出事儿了! “怎么了这是?”赵母忙走过去。 苏白刚要解释,赵墨尧就道:“上山找小梅的时候,没看路踩空,摔了一跤。” 苏白猛然抬头,惊讶地看着他。 说谎了 虽然知道赵墨尧这样做是为了让她不被赵母她们责怪,但不好。 赵墨尧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他的家人有权利知道事情的始末。 “那个,其” 话才开了个头。 赵墨尧原本被苏白扶着的那只手,猛地抬起挣脱,又迅速落下。 五指强势分开她的指头,一根,又一根再亲密贴合。每一根指缝之间的嫩肉,都仿佛在摩擦着粗糙的他好麻酥得她发软。 苏白倏然睁大了眼。 五、五指相扣? 要说的话,被赵墨尧这一手操作,搞得硬生生噎在了喉咙。 蓑衣宽大,黑夜漆漆。 两人的动作并未引起赵母和赵灿灿的注意,因为她们此刻更关心的是赵墨尧的身体到底咋了。 但柳兰却见到了这一幕。 柳兰怔愣地摸着心口:有点闷 雨声太大。 赵母根本没听到苏白那才起了个头的话。 只听赵墨尧说自己摔了,顿时心慌意乱,“哎哟哎哟”叫了几声,自语:“怎么就摔着了呢?怎么就” 短暂地失神后,清醒过来,忙转过脸,对赵灿灿喊: “傻姑娘,站着干什么,快去开门让你哥进去啊!” 赵母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将有些愣神的赵灿灿叫回了魂儿,她忙点着头回: “哦,好。” 掏出钥匙,多个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响。赵灿灿紧张得额上冒冷汗,手也在抖。 她在害怕。 当年她爸爸就是上了一趟后山没的。 现在,她这一向专制霸道的哥哥,也是上了一趟后山,然后就摔了。 现在看着蔫焉的,毫无平日里的横劲儿。 她怕自己的哥哥也 赵灿灿近乎是抖着,将钥匙插入了锁孔,开了门口,站到一边让开道: “妈,快点扶我哥进去,雨里冷!” 赵母绕到赵墨尧的另一侧,对苏白道:“我来扶,方便点。”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苏白的手挣了挣。 赵墨尧下意识收紧力气。 苏白抬头,隐晦地看了他一眼,示意:快放开。 赵墨尧这才松开,苏白瞬间将自己的手从他的大掌里抽出,后退一步给赵母让开位置。 赵墨尧只觉掌中空荡荡,少了能挠着自己心肝颤,又肺火烧的柔软。 想要再久一点,再多一点的触碰。 可现在还没到时候。 他侧身,把伞递给苏白:“拿着。” 苏白看赵母已经踮着脚给他打伞了,也就没拒绝,接过:“谢谢。” 跟他,没必要客气。 赵墨尧想说这句话,可却因为瞧见了苏白澄澈的眸子,而生生忍住了。 如此暧昧的、让人遐想的话,只会让苏白警觉,逃跑。 他得有耐心。 赵母把手电筒塞给赵灿灿让她照明,自己一边给赵墨尧撑伞,一边扶着他的手肘,带着人往里走。 “慢点儿,别再摔了。” 赵灿灿则跟小尾巴似的跟着,满脸担忧焦急。 苏白这才看清楚了赵灿灿的长相。 记忆闪过—— 原来她就是赵墨尧的妹妹啊。 她知道赵墨尧有个妹妹,但村儿里人总是“赵二妹”的叫,所以看到赵灿灿这个名字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这一茬。 既然她是赵墨尧的妹妹,那当时那个纸,赵灿灿说是她哥弄丢的=赵墨尧搞丢的。 这一个等式并未让苏白多想什么, 她也就是随便这么一琢磨,便丢到了一边。 毕竟当时捡纸的小孩儿,只是指了个方向,并没有精确指出在哪块儿地捡的。赵墨尧从他们那边路过,完全有可能。 -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苏白还是打算先看看赵墨尧的情况,再出去继续找小梅。 苏白跟柳兰都是外人,不方便进屋去看赵墨尧具体的伤势,只能在房间外等着。 两人眼瞧着赵灿灿又端水又拿药,忙里忙外。 柳兰忽地道:“对了,忘记跟你说,小梅已经找到了。” “找到啦!”苏白的眸子顿时迸发出绚烂的色彩,流光一般耀目,“找到就好,不然这大雨天,一个小孩在山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说着,苏白长长的舒了口气。 柳兰斜着眼,默然的看着她,只觉眼前这人,美丽得很,无论怎么看都毫无瑕疵,明明都来乡下晒了好多天的太阳了,可偏偏她的肌肤,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莹润得很。 很可口。 柳兰盯着看了几分钟,不知为何就想到了个这个词来形容苏白。 她红了脸,不再看。 只懊恼地想:她一个女孩子见了苏白都觉得她甚是可爱想亲近,何况男人 - 赵母给赵墨尧检查了一下,发现都是些轻微的擦伤后,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用温水轻轻给他擦拭,不由得有些啰嗦,念叨着: “你啊,真是吓了我一跳,那后山以后能不去就别去了,我看着,这山跟咱家想冲,不好。” 趴在床上,只穿了短裤的赵墨尧,眉头紧锁,面色依旧泛白,没有血色。 他的头,有点疼。 看来这次是撞得狠了。 但没说出来叫赵母担忧,只是用着平淡的语气,难得调侃: “妈,你这话要是让外头的人听到,怕是要拉去教育改造。” “哼,你也别吓我,都一个村儿的,沾亲带故,谁乐意搞那些乌烟瘴气的事儿。”赵母没好气地按了按赵墨尧伤口的边缘,给了点教训。 这年头,饭都吃不饱,还搞拿啥pi斗,简直乱套胡来。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村儿齐了心瞒着,关门过自己的小日子,任务按时不保质量地也完成了,谁也不能说他们的不是。 “行,药擦好了,你睡觉的时候注意着点,千万别翻身,不然药都蹭到床上,白抹了。” 赵母站起来,把药罐小心盖上,擦了擦手,才给赵墨尧拉了被子,好好地给盖上。 赵墨尧想起自己还没洗澡,浑身难受,头疼得就更加厉害了。 赵母一见他这模样,劝道:“忍忍,先睡一觉再说。” 赵墨尧“嗯”了一声。 赵母又摸了摸他额头,见没有发烧的迹象后,便打算离开,让他好好休息。 刚走到门口,就听赵墨尧道: “妈,你能让苏白进来一下么?” 赵母落在门上的手一顿,眉头顿时拧紧,转身,严肃且不赞同道: “大晚上的,你叫人家一姑娘家进来干什么,教你的东西都给狗吃了?” 赵墨尧感觉太阳穴噗通噗通地跳,血管胀得发痛,声音更是沙哑得厉害: “妈我想,见她。” 像是在祈求。 没有了往日的强势,刚硬。 赵母心软,可还是道:“我只告诉她你想见她,但人家乐不乐意进来,我不保证。” 村儿里虽然不讲究太多礼仪规矩,但大晚上的,男女同待一室,要是叫别人知道,还不知道要说些啥。 已婚的都要讲个名声,何况还是俩没谈对象的娃娃。 哎 赵母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总觉良心上过不去,应该拒绝他的请求,可到底心是偏的。 打开门。 “嚯,你俩跟门神似的站着,吓我一跳!” 赵母抬眼就见苏白跟柳兰靠着墙壁站着,一人撑着一把伞。 苏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那个,赵墨尧他的伤严重么?” 柳兰也看着赵母。 赵母摆摆手:“不碍事,他体格好,就那点儿擦了皮的伤,过几天就好全乎了。” 说话的时候,她都不敢看苏白,总觉对不起人家。 纠结片刻,还是开了口:“苏知青啊,我儿子有事儿跟你说,你方便的话进去找他一下。” “嗯。”苏白点了点头。 赵母看着苏白进屋,她手放到门上,顿了片刻,还是没关上,就这样开着。 虽然风冷了点,但比起可能发生的谣言,这点冷,也算不得什么了。 她正要离开,转身,就对上了柳兰。 柳兰朝她笑了笑,不过这个笑并未达眼底,含着淡淡的失落,钨丝灯的光只能勉强照亮让人看清楚轮廓,赵母便没发觉到她的异常。 “既然他没什么事儿,那我也放心了。”柳兰状似不经意间,扫了眼房间内,又道:“我去休息了,阿姨你们也早点睡。” 赵母笑着点了点头:“好。” 赵母并没回自己的屋子,而是坐在堂屋里的板凳上。 从厨房回来的赵灿灿看到自家老妈,一个人愁眉苦脸地盯着雨发呆,便好奇: “妈,我哥又没啥事儿,你这表情是咋了。” 说着,赵灿灿也拉了个板凳,靠着赵母坐下,轻轻将头靠在她肩头。 赵母抬手,摸着女儿有些粗硬的头发,叹了口气: “苏知青她,长得可真美你妈我这辈子,见识到这样一个美人,也算开世面了。” 赵灿灿懵懂,跟着道:“确实,你说,人咋就能长成那个样子呢?” 赵母没回答,而是又叹道:“这样一个姑娘,你哥他陷进去了,怕是你跟我拼了命,也不能把他拔出来。” “妈,你是在担心么?” 赵灿灿仰起头,看着赵母,发觉她两鬓的白发,不觉心也跟着酸了起来,鼻子堵着。 置气道:“要是我哥以后惹你生气,咱就把他赶出去,不要他了。” “傻姑娘,尽说胡话。” 赵母被她逗乐了,拍拍她脑袋。 不由得想,这个家,自从赵父去世后,便是赵墨尧撑起来的。 就算要赶人出去,也该是赵母看了眼靠着自己,眯着眼快要睡着的小猪似的傻姑娘,无奈得很。 迷迷糊糊地,赵灿灿问:“妈,你说,苏知青会喜欢我哥么?” 她想的很简单,无非就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赵母却想得更多,闻言,只是又又长叹了口气,道: “谁知道呢。” 今天见了苏白后,赵母就知道:自己的儿子绝无放弃的可能。 那样一个人,见了便只能一生认栽。 儿孙自有儿孙福。 不管了,随他们折腾去。 - 赵墨尧的卧室,十分简单。 苏白只是扫一眼,便清楚了布局。也没多看,走到床边,蹲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仰头,看向赵墨尧。 轻声问:“怎么了?” 赵墨尧纤长分明的眼睫低垂,遮住了眼眸里闪烁的渴望贪婪的丑态,他手攥着枕头,忍着额角的神经膨胀般的疼。 声音有些低:“我头疼。” 苏白着急道:“明天正好休息,咱去镇上医院看看,或者去县城,去市里。” 人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 苏白此刻只觉沉甸甸的责任忽地就落在了肩膀上,她头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总觉慌,生怕眼前这个人因为砸了脑子,就没了。 她情绪上涌,眼眶微红,玫瑰的花香也随着心潮的沸腾而浓烈。 赵墨尧嗅到这味道。 顿时额角的神经痛缓解了不少。 他半张脸压着枕头,半张脸露在外,看着苏白,睡意袭来,昏沉沉迷糊至极,呢喃着: “不用看医生有你就够了。” “啊,你说什么?”苏白凑近了一点。 赵墨尧:“”睡了。 很沉。 缓而有力的呼吸声,不知怎地,在苏白的耳畔无限放大,竟诡异的跟自己的心跳声贴合,同步。 苏白不由得捂住心口。 脸烫,本就亮而水的眼睛,更像是蒙上了层雾气,氤氲撩情。 见他睡着,苏白也没打算在这里多待,门还开着,风卷着雨丝往里头灌。 还有个病人呢,得照顾着点儿。 于是起身,刚走了没两步,一只手就猛地抓住了她的指尖。 手,很大。 苏白能感受到对方炽烫的体温。 【兄弟姐妹们,我被ju了,现在停止分发,相当于没流量了,我明天看看具体情况,哎,难受啊,只能更这点儿了,今天心里不舒服,写不下去了】 第12章 他的手 开着门,轻易地就能听到屋外噼里啪啦的雨声。 但苏白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在身体里像是在膨胀,剧烈鼓动着,要窜出胸膛般猛而有力,砸得她肋骨都生疼的感觉。 上个任务世界结束后,系统就删除了关于任务世界的记忆以及情感。 她的所有回忆,都停在了还没开始穿越前的第一辈子。 那一世里,她没跟异性亲近过。 之前的五指相扣,因为周围有人,苏白其实感受更多的是紧张,急迫,心神慌乱,只是单纯的肾上腺素作祟。 但此刻,再一次被赵墨尧攥住手,却只有他们两人。 小小的房屋里,就他俩 呼吸,一缓,一急。 苏白的手,无一处是不嫩的,即便每日干着活儿,但有着[百花空间]的滋润,不仅没有变得粗糙,反而愈发润如玉,细腻却也脆弱。 苏白懵懂,又觉新奇。 男人的手掌,到底多大。 她转过身,走到床边,这期间赵墨尧也没松开攥她指尖的手,两人牵着,仿佛一条线把他们拴在了一起。 苏白蹲下,凑近了点看。 第一感觉:糙 甚至还有伤痕:细的、宽的,深或者浅,满是生活的折磨。明明有些狰狞,可在这样一只五指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上,却意外的极具侵略的张力,以及少有的能从人身上体现的野性。 也许是上个任务世界保存下来的【业余绘画技能】作祟,苏白在仔细地观察过这只手后,竟有些想在纸上将其描摹出来肯定很野,很狂,很有叫人凝视的欲望和冲动。 “啪嗒、啪嗒——” 是踩泥巴的声音。 有人来了。 苏白往前倾着的上半身,猛地往后撤,跟赵墨尧拉开距离。 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跟赵母对上视线。 赵母一愣,要敲门的手悬在半空,眼瞧着自己儿子攥着人姑娘家的手不撒开,而苏白又是脸带桃红眼里蓄水,活似被人折腾过的样子。 眉头倏地打结,几步走进来,伞都没来得及放下,在地上落了一道水痕。 “混账,快松开!” 虽然气,但看着赵墨尧睡着了,赵母仍旧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听着就像是生生从喉咙缝儿里挤出来的,有些尖锐,但并不响亮。 赵母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里的伞把儿,利落地朝着赵墨尧的手背拍过去。 “啪——”结结实实一下。 苏白都被吓得震了震,眼睛倏地瞪大。 或许是真皮实,赵墨尧的手背上竟然一点红痕都没起。 苏白:佩服。 见一击不成,赵母又要来第二次,苏白忙举起手,拦住了那还滴着水的伞,小声道: “阿姨,我再拽一拽就能拽出来了,真没必要打,他还有伤呢。” 而且,她觉得打也没有用。 赵墨尧因为这外界的刺激,反而用更大的力气将她攥着,生怕她逃一样。 赵母气得有些喘,但逐渐冷静了些,放下伞,也蹲下,不要意思极了: “苏知青,我怎么能不气,这、这要是放在外头,就是耍流氓的重罪,是要吃牢饭去改造的!” 赵母紧跟着又看着苏白,道:“你心好能不计较,但我做母亲的,总不能看着自己儿子犯错。” 表情带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紧跟着,眼神变得坚定,像是下了个决心,对苏白说着: “你莫担心,等他好了,肯定让他跪着给你认错,我也不护他,该打也得打!” 苏白眨眨眼,看着赵母这一出出的。 心想:啥都让你说了,她说啥。 苏白知道赵母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让她私了这事儿,别声张。毕竟这年头,作风问题说小能小,说大了也能叫人进去半辈子。 若是强攥着她手的不是赵墨尧,苏白肯定不干。 但赵墨尧帮了她许多,且这次受伤也是因为她。 苏白便顺着赵母道:“下跪认错什么的,就算了。 或许他只是因为受伤了身体不舒服,导致精神脆弱,所以才拉着人的手不放,寻找安全感。” 毕竟赵墨尧十几岁就没了父亲,开始学着大人照顾家里。 她这一番话,赵母听得迷迷糊糊,抓着关键词,总结:孩子这是累了,就像小孩要抱抱一样,找安慰呢。 放下雨伞,赵母蹲下来,用了牛劲儿将赵墨尧的手掰开一点缝儿,憋红了脸:“快!” 苏白忙抽出自己的手。 指尖都红了。 甚至还有一道道指痕。 赵墨尧感觉手里空空,原本松开的眉头,又搅了起来,手动了动,似在寻找什么。 赵母对苏白笑了笑:“真是麻烦你了,我让灿灿送你回去,夜路难走,灿灿对这里的路况熟悉。” 苏白起身,揉了揉指尖,点头:“好,那麻烦了,晚安。” 赵母学着她说话,回:“晚安,慢点儿走,别也摔着了。” 苏白一走,浮动在房间里的玫瑰香气,也被风吹散了个干净。 赵墨尧睡得越发不安稳,额上都是汗。 赵母试探着将自己的手放到他掌心里,想给自家儿子一点儿安全感。 赵墨尧从小就长得高大,又沉稳,自从赵父死后,更是什么坏的不好的都不说,默默撑着这个家。 这些年,到底是苦了他。 赵母心头,满是怜爱。 “啪——”赵墨尧毫不犹豫地将她的手拍开。 嘟囔了句:“不是她滚。” 赵母:“” 咋,她的手不是手? 既然不稀罕,赵母也懒得伺候,也不嫌弃赵墨尧额上的汗水,摸了摸,见没发烫,便就不愿意再管。 离开的时候,惦记着自家儿子对自个儿的嫌弃,气上头,原本都走到门口了,又返回去。 “咚——”地给赵墨尧的后脑勺来了下子。 小声哼道:“兔崽子敢嫌弃你妈,找打。” - “苏知青,你是从哪儿来的呀,江南么?” 赵灿灿一边走,一边找话题。 在她看来,如苏白这样润的人,似乎也只有江南那边才能养出来。 苏白小心地越过泥坑,道:“不是,刚好相反,从首都来的,北方。” “呀!”赵灿灿兴奋地叫了下,憧憬道,“首都是不是特别好,有高高的楼,还有很多汽车,大家都穿得特好看!” 苏白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像是在给小孩子讲故事: “那边啊,确实楼高高的,但也不是所有的房子都高,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穿漂亮衣服” 苏白一边回忆原身的记忆,一边讲。 不知不觉,就到了张家。 张家的大门开着,难得奢侈地将屋檐下的钨丝灯打开,风雨中,一眼也能看到他们的房子。 杨婶子伸长脖子,见到两人,遥遥地招手:“小苏,回来啦!” “哎!”苏白提起速度,跑过去。 进了屋檐,苏白才放下伞,就被杨婶子抓住了肩膀,翻过来翻过去看了看。 略带哽咽:“好在安全回来了,刚刚有人带话说你在赵家,还有人受伤了,也怪那个带话的没说清楚,让我以为受伤的是你,担心得很。” 苏白安慰地笑了笑:“没事儿,不过确实有人伤着了,是赵墨尧。” 杨婶子收回手,抹了下眼角,道:“明儿得去瞧瞧,人家也是为了找小梅才出事儿的。” 赵灿灿走到门口,见两人说的差不多了,才道:“人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啦。” 杨婶子忙拦着:“等下。” 然后转头朝屋里喊:“孩儿她爸,快出来,送送人!” 小梅她爸哄着孩子睡着了,正在厨房烧热水。听见自家婆娘在喊,跑出来,听了情况后,苏白将自己的伞给他,便送着赵灿灿回去了。 杨婶子带着人走回屋,给她喝了碗一直温着的姜汤。 把找小梅的过程说了下。 原来小梅根本就没上山,而是在山脚就累了,恰好下雨,找了个不知道谁家狗刨的洞钻进去猫着,心大睡过去。 醒了后,这孩子眼瞧着天黑,必须回家了,就捡了芭蕉叶,顶着跑了回来。 杨婶子说完,叹了口气,按了按额角:“大伙儿帮着忙了一晚上,又是欠了堆人情,这小丫头倒是没心没肺,这会儿又睡着了。” 小梅这经历,真是一波三折还带着喜剧的色彩。 苏白忍着笑,宽慰:“孩子安全,比啥都重要。” “也是。”杨婶子说罢,起身,“你回屋,我去给你提热水,先洗一洗。” 苏白低头瞧了眼脏兮兮,全是泥巴的衣服,也没客气:“好,那谢谢啦,杨婶婶。” 仰头甜甜一笑。 杨婶子见她这花儿似的脸,心情也雀跃了很多,手脚有力了:“等着,给你提一大桶来,管够!” - 因为下雨,那个茅草搭建的洗浴间,就不能用了。 苏白只能在卧室,用湿毛巾擦擦,再用肥皂抹一抹,再擦循环几次后,总算干净了很多。 就是头发不能洗,有点烦。 雨天湿气大,温度低,大晚上洗了,根本干不了。 苏白打了个哆嗦,颤颤的软,弹了几下,红樱润圆。忙套上睡裙,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一条“蛇”。 今儿的运动量消耗严重,苏白都还没来得及构思“大脑小剧场”,便沉沉睡去。 清浅的呼吸缓慢绵长,埋在被子里的半张脸暖烘烘的,透着桃儿的粉。 第二日,苏白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衣服,坐在书桌前,顶着小镜子,看着镜子里的人发呆。 d,长得真美比刚穿来的时候美多了,质的飞跃,还飞了几个等级。 苏白不敢多看,怕沉醉美貌,耽误一天。 把镜子面朝下盖住。 随便扒拉了下顺滑乌黑的头发,低低扎了个马尾,用碎花发带绑了个蝴蝶结。 空间里还有些红糖,苏白琢磨了一秒钟,还是决定拿出来,用油纸包好,打算送给赵墨尧。 桃酥、绿豆糕之类的,因为是上一次休息去镇上买的,按照正常情况,山里湿热,根本保存不了到现在,所以不能送。 红糖鸡蛋水,挺适合养身体的。 苏白打算再去找杨婶子捡几个鸡蛋。 一开门,苏白还没走出一步,就感觉自己双腿被什么抱住了。 她被吓了一跳,赶忙低头。 是小梅。 她无奈地笑道:“你怎么在这儿啊?” 小梅仰着头,看她,大眼睛一闪一闪:“我妈说姐姐你今天肯定会晚起,但我不信!” “所以你就在门口等我啊。” 苏白弯下腰,单手在小梅的鼻子上刮了下,又点了点她鼻尖,眯了眯眼,调笑道: “小鬼头一个,昨晚可把我们急坏了,以后可别一个人进山了,知道么?” 小梅感觉苏白的指头香香的,不由得蹭啊蹭,闻言,焉了,羊角辫都似乎垂了下来: “知道了,姐姐。” 苏白起身,牵着小梅的手,往厨房去。 许是因为昨晚大家都累了,今儿的早饭比往常丰盛些,粥也更粘稠,一层薄薄的大米油脂浮在上面,香喷喷的。 杨婶子惊讶:“哟,起这么早啊,还以为要多睡会儿呢。” 苏白坐下,捧起自己那碗粥,喝了口,暖和了胃,幸福地眯着眼睛,道: “因为想去镇上再买点东西。” 杨婶子端来一碟掺了干辣椒碎的萝卜干,擦擦手,也坐下,一边吃一边道: “那你可得吃快点儿了,拉扯的刘老汉往常都是7点出发,这会儿都六点半了。” 苏白猛地睁大眼,大口大口吃起来。 喝完粥,拿起一个野菜馅儿的粗面包子,指了指桌上的油纸包,道: “这是送给赵墨尧的,杨婶子你去看他的时候顺带帮我拿过去呗,还有鸡蛋,从你这边匀20个出来给我,回来后给你钱!” 说完,跑着去卧室取了早就准备好的挎包,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杨婶子“哎——”地喊了一声,见人头都没回,只能看到那个穿着白衬衣的身影。 嘟囔:“还给啥钱啊,真是见外。” 小梅磨着包子皮,学着她妈说话,点了点头:“对呀,真是见外,姐姐也真是的。” 杨婶子转过筷子头,就给她来了一下。 “砰——”地敲响脑壳。 骂道:“小崽子别说话,也不知道是谁让咱欠了这么多人情!” 也不知道得还到啥时候。 小梅揉了揉脑袋,瘪嘴,默默挪开屁股:远离母老虎。 【应该还有一更,问了克服,主要问题就是在第一卷,男女主年纪太小,我得大改剧情,改完你们可以看看,应该改了很多很多,现在就只能靠吃书架的阅读量了。哎,难受啊】 第13章 太甜 苏白抡着腿儿跑到村口,累得眼花,口微张,气喘,额冒汗。 这里聚了大概七八个人,基本都是背着东西,打算去镇上供销社卖点东西挣家用的。 知青里,就她跟柳兰在。 柳兰看到了她,愣了下,才点头打了个招呼。 苏白走过去,瞧了瞧她的背篓:盖着布,也不知道装了啥。 但以女主的运气,应该是好货。 苏白没太在意这个,反正她不缺钱,家里每个月寄来的,她都吃完不完,也用不完。再加上[百花空间]这样的金手指,她要是再惦记别人的,那就是贪了。 等气儿喘匀了些,笑道:“你也去镇上呀,到时候一起呗?” 两人都是女孩子,结伴要安全很多。 柳兰犹豫了下,想了片刻,才道:“可以,那我们下午在供销社门口集合。” 苏白有些诧异,这意思是:到了镇上就分开,等各自办完事儿后再会面。 如果只是去买东西的话,大家的活动轨迹应该都差不多呀,没必要分开增加风险。 除非苏白扫了眼柳兰的背篓。 难道是去“销货”? 很多东西其实供销社也会收,只不过价格相对压缩,不如黑市的高。 苏白心里了然,但面上不显,点了点头:“好啊。” - 先是走阿走,再是颠颠颠颠过了牛车,颠公交车。 到了镇上,苏白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揉揉自己遭了老罪的屁股。 “那我先走啦,记得下午在供销社集合。”柳兰对苏白说道。 苏白眯着眼,屁股痛得让她面部麻木,看着来往赶集的人群,随口道: “好,注意安全。” 本来是一句很平常的话,但心里装了鬼的柳兰,却僵了瞬,总觉“注意安全”这四个字,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柳兰眼皮微颤,抬眼看了看苏白,见其面色正常毫无异色,才稍稍松了心。 点头应道:“嗯,你也是。” 两人分开。 苏白先是去了供销社,买了老三样:桃酥、绿豆糕和糖果。牙刷也买了两支,之前用的也该换了。 然后去食品站,用票子跟钱买了六斤五花肉,骨头不值钱,便没要票,买了几根。 苏白不大会做饭。 这玩意主要还是拿回去送赵墨尧的。受伤了吃点好的,应该能好的快些。 最后去了医院,跟医生说明情况后,买了几只涂抹的药,可消炎祛疤。还问了很多关于脑部撞击后,可能会出现的症状的问题。 苏白来的时候只跨了个布做的包,肉跟骨头还有药,都是要送人的,只能提着。剩下的,苏白找了个无人的巷子,挪到了空间里。 做完这些,才过了两小时。 苏白便打算在镇上逛逛,于是走回供销社,靠着一张让人迷醉的脸,软着声音,求着一个面善的阿姨帮自己看着东西,她下午就来取。 有人记得她来这里买过糕点糖果,奇怪怎么只存肉。但一想,万一糕点糖果都送出去了,或者放在了别的地方? 谁知道呢,都有可能不是。 - 一身轻走在七四年的街道。 可惜了没有相机能把这一切照下来。 忽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柳兰。 她背着竹篓,有些紧张地左右转了转脑袋, 然后鬼鬼祟祟钻到了一个窄小的巷子。 苏白本没打算多管闲事。 但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一个贼眉鼠眼的矮个儿男人,也跟着钻了进去。 明显是跟踪,且不怀好意。 苏白第一反应:报警。 第二反应:报屁个警! 这年头,投机倒把可是重罪,要吃牢饭坐冷板凳的。 苏白想了想,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将巷子里堆积的石头,棍子,甚至一些垃圾都打包到了空间,要是要打架,她躲在暗处,直接把这些扔出去,砸不死人,但也能压住一个人。 当然,苏白感觉以女主的气运,多半也能化险为夷。 她只不过是去当个保险。 柳兰跟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走得都很快,在加上这巷子七拐八拐的,这里一个岔路口那边一个转弯,苏白差点没跟丢。 好在她这些日子,在地里刨土,也练出了点体力,不然早焉了。 男人跟着柳兰,苏白跟着男人。 三人练成串儿,在箱子里跟贪吃蛇一样转来转去。 终于,柳兰在一门口停下,抬手敲了敲,很有节奏,三短三长又一长再加两短。 没一会儿,门开,柳兰进去。 那贼眉鼠眼的男人,就躲在拐角,伸着脑袋瞧。 约莫半小时后,柳兰出来了,背篓沉甸甸的,想必换了不少好东西,她脚步飞快地换了个方向往出口走。 男人跟上,苏白也跟上。 柳兰速度快,男人的速度更快,苏白的速度更慢,比柳兰还要慢。 所以,她还没赶过去,就听到前面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紧跟着就是重物落地的生意,乒铃乓啷地,真热闹。 哦豁,打起来了。 苏白抡起腿跑,同时从空间里拿出一颗比拳头大两倍的石头,牢牢攥着。 到了! 她看到那个矮个子的男人,正拽着柳兰的背篓,明显是想抢她的东西,而地上还散了不少灌装产品。 苏白高声一喝:“看招!” 争抢中的两人都愣住了。 齐齐朝她看来,皆惊恐。 柳兰反应快,猛地松开手,男人迅速往后倒,那飞出去的石头很有“准头”地从他俩中间穿过 巧了,彼时彼刻,又一个男人推着个二八大杠自行车,从拐角走出来,额头正正好跟那块儿石头相遇。 “砰咚——”完美命中。 血蜿蜒着从男人额角下滑,顺着下颚,滴落到地上没开出一朵朵梅花。 他戴戴着金边眼镜,白衬衣黑裤子,衬衣的边整齐扎在裤腰里,双腿修长,脚上的皮鞋锃亮。 苏白:哦豁,完了。 贼眉鼠眼的男人反应过来,拽着背篓就要跑,柳兰抬腿要追,却见那个推着自行车的男人从容地伸出腿 “噗通——”贼眉鼠眼的男人面朝下,扑倒在地。 “哎哟哎哟”地叫着,想爬起来,却被男人一脚踩在后背,动弹不得。 男人单手推了推眼镜,即便脸上还有几道血痕,仍旧面不改色,那眼镜的镜片,似乎泛着光。 他声音润朗:“大男人抢女孩子的东西,该打。” 贼眉鼠眼的男人听罢,呸呸了几声,不服气叫嚣:“我这是在拿证据,你知道这娘们儿是怎么” 柳兰急忙走上去,顺脚猛地一下踢到贼眉鼠眼的下巴,这人舌头被牙齿狠狠一撞,疼得再也说不出话。 她捡起地上的背篓,把地上散落的东西塞进去,朝男人笑道: “感谢同志出手相助,那个,你要不先去医院包扎一下,医药费我出!” 戴眼镜的男人扫了一眼柳兰背篓里的东西,没多说什么。 闻言,摸了摸额头,手指上晕染开红色的液体,淡淡道:“不用谢,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小心点,这边治安不太好。” 说罢,推着自行车开始走,方向正好对着苏白。 苏白看着他,手在挎布包里摸,摸到了十块钱,掏出来,猛地递出去,刚好怼到男人面前。 男人停下脚步。 视线下垂。 在苏白的脸上顿了片刻。 才道:“干什么?” 苏白羞窘,微红了脸,指了指他受伤的额头:“赔你的医药费,当然我也不知道够不够就是了” 拿着钱的手,指尖粉红,秀气精致,不住地蜷缩,似乎很是紧张。 苏白越说越没底气。 她感觉自己最近有点倒霉,前有赵墨尧因为自己受伤,今儿又来了个破头的再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这月的零花钱够不够赔的。 “不够这里还有!” 柳兰已经将地上散落的东西全塞到了背篓里,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趁机跑了。 她掏出自己的钱,足足五元,虽然没有苏白的多,但也是她能拿出来的极限。 在黑市用山里的货换了钱,她大多都买了营养品,现在兜儿里蛮干净的。 男人的视线扫过苏白,再落到她的手上,顿了片刻,抽出那张十元。 道:“这就够了。” 苏白松了口气,能用钱解决问题,那就问题不大。 “但,多退少补,我也不爱占人便宜。”男人将钞票放裤兜里,然后直视苏白。 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白,白色的白。” 男人又问:“住哪儿?” “牛山村。” “你是知青。”虽然是问,但语气很笃定。 苏白点了点头:“嗯。”还是牛山村第一届知青呢。 “我姓黎,黎景深,”他眼镜片后的黑色眸子,盯着苏白,“如果我去医院检查后,治疗费用不够,或者有剩余,我会去牛山村找你。” 原来这就是“多退少补”的意思啊。 苏白下意识在系统给的人物资料卡里找了找,没有黎景深这个人。 不过 “要不我来找你,你告诉我你的住址。”苏白道。 毕竟她才是过错方啊。 黎景深摇了摇头:“不用,我刚好去牛山村有事。” 既然人家这么坚持,苏白也没再说啥,让开道,让他的自行车能顺路通过略窄的巷道。 黎景深从苏白身边经过。 恰时,一道穿巷风袭来。 苏白额前碎发轻轻晃动,幽沉的馥郁之香,拂过黎景深的鼻子,他微微屏气了片刻,才缓慢吸入。 是玫瑰的味道。 好甜,不腻,又好温柔。 黎景深感觉奇怪:这味道,哪儿来的? 他顺着味道,转头看去,就见苏白的纤柔背影,她正在跟那个背着竹篓的女孩说话。 人身体上的香? 原来,话本不是骗人的。 黎景深食指推了下眼镜框,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兴味:这位苏知青,无论怎么看,都更适合在金笼里被人喂养,也不知道是怎么在山村里活下去的。 苏白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转头。 黎景深推着自行车走远。 苏白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花露滋养后的身体,对人的视线很是敏锐。 这里除了她跟柳兰,就只有黎景深。 他刚才在看自己? 可能是好奇苏白这样想,便没再多管。 柳兰红了脸,面上带着焦急,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苏白拍拍她的肩膀:“我啥都没看到,也不知道。” 柳兰瞬间瞪大眼睛,看着她。 苏白一张美轮美奂的脸,在白日里,越发耀目光彩,缥缈不似人间物,柳兰感觉,这一刻,自己似乎看到了真的仙女 “你真心好。”她不由得道。 然后抹了下眼角的湿润,将五元钱递给苏白:“你拿着,算咱俩一人一半,你也是为了帮我才扔石头的。” 苏白没客气,收了:“行,到时候多退少补哈。” “嗯!” 赵家。 赵母端了碗红糖鸡蛋水,放到赵墨尧跟前,道:“喝了,专门给你煮的。” 正在堂屋坐着编织竹筐的赵墨尧,瞥了眼那一看就甜腻的汤,隐晦地皱了皱眉: “我不饿。” 赵母也不催,只是慢悠悠道:“红糖,是苏知青送的,鸡蛋,也是苏知青送的。” 赵墨尧手一顿。 然后在赵母的眼神注视下,端起碗来,几口就吃完了。 太甜了。 好甜 第14章 触摸他的丑陋 下午四点多,苏白总算回到了牛山村,跟柳兰道别后,挎着布包里的肉跟骨头,一瘸一拐狼狈地走到张家。 颠,实在太颠。 苏白感觉自己的屁股急需安抚。 “姐姐回来啦!姐姐、姐姐” 小梅在院子里抓石子儿玩,见苏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忙站起来,拍着巴巴掌,跑到苏白身边围着她既跑又跳。 羊角辫飞扬。 啊,充满了朝气。 苏低头瞧了瞧这小丫头,累了一天的身体仿佛轻松了些,笑道:“想我啦?” “想,很想很想!” 小梅双手张开,做出一副要熊抱的姿势。 苏白忙撤退:“等一下!去洗手!” 小梅呆呆地看了眼自己灰扑扑的爪子,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然后风一样跑去了厨房。 “妈——!妈!我要洗手!” 杨婶子的声音很响亮:“你个兔崽子,天天折腾你这个妈,洗洗洗,洗什么洗,洗了也要弄脏” 这一串儿的唠叨,即使站在院子里,苏白也能听到。 小梅也大声反驳:“我要抱姐姐,所以必须洗手。你快给我弄水水,我要水!” “净会折腾我,来给你洗。” 苏白望着厨房门口忙碌的母女俩,夕阳下,橘色的阳光,把所有的一切,都渲染得十分美。 洗干净手后,小梅举着巴巴掌在身上擦了擦,勉强弄干水分,然后就跟炮弹似的冲了过来,猛地抱住苏白的双腿。 仰头朝她笑,念叨着:“好喜欢姐姐”“姐姐身上好香香”“喜欢喜欢喜欢”“好软”“好暖”。 杨婶子见她回来了,还提着东西,放下水瓢,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 一把拎着小梅的后领,将这粘人的小家伙拉开,略有些不好意思: “小梅比较调皮,要是惹了你不开心,你直接骂,我们也不心疼。” 苏白看向一脸不服输,还想往自己这边蛄蛹的小梅,笑道: “没事儿,她很可爱。” 一边肩膀被勒得生疼。 苏白这才想起来自己买了肉,忙将挎包里面的五花肉提出来,递给杨婶子: “买了点儿肉,你割下来两斤,咱自己吃,剩下的我要送人。” 杨婶子“哎哟”叫了一声,不乐意接,为难道:“镇上的肉多贵啊,还得要票,上次队里分的野猪肉还有些没吃完呢。” “这不一样,新鲜的。” 苏白直接将肉塞杨婶子怀里,杨婶子慌忙接住。 沉甸甸的,低头一瞧,猪肉一白一红的纹理十分好看。 隐约还有肉的香他们确实很久没吃过新鲜的肉了,馋。 回神后,再抬头,苏白已经没了人影。 - 回到房间。 苏白的脸立刻狰狞,倒吸着凉气,将挎包放下来,扑到床上,反手摸到屁屁上,揉啊揉。 真是遭罪了。 从空间里拿出一朵玫瑰,碾碎了,将汁液涂抹到酸痛的部位,又按摩了十来分钟,屁屁才好受了很多。 怕肉因为天气坏掉,苏白也没多躺,擦干净手上花的汁液后,抹了把脸,认命地爬起来。 提着大骨头,还有杨婶子已经分好的五花肉,赶着去了赵家。 - 赵家的大门开着。 苏白踮脚伸脖儿地朝里头看了看,院子里没人,只一大公鸡雄赳赳地踱步。 察觉到有人,公鸡猛地转头,豆大的眼珠死盯着苏白。 苏白:“”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说实话,有点怕这公鸡来叨她,瞧瞧那尖锐的喙,肯定一啄一个疼。 “咦,苏知青!” 正在做饭,从厨房端水出来倒的赵灿灿,看到站在门口张望的苏白,惊喜道。 她单手挎着盆子,走到门口:“你怎么来啦,咋不进来?” 苏白笑了笑,指了指大公鸡:“我有点怕。” 赵灿灿惊奇地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忍着笑,将那大公鸡驱赶到了别处。 她调侃道:“拦路的‘老虎’没了,苏知青进来。” 苏白:“”除了笑,也没啥能做了。 进了院子,赵灿灿发觉她挎包里沉甸甸的,还插着一根大骨头,不由得问: “你是来看我哥的?” 苏白点头:“嗯。” 赵灿灿指了指她挎包:“这是” “哦,这个呀,”苏白正嫌肉挎着挺沉,见赵灿灿问起来,干脆将挎包取下,放到她空着的盆子里: “送的礼,来瞧伤患怎么能空着手来呢,这里头有四斤的五花肉,还有几根大骨头。” 赵灿灿忙双手端好盆,闻言,呆愣地眨了眨眼,重复着嘟囔:“四斤,五花肉?” 苏白肯定地点了点头:“嗯呢。” 赵灿灿只觉恍恍又惚惚。 这可是新鲜的五花肉,还是四斤她只过年才能吃几口。虽然她哥有时候会打野猪,但野猪肉膻又柴的,油也少,根本没家猪好吃。 这跟过年有啥区别! 没区别! 赵灿灿眸子越发亮,脑子里全是五花肉。 从五花肉的幻境里出来,赵灿灿瞬间回神,拎起肉就要还给苏白: “太贵重了,我哥就皮外伤,今天都结痂了,根本用不着补。” 苏白忙后退,朝赵墨尧的房间走,道: “你收着,不然我可要丢了!” 赵墨尧是为了她才受伤的,苏白面对赵灿灿这样的不知情家属,总觉心虚。 干脆先溜为上。 “你跟谁说话呢?”赵母举着锅铲出来。 看到自己的傻闺女捧着个盆儿,看着个方向发愣。她说话都没听见。 赵母走过去,歪头看了看赵灿灿,在她耳边,提高了声量:“刚刚谁来了!” “啊!”赵灿灿一个激灵,往后退了几步,转头看到戏谑的自家亲妈,噘嘴道:“是苏知青。” 赵母一愣。 她来干嘛。 毕竟赵墨尧的伤,真没到需要人来看望的地步,在家躺一天,明儿还能不耽误上工干活儿。 赵灿灿把布袋子扒拉开,露出里头用油纸包好的五花肉还有大骨头: “这都是苏知青送的。” 赵母眼睛一瞪,“哎哟”叫了声,反应过来后,压低声音,咬牙对赵灿灿道:“死丫头,你也敢收!” 赵灿灿委屈:“她硬塞给我的,我要还给她的时候,她跑了。” 说着,抬眼地瞧了眼赵母,似有些不好意思,纠结了下,才又补充道:“她去找我哥了,你说我总不能过去打扰他们。” 赵母本就瞪大的眼睛,更是圆了一圈儿,拉过赵灿灿:“真去找你哥了?” 赵灿灿点头:“嗯。” 赵母寻思了下,忙怼了怼赵灿灿的后背,把人往厨房里推,催促: “快去把锅里的粥盛出来,咱今晚吃白米饭,再炒个肉。” “真的?!”赵灿灿惊喜。 赵母一巴掌拍她后背:“又不是给你吃的,到时候少吃点,别给咱家丢脸。” 赵灿灿嘴巴撅得老高,撒娇:“哪儿有,妈你不能这么说你宝贝闺女!” 赵母不理她,只道:“干活。” 又下达命令:“快!” 赵灿灿:“” - 苏白小跑了几步,就绕到了个拐角,正要踏出去,就听有人在说话: “这个我不能收,你留着自己吃。”赵墨尧的声音很是冷淡,仿佛不爱感情。 柳兰抱着一罐子成人奶粉,还有一包奶糖,以及这个季节的水果,站在门口,脸烧得通红憋的。 难受。 赵墨尧的态度,让她有些受挫。 这些都是她去山里跑了好几趟,才捡了不少东西,冒着风险去黑市换的。 可,他不领情。 也不需要。 柳兰忽然感觉这天儿挺凉,热风打在身上,都不由得让她哆嗦。 “可是,你受伤了,正是需要这些补身体的时候” “多谢关心。”赵墨尧打断,道,“心意我领了,东西就不必了,我也受不起。” 柳兰略微低着头,抱紧了怀里的东西,此刻,除了心口闷疼,更觉难堪。 忽地灌来一阵风。 苏白躲在墙角,不敢出去,被风吹乱的发丝糊到了脸上,有些戳眼睛,她忙伸手扒开。 风里,好像有一股味道。 赵墨尧抬起头,朝苏白躲着的方向看了看,缓慢地深呼吸,那味道钻入躯体,带来熟悉的躁动是她身上的香。 “你还有事么?”赵墨尧问。 这话,明摆着就是在赶人。 柳兰不是傻子,自然能听懂。她摇了摇头,辫子在胸膛晃了晃,闷闷道: “没有。”声音都在颤,显然是要哭了。 她不敢看赵墨尧,怕一抬头,就将自己狼狈的快些哭出来的脸暴露。如果真的叫赵墨尧看到了,她会更加难堪。 “打扰了,你好好休息,再见。”她匆匆说完,转身就跑没了影儿。 苏白咬了咬唇。 靠墙站着。 她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出去反正东西都送到了,直接走好像也可以。刚才也只是被赵灿灿要还肉的架势逼急了,才慌不择路的跑来找赵墨尧,但其实,不见他也没啥关系的感觉 明儿上工再问问伤势。 主要是撞见女主给男主送温暖然后被拒绝的场景,有点尴尬。 想清楚后,苏白抬起“沉思”的脑袋,正要走,迎面却压来一道黑色的影子。 高而阔的身型,绝对高于她的武力威慑感。 苏白顿住脚,又倏地往后撤了几步,背部抵到硬邦邦又粗糙的砖墙,刺得皮肤泛起轻微的疼痛,不用掀开衣服看,苏白都知道,那一块儿背撞击的皮肤,红了。 苏白缓了一下,抬头,看着赵墨尧,轻声道:“你吓死我了,走路没声的?” 赵墨尧站的方位,恰好挡住了橘得发红的夕阳。 背光,脸朝着黑夜即将笼罩的方向,不知为何,苏白瞧着莫名感觉一阵冷。 赵墨尧朝她笑了笑:“是你想事情太专注了。” “或许。”苏白嘟囔,然后感觉气氛有些冷,便道,“你伤势怎么样了,好点了没,还有你的头还疼不疼,有没有觉得想呕吐?” 这一连串的问题,有些多。 赵墨尧看着她,似乎在想怎么回答,直视着苏白的眸子,对视 苏白忽地感觉一阵电麻,不自在地错开视线。 赵墨尧轻颤了下眼,缓而低沉着声音,道:“头已经不疼了,也没呕吐的欲望,至于伤我也不是很清楚,在后背,我看不到。” 说罢,忽地转身。 他双手交叉,抓住短袖衣服的下摆,往上提拉。 “你看看,我觉得应该恢复得不错。” 结实宽厚的背肌肉线条流畅清晰,随着赵墨尧的呼吸,轻而缓的颤动。腰部窄而有力,尾骨连接着往上的弧度。 昨夜的擦伤,已经开始结痂。 恢复得确实不错。 但,最吸引眼球的,是一道长而狰狞的疤,从右肩斜着往下,贯穿到左边的腰窝位置。 苏白一时间怔愣。 她以为,赵墨尧手上的伤疤,便已经是生活留给他的苦,没想到 “很可怕,对么。” 赵墨尧忽然道。 苏白回神,摇了摇头,发觉他看不到,便出声回:“没有,只是觉得” 好苦。 到底是怎样的生活,才能在他身上凿出这样的痕迹。 赵墨尧微垂下头,声音愈发低沉:“十五岁的时候,我爸死了,肉被山里的熊吃了。十八,我找到这头熊,杀了,不过却留下了这道疤。” 他的语调,很平。 不知道是因为对苦难麻木,还是已经释然放下。 苏白不知道说什么,张了张嘴,只觉任何语言,在面对别人的悲苦时,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自那以后,我不敢夏天跟朋友下水,因为我知道这疤很狰狞,很恐怖,会让人不适” 不对。 他不下水,只是单纯认为,一群男性挤在河里,会很脏。 赵墨尧仍旧用着那平静到诡异的语调,说着苏白从未经历过的残酷: “有次在河边,我一个人,脱了衣裳想冲凉,却被村里的小孩儿看到了,你知道当时那个孩子脱口而出的是什么么?” 他轻笑了声,继续平淡地叙述:“那孩子喊:妖怪。就因为我的后背,有这样一道丑陋的疤。” 说完,赵墨尧侧头,微微转身,看向苏白,问:“你怕么?” 苏白大力地摇了摇头。 她看着赵墨尧的眼睛,真诚道:“我没觉得丑,而且,你是为了你爸爸才有了这样一道疤的,说出去多威武啊。杀了熊,也算为民除害了,这要是在古代,可是英雄!” 赵墨尧眼睫下垂,遮住了眸色,语气带了不确定:“真的?” 苏白点头:“当然,没骗你!” 赵墨尧沉默了片刻,面上神色仍旧带着不自信,像是急需在苏白这里得到认可般,抬眼时,浅棕色的眸子里,满是期待的渴望。 他忽然道:“你可以摸它一下么?”声音越发哑了。 苏白“啊”了一声:摸?她没听错这、这能摸么,不好。 “不可以么”满是试探后被拒绝的失落。 苏白抿了抿唇,在赵墨尧的注视下,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地,仿佛柔软的羽毛,在硬实的后背上点了点,指腹感受到的是 “粗糙,凹陷的沟壑,边缘发硬翻卷,暗沉的颜色” 苏白的手猛地一颤。 “我自己也摸过。”赵墨尧轻声说着,低沉的嗓子,像是没有加油润滑的机器,哑得刺耳,“连我自己都不喜欢” 忽地,他顿住,后背肌肉骤然颤抖,收缩,肩背紧紧收窄,尾椎麻了。攥着衣服的手,鼓起了筋,血液在翻腾,搅动了难堪的渴望。 愈发难掩。 苏白的手指,顺着这道疤,慢慢地,往上,走到赵墨尧的右肩膀。 她抬头,跟赵墨尧略有些带红丝的眼对上,笑道: “我摸完啦,没感觉多恐怖嘛。那些怕你的,肯定是胆小鬼,不用理。” 夕阳余晖,只剩丝丝缕缕。 黑夜将临。 可就是在这般昏暗之中,赵墨尧似乎看到了比太阳还耀眼的东西——就在眼前。 如此纯粹,如此显得他丑陋卑鄙。 赵墨尧猛地放下衣服。 他转过头,背对着苏白,往房间走: “我累了,休息一下,你等我下,找我妹妹玩都行,晚上我送你回去。” 说完,门一关。 苏白站在原地,手高举着,触摸过赵墨尧后背的手指轻微蜷缩了下。 【数据骤降到心塞。如果修改后还审核不过,我就吃这个月全勤算了,然后开新再不写中学生了,呜呜呜】 第15章 他,牛劲儿 绿水绕青山,青山罩人烟。 阳是高高挂,人啊,累死喽 又是一天上工日,苏白机械的举着锄头,一下又一下撅着草,然后弯腰提起,扔一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循环往复。 草帽都挡不住强烈的日光,苏白眼睛眯起,不由得想:都干了这么久,休息一下应该没问题。 祈祷:桂芳婶不要这个时候来检查任务进度。 苏白做贼似的,有种上学逃课的紧张刺激感,悄咪咪看了看还在干活儿没注意她这边的赵墨尧,一步步挪到树荫下。 长舒口气。 解下腕儿上薄的棉毛巾,叠好,再倒上昨夜用[百花空间]里的玫瑰泡好的水,盖脸上。 鼻息全是馥郁但不浓而腻的花香,整个人仿佛升华了。 好清爽啊。 有种在花园里被玫瑰包围的感觉。 苏白懒散散,背靠树,仰着头,一截脖颈在斑驳树影下,莹润似玉,白而纤弱。 若碰一碰想必会留下烧人心肝又撩春勾魂的风景。 毛巾上的花香淡了,苏白拿下来,正要再倒水湿敷一次,却发现眼前似乎站了个人,影子很大,将树荫下仅剩的一点光斑都驱散了。 她完全被笼罩仿佛牢笼般的窒息感猛地怕扑向苏白。 苏白呼吸一滞 ,心跳空了两拍。 抬头,就见赵墨尧正垂眼看她,似有话要说。 因为背光,她看不清赵墨尧的神色。 苏白忽然想起,昨夜去赵家送肉,被留下来吃完饭,再到被赵墨尧送回去,都没能记起来把在镇上买的药膏送出去。 今早惦记着这事儿,还专门把药膏带上了。 苏白忙将棉毛巾放腿上,从挎布包里拿出药来,举着递出去: “昨天忘了给你,这个,是专门祛疤的,还有消炎。每天三次,洗干净了擦干水就能用。” 赵墨尧没接。 他看了看这药,顿了顿,道:“昨天的肉跟骨头,还有这个药,多少钱?” 苏白一愣:“问这个干什么?” “还你。” 苏白眉头皱了起来,嘴角往下耷拉了些,道: “还什么还,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给你吃的,送你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里需要还了。” 说着,苏白抓起腿上的棉毛巾,站起来,强硬地将药塞赵墨尧的手里。 柔软的指头,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可偏偏轻易地就将赵墨尧硬又糙的手给拿住了,他顺从着,任由她掰开自己的指节,又在他掌心放下两支药膏。 苏白生怕他倔,非要把药膏还回来,忙装作休息够了的样子,把棉毛巾抖开,直接挂脖子上,草帽压顶,扛着锄头就又去了地里。 嘿咻嘿咻,看着努力上进。 但苏白这么久了,也学会了磨洋工,能三锄头搞定的事情,就没必要一个锄头做完。 “我来,你歇着。” 刚要再一个锄头下去,锄头的把儿就被人抓住,停在了半空,苏白使了牛劲,都不能将自己锄头解救出来。 她诧异地抬眼,看向赵墨尧。 然后瞧了瞧四周。 很好,桂芳婶没来。 这个提议虽然很让她心动,但是总觉心虚,小声道:“可是待会儿会有人来检查,看到我偷懒会记过扣工分的。” 一直都是“表面三好学生”的苏白,有点不敢正大光明地偷懒。 赵墨尧稍微用了点力气。 锄头就直接从苏白的手里脱了出去。 “扣多少,我还你多少。”赵墨尧道。 苏白瞪大了眼睛看他,好奇道:“你每天多少工分?” 赵墨尧带着她的锄头,走到自己的那块地,轻轻放到一边,开始干活儿,道: “十个,偶尔去山上帮忙打猎,会多点,十二个。” 苏白:“”绝对的优等生! 她艳羡地看着赵墨尧用力时,胳膊上鼓起的肌肉,还有精干的手臂,每一寸,都充满了力量。 汗水在他蜜色的肌肤上淌过,使得肤色更是亮了几分,生机勃勃。 但让赵墨尧一个人干活儿,总觉良心不安。 虽然知道他多半是因为自己送的东西太贵,想用体力还一点,但苏白仍旧不能安心享受这份“还礼”。 因为,赵墨尧受伤,本就是因为她。正如她所说,给他吃的用的,都应该。 苏白想了想,哒哒跑到树荫下,从布包里翻出去镇上买的小扇子,又哒哒地跑到赵墨尧身边。 她抬起手,“唰”一下打开扇子,朝赵墨尧的脸扇着风。 见他看过来,便笑着解释:“总不能让你一个人累,我给你扇扇风,也凉快些!” 由她扇过来的风,带着不知名的花香。 一如她身上的味道。 赵墨尧神色微恍,捏紧了锄头把儿,一下又一下,越砸越深,草连根翻起,死得彻底。 “好厉害!”苏白要不是要给赵墨尧扇风,早拍巴巴掌了。 她亮晶晶的看着赵墨尧,近距离看了看他的胳膊,总觉着充血了般鼓起的肌肉,蕴藏着危险的力量 桂芳婶照例来检查开荒进度。 这会儿,苏白跟赵墨尧都已经坐在树荫下休息了。 她扫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 很好,隔了两米远,保持了基本社交距离。 主要任务完成,她随意扫了眼翻开的地 “天,今儿个你俩牛上身了?”咋翻了这么多的地! 赵墨尧:“” 默默用毛巾擦汗,瞥了眼心虚的苏白。 他确实上了牛劲儿主要是,苏白太能夸了。 - 中午,苏白扛着都没咋用的锄头,走在回张家的路上,赵墨尧就跟在她身后,约一米远。 中途跟张晓梅遇上。 张晓梅看了看赵墨尧,总觉他那高高的个子很显凶,忙撤回目光,跟苏白唠嗑。 远远地,瞧见俩人,一个是柳兰,另一个却没见过。 是个男人,约莫20来岁,长得倒是白净,就是身子看着单薄,有股子弱气。 苏白抬了抬下巴,问:“那是谁啊?” 说起这个,张晓梅便更精神了,眼睛都大了一圈,凑都到苏白耳边边,小声道: “是村长家的二儿子,叫刘杉,这几天总来这边找柳兰,变着法子帮她干活儿。” 说罢,挤了挤眉眼。 懂的都懂。 苏白“哦~~”了一声,一波三折的音调表示:她懂。 然后在脑中查了下系统留下来的资料,这个【刘杉】,好像是男配,至于戏份到底有多少,资料卡上没写。 麻麻,不重要。 苏白看过就忘,把这事儿抛开,继续八卦:“那村长啥态度?” 张晓梅更来劲儿了:“听说啊,村长早就给这个二儿子看了人家,现在刘杉搞这一出,差点没气死他,烟杆没敲他头上都是能忍” 苏白听得津津有味。 自从调去跟赵墨尧开荒后,清净是清净了,可就是少了八卦调味枯燥的劳动生活。 她的影子被太阳拉到身后,长长细细的一条。 赵墨尧一步步踩在上面,高高的人,控制着步伐,始终没有越过去。 “我自己可以拿。”柳兰拒绝刘杉的帮忙,稍微一使劲儿,就提起了自己的东西。 刘杉拦不住,也不敢拦。 他跟在柳兰身后,尾巴似的。 两人朝着唯一的一条平整的泥巴路走来,眼瞧着就要跟苏白他们一行人撞上。 苏白赶紧用胳膊肘怼了下张晓梅的腰。 张晓梅立刻闭上嘴,稍微弯了弯腰,略过苏白,朝柳兰道:“你也才回去呀,真是巧了。” 柳兰看到他们时,顿了顿。 视线扫过赵墨尧,然后收回来,抿唇低声应道:“嗯。” 其实不巧,她可以慢了点,就是想跟赵墨尧一起回去。 昨天送东西被拒绝后,柳兰想了想,以两人现在的关系,送那些东西确实有点越线,她唐突了人,还要一副被欺负样子抛开,真的很不礼貌所以,她想道歉。 “那就一起走,刚好能同路一段时间。” 说着,张晓梅扫了眼刘杉。 刘杉尴尬得不知道站哪儿:毕竟,他家在反方向。 苏白近距离看了看刘杉,发现这人长得蛮秀气,小鼻子小嘴又大眼睛,生在以后,妥妥男团苗子。 回家队伍壮大起来。 张晓梅擅交际,妥妥c位,苏白在她左边,身后跟着赵墨尧,右边则是柳兰他们。 八卦是不能谈了,但不说话又冷场。 张晓梅便扯起了“工作”的话题,忽然问:“对了,苏白你开荒累不累呀,我听人说,开荒最熬人了。” 苏白:“还行。” 有赵墨尧时不时帮她锄几把地,桂芳婶来检查的频率也不高,总体下来,还真一般累。 今天更是,大半的活儿都是赵墨尧一个人干的。 苏白:她是废物。 刚用过的锄头上,会沾着湿湿的泥土,但苏白的锄头却干得很,上头的泥巴都龟裂出一条条纹路了。 苏白心虚地将锄头放到身后背藏着。 这小动作,赵墨尧看得清楚,不由得笑了笑。 真可爱 路有尽头,人有分。 刘杉再是想缠着柳兰,都送人到家门口了,也不好意思进去,只得不舍地说“再见”。 柳兰只觉烦。 敷衍打发走了刘杉,见赵墨尧要进去,忙走过去,小声说道: “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我唐突了,那些东西确实贵,不适合送那个,我准备了” 柳兰的脸越发红。 赵墨尧打断:“嗯,知道了。” 他好像没什么兴趣听她之后要说的话,推开大门,走到院落里的水井边上,用木桶里的水洗了洗手。 “哥,回来啦!”赵灿灿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个脑袋。 高声道:“今天吃昨晚的剩饭剩菜,回锅肉剩下的油炒土豆片!” 赵墨尧甩甩手上的珠:“知道了,我先回房擦一下药。” “好!” 门口的柳兰,手放在裤兜里,攥着一支去村里卫生所买的药膏看来,是送不出去了。 【二更,希望明天数据能稳住,不然咳咳,我就吃屎粑粑!】 【花花送起来~~么么哒】 第16章 他来了,他的醋意 忙忙又碌碌,碌碌又无为说的就是苏白。 锄地,这项人类生产活动对苏白作用是:锤炼身体,让她的肌肉更紧实,走路更带风,争取超过村儿里10岁孩童的平均水准。 如果把她的身体属性数据化,那么【体力】跟【力量】这俩属性,就是每天在+01、+01这样缓慢攀爬着。 但某日醒来,苏白猛然发现经验值归零了! 罪魁祸首:[百花空间]里凝结出的花露。 这玩意也跟积累经验值一样,每日凝结出一滴,自动融入苏白的身体,滋养着她。可当花露的量累计到一定程度,通俗讲就是经验值到了,就会促进她的身体“升级”。 表现出来的效果是:美,更美了还有就是,拥有一副崭新的,柔软而嫩的躯体。 跟一键刷新的效果差不多。 这个时候你再去干活儿,那滋味儿 苏白:td,这隐藏功能,那说明书也没讲啊! 为了避免以后还会出现什么坑爹属性,苏白觉得,研究明白空间的使用方式,是很有必要的。 戳系统:【空间的功能说明,是不是不全面?我申请补充隐藏功能的具体说明。】 系统:【已离线,请别戳,谢谢(自动回复)】 苏白:【】懂了,这破玩意没售后。 又一个休息日。 上次去镇上买的零嘴儿还没吃完,在空间里存着,苏白就打算趁着空闲,好好在村儿里转转。 她吃过早饭,左边一个小梅,右边一个小婷,由这俩小家伙带路,到处溜达,招猫逗狗,别有野趣。 忽地,一群小孩儿呼啦啦聚集到一起,旋风似的往村口的方向奔,就连还穿着开裆裤的,都跌跌撞撞吸溜着鼻涕努力奔跑。 苏白看得惊奇。 朝着他们跑过去的方向看,纳闷:咋滴,来了奥特曼? 眼瞅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身旁窜过去,苏白眼疾手快,抓住那小孩儿的衣领。 “哎哟,谁啊,放手!”鼻涕虫猛地刹车,带着苏白往前面踉跄了好几步。 现在连个孩子都拉不住的苏白,尴尬地站直了,松开手。 鼻涕虫转身,见是她,原本还横着的眉毛跟眼睛,松了些,甚至黑黝黝的脸更黑了脸红的。 对上苏白这张进阶后的脸,即便是小朋友,也会下意识收敛些脾气。 问:“你拉我干嘛?” 苏白掏出两颗糖给他,弯腰不答反道:“你们这是去哪儿呀?” 鼻涕虫不好意思地收了糖果,放裤兜里,打算攒着慢慢吃。 回:“山脚的大路上来了一辆车,可威风了,大家都去看,我也要去!” 说着,他才像是想起这事儿来:“呀,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看车!” 鼻涕虫转身,两条结实的小腿儿捣腾得飞快,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看车大队”,甚至还隐约冲到了前面。 车啊在这个年头,无论在哪儿,都算稀罕物,何况这样一个小山村。 手被扯了扯。 苏白低头看去。 小梅眼睛大大的,因为兴奋而越发有神,闪着光,期待着望着她:“姐姐,我们也去看车车,好不好?” 苏白:“” 有点不想去。 她有第一世的记忆,车子对于她来说,真没啥新鲜感,还不如看在农田里甩尾巴耕地的牛来得好玩,或者犯贱去追大鹅,掏母鸡的蛋 “姐姐,我、我也想去。”一向内敛的小婷,也轻轻晃了下苏白的胳膊。 苏白:受到两个小可爱的暴击伤害,阵亡~ “行,那就看车去。” 苏白不怎么愉快,但也心甘情愿地将今天的行程改了改。 - 下山的路,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上山更难受。 苏白感觉自己胯都要被两条腿顶穿了,酸得很。 终于走到了山脚,远远的,就看到了一辆军绿的车停在路边,一群小孩儿围着。 他们的小手因为总是玩泥巴而有些脏,摸车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在裤腿上抹一抹,擦干净才上手。 车的前面,站着几个人。 苏白眯了眯眼,仔细看:有个高高的男人很眼熟,还有村长跟大队长也在,似乎在接待他。 忽地,那个男人抬起了头。 看向她。 带着金边眼镜,脸清秀干净,一双深色的瞳孔藏在镜片后头,难辨其神色。 是黎景深。 苏白恰好被阳光射得眼睛疼,睫毛颤了颤,不由得想起之前黎景深好像说过:他来牛山村有事情。 也不知道是啥事儿。 能让一个村长一个大队长来亲自迎接。 苏白看了看黎景深的额头:没包纱布。 看来伤得不重,就是不知道十块医药费是多了,还是少了。毕竟检查的费用也蛮高的。 黎景深跟牛山村的村长说着话,视线隐晦地扫过不远处,那站在路边的女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人比上次见面时,越发夺人心神,美而不敢直视。 苏白收回了视线。 拍拍俩娃娃的头,轻声嘱咐:“你们过去,小心点别挤摔着了。” 小婷跟小梅不舍地松开牵着苏白的手,乖巧地点头:“嗯,我们知道啦。” 然后大的牵着小的,跑着摸车去了。 约莫十几分钟后。 村长谈完事儿,拿着烟杆,朝一群小孩喊:“都别摸了,再摸能摸出金子啊,快回去,人家要开走了!” “啊,再摸一会儿麻,村长爷爷,求你~” “求求你!” 一群小孩呼啦啦又围住村长,拽着他的裤腿儿,学着村儿里白事酒席上的哭丧人,拖着怪异的腔调,唱着。 村长:他还没死呢。 他忍了忍,没忍住,几个烟杆打下去,小孩头上就长了包,顿时可怜兮兮地捂着脑袋,不敢说话了。 村长咳嗽一声,朝黎景深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村儿里的皮猴子,不打不安生。” 黎景深深色淡淡,唇角轻微上提,礼貌道:“嗯,确实。” 这时,从车里下来一个男人,提着一个行李箱,还有几个盆用绳子绑着吊成一串。 他走到黎景深跟前:“要我帮你送上去么?” 黎景深接过行李,道:“不用,你忙你的,别让老师等太久。” “行,那你注意安全,按时回信。” “嗯。”黎景深点了点头。 男人跟他说完,又对村长跟大队长说了几句寒暄的话,才重新回到车上。 启动,开走。 尾气黑黢黢。 几个特皮的孩子,跟在车屁股后面跑了十几米,要不是村长跟大队长上去拉着,指不定能跑哪儿去。 大队长跟赶羊似的,在一群孩子后头,捡了一根树棍:“都给我回去!” 小皮猴们:“!”屁股要紧,赶紧跑! 他们对视一眼又是一阵旋风似的,撒腿就往村儿的方向奔。 小梅跟小婷就比较乖了,走到苏白身边,一左一右,拉上她的手。 村长带着黎景深,走了几步,他那有些花的眼睛才看清楚了站着的是苏白。 他稀奇地打量了她几眼,笑道:“你咋来了,也是来看车啊?”苏白的来历,那户籍档案上写的清清楚楚,村长说这话,也不过是调侃。 苏白笑着低头,示意他看自己牵着的俩孩子:“陪她们来的。” “这样啊。”村长带着黎景深,走到了苏白身边,“一起回去。” 苏白点头:“好。” 几人走在前面。 后头的大队长,还在漫山抓皮猴,时不时就传来一声镇山吼,想必气得不轻。 黎景深提着行李,挎着个布包,又吊着几个盆,走的有些慢,村长照顾他,走到慢悠悠的。 忽然,黎景深侧着身,越过卡在中间的村长,看向苏白,点了点头,道: “苏同志,又见面了。” 这句话,让差点忍不住吸一口烟的村长,顿时停下动作,眼珠左右转了一圈,没说话,听着动静。 苏白也侧过身,朝他笑了笑,道:“啊,又见面了,你的伤” 树影斑驳,她穿梭在其中,光影似乎在她精雕玉琢般的脸上,飞出了梦幻的景色。 黎景深眼睛眨了几下,似有愣神,片刻后才道:“没事,就皮外伤,已经结痂了。” 苏白仔细看了看。 黎景深的额头,被碎发挡着,但隐约能看到一浅浅的红色痕迹,约一个瓶盖儿大小。 苏白松了口气:“那就好。” 至于那个“多退少补”,关于钱的事情,就不方便现在说了。 村长也不问他们咋认识的,只是忽地转头,冲苏白笑了笑,眼角的褶子都透着精明算计。 苏白:“”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知青啊,是这样的,这个黎同志呢,是首都的农业大学来的,说是搞什么采集,要找啥苗苗,你俩既然认识,那你就带他到处走走,熟悉一下咱村儿的路。” 苏白诧异地看了看黎景深。 好家伙,搞研究的呀。 不过 她为难道:“村长,你们村儿的路,我也不熟啊。” “那没事儿,”村长叼着烟杆,没吸,丝毫没影响口齿的清晰,道,“我再找个人给你们带路。” 他寻思,这苏知青,也是从首都来的,而且都是年轻人,总比他一个老头子有话题聊。 有人陪,总不能说招待不周了。 村长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安排很到位,跟苏白道:“下个周,你的任务就是陪黎同志认认路,工分照算。” 苏白:“”既然要找个带路的,那为啥还要再加上她。 说白了,她其实就是个陪聊解闷的。 但这总比在地里举着锄头挖地轻松。 苏白应道:“行,都听组织安排。” 黎景深侧头,看着苏白,微微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浅笑: “今后就要麻烦你了,苏知青。” - 进了牛山村,山路变得平缓了很多。 地里不少忙着人,都新奇地看着戴眼镜儿的黎景深。尤其他穿着白衬衣,又军绿裤子胶皮鞋,格外精神。 村长带着黎景深往自己家走,这段时间,黎景深要暂住在他那边。 苏白牵着小婷跟小梅,跟他们道别:“明天见了。” “嗯,”黎景深看着她,道,“明天见。” 此时正值中午。 村儿里的大黄小黄狗们,也都叼着自己的饭盆去自家门前等着开饭。 小梅甩着苏白的手,童声清脆:“走啊走啊走回家,回家就有饭吃啦~~” “汪汪~~!”偶尔几声犬吠,仿佛伴奏。 - 赵家。 赵灿灿提着一篮子山葡萄,匆匆跑进家门,脸上晒得红彤彤,额头挂着汗。 “干啥呢,风风火火的。”赵母正在摘菜,摘干净了,又用井水清洗一遍。 她活儿都做完,要去厨房把菜炒了,看赵灿灿还叉着腰,胳膊上挂着篮子,呼哧呼哧喘气儿,跟驴似的。 不由得嫌弃:“你见到鬼了?跑这么快。” 赵灿灿摆手:“不不是。” “那是咋了?” 赵灿灿喘过来气了,把装着山葡萄的篮子往赵母手里一塞,就跑: “我找我哥去,这可是要紧的大事儿!” 赵母:“”大事儿还不兴让她知道? 赵母摇摇头。 “哥,哥!”人还没到,声音却是到了。 正在雕刻着什么的赵墨尧,将已经是半成品的木头放好,走到门口,打开门。 看着狼狈的赵灿灿,皱眉,后退了几步。 忍着叫她去洗澡的冲动,问:“有事?” “你猜,我刚刚从山上下来,看到什么了!”赵灿灿故弄玄虚道。 赵墨尧:“” 后退,作势要关门。 “等等!”赵灿灿一手拍在门上,道,“我就跟你直接说了,我瞧见咱村儿里来了个男的,长得贼清秀干净,虽然没你高,但也挺高,反正看着就板正,还带着金色边儿的眼镜,很好看的那种” “瞧上了?”赵墨尧打断自家妹妹的喋喋不休的、没有重点的啰嗦。 赵灿灿呸呸两声:“我才没那么肤浅,我是在担心你。” 她眯着眼,凑近了些,小声道:“我看到,这人是跟苏知青一起回村儿的,一路上还有说有笑,应该认识,说不定还是以前同学,毕竟苏知青跟那个人看着都很文秀的。” 村长:当他不存在呗。 赵灿灿这一番话,连叙述带主观臆断。 但听的人,可不知道真假。 赵墨尧不觉间,抓紧了门框,指节泛白。 门发出一声微弱的“嘎吱——”响。 赵灿灿顺着看过去,眨了眨眼,想起自家亲哥的那把子蛮牛力气,劝道: “哥,你松开,别把门弄坏了,坏了要修,很麻烦的。” 赵墨尧低低应道:“嗯。” 然后放下了手,走出门,关上。 他面无异色,朝着厨房走,想来是去帮忙做饭。 赵灿灿连忙跟上,打量着他的表情,不知为何,总觉她哥这状态怪得很。 平静里,包裹着即将翻涌的狂意颠疯之劲,最是危险。 第17章 火药味,讽刺 清晨,太阳还没完全冒出头的时候,山里并不热。 反而透着一丝丝清凉。 苏白往村长家的方向走,沿路逗了几只甩尾巴的大黄狗,心情分外愉悦,差点没蹦跶起来,一手抓着挎包,一手轻轻在身侧摇摆,哼着轻轻的调子。 到了村长家。 大门没关,她朝里看了看,迎面走来个高个子,还是那样的白衬衣军绿裤。 黎景深抬眼,见到是她,点头笑了一下,走到门口,跟她站一起,道: “村长要带我们去找个人,得等会儿才能出发。” 苏白:“好。” 她看了看黎景深的额头,不太好意思地指了指,问:“那个,之前给你的钱,够用么?” 苏白想起:第一世的时候,去医院随便做个详细点儿的检查,都要花费上千元。 不由得忐忑。 她手伸到裤兜,摸到纸币,开始瞎琢磨:自己还要补多少钱。 “哦,这个啊”黎景深说话语速不快,他推了下眼镜,余光瞥见苏白紧张的神色,停顿了几秒。 苏白眼巴巴地瞧着他。 眸色光华潋滟,粉腮桃唇,精致到了极限的五官,好似在越发高升的日光下,迸发着摄人的美。 黎景深顿时忘了要说什么,竟觉恍惚。 苏白见他迟迟不说话,以为药费检查费超了,不好意思说,便道: “你直接说,不管还差多少,我都补。” 清灵柔娇的声音,拉扯出黎景深的一些神志,他眼睫剧烈颤抖了几下,忙转了视线。 不敢再看。 他掏出兜儿里的7元,递给苏白,道:“检查加一点药,也就花了三块而已,你给的十元,完全够。” 苏白:“”她觉得这人在逗她。 但看着黎景深一脸正经的表情,苏白沉默了,接过钱,又抽出两元,塞给他: “就当精神损失费了,凑个整。” 黎景深只觉手被什么轻轻碰了几下,那嫩而柔软的触感,温温的 他低头看了看钱,才揣进兜里。 “哎哟,不好意思,来晚了点!”村长拿着烟杆儿,快步走出来,额上有汗,他抬手擦了下,道: “我家孙孙,非要我抱才不哭,为了哄他,我这老头子费了好大劲儿喽。” 说着埋怨的话,但语气宠溺,显然乐在其中。 村长走到两人前头,带路,一边走一边回头,说:“就你们俩上山跑,我是千万个不放心啊,所以寻思着给你们找个帮手,带带路。” 村长叹了口气,又道:“本来这事儿昨天就该办了,但不知怎么就没想起来。看这日头,他应该还没出门,我带你们找他去。” 村长一边走,一边给黎景深介绍这边的地势、民俗、特长作物等。 苏白就安心当个npc,只要不专门问她问题,就别想触发对话,完美的背景板一个。 不过,这路越走越眼熟。 该不会是去找 到了赵家门口,村长就停了下来。 苏白:果然。 村长走上台阶,刚要敲门,门就开了,他高高抬起的烟杆,就这样悬在赵墨尧的面门上。 赵墨尧倏地抓紧门框,眼神锋利警敏,脚抬起,眼见着就要踢出去 “村长?”及时停下动作,赵墨尧默默将脚放下,足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擦白的痕迹。 他瞥见村长后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苏白,一个不认识,带着金边的眼镜 赵墨尧想起昨天妹妹说的那些话,顿觉刺眼,凝神看了片刻后,收回视线。 不过,抓着门框的手,收得更紧了些,手臂上的筋肉仿佛绷到了极限,看着便有些可怖。 黎景深僵了僵。 刚刚,那人看过来的眼神,充满了野蛮杀性真是可怕。 他微微垂头,推了下眼镜,心跳飞速,全身的细胞都在警惕,可偏偏嘴角往上轻轻提了几分。 赵墨尧低头看着村长,问: “您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这位是首都来的专家学生,要在咱村儿里记录一些东西,所以想找你跟苏知青一起,帮忙带带路。就耽误这一周时间,工分再给你加俩。” 村长抬着头,看赵墨尧:“你看咋样,成不?” 赵墨尧飞快抬眼,看了下苏白。 她脸上,没有期待,没有惊喜,好似这一趟工,是不是他来做都没什么区别。 默了片刻,道:“嗯,可以。” 村长松了口气。 这任务说是带路,其实也是变相保护研究员同志的安全,所以他才敢开口给加工分。 这村儿里,谁有赵墨尧力气大,能扛事儿? ——没有。 把人交给他,村长也放心。 村长好心情地抽了一口烟,让开路,刚想介绍一下:“这位姓” 黎景深走上前,朝赵墨尧伸出手,面上淡淡,道: “黎景深,之后的工作,就有劳你了。” 赵墨尧低头,看了看面前的人的手。 比起他的,这手:白,皮子细,没有因为做活儿而略粗的指节,中指上有个茧子,是常年握笔练出来的。 他从没跟人握过手,因为不需要,但也见过。 赵墨尧抬起手,握住,轻轻合紧,道: “赵墨尧。” 一触即离,两人都没兴趣跟个男人拉太长时间的手。 村长把事情交代完后,就走了,赵墨尧又回去准备了点馒头跟水,带着中午吃。 上山一趟极消耗时间,如果还要回来吃午饭,那啥也别想干了。 - 苏白带着草帽,蹲在一株植物前,仔细地看了看,没看出是啥。 又瞅了瞅正在本子上记录的黎景深,想问,但忍住了,人家正在工作,她还是别打扰得好。 赵墨尧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根棍子,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免得有什么野生的毒物靠近。 黎景深写完,又掏出个本子。 不过,这个本子明显是个画本,他换了一支铅笔,比划了几下,想下笔,却半晌没动,似乎有些纠结。 苏白双手搭在膝盖上,下巴无聊地抵着手背,见状,问: “怎么不画啊?” 黎景深稍有窘意,推了下眼镜,道:“之前都是用的相机记录,但这次来崎城,相机不能带,我就只能画只是,我也才临时抱佛脚,找美术系的同学学了几天而已,所以” 苏白了然:“不太敢下手。” “嗯。” 苏白想起自己的【业余绘画】技能,虽然是业余,但照着一根草,画个图样,应该没啥问题。 她主动道:“要不给我试试,我会画一点儿。” 黎景深没啥犹豫,直接将画本递给了她,大有松了口气的解脱感。 草帽的帽檐有点儿挡视线,而且老往下压不舒服,苏白就干脆将草帽放脖子上吊着。 太阳热烈,刺眼。 苏白眯着眸子,聚精会神,拿着笔的那一刻,【业余绘画】的技能发动,通俗来说有点像“鬼上身”,苏白脑子跟身体无师自通,铅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动。 黎景深略微凑近了点,看着一只极其柔美好看的手,一点点勾勒出植物的轮廓形状,再添加细节处理。 忽然,他感觉头顶有一团黑影。 他抬头,就见赵墨尧不知去哪儿摘了一片芭蕉叶,帮苏白挡住了过于刺眼的日照。 他则只是顺带,因为他离苏白,确实有些近。 他还看到,赵墨尧低头看苏白时,那缠绵眷恋的眼神,溺水一样闷而致命。 苏白毫无察觉,一心投入在绘画当中。 黎景深垂下视线,目光随着苏白的手而移动:多美的手啊。 想起早上的时候,跟赵墨尧握手时,对方的粗粝感。 两人明显,不配。 头顶的芭蕉叶,虽然能挡住一部分阳光,带来一点点清爽,可不知为何,黎景深却觉得有些好笑。 芭蕉叶遮阳。 “画好啦,你看看。”苏白停下笔,将本子递给黎景深。 黎景深回神,接过来,看了看,眸子一亮:“画的很好,比我强多了。” 他想到什么,看着苏白,带着祈求的意味:“有个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然后,苏白就从一个单纯跟随的npc,变成了专门给黎景深画图的npc。 赵墨尧在前面开路,苏白走在中间,黎景深断后。 “停一下。”黎景深忽然道。 然后就见他走到一个高大的树前,摸了摸,看了看,一套操作记录后,对苏白道: “又要麻烦你了, 这次可能要画得久一点。”毕竟是一棵树。 这树枝丫上还挂着红如樱桃的果实,但看着比樱桃硬很多,也没有鸟类啄食的痕迹。 黎景深摸着树的主干,道:“这是夹赤白,割开树皮,里面有一层红,再往里,就是白色汁液,果实有毒”(瞎掰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割开树皮,给好奇看着的苏白看了看主干的里面。 然后指着高处:“果实与枝干相接的地方,长得有些特别,呈蜂窝状,可能会有虫子在里面产卵,所以可能要爬上去才看着才能画。” 苏白为难了:“但我不会爬树。” 黎景深正想说自己来画这一部分,一直沉默没说话的赵墨尧突然出声: “我可以抱你上去。” 苏白诧异地转头,看他:“啊?” 赵墨尧站到树下。 他一米九多的身高,已经接近果实的高度。 见状,苏白便接受了这个提议,反正都是为了工作嘛,没啥不好意思的。 朝赵墨尧笑了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赵墨尧没说话,走到苏白身边,蹲下:“坐我肩膀上来。” 苏白正要坐上去。 黎景深忽然道:“等一下,我给你垫块帕子。”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块原本准备拿来包裹植物采样的布,折叠好了,放到赵墨尧的肩膀。 他拍了拍,声调没什么起伏,道:“这样干净点。” 赵墨尧瞬间抬起眼,浅棕的眸子盯上黎景深的脸。 毛骨悚然。 一股被野兽咬着喉咙,即将踏入死亡的感觉。 黎景深推了下眼镜,掩藏住刹那额战栗。 苏白没多想,以为黎景深是为了让她跟赵墨尧不那么尴尬才拿出布来垫着的。 对他道了声谢谢,然后轻轻地坐了上去。 她很轻对于赵墨尧来说,就是一团柔软的棉花,或者天上的云。 虽然重点隔着布。 但对方的温度,形状,还是通过压力传递到了赵墨尧的肩膀皮肤上,再是传入大脑。 一片昏黄又缠绵的快意。 几乎要将他淹没。 “我要站起来了。”赵墨尧轻声提醒。 苏白单手抓着赵墨尧的衣领,点头:“嗯。” 赵墨尧双腿有力,即便肩上扛了个人,也还不费力地就站直了。 视线猛然升高,苏白有点想尖叫,但忍住了,只不过双眸瞪大,泄露出一丝惊恐。 心跳有些快,苏白深呼吸几次,才平静下来。 这两米多的视线高度,真新鲜,苏白很快就适应了,并新奇地转了转脑袋。 走到树下,刚好,苏白能看清楚较低处果实的形状,她马上开始画起来,“沙沙”的声音,在赵墨尧头顶响起。 像是挠着耳朵,痒。 他鼻息里全是苏白身上的香气,仿佛被她包裹着,密不透风。 像是醉了。 赵墨尧的手,环着苏白的小腿, 他不敢用力,只轻轻的扶着,让苏白保持平衡。 不堪低头。 他怕一眼瞧见那宽大裤腿下,露出的脚踝,那样纤细而柔美,脆弱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突出的骨节处,皮肤都是粉的,薄薄一层,好似一咬就能破 天好热。 他也好热。 汗顺着额角,滑入刚硬的锁骨,没入棉制服的短袖中,没了痕迹 “画好了,放我下去。” 苏白收好画笔跟本子,轻轻拍了拍赵墨尧的胳膊。 赵墨尧默了片刻,才道:“嗯。” 蹲下,弯身。 苏白脚踩地,站好,拿起赵墨尧肩头的那块布,拿好:“我洗了再还给你。” 苏白:坐过的东西,还是洗干净得好,当然,如果能直接换新的,更好,不然多尴尬。 然后从兜儿里掏出几颗糖,递给赵墨尧:“喏,辛苦啦,补充体力。” “谢谢。”赵墨尧接过。 “你要么?”苏白将糖递到黎景深面前。 总不能只给一个人吃,不然有点尴尬。 黎景深瞥了眼她粉白的指尖,轻轻地将那颗糖从她手心拿出,微凸的指腹尖,像是挠一样在她柔嫩的掌心刮了一下。 黎景深唇角勾起:“谢了。” 苏白手颤了下,收回手时扣了一下掌心,道:“不谢,想吃再跟我说,我兜儿里还有呢。” 这话,也是对赵墨尧说的。 赵墨尧顿时觉得,手里的糖,还没吃,就已经不甜了。 走了一天的山路,苏白回去的时候,脚都是软的。 苏白跟赵墨尧同路。 黎景深则是一个人往反方向走,回村长家去了。 苏白中午就吃了馒头夹腊肉,没有新鲜的蔬菜,总觉不舒坦,这会儿还腿酸,更是提不起劲儿,蔫哒哒的,脸上没个笑。 路过的大黄狗都没朝她摇尾巴,见了绕开走。 赵墨尧走在落后一步的位置,肩膀跟她的重叠,两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长长,像是亲密着靠在一起似的。 “你跟他,是同学?” 低沉沉的男声忽然响起,把走路都在游魂儿的苏白惊醒,她“啊”了一声: “什么?” 赵墨尧重复:“你跟他,是同学么?” 他,很明显指的是:黎景深。 苏白侧回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感觉不可思议:“谁跟你说的?谣言已经离谱到这个地步了么?” 她摆摆手,有些无语,道:“不是同学,都瞎传的,我跟他啊,也不过最近才认识而已。” 赵墨尧:“”真是信了他妹的嘴。 “那个糖” 赵墨尧欲言又止。 苏白眨了眨眼:“怎么了,不喜欢么?要不我换别的口味给你?” 她买的混装糖果,口味什么的,还算丰富。 赵墨尧终究没将那句“可以只送给他么”这句话问出口。 他现在,还没什么资格。 摇了摇头:“不用换,我很喜欢。” 只要是苏白送的,他都喜欢,无论什么 第18章 引诱的陷阱 跟着黎景深当画图帮手npc的一周,过得十分快。 苏白几乎是跟着跑遍了周围大大小小的山,要不是有空间里的玫瑰泡的水,撒在身上能驱赶蚊虫,怕是每日都要被叮得浑身是包。 黎景深要离开的前一天,正巧赶上村儿里的“镇虎节”。 “听我妈说,以前这里有一只大大的老虎,下山吃小孩子,有个长得很高很壮的人,把老虎打跑了,是英雄,所以我们要纪念他。” 小梅穿着新做的衣裳,站在苏白面前,摇头晃脑地念着杨婶子教她的话,声调死板僵硬,几个字一卡,显然下了苦功夫来背但效果不佳就是了。 她的两根羊角辫,晃来晃去。 苏白没忍住,伸手弹了一下,蹲坐在马扎凳上,笑道:“那今天咱吃什么好吃的呀?” 小梅眼睛大了一圈,亮得很:“肉!好多的肉!吃的才能长高长壮,打老虎!” 童言童语,天真无邪。 苏白双手抓着小梅的羊角辫,打着结玩儿,小梅也乖乖站着,往她怀里钻了钻,最后抱住了苏白的脖子,整个人贴着她,蹭着,嗅着。 嘟囔:“姐姐好好闻,喜欢。” 杨婶子提着一条腊肉出来,看到小梅这死“馋”的样儿,喊道: “小梅,快跟我去祠堂,别老缠着你苏姐姐,多烦啊你!” 小梅瘪嘴,反驳:“我才不烦!” 苏白摸了摸她后脑勺,对杨婶子道:“没事儿,我挺喜欢跟她玩儿的,你要是有事就忙去,我带她。” 因为镇虎节的到来,村儿里放假,知青们当然也就没啥事儿做了,闲着也是闲着。 “行,那就麻烦你了,要是不听话,就打。”杨婶子说着,转身去屋里拿出一根竹条,“她爸昨儿去山里看到的,长得忒好,瞧这韧性,笔直的模样,手感也好。” 苏白:“” “这头儿裹了布条,不会磨你掌心儿,给你放这儿了,要是被气狠了,直接给我抽!” 小梅下意识捂住了屁股,躲到苏白身后去。 苏白:尴尬不失礼貌,微笑。 她点了点头:“好,记住了。” “记得中午过来祠堂吃饭。”杨婶子临出门前,嘱咐。 苏白:“嗯!” 杨婶子一走,小梅哒哒哒就跑过去将那竹条藏屋里头去了。 她昂起下巴:“我妈肯定找不到!” 苏白笑着给了她几颗糖,然后牵着出去在村儿里走,漫无目的。 鹅鹅鹅,大鹅大鹅,好白好白还好肥,好会叨叨人~~ 小梅手欠儿拽了一把不知道谁家大鹅的毛,连带着苏白被追了整整半小时。 还是大黄跳出来,对着大鹅叫了几声,才脱险。 苏白奖励给大黄一个南宫问雅同款摸摸头,大黄舒服得眯起了眼,尾巴转成螺旋桨。 小梅在一旁,跟大黄并排着,也伸着脑袋,指了指自己:“摸摸我,摸摸我,我也要!” 苏白:“” 无奈,她一视同仁地,俩都摸了。 小梅的羊角辫颤啊颤,诡异的跟大黄的尾巴有几分像。 - 闹腾了一上午,到了吃饭的点儿,祠堂那边飘来饭菜的香味。 苏白带着小梅过去。 祠堂外面,摆了好多桌子跟板凳,但桌子跟板凳的颜色和大小都不太一样,显然是各家各户凑出来的。 就连这次吃的肉,也是凑的,队里可拿不出那么多的肉让全村儿人吃一顿饱。 “苏白,这边!” 张晓梅眼睛尖,一眼瞧见了在人堆儿里也格外显眼的苏白,站起来,朝她挥手。 苏白牵着小梅过去,刚好,这一桌还有两个位置,她挨着张晓梅坐下,把小梅放旁边照顾。 “你来得真是时候,喏,马上就开席了,今儿有好多肉吃,咱多吃点,攒攒力气。”张晓梅稍稍靠近苏白,抬高了声音说着。 人多,大家都在聊天,叽叽喳喳闹哄哄,不这样根本听不见。 苏白笑着应:“好啊。” 这时,她才发现对面坐着的是黎景深。 见她看了过来,黎景深朝她点了点头打招呼,苏白以同样的方式回应。 今日阳光正好,天也蓝。 风也带着丝丝凉气儿。 苏白笑靥清浅,自由风华附骨撩。 黎景深微垂头,视线抬起凝视着对面的苏白,下意识抬手推了推眼镜,将眸中外泄的并不是很纯粹的欣赏之意遮掩。 苏白四下看了看,知青们差不多都坐到了这一桌,另有两三个不认识的大爷大妈参在中间。 一个略大的圆桌,坐了十来个人好挤,空气都是闷的。 桌与桌之间,挨得也很近。 苏白感觉自己的背,好像跟什么人的衣服轻轻触碰着,衣服磨蹭衣服,紧跟着衣服又磨蹭着她后背的皮肤痒,像是有什么在轻轻用指甲尖儿挠似的。 后背的肉,本就薄且嫩,很少触碰,以至于十分敏感。 苏白忍不住挺直了腰杆。 比小学生上公开课坐得还还要板直。 刚才过来的时候,后边还没坐人,她略微转头看了看,背对着自己坐的那人,背影宽阔,短发利落,露在短袖外的双臂十分结实嗯,有点眼熟。 赵墨尧? 苏白歪了歪身,头完全转向后边。 还真是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阳晒的,苏白总觉他的耳廓颜色带着红,使得蜜色的肌肤更深了。 苏白伸出食指,轻轻地戳了下赵墨尧的胳膊。 像是蜻蜓在水上点着水纹,赵墨尧只觉这轻柔的触碰感,被无限放大,头皮麻了瞬。 他双手放在大腿上,紧攥,微微转过身,看向苏白。 明明是跟着苏白选的座位,对她的位置一清二楚的赵墨尧,骗子一样卑劣地装出惊讶的神色,问: “怎么了?” 苏白笑了笑,抬高声音:“那个,你能往” 她想说:板凳往里头挪一下,有点挤到她了。 但苏白撇了眼赵墨尧高大的个子,一双长腿塞到桌子底下,憋屈得不能再憋屈,显然没有再往桌子里头挪的空间。 非要让他再往里头挪,那就是纯属为难人。 苏白咽下要说的话,朝赵墨尧笑了笑,尴尬地拍拍他硬邦邦的胳膊,道: “没事儿,你多吃点,听小梅说有好多肉呢。” 赵墨尧轻颤了下眼皮,视线落在苏白在日光下氤氲般美而不实的脸,点了点头: “嗯,好。” 苏白转过身。 双手拿着板凳,屁股上提,默默往桌子的方向,踩着小碎步挪了又挪。 直到胸口都贴上了桌子边缘,再往里,就只能将双球放桌面了的时候,才停下。 村长站起来,端着酒说了几句话后,大喊一声:“开饭喽——!” 像是一声号角,那些端着饭盆跟托盘的,开始陆续一桌桌上菜舔饭。 碗筷应该也是找村民凑的。 苏白拿起筷子,看了看,怎么说呢岁月悠久,有点不知道怎么下口。 “苏知青,添饭喽,把碗递过来撒!” 一大婶子端着一盆热腾腾的杂粮混合的米饭,朝苏白喊。 苏白忙将碗递过去,道:“就一小口,我不是很饿。” “哎哟,吃这么少啊,今天有肉嘞,多吃点撒。” 这婶子格外热情,虽然苏白强调了好几次少加点饭,但也足足给她来了大半碗,还压实了不是她饭量就这么点儿,主要是,她不太想用那个筷子。 这年头吃席,筷子既不是一次性的,也不是新买的,谁知道在哪张嘴里嗦过舔过。 不是她嫌弃什么,只是这确实有点超出她的接受范围主要也没个消毒什么的。 苏白拿着筷子,半晌没动,实在没啥胃口。平日里在张家,她都是用的自己的碗筷餐具。 “不吃么?”张晓梅嘴里咀嚼着一口腊肉,腮鼓鼓的,问。 苏白摇了摇头,放下筷子,皱了皱眉道:“胃有点不舒服,我这碗米饭没动过,你要么?” 实话是不能说的。 说了会被人骂矫情,大小姐做派,苏白只能找个借口。 张晓梅咽下食物,眉头拧起,问:“要不要去村里的卫生所看看?” “不用,可能就是胀气,休息会儿就好了。” “行,那你这碗饭我帮你解决。”张晓梅道。 苏白冲她笑:“谢谢,你真好。” 张晓梅无端脸一红,忙转过头去,不敢多看,怕忍不住冲着苏白的脸失神。 “姐姐,我想吃那个!”小梅指着一个她够不到的菜,朝她喊道。 “行,我帮你夹。” 苏白拿过小梅的筷子,给她弄到碗里。 她自己适应不来这样的筷子,不代表别人也要跟她一样,苏白不会说什么,各有各的习惯。 她是因为有了第一世的记忆,而且在这个任务世界里,家世不错,才有这个闲心挑三拣四。别人不是她,她无权指指点点。 日头越来越高,也越来越热。 苏白总感觉后背像是靠在了火炉旁似的,烧着她,烤着她帮小梅夹菜的空档,苏白回头看了眼。 她的后背,跟赵墨尧的后背,起码隔开了两个拳头的距离。 但仍旧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 所以赵墨尧这家伙,体温得多烫啊。 - 夜,祠堂外烧起篝火。 “那吊睛白额的大虫,山累累高,面前抖一抖,吐气如烟”老人带着小孩,说着不知道讲过多少次的故事。 张晓梅跟柳兰他们几个知青,跟村里的年轻一辈们,围着火堆,高高唱着红色的歌,嘹亮的声音,朝气昂扬。 苏白中午跟晚上都没吃席上的饭菜,偷着塞了点空间里存着的桃酥跟绿豆糕,许是吃多了,这会儿是真的胃胀气,憋得难受。 只能用热水泡了空间里头的玫瑰花,一口口喝完,才舒坦了很多。 她一人坐在离火堆远一点的地方,听蝉鸣,蛙叫,人间的烟火吵闹多美的生活画卷啊。 苏白微眯着眼,轻轻抬着头,感受着山间凉爽的晚风从面庞拂过。 忽然,身旁有了响动。 她回神,侧头看去,就见黎景深带着小马扎,坐了下来。 然后看着她。 苏白眨了眨眼,心道:这明显是来找自己的。 于是问:“有事么?” 苏白精致立体的面部轮廓,在明灭不定的篝火下,似半遮面的琵琶女,最是引人。 黎景深怔了瞬,推了下眼镜,不答反道: “你不属于这里。” 一句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话。 苏白眉头轻蹙,抿了抿唇,如果有手机,她一定要发一张[老人地铁手机jpj]。 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黎景深定定地看着她:“我这边有个工作机会,可以带你离开。” 苏白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黎景深的眼镜折射着,也反射着篝火的绚烂,他的眼睛藏在镜片后头,看不清神色。 他缓慢地说着,像是要将苏白引入到自己构建的逻辑里: “你中午和晚上都没吃他们做的饭,不是因为胃胀气难受,而是嫌弃不干净。 他们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你会,你与他们格格不入,留在这里,只能受苦而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离开满是泥土跟脏乱的大山。” 这番话,说实在的,打破了黎景深在苏白心里板正研究学者的形象。 他貌似对社会地位低于自己的人存在偏见,高高在上的姿态,十分令人不喜。 而且,天上没有馅饼——除非是有人精心制作,来引诱你。 苏白略有些无语地看着黎景深,她直截了当地拒绝道: “不用,谢谢。” 黎景深眸子睁大了些,怔愣,后狼狈地推了下眼镜:“为什么,你难得觉得在这里生活,很好?” “没有。”苏白是个懒鬼,她不想干活儿,“但我知道,任何没来由的帮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白对上黎景深的眼睛,轻声问: “你呢,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黎景深感觉自己似乎被苏白看穿了,心里的龌龊,在这一刻赤裸裸地展现,丑陋难堪又狼狈。 他想要什么 黎景深喉结滚了一下,紧张了起来,嗓子干哑。 他想 “我” “姐姐,这里有萤火虫!” 小孩子特有的尖锐声从背后响起,是小梅。 苏白下意识在马扎上转了一圈,看过去,就见小梅正在不远处的朝自己挥着手臂,四周有点点闪烁的亮黄色星子。 真是萤火虫! 苏白眸子一亮。 小梅的身后,站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是村儿里独一份儿高度,不用看脸都知道是赵墨尧。 他正用一个布袋抓着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像是要做一盏灯。 被萤火虫吸引过去的,远不止他们俩,许多小孩儿跟年轻人,也都在那快要没过成人大腿的草丛里,或是看,或是扑。 赵墨尧将做好的“灯”,弯腰递给小梅。 小梅提着绑住布袋口的绳结,仰头看了看他,大眼睛眨啊眨,隐晦地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朝着苏白更加用力挥手,蹦跶,羊角辫乱甩: “姐姐快过来,快点过来!” 苏白也挥了挥手,高声道:“马上!” 说罢,她转头,对黎景深笑了笑: “明天我就不送你了,祝你前路丰顺。” 云淡风轻的话,似完全不在意方才得话题,也不在乎黎景深到底想什么,还有那个可以离开这里的机会,也不重要。 黎景深僵着身子。 眼镜因为重力往下垂落。 他却忘了推上去,只看着苏白小跑着,扑向了星星点点的萤火,明明满怀空空,却笑得肆意而热烈,她好像从未嫌弃过这里。 是他妄自揣测,以为能用离开的机会,谋一点自私的欲望。 - “姐姐,你看你看,这是赵哥哥给我做的灯!” 小梅扯着苏白的衣角,蹦跶着,举起那用白色棉布袋装着的萤火虫“灯”,想让苏白看清楚些。 苏白弯下腰,看了看。 唇角弯弯,笑道:“真美,你今天就用这个,带我回去,行不?” “嗯嗯,好!”小梅疯狂点头,得意于自己的东西被苏白认可,然后“委以重任”。 忽地,苏白感受到一股热源贴近。 她转头看去,就见赵墨尧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距离自己不过半米的地方站着,手里提着一个“灯”,显然是才做的。 “你,要么?” 他直愣愣地将这盏“灯”递到苏白面前,手指紧紧捏着布袋收口的绳结。 苏白惊讶了一瞬。 她以为这玩意是专门给小孩耍的。 不由得问:“真给我?” 顾城点了点头:“嗯,给你。” 浅棕色的眸子,跟黑夜融为了一体,只偶尔闪过一丝萤火的微光,他专注而炽烫的眼神,甚至不用刻意收敛,如此昏暗的场景,自然帮他掩藏。 苏白从没玩儿过这个,当下欣喜,声音越发轻柔发软: “谢谢~” 她伸出双手,做捧状。 赵墨尧将布袋轻轻放上去。 苏白凑近了看,萤火在布袋里,胡乱飞着,屁股一闪一闪,柔和而明灭不定的光映照在她脸上,眉目的温柔,瞬间缠绕到赵墨尧的骨头里。 酥酥的。 被黑夜掩盖着的眼,已然聚起粘稠的贪欲,似要将眼前的人融化在沸腾的渴望里。 风吹来。 苏白猛地一个哆嗦,鸡皮疙瘩瞬间爬上露在外的皮肤。 有点冷 【立个志:25章节完结!我可以的!】 第19章 梦,催出他的恶 赵墨尧知道自己在做梦。 漫天是萤火虫。 寂静的山林,脚上踩着的是柔嫩的花。 苏白的头发散开,披在后背,遮住了后脖颈的大片肌肤,两根细细的带子,吊着白色的长裙,就那样横抹在胸口。 “真好看,对。” 她抬起手,指尖在萤火中轻点,说着,微微侧头,朝赵墨尧笑了笑。 赵墨尧视线从她没有穿鞋的脚,往上,一寸寸地、一丝不错地,爬上苏白的面庞。 他的声音哑了:“嗯,很美。” 说完,赵墨尧不由自主地,就朝着苏白走了过去。 明明是在做梦,可他却仿佛嗅到了一股浓烈的,来自苏白身上的馥郁之香。这香气缠绕着他,在他的身体里窜着,勾起他身为雄性,最原始的本能。 赵墨尧感觉自己在燃烧。 他需要苏白 他需要她帮自己,释放。 因为被欲望支配着,而颤抖的手抬起,在即将触碰到苏白的脸时,他喉结上下一滚,用着更加低沉而干哑的声音,问: “可以么?” 可以,更加亲密的拥抱你么。 苏白歪了歪头,使得自己的脸更贴近他的手。 她主动地在他粗糙的手上蹭着,许是赵墨尧手上的茧子磨得她有些痛,苏白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却没缩回去,反倒伸出了双手,将他的大掌牢牢攥着。 攀援着她的支撑。 苏白抬起眼,眸中凝着万千的星火,明媚得灼目。 微湿而桃艳的唇瓣,轻轻开启:“可以。” 两个字,彻底点燃了渴望 - 苏白迷离闭上的眼,猛然睁开,生生受着雨水砸,也不曾闭上。 她纤柔的手,紧紧抱着,在赵墨尧的后背挠出一道道红色的痕 背脊的肌肉,耸动。 赵墨尧将头埋得深深。 他好快活 “咦,哥,你还没出门啊?” 平时已经起得算晚的赵灿灿,端着杯子刷着牙,就见自家亲哥蹲在地上洗刷着衣服,甚至还有被套。 大早上的,也不嫌累。 赵墨尧的手顿了顿,片刻后,才低低的应了声:“嗯,起晚了。” 赵灿灿总觉奇怪,但也琢磨不出哪儿奇怪。 赵墨尧利索洗干净盆里的东西后,拧得半干,晾好,就出门了。 “哥,不吃饭啊!”赵灿灿弯腰在水龙头处洗着杯子牙刷,听见动静抬头喊。 “嗯,不吃了,怕迟到。” 赵灿灿啧了几声,心道:是怕去晚了,人家苏知青已经开始干活儿,累着人家。 哎,男人。 赵灿灿摇了摇头,钻厨房里,将她哥的那份儿一起吃了,撑得肚儿圆。 - 赵墨尧到的上工的地方的时候,正好碰到才来的苏白。 她提着水壶,扛着锄头,头上顶着草帽,在晨光里,面容似柔雾,看着格外细润。 苏白朝赵墨尧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呀,今天你比平时来得晚了些耶。” 以前这个点儿,苏白来的时候,赵墨尧都已经开了几块土了。 今儿还真是稀罕。 苏白这话,本就是一句调侃,可在赵墨尧听来,却瞬间点着了压在心底不敢去回想的梦全是 他紧了紧手里的锄头把儿,嗓子干痒,垂着眼不敢瞧苏白,低低应了声: “嗯,今天家里有点事情,耽误了。” “这样啊。”苏白也不追问具体是什么事情。 将毛巾挂脖子上,撸起袖子正要干活儿的苏白,忽然听赵墨尧问: “我以为,你早上应该不会来了。”这声音很低,像是失落的大狗在呜咽。 苏白眨了眨眼,奇怪地看他:“我不来能去哪儿?” “送人。” “送谁啊?谁要走?我怎么不知道?”苏白迷茫了。 一问三连,砸得赵墨尧都愣了下。 片刻后,才道:“黎景深。” “哦,他啊。”苏白了悟,然后挥起锄头,一下下捶着地,没什么兴致地道:“我跟他又不熟,送他干嘛。” 而且,昨晚黎景深跟她说的话,真的有点毁他在自己心里的印象。 想着,苏白不由得撇了撇嘴,有些嫌恶的样子。 赵墨尧闻言,垂着的眼骤然睁大了些许,他微微侧头,看着苏白,浅色的瞳孔跟金灿灿的阳光似的,格外温热。 他只觉心里头装了只兔子,一下下,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膛。 是欢愉。 常年累月冷而硬的神色,柔化开成了水似的软:“这样啊,是我多想了。” 同样的低沉略哑的声音。 苏白却愣生生听出了一股子喜庆的劲儿。 还真是奇了怪了苏白不由得揉了揉耳朵,心想,自己莫不是又有了什么金手指?不然怎么能从差不多的声调里,听出赵墨尧的情绪变化。 村里给知青们修的房子建好了,通了几天风,已经可以住人。 “啊——!不要走!” 清晨,日暖鸟惊飞鸣。 小梅的羊角辫只扎了半个,一瞧见苏白提着行李箱,便从堂屋冲出来一把抱住了苏白的小腿,哭得稀里哗啦。 苏白无奈,想把脚从小家伙的熊抱里拉出来,却使不上劲儿,只能弯下腰,轻声劝: “先放开姐姐好不好?” “不要!放开你就走了!” 苏白:“我只是搬去知青院子,又不远,想我了还是可以找我玩呀。” 小梅头摇得飞快,头发乱糟糟的:“不一样!” 可能对于小孩子来说,这样的“搬家”,也算是分别。 苏白站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快撒开你的手!” 杨婶子甩着一根新的竹条大步跑出来,之前那根被小梅藏着,她至今没找到。 “哎呀,我的妈!”小梅尖叫了一声,忙松开苏白的小腿,满院子蹿。 杨婶子没小梅速度快,但体力比小孩子好,两人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 苏白趁机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婷小跑着过来,扯住她的衣角,微红着眼睛道: “我妈说,要是你在那边吃得不习惯,可以回来咱这边吃,只要跟她说一声就行。” 苏白自己不太会做饭,到了知青院子那边肯定是轮流着搞公共卫生跟做饭,她明白杨婶子的好心,于是从兜儿里抓出一把糖,塞小婷手里。 “替我谢谢你妈妈,我走啦,再见。” 小婷捧着糖,眼里也蓄上了些水舍不得。 “啊——姐姐别走!带我一起!”小梅叫着。 杨婶子一手拽住她那独角辫:“你个小崽子,还跑不!” 跟拉住了小梅的命脉似的,小梅瞬间不敢乱动,只哭着,伸手挽留远去的苏白。 苏白回身, 朝他们挥手。 小梅哭啊哭,鼻涕流着一串。 杨婶子看人也走了,便松开手,一竹条打在小梅的鞋跟上:“快来,给你梳头发!” 小梅抽抽搭搭跟上,花猫都没她瞧着脏。 - 知青住的院子,看着不大,男女住宿的房子分开两个屋,有一个厨房跟洗澡的小房屋,再就是一个旱厕。 院子里啥也没有,如果想要养鸡,可以找村里人换,或者找队里买。 铁锅是紧俏货,大家凑钱又找村里换了票,才买来的一口。 一些重要的东西,例如身份证明之类,还有日用的私密物品,苏白都存在了空间里。 其他该搬过去的也都陆续搬过去了,这行李箱是最后一批“货”。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女生宿舍。 标配:大通铺。 好在女生就她们三个,一个人睡一块地方,也不挤。每个人都自己找村儿里的木匠做了个柜子,带锁的,放一些私密的东西。 大家收拾了睡觉的地方,到厨房的大桌子边围坐着,商量值日打扫跟做饭的问题。 一切都安排好后,一天也结束了。 以前在张家的时候,苏白只打扫自己睡的那间小屋子,可到了知青大宿舍,轮流着要做卫生,煮饭,捡柴火 苏白感觉比才来地里挖土,还要累。 心累。 各种繁杂的小事情,来来回回折磨,尤其有时候舍友之间会因为生活习惯的不同,产生一些小摩擦私人空间几乎没有,做什么都感觉有人看到。 苏白在知青点住了一周,肉眼可见憔悴了不少,倒也不是说皮肤暗淡了,有[百花空间]的花露滋养,她就算天天通宵也死不了还能照样美。 累,是一种精气神。 俗称:眼里没光。 - 苏白下工后,跟小梅坐在她家门口的梯坎上,看着大黄小黄摇尾巴转圈儿。 “姐姐别叹气,会老的。”小梅含着糖,严肃着道。 苏白无精打采:“哦,谢谢关心。” 小梅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也叹了口气,从兜儿里掏出糖,全塞给了苏白: “你说过,不高兴的时候吃点甜的,就高兴了。我都给你,你好好高兴一下。” 苏白看着自己送出去的糖,又回到自己手里,这感觉微妙。 她拆了一颗,吃了,抿着甜得发腻的糖果,还是提不起精神。 集体生活太磨人了。 今儿不是她值日,她就干脆溜出来了,打算就在小梅家吃一顿。 当然,是给钱的。 杨婶子专门还给苏白备了一副新的碗筷给她。 吃了晚饭,苏白正要走。 却见杨婶子提着塑料桶,还带着手电筒,觉得奇怪,问: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杨婶子道:“摸鱼,你去不去?” “大晚上的,摸鱼啊?” “晚上鱼才出来嘛。”杨婶子笑着道,“前几天连着下雨,那条河沟涨了不少,正是摸鱼的好时候。” “对对!”小梅也端着小盆,穿上草编的凉鞋,兴致盎然。 苏白心想,反正回去也是躺着,不如出去玩。 便跟着杨婶子一家,到了小溪边上。 这里已经有了不少的人,拿着手电筒照着水面,有经验的,一抓一个准儿,小溪里的鱼不是很大,但多少是肉,用猪油稍微炸一下,或者将鱼晒干了炒,撒上辣椒粉,都是美味。 苏白没穿凉鞋。 反正黑漆漆的,大家也不会看谁的脚,便干脆把鞋子脱了,踩着有些发凉的溪水,跟在小梅的身后,胡乱地在水里摸。 一模一个石头。 苏白无语地看着自己的“战利品”,撇了撇嘴,扔回水里去。 也许是用的力气大了点。 “噗通”一声,溅起水花,直接将她前面的人砸了个大腿发凉,水直接湿了人家的裤子。 苏白:“”她这手,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前头的人,转过来。 苏白都没看清楚是谁,立马一个鞠躬:“对不起!” “”没人说话。 苏白:“”有压力了,难道是这个鞠躬不够有诚意么? 兀自忐忑了会儿,忽地,就听头顶上传来一连串的闷笑。 苏白直起身,看了过去,眨了眨眼,脱口道:“赵墨尧?” 她舒了口气。 还好,是熟人。 那股紧张感没了,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指了指他的裤子:“那个” “不要紧。”赵墨尧道,“晚上,看不清的,回去就能换。” 苏白点了点头。 然后就看到他提着的水桶里,已经有了好几条鱼,个头比别人的都大,约莫有两斤了,苏白不由得瞠目: “你这么会抓鱼啊,好厉害!” 苏白瞬间抛弃了自己的“小盟友”,将小梅带到杨婶子身边照看,然后小跑着,在水里踩着圆润的石头,哒哒哒地朝赵墨尧去。 赵墨尧用手电,帮她照路。 苏白靠近了,微微喘着:“我可以跟你一起抓鱼么?” 主要是想找个大佬带带,起码抓一条回去,不然就真的白忙活了。 赵墨尧低头看了看她。 夜里,黑能藏尽所有的不堪跟龌龊,他余光扫了眼某个摸鱼的圣地,那里人很少,水有点深 许是燥热的风,将他搅和得浑浊了。 明明不该,但 “好,你跟着我,就算最后没抓到,我也分你一半。” 他想,再进一步,无论用什么手段。 苏白惊喜,这大饼砸得她有点晕乎,笑着:“嗯嗯,谢谢!” 好纯而无瑕的信任啊 赵墨尧垂在身侧的手,提着水桶,攥得发紧。 第20章 触碰 前路黑漆漆,耳畔是水声哗啦啦,还有青蛙呱呱呱。 苏白紧紧跟着赵墨尧,生怕落后几步就找不到人了,渐渐地,他们远离了人群。 “小心点,这边的石头上长了很多青苔,比较滑。”赵墨尧时不时回身,用手电筒给苏白照一下路。 “嗯,好,我会注意的。” 脚下的水越来越深,苏白不由得稍稍弯腰,将裤腿挽得更高些,直接撸到了大腿上,膝盖露出,偶被手电的光照射到,竟都是白里带着粉桃的春嫩。 赵墨尧眼睫下垂了几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苏白也越发小心起来,因为确实如赵墨尧所说,这里好多青苔,都长在石头上,一不注意,就会踩个呲溜,再一个噗通,然后掉水里。 她可不想成落汤鸡。 “到了。”赵墨尧道。 苏白埋头走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的人终于停了下来。 她看了看四周,溪水两边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堆积在岸边的石头都比别处的要高且硬的样子,像是将这里围了起来苏白莫名打了个冷颤。 “你帮我提一下水桶。”赵墨尧回头对苏白道。 苏白回神,赶紧接过水桶,提着。 然后指了指手电筒:“这个不需要我帮你拿着么?” 不然一只手怎么抓鱼。 赵墨尧的头轻轻摇了一下,蓄得略长的短发,在额前晃了晃,他眼神锐利,手上的电筒在水面扫过,一边回答道: “等我找到了鱼再说。” 苏白:悟了。 如果让她拿电筒,乱照,怕是一条鱼的影子都找不到。 下一瞬,赵墨尧就将手电筒递了过来,却没看她,仍旧盯着水里某个点,轻声道: “帮我拿一下,手别动。” 苏白眸子瞬间睁大:好厉害! 她还啥都没见着呢,就已经开启捕猎模式了。 苏白气声回:“好。” 然后轻轻接过手电,一点不敢动,僵着手臂举着,保持一个动作肌肉会酸,但苏白此刻却没心神去注意这个,而是聚精地看着手电照光直射的那个点。 从她的角度看去:啥也没有,只能瞧见水的反光,粼粼细碎。 但她仍旧屏息,生怕惊扰了赵墨尧。 赵墨尧的身体,微微往前躬下,一身紧绷的肉,仿佛拉开的弓,一触即可发。他的手,五指张开,又做抓合状,如隼之勾爪,利而刚硬。 苏白盯着水面看,实在看不出什么干脆抬起眸子,将视线落到了赵墨尧身上。 见他这一副姿态,手不觉痒了一下,最近画画比较多,所以对赵墨尧这人体的姿态,没啥抵抗力。 想画这动态十分好。 只要略微夸张一下人体的比例跟身体弯曲的弧度,想必会很出效果。 何况还有那肌肉。 赵墨尧的肌肉很紧实,并不膨大,是长年累月锻炼的结果,瞧着就硬。 线条流畅优美,结构清晰,很适合做练习人体肌肉组织的参考 正胡思乱想之际,忽地,赵墨尧的手闪电般往下一探,“哗啦——”一声,水花飞溅,直直地朝着苏白的脸而来。 苏白下意识闭上眼。 心跳骤然加快了些紧张,害怕。 实在是那飞溅来的水珠子,跟小弹珠似的,苏白有点怕伤到眼睛。 飞来的水打在了眼皮上。 苏白等了几秒,才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她看到赵墨尧举着一条鱼,唇角微微勾起,显然心情十分的好。 他顺着手电的光走来。 莫名,有点耀眼 “抓到了,是条大家伙。”赵墨尧将那条黑黢黢的大鱼递到苏白面前。 扑面来的腥味儿,让她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拉开距离。 视线垂下,跟鱼瞪眼。 这鱼是真的大,有她手臂长了,肚子肥嘟嘟的,正张开了口,腮一张一合,要死不活地模样有点搞笑。 苏白也跟着笑了,忙举起水桶,道:“快放进来,要是死了就不新鲜了。” “好。” 赵墨尧单手抓着鱼,放水桶里的时候,低垂着头,却忽地抬眼,瞥了下苏白,眼睛在黑夜里看不清楚神色。 他刚直起身。 忽地,鱼像是发了疯,甩着尾巴在桶里蹦。 力道大得惊人,水四处飞溅,弹射出来的水也有一点杀伤力,苏白一时不察,眼里进了一滴。 “啊——”她惊呼一声,闭眼。 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水桶跟手电落下,啪嗒砸起更多的水。 鱼也窜了出来,在苏白的脚下来来回回,鱼鳞锋利,轻轻触碰着脚腕,苏白只觉被什么刺了刺。 往后踉跄了几步。 脚底的青苔在她慌乱的时候,愈发滑腻。 苏白也不知道自己在往什么方向后退,退着退着,脚下一空,像是踩入了更深的水潭,整个人往下坠去。 敲了,她好像不会游泳,上个世界的自己怎么就没想学一下这个技能呢! “苏白!” 就在苏白心里拔凉的时候,赵墨尧几个大步就朝她奔了过来,长长的手臂一伸,将她牢牢地环抱住。 苏白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缠绕了,密不透风,脸猛地贴上赵墨尧的胸口,鼻息里满是男性陌生而奇异的味道好怪,心跳得更快了。 虽然赵墨尧尽力来捞她了,但她倾斜的角度实在有些大笑死,根本捞不起来。 赵墨尧反而也被带着一起往水潭里砸去。 哗啦—— 水面凹出一个大坑,四面水飞溅迸裂。 苏白入水的瞬间,经验不足,呛了口水,然后紧急闭眼闭嘴闭呼吸,眉头拧得死紧。 当赵墨尧将她捞起来的时候,苏白胸口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她双手无意识地缠绕在赵墨尧的脖颈,抓着救命稻草般,死死攀援在他身上,水下的一双腿,锁扣一样圈着赵墨尧的腰。 “咳咳咳”苏白红着眼,劫后余生般,“还以为要死了。” 气若游丝,声软如勾。 水从她面上,往下滑落,唇是湿的 赵墨尧明明泡在水里,却觉得热,他垂头,看着苏白,分出一只手来,指尖颤抖着,眸子里不觉流露出怜爱,以及想要侵略的占有疯狂之意。 轻轻地托起苏白的脸。 好小指腹碰到的地方,十分柔软而细嫩。 只要轻轻搓捻,肯定能留下点什么他好想,好想将自己的,放在苏白的身上,从头到尾,全都要留下 这想法过于危险。 赵墨尧喉结滚了下,将龌龊的欲望吞了,夜色下的眸子,猩红可怖,憋得伤了。 苏白正恍惚着,没什么力气,下意识便蹭了一下赵墨尧的手。 赵墨尧愣了愣。 身体却快脑子一步,肌肉绷紧的同时,大拇指往下一按,压在了苏白的唇角。 他呼吸渐沉,略重 软的,跟皮肤的触感很不一样不由得开始磨,指腹太糙,苏白只觉像是有一块儿磨砂纸,在蹭着自己的嘴巴。 她轻“嘶”了声。 劫后余生的恍惚感散去。 回神时,惊了。 她怎么跟赵墨尧抱一起了,还有他的手,贴自己嘴巴干什么! 太暧昧了。 苏白愣了几秒,不知道说什么来打破眼下的尴尬,许久,才张了张嘴: “赵墨尧” 飘着的尾音, 颤而软的唇,本来贴着的拇指指腹,骤然往前一探,触上了更湿滑而软的舌尖 苏白停下,不再说话。 完全呆住了。 眼瞳震颤,满是不可思议。 这发展有点危险。 她在水下的半截身,也感觉到了炽热的棍烫。 “苏白。” 男人的嗓音,沙哑得很,低沉沉,胸腔震动,苏白贴着的软,都能感受到这颤,耳膜,有点痒 赵墨尧主动收回拇指。 只亲昵地用掌心,刮蹭着苏白的下巴,糙糙的皮肤,将苏白弄得红而发艳。 “等我赚了很多钱,你就跟我好,可以不。” 第21章 教教我,怎么做 水是凉的。 可被赵墨尧抱着的苏白,却只觉漫天的火热软硬,缠绕着、裹挟着她,似要将她吞没,融化在男人的身上。 她这是被告白了? 苏白一时没反应过来。 怔愣了片刻,才张了张口:“我”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迷茫、无措,夜视能力极好的赵墨尧甚至从苏白的眸子里,看到了一股平静没有任何心动的慌乱。 这样的眼神,实在戳他心肺。 “你先别拒绝,我”赵墨尧的声音很低,很低。宽阔的背脊,微微躬起,像野兽匍匐着祈求,呜咽喉颤。 “我可以是你的备选,你可不可以,不要着急将我排除在外我,只想要个机会。” 说完,赵墨尧便将一直托着苏白脸颊的手收回,指尖在彻底离开的时候,似眷恋般,在苏白的下巴不经意地轻挠了几下。 麻麻的。 苏白没来由抖了抖,刺刺的电流直窜颅内,掀起一小波的浪,潮 肚子里好像有什么在下坠着,有点难受。 “你慢慢想,我可以等的。”赵墨尧说着。 看似豁达的话,可语气里,满是失落。 苏白看不见自己的脸,可却能感受到脸颊上滚烫的温度,不用看,也知道此刻的自己多么狼狈。 全靠赵墨尧支撑着,才不至于沉下去淹死。 她双手吊着男人的脖颈,感受着对方的体温,还有肌肉的结实硬度莫名其妙地,生出些燥感,有点想苏白不由得紧了紧手,将赵墨尧往自己跟前拉了拉。 她的神情,变得不再懵懂而平静,开始涌上艳糜的色彩。 玫瑰的香味,浓烈。 赵墨尧感受到她的变化,瞳孔震颤片刻,依顺着苏白的动作,缓缓地,低头 鼻尖相碰。 唇,只有两指不到的距离。 好近对方的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肌肤上,仿佛温柔的触摸。 赵墨尧的眸子,似乎聚了团灭不掉的火。 他的大手收紧。 抱着苏白的腰,朝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只有彼此的触碰,才能填满此刻因为欲望之火而越发空洞的心。 好寂寞蚀骨的寂寞感,催促着想要得到什么,不然,会憋死在自己的澎湃里。 喉结上下一滚,斟酌着开口: “你” “我可以给你机会。”苏白打断他,声音很悠长,像是钓着鱼儿的那根线: “不过你得听我的,不能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可以么?” 很轻软的语调,可轻易地,就勾住了赵墨尧。 他的嗓子,已被烧得发干,开口时,声音哑得不行: “好。” “咱先处处,如果以后我也喜欢上了你,我们就在一起。如果没有,你也不许缠着我。” “好。” 说着好,但心里却反驳:不可能。 他的手不由得更紧了紧,将人几乎压在了自己身前,苏白感觉羞耻,却又不敢乱动。她不会水,生命随时都可能丢失的恐惧,让她失去了挣扎的本能。 但是,太近了几乎是他的它贴着她。 苏白感觉更奇怪了腹部好暖,大脑像是停摆。 她微微仰起头,语调轻软带着些微的呼吸声: “还有,在事情没定之前,不能跟别人说我俩的事情,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好” 除了这个字,他再无其他可说。 他,已完全,沉迷于她。 “嘿,这就是你昨晚跟小梅他们去河沟了抓的鱼啊?” 张晓梅洗完脸,手里摊着热乎的毛巾,看了看一大早起来就蹲在水桶边上,盯着鱼发呆的苏白,不由得调侃。 苏白闻言,眼睫颤了颤。 想起昨晚—— 被赵墨尧告白后,她忽然跟上了头似的“勾引”,还有那渣女式发言,总觉没脸。 回来的时候,赵墨尧又给她抓了条鱼,比之前的还要肥而大。 两人浑身都是水,赵墨尧便带着苏白绕路,躲过村民们的视线,送她到知青点。 水桶也留在这儿了,养着这条鱼。 小梅他们那边,则是由赵墨尧过去,跟他们说自己先回去了,不用担心去找。 回到知青院子后,苏白直接在厨房烧了热水,再去淋浴的地方洗了澡,换上空间里备用的衣服,才回卧室睡觉。 不然湿漉漉的一身,被人瞧见,指不定会咋想。 然后她做梦了梦里全是春天在桃树上做的事情。 赵墨尧是那春天的风,春天的雨,春天的阳光而她,则是从春天里开出的桃花,朵朵艳丽娇嫩,颤巍巍在枝头落着红。 一觉醒来肚子感觉不太舒服。 苏白当时呆了一下,闻到熟悉的铁锈味道,才惊觉——来姨妈了因为泡了凉水,折腾人的姨妈提前敲门。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她才明白:为什么突然对热乎乎的赵墨尧的身体没有抵抗力因为,她进入了发x期。 人,终究还是动物。 避不开该死的生物特性。 “发什么呆呢?” 张晓梅见苏白迟迟没说话,干脆走过来,跟着蹲下,轻轻推了下她肩膀。 苏白迅速地眨了眨眼,指了指桶里的鱼摆摆: “我在想,怎么吃它。” 说起这个,张晓梅的就来劲儿了,道:“要不找村儿里的买些泡椒跟新鲜的小辣椒,做剁椒鱼,好久没吃带味儿的东西了,怪想的。” 苏白没啥意见。 因为她也馋了。 柳兰洗漱完,走过来,本也是来瞧一瞧那被男知青们吹得神的“大鱼”到底有多大。 可刚走到水桶跟前,她的笑意便有些凝滞,手不觉僵硬,许久才抬起来,指了指地上的桶: “这个水桶是” 苏白说谎不打草稿:“小梅借我的,下午还得还回去呢。” 她跟赵墨尧嗯,说起来还是她的错,当时被激素控制了脑子,稀里糊涂地就扯了一通屁,这跟钓着人家有啥区别呸,渣女。 苏白每每想起来,都想唾弃昨夜的自己。 要是她一直没喜欢上赵墨尧,他俩的事儿以后没成,现在说出来,多尴尬啊。 还是捂着。 “哦,这样啊。”柳兰神色有点怪。 这个水桶,她在赵家见过,是赵墨尧经常用的那个,苏白显然在说谎。 昨晚,他们肯定遇到了。 这条鱼,可能也是赵墨尧帮忙抓的 他什么时候这样热心肠过,当初在赵家住的时候,就连路过,他都没看过自己几眼。 柳兰的脸色越发不好看,透着灰气,也没什么心思看鱼了,早饭都没吃,带着草帽跟水壶就出了门。 她因为发觉到赵墨尧对苏白的特殊,而心头酸涩,再在知青院子里待下去,恐怕会暴露些情绪。 好闷,好堵 柳兰鼻头酸了,泪也在眼眶里转着,走得越发快。 “咦,今儿这么早去上工啊?”张晓梅看了看柳兰的背影,不解地嘀咕。 苏白垂下眼,则是想起柳兰曾在赵墨尧家里住过这事儿,这水桶 她的手,在水里搅和了几下,鱼受惊,猛地摆动尾巴,水花在桶里溅起朵朵。 苏白轻声回:“谁知道呢。” - 苏白慢悠悠走到上工的地儿,发现今日份的地,已经开垦好了。 原本还在挥舞锄头的赵墨尧,听见响动,转头见是她来了,冷峻的脸霎时便如春水一样荡开柔和: “早上好。” 苏白顿了顿,避开对方灼热专注的视线,点了点头: “嗯,早上好。” 说实在的,她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赵墨尧昨晚纯粹就是色令智昏啊,今儿清醒了点,就有一丢丢后悔总觉得对别人真诚的情感负责,应该是一件十分郑重的事情,她昨晚,太草率了。 完全就没思考嘛当时,满脑子都是hhhhh哦,该死的生理期激素。 “这是我昨天赶去镇上买的桃酥,还有绿豆糕。”赵墨尧忽然走到自己的竹篓边,掏出两个油纸包着的,贴着红纸的糕点。 许是早上的朝气太浓,他脸热热的,小心地递到苏白面前,额前的碎发下,是一双深邃的棕色眼瞳: “你尝尝。” 好专注的视线啊 苏白第一次直视着赵墨尧看自己的眼神。 那眸子,仿佛两团火,烧着满腔的爱意,只装着她一个人的身影,灼灼撩她心颤。 被赵墨尧的目光烫着,又被生理期的激素催着,苏白忽然就觉得—— 或许跟他试一试,也没啥不好。 以后要是不管怎么都喜欢不上他,大不了就分呗,能咋的。 想通后,苏白笑了笑,接过那两提糕点,道:“谢谢。” 见她接了,赵墨尧的眼神,越发亮而滚热: “你不用谢我,我乐意给你买这些。” 苏白将东西放下,没着急吃,而是带上草帽,打算再挥几下锄头,做做样子。 赵墨尧走过去,忙要阻止:“你的那份活儿,我都干了,你不用再累着。” 苏白忙跟他拉开距离:“桂芳婶子快过来了,先应付完检查再说。” 赵墨尧的手想抓那把锄头,却落了空,手指在半空悬着,动了动,面有失落。 他倒是忘了,苏白只是答应跟他试试,还没定下来。 他得,听话。 “愣着干嘛呢,快干活儿!”苏白见他这样傻愣愣的,伸手撩了撩他的指头。 从下往上,轻轻拂过。 指腹,一嫩一糙,磨了磨,体温短暂相交。 苏白瞥见桂芳婶子的身影逐渐靠近,又催促: “快点儿,先把表面功夫做好了,人家才没挑错的地儿。” 赵墨尧只觉,手好酥。 他颤着收回手,应了声:“嗯。” 然后跟着苏白一起,12、12地默契地锄地。 桂芳婶子拿着本子一来,扫了眼,乐呵道:“哎哟,今儿完成得这么早啊,你俩也别干了,休息休息,我这边给你俩分儿记上。” 说着,在本本上写了几笔。 然后又眯了眯眼,压低了点声音,嘱咐道:“注意着点儿,别让其他人瞧见,你们想干嘛就干嘛去。” “嗯,好!”苏白点了点头,送给桂芳婶一个大大的笑。 桂芳婶被她这一笑,弄得迷糊了,离开的时候,都乐得唱起了歌儿,显然心情十分好。 见人走没了影儿。 苏白收拾收拾,对赵墨尧道:“走,先跟我去知青院子拿点东西,再去你家。” 既然答应了试试,那就认真试试,多多相处,才能摩擦生情不是。 - 去他的家多暧昧,多让人遐想的事情啊。 赵墨尧提着昨晚留在知青院子的水桶,走在前面,抄小路往家里走。 苏白亦步亦趋地跟着,斜挎的布包塞得满满,装了不少东西。 两人从赵家后院的土坡上下来。 这土坡有个人工开凿的梯子,方便人上下。 苏白来过赵家,知道赵墨尧的卧室在哪儿,便一马当先,反过来领着人走,她摸了摸挎包里的绘画工具,眸子发亮。 “快点开门。”苏白指了指门上的锁。 赵墨尧眨了眨眼睛,站在不远处,没敢动,顿了片刻,才道:“我们这样会不会太” 苏白看过的小视频跟小破文,比他吃的盐巴还多,哪儿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下有些无语,道:“咱是干正经事儿,你别多想。” “什么正经事。”需要到他卧室里才能做。 苏白将挎包拉开口子,凑到赵墨尧跟前:“你瞧,我是找你当我的人体模特儿,这叫艺术,懂不。” 虽然这艺术多多少少可能大概也许会有点拿啥。 但,这不都是为了培养感情嘛。 苏白仅剩的一点心虚,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澄澈地瞪着赵墨尧。 赵墨尧没说什么,抿了抿嘴,舔了下干燥的下唇,错开视线,将门锁开了,拉开门,站在门口,他一言不发,看向苏白。 哑声道:“进。” 进去他的领地,私密而狭窄的空间,只有他们俩,彼此的气息将在屋里交融混合 一九零多的身高,巨大,压迫力十足。 苏白莫名感觉慌,吞咽了口唾沫,心一横,直接走了进去。 刚踏入屋内,门就被关上了,紧跟着,赵墨尧站在了她身后,黑色的影子,铺天而来,盖住了她整个人。 赵墨尧像是一堵会发热的墙,隔了十几厘米的距离,也能被他的体温给烫到。 浑身的汗毛立起苏白瑟缩了一下。 赵墨尧低声,缓缓问:“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他的喉结颤抖,唾液都滚热了起来: “你教我。” 第22章 听她的话,隐秘而动人 他的目光直视着苏白。 缠绵又滚烫,专注得像是要将她剥穿。 既是热的。 又是湿凉的。 闭塞狭小的空间里,赵墨尧的体温逐步升高,浅棕的眸子不知何时被阴影染得深沉,看着人的时候,仿佛野兽锁定了猎物,冷面的神色下,涌动着狂与欲望交织。 他热着。 苏白却无端感觉到了丝丝凉意,黏黏糊糊的视线,将她看得有些出汗。 心脏跳了几拍。 苏白抱着挎包里一兜子的绘画工具,坐到书桌前的凳子上,双脚并拢,紧紧绑着似的不敢乱动总觉那是很危险的行为。 抿了抿唇,指了指赵墨尧棉质宽松的短袖。 赵墨尧的瞳孔震颤了下,眼白上憋出了几丝血色的猩红。 他默而无言。 双手交叉抓住衣服的下摆,往上拉,紧实的腰腹上肌肉微鼓,随着他沉缓的呼吸而起伏,似乎蕴藏了无限的生命之力。 他的头从领口里钻出来的时候,头发乱了些,潦草地搭在额前,凌厉凶狠。 “然后呢。” 赵墨尧将衣服放床上,哑声询问,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奇异的期盼,似乎想要苏白做些败坏品德的事情 “然后”苏白眨了眨眼,错开跟他对视,低头在包里找出一根布条,还没说出要求,脸就已经红得发烫。 “你走过来。” 赵墨尧看了看那根从不知道什么衣服上剪裁下来的,宽细都不一样,很是粗糙的布条,喉结颤了颤。 他走到苏白跟前。 没着急蹲下。 而是就这样站着。 高度的差异怪异的视角。 “你蹲下,快点。”苏白催促,同时低头,不敢再抬起。 “嗯。” 赵墨尧应了声,乖顺地单膝蹲着,仰头,看着苏白已经湿漉漉的双眼,问: “这样?” “不是,”苏白眼睫微颤着,眸中羞意雾朦胧,“要跪着。” 赵墨尧想了一下,准确做出苏白想要的动作。 黑色的裤子,被他大腿的肌肉绷得紧紧,褶皱细碎。 苏白莫名咽了口津液,声音不觉更轻更软:“双手并拢,举起来。” 赵墨尧照做。 他将双手举到苏白跟前,抬眸的眼神,越发阴而沉,分辨不清里头的情绪。 “开始。” 苏白扫了他一眼,便没再看了,手心出了点汗,身上的玫瑰味道,渐渐变得馥郁浓烈,像是幽幽在鼻尖撩拨着他的钩子。 “我没给人弄过”苏白说着话,缓解紧张的情绪,“你别嫌弃。” “嗯。”光是这一个字,赵墨尧便要吞咽好几次,来润湿干烧龟裂的喉咙。 苏白将布条绕在赵墨尧手上,最后结尾的时候,恶趣味地打了个精巧可爱的蝴蝶结。 倒是意外很合适,怪异的和谐。 窗户外的阳光,金灿灿挤进房间,将苏白的面庞照耀得分外圣洁,那双眼睛专注而有神,可偏偏,她做的事情却与圣洁无关她是在弄火,一团来自地狱的肮脏的火。 赵墨尧死死地盯着苏白看,呼吸沉沉。 “好啦。” 苏白最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收尾。 渐入佳境,苏白完全沉迷于创作,一开始的羞涩全然褪去,眼里只有对创作的憧憬。 她起身,将凳子往后挪了挪,跟赵墨尧拉开了点距离,然后弯下腰。 摸到自己的鞋子。 动作一顿。 不太好意思:“我、我得加一只脚,可以么?” 苏白怕他嫌弃,补充道:“放心,我没有脚气,每天都有洗澡很干净的。” 被她怯怯带羞的瞧着,赵墨尧神色温柔,轻轻摇了下头:“我不在意这个,何况我见过的,你忘了?” 苏白眨了眨眼。 对了,上次在山里被蛇咬,就是他帮自己检查的伤口。 “我没忘记过。”赵墨尧说着,视线下移,落到了xxx,“你的所有,我都喜欢。” 苏白:“”这鞋,有点脱不下去了。 总觉羞耻。 鞋子里的脚趾头,在赵墨尧的注视下,都蜷缩了起来,酥酥麻麻的,仿佛有什么在啃食脚心。 苏白深呼吸,压下情绪,将鞋子脱下,再是袜子 苏白脚趾动了动,道:“你腿别动。” “嗯。” 赵墨尧抬起头,直视着苏白,他的眼里,翻涌着邀请的神色,他的唇角微微提起。 迎接着这场盛大的亲密。 苏白被看得紧张,抬脚的时候,都缓而轻,一点点踩在了腿上。 他的裤子布料,好粗糙。 苏白眉头轻轻蹙起,脚趾缩了缩。 苏白忍着把脚缩回来的冲动,从布包里拿出小画板,铅笔: “我要开始画了,你头抬起来,手垂下看着我,不要动。” “好。” 赵墨尧的视线,被垂下的眼睫遮住些许,昂起的脖颈,喉结凸显,上下一滚,吞咽着对苏白的渴望与冲动。 苏白瞥了眼那存在感有些强的喉结手在纸上划动。 起形,草稿,线稿丰富细节。 她的视线,缓慢地,仔细地从赵墨尧身上划过,适当夸张人体,将动态拉得更有张力,画的脸,是她第一世的二次元老公。 在这个没有网络的年代,不能买周边她对自家老公的思念达到顶峰,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赵墨尧的身材跟身高,跟二次元老公很像。 高,结实。 宽阔的肩膀,紧窄的腰,有力的肌肉轮廓太美了。 苏白越画越投入。 画完后,手上全是黑色的碳粉,她收了画板,正要把自己的脚缩回来。 “咚咚——”门响。 “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咋还锁门了,你在干啥呢?”赵灿灿下工回来做午饭,发现赵墨尧回来的痕迹,却不见人,所以就来拍门了。 苏白顿时不敢动。 紧张得原本嫌弃赵墨尧裤子粗糙的脚,都抓紧了布料。 赵墨尧见她画好,转了转保持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脖子,对她做了个口型:别怕。 然后躬身,抬起手,背脊隆起,肌肉缓动,他一口咬上绑着双手的布条,撇过头,一拉束缚着他的东西,飘落在地。 “我在睡觉,有事?” 他一边回着,一边将苏白的脚单手托起,再探出手拿到袜子,轻轻给她穿着。 “睡觉?” 赵灿灿疑惑,她哥啥时候这么懒了,还没到中午就回来困觉?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问:“那你中午想吃啥,我看着做。” 赵墨尧将食指,穿进袜子口,拉了拉,棉质的布料,瞬间弹在苏白的皮肤上。 苏白的脚抖了下,咬着唇,没出声,莫名感觉一股叫人战栗的麻在身上爬,隔着门,是赵墨尧的妹妹,她对屋内的景象毫不知情 赵墨尧抬头,看着苏白,却是对赵灿灿说着:“如果可以,做一盘油煸土豆片,记得切薄一点。” 苏白一愣:这是她最近喜欢吃的菜。 油香焦脆的土豆片,很下饭。 “哦,行。”赵灿灿往厨房走去。 苏白回神,忙将自己的脚收回来,穿上鞋,轻声问:“我、我怎么离开这里。” “不留下来吃饭么?” 赵墨尧仍旧蹲着,仰头看她,虽然面色淡淡,可眼眸里却透着委屈真的好像大狗子。 苏白下意识伸出手,在他蓬松的头顶揉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手,心虚地道: “也、也行,但我找你画画这件事情,不准说出去。” “嗯。” 赵墨尧的眼里迸发出欢喜,他起身,将衣服穿上,低着头,看了看,停顿片刻,道: “我” 苏白正欣赏着自己的画作,泛着花痴,闻言,头都没抬,问: “怎么了?” 赵墨尧视线难得飘了飘,不敢直视苏白:“我得去一趟厕所你先在我房里待会儿,等我去厨房后,你再出来,装做来找我的就行。” 去厕所,尿急啊? 她看了眼,忙收回视线,低声:“嗯,你去。” 赵墨尧却没走,而是又问:“你觉得,脏么?” “什么?” “我因为你而变成这个样子,你会觉得,我很龌龊,很恶心么?” 苏白的手,在画上的某个点,扫过与其说讨厌恶心,他这样的状态,反而让她画出了想要的效果。 终于从画上,抬起眼。 赵墨尧此刻,毫无攻击性,甚至可以说很像惧怕被人遗弃的宠物,看她的眼睛里,带着小心的试探。 好像只要说一句“是的,很恶心”,这人就能哭出来很诡异的感觉,明明他长得这么高大,如此强壮。 “没有。”苏白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略有负罪感,毕竟主动撩的人是她。 “这不过是正常反应而已,有什么恶心不恶心的。” 赵墨尧的眼眸,亮了亮,可还是带着忐忑,不安。 苏白撇过头,看着地面,声音更低了,安慰道:“何况,我也一样啊” 心里,也会痒。 越说,声音就越小。 腮润夹粉桃,艳色魅而娇娇,空气里的玫瑰香又变得浓烈起来。 赵墨尧怔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苏白。他没想过,苏白竟然会这样坦率直白。 苏白咬了咬唇,别扭地道:“你快去。” “好。”赵墨尧几乎是恍惚着,走出了房间。 因为爱干净,他们家建的厕所并不是旱厕,所以厕所也没啥大味道。 赵墨尧关上厕所门,手死死地抵在墙上,指头用力了,想要要将砖头水泥捏碎额上细密地挂着汗,脑中回闪的画面里,全是苏白,她的所有,所有 从未有一次,如此畅快。 - “哥,你来干啥?” 赵灿灿正在给灶里添柴,看到进屋的赵墨尧,新奇道:“今儿不是我做饭吗?” 她哥啥时候这么乐于助人过。 赵墨尧拉过一个凳子坐在门口,抓了一颗蒜剥着,低着头,额前发投下的阴影里,藏着一双还没平复欲海波浪的眼睛。 他嗓子还干哑着,便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待会儿苏白要来咱家吃饭,我请的。” 赵灿灿怪笑了几声,揶揄地瞧着她哥:“这都请上吃饭啦。” 说着,她挪到赵墨跟前,蹲着,好奇问:“苏知青都答应来咱家吃饭了,那你俩这算是” 赵灿灿双手的食指,相对着,点了点,跟亲嘴似的。 赵墨尧沉默了瞬。 手里的蒜半天没剥干净。 不能说 赵墨尧想起苏白给自己定的规矩,摇了摇头,原本还算亮的眼,灰暗了下来: “你想多了,只是单纯请人家吃一顿饭而已,我受伤那次人家送了好几斤五花肉,咱得还情。” 赵灿灿笑容一收,失落:“那倒也是。” 她不知道内情,只觉自家老哥说的有道理。 赵墨尧:这个妹妹,蛮好忽悠的。 - 偷偷从赵墨尧房间里出来的苏白,听到兄妹俩聊天的声音,还有半关上的厨房门。 忙垫着脚尖走到大门口,再装作才进来的样子。 来到厨房门口:“有人在么?” 赵墨尧将蒜放下,拉开凳子跟门,走到水缸前,用水瓢打了水到盆里,涂香皂洗手。 他不想自己一股蒜味儿。 赵灿灿放下锅铲,手在围裙上擦了几下,走到门口,冲她笑道: “你来这么早啊,饭还没做好,你要不先去堂屋坐坐?” 赵灿灿说着,想拉苏白的胳膊,却有些不敢,怕弄脏了她的衣裳,便带路:“你跟我来,昨儿我哥才去镇上,帮我带了些糕点回来,我给你尝尝。” 苏白:“”巧了,她也有。 苏白回头。 赵墨尧也正看着她,手在盆里搓着,可视线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黏糊糊的 赵灿灿此刻回头:“哎哟,忘了让你跟我哥打个招呼。” 苏白收回视线。 赵墨尧眨了下眼,将方才那灼灼的目光收敛起来,藏着。 “哥,你请人家来家里吃饭的,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呢!”赵灿灿冲着她哥喊。 又对苏白笑,道:“你别生气,我哥就是个闷葫芦,几棍子打不出响。” 苏白笑:“没事,你哥他”说着,扫了眼赵墨尧。 接着道:“挺热心的。” 赵灿灿脸色有些怪:“我哥,热心?” 她不由得看向了正冷着脸洗手洗了半天,还没结束的赵墨尧啧,洗个手都要半天,龟毛。 赵墨尧垂着眼睫,根本不敢看苏白,他怕自己对她的滔天的爱,以及侵占的目光,被了解自己的亲妹妹看穿,发现他们之间的秘密,惹苏白生气。 竭力克制。 赵墨尧朝苏白点了点头,道:“中午好。” 赵灿灿心想:真是客气的问好,这俩一起上工都多久了,也不见熟络起来。她哥行不行啊喜欢人家,这么久了,就没一点进展? “中午好。”苏白干巴巴地回。 赵灿灿实在忍受不了这怪异的氛围,招呼着苏白:“走走,跟我去堂屋坐,我给你吃我喜欢桃酥,可好吃了!” “那可得谢谢你舍得了。” “不客气,你是客人,总得好好招待。”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 赵墨尧看着。 苏白总觉后背,似乎要被某人盯出个洞来,强烈的凝视感,叫她不由得瑟缩了下背脊太黏了,这个视线。 - “你先吃着,等饭好了我来叫你。” 赵灿灿给苏白倒了一杯茶,又将桃酥摊开了包装,摆在跟前。 苏白点了点头:“好,你忙去。” “嗯。” 赵灿灿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瞧了瞧坐姿乖巧端正,小口吃着桃酥的苏白。 真好看啊这样的人,跟她哥 赵灿灿想到他哥的糙样儿。 顿时嫌弃地撇撇嘴,甩了甩头:算了,不说,免得打击她哥的积极性。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 在堂屋吃的,一盘油煸土豆片,腊肉炒笋,再一菜汤。 赵灿灿坐在苏白的旁边,不好意思道:“家里就这些,你将就将就。” 苏白摇了摇头:“这些已经很好吃啦,谢谢。” 然后看了下四周,道:“阿姨呢,怎么不在?” 赵灿灿“哦”了一声:“我妈回家去了,外婆家里打糍粑,她过去凑个热闹。我跟我哥因为要上工,就没请假。” 这年头,吃饭都是靠工分,赵家能空出个请假的位置来,说明已经很富足了。 赵灿灿见开场说的差不多,便招呼着:“快吃,过会儿就凉喽。” “嗯。” 苏白应着,端起碗,发现筷子是新的,她不由得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赵墨尧。 赵墨尧埋头吃着饭,像是对她们女孩子之间的话题不感兴趣似的。 忽地 苏白垂下眼。 脚尖好像碰到了什么。 是赵墨尧的脚。 他个子高,腿长,只略微放松一下,便能够到苏白。 两人的脚尖,轻轻触碰,在饭桌之下,目不所及的地方亲密着。明明隔着鞋子,苏白却好像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炽烫却温柔。 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莫名感觉一股躁动心跳好快,思绪好乱也许是这样的隐秘,给了她“刺激”大脑的灭顶快意,她好像,有点上瘾了 偷偷摸摸,无人时,却情浓而意动,人成为情愫的傀儡,尽是展现被坏风序良俗的姿态。 “是吃不惯么?” 赵灿灿见苏白迟迟没动筷子,担心地问。 苏白回神:“没,饭菜很合口,刚刚想到了点事情,走神了。” “那就好。”赵灿灿舒了口气,“我啊,就怕招待不好你,到时候被人骂。” 这话,说得隐晦。 苏白却明白她指的是谁,却装着不知,只当赵灿灿说的是她妈妈,便笑道: “阿姨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应该不会骂你。” 赵灿灿愣了下,尴尬地笑,道:“确实,我妈不会随便骂人。” 但她哥会啊赵灿灿看了眼跟猪一样只知道“拱饭”的亲哥,内心叹气: 哎,该帮的都帮了,其他随缘。 赵灿灿愁眉苦脸,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哥哥,干了两碗米饭,撑了。 - 离开赵家的时候,赵灿灿说要送她,苏白拒绝了,大白天的,走的都是大路,隔上十几米就有人家,也不怕遇到什么事儿。 赵墨尧见状,将要送她的话吞下,手捏紧了,克制着没做什么,道: “明天见,苏白。” 念着她的名字,口齿间似乎都甜蜜了不少,难以启齿的想法,在脑子里疯狂旋转,赵墨尧盯着苏白的脸,眸子似要着了火般灼灼。 苏白朝他笑了笑,道:“明天见。” 说罢,就挥了挥手,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苏白能感觉到,赵墨还在看自己,但她没打算回头,因为她真的很急着急回去换卫生巾。 第一天量不多,早上到现在,勉强还能兜住,再迟一点,可就不知道会不会漏了。 这卫生巾,还是苏爸苏妈给原身准备的,现在国内还没卫生巾的生产线,很多都依赖进口,很多妇女同志,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苏白也是在整理行李的时候发现的。 好在,原身家里算有点钱,能买到这些货。每个月还能定期给她邮寄包括卫生巾在内的各种物资。 赵灿灿用胳膊肘,戳了戳赵墨尧:“人都走了,还看啊。” 赵灿灿啧啧几声,嫌弃道:“人在的时候,你一声不吭,人走了倒是大胆了起来,你说你” 没听她念叨完,赵墨尧见苏白的背影彻底消失后,便转身回了屋。 赵灿灿:“嘿,脾气还挺大。” 她这没用的哥哥哟。 - 刚走到知青院子,苏白就瞧见门口站了个人。 走近了点,惊讶道:“村长,你怎么来这儿了,是有啥事儿么?” 说着,苏白就要推开门,打算把大家都叫出来。 村长忙止住她:“找你的,就不用麻烦他们了。” 苏白感觉奇怪:“什么事情啊?” 村长单手拿着烟杆儿,却没吸,招招手,示意她跟自己到别处说。 苏白更好奇了。 啥事儿啊,这么神秘。 两人走到一棵大树下, 也不知是不是苏白的错觉,她感觉村长看自己的眼神,带了点试探,扫了她好几眼,像是打量。 跟才认识她一样。 村长开口:“是这样的,今儿上头来了信儿,说是让你” 苏白听罢,呆愣地站着。 眼睛眨了又眨,懵逼当中,又有些怅然,想到了赵墨尧她好像,才刚刚对这人来了点兴趣啊 第23章 今夜,我来哄你 知青点,很安静。 厨房使用过后的热气从敞开的门窜出,将苏白熏得一烫。 陡然回神。 苏白赶紧去厕所, 收拾干净,回到卧室的时候,放轻了手脚推门,探头猫猫祟祟。 “嘿,回来啦。” 正巧,跟张晓梅对上眼,她笑着招呼,“锅里给你温着饭菜,去吃。” 张晓梅拿着针在缝补衣裳,柳兰则躺在床上看着书,两人都没睡。 苏白也就不再跟做贼似的了,站直,走进去,在自己的柜子里,抓了几颗糖出来,分给了张晓梅还有柳兰。 她不太好意思道:“忘了跟你们说我今天中午不回来,已经在朋友家里吃过了。” “小梅又缠你啦?”张晓梅当即剥了一颗糖吃着,道,“那丫头是真喜欢你,当时你搬来知青点的时候,我听人说,小梅哭得老伤心了,比杀猪都热闹。” 苏白:“”小梅倒也没那么能折腾。 她也不解释,只笑了笑,然后将挎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看到桃酥和绿豆糕等糕点的时候,张晓梅“咦”了声,问:“你这找谁带的,不是吃完了么?” 苏白愣了下,看了看手里的糕点,才模棱两可道:“一个朋友。” “那你这我朋友,乐意接活儿不,如果可以,也咱也带带东西呗。当然,不占便宜,我给跑路费。” 张晓梅凑到苏白跟前,挑眉咧嘴,笑得仿佛在说:咱干一票大的去! 苏白笑着摇了摇头,道:“恐怕不行,他挺忙的,也只是偶尔才上镇子一趟,我这是赶巧了而已。” “啊,那挺可惜的。” 张晓梅便不再问了,专心缝自己的衣裳。不说在村儿里,就是在城里,衣服裤子有点小窟窿,那都是得自个儿补起来的,毕竟谁也没那个钱跟票动不动就去买新衣裳穿。 因为有人在,苏白也不能将不耐储存的糕点放空间,只得锁进自己的柜子。 柳兰手里拿着苏白给的糖果,瞥了一眼她的柜子,想起来一事儿:昨天,赵墨尧也去过镇上。 她不由得想:这或许是赵墨尧送的。 柳兰心里难受,却没表现,将糖存放进铁罐子里,重新看书,半晌看不下去一个字,便捞起叠在枕边的衣服,盖眼睛上,干脆休息。 苏白睡在中间,她躺下后,盯着房梁,不由得想起村长告诉她的事儿—— “是这样的,上头送来信儿,也有领导找过我,叫我把你那个档案啊,跟北杏山那边的交接下,说是要把你调那边去。 北杏山啊,可是好地方,离首都近。” 村长说着,眯了眯眼,看苏白的眼神里,带了些客气,就连说话,也不如平日那样声震天般响: “你啊,这两天就准备准备,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了,大后天会有人来接你。” 苏白当时就愣住了,呆滞了一下,在记忆里扒拉出“北杏山”的信息:是苏爸的老家这,搞特殊搞得有点明显啊。 但也没得说甚。 毕竟,她响应了政策,积极当先,只不过,现在去支援奉献的地方,换了而已。 从记忆里,苏白得知:苏爸办事规矩,向来觉得“干部子女”更应该去艰苦的地方磨炼。这也是苏白为什么会不辞万里,来到牛山大队的原因。 但奈何,苏白的妈,爱惨了自己这宝贵闺女,恐怕这些日子没少在苏爸面前哭,苏爸又爱惨了他这老婆,一时没抗住,便同意了将苏白调回来。 在北杏山,就是自己的地盘,离家也近,瞧人方便。 “我记得,你家里人是都在首都?” 村长想了想看过的关于苏白的档案资料,明知故问,试探着,想摸一下她的底儿。 但他眼里清明,倒也不叫人感觉冒犯。 苏白点了点头:“嗯。” “那你父母,都是做什么工作啊?”村长继续问。 苏白笑了笑:“爸爸是当兵的,妈妈在厂里干活儿。” 模棱两可的回答,村长听罢,便不再继续追问。只嘱咐她好生收拾,跟朋友做好道别,大后天早上六点去他家里找他。 回忆一闪而过。 张晓梅见柳兰睡了,收拾了已经缝补好的衣裳,在苏白身边躺下,气声道: “本来今儿中午是打算把你抓回来的鱼给吃了的,配料都准备好了,但你没回来,就只能等等了。” 苏白回神,同样低声道:“那就晚上吃,刚好,吃饱了好困觉。” “把自己当猪仔喂呢。”张晓梅调笑,随后又好奇,问: “那水桶,你啥时候还回去的?” 他们中午去看的时候,鱼已经从水桶里,“游”到了盆里,呼呼张着嘴吐泡泡。 苏白面不改色,道:“活儿做完了就还回去了。” “这样啊。”张晓梅累了,揉了揉眼,嘟囔:“我先睡了,你也休息会儿。” “嗯。” 屋内顿时变得安静异常,窗户外的阳光,越发炽热,艳红,知了叫,风儿打树林沙沙声响热烘烘的空气,将苏白烤得没精打采,眼皮往下,挣扎了几下,闭上了。 夏天,就是要午睡啊。 睡得一身汗腻,昏沉沉。 不知醒来何时又何处,乱得一团麻。 第二日,日出,山青。 苏白并没有打算将自己要离开的事情提前说出去,走的时候,留下一封信,再配点小礼物,就行了。 悄悄地走,不惊扰,才能走得轻松。 不然光小梅一个人,她就应付不来,那孩子,太能哭了还总喜欢抱着她的腿嚎,除了杨婶子的竹条伺候,那是谁也扒不下来。 昨晚吃了剁椒鱼,一不小心多炫了一碗饭,撑得难受,要不是夜里[百花空间]回自动凝结花露融入身体,帮她疏解胃部的疼,怕是一晚上都睡不好。 带着锄头走到上工点。 赵墨尧早就到了。 他听见声响立刻转头看过来,清淡淡的面色上,眼睛却炯而有神,直勾勾地盯着苏白,声音很轻,跟山间的鸟儿像是在合唱: “早上好,苏白。” 他很喜欢念苏白的名字。 完整地念出来就如完整地拥有了苏白这个人一样,将她吞咽在口齿间,被他啃食。 赵墨尧享受着这样隐秘而羞耻的举动。 “早。”苏白回。 她活动了下手脚的筋骨,同时环视周围,见今日份的工作量又被赵墨尧一个人完成了,皱了皱眉,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 赵墨尧走到自己带来的背篓边,伸手在里面掏着什么,一边回: “先你一个小时,不算太早,那时候天都亮了。” 苏白惊讶:“那你厉害啊,这么快就做完了我们俩的活儿,而且” 她看了看赵墨尧:除了额头有些微的薄汗外,看不出劳累的痕迹。 不由得道:“你体力是真的好啊。” 赵墨尧将一个用布包着的小盒子拿出来,闻言顿了下,眼睫颤抖,眸色瞬间暗沉了几分。 似有他意,轻声道:“我体力一向很好。” 说完,不等苏白反应过来,便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道: “昨天下午去水里抓的小鱼,裹鸡蛋面粉炸酥透了,你应该会喜欢。” 苏白眼眸都睁大了些,欣喜接过来:“谢谢~” 然后单手从衣兜儿里,实则是空间里,抓出四五颗糖:“回礼!” 赵墨尧看了看躺在苏白掌心的糖果,失笑,一颗颗地捡出来,指甲边缘的硬, 刮着柔嫩的掌心肉,苏白肩膀颤了下,手指微缩。 手,连着心脏。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痒了,苏白的心跳忽地就快了几个拍子。 “好了,拿完了。” 在苏白手里显得还挺多的糖,到赵墨尧的手里,却显得有些少,孤零零几颗。 苏白忙缩回手,不经意地在裤子上磨了磨,走到大树下席地而坐,将包裹盒子的布解开,露出铁饭盒,再打开盖子。 炸得焦黄的小鱼,一只只不过小指长度,可爱得很。 还热着。 鸡蛋油炸后的香味,混合着去腥后的鱼的鲜味儿,将苏白馋得差点失态,忙小心地提着鱼尾巴,弄了一条,咬上一口。 苏白眼睛很亮:“好吃!” 赵墨尧也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眉目的笑意,只觉满心柔软,道: “你喜欢就好,下次我还给你做。” 苏白转头,扫了眼赵墨尧那双因为疤痕而看着就凶狠不好惹的手,惊讶了: “你还会做饭呀!” “嗯,我爸去了后,家里人就一直轮着来干家务,不知不觉,也就会做饭了。” 苏白自觉提起了他的伤心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将饭盒往他面前送:“你也来点儿,我一个人吃不完。” 赵墨尧没拒绝,一口就是一条,胃口看起来很好的样子,苏白便又催着他多吃了点,两人配合下,一盒炸小鱼才终于吃完了。 苏白舔了舔唇上留下的残渣,本就偏红的唇肉,越发润而娇娇可摘,似乎轻轻啄一口,便能吮出点甘液。 赵墨尧垂眼,看着。 日出,朝气,蓬勃。 他好像也被这蒸蒸而上的太阳,弄得热气滚烫起来。 吃饱后,苏白眼瞧着就要到桂芳婶来检查的时间了,忙拉着赵墨尧往地里走: “快点快点,得把表面功夫做好。” “好。” 赵墨尧那大体格子,在苏白面前像是白长了,顺从得不可思议。 桂芳婶来了。 见这地皮跟昨儿一样,已经开垦得差不多了,便稀奇地嘀咕:“你们这是连夜起来刨的?” 说着,手一点不带停,在本子上给两人记上工分。 “行了,玩儿去,还是那句话,别被人瞧见,免得他们嘴巴没地方使,净说闲话去了。”桂芳婶子也不深究到底是谁干的活儿,爽快放人。 苏白笑盈盈,掏出几颗糖:“孝敬您的,您辛苦啦~” “哎哟,还知道孝敬呢。”桂芳婶乐呵地接过糖,也就两三颗,不是啥大礼,她打算拿回家给孙儿吃,过嘴瘾。 想起一事儿来,道: “我听村长说,你不是要调到北方去了么,要不找个时间去我家吃一顿?你来了咱这儿,都没好生招待过呢!” 桂芳婶很喜欢苏白这漂亮至极的姑娘,想着人都要走了,好歹给送一下。 赵墨尧手里的锄头把儿,被他狠狠一捏,年久的木头,嘎吱作响,他的眼神,瞬间落到了苏白的背影上,灼得要将她烧穿。 苏白:“”糟糕,她本来打算今天跟赵墨尧说这事儿的,这桂芳婶咋这么嘴快呢。 她跟赵墨尧,正是暧昧上头的时候。 自己亲口说,和别人说,意义不一样啊她尴尬得想立刻逃走。 “咋样,来不?” 桂芳婶子还饶有兴致地追问。 苏白忙摇头:“不了,本就没打算麻烦大家,到时候直接就走了,也要麻烦您别往外说。” 桂芳婶“哦~~”了一声,保证道:“懂懂懂,肯定给你保密!” 说罢,又看了看苏白,笑道:“你这姑娘啊,就是害羞了点,都要走了,讲道理,就是该热闹热闹才对嘛! 哎,不过你不愿意,那就算咯。” 苏白笑,不说话。 感觉背后赵墨尧的视线,愈发强烈了。 “那我走了,你们也回去歇着。”桂芳婶挥手。 “慢走。” 桂芳婶一边走,一边嘀咕:“得跟孙儿说声,别传出去了,还有儿媳妇,都得给苏知青保密嘞哎,这孩子,就是害羞。” - 只剩两人的荒地,安静得可怕。 山间鸟声清脆,风也算和煦,虽热乎,但还没到烤人的程度。 但苏白却尴尬,紧张。 汗都出来了。 “什么时候走,具体调到哪个地方?” 跟预想的不同,赵墨尧的声调,竟出奇的平稳,似乎还算冷静。 苏白感觉意外,定下心神后,转身朝他扬起笑来,用着原身以前跟父母撒娇的经验,道: “后天就走,是去北杏山那边,靠着首都。其实我本打算待会儿就跟你说的,但桂芳婶嘴太快了,没来得及。” 尾音上翘,软绵绵,带着些微的鼻音。 “嗯。”赵墨尧艰难挤出一个音节。 他喉咙被涌出的剧烈情绪,烧得生疼,说不出太多的话。 明明站在阳光下,却总觉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苏白去了那边,会忘记他么? ——会遇到更多的男人对她献殷勤么?她会喜欢么? ——会不会再见不到了 巨大的惶恐,在纷繁杂乱的思绪里,翻江倒海,冲撞着他的大脑,赵墨尧站着,却摇摇欲坠脚发软,手无力。 不想她走 这句话,压过那些杂乱的声音,理智逐渐走向混沌。 苏白见他高高大大一只垂头站着,似委屈压了背脊,无端可怜又怪可爱的。 便走上去,歪了歪头,踮起脚。 挺翘精致的鼻尖抵上赵墨尧的鼻尖,蹭了蹭。 两人的气息,似有交融。 赵墨尧感觉快要崩塌的理智,在这一瞬间,被安抚,被驯得乖顺而臣服。 苏白轻声,似呢喃,只他一人听得到: “晚上来这里,我哄哄你,好不好?” 第24章 蜡烛:哄得你心痒 苏白跟赵墨尧约好了晚上见面的时间:八点半。 农村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多日落而躺,就是鸡鸭狗猪,在晚上那也都是昏沉乏力,困倦惺忪。 正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好时候。 走在回知青点的路上,苏白寻思着晚上要怎么哄才好。 她没什么经验,就算有,上个任务世界的记忆都被系统删除干净了,屁都给留下。 正想着,忽然—— 一小而灵活的身影窜了出来,炮弹似的砸到苏白腿上,一双手瞬间牢固地抱住她的膝盖,跟缠上了似的。 “哎哟!”苏白差点被撞得一踉跄,低头瞧去,霍然对上双大眼睛,还带漏水。 “姐姐,你是不是要走了!”小梅的羊角辫耷拉着,没精神。 苏白:“”不是,这小家伙怎么知道的? 她眨了眨眼,笑起来,半蹲下一边摸着小梅羊角辫,一边道: “不是走,是工作的正常变动。” 小梅眼里的水哗啦啦:“听不懂!” 她甩甩头,羊角辫晃了晃。 “意思就是,并不是我主动要离开这里,而是你们村长爷爷跟某些人商量好了,才把我挪走的。” 苏白:对不起了,村长。 “村长爷爷?”小梅气呼呼,瞬间撒开了抱着苏白膝盖的手,跑着去村长家,不忘回头冲苏白喊: “姐姐你等我,我让村长爷爷把你留下来,他最怕我哭了!” 小孩奔跑在阳光下,涕泪横流,脏兮兮的,羊角辫duangduang~飞扬。 苏白挥挥手,微笑:希望村长不要被吵得耳朵疼,小孩子哭起来可有够闹的。 刚走几步,身后又追来一个人,喊着: “苏白,你等等我!”是张晓梅。 苏白停下。 张晓梅跑到她跟前,喘了好一会儿的气,才道:“你、你是不是要走了?” 苏白眼眸微微睁大,她倒吸一口气,不答反问:“你怎么也知道了?” “顺华姐说的,就是桂芳婶的儿媳妇,方才在地里听了一耳朵,所以着急过来找你确认消息是不是真的。” 苏白:“” 正巧,桂芳婶拽着自己的胖孙子,对着苏白的面走来。 桂芳婶抬眼,就见苏白。 而苏白,也正好看着她。 两人相对无言,桂芳婶尴尬扯了个笑,拽着胖孙儿就往别的方向走。 胖孙儿:“奶,为啥往这边走啊?” “这条路快。” 胖孙儿皱眉,小脑袋一思考,便道:“可是明明这边” 桂芳婶一把拉着胖孙儿快步走,低声道:“闭嘴,赶紧走,回家给你做炸糍粑。” “”胖孙儿闭嘴。 炸糍粑好吃,他愿意为了炸糍粑当一回傻子,就当这条路离家最近好了。 张晓梅见苏白有些走神,顺着往后看了看,没瞧见什么,便问: “你看啥呢?” 苏白收回视线,摇头:“没什么。” 只是无奈地心想:这消息能传这么快,桂芳婶子一家,功不可没啊哎,看来明天一天,都将是村儿里的“明星”,走哪儿都会被人嘀嘀咕咕,指指点点了。 “所以,是真的要走?”张晓梅将话题拉回来。 苏白点头:“嗯,属于是正常的工作调动,也没办法拒绝。” “啥时候走?” “后天。” “那要不明儿咱给你搞个欢送宴?”张晓梅想了想,道。 苏白皱眉,道:“不用,多麻烦人啊。而且本来这群知青里我也就跟你和柳兰熟悉点,其他俩男生到现在都没说上几句话。 到时候白占人家请假的功夫来给自己送行,我可没这么厚的脸皮跟威风。” “也对。”张晓梅想了想,点头,愁了脸道:“不过你都要走了,总感觉不做点什么,会很遗憾的样子” 其实就是有些舍不得。 苏白人好,看着贵气不染俗事儿,却不拿劲儿耍娇,日常很好相处。 “以后肯定还会再见面啦,我到时候把地址给你,有时间给我写信。” 再过上些年:祖国腾飞,交通便捷迅速,手机以及网络通讯普及,隔了千里万里,都不算什么。 张晓梅自然不知道以后的国家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当下只满心的怅然,看着苏白乐观的态度,勉强扯了个笑: “好啊,那你一定别忘了回信哦。” “嗯嗯,肯定。” - 柳兰知道苏白要走的时候,心猛烈跳动了几下,莫名的像是生出一股希望:或许他可以,多看自己几眼 但这隐秘不能言的想法,在回到知青点看到苏白那张脸的时候,便散了。 莫要说赵墨尧,就是她,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苏白极致曼妙的美,直冲心房的震撼感,若能忘,也只能是吃了忘情水但世上,没有忘情水。 柳兰白日里涌出的些许激荡情绪,平静下来。 或许,有的事情,真的就只能当做人生回忆的部分,不可得,不能有。 柳兰一直在调节情绪,努力将注意力放到别的事情上,情爱太玄乎,顺其自然。 到了晚上七点半。 苏白挎上了布包,为了准确把握时间,还戴着不怎么习惯的手表。 看着她走,张晓梅调侃:“小梅不好哄哦,那可是全村儿最能哭的孩子,你别被她也带着哭了,回来反要咱哄你。” 苏白笑:“要是真哭了,我就赖在你身上哭,糊你一身鼻涕。” “呸呸,不爱干净!” 两人打趣了几个来回,苏白才离开了知青点。 她出门的借口是去看小梅,大家也没觉得有啥不对,毕竟苏白在张家住了蛮长时间,跟张家人感情深。 从张家出来,已是:8:23 好不容易哄得小梅不哭,苏白站在张家外,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小孩子的哭闹声儿真不是音波武器么。 直到现在,脑瓜子都嗡嗡的。 她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了些,忙往跟赵墨尧约定好的地方赶去,手电筒的光笔直射到前头,指引着方向。 - 苏白小跑着,到了地儿,忙看了看时间:刚刚好八点三十,还好还好,没迟到。 她刚站稳,还没喘匀气儿,余光就扫到一高大的黑影快步走来,苏白下意识往后撤了几步,举起手电照过去—— 赵墨尧因为强光入眼,眯了眯眸子,却没完全转过头,而是倔强地看向苏白,眼白都被激出了点红色。 苏白将手电移开,问:“你什么时候到的,等很久了么?” “就比你早到一会儿。” 赵墨尧低声回着,同时走到苏白身旁站定,像是个大型的贴贴玩偶物件,乖顺的神态给了苏白一种可以肆意捉弄、玩耍的错觉。 风吹来。 苏白嗅到了一股香皂的清新味道,诧异地看了眼赵墨尧,心道:还挺正式,出门前肯定洗干净了又换了衣裳。 赵墨尧口中的“一会儿”到底是多久,苏白没再追问,而是率先走在前面: “跟上,咱找个更隐秘的地儿。” 赵墨尧倏地抬起眼,看向苏白的后背,不觉吞咽了几下,喉结来回滚颤。 “隐秘”这个词,勾起幻想,是热的,急促的充满暧昧的。 “嗯。”他应了一声,跟上。 苏白往山里走了会儿,找到个四周灌木围着,中间却浅草没鞋的平坦地方。 然后将手电递给赵墨尧让他拿着,自己则从挎包里掏出一大张布,铺到草上,然后盘腿坐下。 这张布还是上次去小镇上,看着好看就买了,但她又不缺衣裳,自己也懒得找人做,便放着没用。 今儿倒是派上用场了。 她拍拍身旁的位置,仰看着赵墨尧,道:“过来坐,站着多累呀。” “好。” 赵墨尧依言,学着苏白盘腿坐着,高大的身型仿佛一座小山压着苏白在月下的影子。 他眸子转动,看到这一景,顿觉心头吃蜜般情愫涌动,本就热乎的身体,越发烫了。 感觉到他体温,苏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同时也是在两人中间空出个地方,方便之后摆放自己准备的“小礼物”。 赵墨尧垂着眼睫,眸子转动,瞥见苏白这动作也没说什么。 只抿了抿唇,头低着。 手上的电筒被他拿着,捏得愈发紧。 苏白低头没发觉他的不对劲儿,而是又在布包里掏了起来,翻翻找找一阵,拿出一个碗,倒扣在地上,又取来一根蜡烛,用火柴点燃,利用其滴落的蜡将它固定在碗底上。 摇曳的烛火,将两人的面庞照耀得暖而温柔,似乎眼神都是流淌着的水。 “把手电关了,来约会还杵着手电筒,感觉会很奇怪。”苏白轻声说着。 赵墨尧默默关掉。 然后将手电筒递给她。 苏白收起来,然后再再再一次埋头在布包里翻翻找找,陆续拿出:桃酥、绿豆糕、糟糕,用油纸垫着当盘子,摆好。 还有提前用空间里的玫瑰泡过的茶水,茶水装在保温水瓶里,瓶盖可以用来接水喝。 弄完这些后,苏白笑盈盈地看向赵墨尧,精巧的下巴微微抬起,似乎求着夸奖: “野餐版烛光晚餐,浪漫么?” 赵墨尧不知道什么叫“烛光晚餐”,却也懂字面意思,他凝视着苏白,轻轻点头: “浪漫。” 苏白继续问:“喜欢么?” 赵墨尧顿了顿。 虽然知道苏白问的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但仍旧心头胀鼓,那两个字,郑重地从他嘴里缓缓念出: “喜欢。” 声音低沉似吟。 苏白轻轻眨眼,总觉这人说的“喜欢”,带着别样的深意,却没多想,而是心情颇为愉快地从油纸上拿起一块桃酥叼着,同时再不知道第几次:埋头翻起布包。 最终找出一个小木盒。 几口将桃酥吃了,苏白拍拍手上的碎屑,然后将其递给赵墨尧: “喏,哄你的礼物,打开看看。” 直白的话语,让赵墨尧即便在黑夜里也难言羞意,摇曳的烛火下,半张脸怯得仿佛闺阁的姑娘。 苏白瞧得欣喜,眼睛亮了几分,还没走的姨妈期激素疯狂分泌,让她对身体美态极其符合自己口味的赵墨尧,格外有兴致。 赵墨尧接过:“谢谢。” 苏白噗嗤笑了:“都说了是哄你的小东西,谢什么,本来就是你的。” 然后催促:“你快打开,仔细看看里头是啥,要是不喜欢,我再换。” 赵墨尧:“”好随意的礼物。 心里这样想,可到底经不住期待,轻轻地,将在他手里显得格外小巧的木盒打开。 里头有三件东西。 借着着昏黄的烛火,某一样物件似乎包裹了一层暖红的色彩,很是显眼 赵墨尧眼眸睁开,怔愣地看着。 苏白见他没反应,干脆起身走到他跟前,蹲下,拿起盒子里的一张对折的纸,打开示意赵墨尧看: “这上面写着我调到北杏山后的具体地址,你可以给我写信哦,还有我家里的座机号码,以及我家的地址。” 相当于个人的基本信息了。 又拿出一个女士手表,翻转到背面,指着上面刻着的名字: “这是我爸妈给定制的手表,你要是去首都找我,就拿这个给我家里人看,他们就知道你是我认识的人啦。” 信物一个。 虽然苏白有好几个这样的手表,但还是很用心的选了个最好看的送。 赵墨尧失神地看着苏白,心跳动得愈发急促,不是往日那般欲火焚烧带来的快意以及肮脏的遐想,此刻,它只是单纯的因为苏白而鼓舞跃动。 恍惚感,让他的身体僵硬。 半晌,垂下眼。 手抬起,指头轻微颤抖着指了指最后一个东西: “这个呢,有什么作用?” “啊,这个就厉害了!”苏白拿起那个东西,在他面前展开,“这可是我唯一的手帕哦,没用过,但经常带在身上。” 主要是平时干活儿都直接用毛巾擦脸了,这精致的手帕,反而被冷落了下来。 这帕子,浸满了玫瑰的味道。 她将帕子放到赵墨尧的鼻下,轻声问: “你闻闻,是不是跟我一样好香的?” 赵墨尧还没回答,苏白便又接着说了起来:“专门给你准备的哦,要是想我了,就拿这个出来看看,睹物思人。” 然后,眼眸转了转。 生理期激素持续作用,苏白的脑子不可不免想到了一些“特殊情况”全是不可言说的黄。 她耳根热了热,却没多少羞意,道: “或者你用它做些‘坏事’,我也不反对,只要别让我知道就行。” 说完,就要缩回手。 一直仿若入定了般的赵墨尧,却猛然攥住了她,宽厚粗糙的大手,将她的柔荑全然包裹,指头像是缠绕着的藤蔓不留缝隙,将她细嫩的皮磨得生出了痒意。 苏白不可察地轻微一颤。 抬眼看去,就见赵墨尧神色郑重,瞳孔被烛火映得比蜜糖还要焦黄,看着格外甜,能腻死她一般。 “我不会用它做坏事的。” 赵墨尧吞咽了在本能催促下,生出的欲望之火,起誓一般道: “我永远,不会玷污你给我的东西。” 他难以想象,若自己的肮脏黏在这帕子上,将是何等浑浊难堪的情景。 苏白她 “你是我的月不能被我弄脏的。” 他轻声低语,随着忽然吹来的一阵风,钻进苏白的耳朵,她蓦然一愣,想起曾听杨婶子说过: 他们村的男人会将喜欢的女人比作月亮:要将月亮捧着爱着,要仰头看着,才能珍稀。 好犯规的一句话。 苏白感觉,好像比起昨天单纯地对赵墨尧身体感兴趣,现在多了点别的情绪参杂在里头挠得心在怦怦跳,痒呼呼的,像是风儿在新房吹吹,好像要飘起来了般恍惚。 “如果我想你了,控制不住,我会自己解决那个问题的绝不用你给我的帕子。” 这话说来羞耻,赵墨尧的声音愈发低沉。 “什么问题?”苏白下意识问。 赵墨尧抿了抿嘴:“” 苏白眨了眨眼,意会过来,“哦~~”了一声,下意识扫了一眼。 这视线,明明不带任何暗示性,轻飘飘地没有情绪,可对于赵墨尧来说却仿佛一道光,迅速地刺了过来。 他弯折了背脊,想将自己的东西藏起来。 “那挺好,有句话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苏白这会儿有些恍惚,说话不过脑子,只记得自个儿是来哄男人的,便开始夸夸没底线的夸。 净是荤话。 赵墨尧看了看她,沉默:“” 苏白回神:“”等一下,她说什么了???她现在跟个流氓有什么区别! 后知后觉才开始有些不好意思地她,想坐回去。 这时,苏白才发觉自己的手被赵墨尧攥得有些久了,甚至两人的汗液,都轻微发粘,热烘烘地似要将他俩粘黏在一起。 苏白的手挣了挣。 赵墨尧顺势放开,然后微微攥着拳,将手放到身侧。 苏白把帕子折叠好放回小木盒,然后将其摆在赵墨尧身边。 起身甩了甩有些麻的双腿,回到位置坐好。 苏白抬头,看着从树叶缝隙里乍泄的星光点点,轻声问: “赵墨尧,你高兴么。” 苏白极少念他名字,猛然这一下,将赵墨尧震得晃神,他愣愣地侧头望着苏白,点了点脑袋: “高兴。” “那我算是,哄好你了?” 苏白忽地转头,跟他对视,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的表情。 蜡烛噼啪炸了一声。 赵墨尧紧了紧喉咙,道:“哄好了。” 甚至根本不用这样精心安排,只要冲他多笑笑,多叫他几声名字,他便能自己哄好自己。 “那可不可以再帮我个忙”说着,苏白的手摸进了布包。 赵墨尧瞥了眼那布包:确实很大,能装很多东西。 掏出画本,苏白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我要走了,去了别的地方肯定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模特,所以,拜托了~” 赵墨尧不由得想起上次绘画的场景。 顿时,热气翻涌,在身体里窜来窜去,最后汇聚在一点一根,他的嗓音不由得开始沙哑,垂下的眼睫看着羞涩,但声音里却藏着澎湃的期待: “我要怎么做你告诉我。” 苏白的眼睛,盛着星光般,凝聚着兴奋的情绪。 她没第一时间开始解说模特的姿势,而是将画本放下,然后将准备的用空间玫瑰泡过的茶水倒了一杯在保护水瓶的盖子里:以防万一。 然后又将蜡烛从碗底掰下来,拿着,将其高高举起,再倾斜 “普通蜡烛的熔点温度在80摄氏度左右,但在滴落凝结时,温度会降低二十多度” 一滴蜡,落在了苏白的手背。 她轻“嘶”了声,眉间微蹙,却没觉得太疼,只不过皮肤太嫩,凝结的蜡周围泛起了红,看着凌虐一般怪异动人。 赵墨尧不懂她在干什么,只觉她在做危险的事情,伸手想要将蜡烛抢过来。 “这个不是这样玩儿的,很危险。” 苏白却早有预料,躲开了,再一次开口时,声音轻柔得仿佛参杂了酒的醉气,将赵墨尧勾得乏力: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笨蛋,会自己烫自己。” 赵墨尧的手颤了颤,还是不放心:“那你这是” “知道蜡烛可以干什么吗?” 赵墨尧秒答:“照明。” “只是其一。” 苏白单手撑在身下的布上,掌心能感受到草地细密的叶子在挠着,抬起上半身朝赵墨尧探去,仰头看着他。 苏白的呼吸微微有些乱,眼角聚起瑰丽的桃粉,眸子潋滟生出魅意: “还有别的用处,你想试试么?” 赵墨尧仍旧不懂。 可却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本能吞咽着唾液,湿润干烧的喉咙,免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久,才道: “你教我好不好。” 第25章 画像 烛火被风吹得晃悠悠。 光在赵墨尧棕色的眼眸里,仿佛游动的金色小鱼,跃动着浓烈的欢悦、以及奇异的期待 “你在期待什么啊?”苏白明知故问。 她定定地看着赵墨尧。 缓慢地,视线落到他的喉结。 喉结正在颤抖着滚动,一上一下是他在吞咽,在紧张。 赵墨尧声音哑了:“我在想上次给你当模特的场景。” “所以” 苏白一手撑着,一手拿着蜡烛,语调慢悠悠,刀子似的磨着赵墨尧的骨头,整个人发酸发软,从内到外都在颤抖。 苏白凑得更近了一些,轻轻笑了下,戏谑着道: “你很喜欢我对你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对么?” 苏白将手里的蜡烛往前挪了挪,晃动的光将赵墨尧的神色照得更清晰了。 他锋利的面部轮廓上,印着一张羞怯的脸,神色充满了对欲望的渴求,却不敢说不敢动,仿佛等待主人摸摸头的可怜东西。 赵墨尧眼睫垂下,看着苏白,却没说话。 但下意识舔了下愈发干燥的唇,似乎并不需要说什么,便已然表达了态度。 “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好糟糕特别想让人对你做点什么。”苏白眯了眯眼。 赵墨尧终于说话了:“你,可以做任何事,但只对我做,可以么?” 他的眉尖微微蹙起。 小心翼翼地提出要求。 苏白定定地看了看他,没回答因为确实回答不出来,她现在对赵墨尧的最大兴趣,就是抓他当模特,白姿势给当人体参考,俗称:老色胚,馋的是身子,是低俗的兴趣。 赵墨尧需要的是情感上的独一无二。 她还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喜欢上他,坚定选择他呢,如果草率回答,只会显得极度不负责任。 因为她的沉默,两人之间的气氛从微微的热,变得略带尴尬和冷。 苏白撑起身体坐好。 她情绪抽离得极快,叫赵墨尧有些无措,眼睫抖了几下,头也垂得更低了。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满胸腔的不甘心憋着,叫他难受得鼻子发酸。 苏白将蜡烛递给他:“帮我拿一下。” 跟方才撩拨时的软语相比,此刻她的声音在赵墨尧听来,是无比的冷。 是自己说错话,惹她不高兴了么赵墨尧想问清楚,却又不敢,抬起手小心地接过蜡烛。 苏白拿出小画本,刷刷几笔画出个火柴人,将自己想要的姿势画出来,再将其怼到赵墨尧跟前,指了指道: “就按照这个姿势摆,行么?” 情绪低落着,但仍旧乖顺配合,赵墨尧看了看由几根短直线和一个圆圈组合起来的怪异小人,将姿势记住,点头: “可以。” 苏白笑了笑:“谢谢啦。” 她拿过蜡烛,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看着。 赵墨尧正要动,苏白却忽然道: “对了,你穿的短袖跟上次一样,要” 她没说话,但赵墨尧却懂,动作利落地双手抓着衣服下摆,往上一提,上身便“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 烛火下那块块分明的肌肉,随着呼吸略有颤动收紧的腰腹配合着宽阔的肩膀,视觉上看着格外细。 准备好后,赵墨尧侧着仰看苏白: “这样可以了么?” 声音低哑微颤。 苏白狂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她举着蜡烛走过去。 苏白瞥了他几眼,见他神色欲浓却又忍着不发,似有委屈,心知是刚才她没回答的那个问题惹的。 可她确实回答不了嘛。 这不是还在“试试”阶段嘛,以后喜欢上了再说,现在,只想尽情快乐。 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搅得乱成了一团粘稠的黑色。 风吹叶,沙沙响。 云遮月,暗淡了天。 静谧的树林里,只有两人的呼吸,一沉一轻,就连吵闹的蛙叫声似乎都被赵墨尧屏蔽在了五感之外,他目之所及处,只有苏白。 【具体过程审核删了,详细自己脑补】 他好像真的不觉疼,面不改色,。 苏白拿起画本,重复着一套绘画流程:起型、草稿、线稿、细节 她的视线,一点点在赵墨尧身上,缓慢攀爬。 仔细研究人体的结构动态,裤子的褶皱,透视关系 赵墨尧现在浑身战栗,好热好热。 苏白的目光对他来说,犹如实质。 因为那个没被回答的问题。 他能否成为苏白的唯一赵墨尧不知道。他的大脑清醒着、难受着,那个问题的答案,就像是一根针堵在喉咙。 不由得微微张开口,喘着,不然他会憋死在那难受的情绪里。 “我画好啦。” 不知过了多久,苏白终于停下笔,转了转低头有些僵硬的脖子。 眼睛因为长时间在昏暗的光线下集中看着某个东西,而酸涩得很,不禁揉了揉。 赵墨尧想起来,苏白却按住了他:“我先给你把【审核】去掉。” “嗯。” 然后又用指头沾着茶水,给赵墨尧擦了擦,拍拍他的后背: “完事儿,起来。” 【其实这一段有近一千字剧情的,但是审核不让,哎,难受】 赵墨尧起身坐好,穿上短袖。 见苏白正捧着画本看,问:“我可以看看么?” 苏白也没藏私,将画本递给他:“可以啊。” 接过本子,赵墨尧看了几眼,嘴角便有些往下拉的趋势。这个风格的人物画,他没见过,但不可否认,画的很帅。 但是他指着那个长得跟自己完全不像的人,道: “为什么是白发,还有脖子上的痣我没有痣啊。” 苏白:“因为画的本来就不是你呀,画的是我喜欢的一个动漫角色。” 赵墨尧不知道什么是动漫,只是情绪愈发低落: “你喜欢他。” 是问句,但说话时的语气是肯定的。 “嗯呢,很喜欢!” 苏白想起曾看过的角色剪辑视频,配合上各种踩点音乐,简直帅呆了! “嗯。”赵墨尧闷声应了句。 将本子还给了苏白,他垂头看着地上的草,呢喃着道:“我以为,你画的是我。” 他看向苏白,眼里似乎透着不解:“我不是你的模特么,为什么画出来的人不是我?” 苏白感觉他应该理解错自己的意思了,便解释:“模特不代表我要完全照着你画啊你只是,人体参考。”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苏白还是补充: “我人体稀烂,光有想象没有技术画出来,不然也不会找你了。” 业余绘画技能,真的很业余话说上个任务世界的自己,每天到底在干嘛,咋什么都会一点,又啥都不精湛。 赵墨尧没说话了。 苏白也感觉到了一点点尴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满怀期待给别人当了模特,还摆出各种姿势随便玩儿,最后却告诉她画的不是她 糟糕,良心痛了。 苏白将画本放下,起身走到赵墨尧跟前,蹲下,伸出手轻轻将他的脸捧起来。 她的手纤细柔软,指头在赵墨尧的脸颊轻轻抚着。 仔细观察着赵墨尧:他双眸无神低垂,面上并无表情,却偏偏有股难言的委屈憋着。 “生气了?”苏白的声音很轻。 赵墨尧摇了摇头:“没有。” 苏白没信,继续问:“要我再哄你一次么?” 赵墨尧仍旧摇头:“不用,我可以” 那句“自己调整情绪”还没说出来,苏白便打断了他: “那就再哄一次。”语气里无端带了点宠溺的意味。 赵墨尧脸上发烫,那点别扭的醋意早被苏白这一声“哄”给吹散了。 说罢,苏白便倾身,双手环上赵墨尧的脖子,贴着他的侧脸,蹭了蹭: “不气不气,我待会儿就画一张你的人物头像,然后随身带着,怎么样?” 带着馨香味道的、有别于自己梆硬的柔软身躯贴了上来,赵墨尧一时怔愣。 反应过来苏白说了什么后,心头一震,低声重复: “随身带着” 就像他无时无刻陪伴着苏白一样,那样亲密,十分要好。 他原本暗沉的棕色瞳孔,开始聚起光来,情绪轻易地便被苏白牵引。 “嗯嗯,说到做到!”苏白鼻尖往前,像是不经意似的,刮过赵墨尧的耳垂,说话时的吐息,带着热气打在他脖颈: “关于你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 赵墨尧眼眸不断睁大,呼吸急促,直至最后屏气,听着她说: “我不能给你肯定的回答,但我可以说:直到这一刻为止,只有你让我有了绘画的冲动” 直白讲就是:你身材好,她喜欢,至于以后,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经过美化后的语言,最是动人,也最会忽悠人。 赵墨尧心砰砰跳着,眼里映着烛火的光,金色跃动在其中,透出欢悦与兴奋。 他将苏白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拉下来,攥着她的手腕,让她跟自己面对着面。 此刻,比起拥抱和亲密,他更想看着苏白。 对视在赵墨尧看来,是更高层次的快乐,他可以从苏白专注的视线里看到自己的身影,感觉就像是他们交融在了一起,不分彼此,他的头皮在发麻比自己想象着占有她,更加上瘾而欢愉。 他开口,轻声说着: “我从前、现在,乃至以后一辈子,也只对你有冲动各种各样的冲动,无论身体的,还是精神的只对你有。” 苏白眼神飘了一下。 比起她的忽悠,明显赵墨尧说的更真诚。 良心,再一次痛了。 苏白挣脱手,不敢看赵墨尧那双赤诚的眼睛,拿起画本,盘腿坐在赵墨尧对面,将蜡烛放两人中间,道: “你坐好别动,我现在就给你画。” “嗯。”赵墨尧轻声回应,唇角轻轻勾起。 他直白地看着苏白,专注着,似乎要将自己的情感通过眼神传递给她,让她感受自己的热烈。 但苏白把自己当画图机器,直到画完,都没跟赵墨尧再对视一次。 卡着时间从小树林回来,苏白钻去厨房打热水去洗了澡,在院子里站着吹风让头发半干后,才猫着身子回去睡觉。 柳兰浅眠,听到动静,睁开眼,迷迷糊糊问:“是苏白么?” “嗯,是我。”气声回。 “小梅很缠人么,回来得真晚呢。”柳兰随口嘟囔了一句。 苏白:“嗯。” 对不起了,小梅,这口锅你暂且背一下,姐姐走之前把所有糖都留给你。 柳兰嘟囔了声:“什么,那你还真是辛苦了。”说完,便打了个哈欠,眼睛一闭,便又睡着了。 苏白松了口气。 咋有种去做贼了的感觉。 爬上床,盖上薄被,本来是想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看自己二次元老公再睡的,可鬼使神差,却掏出了刚刚才画的赵墨尧的头像 因为赶时间,画的其实并不精细,笔触潦草,可好在用线条勾勒出了赵墨尧的神态。 他的脸型其实很好,五官排布也舒服,鼻子挺却不过分凸起,鼻翼收窄不肥厚。即便因为常年干农活儿,风吹日晒皮肤并不算细腻,却也因此将他锤炼得十分有野性,一双眼睛可以温柔注视你,也能像野兽捕猎一样锁定你好适合搞颜色的圣体啊。 她好喜欢他的模样啊。 明明只是黑白画像,可看着看着,苏白却好像从那双浅色的眼眸里看到了正在凝视自己的赵墨尧。 对了,因为要画正脸,所以画的时候,赵墨尧是看着她的当时没注意,可现在仔细看画像,这双眼里好浓烈的爱意啊,熏得她晕乎乎的。 苏白看着看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只是在梦里,她仿佛被一双烫人的眼睛给盯上了,怎么逃都逃不掉 第26章 别讨厌我 离开前的一天。 因为不用上工,苏白就没出门,呆在知青点里收拾整理东西。 带不走的柜子低价卖给了男知青,这俩货来了牛山村后一直粗糙地过着,这几日感觉没柜子装东西不方便,正好赶上苏白骨折销售,属实赚了。 没吃完的糖果,先是分了些给张晓梅他们,再留了一份儿,叫张晓梅明儿个分给村儿里的小孩儿。 尤其小梅跟鼻涕虫,要多给些,虽然有点丢面儿,但不得不说,这俩孩子帮了她蛮多的。 至于那些还没用得到的被褥跟大衣,上次从邮局带回来后就没拆开过,打算明天去镇上再邮寄过去。 夏天衣服本就轻薄,占不了多少地方,全塞箱子里完事儿。 收拾了不到一上午,苏白就闲了下来。 她穿着鞋,半截身子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腹部,眯眼享受着难得的清闲,热乎乎的风从窗户外吹进来,身体出了些汗,闷闷的,但并不难受。 因为不干活儿,难得穿了白色碎花的连体裙,小皮鞋子里一双轻薄的棉袜贴着纤细柔美的脚腕儿。 她轻轻晃着腿,鞋子后跟儿时不时敲打堆砌出大通铺的砖头,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也许是因为要走了,她的心总不是很平静。 一股劲儿催促着她出去走走,或者见见什么人 苏白猛地从大通铺上坐起来,快要到腰的长发披散着,因为睡觉而压出了美妙的弧度。 她翻出橘红白点纹路的发箍戴上,压着前头的发,三七分开,不至于额头的一撮发随便飘而显得邋遢。 这年头,讲究的就是个精神。 出门后,避开村里“情报组织”聚集的场所,顺着心,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跟赵墨尧上工的地方。 苏白的皮鞋,踩在松软的土里,沾了不少的泥巴,还有一些嫩草被压扁了粘在鞋底。 她站着,轻微喘气。 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一片寂寥 他没在。 也对,就赵墨尧那一身牛劲儿,活儿早就干完了。 莫名的,有些失落。 苏白咬了咬唇,总觉得期望落空,心里别扭得有些难受,鼻头酸酸的好不容易这么想见他一次,结果却找不到人。 啧,那就去他家里找! 苏白轻轻擦了下眼角,微微鼓着腮帮子,转身时撩了一下裙摆,仿佛战士出征飞舞的披风,大步往前。 秀美的黑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留下清淡的玫瑰香。 - 白天,村里家家户户都很少关大门。 赵家也一样,方便别人串门。 苏白站在门口顿了顿,诡异地竟有点紧张,深吸了口气后,才轻声地踏步进去。 院子里没人,厨房的方向倒是传来了些响动。 苏白看了一下悬在头顶的太阳,心道:这时候也该做午饭吃了。 “苏知青?” 忽地响起一道女声,语调带着些不可置信,似不确定眼前的人是她一般或者,她并不认为苏白能出现在她家。 赵母端着一盆洗菜的脏水,正要出来泼到沟里,抬眼就见了苏白。 她俏生生站着,腰身挺直却不死板僵硬,优美的站姿体态,仿佛呼吸一样自然舒张。 柔而下坠的裙摆里,是一双白皙润透的小腿,毫无肌肉的痕迹,仿佛天生就该捧着养着。 赵母一段时间不见苏白,总觉这姑娘,似乎又好看了很多很多她愣了很久,没说话,就这样瞧着,连手里的脏水都忘了泼。 苏白朝赵母笑了笑,点头示意,道:“阿姨中午好,您忙着呢?”一句标准的客套话。 “啊,对,正在做午饭。”赵母回神,老脸一红,不敢再看苏白,生怕一失神便忘了招待人家,显得没礼貌不说,还丢面儿。 问:“你这是来有事儿?” “找赵墨尧的,他在么?” “找他?”赵母微微吃惊,纳闷:她儿子也没说跟苏白有啥进展啊,怎么人家姑娘还找上门来了。 暂且不想这个,赵母略不好意思,道:“那你来的不巧了,今儿一大早就上镇子去了,还没回来呢。” 苏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站在太阳下,被日光直射,跑了一路,虽不是喜欢出汗的体质,但也闷了些微的细汗,玫瑰的香气在她周身氤氲着。 又,没在啊 苏白眨了眨眼,那股憋在心里,总是撺掇着她,想要见一见赵墨尧的劲儿,忽地就散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啦,您忙,再见。” 苏白神色平静地朝赵母笑了笑,说罢就往外走。 赵母忙道:“要不留下来吃个午饭,他可能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用了,我回知青点吃。” 苏白感觉,自己好像也不怎么想见赵墨尧了,心轻得跟一阵风似的,没啥好留恋舍不得的。 赵母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把人留下来,但看着苏白乌发披背的身影连发丝都精致得很,看着顺滑黑亮,仿佛上等的丝绸。 她忽地就没有勇气,非要将人留下来了。 苏白走到门口,正要一步踏出去 忽地,来了个人。 那人高大而宽阔。 走近时,迎面扑来一股热气好烫,几乎要将她的发丝掀了起来。霸道的体温,驱赶了太阳的暑气,侵蚀着在她裸露在外的胳膊手臂甚至锁骨还有脖颈上攀爬,束缚一般将她缠绕。 “赵赵墨尧?” 他出现得如此猝不及防,将苏白弄得有些呆愣,仰头看着,因为热而艳丽的腮边,晕染着桃一样的粉。 口微张,惊讶极了。 赵墨尧的眼眸亮得惊人,他看着苏白,弯起了唇,笑:“你是来找我的。” 十分笃定。 苏白收了惊讶的表情,闻言,嘴角轻微一瞥,语气平平淡淡: “刚才确实是来找你,但现在不想找了。” 满怀期待地找了两次都没见着人,苏白表示:已经没有想见的欲望了,莫挨她,谢谢。 赵墨尧敏锐发觉她的不对劲儿,顿时收敛的笑意,低垂着头,上半身也仿佛弯了几个度: “你,生气了?” 苏白摇头:“没有。” 赵墨尧抿了抿嘴:“”那就是生气了。 她虽然不说,但他知道。 赵墨尧眼睫轻颤,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 “那我再给你当模特,让你随便画,哄你高兴,好不好?” 苏白眼眸一亮。 可又一想:出门没带“道具”,更没有画笔跟画本,画个锤子画。 于是才略微高昂了一点的情绪,瞬间冷却: “不好,不想。” 她嫌弃地看了看一个人便将窄小的门框占满的赵墨尧,道:“你让开,我要回去了。” 赵墨尧没动。 他的影子跟他这个人一样,高大而执拗地,将苏白包裹在他的阴影里。 苏白瞪他。 他就垂着头,颓丧又可怜的神情对着苏白,仿佛她对他做什么都行,可偏偏行动上,却偏执地将她禁锢在了眼前。 “要不,要是留下来吃一顿再走?”赵母忽然开腔。 苏白被吓了一跳,呼吸都滞了滞,忙撤开身,看向赵母。 她还端着那盆没倒的脏水。 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苏白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滴,脸红了,也烫了,耳根都仿佛在沸腾着烧。 赵墨尧说了句:“行。” “没问你!”赵母拧眉看了眼他,转头对上苏白的时候,眉目又温柔了很多,语气也是: “苏知青,你就留下来吃一顿,你明儿就要走了,总得让我送送你。” 苏白:不太好意思拒绝这么热情的长辈。 她想了想,点头应:“好。” 赵母顿时笑了,去将脏水倒了,然后朝赵墨尧,略有些警告意味地道: “你好好招待人家,听见没。” 赵墨尧点头:“知道。” 赵母回到厨房后,忍不住嘀咕:也只有苏知青在的时候,这儿子才乖。 既然决定了要留下来吃饭,那站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儿,苏白不是个赌气的人,转身便往堂屋走。 赵墨尧急忙跟上。 他踩着苏白的影子,明明是个高大的块头,可脚步却很轻,要不是他的体温实在太高,苏白能感受得到,怕是什么时候多了个“背后灵”都不知道。 “去我房间,我有东西要给你。”赵墨尧忽地道。 苏白站定,回身。 赵墨尧猛地刹住脚,差点没跟苏白撞上,他下垂视线,入眼便是苏白锁骨那一片雪白透粉的肌肤,很润的模样,似乎轻轻咬一口,便能吮出 他喉结动了动。 轻声又问:“可以么?” “怎么,要送我的东西见不得人么,非要去你房间。”苏白说着,“还有,你妈妈还在呢,我去你房间,你妈妈怎么想?” “对不起。”赵墨尧失落道,“我没想太多。” 他背着一个背篓,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用着一块儿深色的布牢牢盖着。 赵墨尧想着要送苏白的东西还真不能叫他妈看到。 于是,眼眸里不由得带上了恳求的意味:“那,我们去屋子后面,怎么样?” 苏白:“”搞得跟间谍似的咋还。 她叹了口气,二选一非要选一个的话,她选择:“还是去你屋子。” 屋子后边被太阳直射晒着,去受罪么。 “嗯。”赵墨尧情绪高了很多。 两人走着。 苏白觉得他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很奇怪,会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便刻意走在赵墨尧的身旁。 她不经意扫过赵墨尧因为走路而微微甩动的手臂,眉头一皱,轻声道: “你这伤是哪儿来的?” 从手掌到胳膊肘,有一条长长的,像是在地上擦过的血红,光是瞧着,就感觉很痛。 苏白看得牙酸。 赵墨尧却感觉不到似的,声音里甚至带了点欣喜:“不小心摔的。” 满不在意。 苏白纳闷:这人体力好,身高腿长,又一把子力气,上山打野跟玩儿似的,还能平白摔一跤? 但赵墨尧不说,她也就没再问了,只是道:“记得消毒包扎,别感染了。” 许是因为她的关怀,赵墨尧的情绪越发轻快而欢愉: “知道。” 进了赵墨尧的房间。 门开着,没关。 赵墨尧小心地将背篓放在凳子上,翻开白布,里头装着两个盒子,用了在苏白看来十分老土的色纸包着,绳带绑了蝴蝶结。 “送你。”他将两个礼盒,小心地捧起来,递到苏白面前。 苏白低头,就能看到赵墨尧那手臂上的血痕。 幻疼得牙酸。 她叹了口气,将礼盒接过来,看都没看,放到了桌上。 赵墨尧愣了下,失落道:“不喜欢么?” 苏白无语:“我都没拆开看是什么呢,你怎么得出我不喜欢这礼物的结论的?” 她指了指赵墨尧的手:“先处理一下伤口,大哥。” 这句“大哥”叫得十分无奈。 赵墨尧烧了脸:“哦,好。” 可还站着没动,就直愣愣地低着头看苏白。 像是个傻子。 苏白彻底没脾气了,环视周围,问:“有药么?” 赵墨尧这才走到书桌前,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瓶药。他经常上山,这些处理皮肉伤的药,都是常备物品。 苏白将凳子上的背篓拿下来:“坐下。” 这一声,短而有力。 赵墨尧乖乖地照做,偌大一只即便坐着,也没矮苏白多少,只略微抬头,就能看到苏白的 她穿的连衣裙,龙口是方形大敞设计,封边口用了一根绳子做松紧调整,绑成了蝴蝶结,系在胸口。 [百花空间]里的花露,对她的滋养不仅体现在脸跟皮肤上,更有对身材比例的调整,趋近完美浑圆天成。 赵墨尧忙垂下眼。 苏白看书桌上有个水壶,打开看了看,是热水,便倒在了水壶盖子里,淋着冲洗了一下赵墨尧的伤口。 赵墨尧似习惯了这样的痛感。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倒是苏白,一边冲洗,一边拧眉咬唇,很是不忍的模样。 冲洗干净后,将药瓶拧开,手沾了一点姜黄色的药膏,她弯下腰泄露了一对春色之沟。 “你忍着点儿,应该会比较痛。” 赵墨尧无声咽了口唾沫,转过头,不敢再多看,只怕当场而立,压着翻涌而起的汩汩欲流,哑声宽慰: “以前经常受伤,这点儿伤,不痛的。” 苏白微愣,想起了赵墨尧后背的那道疤 她抿了抿唇,脱口道:“但我看着疼。” 赵墨尧愣住。 心跳骤然加快。 苏白感觉些别扭,没再提这个,转而道:“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赵墨尧没说话,沉默了。 苏白一边给他擦药,一边扫了眼书桌上的两个礼物盒: “是为了给我买东西?” 赵墨尧还是没说话。 他垂着头,手用力攥紧了些,手臂鼓鼓的肌肉上,绷着几条筋脉,苏白的指腹从上轻抚而过,将药膏抹上。 苏白笃定道:“不说话啊,那就是猜对喽。” 药涂完。 苏白的中指指腹上,还残留着些药膏,黏糊糊的不好受,她看了看,没有卫生纸,也没什么多余的帕子。 好烦 忽地,一只大手伸来,两根指头轻易地就捏住了她的中指,带着她,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拉去了赵墨尧的衣摆处。 “用这个擦,待会儿洗了就行。” 苏白一愣:赵墨尧虽然没说,但是从日常表现来看,这人十分爱干净啊 赵墨尧甚至用自己的衣摆,仔细地、来回地将苏白的手指擦了好几次,确保干净后,才松开。 “谢谢。”苏白略有不适地将手指在自己的裙摆上擦了擦。 因为方才赵墨尧的衣服布料对她来说,还是有些糙了,磨得痒痒。 苏白将指腹上的异样感蹭掉后,话题重新回到那个礼物盒子上。 她随便拿起一个,掂了掂重量:很轻,应该不是啥大物件。 “我能拆开看看么?” 赵墨尧明明期待着她能打开瞧一瞧,但真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却犹豫了,他眉头蹙起,仰头看着苏白 她背对着门口,光逆着,将她身型映得格外纯白。 赵墨尧忽然有点不敢让她看自己送的礼物了。 因为这礼物一旦被苏白看到,就能猜出他上镇子去干了什么,她到时候会怎么想自己 苏白看他,又问了一次:“可以拆开么?” 赵墨尧声音低沉,喉头干涩,生生挤出一句话: “看了里头的东西后,你可以别讨厌我么?” 第27章 被人发现的亲密 讨厌? 讨厌什么? 苏白拿着礼物盒,皱着眉扫了眼赵墨尧:这人眼巴巴地仰着头,宽阔的身子压在小小的板凳上,诡异的显出几分可怜。 难不成是这礼物有问题? 苏白没说话,利落地将礼物盒子拆了,拨开外面俗气的包装纸,里头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棕色皮盒,logo是英文的,产品标识是手表。 打开。 女士手表一个:做工精细,用料讲究,金色跟棕色搭配,小巧得很。 挺好看,简约设计,不繁杂。 苏白一时纳闷儿:这礼物挺好的呀,为什么要讨厌。 想不通,便又将另一个礼物盒子拆了,里头是一套外国牌子的化妆品。她对这个世界的牌子货不是很了解,原身记忆里也没多少这方面的知识,虽看不出这玩意大概多少钱,但也能感觉到,应该不便宜。 苏白低头看着摆放在书桌上的两样东西,食指不由得在桌面轻轻敲打。 哒、哒、哒 一下下,一声声。 赵墨尧感觉心脏被一双手攥紧了,这双手随着苏白敲桌的声响而不断收紧力道,他呼吸越发沉而缓等待着苏白的反应。 苏白看着看着,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都是外国货啊 不由得问:“手表多少钱?” 赵墨尧张了张嘴,还没回答,苏白便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提醒: “我要听实话。” 赵墨尧嘴巴闭上,将要说出一个数字吞了,半晌后,才闷而低声地回: “189块,还有10块的过路费。” 苏白又问:“化妆品呢?” 赵墨尧低垂下头,可却又不敢错过苏白的神色,便只抬着眼看她: “100块,过路费20。” 苏白心里算了下,这俩礼物一共花了:319块。 无论是在城里还是村儿里,都是一笔不小的钱了。苏白灵魂一问: “你哪儿赚的钱?” 赵墨尧没说话。 苏白只略一想,便明白了:“你是去” “投机倒把。”赵墨尧像是被宣判了死刑,眸子里黯淡无光。 他双手攥住裤子的布料,声线颤抖,一眼不敢眨地直视苏白,祈求一般问道: “你会厌恶我么?” 说着,他伸出了双手,全然将自己的未来系到苏白身上,凝视着她的目光里满是释然般: “你要是觉得我不务正业,又贪婪无赖,就把我送去公安局只要你想,我都没所谓。” 他的右边手肘上,还留着擦伤后鲜红的血痕,黄色的药膏黏糊糊的贴着,很不好看。 苏白举起了手, 指尖缓慢靠近赵墨尧的手腕 “啪——”一声清脆的响。 苏白倏地缩回手,“嘶”了一声,看着自己红了的手心,轻声怒道: “你皮好硬,打你都疼。” 赵墨尧一愣。 轻软的声音钻进耳朵里,他没感受到苏白的“怒”,只觉到了她的“嗔”她好像,并没有生气。 这一点发现,仿佛希望般,火一样悄然在心里烧起来,赵墨尧的目光像是被点燃了,逐渐凝聚着光只看着苏白。 瞧他这呆样儿,苏白就又想拍他了,可一想到方才一巴掌拍他手背上时,那触碰到的糙感,便止住这只会让自己痛的想法。 叹了口气,解释道:“一来,你去干那种事情,是为了给我买礼物,我如果反手举报你,那我成什么了?忘恩负义的小人?” “你不会是小人,”赵墨尧忙道,“只要你做,那我就受着,无论我是什么结局,你都没错。” 苏白:“” 她无语地看着赵墨尧。 这人怎么有点恋爱脑。 被他这一打岔,差点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了。苏白顿了顿,想了会儿,才继续解释道: “第二,我不会因为投机倒把这种事情,轻易地去举报任何人。” 再熬几年,国家开放了,投机倒把将再不是罪,她看过祖国的未来,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就轻易去举报。 很多人,只是想把日子过好而已。 赵墨尧的眼,已彻底恢复了神采,他的热烈和欢喜,即便不怎么会读脸色的苏白,也看得清楚。 “但是,你以后还是别再这么做了。”苏白提醒道。 根据小说定律:男主投机倒把,一定会遇到些危机时刻,而这些“危急时刻”,大都是为了推动男女主的剧情发展而存在。 可现在,男主这边完全没可能跟女主有发展,柳兰呢,看着成天忙忙碌碌,甚至都很少去山里摸宝贝了。 两人走向不同的路。 那么女主恰好出现帮男主解围的剧情,大概率不会再有。 但这不代表危险就此消失,如果赵墨尧继续去黑市,说不定哪天就栽了到时候,可没一个女主能天降福运,给他解围。 赵墨尧没第一时间回应。 面色肃严,不知不觉呼吸急促了很多,胸口起伏着,半晌,憋出一句: “可我要是不去,怎么配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苏白不耐烦听这种话,“没我你还不过日子啦?” 赵墨尧闭嘴,垂眼不看苏白,轻声道:“我没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赵墨尧越说,似越痛苦,声音低沉无力,“我除了一身力气和一条命,什么都没有,如果不赚更多的钱,以后怎么办我总不能让你跟着我受苦。” “谁说我以后就一定跟你啦,再说就算跟你在一起了,我就不能自食其力,非要你养着才行?” 苏白本能怼了回去。 赵墨尧:“你说的对。” 是他自作多情了,把自己的野心和欲望,强加在苏白身上,企图以此来博取苏白对自己的同情和垂怜他真是个很糟糕的人。 苏白冷静了些,一时无言。 其实她也理解为什么赵墨尧要这么做,不外乎就是想通过“钱”这特殊的渠道走到上层,将来如果两人在一起了,父母那边的压力也能少一点。 片刻后,苏白走到赵墨尧跟前,微微蹲下。 将他那快要垂到胸口的头捧起来,指腹轻轻摩挲着他不算细腻的皮肤,偶尔勾一下他凸起的喉结,轻弄慢捻中,赵墨尧眼角瞬间红了起来。 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她。 满目都是渴望被捉弄的祈求。 苏白见他不再沉溺在方才的话题当中,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后,才轻声说道: “爱人之前,必须先爱自己,如果你继续做这种事情,要是某天被抓了,怎么办?” “那是我活该。” 苏白:“”呸,恋爱脑。 她噎了会儿,顿了片刻,直接道:“你听话,这几年先别再去做了。以后必有你展翅的时候,不急这一时。” 最后一句,说得极其隐晦,声音也很轻。 赵墨尧听懂了,他眸子睁大,轻颤了瞳孔,猛地抓住了苏白贴着自己脸的手,紧紧将其包裹着,手心热得出汗。 “你意思是” “哥,我妈让我来”赵灿灿一边说着一边跑来,刚到门口,便见两人亲密的模样,顿时“哎呀”地怪叫了一声。 忙撤身藏到了墙壁后,却不忘赵母给的任务,道: “我、我妈叫我来喊你跟苏知青吃饭。” 赵墨尧无意识地抓紧苏白的手。 苏白轻嘶一声:“疼。” 赵墨尧赶紧松了些力道,却没敢将人放开,生怕她离开,忐忑道: “你你生气么?” “生什么气?” 赵墨尧咽了口唾液,润湿喉咙,才轻声道:“我妹妹看到了我们这个样子。” “那又怎样?” “你不是说,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俩的关系么。” 苏白“哦”了一声,眨了眨眼,恍惚道:“我好像是说过这话来着不过只是你妹妹知道的话,也没关系,而且我都要走了,你们说啥对我都没影响了啊。” 当初有这么个“保密协议”,一是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喜欢赵墨尧,所以打算试试。二来,则是怕村儿里瞎传话,把他俩绑在一起,对谁都不好。 八卦可是很烦的。 话音刚落。 苏白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抓得更紧了些,她垂头看去,就见赵墨尧蹙眉而愁,一双眼里满是委屈。 似乎在控诉她的无情。 苏白:但这个也是事实嘛。 门外的赵灿灿,后背紧贴着墙壁,心扑通扑通跳,脸烧得通红。 她是万万没想到,苏知青竟然真的跟她哥刚刚,好亲密啊,苏知青居然捧着她哥的大脑袋揉脸! 等了许久,屋内的两人都没动静,只隐约有谈话的声响,赵灿灿忽地想到什么,纠结片刻,还是抬高了声量,道: “哥,苏知青,要吃饭啦!” 苏白应道:“好。” 赵灿灿听到后,忙转身跑去了厨房。 苏白低头瞧了瞧赵墨尧,见他本来凌厉凶狠的眸子,此刻却委委屈屈,顿觉可爱。 心有所欲,便欺身而前。 唇,轻软微湿,轻轻贴上了赵墨尧的眼角。 苏白没有立刻撤回,而是就这般,轻轻贴着他的眼,呼出的气热乎乎的拍在额眉间,烫出一片羞意。 轻声说着:“我都要走了,你还要跟我生气?” 嘴在动。 磨得赵墨尧热气更盛,烈烈烧着脾脏,第一次这般近距离鼻息里近是馥郁之香,他不由得挺直了腰,椎骨麻了,弯曲成前顶之势。 闻言,立刻摇了摇头。 苏白后撤。 “那就别再抓着我,先出去吃饭,你要是再不放开” 她视线从赵墨尧的额、眼、鼻顺着到脖子,再在喉结上缠绵般盯着看了会儿。 赵墨尧察觉到,火烧了身,挠了心,欲立却又隐忍不发,生怕污了苏白的眼。 颤声问: “会怎样?” 苏白噗嗤一笑:“我咱俩怕再在这屋子里待下去,你妹妹跟你妈妈,都要着急上火了。” 懂了她说的话,赵墨尧虽舍不得,却也松开了手。 苏白站起来,将桌上的东西重新放回背篓里,用布盖上。 刚才赵灿灿只扫了一眼屋内,注意力还都在他们身上,没看到这些东西,苏白小声道: “你先留着,明天再给我。” 明天一早,赵墨尧肯定是要送一送苏白的。 “嗯。” - 厨房。 赵灿灿跑进来,第一时间冲到赵母跟前,喘着气儿,呼哧呼哧,脸上红得跟染了色似的,直勾勾盯着赵母瞧,却半晌没说话。 赵母正在盛菜,不耐烦道:“你有事儿就说,别憋死了。” “妈,我跟你讲,我看到”赵灿灿喉咙干了,她喊了一声,又跑去喝水。 赵母被吊得难受:“到底啥事儿,你就不能一次说完啊!” 喝了水,赵灿灿感觉舒服了,气儿也顺了,跟赵墨尧相似的眸子里,满是光亮,她拽着赵母的胳膊,道: “我刚刚” “说啊!”赵母快要被急死了。 赵灿灿突然憋住。 感觉这事儿,还是他哥自己说比较靠谱,万一没成呢,毕竟苏知青都要走了,免得让自家老母亲白高兴。 赵灿灿想到这点,收了手:“哦,我是想说,我好饿,哎呀,我帮您端菜!” 说完,眼疾手快,抢着赵母手里的菜,跑着就走了,两条大辫子在脑后甩。 赵母深吸几口气,压了压火:不气不气,气死了不划算。 - 吃饭的时候。 苏白坐在赵墨尧对面,旁边分别坐着赵母跟赵灿灿。 赵灿灿捧着碗,眼睛总在自家老哥跟苏白身上转来转去,等了半天,也没见两人说点什么。 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嘴巴快把刚才的事情跟她妈说,不然会被赵墨尧捏死。 同时也遗憾:看来这事儿注定不长久喽,不然她哥早就说了。 “好好吃饭。”赵母正对着赵灿灿,看她吃饭心不在焉,还没礼貌老看苏白,不由得沉声喝了句。 赵灿灿被吓了一跳。 手一抖,筷子落地。 她下意识弯腰去捡。 顿时,瞪大了眼睛,手摸着筷子,半晌没敢动 方方正正的桌子下,苏白裙下的一双小腿,玉般润透,一双小皮鞋精致秀气。 而这双鞋,正被一双大了它许多的胶鞋给缠着,仿若天鹅交颈般缠绵。 赵墨尧吃饭时,总是很专心,此刻忽然发觉自己的妹妹在捡筷子,下意识便要将脚缩回来。 才动了一下。 便被一双略硬的皮鞋给踩住了脚尖,力道很轻,但他却没再动了,仿佛被封印。 赵墨尧不由得从饭碗里抬起眼,看向对面的苏白。 苏白面色正经地吃着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夹菜的时候,苏白才扫了他一眼:眸色略光藏娇,虚虚一刻便足以戳得他心窝软。 赵墨尧喉结动了动,明明吃着饭,却无端觉得更饿了 还在桌子下的赵灿灿:“”目瞪口呆。 “地上有黄金啊,捡个筷子这么久。”赵母见她迟迟不起来,还趴着,不由得道。 赵灿灿猛地坐好。 手拿着筷子,脸通红。 她都不敢看自己的哥哥跟苏白,直觉臊得慌:“我去换一双干净的。” 说罢,跑了出去。 赵墨尧垂眼,捏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手臂的肌肉绷起,似忍耐着饭饱之后的,更深层次的饥饿感偏苏白还将他的脚往自己的方向勾了勾,然后自己的脚垒上去,压着他 皮鞋在他脚背上,脚跟抵着,以脚跟为轴心,脚尖晃啊晃的,愉悦非常。 “对了,你手肘咋弄的?”赵母忽地用筷子,指了指赵墨尧的伤口。 赵墨尧回神,眼睫颤了颤,道:“不小心摔了。” “小心点,活儿做不完的,不要着急,你也不能老仗着自己年轻身体好就蛮干” 赵母念叨着,赵墨尧微微垂头,看似凝神在听。 苏白时不时点点头,像是觉得赵母说得有道理。 一双脚,在赵墨尧的脚背上,晃得更欢了,时不时还会用足尖轻轻踢一下赵墨尧的腿,像是在警告他:听妈妈的话。 赵墨尧吃着饭,心却慌而乱,浑浊的热浪一下下拍打在内,似要撅一长立的棍去耍。 - 苏白回知青点后,赵家。 赵灿灿找到刚洗完澡的赵墨尧,还没开始说正事儿,便忍不住道: “还没到晚上呢,咋又洗。” 赵墨尧:“你别管。” 他忍得难受,若不“洗一洗”,怕是得憋出事儿。 赵灿灿撇撇嘴,想到苏白,便走近了些,小声道:“那个,你跟苏知青现在是” 她眼眸亮晶晶地,期待着看着赵墨尧,拇指对拜,意思很明显。 赵墨尧用毛巾擦了擦头,一时没说话,盯着知青点的方向看了许久,才道: “我心里有数,你别跟妈说。” 意思就是:还没成呗。 赵灿灿领悟了他这话的意思,顿时皱了脸,失落地“哦”了一声: “哎,你们俩啊,可能就是有缘无分,明儿苏知青就要走了,到时候你们分隔两地,见不着面,肯定没戏了。” 赵墨尧抿了抿唇,意外地没反驳,眉宇间凝了很多愁。 “明天我要上镇子里去办事,你帮我给村长请个假,活儿我后天补上。” 说罢,赵墨尧便要回屋。 赵灿灿嘟囔了句:“办事儿?怕是去送人的。” 她晃了晃头,叹着气:“痴情的男人啊,可怜。” 第28章 要不要再哄你一次? 天还没亮,知青院子就亮了灯。 苏白将床单跟薄被以及枕头收拾好, 在张晓梅等人的帮助下,大包小包地赶去了村长家。 张晓梅最是舍不得,眼里泪珠子滚:“你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写信,不然我这心也不安生。” 这年头,出一趟远门也不是容易的事儿,何况来去便是一南一北两地,苏白又是一个人,张晓梅更是担心。 苏白安抚地笑了笑:“好,一定。” 至于柳兰跟其他两个男知青,跟苏白并不算很熟,苏白又客气地说了几句话后,便一一道别。 张晓梅几乎是走几步回一个头,泪终究没挂住,哗啦流着。 苏白也觉有些伤感,但忍着没发作,默默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眼神。 村长早早就在家门口等着了,见他们作别,也没出声,等了会儿,看苏白情绪平稳了些,才开口道: “行李都收拾好了,没啥遗漏?” 苏白摇摇头:“东西都在。”很多要紧的,也早放空间里去了,没啥担心的。 “行,那就出发。” 村长顺手提过苏白那大号的行李箱。 手顿时便紧了,憋了口气不敢松,怕泄气儿后就再提不起来。 村长:乖乖,这女娃娃的行李咋这么重。 苏白身上挎着几个大包,因为装着的都是棉被跟棉衣,倒也不是很重。 她看了眼似乎憋红了脸,还咬紧了腮的村长,不好意思了: “要不我自己提?” 虽然很艰难,但是连拖带拽还是勉强可以走。 村长没说话,摇了摇头,手里的烟杆都别腰带上去了,然后指了指前头,示意她先走。 苏白:“”看出他的要强,也没再多说啥,率先走在了前头,给这位长辈留足够的面子。 村长两手提着行李箱,走在泥巴路上,脸上的红跟晒了似的发黑太重了。 两人到了村口。 刘老汉见到他们,忙挥手喊:“快过来,把行李放牛车上,我用绳子给你们绑着。” 下山的路崎岖不平,如果不固定,行李会从板车上滚下来。 苏白才刚走近,一道高大而炽热的身体就靠了过来: “我来。” 说着,就将苏白身上的东西卸下,单手一提轻松地就放到了板车上,刘老汉忙用绳子捆住。 迟来一步的村长,憋着嘴,用鼻孔喘气,手都在打摆子了,却还撑着: “那个,你,也要,去镇上啊。” 说话一顿一顿,就是怕喘气太明显。 赵墨尧主动接过村长手里的行李箱,点了点头:“嗯,有点事情。本来让我妹妹今天找您给批个假的,但在这儿遇到了,我就自己请了。” 村长将手背在身后,悄悄甩了甩手腕儿,捏了捏手指,道:“行啊,记得把活儿,补上,就行。” 赵墨尧点头:“嗯。” 两人说这话,可一点不耽误手上的动作,行李箱很快也被固定在了板车上。 见村长没有走的意思,赵墨尧问:“您也要去镇上?” 村长站了这么一会儿,已经缓过来了很多,说话不再莫名断句: “嗯,去送一送苏知青,那边准备了人在火车站接她,我得把人送到,才放心。” 赵墨尧点了点头。 刘老汉拽了一把绳子,牵着牛走前头:“出发咯~!” 此刻,雄鸡高唱,日冒山头,晨光熹微,将原本还有些昏暗看不清的山路,照得清晰。 牛甩着尾巴,哞哞叫唤了几声,许是早排泄过了,这次好歹没再一路走一路掉“便当”。 村长跟刘老汉话题多,便跟着走在了前面。 赵墨尧身高腿长,本来几步便能超过苏白,却生生压着步子,悄无声息地跟着她并排走。 两人的肩膀隔了半米远,若走到了狭窄的路口,偶尔碰撞,隔着轻薄的夏日衣裳,苏白总是会被赵墨尧身上的热气儿给烫得一哆嗦。 忽地,苏白感觉手腕一凉。 她垂头看去,就见赵墨尧将昨天那个手表抵在了她皮肤上,金属散发着点点冷意。 赵墨尧低声道:“你戴上。” 苏白其实并不习惯在手腕上戴东西,但此刻,却没有拒绝。 她接过手表,熟练地将其扣在手腕上,抬起来,送到赵墨尧的眼前,气声问: “好看么?” 白嫩纤细的腕儿,清透的皮肤下,蜿蜒着青色的经脉,皮肤很薄却又很润,像是熟透的桃子般,可口非常。 赵墨尧看不到手表,只看得到她。 晨时,本不算热,但他却像是被灼了似的,禁不住咽了口唾液,点头: “好看。” 声音很小,怕前头的人听见,却也极哑,好像喉咙被人挠过。 放下手腕,双臂随着走动而轻微甩起。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挨得太近了,苏白的指节时不时便能撞到赵墨尧的手背上,每每轻触一下,对方就要颤一颤苏白眼眸眯了眯。 恶劣的因子被撩起。 她小指一勾,便将赵墨尧的食指圈住了,然后上下地不停揉搓。这根手指弄得腻了,就换一根手指,时不时用指甲挠一下指根处,哪里的皮肤,最为敏感。 男人眸子轻颤,僵着手不敢乱动,任由她玩儿明明是手痒,此刻,更痒的却是心。 - 走到大路上,牛车终于可以坐人了。 苏白给了刘老汉一块钱,指了指赵墨尧跟村长,笑道:“我请客,三个人。” 加上行李费一角,更好一块。 给钱的时候,苏白的手恰好从村长眼前穿过。 村长眯了眯眼,瞧着苏白腕儿上的手表,不由得想:她之前有戴这个么?没印象啊。 想不通,便只当自己没注意,看花了眼。 “好勒!”刘老汉喜滋滋将钱收着,坐在前面,用辫子轻轻拍着扭屁股,“坐稳,别摔着。” 板车不算宽。 苏白坐最里面,靠着行李,村长跟赵墨尧,则坐在板车屁股上,双腿有一半吊在外头,赵墨尧腿长,还需要稍稍抬起,才不至于一双脚在地上拖着。 夯实的泥巴大路,并不算太颠簸。 苏白感觉无聊,视线不觉便落到了赵墨尧的后背好宽阔啊,棉布做的衣裳,垂感不错,那隆起的背肌隐约可见其形。 想摸。 这念头一起,身体就直接动了,指尖轻轻触到那结实的背部,苏白明显感觉到男人的身体瞬间收紧并挺拔了起来。 坏心眼般的,苏白用食指的指尖,在上面写着男人的名字:赵墨尧。 一笔一划,轻柔又动人。 从背上的皮肤,传到全身的痒意,如电流般刺又带着麻,啃噬在心口的软肉上,催生旖旎。 赵墨尧手抓住板车的边缘,手背青筋暴起,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而沉浊,一口一口,吞咽的全是想要对苏白做的肮脏幻想。 村长感觉身边的人越来越热,不由得看了几眼,道: “最近都吃啥了,咋这太阳都没出来全,就热成这个样子。你妈给你找补物了?” 说着,摇了摇头:“媳妇都没找,瞎折腾啥。” 赵墨尧似乎听到身后的人,在轻笑。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出声。因为嗓子已经被烧干了,说不出话来,只得不停将唾液吞咽,稍微润一下口里的涩意。 可还是不够 他要的好像不是自己的口津之液,这根本解不了渴,他想要 脑中无端闪过苏白的脸。 已经那对上下一闭一开,便是轻软动人之声的唇瓣儿,贝齿内的舌很是灵巧,说话时从不打结。 赵墨尧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未完全升起,雾气缭绕的山里,本该清凉。 可他好热 - 下了牛车,又颠过一路石头路,坐着公交,一行人终于到了镇上。 现:7:50,查好的火车班次是10:30发车。 到了镇上,苏白跟村长要去邮局寄行李,赵墨尧主动道: “我怕忙你提。” 他从苏白的手里,提过那重得不行的行李箱,粗糙而发硬的手跟她软和的手短暂触碰。 苏白笑盈盈道:“那就谢谢啦。” 村长见状,舒了口气。 那行李箱,他可不想再挪第二次了。 邮局里。 苏白寄行李的时候,发现多了个小盒子,是赵墨尧送的那套化妆品,也不知道他啥时候塞自己行李堆里的。 又将行李箱中比较大且重的物件拿出来包好,跟冬天的棉被棉衣一起邮寄了。 行李箱空出了一些位置,苏白就将那化妆品放了进去。 行李箱轻了很多,拖起来也容易了,苏白挎着布包,拉着箱子,跟村长一起往火车站去。 赵墨尧没理由再跟着,找了个理由走了。 可苏白却知道,他没真的走因为她感觉到了,他的视线黏着而炽热,像是要将她含着舔化了般缠绕在身上。 说实在的。 这眼神,让她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过于腻了 苏白不禁抖了抖。 进了车站,人头攒动,村长走在前头一步,给她开路,买了票后,村长带着苏白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站着。 等到了9:00的时候,车站喇叭传来声响: “请旅客苏白同志,去八号验票口,有一位‘顾清’同志正在等您,他拿着一束白色野花。重复一遍” 村长耳朵灵,一下子就来了神,对苏白道:“走走,信上说来接你的,就是姓顾。” 苏白点头:“嗯,好。” 两人又是挤啊挤,终于到了八号验票口,那位姓顾的同志很好找:穿着一身绿军装,身板儿挺拔,脸蛋俊秀,个头也不低,比旁人高了大半个脑袋。 关键的是,他手里确实有一束白色的花,看起来娇弱柔美,跟他有些粗糙的手对比,有些怪异的和谐。 村长走上去,还没说话,顾清却是像发现了他们,转过身来,清正的目光忽地有些怔愣呆滞,直直地盯着某个点 “请问,您是顾清同志?” 村长的声音很大,不然在这嘈杂的火车站里,别人也听不到。 顾清的眼眨了好一会儿,才微微低头,对村长笑道:“对的,我就是顾清,是组织派来接苏白同志去北杏山的。” “哎哟,那可是麻烦你了,我是牛山大队的村长,姓刘。”村长忙道。 顾清瞥了一眼苏白,摇了摇头,唇角似勾得更上翘了些: “不麻烦,本来就该回去了,这临时任务也不过顺便的事儿。” 村长“哦”了一声:“那就好那就好。” 他忙让开道,将苏白带到前面来,让两人面对面,好认个清楚: “这就是苏白苏知青,去北杏山的这一路,还要你多照顾照顾了。” 苏白礼貌微笑:“你好。” 顾清顿了顿,才颤着眼睫,回了声:“你好。” 手里的花,不知不觉递了出去,送到了苏白面前: “送你。” 说罢,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似的,脸刷一下就红了,要不是有个军帽带着还能遮一遮,怕是低着头都不知道要找哪个地缝儿钻。 毕竟这火车站基础设置没后世好,地缝蛮多。 苏白有些意外。 这花不接尴尬,接了也就大大方方回个礼的事儿,这么一寻思,便接了: “谢谢,这花儿挺好看的。”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六颗水果糖:“还礼,送你的。” 顾清连连摆手:“不用,我这花就路边随便捡的,不值钱。” “那”苏白想了想,从掌心里挑出一颗来:“就一颗,总不至于不接。” 顾清这下没理由拒绝了,便收了糖,小心地揣兜儿里,笑起来的时候,俩梨涡格外甜:“谢谢。” 苏白似强调似的,道:“礼尚往来嘛,不谢。” 背后的视线,越发浓烈了。 要烧穿了她一般,在黏糊糊的爱缠里,还夹杂着愤怒,明明是味道复杂的火车站,苏白却无端嗅到了一股醋味儿。 “我去一趟洗手间。” 苏白不太好意思地道。 村长:“我陪你。” 苏白脸红了红,道:“我一个人可以的,很快就回来。” 村长还是不放心:“这火车站啊,你不知道其中厉害,好多拐子嘞,还是我陪你去。” 苏白仍旧摇了摇头:“我想一个人去。” 说着,攥紧了挎包带子,微微低垂了头,可露出的那对儿耳垂,却红艳得滴血。 女儿家,或许有些私密的事儿要处理。 村长只得嘱咐:“别跟陌生人搭话,谁叫你也别理,有事儿就叫出声,我们立刻过去。” 他们站着的地方,离厕所不是很远。 苏白轻微点头:“好。” - 苏白走到厕所门口,却没进去,而是转了个弯儿,往厕所旁边的小道走了过去。 刚一脚踏进狭窄的巷口。 一道黑影便将出路堵上了。 本就阴暗的巷子,更是没了多少光,黑黝黝的叫人心发慌。 站在巷口的人,很高很高,肩背宽阔,影子很长,完全将苏白的影子覆盖,像是将她死死压着般,无端显出一股抵死缠结的意味。 苏白却面无异色,淡定转身,眯了眯眼打量了半晌,忽地弯唇笑了,歪头时,额前的细碎发丝轻轻荡了荡,不知想到了什么,苏白洁白的皮肤上晕开了红晕,眼中升起雾色。 潋滟不落俗,又自芬芳引人。 狭窄的巷子里,花香愈发浓郁。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尖轻轻踩到那双大脚上,免得他逃,仰头,轻声说道: “要不要我再哄你一次?” 第29章 他好喜欢我呀 哄 这个字,因之前两人的亲密,在赵墨尧的眼里,难免带上了湿甜黏腻的色彩。 不由得吞咽,内里干燥发热,欲颠欲狂的想象不断闪现,他看着苏白的脸,眸色渐深明明是温暖意柔的棕色,此刻却在阴暗的巷子里显得越发黑诡。 他哑声问:“这次,你要怎么哄。” 在无人的昏暗小巷,几步之外走出去便是拥挤人群。他们藏着,躲着,在无人的角落,做着不可言说的意乱与情迷之态。 好热好热 更有一股燥意,在胸腹猛烈跳动,要刺破了软的防守,将烈的器高举。 苏白挑了挑眉,没回答,反而是拿出方才送顾清剩下的一把糖,摊开在手心里,放到赵墨尧眼下,笑靥魅引,道: “选一个,喜欢什么味道的?” 赵墨尧眉头皱了皱,犹豫了片刻,才道:“都不喜欢。” 苏白不信:“总有偏好的味道,选一个嘛。” 说着,后脚跟踮起,重量汇聚于脚尖,踩在赵墨尧的足背上,似有威胁的意味,拧起的眉头压低的唇角,都在说:快点选! 赵墨尧却跟没事儿人似的,面不改色,毕竟苏白着点重量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苏白不由得催促:“快点选一个。” 可赵墨尧仍旧无言。 本来只是佯装生气的苏白,眼见着就要真的气着了,赵墨尧才终于开了口: “这是他剩下的我不要。” 他错开视线,不再跟苏白对视,微微抿起的唇,透着倔强。 他? 苏白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这个“他”是谁:顾清。 不由得拉长语调“哦”了一声,饱含调侃,道: “男人太小气可不好哦,会没人喜欢的。” 她也不催了,将手放下,懒散地拨弄着掌心里的糖果,粉白的指尖在晶莹的糖纸指尖,更显娇嫩。 赵墨尧看了看,眉头更紧,闷声道: “不是小气。” “那到底是怎么了嘛,你告诉我啊。” 苏白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期待着他能说些叫她愉悦的话。 赵墨尧心知苏白是在逗弄自己,可偏偏不能拒绝回答,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很多,憋出几个字: “醋我吃醋了。” 苏白听到满意的答复,将糖果收了起来,叹了口气,道:“原来是吃醋了啊,这可不好办。” 赵墨尧心一颤,忙问:“你讨厌我这样?” 若不喜欢,他可以忍着的,不再说这种事情。 但这想法还没来得及说出来,苏白便压低了声线,轻柔的调子像是淬了催他情动的药物,叫人涌欲立刚。 “本来还想让你尝点甜味儿的,但既然都不喜欢,只能原味奉上啦” 话音落,女人的手便环住了他的脖子,将男人的头往下轻拽。 赵墨尧的线里骤然闯进苏白的脸,如此清晰而近距离她的味道,也仿佛在这一刹那迸裂,浓郁的花香胡乱窜进身体。 火上浇油。 赵墨尧感觉自己要炸了。 唇上别样的软嫩触感,温的,他仿佛贴上了一朵云,肺腑里充斥着炽热滚烫的欲望,岩浆般摧枯拉朽将理智焚毁。 只是贴着,单纯地贴着。 便轻易点起了腹欲之立。 第一次亲吻,苏白到底有些害羞,并不敢睁眼,眼睫颤着,脸颊烧得红媚。 心跳的好快啊。 苏白踮着脚,总觉得要将赵墨尧的脚背踩扁了,她甚至不敢过重地呼吸。 片刻后,苏白往后撤了撤,两人鼻尖碰着,她下意识抿了下唇瓣儿,娇艳的色彩愈发动人湿润。 声音好轻好轻:“喜欢么?” “嗯。”一个字,一个吞咽。 若不润一下喉,赵墨尧怕是半个音节都说不出来。 苏白低头,看了看 赵墨尧眼眸一红,他想把自己现在的丑陋给藏起来,可苏白踩着他脚,半寸不能退,便只能生生扛着苏白的目光。 心里带怯,可偏偏长势喜人。 苏白脸红脖子粉,水眸潋滟中荡起了难得的羞涩,但说话却猛,评价着: “不错。” 赵墨尧:“” 说罢,苏白就往后撤了一步,仍旧不忘当最强王者:“就是差点碰到我,瞧那样子 ,应该挺疼。” 赵墨尧:“”他凝视着苏白,一言不发。 苏白:“”等一下,她在说什么!!!啊啊啊啊!流氓,绝对是流氓! 小巷子的空气似乎都灼热了起来,苏白微微张开口,呼吸着,视线在周围的砖墙上扫,就是不再看赵墨尧。 苏白能感受到赵墨尧对自己的注视要被吃了一般, 极具侵略意味。 但不能回应。 苏白怕自己回看一眼,便将人勾得没了理智,做些错误的事情。 不断呼吸,调整情绪。 感觉平复得差不多,苏白才问:“消气了?” 赵墨尧点头:“嗯。” “那就好,我可不想到了那边还要写信哄你。”苏白嘟囔着。 然后冲赵墨尧道:“让开,我要出去,再待下去村长就该过来找我了。” 赵墨尧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眼里除了滔天难灭的欲望外,便全是挽留他不想跟苏白分开,一点也不想 明知不可能,却还是道:“能不走么?” 苏白反问:“你觉得呢?” 赵墨尧不再说话了,默默侧开身,让道。 苏白从他身边经过,走到巷口时,停下。 声音像是风一般怕飘着到了赵墨尧的耳朵里: “忘了跟你说,我其实有一点点,当然啊,就只有一点点喜欢你哦。” 赵墨尧的瞳孔骤缩又放大,呆愣地看着苏白的背影从昏暗的小巷走到人群跟阳光下,最后消失不见。 小巷子外的灿阳,绚烂得不可思议,吵闹的人声似乎被隔绝,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苏白的那句“喜欢你”。 紧闭着的嘴,缓慢张开。 哑的声音,像是枯萎的树般干透了,却发出磨耳的声响: “我爱你。” - “哎哟,你可算回来了,我差点没急死。”村长将烟杆叼在嘴里,看到苏白回来,忍不住道。 苏白小跑着过来,又一路挤挤挤,热得有些出汗,微喘着道:“让您担心了。” 村长摆摆手:“安全回来就好。” 顾清看她额头有汗,手在兜儿里掏了半天,顿了片刻,才将一干净的帕子递出来: “擦一擦。” 苏白摇了摇头,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张手帕,轻轻擦拭额汗:“不用啦,我自己有的,谢谢啊。” 氤氲的香气,在人群里丝丝缕缕荡开。 那熟悉的,被人看着的感觉又来了。为了某人在她临走前不再生气,苏白很是大义地拒绝了。 顾清收回帕子,倒是没觉得多尴尬,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 火车鸣笛。 车门打开,检票员破喉咙地叫着:“慢点慢点,都慢点,别挤!” 顾清将苏白的行李箱拿过来,走在前面帮她开道,苏白紧紧跟着。 走上火车时,苏白鬼使神差地回了头。 村长看到,忙对她摆手:“快进去!” 苏白略过他,看向他身后的赵墨尧:高大的身躯被人群挤压着,眸色郁郁,仿佛被遗弃的可怜小东西。 “再见啦!” 挥手,笑意满面。 苏白虽然也觉有些伤感,但是并未把这次的分别太当回事儿,毕竟还能书信联系,偶尔也能打电话,再就是过几年开放后,再远的距离,都将不是距离。 她是如此充满希望。 阳光在她身上,都不及她耀眼。 赵墨尧却不懂,他只知道苏白要走了,要去很远很远的北方他的心, 闷得要化开成一摊肉泥,碎到疼痛。 “哎,再见!” 村长没想到苏白临走前,还这么挂念自己这个交情其实不是很深的长辈,顿时有些吃惊。 回神后,忙也会起烟杆,第一次在苏白这个后辈面前,咧嘴笑。 苏白:“”村长好热情呀。 检票员催促:“快上车!” “哦,好。” 苏白转身,走向车内,顾清一直等着她,见她跟上后,才带着往她的位置走,两人的位置并没挨着,但都在一个车厢,互相照应也方便。 村长见人走了,终于吸了口烟,略有失落,也许是苏白这孩子,实在太好了,临走时都还要跟他这老汉说再见嘞。 - 苏白的位置靠窗,旁边挨着的是女孩子,总结:真幸运。 她将头转向车窗外。 挤挤挨挨的人头里,一时很难发现赵墨尧的身影。 她找了半天,都没看到人。 火车开启,站台上的人也少了大半,轨道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 临走前,本还想再看看赵墨尧的苏白,收回视线,正打算补觉眯一会儿的时候。 听身旁的女孩“咦”了一声:“外面有个人在跑耶,是来送女朋友的么?” 苏白微愣,然后猛地转过头,就见赵墨尧正沿着站台,穿过一个个人性形桩子,奔跑着,视线落在她脸上,一刻不错。 心烈烈而燃烧。 苏白抬起手,朝着他挥了挥,鼻腔发酸,口型示意:【别追了,再见!】 可他听不到,也仿佛看不到。 就这样一直追。 追着她的目光,一直到站台的尽头,追无可追。 赵墨尧胸膛剧烈起伏,紧攥了拳头,只能瞧着苏白的那节车厢,消失在尽头。 火车站仍旧嘈杂喧闹,可他却冷得很心里头冷。 之前在小巷子里的片刻温存,此时回忆起来,多一分想,便多一刀心口伤血淋淋。 好痛好痛 但,这次没人来哄他了。 - “那个人你认识啊?是男朋友么?” 苏白身旁的女孩看到两人的互动,好奇地问。 苏白顿了顿,摇头,笑道:“还没成呢,现在还是朋友。” “那他他一定很喜欢你,透过玻璃,我瞧见他的眼神,都感觉好专注啊。” 苏白转头看着高升而起,快要居中的太阳,轻声叹道: “是啊,他呢,好喜欢我的。” 第30章 【番外】信里说“想你” 12月,冬。 北杏山铺了一层雪,山林干枯,满目萧条。 苏白因为下雪兴奋了一阵子,没多久便开始厌烦这干冷的冬天了,出门要裹好几层,走路都不方便。 从队里回来。 刚进院子,刘欣蕊正在撇白菜叶子,抬头见她,笑道:“苏姐姐回来啦~” 这丫头正15岁,瞧着生愣可爱,俩大辫子垂着,一身棉衣,蹲地上跟一颗球儿似的。 苏白“嗯”了一声,走过去蹲下,捡起地上一棵白菜,跟将外头冻烂的叶子撇开,顺口问: “今天吃什么呀,有点饿了。” “酸菜炖豆腐,白菜炒鸡蛋!” 苏白眨了眨眼:“”又是酸菜呀。 却没说啥,道:“还真是期待。” 刘欣蕊歪头瞧了瞧苏白的脸色,好似有点苍白,便问:“上工很辛苦么?” “哪儿能呀,”苏白放下一颗被扒拉了外皮缩小好几圈的白菜,拿起另一颗,道,“我就拿着笔,到处走走记记分,累什么累。” 来了自家老爸的地盘,她住的地方是老爸以前的战友家,干的也是最轻省的活儿想必苏妈在家没少出力,不然按照苏爸的性格,绝不可能这样安排。 刘欣蕊可不这么想,她瞧了瞧苏白的手:润白透粉,嫩得不行。 她道:“可苏姐姐很弱啊,累也正常。” 苏白:“”这话没法子接。 门口传来脚步声,人还没看到,就听到了一声喊: “哎哟,你怎么也来扒拉白菜了,赶紧进屋去烤火,冷得不行这边。” 赵婶子几步走过来,就将苏白拽起来,将人给“扔”屋里去了,还嘱咐:“你这手跟脚,软和得跟面条儿似的,就好好待着,甭出来了。” 苏白:“”她时常在想,赵婶子到底能打几个她,力气好大的。 自己仿佛个弱鸡。 赵婶子风风火火又出了屋,捞起地上的白菜,顺口问了嘴: “闺女,最近有来信不?” 刘欣蕊一愣,然后“哎呀”叫了声,忙站起来,往屋里跑:“差点忘了,有爸跟我哥的来信,还有一个是苏姐姐的!” “你说你这记性,跟小鸡眼儿似的小,不兜事儿。” 刘欣蕊一进一出,手里就多了三封信,还有一个包裹严实的纸箱。 将其中两个信封给了赵婶子:“妈你先别看,我把这个给苏姐姐送去,咱俩一起看!” 刘欣蕊的爸爸跟哥哥,常年呆在部队,她每次都很期待拆信,因为往往信里装了钱,她能从她妈那里薅几张小的过来。 赵婶子白了她一眼:“出息的你。” 然后看了看她手里的信跟抱着的纸箱,心虚似的瞥了眼屋里没动静的苏白,靠近闺女,低声问: “又是从南边儿寄来的?” 刘欣蕊点了点头:“嗯嗯,同一个村儿呢。” 赵婶子想起苏白来北杏山之前,就是在南边当知青,想必这时不时就往他们家送信送东西的人,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而且交情不浅。 她也不瞎想对方是男还是女的,虽然感觉大概率是个男同志,但不说: “快给你苏姐姐送去。” “好勒~” 刘欣蕊用脚踢开屋门,“哐当——”一声,将正在炕上窝着看书的苏白吓了一跳,本能抬头看了过去。 “这是给你寄来的,一封信和一箱子不知道什么的东西。” 苏白忙下炕,接过纸箱,放地上。然后接过信,却没看,而是收了起来。 她从炕上的柜子里,拿出一把剪刀,将纸箱子拆开。 里头全是吃的:晒干了的笋条、板栗、土豆,还有两条约莫五六斤的腊排骨,以及一些耐放的米花糕。 刘欣蕊蹲着,不禁出声:“哇,好好吃的样子。” 苏白点头:“确实,腊排骨炖汤,加上干土豆和板栗,或者只加笋,都很美味。笋还能炒了吃呢。” 话音落,就听见两声咕噜吞咽。 苏白好笑地看了几眼刘欣蕊,然后去屋里拿出油纸,将菜分成两份儿,打算将其中一份给苏爸苏妈寄过去。 米糕就自己留着了。 然后把剩下的一份儿递给刘欣蕊:“你给你妈,让她看着做。” 刘欣蕊高声:“好勒~!” 然后蹦蹦跶跶跑了出去。 苏白这才掏出兜儿里的那封信,坐回炕上,看了起来。 信如人,赵墨尧的信,很精简:说了最近知青点的情况,小梅一家如何,他妹妹他妈妈如何,上山又猎了一头野猪等等。 最后的最后,才提了一嘴自己: 【我想你了,很想。 但你给我的信,却只说吃的。】 一字一句,标点符号都很严肃,可偏偏叫苏白从这苍劲的字里,看出他的可爱来。 真是个醋玩意。 她想,回信的时候,应该用心一点了,不然下次再送信来,怕是要连带再送一缸子醋。 从镇上回来,赵墨尧将一小袋子大约十斤的米带去厨房。 “中午吃这个。” 赵母接过打开一瞧,惊道:“今年的新米啊,长得可真好看,白白胖胖的。” 赵墨尧道:“嗯,她寄过来的。” 这个她,只有苏白。 赵母虽然觉得问多了孩子可能会烦,但还是忍不住道:“你跟苏知青,现在发展到了哪一步?” 按照她的想法来说,这半年里,两人隔三差五就互送东西跟信件,不是耍朋友还能是啥,但赵墨尧这儿子没认,她也就不敢乱说了。 赵墨尧顿了段,垂头,坐在灶前,用火钳将柴弄了弄,让其燃烧得更旺,才道: “她还没跟我说,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赵母:“”懂了,她这好大儿,在这男女关系里啊,完全被拿捏死了。 赵母不由得升起一股担忧:“那要是她一直不认你,你难道就这样等下去,耗着了?” 男儿家的青春年岁,也很宝贵的勒,最近来商量要跟赵墨尧相亲的媒婆多了起来,赵母想抱孙子的心也跟着急切了。 毫无意外,赵墨尧点了点头: “嗯。” 赵母无奈,摇头叹气,只觉自己这儿子,就跟话本里那被始乱终弃的可怜姑娘似的,巴巴地蹲在家里等着那个外出的爱人回来“娶”他。 自知劝不动,赵母也懒得操心了,不如吃饱点儿,睡好点儿,管他儿孙什么福什么果。 “听人说北方的大米比咱这边的香甜,今儿得好好尝尝。” 赵母嘀咕着:“嘿,你这妹妹出去野了多久啦,还不见回来,还得去请么” 赵墨尧盯着灶洞里的火发呆,渐渐听不到自家老妈的说话声音,心思落到那封还没拆开的信上 她会跟自己说什么呢 第31章 【番外】信上“欺负”他,好暖啊 这次的信比以往的要厚。 赵墨尧吃着饭,心神全在苏白的来信上,机械地往嘴巴里塞米饭。 菜是一点没碰。 赵母:“” 心里不由得叹气:打从苏知青来了信,自己这“没出息”的儿子就没把神放下过,现在念得饭都不好好吃了。 赵灿灿眯了眯眼,猛地大喊:“哥,苏知青来了!” 赵墨尧倏然抬起头,眼眸微亮,将米饭咽下去,唇角往上提了提,满是期盼之色。 他下意识看向厨房门口。 ——没人。 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了,目色变沉,神色也恢复了平日的冷峻,扫了一眼憋笑的赵灿灿,憋闷得很,顿了片刻,才道: “这个月你自己去镇上买东西。” 赵灿灿:“哥~,很累的去镇上,你帮我买嘛。” 她眨了眨眼睛,试图唤醒亲哥对自己的兄妹亲情,但赵墨尧看都没看她,低头重新刨饭去了。 筷子动起来的速度快了很多。 他想早点吃完回屋,仔细看看那封信。 赵灿灿瘪瘪嘴,闷着将食物把嘴巴塞满。 赵母叹了口气,将筷子调了个头,敲了敲桌上的碗:“吃饭吃饭,也不是光吃饭,你好歹吃点菜啊。” 这话是对赵墨尧说的。 清脆的响声,唤回几丝神绪。 赵墨尧这才发觉,嘴里没啥味道,忙应了声:“嗯,知道了。” 赵母还是不放心,将菜往他面前推了推,惹得赵灿灿差点急眼,被赵母瞪了下后,才消停了。 赵母道:“多吃点菜,还有专门给你做的肉,最近上工忙了些,得补一补。” 赵墨尧夹了几筷子:“嗯。” 虽然答应着,但一碗饭也很快见了底。 往常赵墨尧肯定还得再来两碗,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做,心急得很。 吃完这一碗后,便起身带着自己的碗筷去水槽边洗干净放好。 “我先休息去了。” 赵墨尧说完,就往自己屋子走。 赵母想说再多吃一点,下午别饿了,可还没来得及叫住人,自己那好大儿就不见了人影 “走得还真快。” 赵母无奈地摇了摇头。 赵灿灿高兴地将菜往自己面前扒拉,没人跟她抢菜,真好~ 她笑嘻嘻道:“妈,我哥这算不算是,为情所困,然后又那啥:茶不思饭不想?” 赵母一个刀眼过去:“别瞎说,你哥这顶多叫‘相思’,哪儿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赵灿灿把她哥的那份儿肉跟菜弄碗里,捧起来就是埋头“拱”,口齿不清地道: “对对,妈你说的都对。” 赵母:“”家里一个成天不高兴想着姑娘,一个傻乐呵没脑子这家啊,真难。 - 回到房间。 赵墨尧锁上门,拉上窗帘,将钨丝灯打开,坐下后小心地将信拿出来,拆开。 里头有两张纸。 比以前多了一张。 赵墨尧眸色微起波澜,不觉笑了笑,想必是之前给苏白的信,起了作用。 手指很轻地将信纸展开,满目清秀规整的字,瞧着格外可爱: 【帅气的赵先生: 你好呀~~! 看了你的来信,我深感惭愧,回忆过往,惊觉:我竟真没说过一字‘想’你! 所以,我要在这封信里,把对你的想念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想你的手,好大,好粗糙,但又好修长,着实很好看,画在纸上,只是看着,便能感受到一股雄性的冲击感。我时常看着之前给你画的图,想念这一双手的野性你有想过我的手么?我的手好不好看? 我还想念你的脖颈。 上面有一颗喉结,它真的很可爱,每次逗你的时候,这小玩意便会不停地动我仿佛能从中看到你对我的渴望跟克制。 还更想念你的】 赵墨尧拿着信纸的手在颤抖,喉结上下不停滚动,吞咽着烧起来的唾液,润湿干涩的喉咙。 苏白在信上说,想他的手、喉、大腿、坚硬的锁骨组合起来,便是他整个人。 是一封,只能自己看的信。 他庆幸自己是在屋里看的,即便此刻“出丑”,不可垂头看那巍峨,也没人指责他的情动旖旎的姿态有多败坏道德。 信纸上,还残留着苏白身上的味道,幽幽一缕,钻进他的骨头,酥了,醉了。 他好想她啊。 赵墨尧一遍遍看着信上的文字,手却不敢停下,免得闷憋而郁郁。“忙碌”之中,他的肌肉紧绷而发热,尤其是手臂上的筋肉,更是“勤快”, 一缩一紧,拉扯着手腕儿的动作。汗从额上滚落,粗沉的气息喷撒在轻薄的纸张上,那一个个清秀的字仿佛被撩拨,随着纸张的飘荡而震颤不止 赵墨尧眉头紧锁。 维持着一个姿势,等待平息。 信纸上,浸润出一个指印,是他手上出的汗。赵墨尧回神后,忙将信纸小心铺好,放桌上让其自然阴干。 粗略将自己收拾收拾后,又浪费了一毛巾,待会儿还得去屋外头打水擦洗,才能彻底干净。 但此刻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还有一张纸,没看。 赵墨尧将窗帘拉开,打开一条窗户缝,让冷冽的风吹散屋内的味道。 绽开第二张信纸,上面就短短几行,字有点大: 【讲真,我还是蛮想你的,别生气啦,以后每一回写信,都说一句想你好不好呀?】 好 冬天的风很湿很冷,呼呼灌进来,可赵墨尧却感受不到,他的心好暖和。 “苏姐姐,你笑什么啊?”刘欣蕊看着喝糖水时都弯着唇角的苏白,有些纳闷。 今儿的红糖水很好吃么? 苏白眼眸灿灿,微微眯起时,无端透出一股狡黠,可爱灵动: “我在想啊,送去远方的信,朋友收到后会有什么反应。” 刘欣蕊歪了歪头,道:“应该会很高兴,反正如果我的好朋友给我写信,我肯定会高兴得蹦起来。” 苏白眼眸转了转,挑起眉:“他可能不会蹦,但会” 想起信上写的那些挑逗的话,赵墨尧会做什么事情,似乎早已预料。 肯定会的他那么有劲儿,身体常年温热,这样的躯体,最不禁撩拨了。 苏白坏心思地想着,嘴上道: “会很‘激动’。” 刘欣蕊不解:“那不跟高兴差不多么?” 苏白但笑不语。 小姑娘拧眉,一边吸溜糖水,一边想着两者之间的区别,却总找不到问题的关键。 屋外又落了大雪,炕上热力十足,但不觉得冷。 苏白捧起碗,喝了口红糖水,心道:好暖和呀~~ 第32章 【番外】小树林,敢去么? 三月,开春。 可北杏山仍旧一片枯黄,风里还带着滚落的叶子,拍在身上生疼。 苏白头裹着围巾,在地里走了一圈,将大家的上工情况详细做了记录,中午下工后,将本子放到队里存好,双手揣兜儿,慢悠悠往回走。 到了刘家大门。 门口站着个男人。 很高,背影宽阔有力,双腿修长,军绿的大衣披着,意外好看。 这身高 苏白停下脚步,口微张:“赵墨尧?” 男人早就听到动静了,此刻转身,那一声名字,刚好砸在他面庞上。 苏白眸子霎时瞪大了一圈,难得口齿不利:“还真是你啊!” 这年头出一趟门可不容易,需要政府的批准,特殊时期总是规矩多,不然你连宾馆都住不了。 说着,苏白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赵墨尧眉眼仍旧是锋利的形状,可眸色里的温柔却溢了出来,似乎要将眼前的人溺死在自己的爱欲里。 苏白在赵墨尧身前半米的地步站定,仰头看着他,说话时嘴里晕开一层层白雾: “你怎么在这儿?” 赵墨尧耳廓不知是被这风吹的,还是怎滴,格外红,低声道: “想你,就来了。” 苏白:“说正经的。” 赵墨尧感觉被憋了一下,脸烧得热乎,他看了看苏白,才道:“村长有个同学在这边林业局工作,有信要送,我就过来了。” “这样啊,”苏白点了点头,然后掏出钥匙将刘家的大门打开,“进来说,外头怪冷的。” “嗯。” 赵墨尧提着几个大包袱,进屋后便将其放在了炕桌上,一一拆开来,指着腊肠跟一些干货,道: “都是给你带的。” 苏白凑过去闻了闻,眸色亮亮,笑弯了眼:“真香,中午留在这儿吃饭。” 赵墨尧点头:“嗯,好。” 他的视线一直黏在苏白身上,仿佛一根绳子,在苏白身上打了死结。 苏白将东西收起来。 坐在赵墨尧对面。 赵墨尧又从兜儿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苏白跟前:“送你。” 苏白眯了眯眼,没第一时间打开,而是语气有些低,问:“不会又是去那种地方买的。” 赵墨尧忙摇头:“不是。” 苏白松了口气,但忍不住提醒:“以后有的是机会,别着急这一时。若是有空,多复习一下以前学的课本。” “我一直很听话的,你放心。”男人的声音低而磁,喉结颤抖的频率,像是能带动耳膜共振,一下下的痒,从耳骨,钻心窝里去了。 苏白手落到木盒子上,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在自己面前仿佛乖巧狗狗似的大高个儿怪叫人稀罕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半年没见,猛地这一见有些恍惚,苏白此刻竟有些晕乎。 她将小木盒子打开。 里面竟然是一个木雕的小娃娃,穿着红色小棉袄,低马尾甩在胸前,眼眸带笑,十分可爱。 “你做的?”苏白捧起来,在手里摩挲,惊喜道。 赵墨尧见她喜欢,紧攥在腿上的手松开了很多,点头:“嗯。” 苏白将小人跟自己的脸贴一起,明知顾问:“雕刻的,是我的模样么?” “嗯。” 赵墨尧看着她,但头却越来越低,室内的温度不低,他早就脱了外头的大衣,此刻,竟觉里头的毛衣也该一起脱掉才对,因为实在太热了。 被苏白注视着。 寂寞了大半年的身躯,变得无比滚烫。 “你手真巧。”苏白看向赵墨尧放在腿上的手。 赵墨尧顿时就想起之前那封只能自己读的信她说,想念自己的手。 缓缓地,将手抬起,放到炕桌上,赵墨尧眼睫垂下。 来时他难得用了润油膏护理了手,虽然看起来仍旧粗糙有硬,但从指甲便能看出,十分用心打理了。 “最近做活儿做的有点多,手比你离开前更糙了些你,还喜欢么?” 赵墨尧没敢看苏白的眼。 他等着答案。 苏白将木雕娃娃放到一边,微微俯下身,近距离看着赵墨尧的手手指好长,感觉每一根看着都十分有力的样子,充满了原始的野性感,仿佛被他摸一把,便能搓得她起火。 苏白伸出自己的手,指腹轻轻在赵墨尧的手背上抚动,滑过筋脉,顺着走势一点点往他手臂走。 她说着话:“没有哦,反而觉得更有感觉了,很想画。” 赵墨尧僵着身体,足底的痒意传到小腿,麻了。他心重重落下,喟叹了声: “你不嫌弃就好。” 又抿了抿嘴,羞得不行,但还是提出: “你要是想画,我随时可以给你当模特,我明天上午才回去。” 苏白定定地看着他。 这人高大一只,却在她面前总是乖巧得异常,给了她一种可以任意欺负的错觉如果可以的话 “好啊,晚上你来找我,我们去树林。” 苏白咽了口津液,她难得感觉羞涩,脸颊泛红,手指不知不觉便转到了赵墨尧的手腕处,那凸出得骨节被她柔嫩的指腹揉捻着。 声音很轻,很轻:“但这次我要画的,是你的全部你敢来么?” 赵墨尧瞳孔震颤。 他倏地抬眼,看向苏白,胸口起伏的频率渐渐加快,身体的热度升高。 如果自己没理解错的话苏白的意思是 赵墨尧吞咽着,嗓子干哑:“我不仅敢,还很乐意,只要你想我都可以。” 他看着苏白的眼眸,从浅棕色,逐渐凝聚成了很沉的晦暗,却又仿佛烧着一团火,无处发泄。 “咦,苏姐姐回来啦!” 刘欣蕊看着已经打开的大门,小跑着往屋里走,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进来。 苏白将手收回来,搓了搓着,将赵墨尧给她传递来的热给搓掉。 赵墨尧也将放在炕桌上的手重新放到了大腿上,规矩的搭着。 刘欣蕊进屋后,发现有个陌生人,还是男性,下意识往后退了步,看向苏白: “这位是?” 苏白站起来,赵墨尧也跟着站起来。 苏白将刘欣蕊的手挽着,指了指赵墨尧,笑道:“他就是那个老给我寄信的家伙,你可是吃了不少他家的东西呢。” 原本因为赵墨尧的身高体型,而有些害怕的刘欣蕊,顿时将那点戒备挥散了,热情招待: “我去给你们打点热水来泡糖水喝!” 说着,从苏白的臂弯里抽出胳膊,又跑出去了。 苏白看了眼似乎很高兴的赵墨尧,道:“我可没瞒着他们,你每次寄来的东西,都有分出去,而且也没藏着你给我寄信的这件事儿。” 赵墨尧走到苏白身边,隐晦地伸出手,将她的手抓着,不同的肌肤触感,互相碰撞,擦出火星子般点燃了他们俩。 他低声叹道: “下午就去树林,我等不及了。” 苏白红了脸跟脖子还有耳朵,明明没被触碰太多部位,可偏偏浑身不对劲儿,赵墨尧看她的视线太黏了,好像要被他吃掉。 第33章 【番外】请让我“帮”你,不要拒绝,好么 厨房的火烧得正旺,刘欣蕊将最后一根柴放进灶洞,站起来拍拍手,去水槽边洗菜。 水很凉,刺骨得很,她便用指尖拨弄,并不完全将手浸到水盆里。 “嘶,你说”赵婶子切着萝卜丝,顿了顿,拧眉不解,问:“那青年真是南边来的?” 刘欣蕊点头:“不然呢。” “咋这么高!”赵婶子惊讶。 她瞥了眼外头,见没人,才压低了声音,道:“不都说南边的人长得矮么,那位赵兄弟,瞧着都一米九多了,比你哥都高。” 刘欣蕊不是很在意这事儿,只觉水冻人:“吃得多。” “也是。”赵婶子重新开始切菜,“你哥就比你爸高,打小啊,就没饿着,但你爸就不一样了,那几年打仗吃不好睡不好” 说着,手上的活儿却没停,母女俩配合默契,很快煮好一锅酸菜炖肉,又额外炒了个白菜。 主食既有大米,也有馒头,热腾腾端到隔壁屋的炕上的桌子摆好,苏白在这里住了大半年,对比赵墨尧,也算个“主人”,便也没闲着,收拾起来。 刘欣蕊母女俩坐一边,苏白跟赵墨尧坐一边。 赵墨尧个头大,苏白感觉自己都被挤到墙壁上去贴着了,不由得缩了缩肩膀,盘腿挪了挪屁股,离赵墨尧远一点。 赵婶子指了指饭菜,道:“都是些家常,你要是吃不惯,我再给你做去!” 赵墨尧余光瞥见苏白的小动作,无端觉得可爱,听闻赵婶子这话,眨了眨眼,将视线收回,道: “客气了,这饭菜看着就好吃,怎么会不合口味呢。” 这番礼貌,叫长辈十分受用,赵婶子给他打了一碗压实了的米饭,道: “快吃,多吃点,我啊,看你这体格就知道饭量不小,不够再添。” 赵墨尧:“谢谢。” 他从没被人这样热情对待过,有些无措地接过碗,端着。 苏白低头闷笑。 心道:可不是么,这大块头,一瞧就是“饭桶”的料。 赵婶子瞥见桌上的梨,想起来似的,道:“这黑黢黢的是‘冻梨’,看着埋汰,但吃着好嘞。我给你切了,方便入口。” 刘欣蕊瞪大了眼,看着被切成一片片,花儿似的摆开的冻梨一时无言。 家里来客人了,她老妈竟也学会了“精致”。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收拾过后,苏白去屋里将画板装到挎包里,对刘欣蕊母女俩道:“我带他出去转转,下午就回来。” 刘欣蕊点了点头。 赵婶子道:“小心点别滑溜了。” “好~~!”苏白一边走一边朝他们挥手。 两人走出刘家。 苏白贴着赵墨尧走,胳膊相碰,厚实的衣物根本传递不了彼此的体温,可诡异的却有种心要被捂化了的感觉。 满目白,每走一步,脚踩压地面都会发出“嘎吱---”的响声。 3月虽然不如年初那段时间冷,可这边仍旧积雪未化,行动间,都得格外注意,免得脚上一滑,便坐地上去。 屁股会疼的。 “你以前见过雪么?”苏白说话时,唇角涌出奶白氤氲的雾气。 仿佛都浸润着花香。 赵墨尧侧着头看她,轻声应道:“见过。” 苏白惊讶,抬头,跟他的眼睛对上。 不用苏白说什么,赵墨尧便解释起来: “海拔高一点的山上有,但也只是薄薄一层铺在树叶上,路上积不起来,落下就化了。” “这样啊。”苏白点了点头。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些话,赵墨尧看着越来越近的树林,想到即将要跟苏白做的事情,不由得心生热浊,又极端紧张。 想起苏白之前说的话:这次我要画的,是你的全部 他的,全部么。 放在衣兜里的手,拳紧而闷热出汗,赵墨尧不由得咽了口唾液,微哑着道: “你真的要看我的我的‘全部’么?” 赵墨尧一时不敢看苏白,只能看着不远处的树林,耳廓红得发黑。 苏白闻言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意外地看了看赵墨尧,心想:当时色迷心窍,不过说了句sao话而已他倒是记得清楚。 仔细看了看赵墨尧的脸。 虽没多大表情,但苏白无端却感觉到了一股期待的情绪而且十分浓烈,从那倾斜下垂的纤长睫毛里泄出。 她抿了抿唇,问:“怕冷么?” 赵墨尧喉结滚了下,才道:“不怕。” 两个字,说得“铿锵有力”,十分坚定,似是怕苏白取消之前的约定。 苏白没再说话了。 只是心里琢磨:虽然赵墨尧身体素质不错,但北杏山现在的室外温度低达10c左右,万一冻坏了可咋办尤其 苏白视线下移。 撇了眼两腿之上的居中位置。 那里,很脆弱。 要是冻着了日后若是不能举,就是她的罪过了。 沉默无言中,两人走到树林深处,人迹罕至之地。 赵墨尧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放到一块儿石头上:“你坐。” 苏白摇了摇头:“你穿着,我不冷。” “不是要”赵墨尧垂眼,许是做了一路心理准备,此刻倒是敢直视苏白的眼睛了,可到底还是羞满眸,又热滚脸的,说话吞吐: “反正都要脱掉的,没关系。” 苏白:“”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看出她的犹豫,赵墨尧本来还沸腾的血,点点冷却,眉间聚起一股失落,问: “你不想要了么?” 他的全部他已经准备好要献给苏白了,都走到了这一步,她又怎么能说不想要就不要了呢。 苏白撇过脸:“我是怕你冻伤了。” “没关系的,我不怕冷。” 赵墨尧说着,一步步靠近苏白,高大的身躯将苏白笼罩在阴影里,他垂头时,额发也似乎没了精神,蔫哒哒地投下一片暗影,将他浅棕蜜糖的瞳孔盖得发灰,没了色彩。 委屈可怜得,似乎街角被雨淋湿的狗。 赵墨尧将苏白的手,从衣兜里拿出来,轻轻带着,从自己的毛衣下摆处钻进去,往上,触摸心脏。 他声音里,带着祈求:“你感受到了么,很热,很热而且因为你,它跳得好快,在期待着被你看到啊。” “不是你要求我怎么样,而是我主动,愿意给你无论结果,都是我活该。” 赵墨尧微微躬了背脊,他的头低垂而下,额轻触苏白的额头,两人鼻息交融扭缠,似鱼水之和谐。 苏白明显感觉赵墨尧的气息,在变得沉重而长绵,似乎有吐不完的热气压在了身体里,继续排出。 她指尖动了动。 指腹上传来的软硬奇妙触感,以及微微湿润出汗的黏腻。 胭色在眼角晕染开,苏白不由得想:赵墨尧的身体,好热啊 “所以,不要怕,好么。” 赵墨尧的声音很低,也很轻,可哑的糙粒感却磨得苏白颅内发痒,头皮一阵刺。 又压低了头。 此刻,两人鼻尖触碰。 学着之前苏白哄他的法子,赵墨尧轻轻晃了晃脑袋,蹭着苏白挺翘精巧的鼻头,将她原本发凉的鼻尖,都贴得暖和了。 声似叹又似呢喃: “请让我帮你,不要拒绝,好么。” 第34章 【番外】都是你的,我的全部 苏白坐在垫着大衣,格外柔软暖和的石头上,拿出画本,视线落在前方。 即便知道要发生什么,说话时却仍旧禁不住咽了口滚烫的唾液: “你、你开始。” 赵墨尧离她不过一米远。 闻声,点了点头,利落地将上身的衣物弄掉,他真的好热,苏白甚至能看到隐约飘起的烟雾,是赵墨尧蒸腾而起的体温。 冷气侵袭。 赵墨尧紧绷鼓起的皮肤上,瞬间冒出鸡皮疙瘩,但也就这一会儿,在苏白目光的注视下,这点冷意很快便被体热给盖了过去。 感觉到,自己的“激动”。 赵墨尧喉结颤了下:“我继续。” 苏白感觉这一次的“绘画”过程里,充斥着一股难言的情绪,胀在心口,酸里又带着甜。 理智应该叫停这荒唐的一幕,可嘴上却本能似的开口: “嗯。” 藏在画本后的脸,已然红艳得瑰丽。 赵墨尧的眸色,在日光下很是清透,可眼里翻涌而起的各种疯狂的欲念之思,让他的眼,看起来无端透着狠,仿佛要扑上去将柔软的苏白撕碎,再塞入自己的身体消化其甜美。 他的声音低哑至极:“好,那你看仔细了。” 说着,他单手解开金属的机关扣,“啪嗒”一声清脆,厚实的xx落了地,在脚腕堆积一团。 赵墨尧弯腰,将其穿过鞋子,取下,手臂上的肌肉紧绷鼓起,腹部浅薄一层皮脂折叠几道皱痕,胸膛顺着呼吸缓慢起伏。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苏白身上。 仿佛锁定了她。 眼见着赵墨尧的手摸到了最后的底线,苏白闷闷的声音从画本后传出: “还、还要继续啊?” 赵墨尧吞咽着,道:“你不是说过,要我的全部么。” “我都给你看别怕,很干净的,我来之前有清洁过。” 苏白眸子睁大,看着那双带着茧子跟伤痕的手,粗鲁地弄下底线,以往只在小电影里出现的东西,活生生展现在眼前 他动情了。 苏白第一眼,便知道了赵墨尧此刻的身体状态。 跟以往在某app上看到的亚洲人常见的模样比起来,赵墨尧的看起来,倒是跟欧美那边的相似,结实而有力的模样,勃勃生机汇聚,威武矗林。 跟他的肌肤一样,蜜似的偏棕所以赵墨尧这人不是晒成这个样子,而是天生就是这肤色? 居然没有色差耶 苏白走神了一瞬。 明明十分寒冷,但赵墨尧却感觉不到,他只觉热,很热很热要炸了。 他吐了吐腥。 手指颤抖蜷缩,竭力控制着没走上前去“拥抱”苏白,为了转移注意力,问: “你想怎么画?” 苏白眨了眨眼,视线艰难地移开,努力将脑中那昂头看天的家伙给忘掉,尽量保持自己思想的纯洁。 她瓮声道:“握住,然后仰头,垂眼,看我。” 赵墨尧照做:“这样?” 苏白点了点头:“嗯。” “画把我的全部都画上去,你想参考多久都没问题。” 说话时,嘴里的白雾像是霜一样洁白。 沙哑的声线,震着苏白的耳膜,她玉般的耳朵滴血似的红透了,半张脸不敢从画板后面露出,手飞快地在纸张上勾勒轮廓再细滑。 画脸的时候,苏白顿了顿。 瞥了眼赵墨尧。 犹豫片刻,苏白没有选择二次元老公的美貌,而是将那个偶尔在姨妈期会在梦里出现的脸,画了上去。 也算犒劳这位的辛苦付出了。 苏白的视线,让赵墨尧心绪激荡难自持,似被掐住了喉咙,呼吸不畅般急促,汩汩汇聚,终是兜不住,剧烈而去。 苏白被这一幕惊得倒吸了口凉气。 手猛地一抖,画错了一笔。 但却没管,只是怔怔然地看着地上的雪好白,到她脚边了,差一点就粘上足尖。 苏白双脚并拢,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苏白神来一句:“这也算,你的一部分。” 说罢,本来想缓解的尴尬气氛,越来越尴尬了。 苏白头低垂,差点没把自己埋臂弯里去。 “那就画下来。” 苏白:“”瞳孔猛然放大。 有种被自己以为的可怜玩意给调戏了的荒谬感。 苏白没敢抬头,却能感受到:赵墨尧在看她,比之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热。 “不画么?”男人的声音响起。 苏白抿了抿唇,定下心,道:“画,都画。” 莫名的胜负欲作祟。 一笔一笔,从草稿到精细苏白虽红了眼角,润得粉娇,可偏偏鼓着腮,故作镇定,模样极其可人心。 赵墨尧看得,眸色幽深。 正欲二振,便听一声“哨响”,将他惊醒: “画好了,你收拾一下。” 苏白收笔,贴心地转过身,看向别处。 赵墨尧一愣:“这么快?”比之前两次快多的。 他不由得问:“真画好了?” 苏白:“都大半年了,虽然在这边没有模特帮忙,但每天画一点,也有进步的好么。” 明显不太高兴了。 赵墨尧的眼睫上凝结了少许的霜白,闻言,他抖了抖睫毛,视线变得愈发清晰后,失落落地将衣物套上。 道:“对不起,我只是” 赵墨尧一边走,一边碾着雪,将地上的白,用雪的白掩盖,走至苏白跟前,弯腰,头轻轻靠着苏白的脑袋,道: “我只是,想再让你多看看我,看久一点我喜欢你专注在我身上的感觉,是我贪婪了,不是质疑你的画技。” 低沉的声音,就在耳畔。 苏白被他身上的热气烫了一下,但还是气不过,猛地一个“铁头”朝赵墨尧撞过去 “敲!”苏白伤敌零鸭蛋,自损一千,捂着头, 瞪向赵墨尧: “你脑袋好硬!石头做的么!” 不死心问:“你不痛?” 讲道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湿漉漉的眼眸,看得赵墨尧心慌,他忙抬起右手,想帮她揉揉,可想到这右手才干了荒唐事儿,便生生放下,换成了左手。 他轻轻地,竭力控制,用微微粗糙的指腹,在苏白细嫩的额头揉着,搓出一圈圈熟透了的粉: “不疼,我皮厚。” 苏白:“”忘了这一茬。 她低头,没再理这个武力值跟自己不在一个水平的家伙,将画好的图,小心地塞入从挎包里掏出来的信封,然后递给赵墨尧: “给你,回去的时候再打开看。” 赵墨尧左手接过,笑了笑:“好。” 苏白眯了眯眼,有点不高兴了:“你就不问问为什么只能回去的时候看么?” 已经猜到了什么的赵墨尧,摇头,道:“不问,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苏白一噎,起身将屁股下的大衣提起来抖了抖,将热气儿散了散,才扔给他: “穿着,别冻死了。” 转身想走,脚才抬起,可却想到了什么,硬是在半空中,将脚的方向换了一个。 “回去啦,真冷。” 赵墨尧低头,看了眼被白掩盖住的“白”,抿了抿唇,暗想: 这东西,算是出错了地方,应当在 心思浮动了这一瞬,连忙扯回来,再这样反复下去,不生病也要生病了。 赵墨尧连忙跟上苏白,大大的脚印将她的脚印覆盖。 “我怕明天早上八点的火车,你不用去送。”赵墨尧的声音里,透着欢愉。 苏白“切”了一声:“我又没说要送你。” “嗯,我知道,本就没想过你会来送。”赵墨尧也不觉恼,说着。 他又道:“准确来说,我下午就得走了。” “不然呢,你还想在这里过夜呀。”苏白也不知怎么了,只想怼一怼赵墨尧,杀杀他的“锐气”。 或许是今天,这人莫名展现出的,包含侵略意味的危险气息,让一直占据主导地位的她,不爽了。 赵墨尧垂眼看了看苏白,轻声笑道:“你要是想,我也可以留下来。” 苏白快走了几步,拉开距离:“不要。” 赵墨尧一步便跟上,犹豫了几息,道: “我现在,算是你的谁?还是朋友么?” “朋友”这两个字,似乎格外让他憎恶,说出来的时候,莫名有股咬牙的味道。 苏白挑了挑眉: “谁知道呢。” “我什么时候,可以不再是你的朋友?”赵墨尧换了个方式,继续问。 “或许是现在,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后天你要是心急,可以不用等这个答案。” 苏白猛地站定,转身看向赵墨尧,直直地将视线定在他的眼眸里,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赵墨尧眉头皱起,心头撩起火,烫了般,极快道: “等,多久都等。” 他生怕苏白不让他等。 赵墨尧心若擂鼓,不安感放大,他一点没有了之前的“放肆”,又变回了那个只会在苏白跟前耍弄着可怜劲儿的大狗: “你别生气。” 苏白瞧他,瞧着瞧着,忽地来了兴致,踮起脚尖,速度极快地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然后快速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笑道:“我对你越来越喜欢了,或许也不用等太久,答案便会跟着某一封信,送到你手里。” 她颜色娇娇,在冬天的白色里,在暖黄的日光里生生敲动了赵墨尧的心脏。 他愣神,本能点头: “好。” 【二更,来个花花送起来~~】 第35章 【番外】说不腻的“想你” 火车上的味道,混杂得十分奇特不好闻。 赵墨尧口微张,用嘴呼吸着,压低的眉头就没解开过,他摸了摸衣兜。 里头装着苏白给他的画。 想看 可念及这张画的“特殊性”,他还是忍住了,手轻摩着信封略微粗糙的质感,再拿出手来时,放到鼻下,略微呼吸是苏白的味道。 熟悉的香气,暂缓了路途的疲劳跟难受。 他像是身在“毒雾”中,靠着这点微量的解药,残喘着。 - “出去走了一趟,瞧着精气神都好了很多。”刘老汉挥着鞭子,轻轻在牛屁股上抽了抽,熟练将牛屁股里滚出来的一坨又一坨踢到路边。 转头冲赵墨尧笑道:“果然啊,这年轻人就是得多见见世面,老憋在山里算个什么事儿。” 赵墨尧:“” 他疑惑:刘老汉是怎么从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他心情好的。 刘老汉“嘿嘿”笑了几声,单手拿着牛鞭又拉住栓牛的绳子,短粗的手,隔空指了指赵墨尧的眼睛: “你这眼神,就跟我年轻时候去见你婶子一样,冒着光嘞!” 说着,好奇:“怎么,出去遇到了什么人?” 赵墨尧怔然,下意识摸了摸眼睑,垂眸没说话。 刘老汉见状“嘿嘿”笑得更起劲儿了,吆喝着牛走快点。 他放声“哎哟嚯~~”地唱了起来,山间回荡着他粗犷的声音,牛儿“咩咩”应和。 不觉间,赵墨尧又摸向了衣兜,眼瞧着就要到家了,莫名的期待塞满胸口,鼓囊囊的,好胀想再快点,把这封信拆开。 - 难得出门,回来的时候自然不会空着手。 赵墨尧背着又提着,走在回家的小路上,经过一片地,里头的人还在上工。 忽地,一声传来:“哥~!你回来啦!!” 赵墨尧转头看去,就见自己的亲妹,跟兔子似的在地里蹦,不停挥着手。 赵墨尧没说话,也没搭理,只是点了一下头就一下,然后果断走人。 赵灿灿停下动作,杵着锄头,拧眉思索:“不对劲儿。” 她朋友听到,问:“什么不对劲儿?” 赵灿灿:“我哥不对劲儿。” 她朋友想了想,赵墨尧没少胳膊没少腿儿的,更疑惑:“你说清楚点。” “我哥朝我点头了!”赵灿灿严肃认真分析,“他以前都不会理我的,今天居然朝我点头了!虽然就那么一下,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朋友:“”有点不太懂这有啥惊奇的。 但还是搭话道:“或许心情好?” 一道灵光在脑子里闪过,赵灿灿了悟:对哦,她哥去的地方,离北杏山,也就是苏知青住的地方很近,或许 赵灿灿忙将锄头递给朋友:“你帮我还一下,就说我拉肚子回家休息去了。” 说罢,转身就窜了出去。 她朋友想拽都没机会。 手里两把锄头攥着,喃喃自语:“啥事儿啊,这么急” - 赵墨尧回到家。 没人。 他将自己的东西带着,其他都留在了堂屋,然后走到自己屋里,关上门,锁住。 好多天没住的屋子,多少积了点灰。 但赵墨尧却没心思打扫,他将凳子拉出来,坐下,心跳剧烈而迅猛,颤着将那封信掏出来。 一点点,一点点小心地拆开。 拉出里面的纸张。 当看到画上人的脸时,赵墨尧眸子睁大了几分,欣喜的情绪海浪似的拍打在心房,轻易地便敲得他晕乎。 画的是他 唇角不自觉勾起,蜿蜒着柔和的弧度。 当纸张完全从中抽出来,本以为那张属于自己的脸已然是惊喜时,赵墨尧看到了那在纸张末尾的一行字: 【忘了说,我感觉跟你相处蛮愉快了,所以,你愿意跟我耍朋友么?如果可以,回信的时候,给我捎一朵花来。】 几十个字。 很短。 但赵墨尧却仿佛在看什么晦涩难懂的名学着作,长久盯着,眼都不敢眨,似怕眼前所见,是幻想亦是妄想。 他的手从轻微的颤抖,慢慢变得剧烈。 屋内寂静。 呼吸渐沉,一下又一下,跟不上心跳的速度。 眼睛因为长时间睁着,而发红,甚至溢出了一滴水,从他发酸的鼻尖划过,滴答落在手背。 好烫。 赵墨尧惊醒,回神,似疯如魔般笑了起来,他压抑着没有声音,可裂开的嘴角却显现着癫狂似的欢喜 她终于,给了他答案。 - 赵母上工回来,就瞧见赵灿灿蹲在堂屋翻着蛇皮袋里的东西。 她看了看,没见到人,问:“你哥回来了?” 赵灿灿拿起一块儿布,在跟前比划,笑眯眯道:“在他屋里蹲着呢,我没敢找他。” “今儿咋回来得这么早。”赵母也蹲下翻看了一下赵墨尧带回来的东西。 都是些日用品,没花里胡哨的玩意。 倒是没浪费钱。 赵灿灿这才想起来自己跑回来的原因,忙将手里的布叠好,放着,拉着赵母坐凳子。 靠近了小声道:“妈,我觉着我哥去了那边,肯定见过苏知青了,回来后心情贼好!” 赵母面无波澜:“还用猜啊,送信这活儿可是你哥找村长磨来的,要不是为了见苏知青,还能是给咱俩带货啊。” 赵灿灿嘟囔:“不一样!我直觉:他们俩肯定发生了点什么,不然我哥不可能这么高兴!” “那你觉得他们能发生啥?” 赵灿灿“嘿嘿”笑了几声,赵母看着,莫名觉得猥琐,抽出自己被赵灿灿抱住的手臂,往旁边挪了挪: “笑什么笑,有话就说。我早就想骂你这德性了,总装神弄鬼钓人胃口,烦不烦你。” 赵灿灿收敛笑容,用更低的声音,缓缓道:“我觉得啊,我哥跟苏知青肯定” “肯定怎么了?” “肯定是那个了呗!耍朋友!” 赵灿灿说完,顿时一僵,刚才是谁在说话? 好像是她哥! 赵灿灿猛地站起来,凳子被掀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她没管,只略有惊恐地看着赵墨尧: “你、你咋来了,不是在屋里么?” 赵墨尧淡眸瞥了她几眼,因为心情好,大发慈悲地,没打算给这个背后说自己闲话的妹妹教训: “嘴巴闲就缝上。” 赵母惊讶地看了眼赵墨尧, 默默扶起被赵灿灿掀倒的凳子。 她起身,打算去厨房做饭。 赵墨尧径直略过赵灿灿,跟着赵母去了厨房,打算帮忙。 赵灿灿见两人都走了,才定了定惊魂,拍拍胸脯: “还好还好,看来我哥心情是真的不错,还挺温柔的。” 捧起布料,蹭了蹭:“衣服保住了~~” - 锅里烧着热水。 择着菜的赵母看了看在灶前烧火的自家儿子。 火光映在他脸上,衬得其轮廓更加锋利而立体,但瞧着总是莫名感觉透着一股柔和的气息。 还真如赵灿灿说的那样:他很高兴。 “北边冷不冷啊。”赵母随口似的闲聊。 “还行,多穿点就好。”赵墨尧回答。 “也是,你体格好,大冬天的也热乎得很,去了北边也没啥不适应的。”赵母将择好的菜放锅里煮。 又开始扒蒜:“听你村长叔说,送信的地儿跟北杏山离得很近啊。” 似不经意问。 赵墨尧从赵母说话开始,就知道她想问的究竟是什么,当下,也没打算瞒。 唇角微微提起来,他的声音很轻,赵母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家好大儿如此温柔的声线: “她答应了,跟我耍。” 一大颗蒜“啪嗒”落地。 赵母愣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转过头,不可置信般,重复:“她答应了跟你耍?” 过了几息,又道:“你不会是吹冷风把脑子吹坏了,糊涂了?” 赵墨尧无奈,可笑意未减,仍旧温柔,看着灶里燃烧的火,心头也跟着热烫: “她写信跟我说的,清清楚楚一句话,不可能看错。” “哎哟,”赵母蒜也不扒拉了,她忙站起来,“这可是天大的事儿,天大的事儿啊。” 说实话,赵母虽然不管赵墨尧的感情生活,大有随他去的摆烂心态,看着洒脱,可到底担心着。 苏白这样的女孩子,哪里是你喜欢就能追到。 赵母从未抱过希望。 可偏偏,人家姑娘答应了跟赵墨尧耍朋友,虽然结局如何还不知道,但好歹踏出了一步。 赵母激动地走回屋子,收拾了些东西,挎在篮子里就出了门。 赵灿灿忙冲她背影喊:“妈,不吃午饭啊,你去哪儿!” “找你爸!”赵母的声音里都带着雀跃。 赵灿灿纳闷:“不过年不过节也不是谁的生日,好好的找咱爸去干啥。” - 坟前。 赵母烧着冥币,笑着说道:“出门匆忙,也没给你带什么吃的,将就一下,给你多烧点钱,在下头自己买。” “你那好大儿啊,还真追上人家姑娘了。” “虽然我还是不怎么看好,毕竟恋爱又不是结婚,总之都没定下来。”赵母看着墓碑上的名字,眼睛花了,“你多保佑保佑咱儿子,他栽了,爬不出来,我就怕” “要是以后没成,他多难受啊。” 赵母抹了一把眼角:“得开始攒钱了,那样的姑娘,就算愿意嫁,咱也不能亏待。” 火烧得旺。 风吹来,纸灰飞舞,互相缠绕着,生死不离般痴痴。 赵母仰头看着,喃喃: “他爸,你一定要保佑咱儿子啊他栽得老深,爬不起来的” “苏姐姐,有你的信!” 正在屋里蹲着画画的苏白听到喊声,忙下炕穿上鞋,披好外衣跑出去。 她头一次,这么着急。 头发都散着,柔顺地在半空划了道柔美弧度。 馨香散开,在冷冷的空气里格外清新。 看她激动得脸上都晕开了粉艳,刘欣蕊笑道:“你别急,信又不会长腿跑。” 苏白没说什么,就是笑。 刘欣蕊被她看得也红了脸,将信给她:“南方来的,可厚了,也不知道里头装了多少字。” 掏出一糖塞刘欣蕊手里,苏白笑道:“谢谢,待会儿再请你吃糖!” 说罢,就又急匆匆跑回了屋,快速关好门。 刘欣蕊看了看手里的糖,纳闷:“这一把都不知道要吃到啥时候呢,还要送?” 她拆了一颗塞嘴里,不知为何,只觉这糖好像比之前的都甜。 也许是因为,今天的苏姐姐,笑得格外好看的缘故。 - 苏白脱了鞋,将衣服扔炕上,盘腿坐着,屋内室温高,额头都浸出了密密的汗雾。 满屋香。 明明知道赵墨尧肯定不会拒绝自己的告白,可苏白却还是有些紧张,这可是头一次跟人谈朋友呢。(上个任务世界不算,记忆跟感情都没了。) 觉得热。 苏白便将毛衣脱了。 里头穿着吊带贴身的衣服,没有小衣服,可仍旧挺润,形状极好。 低头的时候,发丝从后头往前掉,一缕缕轻抚过胳膊细嫩的肉,挠得苏白一个哆嗦,脸颊越发红。 她小心地拆开信封。 手指探进去,摸到一张纸,往外抽出,随即,一片片彩色的花便像是烟花般绽开在了眼前,落了一腿。 这是干花。 好多。 几乎把牛山村能找到的品种都弄来了。 怪不得这次的信,如此厚。 原来,装着的不是字,而是南方的春天。 苏白愣了愣,看着散落在脚上还有周围的花朵,屋外的枯黄干冷,似乎离自己远去,她站在了青翠的山里,嗅着花的清甜。 好美。 苏白笑着拿起一片野菊花,拨弄着它的花瓣,等玩够了,才将注意力放到那张纸上。 一如往常,前头讲的是最近周围发生的事情,似乎用尽了力气想写得幽默点,可到底没这个天赋,苏白只看得了男人笨拙的可爱。 什么:【小梅哭了,声音好大,你住她家的时候难道就没觉得耳朵疼么? 村长家的狗生了一窝,不好看,本来想抱一只养,看过后就不想了】 她忍着笑,继续往下看。 最后几段,才提到赵墨尧自己: 【我的回答,都在花里,希望你能喜欢。还有我好想你,想你给我画画了。】 苏白皱了皱鼻子,呸呸几声,嘀咕着骂:“臭不要脸,才在一起就跟我开腔。” 虽然画画这种事情,她也蛮期待的扯远了,继续看: 【下次见面,我想抱你,望得批准。】 苏白乐了:这是在跟她调情呢,倒也不算闷葫芦。 随着76年越来越近,莫名的紧张感席卷了全国,大家似有预感将发生一件大事儿。 终于,丧钟敲响,一代伟大领袖的逝世,结束了漫长又艰苦的十年。 苏白听到村里广播通告了这条消息,播音员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是颤抖着说的。 悲痛,蔓延。 苏白无数次听过那位的传奇,也享受了他带来的新世界和平,莫说此刻亲身经历,便是在第一世,偶尔刷视频看到这位的人生经历的讲解,也都会热泪盈眶。 她闷头哭了,哭了好久。 也不知道具体哭什么,就是想哭。 被看子们摘了标志,平反的人喜极而泣。但到底,都是悲伤的没有人能在经历了那么多后,仍旧笑得毫无阴霾。或许有,但极少。 这两年里,苏白跟赵墨尧基本都是靠着书信维持交流。 赵墨尧总是怕苏白觉得自己无趣,每一次送信,都会捎带礼物:亲手编织的蚂蚱,鸟雀,或者雕刻的小人,又或者是一些干花。 手艺倒是越发精湛了。 偶尔村长会有信要送,赵墨尧便会主动揽活儿,过来见她一面。 特殊的时期,他们也不敢做出格太多的事情,顶天了就是躲树林子里,摸一摸对方的脸,再抱一抱。 苏白感觉赵墨尧一年四季都好热,冬天抱着还行,可夏天就叫她难受了,总闷得一身汗。 说来离谱,赵墨尧这人,竟然喜欢吃她的汗 “因为有花的甜。” 苏白感觉这人十分离谱:莫不是变态。 嫌弃得好几个月没理他。 写信也越发敷衍。 赵墨尧没法子能亲自过来,信一封封送,礼物一个个砸,哄了许久才得了苏白一句: 【暂且原谅,静待观察。】 两人磕磕绊绊,熬着时间,77年大考,苏白参加了,虽然成绩不算特突出,但也考了个首都那边的师范。 这年头,可是包分配的。 毕业了就能有工作,多好。 赵墨尧总是很听话,她让他多看书,尤其是高中的,便什么都不问跟着学。本就是高中生,说是学,不如说复习。 他也考了个大学本科,选了经济学,也在首都,两人倒是能见面了,可学业繁忙,苏白也过了热恋期,总是懒得出门跟他约会,嫌弃麻烦。 赵墨尧也不知道是激素问题,算下来两人谈恋爱也有3年了,可仍旧日日保持着激情,好似见不到她,就难受,就想死一般。 学校的电话,苏白接了不知道多少,惹来舍友调侃:“你那粘人的狗狗,啥时候拉过来给咱瞧瞧呗?” 苏白笑道:“没钱。” 也不是没钱,她一回首都,苏爸苏妈便又是给租房找照顾她的阿姨,每月生活费够够的。 她只是懒带男朋友见同学什么的,真的会尴尬。 赵墨尧偶尔会因为这事儿耍脾气,倒是越发会在她面前使性子了: “我是见不得人么,你都不愿带我进入你的生活。” 苏白反问:“你怎么不带我见你舍友?” 赵墨尧:“” 苏白摇了摇头:“男人啊,幼稚的占有欲。”她还能不清楚这人想啥么。 不外乎是:怕舍友见了她,惦记她。 苏白坐他腿上,手环住赵墨尧的脖子,轻啄他的唇,说着:“该让你见的人,我会带你去见的,别瞎想。” 唇肉轻颤,互相磨着。 赵墨尧手轻轻一压,便将苏白往自己跟前拉来,紧紧贴着,他呼吸沉了也急促了,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嗯。” 78年12月,春风开始吹。 赵墨尧一边念书,一边往南边跑,要不是成绩高高挂着,就他这动不动就请假的势头,老师都要批评教育,甚至把人丢出去了。 苏白见他的时间更少了。 但也没怎么想咋说呢,恋爱了这么长时间,她好像已经提前进入“老夫老妻”模式。 只要知道对方平安,就够了。 至于那方面的欲望两人目前还在精神世界探究,还没到那一步,没吃过,就不会想。实在不行,手动解决就是了,自己的手,加上她的声音,总是出来的快些。 赵墨尧总会给她打电话,说自己的近况,海边某城市的繁华,奢靡, 还有想她。 无论说什么,最后的话题都会回到“想你”二字。 想你是赵墨尧这人,说得最好听的话,苏白听了几年,奇迹地没腻。 或许以后,还是不会腻。 【再见啦~~下个世界见】 第36章 【番外】旅行:他自愿的01 81年,夏。 苏白决定抓住大学的最后时光,跟赵墨尧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目的地就是挨着首都的某临海之城——东临市。 火车,四人卧铺车厢内。 虽然从首都到东临市车程才6小时,但苏白觉得光坐着会屁股疼,所以两人就买了卧铺的票。 “来,张嘴。” 苏白正看着书,唇上便抵了一块儿略带凉意的,洗干净去了皮的苹果。清甜的香气钻入鼻子,让苏白昏沉的大脑稍微清醒了点。 她视线都没从书上移开,微微张开唇瓣,男人宽大粗糙的手,便捏着精致小巧的水果叉,缓缓将苹果块儿送入了她的口腔。 赵墨尧垂眸看着她因为涂了点口红而分外润红的嘴,轻声问: “好吃么,还要不要?” 苏白一边咀嚼,一边点头,懒得说话了,便直接张开了嘴,洁白的牙齿微微露出,跟唇色的红鲜明对比,格外诱人。 好可爱 赵墨尧笑了笑,一点也不觉得累或者烦,动作十分轻柔地投喂着。 苏白吃得开心,脑袋轻晃了几下,要不是腿长甩不起来,高低得荡一荡。 她看的是一本悬疑推理故事的合集小说,阅读到精彩处,时不时会睁大眼睛,眸中迸发出奇异的光彩,手翻着书页,来回反复品味。 她看书看得忘我。 赵墨尧在一边坐着,却看她看得入神。 火车的车窗透着灿阳,金灿灿落在苏白身上,本是刺眼的,可却因她,而变得柔和又神性,仿佛遥不可及的梦。 赵墨尧忍不得伸出手,将苏白空着的那只手抓住。 虽读书这几年干的农活儿少了,可手上的茧子仍不见消,轻轻摩挲着的时候,苏白总是被弄得脚心发麻腿肚子发软。 她耳尖微红,抬眼下意识看了下对面笑眯眯抱着胖孙儿逗乐的老婆婆,见老婆婆没注意自己这边,才气呼呼转头,瞪了男人一眼: “老实点儿,干嘛呢。” 说着,就要将自己手抽出来,可她的力气对于赵墨尧来说,就跟挠痒痒差不多,男人只需轻微用力,便困住了苏白想要逃跑的手。 赵墨尧眸色依恋,幽深又专注地看着她,道: “你继续看,我只是想抓着你而已,不会打扰的。” 被[百花空间]滋养了这么多年,早成了易敏体质,此刻自己喜欢的男人的手粗糙又有一股蛮劲儿,充满了雄性的诱惑力,还总不知死活地搓揉她的手上嫩肉这不是在引她来潮么。 苏白热了脸颊,默默看了赵墨尧几秒,意思很明显:松手。 她可不想再大庭广众下心头痒又挠,却吃不到肉肉解馋。 赵墨尧失落落垂下头,将苏白的手放开。 苏白轻轻扣了下手,解上面沾到的痒,瞧见他这样子,终究有些不忍,便一把将人拉过来,跟自己肩膀挨着肩膀。 大热天的,火车里没空调,真的很热。 何况赵墨尧的体温一直不算低。 但苏白却不嫌弃,肩膀轻轻碰了下对方的又硬又厚实的胳膊,道: “我想吃黄瓜。”尾音软软,是在撒娇。 赵墨尧一愣,而后耳尖红烫,忙应了一声“好”,拿出塑料袋子打开放腿上,再拿出黄瓜,用刮皮刀将皮给去了,露出里面清白水润的嫩。 黄瓜的清爽味道,在发闷又带了点味道的火车上,格外引人。 那逗着孩子的老婆婆,瞧了过来,见赵墨尧刮下来的皮厚得很,不由念叨了句: “多浪费啊,那皮都能凉拌了吃勒。” 苏白没理这话,专心看书,只是大半个身体已经朝赵墨尧的方向倾斜,懒散散的,又软又韧的腰肢在掐腰的裙子下,弯曲成了半月形。 赵墨尧主动回复那老人,道:“我不舍得她吃皮,皮不好吃,有点涩口。” 说完,黄瓜也切完了,随后用塑料袋子包裹住手,拿着,再以小刀切碎成块儿放到干净的饭盒里。 将饭盒放小桌上,赵墨尧将垃圾都收拾好,等乘务员来收。 这活儿干得细致又贴心,比老爷养的女人更会伺候。 对面的老婆婆看得目瞪口呆。 可还没完,就见赵墨尧这高大宽阔的男人,跟闲不住似的,又拿起桌上的饭盒小心捧着,用小叉子一个个送到正看着书的女人口中。 女人额上出汗,便用雪白的纸巾擦拭干净。 女人嘴巴上的口号花了,男人也会帮忙擦掉,再给补上。 怀里的乖孙儿都忘了哄,老婆婆的表情从震惊到麻木,看赵墨尧的眼神充满了佩服:这念头,敢于如此坦率吃软饭的男人,可不多见。 显然是将赵墨尧误会成了小白脸。 苏白偶尔抬眼,看见这老婆婆的表情,只觉好笑,斜眸瞧赵墨尧那专心伺候自己的样儿,不由得心痒,忽地放下书,仰头朝他脸颊狠狠啄了一口。 红印子看着满喜庆的。 苏白满意了。 她继续看自己的书,也不管赵墨尧因为这突然袭击而僵硬的身体到底如何着火,折磨人一般,又微微张嘴: “黄瓜,我要吃。” 赵墨尧手指颤了颤,回神,忙叉起一块儿大的黄瓜,动作慌乱了些,送入苏白口腔时,不小心顶住了她喉咙口。 苏白倒吸口气,拧眉又红脸,眼中瞬间憋出凝结的雾水,嫣红晕染在眼角,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忙将黄瓜吐出来。 赵墨尧伸手接住,也没嫌弃那上面粘黏的银丝。 担忧看她,认错道:“对不起,我” 苏白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嘀咕:“你最好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做什么练习。” 赵墨尧愣:“什么练习?” 苏白脸越发烫了,不答,只是瞥了眼他手上的黄瓜,嫌弃道: “快扔了,还有自己去厕所洗一洗。” 苏白将眼眶里的水汽抹干净,随即身子一歪,靠上火车,又拿起书看了起来,显然不想理赵墨尧了。 赵墨尧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可也没说什么顶撞的话,道:“好,那你等我回来,别乱走。” 他是真担心苏白走丢。 也怕人贩子。 他的苏白这么漂亮,得时时刻刻盯着才好。 苏白觉得他啰嗦:“知道啦,快去。”语气漫不经心。 赵墨尧又看了看她,用另一只手将装黄瓜的饭盒放到了苏白的跟前,才起身离开去了厕所。 对面铺上的老婆婆,抖着脚将孙儿哄着,看了看苏白,还是忍不住好奇,问: “小姑娘,这么听话的男人,你每个月得花多少钱养啊,很贵,我瞧那小伙子体格也不错,一看就能吃苦也够劲儿!” 苏白:“”啊? 这老婆婆一番奇怪的发言,顺利吸引了苏白的注意,她将眼神从书上挪开,看向对面,轻轻歪了下头,道: “什么钱?” 被苏白看着,那老婆婆不由得一震,方才苏白一直垂着头,不曾见过其真容,只觉漂亮娇俏,可看清楚了容貌后,竟恍惚见了天上的人,美得不入俗。 苏白瞧她发怔,又问了遍:“什么钱?” 老婆婆回神,忙道:“就是养那小伙子的钱!” 苏白回过味儿来,噗嗤一笑,更是惹得这人恍惚出神。 她灿眸潋滟着,轻声道:“我可不给他钱,他这是上赶着来让我欺负的。” “瞎说,这男人的脾性咋肯轻易吃软饭,还伺候得这么周到。如果没点儿钱打发,他们尾巴都翘天上去了,也不会朝女人低头吮脚。” 苏白眨眨眼,看着她,反问:“你看我像是在瞎说么?” 那老婆婆被看得怔愣。 苏白又道:“上赶着要被我欺负的人多了去了,他能被我瞧上也算福气,他要是不愿意,我就换别人。” 语调软软却又不显做作娇腻。 那老婆婆这才回神,心道:确实,如这位的仙姿,要谁勾不到,能被她看上,是男人占了便宜才对。 忽的,她感觉一道黑影压了过来,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方才去厕所的大个子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冷面站着,乍眼一瞧,怪吓人。 老婆婆忙抱着孙子往床铺里挪了挪,转过身背对着赵墨尧。 赵墨尧视线从这嘴碎的老婆子身上挪开,重新黏上苏白,冷面化作柔情,走上去轻轻坐到苏白身边,摊开手到苏白眼下。 道:“都洗干净了。” 但脸颊上的口红印子还在。 苏白扫了一眼,没说什么,只觉这人蛮好玩,偏偏连这个都要留着,好像只要是她给的,他便稀罕似的。 她不知道赵墨尧有没有听到自己方才跟对面老婆婆瞎扯闲天儿。 但也不觉心虚。 耍嘴皮的事儿,要是他当真了,可就是小心眼,是要被甩的。她不喜欢跟自己计较的男人。 于是一脸坦然,轻轻一歪,又靠上了他,头低着他肩头,道: “喂我,还想吃。” 说话的同时,书也翻了一页。 悠哉悠哉,将有颜耍横的劲儿,捏得分外生动。 赵墨尧忙将桌上的饭盒拿过来,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将黄瓜块儿送入苏白口中的时候,分外小心,再没粗鲁让她难受过。 - 下了火车,苏白脚踩内置柔软真丝包裹的小皮鞋,微微蓬松的小裙子,随着走动,仿佛一朵花儿在绽放着娇嫩。 赵墨尧下垂视线。 裙子的长度在膝盖上面一点,露出的一截腿,格外润,膝盖处都是粉的,脚踝更是纤细柔美,系着一根红绳,说是保平安。 他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只是靠得更近了点,用自己的粗犷身型,将人牢牢盖住。 苏白只挎着包,行李都是赵墨尧在提,翻看着地图,她脸上一派认真。 只不过,这认路的本事总不如赵墨尧。 一个路口处,正要往左边走,赵墨尧便会忍着笑,指着那地图,道: “该往这边走。” 苏白:“看错了。” 她微微昂起头,理不直气也壮,大步往早就通过座机电话预约好的酒店走去。 路过赵墨尧身边时,还轻轻“哼”了声,劲劲儿的表情,实在是过于好看。 赵墨尧被她瞪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拖着行李箱,提着大背包,跟上。 却没再跟苏白并列行走,只是无言沉默地像是一座山,压在她身后。 他想:既然苏白愿意跟自己耍劲儿,那最好还是别对着来,瞪她顺一顺气,过一会儿便好了。 到了酒店,核对了身份信息后,苏白也忘了之前差点走错路这小事。 乐呵地挽着赵墨尧的手臂,走进电梯,缓慢到达楼层。 他们订的一个房间,但有两个大床,房间带阳台,通风透气。站在阳台上垫一垫脚,眺望,还能瞧见不远处大海的蔚蓝,以及烈烈的红日。 在这一座临海的城市里,仿佛吹来的风,都带着腥咸的味道。 苏白累了,进房后第一时间便坐到了沙发上,将鞋子脱了。 虽然鞋子里面垫着真丝,很柔软,可走多了还是磨脚。 她轻皱着没揉脚跟,嘟囔道:“我想泡脚。” 话落,眼前就端来了一盆水,男人的手很稳,直到那盆看着就很重的水被放到了地上,也没见水面荡一下。 苏白一愣,抬眼。 赵墨尧朝她笑了笑,大手轻轻地,抓住苏白的脚腕儿,然后放到水里,仔细地揉捏。 “酒店有自热水,比我以前去南边的时候,住的宾馆要好。” 苏白感觉脚腕很麻,酥酥的,忍不住蜷缩了下脚指头。男人有些糙的指腹,在她的脚上按压,揉着有些发肿的筋,舒服得她想哼唧。 咬唇,忍住。 苏白眯起了眼,双手放膝盖上,撑着下巴,闻言轻声道: “你住的是宾馆,咱这次可是下血本,住了这边第一家五星级国际大酒店,能比么。” 赵墨尧想起进来这酒店后,看到的金碧辉煌,以及穿着制服训练有素的服务人员,不由得一笑: “也对。” 苏白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在赵墨尧的眼角按了按,道: “你以前都没有黑眼圈的,但自从开始做生意后,就好忙,钱也不舍得花,总是住最便宜的宾馆。” 苏白觉得奇怪:“你不是最爱干净了么?怎么能忍下来的。” 这年头的廉价宾馆,可不像后世那样,还会给你消毒清洗,大都是随便收拾一下,便开始给下一个人住。 赵墨尧微微仰头,让她更好触碰自己。 他看着苏白,笑得毫不在意,道:“要攒钱啊。” “攒钱干嘛,又不是不够花。” 苏白的手从他的眼下,挪到鼻尖位置,轻轻压了压,俊挺的鼻子,瞬间变成“小猪猪”同款,跟赵墨尧这张硬朗的脸配合起来,格外喜感。 苏白笑得眼眸弯弯,还皱了皱鼻子,似乎要跟他一起弄搞怪的模样。 赵墨尧不甚在意地任她捉弄,声音越发轻柔了起来,手掌托起她的脚,用自带的纸巾一点点吸干水分。 道:“因为,我想跟你结婚。” 苏白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了,收回手,重新托着下巴,歪头看着正在给自己仔细擦脚的男人。 道:“那你现在攒了多少老婆本儿啦?” 赵墨尧抬眼瞧促狭地看了看她,逗道:“这么八卦啊。” “想知道嘛。” 苏白皱了皱脸,脚微微抬起,用还没擦干净,带着水汽的脚在赵墨尧的胸口踢了一下。 威胁道:“说不说,不说我把你心肝剖了!” 赵墨尧口上讨饶:“回去后我把存折给你,行不。” 他羞于说出口,便想着,不如直接将存折给她算了,反正也没打算自己留着。 将胸口的那只脚抓下来,赵墨尧轻轻给她擦干净后,才起身去行李箱中拿出准备好的柔软特定的,内里十分柔软的拖鞋,给苏白穿上。 粉嫩的脚趾头,个个饱满,在鞋子里“张牙舞爪”。 赵墨尧收拾好后,起身,弯下腰对苏白道:“你好好休息,我铺一下床。” 苏白总觉这人太直率真诚,偶尔也能撩得自己面红,她此刻便难得有些点羞意。 “嗯。” 只一个字的发音,却夹杂着女儿家的柔媚,像是从那纤细紧窄的喉咙里,颤巍巍挤出来的似的。 赵墨尧怔怔然,抬起手,忍不住想触碰苏白。 苏白却猛地往后仰,羞意什么的霎时便消失了,警告道: “你这手才摸了我的脚,又要来摸我的脸,脏死了,拿开!” 赵墨尧愣着看了看自己的手,无奈只能放下:“怎么自己的东西,还嫌弃了起来。” “要你管。” 赵墨尧确实也管不住她,便道:“那我去洗一洗。” 苏白提醒:“要用香皂,多洗几次!” 看来是真嫌弃。 赵墨尧走到宽敞的厕所里,看着手发了会儿呆。 半晌后,鬼使神差地抬起手,闻了闻。 明明是香的啊。 【求个打赏~~】 第37章 【番外】旅行:不能,他会废的 两人抵达东临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赶了一天路,苏白累得不想动。 晚上跟着赵墨尧去酒店楼下的餐馆应付了一顿后,就回酒店继续躺了。 她先洗的澡。 睡裙很柔,洁白的布料包裹着挺与浑圆的翘,方形领口极好地露出了精致的锁骨还有跟脸链接的脖颈,白皙清透到似乎吮一口就会破皮。 白日里很是吸引苏白的小说,此刻显得无聊至极,她漫不经心翻看着,注意力却在浴室。 水声哗啦哗啦。 或许,此刻赵墨尧正用着比她更急猛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他粗糙的、蕴含着蛮劲儿的肌肉,在水的滋润下,应当呈现着蜜糖的光泽她想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抓痕、咬痕等,都可以。 苏白不由得舔了舔唇。 真是饿了。 想到那专门留在浴室没拿出来的“小礼物”,苏白面红耳赤的同时,又极度兴奋。 旅行时顺便把人生大事儿办一办,多浪漫啊。 交往四年多,赵墨尧一直不肯跟她“深度合作”,关键时候宁愿去厕所自己弄,也不碰她到底。 苏白领会他的好意,但并不完全认可这样的行为。 情到浓时,水到渠成,天地阴阳,方才平衡嘛。靠手能走多久?反正赵墨尧呆厕所的时间是越来越长了, 苏白将书放下,赤脚踩着地毯,翻出包里准备好的乳胶产品,出神想着:也不知道这大小对不对,那次画的画儿也只是目测,没真的量过 浴室—— 苏白的气味残留在这密闭的空间内。 赵墨尧粗喘,腹紧而颤动。 不敢用热水,冷水浇灌着,但身体仍旧滚烫得落汗,黏黏腻腻地爬在皮肤上。 虽然在浴室或厕所做事儿的情况,苏白经历过很多次,可他仍旧脸皮薄,一想起外面还有苏白等着,便不敢再浴室久呆,忍着不去想那张能撩他火的美人脸,粗鲁解决后,迅速洗干净。 用浴巾简单擦了擦,正要穿衣服。 忽然发现,有个小盆子被浴巾盖着,他随手翻开 手僵住,眼瞳骤缩又迅速放大,大脑空白,心却跳得巨快。 这里面装着的,是苏白的私密。 她的贴身物。 花香猛然窜出,比以往嗅到过的味道,多了丝说不明的靡靡悱恻的缠绵感。 赵墨尧眼眶憋得通红,半晌,迅速将浴巾放下,死死压着,仿佛那小盆子里装着的是魔物。 手攥着,背上筋脉鼓鼓又跳动,仿佛血液都在欢腾。 赵墨尧气喘,脸喷出来的呼吸似乎都是热的。 比以往更加难忍的折磨,驱赶了神志,只有欲望在翻腾,催促着他去享受,去沉浸不顾一切地,享受。 一阵阵之后。 灭顶狂灾般的快意席卷。 背脊躬着,没了力气,半趴在洗漱台上,干净的地面,从他脚趾开始,蔓延出一道粗宽的白,手安抚着,神飘着。 许久,才挣扎着起身,将痕迹清理,又小心地将小衣服从盆里拿出来洗干净,用晾衣架挂好。 穿好衣服。 赵墨尧走动时,察觉难受。 这才发现:受伤了。【别问我哪里受伤,自己想】 赵墨尧深吸口气,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脸色,没太大异常后,才出了浴室。 门锁打开的清脆响动,苏白迅速捕捉到,灵敏抬头,寻着声源看去。 立刻绽开一个笑:“洗完啦~!” 又将视线落到已经被洗干净的小衣物上,笑意更甚,语调软了很多,似乎在勾人: “呀,原来是帮我洗衣服,怪不得洗澡花了这么长的时间。” 说着,眼神似笑非笑,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在赵墨尧身上胡乱走着。 赵墨尧心知她在逗弄自己,想起浴室里的情景,一时羞得不行,侧头不去看苏白,只应了一声“嗯”。 然后就闷着走到窗边,用酒店准备好的立式晾衣架,将小衣服都挂上去。 开着窗户吹一晚上,明天就能干了。 刚一转身。 嚯,好白一个人! 苏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仰着头正朝着他笑,脚趾在地板上泛着红。 赵墨尧也顾不得那些羞意了,微微皱眉,双手将人提起,让其娇白的脚踩在自己脚背上。 哑声道:“这边晚上冷,别光脚下地,总得穿个拖鞋。”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苏白双手抓着赵墨尧的肘部保持平衡,又故意往他面前凑了凑,仰头时,唇碰到男人的下巴。 她轻啄了几下。 见赵墨尧耳朵都红了,才道:“我准备了个好东西,你要看么?” 赵墨尧微微低头。 跟苏白对视时,瞬间便被吸入了她那双动情撩拨的眼里,没了魂魄。 本能点头:“嗯。” 苏白撒娇:“那你抱我去床上,我拿给你看。” 赵墨尧感觉身体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下,完全听从苏白的一言一字。 他的双臂十分有力,轻松地就将苏白横抱了起来,苏白窝在他宽厚的胸口处,手没有去环他脖子,而是画画儿一样,指腹乱点胡摸。 短短几米路程,赵墨尧生生走出了汗。 憋的。 弯腰将苏白放在床上后,正要起身,却被拽住了衣摆,苏白缓缓往下躺,吹干后的黑发有些微卷,散在开她身下,跟她的白与娇红对比,极美又糜烂般催动人情愫泛滥。 赵墨尧愣住了。 呆呆看着。 苏白躺着,一手抓住赵墨尧衣服下摆抓着他不让他走,一手从被窝里拿住准备好的东西。 本来勇气十足,可真到了这一步,苏白反倒是虚了。 声音很轻:“这是我托人买的洋货,虽然不是很薄可能会影响感受,但也还行要不” 苏白咬了咬唇:“试试,我想要。” 赵墨尧只觉耳畔轰然炸开,脑中翁鸣一片,他额上唇角浸出汗,声音比方才更加低沉沙哑: “你你要什么?” 他想更加确定苏白的心意。 苏白那双带着雾气的眼睛瞪了他几下,被咬得已经有些红肿的唇,轻轻开启: “我说,我想要你。” 苏白镇定了一下,慢慢来了胆子,她赤裸的脚开始作怪,抬起,轻轻在赵墨尧的身上点来点去。 赵墨尧眼眶都红了。 苏白微微抬头,示威一样,骄得不行,耍着小劲儿:“怎么,不不想么!” 话落,脚直接踩上。 一按。 “嘶”赵墨尧冷汗直冒。 苏白一愣:这不像是欢愉的样子啊反倒是像被弄疼了,可她也没用多少力气啊。 她视线移动,看过去,然后悻悻然缩回脚,问: “你怎么啦?” 赵墨尧简直要被苏白弄死了。 本就破皮,不能刺激,可偏偏眼前的人儿总给他“惊喜”,此刻,是欲望肿肿,可偏偏又搞不得,只能慢慢消。 可是,自己把自己弄伤这种事情,说出来有些丢人。 赵墨尧撇过头,没敢再看苏白那双蛊惑的眼睛,闷着不说话。 “到底怎么了?” 苏白也不逗他了,从床上坐起来。 赵墨尧顺势蹲在了地上。 苏白微微低头,捧着他的脸,轻轻抹掉他额上的汗水,担忧地又问了一次: “到底怎么了嘛,你说啊,不说我可生气了。” 说着,龇了龇牙,一派“凶狠”,可抚摸赵墨尧头的手,却轻柔得很,像是在安抚他的焦躁不安。 赵墨尧冷静了些。 但还是羞于开口。 苏白便耐心等着。 半晌后,赵墨尧终于说话了:“我我那什么的时候,把自己弄伤了,现在,很疼,也很胀。” 他声音很低,可苏白离他近,听了个清楚。 愣了愣。 随后不由得“噗嗤”笑出了声,一开始还比较考虑赵墨尧的面子,没太大声,可笑着笑着,就忍不住了,声音越来越大。 赵墨尧感觉捧着自己下巴的那双手,都在颤抖。 他垂着头,不说话,自闭。 苏白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不禁好奇:“你手活儿这么多年了,这次居然没控制好力道,为什么啊?” 赵墨尧撇过头,不看她。 道:“你故意摆在浴室里的东西让我失控了。” 苏白又笑了,她稀奇地捧着眼前的男朋友,叹道:“原来你这么纯真呀~~只是那点东西就受不了,以后真做了,你可不得疯掉啊。” 她只是随口一说。 可垂着头的赵墨尧,浅棕的眸子里却闪过道道隐晦暗稠的思绪。 苏白说得没错,那时候,他可能真的会疯 赵墨尧下巴微动,蹭了蹭苏白柔软的掌心。 道:“到那时,你可能就要担心自己了,我怕你受不住。” 苏白秒懂,嘴上不认输,皱了皱鼻子,忽地掰正他的脸,低头凑过去就咬了一口赵墨尧的上唇肉,含着。 恶狠着语气,含糊道:“都没试过呢,你就敢说我不行,看我不咬死你!” 她可是有空间的女人!他长得再大,也能吃住了! 赵墨尧垂下眼,半遮半掩着眸色里翻涌的深渊欲望。 任由苏白发泄着小脾气。 - 这一晚,两人闹到最后,倒是安安分分各睡各的床。 主要是赵墨尧受伤了,不能再被刺激。苏白觉着要是自己再整他,怕是真的要废,都还没真吃到呢,就废了,多可惜呀。 那四四方方的小东西,摆在床头柜,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被撕开用上。 第二日,阳光正好。 苏白换了方便行动的短裤,戴着墨镜,吃完早饭后,扯上赵墨尧便跑着去了海边。 她不会游泳,看到有人卖游泳圈,就买了个鸭头造型的,亮黄的眼神很是扎眼,人群里稍微找一找,就能看到。 倒是不怕走丢了。 苏白牵着赵墨尧的手甩来甩去,游泳圈被赵墨尧单手提着,两人走在浪花轻拍的岸边,感觉晒在身上的阳光好暖好暖。 她不由得靠在赵墨尧身上,双手扒拉着他胳膊,像是没脊椎的动物缠着他,嘟囔: “我有点渴了,去买汽水。” “好。” 赵墨尧没什么意见,苏白便带着人去买了两瓶冰冻的汽水,一人一瓶,插了吸管,单手拿着边走边喝,倒也方便。 喝完汽水。 苏白打算正式下海游。 套上造型可爱的鸭鸭圈,她双手托着小心走到海水里,根本不用她扑腾,浪花便带着她晃来晃去。 赵墨尧体力极好,又会游,便一直跟着她,抓着游泳圈的鸭头,苏白指哪儿他就带着人去哪儿。 两人玩儿了个尽兴。 回到沙滩上,苏白看到有太阳伞的休息区可以租,便租了一个位置。然后从随身带着的小包包里拿出一张薄薄的披巾,铺到藤椅上。 苏白趴上去,双腿晃啊晃的,头枕着双臂,惬意极了。 赵墨尧在另一个藤椅上坐下,给她揉了揉发软的腿。 虽然没怎么游,但是在海里扑腾,需要力气,苏白承认,自己就是个小废物,体力垃圾。但好在,恢复得也快。 苏白享受得心安理得,还指挥着:“再上面一点,对,就是那里,揉一下筋,刚刚好像抽了,现在好酸” 苏白穿的是短袖,下了一次海,衣服黏着,有些难受。 想着里面穿的反正也是泳衣,便微微抬起上身,在赵墨尧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脱了。 黑色的挂脖泳衣,带子极细,在她漂亮至极的后背上系了个蝴蝶结,似乎只要轻轻一扯,便能落下,露出 赵墨尧扫了一眼,就急忙转过头,不敢再瞧。 昨晚的伤今天才刚结痂,还没好全。 苏白其实根本不怕晒,但因为一些恶趣味,她还是带了一瓶防晒霜。 她从携带的小包里掏出来,反手递给还在给自己捏腿按摩的赵墨尧: “帮我擦。” 赵墨尧:“” 他女朋友绝对是想弄废他。 太阳好热,好热如同他的心一样,灼灼烧着。 【求个打赏,花花,下个单元还在修改当中。】 第38章 【番外】旅行:一点点,就一点点 苏白的视线有意无意扫过某个三角形的顶角,憋着笑,使坏地笑道: “还疼么?” 赵墨尧耳根烧红,羞于承认下午给她擦防晒的时候,又没忍住着了道,立立而起的模样格外被苏白瞧得清楚,他忐忑地抿了抿唇,视线撇开,看向被夕阳染红的海,道: “你会讨厌这样的我么?” 赵墨尧的声音有些低,苏白为了听得清楚点,便侧身靠近了些,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 闻言,不禁疑惑:“为什么要讨厌你啊?” “就”赵墨尧实在难以启齿。 苏白用胳膊怼了他一下,拖着软绵绵的音调,撒娇似的催:“说嘛说嘛,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说到“蛔虫”,作怪似的又伸出手,在他收紧的腹部戳了戳。 赵墨尧猛然将她的手抓住,牢牢锁着。 他深吸口气,豁出去了般,道:“像是动物一样,满脑子都是那种事情,刚才明明只是给你擦防晒霜,我却忍不住雄性的本能在公众场合里失态我,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苏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赵墨尧捏得紧了些,却又控制好力道,让她不至于疼。 男人的头低垂。 苏白瞧他这可怜劲儿,心头涌出汩汩疼爱的冲动,踮起脚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墨尧的脑袋,哄道: “我就是故意逗你的,要是你没感觉,我可就要怀疑你是不是有问题了。” 赵墨尧转过头。 苏白笑得狡黠,忽地扯住他耳朵,凑近了,用着气声道: “我很喜欢你为我失控的样子,很可爱。” 温软的气息,打在耳廓上,激得赵墨尧瞬时鸡皮疙瘩冒出,电流般的麻刺到脚底板,酸酸的,胀胀的,想要将鞋子脱了使劲儿挠一下痒的感觉。 苏白瞧见他这反应,便不再逗了,怕他再来一次,那家伙就彻底好不了了。 抽出自己被赵墨尧抓着的手,快步走到前面,一蹦一跳,身影轻盈灵动。 回头朝他笑着喊:“走啦,回去吃饭,晚上过来这边放烟花棒!” 赵墨尧五指蜷缩了一下,试图将方才的软温的手抓住,可却只抓到了空气。 失落,就在瞬间。 可随即,又被苏白的笑容填满了心脏,他感觉自己突然冒出来的那点小别扭格外幼稚,此刻,他只想紧紧抱住苏白,将她的体温跟自己的融合。 大步跑上去,伸出手:“要牵么?” 苏白瞥了眼那宽大的掌,没有犹豫,抬起自己的手在其上方,在迅速地落下。 “啪”一声,五指相扣。 苏白小孩心性,忍不住晃起两人的手来:“走走走,回去吃海鲜大餐,好不容易才定到的餐厅位置,可不能迟到了。啊,还得回去换身衣服!” 想到换衣服打扮,苏白感觉时间紧迫。 拽着赵墨尧跑:“快点快点,要来不及啦!” 赵墨尧也被带起兴奋的劲头来,见她跑起来的速度有些慢,便松开了手,在苏白惊诧的目光里,蹲到她跟前。 道:“上来,我背你。” 苏白停下来,犹豫了一下,但看着赵墨尧背脊上鼓鼓结实的肌肉,还有壮实的手臂好有劲儿啊。 她猛地扑上去,一手环住赵墨尧的脖子,一手高高举起,幼稚地呐喊: “冲呀!” 赵墨尧起身,笑意温柔,双脚奔开,迎着湿热的海风,穿梭在吵闹的人群。 苏白双眸亮亮,因为惯性不由得往后仰,忙将高举的手放下,抓住赵墨尧的肩膀。 风拂面。 好像,要飞起来了。 玄妙的感觉,让她的心都漏掉了几拍,她轻声地,喟叹: “赵墨尧,我我好像更喜欢你了耶。” 明明是很小声的一句话,可赵墨尧却意外听得清楚,双脚在沙地上,迈得越发有力而稳健。 他也,好爱,好爱她。 砰砰的心跳,伴随着运动后的肾上腺素而飙升着速度,回应了苏白动人的情话,深沉而腼腆。 夜,海边仍热闹。 露营的,围着篝火唱歌舞蹈的,烧烤的苏白牵着赵墨尧往人少安静的地方走。 赵墨尧手里提着一袋子仙女棒。 粗鲁估算,约莫能有两百多根,也不知道要玩儿到什么时候。 在一处礁石边停下来,苏白兴奋地从袋子里掏出一根,用早就准备好的打火机点燃。 刺啦刺啦的光炸开。 苏白将仙女棒挪远了点,有些害怕那火花会碰到自己,却又贪恋其燃烧的美丽,仿佛小小烟火般璀璨。 放完一根,还没尽兴。 苏白牵起赵墨尧的大手,塞了他两根,笑道:“一起玩儿嘛,你光看着我玩儿有什么意思,会无聊的。” “一点也不无聊,很有意思。” 苏白惊奇:“怎么有你这样低欲望的人啊,只是看着别人玩儿就够了?” 说着,她后退了几步,谨慎小心地伸出胳膊,用打火机点燃了赵墨尧手上的“双倍”仙女棒。 这次炸开的火光,比之前的亮,烟雾也多。 苏白猛地吸了口,呛得咳嗽,又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缓过劲儿来时,抬头,才发现赵墨尧一直在看自己,那深沉幽暗的眸子,浅棕的色彩被烟火照得及其温暖,蜜意粘稠。 他轻缓开口:“因为我一直看的,都是你。” 赵墨尧将手里的仙女棒往远离苏白的方向挪了挪,即便海风吹,那呛人的烟也跑不到苏白面前。 他继续说着:“这玩意我本来就没多少兴趣,所以玩儿不玩儿无所谓。” 一切,都是因为苏白。 仅此而已。 苏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搞得有些脸红耳热,难得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拿出更多仙女棒,一个个插在地上,摆了个俗气的爱心。 用打火机一个个点太费劲。 便用燃烧着的仙女棒去点燃其他的。 一个大大的爱心亮起。 苏白指了指,冲赵墨尧道:“这代表爱,我专门给你点的,意思就是” 说到关键处,她刻意停了下来。 赵墨尧愣了愣,随后手一抖,那已经烧完了的仙女棒残骸便断了,他克制着,忐忑地问: “意思是我爱你。” 苏白从没说过“爱”这个字,因为太沉重,她总是用喜欢来概括对自己的感情。 苏白得意昂起脑袋,笑眯眯看着他,逗道: “嗯哼,我知道你爱我。” 赵墨尧第一次,有些急迫地追问:“那你呢?” 他盯着苏白,眼眸似要将她溺在泛滥的情愫里,那颗想要把生命奉献给她的心啊,噗通噗通砸着肋骨。 苏白用手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眼从拇指跟食指之间的缝隙看过去,对赵墨尧道: “大概就这么多。” 赵墨尧咧嘴一笑,猛地上前将苏白抱住。 他的手好强壮,好牢固。 苏白完全被他闷在了胸膛里,感受着他的炽热,还有雀跃的心跳,苏白仿佛也被带动了,体温升高,心率加快,好似,要跟他融到了一起。 赵墨尧轻轻蹭了蹭苏白的头,低沉的声音响起: “有就好,哪怕只一点点,我也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 他呢喃着,说了好多个“高兴”,好多好多。 苏白感受着他的喜悦,震撼于自己那开玩笑似的“爱”,竟让他这样开心苏白抬起双手,回抱住赵墨尧。 此刻,是真的有点爱意,翻涌在这心头。 这男人,好可爱呀。 第39章 【番外】见家长:偷偷捉弄他 81年,冬。 首都下起了雪,苏白穿得跟企鹅似的,走路摇摇摆摆,整个人都挂在赵墨尧身上。 两人一路走去,留下两串一大一小的鞋印,紧密地挨着。 感觉赵墨尧身体僵硬,苏白笑了笑,道:“你放轻松点儿,我爸妈很随和的,又不能吃了你。” 赵墨尧一手被苏白吊着,一手提了不少东西,可行动间仍旧轻松,丝毫没有被这俩“累赘”给压制速度的趋势。 明明在下雪,很冷,风吹得人皮肤发干,可赵墨尧却热得出汗,额上湿乎乎的。 他舔了舔唇,道:“我知道,你别担心,我会调整好情绪的。” 说罢,就开始深呼吸。 苏白瞧他这样子,感觉有些可爱,忍着没笑,心想这人南下做生意,把老底儿都带上了都没见怕,这会儿倒是怕了起来。 苏白将挽着他胳膊肘的手,塞入他大衣的口袋,催道:“你快把手放进来。” 赵墨尧下意识照做。 手刚伸进去,便被一只软乎乎的又温温热的手抓住了,分开他紧缩的五指,跟他贴合,还甚是调皮地跟他手指互磨了几下,生出热意跟酥痒感。 赵墨尧的心神,被她勾着。 侧头垂看,便对上苏白俏生生的眸子,朝他眨了眨,道: “还紧张吗?” 赵墨尧呆愣地摇了摇头:“少了点。” 苏白若有所思眯了眯眼:“那就是还没完全放松喽。” 然后想到了什么,自顾自点着头嘟囔:“看来得下一剂猛药。” 赵墨尧听力极佳,再加上苏白本就没有刻意隐瞒,声音不算很小,听罢这话,他被雪沾了湿的睫毛颤了颤。 衣兜里的大手,无意识抓紧了苏白的手,体温也升高了。 “猛药”是指光是随便一想,赵墨尧嗓子就发干,不由得吞咽了几下。 “跟我来!” 苏白猛地发力,拽着他往没人进出的小巷子走,然后单手压着他的胸膛,轻轻往墙上一推。 踮着脚尖,苏白昂起头,眼神从他的眉骨,扫落到略薄但还是有些肉的唇: “要亲亲么?” 赵墨尧脑子轰然一炸,愣了,抓着苏白的手不断收紧,方才那些要见家长的担忧全都如云消散,现在只剩下激素欢腾的兴奋。 他喉结动了动。 还没说话,苏白就先开口了。 只见苏白笑着看向装着两人手的口袋,道: “你的身体本能告诉我,你想要。” 因为赵墨尧抓得,实在太紧了,甚至都闷出了汗,黏腻在肌肤贴合的部位。 苏白另一只手的肘部压在赵墨尧肩头,手却摸到了赵墨尧的下巴,将他的头固定。 脚尖承受的重量越来越大,苏白缓缓升高,不断靠近赵墨尧的脑袋。 “要亲了,闭眼” 最后两个字,几乎吞咽在两人贴合的唇肉间,模糊不可闻。 苏白的亲亲没什么技巧,总是像小孩儿啃食喜欢的玩具般,弄得赵墨尧有些疼,可他偏偏喜欢极了,此刻灵魂都在颤抖,他心头燃烧着欲火,想要将眼前的人吞噬,但却克制着,怕伤到娇弱的人儿。 赵墨尧任由苏白折腾。 先是唇皮,被吮又咬,搞得发红发肿,残破不堪。她轻咛一声“张嘴”,便乖巧给出自己的软,跟她缠绕 苏白体力弱,三分钟后,便脚一软,后脚跟着地,从赵墨尧的嘴里撤退,趴在他暖烘烘又宽厚的身上,急促呼吸着。 明明是欺负人的一个,此刻却好像是反被欺负了。 眼角艳艳泛红,蝶翼羽睫下水雾氤氲又潮潮带泪般惹人怜,苏白抿了抿唇,丝毫不知道此刻的模样多狼狈,反倒点着赵墨尧被她咬得咬破的嘴,笑道: “还紧张么?” 赵墨尧垂首凝视着他的欲望之花,满眸都是肿到发疼的贪恋,沙哑道: “不紧张了。” 苏白笑嘻嘻站好,从炉火一样烫的他身上起来,又急匆匆带着人往巷子外走。 脚步轻快,不自觉甩了起来,两人的手在衣兜里晃着,将衣服都拉扯出皱纹了。 “快点快点,马上要中午了,家里肯定已经做好了饭菜,冲冲冲呀!” 苏白加速,运动时,脸上的潮红转为润红,不再迷离般勾人,赵墨尧比她高,体能也更好,跟上她的步伐轻而易举。 即便提着几十斤的东西,脸上都没多少变化,他看着发丝都闪烁着光一般的苏白,此刻,是真的不紧张了。 有她在,万事皆轻。 - “爸,妈,我回来啦!” 苏白一进院子,便松开了赵墨尧的手,只引着人走到客厅。 看着报纸,已经半晌没翻页的苏爸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我们又不聋,喊这么大声干什么,房顶都要被你掀了。” 苏白笑呵呵的,没反驳,但就这脸往苏爸面前一放,苏爸是什么脾气都没了。 将报纸收起来,起身。 虽然才一米七多,可那战场里染出来的气势,却压人得很。苏爸那双锐眼扫向赵墨尧,打量了几秒。 赵墨尧虽然不再紧张,可被人这样看着,总觉忐忑,抓紧了礼物盒子的提手。 率先弯腰鞠了个躬,道:“叔叔好。” 后起身,目光坦然地跟苏爸对视。 苏爸眯了眯眸子,半晌,嘴角提了提,不擅长笑的脸,做这表情显得有些抽搐诡异,但说话的语气却格外温和: “你就是小赵对,我家皮猴常提起你,说是那几年没少给她帮忙。” 赵墨尧瞥了眼苏白,似有些意外,有些羞意: “应该的。” 苏爸带着欣赏,看了看他身板,上前一步举起拳头就在赵墨尧精心挑选定制的西服上打了一拳。 苏白站一边,都听到闷声了,可看赵墨尧,却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 苏爸拳头化掌,扯着嘴角又拍了拍赵墨尧的胳膊,哈哈笑了两声,道: “不错,身板儿够结实,抗揍。” 苏白:“”这是什么鬼夸奖。 赵墨尧微微低头,没说话,高高一大只,竟显得十分局促可怜。 “爸,什么时候吃饭啊?”苏白感觉气氛有些怪,连忙道。 苏爸瞧了她一眼:“这么快就饿了?” 苏白笑着走过去,双手挽住他,撒娇道:“还真是饿了嘛,你也知道我吃的多睡得多,今儿只吃了个早饭,哪里够。” “你妈在厨房,跟着帮一把去。”苏爸指挥道。 苏白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样子,是想跟赵墨尧单独聊聊了。 给了赵墨尧一个安心的眼神,苏白没啥担心地往厨房走去。 她这润滑剂一消失,客厅里的气氛便干涩又拧巴了起来。 苏爸坐下, 指了指沙发,对赵墨尧道:“坐。” 赵墨尧将礼物都放到茶几上后,才依言坐下,那单人的沙发,被他这身形一比,瞬间小巧了起来。 “我家这顽猴既然带你来了,那就说明认了你。我没意见,但只一条” 苏爸的声音夹杂着肃杀的气息,似乎只要赵墨尧哪里不如他意,瞬间便能扑上来将他撕碎成肉泥。 他的眼睛跟苏白有几分相似,风霜干裂的痕迹明显,可有神得很,看着人的时候,像是要将那人的灵魂都穿透。 赵墨尧坐得更规矩了些,微微低头,道:“你请说。” “就一点,”苏爸举起手指,那上面的疤痕,比赵墨尧的更加狰狞,甚至凹凸不平,“莫负她。” “肯定不会。”赵墨尧坚定说道,抬头,跟苏爸对视。 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可苏爸也知道,一个人的心,是会变的。 做父亲的总是会多想一些,会在女儿拉着男人回家的时候,亮出肌肉来,以示警告。 苏爸眯眸定定瞧了他半晌,才又道:“好话谁都会说,且看以后。我这女儿啊,自来洒脱娇惯,最不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你要是哪天真变了,也希望你能如今天这般真诚些。” 赵墨尧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可却藏着些微的偏执在里头: “不会的,您放心,我会跟她一辈子,一辈子好。” 苏爸琢磨着他这话跟说话时的神态,总觉有些异样,可还没想清楚这怪异的感觉来自哪里,厨房门就打开了。 走出来一妇女,个头比苏白矮一点,身型中等,笑意温柔。 她看到赵墨尧,便道:“是小赵,哎呀,听闺女说了好几年,终于见到人了。” 赵墨尧顿时腼腆地笑了笑,忙起身,鞠躬问好:“阿姨好。” “好,好好,都好。”苏妈走过来,仰头看了看他,道,“这个头真壮实,高得很,不说我还以为你就是咱这边的人呢。” 说罢,苏妈给了苏爸一个眼神。 苏爸站起来,转身正要去厨房端菜,走了几步,回头,朝赵墨尧招手:“过来,端菜。” 苏妈正瞧着赵墨尧稀奇,要把人留下来,可苏爸却没给她机会,拉着人就走了。 苏白恰好洗完手出来,跟两人撞上。 她乐呵地朝赵墨尧道:“咱家规矩,做饭的不管收拾,你习惯习惯。” 赵墨尧看她。 眼神似乎在说:跟他在一起时,你啥时候做过饭? 苏白想起这一茬来,顿觉尴尬,摸了摸鼻子出去了,跟苏妈坐在餐桌前等着上菜。 苏妈抓住她的手,轻拍:“怎么不早点把人带回来,你们也谈了七年了,之前催你,你总说还早,我本来以为还要等等,怎么突然今年就带着过来了?” 苏妈的眼睛,总是很柔和,像是能包容一切。 苏白被看得害羞,垂头,歪了歪身子,靠在她身上,才道: “我本来只是想跟他试试的,但这么多年下来,我感觉好像真有点喜欢他了所以今年才” 苏妈了然。 敢情儿之前跟人交朋友时,根本就没上心呗。谈到最近才真喜欢上了,所以一个顺道,就带人来家里盖个章,也算是过了明路。 苏妈:“”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她闺女这缺心眼样子,她爸还担心啥,不如担心一下那小赵,万一哪天被甩了咋办。 饭菜上齐,开饭。 圆桌。 苏爸苏妈坐中间,赵墨尧挨着苏爸,苏白挨着苏妈,因为人少位置坐得比较开的关系,赵墨尧跟苏白几乎是对着,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 苏妈将赵墨尧带来的一瓶白酒打开,正要给苏爸满上,苏爸却盖住了酒杯,轻声道: “下午还有事儿,不能喝。” 随即指了指赵墨尧:“给他来点儿,别整醉了就成。” 苏白没怎么喝过酒,这会儿莫名来了点兴致,朝苏妈撒娇道: “妈,要不给我也来点儿?” 苏妈睨了她一眼,语气温温柔柔,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警告意味: “这酒度数大,你一个旱鸭子,还想一下水就扎猛子么。” 可苏白瞥了眼赵墨尧。 这桌上,只她爸能喝,现在她爸不喝了,就他赵墨尧个人喝,会不会有点奇怪。 苏白举起手比划:“就一丢丢,尝个味儿。” 苏爸瞧了她几眼,脸色微沉。 苏妈拗不过她,给了她几滴,就真是只尝个味儿。 给赵墨尧倒酒时,赵墨尧自觉站起来,礼数周全,一旁的苏爸瞧见,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陪赵墨尧喝酒只是诱因,苏白是真的好奇这传说当中的好酒是啥味儿,贵得很。 于是捧着杯子,小心地抿了一丝丝。 瞬间,不适应地皱眉,放下杯子,不再碰了。 赵墨尧瞧见她那谨慎可爱的模样,唇角不由得上提,带着笑,一口将酒给闷了,脸色都都未变。 这几年做生意,练了起来,这半杯不到的量,真不算什么。 吃着菜,看到苏白喜欢的,下意识夹了一筷子想给对面的人送去。 可手才伸出去,便悬住了。 赵墨尧反应过来这里还有其他人,顿时尴尬得闹了脸红,倒是比喝酒有醉态。 他垂头,将手收回来,菜自己吃了,差点没噎住。 苏白没忍住,笑了几声,被苏爸瞪了一眼,才消停了。 她放在桌下的脚,绷直了往对面探去,努力触碰赵墨尧的大脚,安慰似的在他脚背上点了几下。 赵墨尧动作僵了僵,本能扫了眼苏爸跟苏妈的位置,见他们都没发现后,才松了口气。 然后配合着将自己的脚往前伸,好叫苏白轻松些。 耳根红红的,热热的。 甚至忘了夹菜。 所有的精神都聚集到了桌下,他任由苏白踩一踩,再拨弄脚掌,轻轻地力道,仿佛在挠他,不觉便痒了。 “你这孩子,怎么光吃饭不吃菜啊,是不合胃口么?” 苏妈发现赵墨尧闷头刨米饭,不由得问。 赵墨尧手一抖,差点把碗摔地上,忙摇了摇头,道:“没有不合胃口,菜都很好吃。” 他只是忘了而已。 苏妈纳闷:“那就多吃点,别拘谨,就当自己家一样。” 赵墨尧点了点头:“好。” 苏白笑得肩膀抖,脚上使力气,踢了踢赵墨尧的足尖,当对面的人抬头看来时,对着人便是一笑。 那模样,花开月明不若其一丝风华。 赵墨尧这一顿饭,吃得怪没滋味,心思全溺在了苏白的“捉弄”里。 吃完饭。 苏爸因为有任务,便先出去了。妈便带着俩孩子围着大院区转了转,见了不少熟人,遇到人便将赵墨尧介绍出去。 赵墨尧这大体格子,很是得那些老兵的喜欢,一群人还打了几场篮球,明明是大冬天,可仍旧起劲儿,颗颗头上冒着白烟。 赵墨尧觉得热,也将大衣跟西装外套脱了,苏白帮忙抱着。 这人穿着白衬衣,领口微微敞开,卷起袖子投篮时,那手臂结实的肌肉走向,蜜色的皮肤十分好看。 苏白瞧得心里泛滥逗弄的恶趣味,眯眼想着些不能描述的游戏。 苏妈在一边欣赏了一下,道:“怪不得这家伙能得你眼,身板确实不错。” 苏白:“”不要说得她好像个色胚好!她很纯情的! 打完球。 三人走到一家院子门口。 苏妈想起什么来,忽地笑着打趣道:“这家啊也姓赵,倒是跟你同源了,说不定还是亲戚呢。” 赵墨尧笑了笑。 苏白贴着他,跟没骨头似的吊他胳膊,慢吞吞走着。听到苏妈这话,顿时抬头看了看,神色微微一变。 这不是 “苏白!” 背后传来一道男声,润朗清澈。 第40章 【番外】吃醋 苏白:真是念曹操,曹操就到啊。 她站直了身体,转身,顺便单手挽住赵墨尧的胳膊,笑看着来人: “这个点回来,是有什么事儿么?”说着,苏白另一只手就拽上了自己老妈。 笑眯眯道:“既然你有事儿,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 赵青岩急忙道:“不、不是家里有事才回来了,我、我是听他们说” 他长得清秀,个头比赵墨尧矮了不少,站在赵墨尧跟前,仿佛被压得没了影,显得弱势。 赵青岩憋红了脸,才接着说道:“我听他们说,你带对象回来了,我、我想过来看看。” 看看那个被她喜欢着的男人,到底多好。 赵青岩看到赵墨尧的第一反应便是:凶狠。眉宇间闪过的凌冽,刀子一样刺人。他拳头紧了紧,想说这样的人不适合苏白,要是被欺负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可一抬头,对上行赵墨尧的眼睛,赵青岩就泄了气,那点为了爱要冲锋的勇没了,他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 “这兄弟看着挺好的,我、我就是好奇,所以才跑回来的,那个,看都看了,那我有事还要忙,就、就先走了。” 说罢,朝苏妈礼貌点了点头,连再见都没说,急忙又跑了,正如他来时那样匆匆。 苏妈眯眼瞧了瞧赵青岩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闺女,心道:这丫头也没说赵家小子对她有意思啊,要是早知道,就不带赵墨尧过来了。 “人见得也差不多了,我这身子啊,不如以前利索了,得回去休息会儿。”苏妈笑道。 说着,将手从苏白的臂弯里抽出来,反将其挂到赵墨尧的兜儿里,道: “你啊,带着人小赵在这周围好好遛一遛,你妈我就先回去了。” 苏白眨了眨眼:妈,留下来呗。 她感觉有点心虚。 苏妈当没看到她的眼神,径直离开了。 两人一时间谁也没说话,苏白仰头看了看细小的雪花,没话找话,道:“这天儿还挺冷的哈。” “嗯。”赵墨尧轻声应着,却没再多说什么。 然后将苏白的另一只手,也抓着塞到了自己大衣的口袋中,小心地捂着。 苏白看去,就见男人垂下眼睫,盯着地上发呆,偶尔泄出的眸色里,满是空洞。 满脸写着:狗子什么都知道,但狗子不说,只会默默爱他的主人的委屈与忠诚。 好可怜的家伙啊。 苏白瞬间来了劲儿,那点子没影儿的心虚被抛开,她踮起脚,将下巴放在赵墨尧肩膀,笑道: “吃醋啦?” 赵墨尧抿了抿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精心打理的发,也落了几缕在额前耷拉着,很没精神的样子。 “心里不舒服就说出来嘛,我又不会生你的气。”苏白撒娇似的,拉长了尾音,身体愈发贴合他的躯干。 赵墨尧这才抬头,对上了苏白的眼,小声道:“我怕我说了,你会觉得我烦。” 苏白摇了摇脑袋,保证道:“肯定不会。” “你跟刚刚那个人,很熟么?”赵墨尧吞吞吐吐,终于开口了。 苏白又是一个摇头:“不熟。” 赵墨尧眉头轻皱,有点不愿说,但还是道:“可他喜欢你,你知道么?” “当然知道啊,他看我的眼神可热了,我又不是傻子感觉不到。” 赵墨尧手一紧。 喉咙干涩,忐忑道:“那你有没有” “没有!”苏白直接打断他这自怜自哀的模样。 将手从他大衣口袋里拿出来,已经被捂得热乎的柔掌,捧上赵墨尧的脸,她将他的头对着自己,视线相接,勾起缠绵。 轻声哄道:“他长得又没你高,身板也不如你结实,有了你,我怎么可能会对他心动呢?所以啊,就别多想啦。” 赵墨尧张了张嘴。 想说:你难道就只看上了我的身子? 纠结了半晌,终究没敢问出口,怕答案太肤浅,伤自己的心。只要人向着他,便够了。 苏白的心,他日日磨,总能磨得细软,跟自个儿缠一起,再不分开。 赵墨尧弯腰,低头。 猛地抱住苏白。 宽阔的他,完全将苏白罩住。 “我好爱你,苏白。”低沉的男声,呢喃似的在耳边响起。 苏白被撩得一个哆嗦,红得艳糜,轻声“嗯”了下,双手圈住赵墨尧的脖子,吊着,她轻轻晃了晃身体,只觉这个拥抱,好暖和呀。 没来由的,心一动。 苏白脱口道:“明年夏天,我去看看你妈妈,还有你妹妹。” 赵墨尧眸子震颤,半晌无言,心甚至漏跳了几拍子,他屏气,等感受到憋闷的难受感了,才恍惚明白:没做梦。 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更紧了些。 赵墨尧道:“好。” 他不问苏白是否确定真要去自己家,怕她后悔,便直接应了下来。 他知道,苏白一向重承诺。 答应了,就不能后悔。 他好快乐,好想大喊,可要忍住,不能吵到别人。兴奋充斥下,赵墨尧忽地埋首在苏白的颈窝,咬下高领的毛衣,烫烫的唇贴上,细细啃吮,留下一颗红果子。 苏白轻嘶了一声。 因为这人在挑逗自己,也在赵墨尧的脖子上回了一个礼,显眼得很。 82年,夏。 赵墨尧的生意做得越发大,钱滚成一颗颗球,除了供给家里的孝敬,基本上都存在了苏白那里,按照赵墨尧的话讲:这叫上交家用。 苏白也没闲着,用多余的钱投了几家后世耳熟能详的企业,本职工作则是一所中学的语文教师,每天跟小孩子打交道,头疼得厉害。 要不是学生对她美貌没啥抵抗力,瞧她时总会害羞安分一点,怕还不知道多能闹腾。 果然,工作让人憔悴。 苏白再一次感谢空间,不然迟早要年少色衰,沧桑老气。 - 赵家- “唉” 摘着菜,赵母不由得又是一叹。 刚从外头回来的赵灿灿,红着脸,目含春,见她老妈这个愁眉苦脸样,感觉奇怪。 拉了个板凳坐她身边,问:“妈,你想啥呢,感觉要愁死了。” 赵母没答,而是问:“你跟你对象,耍得咋样了?” 赵灿灿一听这话,才消下去的红又上脸了:“还行。” 虽然这样说着,可神态却写着“满意”两字。 赵母便道:“那找个时间,咱把这媒好好说说,尽早办了。” 赵灿灿皱了皱眉:“我哥都还没结,我不用这么着急。” 一听她说起赵墨尧,赵母脸瞬间就塌了,胸口火气烧,连连叹气,把手里的菜扯成两节,道: “崩提他,跟人小苏谈了这么些年,也没见写个信跟咱说说情况。 他拖着是他的事儿,你甭管他,该结就结。” 赵灿灿给她拍了拍后背,也不知该怎么劝。毕竟对于她哥恋爱的事儿,她知道得也少。 赵母平复下来,愁道:“我就是怕他那边出问题,你也知道,就小苏那样的人家,哪里能轻易就把女儿嫁出来,你哥他再好,那也是我们觉得,可对。” 赵灿灿点了点头。 赵母看着火烧一样的天色,又是一声长叹。 忽地,门外响起自行车响铃声,有人喊:“赵家的信,是赵大寄来的!” 赵灿灿立刻跑出去,将信收了,递给赵母:“妈,你来拆。” 知道她妈想念得紧,赵灿灿也就不争这活儿。 赵母把手擦了擦,小心弄开信封,拿出里头的纸,看了看,忽地站起来,矮凳都被绊倒在地,发出巨响。 赵灿灿吓了一跳。 正要问怎么了,赵母便欢喜地蹲下,厚厚的手掌,一下下结实地拍着赵灿灿的后背。 道:“你哥他,要有媳妇了!” 赵灿灿:“”等等,妈你先停手,要被拍死了! 第41章 【番外】再回牛山村:他啊,天赋异禀 天晴,风柔,鸟啼虫鸣鸣,一目绿中夹着花儿的艳,风光甚好。 三蹦子在水泥大路上不快不慢地跑。 “苏知青啊”一开口,刘老汉顿了下,叹了口气,才道,“现在不这么叫啦,我年纪大,糊涂喽。” 苏白朝开车的刘老汉笑道:“没关系的,您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不过是个称呼而已。” 那特殊年代留下来的印记,很深,并不会因为时间而被轻易抹掉。 刘老汉却摇了摇头,草帽歪了歪,大声回:“那可不行,现在日子好了,得改。” 琢磨半晌,刘老汉道:“干脆学城里人,也叫你一声苏小姐,听着就有那个啥,气势?” 苏白憋笑:“是气质!” 她嗓门没刘老汉大,每次说话都要伸头,前倾身体,尽量靠近坐在车头的刘老汉,不然对方根本听不见。 三轮车发动机的声音嗡嗡的,再加上风在耳边滚,杂音太多。 赵墨尧见她这模样,眉头轻皱,不由得伸手,将她的腰捞住,像是给苏白拴上了安全绳。 苏白本能地惊了下,紧跟着就被腰上温热的手臂触感弄得有些刺痒,也不知是被太阳晒的还是怎滴,转头看赵墨尧时,脸已然是微红若桃儿,艳欲滴滴的水雾感朦胧着眼。 苏白微微抬起远离铁板座位的屁股,落下,然后朝赵墨尧的身边挪了挪,靠着他。 两人依偎,也不嫌热。 刘老汉背后被长眼睛,自顾自地继续聊: “这几年好啊,村儿里不少人出去挣了钱,尤其是赵大,厉害嘞! 这路啊,他家出的钱最多,本来村里只打算用碎石铺一下的,但他说水泥好,开车稳,咱去镇上卖东西也方便,所以才有了这条水泥大路。 不然你来咱村儿,还得跟以前那样,颠一路!” 说着,似乎是想起了当年苏白来牛山村的事情,刘老汉哈哈笑了起来。 他眼睛尖,早看出这小姑娘屁股被颠疼了。 “是么,那咱赵大,可真是个好人。” 苏白说着,却看向了赵墨尧,故意叫着村里人对他的称呼,调侃意味不言而喻。 她抓住还环在腰上的那只手,苏白凑到赵墨尧耳边:“修路的理由,只有这些么?” 赵墨尧额上出了点汗,不仅太阳晒得热,心里也有些热,他躲开苏白的视线,微微撇开头,瓮声道: “不止,还有就是,怕你来的路上受苦。” 苏白笑盈盈瞧了瞧他,忽地屁股离开座位,扑到他身上,双手吊住他脖子。 赵墨尧忙收紧在她腰上的手臂,生怕她摔了。 苏白动作迅速,飞快地在赵墨尧脸颊亲了一口,然后还不忘善后地把口红印子吃干净,仿佛事后缠绵的湿软触感刷子一样扫在皮肤上。 赵墨尧五指一紧,掐住了苏白的腰上肉。 “嘶”苏白横了他一眼,娇娇地怪道:“你想弄疼我么,下这么重手。” 赵墨尧忙松开劲儿,下意识想掀开衣角看看有没有留下青乌痕迹, 却被苏白一把按住。 下意识抬眼。 苏白眯起眸子,警告:“在这儿看,合适么?” 赵墨尧:“不合适。” 随即收了手,小心地将苏白的身子摆正,让其坐好,坐老实。 苏白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低头。 赵墨尧照做。 苏白凑他耳边,说话时总轻轻吹气般拉长语调:“回去你再帮我看,要是青了,我可是要还回去的。” 龇牙威胁:“你做好‘割地赔款’的准备。” 赵墨尧一怔,想起什么似的,只觉心火烧得更旺了些,不由得去想,若是被“报复”,自己又会被怎么弄着玩呢脑中闪过红色的线、轻浮的羽毛、低温的蜡 见赵墨尧耳根子都红了,苏白却又换了个话题,突然问道: “刚才的回礼,喜欢么?” 赵墨尧从那些湿滑的记忆里回神,一时间不清楚苏白说的是什么。 苏白见他这呆样儿,不由得伸出手,在他脸颊戳了戳,道: “我说的是这条水泥路的回礼,一个亲亲,够不够还呀。” 赵墨尧顺了口唾液,喉结上下滚,他任由苏白欺负着,嘴角轻提: “够了。” 又补充:“我很喜欢这样的回礼。” 甚至期待着被折腾,死去活来地折腾,在濒临崩溃的欢快里,感受被苏白支配掌控的满足。 只有那个时候,赵墨尧才觉得,自己是满的,从内而外,被苏白的爱意灌满。 赵墨尧将荒唐的幻想抛开,但仍旧止不住地手指轻颤,似乎只是一瞬的遐想,便已然沸腾,他克制着略粗沉的呼吸声,摸到苏白方才被自己不小心抓了一下的侧腰。 怜爱又自责:“疼么?” 苏白细细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疼啦,你别担心。” 见他皱着眉,手轻轻抚摸到额间,笑话道:“再皱眉,就成老头子了,不好看。” 赵墨尧瞬间松开了眉间的锁,神态尽量放松。 好像自己一变丑,就会被抛弃似的,紧张又郑重。 苏白憋着笑意,双手捧住赵墨尧的脸,轻柔地安抚:“乖啦,以后也要注意表情管理哦,不能老皱眉,知道么。” 赵墨尧愣了愣。 仔细想这话,明白了其中含义,顿时一颗不算干净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点了点头:“嗯。” 情动时,自然而然地垂头,靠近苏白的唇,贴上,将自己灼热的体温渡给她缓缓地,温柔至极地,他缠着苏白与自己摇了一曲“舌舞”。 苏白初始就不敌,而后更是直接软成了一滩水,被赵墨尧的手捧着,才不至于落下去,气喘,急促她恍惚着抬头,盯着刺目的太阳。 心头只一个念头: 他们还真是有伤风化啊 - 三轮一路开到村儿里。 一群小孩迅速围了上来,三头身巴拉着车子边,踮脚,一个劲儿瞧苏白。 刘老汉不得不停下,大声驱赶:“都回去,小心我车子压着你们脚!” 小孩们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全部注意力都在苏白身上。 “赵叔叔带媳妇回来了!” “要吃杀猪菜!” “好漂亮的姐姐,姐姐好漂亮!” 苏白摸了摸有些疼的唇,听到小孩对自己的称呼,噗嗤一下笑了。 她是姐姐,赵墨尧却是叔叔。 苏白拿出准备好的大白兔子奶糖,让赵墨尧一人发一把。 赵墨尧冷着脸,看着有些凶,原本还闹着的孩子们,瞬间噤声,小心地接过糖,再留恋地看了看苏白,大喊声: “姐姐我们以后再来找你玩!” 然后飞快抡起双短腿儿,眨眼便消失了。 苏白调侃:“他们好像很怕你耶。”看到他就跟看到煞神一样。 赵墨尧面无异色,柔声解释:“我不怎么朝他们笑,所以怕我。” 刘老汉也插一嘴:“赵大这体格,往人面前一站就是一座山,谁见了都怕,要不是我在他小时候抱过他,我这老头子都怕。” 说着,又是几声大笑。 刘老汉启动车子:“坐稳喽!” 苏白挪到前面,好奇问:“他小时候长得好看么?” 刘老汉嘿嘿笑了笑:“好看,俊得嘞,哟,这小子才生出来的时候啊,他爹一掀开布,我们都惊了,那男儿的” “刘叔,要到了。”赵墨尧忽然出声打断。 刘老汉方才聊得起性,这会儿回神,一阵臊,回头朝苏白笑了笑,不再继续说方才的事儿,道: “你坐好,别摔着了。” 苏白懵懵懂懂坐下,看向赵墨尧,轻声问:“他没说完的是什么啊?” 赵墨尧:“没什么。” 苏白逼近他,脸对脸,咬牙道:“说!” 赵墨尧撇开脸,半晌,才低声道:“没人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啥事儿还非要等没人的时候再谈啊,除非 苏白黄光一闪,不干净的大脑迅速抓到刘老汉方才话里的最后几个字:男儿的xxx 男人有啥。 不就是 苏白不由得看去,感慨:“懂了,你这是天赋异禀呀,刚出生就能吓着一群大人,你好厉害!” 然后又遗憾:“可惜你不给我用,总推脱,非要留到结婚才给我,真小气。” 赵墨尧:“” 他面红耳赤,心跳烈烈。 羞得想捂住苏白那张湿润撩人却又很喜欢破格的嘴。 - 还没到赵家,苏白远远地就看到门口站着一群人。 苏白:不会是都在等他们 糟糕,社恐发作了。 一想到即将被三大姑八大姨包围,她就一阵心悸冒冷汗。 苏白不由得抓紧了赵墨尧的手,五指紧扣,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一缓。 赵墨尧单手拦住她肩,轻轻拍了拍:“别怕,来的都是关系好的亲戚,那些嘴碎的,我妈也不会让他们来惹你烦。” 话虽如此,但苏白仍旧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稍微平静了些。 三轮车轰隆隆喷着烟挪到赵家门口,刘老汉下车,笑着喊了声: “安全到家喽!” 然后将车栏放下,方便搬运行李。 苏白才站起来,赵墨尧还没来得及扶她,车便晃了一下,抬眼,就见赵灿灿动作迅速地将她哥怼开,自己扶住苏白的手,笑道: “嫂子好!” 一声嘹亮。 苏白自八年前离开后,就再没回来过,赵灿灿看着成熟了很多,可性格倒像是没怎么变。 她感受到四面来的目光。 扯脸笑了笑:“你也好。” “我扶着你下车,别摔着了。”赵灿灿笑得眼眸细小,快要拉成一条了。 屁股一撅,就将挡在前面的赵墨尧撞开,指挥道: “哥你拿行李,我带嫂子去给她准备的屋里瞧瞧,也正好休息休息。” 赵墨尧:“” 苏白诧异:还专门给她准备的房间?她以为自己会跟赵灿灿挤一下来着。 “小心点,慢慢落脚。” 赵灿灿率先跳下车,然后对苏白嘱咐。 苏白感觉自己像是易碎的瓷娃娃,被过分照顾着,想说不用这样,但现在人多,也不好说这事儿。 赵灿灿带着人走到门口。 赵母便迎了上来。 她老了一些,可精神头看着却比八年前要好,一身崭新的衣裳,显然也是精心准备了。 赵母瞧了瞧苏白,这被自家儿子恋了八年的人儿。 不由得眼眸微红:如此的娇娇玉仙,当真被自家的糙儿子给捧上了掌心。 真是他爹保佑,菩萨保佑,佛祖保佑反正,要谢谢好多好多神仙保佑。 赵母轻轻拉住苏白的手。 一点不敢用力,只觉这手啊,也该天天捧着,爱着。 “这是他奶传给我的,你别嫌弃,虽然看着丑了点,但也是足金的呢。” 赵母低头时,泪花儿闪。 将一个约莫小指宽的,没有什么雕刻技术的金镯子给苏白戴上。 苏白感觉手腕一凉。 低头瞧去:嚯,金子! 她眨了眨眼,第一反应是:能卖么? 可听罢赵母这话,便知道这镯子,卖不得。 抬起手,在赵母面前摇了摇手腕,苏白笑道:“真好看。” 确实好看,金子啊,谁不喜欢,反正她喜欢。 赵母被她腕儿间的白晃了眼,愣了愣,才道:“好看,好看,就适合给你戴。” 说着,又掏出个红包,塞入给了苏白,不容她拒绝地压着她的手:“一点心意,你照顾我家那臭石头,辛苦了。” 臭石头=赵墨尧。 苏白眨了眨眼,心虚。 她只会欺负赵墨尧,哪里会照顾人。最多不过是给些空间里的玫瑰花,晒干了,弄成花茶给他喝,养一下生而已。 要不是空间里的东西对除她以外的人都什么神奇效果,最多也就是强身健体,不会惹人怀疑,她还不会拿出来给赵墨尧用呢。 苏白一个劲儿笑,企图混过这个话题。 赵墨尧进进出出搬运行李,听到他妈这话,下意识朝苏白看去。 果不其然在她脸上瞧见了心虚跟尴尬的神色,清澈的眸子睁着,似乎在说:你说的都对。 真是,可爱极了。 赵墨尧轻笑了下,眸色温柔,然后嗯,继续搬行李。 第42章 【番外】呸,老古董 “瞧瞧,这屋怎么样?”赵灿灿拉着苏白,笑道,“你要是觉得哪儿不好,直接说,我这就给你改了。” 苏白有些懵。 她以为的“为她准备的房间”,会是那种闲置的屋子再捯饬出来的,却没想,他们生生给挨着赵墨尧的房间,给她造了个新的。 刮了腻子的墙壁很是洁白,屋内不仅没有异味,反倒散着花香。 看去,那窗台前的桌上,精心摆着个花瓶,灿烂的夏花五颜六色锦锦簇簇挨着,好看极了。 从床到衣柜还有书桌板凳,全是新的,实木。地上贴着这个年代特有的花色瓷砖,干干净净没有灰尘。 赵灿灿跑过去按了开关,指着吊在顶上的灯道:“这灯还是我哥特意从南边海市买来的呢,好看不?” 整个房间虽没系统的设计风格,但整体和谐又温馨,透着清爽的味道,苏白赶忙点了点头: “喜欢,很喜欢!” 她坐到床上。 触感弹软,是她家里睡的同款席梦思,忍不住躺下去,翻了个身,抱住软乎乎彭松的小被子闻了闻。 是太阳公公的味道。 光是嗅着,便感觉沐浴了阳光似的,好暖和~~ “赵姐姐在么?” 这时,外头传来一道女孩的声音,听着清脆,尾调上翘,还没见到人,苏白便感觉她一定十分活泼。 赵灿灿一听便知道是谁了,她眼睛一转,朝苏白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门外,小声道: “你别出声,我叫你,你再出去。” 这勾起苏白的好奇心,同样小声问:“谁啊?” 赵灿灿不答,只笑得促狭:“你认识的。” 随即便走了出去,还不忘轻轻将门拉上,只留一条小小的缝儿,叫人看不清里面,却不影响苏白听声儿。 屋外。 来人见出来的只有赵灿灿,不由得皱了皱脸:“怎么就你一个呀?” 赵灿灿笑道:“你不是只叫了我么?除我之外,你还想见谁啊。” “你明知故问。” 赵灿灿气定神闲:“我是真不知道,你说嘛,说了我给你找,看有没有那人。” 来人着急得跺脚,脸红了,半晌,才气声念出一个名字:“苏、苏姐姐,我要找苏姐姐。” 说罢,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屋子里头,道:“她在里面么?” 赵灿灿好笑地把小姑娘拉过来,掐了一把脸,然后拉开门:“进去。” 苏白正站在窗前,拨弄着书桌上的野花,听见动静,转身看去: 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两条麻花辫子扎得很紧,因为不够长,而有些往外翘,大眼睛有神,亮晶晶的。 有点眼熟。 面相看着挺机灵,可不知为何,瞧她的时候却直愣愣的有些呆。 苏白想了想,正要问是谁的时候,就见这小姑娘眸含热泪,声音颤抖着道: “苏姐姐” 霎时,一道光在脑中闪过,苏白想起了那个总是飞扬着两根羊角辫的小孩。 “小梅啊!”苏白惊喜。 大步走过去,双手放在小梅肩膀上,带着人转了转,笑道: “都长这么大啦,差点没认出来。” 小梅微微仰头,看着她,半晌不语,神色透出一股熟悉的痴态跟呆滞感莫不是 “苏姐姐,好漂亮,比以前更漂亮了。”小梅轻声喃喃。 苏白:“”好的,多年不见,小色胚变成大色胚了。 还是熟悉的配方。 - 吃过晚饭,热热闹闹的赵家,逐渐冷清下来。 山里的夜风,吹得凉爽。 赵墨尧被赵灿灿拉着去厨房烧热水去了,苏白跟赵母留在堂屋。 “吃点炒瓜子,打打牙祭。”赵母将一盘闻着就香的瓜子放到苏白面前。 盘子里还有些糖跟花生。 苏白笑着谢过,然后抓起一小把开始磕,动作秀气又好看,赵母在一旁瞧着只觉这人好似在发光,即便现在是黑夜。 也许是皮肤太润白清透了,肌肤薄的地方,还晕着嫩粉。 比起八年前,容貌愈盛。 苏白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赵母有事儿要说,感觉到她在打量自己,也不出声,专心嗑着瓜子儿,悠哉哉地抬头看看屋外的大月亮。 “小苏,其实,我是真的要谢谢你。” 赵母一开口,就叫苏白纳闷了。 她还以为这人要跟自己讲什么什么“儿媳妇守则”,给她来个下马威呢。 谢?谢她什么。 她啥时候做了好事儿?自己怎么不知道。 苏白转头时,面上带着疑惑。赵母瞧见,和蔼地笑了笑,声音很柔,像是冬天的阳光一样叫人暖和但不灼热: “谢谢你啊,愿意落一只脚在我家,也谢谢你,看到了他。”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赵墨尧。 赵母拉着苏白的手,略带茧子的粗糙质感,轻轻摩挲着苏白的手背,她看着苏白,却又好像没看她: “自从他爸走后,他就撑起了这个家,那时候才十多岁,啥也不懂,只知道拼命就为了一口肉,那山啊,都被他走实了” 她轻声念着过去的时光,苏白单手嗑瓜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心头微微泛起一点酸涩,又闷闷的。 实在难以想象,一个才十多岁的孩子,是怎么撑下来的。 忽地,就好想见他。 想抚摸他的伤疤,好好亲一亲,抚平那些痛苦跟磨难留下的痕迹。想将那高又阔的大高个,抱在心口,让他听听自己多怜爱他的时候,心多柔软好想,好想见他。 - 洗漱完毕后,苏白回到房间,可横竖睡不着,便爬起来,穿着凉拖鞋悄悄走到隔壁。 敲了敲门。 “咚咚咚~~”完美礼貌的三声轻响。 气声道:“你睡了么?” 话音才刚落,门就开了,苏白抬眼就看到赵墨尧穿着白色短袖,一条黑短裤,头发蓬松又乱。 没等赵墨尧说什么,苏白就一步挤了进去,顺带将门给关上了。 两人一室,皆着夏衣清爽,可偏偏却有股热意在他们的躯体之间窜动。 苏白看了看有些怔愣的赵墨尧,笑了笑,然后趁其不备,猛地扑到赵墨尧热烘烘的怀里,男人下意识伸出双臂将人环抱,牢牢护着。 苏白侧脸蹭着他下巴,嘟嘟囔囔念着羞人的话: “想你了,好想好想的,想到在床上都睡不着那种。” 床 赵墨尧不知为何,只抓住了这个关键词,由此延伸出无限旖旎的幻想。 他耳根热热,单手便将苏白的后背整个托起,把人往上提了提,埋头在对方的颈窝,嗅着她的味道,半晌后才道: “我也想你了。” 苏白鼻尖点了点他侧脸,又亲了口,软乎乎着声音,不甚清楚地道: “那怎么不来找我。” 赵墨尧的声音闷闷的,把她抱得更紧了,苏白不由得挺起,深呼吸,收缩腰腹的维度,避免被他“勒死”。 “不敢我怕因为自己,给你带去闲言碎语。” 苏白摸了摸他后脑勺:“那我来找你,你怎么就开门了?不应该把我坚定地关在外头么?” 赵墨尧顿了顿。 后破罐子破摔:“你知道的,我不会拒绝你而且,我也有私心,想见你的欲望远超世俗与陈规,所以就开门了,放了你进来。” 说着,头埋得更深。 微微侧头,唇就贴上了苏白的脖子。 她轻轻颤抖了几下。 赵墨尧声音越发低沉沙哑:“是我禁不住诱惑,我犯的错远深于你的刻意诱引” “敲个门而已,这就叫诱引啦?”苏白笑眯眯打断。 她微微踮起脚,唇离赵墨尧越来越近,气息开始交融,空气灼热生火,似要将他们燃烧。 深处情的欲望之涡,苏白心底涌出要与眼前这人深深勾缠的冲动。 被他所填,满满的。 苏白的呼吸越发急促,双眸氤氲水雾,缭绕着涣散又迷离的眼。 “我想跟你好,你给我。” 不知第几次,苏白这样直白地求着欢愉。 赵墨尧狠狠在她脖上吮了口,留下一撮红,粗喘道: “不行,得结婚后。” 又是这句话。 苏白气着了,难受得在赵墨尧身上咬,从嘴到脸颊,又是喉结的软骨,弄得赵墨尧倒吸气,立鼓鼓,却仍旧没松口要与她来一场“软件硬化工程”的合作。 真真气死人。 苏白将人弄得一身红后,气得磨牙,挣脱了赵墨尧的怀抱大力踩着拖鞋往外走。 还不然骂一句:“呸,老古董!” 门“砰——”地关上。 赵墨尧额上热汗直冒,被撩起的火,只得自个儿灭,想着苏白的音容笑貌,在记忆里将人一遍遍亵渎,直至身体清爽,才停下“臆想侵犯”的行为。 一阵收拾。 许是许久未被苏白弄得这样激动,收拾的时间久了一点。 他冲洗完,又换了新衣服,等出门去隔壁找苏白时,却见门上贴着个纸条: 【不准进来,老古董!】 赵墨尧只得站在门口,轻轻敲门,又哄道:“你别生气,等以后” 想到结婚,又是一羞。 赵墨尧抿了抿唇,才道:“等以后,我们领了证,办了席,我我随你用,任你弄。” 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 苏白笑意盈盈,略有得意,似偷了鱼儿的猫,昂头时带着狡黠的神态: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赵墨尧看着灯光下,柔美圣洁的她,一时无言,呆愣许久,才回神。 低声应:“嗯,绝不反悔。” 无论如何“诡秘”的手段,他都可以只要是苏白喜欢的,只要她喜欢,就好 第43章 【番外】亲哭 昨夜一场雨,晨时梦不醒。 苏白迷糊睁眼,外头鸟鸣清脆,日光白白,看了看表,已是8:42。 她有些发懵。 这以女友身份来男朋友家第一天就睡得四仰八叉猪儿似的爬不起来,会不会不太好苏白思索了半秒,然后继续躺着了。 管他的,困了就要睡。 昨晚赵墨尧来房门口给她认错,事后她又抱着人啃了许久。 一开始虽进势盛,可中途体力不支,只被被赵墨尧环抱着软腰,带入室内,关上门后一阵亲吻着“安抚”,从头到腹下,直至她舒服得够兴了,赵墨尧才顶着一团大,给她收拾干净后回去。 那时迷迷糊糊,眼睛一闭便睡着,丝毫不觉羞。 现在想起来苏白猛地捂住脸。 以往也有过,可这次却因地点在赵墨尧家中,隔壁的隔壁就是他母亲跟妹妹,也不知道昨夜她入神沉浸在快乐当中时,有没有发出奇怪的声响。 她这身体,最是受不得刺激了,丁点儿的弄,便能勾出她喉咙里的软媚叫响。 思及此,苏白再困也睡不下去了,猛地起身,换好衣服,将头发扎成低马尾。 从空间里拿出一朵玫瑰,生咀嚼,吞了提提神。 匆匆出门,来到隔壁。 敲了敲,没人。看来赵墨尧早起床了。 苏白忐忑地走到厨房,伸出头,往里头一看 嚯,除了赵墨尧,都在! 下意识扯出个笑,苏白眨了眨眼:“早上好啊。” 赵灿灿猛吸一口稠得不行的粥,笑道:“嫂子早上好,快来吃饭,可香了,还给你留了俩咸鸭蛋。” “要是这些吃不惯,你想吃啥,我给你做?”赵母说着,作势要站起来。 苏白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赵灿灿跟赵母的表情,见都没异色后,才稍稍舒了口气。 但也没彻底放心。万一她们是怕自己尴尬,装得无事发生呢。 但见赵母要起身,忙阻止道:“吃得惯,您别忙活了,我先洗个漱。” “行,那你先洗漱。” 虽这样说着,但赵母还是趁着苏白接了热水出去洗漱的时间里,又下了碗阳春面,煎了鸡蛋窝在上面。 苏白洗漱完毕,往厨房走。 这时,赵墨尧已经回来了。 他带着朝露的青涩味道,风霜的凉随着走动而带起风。额上带着汗,手里沾着泥土,鞋子也不干净,像是早起去撅地了。 两人在厨房门口撞见。 苏白看他眼下有些青黑,不由得问:“你干啥去了?” 赵墨尧别开视线,不去看苏白那张晨起娇嫩的脸蛋,道: “锄地,后院的土该翻了。” 事实却是,他昨夜帮苏白消了浪潮后,自己却起了大火,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刚亮,便扛着锄头去地里发泄多余的精力。 苏白不疑有他,毕竟赵墨尧总是很勤快。 但想起昨晚的事儿,又忐忑起来,左右看没人,拽着他走到拐角。 抬头看人时,神色紧张,脸又红红似桃花艳艳,赵墨尧垂眸见此景,喉结一烫。 问话时,已然哑声:“怎么了?” 苏白支吾半晌,脸烧得越发娇媚泛红,仿佛熟透了的桃儿,最后,像是破罐子破摔了,道: “昨天晚上,你你弄我的时候,我、我叫声大不大啊?” 赵墨尧一愣,没想到苏白要说的是这样的事情。蜜色的皮肤瞬间黑红了,他耳根连带脖子一片烧,回忆闪过 他抬眸时,便就能看到苏白难受得咬唇,腰受不住地轻扭。 他还感受到,自己的头发被抓着,紧得头发发疼。 他卖力地亲,亲哭她 眼睫颤了颤,赵墨尧从两人疯狂的作弄当中回神。 不知她问这话的意思,只老实回:“是挺大声的,怎么了?” “完了!”苏白捂着脸,蹲下,埋头在臂弯里,缩成一团。 赵墨尧不明所以,也蹲下,他大手轻轻在苏白的头上抚摸,语气越发柔和: “到底怎么了?” 又暗藏着丝丝焦急。 苏白将他落在自己头上的手拿下来,双爪攥着,感受着他的粗糙跟坚硬,才道: “那、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妹妹跟你妈妈也会听到,我、我想回家。” 太丢人了。 赵墨尧听她纠结的事情是这个后,先是一愣,再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解释道:“你忘了,昨晚下过雨,噼啪的大雨砸下来,你的声音就跟猫儿似的挠耳朵。再加上她们跟你的房间有些距离,不会听见的。” 苏白傻乎乎地低头,看了看还湿润着的水泥地,忽然想起这事儿:对啊,当时外头好像突降大雨来着! 彻底松口气。 苏白疲惫地抓着赵墨尧的胳膊,撒娇道:“带我起来,我没力气了。” 赵墨尧没说话,却笑着将人提了起来,跟钓鱼似的,他的手臂是鱼线,苏白就是那鱼。 两人磨蹭了会儿,才一起走去厨房。 赵母跟赵灿灿早吃完了,见他们进来,便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叫他们吃了,然后就出去各有各的活儿,或者事情忙。 总之,不打扰他们这对儿情侣,是母女俩难得的默契。 - 吃完早饭,两人手牵着手出门转悠,消消食。 大黄换了一批,但仍旧热情,要不是赵墨尧挡着,她今天才穿的裙子都得印上几朵污泥色的花花。 沿途不少村民给他们打招呼,两人一一礼貌回应。 走着走着,不觉便到了当年苏白上工的地方,她指了指种着自己不认识的蔬菜的地,道: “忽然想起来,当年好像有个‘无名英雄’,总是趁我午休的时候来给我干活儿。” 苏白一个叹气:“也不知道那人是谁,要是知道,买点东西还礼也好啊。搞得我现在总时不时想起这事儿,心里不自在,像是欠了谁东西一样。” 赵墨尧侧头看她,却没说话。 苏白没等到他的宽慰,感觉奇怪,也转过头去,就见这人正眉目含笑地瞧着自己,眸里柔情化开,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她一怔:“怎么了?” 赵墨尧声音低沉,轻缓道:“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人,其实一直都在你身边。” 苏白眸子睁大了些。 感觉不可思议,直接走到赵墨尧跟前,稍稍踮起脚,凑近了看他,眼睫纤长下的眸子,闪着亮晶晶的光。 赵墨尧轻笑了声,把人拦住,防止她因为踮脚而歪斜摔倒。 “你能答应跟他在一起,并陪着他度过这么长的时光,便已然是报答了。所以,你不欠他。” 苏白啧啧了几声,指着他道:“原来你见色起意啊,才来第一天就盯上我了。” 赵墨尧怕她误会自己浅薄,手从苏白的腰上挪开,转而抓住苏白指着自己的那只手,轻磨了几下,道: “那时候还不知道会不会喜欢,只是冲动地想对你好而已。” 苏白也不逗他了,将手抽出来,猛扑上去,将人抱着,晃了晃: “啊,好开心。” 多年前的事情,或许赵墨尧自己都忘了,所以才没跟苏白提过,如今这么一谈,总有些恍惚。 苏白在赵墨尧的胸口,被他的热气蒸得晕乎乎。 感觉风,都是甜的。 从赵家回来后,苏白跟赵墨尧便一起在首都买了套房子。 两人盯着装修,自己布置。 等房子弄好,散了味道,苏白便迫不及待住了进去,将衣柜塞得满满的。 赵墨尧穿的衣服常年一个款式,占不了衣柜多少位置。就是出去应酬的西装稍微娇气一点,需要单独放着,还得把胸针领带等摆整齐,不然这小东西落地上去,找都找不到。 这日,苏白洗完澡,便扑上床,将已经在床上半坐着看报纸的赵墨尧压住,蛇一样缠扭在他身上。 苏白头低在赵墨尧的颈窝,嘟囔着:“你就给我用用嘛,住都住一起了,我还每天当尼姑,这滋味谁受得了。” 赵墨尧将她腰扶住,固定,让她不能再乱动。 缓了缓,哑声道:“不急,等我们结婚” “那你说,什么时候结!” 苏白打断。 “话说回来,你该不会用这事儿吊着我,在我被欲望空虚折磨得难受的时候,让我主动且心甘情愿地跟你结婚!” 苏白阴谋论着,没好气的咬了口赵墨尧的嘴,道:“真是心机。” 赵墨尧垂下眼,没回答。 只是将手从苏白的腰开始,往上轻轻抚摸,直至她的背部,按揉着。 道:“我只是,想把自己最好的留到那重要的一晚给你而已。” 声音低沉而磁性发哑。 垂下的睫毛,遮掩了眸中翻涌着的阴潮。 苏白说得正确,却又不对他是勾着她,但却不是想让她主动提结婚,而是不想在婚前,便被她吃腻了扔掉。 结婚后再离婚,总比男女朋友分手要复杂且难一些,他只是想更牢固地拥有她,同时,也被她所拥有。 可是,他也知道,当欲望没有被满足时,是会厌倦的。 所以,除了真的做以外,赵墨尧总是竭力满足苏白。 他将报纸放到床头柜上。 主动亲吻着苏白的唇,一点点刺探,他将苏白的后脑勺压住,不让她轻易逃离。 一吻结束。 赵墨尧低着苏白的额头,鼻尖相对,轻微带了喘,道:“今晚,我给你亲,把你亲哭,怎么样。” 苏白有些缺氧,脸上红红。 她听着赵墨尧的声音,耳朵发痒,哆嗦了几下。想起以往的经历,忽然感觉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酸。 虽然最后会受不了,哭的稀里哗啦,但是过程里,享受也是真享受。 羞着,瓮声点了点头: “嗯” 赵墨尧喉结滚了滚,眸子里满是火在烧的滚烫。 他轻抚了几下苏白的头发,然后轻柔的将人抱着放到床上,让其坐好。 姿势并不淑女,反而“大刀阔斧”。 赵墨尧的轻抚苏白颤抖,粗糙的手掌,让她细嫩的皮肤被磨得发红。 还没真的亲吻上来,苏白便已经有些打颤。 “我、我想睡觉,停下。” 苏白感觉已经够了。 赵墨尧却摇了摇头:“说了要亲哭的。” 苏白咬唇:“我已经想哭了。” “但还没哭,不是么。” 苏白:“”好的,无法反驳。 后半夜,断断续续全是苏白的哭声,她睡衣不成样子,这里一堆挤着,那边一堆挤着,总不在该在的地方。 赵墨尧埋头。 苏白的膝盖,被大手死死抓住,防止她羞闭。 要死了 苏白张开嘴,大口呼吸。 她盯着天花板的灯,只觉白光刺眼,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瞎了,什么都看不到。 苏白呜呜咽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以了” 她已经哭了,而且哭得好惨。 赵墨尧却没听话,难得违背。 他想听更多的哭声,因为他而嘤嘤着的哭声。 直至凌晨,苏白已然脱力,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半躺着,却浑身汗淋淋,仿佛在水里滚了一圈。 赵墨尧半昏着的苏白抱进厕所,仔细收拾了一下,就连头发也都洗了,吹干。 苏白干干爽爽睡去后,赵墨尧才开始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好大的,一团,“问题”。 他要将这个问题不停琢磨,才能解出一个答案来,写厕所洁白的瓷砖上。 第44章 【番外】拍照 医院。 苏白抓着赵墨尧的手,坐在医生对面,见医生迟迟不说话,不禁有些紧张: “怎么了,是哪里有问题么?” 察觉到她情绪,赵墨尧另一只手覆上苏白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医生像是才回神,抬头看了看她,愣了会儿,才道: “没事没事,你放心,就是你们俩这身体,太好了,好的有点不可思议啊” 说着,不由得摇头啧啧几声,继续说着:“婚前来检查的不多,你们算是咱这医院头几对儿。 一般家里没有遗传史的,也不会来检查,我一开始还寻思你俩身上有点病症呢。” 苏白松了口气,解释:“这不是怕万一有啥病么,还是检查一下比较放心。” “挺有安全意识的。”医生年纪比苏白大,又是个女性,闻言赞赏地看了看苏白,笑道。 随即嘱咐:“男性的jg子很活跃,受孕概率大,如果你们暂时没打算要孩子,行房事的时候切记要准备着点卫生品。” 苏白点了点头。 赵墨尧僵坐着,烧红了脸,眼神发虚,都不知道该看哪儿。 他们其实到现在都还没真的弄过那事儿呢但这就不必细说了。 “至于女方,身体虽然健康,但又太娇气,皮嫩,男人做事儿的时候别太用力啊。” 医生看了看赵墨尧,还是有些担心,特意嘱咐:“你个体大,又结实,别上头了就一个劲儿蛮干,知道不?女性的xx很脆弱的,撕裂会出血,很痛,你要是心疼媳妇,就收敛点。” 赵墨尧自然知道苏白的皮多娇气,想起之前从嘴上得来的经验,脸皮烫得很。 又听医生说xx,更是不知如何应对,只严肃地点了点头,保证:“我会的。” 肯定不能伤了苏白,她那样爱哭,可不能因为自己受罪。 苏白皱了皱眉。 她抓紧了赵墨尧的胳膊,往怀里带,叫自己的软团贴上他。 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些片子,尤其欧美产地的,哪个不是拼了命的怼,即使是那种体型差的视频里,主人公也不会温柔,好像那样才能获得更多的快乐。 如果干那种事情不是为了快乐,那又有什么意思。 苏白便道:“那如果做好了事前安抚呢,稍微用力一点也没事儿?” 赵墨尧大脑轰然一炸,他转头看了看像是在研究什么课题,面上十分认真的苏白,羞得完全不敢说话。 医生倒是尽责,想了想,道:“理论上是可行的,但事前安抚需要花费的时间比较长,很多男人都没这个耐心。” “他可有耐心了!” 苏白晃了晃赵墨尧的胳膊,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心道:这位可是能掰着她的膝盖埋头亲吻几小时的选手,耐心杠杠的! 赵墨尧:“” 在医生调侃的眼神下,他难得有种想要捂脸逃离的冲动。 - 走出医院,苏白走路时,将手里轻飘飘的检查报告单甩得前后晃。 她凑到赵墨尧跟前,歪头盯着他看,道: “带了么?” 赵墨尧脸仍旧烫着,闻言,也没问具体是什么东西带没带,他堵着两人之间的默契,点头: “带了。” 苏白眼眸更亮了几分。 灿阳下,笑容仿佛盛开的花,盛艳至极,灼灼撩人。 “那走!”苏白猛地抓着赵墨尧的大手,往前跑。 回头,风吹动发丝,在她脑后飞舞开,一卷卷在半空,透着金灿灿的阳光。 她笑着道:“正巧了,我也带了户口本,既然检查没问题,那就直接去领证!” 其实只要往前跑几步,就能追上苏白,甚至超过她,但赵墨尧却怔愣了,感觉心脏转移到了被苏白抓住的指尖,正在发麻。 今早见到苏白的第一眼,他就有了猜测:或许,今天会是个不一样的日子。 因为苏白难得穿了白衬衣,收腰a字的红裙,百褶的下摆醉着她轻盈的步伐而微晃,一双莹润的脚踩着红色高跟,头发是常规的中分黑长直。 看起来规矩得要命。 而赵墨尧自己,也规矩得要命:白衬衣加黑西装裤,皮鞋擦得锃亮。 当预感成为现实。 赵墨尧还是恍惚难以平复,那可心,飞向了苏白从两人手指相接的地方。 - 民政局。 今天或许真是个好日子,来办理证件的人挺多。 每一对拍完照的新人,都会在往回走的时候,给大家发喜糖,收获一片祝福。 苏白手里已经拿了不少的糖,眼看着就要捧不住了,她转身,将糖都塞给赵墨尧,抿了抿嘴,有些失落: “忘记还要准备喜糖了,要不咱明天来再。” 赵墨尧没说话,而是低头看着她。 将手里的喜糖全塞到裤兜里,赵墨尧捧起苏白的脸,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似乎要提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说话时,语气温柔而眷恋,缠粘她一般低沉:“我同样期待着今天,所以,别担心,剩下的都交给我,好么?” 苏白愣了。 忽地想起进民政局时,赵墨尧曾找工作人员借了座机打了个电话来着。 一点点小失落很快消失,苏白甚至开始期待起来,她猛地朝赵墨尧的嘴巴亲了一口。 超大的一声“ua~”。 众人的目光刷一下聚焦到两人身上。 苏白笑容肆意明媚:“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我相信你。” 赵墨尧身体僵住。 然后不停燃烧。 热辣的感觉从耳根蔓延到脚趾,他能感受到大家对他们的注视,做不到跟苏白一样视若无睹,于是头低垂了些,下意识地将苏白抱进怀里寻找安全感。 柔软的身体,被他牢牢禁锢,他百般的刚硬,也便没了攻击性,只余下一腔痴情。 这举动,将两人弄得更加惹眼了些。 在这里的工作人员从他们身边走过,都会感慨一句:“真是恩爱啊,恭喜恭喜。” 苏白微微仰着脑袋,下巴抵在赵墨尧的肩膀,闻言,总会笑盈盈回一句: “谢谢~~!” 然后惹得工作人员也跟着脸红起来:无他,只因一张脸,过于动人。 拍完照。 要发喜糖了。 苏白正要问赵墨尧到底准备了些什么,就见外头来了四五个人,手里提着好些个小巧的篮子。 篮子上绑着红色缎带,又装了不少红枣桂圆花生,以及糖果,被小心地分发出去。 顿时,小小的照相屋,响起了一阵阵“恭喜”。 苏白噗嗤一笑,不知为何,总觉有些奇怪,或许是那分发喜糖的汉子们穿着西装打领带,太像黑帮了。 肩膀顶了顶赵墨尧,调侃:“赚钱了哈,做事也来范儿了。” 赵墨尧不接这话,只问:“不喜欢么?” 苏白憋笑,点了点头:“喜欢, 很喜欢。” 赵墨尧舒了口气,也跟着笑:“你喜欢就好。” 这朴实的反应,逗得苏白更乐了,直到办理完证件,从民政局出来了,才堪堪止住笑意。 - 第二日。 天才刚刚亮,一向爱睡懒觉的苏白,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得趁着现在放假,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不然总惦记着。 今天目标:拍结婚艺术照! 除了常规的,还得拍一组非常规的。 为此,苏白早准备好的特殊服装,都小心地放背包里。 苏白兴奋地带着赵墨尧往已经预约好的一家照相馆走: “民政局的证件照拍完了,咱得再拍几张艺术照挂家里,还得送咱爸妈各一份儿。” 赵墨尧点头应:“好。” 那是一家足足有三层高的独栋照相馆,地理位置偏了一点,但进出的人可不算少。 苏白一进去,便有人接待。 按照套餐内容,先后穿了婚纱西服还有国风婚服拍照。 摄影师看着他们,可惜道:“你们不上镜,虽然照片已经很好看了,但不如你们本人好看。” 苏白凑过去瞧,倒是没觉得多可惜:“好看就行。” 然后挑选出满意的照片,让他们洗印。 忙完这一阵,已经是中午,苏白带着赵墨尧出去吃了个午饭,本以为吃完饭就要回去了,等照片洗出来后再来拿,可苏白却又牵着人回到了照相馆。 还神秘兮兮地抱着自己的小背包,往人少的三楼走。 神色里,隐约透着一股兴奋劲儿。 她一边走,一边小声跟赵墨尧解释:“给长辈们看的正经照片拍完了,现在要拍我们自己看的私密照啦。” 私密照? 赵墨尧脚步一顿,面上露出惊诧又觉荒唐的神色,脸瞬时便红得发黑,烫得不行。 他说话都结巴:“真、真要拍?还、还有,怎、怎么拍?” 这私密,能有多私密。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赵墨尧也见过所谓某某女明星的私密照,成叠卖的,盗版印刷货廉价得很。 跟着他做生意的朋友,偶尔会买一些,说是拿回去做手活儿的时候用,还笑着问他要不要。 可赵墨尧却只是扫了一眼,便摇头拒绝了。但也记住了那些照片里,女人们摆着的姿势有多么破格又艳俗,以及衣物的暴露 回忆至此,赵墨尧不禁吞咽了口唾沫。 说来奇怪,别人的私密照他不感兴趣甚至觉得俗气,可若是苏白的,他却只觉烧得慌。 那只有重点部位被几块布遮住的打扮,若是苏白来穿 忽地,鼻尖一热,一股热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赵墨尧愣神,手摸去,一瞧:是血。 苏白原本打算挑逗一下赵墨尧的,可还没说话呢,这人就已经流了鼻血,还傻愣愣没反应,任由鼻血淌着,落到衣服上开出了不少鲜红的花。 苏白瞳孔地震:这家伙这么纯情么!还啥都没干呢! 赵墨尧才回神,忙捏住鼻子,头往上仰,更是结巴了,又羞又尴尬: “我、我只是有点” “上火,是。” 面对苏白的调侃,赵墨尧耳朵烫得要熟了,默不作声,游离了眼神看向别处。 半晌,竟十分老实,道:“不是上火,只是想到你说的私密照,被刺激了。” 苏白噗嗤一笑,从楼梯上走下几步,弯腰,俯视着这个高大的男人。 手指轻轻从赵墨尧的喉结,抚摸着往上,点在他因为体热而发干的唇,描摹着其形状。 忽略赵墨尧越发粘稠的视线,轻声赞美: “我喜欢你的诚实。” 赵墨尧抬眼盯着她,鼻血似乎越来越多,有些堵不住了,不由得将头仰得更往后。 苏白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男人的唇瓣儿,些微的湿润沾到了指腹,也没嫌弃,反而像是唇膏似的仔细抹到了赵墨尧的嘴上,笑道: “虽然不知道你方才想到了些什么,但我保证,待会儿要给你看的,绝对够劲儿。” 赵墨尧胸膛急促。 苏白默默盯着他。 两人的视线,仿佛都要将对方缠死在自己的欲望里,对视之间,仿佛已经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又癫狂了好几轮,一股奇异的感觉在他们身体里蹿腾,酥麻又带电,在头皮轰然炸开 苏白猛地抽回手。 她腮边红红,一股难言的痒从骨头里爬出来,似乎要啃食了自己的理智。 轻咬住唇,克制住在这里扑上去抱着赵墨尧亲吻的冲动,苏白转身往上走: “先去找厕所,你得清理一下鼻血。” 赵墨尧眨了眨眼,垂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处沾染的血痕,还有 他乖声应道:“嗯。” 走的时候,姿势略有怪异,似乎双腿坠了什么重物,叫他不对劲儿了似的,僵硬得很。 - 从厕所出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苏白也没问赵墨尧在厕所这么长时间都干了啥,只脸红红地带着人去找了早就定好的摄影师。 摄影师是个年轻男人,姓张,看着青涩又带着些腼腆。 看到苏白跟赵墨尧,愣了会儿,那视线落到苏白身上,更是停留了许久,要不是赵墨尧回过来的视线太骇人,他被瞧得哆嗦,怕是都不能回神。 回神后,脸都红了,道:“我听师父说了,你们预约的是普通室,而且根据要求,已经将房间都搬空了,全白,你们跟我来,过去看看房间合不合心意。” 苏白笑着应:“好啊,谢谢啦。” 也不是不想要好的布景,但苏白来这里看过,那些布景实在过于“高饱和”,且很假,实在不符合自己的审美,便想着干脆白背景算了。 赵墨尧的眉头在见到这个摄影师开始,就没松开过。 第45章 【番外】她是甜的 苏白换好衣服,用宽大的外套罩住内里,脚步轻缓地走出去。 空旷的摄影棚,只有赵墨尧一个人,他端着笨重的摄像机,垂头肃穆地捣鼓着。 即便苏白脚步很轻,可也叫他听到了,随即抬头: 女人的脚趾,尖头粉润,往上一双腿格外修长,被白嫩的肉包裹着,似乎没有骨头一般看着绵软弹性,膝盖都是清透的红色晕染。 宽大的外衣,只能遮住大腿。但凡女人行动步伐大一点,便能露出旖旎糜烂的光景。 但女人偏偏面目纯净,见只有他在,歪了歪头,问: “摄影师呢?” 赵墨尧定定看着她,哑声回:“我。” “什么?” “我现在就是摄影师。” 苏白惊讶地朝他走近,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不太信任,蹙眉道:“你哄我玩儿呢,没听你说学过这个呀。” “刚才学的。”赵墨尧喉间豆粒滚动,声音愈发嘶哑:“拍你,够了。” 苏白嘴微张,正要反驳,却听赵墨尧又低沉着道: “毕竟你的每一处,我都见过,何处美,何处有风情我都知晓。” 苏白一愣。 转动眼眸间,跟赵墨尧的眸子对上,瞬时感觉自己被钉在了桌上,成了道食物,正欲被送入他的口中,被仔细品味。 急忙收回眼神,错开对视,苏白脸颊红得很,脚趾在地上不安蜷缩。不放心地问: “你真会拍啊?” 赵墨尧仍旧盯着她,苏白感受得到,但却不敢再给回应了,她害怕自己的主动,会让赵墨尧忘却地点,真就在这里拉她缠黏贴合不顾一切,做近荒唐。 “刚才学的,这个不难,已经会了。”赵墨尧给了苏白一颗定心丸。 他还琢磨着,回家后造一间洗印室,自己洗照片。毕竟上面的内容,别人看不得。 苏白点了点头:“行,那就开始。” 说完,后退,跟赵墨尧拉开距离,站在纯白的空间里,缓慢拉下拉链,金属的“撕拉”轻响,格外刺耳。 赵墨尧视线落到苏白的手上。 灼热,专注。 苏白忽地抬起头,跟他对视,两人隔着一定距离,明明连手都没触碰,却诡异地战栗,他们好似在用眼神做着人类本能的野欲。 拉链拉到底。 宽大的外套忽地垂落在地,堆积在苏白的脚边。 赵墨尧猛然收缩了瞳孔,竟觉此刻的光白得刺眼,他眼眶憋出了红,却不肯眨一下眸,怔怔然地看着苏白: 那是三点遮掩式的薄薄布料,腰的两边,那细绳绑着蝴蝶结上衣,堪堪遮住那大且涌动般的柔弹。 苏白交叠了双脚,一前一后,像是要往赵墨尧的方向走去的姿势。 “拍,随你拍,你喜欢拍哪儿,都行。” 苏白说着话,语调十分缓慢,如细细钩子,吊着赵墨尧的渴望。 “好。” 赵墨尧端起相机,神色隐忍又透着癫狂,拍了几张后,他忽地走近,浑身带着热气,逼得苏白不停后退。 “躺下。” 苏白愣了下。 她反应慢了半拍,才躺了下去,冰凉的地板被打扫得很干净,不然她也不会躺,只不过太凉了,她有些被冻着,哆嗦了几下,眉尖蹙起,似被欺负了般无措。 赵墨尧跪下,在她腰间,举起相机,对着她的脸,一只眼看着镜头,一只眼则盯着她欲望不能发泄的憋闷,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可怖。 红得叫人恍惚以为看到了野兽。 拍了好几张后,赵墨尧轻轻坐下,压住了她的双腿,却又不让她难受,舔舐了干燥的唇,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喘息: “可以哭么。” 苏白不乐意,支撑起上半身,挺着,让他手臂被触碰,晃了晃道:“不想哭。” 似在挑衅。 话音落,赵墨尧喉结一颤,忽地单手穿插到苏白的后脑勺,发丝从指尖溢出一丝丝,缠绕着,诡异缠绵。 微微用力一捞。 苏白毫无抵抗地,便往前倾,赵墨尧同时弯躬了背脊,向下垂去,双唇触碰 好用力。 亲得好狠。 苏白颤着眼皮,神魂都被吸走了,她恍恍惚惚,软软绵绵,抓着赵墨尧的衣领,指尖都掐红了。 想逃。 可赵墨尧不让。 男人强硬将她卷回去 在苏白快要缺氧的时候,赵墨尧终于放过了她,分开始,暧昧的水丝在他们之间拉出线,苏白感觉嘴皮都要破了。 还未回神,便又感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往下,啄吮着她的皮肤,好痒她不由得仰头,难受又快意,矛盾的感觉让她不由得出声哼唧了几下。 这声儿软绵没劲儿。 却格外能催男人的火变邪。 苏白骤然一声尖细的叫。 哭了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梨花带雨的神态,被赵墨尧拍了下来,仔仔细细,从耳朵到唇,无一遗漏,他好生喜欢此刻苏白的表情好喜欢,好喜欢。 快门一下下。 他藏在摄像机后的神态,渐渐没了正常神态,似失控前兆。 之后的之后。 赵墨尧将镜头下移,对焦,让自己跟苏白,完成了第一次亲密的合照。 只不过,他跟苏白的白嫩比起来,好丑 - “您确定不在这里洗照片么?” 工作人员尽职提醒。 赵墨尧背着有些没力气的苏白,点头:“嗯。” “好的,祝你们生活愉快,这是胶卷,请妥善保管。” 赵墨尧接过东西,背着人离开照相馆。 路上的树十分茂密。 光影斑驳。 苏白这才从他颈窝抬起头来,被赵墨尧挑起来的,没有彻底释放的渴望,磨得她心痒难捱,不觉夹紧了他的腰,轻声问: “我们昨天领了证,已经是合法夫妻了,所以今晚可以么?” 苏白手摸到赵墨尧的喉结,威胁似的按了按: “给不给我。” 赵墨尧想起昨夜,笑道:“只要你不中途喊疼退缩就行。” 昨天领完证,苏白就急吼吼打算跟他上真枪实弹来一场,可没想到,刚才开始,就疼得哭,哄都哄不住,半夜才睡着。 今天去拍了一次照,又兴致勃勃了起来,好像忘了昨天的事情。 苏白一愣,红着脸嘴硬道:“那是你技术不好,我才疼的。” 又道:“你今天再耐心一点给我弄一下,肯定能成!” 赵墨尧犹豫了一下,道: “那今晚我再试试。” 苏白甩动脚,头贴上他,蹭了蹭: “你真好,我好喜欢你啊。” 又嘟囔着碎碎念: “要是今晚还不行,我就给你吃,吃出来怎么样?感觉你好到了后面很辛苦的样子。” “这次指定能成,你信我。” “咱就按照教程来,前期准备好了,后面” 赵墨尧感觉自己背着一团棉花,叽叽喳喳的,又好闻极了,他唇角上提,感受着苏白的温度,此时此刻,彷如一辈子的甜,都在背上背着,满满当当。 好甜,好暖,好心动。 第1章 他的痛苦根源 狭小,拥挤,闷热。 老旧的台式风扇,嘎吱嘎吱晃着脑袋。 一只玉润带着点湿意的脚抬起来,压住风扇的头顶,暴力强制其不再转动。热乎乎的风灌入短裤,吹起布料,苏白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破风扇,按钮坏了,根本定不住。 出租的单人房,也就十几平米,设备不全:不仅没空调,更是连个吊顶风扇都没有安装。 苏白没钱,只能去旧货市场买二手电器,“精挑细选”了一个风扇,没想到第一天就坏了零件。 真他妈倒霉。 苏白躺着不动,也在不停流汗,艳红潮潮的脸颊,仿佛开昏暗室内的花,格外破碎。 老旧的房屋内,气味混杂,闷热潮湿的空气熏得她想吐,苏白甚至嗅到了隔壁那个大汉的臭袜子味道就td离谱。 苏白也不想老说脏话,但t忍不住。 这个世界的任务,有毒: 【角色身份:路人甲 姓名:苏白 任务世界:《黑红女星的逆袭路》 任务:1高中时期成为男主“傅余”的女友,三月后分手,理由:嫌弃男主家里穷。 2在低谷时期偶遇男主,促进男女主感情发展。】 苏白穿来的时候15岁,刚上高一,按照系统所说,刻意接近男主,跟他成了一对儿,然后三个月后准时分手。 她的家庭原本小康往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偏偏在大学的时候,家里生意不景气,破产。 苏白跟着系统规划的路线,来到海市打工,租住在了这样一个破旧的城乡结合部自建房小公寓改造的小单间里。 落魄得不能再落魄。 这次的任务,耗时很长。 苏白焉哒着眼皮,无神盯着结了蜘蛛网的天花板,还是忍不住问系统: 【狗系统,我真的只是个路人甲么?谁家路人甲是男主前女友啊!】 系统:【请不要质疑系统的判断。根据小说描写,您这个角色只有150b的文件大小,确认为路人甲身份。】 150b? 苏白拿起手机查了一下:150b=50字节。 艹,又想问候亲戚了。 系统判断的依据,是小说描写的内容,即字数多少。 但现实不是小说:简单三个字“前女友”,苏白就必须得在高中的时候花费一个星期追男主,再跟他谈三个月。 都是时间啊谁家任务这么长跨度,还不给时间加速器。 “叮——” 手机来信。 苏白没什么精神,点开聊天软件。 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小白,明天7点来公司,做一下全身护理,然后9点去《焚天》剧组面试,虽然是个小角色,但也是你姐我费力争取来的,面试大概率只是走个过场,但态度得拿出来,知道么。】 苏白感觉自己都热脱水了,手脚无力,那破锣嗓的电风扇还在“嘎吱嘎吱——”叫,她听得烦,不由得踹了这破玩意一脚。 “砰——” 这家伙头不稳就算了,底座也不稳,就这么一下,掉床下去了。 苏白:“敲!” 她忍着爆粗口的热意,爬起来又将那风扇放好,拍拍它的头,让其重新转起来。 然后才拿起手机,回: 【知道了,张姐。】 看文字,倒是忍着没发疯,很是稳重乖巧的模样。 对方又发来信息嘱咐:【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拿出你最好的状态,咱这第一步得走稳了,角色小,但戏不是,都得认真演。】 张姐像是怕苏白看不上这样的小角色,仔细讲着。毕竟苏白是有傲气的资本的,那脸和身材张姐每每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苏白没啥情绪:【明白。】 放下手机。 苏白去厕所结了一盆水,将衣服去了,仔细擦洗,再站在风扇前吹了吹,才稍微舒服了点。 无所依托,却仍旧不坠。 她的所有,都好看极了。 毕竟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过了十年,被[百花空间]滋养了十年的身体,美到惊人苏白自己都不敢看镜子,怕被美到咳咳,虽然自恋,但也是事实。 吹了会儿风,苏白将睡衣套上,还是觉得热,怕中暑,便从空间里拿出一朵[茉莉],直接扔到水杯里泡着。 等水浸润了茉莉花的清香,苏白一口喝了,干热的胃瞬间被抚平,燥意褪去。 快了,再坚持坚持,等到了剧组,跟男主偶遇,被他看几眼,任务就完成了。 苏白宽慰着自己。 饿了 煮螺蛳粉吃。 苏白将电子锅热起,按照步骤把水加进去,再是粉,调料丝丝臭味弥漫在出租屋内。 “艹,谁拉裤兜没洗啊,这么臭!”隔壁有人喊骂。 苏白:“”反正不是她,她做的是吃的,不是屎。 出租屋的味道很复杂,苏白也没想委屈自己,素质这东西,在这么一个百多平米却住了七八个人的公寓内,是不存在的。 有人半夜蹦迪,有人喝醉大喊,有小孩哭闹苏白平时安安静静不作妖,只是偶尔懒得煮饭吃一碗螺蛳粉,已经是这群租户里最有素质的那个了。 何况她开了窗户,味道很快就能散干净。 “有没有公德心!我家小孩被臭哭了!”“真是的,吃屎啊你!”“” 苏白任由他们骂着,当没听到。反正这些人也就是骂个嘴瘾,平时见不得人一样社恐,出门都是错开时间,极少在公共区域遇到。 吃完饭后,躺下。 太热,没活动的欲望。 降低体内消耗,追求心静自然凉。 静着静着,就睡着了,迷迷糊糊想起来要洗漱,睁眼已然是晚上,窗外的霓虹灯时不时闪过光,将她这昏暗的屋子照得不那么阴森, 苏白艰难爬起来,去厕所洗澡,刷牙因为有[百花空间]在,日日凝结花露滋养身体,苏白为了节约钱也没买啥护肤品,洗碗擦干净水就行了。 被水洗过后,苏精神了一下下,但想着明天还要工作,便忍住了刷手机小视频的冲动,继续躺,然后睡。 - 第二日。 有家带小孩的,已经开始乒乒乓乓在公共厨房捣鼓起来,小孩早起不愿意上学的哭喊声,吵得人耳朵疼。 苏白烦躁翻身,拿起手机一看:6:05 行,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汗水黏糊,苏白不得已直接洗澡当洗漱,头发吹个半干披着,套上衣服带上背包,出门。 上班路是这样的: 步行——地铁——步行。 苏白走到公司门口,仰头:“凯胜娱乐”四个大字,挂在大楼上,闪眼。 苏白走得累了,站着歇会儿,她微微喘气,汗浸湿了鬓发,发丝黏在脖颈。苏白很是不舒服地撩了一把,要不是为了方便之后做造型,她早扎起来了。 刷脸过安检,乘坐电梯到相应楼层。 电梯门刚打开,苏白抬眼就看到了已经等在走道里的张姐。 看来她真的很看重这次的面试。 张姐长得高,几步就走到了苏白面前,一张圆脸笑出对儿酒窝,打量了苏白一眼,便道: “不错,状态很好。” 苏白没什么力气地笑了笑:“” 能不好么,每晚[百花空间]都会凝结出一滴花露,滋养身体来着,不然按照她现在这混乱没规律的作息跟饮食,早废了。 张姐虽然是苏白的经纪人,但仍旧没习惯苏白的美貌,总是会看着看着就晃神。 愣了片刻,才催促道:“走,先去简单做个造型跟保养,《焚天》剧组9点开始面试,咱得抓紧了。” “嗯。”苏白乖巧应着。 “这是你入行的第一部戏,虽然角色小,但也不错。《焚天》男主是傅余,去年刚拿了影帝,势头正盛,你去了露个脸也能捞到不少汤喝。” 张姐一边走,一边将道理掰碎了给苏白讲。 对于苏白,她寄予厚望。 如果苏白这条件都不能火,那她也别做这行了,干脆辞职回老家卖甜瓜。 听到男主的名字,苏白没啥反应,漫不经心应:“嗯,知道。” 当年那短短三个月的恋爱,不过是系统的任务要求,苏白根本没走心。 男主那时还是个高中生,好追得很,苏白根本没费多少功夫就跟人谈上了。 分手也干脆利落,毫不留恋,当天说分,下午就删了全部联系方式,礼物也找人退了回去,甚至连恋爱时期的花销也都列了账单,包了个红包送过去。 她反正是没一点伤心的。 至于傅余苏白想了想,那段时间好像有传言说他状态不好,但苏白跟傅余不是一个班的,具体情况怎么样并不清楚。 离谱的是,还有人说他yiyu了,看到他站在天台想那啥只能说,谣言真的很离谱。 并不算很重要的回忆一闪而过,张姐的声音在耳边响着,苏白时不时出个声表示自己在听。 - 造型室。 苏白正做着头发。 因为要面试的角色是个偏妩媚的类型,造型师建议将头发弄成大波浪,眼妆魅一些,衣服最好贴身。 张姐一边平板里的资料,一边等,忽然,出声: “咦,你高中也是在德阳读的?算起来,你跟傅余是同一届的耶。” 张姐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颇有兴致的问了句: “你俩认识不?” 苏白顿了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无异色,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知道,但不认识。” 张姐点了点头,也没在意她的答案,自顾自道: “傅余读书成绩好,看访谈里说,他高中的时候可是个风云人物,听说高三的时候被傅家找到,就带回来海市了,你知道他但不认识,也正常。” 她摇了摇头:“可惜,你跟他不熟,要是能搭上这条人脉,我也能省好多力气。” 苏白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就没说话。 张姐也就没再提,等着她做造型,时不时说一下自己的意见。 紧赶慢赶,八点出头的时候,终于弄好了造型。 出了公司,张姐给苏白撑着伞。 略微倾斜的伞面挡住了她大部分的脸,只露出精巧的下巴跟艳色的润唇。 红色长裙服帖在曲线上,即便张姐已经很努力掩藏,从公司门口到保姆车这一小段路程里,仍旧引来不少人的注视。 苏白轻轻扯了下腿上的裙摆,脚踩高跟,很是难受,她不由得抿了抿嘴,轻蹙起眉,眼里水雾缭绕,清丽绝艳的脸透出一股委屈。 但没说什么抱怨的话。 可偏偏这模样,看得人心疼。 张姐轻拍她的胳膊安抚:“忍忍,到了车上这鞋就不穿了,等到了地方再穿。” “嗯。”苏白点了点头。 车上。 门一关,开了空调,冷气吹散了人心里少不得焦躁,苏白长舒了口气,将高跟鞋脱掉,揉了揉脚腕。 别人的脚这样赤裸摆着,张姐可能会嫌弃。 可苏白的她嫌弃不起来。 不仅嫌弃不起来,甚至还要用极大的毅力,克制住不要去看那极美的脚,怕被苏白当成变态。 苏白总觉得,这[百花空间]里产的花露,融入身体后,好看是变好看了,但也越来越娇,平常她只穿平底的鞋子,还得铺上厚厚的布,不然脚底板会疼。 真是受不得一点的苦。 苏白无声叹气。 张姐将一文件给她:“里头是这次要面试的角色的大概介绍,待会儿面试要演这一段,你看看。” “好。” 苏白接过,脚放在高跟鞋上轻轻搭着,翻看起来。 车行驶得不快,苏白有些晕车,但一开始还能忍,可这会儿看着纸上的字,却越看越难受。 关上文件夹,苏白的脸白了几分,道:“我到了再看。” 张姐“哎哟”了声:“忘了你晕车的毛病了,那你闭眼休息,我给你念。” 苏白顿时笑靥绽开,声音都放软了很多:“张姐你人真好~,谢谢啦~!” “不谢。”没人能拒绝苏白的笑,至少张姐不能。 她给苏白念读的时候,心情都是愉悦了,似乎不觉得这样多累。 - 到了面试的地方。 这是“双宜影视公司”总部大楼,因为《焚天》的ip版权在他们手里,双宜影视是出了名有钱,这次阵容很是了不得。 就一个导演:刘德荣,便是招牌。 即便只是个女三女四的角色,也有一大批新生人气小花争抢,苏白能抢到一个路人甲角色,也是背靠大公司的功劳。 张姐带着人,给门口的保安核对了信息后,往18楼去。 苏白紧紧跟着,轻蹙的眉毛压在一双潋滟的眸子上,明明是格外艳丽的打扮,却显出几分矛盾的柔柔魅参杂,加之盛丽的面庞,才到等候室,便引来不少人的暗地打量。 有好奇的,有敌视的,有打量的好好坏坏,苏白都不怎么在意,她只在意自己的脚好痛。 苏白找了个软皮单人沙发坐下,张姐给她接了杯热水,放旁边的小桌上,轻声道: “再忍忍,过了这一关就给你涨工资。” 苏白听到有钱拿,来了点精神。 她抿了一口热水在嘴里含着,慢慢吞咽,翻开文件夹,仔细阅读: 要演的是个只有一句台词的路人甲,倒是跟她本人莫名契合,都是路人甲,也别嫌弃。 台词:师兄小心! 之前在车上晕乎乎的,没听清楚张姐念了个啥,只应付着点头“嗯嗯嗯”,现在仔细一看这内容 苏白:“”这要准备什么。 还一大早起来折腾妆容,造型。就一张a4纸,倒是委屈了这文件夹了。 文件夹:出厂后就没夹过这么薄的“文件”,嘿嘿~ 张姐刷着手机工作群,忽然看到了什么消息,凑过来低声道: “男主傅余要过来面试,不过跟咱不是一个地儿。” 苏白眼睫都没颤,盯着一句话台词发呆,闻言“嗯”了一声,没所谓应: “人家男主角,肯定不跟咱一个面试场地啊。” “不过也不远,”张姐一双大眼皮的眼睛盯着苏白,把人看得起鸡皮: “都在一个楼层,只不过是不同房间而已,到时候要不我带你过去认认人,都一个高中出来的,总也算有点人情。” 苏白的手弄着纸,漫不经心拒绝:“不要了,很尴尬的。” 当年分手后,她虽然没怎么关注过傅余,但总有人传言他很不待见她,听到她的名字情绪就不好。 苏白觉得,这个“人情”,还是没必要蹭了。 “好,既然你不想,就算了。”张姐虽然馋傅余那边的人脉,可也不勉强。 等候室的大门没关。 忽地,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隐约还有人在说话。 张姐的工作群里发来消息:【新鲜的傅余,正在赶往面试休息厅[图片jpj]】 张姐点开图看了看,嘿,不就是她们这个房间外头的过道拍的么! 那么说,走过来的人是 “傅余!”有人轻声低呼。 虽然都矜持着没堵门口扒着门看,但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门外。 苏白垂头,翻着自己的一句台词,反复用各种语气念着。 她大学学的是英语,本来按照计划,是打算去苏爸好友家开的旅行社当高级旅游陪同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苏家破产,苏爸的朋友也不是朋友了,工作的事自然泡汤。 不是表演的专业生,苏白只知道“勤能补拙”,虽然也不知自己念的台词情绪对不对,断句有没有问题,但练了总比没练强。 她签约公司后,也就上了几个周的表演课,这会儿说不紧张,是假,她还没习惯被注视,需要适应。 “好帅!”有人轻声道。 “比电视上好看很多!” 苏白听着这些夸赞,没抬头,只是想起少年时期的傅余确实蛮帅的。 - 门外。 傅余个子高,腿长,走路带着一阵劲风,他宽阔的背脊在轻薄的短袖里,微微隆起形状。 “傅哥,这是面试时间安排表格,您看一下。”男助理从包里掏出文件的时候,一瓶水“哐当”落地,发出巨响。 这水滚了几圈,停在了苏白他们休息室的门口。 傅余单手接过文件时,下意识瞥了眼那瓶矿泉水。 男助理忙小跑几步过去,捡起来,傅余的视线随着水瓶而逐渐上升 倏地,一张刻在血淋淋的心肉里的侧脸,出现在不远处。 她就那样坐着,垂头时发丝微微荡在耳畔,嫌弃麻烦,那只美玉般的手还将其撩到了耳后,侧颜愈发突出,美得绝伦。 傅余心脏猛地一滞。 瞳孔震颤收缩。 呼吸喘不上来,好闷。 过去的所有,铺天盖地袭来,淹没了他的神志,本以为已经忘却的、痛苦的根源,仿佛破土的树,刹那根植在心脏,茂密繁茂,可在阴影中的他,却只觉天旋地转。 傅余猛地收回视线,喉咙不知何时已经干哑,他吞咽了好几口唾沫,舔了舔干燥的唇,才勉强挤出一句话: “我去一趟卫生间。” 男助理想叫,但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无措地推了推黑框眼镜,只能跟上,去厕所门口等着。 第2章 他的药 湿冷,封闭的空间。 静只有没拧死的水龙头滴答落着水珠,打在塑料桶内,砰砰作响。 傅余紧靠着厕所单间的门,口微微张开,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搁浅的鱼。 他的身体僵硬,手却不停抽搐着、颤抖着。 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下意识将手伸进裤兜,掏了掏,却没摸到熟悉的药 是了。 他早两年前就“好了”。 “不需要”药物来抑制那阴暗潮湿,似乎催促着他走向毁灭的情绪。 “呵” 傅余仰头,后脑勺轻轻碰到门板,不停吞咽着快要干涸的唾液,喉结快速上下滑动,自嘲地笑了笑。 所谓的“痊愈”,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当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不敢回想的过去,和那段痛苦的记忆,瞬间淹没他,让他陷入情绪的漩涡,欲死难生 手机。 他颤抖着摸出来。 一手拿着,一手单指戳着屏幕,僵直的动作仿佛没有力气的老人,缓慢又透着焦急。 “嘟嘟——”电话响了不到一秒,对面就接了起来。 “你不是去《焚天》剧组面试了么,这个点儿给我打电话干什么?”电话那头的人跟傅余很熟熟稔,开口说话的时候,还在做着什么事情。 傅余隐约能听到鼠标跟键盘被快速敲击的声音。 他舔了舔唇,防止说话的时候嘴皮干裂出血: “帮我带一下药过来,跟以前一样。”声音哑得有些刺耳。 对面的人静了静,猛然抬高声量:“你不是好了么?怎么回事!”语速快又急切。 傅余微微眯眼。 恍惚之中,方才看到的那张侧脸,好像跟少年时期在教室跟她一起做作业时的侧脸重叠那时候的阳光好暖,把她照得分外柔美,被风吹动的发丝也总能撩得他心颤。 明明是甜蜜的记忆,可却搅得傅余头疼,因为这些记忆都掺了剧毒。 只要碰一碰,他就会死在这些记忆里。 入行拍戏三年,他投入到热爱的演艺事业里,刻意将她忘记,不敢触碰可偏偏,她毫无征兆地,又出现了。 “我”傅余张了张口,却说不出那个人的名字,沉默半晌,直将电话那头的人逼得快要骂脏话了,才低声呢喃似的开口: “我看见她了就在刚刚。” “咚——砰——”电话里响起一声闷响,紧跟着就是柜子倒地的声音。 傅余听到好友烦躁的骂声: “艹,都说了好几遍了这个凳子给我挪开挪开,td撞死我谁给你们开工资!”骂完,舒坦了。 一边走一边急促道:“你等着,我马上到,别挂电话,我得听着你喘气儿才行,不然死了都要麻烦我报警收尸。” 傅余扯起嘴角,僵硬地笑了笑,缓缓滑坐到地上,以往嫌弃的脏完全不在乎了,他高高的个子蜷缩着,应了声: “嗯。” 手机一直举着放在耳边会很累,傅余拇指动了动,点开开了外放,然后手缓缓垂落在膝盖上,他好像快没了力气。 要淹死在黏腻潮湿没有温度的情绪里了好难受,好难受心跳无端加快,根本静不下来,大脑转着,全是关于她的片段,每回忆一次心脏就抽痛一次。 闷好闷 呼吸愈发急促,骤然停顿片刻,他憋了很久,才又会继续喘息随时都可能死掉的错觉,愈发强烈。 - 男助理在厕所外等了半小时,见傅余还没出来,给他打电话,可却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接不进去。 面试时间要到了。 男助理紧张地推了推眼镜,走进厕所。 洗水台前没人。 他只能压低了声音:“傅哥,快要到时间了,您还没好么?是不是拉肚子了,需要不需要我去楼下买药?” 傅余听到男助理的声音。 想回复。 却没力气,也没那个劲儿说话。 他好像被什么罩住了,外界的所有都跟他无关只觉耳朵嗡嗡的,渐渐听不清。 男助理感觉纳闷:人呢? 又喊:“傅哥?” 傅余张了张嘴仍旧发不出声音。 “是小张么?”忽地,一阵发闷的,不清晰的喊声响起。 带着轻微的电流感。 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小张寻着声音走到最里头的一个单间,敲了敲门:“傅哥,你在里面么?” 电话快扩的声音不是很清晰,但也能听到:“小张,你陪着傅余,把人看紧点儿,我马上就到,听见没!” 小张贴着门听到这句话。 反应过来:手机那头讲话的是姜明,傅余的好兄弟,他见过好几次,还得过人家过节包的红包呢。 忙道:“姜哥,傅哥在厕所隔间里不说话,我进不去!” 门从里面锁了。 姜明似乎在开车,隐约有轰鸣声,他说话像是在吼: “那就给我堵着门!” 只要人活着就行,他不信这家伙还能用马桶里的水憋死自个儿,要真这样,他都得说一句“佩服”!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感觉事态有些严重的小张,忙应:“好!” 眼下这情况面试多半是去不了了,小张给傅余的经纪人徐伟发消息: 【傅哥这边出了点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把自己锁在厕所隔间里了,姜哥叫我守着他,您看面试这事儿】 小张盯着手机,焦急等待回信。 手机嗡嗡震动,徐伟拿过来看了看,顿时皱起了眉头,他不由得想起三年前才认识傅余的时候,他那个时候的情况难道复发了? 没道理啊,不是说已经好了么,这两年里也没复发,怎么去面试一趟就出问题了? 他停下手里的工作,回复:【我会处理,你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出事儿,必要时候找保安撬门,但别搞出大动静,我马上过来。】 小张:【好!】 他握着手机在门口转来转去,厕所里实在太安静了,让他莫名发慌。 “傅哥,你听得到我说话么?” 傅余:“”没劲儿搭理。 小张开始自言自语:“傅哥,你说这次面试缺席会有影响么,待会儿姜哥他们过来” 明明很吵,但傅余却没反应,只觉自己陷入了泥潭,越来越窒息呼吸停顿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 “砰——”卫生间大门被推开,小张闭上嘴,下意识看去。 “姜哥!”惊喜唤了一声。 姜明个子高高,脖子上还挂着瑰红的耳机,栗色的发在白炽灯下显得有些发棕,他几步走过来,指了指隔间小门: “就在这里面?” 说话的时候还喘着气。 小张连忙点头:“嗯!” 姜明挂掉电话,拍门道;“傅余,开门!” 没动静。 他看了看门的高度,轻轻跳跃,感觉没什么问题后,走到隔壁的厕所单间,然后一跃而上,抓住隔板,手臂用力,肌肉紧绷,一撑便翻了过去。 “啪嗒——”一双色彩绚丽的运动鞋出现在眼前。 傅余眼眸动了动,却仍旧没反应。 姜明看他这样子,就知道犯病了,瞳孔骤缩了一瞬,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以前,这人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 脑中闪过苏白的脸。 姜明脸色越发阴沉。 他从衣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矿泉水,再拆开药,蹲下后,稳住了想骂他没出息的怒意,硬着声音道: “傅余,吃药,吃了药就好了。” 傅余下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露出的一双略带锐利棱角的桃花眼里死气充斥,涣散无神。 姜明看得心都漏跳了一拍,耐心劝:“吃药。” 他说话干巴巴的,当然没啥用。 傅余没理他。 姜明忍着,道:“吃药。” 傅余:“” “吃药!”略咬牙切齿。 傅余一动不动赛王八。 “艹,你td就是忘不掉她对!都这么久了,还要死要活,你t真出息!” 姜明终于没忍住,开嗓了。 刚走到厕所门口的经纪人徐伟:“” 瞪大了眼睛的小张:“” 内心同时叹道:原来是为情所困啊。 厕所有点大,姜明听到自己的声音好像还回荡了几声,他骂完冷静了些许,好声好气地,将药递到傅余眼前: “大哥,吃药。” 傅余沉默。 许久,才闷闷出了一声:“我想忘记她的但是忘不掉,我以为我已经走出来了,但是我一看到她” 傅余的眼神,在说起苏白的时候终于有些些许波澜。 “还是忍不住心动。” 明明说着告白一类的话,可傅余却紧缩了眉头,一面因为苏白欣喜雀跃,一面又因她过往对自己的伤害而痛苦。 他眼睫颤了颤,看向姜明:“我是不是很贱。” 自嘲的话,让姜明一愣。 他跟傅余从小认识,高中一个学校,那个苏白自然也知道,不仅知道,他之前也 姜明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垂眼,没看傅余或者说,不敢看。 轻声道: “没人天生犯贱,你只是太喜欢她而已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最后一句话,不知道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将复杂的情绪抛开,姜明又拿起药:“快吃。” 傅余看着熟悉的药,却没有想吃的欲望,他无机质的黑瞳看向姜明,绝望的情绪似乎能传染,姜明被他这一眼,看得肢体生寒。 就在姜明以为傅余要再次拒绝吃药的时候,这人抬起手,将药接了过来,就着冷的矿泉水吃了。 他眉头都没皱。 熟悉的味道从喉咙蔓延到舌根,无论多少口水都压不下。 - 苏白站在空旷的房间,前面坐着一排面试官可能是剧组的什么副导演之类,经纪人没说,她也不认识。 礼貌笑着鞠了个躬:“各位好,我是苏白,来自凯胜娱乐,要面试的角色是男主师妹。” 这角色不愧是路人甲,连名字都没有。样貌要求,也不过是原着随口提了句“一装扮妖媚但目光清正的师妹”而已。若没这句话,今天的装造都不用做。 面试席位一阵安静。 他们都看着苏白。 房间并不通风,说实话,在里头憋了这么久,大家都觉得味道并不算好闻,可苏白一进来,一阵清香的茉莉味道,便将他们刺得来了精神。 待看清楚样貌,均无言,神已震于天外,恍恍又惚惚。 皎月凝白的肤色,眉下神韵聚于一双眼,无一不精致,无一不美身段跟脸蛋,绝佳清丽,他们入行多年见识过不少明星,此刻只觉之前所见,皆为“普通”,唯有眼前可谓一句“美人”。 副导演最先回神,他忙外头,凑近监制:“这人的长相太盛,女主那边” 监制同样小声回:“她是凯胜娱乐签的新人,走的总导演的路子,甭管,给过就成。” 副导一想,也对,便点头:“行。” 本就是走个过场,还只有一句台词,苏白从表演到结束,全程也就不到十分钟。 脚步打飘地走出面试厅。 张姐立刻迎上来:“怎么样顺利吗?” 苏白愣子似的,点头:“很好,肯定能过。” 虽她不怎么聪明,但也能看出来那群面试官的态度:看她的眼神就好似看关系户,对她表演的那句“师兄小心!”完全不care。 好像只要能说话,就能过。 要求也是很低了哦,感谢有钱的公司,还有辛苦给她铺路的经纪人。 虽然知道是走后门,但苏白决定好好表演,争取把这句简单的台词,演出惊艳感! 当然,这也就是苏白的一时激荡臆想,能不能演出效果看天意,她只需要:努力,不辜负。 张姐舒了口气。 笑着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让她润润嗓。 苏白跟着张姐往外走。 因着苏白不习惯高跟鞋,张姐也照顾着她,两人行进的速度很慢,路上,张姐想到工作小群里的八卦,说了起来: “傅余好像面试除了点事情,没去成,他经纪人都来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余的经纪人徐伟,手底下不只签了傅余一个,忙得很。 如今傅余也算娱乐圈有头有脸,这样的面试工作都着急忙慌赶来陪,肯定是出了要紧事儿。 苏白一边听,一边打开矿泉水抿了一口。 感觉矿泉水味道不是很好,这才注意到牌子,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一股土腥味儿。 就没喝了,将水瓶拿着,慢悠悠道:“谁知道呢。” “嘿,跟你比起来,我这在圈里混了好久的人,还不如你淡定。你咋就不爱听八卦呢。”张姐感觉跟苏白聊天真是没啥意思。 苏白:“”不是不喜欢八卦,只是傅余这人也算个熟人,八卦不起来。 张姐不理苏白了,低头刷着手机里的群消息。 进了电梯。 正要关上门。 一道男声传来:“请等一下,别关!” 垂眼看着地面发呆的苏白,只见一双彩色绚丽的运动鞋飞快朝电梯靠近,跟在彩色运动鞋后还有三双鞋,脚步声乱七八糟的。 张姐忙从手机里抬起脸,压住开门按钮。 一只手猛地抓住电梯门,男人垂着头,大口呼吸,栗色的头发有些乱,他朝身后三人喊: “你们快点。” 空气里悠悠浮动着茉莉花的清雅香味,男人愣了愣,后知后觉抬头,看向电梯内的人而后,瞳孔骤然收缩,震颤! 他心跳停了一拍,随后剧烈跳动,他也分不清是因为害怕好友跟眼前这人见面,还是因为其他浓烈的情绪爆发,他一时间恍惚了。 苏白听到动静,下意识抬头。 熟悉的面孔姜明。 那么他身后的是苏白透过姜明的身体往后看去。 第3章 别扭的引诱 长高了苏白略扫了一眼那人。 本以为高中时期已然发育到“顶”了,没想到成年后还能再长。 简单的白色短袖跟黑裤,那人却穿出了身材的“标志”好看来:肩膀宽宽的,腰臀紧窄,双腿长长的。 面部轮廓也比高中时期更锋利,下唇微微厚润是好亲的模样,鼻子挺拔而英俊,一双眼 此刻,苏白看到,那双眼尾略带锋利的桃花眼,睁大了一圈,怔愣地看着她,复杂的情绪在黑眸里翻涌,她看不清楚 但是,她感觉到了一股烫压抑着,好像一座火山,不知什么时候会爆发。 苏白收回视线。 不由得心虚地弯曲了食指,用指蹭了蹭下唇:说实在的,当时分手确实闹得难看因为“你家里穷”这样草率的理由就果断分手什么的简直就是人渣才会做的事情嘛。 交往前怎么不嫌弃。 明摆着是腻了,随便找的理由。 但苏白也只心虚了一瞬,马上便恢复了正常,手从下唇处挪开,规矩的放在身前,另一只手提着矿泉水瓶,轻轻晃着,拍在露出的腿肉上。 水折射的灯光,将那一片映衬得格外润亮。 都是系统的错,她不过是一个渴望生命的任务者而已,她也很可怜哒罪魁祸首是系统,没错! 系统:【】 “真是巧了,没想到能遇到傅先生。”张姐看到来人是傅余他们,笑得酒窝深深,忙让开,道: “快进来,电梯里就我跟手底下一个艺人,不挤。” 姜明回神,视线隐晦扫过苏白的贴着腿肉的裙边,皱了皱眉,后退一步: “不用了,我们等下一” 话没说完,道人影擦着他的肩膀就走进了电梯。 他略微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像是不在意身边是谁一样,但腿长,只是几步便走到了电梯里面的位置,跟苏白并列,两人中间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 毫无交流。 但莫名有股焦灼气息。 姜明止住话,眉头拧得更深,不觉捏紧了拳头,也不知自己在气好友不争气还是其他什么。 深呼吸片刻后,妥协了,也走进电梯,冲外头的小张跟经纪人徐伟道: “进来。” 他站在苏白跟傅余的前面,遮住了两人“链接”的部分光景。 人都进了电梯。 苏白感觉有些拥挤,还有点热男人的体温天然就高,电梯里的冷气,更凸显了他的炽烫,朝苏白露出的胳膊侵袭。 有种被男人缠上了的错觉。 苏白莫名颤了下,然后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忽地,一声嗤笑响起,似乎在嘲笑她这动作很多余。 苏白:“”天可怜见的,她可不是尴尬避嫌,只是单纯觉得空间狭小,还是保持正常社交距离比较好。 电梯内气氛莫名凝滞。 张姐秉持着遇都遇到了,能搭上线就搭,搭不上也无所谓的心思,转头朝傅余道: “这是我新签的艺人,叫苏白,以前也是在德阳高中读的,跟你还是同一届呢。” 说着,指了指乖巧站着的苏白。 又道:“虽然不认识,但她早在学校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也算有缘分。” 傅余这才微微偏头,垂眼看了看她,舌尖探出湿润了下干燥的唇,喉结顺了一圈,才道: “不认识?” 他声音很哑,似咬着后槽牙说的,带着切切的狠劲儿。 傅余莫名笑了笑,忽地道:“也不算不认识,我也知道她。” “哟,那不就巧了么!”张姐高兴道,“要不你们加个微信,以后也方便联系。都是同学嘛,说不定能有话题聊。” 目的很明显:攀关系。 徐伟张了张嘴,想把这事儿挡过去,但看到傅余已经拿出手机来,便没说什么。 傅余拿着手机的手,无故颤抖,他废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压着不至于太明显。 臂膀上的肌肉紧绷到鼓起筋脉的痕迹,喷薄的凶狠之意,让苏白想起了这人高中时期还有个诨号来着——校霸。 当时傅余还没回到傅家,收养他的家庭不算富裕,可偏偏这人的性格却张扬又强势,学校里跟学校外的精神小伙,都打了一遍,也不嫌累。 “你扫我。”他对苏白道。 一如既往,霸道。 苏白抬眸,看了看眼神都不愿意落到自己身上的某人,纳闷:既然不愿意,那就不加呗。 苏白有点犹豫。 毕竟他俩现在说好听了是“前任关系”,说难听了,傅余说恨她都在常理之中。 谁叫她高中时期那么渣呢。 见她迟迟没动作,傅余低声道: “想说没带手机么。”语调平静,但透着嘲讽。 苏白:“”好家伙,这人是真的记恨上自己了啊,语气这么冲,高中的时候可没这样过。 她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然后拿出手机,在张姐殷切关注的目光下,跟傅余加上了联系方式。 对方的头像是全黑的,什么都没有,网名就是名字,连备注都省了。 这做派,倒是跟高中时期的张扬相反,低调了很多。 苏白正要将手机收回去,站在斜前方的姜明转身,忽然道: “我也加一个,毕竟咱以前也算认识,对,老同学。” 一只手,将苏白手机的前端拉住。 苏白略微使力气,拉不动。 她抬眸,跟姜明对上视线。 姜明似乎有些厌恶她,微微眯起的眼里闪过一道道幽深的情绪,她看不清楚。 无奈,重新打开微信:“你扫我。” 这话,倒是跟傅余说的一样,就连略不耐烦的语气,也莫名相似。 傅余没看她,盯着电梯门,上面映照着几人模糊的身影,闻言,唇角略微上提了几分,但若不是拿着尺子量,怕也看不出来。 姜明顿了顿,有些烦躁。 沉默着将码扫了加上她,然后转身过去,将手机挡在身前,手指飞快划拉,很快就给她弄好了备注分组。 张姐感觉奇怪:“你们认识?” 姜明把手机收起来,道:“一个班的。” 张姐理了理人物关系: 已知:苏白+眼前这穿的花里胡哨的男人=同班同学 又:这胡里胡哨的男人认识傅余,关系还很不错的样子。 所以:苏白跟傅余仅仅只是互相知道对方存在的陌生关系? 一般来说,有个共同认识的人,相识的概率会大很多。 张姐回想了方才的经过,品味出一些不对劲儿来 “叮——”电梯到了一楼。 张姐回神,将疑惑暂且压下,撤开一步让道: “你们先走。” 诡异地,没人动。 徐伟跟小张早早察觉到傅余他们跟苏白之间的不对劲儿,一直沉默。 傅余他站着,不语。 电梯外的人看他们这阵仗,即便发现里面有傅余,也都被莫名的气氛吓得换了个电梯坐。 苏白感觉身旁的人越来越热。 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朝挡在前面的姜明道:“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 姜明下意识看向傅余。 那张俊美的脸没什么表情,可逐渐无光的眸色,却显得格外脆弱,似乎苏白再多说几句要离开的话,就能崩溃。 姜明敏锐地发现,傅余插在裤兜里的手,在颤抖他正在被湿冷的情绪折磨。 或许,让苏白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姜明没出声,但却侧身挪开了道。 苏白一步走过去,带起微风,茉莉清新微甜,沁人心脾。 “张姐,走。” 苏白朝张姐笑了笑,挽着她的手,离开。 傅余看着。 长久地看着 她没回头,一次也没有。 跟那年分手的时候一样决绝。 傅余忽地开口:“药,还有么。” 徐伟赶紧带着小张走出了电梯,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姜明一惊,压低声音道:“你疯了,不是才吃么!” 傅余低了头,声音里透着绝望:“可是压不住了想要见她,并且渴望着她的念头,压不住了啊” 极致的渴望,遇到冷冰冰的现实,痛苦会成倍增长,永不停歇。 姜明想骂“td不就是个女人么!”,可眨眼间,脑中闪过的,是苏白绝丽清冷的面庞,如此清晰又深刻。 他顿时说不出这话了。 道:“先去看看医生,我帮你拿药过来的时候,医生特意嘱咐要回去复诊。” “嗯。” 傅余结实的后背抵在冰凉冷硬的电梯上,脱力一般躬身,低垂着头。 忽地,问:“你加她联系方式干什么?” 姜明下意识扫了眼傅余。 但他额前的发挡住了不少神色,他看不清楚,顿了顿,才道: “帮你看着她,这女人我当年就跟你说过不好,你非不听,陷进去了倒霉一辈子。” 傅余没第一时间回应。 而是就在保安要走过来查看电梯情况的时候,才站直了,走过他身旁时,轻声道: “那就让我一个人倒霉好了,你离远点。” 姜明的手攥着,很紧很紧。 他忽然想到:明明是他先 这个肮脏的念头如同当年得知傅余跟苏白恋爱的时候那般,一闪而过,可偏偏让他记了很久,直到现在。 - 刚上车坐稳,苏白咬着牙将高跟鞋脱了,弯腰揉着脚腕,就听张姐道: “你跟傅余真不认识?” 苏白注意力都在酸痛的脚上,闻言,道:“不熟。” “那你之前跟我说不认识!不熟跟不认识,可是两码子事儿!”张姐恨铁不成钢似的,瞪着苏白。 见她吃痛地弄着脚,从包里拿出一管药:“用这个擦。” 苏白接过:“谢谢啦,张姐人真好~”再送一个甜甜的笑。 张姐眯了眯眼,晃神片刻,还是没打算放过这个话题: “你只要跟他不是完全不认识,我就有把握将‘不熟’变成‘熟’的,你多跟他联系,有机会再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带上你那个同伴同学。” 苏白“哎呀”怪叫了一声,道:“那可就不行了,跟我同班的那个人叫姜明,不怎么喜欢我来着。” 准确来说,是自从知道她跟傅余恋爱后,看她就好像看抢了自己好基友的恶毒女巫似的,总没好脸色。 “厚一点脸皮就行,只要不是大矛盾,有啥跨不去的仇啊,何况你们那会儿才多大,怕早忘了。” 苏白挑眉,不置可否。 张姐又絮絮叨叨说着关于傅余的事情:“他背靠傅家,跟他交好,以后资源都拿得顺当些,你啊,最好” 苏白当她在念经。 将药挤出来一点,涂在脚腕儿上,柔开,丝丝清凉抚平了酸痛,意外好用。 “张姐你这药哪儿买的?” “点的药店专送”张姐下意识接,深吸了口气,道:“别打岔,刚才跟你说的记住了没?” 苏白点了点头:“嗯嗯~!” 她仰着脸,双眸看着张姐。 管用的敷衍撒娇手段。 可真顶不住。 张姐叹了口气:“你啊,要是真不想攀关系,也许,好好保护自己的脸,我就靠着你这张脸飞黄腾达喽。” 深夜。 淋浴室。 凉透了的水打在身上,又炸开水花,傅余却好似感受不到深夜刺骨的寒,木桩似的站在花洒下,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水蜿蜒爬过他结实的大腿,抚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疤。 傅余摸着心脏。 好快 他不断回想白天跟苏白在电梯里相遇的场景: 对方身上的味道,露在外的肌肤,越发盛美的容貌无一不在吸引着他,致命的毒药摆在身旁,他竭力地克制,才没扑上去,将人咬碎吃了。 即便知道多半又会心死一次,可忍不住啊药物对他已经没有作用了,医生建议他找到让自己变得如此“脆弱”的源头,要么占有,要么摧毁不然,他终将走向两年前就该走向的死亡结局。 傅余关掉水。 他赤脚走到浴室镜子前。 看着自己。 恍惚间,他耳畔想起苏白的声音,像是穿越了时空: “傅余,你好高啊。”苏白踮着脚比划,然后笑嘻嘻扑到他怀里。 作怪的手从衣服下钻进去,将轮廓摸了个遍,一双眼盯着他红透了的耳朵,明知故问: “你怎么脸红啦?” 傅余将她的手抓住,紧紧包裹,带着少年朝暮之气的声音难得哑了: “你别闹,下午还得上课。” 苏白点了点头,却说出了更让他羞意难抵的话:“可是,我很喜欢你,包括纯粹的身体,忍不住摸一摸,应该能理解。” 清澈的眼,娇艳的脸。 笑容灿烂若阳。 可最会点他的火,又不想善后。 傅余猛然从回忆里挣扎出来。 看了镜子里的自己几秒,脸色潮红地扯了浴巾裹住欲勃欲发的自己,走到客厅,将手机放在茶桌上,对准。 然后点开【苏白】的聊天界面,手指顿了顿,似在犹豫,但片刻后,仍旧按了下去。 视频电话。 然后他起身,坐在沙发上,大刀阔斧的姿态,好像并不怕走漏什么 - 正在出租屋里抱着下午冷藏好的半个西瓜啃的苏白,看着最新的明星探案类综艺。 熟悉的视频电话铃声响起。 手机放在支架上,直接就能拍摄到她。 苏白注意力都在综艺节目上,以为是在老家的苏爸苏妈打来的,顺手点了“同意”。 “爸妈,我在看节目呢,有什么事儿么?” “”无人回应。 苏白后知后觉,才转过头看向手机 第4章 讽刺 入目,仰视的视角。 那人洗了澡,头发半干,腿长而“开阔”,完全一副“王”的姿态,他微眯垂眸,漫不经心地看着镜头。 洁白的浴巾挡住些许,可仍旧露出垂落自然的长与雄伟之态,隐约闪烁在粗卷深林之中。 苏白愣了。 倒是比高中的时候更“成熟”了些,这几年没少吃饭啊,本以为高中时候已然足够“本钱”,没想到竟然还能长也是个奇人,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匹配”的女朋友,要是不匹配,怕是得难受了。 想着些有的没的。 她不觉微微张口,一时无言,吃过西瓜的唇润红晶亮,似乎跟那西瓜一般透着甜蜜的味道。 睡衣轻薄,吊带而无内托。 挺立之颠润,似樱熟于树顶,纯棉的白色布料里隐约透着艳色。 傅余浑身发僵,苏白看不清的面庞已然滚烫,耳根落血般红,心狂跳难止竭力地,克制着喘息。 内里翻涌,可面上却淡淡。 苏白还没说什么,便听手机里传来傅余干哑的声音,滚沙般钻着耳膜,怪痒的: “我说姜明,你不是要来我家吃饭么,怎么还没到。” 苏白眨了眨眼:“”这是按错电话了? 视线从那半立半垂的东西上挪开,苏白将含在嘴里的一小块儿西瓜嚼碎吞了,舔了舔唇上的汁水,才提醒: “你打错了,我不是姜明。” 傅余的手机放在茶桌上,跟他本人离了一米多远,看不清视频画面里的人是很正常的事情,苏白并未多想什么。 只是有些无语:打个视频电话都要摆造型露“私”,是想对好兄弟显摆么啧,男人之间的“好胜心”蛮幼稚的,这都要比。 对面似乎愣了,半晌没说话,不太关注傅余状况的苏白,未见—— 男儿立立威,烧骚灼心难止乱念,神飘啊飘,要落了温柔的乡,他目力佳极,垂眼直视所见,小小的手机屏幕里,装着的便是他满腔的欲痒 “我手抖打错,你也手抖接错了?”傅余改为正常坐姿,似乎并不想苏白看到什么,语气很是刺。 苏白皱了皱眉:“” 这人以前脾气不好,跟炮仗似的嘴欠,一点就炸,最能讽刺别人,可从没对她这样过,如今再见像是恨极了她当年甩他这事儿。 小心眼的男人。 记这么久干啥。 虽然那缺德事儿是系统要求她做的,但到底有些心虚,苏白也就没有跟傅余斗嘴的欲望,手指伸过去,悬在红色结束通话的按钮上。 道:“你就当我也手抖,挂了。” 正要按下去。 一声嗤笑响起:“呵,你还真是会找借口。” 紧跟着便听傅余接着道:“你当年嫌弃我家穷,跟我分手现在呢,你看看你住的房子,廉价狭窄,这叫什么,风水轮流转。你当年,可算是看走了眼。” “明明可以在我打过来的时候就挂掉不是么,怎么,看我现在有了些钱,又想勾搭?” 傅余面色越发僵硬。 不对,他并不是想说这些。 可却控制不住,语气也越发讽刺尖锐:“或者,你这次想谋的更大,是我身后的傅家?你还真是肤浅又俗气的女人,当年看上我,怕也是馋我的脸,吃腻了就扔。 你就是个混蛋。” 不,要说的不是这个! 内心在反驳,在嚎叫,可偏偏大脑里全是当年跟苏白恋爱的画面,还有这人分手时的冷漠跟绝情,大脑在愤怒,可心却在深沉地爱着。 矛盾拉扯。 傅余额上的筋跳了跳。 他猛地咬住唇,死死地咬着,控制着张口说话的欲望,他怕再说下去,苏白真的就不理他了。 苏白的手僵悬着。 她明白傅余对自己的怒气,可从分手到现在,八年蚂蚁都要走回家了,他竟然还没释怀? 深吸口气,忍着。 就当补偿,毕竟当年确实是她渣(虽然是系统安排的剧情),但也就忍这一次了。 苏白没回怼傅余的讽刺,而是冷静道: “当年确实是我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当然,也希望你忘掉那些不愉快,未来幸福美满。” 傅余的手颤了颤,他愣愣地听着,心口闷疼没有苏白的未来,他怎么会“幸福”,哪儿来的“美满”? 苏白说话时目清澈而亮,显然说得极其真诚,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真诚”,刀刀剜肉。 他呼吸逐渐急促,又莫名顿住,屏气自虐一般憋着,受不住了又急促呼吸一口,再憋着往复循环,他心坠坠落入寒凉凄苦之中。 他凝视着屏幕上的人,低声呢喃似的问: “你说,要我幸福美满?” 苏白点头:“嗯。” 傅余轻声念道:“你凭什么说这种话”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苏白没听到。 以为傅余不想跟她这个“渣女”再多说什么,便有些尴尬地道: “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说完,她手指落下,鲜红的按钮抖了下,屏幕瞬间回到聊天界面,她跟傅余从加了好友到现在,一个字没说,界面很是干净。 综艺节目里响起嘻嘻哈哈的笑声,苏白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过去,将手机拉回主页面,息屏。 然后将西瓜颠了颠放桌上,被节目嘉宾们的玩笑话逗得贼乐,一边吃一边抖肩膀,差点没噎着。 老旧风扇嘎嘎嘎,她乐得哈哈哈,拥挤狭小的出租房,乍一听,倒是热闹。 - 手机怕屏幕自动熄灭。 傅余颤抖着,将长腿蜷缩到沙发上,双臂抱着,整个人团在一起。 他并不是想说那些话的可是控制不住。 想说的话说不出来,只有怒火在喷涌,即便能说,说出来的也全是讽刺。 为什么挂电话 他还没说完,他想说的都还没说,为什么、为什么挂了傅余大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露出的一双眼睛猩红得要裂开似的可怖,死死地盯着已经黑漆漆的电话屏幕。 “打过来,求你打过来,打过来”他神经质地念叨着。 恍惚中,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了抽搐的躯体内,氧气变少,他大脑开始混沌。 手不自觉摩挲到了腿上,本是用来保护柔软指尖的指甲,此刻却一道道划着腿上的肉,变为伤害自己的利器,痕迹深得渗血珠。 老旧的疤痕,也被再次抓开破皮,疤痕越发难愈合。 但感觉不到疼,他只觉闷,好闷,好闷好闷 “叮叮~~”语音电话响起。 傅余眼眸放光,猛地从沙发扑到茶几上,眼前昏花看不清是谁打来的,他哆嗦着点了“接受”,对面还没说话,他便像是抓着希望了般,急切道: “我刚刚并不是有意的,我想说的其实是” 声音都在颤,如果不聚精会神聆听,根本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啊?你刚刚跟谁打电话了?”一道男声从手机里传来。 是姜明。 傅余狂癫欲魔的眼神,定住,眸中光彩瞬时消失不见,他难堪地低头,凑近了些,才看清楚了备注:【姜明】。 不是苏白。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姜明声音沉了很多:“你按时吃药没?” 傅余瞥了眼被自己扔到垃圾桶的东西,心头没甚波澜。 反正吃药也没用。 却轻声回: “嗯,吃了。”声线勉强不再颤抖。 姜明松了口气:“行,那我挂了,你好好休息,手机别关,有事儿就打给我,或者你经纪人、助理啊,都行。” 还强调:“总之,不能玩儿消失。” “嗯。” “那挂了,睡个好觉。” 手机再一次变得黑漆漆。 傅余盯着看了许久,才怯意满腔地点开跟苏白的聊天界面,最新的消息是刚刚的视频通话,对方的蓝胖子卡通头像很可爱,他手指轻轻触上 指缝之间,还残留着自己的血肉渣子,恶心又恐怖。 大腿上有一丝血,蜿蜒着下坠,滴落到干净的地面。 他入了无人境,痴痴又傻,根本不在乎这点伤,只不断念着一句话: “给我打过来,苏白,给我打过来打过来,求你,求你” 大而空旷的精致平层房,冷飕飕的,细细碎碎只有傅余一个人的声响,其余皆死寂。 第二日,天明。 苏白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时间:8:30 昨天回来后,张姐就放了她一天假,说是面试辛苦了,可以明天再去公司上表演课,好好养一下精神。 苏白:她算哪门子的辛苦。 就一句台词的事儿。 但有假期不要,那是傻子。 苏白愉快应下张姐的照顾,今儿难得睡了个饱,坐在床上许久,都没回神,愣得跟木桩子似的发呆。 等大脑清醒了点,才慢悠悠下床。 出租屋很小,只有一张桌子,还不大,就1505的大小,上面整齐摆着一些书,还有一个笔记本电脑。 桌子靠窗,苏白将窗帘拉开,风吹进来,外头艳阳高高挂,有点刺眼。 站着又发了一阵神,苏白才开始烧热水。 热水壶也在桌上摆着,方便取用,这出租屋没太多的电插口,苏白就买了个大插排,平时小心整理,就怕哪天超负荷着火。 用热水壶的时候,就将电脑的线拔了。 烧好热水,倒入杯。 再扔一朵空间里的茉莉花进去泡着。 等苏白洗漱出来后,这花也正好泡开,浸润了花香的水喝进胃里,暖呼呼的,整个人都精神了。 舒坦~! 她翻了翻自己买来的小冰箱,只找到两个鸡蛋和一片没吃完的吐司。 这会儿上班的、上学的都不在,公共厨房空着,苏白便套了个外衣,慢悠悠走到厨房。 热锅,下少许玉米油,打入一个鸡蛋,趁没定型将吐司盖上去,压一压,等鸡蛋跟吐司沾到了一起后,翻面,待吐司背面也变得焦脆,出锅放盘子上。 苏白看了看剩下的一颗鸡蛋,想了想,干脆也吃了。 于是煎了,再铲出放到吐司上嗯,鸡蛋配鸡蛋吐司。 真是营养丰盛的一餐呢。 苏白撒了点盐巴跟胡椒,几口塞着吃了,收拾好厨具后,换了身衣服,跨上背包出门。 背包是运动包,方便待会儿装东西,这可比手提轻松些。 目标:超市!购物! 离她租房地的不远处,就有一家连锁大超市,从热乎乎的太阳下快步进入超市,凉气扑来爽~~! 面颊粉透,额头挂汗。 苏白路过之处,便带起一阵茉莉香甜,清新宜人。 她不敢看零食区,因为太贵,直奔生鲜菜品区域: 葱姜蒜,必须买。大白菜能吃好几顿,买!西红柿炒鸡蛋不错,买买好菜,最后是水果。 蓝莓草莓太贵,暂时吃不起。 苹果便宜,个头大,还健康虽然没啥欲望吃,但在没钱的时候,这玩意是最好的“零嘴儿”。 苏白站在苹果的摊位前,学着周围阿姨的动作,看看闻闻,又摸摸,正要将一个“十分中意”的苹果放推车里的时候,一只男人宽大的手,拿着一盒包装精致的草莓率先放了进去。 男人的手很好看,修长,有力即便皮肤白,也没显秀气,反而因为手背连着手臂上的鼓鼓筋脉,而透着金贵养出的霸道感。 这人拿了一盒草莓不够,又放了一盒蓝莓、西瓜、提子不是,他自己没购物车车么,要用她的! 苏白眉头拧紧,出声:“这位先生,你好像放错地方了,如果进来前没拿购物车,可以找” 她一边说,一边抬头。 等看清楚眼前这人的眼睛时,猛然顿住。 这人穿着连帽短袖卫衣,帽子罩着头,黑色的口罩遮掩了下半张脸,卫衣领口略大,露出了一部分锁骨。 脖颈上筋脉隐约透着蓝绿,喉结很是扎实的样子,无论这人怎么吞咽,看着都硬邦邦的。 苏白话一转,不禁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说罢,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四周 “都是些大爷大妈,谁认得我,别太看得起哥。”熟悉的讽刺话语脱口而出。 男人将手揣卫衣前面的兜儿里,死死攥紧,指甲扣着手掌的软肉,才忍着没再说太多。他又失控了,明明不是本意 气氛有些凝结。 他略微撇过头,看向别处,声音很低: “我饿了。” 苏白:“?” ,关她屁事啊! 第5章 真相 超市里人不多,但也不少,吵吵嚷嚷的声音嗡嗡在耳边炸开,苏白表情一瞬间凝滞,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不可置信地,略微抬头看着傅余,重复着道:“你饿了?” 一声嗤笑,紧跟着便是低沉的男声, 似咬着牙在说话:“几年不见,耳朵不好使了么?” 傅余说完,眉宇皱起,手指甲掐得掌心破皮渗血珠,轻微的疼痛让他冷静了些许。 只是,更不敢看苏白了怕看到对方脸上厌恶讨厌的表情,那将让他彻底溃散成一摊死物。 当年被甩的难堪跟怨念,灼热燃烧,熏得大脑没有理智,但他心里却想着她,且想念得紧。 不然也不会一晚上没睡,找家里人查了苏白现在的居住地址,等在老旧的居民楼下,雕塑般站着到日出。 冷雾凝结的爽黏在衣服上,很不舒服想洗澡,换一身干爽的衣服可当苏白出现,所有都不重要了,或者说,他没了思考其他的心思,满心满眼只装得下苏白一个。 他像是阴沟里渴望着被救赎的饥饿的老鼠,直勾勾看着苏白的背影,对方走动时轻微甩动的发尾都格外秀美精致。 好香风从前方吹来。 是熟悉的茉莉花味道。 傅余小心地踩着苏白的路径,走着走着,不禁吞咽了唾液,忽然饿了。 兜帽下阴影中藏着的一双眼,霎时绽放出对“食物”的贪婪。 夏天的衣服很薄,苏白的腿被包裹在贴身的牛仔裤中,极致优美的曲线刺了傅余的神,他不由得想起当年恋爱时,手触及对方后腰之下的拱起弧形 饱满而弹润。 更饿了。 食欲里逐渐掺杂了肮脏浊意。 好在,进入超市后,猛然扑来的冷气让他恢复了些许清明。 他看着苏白对瓜果蔬菜挑挑又选选,买的全是价格实惠的,贵的看都不看。 真是穷。 分手时对方那句嫌弃他的话,现在似乎可以还回去了。 调转的身份处境,他本该高兴畅快才对可,他不仅高兴不起来,反而因为对方的“精打细算”抠搜样儿,弄得心口疼。 不该这样的,他的苏白,应当肆意又挥霍,买东西不看价格更不用担心买不买得起。 所以他还是没忍住,走上去,专挑了贵的放她购物车里,他决定给她买单,只要她想要,就给买 回忆一闪而过,傅余视线在各类水果上扫了扫,单手又提了些昂贵的礼盒水果放到了苏白的购物车里。 问:“还有想要的么,一起买了算了。” 苏白被他这说话阴阳怪气的语调弄得来了些脾气,直接将购物车里自己的东西拿了出来。 抬头,微笑着说道:“我耳朵很好,不用你操心。” 语气里带着刺。 “这个购物车你用,我已经买好了,再见。” 说罢,转身抬脚就要走。 还没走几步,身后购物车轮子滚动的声音急促响起,紧跟着自己的腿就被一硬硬凉凉的东西轻轻撞了下。 力道很轻,但却吓得她一激灵。 苏白猛地转身,再好的脾气也没了,当年因为单方面突然宣布分手而积攒的一点点愧疚,也因为傅余眼下这幼稚的行为给搞得心烦。 她连礼貌的笑都难以维持,压低声音,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 傅余没答。 而是往她跟前走了一两步,长腿迅速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苏白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上半身,半只脚已经开始往后撤。 这姿态写了两个刺眼的大字:疏离。 好似他完全就是个陌生人,无时不在防备警惕。 傅余眸色黑沉,顺在额前的头发越发显得没精神,闷着一股劲儿,伸手轻轻一动,便将苏白提着的东西“抢”了过来。 重新放购物车里:“我认为我的意思应该不难理解,你读书的时候语文成绩不错,尤其是阅读理解以前还是你给我补课来着,怎么,现在能力退化了?” 说话仍旧不受控,傅余低头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还没等苏白回答什么,便自顾自道: “还想吃什么,随便买。我有钱很有钱。” 像是在强调。 苏白麻了。 她没想到分手时说话一句话,傅余能记恨到现在。 所以他现在是显摆自己有钱, 从而嘲讽她当年“狗眼看人低”么?哈,还真是经典的逆袭打脸前女友的片段呢。 可惜,苏白不想跟他演。 要不是系统强制要求她走剧情保持“贫穷”人设,她早利用上两个任务世界的技能实现财富自由了。 有底气在,赚钱随时都可以,苏白完全没有因为傅余的话而生气,也没有歇斯底里或气急败坏。 更多的是无语。 她手指略微动了动,舒缓提重物后血液不畅带来的僵硬感,看傅余的眼神,就像是在瞧一个无理取闹的路人,完全不想多费口舌。 她眼里装不下任何人。 好冷。 傅余被她看得一僵,揣在兜儿里的手掐得更紧了些,甚至抠掉了一颗肉粒,血从一滴滴渗,变为一丝丝流。 苏白淡淡说道:“你大老远跑过来,跟我说你饿了,还要给我买菜买水果,帮我付钱,我猜,不外乎就是想炫耀,再从我身上获得报复的快感。 当年分手,我承认确实仓促了些,因为怕被你纠缠所以找的理由也比较戳你的痛点,我道歉。” 苏白每说一句,傅余的脸色便苍白几分,高大的身躯僵硬,仿佛被冻住。 明明,超市里不算冷。 只是凉快而已。 苏白决定傅余虽然没因为“报复”而做什么特别烦的事情,但一直被这样针对,她难免也生了点脾气。 罪魁祸首又不是她,她也只是个可怜的打工人而已。 是系统的锅。 干脆把“真相”告诉他。 神色正了正,径直对上了傅余有些闪避的眼。 “如果你因为当年的事而耿耿于怀,那我现在可以给你当年分手的真正答案,免得你一直惦记。我觉得,过去的事情不应该困住现在的你。” 傅余感觉血液都凝住了。 他半晌,艰难吞咽了唾液,嗓子低哑,吐出几个字: “什么,真相?” 苏白深吸了口气,郑重道:“其实分手的原因很简单,那你是——我不喜欢你了。” 很简短的一句话。 傅余却仿佛听见了什么在耳畔炸开,大脑翁鸣,他怔怔地,看向眼前这个叫自己痛不欲生的女人。 傅余因为要拍戏,刻意蓄长的头发压着眉眼,让人看不清神色。 苏白便没发现他的异常,继续说道:“当时我怕说了你不信,还会继续缠我,所以才想了那么个馊主意。你也知道,你的自尊心比较强” 剩下的话,不用苏白说,傅余也能想明白。 他自尊心强,所以当自己的女朋友以“他家境不好,穷”为借口分手后,他肯定不会再死缠烂打,抓着苏白不放手。 即便,他真的喜欢极了苏白,忍得自己要死了,也不会再去打扰。 可她怎么这么心狠。 错过了八年的真相,却比那个刺伤他自尊的谎言更叫他难受。 傅余眼眸里没了神采,呼吸沉缓,一次比一次缺氧,想说话骂眼前这女人心狠,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好像,丢了魂。 拉着购物车的那只手,不断收紧,指节发白背上鼓筋,用力到似乎要炸开的肌肉轻微颤抖。藏在衣兜里的那只,掌心都要被指甲掐碎了。 轻微的疼痛,支撑着他的悬而未坠的理智,不至于当着苏白的面崩溃。 见解释清楚了,苏白也就没打算继续在这里跟他耗,笑了笑,道: “你继续逛,我先走啦,再见。” 她面上轻松,好像解决了一件麻烦事。 说完,就毫不留恋地转离开。 傅余想追,可身体却动不了,张口“喊”,可声音却很轻,除了他,根本没人能听见,何况是已经走远的苏白: “喂,苏白别走,我难受得要死了,你能不能再转身看看我回来、回来你回来啊”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的背影,刺刺钝痛着傅余的心脏。 也许是超市里的冷气开得大了些,傅余无端感觉好冷好冷 “小伙子,这个肉再不带回去放冰箱,要坏了嘞。”一个阿姨看他站着不动,好心提醒。 傅余眨了眨眼,干涩的眸子才好受了些,他低头看了看那块半斤大小的五花肉,道: “知道了,谢谢。” 然后抬起脚,缓慢地朝收银台走,躯体像是冻硬了,每一步的姿态都格外怪异,手扶着推车,轻微颤抖。 那阿姨好奇地跟着走,看了看他,忍不住道:“小伙子年纪轻轻,身体就不好啦?” 傅余:“” 阿姨又道:“刚刚看到有个小姑娘跟你一起的,怎么不见了?” 傅余:“” 阿姨继续输出:“要不我去把她找过来扶着你,不然走路都走不稳喽?” 傅余:“她走了。” “那就去找啊!”阿姨直言。 傅余垂眼,没再说话。 他拖着没有灵魂的躯壳,走到收银台结账,提东西的时候,他像是着了魔似的,伸出那只被自己抠破了掌心肉皮的手。 塑料袋勒得生疼。 磨着伤口,火辣辣的。 血渗出得更多,但还不至于滴落,只是将塑料袋提手染得绯红湿润 那阿姨静静跟着打量傅余,想起不久前刷到的短视频,上头好像说,人情绪低迷可能是抑郁症,会死人的。 那人长得高高大大,虽然看不清脸,但眉目俊得很,要是想不开,就太可惜了。 她摇着头,皱着眉往自家老旧小区走去。 路过熟悉的面馆,余光瞥见一人坐在外头的矮桌上,埋头吃着,短袖外露出的胳膊白里染粉,格外好看。 她下意识看过去—— 嘿,巧了不是! 苏白菜没买着,本来打算去吃盖饭的,但路过这家小面馆,顿时便被胡辣椒的香味吸引了,看牌子是“ch小面”,不管正宗不正宗,反正她是想吃了。 盖饭什么的,下次再说。 点了一碗豌豆杂酱面,端着到外头晒着太阳吃没办法,店里面太挤,即便有空调,离人近了还是能闻到汗的酸味儿。 晒就晒,起码清净。 忽地,一道黑影盖来。 她手一顿,筷子悬在半空,将面条咬断,吞了嘴巴里的食物后,缓缓抬头 嚯,一张笑眯眯且圆润和蔼的脸正对着自己。 乍一看,怪惊悚。 苏白迅速往后仰,安抚了一下跳动的小心脏,结巴问: “阿、阿姨,请问有事儿么?” 那阿姨笑眯眯地,在她对面坐下,指了指她: “我见过你,就在那边广场的超市里。” 苏白不明所以:“然后?” 阿姨勾勾手指:“你低头凑近点,我跟你说个事儿,很严重很严重的嘞。” 苏白眉头拧得死紧:不会是什么人贩子,想给她下药毕竟长得太好看,总有人惦记。 想罢,快速摇了摇头:“您就这样说,我听得到。” 阿姨犹豫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才压低了身体,朝苏白靠近,越过半个小桌子,道: “虽然是那个男娃娃的隐私,但我觉你既然是他女朋友,你也该知道。” 苏白:“?” 她是谁的女朋友? 越听越糊涂,但没打断,继续听这位阿姨讲: “你男朋友啊,多半是得了病,专家们都说叫‘抑郁’,他zi残!走路都不利索,僵硬得很,情绪也很低落。” 阿姨说得头头是道:“你看到没,这个掌心!” 她举起自己的一只手,特严肃指着掌心,道:“都破了,出血呢,塑料袋染红了,他还跟没事儿人一样。” 苏白寻思过来了:这人说的多半是傅余,她可能看到了两人在超市的场景。 不过傅余他yi郁? 对着自己出言便是讽刺,战力十足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啊不过这种病,很多看也看不出来。 于是保持沉默,不发表意见。 那阿姨说完这事儿,想起家里还没开锅,忙起身,临别不忘嘱咐: “多关心关心人家,不然出了事儿你可就要后悔了。” 苏白尬笑:“嗯嗯。”应付过去再说。 也不知道阿姨信没信,盯着苏白的脸看了半晌,才恍惚回神般,甩甩脑袋离开。 苏白隐约只听到一声嘟囔:“长得这么好看干啥差点不想走了。” 苏白:“”还真是对不起了,怪她太美。 拿出手机,点进跟傅余的聊天界面,苏白的手悬在屏幕上,犹豫着要不要问一问 片刻后,贴在手边边缘的食指动了动,按熄灭了屏幕。 将手机揣包里。 收起人道主义的泛滥关怀之心,认真干饭,面都要坨了。 苏白埋头,将剩下的面吃干净,又喝了一碗的醪糟甜水,感觉肚子胀胀的。 吃饱了就想犯困。 午休时间到,睡觉去。 至于傅余今天说清楚过后,这人怕是都不会搭理自己了,还是不去讨嫌得好。 - 中午,太阳烤着。 街上人很少。 傅余提着沉重的塑料袋缓慢拖拽着身体走着,忽然想起苏白选的那块五花肉要是不早点放冰箱里,怕是要坏。 他像是猛然从混沌当中惊醒,放提起一大袋东西,躬着背脊翻找里头的东西,当看到那块五花肉用冰袋保鲜着,才松了口气。 却也不敢耽误。 如此高温,冰袋化开是迟早的事。 车车在哪儿? 傅余站在原地,头要炸了,想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的车在什么地方。 肉不能坏是她选的,他得带回去,好好存着。 僵硬的四肢像是被灌入了一股劲儿,他的行动终于变得正常。 极速,奔跑。 口罩下,喘得要窒息,时不时便要屏气停顿一阵子,极速缺氧的身体堆积乳酸,他感觉手脚快要没知觉了。 提着袋子的手掌,血淋淋皮肉磨得发烂。 终于滴答答落了一路红点 - 电梯门开。 傅余抬眼就看到家门口站着个人—— 是姜明。 他一眼看到傅余血淋淋的左手,又瞥了眼塑料袋子,纳闷:“去超市了?咋还弄了一手的血,你这” 姜明想骂他几句,可想到傅余的状态,便忍住了多嘴,装做轻松,道: “快开门,外面热死了,你这伤啊,得处理了才行,话说你都买了些什么?” 说着,就要翻那沉甸甸的塑料袋。 手还没碰到,袋子便被傅余挪开了。 姜明感觉他不对劲儿,语气更轻了点,装作调侃,想活跃一下气氛,挤眉弄眼地道: “怎么,买了不能看的东西?” 傅余没说话,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过去将门打开。 姜明感觉越发不对劲儿起来。 往常,这人不都会回他几嘴毒才罢休么,今儿怎么这么淡定不,与其说是淡定,不如说是完全没注意自己,像是失了魂儿。 姜明跟着进屋,小心将门带上。 然后就看到傅余在厨房仔细地将蔬菜和肉拿出来放到冰箱里,整齐摆好。 娇嫩易坏的水果却没管,任由它在桌上放着。 姜明走过去,看了看,瞧他掌心处还在滴血,皱眉: “先处理一下。” 傅余抬起手看了看,低声道;“又不痛,管它干什么。” 他现在整个人都麻木了,什么都感觉不到。 姜明察觉到他眼里的死寂空洞,心猛地一跳:又犯病了?而且看这恍惚程度,病得还不轻,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难不成 “你跟苏白见过面?”他只能想到那个女人。 听到“苏白”这个两个字,傅余就不由自主想到那句冷漠的“不喜欢”,身体颤抖,他呼吸不上来,冷汗直冒。 哆嗦着将口罩一把拉下。 他瞳孔涣散,像是缺水的鱼儿似的大口喘着。 姜明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药呢,你放哪儿了,我去给你拿!” “扔了。” “你t疯了,扔药干什么!”姜明气道。 傅余满不在乎:“没用,就扔了。” 姜明想吼一声“疯子”,但眼下不是耍嘴皮的时候,他顺了顺气,快步走着去拿来医药箱,扔给傅余,咬牙道: “快点处理,我给医生打个电话。” 傅余机械地接过医药箱,动作僵硬地,顺着以往养成的习惯,开始有序地处理掌心的伤口。 姜明一边盯着,一边打电话,深吸几口气,当对面电话接通时,语气变得正常了些: “喂,是韩医生么,是这样的” - 卧室的门被打开,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文质彬彬的,带着眼镜儿。 姜明忙走上去,通过门缝儿看了看直挺挺躺着,双目无神看着天花板的傅余,轻声地问: “韩医生,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韩医生没说话,把门掩上后,对姜明比了个手势,两人走到客厅坐下,才开口道: “情况不是很好,前几天去诊所复诊的时候,他就已经跟我反应过,药物对他的作用不大。 我建议他去寻找让自己痛苦的根源,或许解决了让自己身体出现问题的那个人或者事物,病情会好很多没想到,今天就成了这个样子。” 姜明一愣,迅速抓到关键点: “肯定是去见她了,因为她就是这一切的根源” 姜明捏紧了手,此刻,只觉苏白那张绝伦美幻的脸是毒药,太过吸引人,又太过致命,碰了,能生生将他们熬死。 傅余虽然是韩医生的病人,但他自我保护过强,很多私人的事情都没跟他聊过,韩医生也只知道,傅余有个前女友,至于这其中的具体故事,就不得而知了。 闻言,推了推眼睛,想了想,还是提议:“他现在这个情况受不了刺激,而且需要尽快转移注意力。你们朋友或者家人,最好全天24小时陪护,有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姜明点了点头:“好。” - 晚八点。 姜明从傅余卧室出来,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免得傅余闹出动静他在外面听不到。 一碗小米粥和鸡蛋,加起来都没吃上三口。 姜明叹了口气,将厨房收拾干净后,联系了傅余的经纪人徐伟,让他明天上午过来一趟,把最近的工作行程安排得满一点,跟傅余交接一下工作内容。 如果说有什么能转移一下傅余的注意力,那就只有他热爱的演艺事业了。 希望能有用。 姜明压下这些烦心事,连接好笔记本电脑跟手机,平静心情,开始工作——游戏直播。 [大鱼直播]app内,正是热闹的时候。 才刚上线,镜头对准自己,带上耳机,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晚上好”。 姜明牵起嘴角笑了笑,精神明显有些萎靡,凑到耳机收音口处,小声道: “大家晚上好,今天就随便打打,朋友这边出了点意外,我过来帮忙,有点累现在。” 弹幕:[怪不得看起来没精神,大姜要好好休息啊~] 铁粉们开始刷小礼物,一个一两块,也不多,但数量大,累计起来也是笔不小的钱。加上时不时还有土豪们挥金,这直播间热度很快就刷到了全站前三。 涌入更多的观众。 姜明稍微打起了点精神,但说话的声音依旧很控制音量:“话不多说,咱先匹配一局。” 十分钟后。 第一场游戏结束,算是活动了下手脚。 弹幕有人说:[怎么今天这么安静呀?] 姜明解释:“朋友在睡觉。” 说罢,还起身走到傅余门口, 观察了一下里面人的情况。 还是跟下午一样,了无生气地躺着,面色越发灰白,明明应该很累了,却仍旧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出神,眼白里都撕裂开了不少血丝猩红。 姜明眉头皱起,默默去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 回到客厅后,姜明的脸色差了很多。 但想到自己还在直播,便深吸口气调整了下五官肌肉,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苦大仇深。 只是声音越发没什么劲儿:“开下一局。” 开始前,姜明鬼使神差地扫了眼好友在线栏。 那个蓝胖子的卡通头像格外显眼,不知不觉,他的拇指已经悬到了邀请按钮上 第6章 痴痴如魔 [victory!] 结束一局“厮杀”,苏白退出匹配的队伍,来到游戏大厅。 今天手感意外地不错,说不定能连胜。 苏白兴致昂扬,正要再开一局,系统便弹出消息: [好友“姜明”向您发来1vs1对战邀请,是否同意——是\/否] 苏白眉头轻皱。 姜明因为长得好,玩游戏的技术也佳,在一众游戏主播当中人气居高。苏白即便不刻意关注,偶尔也会刷到对方秀操作的视频。 讲真,在他面前,苏白就是个“弟弟”,完全不够人家杀的。 果断拒绝邀请。 她才不会上赶着去送菜呢,又不是傻。 而且她觉着,姜明找自己打对战局,多半也是为了给好哥们傅余“报仇”。 当年这人因为自己“抢”了他好兄弟,在跟傅余恋爱的期间里,就没少给她冷脸看。 正瞎想着,几乎是才拒绝邀请,系统就又弹出消息: [好友“姜明”向您发来1vs1对战邀请,是否同意——是\/否] [否]。 再邀请,再[否] 来来回回十几次,对面就好像不知疲倦似的,回回都是刚拒绝就又邀请,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感觉。 这异常的举动,反倒是激起了苏白的些微好奇:姜明到底想干嘛?难不成就真是只为了给傅余找面子来游戏里虐她? 不是,都多少岁了,还整这么幼稚的事情。 苏白眯了眯眼,思索了三秒钟,在最新发来的邀请信息里,点击了[是]。 她倒是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瞬间,手机界面显示苏白已经成功进入好友切磋的房间。 点开键盘,正要打字问问情况,画面却一跳,直接开始了对战模式,正式进入游戏。 已经打了一半字的苏白:“”这家伙赶着去投胎啊。 顺了顺心气儿,苏白继续点开游戏内的对话框,想交流一下,却发现姜明这家伙直接关闭了交流模式,打完字后完全发布出去! 苏白:“”淦。 这下次子,她明白了。 姜明这家伙还真就只是为了给傅余当年被自己甩这件事儿而报仇,十分幼稚选择地在游戏里虐”她。 对此,苏白的评价是:6 还以为不停邀请她对战,是有啥事儿呢。 呵,怪她想太多,也太好奇。 心情十分不美妙,苏白感觉自己好像做题的时候多想了几步,拐几个弯儿,结果反而做错了一样。 打个锤子,不打了。 苏白翻了个白眼,将手机扔一边,任由姜明带士兵过来攻略高地以及能量源,摆烂到底。 甚至还将手机音量调低,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前,吹风看夜景,心情舒坦又惬意,很快就忘了刚才自己犯蠢做的傻事。 发丝轻盈跃动,勾在脸颊,痒呼呼的,苏白也懒得管,任由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 啊,想吃西瓜了。 冰凉凉的西瓜,好甜的。 苏白舔了舔嘴,馋虫在肚子里翻江倒海,这念头一起来,就刹不住,好像今天吃不到,就会难受死。 坐回床上,拿起手机。 看也没看游戏战局如何,直接退出软件,开始寻找心动“外卖”。 各种刷刷刷,看评论,货比三家 简简单单点个外卖,因为贫穷,硬生生耗费了她半个小时挑选,等西瓜送上门,一小时过去。 苏白:等她完成剧情任务,不用再维持“贫穷落魄”人设,赚钱后,一定要做个闭着眼睛随便点外卖不用看价格的富婆! 丝丝冒着凉气的西瓜,一口哇塞,苏白幸福得冒泡泡。 今夜,除开一些扰人的小插曲,其实,也很美好呢。 苏白戴上有线耳机,选了个民谣,随着节奏幼稚地摆动着双脚,上身轻微晃动,一边啃西瓜,一边看城市灯光的烂漫璀璨。 真好。 - [大鱼直播]app。 姜明的直播间。 在姜明数次邀请苏白被拒绝后,弹幕无情嘲笑: [这是被嫌弃了?] [为什么非要跟这个人对战,我看ta的等级也不高啊。] [感觉主播被气着了,脸色不好,哈哈哈] [不知道对面是男的还是女的,蓝胖子头像太“中性”了。] 好不容易邀请成功,进入游戏后,大家又发现对面完全没有要动一动的架势,完全放弃了游戏。 弹幕:[哈哈哈,所以什么非得邀请这人,打架都打不起来] 姜明脸色不是很好。 他看着苏白一动不动的游戏角色,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屏幕上划动。 心里则想着今天傅余受刺激的事情—— 他们肯定见面了,不然傅余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刺激。 也肯定谈了些事情说了什么呢 隐约的苦涩味道在心口蔓延,复杂的情绪里,姜明已经理不清自己是在担心傅余,还是因为私心作祟,想借着一些冠冕堂皇的由头去接近苏白了。 对战局结束,毫无疑问,他赢了,但一点喜悦都没有。 界面跳转到大厅。 姜明不由自主地看向好友一栏。 苏白已经退出游戏,头像变得灰白,被系统挪到了最后排的位置,他拉了好长一会儿才翻找到她。 失落落,又觉空洞。 姜明看着苏白的头像愣神。 一开始邀请苏白对战,是想帮傅余出气。但这其中又有多少私心,姜明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放下手机看了看表:直播了一个半小时,还得再半小时,才够日常直播时长。 但他不想再打了。 面对喜欢的游戏,此刻竟毫无兴致。 粉丝们看出他有些累,弹幕开始刷礼物,并留言:[没关系的大姜哥,累了就休息会儿,咱送点小心心给你提神!] 姜明看到后,直接关闭了送礼通道: “还有半小时,今天到点儿就下播,游戏就不打了。实在抱歉啊,过几天咱把时间都补上来,到时候延长直播。” 某些嘴臭的开始哔哔他事儿多,被管理直接禁言,大多粉丝心态都蛮平和,毕竟姜明直播好多年了,大家都是习惯性来看直播,他打不打游戏甚至都不是最重要的,能唠嗑就行。 弹幕刷一些问题,姜明选择性回答着。 忽地,开门声响起,姜明快速将手机镜头压低对准自己那双花里胡哨的鞋子。 弹幕:[要说潮,还是咱大姜哥潮,看看这鞋,哈哈哈,要不是长得帅,都压不住!] 姜明不知弹幕正在调侃自己的品味,他回头看去,就见傅余正在往厨房走。 他双眸无神,仿佛一个游魂,行动僵硬又迟缓。 还没到直播结束的时间,姜明就把麦也关了,然后让管理员发了些红包。 悄声跟在傅余身后。 他不敢出声询问傅余要干什么,怕把人吓着。毕竟傅余现在这情况,一看就有些不对。 打开冰箱,傅余盯着里面的五花肉发呆,半晌,才拿出来,熟练地清洗,切块儿,并处理好作料,热锅 这是打算做红烧肉。 姜明实在忍不住,轻声问:“是饿了么?” 肉正在锅中煸油,傅余手顿了顿,垂眸,道:“不饿,只是这肉再不做,就不新鲜了。” “坏了就再买呗。” 傅余沉默了半晌,才道:“不一样,不一样的不一样不一样” 他陷入魔怔,眼角爆出血丝,专注地盯着小小的一块肉,仿佛在处理着什么宝贝,生怕浪费一点。 姜明紧皱眉头,顿时有股冲动,去找苏白问清楚今天发生的事情。 拳头捏得死紧,深呼吸好多次后,才稍稍冷静下来。 他走到傅余身边:“我帮你剥蒜。”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稳定住傅余的情绪,不能再恶化了。 “我自己来!”突然的一声。 姜明手一抖,那颗剥了一半的蒜直接掉进了垃圾桶,他诧异地看向有些激动的傅余: “怎、怎么了?” 傅余深吸了几口气,皱着眉摇了摇头,声音很低很轻,不停道: “对不起,我、我有些控制不好自己,但是我想自己来,你不要插手好不好。” 姜明退了几步:“可以。” 傅余看了看他,忽地笑了下:“谢谢。” 姜明总觉奇怪:那肉,有什么特别的?至于这样宝贝着么,连他剥个蒜都不行,就好像生怕被人沾染了味道一样 站在一旁,姜明静静地看着傅余做好肉,精致地摆盘,寻找各种角度拍照,然后盯着手机发呆,像是要给谁发消息,可半晌过去,一动不动。 最后关掉手机,神色灰败地一口口将肉吃了一点不剩,盘子里的残渣都用勺子弄起来吃了个干净。 仿佛吃的不是肉,而是对他来说十分特别的东西,只有吞进肚子,才安心。 表演课。 苏白紧张地吞了口津液,看向对面的人,尬笑着点头问好。 今天的任务是:克服在表演亲密戏份中的羞耻感。 具体来讲就是:要跟一个才认识了半小时不到的陌生男性,拥抱三分钟。(瞎编的内容,别当真) 表演课老师方全轻轻拍了下苏白的肩膀,道:“放松一点,你这样紧张,搞得比你小的男娃娃更紧张了。” 说了句活跃气氛的调侃后,方全看向跟苏白面对面站着的古原。 高高个子长腿子,大眼睛又白脸子,是个清秀干净的少年,今年22,比入行晚的苏白小了足足三岁。 “我、我还好,不是很紧张。”古原低了低头,耳朵和脸连带着脖子都是一片红,也不敢正眼瞧苏白,低声道: “如果苏姐姐没准备好,我可以等的。” 他双手局促地搅着,倒是比苏白更害羞。 一声“苏姐姐”,唤得苏白有些母爱泛滥,眼前这人,与其说是男性,不如说是个小弟弟。 如此一想,对与陌生异性亲密接触的排斥感,便散了很多。她也不想浪费时间,深呼口气后,道: “来,我准备好了。” 方全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笑着走到一边,拿出手机计时:“开始。” 古原的手,不觉抓住衣摆,脚发软,根本走不动。 苏白见他实在害羞,便没为难,主动往他的方向走去,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三两步,苏白就站到了古原跟前。 茉莉清香,甜得古原有些发晕,微微瞪大的眼睛,低垂着的头,让他恰好对上了苏白的眼眸。 眼睫颤了颤,古原屏气,不敢说话。 他好像看到了蝴蝶,梦幻般的美丽面庞,生怕自己惊扰后,便会消失不见。 走近了,苏白才发现这小子还挺高,约莫一米八了。就是脸偏幼态可爱,瞧着势弱了些。 苏白抬起手:“我要抱你了哦。” 古原眨了下眼,确定眼前的人真实存在着,才敢轻声吐出个字: “嗯。” 可那双手却仍旧抓着衣角,一点没有要抬起来的意思,显然紧张到了极点。 见古原比自己更别扭,苏白反倒没轻松了点,上半身往前一倾,双手从古原的腰间穿过,掌心轻轻贴对方的后腰。 侧头,抵靠他胸膛。 苏白听到了越发急促而剧烈的心跳声,一下下砸着,甚至有些震她耳朵。 方全在一旁看着,见古原完全一副僵硬的架势,红得像是熟了,道: “男孩子还是主动一点,这是表演课,亲密戏份是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早晚都得经历的,要趁早习惯。” 这话明显是对古原说的。 他缓慢地换了几口气,满鼻的清甜香,有些醉人,晕乎乎地,颤抖着手抬起来,缓慢将苏白抱住。 当手臂环住苏白的那一瞬,古原心神一震,耳目嗡鸣。一个简单的练习动作,他却小心翼翼得仿佛在抱人间的至宝,她彻底被包围,像是属于了他 幻想,再沉迷。 只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 古原年纪比苏白小,但签约得比苏白早些。当时苏白被公司以“25岁高龄”破格签进来后,在他们待出道艺人群里引起了不小轰动。 大家都说,她是美人,世间少有。 呵,多夸张的描述啊。 古原不信,于是跟着一群好事儿的年轻人藏在公司的楼梯间,打算在苏白进入公司乘坐电梯的时候,悄悄看一看,是否如传言那样美,值得公司破例。 当她出现时,跟着他一起来的人,或是惊呼,或是无言,皆被其天人般的姿态跟容貌撩拨得心乱。 古原从一堆挡在身前的黑呜呜头顶,隐晦地看去。 那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被美所震撼 “3、2、1!” 方全数着时间,道,“结束了。” 苏白站得脚麻,而且真不愧是年轻人,身体就是好,短短三分钟,她就感觉像是蒸了个桑拿,热乎得冒汗。 茉莉花香愈浓而不腻。 感觉到苏白松开手的动作,古原忙也跟着松开了双手,生怕苏白觉得他想占便宜。 两人分开。 苏白除了有些热,没别的感觉,因此脸红红的,但神态却坦然自在,一点不见局促的羞意。 “不错,适应得很快。”方全对她点了个赞,然后转头看向还是放不开的古原,道: “你比苏白来得更早,怎么反而没她放松。” 古原飞快瞟了苏白一眼,见其脸上并无嫌弃的神色,才道:“对不起,我会努力,尽快适应的。” 方全心知苏白容貌的杀伤力,可做演员的,如果这都不能克服,那以后是不是演一部戏,认识一个漂亮女艺人,就要心动一次,谈一次? 这可不行。 方全肃了肃脸:“你努力调整一下心态,如果实在不行,我换个有经验的来。” 本来找古原给苏白当搭档,想的是:教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新人一起学,说不定能互相督促进步。 但今天古原的表现实在有些差。 古原听罢这话,手一紧,忙道:“我会努力适应的。” 苏白见他一双大眼睛仿佛要掉泪了,正要瞥向自己。 顿时,那双眼,好似颤了颤,眼睫飞闪间,时不时漏出些羞意。 苏白没注意这些,毕竟眼神是很难读明白的,除了亲近得不行的人,哪里就能轻易懂得别人眼睛里的情绪呢。 便笑了笑,无声做了个口型:加油。 古原喉结一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做回应。 - 公司美容服务区。 很多人在这里休息,但都没闹出动静,基本都是戴着耳机在睡觉。 苏白被张姐带到了一个单间,安排人给她做美容。 此刻,正躺着,敷着面膜,肩膀被女师傅有劲儿的手按着。但她皮嫩,这女师傅虽然已经很克制了,却仍旧将她斜方肌那一块儿搓得发红。 苏白时不时皱一下眉,实在疼了,就会让女师傅轻点儿。 “明天就要去《焚天》剧组试装了,到时候我会安排个摄影师跟拍,做成vlog放微博上,巩固一下粉丝。” 张姐坐在沙发上,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道。 说起粉丝这事儿 苏白忍着没笑,怕面膜皱了,口齿不是很清楚地道:“我有八千粉,其中六千六百六十六个,还是我花钱买的呢,去了100。” “那你被坑了,就这点量,顶天了6块钱。”张姐头都不抬地答。 苏白:“能走报销么。”太吃亏了,心在滴血。 张姐“啊”了一声,以为她在开玩笑,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看苏白的眼睛,察觉到她眼神里的坚定后,才想起来苏白现在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 便道:“报,我给你报。” 苏白:“谢谢张姐,张姐你真是最最好的人!” 被她嘴甜逗得心里乐,张姐继续安排着工作,道:“今晚早点休息,保持好状态,明天呢我们这边是自带化妆师的,虽然只是个路人甲角色,但作为你第一个角色,公司还是很重视的” 苏白轻声“嗯嗯”,微微点头。 女师傅从她肩颈,慢慢按到胳膊,再是大腿苏白气息有些不稳,桃腮艳艳,觉得痒又困,迷迷糊糊地,一双眼皮没挣扎几下,就坠了下去。 沉缓又均匀的呼吸,好轻好轻,都没让人发觉她已经睡着了。 “话说你跟傅余真的就只是认识但不熟的关系么,我还是觉着,如果能联系,做个朋友以后说不定能交流资源,多个朋友多” 说着说着,张姐又不由得想起傅余来,准确的说,是傅余背后的资本。 又不是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两人有同校的情谊在,中间还有个共同熟人,要是能发展成朋友,以后好处很多。 话说一半,张姐才发现苏白睡着了。 她愣了会儿。 莫名感觉,这傅余,或许跟苏白是真的没什么做朋友的缘分。 她每次要谈这事儿,不是被敷衍过去,就是被岔开话题,这次当事人更是直接睡了,一个字都没听到。 张姐叹了口气,念叨道:“命该如此啊。” 随暂且将拉关系这事儿压在了箱底,不打算在拿出来念经了。 夜,最能熬人。 姜明把傅余房间里有安全隐患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抱着客房的薄被,打算在沙发上将就一下。 睡得不是很安稳。 傅余房间稍微有点动静,他都会惊醒,然后喊一声傅余的名字,直到听见回应,才放心。 傅余睡不着。 他蜷缩着坐地上,冰凉的地板,不及他的身体冷。房间里虽没了锋利的器具,可指甲还在,不知不觉间,手又从宽松的裤腿伸进去,摸到腿根,一点点,一点点地抓着 傅余完全没感觉似的,表情都未曾变化过。 略长的发,些微凌乱,压得眉眼尽是阴郁的黑灰色。 “其实分手的原因很简单,那你是——我不喜欢你了。” “我不喜欢你了。” “不喜欢你” 苏白轻软的声音,像是魔咒,环绕在耳畔,他心痛刀绞,频频呼吸不畅,几次都在憋过去的边缘残喘。 手抓大腿的劲儿,越发大了。 还没好的皮肉绽开,血淋淋,五指像是刨一样,刮下血泥。 “没了”傅余喃喃,“我连正大光明记挂她的理由都没了没了没了” 带着“侮辱”性质的分手,其实更像是“枷锁”,这让傅余觉得自己跟苏白还存在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可偏偏,她心狠地告诉了自己,她当年分手的原因,简单到叫他绝望:不喜欢不喜欢。 傅余颤抖着拿起手机,看着苏白的微信头像,绝望侵袭下,他仿佛抓住了唯一的绳,奋力往生的方向爬。 按下语音通话键 “一定要接啊,一定要要接,一定、一定要接” 傅余抓挠大腿的动作更快了,眼眸里聚起猩红的可怖,入魔如痴似癫地呢喃。 第7章 好巧 从狭窄得只比火车厕所大一倍的浴室出来,苏白长舒了口气。 每次洗澡,都有着要被闭塞拥挤的空间给憋死的错觉。 长发用速干帽包着,裹着浴巾,苏白内里干干净净得完全,坐到凳上,对着窗户,吹着外头自然滚进来的风,倒是有几分惬意。 她得等身体干了一些后,才穿内内,不然有些潮,难受。 拿起手机,正要刷一下萌宠视频打发时间。 手机却猛地嗡嗡震动,又叮铃响。 微信来电。 吸取上次接错电话的教训,她小心地拉动界面,看清楚了来电人——傅余。 又打错了? 想着,手指悬到了鲜红的拒绝按钮上。 犹豫了一会儿,苏白却没动,最后选择将手机放到一边,任其自生自灭。 就当没看到。 傅余发现打错后,自然会挂。 苏白拿出小镜子,凑近了些,沉浸欣赏自己的脸。看了约莫半分钟后,便觉昏昏迷醉,如入梦途不知归,忙挺直腰杆,不敢细看。 妈耶,这系统金手指调养过后的身体,真t牛逼,自己都能把自己迷糊住。 虽然有[百花空间]这样的bug在,护肤品根本用不上,但苏白偶尔还是会十分有仪式感地在洗澡后来上一张面膜。 这面膜还是在公司捞来的,不要钱。 敷上,冰冰凉凉,苏白感觉坐着累,屁股都疼了,于是起身往后退一大步,便踢到了床这房间是真的很小。 顺势躺下,陷入软乎乎的棉被里。 苏白微微眯了眯眼,昏昏欲睡。 老旧风扇转着脑袋,关节嘎吱作响,将手机时不时震动桌面的嗡嗡声掩盖得毫无踪迹 - 无人接听的手机,自动跳转页面,回到聊天对话框。 抓挠着大腿的手,停住。 傅余定定看着苏白的头像,眸中闪过一道轻盈的蓝色,可睁大的眼睛里却挤满了血丝,可怖又惊悚。 一颗心,不停下坠,似无止境般,被黑暗包裹,密不透风。 他喘不上来气。 也感受不到心脏的存在。 “苏白苏白”他神经质地念叨着。 手指不停点击苏白的头像,翻看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圈,忽地一颗泪噼啪落下,砸得手机一阵响。 傅余眷恋地轻抚苏白的微信头像,颇有委屈:“为什么不接电话,我好想你,想听你的声音,想看看你的脸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也不要不喜欢我我错了,之前不该怨你,对你发脾气的。” “原谅我,好不好” 他魔怔地念着“求你”二字,背脊弯曲成一弓,似要陷入尘土里。 手指颤巍巍地,给苏白再次打过去电话。 无人接听。 傅余怔了许久,手机自动熄屏时,他眼眸里似乎也没了波澜,黑色里满是死寂。 忽地,他动了。 恍恍惚惚从床上起来,走到窗户前,将其打开。 瞬间一股劲风便扑来,将他额前的发吹得凌乱,隐约露出骨骼深邃的眉骨轮廓。 霓虹绚烂的灯光,始终照不亮他惨白的脸。 傅余垂眸,看着下面。 明明是可以让他眩晕的高度,但此刻,却显得微不足道,好像只要伸出脚,就能踩到底 姜明惊醒,猛地从沙发上坐起。 冷汗股股地流,粘着后背,他记不清梦到了什么,可恐惧的余感还在,叫他不由得张开了嘴,大口喘着。 冷静了些后,姜明打算去厕所抹把脸,不然汗水粘着贼难受。 路过傅余的房间。 鬼使神差地,姜明缓步停下。虽然这个时间点,傅余可能已经睡着了,但他就是觉得,还是看一看对方的状态才比较安心。 轻轻压下门把手,随着门缝越来越大,不知为何,姜明的心脏突突突地跳,砸着胸膛,要跑出来似的生疼。 他下意识放缓了呼吸,生怕惊扰什么。 视线穿过门的缝隙,第一眼是地面反射的霓虹灯光,有些刺眼,他不由得眯了眯眸子。 奇怪,他记得安抚好傅余,离开房间的时候,窗户都是关上的啊。 姜明的手不自觉抓紧了门把,顺着窗外射进的光看去 瞳孔骤缩:“傅余!” 颀长的身影,站在窗户边,双脚赤裸,宽松的裤管里还蜿蜒出一条条细小的红色,是血。 他的脚趾苍白得像是没有问题,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木楞没有知觉。 窗户开得好大,只要傅余往前倾斜一点,就能整个人栽下去。 姜明猛地将门完全推开,窜出去几大步,想要把人拉远点,可听到动静的傅余僵硬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眼睛毫无光彩,寂静到可怕。 姜明僵住,不敢再往前。 他深呼吸几口气,冷静了些,装作聊天的语气,道: “这么晚了看风景呢?” 说着,往前试探走了几步:“要不让我也瞧瞧?” 傅余没说话,而是又转头,盯着窗外看,明明为了拍戏而锻炼得十分结实宽阔的身型,此刻却显得格外飘零脆弱。 姜明几乎屏住了呼吸,一点点朝傅余的方向挪,同时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昨天给徐哥打电话了,今天会过来跟你谈谈剧组的事情,这天眼瞧着就要亮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你要不先去洗漱准备一下?” 听到自己喜欢的事业,傅余终于有了点反应: “嗯,知道了。” 可也只是这点反应了。 姜明再接再厉:“《焚天》这戏,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听说有很多打戏,你要不要找个师傅学” 这次,不管他怎么说,说什么,傅余始终都没再回应。 终于,姜明挪到了跟傅余只有四五米远的位置,只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能冲上去把人拉回安全区域。 姜明满头是汗。 手都在打颤。 可偏偏,傅余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忽地出声: “姜明,我有一张银行卡,里面存了不少钱,要是有机会,你帮我给她,密码是她生日。” 她指的自然是苏白。 姜明有些恼火,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这个没心肝的女人,下意识要脱口骂一句“你d犯贱啊”,可才张嘴,却灵光一闪 对啊,苏白! 他怎么把这黑心女人给忘了。 傅余现在情绪失控,罪魁祸首不就是她么。 姜明咽下粗口,忙掏出手机,解锁的时候,因为指腹出汗,好几次系统都没识别出指纹,他轻声骂了句“艹”,烦躁地讲手心在裤子上擦了擦。 成功解锁后,找到苏白的的号,直接视频通话打过去。 凌晨三点,他现在可顾不上苏白有没有睡觉了。 听着循环了好几次的铃声,姜明忍不住发抖,紧张得汗淋淋,却还在安抚傅余: “我给苏白打个电话,她说要见你来着,你要不要过来,跟她说说话?” 傅余像是机器,触发了关键词,半侧过身,看着他: “她真的要见我?” 姜明垂眸瞥了眼还没接通,甚至已经快要自动挂掉的电话,“肯定”地点了点头: “对,她是这么说的,” 傅余忽地笑了笑,可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只有无尽的空洞: “姜明,你说谎的水平可” “喂?” 猝不及防地,那总是在梦里出现的女声响起,语调轻软尾音长长,吐着含糊不清的咬字。 傅余瞬间想起高中时期,苏白午休起不来时,那嫣红的脸颊,热腾的温度 主动地,根本不用姜明再说什么,他就从窗户边走了过来,视线一刻不错地落在姜明的手机上。 “给我。”他嗓子干哑。 姜明有些懵地把手机递出去。 心想:这家伙真大半夜睡迷糊了,是个人打过去就接啊 - 苏白做了个梦,梦里自己拍戏迟到,张姐一直催她快点快点,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她把手机扔了,下一秒手机就又出现,继续响 迷迷糊糊半睁开眼。 城市寂静,偶尔有火车从楼下经过,发出一阵轰轰响。 好热黏糊糊的。 狭小的房间里充斥着茉莉花的香味,破风扇嘎吱嘎吱转着头,苏白感觉头发粘着皮肤,烦躁得用手扒拉。 眼皮越发沉重。 忽地,枕边的手机嗡嗡一震,铃声响起,是微信来电。 刹那间,她好像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了,眼皮眨了眨,实则短短时间内就睡了会儿,掐着电话自动挂断的最后几秒,接通: “喂?” 苏白将手机贴着耳朵。 因为之前的梦境作祟,她下意识将对面的人当成了张姐,连续着梦的剧情,开始嘟囔: “张姐啊,我没迟到,我马上就出门啦,你等等我等等我” 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后面近乎只是嚅嗫着嘴,声音含含糊糊,根本听不清。 傅余带着手机走到房间内的独立厕所,关好门,将音量调整到最大。 他痴痴地听着,不觉眸中干涩,眨眼间,掉了几颗珠子,砸地上。 终于,又能跟她说话了。 这次,他保证好好的,不发脾气。跟苏白不喜欢他,不会再理会他比起来,当初自己因为被抛弃而产生的那点幽怨,便什么都算不上了。 傅余听声音就知道,苏白现在睡迷糊了,分不清梦跟现实,便沙哑着嗓子,低声哄着: “苏白,把手机对准自己,让我看看你,好么?”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小心翼翼地说着自己贪婪的要求。 苏白感觉手机里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儿,但睡意压过了理智,虽觉得麻烦,但还是软绵绵地抬起手,将手机正面对准了自己的脸。 城市灯光从窗户射入些许,房间昏暗,其实根本看不清。 但傅余却觉得好美。 他凑近了,似乎能从冷冰冰的机器里,嗅到苏白身上特有的茉莉香,手指隔着屏幕,轻缓地从苏白的额头,抚摸到唇 想亲。 他突兀地咽了口唾液,空洞的心,似乎又变得充盈起来,肢体不再僵硬,焕发出新生的活力。 只不过,活力过了头。 他站着,分外明显。宽松的裤子根本藏不住那伸出的硕头。 傅余的眼神,直白得近乎要将人吃掉一样可怖,但苏白睡意正浓,根本没注意手机画面啥样子。 感觉手腕已经酸了,自己也快抓不住手机,苏白攒了攒力气,道: “张姐,我好困先睡了,晚安。” 说罢,凭着非凡的意志,找到红色按钮,按了一下、两下苏白也不知道按了多少个图标,瞎捣鼓了一通。 随后,手机猛地一掉,砸到了下巴上,她轻轻嘶了声,却没因此清醒,只是将手机一爪拍开,翻个身,继续睡了。 傅余看着已经黑的屏幕。 有些失落。 可到底没了之前的死气,唇角提起,勾出个笑,轻声回: “晚安。” “昨晚偷鸡去了,这么没精神?” 保姆车上,张姐对着苏白坐,抬头就能看到她半阖耷拉的眼皮。 苏白有气无力:“半夜好像做了个梦,跟谁打了个电话来着” 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手机没电直接关机,充了些电后,打开微信一看:记录全清楚了,啥也没有! 也幸好她微信里没什么重要对话内容,不然得哭死。 苏白叹了口气, 将事情跟张姐说了一遍。 张姐看她的眼神变得微妙,半晌,试探道:“你该不会是,梦游。” 苏白:“啊?” “你说的症状跟梦游很像啊。”张姐越琢磨,越像是这么回事儿,认真起来,提议: “要不你搬家跟我住一起,我也能看着你,免得你下次梦游出意外。” 平白无故被诊断梦游的苏白:“” - 车速变缓,直至停下。 苏白从车上下来,紧跟着张姐带着摄影小哥也下了车,开始交代工作: “你从这个时候开始拍,镜头稍微晃一点也没关系,主要是要有第一人视角的感觉,懂么?” 摄影小哥点头:“好。” 张姐在正式开拍前,上去给苏白理了理头发。 苏白没啥感觉,张姐倒是紧张得深吸了几口气:“开始拍!” 摄影小哥熟练打开机器,跟在苏白身后,模拟第一人视角,故意不去稳镜头, 微微晃动的感觉更真实且有代入感。 苏白勾起笑,回头,小声对着镜头自言自语:“今天来《焚天》剧组试妆,有一点点紧张,但也还好,不会发抖。反而很期待,不知道衣服好不好看。” 摄影小哥几乎是怼着苏白的脸在拍。 他屏气,几乎不敢大喘息,怕破坏眼前的美丽。 苏白不是很上镜,可即便如此,镜头里的她,也美得惊人,无论是面部平整度,还是折叠度,都精致得很。 张姐站在摄影小哥旁边,时不时看一看拍摄效果,冲苏白举起大拇指,表示赞赏。 第一次正儿八经入境,能有这个表现,很不错了。 苏白为了让自己的vlog不至于太无聊,一直在说话: “那边是垃圾桶,这里的车都好贵的样子,不过我人不太出来,好多保姆车啊,看着比我的那个要大很多。” 张姐画外音配合道:“那你好好努力,以后我给你申请个更好的保姆车。” 苏白装作惊喜,转头看张姐的方向,镜头拍下她的笑容,冰凉没装饰的地下车场,也因她而变得温馨了起来。 “真哒!”苏白压着声音,似乎不敢大声喧哗,“我肯定努力,为了以后有更大的保姆车坐!” 哦,多么朴实无华的愿望啊。 张姐笑:“没出息,以后咱出门开房车,哈哈哈。” 两人唠着,丰富vlog的内容,忽地,不远处来了一辆看着就高档的车,停在三人旁边的车位,苏白好奇地看过去,镜头自然也跟着。 车门打开,镜头配合着苏白的视线,从下往上,慢慢看去 男人的腿蛮长,西装裤合身,裹着腿,隐约能看到筋肉的轮廓,他手搭在车座椅上,衬衣的袖子捞上去,露出手臂的结实。 一只手裹着绷带,似乎受伤了,奇异的,那绷带仿佛特殊道具,给男人那好看的手部轮廓增添了怪异的美感。 镜头对上男人的脸。 苏白也看到了他。 一愣:是傅余。 苏白感觉有些巧,但没说什么,这一段视频肯定是不能放出去的,会掐掉。 张姐正要跟傅余解释他们正在拍vlog的事情 傅余却看向了镜头,笑了笑,像是在对苏白说话,道: “又见面了,好巧。” 第8章 热心,真实的关系 傅余看到镜头却没回避,而是大方地打招呼。 这态度明显就是不介意他们将有他的片段放出去,利用他的热度给还没正式出道的苏白造势。 张姐瞬间想通关键,并惊讶:传闻中傅余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性格,按照她家艺人所说两人只是认识但不熟的关系的话,傅余应该不会如此大方地借热度。 何况,很大可能还会因此染上绯闻。 两人之间的关系,肯定不像苏白这丫头说的那样简单。 张姐眼眸微眯,隐晦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几番,咬了咬嘴巴,按捺住想要立刻询问苏白的冲动。 见摄影小哥无措地看过来,她给了个眼神,跟她一起工作了蛮久的摄影小哥会意,暂停了拍摄,镜头朝向地面。 苏白瞧见到摄影小哥的动作后,才回应道: “是啊,又见面了。” 同时礼貌地挂起笑,朝傅余点了点头,说的话格外客气,毫无内容。 张姐见她问了个好就不说话了,忙接上话头,朝傅余热情解释: “是这样的,我们正在拍摄个人vlog,新人嘛,总得有些曝光。” 傅余点了点头,抬眸,长睫下的视线总有意无意落在苏白身上,仿佛蜘蛛的线缠着: “了解。” 然后他抬手,指了指摄影机:“你们可以继续拍,我跟苏白怎么说都算认识,帮上一把也没什么。” “不” 苏白下意识要拒绝这个提议,毕竟在她看来,两人现在纯属陌生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白白要人家一个人情干什么。 她都怕昨儿没说清楚,傅余这家伙还恨着她呢。 前几天还对自己开口这不行那不对的,现在忽然送温暖,明摆着不对劲儿。 可才刚开了个口,她的手腕便被张姐一把拉住,先她一步开口道: “好意咱就心领了,不过咱家小白,这新人,也没什么粉丝,所以你这片段我们保留,以后要是有机会肯定放!” 她拒绝了,但又没完全拒绝。 用傅余引流,多有诱惑力的提议啊,如果她只是想捧苏白当流量花瓶,肯定求之不得。但她对苏白的期待,远不止于此。 如果出道就跟傅余做了捆绑,以后无论苏白做出多少成绩,恐怕都只能成为傅余的挂件。 而且她强调了:新人,没粉丝。 傅余即使再为苏白着想,发微博说明两人之间只是朋友关系,粉丝也不会信多少,而且粉丝最烦的就是自家正主被糊咖蹭热度苏白正好就是那个糊咖。 也就是说:如果傅余的粉丝过来“讨伐”苏白,苏白连个能刷评论压恶评的人都没有。 但送上门的人脉资源,不可能扔了,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傅余听懂张姐话里的意思,笑意似有收敛,唇角往下垂了几分,微长的额发掩映下,深邃的眉眼显得有几分沉郁。 他轻声回:“是我想简单了,新人出道,我是该避着点儿。” 说罢,从车里下来。 这人高高大大的,影子也大,压得苏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傅余瞥见她的动作,抿了抿唇,只觉她这是在嫌弃自己,跟自己避嫌。撇过头,闷着生了三秒钟的气,脚都抬了起来,却在走之前,不由自主地放软了声音,问: “要不要一起走?” 别扭地没有转头。 但奇异地,大家都察觉到:这话多半是在问苏白。 傅余的助理小张,跟着张姐和摄影小哥,一同将视线落到了苏白身上,瞪大了眼睛等着她的回答。 张姐更是晃了晃她的手。 示意她答应。 苏白微微一笑,道:“不用了,我们还得拍视频,你先走。” “好。” 傅余也没强求,大步往电梯走去,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原本低垂的头倏然抬起,透过窄小的缝隙看向了苏白。 他的眼神直直而来,强烈得似乎要将她怼穿,想忽视都难。 苏白下意识回望,只觉那人的眉眼幽幽深邃,好似要吸走她的灵魂,又好热,热到要把她融化在其中。 电梯门关上。 苏白眼睫颤了颤,收回视线。 她觉得傅余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怪异: 说是恨,不太像。 傅余向来不会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心神,没解释分手原因之前,他会因为自己对他的侮辱而心有怨恨,记挂着很正常。 但已经知道分手“真相”后,傅余应该不会再惦记了才对,两人从此应当是陌路,可今儿个傅余对她的态度不仅不“陌路”,反而有些热情得过分。 难不成还喜欢她啊 不太可能。 苏白在心里下意识地就反驳了这个猜想。 以她对傅余浅薄的了解来说真不怪她,当时系统要求她跟傅余恋爱,她纯粹走身不走心,那年青葱,少年个高又俊,她光记着吃人家豆腐去了,哪儿能分出心神来了解这个人是咋样的。 咳咳,从浅薄的认知来说,傅余这个人做事讲原则且洒脱果决,她这个曾经伤害过人家的前女友,应该早就被扔到旮旯角了。 但,刚才傅余看自己的那一眼,匆匆一瞥下,眸中的情绪又实在过于强烈,不让她不得不多想啧,就奇了怪了。 正要再仔细琢磨琢磨这事儿,张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先不拍了,小白,你跟我来一下,我问你些事情。” 张姐示意摄影小哥回避。 苏白回神,手腕被张姐轻轻拉扯,她顺着力道跟着走到一个墙角。 张姐左右看,甚至还仔细观察了离她们最近的几辆车,确定里面没人才转过头,正色道: “你跟傅余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白刚要张嘴胡扯。 张姐眉目一厉,压低嗓子:“说实话,你姐我不是傻子,傅余对你的态度根本不可能是你说的只是认识且不熟的关系。” 说罢,又软了神色,叹了口气,道: “我不是凶你,而是这件事情很重要。你想啊,你跟他高中一个学校,当年认识你们的肯定人不少。 路人的嘴我们捂不住也防不了,我不希望我作为你的经纪人,却是最后一个知道你跟傅余关系的。” 张姐补充:“提前知道,我也能做好公关准备。” 这些话,不可谓不是“振聋发聩”,直接将苏白震清醒了。 说实在的,直到刚才为止,她一直都没把自己当正儿八经的艺人、演员或者明星。所做的一切,都不过只是为了完成系统给的任务。 想问题也简单得很,从不思考娱乐圈规则下,自己的决定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就例如关于傅余的问题。 她想的就是:既然分手,那就没关系了,说不说以前的事儿都一样。 可却忘了,她即将出道成为一个艺人,她不说,多的是人会“帮她”说。 当年她跟傅余恋爱的事情,全校皆知,那时候的少年多羞涩可口啊,苏白没少在大庭广众下做一些小小出格的亲密事儿。 这些都瞒不住,她一旦出道,陈年的故事总是会被提起的。 傅余人气跟流量极高,到时候带来的各种话题,以及极端粉丝的谩骂等,都需要及时公关。 否则,她出道后给人的印象,恐怕就只有跟傅余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八卦了。沦为“绯闻之星”一枚,这跟张姐给她规划的路线背道而驰。 最重要的一点:为了完成任务,她“卖身”给公司整整五年。 五年时间,不说爆火赚大钱,捞点小钱钱绝对可以,到时候解约了,带上这些小钱钱直接回老家,吃利息,陪爸妈养老,多美的日子啊。 苏白眼皮快速眨了几下,在张姐的注视下,神色莫名高昂了起来。 正奇怪,欲问原因,苏白猛然反手一抓,将张姐的手腕拿住,眼眸亮亮地看着她: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全,我这就把我跟傅余的事情跟你说清楚” 第9章 经纪人:难啊,这事儿整的 要演的角色是个路人甲,是不可能拥有独立的化妆室的。 张姐之前说的“自带”化妆师,也并非苏白理解的那种自带。 而是联系了剧组给不重要角色化妆的某个化妆师,塞了红包,叫人家多关照关照她而已。 这就是行业黑话“自带”的意思。(乱编的) 毕竟一个新人,要真带着个化妆师大摇大摆进来,怕是没一分钟,就会被小演员发帖发视频吐槽耍大牌。 她可不想未出道就先“火”。 给苏白化妆的是个20出头的年轻女孩,带着口罩看不清面容,她弯下腰,凑近了一点仔细瞧了瞧苏白的脸,惊讶: “你没化妆?” 苏白抿唇笑了笑:“嗯。” “那你这皮肤”化妆师蹙眉想了半天,感觉一个“好”字并不能将苏白的皮肤状态形容出来。 毕竟只要是个人,皮肤再好,都难免会因为日常作息和日照等原因有肤色不均的小问题,可苏白的脸,肤色均匀不说,还清透润白,肤质细嫩如同小孩子般干净。 如今这年代,生活质量上去了,白并不稀罕,可皮肤要“透”,却只能看基因了。 化妆师愣愣地盯着苏白看,憋了十几秒钟,干脆放弃去形容。 转而轻声道:“我就不给你铺底妆了,粉底反而不如你自己的皮肤透白光泽。我根据你经纪人给的照片,早就想好了妆容。 放心,跟剧组统一的样式出入不大,但又精致很多,我先用防晒给你打底” 她拿起瓶瓶罐罐,开始轻轻给苏白涂抹,一边弄一边解释步骤。 苏白全程“嗯嗯嗯”,心道:张姐给的红包挺到位,这服务质量不错。 “好了,你看看。” 化妆师收上最后一笔,不舍得起身,一直弯腰看着苏白,轻声唤着快要睡着了的她。 苏白快速眨了眨眼,彻底睁开眸子时,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愣: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内心的呐喊:真t好看,好看爆炸了! 眉眼捎带风情妖异的媚态,可她神色却如往常般清澈,结合在一起的矛盾,若旋涡般吸人神魂。 苏白转过身,看向张姐,指了指自己的脸:“张姐,好看么?” 张姐:“” 她正抱着自己的包,呆愣愣地出神,没听到苏白对自己的呼唤。 脑子里只回荡着一句话:苏白跟傅余互为初恋,是前男女友的关系。 在地下车库听到这消息的瞬间,张姐终于明白,为什么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气氛怪怪的。 紧跟着而来的,便是公关难题。 按照苏白所说,两人恋爱期间学校很多人都知道,瞒不住的,一旦出道,路人肯定会提起这事儿。 设想一下: 1一味撇清关系,会被人认为“清高没情商”;2如果大方承认,而傅余那边没反应,怕是会被认为“蹭热度厚脸皮”无论承认还是不承认,都不算最优解。 思来想去,唯有一法:沉默。不承认,也不否认,避免跟傅余在镜头前同框,减少接触。 不要让这件事情发酵出圈。 以傅余现在的流量跟国民度来说,一旦这件事情被粉丝舞出去,路人皆知,那么苏白身上“傅余前女友”的标签,就很难撕掉了。 这其中,雇佣水军带节奏话题的费用,怕是得跟公司好好扯皮几番。 哎,难啊 “张姐,你想什么呢?” 苏白见她迟迟不说话,双眼木讷直视虚空,走过来,怼她面前,挥了挥手。 张姐意回神就看到苏白放大数倍的脸,吓得往后仰了仰,拍拍受惊的心脏,呼出几口气,才道: “在想事情,你妆弄” 话没说话,等看清楚苏白的面貌时,她呆了片刻:眼前女色娆娆,肤色若皎月凝白,风姿绝绝。 虽然她话没说完,但苏白已经猜到她要问什么了,便笑道: “已经弄好了,你找的人手艺真很不错!” 张姐这才恍惚找回些理智,却道:“还是不如你本身面貌漂亮。” 因为新鲜,乍一看惊艳,但看久了,就总会忍不住拿苏白的素颜跟妆后的脸做对比,许是长相太绝妙,再精致的妆容,都只会破坏原本的平衡。 不过,能保留下来苏白的六七分美貌已然不错,张姐随即松开眉头,对一直在记录的摄影小哥道: “先别录了,休息休息,那边换衣服的人有点多,等人少一点再去。” 摄影小哥:“好。” 苏白也点了点头:“嗯嗯。” 然后找了个凳子,打算坐下休息,刷刷网络,刚坐稳,就听见门外一阵吵闹,似乎来了个重要角色。 苏白也不由得抬头,往外面看去。 第10章 我们真断了,没联系 苏白所在的化妆间虽然人多,但都是特邀群演,一个个还算有点见识,所以即便很好奇外头来的人是谁,却也没一窝蜂堵到门口去瞧。 因此,苏白坐着不动,只需抬抬脑袋,便能看到房间外的景象。 走前面的是一个女助理:身上挂着各种包,装着雇主要用的东西,一边开路,一边时不时回头,似乎在确认雇主有没有跟上。 紧跟着,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框窄小的视野里: 没看清楚样貌,但那红艳紧致的裙子,便冲击了苏白的眼,第一印象便觉艳丽。 视线往上,是女人的波浪大卷发,半遮半掩着肩膀,手腕上的链子随着行走时轻微的甩动而发出清脆的响。 带着大大的墨镜,那红色的唇,张扬热烈。 这高调张扬的姿态,还有穿红裙的设定,让苏白想起了这个小说世界的女主 “是林星,你上网应该刷到过她,身上乱七八的话题挺多的。”张姐微微靠近苏白,轻声说着,给她科普。 随即,想到了什么,张姐眼神怪异地看她,用更小的声音道: “说起来,这人前不久还跟傅你前任传过绯闻,你见过那新闻没?” 张姐顾及到周围人多,即便声音很轻别人听不见,却也谨慎地换了个称呼。 林星:这个小说世界的女主角。 苏白收回视线,面上并无异色。闻言摇了摇头,反而有些好奇地问: “什么绯闻?” 张姐瞧了她几秒,确定她对这件事情没多余的情绪后,才道: “他们一个月前参加了同一档生活类慢综艺,虽然只去了一期,但因为自带流量话题,受到的关注不少。 综艺录制期间,有狗仔拍到了些错位图,虽然傅余的经纪公司很快澄清并放出了完整的照片跟视频,但仍旧掀起了不少绯闻热度。” “这样啊。” 苏白点了点头:这倒是跟系统给的资料卡剧情简介内容一致。 随着点头的动作,一缕发从额前垂落,遮住了精致夺魄的眉眼,雾朦胧般看不清楚。 张姐将这一缕发别到她晶润的耳后,随时随地开启大讲堂,分析起来: “林星是这几年黑红女星的代表之一,她公司给她的定位,就不是正儿八经的演员,所以绯闻对她来说,是助力。但对于想认真走演艺事业的人来说,只能是累赘了。 你以后注意着点,跟异性保持好距离,我可不想以后半夜爬起来就是为了给你公关绯闻八卦。” 她对苏白的期待,可不是当个绯闻女星。 如果是,早在知道苏白跟傅余的关系后撺掇对方跟傅余接触了,而不是变着法子告诫苏白“保持清醒”。 之前不知道两人关系就算了,还能问心无愧地借着同校友谊私底下攀关系,知道真相后,躲都来不及。 前任什么的,旧情复燃的概率太大,还是初恋,这buff叠加起来,就怕来一出干柴烈火,她灭火都来不及。 苏白明白张姐的好意,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知道。” 等换衣间人少了些,张姐便将早就看准的,跟苏白身型差不多的衣服递给她: “进去,小心点别蹭妆。” “好。” 苏白接过衣服,同时摄影小哥继续拍摄,她扬起笑来,朝镜头做出期待的神色,抱着衣服,道: “第一次穿古装,很期待,那么待会儿见啦~!” 说罢,她转身进了换衣间,门关上,摄影小哥拍了拍门牌上写着的“特邀群演”标识,留作等待镜头后,就暂停了拍摄。 换衣间。 苏白将衣服从并不透明的布袋里小心取出来,摸了摸,并不清楚什么面料,但看着还算有质感。淡淡的水蓝色,白银点缀,长袖长裙,腰带勒身,裙摆跟领口绣着些花纹,低调精致。 看来《焚天》的巨额投资,是真的拿来用了,不是洗一洗转个弯儿后,又放回某些人的口袋。 虽然没正经穿过古装,但这套并不复杂,苏白摩挲着,约莫半个小时穿好了。 她推门出换衣间。 霎时,周围嘈杂的声音,静默了一瞬,仿佛按了暂停。路过的人有意无意都往她身上瞧,似乎又不好意思,苏白都还没什么反应,这些打量她的人反而先红了脸跟耳朵。 苏白撸了撸还没做造型的披肩长发,撩到肩膀后面,微微展开双臂在张姐面前转了一圈,笑: “好看不?” 张姐愣神半晌,才讷讷嘟囔:“好看。” 回过神来时,猛地拍打明显还沉醉于苏白美貌的摄影小哥: “快快快,快拍!” 摄影小哥眨了眨眼,不敢再直视苏白:“好。” 张姐指挥道:“小白你回换衣间去,我们拍个镜头。” “行。” 苏白听话地回到换衣间,还贴心地问门外的人:“准备好了么?” 张姐看向摄影小哥。 摄影小哥点了点头。 “好了,出来。”张姐道。 苏白这才按下门把手,缓步踏出,镜头从她的足尖到裙摆再到腰身,一段段挪到她的脸。 苏白朝镜头扬起笑,灿阳春花烂漫般,配合着微微转动了腰摆,裙子层叠的布料在她身上仿佛水浪波澜: “换好衣服啦,第一次穿也不知道效果好不好,刚才化妆的时候忘记做发型,现在得去补上。” 说罢,转身朝化妆间去,摄影跟上,苏白时不时转头对镜头说几句话,丰富视频内容。 发型师也是被张姐提前塞过红包了,所以即使是统一的发型,苏白的看起来要精致很多,是常见的单发髻,坠了一根与衣服同色的丝带,又点以银饰在发上,露出全脸,没有刘海须须遮掩。 简单的造型,却因她,而变得仙气渺渺又轻灵韵美。 整装展示在镜头里,摄影小哥拍了一次又一次,要不是张姐提醒,怕是要错过拍摄定妆照的时间了。 剧组一般是不会给特邀群演拍定妆照的,但苏白这类背靠着大公司的“关系户”,剧方会给点面子,让她跟一些戏份不太重的配角一起拍定妆照。 因为“不重要”,所以拍照的流程也没耗费太长的时间,一群人排排队,平均一个人10分钟不到就结束了。 嗯,给苏白拍照的摄影师,也是被张姐塞过红包的,苏白能感觉到这人在拍自己的时候,明显用了心,还给她拍了不同角度姿势,耗时比其他人长。 这点大家都能看出来,但没人跳出来说什么。 张姐在圈子里混的时间久,虽没捧出过顶级艺人,但小红艺人也带出过几个,有些人认得她,知道他们是凯胜娱乐的,如此“暗箱操作”,都默契地没出声挑明。 而且,你要是想要拍更好看的照片,也可以给摄影师塞点钱,摄影师不是只收大公司的钱,是谁的钱,都来者不拒。 拍完照后,摄影师会统一套p图方法,给大家快速修图。 效率很高,但是模板化的处理下,必然会将个人特色抹掉,变得平平无奇。 很多在意这点的,都会找摄影师拿原片,然后自己找人修图。 这种工作流程并不算机密,苏白他们征求过剧组意见后,便将这一切录了下来。 苏白一边工作,一边会对着镜头解释。 此刻,她弯腰站在电脑前,将自己的照片存到移动硬盘里,取下硬盘,对着镜头晃了晃,笑道: “拷贝完毕,接下来就是回公司找美工大大们帮自己修图啦。 今天的工作日志就到这里,我们下一期再见,拜拜~~” 苏白笑得眼眸弯弯,长睫下星眸闪烁,镜头里的面容虽不及她真实的样貌,却也足够动人心魄。 随着镜头关闭,苏白的笑脸一下子就垮了,她揉了揉脸颊的肌肉,走到张姐身边歪她身上靠着: “好酸,苹果肌都要没了。” “辛苦辛苦,今天晚上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张姐对苏白这次拍摄vlog的表现很满意,想到苏白的经济条件,又琢磨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感觉可以先放纵一下。 毕竟只有满足了孩子的食欲,工作效率跟热情才能更高。 “海鲜!!” 苏白眼眸一亮,说到海鲜两个字的时候,感觉津液都在疯狂分泌。 “行,吃,吃个够。” 苏白挽着章节的胳膊:“要螃蟹,很多黄的那种,还得来两份小龙虾,麻辣蒜香都要!” “吃得完啊?” “我胃口很大的。” 两人说说笑笑,刚走出拍摄棚,走道里就响起一阵嘈杂,苏白下意识偏头往走廊的左边看去。 男人外罩黑,内里白,行动间腰上佩环鸣音,腰带精致巧美,金银线勾出闪烁的花纹,胸口结实宽阔,撑得衣服也带上了些压迫力。 苏白的视线刚移到男人的脸上,便跟他的眸子对上了。 男人的眼迸出光彩,定定不错地瞧着她,身体本能地脚转了个弯,就要朝她走来。 是傅余。 苏白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张姐便就着两人挽着的胳膊,将人往后拽了拽。 苏白微微踉跄,看向张姐:“怎么了?” 张姐笑着,但皮却紧绷:“你挡路了,让人家前辈先过。” “?!” 苏白震惊,疑惑。 她就算不往后退这一小步,也没挡路,这走廊蛮宽的。 再抬眼时,她明白为什么张姐要这么做了,因为傅余那动作跟神态,明显是打算往她这边走。 是该紧急“避嫌”。 苏白忙垂头,不再看傅余。 这冷淡的模样,将傅余刺清醒了些,见到苏白的欣喜霎时消失,收住脚,继续往前走。 路过苏白时,两人隔了半米。 傅余身形微微顿住,攥紧着袖中的拳,忍得心脾酸疼,才没张口说话,面上平静地走了过去。 他身后一连串儿工作人员, 呼啸着卷过走廊。 苏白这才抬头,看了看傅余那被热闹簇拥着的背影,竟感觉到一丝丝寂寥跟死寂。 真是奇了怪了。 - 保姆车上。 摄影小哥被张姐打发自己回公司了,只她们两人,张姐压低声音: “你私底下没跟傅余联系?” 苏白点了点头:“没啊。” 张姐眉头还是没松:“那他刚才在走廊里,怎么一看到你就高兴得眼睛冒光,还下意识往你这边凑?” “我哪儿知道啊。” “真没再联系了?” 苏白肯定地点了点头。 张姐瞧着她那张在车内不算明亮的灯光下都仍旧仙丽的面庞,了然: “那就是他对你旧情难忘。” 苏白眨了眨眼,表情有些抽:“不至于,刚见面那会儿,对我说话可冲了。” 恨还差不多。 “小学生喜欢女孩子都抓人辫子呢,或许是他幼稚。”张姐随口说道。 不待苏白再想,便总结:“不管他怎么想,你能避就避,跟他扯上关系,对你一个新人很不利,容易变成他的附带品,自己的口碑积攒不起来。” 说着,她又叹气:“本来以为你们只是普通校友关系,还寻思能多个人脉,结果哎,不说了,你反正注意着点。” 这是在点她之前撒谎的事儿呢。 如果真瞒着,张姐把傅余当正常人脉走动,到时候他俩以前恋爱的事情一曝光,怕是神仙来了都难公关,洗不清了那时候。 苏白乖巧点头:“知道。” 车开得还算稳,苏白有点晕,但还能忍,便仰躺着闭眼休息。 但却没睡着。 张姐趁机拿出文件,翻看着,道: “下周二《焚天》剧组会在微博发一组海报定妆,你到时候记得发照片还有视频。” “嗯。”苏白微微睁开眼。 张姐:“咱的戏份安排在了下个月拍,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这时间咱也不浪费,我给你找了个综艺,去露露脸。” 苏白来了点兴致:“是《我们奔跑》还是《快乐星期天》啊?” 两个节目,一个户外,一个室内,都是各自类型的头部综艺。 张姐无奈,曲手指轻轻敲了敲她额头: “你倒是会做梦,这俩啊,你是一个都上不去。” 咖位不够,甚至还没正式出道,公司再看好她不会轻易给这么好的资源。 张姐打开平板,在某视频网站输入了几个字,递给苏白: “是这个节目,我看了,挺适合你。” 苏白晕车,看电子屏幕会想吐,所以苦大仇深地看了眼平板后,就将其还给了张姐。 憋了一会儿,道:“你确定这节目适合我?” “嗯哼。”张姐点了点头。 苏白的脸皱皱,显然不是很同意张姐的这个观点, 她感觉自己胆子小,应该适应不来。 卸了妆后的脸蛋,嫩嫩白白,做苦兮兮的表情时,格外可爱,张姐忍着没掐她脸颊,笑眯眯解释: “《荒岛生还》虽然只是在平台网播,且常驻嘉宾也没重量级,但也正是这样束缚少,玩儿得开,最近几期内容在网上口碑不错,热度也在慢慢起来。 你这种没粉丝没咖位的去刚好合适。” 原来,是这种“合适”。 《荒岛生还》采用了最近比较火的“直播+录播”双模式播出,是一档明星沉浸式悬疑逃生节目。 以风云岛为场景,每期6-8个嘉宾,各有角色背景剧本,一天一夜时间,从岛上逃离。每期都设有【守岛人】为叛徒,阻止大家逃离。后续剧情七成多都是靠大家临场发挥,剧本痕迹少,还算有看点。 张姐慢条斯理将文件收拾好,眼看着就要到公司了,才道: “出场费3万,公司抽成的部分我帮你填,去不去?” 苏白猛地挺直腰杆:“去!” “adra kill---!” 自那惊魂一夜后,姜明就搬到了傅余家,睡在客房。 他在客厅打游戏,也不忘拉着傅余在一边听着自己的游戏音效,总之,就是不能让傅余独处,谁知道这人脑子会不会发抽又整一出跳楼。 毕竟,可不是每次都能打通苏白的电话当救命稻草的。 姜明直播的镜头都会避开傅余,只对准自己上半身,他坐沙发前的地上,镜头除了拍他,也就能拍些沙发面料,也不怕泄露什么。 打完一局,全胜。 姜明伸了个懒腰,活络筋骨,仰头时脖颈的喉结脆嫩可口,直播间的lsp嗷嗷叫。 有管理监督着言论,他也懒得管,将话筒闭麦,他转头看向坐单人沙发里垂头翻看着文件的傅余。 道:“你真要去参加那个逃生节目?” 刚才傅余的助手在一边汇报工作安排的时候,姜明顺便就听了一耳朵。 纳闷:“这节目貌似不算太火,而且常驻嘉宾咖位也不高,很多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喜剧艺人,你去干嘛,给他们抬轿啊。” 这无异于自降身价。 傅余除了之前参加过那个生活类慢综艺,就没再去过任何节目,颇有“神隐”的做派。 为了保持演员的神秘性,如非必要,其实很多有点追求的演员都不会轻易上综艺。 傅余垂着眼睫,看不清眸中的神色,闻言只淡淡应了声“嗯”。 姜明猜测:“为了带你公司的新人?” 不然真想不通为啥非要去这么个节目。 傅余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忽地笑了笑,似想到了值得高兴的事儿。 姜明见状,更觉奇怪,正要再多问问,余光就瞥见自己直播间的粉丝已经开始刷叫他上班的弹幕了,只好按下好奇心,重新开始直播新一轮游戏。 坐沙发上的傅余,看着纸上的《荒岛生还》几个字,瞳孔涣散没有聚焦,显然走神了,唇角无意识提着,久久不落。 第11章 隐秘,卑鄙 晚6点。 夕阳斜斜映天红。 路灯零星亮起,广场上放着“天边最美的云彩”。阿姨们脚步利索踩着舞步,稳健挺拔。 苏白一边走,一边用前置摄像头自拍视频。 张姐让她记录一下生活,方便剪辑物料当粉丝福利发,保持社交平台号的活跃度。 “还没吃晚饭,现在去超市看看有没有打折商品,顺便把明天的早饭也一起买了。” 苏白笑着说道,然后穿过嘈杂热闹的人群,一路镜头晃荡进了超市,单手推着车车,镜头转为后置,从商品上扫过。 “这边都是进口零食区,买不起。” 苏白拿起巧克力看了看,想到自己还没鼓起来的钱包,馋得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放下了。 她调整了镜头,对准地上的瓷砖,延伸出去一条笔直的路。 苏白轻声解释:“咱直奔生鲜区,这里的诱惑太多了,怕忍不住剁手。” 在她离开后,那被她放置好的巧克力,被一双手拿起,毫不犹豫地放入臂弯上挎着的购物篮中。 一道全身包裹着黑,鸭舌帽跟口罩几乎遮住了全脸的男人,脚步很轻,顺着苏白离开的方向而去。 蔬菜区。 镜头拍到苏白的一只手,在一排黄瓜上摸摸搓搓,又拿起来捏一捏,确定还算新鲜后,才放进购物车。 她不忘嘀咕:“其实我也不太会选,看他们老这样做,就跟着学了。” 最便宜的蛋白质:鸡蛋。必须来八个,吃完再来买。牛肉是买不起的,鸡肉是不会做的,苏白走到酱料区,买了一瓶烧椒酱,用来拌面或当蘸水都还不错,但要选对牌子,不然不好吃。 苏白一路对着镜头小声叽叽喳喳,顺带挑挑拣拣。 “今天的‘大采购’就到这里啦,咱下期见~~” 苏白将镜头调为前置,歪头,挥手拜拜,展出最甜美的笑容,连声音都轻软了好几个度。 结尾part录完,手一松,将手机扔购物车,苏白甩了好几下胳膊才稍微好受了些。 举着手机,是真累。 她揉了揉酸软的手肘,僵硬的指头,弯腰去拿购物车里的手机时,余光瞥见一道黑影闪过,她下意识看去,却只见一排排货架。 那道黑苏白眨了眨眼。 脑中闪过购物时的景象,似乎,从进超市起,自己身后就有个穿黑衣服的高大男人跟着。 这黑衣男不紧不慢,也没刻意往她这边凑,一开始苏白也没在意,但她走到哪儿,这人就跟到哪儿,会不会太巧合了些。 如果是在第一世,苏白不会疑神疑鬼的,但这是个小说世界,“戏剧性”强,再加上系统给的及手指,使得她容貌盛丽苏白不得不对异样情况保持警惕。 “不好意思,请问你能带我找一下xx牌子的薯片么,我在这边没找到。” 超市工作员被苏白拦下。 黑衣男人消失的地方就在旁边的零食区,苏白不敢一个人过去查看,便打算找工作人员一起,避免打草惊蛇,撒了个小谎。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阿姨,身材比较魁梧,嗓门儿也大:“xx薯片啊,我也不太记得,我不负责这个区。” 苏白也没说话,就看着她,眉间往上蹙起又大眼湿润,阿姨被瞧得心肝儿发软,应道: “我帮你找找。” 苏白笑:“阿姨您真好!” 她自来熟地,一步上去便挽住了阿姨的胳膊,带着人绕着货架走。 “不在这儿耶,我们到另一面去找。” 阿姨:“”这小姑娘是不是有点不正常,咋不放开她让她帮忙分开找,一起挨着算几个事儿。 苏白说话时在笑,可抱着阿姨的手却越来越紧。 货架的另一边。 高高的身影弯腰压脖,将自己全然藏在了货架后,苏白走一步,他走一步,绕着圈,始终不曾被苏白发现。 这个区的货架看完。 苏白什么都没发现。 当然,阿姨也没找到xx的薯片,跟苏白分开后,还嘀咕: “这个牌子薯片是不是很多年轻人稀罕,要不给经理说说找点儿货来?” 苏白紧绷着神经,时不时就回头看一眼。 排队结完账,她都没走,而是站在超市的出口,等了十几分钟,见那个黑影没再出现,才稍稍放心了些往外走。 她将自己扎起的头发散开披着,又把防晒衣脱了,往人多的地方钻。 打开手机,正要看看某支付还剩多少余额时,一条微信消息跳了出来,来信人的名字叫苏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感觉莫名其妙: 【姜明】:方便么,见个面。 苏白琢磨,别是发错了,本不想理,但对方又发来信息: 【姜明】:苏白,是关于傅余的事情,我希望能跟你聊一聊。 这下,直接指名道姓了。 没得理由再推,苏白点开对话框,打字: 【傅余?】 【嗯。】 苏白感觉更奇怪了:【有什么聊的,我跟他也就最近见过几次而已。】 对面顿了顿,似乎在琢磨怎么说,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半晌,都没动静。 就在苏白失去耐心打算关手机的时候,姜明终于像是组织好了文字: 【只是问一些对你来说微不足道的事情,并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如果可以,明天上午10点松竹饭馆见,我请客。】 松竹饭馆,当地名气最大的一家做传统菜的星级饭店,没点儿钱跟人脉都去不了,听说预约的人都排到了明年。 苏白原本没什么兴趣赴约,但现在,有了。刷了不少美食博主的探店视频,她是真的有点馋。 心里计较了一波,感觉不亏,便回:【可以。】 【我来接你?】 姜明秒发来这句话。 苏白感觉麻烦:【不用,到时候店门口见。】 这次,姜明回复得稍微慢了一点,半分钟后,才发来信息: 【好。】 交流结束,苏白息屏,提着一小袋子东西慢悠悠往出租屋走。 路过广场舞“军队”,没忍住上去跟着蹦跶了几下,疏通筋骨,闹了一身薄汗,方才疑似被跟踪后产生的压抑紧张感也发泄了很多。 一化着精致妆容的阿姨转圈时,瞧见她的脸,眼睛一亮,凑过来用比音响更亮的声音喊道: “闺女,之前没见过你啊,是住这附近不?” 苏白只笑,点了头,不说话。 这阿姨仔细看过她的长相后,更加热情,摇摆着舞步在她周围,堵住了她的路,道: “看你年纪不大,今年几岁啊,有没有男朋友?” 这句话一出来,苏白就明白了这阿姨对自己过分热情的目的:相亲。 果然,就听阿姨继续: “我家儿子哦,名牌大学毕业的勒,现在在那个科技大厦上班,每个月上万收入,我家呢本地的,两套房子哎哟!” 话没说完,阿姨惊叫,身子一歪,差点没摔着,手机掉地上去了。 她忙蹲下身去捡,不忘抬头看那个撞她的人,骂咧道:“现在年轻人什么素质啊,撞了人不说对不起,头也不回就走了!” 想起自己看上的姑娘也是年轻人,阿姨忙抬头看苏白解释:“我没有说全部年轻人都” 空空如也。 那么大一个漂亮姑娘,没了。 阿姨左右看了一圈,嘿,奇了怪,不见人! 苏白在阿姨蹲下身捡手机的时候,就溜了。 但她没走远,只是找了个广场的大树挡住身形。 她盯着一个方向,一眼都不眨: 直至看到那个装了跳舞阿姨的黑色身影完全消失,才闭了闭眼,缓解眸子的干涩发酸。 不觉间,一身汗。 是冷汗,冻得她发抖。 那个黑衣男人 苏白可不敢这一晚上的“偶遇”都是巧合,或许,这人一直都跟着她。 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张姐,我可不可以先去你那边住一晚” - 姜明感觉傅余最近很不对劲儿。 上次闹得要自杀,接了个苏白迷迷糊糊的电话,就奇迹般好了似的,每天认真工作,吃喝健康,时不时还会笑一笑,心情看着很是愉快的样子。 就是偶尔会消失,找不到人,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他担心得找傅余的经纪人跟助理,大家都说没见过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就在姜明着急得要找傅家帮忙找人的时候,傅余自己却又回来了。 姜明问:“你干什么去了?” 从外面回来的傅余,将伪装自己样貌的帽子口罩等一一摘下,闻言,不答,只是道: “你别管。” 低垂头颅时,那埋在细碎额发下的眸子却熠熠生辉般柔亮,嘴角勾起,显然是去做了件让他十分舒心的事儿。 姜明便也就不问了。 却总觉不踏实。 回想最近几日的所有:这一切的不寻常,都是从傅余跟苏白见过面的那个下午开始的。 姜明一方面是出于对好友的担心,一方面则是埋藏着的,不敢言说出来的隐秘心思,在蛊惑着他。 终于,在傅余又一次不知道出门干什么去的时候,姜明拿起手机,盯着那个蓝胖子头像看了半晌,发出了信息: 【方便么,见个面。】 干巴巴的文字,跟他的大脑一样空白,紧张的感觉爬满全身,电击似的麻将他弄得脚趾都在蜷缩。 这是自毕业以后,第一次跟她正经聊天。 姜明怕她不答应,下意识将“傅余”搬了出来: 【苏白,是关于傅余的事情,我希望能跟你聊一聊。】 是了,他跟苏白之间唯一的桥梁,就是他的好兄弟,对方的前男友。 姜明有些憋闷。 但在苏白拒绝了后,一股怪异的快感袭来,他不知道这感觉如何形容,总之,就是有点开心。 看来,傅余在她心里,也没多少分量。 但紧跟着,便又觉得恼怒,想起傅余为了苏白要死要活的难堪,这股欣喜很快消失,似那一闪而过的星子,并未撕裂天空的黑。 姜明删删减减许多,琢磨了半晌,想起苏白喜欢吃的爱好,便试探地直接发出邀请。 没想到,成了。 因为一顿饭。 姜明脑子还在遛弯,感觉不可思议:提傅余不如说一顿饭好使,这算什么 身体就已经敲击了屏幕:【我来接你?】 反应过来,撤回已经来不及,因为苏白冷淡地拒绝了: 【不用,到时候店门口见。】 姜明呆愣愣地看着手机,总觉有些不真实,此刻他心里思绪很杂,很乱,又是高兴激动,又是压抑着这份快乐的沉重兄弟情。 大门忽地响起钥匙插入并转动的声音,门开。 傅余回来了。 姜明下意识关掉手机屏幕。 他抬头看向一身黑的傅余,道: “今天去哪儿了?要不我下次跟你一起,你这动不动就搞消失,我跟你经纪人都挺担心的,你说你还是个大明星,这要是被粉丝认出来,那可不是分分钟制造拥堵上社会新闻” 一说起来,就没完。 傅余摘下口罩,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吃坏嘴了?” 跟窜稀一样,停不下来。 姜明憋得一噎,脸色发青难看,咬牙: “老子今天吃得很健康!” 傅余收回视线,今天心情好,不想跟好友打嘴仗,往卧室走去,甩了个背影给姜明。 声音很轻:“哦,那你多吃点。” 却叫姜明又气了一下,感觉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搞得自己难受。 这调侃的插曲一过,情绪冷静,姜明紧攥着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起身,走到了傅余房间门口。 敲了三下。 确认里面的人听到后,问:“那天你跟苏白见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跟我说说么?” 他不想傅余一个人憋着。 而且私底下约苏白,多年的兄弟情谊在,让他总有一种干背德事儿的感觉,自己的心不干净,显得约苏白见面这事情的动机格外不纯粹。 他想,卑鄙地将“决定权”,交给傅余。 如果他说了,自己就不用去找苏白。 但 “没什么。” 傅余顿了顿,又强调似的,道:“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 姜明的手缓缓垂下,他眼睫颤了颤,眸子里似乎有什么在搅动,眸色里的光彩都扭曲了一瞬。 他没有再追问:“是吗,那你好好休息,我要直播了,到点记得出来吃药。” 虽然药物已经没作用,但吃了总比不吃好。 “嗯。” 姜明感觉大脑像是被烈阳晒干了,里头扭曲又荒芜,只有高悬的太阳在,好像要将他烤没,明明要陷入慌乱,可偏偏,他还仰头看着那太阳,目露渴求 真是,疯了。 - “以后那房子就别去了,我给你找个安全的小区住,房租我先给你垫着。” 张姐听了苏白的话,没觉得苏白是“杞人忧天”,毕竟这样一张脸,引来些变态,并不奇怪。 她将苏白带回自己在公司附近租的公寓里,给苏白倒了一杯热水,如此说道。 苏白不想借钱,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有些窘迫地低了头,点了点,小声道: “我会尽快还你的。” 张姐笑了:“你好好工作,就这点钱,分分钟的事儿。” 苏白很是感激,捧着热水暖和身体:“嗯,知道。” 她的眼眶都有些发红,显然是被吓得有些恍惚。 张姐打算转移她注意力,随手翻了翻茶桌上的塑料袋: “这是你去超市买的啊。” “嗯。” “怎么就这点儿。”张姐翻了翻,拿出一瓶辣椒酱,不赞同道:“你得少吃点辣,辣一般都跟油啊糖啊混一起,吃了容易长痘,皮肤不好。” 苏白心道:有[百花空间]金手指,不怕。 但这又不能说,也明白张姐是为了自己好,便决定“阳奉阴违”,乖巧点头: “好啊。” 张姐又翻了翻,拿起巧克力,表情更严肃:“这个更不能吃,看到没,这个不是纯巧克力,里头加了很多坚果还有糖,好吃是好吃,但吃一口跑一天,划不来。” 苏白这一袋子,全是女明星的禁忌。 张姐忽地就想,这孩子在公司挺听话,背地里却什么都吃,看了得再严格看管才行。 看到这巧克力,苏白却愣住了。 手里的热水好像也没了温度,她轻颤着声音: “可是我没买这个啊。” 第12章 风波将临 张姐表情有些凝滞:“不是你买的,那这是” 反应过来后,她猛然将巧克力扔进了垃圾桶,呸呸呸了几声,嫌弃又惊恐: “如果是那个跟踪你的人趁你不注意放进来的,不能吃。” 苏白看了看躺在一堆垃圾里,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喝了口热水,此刻也冷静了很多,手也不哆嗦了。 张姐却好似比她更焦虑。 站起来,来回踱步。 忽地停下,想到了什么,忙拉起苏白推着往门口走: “不行,得去检查一下。万一这变态在你别的食物上动过手脚呢,或许还会趁你睡觉潜入,做些不可描述” 想到最坏的猜测,张姐忍着痛骂那变态的冲动,拍板道: “先去检查。” 苏白闻言也是抖了抖,感觉十分恐怖,身体像是爬了虫子般不自在。但细细回想这段时间的事情,感觉也没张姐说的这么严重。 为了安全,她从租房起就在门口装了监控,这几天看过,没发现异常。 苏白将监控的事情说了。 张姐这才冷静了些,但仍旧坚持带她去医院做检查。 医院是私人医院,圈内人经常去,保密性高,服务也好,就是贵。 检查结果:无异样,很健康,健康得医生都有些惊讶。 在苏白的坚持下,张姐只是垫付了检查费用,并没直接说给付款,以后接活儿了再还。 两人折腾到了大半夜,回去时身心俱疲,各自洗漱后,便睡了。 第二日。 早8:42,太阳晒了屁股,苏白下意识摸去,手心都被烫了下。 太阳是真的大。 苏白在床上蠕动,翻滚,折腾了五分多钟后,才不情不愿起来。 昨晚被跟踪变态的事情吓得身体发寒,就没再开空调让自己寒上加寒。 没想到一早起来身上出的闷汗如此黏糊,衣服沾着肉,苏白走动时都感觉手脚被束缚了一样。 张姐一早便上班去了,她手下可不止自己一个艺人,忙着呢。 客厅的茶桌上有外卖的鲜奶,一片全麦面包,以及一份蔬菜沙拉。 知道是张姐特意给自己留的,便吃了个干净。 虽然那个蔬菜沙拉挺难吃的,感觉像是在啃草,她不是牛羊,真心吃不来,但,浪费粮食可耻,多年的“贫穷”人设下,她已经习惯了光盘行动。 勉强吃了个半饱,苏白收拾好垃圾,洗了个战斗澡,昨晚洗的衣服已经干透,快速穿上,也不需要化妆,简单将头发低低扎着,便提着垃圾袋出了门。 - 估摸着坐公交会迟到,苏白咬牙拦了辆出租,赶在10点前的最后5分钟抵达了目的地: 松竹饭馆。 好在这老招牌开在城中的老区,并不是在深山老林,不然还真赶不上。 苏白下车,抬头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一身潮牌,尤其鞋子格外花哨鲜亮,倒是跟他的职业十分搭配。 她还没走过去,姜明便朝她看了过来,精心打理的头发下一双眼睛似乎亮了下,但很快又回复了平静。 他似乎在门口站了许久,动的时候肢体都带了些僵硬:“走,我已经预约好了位置。” 姜明推开了门,让开道。 “嗯。” 苏白也不客气,踏步走去。 松竹饭馆的门很窄,是几十年前修的,走进了还能嗅到木料的香,她略微侧身,背着姜明快速穿过。 带起的风里,是茉莉的甜。 沉浮暧昧地钻入身体,姜明垂下眼睫时,看到苏白白皙的脖颈,燥热的天似乎更热了些,他不由得吞了口唾沫湿润发干的喉咙。 大步跟上,跟苏白并肩。 服务员立刻走来,带着两人去了包间。 包间并不大,十来平的样子,桌子靠窗,窗外是小景,假山流水翠绿浮萍,苏白坐下后,略微低头还能看到水池里甩尾的锦鲤。 姜明把菜单推到苏白面前:“你点。” “好啊。”苏白拿起菜单,朝服务员说了几个菜。 服务员有些惊讶:“这都是我们这里口碑很好的菜呢,小姐以前来过?” 苏白摇了摇头:“看过探店博主的视频。” “这样啊。”服务员笑眯眯的,又将目光落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姜明身上: “先生你看还需要再加点菜么?” 苏白也看向了姜明,顺便将菜单推了回去。 她抬眸,直直而来的视线,仿佛灼热的火焰,姜明瞬间被燎得坐立不安,忙垂下眼皮,他手指有些颤,拿起又被苏白推过来的菜单看了看,恍惚地点了几道。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笑意盈盈,说完脚步轻轻地离开,并带上了包间的门。 闭塞,狭小的空间。 明明开着空调,但好热 姜明扯了把领口,缓而沉的呼吸,胸口起伏。 他没敢抬头看苏白,但低垂眉眼时,平视过去所见的,却是被棉质白色衣料包裹的柔软团子,她落在桌上的手,润莹白皙又透着粉,像果冻般剔透。 苏白突兀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空调温度。 26c,也不高啊。 怎么手臂上还起鸡皮疙瘩了 苏白本能地将手从桌上拿下,搓了搓,率先开口打破诡异地安静: “你想知道什么,问。” 姜明端起茶水,抿了口,才道:“不急,先吃饭。” 苏白:“行。” 吃完饭才有心情谈。 菜上齐,两人也没交流,苏白吃得自在,速度较快,一口接着一口,丝毫没有要为了出道就保持身材的意思。 这里的菜 ,口味主打鲜嫩,偶尔一道辣菜,也是只香不刺激胃,苏白吃得有些热。 饮茶解辣。 她端起一杯,仰头喝下。 脖子链接着锁骨,大片的肌肤几乎灼了姜明的眼,手上的筷子半晌没动,夹着一片肉悬在半空。 他对面的人,脸颊艳艳,眼带水桃儿的湿润,粉媚娇娇。 偶有一滴汗,从下巴顺着脖子往下,他的视线不自觉随着这道痕迹游走,直至深入幽幽。 屋内的茉莉香,愈发浓。 一杯茶下肚,苏白感觉舒服多了,放下茶杯时,见姜明低着头,筷子扒拉着碗里的一片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算了,不管。 一顿饭,几乎只有苏白在吃,姜明连菜都没夹几口。 擦了擦嘴,苏白再一次主动cue话题: “想问什么,就问。” 姜明心头有股失落,时间走得太快,他不想就这样结束,但没得理由再拖下去了。而且他来找苏白的目的,是为了傅余。 对好友的情谊,压下了那缠粘潮湿的不舍情绪。 他终于敢抬起头来看她:“我想知道你跟傅余见面之后发生的事情。” 苏白挑了挑眉,心道:这人不愧是傅余的好兄弟,连这种事情都要管。 饭吃了,就得按规矩办事,苏白坦然道:“前几天我在超市跟他偶遇,说起了当年分手的事情。” 姜明忽地打断:“他现在可不穷。” 有些内涵当年两人分手原因的意味。 苏白喝了口茶,没反驳,只是道: “其实,当年分手的原因,是我瞎说的。真相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我不喜欢他了。 你也知道,如果我当时以这个原因说分手,他肯定会缠着我不放。我想着,他自尊心强,所以如果我以侮辱他的方式说分手,他肯定不会缠我” 说到这儿,苏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当年也是为了完成任务,不得已这么做,如今只能: “虽然已经跟他道过歉,但你要是不嫌麻烦,也可以帮我再带一声对不起给他,当年是我想事情不够周到,伤害了他。” 姜明的表情空白,手握成拳,微微颤抖,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瞬间明白,为什么傅余回家之后会崩溃:分手的理由如果是自己“穷”,被嫌弃,那么傅余可以期待苏白对自己还有情谊,他可以怨恨苏白,这是一种“纽带”,连接着两人,让傅余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特殊的。 但如果分手的理由,只是苏白单纯的不喜欢了两人之间的“纽带”,便轰然断裂。 姜明此刻的心情,太杂,太乱,他因好兄弟的遭遇而同情,又因苏白不再喜欢傅余而欢喜。 像是要确定什么似的,重复着:“当年分手,就真只是因为你不喜欢他了?” 苏白点了点头:“嗯。” 姜明定定地看着她。 苏白感觉有些不自在,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道:“既然你问完了,那先走了,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 说罢,起身。 脚才抬起来,还没踏出去一步,姜明猛地站直将凳子撞出一段距离,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苏白下意识回头看情况。 忽地,手腕被拽住,男人常年按鼠标跟键盘的手并不是很细腻,贴着她的皮肤,磨得痒痒。 “真的,只是因为不喜欢菜分的手?”姜明语气有些急切,眼猩红。 他再一次向苏白确认。 苏白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被攥着的腕部,不是很舒服,她用力挣了挣。 声音有些冷淡:“你先放开。” 姜明回神,急忙松了禁锢。 苏白虽然不知道这人一直重复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但因着这顿饭,还是十分有耐心地再次回答: “对,没错。” 说罢,苏白见姜明没别的问题,便走了。 姜明痴愣半晌,似笑非笑的表情显得狰狞,他脱力地坐回凳上,脊背弯曲颓废。 心潮汹涌。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苏白跟傅余之间,是插不进的绝壁,当年苏白追傅余的场景,是那样盛大又让人印象深刻。 他以为,即便两人分手了,也会如命运的线一般纠缠这次的重逢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所以,他克制着,压抑着。 可就在刚刚,苏白说出了当年分手的真相。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有所期待 这一刻,他可耻地遗忘了自己那因为苏白而痛苦的好友,只有自己,也只想得起自己。 周二,早10:10,《焚天》官博发了一众演员的定妆照。 苏白在公司,张姐将要发的文案传给她:“都写好了,你复制粘贴就行。” “嗯。” 微博发出去没多久,因为《焚天》这部戏的超高关注度,马上就有人注意到了苏白发的微博。 评论: [我天,内娱什么时候冒出来个这么好看的女人!] [p的,这颜值,我不信真的有。] 张姐雇佣的一小撮水军,在评论区各种夸夸,尽量将一些有争议的评论压下去。 紧跟着,苏白发布了自己去试妆的vlog,视频一出来,很多说p图的歇了火,但仍旧有部分不并不看好: [电视剧的专业镜头跟平常拍摄可不一样,到底好不好看,咱到时候直接看剧。] [小姐姐的角色,貌似只是个路人甲耶,连名字都木有。] [预感会有一波艳压女主的通稿,新人出道都一个套路] 苏白翻了翻评论,感觉还算可控,没什么出格的言论。当然,主要是她实在是连糊咖都算不上,都还没正式出道呢。 满打满算,也就几百个评论而已。 张姐也稍稍舒了口气,正要跟苏白说一下接下来的工作计划,却发现评论区多了几条评论: [等一下,苏白?我高中同学啊!] [笑死,这部剧男主角是傅余,这俩在一个剧里,真的没关系么?] 已经有人开始问: [感觉有情况,说说呗!] 张姐立刻让水军给点力,压一压,尽量让这些评论沉底,能不引起注意最好,但这明显是奢侈。 苏白发的微博,都at了《焚天》官方,并且还是在《焚天》官宣的话题内,总会有几个傅余的粉丝会注意到这边。 张姐内心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 她跟公司申请的公关费充足,如果苏白跟傅余的事情被爆出来,那只能让某些睡觉不干净的男星上去顶一下了。 苏白也看到了这些评论,本来是有些忐忑的,但瞥了眼镇定自若的张姐,便将这份紧张跟担心埋了。 毕竟,多想无益。 第13章 无用的默契:短信 晚9:33,正闲时。 打工狗们归了巢,家长们累得床上倒,手机作为低成本消遣道具,大家都捧着刷刷刷又哈哈哈。 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条名为【傅余将与初恋共同出演《焚天》】的热搜突然出现在微博并关联了短视频热搜榜。以每小时一个多亿的阅读量迅速登顶总榜。 实打实“爆”了,讨论量极速增长。 多方营销号联合发布,内容基本一致,即:【多张爆料的聊天截图+《焚天》官宣阵容表】,如此统一的格式文案,一眼可确定是“正规军”发力,“狙击目标”十分清晰——傅余。 作为绯闻主角之一的苏白,都仿佛只是用来给傅余涂抹黑黄色彩的工具。 聊天截图的内容来自多位苏白跟傅余的高中同校同学,他们爆料了两人从恋爱到分手过程当中的各种八卦传闻,总结三点: 1女方苏白追的傅余。2恋爱只持续了三个月,便结束了。3女方提的分手。 评论区更有知情人继续补“知识点”: [他俩在我们学校挺有名的,我记得苏白追傅余的时候,闹得全校皆知,要不是这俩成绩好,早被记过了。] [我有朋友跟傅余一个班,听说女方提出分手后,傅余有点玉玉症倾向(抹汗jpj),但也只是听说,瓜不保熟] [] 随着关注这件事情的人越来越多,许多“知情者”甚至开始瞎编胡造: [《焚天》这么个大制作,苏白能参演傅余没少出力] [啧啧啧,傅余的粉丝要有嫂子喽~~] 即便有傅余的大粉察觉舆论方向不妙,压住了部分粉丝不去参,但很多散粉根本不会在意大粉的劝阻,气吼吼爬去了苏白的微博,大倒“脏水”。 [什么垃圾,也配跟我哥哥扯上关系!] [不会不会,真以为靠着前女友的头衔,就能蹭流量红起来,呸,不要脸。] [] 房子还没安排上,苏白这几天一直住在张姐的公寓里。 此刻,她看着手机里各种辱骂自己的言论,即便知道不应该生气,但第一次当公众人物,没经验毕竟真没被这么多人骂过,所以不可避免地,心里不得劲儿。 她咬了咬唇,忍住了回击的冲动,伸爪带上一次性手套捞了尾龙虾,熟练掰开,再嗦,呲溜一下鲜嫩的龙虾肉就进了嘴巴,麻辣味儿有点冲,但好吃得很。 一连吃了四五个,才停下。 苏白打了个小声的嗝儿,被评论区搞得憋闷的心情才舒畅了。 张姐手机平板电脑齐开,一边监控舆论动向,一边跟公司公关部的人沟通。 余光瞥见苏白的馋样儿,敲字的同时还能调侃: “看来给你准备点食物是明智之举,对于你这样的馋丫头来说,吃饱了自然就不气了。” 苏白擦干净嘴:“主要是你请客,要是吃自己花钱买的,我会一边吃一边内疚,心情更不好。” 这个任务世界实在太磨人,她为了保持系统给的“潦倒”人设,有钱不能赚,日子也过得抠搜紧,天杀的,现在竟然会因为花钱而心痛这在以前,可真是不敢想。 而且,很悲伤的是,她到现在都还没完成任务,也就是说,还得继续保持人设苏白默默算了下,距离进组《焚天》还有十来天 苏白咬着吸管,喝了口空间里茉莉花泡的冷茶,对自个儿不停安慰: 莫急莫急,为了完成任务,都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来年了,忍忍,很快就能完成任务开启属于自己的人生篇章啦! 精神堡垒建设完毕,苏白心里堵着的气也散了很多,她语调轻松甚至带了点慵懒,显得有些满不在意的样子,问: “傅余的粉丝还在骂我么?” 不知何时,张姐原本还在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她奇怪地刷了刷网,道:“已经被我安排的水军压下去了大半,很多言语激烈的,也举报删除了。但” 说着,将手机递给苏白:“你跟傅余的那条热搜,正在往下掉。” 苏白眨了眨眼:“不是你安排的?” 张姐摇了摇头:“还没给钱呢,微博那边没收到钱不可能给降热度的。” “意思是,有个‘好心人’帮了咱一把?” “嗯。”张姐点了点头,又示意道:“你看现在排名第一第二的热搜。” 苏白瞥过去,顿时一惊,把水杯放桌上,瞪大了眼: “第一条:邓天涉嫌猥亵wei成年?!第二条:邓天偷税漏税?!!” 她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很久,当然知道邓天是谁。可也正因为知道,才会这么震惊。 她还看过不少这人演的戏呢,表演课老师也曾拿这位的视频做教材。 邓天科班出身,拿了无数大奖,属于无短板演员,要流量有流量,要实绩有实绩。他的粉丝经常挂嘴边的话就是:粉邓天,躺着也能被带飞,爽! 这下,是真的“爽了”。 苏白点开热搜,好家伙,连官方通报都出来了,粉丝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棺材板钉十八钉,又灌水泥,死得不能再死。 “据查,邓天居然逃税十个亿耶!”苏白呆。 这多少钱啊想不出来,阿巴阿巴jpj “啧,是关注这个的时候么?”张姐嫌弃地将她下巴推回去。 临了,还摸了摸。 别说,这小妮子的皮肤是真的滑嫩,要不是怕被怀疑是蕾丝,她肯定多摸几把过瘾。 苏白从金钱带来的震撼里回神,后知后觉,道: “关于我跟傅余的词条刚爆了两个多小时,就又爆出邓天这么大的瓜,有点太巧了。” “是啊,太巧了。”张姐皱了皱眉,思索着道: “明显就是为了压你跟傅余那事儿的热度,我一早准备的手雷都还没扔,这不知名好心人士,倒是直接扔了个核弹,你啊,可以安心睡了。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恐怕都是对邓天这事儿的讨论,你跟傅余那点陈年旧情,人家都不稀罕谈。” 她准备用来分流的料,可远不及邓天这瓜炸开的威力大。 苏白点了点头:“确实。” 出道的第一个大危机顺利解除,她一放松,胃口就随着心情的转变而好了起来。 红艳艳的小龙虾,课外有食欲,她重新戴上手套开始吃,还问张姐: “来点儿么?” 张姐正要让她少吃点,手机却响了,她看了看消息,颇有些玩味,道: “你猜猜,是谁把邓天献祭出去了?” 苏白头也没抬,跟小龙虾的皮做斗争:“傅余,或者他关联的公司集团。” “是双宜干的。” 苏白这才抬头,有些惊讶:“邓天不也是双宜的艺人么?而且还有双宜的股份,双宜这是” 搞自杀? “双宜背后是傅家,从傅余进入这家公司开始,双宜就已经改了主。 没了个邓天,他们还能捧出第个张天、李天,人是不穷尽的,滚滚浪潮过去,谁还记得一个进局子踩缝纫机的罪犯。” 张姐双眸眯起:“傅家” 她轻声念着。 这次的事件,让她感受到了傅家能量的巨大。 只是为了压个傅余的八卦新闻,便能直接裁去双宜公司的大半体面邓天,这着实够狠。也足够证明:在傅家看来,一个演员明星、一个娱乐公司的利益,不足以撬动他们的天秤。 忽然,看向苏白:“你没的罪过傅余?” 苏白眨了眨眼,道:“应该,没有。” 她当时跟张姐坦白跟傅余的恋爱二三事的时候,都是简要概括,并没把当年分手时对傅余说的难听话也讲出来。 面对张姐的突然提问,她有点心虚但不多。 想起这段时间跟傅余仅有的几次碰面,尤其是最近的那次: 在试妆那天,双宜公司的地下停车库里,傅余穿透电梯门缝隙,朝她直射而来的灼热目光专注又浓烈。 她这几天忙,又被跟踪,就一直没时间再去想这事儿。此刻想起来,便品出些不对傅余他,不会是还喜欢自己? 啧,不对,越想越不对。 苏白手拿一个剥完皮的小龙虾肉,愣住并再一次用自己对傅余的浅薄认知来分析: 已知:傅余性格果断,洒脱,且记仇。 又知:自己曾伤害过他。 即便前不久她“澄清”了当年分手的原因,傅余也应该对她横眉冷对,当个陌生人相处才对。可在地下车库的时候,这人老热情了,不仅连臭嘴都没有,更是要帮她宣传。 所以他还真喜欢着她啊! “想什么呢,虾都凉了。”张姐胳膊肘怼了下苏白。 苏白忙回神,一口将虾肉塞嘴里咀嚼,转头看了看她,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就,怕人觉得她自恋。 虽然双宜出手压了话题,张姐这边轻松了很多,但还是有些细节要处理,她正在跟公关部的人交流,余光瞥见苏白欲言又止的表情,便道: “想说啥就说呗。” 苏白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一是,没根没据,她直觉猜测不能作为事实摆开谈论。二来:就算傅余喜欢她又怎样,按照张姐给她的规划来看,男人,只会成为事业的绊脚石,躲都来不及。 咀嚼着小龙虾,含含糊糊道:“没事,就觉得姐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皮肤没之前润。” “还不是被你愁的。”张姐没多想,道,“等把你打包送去《荒岛生还》节目组,我就去公司薅羊毛,多敷点面膜养回来。” 说起这个,苏白也懒得去想傅余喜欢不喜欢自己了,她这几天抽空看了看《荒岛生还》的前几期节目,只觉一阵头疼。 这节目仗着“糊”,请来的艺人也不够咖位,就使劲儿折腾,她真不想大夏天去岛上喂蚊子。而且这节目肉眼可见的,运动量会超标 看来得多准备点茉莉花干苞了,没空间花花泡的水吊命,她感觉自己能一头栽岛上。 苏白临死挣扎:“姐,能不去么?” 张姐看都没看她,专注工作,抽空回: “想什么呢,合同都签了,违约公司可不帮你赔钱。” 苏白:“” 啊,想死,她讨厌一切黏糊糊的活动夏天的荒岛,会晒死她的,哭。 正发愁呢,手机接连响起两道滴滴声 - 傅余的公寓。 这几天傅余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了很多,虽然并不清楚为什么好转,但姜明实打实松了口气,也不再像看孩子似的把傅余固定在视野内了。 这会儿,傅余在自己卧室,姜明则在客厅工作。 他将镜头对准自己,确定只能拍到上半身跟沙发。 游戏直播间内,弹幕: [哥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啊,走神严重] [咋滴,咱哥也看热搜了?] 说到热搜,弹幕更活跃了,从傅余跟苏白的八卦,再到邓飞作大死的劲爆,屏幕刷刷变换。 姜明笑了笑,似漫不经心,但眼里却装着微微发沉的思虑: “看了啊,今天娱乐圈挺热闹的。” 弹幕:[可只热闹,简直大爆炸!] 比起邓飞的社会新闻,姜明其实更在意苏白跟傅余的旧情被扒这件事。 热搜上榜的时候,他正在直播,只来得及去微博看了几眼,根本没时间给苏白发微信确认情况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傅余的很多粉丝肯定会去她那边撒气。 他自己也见识过自己的粉丝去撕别的主播时,那嚣张的气焰跟毒嘴的程度,苏白才半只脚踏进娱乐圈,哪儿经历过这种阵仗,她现在有哭么?还是难过得觉都睡不好? 姜明胡思乱想一阵,直播自然就没在状态。 他频繁喝水,虽然没尿意,却还是装得着急,抓起日常用的手机,跟直播间的粉丝说了声: “遁几分钟,待会儿见!” 弹幕:[咱哥是不是膀胱不行,这才喝多少啊,就着急上厕所!] [男人啊,啧啧啧。] 厕所里,姜明看着苏白的微信头像,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按下去,安静的厕所,只听得到他越发急促的心跳,以及粗沉的呼吸声 该说什么呢。 他没有跟女孩子相处的经验,此刻,手竟有些哆嗦,脑子空空,终于,打出一行字: 【你还好么?】 闭眼,发送! 然后快速将手机翻面放洗漱台上,手撑着,肩膀随着紧张的呼吸声而耸动。 - 卧室,只有一盏床头灯开着,傅余坐在床上,侧脸被风光照得柔和而平静。 自夜崩溃临死,被苏白拉回人间后,他忽然就不想再执着过去了不喜欢他又怎样,他可以让她重新喜欢上自己。 永远再不分开。 他们注定了是属于彼此的。 这次重逢,不就是上天在告诉他这个真理么。 他太渴望跟苏白再次建立亲密关系了,但了解到张慧,也就是苏白的经纪人给她制定的事业计划后,傅余不得不压住冲动,徐徐图之。 因为一旦动作过大,引来狗仔注意,那么苏白的事业将永远被自己带来的八卦所笼罩,无真正出头日。 他也不想看到苏白的努力,被黄色新闻所覆盖。 傅余想,他是怜惜着并珍惜着苏白的忍耐苦痛的相思,被日夜迷醉的欲望折磨得胀胀难消,也不敢打扰。 不过,今天机会来了——那条关于他跟苏白的热搜,他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跟苏白接触。 背后的人明显是想泼他一身腥,但万不能,拉苏白下水。 动了手段将热搜问题解决后,他在某一刻,真的很想冲动地将自己所做的一切摆到苏白面前,让她夸夸自己。 或亲昵地用唇肉在他身上印出朵朵花儿来,他想被苏白所需要,想被她用星子般的眸光凝视,想被她紧密地挨着,拥抱着。 傅余忽地笑了笑,神色眷柔地看着手机,那个蓝胖子的头像格外可爱。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久,删删又减减,终于发出一句: 【那条热搜我已经处理干净了。】 第14章 不知怎么回复 叮——叮—— 苏白的手机接连响了两声。 张姐调侃:“哟,这倒是比我还忙,看看,说不定是家里人发来的消息。” “嗯,好。” 苏白忙将嘴里的小龙虾肉吞了,又喝了茶水清口,才摘下手套。将手机拿起来一看 咦? 傅余跟姜明? 这俩找她干什么? 还有他们这莫名其妙的默契:居然在差不多的时间点发送消息苏白一时沉默,槽多无口。 姜明发送的内容是: 【你还好么?】 这显然是在问今天热搜的事儿。 苏白咂咂嘴,感觉除了小龙虾肉没尝够,都挺好的,吃嘛嘛香现在。 虽然很感谢姜明发来慰问,但总觉有些奇怪 他这半生不熟不熟的关系下,甚至牵扯到傅余的话,姜明应该很讨厌她才对,所以这家伙为什么还给她发短信专门问情况啊? 苏白:就,不是很想回复。 但想起松竹饭店的那一饭之情,犹豫了三秒后,苏白还是翘起手指头,在屏幕上戳戳戳: 【挺好。】 言语简短又完整,还打了句号结尾,不失客气礼貌,完美。 解决完一个,苏白巴拉到傅余的聊天界面: 【傅余】:那条热搜我已经处理干净了。 果然跟她和张姐猜想的那样,是傅家出的手。 看着这简短的一句,苏白抿了抿唇,品出些味道来:傅余在今天这关键时候发“战绩”,莫不是想求夸奖? 尤其,苏白刚刚才想明白件事情:傅余或许对她余情还未了。 啧,难办。 该回什么啊 说“谢谢”? 没必要。因为这次热搜事件针对的就是傅余,自己不过是工具人,傅余撤热搜并抛出爆炸新闻转移网友视线的行为,本质是帮他自己,且如果真的回复了“谢谢”,会有自作多情的嫌疑。 说“知道了”? 咦有股子领导味儿,奇奇怪怪的。 苏白瞪着屏幕半晌,下唇都要被咬着磨破了,还是没想出个完美的回复语,再加上傅余前男友的尴尬身份啧,当没看到。 果断撤出聊天界面。 经过张姐提醒,她才想起来应该给家里报备一下情况,免得老两口在老家担心。 找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 点进去一看,便发现从晚上九点多开始群内就没了新信息。 这不对劲儿。 平日里,苏爸苏妈可闲不下来,主要是担心苏白一个人在外面会想家,所以总会积极在群里分享生活日常,保证苏白一点开手机就能看到他们的新鲜事儿,不至于思家消沉。 事出反常,必有因。 结合苏爸苏妈沉默的时间点,明摆着就是被关于她的热搜影响了。当年苏白跟傅余恋爱的事情,家里人也知道,但恐怕他们都没想过七八年前的事情了,还能上热搜被一群网友讨论。 这会儿怕不是都捧着手机干着急,想发消息问情况又怕打扰她,就等她主动报信儿呢。 苏白叹了口气,感父母之爱的沉默又深沉,忙开始打字: 【哦~~,我亲爱的爸爸妈妈呀,你们的闺女上热搜啦~虽然上去的原因有点尴尬,但怎么说也算踏出事业的第一步! 目前公司已经做了紧急公关的处理,你们不要担心我啦~对我没什么影响的。】 文字结束,又发了个猫猫探头的可爱表情包,试图将话题的严肃氛围削弱,让父母别担心。 苏妈秒回:【乖乖,你真没事儿?】 苏爸也是秒发信息:【要不要找律师, 我有朋友干这个的,在你微博下骂的那些人,太过分了!】 苏白怕文字表达不清楚,反而被父母误以为自己“报喜不报忧”,便点了视频交流。 对面很快接通。 苏爸苏妈用的一个手机,两人的头挤在一起。 苏爸的眼睛自从家里破产后,就因为债务问题,日夜操劳而疲惫不堪,现在只能戴着老花镜才能看清楚画面。他凑到屏幕前眯眼仔细打量苏白。 还没等他看清楚,苏妈就将他的脑袋挤开了。 苏妈的脸怼屏幕前,脸上的皱纹都被苏白看得清清楚楚,鬓边的白发似乎又比之前多了些。 苏白看得有些难受。 还没等苏妈开口说什么,便问:“我寄回家的花茶,你们有没有经常拿出来喝啊?” 空间产出的茉莉花虽然对除她之外的人没脱胎换骨的神奇效果,但强身健体还是可以的。 苏妈快速扫了眼苏白的脸,见其面色红润光泽,心便踏实了大半,看来今天的热搜并没影响自己闺女的心情,不然脸色不会这般好。 且不知是不是错觉,或者母爱作祟,她自己瞧了瞧苏白,只觉她好似比之前更好看了些。 正松了口气,却又皱眉,奇怪道:“乖乖,你这视频背景怎么变了?” 苏白忙将镜头对准张姐,解释:“哦,我租的房子有些不方便,这几天在找新家,暂时住张姐这边了。” 她瞒下被不知名人士跟踪的事情。 张姐听到动静抬起头朝镜头挥挥手: “晚上好啊。两位放心,你们闺女在我手里干活儿,我保证给你们护好。” 当时签约的时候,苏爸苏妈怕苏白被骗,跟着走了整个签约流程。他们自然也认识张姐,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张姐眼看手里的活儿也不剩下多少,便跟苏爸苏妈解释起这次的热搜的原因,以及后续处理。 总结就是:苏白只是附带,背后的人重点要攻击的是傅余。而且现在有更大的瓜吃,网友已经懒得关注这事儿了。 她说得头头是道,且本身就是经纪人,在娱乐圈混了多年,在苏爸苏妈的心里,她的话可比苏白的话靠谱。 两人听得直点头,表示明白,心也彻底放了下去。 苏白见状将镜头重新对准自己,开始跟父母唠家常,汇报近日的生活状况以及工作安排。 快要挂断的时候,苏妈欲言又止。 苏白好奇:“妈,你想说什么呀,问。” 苏妈这才道:“就那个小傅,我看网上人都说是你甩了他。我去搜过,这小子现在可不得了,在你们娱乐圈可红嘞,所以我有点担心你” 语音未尽,但苏白已明白苏妈的担忧,接道: “怕我被他为难是?” 苏妈还没说什么,一旁的苏爸就拍了桌子:“他敢!” 响亮的一声“啪——”搞得桌子都震了震,苏妈被吓了一跳,苏白甚至感觉坐身旁的张姐都抖了抖。 苏妈咬牙吼道: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苏爸将手背于身后,掌心发红指尖发颤,仍旧硬着脖子解释道: “我不是怕闺女被欺负了么。” “那只是假设,还没发生呢,你这是瞎激动!当年就因为你这急性暴脾气,所以咱家才” 苏妈及时止住话头。 陈年旧事,说多了伤感情。 苏爸的身型瞬间佝偻了几分,他将凳子往后扒拉,坐在苏妈身后,低着头不再说话。 跟地里的焉巴白菜似的。 苏妈顺了顺气,再看向乖巧端坐在屏幕前的苏白时,又是温柔面: “乖乖你早点睡,别熬夜。既然你说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那我们也就不多操这个心了。” 苏白点了点头:“嗯,那晚安?” 苏妈笑着朝镜头挥了挥手:“晚安。” 挂了电话,苏白回想起苏妈微微发红的眼睛,还有提到当年那事儿时苏爸瞬间颓废的神色,便有些出神。 当年苏爸被骗钱投资某新能源市场却赔得破产的剧情她是知道的,但为了任务,她只能装不知道,连一点提醒的话都不能说,也不能做。 多年过去,以前欠下的债务虽还完了,但苏爸苏妈也从暴发户的油光水滑变成了沧桑的中老年,精气神不比从前。 他们现在生活在老家一个小县城,虽然吃穿不愁,但当年那场破产危机,却是将他们的锐气磨平了。 苏白深呼吸,将这难受的情绪当二氧化碳吐出去。 反复几次后,胸腔还是发闷难捱。 便忍不住在意识里联系了系统: 苏白:【傻逼系统!我xx你的xxx!】 被召唤来的系统:【】 骂完后感觉舒服多了,苏白懒得理会一声不吭似乎很无语的系统。 意识回归现实,苏白想起综艺《荒岛生还》的事儿,便问: “张姐,综艺什么时候开录,还有通告费到了么?” 重点是最后一句。 苏白闪着眸子看张姐,十分期待的模样。 张姐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时拍了拍脑袋,懊恼道: “哎呀,差点忘了节目组送来的资料了,今晚这热搜啊,打得我措手不及,现在脑子都乱糟糟的。” 说着,从包里翻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了苏白,见她接了并开始翻看,才接着开口道: “节目后头开始录制,到时候我给你配个助理,我就不跟着你去了。他们给你的角色戏份不重,没什么剧情设定,你跟着队伍走就行。” 张姐简单说了一下,又嘱咐: “我呢也不求你有什么高光时刻,毕竟综艺感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甚至我也不喜欢你以综艺的形象被大家认识。所以放轻松,就当去赚个外快。” 苏白快速翻阅文件夹,简要概括里面的内容就是: 【节目主题:海神 扮演角色:哑女-阿苏 身份:岛村孤儿 开局剧情:被村民捆绑在木船上,打算献祭给海神的新娘 特殊能力:无】 好家伙,直接连话都不用说,完全一个路人甲。 看到苏白略带惊讶的挑眉,张姐解释道:“你是新人,没什么重要戏份很正常。” 苏白点头:“理解。” 想到了什么,又眼眸一亮,略有些兴奋道: “其实挺高兴的,不用说话,没特殊剧情,不考虑综艺效果就这摆烂设置,还能赚到钱,我很满足。” 张姐忍俊不禁:“倒是白担心你了,还以为你会心里不平衡呢。” 然后拿起手机,给苏白转了通告费:“公司流程还没走完,但我知道你现在着急用钱,所以就先预支给你,不用谢哈。” 搬家后,很多东西都得换新的,旧物件她怕被人动过手脚,扔了也不可能再继续用。 苏白猛地扑上去抱住张姐的胳膊,晃了晃:“谢谢!” 张姐感受了下苏白温热的体温,还有身上清甜的茉莉香,感觉神经都放松了不少。但又想起一要紧事儿: “还有,我给你申请的员工宿舍也批准了,明天就带你过去看看。” 凯胜娱乐作为娱乐圈的有钱大公司,重金租个好的小区给自家艺人当宿舍的能力还是有的。 但这种公寓只批给出道的小艺人,还没出道的就享受不到这种福利了。 苏白眼眸一亮,忍不住尖叫了一声表达激动:“张姐你真好!” 张姐嫌弃地歪头,揉了揉被刺疼的耳朵: “还有,据说这期节目会有惊喜嘉宾来,还是个大流量。你到时候注意着点行为,别到时候被审判上热搜,我又得给你擦屁股。” 今天这个恋爱瓜,她处理得就够累的。 苏白笑颜仙丽,卖了个乖,保证道:“我很规矩的,你放心。” 又好奇问:“神秘嘉宾是谁啊?” 说起这个,张姐就皱了眉,困惑:按照一般情况,这“保密嘉宾”也只是对观众保密而已,她这种内部人员应该是能知道消息的,但这次居然什么风声都没流出,也是奇了怪了。 便摇摇头:“不清楚,节目组没说。” 苏白没多想,还调侃:“还真是神秘哈,连你都不知道。节目组别是保密局的。” “谁知道呢。” 张姐看着苏白,心想:最好是个脾气好的来,再多照顾照顾自家艺人。 第15章 期待见她 苏家。 挂了电话,苏妈笑意收敛,眼中聚着散不开的对苏白的担忧。她稍整情绪,再转身看向苏爸时愁思散了个七八分,伸手一巴掌拍在了苏爸的后背。 似骂似怒:“颓废什么,就你这王八壳的样子,被乖乖看到了怕是又得伤心。” 苏爸也不喊,揉了揉被拍的部位,低声道:“我就是难受。” 苏妈也懂,都是破产那事儿闹的,时至今日,已然成了心结。她怎么就嘴快成那样,不过脑子就提起这事儿了呢,白天得大家心头一堵。 心里叹气,嘴上却宽慰:“都过去多少年了,咱现在过得不也挺好?闺女孝顺,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很不错了。老苏,别总纠结过去,不然乖乖会担心的。” 苏妈的语气越发柔软。 她一手抓住苏爸的手,这么多年的辛苦下来,他们的手早就不如以前那般细嫩,甚至指节都宽大了不少。 但,热烘烘的。 苏爸反抓住老妻,他低头沉默半晌,忽然来了句: “都长茧子了。” 苏妈愣了愣,才笑了笑,叹道:“是啊,都长茧子了。” “闺女给你买的护手膏,用了么?” “用了啊,但日子就这样,也没啥作用。”苏妈不甚在意道。 苏妈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苏爸的肩膀:“老苏,我跟闺女都没怪过你,你也放过自己,行么?” 虫鸣声嗡嗡,电风扇吹来的热气,燎得苏爸眼睛红,他用力地抹了把脸,在抬头时,笑得憨傻: “好,不想了,不想了。” 松开跟苏妈抓着的手,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这天儿热得燥,咱去拿闺女寄的花茶泡点水,给你也顺顺心。” 苏妈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倒是没觉得燥,这天也不算太热,但也还是道: “行啊,泡多点,那花茶可香了,喝不完的冷藏,明儿再喝。” “好!” 小县城,低矮房片片,暮色垂挂星点点,紧挨着灯火户户,烟火浓浓哟,人心暖暖啊。 - 傅余的公寓内。 厕所,灯光白得刺眼,姜明盯着手机屏幕,一刻不敢眨, 明明厕所内湿度大也凉快,可他却浸出了一身热汗。 紧张。 他深呼吸,尽力平静。 对话框里闪出一条信息:【挺好。】 文字好冷淡但姜明却感觉欣喜,心狂跳,热烈地舞蹈着。能得到来自苏白的回应,便已然出乎他的意料。 姜明将苏白发来的“两字+一句号”来回看,反复多次,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手因为兴奋而颤抖,触碰屏幕时都有些打摆。 他想再回复些什么。 但手指在屏幕上触摸半晌,却一个字都不敢发过去。 他的本能在告诉自己:够了,再多会被厌烦的。 思及此,姜明眼角眉梢的喜色褪去大半,仔细琢磨了两人现在的关系,总结两个字就是: 不熟。 甚至因为傅余,可以说是“尴尬”。 一个是自己的好兄弟,一个是好兄弟念念不忘的前女友姜明眼眸深深幽暗不明,他垂视着手机,盯着苏白的头像出神,不由得想起以前 高中时,他就喜欢苏白。 没人知道,他的爱意浓烈,以及压抑的痛苦。因为喜欢,所以尊重了苏白的选择,他默默祝福着当初的苏白跟傅余,从不会在苏白面前表现出一丝情愫。 也因为兄弟义气,他的理智不停告诉他:不能背叛朋友。 所以即便苏白后来跟傅余分手了,他也没插入其中,一是道德束缚,不敢。二则是不相信苏白跟傅余两人会轻易结束,毕竟他们恋爱时的轰轰烈烈,如此叫人深刻。 他被苏白跟傅余的亲密过去而刺痛,也因世俗道德而束缚,总怯懦地藏在傅余身后,艳羡地看着他因苏白而光明正大地痛苦着而他,只能戴着虚假的正义,仿佛为了傅余着想,这么多年来一直劝说他忘掉苏白,鼓励他积极治疗。 也只有在这种事情,他才敢肆意地谈论苏白,念出她的名字。 但这背后,他又存了多少不能见人的肮脏心思呢数不清。 一面怯懦,一面肮脏卑鄙。 他本以为日子就这样了。这么年,他总是看着傅余,透过他的痛苦,去窥视着被他喜欢着的苏白,这是他唯一能光明正大地谈论苏白的机会。 但现在 姜明手攥紧,心绪再次翻涌。 苏白告诉他,当年分手的原因不是其他,只是单纯不喜欢了,而傅余跟她也分手了八年之久,综合种种,那他追求苏白,应该没什么关系的。 他对苏白的爱,将无碍道德。 是了,没错,就是这样。 姜明下意识不去想如今还备受过去折磨的傅余,那个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傅余。 此刻,他只有自己。 大脑已被私欲侵占。 他已经忍了这么多年,如今上苍垂怜,机会就在眼前,他不能再错过。 姜明闭眼,弯腰用凉水洗了洗脸,使劲儿搓,似乎将一切犹豫彷徨怯懦都冲刷个干净。 再抬头时,额前的发被撸起,露出整张脸,他第一次坦然地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一个完整的,没有遮掩的自己 再次回到直播间。 弹幕粉丝眼尖,看出他发型变化,纷纷调侃: [怎么去了趟厕所,人都看着开朗了不少?没刘海也很帅气!] [看来这次出水很顺,他爽了,笑死] 姜明没说什么,只是笑,不停地笑,这一场直播,光是发红包就出了小几万,比过年过节还要热闹。 粉丝不知道他为什么兴奋,但有钱不拿是傻子,他们有的还去姜明的微博许愿他能天天这样开心,如此他们就能抢更多的红包。 真爱粉无疑了。 弹幕:【咦?哥,你背后的门开了,有个男的走出来,腿好长啊!】 正咧开嘴笑的姜明扫看到这条评论,下意识将镜头往下一压,便对准了腰腹,衣物褶皱之下的躯体虽没见外露,可粉丝的想象却是yellow的,弹幕瞬间疯狂,骚言乱语一通呱呱叫。 姜明看向全身武装,通体黑衣黑裤黑帽子的傅余,察觉他脸色冷淡气势低迷,便收敛了笑。 问:“你要出门?” “嗯。” 姜明皱眉,想起他这段时间的异常,不太放心地道: “这么晚还是别出去了,要是有事情要办,你跟我说说,我能帮就帮你做了。” 傅余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帮不了。” 见说不通,姜明想了想,欲要起身:“那我跟你一起” “不用。”话没说完,便被打断,傅余看姜明的目光带着些不耐,但还是解释: “我就是出去走走。” 姜明手撑着沙发,半蹲着僵了几秒,才妥协地坐了回去。想起韩医生说过,不要过分干预病人的行为,不然只会适得其反,让病人陷入焦躁的情绪。 姜明看着已经走到门口换好了鞋子的傅余,嘱咐道: “行,那你注意安全,手机保持通信。” “嗯。” 傅余简短应了一声,便走了。 姜明看着已经关上的门,心想:能让傅余行为反常的只有一个因素——苏白。 他要去做什么? 会跟苏白联系么? 有没有创作新的美好经历,而他永远不可能知道? 虽然才给自己建设的信心追求苏白,可苏白跟傅余耀眼的过去,却仍旧像是一根刺扎在心口,拔不掉,每每想起,就只会痛。 傅余的一点点动静,就能牵扯他脆弱敏感的神经。 胡思乱想着,再次将镜头摆好开始直播时,精神萎靡了很多,话少了,也不发红包了。 弹幕:【刚才走的是主播朋友啊?声音有点熟悉。】 【是,我也觉得,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姜明打完一局,忽然开口:“你们知道怎么追女孩子么?” 弹幕在冻了半秒后,直接炸开锅,部分极端女粉开始输出不好言论,都被管理检测到并删除禁言。 理智粉则开始出谋划策,花里胡哨的追求方式叫姜明看得眼花缭乱,最后终于看到个靠谱的: 【投其所好。】 姜明想起松竹饭馆 或许,这是个机会。 - 深夜,拦下出租车的是个男人,一个浑身黑又带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司机扫了眼后视镜,咽下口唾沫,嗓子发紧,问: “请问您要去哪儿?” 后座位上的男人反应有些迟缓,顿了片刻后,才说出了个地址。 声音低沉带着略微的沙哑。 司机听了一耳朵后,虽觉这人怪异,但还是忍不住走神想:说话倒是蛮好听的。 回神后,忙应:“好,您系上安全带哈。” 男人照做。 不过就是肢体动作十分僵硬,看着越发诡异。 司机不禁心跳了几分,用对讲机给同伴打去,唠嗑家常似的将自己的路线说了,同时暗地观察着男人的举动。 相比于司机的紧张,男人却有些魂不守舍,双手插在衣兜里,侧头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露出下半张脸,从下巴到唇再到鼻子的弧度精致硬朗,不见全貌,但俊色模样却显现得淋漓尽致。 斑斓的灯光,时不时略过他的脸,忧郁朦胧的氛围,倒是叫一直观察着他的司机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这样的人,犯事儿的概率不大。 他反倒是要担心这种家伙会不会找个地儿跳楼什么的,毕竟看着真的很颓丧 到了目的地。 男人付完钱就下了车,司机看了看他的背影:明明很宽阔高挺,却总弥漫着一股低迷气。 司机还是没忍住摇下车窗对他喊道: “小伙子,人生路长,别钻牛角尖啊,有事找人聊聊,开心点!” 傅余脚步猛然顿住。 他半侧回头,眼神落在地上没有焦距,就在司机快要忍不住打电话摇消防来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但声音很轻,近乎呢喃: “我的命,从遇到她的那时起,就不再是我自己的东西了” 他能不能活下去,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啊。 虽“命不由己”,但傅余却笑了,埋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眸里满是柔情醉意。 司机没听清,只记得这人笑起来还有点好看。 - 老旧的单元楼下,傅余蹲坐在楼道口,大大的一只团成了一坨黑。 他在等苏白。 发出去的信息,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波澜,在家待着只会焦虑不安,他索性便直接来到了苏白租住的房子周边守着。 企图在苏白出门的时候,可以看看她尽管不能暴露自己,不能上去跟苏白说话,不能近距离看看她,但只要能这样远远地瞧上几眼,他就知足了。 他的大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对面楼的出口。 蹲得身体僵硬,大脑发昏,他都没挪动半点,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轻易眨,生怕错过。 天色渐明。 傅余的熬了一夜,眼下是青黑的疲惫,可眸子里却闪烁着期待的亮光,看起来正处于不正常的兴奋状态,诡异至极。 因为他知道再过不久,苏白就要从对面的那栋楼里出来了,他不能错过。 8点9点10点12点 没有发现苏白的身影。 这个点,她应该早就去公司报到了才对,因为明天就要拍摄综艺《荒岛生还》,她不可能在家待一天不做任何准备。 傅余猛然站起来走向对面的单元楼,慌乱无措时,抓住一个大妈的胳膊: “请问,这栋楼里,那个很漂亮的女孩是不是搬走了?” “什么?”大妈吓了一跳,抬头就见一个傅余猩红的眼,正死死盯着自己。 她愣了瞬,见傅余长得俊,便忍住了尖叫的冲动,纳闷道: “很漂亮的女孩儿?这里漂亮的姑娘多了去了,我哪儿知道你问的是谁。” 傅余着急:“最漂亮那个。” 大妈眨了眨眼,脑中闪过一个身影,道:“不会是姓苏的那个孩子?” 漂亮的很多,但漂亮成苏白那样子的却稀少,甚至罕见。她平日里没少跟自家姐妹背着人夸这姑娘颜色好,自然印象深刻。 “对。”傅余急切,点头。 大妈狐疑地扫视他:“你跟她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告诉你?” 说着,大妈拿出手机,那架势,似乎要是发现傅余是什么变态,就会打电话报警,让正义来制裁他。 傅余喉间哽塞,一时无言。 抿了抿干燥的唇,才道:“我是她男朋友,之前吵架了,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我找不到人所以才但我等了一夜,没看到她,我担心,所以才找您问问。” 说罢,傅余松开抓着大妈的手,拿出手机翻出一张两人的合照,指了指:“您看,我没骗您。” 照片是他们高中时期恋爱的时候拍的,穿的都是私服,脸蛋比起现在来说稚嫩很多。 傅余将手机举得有些高。 大妈眯眼看了看,只确定了那个女孩子是苏白,傅余就将手机收了回去。 再追问:“您能告诉我她在哪儿么?是不是搬家了,不然我怎么等不到人?” 完全不给大妈反应的时间。 大妈下意识道:“那姑娘已经有一两天没回来了,可能是搬家了,我也不知道。” 说完,脑子像是想通了傅余给自己看照片的怪异之处,又怕因为自己这一时疏忽泄露信息惹事儿,连忙摆手,往前走,还念叨: “哎呀,你这年轻人上来就问东问西,我都糊涂了,不说了不说了,酱油还没买。” 傅余站在原地,右手无意识地又抓挠着左手掌心,还没好全的伤口霎时裂开,结痂的皮连带着好肉片片扣落。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脑中只这一个念头。 霎那间,傅余想起上次去超市时,被苏白逼着只能佝偻身躯藏在货物架后的狼狈场景,还有自己一时冲动将巧克力悄悄放进苏白购物袋的事情 她不会再回这里了。 傅余清楚苏白的性子,她不是鲁莽且无知无畏的人,一旦发现危险,肯定会及时远离。 巨大的失落感袭来,将他淹没:憋闷,窒息,对生活索然无味的烦躁傅余站在阳光下,却冷得肢体发颤。 手机铃声响起。 他僵硬着动作,接通,还没说话,对面那头的姜明就着急问: “你在哪儿?” 傅余没回答。 姜明继续:“你经纪人来找你,说叫你跟他去公司对接一下明天的节目流程,顺便做点准备,你快回来。” 傅余的公寓内,姜明外放着音量,跟徐伟,也就是傅余的经纪人一起盯着手机,双手搓着紧张得冒汗。 在发现傅余彻夜未归时,姜明就给傅余打了电话发了信息,但都没得到回应,没办法只好将傅余的经纪人叫来,一起想办法看能不能先联系上人。 同时给傅家通信,叫傅家暗地里找一下傅余的行踪。 如果都找不到,最后只能报警。 好在,这通电话,傅余接了。 节目 傅余双目有些眩晕,他看向太阳的方位,愣了半晌,才好似想到了什么,呆滞的眼再次焕发了生机。 即使被太阳刺得疼,眼眶发红,甚至刺激出了泪,但傅余仍固执地看着那太阳,似乎在透过太阳看向那不可触碰的某人。 他一夜没喝水,嗓子干哑难听:“对,我还有节目要上我马上回来,不急,不急的” 这一声声“不急”,似乎在自言自语。 明天,就可以再见到她了。 不着急的,对。 傅余眼睫颤了颤,清亮的水珠划过脸颊,从下颚悬落入领口。他压下此刻所有的负面情绪,全心的期待着明天 - 下午四点。 一个戴眼镜的20出头的姑娘紧跟着苏白的脚步,走到老旧的单元楼下时,不由得道: “苏姐姐,你就住这里啊,不怕么?” 在她看来,苏白长得极端美丽,最是吸引罪恶,在如此的老破小区居住,真的很不安全。 “还好,我不怎么出门。”苏白对崔甜甜笑了笑。 崔甜甜是张姐给她配的助理,比活泼,主要是才毕业,很是清澈,笑起来俩酒窝脸圆圆,亲和力不错。 苏白上午去看了公司分配的单人宿舍,两室一厅,拎包可入住,配置齐全,虽然说买了不少生活用品,但有些重要的东西还是得搬过去。 崔甜甜就是她请来帮忙的。 楼上,出租屋。 看到苏白跟很多人挤在一个被分割好的公寓内,崔甜甜实在同情: “我租的房子都比你的好点,你这太” 苏白也没觉得不好意思,道:“没办法,没出道前工资不高嘛,只能凑合。” 崔甜甜也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忙闭上嘴,瞥了眼苏白,脸红红地转移话题: “那个,我帮你收拾书桌。” “好啊,把电子产品收起来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苏白嘱咐完,就去将自己的证件还有存折之类拿出来放包里,一些穿习惯的衣服鞋子用准备好的蛇皮袋装好 两人快速行动,也就半小时,便收拾好了。 提着俩重重的蛇皮袋下楼,还没走出去几步,一个声音就叫住了苏白: “咦?你不是那个姓苏的小姑娘嘛!” 苏白力气不大,提着蛇皮袋走了一路,累得气喘,她将袋子放脚背上顶着,回头看去。 就见一大妈走了过来。 苏白问:“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说几个字,都得喘一下顺气才行,脸上红红,似胭脂般浓艳。 那大妈瞧了瞧她,才神秘秘凑近,嗅着茉莉的花香,眉头皱得越发深了: “今儿一早啊,我看到一高高大大的男人堵这楼下,一问,嘿,是来找你的! 那人啊,穿得一身黑,还带着帽子,根本看不全脸,但从露出的部分来说,长得还是很俊的,就是这行为多多少少有点神经质,你自己注意着点。” 苏白顿时就想起了那个跟踪自己的变态,郑重点头:“谢谢,我会注意的,这不,今天是来收拾行李搬家的。” 大妈这才笑了笑:“那就好,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忙。” “行,那再见。” 苏白心头有些愁。 那跟踪的家伙藏头不露尾,之前去小区找过监控,监控莫名奇妙坏了,啥也没查到,反正就是细思极恐,她也不确定是不是跟踪的人将监控破坏了。 但凡事往最坏的打算。 崔甜甜听到两人谈话,想起张姐嘱咐过,要多加注意苏白身边的男性,尤其是鬼鬼祟祟的那种,顿时明白了原因。 - 大妈都走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锁,突然一拍脑门儿: “糟,忘说那男的有他们的合照这件事了” 她跺了跺脚,想着:可以去找苏白的房东问问苏白的联系方式,再将这事儿告诉她。 开门进屋后,孙儿吵闹,她一时忙碌头疼,关于苏白的事儿似乎也淡忘在了生活的琐碎里 第16章 目录制:他是谁? 《荒岛生还》节目拍摄当天,4:32。 一辆朴素(年久破旧)的保姆车停下,吸引了节目组众人的目光,但很快,大多数只是扫了一眼,便不感兴趣地撇过了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坐这种“品相”的保姆车来的,必然不会是什么重量嘉宾。 早一步到的罗昊做了个夸张的期待表情,松了口气似的,笑道: “啊,终于有人来陪我了。” 此刻已经开始直播,摄像头记录着现场画面。 线观看人数不到2000。一是因为凌晨直播本就没多少人看,二是没有流量嘉宾带流,使得直播在线人数更是“雪上加霜”。 罗昊现年42岁,喜剧节目出道,一头蓬松卷发配合大盘脸,格外喜庆。 他跑到保姆车前,弯腰敲敲车门,用怪异的腔调唱了段: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我是罗昊,来迎接你啊~~快开快开快把门开,我在等你呀~~” 弹幕:【闭嘴别唱,伤友军了!】 【来的是谁?】 【听说这一期有重量级嘉宾,有人扒出消息了么?节目组捂得很严实,一点风声都没露】 【不清楚,吃不到瓜】 【这节目本来就不火,所谓的重量级嘉宾,别跟狗仔口里的‘顶流’一个水准?】 【笑死,还真有可能】 【车上的人要下来了!】 镜头对准,车门被拉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白的一张脸骤然出现,犹如黑夜劈开了一道光般耀眼又惊人的美貌,叫人震撼,一时间四周寂静,弹幕也空屏了几秒。 苏白浅笑着: “大家好,我是苏白,《荒岛生还》的新一期嘉宾,大家多多指教。” 聚了漫天星辰的眸子,闪烁着细碎的璀璨,幽幽引人,专注而不自知。 苏白讲完开场白,弯了弯腰背,做鞠躬状,却又没过分压低姿态,既谦逊又不谄媚。 网友这才回神,随后直播间冒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苏白,傅余的前女友?】 【天,好美】 【这可是高清直播,没有任何图像处理,真有人长这么好看?】 【我现在相信傅余对她念念不忘的八卦传言了真的是一眼震撼,再看沉醉的神颜啊。】 【】 摄像机直愣愣地对着苏白拍,一时间没移动。 罗昊反应过来,伸出手:“是小苏啊,你好你好,我是罗昊,叫我老罗、罗叔都行。” 明明第一次见面,却显得十分热络,这是娱乐圈老综艺人的传统技能了。 苏白第一次正儿八经上节目,有些紧张,但被罗昊的热情一中和,便放松了许多。 她跟其握了手:“罗叔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哎哟,别您啊您的,生分,我听着也别扭。” 收回手,苏白下了车,闻言顺势应道:“行啊,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罗叔。” “对喽,这样说话才舒坦。”罗昊的笑十分有感染力,直播弹幕也被逗得哈哈乐。 两人往前走着,崔甜甜跟罗昊的助理助理则背着大包小袋跟在摄影机后面,既保证能被艺人们能随叫随到,又不打扰拍摄进度。 走在去化妆间的路上。 苏白左右看了看。 这海岛环境十分好,植被茂密草木盛繁,偶有鸟鸣,常闻蛙叫声声,风吹叶儿沙沙,幽静却又热闹。 苏白扫了眼镜头,估摸着要说点话活跃气氛,不然太安静,显得尴尬。 便问:“罗叔,除了你,还有谁来了么?” 罗昊摇摇头,卷发有些duang~:“没,就我俩来的早。” 他瞥了眼正在跟拍的摄像机,眼珠明显转了转。这“颜艺”是做给观众看的。 弹幕:【来了,罗叔动歪脑筋的信号!】 罗昊:“小苏啊,你扮演的角色是什么?” 苏白没犹豫,直接明牌:“哑女阿苏,就普通身份,待会儿开始正式拍摄后,我就不能说话了。” “是么?” 罗昊仔细瞧了瞧她的神色,但见其笑眯眯的,毫无异样,啥也看不出来,便只能放弃观察。 但越是这样坦坦荡荡,越是叫人起疑。 这时属于老综艺人的另一技能:多疑。 因为被坑的次数太多了,很难分清楚别人有没有说谎。 苏白点了点头,一脸坦然。 反问道:“罗叔你呢,什么角色?” 罗昊收起疑虑,笑哈哈道:“一个开小卖铺的普通村民,跟你一样没身份。” “这样啊。”苏白似恍然明了,大幅度点了点头,看不出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弹幕:【笑死,这俩一来就互相猜测啊。】 【嘴上说我信你,背地里不知道多怀疑。】 眼看着是问不出有用信息了,罗汉干脆放弃,转移了话题,问: “你知道那位神秘的重量级嘉宾是谁么?” 苏白摇摇头:“不清楚,你也不知道么?” “母鸡啊,这节目组还真是藏得严实”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偶尔看看直播弹幕,回答几个小问题, 倒是没冷场,气氛融洽。 - 海岛内有个废弃的村落,如今被节目租用,改了几个还算结实的房屋,用作明星嘉宾们的化妆间以及节目组的“总指挥部”。这里摆满了设备,来往的工作人员各有各的忙,嘈杂热闹。 罗昊虽然也是第一次来这个节目,但在圈内混的时间久,认识的人也多,这节目的总副导演们他认识得七七八八,便带着苏白一起打了招呼。 后分开各自去了自己的化妆间做准备。 负责跟拍苏白的是个年轻小哥,头戴防晒帽,几乎看不全脸,露出的胳膊很黑,显然是在岛上工作了许久。 崔甜甜将背包放下后,就打开了手机,关注直播间弹幕。 苏白坐椅子上,给她化妆的是个中年女性,看着也挺黑,眉宇间透着股烦躁。 化妆师打量着苏白的脸。 苏白便乖巧地冲她笑,眼弯如新月,华光璀璨,霎时将湿热憋闷的燥热驱散了大半。 化妆师神色柔和了许多,道:“你底子非常好,我感觉也不用给你化太多,主要就是给你做好防晒,别跟我似的在这儿才几天,就黑得不像样子。” “好,谢谢。” 可能是因为节目组并没打算玩spy的想法,“化妆”基本就是给刷一层防晒底妆,再描眉涂唇,尽量展示明星本来的容貌。 毕竟在岛上折腾一天一夜,补妆的时间几乎没有,再好看的妆容到最后都会变成一团黑泥浆,还不如省点力气别投入太大成本搞装造。 而且,明星被折腾惨,后面几乎露出素颜,也是个热点话题。 直播弹幕:【等一下,化妆师好像没给她卸妆就直接上手了?】 【刚刚是素颜?】 崔甜甜心道:咱苏姐姐可是顶顶漂亮的! 化妆师拍拍苏白:“好了,去换衣服。” 苏白睁开眼,看了看镜子,感觉妆容没啥问题,便道:“好。” 从这里开始,直播便切了,只有一个无人机悬在半空,拍摄着海岛的风光。 具体造型得在节目正式开始的时候露相。 换装期间,苏白听到隔壁化妆间陆续有了动静,应该是剩下的几个嘉宾也到了。 苏白褪下短袖,长裤,莹润白皙又透着粉色诱惑的皮肤,在狭窄的空内仿佛稀世的珍宝般散着微光。 有一面全身镜。 苏白转过去,扫了几眼,便没再多看。 实在过于好看的肉体,无差别攻击着注视它的人,引ta沉沦。即便是她自己,苏白也没那份毅力来抵抗被系统金手指润泽得仿佛毒药般的美丽诱惑。 节目组准备的是吊带白裙,及膝。 吊带的话,为了美观一般是不能穿传统内托衣的。 还好准备了贴贴。 苏白从小包里拿出肉色的,富有粘性的胶质贴贴来,再双手往后,将衣扣松开,那托举的罩子顺势滑落,柔峰肉峦并未因此坠坠,它稳稳挺悬。 苏白将贴贴弄好,又不放心地过了一圈纱布。 纱布是张姐准备的。 该说不说,还是老江湖有经验,这不就用上了么。 衣裙套住躯体,苏白一边整理裙摆,一边想:也不知道这次来的“重量级嘉宾”到底是谁,节目组保密工作弄得太好,真真是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越是神秘,越好奇。 苏白不由得期待起来。 - 早8:00 日升东方,海线一道,红光破开幽暗,风带上了热度吹拂着苏白的脸颊。 她躺在一木筏上, 裙摆散开仿若萎靡的花,黑长的发铺在身下似绸缎般顺而柔亮。她微微张开的唇,因为长时间没进水,略微发干,却因她时不时的舔舐而艳红醉人。 四肢被粗硬的麻绳绑着。 此刻,她是被献祭给海妖的新娘,木筏随着海的波浪起伏颤动。 不住地轻颤着眼睫,似飞舞蝶翼般梦幻。 苏白紧蹙眉,有些烦躁,下意识想说话,但想到自己哑女的设定,忍住了。内心却不平静: ——艹,好热! ——太阳好刺眼! ——啊啊啊,别的嘉宾怎么还不来救她,她都在这破木筏上躺了半个多钟头了。 负责拍摄她的摄影小哥,近乎怼着脸在拍。即便苏白不上镜,镜头里的脸远不及她真人的十分之一,但呈现出来的美貌仍旧叫人惊叹。 弹幕:【谁懂,我一直在截图!】 【这好美,我醉了。】 【我真的没想到她这么好看,这脸我理解傅余了,甚至嫉妒他曾拥有过,这是能说的么?】 苏白的个人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不到一千个,缓慢上升到八千多,并且仍在往上走。 有新来的网友如此评价:【一早点开手机就能看到这样好看的人,身心都被净化了,现在心情美滋滋~】 节目组选的海域比较平静,浪都小小的,苏白被海浪推着一晃一晃,为了保持哑女的人设而长时间不能跟人交流,这样的状态下,真的会发困 苏白眯了会儿眼睛,便没抵抗得住睡神召唤,勇敢跟周公赴约去了。 风吹啊吹,她的发丝被撩起几根拂过柔面。 弹幕:【睡着了?】 【都没互动啊?这综艺感会不会太差了?】 【看了这一期介绍,她好像演的是个哑巴,哈哈哈,不是不说话,是不能说!】 摄影社调整镜头,切到中景。 海天一色之中,一抹白裙,一头黑发,她袅娜一条躺着,自融于风景,又撩得人心肝软乎。 弹幕:【真t漂亮】 【啊啊啊啊,好想亲亲,那脸蛋,好香香的感觉!】 崔甜甜坐在导演组的船上,一边观察苏白那边的状况,一边看手机,见直播间人数已经破万,笑容忍都忍不住。 为了给他们这边的直播间抬热度,她还向张姐申请了资金,砸了点礼物进去。如今看来,小投资,大回报啊。 《荒岛生还》这期一共请来了6位嘉宾,现在已经公开了5位,神秘的“重量级嘉宾”还没上线。 直播节目,有个“总镜头”,记录主线剧情,“总镜头”之下,则分了多个明星嘉宾的个人镜头,方便粉丝观看。 而在这些个人镜头当中,苏白直播间的人气现居第二,第一名是罗昊,这位老牌喜剧人,颇有些观众缘,现在直播间人数三万多。 按照苏白直播间人数的增长势头,应该有望超越第一。 - 第六个嘉宾的直播间,悄然开播。 镜头离得有些远,只能看到一个高大宽阔的背影,那男人白衬衣黑长裤,脚上却空无一物,左手掌心似乎还裹了层白色的布,看不清到底是装饰还是其他什么。 他朝着大海,一步步走去。 海水漫过脚,又没上膝盖,忽地一个蒙扎,男人若鱼儿一般跃入了水里。 镜头切换,变成无人机俯拍。 只见,一长条的身影在水面之下穿梭,他似乎憋了一口很长很长的气,像是鱼儿,跟大海的蓝融合,要不是摄影机紧密追踪,怕是都会跟丢。 他的前方,有一片木筏,晃晃荡漾着,木筏上的苏白沉睡,裙摆浸湿了都毫无察觉。 弹幕:【等一下,这个人不会是我想的那个!】 第17章 他是的大麻烦! 木筏忽地一震,浅眠的苏白猛然睁开眼。 太阳直射,她不由得眯了眯眸子,刺激而出的生理泪悬在眼角,仿佛衔着珍珠点缀,映衬得面庞越发剔透。 她恍惚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有嘉宾来查看她这边的情况了。 按照节目组尿性,大概率不会给嘉宾交通工具,所以这人是游过来的?这会儿别是在扒拉自己的木筏,想爬上来 苏白下意识往木筏被压得下沉的方向看去。 顿时,瞪圆了眼,像是见了鬼,嘴巴微张眼看着就要喊出那个名字,却及时刹住嘴。 她现在扮演的是哑女,是不能开口说话的,虽然还没正式出道,但即将成为演员的她,要“爱岗敬业”,稳住人设! 苏白咬着嘴巴,憋住惊叫。 瞪着眼前的男人。 他趴在木筏边上,浑身湿湿,水的晶莹光点从他眉梢滑落到已经粘在胸膛上的衣服里。 呼呼 男人微微张开口,喘气吁吁,眼下晕开热浪般的红,明明是深邃而硬朗的脸,却因这两抹异色而生出悱恻的迷醉感。 毫无疑问,他是游过来的。 虽然木筏的位置离岸边不远,但少说也有一千来米,这家伙还真是牛啊,劲儿多。 还有,他来这节目干啥? 以他的咖位,用得着来这种小网综? 而且想到可能出现在热搜上的绯闻,苏白不由得一阵头疼。 上次关于两人曾是校园情侣的热搜好不容易才被压了下去,止住了话题的传播,这要是再来一次苏白都不敢想自己今后还能不能拥有自己的姓名,她可不想被贴上“傅余前女友”的标签,并且无论做什么努力都被掩盖在绯闻桃色之下。 她的事业,是自己的,不是傅余花边新闻的副产品。 苏白一边想,一边气,虽没说话,但越发红粉娇娇的脸蛋,以及急促起伏的胸膛山峰,却显出了她此刻的心情:不爽,十分不爽! 怪不得节目组要死死瞒着“重量级嘉宾”的信息,原来是怕她提前知道了会跑路啊。 真真好算计!呸呸呸! 苏白烦躁又头疼,索性转头看着瓦蓝的天,懒得再瞧傅余一眼。 她想离傅余远一点,但手脚被绑住,她蛄蛹了半天,也才挪了几厘米,自己累得够呛。 蛄蛹时,木筏摇晃了一瞬,但紧跟着便被人稳住了。 苏白知道是傅余在帮忙,但仍旧不想搭理他。 傅余的出现,无疑是麻烦。 她真的很想把人踢海里去喂鱼。 希望张姐跟公司的公关部能给点力,把她跟傅余的八卦新闻压下去但愿 - 作为节目组规划的“重点剧情”,在傅余游泳靠近苏白的木筏时,主镜头就已经开始跟进度,分镜头更是时刻对焦在两位的脸上,生怕错过一丁点儿的表情变化。 节目组这是生怕绯闻闹不起来。 自从傅余的身影出现后,观看人数直线上升,飚到了平台第一,又有大量粉丝和看热闹的路人涌入,弹幕滚动得飞快,甚至一度爆服,卡顿。 观众将苏白见到傅余后的神色变化看得清清楚楚,她先是惊讶,再是嫌弃愤怒,然后生无可恋 【笑死,她不知道傅余是神秘嘉宾?】 【不知道,如果知道,那这演技可以原地封神拿奖了。】 【这还是我那小破穷节目组么,居然请来了傅余】 【有没有可能,不是节目组请的,是傅余自己要来。】 【难道网上的传言是真的,傅余对苏白念念不忘?天,他粉丝现在还好么?】 傅余粉丝冒泡:【本女友粉已经在挖坟自埋了,谢谢关心。】 直播间这边热热闹闹,微博也不闲着。 一条名为【傅余追前女友上网综】的热搜突然出现,并秒速登顶。 但还没来得及发酵,便又极快地掉出了热搜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条微博被公关了。今天星期六,正是大家无聊的时候,眼见这热搜来得快去的也快,猫腻非常,正要再讨论讨论时,众人的视线就被别的新闻转移了。 微博服务器都要被干炸了,新闻一条比一条精彩: 【天后xx演唱会假唱!愧对歌迷!】 【着名男星xx是瓢虫!已有官方通报!】 【新晋顶流xx隐婚生子】 网友:【哇哦,刚刚是不是有个傅余的八卦从我眼前闪过去了?】 【在这些爆炸新闻面前,傅余追前女友去小网综的事情,算个毛。】 【看不完,根本看不完,娱乐圈真精彩~~】 凯胜娱乐公司,公关部。 张姐跟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看着微博这“热热闹闹”的景象,一时无言。 有个男性工作员,推了推厚实的眼镜,试探地问: “张姐,咱准备的‘料’还撒么?” 张姐翻了翻那些从狗仔手里高价买来的“新闻八卦”,对比了现在热搜上的,虽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是:她的料不如热搜上的猛,撒出去了也没啥用。 便道:“留着,指不定还有下次呢。”说罢,便是长长一声叹息。 天知道,她在《荒岛生还》的直播里看到傅余的身影有多震惊。 她着急忙慌地来公关部找人,正要运作将那条关于苏白跟傅余的热搜压下去时,已经有势力将热搜处理了,而且看这雷厉风行的手段,和早有准备的架势,背后的人毋庸置疑是傅余或者说,傅家。 这个盘踞在海市千百年的家族,何其庞大啊,即便傅余只是个从外面找回来的私生子,但他能撬动的资源也是巨大的。 冷静些许后,张姐也品出些怪异来。 傅余去这个节目干嘛? 对他有吸引力,且能让他放下身段参加这么个小网综的,只能是——苏白。 答案十分明显。 张姐刚刚松下来的神经忽地又紧绷了,甚至太阳穴开始“突突突”跳,疼啊。 公关部的工作员,忽然道:“张姐,这傅余还真对你手下的艺人念念不忘啊,都追到节目里去了,初恋就这么神奇么?” 张姐瞪了他一眼,他瞬间闭嘴。 张姐无奈:“好好工作你。” 工作员缩了脖子:“哦。” 忽然,电话铃响起,张姐拿起一看,顿时眉心也跟着疼了,她硬着头皮接: “总裁” 她话没说完,电话里就响起了一道略显年轻的男声,冷冰冰的,带着命令式的口吻打断道: “来办公室。” “好,我马上就”还没说完,电话就已经被挂断。 张姐看了看手机,心累得想辞职,那什么征服娱乐圈的星辰美梦都t见鬼去! 但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 张姐嘱咐公关部的人注意着点网络舆论走向,有异样就随时给她打电话。 然后揉了揉有些麻木僵硬的脸上肌肉,带着视死如归的架势,朝着公司高楼层进发。 电梯里,她脑子都没得闲: 那位找她,应该是询问关于苏白的事情还没正式出道,就已经连续上了两次热搜,还是八卦绯闻性质的热搜,前前后后需要公关的地方,真的不要太多,而公关又需要花钱 还没开始挣钱呢,就已经花钱了。 谁家艺人能这么能挥霍。 苏白无权无势,不是皇族,自然会引来公司利益阶层的不满, 看来这次有场硬仗要打了 第18章 他的身体 《荒岛生还》直播间- 她生气了。 傅余微微愣住,失神地看着苏白的侧脸 犹记得年少恋爱时:她每次生气,那娇颜怒起粉雾,晕散腮边,染得神态媚又嗔。与现在一般,总会瞪他几眼,后转头看向别处,再懒得瞧他。 回忆来得汹涌,瞬息淹没了大脑。 傅余恍惚似回到了从前,颤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苏白的裙摆,再紧紧攥住柔软的布料。 下意识哄道:“你别生气,我只是想” 男人低沉的声音里,混杂着示弱的信号,仿佛在祈求着冷漠的她能心软几分,看看他卑微的脸,垂爱他苍白的魂。 苏白:“?!!!” 等一下,这熟悉的语调是想闹哪样? 苏白瞬间想到了两人恋爱时,这家伙每次惹她生气后就会这样装得一副可怜兮兮求原谅。 他们都分手了,还当着镜头的面搞这种亲昵姿态,不纯属给她“造谣”么。 苏白顿时一个激灵,猛然转头看去。 瞪着人,那眼神似乎“骂”出了两个震耳的字: 【闭嘴!】 傅余被她清冷冷的眼神一刺,混沌的思绪瞬间回到现实。 一时噎住,那后半句“只是想来见见你”的相思苦,便一咕噜吞了。 怕惹苏白更生气,连悄然攥着她裙摆还没被发现的手,也缩了回来。 两人对视着。 傅余率先败阵。 太冷苏白看他的眼神过于淡漠,使得他承受不住,慌忙而狼狈地垂下眸子,收敛快要溢出的渴求之欲。 左手掌心上的伤口,因海水浸泡而刺痛,他顶着烈阳晒了半晌,运动后的红温热喘状态消退,此刻竟显出几分苍白。 傅余眼睫颤抖,闭了闭眸子。 再抬头时神色大变,就连方才卑微的气势也涨了起来,看向苏白的眼神,不再缠黏又痴痴。 显然是进入角色了。 傅余能成为影帝,不仅因为靠山硬,更有本事在身,此刻,就连苏白都有些发懵: 变脸苏酥好快,演技牛掰啊! 愣神时,就听他认真严肃道: “我是来救你的,你转个身,我帮你解绳子。”语气正常,没了黏糊糊的劲儿。 苏白深吸口气。 既然已经发生的事情改变不了,那不如好好完成工作,傅余都入戏了,自己可不能输。 她随即收起对傅余的抗拒姿态,配合地翻了个身。 裸露的胳膊,小腿,毫无防备地展现在眼前,那细白软嫩还蒸腾着热气粉晕的皮肤,比之当年更加撩人心潮。 傅余垂下眼,不敢多看。 一边游向她脚腕处,一边道:“我是村里的渔夫,叫大余,多余的余。” 这名字还真是粗糙。 苏白想起节目组给自己的名字好,大哥不说二哥,都一样。 不过,“余”这个字: 可以是“年年有余”、“地主家有余粮”,但他偏偏解释为“多余”苏白想起傅余的人生轨迹—— 私生子,早逝的妈,酒鬼的舅好,也难怪他觉得自己“多余”。 傅余选择先解苏白脚腕上的绳子。 他的手伸了过去,宽大的掌小心地拉扯着绳索,他体热,苏白敏锐察觉到他的温度后,轻微颤抖了几下。 脚趾蜷缩又绷直,似乎要驱散这异样。 粉的,白色,晶莹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烁着绚丽的光芒。 傅余将头垂得更低了,额前碎发遮掩,已完全看不清神色。 绳索解开。 露出脚腕上一圈圈红色的痕迹。麻绳太糙,即便只是轻轻缠绕,也将苏白的皮肤折腾得不轻。 傅余见状,皱了皱眉,在即将缩回手的时候,不自觉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道痕迹。 似乎在安抚。 苏白双脚猛地一颤,往前挪了挪。 忽地想到:这人先帮她解脚上的绳子,而不是手上的,明摆着是想多“占便宜”,因为一旦先解开手上的绳子,她就能自己解脚上的了 苏白:呸,心机狗。 解手腕上的绳子时,傅余老实多了,并没再做多余的动作。 苏白坐起来,揉着手跟脚,活络长时间躺着有些发酸发僵的经脉,转头看了看四周。 没有别的人来。 三米外,只有几艘工作组的小船靠着,一堆摄像头对准了这边。 所以,要怎么回岸上去? 她拧眉正想着,木筏却猛地一动,她因为惯性身体往后仰了仰,不可抑制地发出声细小的惊叫。 苏白稳住身形后,忙弯下腰,双手撑在木筏上,抬起往前看去。 不知何时,那用来捆绑她手脚的麻绳,已经被傅余连成了一股,一头拴着木筏,一头斜绑在胸口,他像是一头海鱼,奋力往岸边游去。 苏白:忽然就懂节目组给她这么长绳子绑手脚的意义何在了,真的是竭尽全力折腾嘉宾啊。 听到苏白的叫声,傅余停下,抹了把脸上的水才转头。 喘了大几口粗气,睫毛不时眨阿眨,试图将眼睛上的水撇开。 他解释道:“我拉你回岸上,坐稳点儿,别掉海里去了。” 苏白:“??” 真当自己是体力超人? 她光是看着都累。 但眼下又没别的办法,节目组也是存心搞事情,不给船桨,傅余这缺心眼来的时候也不想点办法顺一根竹竿过来 苏白实在过意不去其实是怕被傅余的粉丝骂。 她在傅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跳入海里。 几下游到傅余的跟前,指了指他身上的麻绳,示意他解开不用拉木筏了,一起游过去。 纯白的裙子在水里绽开一朵花,她轻盈地滑到跟前,傅余一时惊诧,呆了几秒,才傻愣愣将绳子解开。 苏白率先游在前面 傅余跟上。 到了岸边,苏白湿哒哒走上了岸。 裙子贴合地粘黏着身体的曲线,起伏波涌,水在她肌肤上蜿蜒凝结成一股股,显得晶莹游剔透,仿佛舔舐着她的鲜嫩。 黑发也湿了。 被海边的太阳一晒,便热烘烘又黏糊糊,像是要发霉。 苏白烦躁地撩了把头发,想扎起来,却恨于没有工具,只能忍着这黏腻感。 “穿上。”男人的声音忽地响起。 随即,一件湿透了的白色衬衣披到了苏白的肩头。 她感觉后背裸在外的肌肤,似乎被一堵火热的肉墙给烘上了,烫呼呼的。忙往前走了一步,拉开距离,才转身看去。 然后就被白花花的大肌胸给晃了晃眼。 小腹结实又窄,裤子腰身刚刚好,似乎是定制的,并不需要什么皮带固定就能牢牢挂着,因为湿了,垂而粘黏,那引人注目的特殊点,似飞檐般凸出,又如鹅的蛋样儿饱满 苏白眨了眨眸子。 回神前,脑中闪过一句话:比以前成熟了 苏白指了指他给自己的衣服,眼神疑惑,似乎在问:为什么给她这个? 傅余没解释。 而是将定在苏白脸上的视线往下,缓慢移动,直至山峦顶峰时,便又迅速转头。 露在外的耳尖,红红的。 苏白:“”懂了。 她默默将湿乎乎的衬衣穿上,下摆打了个结,又扣上两颗扣子,遮住了过分显眼的浑润圆圆,又不至于土气。 这时,摄影才跟上来,开始近距离拍摄。 苏白咳嗽一声,示意自己好了。 傅余才转过头。 苏白抬起手,做了个手势:谢谢。 因为知道自己要扮演哑女的角色,所以稍微做了点功课,在网上学了些日常交流能用得到的手语。 傅余疑惑:“什么意思?” 苏白没办法,只好蹲下,用手指在沙滩上比划着,傅余也跟着蹲下,高大一只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两人的距离有些近。 苏白感觉身边的人热乎乎的,实在热。 于是跟螃蟹似的,往旁边挪了几步,然后加快动作,很快两个字就在沙地上显现了出来: 谢谢。 傅余收回一直落在苏白身上的目光,瞥了眼地上的字: “原来那个手势,是谢谢的意思啊。” 苏白点了点头。 忽地,傅余直接转头看着她,问:“那‘不客气’,该怎么比?” 苏白:总感觉这家伙是没话找话,跟她互动。 虽然有点疲于应付,但现在顶着摄像头工作,总不好冷脸不搭理,于是无奈地开始比划起来。 傅余看着那葱嫩白白指尖,柔软纤细,以前,他总是一手能包裹,带着她的纯白细腻,一步步揉化自己的欲望,直至喷薄 苏白停下。 傅余回神,垂眸敛色,学着苏白的动作,做了个一模一样的手势:不客气。 强行社交完毕,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冷场。 - 弹幕:【苏白真的好漂亮啊,我完全理解傅余的念念不完】 【刚刚镜头只拍到了远景,没看清他们在干什么,怎么镜头一拉近,傅余就光了,衬衣还在苏白身上】 【怕女方走光】 【虽然遮住了,但还是能看出苏白的身材,真的很斯哈~·斯哈~~】 【傅余几年老粉,一边哭唧唧一边截图,老公身材真好!】 - 苏白跟傅余正相对无言时。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便听一个男人大喊了一声长长的“喂——!”。 这声音,有些耳熟。 苏白转头看去,就见顶着一头短卷发的罗昊duangduang~地朝他们这边跑来。 跟着罗昊的还有三人,看着是两男一女,认不出是谁,倒是有些眼熟,大概是在综艺里混过几期。 这个综艺就是:糊咖开大会。 苏白连忙踮起脚,也朝罗昊挥了挥手。 傅余没什么动作,只是不着痕迹地站在了苏白的身后,仿佛一尊石像伫立,光溜溜的上身肌肉凝时,虽皮肤白,但上面却有些拍戏时留下的一些细小的褐色擦伤疤痕,看久了便觉凶狠。 罗昊一行4人,刚开始并没认出跟苏白站一起的男人是傅余,等跑进了点看清楚后,顿时呆了呆。 他们气儿都没来得及喘匀,便齐齐一声喊,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重量级嘉宾是傅余?!” 他们节目组这么有钱?这可是当今顶流耶,还是影帝,来他们这破节目?有没有搞错。 要不是头顶太阳实在烤得人皮肤疼,他们4人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中暑幻觉了。 忽地想到什么。 四人整齐地转头将视线挪到苏白身上,神色似“恍然大悟”了。 搞综艺喜剧的,都是往上冲浪5g选手,之前在热搜上“一闪而逝”的绯闻词条他们记忆犹新——【傅余将与初恋共同出演《焚天》】 四人组又齐齐转头看向傅余,眼露佩服:原来是追前女友了啊,身为顶流却有如此魄力,牛掰! 气氛一时凝滞。 尴尬。 弹幕:【笑死,虽然罗昊他们一句话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傅余所图是谁】 【粉丝:不想太懂,谢谢!】 罗昊作为综艺老油条,很快开始活跃气氛,大家找了个树荫避暑,一通聊,很快掌握了基本信息: 【1苏白(阿苏):哑女,孤儿,因长相美丽,被村民献祭给海妖的新娘,祈求他们捕鱼人能出入平安。 2傅余(大余):渔夫,一个月前随着海浪被冲刷到了岛上,跟村民无任何关系网链接,住海边,独来独往,捕鱼为生。 3罗昊(大罗):大龄单身汉,因父母失踪,现精神状态异常。 4胡倩(哈倩):陈家媳妇,擅长绣花,为帮丈夫还赌债,没日没夜修帕子,眼睛快熬瞎了。 5陈光杰(杰巴):赌鬼,哈倩丈夫,暴躁易怒。 6张峰(峰巅):村支书城里来的,带着圆框眼睛,似乎很神秘,总是带着一堆仪器去后山,不知道做什么。】 人物关系和背景交代完毕后,综艺老人罗昊,也就是大罗率先道: “虽然还没线索,但是根据这个人物设定来看,村儿外来的张峰跟傅余,你俩最有可能是‘守岛人’,实在太可疑了。” 张峰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很高,但实在是瘦,骨头突出,硬又磕巴。 闻言,他推了推作为角色造型道具的无度数眼镜,笑着提醒道: “哥,我叫‘峰巅’。” 罗昊大为尴尬,辩解,甩锅给节目组:“哎,谁给取的名儿,奇奇怪怪的,记不住啊。” 胡倩默默举手,补充:“我叫‘哈倩’。” 苏白:“”忽然感觉自己这名字也还行哈,起码叫得出口。 弹幕:【谁取的破名儿?笑死谁了,哦,是我,那没事儿了,哈哈哈哈】 像是真怕罗昊(大罗)记不住名字,同时也是为了做综艺效果,其他人依次开始举手再一次自我介绍。 苏白是个“哑巴”,众人略过她,直接看向了一直站在她身后,仿佛石像般冷的傅余。 本以为是个很难招呼的主,没想到还没等谁给傅余递梯子,人家就主动开了口: “我叫大余。” 说完,垂下眼看了看苏白已经开始快要干透的发顶,指了指她,道: “她,叫‘阿苏’。” 四人组:“阿苏啊~” 苏白:“” 她感觉自己被傅余代表发言了,这种无形当中被架起来的“亲密暧昧”气氛,有点尴尬。 于是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几小步。 镜头扫到傅余身上。 白而结实的薄肌,宽阔的胸膛上,粉的 弹幕:【感谢苏白挪位置,无遮挡美好画面,快截图!】 - 逃出荒岛的条件是:寻找到船只的零部件碎片,最后到固定地点,用碎片兑换船只,再投票选出【守岛人】,其他人坐上船逃离,如此,普通玩家胜利。 但如果最后逃生船上有【守岛人】,则普通玩家失败,所有金瓜子将属于【守岛人】玩家。 这个过程当中,【守岛人】将竭尽全力阻止大家获得“船只碎片”。 节目组不会提供任何关于“守岛人”的提示信息。 也就是说,大家必须根据每个人的表现,来判断到底谁才是那个【守岛人】。 第19章 他的回忆,她的冷漠 不给卧底线索的设定,使得大家表面看起来热闹融洽,时不时还能调侃几句,但平静的表现面下,是暗涌诡谲的相互审视。 没人真的信任谁。 海岛上太阳毒辣,苏白一行人还没走到第一个任务点,她便感觉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头发也不再湿黏黏发闷。 于是想将傅余的衣服脱了还给他。 苏白的发质实在是好,即便没有梳理过,却也柔顺得不可思议,瞧着光泽蓬莹。因浸过水,干后的发尾越发卷曲,随着她拖衬衫的动作,一丝丝黑从肩头脖颈的玉润白皙的肌肤上划过。 微风轻轻从前往后吹着。 走在苏白身后半步的傅余,只觉迎面扑来一缕曾舔舐吮吸过的清甜茉莉香,撩得自己鼻尖发痒,肺腑湿润又渴。 苏白转身,停下。 将衣服递给傅余,示意他穿上,毕竟录节目呢,一直光着膀子也不太好。 见傅余接过了衣服,苏白又用手比划了个“谢谢”。 傅余摇了摇头,一边穿衣服,一边道:“不客气。” 他抬起胳膊,手穿过衣袖,那一身白皮的鼓鼓肌肉,充满力量的紧绷感,看起来硬邦邦的。毫无羞怯的舒展姿态,似乎在显摆着什么,双手系纽扣的时候,那长指头轻轻撩动的扣子,颤巍巍得可怜 明明低垂着头,在认真打理着装,可露出的耳尖儿,却红艳得滴血。 衬衣上沾染着苏白的气味。 他悄然呼吸一口。 再抬头时,说道:“好了,走” 可眼前,哪儿还有苏白身影? 她已经跟着大部队往前走了,背影纤纤又裙摆飘逸,可傅余瞧着却总觉“可恨”,疼得自己牙酸。 傅余:“” 下意识扫向对准自己拍的镜头,盯着看了半晌,后一言不发地大步往前追赶,摄影师都只能勉强跟上,完全拍不到正脸镜头。 弹幕:【恼羞成怒了,绝对是。】 【开屏给空气看,哈哈哈~】 - 苏白将衣服还给傅余,又比划了个“谢谢”后,就轻着脚走了。 还是要尊重他人隐私的不是,盯着人穿衣服,多不礼貌啊。 苏白:自己真礼貌~~ - 走过一段泥泞的小路,众人来到了第一关任务地点—— 传说中闹鬼被诅咒的废弃房屋。 砖瓦房,两层,欧式。以前应该是又有钱人住的,现在被废物。 屋外黑漆漆的墙壁上爬满青苔,潮湿黏腻的气息扑面,空气中甚至有着腥臭味道,仿佛发酵了两个月的死鱼。屋子挨着一棵参天古树,树荫凉凉,人心也跟着凉了几个度。 阴森的气氛烘托到位。 加之四周就他们节目组一行人,当大家安静下来时,只能听到山鸟叽喳,虫鸣嗡嗡,以及苏白看着这阴森森的房子有些害怕,不觉往后退了一步,紧跟着,便感觉脖颈间喷来一股热乎乎的气,还有平稳的呼吸声。 汗毛瞬间直立,瑟缩着肩膀,本能地回头撇去。 褶皱的白色衬衣,往上,露出的脖颈,喉结似一颗坚硬的凸起。 热乎乎的体温,显示了他是个人,活生生的人。 苏白暗自松了口气。 心里却嘀咕:好端端地贴这么近干什么,知不知道人吓人事会吓死人的啊。 “怎么了?”傅余问。 苏白摇摇头表示没怎么,抿了抿唇,木着脸转身往前走了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傅余垂敛眸子,失落又不甘,心觉苏白这是嫌弃自己了,但他偏偏不想走远,于是便又抬脚跟上,只是这次控制了距离。 - 第一关是经典的“夏日纳凉——鬼屋冒险”节目。 【任务:单人进入房间,找到隐藏在房间角落的专属于自己的红色按钮,并打开。 若第一次挑战失败,申请第二次挑战时,需将所有人的按钮都按一遍,才算成功。】 纯粹考验人胆量。 顺带,看看胆小的人如何尖叫、逃跑、和无能拍门的囧样,制造节目效果。 罗昊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第一个站出来: “我先去给你们几个打个样儿,等我凯旋!” 他拍摄节目的经验多,因此并没很害怕,进屋前还转身朝笑咧咧地朝大家挥挥手。 其他人回应:“加油!” 苏白不能说话,但也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助威。 傅余不知何时站到了苏白身旁,他垂眼看了看苏白,又看向那个“鬼屋”,没说什么。 5 utes ter “啊——啊——” 罗昊的尖叫声穿透屋顶跟厚实的墙壁。 胡倩(哈倩):“不是,有这么恐怖?连老罗都失控尖叫了。” 说着不由得往同为女性的苏白身边靠了靠。 随即,便感觉一股视线要穿透了自个儿似的,凉飕飕的,她不由得又打了几个哆嗦,搓了搓肩膀。 前后看了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妈的,更恐怖了。 尤其现在都没人说话,四周静得人发慌。 她低声问苏白:“你怕么?” 苏白眨了眨眼,想说“怕”,但苦于现在是个哑巴人设,根本说不出来,只得点了点头。 眉尖蹙蹙又水眸汪汪,胡倩被看得一阵心火,忽地就来了勇气,壮起了胆,大哥似的拍拍苏白的肩膀,半拦着她道: “待会儿我先进去,把你的按钮找到,你进去后直奔任务点。” 苏白眉眼绽开,绚丽明媚,笑着比划了手势:谢谢~~ 知道了自己的按钮位置,能节省好多时间,也避免到处窜受到更多惊吓。 虽然她已经做好决定,进去后要再确认一下前面的人的任务完成情况,但不妨碍感恩胡倩的善意。 胡倩懵了:“啥意思?” 她跟着比划了手势,但动作断断续续,且不完整,明显没怎么记住。 苏白正要回答,站她另一侧的傅余便歪了歪身子,对胡倩道: “是谢谢的意思。” 仿佛一个人形翻译器。 胡倩面对傅余的时候,明显局促很多,收了拦着苏白肩膀的手,站好了,笑着扯了扯嘴角连连道: “谢谢傅老师解惑,谢谢啊。” 明明比傅余还年长,但说话时的姿态却有些弱。 傅余看了看苏白细白的肩头,手动了动,似乎想要抚摸,用自己的温度覆盖胡倩触碰的痕迹,但始终还有理智在,及时刹住这莫名的念头。 淡声回:“没什么,顺便的事。” 站直身体时,他的视线无意识扫过苏白的脸,见人家一点没注意到自己,不由得感觉心口闷闷,又酸酸涩涩。 为什么不看看他为什么被忽视了,被忽视得彻底。苏白她完全地,当自己不存在。 他,可有可无。 左手踹裤兜里,被海水浸泡过后的纱布已经斑驳,甚至还散发着一股不太好闻的气息。 无意识地,傅余用拇指掐刮着食指腹部的软肉。 轻微的痛感,将他敏感脆弱的神经勉强拉回正轨,不至于发疯。 - 十分钟后。 罗昊出来了。 一头短卷发凌乱爆炸,脸色发白,浑圆的身体随着走动颤抖。 众人围上去,问:“你没事?” 罗昊没力气说话,找了个石头坐下,咽了口唾液,才道: “还行,你、你们加油。” 又有人问:“屋里什么情况?” 罗昊:“记不清了,你们自己进去体会。我只能说,我已经按下按钮,我肯定不是卧底守岛人。谁要是不信,进去后可以检查,我的按钮在二楼的儿童房床底。” 综艺人的素养之一:绝不剧透! 嘉宾的真实反应,才最有趣。 眼看着没什么信息,大家再是心有惴惴,也只能硬上。 第二个勇士:陈光杰(杰巴)。 这位体型结实,也是常年混迹各大综艺,虽见过罗昊的囧样,但并没真将鬼屋放在眼里,认为罗昊作秀的成分居多。 25 utes ter “艹!” 一声气沉丹田的吼,紧跟着大门被人踢开,陈光杰气喘吁吁地跑出来,脸色如之前的罗昊一般略显苍白,汗津津的。 这叫剩下人瞧了,更是心有不安。 陈光杰挨着罗昊排排坐,喘着气断断续续道:“我的按钮也已经按下去了,在二楼书房,谁要是怀疑,也可以自己去看。” 他抹了把汗,才继续:“我相信老罗,我去检查过他的按钮,确实是按下去了。” 罗昊一脸高兴,拍拍他肩膀:“我铁好人!” 第三位上场的是:张峰(峰巅)。 他胆子不算大,心态已然被前两位搞得不稳,进去前,那手啊不停推着眼镜,走三步回一次头。 15 utes ter 没有一声尖叫,门忽地被打开,张峰冲出来,直奔罗昊他们所在的地方,一屁股坐下挨着,三人成排。 张峰眼神发虚,盯着地面,唇色都泛白了。 仅剩几人当然,苏白是个哑巴不能说话,傅余懒得问,于是胡倩上前: “怎么个情况?” 张峰声音颤抖:“我、我在一楼的厕所找到了按钮,拍亮就跑出来了,没去检查前面的人到底按没按。” “嘿,你啥意思。”罗昊抬声道,“咱还能骗你们啊,再说杰巴都检查了,我肯定是好人。” 胡倩默默道:“那万一,杰巴说谎呢。” 罗昊瞬间指着陈光杰:“那他是坏的!” 陈光杰(杰巴):“” 几人对了对信息,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信任,瞬间崩塌,胡倩最后道: “还是我去确认一下。” 咽了口唾液,打补丁道:“如果我没被吓死的话。” 第四位上场的勇士:胡倩(哈倩)。 她进去后不到半分钟,便惊叫四起,屋顶都要被震碎的感觉。 苏白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心底毛毛的,夏天穿着吊带裙本还凉快,但此刻却有些冷,凉飕飕的风吹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忽地,她感觉身后贴上来一烫乎乎的发热源。距离很近,但又没真的贴上,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傅余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待会儿我先进去,你最后。” 苏白点了点头。 傅余又道:“我会帮你找按钮的,你进去后直接去按钮所在地就行。” 男人的声音悬在头顶,因为压低了声音,说话是喉间颗粒震颤,沙沙的质感磨着耳道,苏白的头皮不由得战栗了一瞬。 能省下找按钮的功夫自然好,但她还想确认一下在自己之前的人是否撒谎。 于是并没立刻答应。 “啊————”随着尖刺的惊悚叫声,胡倩拉开门跑出来,一屁股坐在了罗昊他们身边。 四人联排坐,达成。 胡倩没等人问,便主动道:“我、我没找到按钮,我太怕了,对不起” 大家看她神儿都飘着,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即便怀疑,也没直接开口指责什么,只是默默将她的嫌疑度往上拉高了点。 第五位入场嘉宾:傅余(大余)。 他淡定得很,面无异色,好似眼前的鬼屋,不过平常。 从进去到出来,大家都没听到一声尖叫。 傅余动作从容,不慌不慢地从屋里出来,已经休息好的“受惊4人组”忙站起来,问: “怎么样?” 傅余:“我的按钮设置在二楼卧室,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顺便看了看你们的任务点状态,可以确认的是:你们当中也没人说谎。 哈倩的任务点其实很好找,就在一楼大厅的餐桌下。可能是近在眼前的东西迷惑性太大,所以没找到。” 胡倩:“原来在一楼么,我一直在二楼找来着” 4人就目前的状况讨论起来。 傅余没参与,他径直走道苏白跟前,神色浮现担忧的情绪,一直舒展的眉眼也压低皱起: “你的按钮在地下室,那里有三个箱子,按钮在中间的箱子里。地下室里的道具,有点恶心” 说到“恶心”两字,傅余都不由得感觉反胃,顿了顿,道: “要不干脆放弃,反正这次任务已经失败了。” 苏白:“”她也想,但这直播呢,随便说放弃,会让观众讨厌的她还想多赚点钱,要是这么早就被讨厌了,以后怎么赚超级大钱。 再说,来都来了,不体验一把刺激,多可惜。 菜,但爱玩。 苏白笑了笑,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不会放弃,同时做手势表达“谢意”。 然后绕开傅余,往鬼屋走,四人组见状,忙上前叽叽喳喳,有给加油的,也有叫她去确认一下任务点状态的 傅余在她身后,盯着她白色的背影。 苏白的黑色发尾在空中飘悬出柔美的弧度,她轻盈地,仿佛一道光,没入屋内的昏暗当中 担忧的情绪,扰得人心烦。 傅余深吸口气,走到门口,贴墙站定,愁容满面,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似乎只要苏白尖叫一声,他便能立刻冲进去。 - 苏白战战兢兢打开门。 屋内一片昏暗,窗户都用遮光布盖了起来,甚至只要她将门关上,屋内就会彻底陷入黑暗。 客厅挂着一挂钟,“滴答滴答——”摆动。 苏白深吸了口气,迈开腿,进入屋内,再轻轻将门带上,生怕扰了屋内npc们的清静。 彻底没了光亮。 当人的眼睛失去视觉功能,听力跟触感便会极速敏锐起来。 安静,窒息,风都凉飕飕的。 为了让嘉宾有更“身临其境”的体验,摄影师并没跟踪拍摄,而是在房间内安装了很多高清夜视镜头。 虽然知道这些恐怖布景都是假的,但苏白还是紧张得几乎颤抖,她害怕某个npc会突然出现贴脸开大,吓她一跳。 未知跟突然出现的异变,才是恐惧的来源。 “哒哒~” 忽然,地板像是被人踩动。仅仅两声,便停住了。 苏白紧急刹车,眼珠转啊转,却很难在黑暗当中看得什么。 她抬脚又走,轻轻地,轻轻地 “哒哒~~”又是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 苏白:“”要来直接来嘛,这样很搞心态的好! 硬着头皮,苏白伸出双手往前探去,接着走。 随着自己的走动,那“哒哒”声也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忽然! 面前扑来一股热意,眼前亮起一束光,一张惨白的黑发女人面孔,距离苏白不到30厘米! 苏白:“”艹! 她抿着嘴巴没叫出声。 女npc贴脸开大后,忽地扔下电筒,“哒哒哒”就跑了个没影儿。 苏白懵逼地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呆滞了几秒,才悟了:开局送装备啊这是。 有了手电,很快她就找到了地下室入口。 推开门,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混合着潮湿的霉烂味道拍来,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苏白捂住鼻子咳嗽了几声才缓过劲儿。 手电照下去,木质的楼梯很长,四周爬满青苔。 她小心地,横着身子一步步往下挪,生怕脚一滑便咕噜咕噜滚下去摔个七荤八素。 光是下个楼梯,就花了五六分钟,脚踏实地后,苏白刚舒了口气,就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她下意识将手电的光往下照去 蛇! 十来条拇指粗细的蛇蜿蜒着在地板上滑动!深褐色的花纹在手电下反射着摄人的冷光。 苏白的脸霎时便白了个彻底,喉咙发紧叫都叫不出来,哆嗦着腿后退了几步,手探到墙壁想寻找支撑,好叫自己不至于吓跌倒。 却摸到了不知名粘液。 苏白:“”她呆滞了。 缓缓将手抬起,反过来,掌心上粘着像是动物内脏跟体内溶液混合捣碎后发酵的产物。 腥臭,刺鼻。 暗红的血色。 苏白胃部一阵蠕动,酸腐的味道在喉咙蔓延,想吐又吐不出来。 重新看向地上的蛇。 那蛇圆润的脑袋,跟张开嘴时没有牙齿的肉色,显示了其无害。但,蛇就是蛇,再怎么无害,光是看它在地上扭来扭去,就已经很恶心了。 眼下,找到按钮要紧。 苏白用手电在周围照了照,发现不远处有一张长桌,上面放着三个不透明的箱子,箱子上贴着“苏白”两字。 很简单粗暴的提示。 这个游戏目的很明显,只是为了吓人,并没打算再消耗大家的脑力。 苏白小心地绕开已经快盘成一团的蛇,走过去。 经典试胆游戏:黑暗箱。 想起傅余对自己说的话,苏白直接将那只已经粘黏了粘稠物的手抬起,选择了中间的那个箱子,手从箱子上开的圆口探进去。 身子发抖,手也在颤,一点点,一点点往下 “嘶——”苏白忽地倒吸一口凉气,僵住。 她瞪大了双眼,整个人轻微地颤抖。 手指,被什么细小又黏滑的东西缠住了,密密麻麻的吸盘贴在肉上,她的皮肤被轻微拉扯 是八爪鱼。 脑中闪过综艺节目一贯喜欢请的“动物演员”,苏白很快就又放松了下来。 忽略那缠绕在手指上的异样感,继续往下摸,很快,就摸到了沉积的水,再探一探,圆润坚硬的按钮也出现在了手下,她毫不犹豫按下 - 屋外。 胡倩垫着脚朝窗户看了看,什么都没瞧见,不禁嘀咕:“怎么进去了这么久还没出来啊。” 大罗道:“都半小时了。” 其他人点头。 傅余没参与他们的交谈,只安静的站在门口,垂着头看不清神色,摄影小哥也不敢蹲地上去仰拍他的表情。 “咔哒~”金属碰撞的清脆声。 门锁开了。 傅余猛然转身看去: 她迎着光走出身后的黑漆,白裙粘黏了些许赃污,映衬得她微微发白的脸越发惹人怜,长发是乱的,却没炸开,仿佛是刻意做的造型,凌乱的美侵袭着眼。 镜头对准了她。 即便是全身构图,没有刻意找角度,她优越的比例,也格外舒展,仿佛一朵向着天空迎去的月色玫瑰,美丽得毫不费力气。 苏白眯眼,缓解了一下陡然见到如此刺目的阳光的不适感。 感觉到有一股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上,苏白下意识看去,就见傅余拧着的眉头下,眼里全是担忧,他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脚步也抬起,正要往自己的方向走。 苏白眨眨眼,忙转头,朝胡倩小跑着过去。 恰好从傅余的面前奔过,仿佛一阵风,只是将他留在了原地。 失落感瞬间袭来,他窒息难捱,可对苏白的担忧情绪占了上风,傅余眩晕了片刻,右手强攥着左手,免得再无意识用指甲刮蹭掌心的肉。 他近乎是脚步虚浮着,走到队伍的外围。 就站在苏白的身后。 众人商议后,胡倩决定再一次挑战鬼屋。她把所有人的按钮位置记牢,怡然再度走进屋子。 刚进去,就尖叫声不绝。 众人等了半小时,胡倩呼哧带喘地跑了出来,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已经完成任务。 大家顺利拿到第一个船只碎片。 卧底的事儿,自然也毫无头绪,毕竟大家都很“诚实”,至于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没人知道。 弹幕:【只有我觉得这一期节目玩儿得有点大么?尤其是苏白那里,居然放蛇,虽然蛇很小,无毒,还拔了牙】 【该说不说,苏白好美,即便被吓得狼狈,也美得惊人!】 【傅余好几次想跟她靠近一点,都被躲过去了,笑死,大明星也有被拒绝的一天啊。】 【傅余的粉丝已经入土了,可上香】 - 众人前往村落,寻找第二个船只碎片。 苏白一直低着头,捣鼓自己的手,虽然粘液都直接擦在了鬼屋的窗帘上,但没用水洗过,总觉不干净。 烦躁地看看天。 估摸着,现在应该已经中午了,该吃饭了。 好饿 临近村落,胡倩忽然高声道: “到我家去,正巧今天采购了不少食材,可以给大家做一顿。” 明显是在走剧情了。 作为设定上的丈夫杰巴(陈光杰),此刻也发出邀请:“对,来我家。” 大家都应节目组要求没带任何食物,此刻已经就口干舌燥,根本不会拒绝。 说话间,众人走进了村子。 苏白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是用废弃的建筑改造的,有很多npc在这里活动,去往哈倩(胡倩)家的路上,不少npc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可就当一个老婆子,看到队伍末尾的苏白时,脸霎时变得惊恐,指着苏白大叫: “你、你应该已经去往海妖的宫殿伺候海妖大人了才对,为什么回来!” 说罢,双膝一软,跪地上,拜天哭喊:“海妖大人息怒,海妖大人息怒,我们马上把新娘子给您送过去,送回去!” 节目组率先安排在不远处的特殊音效组发力,开始模拟打雷声,轰隆隆震得人耳朵疼。 还有人拿着鼓风机,将落叶个泥土往他们这边吹。 紧跟着,一直停在路边的洒水车,开始放水,工人举着水管“浇花” 真人工降雨。 苏白都愣了,这一出戏,演的真的槽点太多。 “把新娘还给海妖大人!” “不能要新娘跑了!” 四周的npc闹哄哄高喊,一群人围了过来。 一行人下意识把苏白围在了中心位置,快速撤退。 苏白感觉自己被挤在了人堆里,左右前后都是人墙,还得配合着大家的步伐跑,她体力一般,没多久就有些踉跄了。 此时,身后响起傅余的声音:“冒犯了。” 苏白:“?” 她还没什么反应,整个人就被抗在了肩头,双膝被男人的手臂牢牢禁锢,连带着裙摆也扎成了一团压着,避免走光。 她的胃,被傅余硬邦邦的肩膀顶着,颠来颠去好想吐。 苏白的脸顺便变成菜色,捂住嘴巴。黑色的发仿佛海带duang~的乱晃,她的脑袋远远看着,就像是被傅余扛着的一个拖把头。 胡倩指着一个方向:“去我家!” 随即带路狂奔,一群人脚底起火,到了胡倩家后,迅速关上门,一个个都累得唇干口裂,舌头燥。 喘着气儿,都累趴在了地上。 傅余虽扛着个人,但明显体力好很多,此刻也只是微微喘,额头冒出细密的汗,却不至于滴落成颗。 罗昊看他还把人扛着,便道:“大余,把人放下。” 傅余这才像是反应了过来,迟钝地“哦”了声,动作小心地将苏白放在了凳子上。 苏白屁股挨着凳子,却坐不稳,身子歪斜斜,傅余连忙蹲下,双手扶助她的肩膀,仰头看她,轻声问: “怎么了?”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担忧地看着。 苏白缓了缓,才颤抖着手,撩开挡在面前的凌乱长发,双眼无神地看着傅余。 然后,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懂,做了个手势:傻逼! 再颠一会儿,她就要真的吐了,到现在胃还难受着呢。 肩膀抖了抖,示意傅余放开爪子。 傅余的视线落到自己的双手上这双手,宽大,骨节硬又明显,正捏着苏白的肩头。 回忆总是汹涌,来的猝不及防:年少时期的生理燥热,那一次次难捱的冲动,被少女的美好而吸引自甘坠落于情的欲望深渊时,总是会将头埋在少女的肩膀,或是手抚,亦是口吮 他一时走神,并没立刻有所动作。 苏白见他傻愣愣的,不由得又晃了晃肩膀。 傅余陡然回神,收回双手,蜷缩了手指握成拳,似乎要将方才的片刻亲密攥紧收藏。 第20章 你是不是,余情未了啊 说吃饭,那是真的吃饭。 一群人都不是什么生活小白,很快就用节目组准备好的食材做了一桌子。 吃饱后,大家也没心思收拾碗筷,都歪歪斜斜坐着躺着,恢复消耗过多的精力。 一时间,屋内安静得很。 屋顶的吊扇嘎吱嘎吱响,午后的空气湿热闷闷,隔着窗户,外头npc们的吵闹声,都仿佛缥缈来自远方,催人昏睡。 苏白瞥了眼大家的饭碗。 得,晕碳了。 苏白闲不住,便搬了个凳子,趴在窗户前,小心地打开一个口子,往外瞧: 就见一群男女老少的npc正抄着家伙,高举并大喊:“抓新娘,献海妖!” 还真是敬业,大中午了都不消停,也不知道节目组给多少钱工资。 一个明显是被妈妈抓着来凑数的小男孩,一手被牵着,一手抓着棒棒糖舔。忽然,这孩子抬头看了眼苏白的方向,眼睛一亮,扯了扯他妈妈的手,奶气脆声道: “妈妈快看,那里有个好漂亮好漂亮的姐姐!” 男孩妈妈停下机械高喊口号的行为,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窗户关得紧紧的。 皱眉:“哪儿有漂亮姐姐?” 男孩失落:“哎呀,漂亮姐姐害羞了。” 说着,又添了几口棒棒糖,舌头被染得五颜六色。 男孩妈妈:“” - 在被男孩发现的瞬间,苏白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便压了过来,炽热的掌心贴着苏白肩头,将她轻轻往后一拉。 另一只手迅速将窗户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窥视。 这人动作迅猛,窗户关闭的瞬间,带起一阵细小的风,苏白的眼前墨丝飞舞了瞬,撩到了那还压着窗户的手背上。 他的筋鼓鼓的,好似颤了颤。 苏白眨了眨眼,回神后,便察觉到自己被傅余的气味包裹了,他弯着腰,站在身后,宽厚的体型将她盖住。 “小心点,别被发现了。”傅余如此说道。 随后便将放在苏白肩上的手撤了回来。 苏白(手语):知道了,谢谢提醒。 傅余看着她的手指,只“读懂”了谢谢的意思。明明人在眼前,但却好似隔了千万重的距离感,叫傅余十分不畅快,抿了抿唇,低声道: “我看不懂。” 苏白笑着摆手,表示这句话没啥重要信息,读不懂也没关系。 傅余直视着她,祈求:“可我想知道所以,写给我看,好不好。” 苏白错开视线,无奈起身,去房间里找了纸跟笔,写下: 【刚才那手语的意思是:知道了,谢谢提醒。】 写完后,苏白将笔放下,双手摊开耸肩,好似在说:看,这句话真的没啥特殊意思。 傅余将她写完后的纸拿起来,仔细看着,仿佛上面是什么难解的密码。 此时,预先安装好的喇叭里,传来编导组的声音: “‘猫鼠游戏’即将开启,玩家有30分钟的时间躲避,情做好准备。” 接下来,说了一长串的游戏规则,总结就是: 1躲藏范围:以胡倩家为中心,方圆100内的任何地点,均可躲藏。 2胜利要求:半数的人不被村民跟找到。 3跟拍摄影师将暂停跟拍,玩家自带微型摄影机,直播主视角改为npc村民。 说完规则,喇叭里传出提示:“倒计时30分钟,开始。” 这一声声砸下来,直接把还在晕碳的众人闹醒了,慌乱间肾上腺飙升,眼睛通红。 罗昊(大罗)经验丰富,立刻传授了自己的“秘籍”: “我建议大家分开藏,避免被一窝端。还有尽量往脏的地方钻,这些埋汰地儿他们一般不兴翻的。” 苏白跟其他人围在一起,听完罗昊的话,点了点头表示可以这么办。 一时间也没注意身后来迟一步的傅余方才在干些什么。 镜头却记录得清楚: 在苏白被喇叭广播吸引去注意力后,男人拿着她曾写过的纸张,小心折叠,端正地揣进衣兜。唇角的弧度虽淡,可一双眼却弯弯,盛满了欣喜。 弹幕:【说真的,要不是看他长得帅,我要报警了,这里有个痴汉啊!】 【笑死,这边直播人在线人数都上千万了,却连个热榜都进不去,微博热搜更是被一堆八卦填满,根本没有傅余跟苏白的相关热搜。】 【很明显,男方动了手段。】 【这算什么,一边高调参加同一档综艺,一边压话题?亡羊补牢啊。】 - 众人四散,寻找最佳躲藏地点。 苏白绕着周围的房子走,想找个隐蔽性高的地方藏,她可不想拖后腿。 这里的房子,大多是木质结构,人走上去,便会有“嘎吱——”的酸牙声。 苏白走进一房屋,胸口挂着小型摄影机,屋内光线很暗,灰尘呛鼻,她皱着脸,一边扇一边摸索着找藏身地。 这地儿够脏,来的人应该不多。 地是泥土夯实的,灰尘落上面后便成了泥巴色,倒是不用担心脚印暴露的问题。 捡了根树枝,在角落跟木板墙上敲敲打打,忽然,苏白发现有一面木板墙内似乎是空的。她上去推了推,可以挪动,就是要使出些大力气。 忽地,背后传来脚步声。 苏白一个激灵,猛然转头看去: 傅余微微弯下腰,从快要掉渣的门缝钻进来,遮住了太阳的光,屋内瞬间暗了很多。 苏白皱眉:怎么这么巧又遇到了 下意识地,她往后退了几步。后背贴上并不干净的木板墙,墙体嘎吱晃了晃,抖落一团灰,呛得苏白忙捂住嘴,低头咳嗽起来,纤薄的肩膀颤巍巍。 “吓着你了,抱歉。” 傅余大步走过去,手抬起,犹豫片刻后终是经不住心的催促,轻轻拍上苏白的后背。 他的掌,瞬间便被黑方丝丝缠绕,却没打结,仿若绸缎般从他指根滑过。 苏白瞬间往旁边挪了一大步,抬眼看他时,顺手将胸前的摄影机关了。 绯色的眼角,浸着湿润。就这样瞪着人,看得傅余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道: “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关了。” 说罢,指了指自己胸口上的摄像机。 苏白眉头又是一拧:有备而来啊既然这里没人,设备更是关闭状态,她自然就没必要再继续“哑”下去。 苏白微微转过身,正对着傅余,抬起头看他,似在端详打量,直瞧得他耳廓飞红。 沉默了片刻,苏白道: “一开始,你不小心‘打错’视频电话,还在我面前露了一次长大的鸟儿。说实话,那时候我没想太多,真以为你打错了。” 她声音平淡,带着些微的沙哑,是一上午东奔西跑又没开过嗓的后遗症。 酥酥的。 傅余禁不住偏了偏头,试图用肩膀蹭蹭耳上的软骨。 苏白继续,说得更加直白: “但之后你无缘无故出现在我出租房附近的超市,说话时夹枪带棒,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因为当年分手的事情记恨我。 但当我将分手的原因解释清楚后,你变得更奇怪了。 《焚天》剧组试妆,见面时你的欲言又止、眼中的欣喜,甚至是热搜事件后发信息找我邀功的行为。 通通都只说明了一件事” 苏白一字字一句句地将傅余的心剖开了,他不由得屏气,生怕惊扰。 多年无法宣泄的情绪,堵在喉咙,聚在眼角憋红的水光里,渴望着苏白说出自己的心意,让他肆意一把。 “傅余。” 苏白念着他的名字,尾音长长。 许久没曾听她这般叫过自己的傅余,没出息地打了个难耐的哆嗦,眼里倏然烧点星火。 “你对我,是不是还余情未了啊。” 第21章 狭小的空间 憋了八年的不甘、深情、痛苦此刻被苏白轻飘飘的一句“余情未了”扯开了疮疤,心口处深黑的血汩汩外流,傅余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或者说,能有什么反应。 只觉心跳好快,脸好热。 但身体却又好冷,心脏连接处的筋脉好似堵住了,难受窒息,又伴随着强烈的不真实感,双脚踩棉花般没力气。 他,快要站不稳了。 苏白见他既不说话,也没特别反应,一时间尴尬。 别是自信过头猜错了可回想起傅余的种种行为,苏白又觉得没这个可能。那现在这情况是,傻了?还是走神? 苏白抬起手在傅余面前摆了摆:“喂,你听得见么?” 傅余直只觉眼前多了道润白的影子,挡住了自己瞧苏白的视线。下意识地用迅捷的,叫苏白避而不及的速度,将她的手攥住。 牢固,挣脱不得。 却又不至于伤到苏白。 苏白一时无语,有些摸不清傅余是个什么情况,皱眉轻喝: “你放开。” 傅余没反应。 他的魂儿好像飘远了,不知神思在哪儿,只一双眸子炽热滚烫。 苏白正要抬高声量惊一惊这离魂的人,却听外头的大喇叭响起: “躲藏时间结束,npc猎猫出动,游戏正式开始,祝鼠鼠玩家们好运。” 傅余终于回了点神。 混沌的大脑运转:眼下也没时间,不如就在这里呆着。 他瞬间想起刚进来时,苏白好像在推一面木板墙,便拉着苏白过去,单手将那墙推了推。 灰尘扑扑漱漱掉,苏白又呛着了,却担心咳嗽会引来npc,生生忍得脸蛋红红,连同几句想骂的脏话都也憋住了。 木板墙一开,里头的暗格便现了出来,高约2,长宽各一米的样子。 傅余转头看了眼苏白道: “这大小刚好够两人藏,但就是,会有些挤。” 他神色忐忑,虽没明说,却似乎在问:你是否愿意跟我挤一块儿? 苏白懒得矫情,当务之急是赶紧藏起来,若因自己而导致这一part的任务失败,她怕是会被网友喷死。 她暂时还不想死网上来着。 挣脱傅余还无意识牵着自己的手,一步踏进暗格,见傅余还站在外头,道:“快进来啊。” 她似乎已经听到了外头有人走动的脚步声。 傅余本还怕她不愿意跟自己呆在一处,尤其是这空间明显狭窄,两人挨着必定会挤,有身体上的接触他怕苏白会嫌弃,所以才迟迟没敢动。 听罢苏白的话,便也没了犹豫,一步跨进入。 瞬间,空间变得狭窄,甚至温度都因男人的体热而烫了几分。 苏白不由得侧了侧身,后背紧贴木板。 鼻息里,是他带着海水湿咸的热浪气味,淡淡的,可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却十分明显。 霸道的将她包裹。 甚至于对方的体温,也高得离谱,挺出的圆润山尖儿无意间刮蹭到他的胸膛,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仿佛电刺的烫,苏白倏地轻颤了几息,忙将肩膀缩着。 傅余不如苏白皮嫩敏锐,但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他的神经也被激素刺激得活跃了起来。这轻如羽毛般一闪而逝的感觉,仿佛打火的石头,擦得他焰烧簇簇。 “要关了。”声音低哑。 苏白轻点头: “嗯,关。” 木板墙的内部有个把手,方便暗格里的人拉动,木板滑动时,发出嘎吱响,当其彻底关上的时候,眼前只余下漆黑。 视觉被剥夺时,人的其他感官便会被无限放大。 苏白好似听到了傅余越来越沉而缓的呼吸声,还有空气都似乎要被烧干的热。 危险的信号。 苏白开口尝试转移傅余的注意力: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声音很轻。 傅余左手传来些微的肿胀刺痛感,整条胳膊火辣辣的,逐渐蔓延至全身。他大脑昏昏,暗格内稀薄的空气里,总似有若无飘来几缕茉莉的香,拨弄着心坠坠难平。 听到苏白的问话,脑子动了动,才想起来她说的是什么—— 【你对我,是不是还余情未了啊。】 他已经没多少精力去思考了,彻底从了心的指引,颤着喉应了声: “嗯。” 简短,而明确的回答。 至此,明了。 即便是在极度高傲又难驯的少年时期被无情抛弃,自尊碎得一塌糊涂,他也没能忘记苏白。 这答案,在意料当中。 苏白没觉得多欢喜,更无兴奋的情绪,反而叹了口气,道: “以前的事儿,我确实有不对,不该那么粗暴地跟你说分手,但这么多年过去,你,或许也该放下了。” 沉默,极端沉默。 黑暗里不能视物,但苏白却能感觉到傅余投射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比方才她差点擦了他的枪还要滚烫,又带了愤怒的火。 傅余呼吸滞塞,全身颤抖。他不可置信地听着苏白用释怀的,甚至劝慰的语气叫他“放下”,置身事外的从容,彻底击碎他还抱有一丝希望的,摇摇欲坠的心。 苏白不太自在地撇头,继续轻声说着: “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你听或者不听,都没关系。虽然这样说有点自恋,但我觉得你要是仍旧想喜欢我,我没资格阻止,你可以继续。” 苏白顿了顿。 察觉到傅余的呼吸似乎缓了缓,才又道: “只是,像现在这样高调地跟我上同一档综艺节目的行为,你能不能不要再做了。因为这对我,还有我的工作来说,都是一种麻烦。” 说完,苏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听不到傅余的呼吸声了。 傅余只觉半条命都散了,一吸一呼艰难费力,声线颤抖,不可置信地问: “我,是麻烦?” 左手痛又痒,傅余无所知觉地,下意识用着右手的坚硬指甲抠剜着还没好的伤口肉,似乎要生生拽下来些血淋淋才罢休。 苏白鼻尖嗅了嗅,感觉空间里的气味有些怪,却又琢磨不出那怪味是什么,便没多在意。 对于傅余的过度解读,顿时有些语塞。 无语了片刻,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你高调的行为对我来说是麻烦,而不是说你是个麻烦,这两者主语都不一样。” 傅余挤压着喉管才能喘气,声音破破哑哑: “不都,差不多的意思。” “这怎么就差不多了?明明我说的是” 苏白仗着暗格里黑布隆冬,翻了个白眼,正要再解释,却听外面好似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忙噤声,气音提醒:“来人了,别说话。” 傅余不用她提醒,也没法子讲话。此刻身体已是强弩之末,站着都晕眩,抓挠着右手掌心,那包裹着伤口的纱布早就散了,破烂地吊在腕上。 苏白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她轻轻地将耳朵贴在木板墙上: “这里好破,没人会来这里躲?” “有人进来的痕迹,找找看。” npc们叽里咕噜交谈了几声,就开始绕着木屋的里里外外翻找。 苏白听着就在墙外来回走的脚步声,声声踏在心坎儿上,咚咚响,紧张得都冒汗了。 “没人,走。” 终于,在翻过角角落落都没看到人的身影后,npc们离开了。 暗格内,苏白也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 “苏白” 忽然,她听到傅余在叫自己,声似呢喃般轻柔,就在耳畔。 “怎么” 苏白刚转过去,一硬邦邦的大块头便压了过来,半数的重量放她身上,苏白一个踉跄,要不是后背有木板靠着支撑,怕是要直接倒地上去。 “苏白阿苏阿苏” 傅余越发频繁地念着她的名字,甚至是亲昵的称呼。下意识地将人抱住,双手如坚硬的藤蔓把苏白缠绕,一颗头埋在她颈窝,鼻尖蹭着细嫩的皮肤。 好热,好烫。 好痒痒。 苏白微微仰头,紧闭的唇张开,呼出口憋了有一会儿的气,喘了几口。 她双手挡在胸口前,抵着傅余的肩膀使得他不能完全贴近。 此刻,她终于发现了这人的不对劲儿。 掌下的温度,太烫了。 再加上傅余这迷迷糊糊的状态 该不会是早上在海里游了一圈后发烧了? 还有,方才闻到的奇怪的味道,因为傅余的靠近而越发明显,仔细嗅了嗅,像是——血的味道! 苏白猛然想起傅余的左手,好似受伤了,一直裹缠着纱布。 这就解释通了:伤口遇海水,感染,发炎,引起高热体征。 苏白轻轻摇了摇他肩膀:“喂,你还有意识么?” 这么大一个高个子,她可挪不动。 傅余听不到。 只凭这本能,遵循着身体的感受,不停收紧双臂,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他热得晕晕,又渴得烦躁。 苏白感觉到他的力气越来越大,勒得越发喘不上气,一个腿软跌坐在地,连带着傅余这沉甸甸的包袱也摔了个“咚咚”响。 哦豁,撞到头了。 傅余皱眉,越发往苏白的身体上钻,嘟囔:“好痛。” 苏白:“没事,过会儿就不疼了。而且你不能怪我哦,是你自己非要抱我的。” “嗯。”傅余迷迷糊糊地,终于将头从她颈窝抬了起来。 他看不清苏白,伸着鼻子,往前探了探。 苏白猝不及防被他蹭了下眼皮,一巴掌将人拍开:“老实点,干嘛呢!” 傅余找准了苏白正脸的方位,笑着道:“我头还是很痛,你揉揉,好不好?” 苏白毫不犹豫:“滚。” 她挣扎着想起身。 没有通讯设备,只能自己先去叫人,再把已经明显烧糊涂的傅余抬去医院了。 “你嫌弃我”傅余却把人压得动弹不得。 他失落落念叨了句,抱着人的亲密姿态,叫他以为回到了年少时两人还在恋爱的时候,愈发放肆起来。 脸往前一凑。 毫无征兆地,衔住了柔软的红肉两瓣儿。 他畅快地耸动了背部肌肉,似要往苏白里头钻。 苏白愣了,感受到唇上的湿热,颤了颤,身体不由得发抖,反应过来后,怒意上头,抬手就要薅傅余的头发疼死他这无耻之徒。 手才抬起来,这混蛋却忽然泄了气,一大坨直接砸在了身上。 他的嘴巴蹭过苏白的下巴、脖颈、锁骨,直至头顶在了她心口 第22章 骗子 略微露在吊带裙外的胸脯细肉,被重重一磕,苏白疼得龇牙。 她下意识伸手一拍,傅余的一颗头边歪到了胳膊上,刺刺的短发扎着肉,还是不舒服。 “傅余?” 苏白轻声叫了几声。 见人毫无动静,显然是晕得不能再晕,死沉沉一坨压着,苏白感觉一呼一吸都得使出好大了力气,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很快便累又闷得出了汗。 腮热烫红艳,茉莉香满暗格。 忽地,苏白感觉压在身上的人动了动,用着唇与鼻尖蹭了蹭胳膊,热浪呼吸轻拍皮肤,又有嘴巴的软磨着,苏白顿觉一阵酥麻战栗,鸡皮疙瘩都要掉落了满地。 傅余嗅着熟悉的茉莉香,坠梦深深,动情地呢喃着,唤她名字: “苏白,苏白” 苏白被念得烦、蹭得恼,一把将他脑袋固定,双手挤着傅余脸颊的肉。 低声喝道:“别念了!” 傅余还真就没再出声, 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这一下喊骂。 苏白将他晃来晃去的脑袋搁肩头固定,免得又作乱惹她难受,然后奋力伸出手,指尖堪堪够到木板墙的把儿,却抓不住,使不出力气,也就拉不开木板墙出去。 尝试多次,苏白胸也挺了,脖子也伸了,却总差那么点。 忙活半晌,毫无进展。 热啊热,累得慌慌,心跳砰砰,气喘啊吁吁,汗腻腻。 苏白拍了一巴掌傅余的脑袋,明知他现在昏睡无意识,却还是忍不住抱怨: “大哥,你动一下啊。” 回应的,只有傅余那颗越发贴近自己脖颈皮肤的呼吸,隐约还有鼻尖蹭着的微痒。 苏白实在无奈,瘫坐着任由傅余这团热烘烘抱,手掌摊开变出一朵空间里的茉莉花,扔进嘴巴里生嚼着,补充体力。 好在空间出品有保障,约莫一分多钟后,苏白又觉自己可以了。 随即一手撑着后墙,一手努力往斜上方伸,仿佛绷紧的皮筋,苏白感觉手指都在抽搐。 再一点,再一点 终于,苏白抓住了把手的下端约莫三厘米的长度,有了借力点,猛地往回一拉 木板墙开了。 不怎么新鲜的,带着灰尘的空气钻入暗格,冲淡了傅余身上的血腥味,叫苏白好受了许多。 她又推了一把傅余的头:“喂,动一下。” 傅余:“” 苏白无声叹气:得,还是得自力更生,一个病号真指望不上。 她低头扫了眼两人的姿势:傅余双手如藤,不知何时从肩膀往上攀爬,已挂在她脖颈,一颗头深埋颈窝。这人跪着,双膝分开,牢牢将她直挺挺摆着的两条腿夹住,似生怕她逃了。 真,人形“枷锁”。 苏白试着“交谈”:“傅余,你饿么?” “”没反应。 换个话题:“傅余,你多少斤啊,很重耶。” 仍旧昏得死沉。 “傅余”苏白想到了什么,放缓了语速:“我们,分手。” 她刻意学了当初两人说拜拜时的语气:冷淡,平静,漫不经心,又带着一丝烦躁,敷衍的耐心都没有。 于混沌之中,意识不清的傅余,乍然听到一声“雷”,轰得他浑身一震,冷意顺着血管冲进心脏,生生漏掉几拍跳动。 他下意识用力,将怀里的温软抱得更紧。 苏白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被勒死。 “不行,不可以,我不同意。”傅余的声音极其虚弱,要不是他脸离苏白的耳朵近,怕是都听不清。 苏白双手抓住他的胳膊,使劲儿往下拉,大口呼着气。见此法有效,继续刺激: “我不喜欢你了。” 这句话更是霹雳轰响,将傅余闹得五脏欲碎,声颤颤:“不可以,不可以不喜欢我,苏白,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会死的枯萎在没有爱意的浇灌之中,孤独的消失在没有她的世界里。 苏白正要再说些什么继续刺激,最好能将人弄醒,可忽地,脖子上感觉蹭上了一片湿润,像是哭了? 苏白仔细听,有啜泣声。 这声细细小小,仿佛是憋得不行才挤出来似的,断断续续又颤颤巍巍,无端可怜。 真哭了啊 苏白被他这一出搞得不敢再说什么过分的话刺激,愣了几秒,试探道; “你能站起来么?如果不站起来,我可就不理你了。” 很幼稚的威胁,但也管用。 傅余像是台老旧生锈的机器,终于动了,即便浑身乏力,也撑着踉跄着从苏白的身上挪开,站得摇摇晃晃,猛地往后倒,“砰”一声靠住了墙才站稳。 苏白感觉一颗石头从胸口挪开,呼吸都顺畅了。 爬起来,拍拍裙摆,撸顺头发,一抬头,便见傅余正红着眼瞧自己,一脸病态的艳潮染在两颊,呼吸都是轻喘。 苏白动作一顿,道:“你病了,我去叫人来送你去医院。” 说罢,就要往外走。 可脚才抬起,手腕便被攥住。 傅余用的是左手。 那湿黏黏的血跟掌心破开的肉贴着苏白的皮肤,苏白下意识抖了几个哆嗦。 “不分手,好不好,别走。” 显然,傅余真的烧糊涂了,以为他俩还在高中,还没分手。 苏白只觉他抓着自己的手太可怖,她颤了颤,鸡皮疙瘩掉一地,完全不敢去看那被傅余快要抠烂的左手是啥样子。 她有些疑惑,傅余为啥要抠自己的肉。 可这念头闪过,很快就没了踪影。眼下,更重要的是脱身去找节目组支援,不然这人怕真会烧傻。 苏白仍旧好声好气地解释:“我不走,我是去找人来送你去医院,你生病了,需要治疗。” 傅余没说话,只是倔强地睁着双红透的眼,死死地盯着她。 这态度,明晃晃写了两个字:不信。 苏白:“松开,不然我要生气了。”她使出杀手锏。 可傅余仍旧抓着她,固执得可怕。 苏白哽住,无奈了:“你到底想怎样?” 傅余顿了顿,才睁着双期望的眸子,慢吞吞道: “亲亲我,可以么。”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什么流氓话。 苏白是真的没什么耐心了,使劲儿将自己的手往外扯,声音也冷了下来: “放开!” 傅余的手就跟伸缩绳一般,牢牢将她攥住,却又没能捏疼她。 苏白挣扎半天,累得虚脱也毫无进展,看向傅余那张倔强的脸,妥协了: “只要亲了,就不拽着我了是。” 傅余猩红可怖的眸子亮了亮:“嗯。” “行。” 亲就亲,又不会少一块肉。 苏白深呼吸,迅速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然后动作迅捷,一步踏去跟人贴近。 傅余只觉跟前扑来一阵花香,催得心脏噗通噗通,紧跟着脸颊被软绵又带着点湿润的东西轻轻啄了啄。 亲完就撤。 苏白迅速退了一大步,看着傅余:“松开。”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傅余的脸越发红了,连同脖颈也染了艳害羞了? 傅余微微低头,抬眸看苏白时,眉眼渗出点点愉悦,他抿了抿唇,乖巧地松开钳制着苏白的手,没再阻拦。 只是道:“你要回来接我,我等你。” 苏白得了自由,头也不回地转身便走,敷衍着应了句: “行,知道了。” 傅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顿时一空,痴而呆地看着,仿佛神魂都跟着一起飘远,不知何时能归 - “你跟傅余,真没再联系了?” 保姆车上,颠簸,憋闷,冷气吹得苏白头疼,她背靠着座位闭眼休息,闻言点了点头,轻声应: “嗯。” 拍完《荒岛生还》后,张姐突然出现,说是来接她回去,苏白千八百万个不信,但又琢磨不出为啥,只能等着张姐自己开口。 现在听她开口就是问自己跟傅余的事情,心下叹气: 怕是能让张姐着急忙慌过来找自己的事情,跟傅余有关。 张姐皱眉:“那他怎么追到节目里来的?” 苏白这才睁眼,疲惫地揉揉鼻根,声音略有沙哑:“我参加节目的事情也不是机密,他要想查,很容易。” 崔甜甜坐在副驾驶,转头递了一瓶水给苏白。 苏白接过,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才感觉舒服了些。 崔甜甜又给张姐递了一瓶,张姐朝她点头笑了笑,水拿在手里没喝,叹了口气拧眉道: “也对,不说他是傅家的人,就算不是,人家现在凭借着手段跟人脉,要查你一个新人的行程,简直易如反掌。” 崔甜甜看着手机热搜,见她们没再说话了,才道: “各平台都没有关于这一期《荒岛生还》的前排热搜,应该是被公关了。” 说起来,这期节目真的是效果拉满:前有傅余追爱参加不入流小网综,跟苏白这个初恋女友同框,后又因傅余高烧不退无法继续录制,节目临时修改剧本,把原本设计给傅余的“守岛人”剧本转接到经验丰富的罗昊身上,匆匆结束这一期录制。 个个都是爆点,可偏偏却又没“爆”(指上高位热搜,扩散影响),这背后的公关力道多大,可想而知。 崔甜甜逛了逛傅余的微博超话,以及苏白的个人广场(即明星微博带单人大名的话题,例如:张三),忐忑地接着回报: “不过,傅余的粉丝已经开始大规模抵制苏姐姐了,苏姐姐的广场里,前排全是他家制作的图文,内容有点” 张姐皱眉,伸手:“给我看看。” 崔甜甜下意识看了眼表情淡淡,因为晕车精神不是很好的苏白,才将手机背面对着苏白递出去。 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张姐顿时一股气烧了心,差点没破口骂出来,怒得眉目横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住这气。 苏白见状,倒是好奇了。 “都说了些什么,给我看看?” 张姐下意识将手机盖住,抬眼瞧了瞧苏白,见其神态平常,毫无焦虑急躁的意思,想了想,还是将手机给了她。 却还是叮嘱:“这些不实的东西看看就行了,别挂心,惹自己生气最不值得。” 苏白笑着点了点头:“明白。” 入目的,是几张白底红字的大图,上面写着:【拒绝资源咖入《焚天》剧组!!共创娱乐圈健康生态!!】 又有评论区各种揣测:【她长那么漂亮,谁知道怎么混上来的】【傅余喜欢她什么?】【听说她在公司跟好几个异性不清不楚】【听说】 一水的全是胡乱猜测,全没带苏白的大名,要么用sb首字母缩写,要么就是梗名【麻黑】。 一来避免吃官司。二则是不给苏白送数据。(在互联网上,你谈论一个明星,每打一次名字,就算一次数据,是热度) 看到自己被说是“资源咖”什么的,苏白没什么感觉,但平白给女性造黄谣有点恶心。 苏白顺手将这些言论里点赞高的录屏再截屏,用户的主页也都做了记录,然后用崔甜甜的微信发给自己,留存证据。 这些魑魅魍魉,她现在没钱没势收拾不得,等她发达了,再一一收拾。 做完这些,再将相册的图片视频都删除,刚抬起头想还手机,即见崔甜甜跟张姐都紧张兮兮地看着自己。 苏白眨眨眼:“怎么了?” 说着,将手机递给崔甜甜。 崔甜甜没说话,张姐沉默了几秒,见苏白面色惨白,不由得语重心长道: “那些黑粉的言论都不是真的,现在网友经历了那么多风浪,对谣言的辨别力还是有的,你没必要担心这些言论会对你产生影响。” 苏白摇摇头,奇怪:“我没生气啊。” 张姐指了指她的脸:“白得跟纸一样了,还说没气。” 苏白一愣,随即想起来什么,无力背靠在座椅上,拧眉皱脸,说话也软绵绵,若游丝: “姐啊,我晕车看手机更晕,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儿想” 话没说完,苏白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喉咙顺着往上爬到了嗓子眼儿,顿时闭上嘴,弯了腰,想找个垃圾桶。 “苏姐姐,用这个!” 崔甜甜因为知道她有晕车的毛病,随身带着塑料垃圾袋。见苏白状态不妙,赶忙扯出一个垃圾袋,并且撑开,递了出去。 苏白接过来,双手拉开口,脸往里头一埋,吐得稀里哗啦,又哗哗啦啦。 直到吐出酸水,才好受了些。 刚直起腰,生理泪还没来得及擦,张姐就开了自己那瓶水往她嘴巴边怼: “漱漱口,都酸了。” 苏白无力说什么,乖顺地喝水将嘴巴洗了好几次,那盛满“不可名状物”的黑色垃圾袋,被她打了个死结,又罩了个袋子,放置角落。 “早知道你看手机的反应这么大,就不让你看了。” 张姐看着因为呕吐而脸白若纸,偏又眼角红红晕了一片,显得格外娇娇惹人怜又爱的人儿,颇为心疼地道。 苏白摆摆手,表示吐了反而舒坦,之前一直堵着在心口不上不下才难受。 过了会儿,苏白脸色好了许多。 张姐才说起这次来的要事:“这次的绯闻闹大了,公司费了不少力气公关,上头对你颇有微词,回去后你去换身衣服再简单做个妆,尽量精神点去见老板。” 苏白不免忐忑:“会扣我这次的公告费么?” “”2 张姐一噎,本来还提着的紧张感瞬间消散了大半,一言难尽地看了看她:“放心,就算公司给你扣光,我也给你补上。” 苏白笑了笑,甜滋滋:“谢谢张姐~~”一个音拐七八个弯儿。 “别贫,正经点儿。”张姐轻拍了拍苏白的手,引导着话题,问:“你知道谁要见你么?” “不知道。”苏白摇头。 崔甜甜也转过脑袋认真听。 只见,张姐嘴巴微微张开,说出三个震耳的字: “顾之京。” 崔甜甜猛地瞪大双眼,下意识看向苏白: 但见她瞳孔震震颤颤,嘴微微一张,神思飘飘呆傻傻,吓得僵硬又脸煞白,惊惧不已。 顾之京公司的打工牛马们背后戏称其为—— 活阎罗。 - 节目拍摄结束前。 苏白跑出藏身屋时,猫鼠游戏正好结束,他们玩家一方只被找到了两个,游戏胜利,所以当她大咧咧跑去找节目组的时候,并没有npc阻拦。 将傅余的生病的情况说了,节目组跟傅余自带的工作团队都闹腾了起来。 小张作为傅余的助理,带着自备的两个医生,请求苏白带路。 苏白自然不会推辞,她将人带至两人的藏身小屋,停在几米外,就不再往前。 只道:“人就在里面,你们进去,我还得继续录制节目。” 小张看出她没有进去看一看的意思,也不敢勉强: “好,您忙。” “嗯,你们注意安全,再见。” “再见。” 苏白走后,小张脚步快得捣腾出残影,跑进木屋,身后跟着俩抬着担架的医生。 节目组的人本想跟着过来拍摄些素材使用,但却被傅余团队的其他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节目组颇有些不悦,但奈何本事没人家大,只得默默咽下这一茬,灰溜溜扛着摄像机走了,一步三回头,可见真舍不得这爆炸性的素材。 残破的木屋内。 傅余听到杂乱的脚步声,灰暗的眸子瞬时亮了几分,猛然抬起头看去: 没有苏白。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几遍,仍旧没有。 被骗了 她说过会回来的。 骗子。 明明身体因为高烧而热得发烫,可傅余却觉得好冷,坐在地上,背靠木板墙,姿态狼狈。 从心脏出蔓延到四肢的冷意几乎快要将他冻死在这儿。 小张一进屋子,便见他虽面色潮红,可眼中空洞,又神色灰白,顿感不妙,大叫一声: “傅哥!” 蹲在傅余身前,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在傅余的鼻下探了探,细看之下,手都在颤。 当感受到那清浅的呼吸拍打触感后,小张松了口气。 可就是一个垂眼,看到傅余的左手时,心又是一紧。 它就那样被身体的主人弃在地上,破窗外投进的金灿灿阳光,将空气中浮动的灰尘照得清楚,那一颗颗灰粒粘黏着血污凝结成块儿的肉,掌心黑血一坨,分不清是被抠下来的肉还是什么 小张大惊,忙叫医生过来处理。 他正要起身让开道时,傅余却猛然将他抓住。 一个低头,跟傅余的眼对上。 小张心一颤,似乎预感到他要问什么,没来由的出了身汗。 果然,只听傅余用着极其轻的声音,问:“她呢?” 小张明知顾问:“谁?” 傅余拧眉,任由医生摆布着自己的左手,即便消毒液跟伤口混合时刺痛剧烈,他也只是眉头抽搐了几下,一声未哼。 他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她在哪儿?” 小张自知瞒不下去,撇开头,不忍看他,道: “她说还要录制节目,把我们带到门口,就走了” 小张嘴巴动了动,没忍住给苏白找理由,试图安慰傅余:“工作重要嘛,能理解,她应该不是故意不进来的。” 傅余松开扯着小张衣袖的手,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被瞬息抽光 第23章 棒子,甜枣 苏白有些恍惚,轻微晕车的后遗症还残留着未消退。 胃里的酸水翻涌往上顶,似乎要钻出嗓子眼儿。视线模模糊糊,即便在来办公室之前已经洗了把脸,但仍旧需要眯着眸子,才能瞧清楚不远处坐在落地窗前的人—— 顾之京。 无人不知的——活阎罗。 他好像完全没察觉办公室里多了个人不,他或许早就察觉到了,但却不在意。 比起苏白,整齐堆叠的文件,更值得他投入心神。 苏白只扫了他一眼,便垂下了头,双手搅在身前,不安地听着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呼吸不由自主放轻了很多。 有种读书时成绩考砸了被叫到办公室等待批评的紧张跟无措。 办公室的空调温度很低,苏白缩了缩肩膀,紧绷肌肉,好在来的时候张姐给她披了个外套,不然没病都得被冻死。 话说,她跟张姐等人回公司的时候,天都黑了。 可一路往上走来,公司的公关部却灯火通明,从外头走过时都能听到不间断的电话铃声跟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还真是忙啊。 苏白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心虚+1:毕竟她也算是让这群社畜们加班的罪魁祸首之一来着咳咳。 沙沙的摩擦声不知何时停下。 顾之京将钢笔放好,抬起头来。 女人穿着上综艺节目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白裙,露出的双腿细白莹润,微微垂头,长发蜿蜒垂落两颊,虽看不清脸,但仅从可见的轮廓上,犹可窥得其娇而不艳,冷却不淡的绝色。 比资料上的证件照,更加美不,是动人心魄的逼人。 倒是值得投资。 “苏白。” 男人的声音虽低沉沉,略有沙哑,但在苏白听来却犹如惊雷,她抬起头来,拿出练习了许久的叫人跳不出错的笑容,腼腆乖巧地应了声: “是。” 顾之京没再说话,而是不急不缓喝了口冰凉的水润嗓。 他动作轻缓却不拖拉,自有着一股教养,大家子弟的风范气度。 但在苏白瞧来,却仿佛在故意拿乔。那只拿着水杯,看起来骨节分明的手,也可恶了起来。 如此做派,应当是要跟她说傅余的事情虽她自认为没做错什么,但公司如果觉得她有所隐瞒,而怪罪于她,趁机要挟她做一些自己不愿意的事情的话 “你跟公司签合同的事情,应当看过内容,上面有一条明确要求私生活要干净。” 苏白回神,眨了眨眼,道:“合同上是说过这点,我私生活,很干净啊。” 她想找男人,也没钱养来着。 顾之京不明意味地笑了笑,薄薄的唇勾起似乎一刃刀般锋利: “那你跟傅余是怎么回事?” 苏白坦然至极:“高中时年少懵懂曾交往过一段时间,八年前的事情没必要特意交代。” “但那个人是傅余。”顾之京将最后两个字,说得很重,强调道。 苏白有点心虚,但不多,犟嘴道:“我没记错的话,合同里没要求我将前男友姓甚名甚,如今做什么工作都交代清楚,即便有,这跟侵犯他人隐私没什么区别了。 而且,我跟傅余分手有八年之久,期间从未联系过,我早就忘了” “忘得可真好啊。”顾之京笑着,可声音却凉得很,打断道: “给公司打得措手不及,还没正式出道给公司赚钱,就先预支出去不少的公关费用。” 苏白不说话了。 微微抬起的头,又垂了下去。 说到钱,她真没底气跟眼前这位年轻的总裁杠。 她奔波了几乎一天一夜,少有的休息时间都是在车上晕过去的,脸色白白,无意识咬了几下嘴,衬得一双唇瓣儿越发润泽艳艳,微蹙的秀眉下,眼眸潋滟秋水般荡人心窝。 顾之京无意中看去,顿了顿。 虽心无波澜,可神思却被这盛丽的美而搅得飘忽,不禁想道:这人实在过分美貌,也难怪张慧说什么都要保她。 他收回视线,不再看。 而是找出一本文件,拿在手上扬起: “这是张慧给你争取到的一个角色,我希望你能尽全力做好工作,别辜负了公司上下对你的栽培。” 先前打了一棒子,现在的甜枣儿来了。 苏白轻脚走过去,双手就要将文件夹接过,可用了用力,却扯不过来。 不由得抬眼向看去。 此刻,两人仅距离一张办公桌的距离,女人的容貌凑近了,更是逼人。鼻息中,之前隐约嗅到的茉莉香,浓了几分。 顾之京错开视线:“你跟傅余,没别的事情瞒着我们了?我可不想再带着一群人给你擦屁股。” 苏白忙笑道:“没。” “好,信你一次。” 顾之京猛地一松手。 苏白惯性作用下,差点没砸桌上去,整个人惊了一瞬,堪堪才稳住身体。 她回神后,看了看顾之京。 这人已经再一次埋头看文件去了,没再搭理她的意思。 见状,苏白站好,朝他微微弯腰,轻声道了句: “那我先走了,您忙。” 等了几秒,没见回应,苏白很有眼力见地,轻踮着脚尖往外走,到门口时,忽听一句: “记得关门。” 苏白抖了个哆嗦。 他真的很会吓人。 “好的。” - 张姐早早就在门外不远处等着了。 见苏白出来,忙上前来,下意识拉着人转了两圈检查,回过神来后,懊恼地拍了额头一巴掌: 得,她又不是上刑房,自己紧张个啥。 见苏白怀里抱着个文件,隐约有了猜测,压住好奇,带着人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是什么?”张姐给苏白倒了杯热水。 “谢谢~”苏白接过,将文件夹递给她。 道:“我也还没看呢,说是你帮我争取的角色,你不知道?” 张姐愣了愣,随即面露欣喜,忙不迭地翻开文件,扫了几眼,提取到关键词后,笑容更胜,道: “不枉费我替你说那么多好话,当然,你也够争气,要不是平时课业成绩好,顾总也不好把这个角色给你!” 见她激动,苏白也好奇了。 张姐将文件递还给她。 苏白翻看,顿时瞪大眼睛:“《盛世繁华》!我,演女四?” 这可是今年腾飞集团开的大项目,据说到时候会台网双播,主演是双顶流的配置,架空权谋大剧,虽不及《焚天》大手笔,可怎么也说是s级别制作,她初出茅庐能拿到这种剧的女四号,不管怎么看都是张姐跟公司给力。 再一次走后门的苏白,感慨:“张姐,有你真好~~” 公司能拿到这个资源,可分配时,却是经纪人出力争取。 张姐正色:“机会给你了,要好好把握。上头因为你这接连几次绯闻,已经对你有了些看法,要不是看在你确实有投资的潜力,加之我力保,这角色还指不定落谁身上去呢。” 苏白听罢,顿了顿,没说话,只一个劲儿朝着张姐笑。 张姐挑眉,也换了个话题,道: “你跟傅余之间的事” 苏白脑中闪过傅余因为高热而脸红的迷离模样,忙道: “已经说清楚了。” “真的?” “嗯。”苏白眼睫颤了颤。 如果傅余没有因为发烧而失忆的话,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再发生。 - 医院。 姜明急匆匆下播,用发蜡精心打理的头发也因为奔跑而乱了,垂下几缕跟劈叉似的硬悬着。 到了傅余住院的楼层,远远就听到有脚步声乱糟糟地朝电梯跑来。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傅余的经纪人徐伟。 徐伟也看到了他,忙跑到他跟前,气喘吁吁:“傅、傅余,有联系你么?” “什么意思,”姜明皱眉,“他不是住院了么?” 徐伟一个常年坐办公室吹空调的人,这会儿跑了几步,嚯嚯吸气: “不、不见了,一眨眼的功夫,人溜了。” 他说着,愁容满面:“虽然吃了药,但他烧还没退,而且左手还受了伤,他真没联系你?” 姜明摇头:“没。” 随即问:“查监控了么?” 徐伟摆手:“查了,他进消防通道后就没了影儿。” “你别着急,我打电话试试。” 姜明稳住心态,给傅余打了过去,见徐伟巴巴地盯着自己,半晌,无奈道: “通了,但没人接。” 徐伟简直要崩溃,他失控地揉了把头发,来回走动:“他现在神志不清,能去哪儿。要不报警试试?” 姜明还没说话,他自己就连连摆头否定:“不,不能报警,还是得找,找去哪儿找呢” 想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崩溃了,抱着头蹲下,低吼: “td,我就不该让他去那个破节目,为了个女人,他真的是疯了!” 可想也知道,傅余如果铁了心想去参加节目,他徐伟也拦不住。 姜明猛然看向他:“什么女人?” 徐伟哼笑:“还能有谁,那位苏小姐喽,为了她,巴巴地追去一个小网综” 姜明听着,不由得想起那时候确实听傅余说要去参加个网络综艺,他当时还不解,说他是去给人抬轿子是了,这早就有猫腻。 如果不是苏白正巧在,他这么一个嫌麻烦的人,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参加网综。 姜明捏紧了手机。 上面还显示着拨通的界面。 他喃喃地道:“可是,我没看到有热搜” 没说完,就被徐伟打断:“你当然看不到热搜,早就被处理掉了。” 说起来,这一次公关,又费了不少钱,虽然钱不是自己的,但徐伟想想就肉疼。 姜明愣了愣。 他忽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心头思绪乱成一团。 沉默了许久,轻声开口:“我或许知道他在哪儿。” - 从公司出来,已晚上十点多。 虽然城市未眠,但热闹的是夜市娱乐区,寻常街道,早就冷清了起来,若不是还有偶尔奔驰过去的车子跟路灯,苏白真的会哆嗦几下。 大半夜下班,蛮恐怖的。 公司给分配的公寓离这儿不远,张姐还有事情要忙,苏白就没让人送。 她慢悠悠走着。 走着走着,忽然感觉不对劲。 有一股视线,黏在后背,如跗骨的毒,叫她汗毛直立。又仿佛一寸寸侵占着她的皮肤,霸道而直白地要将她吞掉她奇迹地感受到了其中蕴藏着的欲望,湿滑得叫她感觉恶心,又热烈得灼人。 苏白呼吸急促了几息。 左右看了看,这一条街不算僻静,来回还有些夜跑的人,或者下班同样赶着回家的社畜。 苏白的心稳了稳。 她保持着不变的步伐频率,看似镇定地拿出手机,正要给张姐打电话,叫她带保安过来的时候。 一团热,猛地贴近。 她汗毛直立,眼睛瞬间睁大,手也颤了颤,下意识想喊。 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她的背脊贴上了热烘烘的,又硬中带软的胸膛,熟悉的男声,眷恋缠绵地念着自己的名字: “苏白” 第24章 求你,疼我 这声音是傅余! 他怎么在这儿? 苏白懵得不行,下意识往四周看去,见无人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才稍微松了口气。 也就是这一刹那的愣神,手机便被傅余抽了出去,她五指本能地蜷缩抓取,颤了颤。 “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男人说话时,气息滚烫。 他带着黑黢黢的鸭舌帽,垂头,脸埋深深地在苏白的后颈窝。 轻喘的呼吸喷着敏感的细嫩上,惹得苏白猛然哆嗦了几下,脚心也泛起难捱的痒,仿佛有人隔着靴子在使劲儿挠。 “阿苏,你理理我,求你,求你” 傅余反复呢喃着,声声沙哑。 一手环抱住苏白的腰,一手横穿过她肩胸,指尖轻点攀爬,从苏白还僵悬在半空的手上缓慢而上,直至掌心时,他五指张开,从苏白的指缝间一点点、一点点挤入。 指根最嫩的肉紧贴,即便只是轻微的摩擦,也叫苏白如遭电击般,受了刺激。 她本能想轻呵一声“啊”,却觉得过分旖旎,关键时刻忍住,咬住唇,深深吸了口气。 一切发生得突然。 苏白回神后,发觉已然被热烘烘的躯体牢牢锁住,她挣扎了几下,无果,索性保存了力气。 咬着牙,低声喝道:“傅余,你又发什么疯,快放开!” 傅余没动,反而将她抱得更紧,鼻尖跟微微潮湿的纯,贴上后颈。 苏白轻颤,呼吸微乱。 她偏过头,竭力远离。 “可不可以不分手,我舍不得。”傅余近乎是擦着她耳朵,声音低低,透着无尽的委屈。 仿佛求着苏白,疼一疼他。 苏白两眼一黑,只觉莫名其妙。 瞧傅余这话说的,好像他们现在还在一起,只是吵架闹分手一样呵,简直离谱,他们不是早八百年前就分了么。 苏白忍着骂傅余sb的怒意,她并不想在大街上“出口成脏”惹路人注意。深吸几口气后,正要说话 wait a ute! 她猛然想起傅余下午那会儿:高热的体温,潮湿的泪,还有跟现在一样不停嘟囔着“不想分手”这几句话不是,这脑子还没清醒?真以为他俩还好着呢。 “傅余?”苏白轻声唤道。 终于听到回应,傅余半阖的眼骤然亮起,欣喜得声线颤抖: “嗯,我在。” 苏白扯着他越发收紧的胳膊,蹙眉,试探道:“你数学作业给我抄一下呗?” “不行。”傅余下意识拒绝。 苏白的数学成绩跟其他科比起来,弱了点,需要下苦功夫,傅余向来不会给作业抄,都是带着一道道给讲清楚。 但此刻,想着两人正值分手的边缘,傅余本还坚定的语气,瞬时便软了下来。 口风一转,补充道:“给你抄也行,但就这一次。” 他竭力讨好,试图用自己的退让的底线,来换取苏白的欢心。 苏白听到这话,心一沉: 得,这脑子确实还没清醒,真以为两人还在高中谈恋爱那会儿呢。 一时间,无语。 骂,这人现在脑子不好,骂了也白骂。讲事实摆道理哈,还是那句话他脑子不好,听不进去,白费劲儿。 两人跟柱子似的立着。 零星路人从他们身边走过,虽没正大光明打量,却也用余光偷瞧着他们略有些怪异的行为。 苏白低头,将面容掩藏在暗影里她可丢不起这人。 动了动被傅余五指紧锁的手,苏白模仿着当年撒娇的语气,道: “傅余,你松开我好不好,抱得我有点疼。” 软魅带钩的声音,钻着骨头,傅余呼吸滞了滞,心肝化开,却没第一时间答应。他忐忑地反问: “那你不能不要我,也不能头也不回地就离开。” 傅余说着这话,心猛地抽痛,脑中闪过凌乱的片段:他好像独自在漆黑的屋子里,残喘着祈求眼前人的垂爱,怜惜可声声嘶裂喉咙的呼喊,没能等来一次回头。 好像是,分手后他自我折磨的场景。 傅余神色恍惚,甩了甩头,狠狠闭了几次眼,又睁开,侧头看到苏白精巧的面部轮廓,鼻息嗅着她身体里浸出的香,感受着她的温度和柔软。 傅余惶恐地将那些记忆撇开,将苏白抱得更紧。 迟迟听不到回应,浑身颤抖,近乎急迫着追问: “你不会不要我的,对?” 路人打量的视线,越发频繁。 苏白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埋地里去,她胡乱点了点头: “不走不走,你赶紧松开。” 语气颇有些敷衍。 甚至还在想:对一个生了病,且脑子还不好的人许的任何承诺,都是放屁,她有权反悔。 傅余却当真了,他乖顺地放下双臂。 苏白得了自由,忙转身,紧跟着后撤几步拉开距离。她看到傅余带着黑色鸭舌帽,些微松了口气。 虽然傻了,但好歹还戴着遮掩容貌的帽子。大晚上的,不是粉丝应当认不出来。 本想就这样走的,但手机还在傅余手上。 便摊开掌心,哄着道: “手机也给我,我得用呢。” 傅余盯着她看了片刻,手抬起,忽地悬停在半空。 他的记忆模糊,却依稀想起了什么:他好像,曾在苏白的谎言当中濒死过一次就在不久前。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已然记不清,脑子里一团乱,只记得苏白要跟自己分手的事儿。 直视着苏白的双眸,一步步走近: “你不会,在骗我。” 他眸中凄哀,心口窒息憋闷,从指尖到眼睫,都在颤抖。 苏白:“”好家伙,被预判了。 她神色不变:“我怎么会骗你呢,快点,把手机给我。” 傅余瞧着她的脸,下意识反应是:不信任。可没办法拒绝只要这个人是苏白,他就没了理智。 手机落到苏白掌心。 傅余帽檐下的眼瞳幽幽深邃不见丝丝光明,他轻声开口,长久未被水滋润的喉咙干哑低沉: “苏白,不能骗我。” “好,不骗你。” 苏白拿到手机就低头划拉屏幕去了,随口回道,被手机光映照的脸,仿佛山巅白雪,冷冷清淡。 傅余静静地看着她。 左手紧攥,包扎好的伤口崩裂,染红了纱布,道道鲜艳。 苏白脑子转来转去,思来想去,感觉这事儿不能跟张姐说,毕竟前脚才跟人保证过,自己跟傅余再无瓜葛来着。目前的情况还算好,能解决。 只要把这尊大佛送回去就行了。 她往四周看了看,不远处有个公交停站台,现在公交车停运,只几面广告牌子还亮着光,遮雨的棚子掩盖了一定视线,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扫了眼巴巴瞧着自己的傅余,苏白道:“跟上。” 说罢,就往公交站台走去。傅余也不问缘由,仿佛被牵引了绳子的乖巧狗子,一步步踏着她的步伐。 苏白靠着广告牌的柱子,问站在跟前高而宽阔的,随时都能扑上来将她笼罩的人,道: “手机带了么?” 傅余摇了摇头:“没。” “那你经纪人电话是多少?”苏白追问。 “我哪儿来的经纪人?”傅余眸光微闪,顿了片刻,反问。 苏白:“”哦对,他现在是个傻子。 无奈看着傅余那双全是依赖的眸子,没报什么希望地再问: “那你记得自己家在哪儿么?” 傅余顺着她的话去想,却只逼得自个儿头疼,顿了片刻后,道: “不知道。” 苏白:“行。” 当事人这里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实行方案b了。 她翻开微信,打算call傅余的好兄弟姜明来把人带回去。 这时,屏幕一闪,显示:【姜明请求语音通话】。 还真是巧了。 苏白接通电话,将手机贴到耳边,还没开口,就听姜明闻道: “傅余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虽是在问,可语气肯定。 苏白也懒得探究他为什么知道这事儿,轻轻“嗯”了一声,开口道:“你过来接” 话没说完,腰上覆来两只热烫的手掌,男人微微用力一拉,她便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随后便是顶软撞上对方的胸膛,贴得紧密,她一时间呼吸不畅,发出短促的“啊”。 傅余躬身埋首,侧头时,嘴已经轻触上了苏白的脖子,说话声音虽低,却清晰的钻入苏白的耳朵: “不要赶我走,我不想走,你别不要我” 同时,姜明的声音里透着股急切: “苏白,你那边发生什么了?” 脖子上的痒意传遍全身,苏白倒吸了口气,胸前也被挤压得难受,被傅余这突然的一抱给搅和,苏白根本没听清电话里姜明说了什么。 正要问,傅余骤然将她腰腹拉近无限贴合形状。 他声声低哑:“别赶我走,求你求你了,阿苏。” 苏白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她微微仰着头,下巴悬在傅余肩膀上,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轻微磨合,仿佛两个石头互相嵌着对方的弧度。 太近了。 苏白本来是打算不跟病人计较的,但傅余这一惊一乍,老爱抱人的行为,实在烦,怒道: “放开,不然我生气了!” 傅余五指收紧,将掌下的腰抓得越发用力,似乎要透过布料在其上留下些痕迹。 固执地重复:“你别赶我走。” 苏白头疼:“那你也不能一直拽着我啊。” 傅余没说话了。 从他丝毫没放松的拥抱力道里,苏白品出了他的态度。 倔驴! 这一刻,苏白真的很想开口祝福他祖宗八辈子,但念及傅余生病了,脑子不好,说了也白说,便忍了忍。 莫气莫气,气死了谁如意艹,反正她不如意! 自个儿劝着劝着,却是越来越气。 苏白垂眼,瞥见傅余那露在外的脖子:上头隐约浮现经脉,喉头豆儿挺挺立着,仿佛在挑衅,十分碍眼 嘴巴一张,过去便是狠狠一口。 齿衔着喉豆儿,左右开磨。 手肘搭在男人的肩上,手机悬出去好远,里头似乎传来了声响,微弱难闻。 “嗯”男人发出难忍的低鸣。 手抓握着苏白的腰,力气陡然变重,将她柔软的一层薄肉压出了指头的形状。 很疼又带着灵魂的战栗。 傅余已然分不清自己是快乐还是痛苦,喉结软骨似乎要被咬碎了,可他却不舍得松开,气息粗喘,口中干渴,他竟期望着苏白能再多啃啃,多咬上几口 直至尝到一丝血腥。 苏白才清醒。 怒意散了大半,她松开嘴巴,看着红肿又破了皮的喉结,顿时有些懊恼于方才的冲动。 傅余右手缓慢爬向苏白的纤薄的后背,他指尖紧缩,将衣服抓住个蜿蜒的褶皱。 “怎么停了。” 他声音越发暗哑,干涩。 苏白:“”这难道是很享受的事情么,还想要? 瞥了眼傅余喉结的伤口,苏白抖了抖,感觉这人的脑子不仅烧糊了记忆,更是烧得人都变异了,竟把痛感当kuai感享受起来。 一咬撒气后,苏白平静下来:“松开。” 声音偏冷。 傅余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顿了顿,双手才仿佛线一样从苏白的身体曲线上滑落。 他的手,好烫。 滚热得像是一条火蛇,明明在撤退,却在跟衣料摩擦间,带起了苏白的战栗,她猛然憋了口气,察觉到腰间的钳制彻底松开后,后撤,跟傅余拉开距离。 手机还亮着。 糟糕,还在通话当中g 苏白僵了瞬,顿感五雷轰顶。方才她跟傅余的动静虽小,但谁知道有没有通过手机听筒传过去呢啊,想死。 艰难地举起手机,苏白听着对面寂静无声,忐忑地出声: “喂,还在么?” 对面不知在做什么,约莫半分钟后,姜明才道: “嗯,在。”他声音懒洋洋,似乎很困,很乏。 “刚刚”苏白眨眼,久违地转了转没多少褶皱的大脑,想了个不算理由的理由,“刚刚突然信号不好,所以掉线了,抱歉。”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 不会,难道姜明真听到她咬人的动静了? 没思索出个结果,姜明终于开口:“知道,那现在信号好么?会不会再断线?” 苏白瞪着傅余,眼神警告他别再搞小动作,回: “嗯,好了。”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一阵轻缓的呼气声,姜明的声音不再紧绷: “那真是,太好了” 转回正题,问:“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接他。” “我这儿是” 苏白快速将地址说了,挂掉电话后,还怕姜明没记住,开启了实时位置信息共享。 “刺啦——”漆黑的夜里划过一道白,紧跟着便是震耳的“轰隆——”响。 猝不及防,大雨倾盆。 站台的遮阳顶上,雨噼里啪啦炸开,闹得耳朵都热闹了。 风呼呼吹,斜斜雨丝打在身上,苏白露在外的双腿凉得抖了抖。 她索性坐到了长椅上。 空气里,满是泥土的味道,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在老家撒欢儿的日子。 忽然,身旁挨着坐下个人,体温热烫,他高大的身躯弯折颓废,鸭舌帽下的脸全然埋在了暗影里,看不清神色。 苏白不着痕迹挪了挪屁股,拉开距离。 她的手撑在身体两侧,指节纤长柔嫩,敲打着不着调的拍子,心里似乎唱着歌儿。 傅余察觉到她对自己的排斥,委屈不敢说,生怕惹她再生气,左手悄然爬过去,伸出小拇指,轻轻地 就在要碰到苏白的手指时,苏白感受到了热意,猛地将手缩了回去。 撇头看他,皱眉:“你又想干什么?” 傅余左手紧了松,松了紧,又提起开始的话题:“可不可以不分手,阿苏” 念着苏白的亲昵小名,口齿间都在说着难舍深情。 苏白:看来脑子还没好。 雨,稀里哗啦。 但苏白忽然回过味儿来。 她的声音夹在雨里,生生砸得傅余的心,千疮百孔: “可是我们不是早就分开了么,就在八年前,也是这么一个雨夜。 傅余,你烧得脑子糊涂,记忆混乱,但总不至于真变成傻子,分不清过去和现在。” 男人的腰背陷得更低。 傅余近乎将自己整个人,都蜷缩在了黑暗里。 是啊他糊涂了,但不傻。记忆因为高烧而错乱,他下意识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中少年,可现实环境,甚至身体的变化,都跟记忆里的高中时期不一样。 他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却不敢承认。 自私地发着疯,仗着生病,死皮赖脸地缠着苏白,想同她说话、亲近,想要拥抱拥抱她,填补自己。 嗓子烧哑了,声音紧绷干涩,他嘴唇蠕动,偏执倔强地重复: “能不分手么” 见他揣着明白装糊涂,苏白也懒得再好言相劝,想起最近的糟心事儿,烦躁地将头发撩到身后: “傅余,你的喜欢,已经给我带来困扰了我不喜欢。” “轰隆——” 雷声一阵。 傅余的心脏因为苏白的话骤停,片刻后,又剧烈跳动。那本是一团乱麻的记忆,忽然炸开摊平了,捋顺成线。 八年的记忆,铺天盖地涌来,全是思念和痛苦,混杂在一起,淹没了神志。 空气里,血腥味越发浓郁。 苏白皱了皱鼻子,朝傅余看去,就见他紧攥着左手,纱布被掌心的血渗透。 “喂,你手流血了。”苏白皱眉,提醒。 傅余没反应。 他像是成了雕塑,呆呆木木,邦邦硬。 苏白本不想多管,可血的味道一直在鼻尖绕着,且傅余丝毫没有要收劲儿的趋势,那左手指甲掐入肉里,越来越深。 她看得牙酸,正要再提醒一句,却见这人猛然站了起来。 傅余本就生得高而宽阔,苏白坐着仰看他时,骤感压力,仿佛这一道身影是牢笼,是来锁她的。 本能趋势,苏白紧绷肌肉,她脚上使劲儿,正要起身时,热烘烘的身体倾倒而来,她屁股才抬起来一点点高度,又忽地落下,肉撞得生疼。 男人的一条腿弯折,膝盖落在苏白身体的一侧。 他背脊躬弯,耸起肩颈的肌肉,紧绷着。双手抵在后面的广告排上,左手掌心在上面蹭上一道红,诡异妖艳。 苏白不用抬头,就能看清傅余的眼睛。 这眼,黑得压抑,死寂般了了。她似有所感: “你脑子好了?” 傅余没回答,只定定瞧着她,那锁定猎物的专注姿态,将苏白看得背脊发凉,汗毛直立。 这也更让苏白确认猜测:傅余烧坏的记忆,好了。 不由得心头无语:这高烧,还真是神奇,一会儿记得,一会儿不记得,跟有什么开关似的。 思绪乱了一阵。 很快就又被如刺一般的目光闹得精神紧绷。 她双腿紧紧闭合,小腿肚子贴着长凳边缘,足尖紧绷点着地,呈现全身缩紧的态势,似乎想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儿才有安全感。 “苏白,我求你” 傅余的声音已经干哑得有些刺耳难听。 “我求你,可怜我,疼疼我,好不好。” 颤抖着说完,傅余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埋在帽檐下的眼睛:猩红得眼尾都仿佛染了色,他的泪,大颗大颗砸落,蹙起的眉尖里满是祈求。 他呼吸紊乱,时而急促,时而憋窒,整个人呈现欲颠欲狂,又似疯未疯的状态。 苏白瞳孔收缩,震惊地看着傅余。 这般示弱低卑的姿态,跟记忆里那傲娇张狂的少年,截然不同,某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人换了魂儿。 “你”苏白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在向你求爱啊”傅余近乎是将心窝掏出来,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 他左手在颤抖,轻轻抓住苏白的手,血染上苏白的白皙皮肤,他扫了一眼,痴痴笑了笑。 再看向苏白时,眼中溢满了疯魔若狂的爱意,一腔心肝,生生挖出来摆着似的,已经无所顾忌,只求着眼前的人: “哪怕只一点点,你给我,给我好不好,求你,求你” 没有苏白的浇灌,他真的会枯萎 苏白感觉眼前的人不正常。 警惕地往后,背靠冰凉的广告牌,才好受了些。手被攥着,黏糊糊的血糊在皮肤上,怪异的念头闪过: 她好像,被用鲜血标记了。 苏白的心砰砰跳:紧张、害怕,不知所措。 “把你的爱给我,哪怕只一点点,我也知足。”傅余轻声说着,引导着话题。 苏白眨眼,老实道:“可这爱,又不是东西,说有就有。” 傅余凑近了点,他挺直的鼻子,几乎要贴上苏白的鼻尖: “我可以等你慢慢给,哪怕要花费一辈子的时间所以,不要拒绝我,给我汲取你爱意的机会,好不好。” 车急刹,发出尖锐的爆鸣。 滚轮压起一阵水花。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穿着连帽卫衣的男人,他雨伞都没打,大步往站台走去,眼中聚起一道幽暗的火,烧得旺盛。 第25章 交锋 一只手猛然抓住傅余的肩膀,使力往上拽。 傅余本就虚弱的身体晃了晃,不由得顺着力道直起腰,腿从长椅上撤下,踩着地用以支撑平衡。 但他的左手,却仍旧固执而死命的抓着苏白。 破空声响起。 傅余侧头,目光冷冽平静,发丝轻颤。 带着雨水的拳头,生生停在了距离眼睛只几厘米得地方,惯性下飞出几滴混杂着汗液的雨水擦着傅余的脸颊略过。 姜明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傅余” 他眉头压低紧锁,眼中烧着愤怒。 可偏偏,这拳头,他落不下去他没理由,他从来都不是苏白的地谁,更没资格。 拳头越捏越紧,关节泛白,轻轻颤抖,手背上的筋鼓鼓似要爆开。 不甘混杂在嫉妒当中,毒得他心肝脾肺都在疼。 傅余右手抬起,按住他拳头往下压:“你看清楚这里坐着的是谁,我可没有沿街调戏陌生人。” 他似是戏谑般瞥了姜明一眼:“你爆棚的正义感,可以留给别人。” 这话,相当刺耳。 就差直白的告诉姜明:他们作为前男女朋友,暧昧纠缠再正常不过,你不过一个外人,干什么多管闲事。 姜明不敢看苏白。 怕瞧见她脸上的莫名。 拳头落下,抓着傅余肩头的手也撤了回来,颓丧得仿佛一头败犬,狼狈难堪。 姜明侧过头视线落到路边的水洼里,机械地说道:“走,他们都在医院,你烧成这个样子还到处跑,差点没吓死他们。” 傅余紧了紧抓着苏白的左手。 伤口撕裂得更开,血黏糊糊,将两人结合的地方染得红艳艳,湿漉漉又腻歪,苏白忍不得动了动,想将手抽出来。 傅余没给她逃走的机会,他顺势直接坐到了苏白旁边,头抵在身后的广告牌上,歪头看着她,脸上是柔情,是迷乱: “我还没等到自己的答案,所以不能走。” 姜明脑中嗡鸣。 他很想问,在他出现之前,两人到底谈论了些什么,傅余又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可嘴巴微张,却迟迟发不出声音。 他明白傅余的暗示:此刻,现在作为一个外人,他应该离开,给这对前情侣处理私人问题的空间。 但是,他动不了。 脚跟身体已经僵住,仿佛木头,只有心脏跳动得剧烈急促,他可耻地站在原地,想知道苏白跟傅余之间的私密话题到底是什么 苏白挣扎了半晌,实在挣脱不开,索性放弃挣扎,任由傅余抓着自己的手。 她无奈地瞥了眼根本没打算离开的姜明,深吸口气,尽量将事情说得隐晦,不那么直白叫人尴尬: “你得给我时间考虑。” 傅余直勾勾盯着她:“敷衍。” 苏白:“” 忽地,苏白感觉一团热凑了过来,她吓了一个哆嗦,往反方向歪了歪身体,转头看去 鼻尖,好近。 对方的温度似乎要渡到了自己身上。 “求你爱我,好不好。” 傅余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仿佛一阵风,轻轻吹拂着苏白的唇肉,他恳切地,用还红着血丝的眼祈求着看瞧人,将曾经的桀骜硬骨都扔在了脚下,满心都等着被苏白拯救。 酥麻,刺刺。 苏白下意识吞了口唾沫,抿了抿嘴巴,用舌尖儿扫过,缓解痒意。 她松开唇时,上头湿漉漉,润红好吮。 傅余眼睫低垂,覆盖住了瞬息闪过的浓烈汲取欲望。 “还是那句话,给我时间。” 其实,苏白很想直接拒绝,因为她前脚才跟公司保证跟傅余已经划清界限,这会儿再沉溺情爱,无疑是任性地拿事业做赌。 但傅余的情绪太不稳定。 他给她的感觉太过危险,仿佛站在悬崖边上,半只脚已经探进深渊,只要她轻轻一推,便会粉身碎骨当然,他自己“死了”到无所谓,只是凭着傅余现在这股子疯劲儿,她有点怕他会拽着自己一起“死”,到时候还谈个屁事业。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住傅余。 见她态度已不像刚开始那样强硬,傅余也不再强迫,只是视线下垂,总不受控地落在那两瓣上下紧闭的唇上他喉结滚颤,忽地低下头。 温度,真度了过去,苏白唇上的肉被热得发麻。 反应过来正要发作,傅余已经撤了回去,他抿了抿嘴,笑意荡起,浑身的戾跟决绝般的死气骤然消散。 “好,我等你给我确切答案的那天这是盖章。” 轰隆—— 雨骤然变大,哗啦啦地打着地面跟遮雨棚,乒乒乓乓响个不停。 姜明背对着两人,雨丝被风吹斜拍打在脸上,他紧闭着眼,双拳紧紧攥着,发了狠一般掐着肉,疼在身上,可心却揪得四肢连同骨头都在发酸。 看不到,听不见。 却又仿佛什么都看到了,也听到了想象的东西,比现实更叫人恐惧,因为往往脑子里闪过的画面,都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他们在做什么 亲吻?拥抱?亦或者更亲密地贴合,亲昵地用唇秒回对方的轮廓,液体交换,体温互灼 停下,不能再想! 姜明猛然睁开紧闭的眼,赤目猩红。 他声音颤抖,却竭力装得平静:“你们聊完没有,徐哥那边在催了。” 说着,他拿起手机,似乎真的有消息发了过来般,手指在上面滑动。 冷白的光映照着他嫉妒得有些扭曲的脸。 苏白回神,她手猛地一扯,竟顺利地挣脱了傅余的束缚。想来这家伙是吃到了好处,这会儿也不再执拗地牵着她找存在感了。 她手上粘着血,黏腻得很,但兜儿里已经没了纸巾,苏白视线扫过傅余的衣服,上去看似在推人站起来,实在一把将手在他胸口上擦了几个来回。 干净得差不多了,才收回来,看似关心,实则赶人:“你还烧着,快回去,别他们担心。” 傅余低头看了眼被弄得血糊糊的衣裳,也没生气,反倒笑了,抬眸再瞧苏白时,那双眼睛泛着能溺人的情动: “先送你回去再说。” 雨夜幽冷,他实在不放心苏白一个人走回去。 苏白哪儿能同意。 她住的公司分配房,进出小区的不是已经出道的圈内人,就还没出道的半个圈内人,各个人精眼尖,扫一眼就能认出傅余来。 于是拒绝:“不要,你先走。” 傅余眉头轻蹙,挂起一副委屈的脸,似又要耍出之前那要死不活的阵仗来,苏白实在怕在姜明面前出丑。 那什么“求爱再疼疼我”的话,自己是当事人,听人倒没觉得多滑稽,可换个角度,站在第三视角来听,就只剩下起鸡皮疙瘩的肉麻了。 连忙又道:“我回去后给你发短信报平安。”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啪嗒嗒,啪嗒嗒——” 是人踩着雨水奔跑的声音。 苏白跟傅余转头看去,就见姜明不知何时又回了一趟车子,这次回来,怀里抱着把伞,他浑身湿透,微长的发粘黏在额头,滴着水,淌入宽大的领口。 他微微喘着。 将雨伞递到苏白面前,手发紧,手背绷起,待气息稍稍稳了些,才道: “这个借你。” 苏白愣了一瞬。 送伞送得这么及时莫不是一直在听她跟傅余的谈话? 这念头一闪而过,她站起来,笑得客气:“谢谢。” 她伸出手,轻轻捏住伞的一端,微微用力拔不动?这是借还是不借啊? 苏白疑惑,抬头看去,两人视线交错,但因为光线昏暗,苏白并未看清姜明的神色是如何纠结。 他一面想苏白走,离傅余远远的,可一面却又舍不得不见她,想趁着这个能遮掩心跳咚咚的雨夜,与她多多相处。 恍惚一阵,回神,才发觉手还一直攥着伞。 怕她以为自己舍不得一把伞,连忙松开来,说话都带了些结巴: “你、你注意安全。” 苏白感觉奇怪,但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道:“嗯,谢谢。” 正要将伞撑开时,眼前忽然站了个人,似一道山落在了她跟姜明之间,生生将她逼得后退了一步。 紧跟着,熟悉的滚烫气息压来,贴近耳朵,傅余热乎的气息喷在耳廓柔嫩的肉上,带起一阵酥痒: “我等你给我回信,别忘了。” 两人姿态过分亲昵。 苏白正要翻白眼,可微微抬眸,却见姜明正盯着自己看。 他大半的脸埋在暗影里,虽瞧不清楚神色,但却不妨碍苏白感觉尴尬,她忍不住往后又退了几步,拉开跟傅余的距离,敷衍着道: “知道,等信儿。” 她说,将伞一撑,抬腿就要走,可刚一转身,又想起什么,倒退几步,贴着到傅余身侧,咬着牙: “在这之前,别再发疯,之前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不、喜、欢。” 要是再来几次“追爱上综艺”的发疯戏剧,她都得跪公司门口请罪了。 “嗯,好。” 只要不提自此断绝联系之类的伤情话,傅余倒是乖顺可心得很。 得了保证,苏白这才离去。 - 车内,安静,沉闷。 只发动机的嗡鸣,刺耳异常。 等红绿灯的时间,不知怎地,变得格外漫长,姜明将湿漉漉的衣服挽起,双肘紧绷,他看着无人的街道,不知怎么滴思绪飘忽,想起了以前 “其实我认识她,比你早。” 后座的傅余,睁开眼,神色迷离,他悠哉哉地品了品这句话,却没甚波澜,懒洋洋“嗯”了一声。 姜明见他这个反应,顿觉挫败,他以为,傅余能跟自己一样,生出哪怕只一点点的嫉妒但他没有,好似自己一点威胁性都没有。 是啊,从高中开始,他就一直是苏白的首选,苏白甚至都没怎么关注过自己,他这样的存在,又怎么能叫傅余嫉妒呢 姜明捏紧方向盘,不再说话。 说再多,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沉默的窒息感蔓延,傅余看向窗外,霓虹闪烁在雨雾里,模糊不清。 车子再次启动。 他的声音跟发动机的嗡鸣伴在一起,不甚清晰: “姜明,她是我的病根,也是我的药我不能没有她。” 姜明瞳孔骤缩,他直愣地看着前方,本能地打着方向盘,干涸的眼睛憋得通红,甚至想流泪,身体颤抖着,肌肉紧绷着,他很想吼一声“关他屁事”,可偏偏,吼不出来。 第26章 忍...... 苏白趴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正如扎堆的泥巴,混成一坨,遇上就是臭倒霉—— 计划得好好的综艺首秀,被傅余这王八蛋搞得乱七八糟。回公司后老板既是敲打又给甜枣。 她现在回想起来顾之京那张冷淡的脸,还有如同扫描仪器般无感情的眼神,就感觉紧绷的神经猛地被拉扯了一下,脑壳疼今后怕是会被公司盯得更紧了,有前科在,公司可不愿意看到她再因为私生活的问题把到手的饼搞砸。 好不容易解决完工作问题,拖着疲惫往出租屋赶,却又在路上被发癫的傅余拦下 真就“精彩”的一天。 行尸走肉般拖沓着脚步走进浴室,对着镜子照了照。 无数次感慨金手指的好:即便没有刻意控制饮食,还有锻炼,身材也仿佛卡着最优的尺寸长,比例绝佳。 今天去海边晒了大半日,露在外的皮肤有些泛红,但问题不大,用空间里的茉莉花泡泡澡,次日就能容光焕发啦。 欣赏了片刻,苏白果断挪开眼,怕沉溺美貌忘记时间。 当热水自上而下冲刷身体时,苏白忽感后腰上的皮肤有些刺痛,仿佛在伤口上撒了盐般疼。 她赶忙关掉热水,寻了个小镜子,皱着脸,对着后腰照了照,扭头看去: 玉润凝华的肌肤上,赫然是一对修长的指印,呈环抱腰肢的掌控姿态,红得可怖,甚至还有些发肿。 脑中闪过傅余抱着自己的画面:他滚烫的手似乎一直在背后将自己牢牢钳住,当时没感觉,现在洗澡热水一刺激 “狗东西”苏白咬牙切齿。 她实在没办法,只能接了热水,蹲在地上,用泡了空间里茉莉花的热水,一点点擦拭身体。 浴室里的莲蓬头是被钉死在墙上的公司也是考虑周全,这莲蓬头无论对女人还是男人,都有“大用处”。 公司分配的房子性质属于“宿舍”,今儿这个住明儿那个住,自然是要把控好“细节”就是不知道,公司是有过“经验教训”还是单纯考虑多或许可以去八卦小群问问? 一通胡思乱想,苏白终于在擦完身子后,又弯着腰用盆儿把头发洗了。 裹着速干帽,软绵绵地又趴回了床,指头无聊地巴拉着手机屏幕,刷着已经有些看腻的视频,那些曾经关注过的搞笑博主,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微信忽地弹出消息—— 【张姐】:这次综艺虽然出了岔子,但工资没少,大概明天就能汇到你卡上了。 苏白精神一震:钱来了! 她快速打字:【好的,我会注意查看哒,谢谢~~】 【张姐】:早点休息,马上就要进组《焚天》了,保持好状态,明天按时来公司训练,不能懈怠。 【苏白】:收到! 想到这算是入行的第一桶金,苏白心情就有些轻软飘扬,她捧着手机翻了个身,喜滋滋晃着腿儿。 嘿,忽然感觉已经看了无数遍的短视频博主,重新变得生动有趣了起来呢~~ 微信又弹出消息。 可这次,苏白却不想笑了,嘴角倏地抿起拉平,虽百般不情愿,但想起那家伙现在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为了保卫自己还没走发财运的事业,最终还是点开了对话框。 【傅余】:到家了吗? 苏白回复得极其冷淡:【嗯。】 傅余却好似感受不到文字的冰冷,似乎一直捧着手机就等着她似的,秒回: 【傅余】:还没睡? 苏白默默翻了个白眼:废话,睡了能回复消息么! 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发了句没啥意义的蠢话,傅余紧跟着又发来了信息: 【你今晚说的考虑‘爱我’的事情,应该不会又在骗我?】 这回总算扯到了正事儿上,但这个“又”字怎么看着有点刺眼呢,她什么时候骗过 等一下,如果非要说“骗”的话,其实从一开始她接触傅余跟他恋爱起,就已经开始“骗”了。 追他的时候,说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假的。她不过只是对他优越的皮囊有好感罢了,谈恋爱是系统给的剧本,她必须得演。 分手时念着剧本台词,以“穷酸”的由头分了,言语神态尽是嫌弃贬低。前不久却又因为怕傅余计较曾经自己对他的伤害,而借用势力手段影响她的生活和工作,张口便又是谎言。 啧,哪怕刚刚说会“考虑”两人之间的关系这种话,也是怕他发疯的权宜之计 苏白的良心,难得幻痛。 手机的另一端。 昏暗的病房内,仅床头柜上一盏台灯亮着微黄的柔光,窗帘紧闭,将城市璀璨的热闹挡得死死的。 傅余半坐在床头,双腿发硬,身如雕塑般僵直,一动不动得仿佛入了定。 他脖颈低垂得酸疼,也没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光将他的脸映照得分明,立体深邃的面庞上,一双眼透着焦躁、紧张与不安,血丝猩红。 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去后,迟迟没得苏白到回复。 他手指轻微颤抖,拇指反复划拉屏幕刷新。 “没有,还是没有怎么没有呢,怎么会” 傅余喃喃个不停,近乎神经质般问着自己。他喉间颤颤,声音发紧,迟迟没得到回复的焦虑与不安瞬息将他卷入深海般窒息压抑的情绪低谷,才刚包扎好的左手掌心又开始发痒。 若不是还要刷新手机屏幕,生怕错过苏白的消息,他此刻怕早已经开始用坚硬的指甲剜那左掌泥泞的红肉了。 也许是手抖得太过厉害,他的拇指划拉着屏幕时,不小心按出了“视频通话”的图标 正回忆着自己对傅余的“欺骗历史”,有些走神的苏白,余光瞥见手机上闪出了个什么界面,她下意识的就点了绿色的按钮。 视频接通。 苏白怔愣。 躺床上,举着手机,看着视频那头的傅余,脸被光影切割得分外立体,下意识开了口打破尴尬: “有事?” 傅余却有些听不清因为此时此刻,他的视线以及心神,都被视频里那一片氤氲的粉白玉润给吸了过去。 苏白躺着,素净的脸剔透微红,鼻尖渗着些微雾气,湿漉漉得诱人,才洗过澡,穿的睡衣裸露出大片肩颈雪白,在往下一点,是挺是翘是他还没跟人分手前,曾深情“掌握”丈量过的软。 “你在听么?”苏白举着手机感觉有些累,便将胳膊往下挪了挪,一张脸几乎怼到了镜头。 春的娇嫩消失在画面里。 傅余五指用力,将手机捏紧,手背不知何时举起几根鼓囊囊的经络。他耳尖泛潮红,喉咙也干涩,眸光晦暗粘稠,好在房间里光线昏暗,看不清他的失态。 哑声回:“我我在。” 苏白再一次问:“所以打视频电话,是有什么事儿么?” 显然,她已经忘记了傅余发的那条微信。 傅余一刻不眨地盯着屏幕:“我想问,今晚你说的那句‘考虑’,是不是真的。” 他眼睫下垂轻颤,紧张挤到了嗓子:“你不会,又骗我。” 似乎只要苏白说一个“是”字,便能心神溃散,入那疯魔。 苏白这才想起来傅余刚刚发的微信内容,有些懊恼,方才只顾着回忆“黑历史”去了,一时间竟竟给忘了这事儿。 她第一时间观察了傅余的神情,但可惜他那边的光线太暗,看不出什么。 担心傅余精神状态,苏白语调轻柔:“当然是真的啊,我怎么会骗你呢。” 她说着,扬起了个笑。 真心暂且不论,这笑确实甜又魅,似乎个钩子,将傅余的心钓着甩一甩,他顿时乱了呼吸节奏,紧促粗沉。 苏白不停给自己打补丁:“当然,你也知道,感情这种事情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我的爱将来会不会落你身上,我可不敢打包票。” 潜台词:先稳住你,至于以后,再说。 苏白不想给傅余反应时间,眼瞳微转,笑容越发盛,又继续道: “所以,以后如何,得看你表现了。” 傅余的手指摸到台灯,关掉。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他放肆地将已经染上泥沼般黏糊的、情yu膨胀的眼神落在苏白的脸上,喉结滚动,问: “我,该怎么做?” 苏白眼睛眯了眯,发觉他那边的光线暗了很多,感觉奇怪,但也没问啥,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只一件事,我想你遵守,不然我会真的很讨厌你。” 傅余的声音狠哑:“你说。” “我才入行,事业刚刚起步,我不想因为绯闻影响了前途,所以”苏白稍稍做了铺垫。 她又将手机往脸上贴近了些,想看清楚傅余的表情。 却只瞧见了一团乌漆嘛黑,幽幽融入黑暗。 苏白索性放弃了,直言道:“我希望你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不要来找我。” 说罢,怕傅余发病,忙又道:“我们可以网络上联系,语音,视频。” 音落,一片寂静。 只隐约听到傅余的呼吸声,沉而缓。 就在苏白忐忑地以为傅余又要发癫时,手机里传来男人似委屈似轻哭的颤声: “可是这样的话,我就不能感受到你的温度了” 他怕自己忍受不住,被欲望趋势,失去理智,发狂一般奔到苏白面前,将她拥抱,死死嵌自己的身体 “可我还要工作啊。” 苏白没再多说什么,巴巴地看着手机镜头,眼眸微抬,潋滟秋水般凝着光华,一眼就叫傅余软了上身,化开了固执。 “好,我答应你。” 傅余听自己如此说道。 - 解决完傅余的事儿,苏白长舒了口气。 正要放下手机时,微信又跳出了信息。 她眼皮一跳,下意识将手机翻了个面。 啊,不想看 苏白瘫着躺了几分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最终还是将手机翻了起来,点开软件仔细一看。 是姜明发来的消息: 【安全到家了么?】 苏白:这话怎么有点眼熟。 礼貌回复:【已经到了,谢谢关心哈。】 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当中”,苏白耐着性子等了等,半晌不见新的消息,眼皮一沉,手松开,手机落床上,疲惫地睡了过去。 【姜明】:你跟傅余他是要复合了么? 这话闪现半秒,被秒撤。 苏白对此毫无察觉,手机开着,直至消耗掉所有的电,关机陷入黑屏。 - 姜明将发出去的消息秒撤。 他盯着手机看了半晌,心乱如麻,直至手机快没电了,才回神。 看看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她怕是早等不耐烦,睡着了 姜明把手机充好电,扔床头,双脚微开地躺着,一手抬起,用肘部压着眼睛,掩住大半张脸。 心头沉沉闷闷,十分嫌弃自个儿的没用。 连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真是个,废物。 - 傅余背靠着床头,虚虚地看着天花板,右手攥着手机,静默不动。 他脑中回响着苏白的话。 她的要求很简单,也很难因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心里的渴望,发病时癫狂,什么也不顾。 但,既然是她要求的,他会努力克制的。 还有手机可以联络,已经比以前好很多很多了,他应该知足。 傅余闭了眼。 大脑不受控制。 想的全是在手机里看到的旖旎片段,那莹白粉透的肌肤,仿佛刺一般戳着他心脏,痒得不行。 胸口不知何时急促起伏,他呼吸粗重,似压抑着什么,正竭力照着释放的时机 他的手抬起,正要落下抓住什么,却生生停在半空。 傅余浑身颤抖,想到了苏白曾说荤话时,指着那些特殊男演员评价: 她喜欢颜色好看的。 不能弄,忍住不然,会被嫌弃 第27章 苏白:丢脸丢大了 崔甜甜抱着个黑色大包,紧紧跟在苏白身后。 即使不断催眠,叫自己不要去注意那些闲言碎语,但闭不上的耳朵总能接收到垃圾信息。 赶在去化妆间的路上,走道两旁挤挤挨挨着不少群演。 他们或直白或隐晦,视线落到走在她前面的苏白身上,黏着得叫人讨厌 “那就是苏白?”有人自以为很隐秘地指了指。 身边的人回道:“嗯,本剧《焚天》男主角傅余的初恋,前不久还上过综艺呢,不过《荒岛生还》到现在都没把那天的视频发出来。” “你说,她一个新人能拿到《焚天》的角色,是不是走了关系” 他们分成一堆堆,用着比蚊子还要扰人的嗡嗡声音不停地叽里咕噜。 崔甜甜皱眉,咬唇,手不觉将怀里的包抱得更紧了些,心里无端烧起一团火:这些群演,好烦!嘴巴怎么这么碎! 忽地,身前的人停了下来,崔甜甜也连忙刹住脚。 她抬头时收敛了烦躁的神色,细声问:“苏姐,怎么不走了?” 苏白眉头轻皱,歪了歪头,看着门边墙上贴着的时间安排表,神色莫名: “到了。” 崔甜甜:“那咱,进去呗?”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她为什么站着不进去。 顺着苏白的目光看向那张化妆间使用安排表,顿时也懵了。 “这这没写错。”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查看《焚天》剧组工作群发的文件,疑惑更甚,不禁嘀咕: “房间号是对的呀,但这上面怎么就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意思是只给你用?”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剧组为节约成本,像是苏白这样的特殊群演,根本不可能有独立化妆间的。 周围人打量的视线越发直白,讨论声也大了些,苏白隐约听到了“傅余”俩字。 又是他的手笔 前不久不是才说了不能再做这种高调的事情么,这与把她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生怕八卦传不快是。 压下恼意,苏白实在不想再站在门口被人当猴子似的看,便开门进去了。 崔甜甜忙跟着,进屋后不忘带上门,将那些或好或坏的视线隔在外头。 “苏姐,趁化妆师还没来,先喝点水。”崔甜甜从包里掏出一个热水瓶。 里头是苏白用空间里的茉莉花泡的花茶。 苏白坐椅子上,接过水喝了几口,热乎乎的水滚进身体,将方才因为傅余的再一次骚操作而升起的怒意驱散了些。 “苏姐,你说这化妆间是谁弄的啊,我印象里似乎只有够大牌的人才能单独有一个化妆间耶。” 崔甜甜搬了个凳子坐苏白旁边,巴巴地看着她。 苏白喝够了水,将保温瓶放一旁,拿出手机把玩,顿了片刻,决定装傻: “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张姐?” 说着,她注视着崔甜甜,潋滟的眸子润亮得似月光般叫人心颤。 崔甜甜当即便信了她的话,以为她真的不知道其中缘故。 正要再说什么,却忽感尿意,她忙起身抓着手机往外小跑着去: “我、我先上个厕所,待会儿就回来。” 苏白笑:“好,不着急。” 见人离开。 苏白笑意收敛,翻出傅余的微信,啪啪啪打字: 【你不是跟我保证过,不会再做让我不喜欢的事情么?】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应该是在忙,毕竟傅余比她早几天进组,这会儿可能还在拍戏。 她无聊地往上翻了翻两人这段时间以来的对话,满篇都是“早安、晚安”、“吃了么?”和“吃了什么?”,偶尔夹杂着几句傅余的“想你”,通篇无聊至极。 傅余的文字里,满是克制,他好似生怕自己多说几句话就会惹苏白生气,连“想”这个字,也只敢在苏白睡觉前,正意识模糊时,才哆哆嗦嗦发过来撩拨她几下。 苏白看着那个在晚上十一点多发过来的“想你”二字,没来由地,年少时期傅余那张扬到叫人想揍他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跟现在比起来,还真是,天差地别啊 “嗡嗡——” 手机震动。 对面发来语音通话请求。 苏白眉头皱了皱,有些不太想接,能文字说清楚的事情,干嘛语音。 可傅余这人苏白感觉他真的矛盾至极,明明在跟她交流时小心翼翼,可却又在某些时刻格外执拗,就算知道她可能会生气,也会坚持做。 正如此刻,这来得这莫名的电话。 一次不通,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终于,苏白接通了电话。 顿时,手机里传来剧组导演的大喇叭声音,傅余那边似乎正在做开拍前的准备工作。 苏白正在气头上,自然不会先开口。 但手机里‘乒乒乓乓’砸响不停,苏白深吸口气,实在烦,咬着牙还是率先开了口: “太吵了。” “好,我换个地方。”傅余接着苏白的最后一个字回答,几乎要将她的尾音吞掉。 这作态,明显就是在等着苏白先开口,不然哪儿能接话接得这般迅速。 吵架时,气势很重要:若先开了口,憋着的气儿便会散,若后续交流时对方不再进行二次刺激,你再大的火也很难撒出来了。 还真是狡猾。 苏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计较这些小心思,将耳机戴上,免得待会儿有人进来露馅儿。 手机里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小,紧跟着便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又开关门锁门的细碎动静后,傅余将手机放到嘴边。 剧组给的衣服很扎实,大热天里里外外几层,奔跑过后难免有些热。 他还没开口,苏白便听到了几声低沉的喘,有些喷麦,乍然一响,仿佛一股风卷入了耳道,耳机轻轻颤。 苏白猛地缩了缩肩膀,轻轻抖了抖,耳道深处的痒直蹿大脑,刺激了某位置区域,一道细小的电流炸开,竟释放出“快意”的信号 抿紧嘴,苏白脸颊晕开点点粉,她一把将耳机摘了,使劲儿揉了揉耳朵,才又重新戴上,刚好听到傅余开口说话的声音: “我现在在化妆间,没其他人。” 意思是,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听到。 苏白估摸着崔甜甜去上厕所快回来了,开门见山: “我化妆间的事儿,是不是你弄的?” 傅余平下喘息,乍一听这话,愣了,反问:“什么化妆间?” 火蹭一下蹿起来,苏白声音抬高:“就是” “姐!” 门忽地被打开,崔甜甜跑进来,兴奋地举着手机就要递给苏白看。 苏白紧急闭嘴,拇指一按,手机黑屏,但还保持着通话。 “姐,你忙着呢?”崔甜甜靠近了才发现苏白戴着耳机。 苏白摘了左耳的耳塞,扯出个笑来:“没,就听听音乐。” 她没给崔甜甜继续询问的机会,又道:“怎么了么,风风火火的。” “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崔甜甜说起这个,眼睛又亮了亮。 将手机屏幕怼到苏白面前,指着道:“刚才上厕所的时候问了一下张姐,她说这个化妆间是她找剧组的熟人,她私底下掏钱给劈出来的一间,费了老大劲儿了。” 苏白:“??” 她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伸出食指,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 看完后,彻底呆住。 还真是张姐给弄的个人化妆间给她啊原因竟然是怕她被傅余的粉丝报复。 剧组里,人员复杂,说不定哪个群演或者特邀就是傅余的粉丝,她跟傅余的绯闻虽然压着没再上过热搜,可但凡关注娱乐圈的,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了。 还真是想得周到。 苏白这才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一层。 “不过这事儿办得急,张姐昨晚给忘了,要不是我问啊,怕是今儿一天咱都得被瞒在鼓里。” 崔甜甜将手机收回来,嘀咕着。 苏白还挂着的一只耳机里,传来细小的摩擦声,她十分不自在地摸了摸。 脸烫得不行。 她朝崔甜甜道:“你出去看看化妆师来没来,感觉等好久了。” 崔甜甜不疑有他:“行,我这就去。” 人走后,房间里安静异常,苏白将另一只耳机戴上,却迟迟开不了口救命,好尴尬。 冤枉人了。 虽然刚刚的话没说完,但是她跟崔甜甜的对话,傅余肯定听到了。他又不是傻子,结合自己发的微信消息一寻思,瞬间能明全部。 脸,好烫,好烫 方才还气势汹汹,此刻却心虚得很。 苏白甚至自欺欺人地将手挪远了点,反正说话时耳机有麦可以收音。 “那个” 瓮声开口,道歉的话还没说出来,便被打断。 “晚上视频,刚好今天没有夜戏。” 男人的声音很是温柔,可偏偏夹杂了几丝笑,似乎很笃定苏白会答应他这个要求好,事实也确实如此。 苏白因为内疚,根本拒绝不了。 - 挂了电话,傅余唇角勾起的笑,怎么也落不下去,似乎要刻在了脸上。 说实话,一开始看到苏白发来的微信消息,他是无措又发懵的,即便清楚自己没做什么,可鉴于前科累累,他下意识地回忆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然后就是忐忑,紧张一次次“翻看”记忆,生怕漏掉了什么,不停“查漏补缺”。 她说“吵”,那就换个安静的地方。 直至无人处,短时间快速奔跑,加上心绪不宁,他的呼吸错乱,鼻息都是热的。 可等他从手机里听到苏白跟她助理的谈话后,傅余一颗半悬着的心,便彻底落到了实处。 他被冤枉了。 可他却高兴得很。 这一出闹剧,相当于苏白亲自送了个把柄到他手里。 傅余自然不会错过“趁火打劫”的机会,于是提出了晚上视频的请求,果然,苏白答应了。 即便他知道这不是出于苏白的自愿,但有什么关系呢他今晚,可以透过手机的屏幕,看到自己心心念念,即便梦中都在追逐着,恨不得将其锁入骨血里的人,便已经叫他雀跃而欢喜了。 挂了电话,傅余重新回到剧组。 助理小张看立刻举着小电风扇和迷你加湿器上来,对着他吹。 实在没办法,大夏天拍古装戏,衣服厚重又层层叠叠,一不注意就会闷出疹子甚至中暑,无论哪样,都会耽误剧组拍摄的进程。 也不知是不是小张的错觉,他总觉着,去打了个电话回来的傅余,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我很高兴”的气场。 老板高兴,小张自然也高兴,即便他也热得要死。 扬起个笑,道:“哥,是遇到啥喜事儿了么?” 傅余点了点头,轻轻“嗯”了声,眼前嘈杂的拍摄环境,似乎也因为有了跟苏白的约定,而不那么惹人烦躁了。 - “苏姐,化妆师来了。” 崔甜甜推开门走进来,身后跟了个20岁出头的年轻姑娘,但那人的一双眼睛下,却有着深深的青乌色,虽是化妆师,但看起来却没太多时间给自己捯饬,素面朝天,头发也只是简单扎了个马尾。 化妆师朝苏白点头笑了笑:“又见面了。” 苏白回以一笑:“是啊。” “你们认识啊?”崔甜甜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来回。 苏白还没开口,化妆师就自己解释了起来:“上次苏小姐来拍定妆照,也是我帮忙给化的妆。” 说着,化妆师走到苏白面前,戴上口罩,避免自己近距离靠近演员的脸时,呼吸跟口气困扰到对方。 她仔细打量着苏白。 竟恍惚觉得,这人比之前见的时候,更加漂亮了,皮肤越发莹润透白,两腮淡淡晕开的自然桃粉,仿佛都氤氲着甜香,将人熏得神魂恍惚。 她下意识想问:你是不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嘴巴刚张开,理智就把这冲动给扼杀了,紧急闭嘴。 这个问题,对一个女艺人来说,无异于是在说:你是不是微调了?去了哪个医院,做这么好? 她还没傻到这个地步。 而且,苏白的脸,毫无人工痕迹,巧韵天然,灵动到了极致。 如此一张脸,不可能是通过整容得来的,她给很多女艺人化过妆,也算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还是跟上次一样,我就不给你上粉底了,简单涂个防晒,再打个散粉” 化妆师一边说,一边拿起刷子,在苏白的脸上涂涂改改,一双眉毛紧紧锁着,总觉得不管她如何尽力去化,都不如苏白素颜好看。 自然的鬼斧神工,已经将苏白的脸雕刻得完美,她每每加一笔,都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但又不能真的叫人素颜去上镜,毕竟妆容要跟服装搭配着来。 给苏白化完妆,年轻的化妆师看着更加没精神了。 她叹了口气:“说句实话,给你化妆,我不仅没成就感,反而很挫败。” 苏白对着镜子照了照,左瞧右看,感觉这次的妆容比起上次的,更加精致了,她不解: “为什么?我觉得你技术很好啊?” 崔甜甜眼睛都要黏在苏白脸上了,但她被张姐布置了个任务:给苏白拍摄日常照,涌来发动态。 所以撇几眼手机,就又匆匆看向苏白,生怕少看了几秒。 她倒是有些理解化妆师的心情,道: “姐,虽然你这样也很好看,但是你素颜更好看。”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化妆师,怕自己理解错误。 化妆师点头,表示认同:“对,就这个意思。” 苏白倒是没觉得有啥。 她的素颜,可是被金手指眷顾的神颜值,人工雕琢后,不及神造的美,是很正常的事情。 反而宽慰起两人来:“各有各的美,都好看。” 化完妆,紧跟着就是换衣服和做造型,等一整套捯饬好,苏白已经有些饿了。 但临近拍摄,吃东西会影响上镜后的状态,她只能忍着,就连水也只抿几口在嘴里,润润喉咙跟口腔,免得上厕所将衣服弄脏或压出褶皱。 这时,有场务带着大喇叭在走廊喊: “《焚天》外景a区第206场戏即将开拍,各群演特邀,请立刻赶往拍摄地,开工喽——!” 崔甜甜拍完最后一张照片,将手机收起来。 接下来的拍摄场景,属于剧组保密部分,她可不能再拍了。就连今天的照片,其实她都不确定能不能发出去,得问问张姐。 她拿出太阳伞,跨上自己的百宝包,里头装着不少的应急物件,道: “姐,走。” 苏白抿了最后一口水,才道:“嗯。” 两人一出化妆间,便被挤挤攘攘的人群给推到了墙壁上,崔甜甜竭力护着苏白,给她杀出个空间,免得苏白的妆发被弄乱。 到了拍摄地,两人齐齐舒了口气。 苏白轻轻扶了扶头发上的簪子,转头问崔甜甜:“乱了没?” 崔甜甜比她还紧张,将太阳伞遮到苏白头顶,怕她晒出汗把脸上的妆容弄狼狈。 仔细看了看后,摇头:“没有。” 两人才检查完,远处的副导演就站到了凳子上,用着大喇叭喊: “特演过来集合,先对一下戏!” 苏白带着崔甜甜走过去。 刚走近,一道熟悉的视线便黏了过来没错,黏。 那视线,仿佛蛛丝,要将她缠绕得窒息,死死地束缚着她,生怕她逃走。 第28章 柠檬茶:全是她喜欢的......危险悄然而至 苏白抬眼看去,视线穿过重重人影,瞬间便被傅余的目光捕捉,并被他死死缠绕。 男人的眼眸里迸发出细微的光亮,像是终于等到了主人的狗。 同时,那双落了星子般璀璨的瞳孔中,竟还透着股微妙的渴求——希望苏白能再多看看他,让他的身体因为她的注视,而兴奋快乐。 她的目光,是补药。 但可惜,苏白仅仅只是瞧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显然对“隔着人海,我与你对视”的偶像剧戏码并不感冒,并且因为现场都是工作人员的关系,浑身都写着“避嫌”二字,巴不得离傅余远点。 在场的人都混圈子,消息灵敏。关于本剧男主的八卦,自然也都有所了解。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苏白”的名头——傅余的初恋女友。 从网上流传出的照片来看,这位初恋颜值是一等一的绝,可以说能秒了圈内九成九的小花,就是不知道现实里看着有没有照片上那么风华绝代了。 毕竟,这年头搞“照骗”的艺人,真不胜枚举。 带着好奇、八卦的心态,众人不约而同地,都朝苏白投去打量的目光。 最先看到的,是层叠飘逸的戏服下,那纤秾合度的身段:腰细得仿佛合掌能握,前脯略大却不夸张,饱满而挺秀。她双腿长长,行动间裙摆舞动,若蝶翅幻震,恍惚送来一阵阵幽甜的茉莉香,将杂乱的录制现场涮洗一通,叫人痴痴而恍惚。 随意摆动在身侧的手,不似一般高个子的骨感枯瘦,反而莹润纤长,仿若玉雕。 再往上,是她的脸。 化着妖冶妩媚的妆容,可抬眸间,从眼中溢出的那份纯,却又将她衬得清丽而高贵。 现场微妙地安静了一瞬,仿佛都被苏白这直白到震撼的美貌给砸得晕乎了。 本还拿着喇叭在喊“集合”的副导,也慢慢垂下了胳膊,喇叭都差点掉地上去。 崔甜甜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头皮一紧,赶忙将伞往下压了压,遮住了苏白的上半张脸,再往前快走一步,又将苏白的大半身体挡住。 众人便只能瞧见苏白精巧美丽的下巴,和时隐时现的衣摆。 正如:美人如云端那霞光,偶泄一丝华光色,便弄得人心啊,飘荡荡,又恍惚惚。 傅余神色微冷。 略微压低了眉头,原本还带着丝丝情意的双眼,顿时溢出了寒意。 他无端觉得周围的人格外碍眼,就连那一道道呼吸声,都吵得他神经紧绷,心鼓噪难平。 都在看她,都在觊觎她 傅余攥紧了拳头,还没愈合的伤口瞬间又被指甲掐得生疼。 他微微低垂,精致描绘的,本该带着正道男主阳光之气的剑眉,生生飞出了凌厉的寒霜之意,视线纠缠在苏白身上,翻涌在黑色瞳孔里的欲望叫嚣着一个癫狂的念头: 藏起来。 把她藏到自己的领地,只能自己看,自己赏,自己触碰尝她的身体,吃她的味道,把她的一切都占有。 都得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手,越攥越紧,手背上纠缠的筋脉鼓鼓,极致张力下,欲喷欲发 “傅哥,热不,我给你吹吹风!” 助理小张忽然站到了傅余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小张猛然直视了傅余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那满目的对苏白的偏执疯癫之态,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背脊发寒——即便现在气温高得离谱。 他手一软,差点没拿住小风扇。 本能解释,结巴开口:“徐、徐哥说,让我” ——在你情绪不对的时候,及时打断,尤其是在有苏白在场的情况下。 小张只是知道傅余跟苏白曾谈过,并没更多内幕消息,他纯粹就是个打工人,听吩咐行事。 傅余听到他提到徐伟,就知道这小子忽然凑个大脸到跟前来是干啥的了。 ——怕他控制不住情绪,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免得这小子一紧张把徐伟嘱咐的事儿抖得底儿朝天,便及时打断: “我知道。” 周围的人不少,鱼龙混杂,随便听一耳朵回去,都能卖给爱写小作文的营销号不少消息。 傅余闭了闭眼,缓慢地呼吸,压下身体里狂躁而翻涌的醋意,以及那极端黑暗的念头,半晌,黑眸才变得清明。 他朝还紧张看着自己的小张道: “找人去欢茶订一批柠檬茶,三分甜,去果片,每一杯茶再配两份蝴蝶酥点心,在剧组分了。” 小张一愣:怎么是这么具体的口味要求?一般情况,不都是按照店面推荐的配置来买么? 虽然疑惑,但小张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瞎问。 于是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小张走后,剧组的化妆师才敢走上前来,态度十分温和恭敬:“傅哥,那咱现在补补妆?” 傅余微微点头。 随后略抬起双臂,张开身体,目视苏白的方向,幽幽的黑眸,仿佛只是单纯看着某个方向在发呆。 服装组的助理,左右一个,开始细致地将傅余衣服上的褶皱抚平,从上到下,检查细节有没有破损,甚至还蹲下身去,瞧衣服下摆和鞋底,看有没有脏坏。 化妆刷则“手拿把刷”,带着口罩,踮脚又仰头,在傅余的脸上点点又涂涂。 发型师检查着傅余的每一丝头发,甚至连鬓角,都要用小梳子刮一遍 他周围环绕着人山人海。 被捧得高高。 可他的心,却只对着一个连眼神都不肯给自己的吝啬鬼,饱胀酸涩,躁动难安 苏白来到集合地。 这里已经站了不少的特邀群演,有的像苏白这样有句台词,有的只是几秒的镜头。但都有个共同点:来自大公司的签约新人。 说白了,他们是来刷脸的。 保不准下一部戏就是某个大作品的重要配角。 现在公司签了新人,都会按照潜力评估,一把把喂资源,直到把你喂成下一个顶流开始收割价值。亦或者把你喂撑死了,发现你始终只能是个废物,便会把资源留给其他人,将你当弃子一般丢在一旁,自生自灭。 场务抱着个本子,将人数跟计划表上的一一做对应,确认都到齐了后,回报给副导。 副导从苏白给自己带来的美貌震撼当中回神,咳了几声,举起喇叭: “这场戏,咱分成多组进行拍摄” 苏白听得认真,因为前期做了功课,很快就捋清楚了过程: 1所有人拍摄全景。2有单独镜头的补拍一组视频。3跟主角有同框镜头的,再拍一组。 拍戏并非是按照剧情的发展时间线,跟演小品似的一幕幕串在一起拍,而是看剧组安排,在最节省财力物力人力的前提下,将镜头拆分成不同的组,最后再依靠剪辑拼凑出完整的作品。 有时候一个演员,需要在一条的时间内,将自己的第一场戏和最后一场戏拍完,这就很考验导演的功底,以及演员的演技表达了。 全景比较好拍,大家只要站在设计好的站位,摆出造型即可。 特写镜头就麻烦了。 “卡——!”副导叉腰,无奈地对一个满脸羞窘的年轻小生道: “都讲了好几百遍了,不要盯着镜头,不要盯着镜头,我们机器会自己来找你的角度,你只要演出角色的状态就行了!” 那小生一点不敢回嘴,点头闷闷道:“抱歉,我会注意的。” 副导对这些来自大公司的新人,也不会过多指责,因为说不准眼前的愣头青,就是下一个顶流。 风水轮流转,娱乐圈的风水更是转出了火星,谁也不能得罪死。 做人留一线,以后好办事儿嘛。 副导无奈:“行,那再来一条,准备——” 苏白在等待拍摄的时候,并没闲着,忙着给人当背景板。她手里的剑被举起放下、举起放下反复多次,胳膊的肌肉胀胀,她都能感觉乳酸在堆积,抽抽的疼。 额角冒出晶莹的汗珠,她无暇去顾及,只擦了防晒和定妆散粉的脸颊上氤氲开运动过后的潮红,玉白清丽的面容,因为这一抹胭脂水色,而别样惑人。 鼓风机打得她鬓发微乱,丝丝青色散在耳畔,勾得那晃动的耳坠仿佛被欲蛇缠绕,闪得人眼花。 副导看着监控器,镜头扫到苏白时,他按住摄影师的手,小声道: “多拍几个角度,这个留着,可能有用。” 摄影师直直地盯着镜头,应道:“好。” 能拍苏白这样的美人,足以让摄影师激动,他拼了全力,想把苏白的美再多一分地展现出来,最后却只能挫败地发现: 她不上镜! 真人比镜头里的她好看百倍,可即便如此,在镜头里的她也美得不似人间物。 如果你没有见过真人,你可能会觉得:这已经足够漂亮了。 可偏偏,他见了真人。 只能内心叹道:希望科技再进步,可以更还原人肉眼所见的美丽 刘德荣(导演)搬了个椅子坐着,因为休息,无聊便看着自己的副导调教那群愣头青,笑着打趣道: “幸亏我是总导演,不然啊,那边被气着的人就是我喽。” 傅余没有坐,站着。 他的衣服布料太过轻柔,坐了之后屁股的位置就容易留下明显的褶皱。 待会儿要拍的是战斗戏份,要是镜头扫到屁股,一看就是坐过休息的痕迹,那不就穿帮了么。 他眼睫微微低垂,将视线遮掩,回道: “马上就有您气的了。” 那边拍完,两队人马就要合在一起拍大场景了,到时候几百号人聚在一起,何止一个乱字能讲。 怕是那几个监控屏,都看不过来。 刘德荣不吱声了。 想到之后的拍摄任务,乐不起来。 叹了口气道:“希望今天能按照计划,完成拍摄。” 他抬眼看了看天,总觉那飘着的几朵灰扑扑的云,像是越聚越大了,随时都能砸下来雨豆子似的。 这天气预报,别不准。 刘德荣内心嘀咕。 特邀群演那边-- 很快轮到苏白的戏份,她被要求手起剑落,劈开一个“反派小喽啰”。 然后血丝飞溅,划出一道红在她的娇颜上,她抬头,目光冷冽而清正,发丝飞起,搅乱在身后,仿佛墨色晕染,衬得她那脸颊的血红越发妖冶。 这个动作设计,显然比其他的角色都要精致。 苏白已经感觉到不少人在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了。 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毕竟这可是自家公司和经纪人争取来的,要怪,就只能怪他们自己的公司不够争气了。 苏白一次次重复着动作,武术指导偶尔会贴近手把手摆正她的姿势。 每每这时,她便会感觉后背仿佛要被一股滚烫的视线凿穿,武术指导老师也会无端打个哆嗦,常年在拳脚当中练出来的直觉,催促着他赶紧完成任务,离眼前这个美得夺神迷志的女人远点。 只有当你真的在剧组里工作,才会知道,以前小说里写的“一条过”都是瞎扯淡。 一个姿势,镜头会切换不同角度拍摄,确保素材的完整,以便后期制作,因此,即便你这个动作十分完美,拍摄出来的效果也很好,但也会被要求再来几次,补拍更多的镜头。 苏白一次次挥剑。 这把剑,剧组为了逼真,也是实打实去找专业人士定制的,质量杠杠的,当然,重量也是沉沉的苏白感觉手掌的嫩肉都要被剑柄的花纹给磨出泡儿了。 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轻松,疲惫,直至被这重复机械的拍摄逼出了戾气,眼眶微微发红时,副导终于喊了“卡——”。 副导夸赞道:“刚刚那个眼神很好,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杀气了嘞,不错!” 苏白:“” 她现在确实累得想杀人。 副导也知道自己这调教手段有些不道德,但为了镜头效果,有时候小小的牺牲还是值得的。 苏白杵着剑,踉跄地站起身。 崔甜甜早就重新泡好了热乎的花茶,忙跑过来,将保温杯递出去: “姐,喝点儿润润口。” 苏白接过,手腕都轻微发着抖。 崔甜甜立刻从包里掏出一次性吸管,撕开独立包装,插到保温瓶里,双手托住瓶底。 道:“姐,你松点劲儿,我托着。” 苏白也没逞强。 含住吸管,吮了口空间出产的茉莉花茶,浑身的疲劳酸痛,顿时好了很多。 水不能喝多,毕竟上厕所很麻烦。 她喝了几口,便没喝了。 崔甜甜收起保温杯,忙又去找了个马扎来,让苏白坐着。 她蹲着身,举着小风扇给她吹,想让苏白凉快些。 这时候,副导走到她身边,给她讲待会儿跟傅余的同框戏。 但凡涉及到跟主演的戏份,都是比较重要的。 副导也不藏私,从站位到动作,甚至于神态,到时候眼睛看哪个方向,机位会从哪个角度拍摄,他都说得详细。 “林副导,歇歇,这是傅哥请咱喝的,来一杯呗。” 场务笑呵呵凑过来,提着几个长方形小袋子,将其中一个先递给了正滔滔不绝的副导演。 副导演这才觉得口渴,接过袋子,打开包装,拿出里面的柠檬水喝了起来。 “喏,大家都有份儿。” 场务这才将剩下的几份依次给了苏白和崔甜甜。 临走前还道:“袋子里还有小点心,记得翻翻看,别扔了哈。” 副导大喝了几口,才缓过劲儿来,他咂了咂嘴,道: “好喝是好喝,就是甜味儿太淡了,偏酸。” 苏白其实并没打算喝的,但是这家茶饮店的果茶,她一向喜欢,这会儿拍完戏又热又累,正好可以来一口解解乏。 便没忍住诱惑,将吸管插入,吸了一口。 她眨了眨眼,心道:这个味道,刚刚好,她喜欢,不腻。 崔甜甜看了看杯子上贴着的标签,喃喃道:“三分糖不应该是店家推荐的七分甜么?” 难道这是傅余的口味偏好,忘了改备注? 苏白听到这话,眼睫微颤:巧了,这就是她经常点的甜度 她放下茶,打开袋子往里看—— 是蝴蝶酥,也是她喜欢的 苏白无端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看向傅余的方向。 他站在人群里,高阔的身影挺拔而结实,飘逸的戏服被他撑起,丝毫不显累赘。 似察觉到她的注视,傅余眼眸瞥来,两人视线纠缠。 苏白没觉得浪漫,也没觉得欢喜,只从那人黝黑而深邃的目光里,察觉到了一丝叫她惶恐而不安的冷意 第29章 自作多情 苏白不动声色地收回落在傅余身上的视线,竭力控制神态,不让自己泄出一丝惊或恐的情绪。 她的表演课老师讲过:有经验或天赋的演员,对人的情绪感知力是十分强的,能从常人忽略的细枝末节里,看透一个人的情绪变化。 毫无疑问,傅余入行小三年,算是有经验的那批,再有天赋叠加他的情绪感知力只会比一般经验型或天赋型的演员更强。 苏白指尖微颤,碰到柠檬茶的杯壁,一股凉意从指腹直直地窜到心尖儿。 她背上渗出冷汗,一个有些荒唐的猜想浮现: 傅余他,可能正在监视自己。 这杯三分甜的柠檬茶来得太巧了,还有蝴蝶酥点心如此精准踩在自己喜好上的东西,她真不信是傅余瞎蒙出来的。 仔细想想: 或许,她手机的浏览信息、出行轨迹、生活习惯,甚至是消费记录可能都变成了一沓沓资料,堆放在了傅余的桌前,任他翻阅。 甚至可能是她看过什么废料文学、黄油动漫、猎奇视频傅余都一清二楚。 苏白顿时有种被扒光了的羞耻感,又夹杂着被入侵了生活领地的愤怒。 同时,更觉得傅余这人有病。 病得不轻。 他要想讨好自己,完全可以当面问自己的喜好,而不是背地里用这种掌控自己全部的偏执手段。 这除了会给他自己带来掌控的快意,对苏白来说,毫无浪漫可言,甚至是叫她感觉惊恐。 有种被人牢牢束缚,包裹得密不透风的窒息感。 甚至,让苏白产生了一种自己只是他饲养的宠物的错觉,她被俯视着,被圈养着仿佛真成了一只金丝雀。 苏白呼吸略微急促,胸口起伏。 她垂眸看向正散着微微凉意的柠檬茶: 喝是喝不下去了,甚至想直接扔傅余脸上。 “真稀奇,原来傅余真的喜欢这个口味啊。” 崔甜甜的嘟囔声传到苏白耳朵里,她从混乱的思绪当中回神,下意识问了句: “他喜欢什么?” 崔甜甜将手机屏幕放到她面前,指了指一条由傅余经纪人徐伟发的微博,道: “喏,这是他们聚餐的照片,上面就有我们现在喝的柠檬茶,看标签,上面标注的也是三分甜耶。” 她因为好奇,就翻了翻微博,没想到还真找到了傅余喜欢喝柠檬茶的证据。 苏白愣了几秒。 片刻后,才眨了眨眼,仿佛才回过神来。 忽地,她伸出两根手指,将图片放大,凑近了些仔细看还真的跟她现在喝的是一个牌子的、相同甜度的柠檬茶!甚至旁边还有几个蝴蝶酥的包装袋,零星散落。 苏白又看了看这条微博的发布时间,比她跟傅余重逢的日期早了两年多,而且没有再次编辑的痕迹。 她懵了。 不是,难道她刚刚头脑风暴那么多,甚至都已经开始生气了结果到头来却是自己想太多?!!! 傅余还真的就好这口? 照片里,傅余坐在角落,修长的手拿着柠檬茶,水珠从杯壁滚落,滑过他的手背,蜿蜒出晶莹的水痕 崔甜甜见苏白看着手机出神,猛然想起来两人曾经谈过恋爱的事儿。 张姐还提醒过她,要注意着点,别让两人接触,一旦有异常情况,及时向她汇报。 崔甜甜忙把手机屏幕按灭,揣兜里,尴尬地笑了笑,道: “那个,对不起啊姐,我忘了你跟他” 苏白摇了摇头,恍恍惚惚的,总感觉脑子里的脂肪都在方才的头脑风暴当中消耗掉了,此刻只剩下水。 晃一晃,可能叮咚响。 她打断道:“没事。” 随后,下意识拿起柠檬茶来,喝了口,酸酸微甜的冰凉清爽在嘴巴里炸开,背上的冷汗都冷不起来了,甚至有些热虽然没人知道她刚才都在想什么,但苏白自己清楚啊。 此刻,“自作多情”这几个字堵在心口。 她臊得慌。 - 卫生间。 助理小张解决完人生事,脚步轻快地走到洗手台前,刚将爪子搓洗干净,手机就响了。 他抽了几张纸,快速擦掉水,接通电话,扬起笑来,道: “徐哥,有啥事要交代么?” 电话那头的徐伟问:“傅余的状态怎么样?” 徐伟是真的担心。 他从傅余刚入行就跟着,第一年,他的情绪很不对,吃药加拼了命的工作,才勉强从情绪的死亡之地爬起来半截身子,虽然并未康复,但起码能拖着那半截躯壳活着。 徐伟一开始并不知道傅余的病因。 他虽然是傅余的经纪人,但老板却是傅余,对于自家老板的隐私,他不敢打听。 但苏白的出现,却是直白地将答案甩了出来。 这个女人,就是傅余的病因。 傅余的生,或死,似乎并不在自己手中。 现在两人在一个剧组拍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何能叫他安心? 苏白对傅余的影响太大了。 “傅哥?”小张想了想,道,“他挺好的啊,还给剧组定了柠檬茶呢,我路过工作人员的身边时,都能听到大家夸咱哥大方!” 说着,他嘿嘿笑了起来。 与有荣焉的模样。 徐伟听到“柠檬茶”三个字,脑中闪过一些聚餐的画面,下意识问了句: “是不是三分甜,冰,去柠檬片,外加蝴蝶酥做点心?” “哥,你也太了解傅哥了!”小张惊叹。 电话那头的徐伟,却诡异沉默了一瞬,他的记忆闪回: 那是两人合作的第一年,傅余第一部男主戏大获成功,内部的聚餐活动上 “嘶——”徐伟喝得酒意上头,红脖子红脑袋,猛地灌一口冰凉凉的柠檬茶,顿时如打通了任通二脉,舒坦! 他打了个嗝儿,扇了扇面前的气味,才转向傅余的位置,道: “没看出来,你还喜欢这种小女生才喝的饮料啊。” 他记得这个牌子,貌似还做奶茶,他闺女每隔两三天就得来一杯,说是能续命,就跟男人喝酒似的。 徐伟想起闺女的歪理,无奈得想笑:酒能醉人,那甜滋滋的奶茶,怎么醉人。 徐伟又喝了几口柠檬茶,感觉身体都被涮洗了一遍,清爽得很,酒精刺激下抽痛的脑子也好受了些。 他咂咂嘴,嘟囔了句:“就是酸了点儿。” 说着,他看向杯壁上贴着的标签,上面写着:三分甜,去柠檬片(不满杯)。 傅余坐在包间角落,仿佛自己不是这场庆功宴席的主角。觥筹交错间,他浑身透着淡淡的清冷,与周围格格不入。他像是把自个儿围在了某个圈里,别人进不去,他也出不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柠檬茶,轻轻晃动,透明的金黄色液体像是鎏金般闪烁。 傅余的说话声音不大,像是在呢喃,回答了徐伟刚才的问题: “不是我喜欢,是她喜欢。” 徐伟没听清楚,只捕捉到“ta喜欢”这仨字儿,不由得抬高声音,又问: “谁喜欢?” 傅余出神地看着手里的柠檬茶,却没再说话了。 这时,有人举起手机:“来纪念一下,看镜头,笑一个!” “咔嚓——”闪光灯亮起。 大家都下意识朝镜头看来,却唯独一个人,傅余,他仍旧捧着那杯冰块都要化开的柠檬茶,长睫低垂,瞧得出神 庆功宴仿佛就在昨日,徐伟恍惚着回过神来。 他好像明白,当时傅余说的那个“ta”,指的是谁了。 - 今天最重要的一场戏即将开拍,场务们带着工作本到处跑,点人数,确认定位点副导演举着喇叭,站得更高了,直接爬到一个石雕的平台上,喊: “各就各位,不要乱踩点!群演们到时候不要即兴发挥,按照武指老师教的比划,清楚没!” “好——”一声并不整齐的和音回道。 显然,大家都是头一次合作,各方都没默契。 副导演烦躁得搓脑袋,本就没几根毛的头,差点被搓得锃光瓦亮。 他把喇叭给场控,交代任务后,一步跳下平台,走到苏白身边,道: “走,我带你过去,先跟男主那边对对戏,找准站位。” 苏白乖巧点头:“好,麻烦您了。” “不麻烦,应该的。” 副导看了看她波澜不惊的脸,想到之前看的八卦,内心很想问几句关于她跟傅余学生时期恋爱的事儿,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得有职业操守啊虽然真的很想八卦。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想准备,苏白已经把刚才的尴尬消化了——她就算自作多情了又怎样,反正没人知道。 没人知道,就当没发生过。 傅余周围站了不少的特邀群演,到时候要一起排练,将最终的站位给定下来。 苏白还没走近,便感觉到了傅余在看她,她想着今天已经两次冤枉了这人,难免有些心虚,从始至终,眼神便从没往傅余的身上瞥去过。 傅余心头落落,却也知道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出格,眼睫迅速颤了颤,将情绪压下。光从神态来看,倒是毫无破绽,两人似乎真的就只是“互为前任”的关系,再无其他。 导演刘德荣站在傅余旁边,看着苏白走近,见其姿容仙丽,肤凝若脂,又有高挑纤细的身段,仿佛世间精华,都被上天汇聚到了这一人身上。 即便是从被人称为“黄金年代”的娱乐圈走出来的刘德荣,也被苏白给震撼了。 在绝对的美面前,那些曾经的风华美人,似乎都黯淡了不少。 场务对了下工作本,数清人数,朝他道:“都到齐了。” 刘德荣点了点头,随后朝傅余道:“走,咱去实地瞧瞧。” “嗯。” 傅余转身前,视线轻轻从苏白身上扫过,仿佛一道风,快得人无法察觉。 作为本剧的导演和男主,两人自然是走在前面,周围还围着一圈工作人员,像是苏白这类的特邀群演,便只能坠在屁股后头,老老实实跟着。 都是大公司的新人,想必来之前没少被嘱咐过“规矩”,所以即便很多人都眼巴巴看着导演和男主的背影,但却没一个真缺心眼似的跑上去攀关系。 到了拍摄场地。 这里是一处开阔的平台,用大理石铺垫的地板,显得分外平整光滑,后面是多层主建筑,四周依照布局,错落着些小的建筑群,装饰细节剧组显然用了心,雕龙画栋的柱子,便在这宽广的场地里立着好几根,像是摆的某个阵法。 很多能用道具完成的事情,就还是不用特效了。 一是省钱 ,二是效果会更逼真,演员也更有代入感。 苏白在这场戏里,需要吊威亚,她的动线是:从傅余的右手边斜飞入镜头,落地后,摆个姿势,念出唯一的一句台词“师兄小心”。 吊威亚,苏白在公司训练过。 但在如此开阔的室外,却是头一遭。 她站着,任由工作人员在自己身上穿戴护具,心跳略快,仰头看了看天,有些紧张。 这里可没有软垫能给她安全感,要是一个不注意掉下来,那可就真的要摔个开花儿了。 服装部门的小姐姐帮她整理好威亚的细节,确保看不太出来衣服下绑着的道具。 一切准备就绪,威亚师傅们便朝苏白喊了声“准备”,开始做简单的起落训练。 一是让威亚师傅们适应“手感”,知道多大的力气能把人吊多高,二来也是让吊威亚的人适应一下环境,免得到时候紧张慌乱,出现意外。 苏白双脚轻轻点地,腰腹的肌肉收缩,稳住核心,随即一股拉扯的力量从肋骨下收紧,她倏然腾空而起,高高而上。 一阵风扑来,将苏白的裙摆搅成了一朵盛开的花,缥缈而梦幻。 苏白微微屏气,一时间,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了,看着室外开阔的风景,脚下悬空的刺激感,让她的心跳声一下快过一下。 傅余不敢光明正大地看苏白,但余光却一直锁定着她的身影。 纤细婀娜的身体,轻盈而起,仿佛真的要飞向天际,再不回这污浊的人间。 傅余的眉头不自觉皱起。 他脚尖转了个方向,竟有股冲上去将人拉下来,锁在怀里的冲动。 好在,理智处于上位,他深吸口气,下了这莫名而荒谬的想法。可随即,却又担心起苏白的安全来。 第一次拍古装,就要吊威亚,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正巧,他拍完这场戏,后面的几场个人戏份,也要吊威亚的。 便朝刘导道:“要不找人弄几块软垫来铺着,免得出意外。” 刘德荣诧异:“你还怕这个?” 他可是听说过傅余的事迹,之前拍一个武侠片时,实景拍摄,那可是吊着一根绳子,都敢往山下跳的狠人。 傅余抿了抿唇,没正面回答,只是道: “以防意外而已。” 刘德荣下意识看向正在跟威亚师傅培养默契度的苏白,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不知道傅余跟苏白的八卦,毕竟他再不怎么关注互联网那些乱七八糟的热搜,身边的助理也会汇报。 怎么说,这消息也事关本部戏的男主角不是。 但没想到的是,傅余这表现,貌似是对前任余情未了? 刘德荣也就诧异了几秒,便恢复了正常,年纪大了,这种情啊爱啊的,看得也多,就连他自己,回看过去,也足以编写出一部感情的“史诗大戏”了。 “你说的没错,安全第一。”他点了点头,这样说着。 傅余唇角微微勾起,他转了转身体,朝向苏白的方位,看左看右,视线一次次从她身上划过,却从不停留。 可即便只是那片刻的注视,苏白也不可能忽视掉因为太灼热了,哪怕这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半秒,也足够刺得她一烫。 苏白趁着威亚师傅们休息的空档,似不经意地朝傅余看去,想瞧瞧这人到底想干嘛。 然后,就见傅余眼角和眉梢都带着意气,微昂着下巴,像是在等待人挠头奖励的大狗。 恍惚间,苏白好似看到了年少时期,那张扬乖戾,却总在自己面前低着头求爱抚的傅余 第30章 意外:情绪崩溃的开始 “来,威亚师父们准备——”副导拿着喇叭,一手举起卷成筒状的文件纸当指挥棍,喊道,“起——!” 苏白的身体,仿佛脚底乘了风,翩然而起,离地约莫七八米时,停住。 人在双脚无所支撑的时候,会本能挣扎。苏白在一次次的训练当中克服了对高空的心理恐惧,但身体本能却需要她不断收紧核心力量,才不至于跟一摆锤似的吊着,晃来晃去。 她举剑,横护胸前,动作利落而干脆,低着头,抬起眼,目视前方,好似看着的地方真的是那剧本中所写的战场,无端叫人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凌厉。 镜头对准了苏白的脸。 刘德荣通过画面监控器看到了她的表情,诧异得凑近看了看,随即朝身旁的人耳语道: “多拍几组她的镜头,留着备用。” 助理点头应了声“是”,随后去找摄像师傅沟通,将任务分出去。这种临时的任务并不算稀奇,毕竟剧组拍摄的随机性太强,并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按照计划发生。 “稳住!”副导朝苏白喊。 苏白缓而慢地呼吸着,不断收紧腰腹部肌肉,背脊挺直,肩膀却要尽量放松,使其自然往下松弛,不然肩颈就会因用力过度而凹成“直角”,毫无古装的灵韵美感,整个人看上去就会变成一只梗着脖子装天鹅的大鹅,不伦不类。 完全投入到工作当中,拿出十二万分的认真,肉体的酸疼劳累便会被忽略。 苏白看着傅余。 她要落下的点,就在傅余前面偏右的位置,不能完全将人挡住,镜头正面拍摄时,苏白的脸其实会被虚化掉,重点要表现的是傅余这个男主,看到她忽然出现时的表情变化。 但苏白却不会因此就敷衍对待。 怎么说都是人生当中第一场戏,全力以赴,才不会后悔。 只这个时候,傅余才敢正大光明地直视苏白。 他眉头蹙得紧紧,时不时不安地扫向地上铺设的几个软垫: 不知是不是苏白悬在半空时,那被风吹得翩飞的裙摆太像蝴蝶,美丽,易碎,脆弱他的大脑总抑制不住地去设想最坏的情景—— 她会掉下来的。 即便这只是个无端地幻想,却也叫傅余极度焦虑。 他垂落在身侧的拳头,不自觉握紧了再握紧,左手掌心还未痊愈的伤口发出尖刺的痛感。 他脸色煞白,又冷汗淋淋,呼吸逐渐急促、急促直至最高点,又猛地停滞,他憋得唇色都隐约发紫了,才又忽地吐出口气。 他的身体在折磨自己。 他的神经在胡思乱想。 他难以平静。 那薄薄的几个软垫,根本不可能保护好苏白! 要是掉下来,她会受伤,甚至会因此离开他 一直盯着傅余的助理小张,忽然感觉自己老板有些不对劲,他睁大了眼睛,猛地凑到监控屏幕前,动作之大,竟然直接将导演刘德荣给撇到了一边,差点没把人撞得摔地上去。 刘德荣稳住身体,道:“你个小娃子,干啥呢!” 助理小张却没回,而是急得满头大汗,抬手指着一块屏幕,似求证般问: “导演,您看看咱傅哥这表情是不是有些奇怪” 刘德荣刚才的注意力都在苏白身上。 正琢磨着自己之后要开的项目里,有没有这小姑娘适合的角色。毕竟苏白这外在条件,就算不能变成现象级演员明星,也能火,只不过火的这个程度无法估计,毕竟这事儿是有点玄学在的。 砸钱可捧不出一个时代巨星。 这会儿听了小张的话,才仔细地看向拍摄傅余的屏幕。 作为导演,他对人情绪的观察程度,不可谓不细致入微,只一眼,便看出了傅余的不对劲来。 忙朝副导喊:“停止拍摄,快!” 副导统筹着整个画面的秩序,猛然听刘德荣这么说,愣了愣。 但以及反应很快,拿起喇叭就道:“卡——,突发意外,暂停,大家原地休息!” 逐渐进入状态的群演和一些配角,全都被这突兀的大喇叭声给拉回了本体魂,皆迷茫地看向他,似乎在询问出了什么事。 副导自己都整不明白呢,哪里能给他们解释,着急忙慌地,拔腿就往刘德荣导演那边跑。 等他要到的时候,却发现刘德荣他们正在朝傅余的位置跑。 他不得不加快速度,才勉强追上了因为年纪大,又不怎么运动的刘德荣导演。 “导、导演,咋了这是?”副导气喘。 刘德荣更是喘,还脸煞白:“不、不清楚。” 他只从那监控屏里,看出了傅余正在焦虑——极度的焦虑,甚至到了崩溃的边缘。 早就听业内有传,说傅余有点精神上的病,但这人极其敬业,从没出过岔子,大家也就没把这传闻当回事。 可现在来看,这传闻,可不像是假的。 只不过这诱发因素,却不得而知。 刘德荣这会儿只希望傅余能平平安安的,啥事儿也没有,傅家可是这部戏的最大投资商,大半个衣食父母,怎么着都得伺候好了才行。 众人着急忙慌跑到傅余身边,将他围在中间。 小张年轻,体力好,短时间快速奔跑后,虽然也喘,但还没力竭,第一个开口: “哥,你、你没事儿?” 刘德荣跟副导,一个中年秃顶危机进行时,一个老年骨质疏松态,双双撑着膝盖,喘了好久,才道: “要、要不、要不休息一下?” 傅余却沉默而不语。 他被众人围着,簇拥,可那量身定制的衣服下,显得格外宽阔的身影,却摇摇欲坠,仿佛只要轻轻戳一戳,便轰然倒地。 小张感觉自己的汗都要淌成河了,他来不及擦,放轻了声音: “哥,要不我们去坐着休息会儿,是不是中暑了?”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生怕自己的衣食父母出什么意外。他这份工作可是挤掉了几百个竞争对手才拿到的,虽然平时忙了点,工作内容琐碎了些,但架不住收入高啊: 撇开公司包的五险一金,光是税后能拿到手的固定工资都有八千三百五十六,偶尔还会被徐哥或者傅哥用红包砸几下,月入过万算啥,就是月入两三万,都不是不可能。 他才工作第一年,就无知而大胆地买了个房子,房贷还有30年,他可不能现在就失去工作。 他傅哥,必须长命百岁! 不能出一点意外! “傅哥?”他轻轻的,轻轻地喊。 傅余的视线,却略过他们,落在了不远处。 他们这才似有察觉,顺着他看的方向瞧去: 女人吊着威亚,缓缓落地,发丝轻扬,拂过面颊,那乱摆的发带,落在她那张极美的脸上,也仿若精心设计版,仙气缥缈。 苏白安全落地,脚踩上柔软的垫子,因为在半空时要稳住身体而时刻紧绷的肌肉顿时放松了下来,她双腿没劲儿,往前踉跄了一步 傅余的左手猛地抓住挡在正前方的小张的肩膀。 他身体往前倾,似乎要挥开小张,往苏白的方向奔去。 “哥,你、你的手!”小张被抓得一痛,下意识看向肩膀,却见自己的白色衣服被染上了血红。 傅余却像是没听到,他死死地盯着苏白,直到她站稳,才松了口气。 刘德荣见状,顿时明白过来了他纠结的病症是什么,忙凑到傅余跟前,小声道: “小傅啊,咱先去屋里休息休息,小苏那边,我找人带话,让她过来瞧瞧你,咋样?” 傅余眼睫颤了颤。 他耳蜗内嗡鸣一片,本不该听到外界传来的声音的,但此刻,却奇异地听清楚了导演说的话。 “好。” 傅余的声音干涩而沙哑,说话时,不由得滚颤着喉结,艰难吞咽津液,润湿喉咙。 苏白刚刚站稳,威亚师父就上来给她拆护具。 苏白感觉奇怪:“不是说就休息一会儿么,现在拆了,之后又要再穿,多麻烦呀,我就这样穿着。” 威亚师傅是个女性,没啥避讳,上来就动起了手,苏白说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将护具拆了几个扣。 她还没说话,不知什么时候跟来的副导,便解释了起来: “是这样的,小苏啊,我们导演忽然有了别的灵感,叫你过去谈一下剧本的问题。” 苏白挑眉,内心又惊又喜: 难不成是要给她加戏? 怀着这样的期待,苏白也不觉得再穿戴一次威亚护具麻烦了,自己也开始上手,跟着威亚师父一起拆起来。 很快,护具被拆得干净。 苏白双手掐着腰,揉了揉,缓解那被勒出来的酸疼感,朝副导演道: “那咱走?” “好。” 副导走前面带路。 崔甜甜作为苏白的助理,自然也跟上了,可还没走几步,那副导却是想到了什么,转身道: “咱水喝完了,那个” 他指着崔甜甜,崔甜甜立刻道:“叫我小甜就成。” “哦,小tian啊,你去附近的小卖铺买点水回来,不要饮料。” 崔甜甜虽感觉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苏白却看向后期组那边摆着的几箱绿瓶的矿泉水,原本还以为自己要被导演钦点加戏的激动,霎时便灭了。 她似笑非笑,看向副导:“导演找我,真的是谈剧本的事情么?” 副导顺着她的目光,自然也看到了那边堆着的水,笑得有些不自然,道: “当然,我还能骗你啊。” 苏白却不吃这套。 她面容一沉,站在了原地,怎么都不肯再挪一步。 苏白又不是傻缺,明知道这副导不对劲儿还巴巴地凑上去,万一是要对她做一些不可描述咋办? 她长得这么好看,被人惦记可太正常了。 苏白不说话,就直勾勾看着副导。 副导被她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看得头皮发紧,没抗几秒,便缴械投降了,走近,小声道: “虽然不是谈剧本的事,但这事儿你要是不帮,怕是这戏都得废。” 苏白:谜语人。 她继续瞪。 副导又没抗住,干脆交代了底儿: “傅余那边出了点状况。” 苏白不懂,傅余出事儿了,找自己能干啥?她又不是活菩萨,过去给人甩一滴仙露,就能让他灾病全消。 不语,再再瞪。 不说清楚,她是绝对不会去的。 她虽然只是个还没正式出道的特邀群演,但也是有骨气的,既然是来求自己帮忙,那就得拿出态度来,如此遮遮掩掩,任谁都要怀疑对方肚子里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水儿。 副导实在没办法,只得将方才傅余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个清楚,重点将对方那恍惚的精神状态调描述了个详细,生怕苏白不重视似的。 末了,还补充道:“我们寻思啊,这病根儿就在你身上,你去试试,人说不定就能‘活’过来的。” 苏白不瞪副导演了。 她垂眼,眉目收敛,看不清神色,半晌,才哼了声: “嗯。” - 休息室门口,安静得很。 苏白环顾四周,干净而整洁,甚至没其他人活动的痕迹,应该是专门清场了,整层楼都只为傅余一个人服务。 哦,该死的有钱人。 至今还保持着“贫穷潦倒”人设的苏白,不合时宜地嫉妒了。 从15岁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如今已经过去10年,苏白彻底融入了“普通穷人”的身份,她一时间竟有些无法理解:傅余都这么有钱了,事业也如日中天,到底还有什么值得烦恼的。 副导把她引到这里,就消失了,留在门口的,是傅余的助理小张。 他脸色涨红,根本不敢直视苏白的脸,结巴半晌,才道: “傅哥就在屋里,他左手伤口裂开了,不肯上药,如果可以,得麻烦您帮忙给他简单处理一下了。” 说着,将准备好的急救医疗险递给苏白。 小张又道:“消毒” “我知道。”苏白打断。 她家自从破产后,苏爸苏妈在日常忙碌当中,没少磕磕绊绊,她也早就学会了如何对不严重的外伤进行基础的消毒包扎。 小张闭了嘴,最后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猛然抬起头,眸中含泪,看着苏白,像是在看救命的菩萨,郑重道: “麻烦您了。” 说着,后退一步,90°鞠躬——为了房子! 苏白不知内情,还以为这人跟傅余的感情颇深,一时间都不知道吐槽什么了: 一个打工仔,竟然把自己老板看得如此之重厉害了,傅余。 把牛马调教成啥了都。 小张含泪告别。 苏白提着医疗箱,看了看自己一身古装,总感觉自己这身搭配有点奇怪。 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叮咚——”一声,门旁边的传音器响起低沉沙哑的男声: “阿苏?” 苏白听到这称呼,愣了愣。 有些太亲密了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她便没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较真,道: “是我。” 话音刚落,门猛地被人从内打开,带起一阵风,吹得苏白身上轻薄的布料微微鼓动,她额前没来得及处理的碎发,也在眼前晃了晃 那人高高一个,站在拉死了遮光窗帘的屋内,仿佛站在了黑暗的深渊,只一双眼睛,骤然迸发出要了命的惊喜,看着她,脱口念着: “阿苏” 一声声,仿佛在确认眼前的苏白并不是幻觉,随后惊喜浴狂,“阿苏”两个字,从他湿热的舌尖滚出来,仿佛被他吮吻了多遍,带着浓烈的、几乎要将苏白闷得窒息的爱意 第31章 给他套绳,最后的任务 一声清脆的“啪---”响起,昏暗的房间顿时就变亮堂了。 苏白不由得眯了眯眼,等适应了这个亮度后,才走到窗户前,抓住厚实的窗帘布料,下意识要拉开,让阳光照射进来。 这个房间给苏白的感觉太冷了,窒息得像是没有温度的坟墓,她行走在其中,骨头都莫名发寒。 “不能拉开。” 一只大手忽地从背后伸来,掌心贴上苏白的手背,肌肤纹路轻轻摩擦,缓慢而缠黏地,将她的手牢牢包裹。 密不透风。 她的体温,被另一道高热的体温侵蚀。 苏白被吓得打了个哆嗦,倒吸了口凉气,差点没叫出声来。 她本能地扯了扯手。 傅余微微使力,将她裹得越发紧。 略低头,唇落在苏白的耳畔,用着极轻的声音说着: “对面有狗仔24小时蹲点跟拍。” 他在解释不能拉窗帘的原因。 但湿热的气息,磨着着砂砾般沙哑的声音,却挠得苏白耳朵发痒又酥麻,迅速聚起的嫣红绯色在那尖尖的耳朵顶,透过晶莹白润的皮肤,仿佛熟透了的果子,长在枝头,欲勾人去咬一口解渴。 傅余长睫低垂,视线落在苏白的耳尖,悄无声息间,喉结便已经滚了几个来回。 但,适可而止。 不然就真的要生气了。 傅余说完,便松开了手。 他指尖离开的最后一瞬,指腹的软肉轻轻划过苏白的手背,像是刻意,又像是意外,挠得苏白整条胳膊都颤了颤,电流窜到头皮,刺刺麻麻。 苏白: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地干嘛。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傅余这是故意的,苏白闭了闭眼,深呼几口气,自己劝自己: 不能跟神经病计较,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傅余的情绪,赶紧把戏拍完。 她第一个综艺首秀被这狗东西弄砸了,第一个戏可不能也坏在他手里。 冷静下来后,苏白用着几乎是命令的语气,道: “找个位置坐下,我给你包扎左手的伤口。” “嗯。” 傅余抿了抿唇,再不敢试探,老老实实拉了两个凳子过来,自己坐一个,另一个自然就是给苏白留的。 苏白转身,就见傅余高高一个,仿佛座小山压在凳上,长腿从戏服的下摆伸出,虚虚踩着另一个凳子的腿儿,明明是分外霸道地占有圈地行为,仿佛野兽,可他仰视苏白的脸,却无端透着股任人调教的乖巧。 矛盾至极。 像狗,更像一头满是疮疤的孤狼。 傅余抬起左手,翻出掌心,灯光下,那被指甲掐得糜烂血红的肉,刺得苏白头皮发麻,生理不适。 “痛。” 他说着,但表情却没表现出一丝因为疼痛而产生的生理性抽搐。 他这是直白地在向苏白讨要关心。 希望苏白能多怜爱自个儿几分。 简直有病。 苏白撇开视线,懒得去计较这人的心思,将医药箱提起,坐下时,顺便就将其放在了大腿上。 裙摆下坠,晃在傅余的小腿上,隔着轻软的布料,轻轻挠着。 傅余的腿不由得又往苏白的凳子旁伸了伸。 将人完全圈在了自己可触及的范围里。 “我先看看你这伤口。” 苏白抓起傅余的手。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对方时,傅余下意识颤了颤,浑身肌肉紧绷。 他低垂着头,入神地看着苏白。 苏白近距离观察了一下,发现傅余掌心的伤口因为多次开裂并添新痕的缘故,着实有些难看,她眉头皱了皱,道: “你这肯定会留疤的。” 傅余:“你会嫌弃么?” 苏白抬眸,看了看他,想说这跟她没关系,可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 “不嫌弃,但仅限于这个伤口。” 意思就是,以后如果再整这一出,她铁定嫌弃。苏白感觉自己是真的很善良了,傅余如此折腾,她还能变着法子来劝他别拿身体出气,好好活着比啥都强。 傅余五指缩了缩,脸色发红,忽地撇开头,低声道: “我大腿上也有抓出来的伤疤你,嫌弃么?” 苏白:“” 兄弟,你到底对自己的身体都做了些什么! “它们,很难看。”傅余声音很轻。 头垂得低低:“蜿蜒在腿根,蜈蚣一样狰狞,深浅不一” 苏白只是顺着他的描述想象了一下画面,顿时便感觉头皮发麻。 她忙打断,道:“只要以后别再添新伤,我都不会嫌弃。” 傅余这才微微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她:“真的?” 他要一个承诺。 苏白无奈:“真,比金子还真。” 傅余唇角微微勾起,看着苏白的脸,眸中似有无限爱意,痴痴而癫狂。 “都是在想你的时候抓挠出来的,那里密密麻麻,好多道痕迹。” 苏白眉头皱了皱。 头皮发麻的感觉越发强烈:是一种窥见某种不能承受的,完全超出自己认知的怪物时,产生的应激本能。 她紧了紧抓着傅余指尖的手。 鼻息间,是血的铁锈味。 有点腥。 苏白想逃了。 在这一刻,她忽然感觉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人,而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一团痴狂的爱意和执念编织躯体的怪物。 会被缠死。 她会被傅余浓烈到窒息的爱,淹没——这直觉来得汹涌,苏白额头都冒出了汗,冷冷的。 管td的事业,生命最可贵! 可话又说回来她任务还没完成,暂时逃不掉来着 苏白久违地在意识里戳了戳系统:【给的什么任务,这男主有病你不知道么!呸,废物!都不审核么!】 系统:【】 骂了系统撒气,苏白冷静了很多。 她没打算接傅余的话:跟个蛇精病有啥好说的,费劲儿。 她从药箱里找出碘伏打开备用,又抽出好几张医用纱布,垫在傅余手下面,再将他的手转了转,使其微微倾斜。 然后就直接用碘伏溶液浇淋伤口。 傅余眉尖抽搐了几下。 但一声没吭。 苏白简单粗暴给他伤口消完毒,又挤出外伤药膏,用棉签涂抹开,再贴上一块方形纱布,最后用长条纱布在他手上缠了几圈,打个结,完事。 “好了,伤口别碰水,现在天气热,一天起码换三次药,不然伤口容易发脓。” 将医药箱盖上,苏白双脚往上提了提,身体一旋,转出傅余那两条长腿的包围圈,才落地踩上瓷砖,站起来。 傅余忙伸出右手,拽住她腰间的一条流苏。 苏白一惊,下意识一巴掌拍了下去:“撒开,这衣服很贵的!” 弄坏了她可没钱赔。 傅余:“” 他松开。 然后食指弯曲,挤入那紧贴着苏白腰肢的带子,死死勾住: “你要走了么?” 他坐着,处在低位,只得仰头看苏白,微微弓起的背脊,显出颓废的荒凉。 苏白叹气:“我去放药箱。” “嗯,好。” 傅余得了答案,那勾着苏白腰带的手,便缩了回去。 一双眼睛,却丝丝粘着苏白的身体。 苏白竭力忽视他的视线,将药箱放到了桌上,然后走过来,把凳子往后挪了挪,确定傅余那双长腿再怎么伸都勾不到的时候,才停下。 傅余委屈地看着。 却不敢说什么。 他已经感觉到苏白有些不耐烦了。 苏白坐着,跟傅余面对面,整了整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严肃而认真,开始切入正题: “他们说你情绪不对,已经严重得影响拍摄进度了,所以我能知道原因么?” 对症,才能下药。 傅余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没说话。 苏白:“” 她站起身,拽着凳子往前又挪了挪,傅余的脚尖,恰好能蹭到她的脚尖,两人的脚就这样虚虚贴着。 傅余像是得了糖,唇边溢出丝丝甜。 但随即,面色又是一沉,似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记忆,低哑着声音道: “我怕你掉下来受伤我控制不住去想那恐怖的画面,一想,便停不下来。” 傅余忽地看向苏白,眼白绷起血丝,黝黑的眼瞳里根本射不进光,仿佛无底洞,空而寂寥。 苏白怔愣。 没想到傅余发癫的原因竟然这么荒谬。仅仅只是一个臆想,便搅得他没了理智。 她叹气,劝道:“你也说了,那只是想象而已,根本就没发生的事情,你焦虑什么。” “不知道,我控制不住。” 傅余死死地盯着她。 仿佛她下一瞬就要消失。 苏白噎住:这还咋么劝? 正沉思时,傅余的脚,缓慢伸入苏白戏服的裙底,勾住她脚踝,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苏白感觉脚被什么缠住,低头一瞧,发现了傅余的动静,顿时无语: 这人八爪鱼么,非要跟她贴一下,才能安心? 忍住踹人的冲动,苏白耐着性子道:“威亚师傅们很专业,我也学过怎么吊威亚,穿戴护具也很安全,你真的不用担心。” “我知道,”傅余那睁着的眼睛,越发猩红,“可是,我忍不住,我发了疯地去想,你可能会掉下来,会受伤” 苏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盼着我些好么?” 傅余:“” 他愣了,随即抿了抿唇,蹙眉道:“对不起。” 苏白感觉这样劝下去没啥用,想了想,发现傅余焦虑的核心点是自己,那这事儿就有的办了。 既然遏制不住他的焦虑,就给他套个紧箍。 “傅余。”苏白放软了语气。 尾音拉长,像是在撒娇。 傅余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他怔了片刻,才“嗯”了声回应,看着苏白的眼神,骤然绽放出生气。 苏白眉尖微蹙,盈盈水雾聚在一双眼睛里,星点般璀璨。 她看着傅余,轻声道:“你知道的,这是我第一部戏,虽然只演了个路人甲,就一句台词,但我也想交出一张满意的答卷。” “所以”苏白身上半身往前凑了凑,她的眼瞳里倒映着傅余的身影,像是将他装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傅余感觉灵魂都在战栗。 血在发烫,心在雀跃,他被眼前人吸了魂魄,对视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亲密,让他尾椎发麻发颤,难以言喻的刺激在头皮乱窜。 他,好畅快。 好喜欢被苏白注视,被她装进眼里。 苏白只觉傅余的神态比之前更加鲜活了些,心道这法子有用,便将声音放得越发轻柔了起来,引导着道: “你忍一忍,让我好好拍完这场戏,好不好。” 傅余喉结微颤。 “好。” 他已经,完全被控制。 从灵魂,到身体。 苏白的要求,他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卡——!” 副导一声喊,苏白浑身的劲儿便松了,握着剑的手垂落,整条胳膊又酸又胀。 “姐,你刚才表现得真好!”崔甜甜跑上前来,递出一一枝红色玫瑰,羞赧道: “杀青快乐呀~~” 苏白惊讶,接过那孤零零一朵玫瑰,乐道:“还给我准备了花儿呢,真周到。” 崔甜甜不好意思极了:“囊中羞涩,所以就只买了一枝,你不嫌弃就成。” 她前几天才清了一波购物车,眼下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便只能紧巴着过了。 苏白低头,嗅了嗅花香,道:“心意到了就好,我不挑的。” 人生第一出戏,能有人跟自己庆祝杀青的快乐,便已经足够让她感动了。 这时,副导提着个袋子跑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其塞到了崔甜甜手里,笑道: “刘导叫我送的,收着。” 崔甜甜愣愣接过,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副导就走了,显然他这会儿忙得很,能抽出时间来送礼物,已经十分难得。 “姐,导演好像很喜欢你耶,刚才给你加了一幕戏,这会儿还给你送杀青礼物。” 崔甜甜有些好奇这袋子里装的是啥,但却没打开,只是提起来左右看了看。 是的,刘德荣给苏白加戏了。 虽然只是短短几秒的武打片段,却也足够叫苏白惊喜,看来去开导傅余这活儿,不是白干的,还真有报酬。 苏白拿过袋子,掂了掂,并不是很重,现场环境太杂,她决定回保姆车上再拆。 两人朝保姆车停靠的位置走去。 一道熟悉的,黏着而炽热的视线纠缠在她后背,苏白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在看自己。 但苏白现在活儿已经干完,便懒得再搭理傅余,背影透着股利落果断,决绝得叫傅余心慌。 他好似又回到了当年被抛弃的时候 “小傅啊,”刘德荣乐呵呵出现在傅余身边,打断了他的思绪,“这部戏可是小苏的第一部戏,咱得努力,好好完成拍摄。” 用苏白当筹码,不断给傅余施压,遏制他脱缰而不受控的思绪这法子,还是苏白跟刘德荣说的。 刘德荣眼瞧着因为苏白的离开,而神色不对的傅余,心肝一颤,生怕这活祖宗又犯病,忙上前来给他念“紧箍咒”。 傅余眼睫低垂。 下意识就要去抠自己左手的伤口,但想到苏白,便生生忍住了,只虚虚握紧了拳头,浑身肌肉都紧绷得在打颤。 他竭力压制因为苏白的离开而焦躁难安的情绪。 点了点头,哑声道:“我会的。” 见傅余恢复了正常,刘德荣松了口气。 但同时,又止不住开始担忧:这孩子,一味压制情绪,怕是会触底反弹,到时候 刘德荣不由得看向了苏白。 这人的背影也美得如梦似幻,那坠在后脑的发带轻摇轻颤,发丝纠缠,像是一幅画儿。 怕是等傅余再也压制不住的时候,这丫头,便只能成为猛兽嘴里的肉,被吃得一干二净了 - 保姆车上。 苏白打开袋子,里头有个小熊玩偶。 崔甜甜瞧了一眼,道:“这好像是附近商店卖的纪念品。” 才说完,便嘟囔:“不会就这一个?” 一个有名气的导演,应该不至于如此吝啬才对。 苏白伸手在袋子里摸了摸,摸到一张硬硬的纸,拿出来瞧了瞧,竟然是刘德荣的名片,上面写了他的私人联系方式。 这算是释放了一个信号:刘德荣愿意朝苏白敞开自己的人脉圈大门。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礼物。 苏白将名片收好,心想:回公司一定要把这消息告诉张姐,一起高兴高兴! 如果能趁机宰张姐一顿饭,那就更好啦。 忽然,保姆车外传来吵闹声。 崔甜甜撩遮光帘,好奇地瞥了眼,道: “是林星耶,这剧的女主,我还以为碰不到了呢。” 苏白脑子一震: 已知,她的第二个任务是:【在低谷时期偶遇男主,促进男女主(也就是傅余和林星)的感情发展。】 又:她现在杀青要滚回家了,以后能同时遇到傅余和林星的概率怕是会很小。 所以,只能趁现在,完成这个任务。 按照系统给的剧本,原本的发展轨迹是:【傅余跟林星在拍摄《焚天》的过程当中,互生情愫,这时,苏白出来露了个脸,傅余怕林星误会,着急跟她解释自己跟苏白的关系,傅余表现出的慌乱被林星看在眼里,她好似有些明白傅余对她的感情了】 当然,这是原来的剧情。 现在嘛苏白想到傅余那仿佛入了魔一般,偏执爱着她的神态,便抖了抖,明明傅余不在她身边,但她却仿佛感觉到了对方缠绕在自己身上舔舐的战栗这人现在,真的就跟疯子一样。 苏白不愿意在去想傅余这人,忙拉回思绪,继续思考任务: 这个任务简化一下,就是:【苏白得在傅余跟林星同时在场的情况下,露个脸,且被他们俩看到】。 至于傅余跟林星的剧情线,不在系统考核的范围内。 思及此,原本打算去换了衣服就离开的苏白,决定再在剧组留一会儿 第32章 忽悠,邀请 “姐,咱不回去么?” 崔甜甜牢牢跟在苏白身后,伸长了胳膊,举起遮阳伞,将她那张实在灼人耀目的脸挡住些许,隔绝些许恼人的视线。 苏白侧头靠近她耳朵,小声解释:“再看看嘛,也学习学习。而且下次进组的时间还没定,我能积攒实践经验的机会,短时间内就这一次了,错过了多可惜呀。” 苏白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十分好闻的茉莉香,不似香水那般工业匠气,幽幽清甜,钻进鼻子里,能把感冒时的堵塞感都给疏通了。 崔甜甜下意识放轻的呼吸,脸色微红,顺着苏白的话想了想,感觉十分有道理。 点了点头:“也对,那我跟张姐报备一下。” 张慧作为娱乐圈的老油条,可比眼前这愣头青狡猾机灵多了,苏白下意识心虚了一秒,怕被发现自己跟傅余私底下还有牵扯但这也不能怪她不是,傅余现在发疯,如果不稳住他,自己的事业怕只能完蛋,最后连带着张慧“望女成凤”的愿望也只能“中道崩殂”。 苏白想在娱乐圈赚钱,顺便完成事业的人生拼图。张慧不仅想赚钱,更想要名,跻身娱乐业的核心圈层。 她现在可是,扛着两人梦想的重量,砥砺前行。 苏白:想想,自己还蛮伟大的。 顿时,她就不心虚了。 还道:“报备仔细点。” 崔甜甜眨了眨眼,愣了几秒,回神,露出个“懂了”的表情,比划“ok”的手势,笑眯眯道: “知道,我肯定把姐你的勤奋好学,好好地跟张姐说清楚。” 林星的位置很好找。 作为本剧的女主——虽然只是大男主的镶边角色,剧情加起来也不比其他配角多多少,但该有的待遇是一点也没落。 远远的,苏白就见林星身边围了不少的人: 助理三四个,服化道老师若干,场务正排着队跟她讲剧组的工作安排,以及介绍现场设备情况,生怕林星这位女主角在剧组出了什么意外。 “名气不大,阵仗倒不小。”一声轻哼响起。 苏白内心下意识反驳道:这话也不对,虽然林星目前口碑不咋滴,但热度高,负面名气也是名气不是。 她跟崔甜甜默契地转过头。 一个跟苏白穿着同款戏服,看着面熟,但却叫不出名字的女艺人,被她俩直直盯着的目光瞧得头皮发紧。 “看什么。” 女人抱胸,昂头,睨来的视线里,满是嫌弃。 苏白跟崔甜甜轻轻摇头,表示没看什么。 女人扫了几眼苏白的脸,愣了片刻,回神后,就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冷哼,并送来对儿白眼: “你跟她,一丘之貉。” 说罢,便昂着下巴甩袖走了。 你=苏白 她=林星 一丘之貉=差不多的玩意 苏白眨了眨眼:意思是,她跟林星一样,也是“名声不大,阵仗不小”的类型? 名气就不说了,她因为跟傅余的那点绯闻,在圈内确实也算“名声大噪”。 但“阵仗”这种东西,她有么? 拍戏时,身边就孤零零一个小助理跟着,坐的保姆车都是公司快要送去维修厂的那批破烂货 苏白眯了眯眼睛,看着女人那仿佛梗着脖子学天鹅走路的倔强大鹅般的背影,沉吟片刻后,总结: “她肯定是嫉妒我漂亮。” 崔甜甜皱眉,严肃点头:“加一。” 她要给张姐写工作报告,仔细地写! 两人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围观女主角拍戏的风采。 崔甜甜十分敬业,举着遮阳伞也不觉累,那伞面微微往下压,从远处看来,苏白的脸若隐若现,只袅娜的身段露着,那一身戏服被她穿着,无端比其他人多了缥缈的仙气氛围。 来往人员嘈杂。 穿着现代服的工作人员,穿梭不停。 一个镜头,悄无声息地对准了苏白,将前景虚化成一道道幻影,她静静矗立,仿佛从异界穿越而来的神,与周围格格不入 经过这段时间在公司的训练,苏白对镜头也有了点敏锐度,她敏锐感觉似乎有谁在拍自己,便伸出纤长而玉白的手,将压顶的太阳伞往上抬了抬,一双秋水潋滟的眸子往前看去,便跟一个举着相机的年轻女孩对上了视线。 女孩戴着眼镜,像是个娱记。 她呆愣着跟苏白对视,相机举着,迟迟没再按下拍摄键。 苏白并没因为被偷拍而生气:一个艺人在公共场合,免不了会被人拍摄,只要不是恶意拍丑照,或者跟狗仔似的跟拍私生活,她都能接受。 于是便朝女孩点头笑了笑,释放善意: 把她拍好看点! 也不知道那女孩接收到信号没有,看起来呆里呆气的苏白内心叹了口气,捏住伞面,往下拉了拉。 心道:看来想白嫖美图的计划,猝了。 伞缓慢往下,逐渐将苏白那张被自然精雕细琢的脸遮住,她的手极其好看,指尖纤长,骨节细小,不肥不柴艺术,浑身都是美的艺术。 女记者脑子都还没转回神,下意识地便拍了下来 崔·人形太阳伞控制器·甜甜,她根据苏白的力道,将伞往上抬起,又往下压去,作为助理,她真的很敬业。 苏白:一个还没正式出道的女演员。 崔甜甜:一个才入行的小助理。 两人可以说在娱乐圈,都属于“新兵蛋子”,她们肩靠肩,看着林星的团队跟剧组有来有回地交流。 林星作为本剧的女主,拍摄的场面自然不会小,无论是拍摄机位的讲究程度,还是工作人员的认真态度,甚至于鼓风机怎么吹,发丝咋飘,衣摆如何晃都要经过精心的设计。 一个画面,能反复拍十几次,直到林星团队点头,才能继续下一个阶段的拍摄。 这极大刷新了苏白跟崔甜甜的认知: 原来,被人捧着拍戏,这么爽啊! 苏白拍摄的时候,就完全没有“自主权”,导演怎么安排,她就怎么做,镜头拍出来的效果咋样,她自己也没瞧过,完全不知道。 “姐,”崔甜甜咽了咽口水,“你以后,一定要当女主角!” 苏白看着被一群人围绕着的林星,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嗯,我努力。” 苏白又看了会儿,想起任务来,不由得问了问:“今天男女主有同框拍摄的戏份么?” 崔甜甜长得讨喜,在剧组跑来跑去,收集的情报还真不少。 她想了想,道: “好像有一场,不过得晚上八点多才开始拍。” 看看时间,现在5:45,早着呢,太阳还很大,距离天黑起码都得再过俩小时。 提到本剧的男主角,崔甜甜雷达响了,她盯着苏白瞧,小心翼翼道: “姐,你问这个干嘛呀?” 苏白朝她展颜一笑,眸光璀璨:“当然是学习啦,以后肯定也要跟男演员搭档,现在提前观摩,积攒经验嘛。” 崔甜甜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两人站着围观林星拍戏,不知不觉,就到了饭点儿,不远处的群演都已经开始排着队领盒饭了。 崔甜甜去领了两盒,分了一份儿给苏白,道:“姐,你能吃这个么?” 很多女演员都得控制体重,盒饭这种普通饭菜,对艺人来说,都是“热量炸弹”。 苏白有金手指在,也不怕吃多了胖,便道:“可以啊。” 盒饭的量不大,如果要添米饭,得再去打饭点儿自己加,菜的花样还是蛮多的:炝炒莲白、木耳炒肉、麻辣豆腐、土豆炖红烧肉。 苏白找了个没人坐的马扎坐下,小心地团着裙摆,生怕被刮花。第一口,必须给肉! 快餐盒饭的菜品并不是很好,为了给体力劳动的人快速补充养分,油水跟盐分都给得很足,所以苏白吃了第一口红烧肉,就被咸得皱了脸。 快速塞了口米饭,才压下这刺激的味道。 一顿饭,慢悠悠吃着,吃到了日落,晚霞红红,烧得天际滚烫。 苏白将盒饭扔进垃圾桶。 林星的戏也拍完了,开始整顿休息,意味着苏白的学习时间也该暂停一下了。 苏白道:“我去换衣服,你在这里跟着,我们手机联系。” 崔甜甜不疑有他。 苏白说是要学习拍戏的经验,所以一直都穿着戏服,生怕错过一点儿蹭经验的机会,而现在林星休息了,苏酥才去换衣服:十分合理! 化妆间-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苏白卸了妆,摘了发包头饰,脱了衣服,用衣架挂起来,递给服装组的工作人员,道: “麻烦你们等到现在了,我下午在剧组多待了会儿,所以现在才来还衣服。” 工作人员接过戏服,便闻到一股茉莉花的香气,有些诧异。 毕竟夏天穿古装,甭管你是不是明星,都会出汗,一天下来衣服上的味道肯定不会好闻,可苏白穿过的衣裳却连个闷汗味儿都没有 工作人员忍住凑上去嗅的冲动,道:“没事,我们本来下班就晚。” 想到还有几批要拍的夜戏,作为后勤部门的工作人员,就有些偏头痛,身体再年轻,熬通宵熬多了,也受不了啊。 苏白对打工的牛马,表示同情。 因为化妆间只苏白一个人,等工作人员都离开后,苏白便瘫在了长椅上,躺着拿出手机,打算玩一会儿再出去。 想着好几天没打游戏了,便登录了账号,正要开一局【排位赛】时,一个邀请便弹了出来: [玩家姜明(备注)邀请您进入房间,是否接受——是\/否] 苏白想起上次这人邀请自己对战,就是为了给好兄弟傅余出气的事儿。 她下意识就要拒绝邀请。 但手悬在“否”这个按钮上时,却停住了。 苏白自从参加《荒岛生还》节目回来的当天晚上,被傅余缠上后,就一直有个想法在脑子里荡来荡去。 正好,可以问问姜明。 这哥俩,好得能同出一气,姜明肯定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 手指转了个弯儿,移到“是”上,按下 - 姜明最近总恍惚。 他敏锐察觉到,傅余跟苏白之间,好像又建立起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那个雨夜,公交站台的雨棚下,两人亲密贴近的姿态,外人插不入的浓烈氛围一切都仿佛梦魇,午夜时分便会缠上来,扰得姜明神思混沌,精神萎靡。 他总不受控制地去想。 当时他背对着傅余跟苏白的时候,两人有没有亲吻,有没有拥抱,有没有更深入的黏腻纠缠 不知道。 他没看到。 也正是因为没看到,所以幻想越发泥泞不堪,刺得他总半夜狰狞着猩红的眼,瞪着天花板迟迟不能入睡。 老天怎么能这样对他明明已经看到了光,名为“兄弟友谊”的枷锁,因为苏白的一句“不喜欢”而松动,他以为自己可以不用再考虑傅余的感受,去追求她可命运的红线,却又将两人绑在了一起。 那夜在车里,当傅余说出那句“我不能没有她”时,那道无形的枷锁,便又缠上了身。 傅余对苏白偏执而癫狂的爱意,他看得清楚也明白。 正因如此,他便越痛苦。 他做不到舍弃兄弟朋友,自私去追求爱情,但同时也放不下心头那点龌龊的对苏白的窥视欲望。 挣扎、迷惘 将他磨得只短短几日,便消瘦了许多,往日光亮的棕栗色头发,也失去了润泽度,出门在外,喜欢的亮闪闪运动鞋,也被丢在了鞋柜旁。 他照常直播,强颜欢笑,跟弹幕互动,撒钱如撒纸,用极度挥霍的姿态,来释放压抑的情绪。 粉丝一开始是兴奋的,捡钱谁不高兴?但很快,就感觉到了姜明的诡异情绪。 他仿佛站在楼顶,摇摇欲坠,那丢钱的姿态,就跟疯子最后的狂欢一样。 粉丝甚至都开始劝姜明收着点儿,开玩笑说得攒钱娶媳妇呢,现在花完了,以后咋办。 姜明:心口莫名被扎了一刀。 他撒钱撒得更狂了。 以至于平台的管理人都来他这边探过消息,大致意思就是:受啥刺激了,咋不正常了还? 平台也不想在热搜上看到自家签约的艺人去极乐世界的消息,于是最近对姜明直播间的管理越发严格起来,很多人只要说几句超纲的话,便会被禁言踢出去。 生怕刺激到姜明。 今天,他为了消遣自己的精力,给自己找点事儿做,不至于老钻在牛角尖里折磨自个儿,便早早开了直播。 因为他这几天喜欢撒钱的行为,倒是涨了不少的粉丝。 刚开播,直播间就涌入了大量网友: 【姜哥,今天我们还能发财不?】 姜明扫了眼弹幕,什么话也没说,便发了个大红包,直播间人气蹭蹭往上涨,很快就到了第一。 他也没因此而兴奋,表情一如既往淡淡的。 如果忽略他这及其诡异的精神状态,看着倒是有几分阴沉酷哥的气质。 老粉都在担忧:【大姜哥,要不休息几天。】 【感觉又瘦了,脱相了不好看啊,身体最重要】 【】 其他弹幕姜明没看仔细,却莫名看清楚了这条信息,他摸了摸自己有些突出的颧骨,皱眉,凑到镜头前,问: “真不好看了?” 他长得本就清俊秀气,瘦了过后,如被病气缠身,面色苍白而唇色偏艳,弄眉下,眼窝深邃,泛着红血丝的眸子里透着精神失常时才有的癫感,诡异又阴美。 略凌乱的栗色短发,又让他看起来桀骜难驯。 弹幕刷屏: 【截图!!帅!】 【像是吸血鬼,好帅,一点不难看!】 姜明这才松了口气,坐了回去,随后便对弹幕没什么兴趣了,拿起手机打开游戏,机械地开始工作。 他技术很好,即便神思恍惚,却也能将胜率维持在一个水准。 刚退出一局游戏,好友栏就亮起了一个蓝色头像,他下意识看去—— 是苏白。 他怔愣,瞳孔放大,心脏先是一停,随后便一下下有力地跳起来,砸着胸腔,好几日冷凉快要失温的血液,慢慢变得温热甚至滚烫。 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本能地朝苏白发出了组队邀请。 第33章 醋泪.....任务完成 等回过神时,姜明手忙脚乱地就要取消组队邀请。 他现在的状态太糟糕了。 即便只是在一起打局游戏,他也忐忑、不安,会不受控制地去想,苏白可能会发现自己的异常,会窥见他的龌龊 可手还没来得及按到“取消”键,自己头像的旁边便出现了个蓝胖子头像,紧紧挨着。 系统显示:【好友阿苏(备注)已接受您的邀请,进入房间】 他心跳漏了一拍。 同同意了? 聊天频道内闪出一条信息:【你在直播?】 姜明快速眨了眨眼,似在确认眼前的画面并非幻觉。玩组队游戏时,他的语音话筒都是开启的状态。 他手心冒出热汗,忙拿过矿泉水猛灌了口。 由于动作过于粗鲁,水从嘴角溢出,蜿蜒滑过他不断滚颤的喉结,没入领口。 润完嗓子,姜明抬起手背擦了擦唇角的水渍,才道: “嗯,在直播。” 声音略有沙哑,可却比方才干涩紧绷的状态好多了。 姜明下意识坐端正了,将好几日没修剪打理的额前碎发撩了撩,深吸了口气,又道: “有事?” 看着还算镇定。 可骤然迸发出光彩的眼睛里,却溢出了滔天的兴奋,他不断舔舐发干的嘴唇,一下下搓揉凌乱的发丝,衣服的褶皱都在他逐渐发烫的掌心下,熨得平整。 聊天频道内: 【(阿苏):嗯,有点事打算问你来着,但你现在在直播,那等你下播后再问。】 意思是,要走了? 姜明心慌漏拍,忙问:“那这局还打么?” 【(阿苏):打,开始】 看到这话,姜明彻底松了口气,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他面上绽开的笑容,有多么沉醉而迷离。 像是喝到了心心念念的酒,浑身浸透了欢愉。 弹幕: 【这个‘阿苏’是谁?】 【大姜好像很高兴】 【何止高兴,这是兴奋,孔雀开屏了】 【】 - 化妆间内- 当听到姜明说自己在直播的时候,苏白其实就想溜了。 她目的性很明确,那就是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后,就撤退。 却忽略了姜明是个游戏主播,他现在正在工作。 苏白自然不可能大咧咧地在当着众多网友的面谈论隐私,便只得暂且耐下性子,先配合着姜明玩一局游戏再说。 游戏开始,选择英雄角色。 姜明的嗓子带着略微的沙哑,像是感冒后的那种音色,轻微磨着耳道: “你选什么,我帮你抢。” 姜明的位置在苏白前面,可优先选择角色。 苏白打字:【射手阿露】 “好。” 姜明选了角色后,朝苏白发起角色互换,两人的位置也跟着对调了,再次轮到姜明选英雄的时候,他放弃了常用的刺客类角色,选择了【坦克王亚】。 游戏进行时- 苏白虽然在游戏这事儿上天赋一般,但久练成师,她对角色【射手阿露】的操作还是十分熟练的。 因为射手基本都是脆皮,她一向小心而谨慎,从来不往人堆里凑,总在团战的外围放“暗箭”收割人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明操控的【坦克王亚】,总绕在她身边,像是一堵厚实的墙壁,在关键时候给她抵挡敌方伤害。 姜明时不时开口提醒: “左边草丛里有法师,你别去。” “过来这边拿蓝buff。” “先别上,等我过来再开团。” “” 男人在自己专业的领域上,总能展现出一股别样的镇定与从容,苏白听着姜明指挥,只一个感觉: 真专业! 两人没多少默契,但架不住苏白听话,姜明让干啥就干啥,她从不在自己没什么建树的领域,跟专业人士犟嘴。 姜明游戏节奏好,带着一队人到最后,几乎是以平推的速度跟气势,将对面的水井给点爆了。 就在要退出游戏时,队友在频道里发了一句话: 【坦克王亚一直跟在射手阿露屁股后边转,我还以为又遇到臭情侣了。 没想到这次遇到的是神仙眷侣啊,直接把咱带飞了。嘱咐你俩恩恩爱爱,有缘再见】 回到组队的房间。 姜明耳廓红润,脸颊发烫,他不知道苏白有没有看到那句话,但自己却看得清楚。 即便只是被不知情的人误会成“情侣”,他心里也不由得涌出一股隐秘的欢喜,澎湃奔腾。 “刚刚那个人误会了,你别在意。” 说着“别在意”,其实是盼着苏白能多在意一些,哪怕是笑着骂几句,解释几句,也好过只他一个人在这里心猿意马。 苏白打字:【没事,我没看到队友发的信息】 姜明:“”有种期待落空后的湿漉漉感,像是淋了一场冰冷的雨。 他背脊一颓,拿着手机,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毕竟,他跟苏白,就像是那夹生的米,看起来熟,但只要吃一口,便会发觉几乎全是生的。 苏白打字道:【你什么时候下播?我等你不忙的时候再来找你】 干燥的嘴唇,被舔舐得暂时焕发出了光泽,姜明想留住苏白,便道: “现在就有空,正好中途休息。” 苏白:【好,那微信聊】 姜明眼睁睁看着那蓝胖子头像迅速地暗淡下去,一点不带留恋的,干脆利落得叫他有些难受。 他关掉电脑上直播的画面,发了个红包出去,粉丝虽然觉得他忽然不打了有些败兴,但有红包安慰,瞬间便抛弃了心里的那点不悦。 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切到微信界面,姜明迅速打开跟苏白的对话框,看到她发来的第一句话时,身体便是一冷,僵得发硬发抖。 【我想问一下关于傅余的事情】by苏白 傅余又是傅余。 他与苏白之间,永远都夹着个傅余。 高中时期,明明两人同班,可苏白也只是会在有关于傅余的事情要询问时,才会跟他搭几句话他从来都不曾出现在苏白的眼里过。 姜明捏着手机,五指用力。 那力道,绷得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鼓鼓囊囊。 他多想装作没看到这条信息啊可,如果不理,他可能连跟苏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多可笑。 此刻,嫉妒、愤怒各种情绪汇聚于心口,酿出酸涩的毒药,蔓延肺腑。 姜明缓慢深呼吸,压下要扔手机的冲动,颤抖着手,僵硬地按着屏幕,打字: 【什么】 短短两字,看着冷淡。 可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毅力,才克制住了要跟苏白摊牌的冲动,他很想问: 我真的从来不曾出现在你眼中么 可不敢。 也不能。 姜明颓废靠着椅背,眼白上的猩红血丝,越发多了。 手机发出叮当响,姜明抬着手,打开消息: 【傅余他,是不是有抑郁症?】 姜明双眸没了神采。 他回复:【是】 多的却不想说。 他给自己编织了个理由:这是傅余的隐私,不应该被他随便透露,即便对面的人是苏白。 可真相却是他怕苏白因为傅余的病,对他生出愧疚的情绪,从而跟傅余越靠越近。毕竟傅余的病根,就在苏白身上,如此深情的做派,应该很少有人能抗拒。 他怕,怕苏白真的抵抗不住傅余这热烈的,燃烧生命去爱的架势。 - 化妆间内- 看着姜明发过来的“是”字,苏白并没感觉意外,而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傅余太不正常了。 从那个雨夜里的公交车站台开始,苏白就感觉到傅余有些不对,他像是摇摇欲坠在悬崖边的玩偶,极端的情绪下,掩藏着破烂的躯体。 他像是随时都能碎一地。 苏白皱了皱眉,有点发愁:傅余这状态,明显是粘上自己了,她现在主要任务就是打拼事业,赚小钱钱,傅余明显就是个阻碍,但如果晾着不管这家伙,他要是真哪天爬上楼顶,再留下个小作文 苏白感觉自己能被网络骂死。 还赚个屁钱,不被公司扔出去都算幸运了。 苏白愁啊,愁得叹了口气,对姜明发送了句“谢谢”后,就要退出聊天界面。 这时,张姐忽然戳了戳她,吓了苏白一跳,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 难道自己被迫跟傅余“暗通曲款”的事情被张姐知道了? 她下意识想到。 张慧可不像崔甜甜那样好骗,一双“火眼金睛”已经在娱乐圈修炼到极致,苏白丝毫不怀疑这人有“远距离监控”的能力。 但经纪人的消息,不得不看。 苏白掩耳盗铃地将手机拿远了点,眯上一只眼睛,点开跟张姐的对话框: 【上热搜了[网络链接]】 苏白颤巍巍点开链接,然后就大大松了口气。 热搜标题:她穿越而来,听你讲她的故事,氛围拉满! 是一个营销号发布的内容:【《焚天》剧组,苏白路透流出,天,她真的好美,静静站着,自成氛围,无需刻意的光影和装造加持,随便一拍,便美得仿佛来自另一个次元----[配图1、2、3]】 苏白把手机挪到眼前,睁开眯着的一只眼睛,兴奋地刷了刷。 图片里,崔甜甜撑着伞,在一旁跟她讲话。 一个古装,一个现代,崔甜甜因为是小助理的缘故,打扮十分“牛马”,看起来像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她大半张脸被伞遮住,微微低垂透露,露出精致的下巴,她静静站着,就如营销标题那样: 听着你讲,她的结局。 这张图的角度,应该是刚才那个女记者拍的。 难得上了一次正向热搜,苏白高兴得在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张姐又发来信息:【我找照片拍摄者拿到了照片,你微博发一下,记得带话题,引一波流。】 苏白:【收到!】 她不怎么会编辑文案,便什么都没说,就只带上了话题发图。 比起一开始买来的僵尸粉,最近涨的一波粉丝,却是极其活跃的,才发了博几秒,便已经有了上百个点赞,以及十几条评论。 苏白刷了刷,大都是在夸她好看的,也就没再看了。 她关掉手机,神经仍旧活跃异常,瞬间便忘掉了傅余的那点糟心事儿,站起来蹦跶了几下,又压着声音“叫”了几声,直至闹得两腮红红又水粉清透,额上渗着汗,才停下。 她喘了几口气。 毕竟激动,也算运动。 苏白对着镜子照了照,将有些凌乱的头发捋了捋,才离开化妆间,去找崔甜甜汇合。 - 苏白在化妆间停留的时间有些久。 出来后,就发现天已经黑了。 “姐!”刚跟崔甜甜碰面,这人就蹦着上来,抓着她的胳膊,将手机放苏白眼前晃: “你上热搜了耶!” 苏白唇角压都压不住,但比起崔甜甜来,还算镇定,道: “嗯,我已经看过了。” 崔甜甜仍旧有些激动,她一直翻着网页,刷新,看评论有没有增加,增加了多少,阅读量多少,词条排位有没有往上爬苏白虽然看着淡定,但内心却不平静。 她站在崔甜甜身旁,斜着眼睛看,生怕错过了这踏入娱乐圈后的第一次高光时刻。 “各部门准备,打光师傅跟上,收音在哪儿呢!”这时,副导的大喇叭声音响起。 苏白看去。 傅余高而挺拔,身后是搭建起来的花灯,错落排布,烛火在风中微晃,朦胧的火光映照了他半边脸,将他立体的五官衬得越发深邃,垂眸时的眼睫,投下暗影,那黑瞳也似乎在这刻意营造的氛围里溢出了几分深情。 他看的人,就在眼前,是本剧的女主,林星。 两人一高一矮,看着倒是般配。 苏白隔得有些远。 想着任务要求,便琢磨要不要走近点,让两人注意到自己。 只要这俩瞧她一眼,她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正想着,那站在阑珊灯火里的男人,却倏地抬起了眼,越过重叠杂乱的人影,像是野兽捕猎般,抓住了她的视线。 铺天盖地的网,将苏白笼罩。 苏白像是被定住了。 因为她在傅余的眼里,看到了仿佛比他身后的烛光,更加耀眼的光芒因她而绽放的兴奋的光,由欲望和爱意,缠绵交织,不分彼此。 正在跟傅余对戏的林星,察觉到他看的方向不太对。 下意识地,侧了侧头,看去。 她看到了一个女人,极美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短袖和长裤,长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脑后,发丝包裹饱满圆润的头颅,如艺术品般完美。 无需刻意修饰,她就已经足够美。 那是,苏白。 林星记得她,是傅余的初恋。 【叮咚——】 夜里冷风吹过,苏白打了个打哆嗦。 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在任务世界《黑红女星的逆袭路》的任务,接下来的人生,请宿主好好享受,我们下个世界见】 刻板而生硬的机械音,却偏偏让苏白听出了一丝温热。 穿越来这个世界十年,此刻,任务完结,她终于,可以开启人生的新篇章了。 让“落魄贫穷”的人设,见鬼去! 此刻,她竟觉热泪盈眶。 苏爸苏妈这些年在老家辛苦操劳的身影,总浮现在眼前,她想赚钱,赚好多钱,然后再给苏爸开个工厂。 没了设定的束缚。 苏白浑身轻松。 只不过那氤氲着水雾的眸子,却被傅余看了个清楚 他浑身一震,心狂乱跳着,似要撞破了阻拦它的肋骨和血肉,飞奔着投入苏白的怀。 那是他心的归处。 哭了 为什么? 因为他跟别的女人拍戏,所以哭了么这念头一起,傅余血液便滚烫了起来,烧得他缺氧,狂喜席卷了大脑,他痴痴如入了魔,看着镜头外的人,久久没对出下一句台词。 第34章 利益 “小甜。” 苏白轻启唇,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眸子,将苏爸苏妈忙碌而日渐苍老的身影,从脑中挥散,回归现实。 此刻,她感觉燥热的风,都是清爽的。 崔甜甜从手机里抬起头:“怎么了,姐?” 苏白抬手,指尖从眼角划过,不动声色地抹去几滴溢出的晶莹泪点儿,道: “回公司,我累了。” “哦,好!” 崔甜甜没多想,当即收起手机揣着,提起自己的“百宝包”,跟苏白离开了。 两人的背影,渐渐没入黑暗,直至毫无踪迹。 傅余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但袖口却被人轻轻拉扯住。 林星奇怪地看着他,小声道:“剧本里没这戏啊,你这是临场发挥?” 说罢,她就松开了攥着傅余袖口的手,拿起剧本翻了翻,似要确认自己的记忆有没有出错。 傅余回神。 是了,他还得拍戏。 这是苏白的第一部戏,他得好好拍完,不能再让苏白的努力白费,《荒岛生还》的错误不能再犯,不然,她就真的不理自己了 傅余最后看了一眼苏白离开的方向。 那里没有灯光,黑色蔓延出一条长长的深渊,似乎要吞噬他的神魂,无端叫他慌乱。 一边因为苏白的醋意而欢喜,一边又怕她生气,想解释,想将人抱着哄 越想,越难以控制。 傅余忙收回心绪,深吸口气,道: “抱歉,刚刚走神了,我们再对一次?” 林星放下翻阅的剧本。 她已经确认了,剧本里没有傅余刚刚的那一出。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道:“好啊。” 两人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一开始都很顺利,可就在拍摄男主看女主时的深情镜头时,傅余这边却出了问题。 “卡——”副导喊停,“都休息一下!” 傅余揉了揉鼻梁,缓解眼部的酸涩,他都已经数不清自己对着镜头表演了多少次“深情”了,感觉眼周的肌肉都在轻微抽搐,可每次表现出来的神态,却远不及自己和导演的要求。 他还不够深情。 他的眼神,没有传递出刻骨的爱意,不够浓烈,更不够有感染力。 “小傅啊,导演叫你过去一趟。”副导手提喇叭,走到傅余跟前,道。 这喇叭仿佛成了他的本体似的,从不离身。为了方便,他甚至还用了一根绳子,将喇叭栓在了裤腰上,也对亏皮带扎得结实,不然就要拽着裤子掉地上去了。 他虽叫着“小傅”,但堆满了笑的脸,却显得格外“讨巧”,一点长辈的威严都无。 傅余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傅余离开后,林星走到副导旁边,忽地出声道:“难怪之前他不拍感情戏,原来在这方面,不擅长啊。” 副导被吓了个哆嗦。 他猛地看向林星,缓了口气,才道: “可能,感情表达上有点障碍?” 副导说完,就感觉自己说多了,紧急闭了嘴。 林星没多想,只是叹道:“天才,也有短板。” 天赋型演员,大多是因生活经验的丰富,而分外擅长某种情绪的表达和演绎。人的经历都是有限的,傅余这个年纪,总不能人生百味都吃得通透,有短板,也正常。 监视器前。 刘德荣将方才拍摄的画面放给傅余看。 镜头里,傅余的一双眼睛深邃而幽幽,竭力表现着深情的模样。这份演技,落在普通年轻演员身上绝对是够看的,可对傅余来说,却远远不够。 “你的眼睛里,没有内容,只有形式上的表达,所以就差了些感染力。”刘德荣一眼看出问题。 傅余轻轻“嗯”了声。 皱眉盯着监视屏的样子,仿佛学生看到了自己不及格的试卷,焦虑又狼狈。 这还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在演戏这件事上感觉如此挫败。 刘德荣提议:“要不,去找找感觉?将体验融入到经验里,虽然取巧了点,但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傅余手颤了颤,他垂下眼睫,脑中只回荡着一个人的音容笑貌,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好。” - 晚22:46,凯胜娱乐公司大楼,灯火通明,尤其公关部,苏白路过时扫了几眼,里面的人个个顶着黑眼圈,怨气都能复活几百个邪剑仙了。 苏白此刻端坐着,听崔甜甜给张姐汇报今天在剧组的工作。 当说到导演刘德荣找她去谈加戏这事儿时,苏白做贼心虚地绷直了身体,微微垂头,双手交叠放在双腿上,异常乖巧。 “行,你先出去休息。”张姐道。 “好。” 崔甜甜离开后,张姐看向苏白,将她刺得一哆嗦。 苏白掏出口袋里一直装着的名片,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刘导给的杀青礼物。” 张姐诧异挑了挑眉,欣喜而兴奋,她下意识想将名片拿起来仔细看看,但却觉这事儿充满怪异: 刘导给苏白加戏就已经算“另眼相看”了,留联系方式的话,大可给工作号,可眼前这名片,却实打实的是私人电话号,可以说,刘导已经释放了向苏白敞开人际圈的信号了。 这待遇不得不让人多想。 尤其,这部戏男主是傅余。以傅余的能量,让刘导给苏白这个新人以超规格待遇,也不是没可能。 理智压住了激动的情绪,张姐抱胸看着苏白,没说话。 她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仿佛能将人看透。 苏白缓缓地深呼吸。 在回公司的路上,她就已经做好了跟张姐坦白的准备,今天在剧组的经历,让她看清楚了傅余现在的“不受控”,跟他“私交”的风险太大,提前报备才将可能发生的公关危机难度降到最低。 “我跟傅余” 苏白一开口,张姐的两道眉就皱了起来。 心没来由的怦怦直跳,长时间熬夜睡眠不足造成的偏头痛也开始发作,太阳穴的位置跟有人拿着电钻凿似的抽抽地疼。 30 ter 苏白讲完后,身心一松。 这感觉,就像是把炸弹转移给了专业人士一般,颇有种当“甩手掌柜”的无赖态度。 她抬眼,看了看已经双手撑在桌上,扶着额头,久久不语的张姐,良心微微疼,小声问: “你,还好么?” 张姐:“” 她是真的没想到,苏白在自己眼皮底下,还能给自己惹来这么大个麻烦。 而且还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冷静,不能慌。 张姐深呼吸了又深呼吸,不停地深呼吸最后干脆一仰头,瘫靠在了椅背上。 盯着灯,只觉天旋地转。 之前因为苏白跟傅余的事儿,顾之京已经对她有了微词,如果现在再将两人的事情上报,怕只能换来顾之京的雷霆之怒。 他这人,将商贾的势利装在骨子里。 比起苏白将来可能给公司赚来的利益,充满了不确定性,眼下“傅余”这颗雷,就足以让顾之京对苏白的价值评估降低好几个等级。 一旦评估降级,苏白能分到的资源就难说能保下多少了 苏白是张姐手里唯一的一张王牌,为了培养这颗未来之星,她拿出了不少资源和人脉去铺路。 这“造星工程”相当于已经打好了地基,现在如果忽然叫停,她相当于是赔得裤衩子都不剩,亏死。 傅余,傅余 傅家。 张姐猛然坐直了身体,一个冒险的念头已经在脑中成形,“利益”的网将她裹住,一旦踏错前路,便会被这利益网上的资本怪物,吃得肉沫都不剩。 但,值得赌。 此刻,张姐大脑异常活跃,肾上腺素将她的脸涨红,压低的眉毛下,是一双诡异放光的眸子,可偏偏,她的表情是严肃的。 “我会向上级如实汇报你的情况。” 苏白心口一紧。 想起上次因为跟傅余的事情闹上热搜时,被叫去总裁办公室罚站,并被打一棒子又塞甜枣的经历,尤其是顾之京那没有人气,仿佛看商品般的薄凉的眼神 像是上学时期,即将要带着糟糕的成绩,去办公室跟老师开“座谈会”一样,忐忑又不安。 张姐身体往前倾,盯着苏白的眼睛,缓慢道: “我希望你跟傅余的事情,能随时向我汇报。” 苏白点了点头:“嗯。” “还有傅余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份。两方沟通,为将来可能发生的意外,做好充分的公关准备。” 苏白并没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不对。 “嗯,我会跟他说的。” 两人又在办公室谈了许久,等苏白离开后,张姐才呼出口浊气。 明明坐在空调屋里,凉气嗖嗖,可她却生生出了一背的汗。 今晚开始,她算是彻底走上了一条钢丝,一旦踏错一步,便会摔得七荤八素。 方才跟苏白说会上报的事儿,自然是假的。 如此说,只不过是想让苏白“老实”些。 算起来,在傅余这事儿上,苏白已经两次擅作主张,先斩后奏了。 她需要的是苏白的“忠心”,而不是一个不受控的“祖宗”。 必要时候,即便是苏白这样的宝贝金疙瘩,也得敲打敲打。 惯坏了,以后指不定还能给她惹出什么事儿来呢,到时候“屎到临头”,她怕是连擦屁股都赶不上趟儿。 张姐靠坐着椅子,微微晃动,旋转,闭上眼睛,感觉眩晕得很。 可同时又兴奋异常,心并不平静 - 出了办公室,苏白莫名感觉有些脚软,到茶水间,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 崔甜甜见她状态不好,忙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将茉莉花泡的茶水递过去: “姐,喝点儿暖胃。” 苏白接过:“谢谢。” 热乎乎的液体从食道滑过,抚平了她紧张的情绪。 大脑趋于冷静时,苏白无端想起了张姐最后看她的眼神: 跟顾之京这活阎罗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辙,都是极端的凉,又彻底的冷,仿佛在他们眼前的不是人,而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苏白背脊冒出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又抿了口茶水。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一件事情:张姐,是个娱乐圈的商人,且有着十足的野心不然,也不可能如此优待她。 陪着她插科打诨,给了她一种两人可以如朋友一般交往的错觉。 今天的事情,算是给了她当头一棒,彻底将她砸得清醒。 跟张姐之间的交往,以后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感为好,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了,不然被卖了,怕都得傻乎乎帮着给人数钱。 在茶水间休息了会儿,苏白才动身下楼。 崔甜甜作为贴身小助理,公司给安排的宿舍跟苏白离得近,就在同一栋楼,只不过公寓是多人宿舍,条件差了些。 两人刚走到楼下,就见一辆车停在了门口。 两人都对车没什么研究,但却能看出来,那辆黑色的车做工精湛,质感高级,想必十分昂贵。 车门打开,一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率先落地,紧跟着,是被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当那人的脸,彻底从车里露出来时,苏白跟崔甜甜忙站直了身体,往旁边推了几步,让开道。 并齐声喊:“顾总晚上好。” 顾之京整了整袖口,瞥向苏白,上下打量一通,皱眉: “今天去拍戏,就穿的这个?” 声音都是冷的,冻人。 苏白看了看自己穿着的帆布平底鞋,牛仔裤,朴素棉质短袖夹起来都不过200元,点了点头: “嗯。” 顾之京皱着的眉头又是一紧,他侧头朝自己的男助理道: “让人给她份形象管理计划。” 男助理愣了瞬:因为他觉得即便苏白穿着简单,但也好看得紧。 但也就心里想想,并不敢反驳,恭敬道: “是。” 顾之京收回视线,大步从苏白身边走过,他走路姿态利落而挺拔,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吹得苏白额前碎发晃了晃。 一阵清甜的茉莉香,幽幽钻入鼻息。 顾之京脚步微顿,随即又大步而行。 “姐,顾总是不是在为你将来的时尚之路做打算呀!” 崔甜甜有些兴奋,拽着苏白的胳膊,小声道。 如果说娱乐圈是名利场,那时尚圈,就是名利场中的修罗场。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允许进入。 他们自有一套规则,筛选自己的“宠儿”。 假如一个演员,有人气又有奖项,但气质却不高级,且身材有短板,那么这个演员,大概率是会被时尚圈拒之门外的。 时尚,要的是格调。 他们看的,从来都是“精致的面相”,比起还能靠实绩立足的娱乐圈,时尚圈就只能说是老天爷赏饭,你求都求不来。 出道时,给大众的第一印象往往十分重要。 如果这个时期,就给人一种“土里土气”的质感,那么,后期要摆正这种大众印象,就需要耗费更多的公关资源。 对于崔甜甜的问题,苏白只是笑笑,没回答。 未来怎么样,谁知道呢。 她看了看天,黑黢黢的,看不见星星,但今天对苏白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 完成任务后,人生的新篇章。 她甩掉工作上的烦心事儿,展颜一笑,侧头道: “走,回家去。” 说罢,轻快抬起脚步,声声滴答,那窈窕而纤细的背影,仿佛在夜里舞蹈的精灵,汇聚了上苍所有的偏爱。 顾之京喜欢在深夜,乘坐可以窥视街景的透明电梯,俯瞰城市,感受权与利的滋味。 他垂眸,看着苏白的身影。 莫名地,就是想笑。 他唇角微微勾起,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第34章 利益 “小甜。” 苏白轻启唇,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眸子,将苏爸苏妈忙碌而日渐苍老的身影,从脑中挥散,回归现实。 此刻,她感觉燥热的风,都是清爽的。 崔甜甜从手机里抬起头:“怎么了,姐?” 苏白抬手,指尖从眼角划过,不动声色地抹去几滴溢出的晶莹泪点儿,道: “回公司,我累了。” “哦,好!” 崔甜甜没多想,当即收起手机揣着,提起自己的“百宝包”,跟苏白离开了。 两人的背影,渐渐没入黑暗,直至毫无踪迹。 傅余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但袖口却被人轻轻拉扯住。 林星奇怪地看着他,小声道:“剧本里没这戏啊,你这是临场发挥?” 说罢,她就松开了攥着傅余袖口的手,拿起剧本翻了翻,似要确认自己的记忆有没有出错。 傅余回神。 是了,他还得拍戏。 这是苏白的第一部戏,他得好好拍完,不能再让苏白的努力白费,《荒岛生还》的错误不能再犯,不然,她就真的不理自己了 傅余最后看了一眼苏白离开的方向。 那里没有灯光,黑色蔓延出一条长长的深渊,似乎要吞噬他的神魂,无端叫他慌乱。 一边因为苏白的醋意而欢喜,一边又怕她生气,想解释,想将人抱着哄 越想,越难以控制。 傅余忙收回心绪,深吸口气,道: “抱歉,刚刚走神了,我们再对一次?” 林星放下翻阅的剧本。 她已经确认了,剧本里没有傅余刚刚的那一出。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道:“好啊。” 两人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一开始都很顺利,可就在拍摄男主看女主时的深情镜头时,傅余这边却出了问题。 “卡——”副导喊停,“都休息一下!” 傅余揉了揉鼻梁,缓解眼部的酸涩,他都已经数不清自己对着镜头表演了多少次“深情”了,感觉眼周的肌肉都在轻微抽搐,可每次表现出来的神态,却远不及自己和导演的要求。 他还不够深情。 他的眼神,没有传递出刻骨的爱意,不够浓烈,更不够有感染力。 “小傅啊,导演叫你过去一趟。”副导手提喇叭,走到傅余跟前,道。 这喇叭仿佛成了他的本体似的,从不离身。为了方便,他甚至还用了一根绳子,将喇叭栓在了裤腰上,也对亏皮带扎得结实,不然就要拽着裤子掉地上去了。 他虽叫着“小傅”,但堆满了笑的脸,却显得格外“讨巧”,一点长辈的威严都无。 傅余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傅余离开后,林星走到副导旁边,忽地出声道:“难怪之前他不拍感情戏,原来在这方面,不擅长啊。” 副导被吓了个哆嗦。 他猛地看向林星,缓了口气,才道: “可能,感情表达上有点障碍?” 副导说完,就感觉自己说多了,紧急闭了嘴。 林星没多想,只是叹道:“天才,也有短板。” 天赋型演员,大多是因生活经验的丰富,而分外擅长某种情绪的表达和演绎。人的经历都是有限的,傅余这个年纪,总不能人生百味都吃得通透,有短板,也正常。 监视器前。 刘德荣将方才拍摄的画面放给傅余看。 镜头里,傅余的一双眼睛深邃而幽幽,竭力表现着深情的模样。这份演技,落在普通年轻演员身上绝对是够看的,可对傅余来说,却远远不够。 “你的眼睛里,没有内容,只有形式上的表达,所以就差了些感染力。”刘德荣一眼看出问题。 傅余轻轻“嗯”了声。 皱眉盯着监视屏的样子,仿佛学生看到了自己不及格的试卷,焦虑又狼狈。 这还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在演戏这件事上感觉如此挫败。 刘德荣提议:“要不,去找找感觉?将体验融入到经验里,虽然取巧了点,但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傅余手颤了颤,他垂下眼睫,脑中只回荡着一个人的音容笑貌,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好。” - 晚22:46,凯胜娱乐公司大楼,灯火通明,尤其公关部,苏白路过时扫了几眼,里面的人个个顶着黑眼圈,怨气都能复活几百个邪剑仙了。 苏白此刻端坐着,听崔甜甜给张姐汇报今天在剧组的工作。 当说到导演刘德荣找她去谈加戏这事儿时,苏白做贼心虚地绷直了身体,微微垂头,双手交叠放在双腿上,异常乖巧。 “行,你先出去休息。”张姐道。 “好。” 崔甜甜离开后,张姐看向苏白,将她刺得一哆嗦。 苏白掏出口袋里一直装着的名片,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刘导给的杀青礼物。” 张姐诧异挑了挑眉,欣喜而兴奋,她下意识想将名片拿起来仔细看看,但却觉这事儿充满怪异: 刘导给苏白加戏就已经算“另眼相看”了,留联系方式的话,大可给工作号,可眼前这名片,却实打实的是私人电话号,可以说,刘导已经释放了向苏白敞开人际圈的信号了。 这待遇不得不让人多想。 尤其,这部戏男主是傅余。以傅余的能量,让刘导给苏白这个新人以超规格待遇,也不是没可能。 理智压住了激动的情绪,张姐抱胸看着苏白,没说话。 她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仿佛能将人看透。 苏白缓缓地深呼吸。 在回公司的路上,她就已经做好了跟张姐坦白的准备,今天在剧组的经历,让她看清楚了傅余现在的“不受控”,跟他“私交”的风险太大,提前报备才将可能发生的公关危机难度降到最低。 “我跟傅余” 苏白一开口,张姐的两道眉就皱了起来。 心没来由的怦怦直跳,长时间熬夜睡眠不足造成的偏头痛也开始发作,太阳穴的位置跟有人拿着电钻凿似的抽抽地疼。 30 ter 苏白讲完后,身心一松。 这感觉,就像是把炸弹转移给了专业人士一般,颇有种当“甩手掌柜”的无赖态度。 她抬眼,看了看已经双手撑在桌上,扶着额头,久久不语的张姐,良心微微疼,小声问: “你,还好么?” 张姐:“” 她是真的没想到,苏白在自己眼皮底下,还能给自己惹来这么大个麻烦。 而且还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冷静,不能慌。 张姐深呼吸了又深呼吸,不停地深呼吸最后干脆一仰头,瘫靠在了椅背上。 盯着灯,只觉天旋地转。 之前因为苏白跟傅余的事儿,顾之京已经对她有了微词,如果现在再将两人的事情上报,怕只能换来顾之京的雷霆之怒。 他这人,将商贾的势利装在骨子里。 比起苏白将来可能给公司赚来的利益,充满了不确定性,眼下“傅余”这颗雷,就足以让顾之京对苏白的价值评估降低好几个等级。 一旦评估降级,苏白能分到的资源就难说能保下多少了 苏白是张姐手里唯一的一张王牌,为了培养这颗未来之星,她拿出了不少资源和人脉去铺路。 这“造星工程”相当于已经打好了地基,现在如果忽然叫停,她相当于是赔得裤衩子都不剩,亏死。 傅余,傅余 傅家。 张姐猛然坐直了身体,一个冒险的念头已经在脑中成形,“利益”的网将她裹住,一旦踏错前路,便会被这利益网上的资本怪物,吃得肉沫都不剩。 但,值得赌。 此刻,张姐大脑异常活跃,肾上腺素将她的脸涨红,压低的眉毛下,是一双诡异放光的眸子,可偏偏,她的表情是严肃的。 “我会向上级如实汇报你的情况。” 苏白心口一紧。 想起上次因为跟傅余的事情闹上热搜时,被叫去总裁办公室罚站,并被打一棒子又塞甜枣的经历,尤其是顾之京那没有人气,仿佛看商品般的薄凉的眼神 像是上学时期,即将要带着糟糕的成绩,去办公室跟老师开“座谈会”一样,忐忑又不安。 张姐身体往前倾,盯着苏白的眼睛,缓慢道: “我希望你跟傅余的事情,能随时向我汇报。” 苏白点了点头:“嗯。” “还有傅余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份。两方沟通,为将来可能发生的意外,做好充分的公关准备。” 苏白并没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不对。 “嗯,我会跟他说的。” 两人又在办公室谈了许久,等苏白离开后,张姐才呼出口浊气。 明明坐在空调屋里,凉气嗖嗖,可她却生生出了一背的汗。 今晚开始,她算是彻底走上了一条钢丝,一旦踏错一步,便会摔得七荤八素。 方才跟苏白说会上报的事儿,自然是假的。 如此说,只不过是想让苏白“老实”些。 算起来,在傅余这事儿上,苏白已经两次擅作主张,先斩后奏了。 她需要的是苏白的“忠心”,而不是一个不受控的“祖宗”。 必要时候,即便是苏白这样的宝贝金疙瘩,也得敲打敲打。 惯坏了,以后指不定还能给她惹出什么事儿来呢,到时候“屎到临头”,她怕是连擦屁股都赶不上趟儿。 张姐靠坐着椅子,微微晃动,旋转,闭上眼睛,感觉眩晕得很。 可同时又兴奋异常,心并不平静 - 出了办公室,苏白莫名感觉有些脚软,到茶水间,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 崔甜甜见她状态不好,忙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将茉莉花泡的茶水递过去: “姐,喝点儿暖胃。” 苏白接过:“谢谢。” 热乎乎的液体从食道滑过,抚平了她紧张的情绪。 大脑趋于冷静时,苏白无端想起了张姐最后看她的眼神: 跟顾之京这活阎罗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辙,都是极端的凉,又彻底的冷,仿佛在他们眼前的不是人,而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苏白背脊冒出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又抿了口茶水。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一件事情:张姐,是个娱乐圈的商人,且有着十足的野心不然,也不可能如此优待她。 陪着她插科打诨,给了她一种两人可以如朋友一般交往的错觉。 今天的事情,算是给了她当头一棒,彻底将她砸得清醒。 跟张姐之间的交往,以后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感为好,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了,不然被卖了,怕都得傻乎乎帮着给人数钱。 在茶水间休息了会儿,苏白才动身下楼。 崔甜甜作为贴身小助理,公司给安排的宿舍跟苏白离得近,就在同一栋楼,只不过公寓是多人宿舍,条件差了些。 两人刚走到楼下,就见一辆车停在了门口。 两人都对车没什么研究,但却能看出来,那辆黑色的车做工精湛,质感高级,想必十分昂贵。 车门打开,一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率先落地,紧跟着,是被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当那人的脸,彻底从车里露出来时,苏白跟崔甜甜忙站直了身体,往旁边推了几步,让开道。 并齐声喊:“顾总晚上好。” 顾之京整了整袖口,瞥向苏白,上下打量一通,皱眉: “今天去拍戏,就穿的这个?” 声音都是冷的,冻人。 苏白看了看自己穿着的帆布平底鞋,牛仔裤,朴素棉质短袖夹起来都不过200元,点了点头: “嗯。” 顾之京皱着的眉头又是一紧,他侧头朝自己的男助理道: “让人给她份形象管理计划。” 男助理愣了瞬:因为他觉得即便苏白穿着简单,但也好看得紧。 但也就心里想想,并不敢反驳,恭敬道: “是。” 顾之京收回视线,大步从苏白身边走过,他走路姿态利落而挺拔,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吹得苏白额前碎发晃了晃。 一阵清甜的茉莉香,幽幽钻入鼻息。 顾之京脚步微顿,随即又大步而行。 “姐,顾总是不是在为你将来的时尚之路做打算呀!” 崔甜甜有些兴奋,拽着苏白的胳膊,小声道。 如果说娱乐圈是名利场,那时尚圈,就是名利场中的修罗场。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允许进入。 他们自有一套规则,筛选自己的“宠儿”。 假如一个演员,有人气又有奖项,但气质却不高级,且身材有短板,那么这个演员,大概率是会被时尚圈拒之门外的。 时尚,要的是格调。 他们看的,从来都是“精致的面相”,比起还能靠实绩立足的娱乐圈,时尚圈就只能说是老天爷赏饭,你求都求不来。 出道时,给大众的第一印象往往十分重要。 如果这个时期,就给人一种“土里土气”的质感,那么,后期要摆正这种大众印象,就需要耗费更多的公关资源。 对于崔甜甜的问题,苏白只是笑笑,没回答。 未来怎么样,谁知道呢。 她看了看天,黑黢黢的,看不见星星,但今天对苏白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 完成任务后,人生的新篇章。 她甩掉工作上的烦心事儿,展颜一笑,侧头道: “走,回家去。” 说罢,轻快抬起脚步,声声滴答,那窈窕而纤细的背影,仿佛在夜里舞蹈的精灵,汇聚了上苍所有的偏爱。 顾之京喜欢在深夜,乘坐可以窥视街景的透明电梯,俯瞰城市,感受权与利的滋味。 他垂眸,看着苏白的身影。 莫名地,就是想笑。 他唇角微微勾起,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第35章 对戏:试着注视他 从浴室出来,空调机的冷气扑面而来,将苏白冻得一哆嗦。 她扯了扯胸口裹着的浴巾,免得掉落,将已经吹得半干的长发撩到脑后,青丝长长,垂落于细腰处,轻晃如瀑。 长发很美,但也麻烦。 可作为艺人,头发可是明确写在了合同上,如没造型师允许,他们根本不能私自打理。 身上的水珠还没完全干,苏白便想过一会儿再穿衣服。 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下意识点开跟苏爸苏妈那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想打个视频电话过去,分享自己第一次拍戏杀青的喜悦。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开启事业新篇章的第一步,值得纪念。 尤其因为完成了系统给的剧情任务,苏白直到现在,神经都还十分活跃,在脑子里的蹦蹦跶跶,肾上腺素满格,她躁动着,分享欲爆棚。 就在要按下通话键的时候,苏白却刹住了这股兴奋劲儿。 看看时间:00:39 大半夜的打电话过去,怕不是报喜,而是惊吓。 还是等明天有空了找个阳间点儿,再打电话。 这样想着,苏白便退出了群聊界面,然后就瞥见一个红色圆圈内,显示自己有十几条未读信息信息发送者,是傅余。 苏白下意识皱了皱眉。 傅余=麻烦。 她天然抗拒且排斥着,所以即便现在只是看个对方发送来的微信消息,苏白都需要深呼几口气,做好心理建设才行。 点开对话框。 傅余从晚上十点多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一个“戳戳”,似乎在确定她有没有空。 苏白打字:【怎么了?】 对面秒回:【你答应过的,今晚要视频你不会忘记了?】 苏白一愣:糟糕,还真忘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脑子不太够用。 她不由得心虚,摸了摸耳垂发红的软肉,单手戳了戳键盘,缓慢打出一行字: 【没忘,只不过现在才忙完。】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傅余便发来了视频通话的邀请,“叮铃铃”的提示音一遍遍响着,似乎在催促着苏白赶紧点击那个绿色的接通按钮。 太烦了。 这破铃声,催命都不带这么催的。 苏白只想掐断这恼人的铃声,便想也没想地接通了电话,眉间蹙起的躁意还没散去,看到傅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后,便也就没说话。 傅余坐着,肩膀往上的部分框在镜头里,他卸了妆的脸,仍旧俊美,长睫下,深邃的一双眼睛仿佛映照着灯光,熠熠生辉。 他神色微愣。 看着苏白,竟也没开口。 悄无声息间,耳廓变得滚烫发红,若细致观察,便能见他那悬坠于脖颈上的喉结豆儿,竟在颤抖,上下滚动,似乎在吞着喷涌的、难以抑制的欲望。 苏白没了耐心,道了声:“喂?” 傅余慌乱地错开了视线,开口时,声音低哑而紧绷,仿佛浑身的肌肉都在使劲儿憋着什么: “你要不要换个衣服。” 苏白愣了愣,下意识低头看去: 白润,透着粉,裹着的浴巾勒出深渊一道,像是要破出束缚的气球,鼓鼓的,剔透得很,又仿佛桃儿勾得人眼馋,嘴干,恨不得埋头咬几口才好。 苏白脑中轰然炸开一股热意,利落地切掉画面,起身拿了件外套穿上,拉链直直拉到下巴。 再次出现在镜头前时,她已经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傅余抿了抿唇,舒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不争气的玩意,热意滚滚,聚在腰腹,烫得血液都在鼓动,一下下蹦着。 但也不敢再撩苏白的神经,怕她生气就不理自己了,便生生忍着。 说起正事儿:“阿苏,你能你能,看着我么?” 苏白眨了眨眼,不解:“我现在不就是在看你么?” 虽然隔着屏幕。 傅余眼睫颤了颤,倏然,又掀开了眼皮,将黑黝黝的瞳孔完全显露出来,直直地看着苏白,似要通过冰冷的屏幕,将对面的人烧成一滩水。 他喉咙越发干紧: “我要你,带上情,沾上欲,像看爱人一般注视我。” 苏白瞳孔放大,手指收紧,攥住盖在大腿上的浴巾下摆,感觉莫名: “什么?” 她觉得傅余在调戏自己。 逐渐的,怒意上头,声音抬高了些:“你有病么,傅余。” 她说着,就要关掉通话,傅余却出声道: “我不会演戏了,求你,帮我。” 傅余,不会演戏? 他在开玩笑么 苏白动作一顿,好奇心驱使下,并没有立刻结束通话,而是摆出一副倾听的架势,看着对面的人。 她在等一个解释。 于是,傅余缓慢开口,将自己在表演“深情”戏上的障碍说了出来。 苏白听后,总结就是:这家伙,想拿自己刷经验呢。 体验派的经典技巧。 将某个时刻产生的情绪,套用到表演的过程当中,让自己的表达更加真实而充满感染力。 对于学院派的人来说,这属于“取巧”的方法,并不能长久。毕竟,你总不能每拍一次戏,就去体验一次“戏中人生”,要是你演的是个坏人,难道还要去当一次罪犯? 但,应付一次两次的拍摄需求,却够了。 傅余的想法很好,他想通过苏白来感受《焚天》剧情里,男女主互相喜欢的那种“爱情”。再将这份感受,通过镜头释放,以此达到演绎的目的。 想的很好。 但问题是苏白她也演不出来深情啊。 要说演技,她还没傅余十分之一的功底呢。 苏白尴尬了,不自在地又揉了揉耳垂,捏着那软弹发热的肉,道: “我,演不来。” 傅余怔愣。 是了,苏白现在并不喜欢他又如何能用“深情而专注”的视线,看着他呢?他方才竟还幻想着,可以被苏白的视线“拥抱”,被“亲吻”简直,天方夜谭。 想到这处,傅余的心便猛然往下沉去,似坠于深海,憋闷窒息的感觉汹涌而来,拍打着他的神经,每跳跃一次,便疼痛得很。 下意识要挠掌心的肉。 可苏白的话,犹如紧箍,勒着要发疯的神志,他生生忍住了,只眼眶猩红。 但不是没有办法。 傅余艰难地吞下发苦的唾液,哑声道: “我有办法让你表现得‘爱我’,但你不能抗拒我的指引可以么?” 他一瞬不眨地盯着苏白,紧张的情绪让他神经异常活跃,额头渗出汗,压抑着沉而急促的呼吸声,等着苏白的“宣判”。 苏白顿时来了兴致。 傅余这人,虽才入行三年,但在超高天赋的加持下,演技即便没强到能跟国家级老演员比肩,却也是新生代里金字塔顶尖尖儿上的那一批。 能从他这里掏得一些经验,不亏。 苏白下意识往前凑了凑,一张芙蓉水粉的脸,清晰地映在屏幕上,唇瓣儿上下轻碰,道: “怎么弄?” 她答应了。 也就是说,此刻的苏白,可以由自己掌控 傅余本沉于死寂的心脏,倏地焕发出生机,滚烫的热意,从胸口蔓延至全身。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喉结滚颤了多次,才压住了因为兴奋而有些发抖的声音: “你,放轻松些,深呼吸” 苏白照做。 她半阖着眼,微微昂起头,呼气,吸气。 一截白嫩的脖颈从外套领口露出,傅余隔着屏幕,却仿佛嗅到了那股独属于她的茉莉香。 反复多次后,苏白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如水一般平静了,她眨了眨眼,问: “然后呢?” 傅余浑身都僵硬着,滚烫着。 他像是入了定,只一双眼睛,散发着异常的黏腻,死死缠在苏白身上。 “闭眼,回想那年的夏天,蝉鸣,虫躁,你我的皮肤都渗出了黏腻的汗,风是热的,阳光是刺眼的,树叶沙沙响着” 不用傅余提醒具体的时间,苏白便知道,他说的是两人谈恋爱时的事情。 她顺着描述,一幅熟悉的画面,逐渐在脑中成形。 明明没有刻意记忆,苏白都以为自己忘了,可如今去回想,却只觉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很。 傅余的声音,越发低沉而缓慢: “午休时的操场没什么人,空气里,夹杂着塑胶跑道的味道” 那年,夏天—— 高中课程紧,两人又不同班,正在兴头上,馋傅余这一棵青葱鲜嫩树苗的苏白,便大中午地拉着人去操场溜达。 太阳好大,晒得人都快化了。 苏白一开始还能抱着傅余的手臂贴贴,但过了几分钟后,便恨不得少年那如火炉一般热烘烘的身体,能离自己远点。 傅余见她疏远,眉头皱起,那还留着跟校外混混打架时的擦伤的脸,满是桀骜: “喂,你就这么嫌弃我?” 苏白懒洋洋走在前面,摆摆手,有气无力道: “没,只是太热了而已,你想多了。” 少年却不依。 他想:自己都不怕热,即便是烫死,脱一层皮,也乐意跟苏白贴着,粘着,恨不能时刻绑在一起。可这没良心的倒好,却嫌弃了起来。 傅余一步踏上去,抓住了苏白柔软的手,紧紧攥着。 “呀,烫死了,快放开!” 苏白甩了甩胳膊。 傅余见状,更来气了,他轻轻一拽,便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咬着牙道: “不许嫌弃!” 少年清润朝气的声音,似盛满了委屈。 苏白看去,就见他嘴巴撅得快要挂酱油瓶了,顿时,噗嗤一笑,乐道: “幼稚。” 傅余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最听不得苏白说他幼稚。 少年都是一种“要强”的生物,总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证明自己的“成熟”: 正如他会为了苏白在校外跟一群拿冷刀子的混混拼命,即便双拳难敌四手,被打得浑身青紫,又破了面皮,甚至半夜内脏疼痛,久久难眠。 脸上还没痊愈的伤口,都是“勋章”。 是他对苏白的爱的证明。 傅余来了气,拽着人就往旁边的小树林钻,苏白踉跄地跟着,差点没扑到傅余的身上。 两人的身影没入幽幽的树林。 苏白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便抵在了一棵大树上,少年双手握住她肩头,掌心的炽热,透过薄薄的布料,烫得苏白打了个哆嗦。 “你,要干嘛?” 她微微抬眼,直直看着傅余。 潋滟的眸子,映着少年泛红羞怯,却强撑着装成熟的脸。 傅余喉结滚了又滚,才哑了声音,道: “亲你。” 苏白也不怕,她抬起头,将自己的唇往前凑了凑,微微弯起来的眸子,仿佛月牙,勾得人魂魄都飘了起来。 “那你来。” 她的身上,总带着让人沉醉的花香,是茉莉的。 尤其夏天,气温高,她身体一热,出了汗后,那股花香,便越发浓郁起来。却不腻,只是从清而淡的甜,便成了催人澎湃的诱惑味道。 傅余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了。 他手指不自觉收紧,将掌下的人牢牢控制,圈入自己的领地,生怕人逃走了一般。 喉管是热的。 他不停吞咽唾液,想要将急不可耐的躁意压下。 慢慢地,他低头,靠近。 耳畔“咚咚咚”闷响,那是他剧烈的心跳,一下下砸着骨头,似乎要凿穿了身体,奔向眼前的可人儿 苏白忽然道:“你出汗了耶。” 说着,她抬起手,沾了沾那颗颗饱满,挂在傅余喉结处的汗,葱白透粉的指腹,顿时变了味道,仿佛透着糜烂的泥泞感。 傅余已经闭上的眼睛,被她这一声,闹得猛然一睁。 他的唇,离苏白的唇,只一个拳头的距离,喉结更是被她蹭得发痒。 他似乎失去了声音。 久久说不出话来。 因为身体,在极度兴奋着,他失了魂,盯着眼前笑靥明媚的人。 斑驳光影,从树叶的缝隙间撒落,将苏白映衬得仿佛那天上来的仙子,细腻的皮肤,发着朦胧的微光。 苏白最喜欢逗弄少年了。 她将那沾着汗珠的手指,轻轻按压到少年的唇上,打圈揉搓,像是给他涂口红。 微微眯起的眸子里,溢出狡黠: “你啊,脏死了,我才不跟你亲呢。” 说罢,忽地一个墩身,便从少年的双臂围栏里钻了出去,跑了几步,回头做了个鬼脸: “晚上给我补习数学,可别迟到!” 她跑得没影了。 被留下来的少年,怔愣盯着苏白消失的方向,微微张开的唇瓣,麻得仿佛有电流在窜 苏白猛地睁开眼。 年少时的热浪,迅速从脑中褪去,她恍惚地眨了眨眸子。 想起来—— 那天补习数学的时候,少年把她亲得好狠似乎在报中午她逗弄他的仇,学过的技巧,悉数用尽,将她的嘴弄得红肿,差点破皮 屏幕另一端。 傅余看着苏白。 她还沉在回忆当中,没有清醒。 那双自从重逢以来,便时常泛着冷和疏离的眸子,罕见地荡起秋水,潋滟生媚。 傅余按下录制键。 将她此刻的神态,分秒不落地珍藏下来 第35章 对戏:试着注视他 从浴室出来,空调机的冷气扑面而来,将苏白冻得一哆嗦。 她扯了扯胸口裹着的浴巾,免得掉落,将已经吹得半干的长发撩到脑后,青丝长长,垂落于细腰处,轻晃如瀑。 长发很美,但也麻烦。 可作为艺人,头发可是明确写在了合同上,如没造型师允许,他们根本不能私自打理。 身上的水珠还没完全干,苏白便想过一会儿再穿衣服。 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下意识点开跟苏爸苏妈那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想打个视频电话过去,分享自己第一次拍戏杀青的喜悦。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开启事业新篇章的第一步,值得纪念。 尤其因为完成了系统给的剧情任务,苏白直到现在,神经都还十分活跃,在脑子里的蹦蹦跶跶,肾上腺素满格,她躁动着,分享欲爆棚。 就在要按下通话键的时候,苏白却刹住了这股兴奋劲儿。 看看时间:00:39 大半夜的打电话过去,怕不是报喜,而是惊吓。 还是等明天有空了找个阳间点儿,再打电话。 这样想着,苏白便退出了群聊界面,然后就瞥见一个红色圆圈内,显示自己有十几条未读信息信息发送者,是傅余。 苏白下意识皱了皱眉。 傅余=麻烦。 她天然抗拒且排斥着,所以即便现在只是看个对方发送来的微信消息,苏白都需要深呼几口气,做好心理建设才行。 点开对话框。 傅余从晚上十点多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一个“戳戳”,似乎在确定她有没有空。 苏白打字:【怎么了?】 对面秒回:【你答应过的,今晚要视频你不会忘记了?】 苏白一愣:糟糕,还真忘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脑子不太够用。 她不由得心虚,摸了摸耳垂发红的软肉,单手戳了戳键盘,缓慢打出一行字: 【没忘,只不过现在才忙完。】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傅余便发来了视频通话的邀请,“叮铃铃”的提示音一遍遍响着,似乎在催促着苏白赶紧点击那个绿色的接通按钮。 太烦了。 这破铃声,催命都不带这么催的。 苏白只想掐断这恼人的铃声,便想也没想地接通了电话,眉间蹙起的躁意还没散去,看到傅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后,便也就没说话。 傅余坐着,肩膀往上的部分框在镜头里,他卸了妆的脸,仍旧俊美,长睫下,深邃的一双眼睛仿佛映照着灯光,熠熠生辉。 他神色微愣。 看着苏白,竟也没开口。 悄无声息间,耳廓变得滚烫发红,若细致观察,便能见他那悬坠于脖颈上的喉结豆儿,竟在颤抖,上下滚动,似乎在吞着喷涌的、难以抑制的欲望。 苏白没了耐心,道了声:“喂?” 傅余慌乱地错开了视线,开口时,声音低哑而紧绷,仿佛浑身的肌肉都在使劲儿憋着什么: “你要不要换个衣服。” 苏白愣了愣,下意识低头看去: 白润,透着粉,裹着的浴巾勒出深渊一道,像是要破出束缚的气球,鼓鼓的,剔透得很,又仿佛桃儿勾得人眼馋,嘴干,恨不得埋头咬几口才好。 苏白脑中轰然炸开一股热意,利落地切掉画面,起身拿了件外套穿上,拉链直直拉到下巴。 再次出现在镜头前时,她已经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傅余抿了抿唇,舒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不争气的玩意,热意滚滚,聚在腰腹,烫得血液都在鼓动,一下下蹦着。 但也不敢再撩苏白的神经,怕她生气就不理自己了,便生生忍着。 说起正事儿:“阿苏,你能你能,看着我么?” 苏白眨了眨眼,不解:“我现在不就是在看你么?” 虽然隔着屏幕。 傅余眼睫颤了颤,倏然,又掀开了眼皮,将黑黝黝的瞳孔完全显露出来,直直地看着苏白,似要通过冰冷的屏幕,将对面的人烧成一滩水。 他喉咙越发干紧: “我要你,带上情,沾上欲,像看爱人一般注视我。” 苏白瞳孔放大,手指收紧,攥住盖在大腿上的浴巾下摆,感觉莫名: “什么?” 她觉得傅余在调戏自己。 逐渐的,怒意上头,声音抬高了些:“你有病么,傅余。” 她说着,就要关掉通话,傅余却出声道: “我不会演戏了,求你,帮我。” 傅余,不会演戏? 他在开玩笑么 苏白动作一顿,好奇心驱使下,并没有立刻结束通话,而是摆出一副倾听的架势,看着对面的人。 她在等一个解释。 于是,傅余缓慢开口,将自己在表演“深情”戏上的障碍说了出来。 苏白听后,总结就是:这家伙,想拿自己刷经验呢。 体验派的经典技巧。 将某个时刻产生的情绪,套用到表演的过程当中,让自己的表达更加真实而充满感染力。 对于学院派的人来说,这属于“取巧”的方法,并不能长久。毕竟,你总不能每拍一次戏,就去体验一次“戏中人生”,要是你演的是个坏人,难道还要去当一次罪犯? 但,应付一次两次的拍摄需求,却够了。 傅余的想法很好,他想通过苏白来感受《焚天》剧情里,男女主互相喜欢的那种“爱情”。再将这份感受,通过镜头释放,以此达到演绎的目的。 想的很好。 但问题是苏白她也演不出来深情啊。 要说演技,她还没傅余十分之一的功底呢。 苏白尴尬了,不自在地又揉了揉耳垂,捏着那软弹发热的肉,道: “我,演不来。” 傅余怔愣。 是了,苏白现在并不喜欢他又如何能用“深情而专注”的视线,看着他呢?他方才竟还幻想着,可以被苏白的视线“拥抱”,被“亲吻”简直,天方夜谭。 想到这处,傅余的心便猛然往下沉去,似坠于深海,憋闷窒息的感觉汹涌而来,拍打着他的神经,每跳跃一次,便疼痛得很。 下意识要挠掌心的肉。 可苏白的话,犹如紧箍,勒着要发疯的神志,他生生忍住了,只眼眶猩红。 但不是没有办法。 傅余艰难地吞下发苦的唾液,哑声道: “我有办法让你表现得‘爱我’,但你不能抗拒我的指引可以么?” 他一瞬不眨地盯着苏白,紧张的情绪让他神经异常活跃,额头渗出汗,压抑着沉而急促的呼吸声,等着苏白的“宣判”。 苏白顿时来了兴致。 傅余这人,虽才入行三年,但在超高天赋的加持下,演技即便没强到能跟国家级老演员比肩,却也是新生代里金字塔顶尖尖儿上的那一批。 能从他这里掏得一些经验,不亏。 苏白下意识往前凑了凑,一张芙蓉水粉的脸,清晰地映在屏幕上,唇瓣儿上下轻碰,道: “怎么弄?” 她答应了。 也就是说,此刻的苏白,可以由自己掌控 傅余本沉于死寂的心脏,倏地焕发出生机,滚烫的热意,从胸口蔓延至全身。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喉结滚颤了多次,才压住了因为兴奋而有些发抖的声音: “你,放轻松些,深呼吸” 苏白照做。 她半阖着眼,微微昂起头,呼气,吸气。 一截白嫩的脖颈从外套领口露出,傅余隔着屏幕,却仿佛嗅到了那股独属于她的茉莉香。 反复多次后,苏白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如水一般平静了,她眨了眨眼,问: “然后呢?” 傅余浑身都僵硬着,滚烫着。 他像是入了定,只一双眼睛,散发着异常的黏腻,死死缠在苏白身上。 “闭眼,回想那年的夏天,蝉鸣,虫躁,你我的皮肤都渗出了黏腻的汗,风是热的,阳光是刺眼的,树叶沙沙响着” 不用傅余提醒具体的时间,苏白便知道,他说的是两人谈恋爱时的事情。 她顺着描述,一幅熟悉的画面,逐渐在脑中成形。 明明没有刻意记忆,苏白都以为自己忘了,可如今去回想,却只觉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很。 傅余的声音,越发低沉而缓慢: “午休时的操场没什么人,空气里,夹杂着塑胶跑道的味道” 那年,夏天—— 高中课程紧,两人又不同班,正在兴头上,馋傅余这一棵青葱鲜嫩树苗的苏白,便大中午地拉着人去操场溜达。 太阳好大,晒得人都快化了。 苏白一开始还能抱着傅余的手臂贴贴,但过了几分钟后,便恨不得少年那如火炉一般热烘烘的身体,能离自己远点。 傅余见她疏远,眉头皱起,那还留着跟校外混混打架时的擦伤的脸,满是桀骜: “喂,你就这么嫌弃我?” 苏白懒洋洋走在前面,摆摆手,有气无力道: “没,只是太热了而已,你想多了。” 少年却不依。 他想:自己都不怕热,即便是烫死,脱一层皮,也乐意跟苏白贴着,粘着,恨不能时刻绑在一起。可这没良心的倒好,却嫌弃了起来。 傅余一步踏上去,抓住了苏白柔软的手,紧紧攥着。 “呀,烫死了,快放开!” 苏白甩了甩胳膊。 傅余见状,更来气了,他轻轻一拽,便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咬着牙道: “不许嫌弃!” 少年清润朝气的声音,似盛满了委屈。 苏白看去,就见他嘴巴撅得快要挂酱油瓶了,顿时,噗嗤一笑,乐道: “幼稚。” 傅余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最听不得苏白说他幼稚。 少年都是一种“要强”的生物,总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证明自己的“成熟”: 正如他会为了苏白在校外跟一群拿冷刀子的混混拼命,即便双拳难敌四手,被打得浑身青紫,又破了面皮,甚至半夜内脏疼痛,久久难眠。 脸上还没痊愈的伤口,都是“勋章”。 是他对苏白的爱的证明。 傅余来了气,拽着人就往旁边的小树林钻,苏白踉跄地跟着,差点没扑到傅余的身上。 两人的身影没入幽幽的树林。 苏白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便抵在了一棵大树上,少年双手握住她肩头,掌心的炽热,透过薄薄的布料,烫得苏白打了个哆嗦。 “你,要干嘛?” 她微微抬眼,直直看着傅余。 潋滟的眸子,映着少年泛红羞怯,却强撑着装成熟的脸。 傅余喉结滚了又滚,才哑了声音,道: “亲你。” 苏白也不怕,她抬起头,将自己的唇往前凑了凑,微微弯起来的眸子,仿佛月牙,勾得人魂魄都飘了起来。 “那你来。” 她的身上,总带着让人沉醉的花香,是茉莉的。 尤其夏天,气温高,她身体一热,出了汗后,那股花香,便越发浓郁起来。却不腻,只是从清而淡的甜,便成了催人澎湃的诱惑味道。 傅余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了。 他手指不自觉收紧,将掌下的人牢牢控制,圈入自己的领地,生怕人逃走了一般。 喉管是热的。 他不停吞咽唾液,想要将急不可耐的躁意压下。 慢慢地,他低头,靠近。 耳畔“咚咚咚”闷响,那是他剧烈的心跳,一下下砸着骨头,似乎要凿穿了身体,奔向眼前的可人儿 苏白忽然道:“你出汗了耶。” 说着,她抬起手,沾了沾那颗颗饱满,挂在傅余喉结处的汗,葱白透粉的指腹,顿时变了味道,仿佛透着糜烂的泥泞感。 傅余已经闭上的眼睛,被她这一声,闹得猛然一睁。 他的唇,离苏白的唇,只一个拳头的距离,喉结更是被她蹭得发痒。 他似乎失去了声音。 久久说不出话来。 因为身体,在极度兴奋着,他失了魂,盯着眼前笑靥明媚的人。 斑驳光影,从树叶的缝隙间撒落,将苏白映衬得仿佛那天上来的仙子,细腻的皮肤,发着朦胧的微光。 苏白最喜欢逗弄少年了。 她将那沾着汗珠的手指,轻轻按压到少年的唇上,打圈揉搓,像是给他涂口红。 微微眯起的眸子里,溢出狡黠: “你啊,脏死了,我才不跟你亲呢。” 说罢,忽地一个墩身,便从少年的双臂围栏里钻了出去,跑了几步,回头做了个鬼脸: “晚上给我补习数学,可别迟到!” 她跑得没影了。 被留下来的少年,怔愣盯着苏白消失的方向,微微张开的唇瓣,麻得仿佛有电流在窜 苏白猛地睁开眼。 年少时的热浪,迅速从脑中褪去,她恍惚地眨了眨眸子。 想起来—— 那天补习数学的时候,少年把她亲得好狠似乎在报中午她逗弄他的仇,学过的技巧,悉数用尽,将她的嘴弄得红肿,差点破皮 屏幕另一端。 傅余看着苏白。 她还沉在回忆当中,没有清醒。 那双自从重逢以来,便时常泛着冷和疏离的眸子,罕见地荡起秋水,潋滟生媚。 傅余按下录制键。 将她此刻的神态,分秒不落地珍藏下来 第36章 她哭得不错,演技 第二日。 苏白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顺滑的头发,有些发懵。 她做梦了,梦到了跟傅余恋爱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傅余,年少气旺,火烧得烈,亲吻是不知道换气的,舌头是不知道疲倦的,拥抱时,更是用尽了全力,似乎要将她揉入自己的血骨里去 苏白的皮肤微微发烫,似乎还残留着梦中那人触碰她时过渡来的体热。 她呆呆坐着。 一夜没关的空调吹得苏白猛然打了个哆嗦,这才将她冻清醒了。 苏白猛地拍拍脸,掀开薄被起身去了厕所,洗漱后,看看时间: 10:46 这个点儿,苏爸苏妈正好得空,可以打个视频电话过去。 “嘟嘟——”几声,对面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苏白通过屏幕,看到了对面的风景—— 阳光,蓝天,白云,屋瓦矮舍旧,半步小院新,那不过几十平的平坦地,被搭理得紧紧有条,角落里还长着不少艳丽娇俏的花。 “乖乖,我怎么看你好像瘦了。”苏妈凑到镜头前,仔细打量了会儿,皱眉道。 苏白摸了摸脸,道:“张姐让我控制饮食。” 苏妈心疼得很,但这胖瘦问题,对于娱乐圈明星来说是工作的一部分,唠叨得多了,孩子可能还会觉得她一个老妇多管闲事。 孩子知道分寸就好,她就不说啥了。 便只嘱咐苏白多吃点,别再瘦没影了。 随后将一盆花儿抱起,怼到镜头前,笑弯了眼: “瞧,这花儿开得多好,瓣儿都是厚实的。” 苏白“哇”了一声,十分捧场,拍着巴巴掌,道:“妈真厉害,啥都能养得漂漂亮亮的,尤其是我这朵,看,多美呀~” 说着,她双手托在下巴处,做“开花”状,一张脸润白无瑕,玉人儿般精致。 苏妈笑骂:“脸皮可真厚,跟你爸似的。” 画面外,先是传来了苏爸浑厚的笑声,又才道:“说明咱闺女自信,开朗,活泼” 眼瞧着苏爸就要开启夸夸模式,一发不可收拾,苏白忙打断,道: “对了妈,我给你银行卡打过去了些钱,你看到没?” 说起这个,苏妈就又没忍住给了苏白一个眼刀子,嘀咕道:“你一个人在大城市,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咋还惦记着跟我俩打钱。” 看似埋怨,但苏妈眼角眉梢里,却透着股微妙的自豪,唇角不受控地提起,显然十分高兴。 “你们女儿我的事业怎么说也算是正式起航了,给爸妈一些孝敬钱,是应该的,你们就拿去买些吃的用的,甭客气哈。”苏白笑眯眯的。 刚给家里母鸡扎好被风吹坏的窝的苏爸,走到镜头前,将苏妈挤了挤,抹了把汗,道: “你那点孝敬费,都不够去酒楼搓一顿的,还不如你自己留着。” 一高兴,苏爸这曾经当过暴发户的气质,便藏不住了,总能不自觉透出股铜臭。 苏白:“”人艰不拆,求。 苏妈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这是女儿心意,你还嫌弃了?” “我可没这样想!”苏爸忙解释,“我意思是,这钱与其给咱,不如她自己留着,毕竟数额不大,转账麻烦,咱也不缺这点儿,是不?”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孩子长大懂事了,你不夸就算了,怎么还明里暗里说她穷呢?” 苏白:心口中了一箭。 她看着已经吵起来,根本没功夫搭理自己的父母,无奈地笑了笑,抱起半个冷藏的西瓜,一边吃一遍听着看着。 甜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冰凉凉,她的心呀,仿佛窝在了摇篮里,软绵绵又暖洋洋 下午2:37 休息了一个上午的苏白,去了公司,进到张姐的办公室,将一张写有数字的纸放到了办公桌上。 “这是傅余的电话号码。” 张慧拿起纸条看了看,嘴角不经意勾起个弧度,但稍纵即逝,难以捕捉。 看了会儿,她才将纸条收了起来。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略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手指压着,轻轻往前推了推。 她抬眼,看着苏白,缓慢道:“这是《盛世繁华》的剧本,你这几天加紧熟悉熟悉,一个星期后,去试镜。虽只是个过场,但这个过场,咱也得走得漂亮,不能落人口舌。” 苏白点头应道:“明白,我会努力的。” “好,加油。” 张慧松开压着文件夹的手。 苏白顺势将其拿起,抱在怀里。 工作谈完了,她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扬起笑来,声音轻柔似水,甜如春蜜,搅得人心肝发软: “张姐啊,《焚天》的戏我也拍完了,那这个工资大概什么时候能” 张慧秒懂,摇了摇头,无奈笑道:“已经去催财务部了,最迟明天就能到你卡上,记得查收。” 苏白眼睛亮亮,点头:“嗯!那,我就先去上表演课啦,您忙。” “去,加油努力,别浪费这么好的资源。” 苏白笑着点头,乖巧得很,出去办公室时,还轻轻将门给带上了,锁落下时,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 张慧这才收回视线。 重新拿起那张写了傅余电话号码的纸条,对着上面的数字,敲击键盘,在微信上找到联系人,添加好友。 备注是:苏白的经纪人,张慧。 做完这些,她缓慢地呼出了口气,心砰砰砰跳得飞快,明明在空调房里,可额头却冒出了热汗。 傅家 这个屹立在海市的庞大家族,背后捆绑的资源不计其数,只要对方肯从指缝漏点渣子下来,也够她吃了。 此刻,张慧不知是因为野心找到了勃发的出口而兴奋,还是对类似于卖自己艺人来谋取利益的手段而自我厌弃,总之,心绪复杂难辨 正出神时,对面很快就同意了好友申请。 张慧手心冒汗,五指蜷缩又张开,做了几次拉伸,才不至于僵硬。 她开始打字。 可还没等她敲出一句完整的话,对面就发来了信息: 【这是我经纪人徐的号,阿苏工作上的事情,跟他联系。 附:徐伟的好友码】 张慧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傅余这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了,苏白给他解释的理由,他怕是压根儿都没信过。 张慧没来由的心头一跳。 感觉后怕:傅余这种上层位的人,最厌烦的便是自作聪明的蚂蚁,她呢,不仅自作聪明,甚至还利用了苏白幸亏傅余没有计较的打算,不然,张慧就算是再有心计,怕也只能跟苏白这金疙瘩说再见了。 张慧后背冷汗森森,看着“阿苏”这两个字,怔愣。 多亲密的称呼啊。 在傅余眼里,苏白怕是重过许多人与事。 幸好,张慧所谋的,不过就是事业,对苏白有利,不然,傅余怕是不能轻易放过她 一道“警钟”的轰鸣在脑中响起。 傅余的行为似乎在告诉她四个字:下不为例。 张慧回神,删掉已经写了一半的客套话,重新打字,发送: 【明白,麻烦您了,傅先生】 傅余再没回复。 张慧却因为男人这种高高在上,懒得多言的冷漠,而大大松了口气。 她承认,跟傅家人打交道,她有些发憷 - 表演教室内。 方全(表演课老师)带着苏白将她的剧本通读一遍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道:“虽然只是个女四号,但人物的故事线完整,且有启程转折,你要演得出色,怕得下点儿功夫。” 苏白也察觉到了这点。 但没气馁,道:“大不了就多练,总能练出几分功力的。” 《盛世繁华》的女四号红霞,是个典型的悲情角色: 小时候被爹娘抛弃,老乞丐收养了她,因捡到她时,天上正好烧满了红色霞光,便取名“红霞”。至她6岁时,老乞丐病亡,没了庇护的红霞被排挤殴打,日日乞讨的饭菜还不够填半个胃,瘦得皮包骨。就在一个冬日,她快要熬不住死去时,男主父亲捡了她回去,又因见她根骨不错,便培养成暗卫,用来贴身保护男主。 随着年岁渐长,红霞对男主产生了微妙的情谊,但碍于身份,以及内心的自卑,一直不敢表达。最后,为了救被反派围剿的男主,死在了乱箭下,闭上眼时,看着男主跟女主离开的背影,落下了自老乞丐死后的第一滴泪。 戏份不是很多,但角色的戏张力够足,如果能演绎得出彩,在特定圈层内小火一把不是没可能。 她最重要的戏份,便是临死前的哭戏。 这“一滴泪”,如何能哭得震撼,十分考验导演拍摄的技巧,画面的构图等多方因素,当中,最重要的,就是演员的演绎。 方全道:“要不你试试,哭一下?” 苏白不语,只是眨了眨眼,立马就想到了苏爸苏妈在家里破产后的辛苦操劳,以及一双手上布满的伤痕和茧子,眼泪啪嗒啪嗒便砸了下去。 晶莹饱满的泪,跟珍珠豆子似的,从她粉白嫣红的两颊滚落。 哭得很伤心。 但不是红霞该有的情绪。 方全叫停:“从剧本来看,红霞这个角色,情绪应该是内敛的,她活在孤独当中,憧憬着家庭,希望有人陪伴,却又拧巴着不肯打破现有的生活状态,怕失去她很矛盾。” “嗯。”苏白抹了把泪花。 她喉咙微微沙哑,像是在闷哼。 “那我该怎么演啊?” 方全看着她,道:“用你的眼神。” 苏白:“”她才学表演没多久,这会不会超纲了,教练! 方全看着她的眼睛,专注而认真,道:“你的眼睛很美,把它的价值发挥到最大,才不至于埋没了它。” “谢谢谢夸奖?”苏白又有点自信了。 方全:“” 他打开电脑,找出很多演技派的眼神戏,带着苏白一边看,一边讲解,从瞳孔的光影变化,到眼周的每一寸肌肉的走向,都说得详细。 理论课结束。 方全道:“你酝酿一下,把刚才我们所学的经验,融合到你自己的知识体系里,再演一次看看。” “好。” 苏白闭眼,想象自己就是红霞,大脑编织出一幕幕画面,那是红霞的一生 忽然,她睁开了眼。 长睫微垂,氤氲的水雾将她的眼瞳罩着,没有光彩,她明明没有表情,可却叫人无端感觉她在笑。 她直直地看着远处。 一滴泪,缓缓滑出眼眶,滚落而下 表演室外,一双皮鞋骤然停下。 男人透过玻璃墙,看向苏白面庞上那悬挂的一滴泪,明明隔了很远,却感受到了股莫名的悲伤,心猛然砸了几下,将胸腔撞得发疼。 “顾总,要进去看看么?” 身旁的助理小声道。 顾之京眼皮颤了颤,收回视线,淡淡道:“不用。” 不知为何,又加了句:“这新人,哭得还不错。” 说罢,他大步往不远处的电梯走去,一双藏于西装裤口袋里的手,却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没人知道,就在刚刚,他差点就控制不住推门进去,将那一滴碍事儿的泪,从苏白那娇艳鲜活的脸上抹去了 苏白苏白 这个名字,反复在心头,被无意识地咀嚼起来。 顾之京自己都没发觉,他此刻的心,乱得多糟糕。 - 《焚天》剧组- 一场戏结束。 林星从跟傅余的对视当中回神过来,心跳噗通噗通,快而乱,她面颊红而发烫,不由得捂住了心口。 刚刚被傅余那双幽幽深邃,满含情愫热意的眸子看着时,她竟有种被爱着的荒唐感。 那眼神,过于滚烫,近乎偏执,似要燃烧生命去爱。 疯狂,纯粹。 林星缓慢呼吸,平息着傅余演技给她带来的震撼,视线不自觉追随着他的身影 助理小张跑到傅余跟前,给他递水: “哥,喝点水润嗓。” 傅余接过,抿了口,走到导演刘德荣跟前,刚想问问自己的表现如何时,刘德荣便笑着朝他举起了大拇指,道: “才一夜功夫,你的眼神戏,进步了可不止一点啊。也不知道,是上哪儿取经去了?” 这话,明显是调侃。 傅余想到手机里的那段录屏片段,唇角微弯,低声道: “不是取经,也没人教。” 最后一句,呢喃着,几乎没人听见: “她只不过看了我几眼,便将我融化了而已” 疯狂而不歇地,心颤。 第36章 她哭得不错,演技 第二日。 苏白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顺滑的头发,有些发懵。 她做梦了,梦到了跟傅余恋爱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傅余,年少气旺,火烧得烈,亲吻是不知道换气的,舌头是不知道疲倦的,拥抱时,更是用尽了全力,似乎要将她揉入自己的血骨里去 苏白的皮肤微微发烫,似乎还残留着梦中那人触碰她时过渡来的体热。 她呆呆坐着。 一夜没关的空调吹得苏白猛然打了个哆嗦,这才将她冻清醒了。 苏白猛地拍拍脸,掀开薄被起身去了厕所,洗漱后,看看时间: 10:46 这个点儿,苏爸苏妈正好得空,可以打个视频电话过去。 “嘟嘟——”几声,对面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苏白通过屏幕,看到了对面的风景—— 阳光,蓝天,白云,屋瓦矮舍旧,半步小院新,那不过几十平的平坦地,被搭理得紧紧有条,角落里还长着不少艳丽娇俏的花。 “乖乖,我怎么看你好像瘦了。”苏妈凑到镜头前,仔细打量了会儿,皱眉道。 苏白摸了摸脸,道:“张姐让我控制饮食。” 苏妈心疼得很,但这胖瘦问题,对于娱乐圈明星来说是工作的一部分,唠叨得多了,孩子可能还会觉得她一个老妇多管闲事。 孩子知道分寸就好,她就不说啥了。 便只嘱咐苏白多吃点,别再瘦没影了。 随后将一盆花儿抱起,怼到镜头前,笑弯了眼: “瞧,这花儿开得多好,瓣儿都是厚实的。” 苏白“哇”了一声,十分捧场,拍着巴巴掌,道:“妈真厉害,啥都能养得漂漂亮亮的,尤其是我这朵,看,多美呀~” 说着,她双手托在下巴处,做“开花”状,一张脸润白无瑕,玉人儿般精致。 苏妈笑骂:“脸皮可真厚,跟你爸似的。” 画面外,先是传来了苏爸浑厚的笑声,又才道:“说明咱闺女自信,开朗,活泼” 眼瞧着苏爸就要开启夸夸模式,一发不可收拾,苏白忙打断,道: “对了妈,我给你银行卡打过去了些钱,你看到没?” 说起这个,苏妈就又没忍住给了苏白一个眼刀子,嘀咕道:“你一个人在大城市,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咋还惦记着跟我俩打钱。” 看似埋怨,但苏妈眼角眉梢里,却透着股微妙的自豪,唇角不受控地提起,显然十分高兴。 “你们女儿我的事业怎么说也算是正式起航了,给爸妈一些孝敬钱,是应该的,你们就拿去买些吃的用的,甭客气哈。”苏白笑眯眯的。 刚给家里母鸡扎好被风吹坏的窝的苏爸,走到镜头前,将苏妈挤了挤,抹了把汗,道: “你那点孝敬费,都不够去酒楼搓一顿的,还不如你自己留着。” 一高兴,苏爸这曾经当过暴发户的气质,便藏不住了,总能不自觉透出股铜臭。 苏白:“”人艰不拆,求。 苏妈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这是女儿心意,你还嫌弃了?” “我可没这样想!”苏爸忙解释,“我意思是,这钱与其给咱,不如她自己留着,毕竟数额不大,转账麻烦,咱也不缺这点儿,是不?”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孩子长大懂事了,你不夸就算了,怎么还明里暗里说她穷呢?” 苏白:心口中了一箭。 她看着已经吵起来,根本没功夫搭理自己的父母,无奈地笑了笑,抱起半个冷藏的西瓜,一边吃一遍听着看着。 甜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冰凉凉,她的心呀,仿佛窝在了摇篮里,软绵绵又暖洋洋 下午2:37 休息了一个上午的苏白,去了公司,进到张姐的办公室,将一张写有数字的纸放到了办公桌上。 “这是傅余的电话号码。” 张慧拿起纸条看了看,嘴角不经意勾起个弧度,但稍纵即逝,难以捕捉。 看了会儿,她才将纸条收了起来。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略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手指压着,轻轻往前推了推。 她抬眼,看着苏白,缓慢道:“这是《盛世繁华》的剧本,你这几天加紧熟悉熟悉,一个星期后,去试镜。虽只是个过场,但这个过场,咱也得走得漂亮,不能落人口舌。” 苏白点头应道:“明白,我会努力的。” “好,加油。” 张慧松开压着文件夹的手。 苏白顺势将其拿起,抱在怀里。 工作谈完了,她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扬起笑来,声音轻柔似水,甜如春蜜,搅得人心肝发软: “张姐啊,《焚天》的戏我也拍完了,那这个工资大概什么时候能” 张慧秒懂,摇了摇头,无奈笑道:“已经去催财务部了,最迟明天就能到你卡上,记得查收。” 苏白眼睛亮亮,点头:“嗯!那,我就先去上表演课啦,您忙。” “去,加油努力,别浪费这么好的资源。” 苏白笑着点头,乖巧得很,出去办公室时,还轻轻将门给带上了,锁落下时,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 张慧这才收回视线。 重新拿起那张写了傅余电话号码的纸条,对着上面的数字,敲击键盘,在微信上找到联系人,添加好友。 备注是:苏白的经纪人,张慧。 做完这些,她缓慢地呼出了口气,心砰砰砰跳得飞快,明明在空调房里,可额头却冒出了热汗。 傅家 这个屹立在海市的庞大家族,背后捆绑的资源不计其数,只要对方肯从指缝漏点渣子下来,也够她吃了。 此刻,张慧不知是因为野心找到了勃发的出口而兴奋,还是对类似于卖自己艺人来谋取利益的手段而自我厌弃,总之,心绪复杂难辨 正出神时,对面很快就同意了好友申请。 张慧手心冒汗,五指蜷缩又张开,做了几次拉伸,才不至于僵硬。 她开始打字。 可还没等她敲出一句完整的话,对面就发来了信息: 【这是我经纪人徐的号,阿苏工作上的事情,跟他联系。 附:徐伟的好友码】 张慧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傅余这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了,苏白给他解释的理由,他怕是压根儿都没信过。 张慧没来由的心头一跳。 感觉后怕:傅余这种上层位的人,最厌烦的便是自作聪明的蚂蚁,她呢,不仅自作聪明,甚至还利用了苏白幸亏傅余没有计较的打算,不然,张慧就算是再有心计,怕也只能跟苏白这金疙瘩说再见了。 张慧后背冷汗森森,看着“阿苏”这两个字,怔愣。 多亲密的称呼啊。 在傅余眼里,苏白怕是重过许多人与事。 幸好,张慧所谋的,不过就是事业,对苏白有利,不然,傅余怕是不能轻易放过她 一道“警钟”的轰鸣在脑中响起。 傅余的行为似乎在告诉她四个字:下不为例。 张慧回神,删掉已经写了一半的客套话,重新打字,发送: 【明白,麻烦您了,傅先生】 傅余再没回复。 张慧却因为男人这种高高在上,懒得多言的冷漠,而大大松了口气。 她承认,跟傅家人打交道,她有些发憷 - 表演教室内。 方全(表演课老师)带着苏白将她的剧本通读一遍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道:“虽然只是个女四号,但人物的故事线完整,且有启程转折,你要演得出色,怕得下点儿功夫。” 苏白也察觉到了这点。 但没气馁,道:“大不了就多练,总能练出几分功力的。” 《盛世繁华》的女四号红霞,是个典型的悲情角色: 小时候被爹娘抛弃,老乞丐收养了她,因捡到她时,天上正好烧满了红色霞光,便取名“红霞”。至她6岁时,老乞丐病亡,没了庇护的红霞被排挤殴打,日日乞讨的饭菜还不够填半个胃,瘦得皮包骨。就在一个冬日,她快要熬不住死去时,男主父亲捡了她回去,又因见她根骨不错,便培养成暗卫,用来贴身保护男主。 随着年岁渐长,红霞对男主产生了微妙的情谊,但碍于身份,以及内心的自卑,一直不敢表达。最后,为了救被反派围剿的男主,死在了乱箭下,闭上眼时,看着男主跟女主离开的背影,落下了自老乞丐死后的第一滴泪。 戏份不是很多,但角色的戏张力够足,如果能演绎得出彩,在特定圈层内小火一把不是没可能。 她最重要的戏份,便是临死前的哭戏。 这“一滴泪”,如何能哭得震撼,十分考验导演拍摄的技巧,画面的构图等多方因素,当中,最重要的,就是演员的演绎。 方全道:“要不你试试,哭一下?” 苏白不语,只是眨了眨眼,立马就想到了苏爸苏妈在家里破产后的辛苦操劳,以及一双手上布满的伤痕和茧子,眼泪啪嗒啪嗒便砸了下去。 晶莹饱满的泪,跟珍珠豆子似的,从她粉白嫣红的两颊滚落。 哭得很伤心。 但不是红霞该有的情绪。 方全叫停:“从剧本来看,红霞这个角色,情绪应该是内敛的,她活在孤独当中,憧憬着家庭,希望有人陪伴,却又拧巴着不肯打破现有的生活状态,怕失去她很矛盾。” “嗯。”苏白抹了把泪花。 她喉咙微微沙哑,像是在闷哼。 “那我该怎么演啊?” 方全看着她,道:“用你的眼神。” 苏白:“”她才学表演没多久,这会不会超纲了,教练! 方全看着她的眼睛,专注而认真,道:“你的眼睛很美,把它的价值发挥到最大,才不至于埋没了它。” “谢谢谢夸奖?”苏白又有点自信了。 方全:“” 他打开电脑,找出很多演技派的眼神戏,带着苏白一边看,一边讲解,从瞳孔的光影变化,到眼周的每一寸肌肉的走向,都说得详细。 理论课结束。 方全道:“你酝酿一下,把刚才我们所学的经验,融合到你自己的知识体系里,再演一次看看。” “好。” 苏白闭眼,想象自己就是红霞,大脑编织出一幕幕画面,那是红霞的一生 忽然,她睁开了眼。 长睫微垂,氤氲的水雾将她的眼瞳罩着,没有光彩,她明明没有表情,可却叫人无端感觉她在笑。 她直直地看着远处。 一滴泪,缓缓滑出眼眶,滚落而下 表演室外,一双皮鞋骤然停下。 男人透过玻璃墙,看向苏白面庞上那悬挂的一滴泪,明明隔了很远,却感受到了股莫名的悲伤,心猛然砸了几下,将胸腔撞得发疼。 “顾总,要进去看看么?” 身旁的助理小声道。 顾之京眼皮颤了颤,收回视线,淡淡道:“不用。” 不知为何,又加了句:“这新人,哭得还不错。” 说罢,他大步往不远处的电梯走去,一双藏于西装裤口袋里的手,却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没人知道,就在刚刚,他差点就控制不住推门进去,将那一滴碍事儿的泪,从苏白那娇艳鲜活的脸上抹去了 苏白苏白 这个名字,反复在心头,被无意识地咀嚼起来。 顾之京自己都没发觉,他此刻的心,乱得多糟糕。 - 《焚天》剧组- 一场戏结束。 林星从跟傅余的对视当中回神过来,心跳噗通噗通,快而乱,她面颊红而发烫,不由得捂住了心口。 刚刚被傅余那双幽幽深邃,满含情愫热意的眸子看着时,她竟有种被爱着的荒唐感。 那眼神,过于滚烫,近乎偏执,似要燃烧生命去爱。 疯狂,纯粹。 林星缓慢呼吸,平息着傅余演技给她带来的震撼,视线不自觉追随着他的身影 助理小张跑到傅余跟前,给他递水: “哥,喝点水润嗓。” 傅余接过,抿了口,走到导演刘德荣跟前,刚想问问自己的表现如何时,刘德荣便笑着朝他举起了大拇指,道: “才一夜功夫,你的眼神戏,进步了可不止一点啊。也不知道,是上哪儿取经去了?” 这话,明显是调侃。 傅余想到手机里的那段录屏片段,唇角微弯,低声道: “不是取经,也没人教。” 最后一句,呢喃着,几乎没人听见: “她只不过看了我几眼,便将我融化了而已” 疯狂而不歇地,心颤。 第37章 摊牌 九月末,苏白顺利通过《盛世繁华》的面试,并正式开始为“红霞”这个角色做准备。 红霞,设定是个暗卫。 武力值自然不低。 为了更好地演绎这个角色,苏白开始了体能训练课程。 日常除了在公司要上表演课外,还得跟着武术老师锤练身体:早起长跑练耐力,中午挥剑耍“武艺”要不是苏白有空间金手指,能靠里头产的茉莉花吊命,怕早就被这高强度的训练给弄得疲软乏力,身体亏空发虚了。 得空时,还得抱着剧本啃台词,写人物小传,深入研究角色的人生经历,并按照自己的理解,补全剧本没有的内容总之,一个字——忙。 按理说,傅余正在拍《焚天》,作为男主的他应该比苏白更忙才对,但他却还能抽出时间来,掐着点儿,在苏白洗漱完准备睡觉的时候给打来视频电话就,也挺神奇的。 但又讲句实话,很烦。 甚至都应激了,苏白一听到来电铃声,便会下意识关了电话,能扔多远就扔多远,假装没听到。 等手机不再震动后,她才会拿起手机来,打开跟傅余的聊天框,“解释”: 【刚刚在忙,没注意手机的动静,有事儿?】 其实要不是考虑到傅余有病,受不得刺激,苏白怕是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当然,这种客套的说辞,苏白其实并不觉得能骗过傅余,她这样做,不过是在给傅余一个态度: 我并没忽视你。 她有一套“喂饭法则”。 傅余,一个靠吃情感而活着的怪物,他总是饥肠辘辘,时刻惦记着将苏白从内而外吃得干净。 而苏白,既是“食物”,也是饲养员。 她会在傅余情绪饥饿的时候,适当投喂些吃的,不让他吃饱,却也能吊着他的命,不至于叫人饿死——既,给点“甜头”。 正如此时此刻,她“敷衍潦草”的解释一样。 文字看着冷冰冰,又毫无情绪,可偏偏,傅余吃这套。 对面回复得很快,就好像一直守在手机边上: 【没,就是有点想你】 从两人现在的关系来讲,这句“想你”,显然是有些越界了。 这人从一开始只悄咪咪大半夜发几句“想你”,现在已经能“实时在线”地给苏白发这种文字信息,显然,脸皮已经修炼得比以前厚实得多。 苏白并没打算回应。 傅余也知道她不会搭理自己,便自顾自发来了新的信息:内容散乱,没有重点,从今天吃了什么,到拍戏时的一些乐事儿 他不知疲倦,仿佛要将自己的一切,都摊开来摆到苏白面前,让她瞧个清楚。 苏白只要时不时回复个“嗯”或者“哦”,表示自己有在看,对傅余来说,就足够了。 而电话的另一头-- 傅余坐在酒店的书桌前,刚洗完澡,蓄长的头发滴答答落着冰凉的水珠子,砸落到地毯上,开出朵朵深黑的小花。 没开灯,房间昏暗。 只被握在大手里的手机,散发着冷色的蓝光,将傅余的面颊映得如无波无澜的湖面,看似平静,可紧皱着的一对俊眉下,双眸深深,暗藏着叵测的汹涌。 苏白的敷衍,他看得出来。 一开始,他其实是高兴的,有苏白的几句敷衍,他便知足。可过了些时候,他的贪欲,便开始吞噬理智了。 想要更多的交流不仅仅只这点冰凉凉的文字。 想视频,看看她的脸。 想见她,轻嗅茉莉的甜香,感受她的体温,触碰她的皮肤想,好想,好想 澎湃的欲望,跟平淡而小心翼翼讨好着苏白的文字相反,越发的胀而大,迟迟难消。 口倏地微张,吐出灼热的气。 傅余紧攥着手机,手背上暴起青筋,他额角太阳穴突突跳动 仅靠着手机文字联系的行为,已经快不能填补他的渴求了。 欲在动 他险些捏不住。 这日,早8:45 刚结束长跑训练,从公司健身房出来,还汗淋淋又湿哒哒的苏白,就被叫去了张慧的办公室。 苏白脖上挂着毛巾,马尾甩在脑后,饱满的额上挂着晶莹的汗珠,一颗颗往下落着。她桃粉的腮,都透着水润的糜艳,像是熟透了的果子。 她一进办公室,张慧便嗅到了那独属于苏白的茉莉香。 这人,连汗都带着勾魂的味道张慧打量了苏白一个来回,不禁感慨:也不怪傅余惦记,她要是没签下这块儿金疙瘩,她怕是也得惦记。 “张姐,怎么了?”苏白一边擦汗,一边问。 同时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前,坐下,睁着双潋滟清澈的眸子,好奇地看着她。 张慧收回心神,笑了笑,并没立刻回答,而是夸道: “这段时间的训练效果不错啊,去健身房跑了一个多小时,竟也没见喘。” 苏白略有尴尬。 想起自己开始体能训练的第一周,每天早上跑完步,都跟死狗一样拖着身体,走路时连背脊都挺不直,喘个不停,狼狈得很,那时候没少被张姐和崔甜甜笑话。 苏白摸了摸耳垂,脸红了红,小声道:“都是教练带得好。” 这话题暂且略过。 张慧从堆积的文件夹里,精准抽出一个,放到她面前: “休息这么久,也该开工了。” 苏白好奇地翻开文件。 张慧笑得眯了眼,道: “准备准备,这周三,也就是后天,和古原一起去沙长市录制综艺《快乐星期天》。” 苏白眨了眨眸子,有些不可置信,道:“真让我去?” 讲道理,她的出道戏《焚天》都还在拍摄当中,哪里有资格能上这么一档国民综艺啊往前扒拉一下《快乐星期天》每一期的嘉宾名单,哪个不是正当红的小生小花,甚至成名大咖。 就连古原,近期也播出了个仙侠网络短剧,凭借着饰演的白切黑小师弟角色,获得了不少的网络声量,他被邀请去当镶边嘉宾,还算正常。 苏白自认为,她连去节目组镶边的资格都还没有。 所以这是明晃晃走后门了。 苏白用文件夹挡住下半张脸,往前凑了凑,忐忑道: “姐,你直说了,这份工,你是不是花钱买来的?” 张慧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而后微微昂起下巴,挑眉,道: “你姐我有的是资源,送你去《快乐星期天》露个脸而已,又不算什么大事儿,有什么好惊讶的。” 张慧一把抽出苏白挡脸的文件夹,翻开,指着一页合同,强调: “上这个节目,没有片酬,公司包整个流程的花费,你到时候跟着团队一起过去就成。” 听到这话,苏白第一反应是:“原来真跟传言的一样,上《快乐星期天》,都自费啊。” 国民综艺,就是不一样哈。 见苏白的注意力被转移,张慧暗自松了口气。 又道:“也不是没钱拿,只不过你这种咖位的,还不够资格。” 苏白:“”懂了,小虾米能上节目,都是人家节目组开恩,还没有工资拿?做梦。 你不乐意去,多的是新人挤破了脑袋往里钻。 张慧道:“我提前和你通个气儿,最后剪辑出来的成片,你可能也就自我介绍的时候能多几个镜头,所以去之前,做好被边缘化的准备。 可别到时候因为被冷落了,就在镜头前甩脸子。” 苏白收回发散的思绪,认真点头: “明白。” “行,把合同签了。” 张慧将文件又递给苏白,苏白抽出办公桌上准备好的笔,将自己的大名“画”上去。 同时听着张慧对她这两天的安排: “今天和明天的体能训练就暂停,不然磕磕碰碰的,要是胳膊腿的青了紫了,上镜不好看。” 苏白点头:“嗯,好。” “还有,去做一下护肤美容,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ok。” 苏白放下笔,欣赏了一下自己那一笔一划认真写出来的字:跟小学生一样呢,每个字都清晰好认! 张慧抽走合同,看了看,见没什么纰漏,便塞回了文件夹,又道: “这期录制节目的嘉宾名单我待会儿发你,记得看一下。” 苏白点了点头,十分乖巧。 张慧这才挥手让她离开。 刚拉开办公室的门,苏白一个步子还没跨出去,迎面就撞来了一堵肉墙,她急忙刹住脚,抬头看去: 是古原。 两人的距离不过半个臂膀。 古原眼中倏然睁大了些许。 他怔愣在原地。 许久不见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如梦一般,给了他不真实感。 古原缓慢呼吸,能清晰的嗅到苏白身上的花香。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两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场景:他们在表演课上,拥抱彼此,那时候苏白的体温,还有身上的味道,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而此刻,也许是因为刚运动完出了汗的缘故,苏白身上的花香味道,比当时还要浓郁几分 “好、好久不见。” 古原白皙的面皮,很快就红了,说话都带着几分结巴。 苏白以为是自己猛然开门,把人吓着了,便赶忙侧开身给他嚷道,笑着点头: “确实有些日子没见着了,你最近播出的剧我有看,演的很好呢!” 这话,属于是同事之间,正常的恭维了。 毕竟真相是:苏白没看过古原的剧,只是刷短视频的时候,瞥过几眼剪辑,以及一些营销号的宣传视频。 古原听罢,耳尖发烫,他略微低头,不敢直视苏白,却总控制不住地用余光扫她的面庞: 汗淋淋,又粉腮艳艳。 香气氤氲中,仿佛一朵花儿,盛开在雨里,娇美得让人心颤。 喉结滚动:“有姐姐的夸奖,我很高兴。”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轻,苏白没听见,正要问他都说了啥的时候,却听办公室内传来张慧的声音: “堵在门口干什么?” 苏白小声对古原道:“那我就先走啦,你进去。” 古原心头失落,但也只能点头道:“嗯。” 苏白离开口,古原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待耳朵上的热意散了的时候,才走进办公室。 刚坐下。 办公桌后的张慧,便盯着他,面上不带一丝情绪,开口道: “收起多余的心思,专心做事。” 古原双手一紧,握成拳,攥得颤抖。 他无措地眨了眨眼,似没听懂这话:“张姐,您这话” “不用在我面子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张慧直言,随后头一转,瞥向了桌上摆着的一张合照。 古原顺着看去,第一眼,便将视线定在了苏白身上,他顿时冷汗便冒了出来,咬着唇,半晌未说话。 看出他神色里的倔强,张慧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道: “她不是你该惦记的,人生路还长,不要局限于当下的小天地。” 说罢,拿出合同,放到古原面前,只不过手压在上面,随时都能将合同抽走。 张慧直视古原的眼睛。 缓声道:“如果你心思太多,太杂,控制不住自己,那么这个机会,我随时都可以给别人。” 目前新人演员里,推初出茅庐就形势大好的古原上节目,是最优解,但却不是唯一解。 古原低头,扫了眼合同上的内容,眼眸微睁:这个综艺节目,不能错过。 他手紧了紧,嗓子发哑: “我明白。” 张姐说得不错,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事业,只要强大了,以后谁又能管得了他呢 - 【游戏主播大姜哥暴瘦】 文娱板块,一条热搜冲上榜。 助理小张日常关注娱乐圈动向,看到这消息后,皱着眉头点进去,瞬间,便看到了营销号整理的一张张直播截图: 男人面颊清瘦,眉骨因为少了许多皮肉支撑,而格外深邃,那黑黢黢的眸子,无神而空洞。虽然看着还是帅,却病气森森,显然不正常。 小张震惊过后,忙将手机举到傅余面前: “哥,你看看这个,也没听说姜哥他最近出啥事儿了啊,咋瘦了这么多!” 傅余扫向屏幕。 顿时便皱起了眉头,抿唇,半晌未语。 忽然,包里的手机震动,小张翻出手机,也没敢多看那屏幕的内容,便递给了傅余。 傅余接过,是一通电话。 姜明打来的。 傅余对小张道:“我去一趟卫生间。” “好的,哥。” 远离了人群,傅余走在去往专属卫生间的路上,接通的电话。 还未出声,姜明暗哑得仿佛几日没喝水的声音便传来: “我想清楚了,傅余。” 傅余捏着机身的手一紧,他缓步走进泛着冷气的卫生间,关上门,抬眼看向镜子里,一身古装却打着电话的怪异模样。 道:“你想清楚什么了。” “我喜欢她。” 傅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颤抖。 他直视着镜子里,自己的双眼,那黑黝黝的眸子,此刻泛起重重黑影,似乎搅动着阴霾。 傅余没说话。 很多事情,一旦开了口,便再无阻碍,电话那头的姜明,又道: “我要追她。” 像是只为了通知他一样,说罢,便挂断了。 傅余的心跳逐渐变得轻而缓慢,但却诡异地迅速往地狱深渊而坠去。 这段时间一来,只能对着手机“望梅止渴”,用文字纾解对苏白的思念,而积攒起来的欲望,随着这一通仿佛“战书”的电话而猛然爆发。 他想见苏白的念头,冲上顶端,一刻也忍不得了 第37章 摊牌 九月末,苏白顺利通过《盛世繁华》的面试,并正式开始为“红霞”这个角色做准备。 红霞,设定是个暗卫。 武力值自然不低。 为了更好地演绎这个角色,苏白开始了体能训练课程。 日常除了在公司要上表演课外,还得跟着武术老师锤练身体:早起长跑练耐力,中午挥剑耍“武艺”要不是苏白有空间金手指,能靠里头产的茉莉花吊命,怕早就被这高强度的训练给弄得疲软乏力,身体亏空发虚了。 得空时,还得抱着剧本啃台词,写人物小传,深入研究角色的人生经历,并按照自己的理解,补全剧本没有的内容总之,一个字——忙。 按理说,傅余正在拍《焚天》,作为男主的他应该比苏白更忙才对,但他却还能抽出时间来,掐着点儿,在苏白洗漱完准备睡觉的时候给打来视频电话就,也挺神奇的。 但又讲句实话,很烦。 甚至都应激了,苏白一听到来电铃声,便会下意识关了电话,能扔多远就扔多远,假装没听到。 等手机不再震动后,她才会拿起手机来,打开跟傅余的聊天框,“解释”: 【刚刚在忙,没注意手机的动静,有事儿?】 其实要不是考虑到傅余有病,受不得刺激,苏白怕是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当然,这种客套的说辞,苏白其实并不觉得能骗过傅余,她这样做,不过是在给傅余一个态度: 我并没忽视你。 她有一套“喂饭法则”。 傅余,一个靠吃情感而活着的怪物,他总是饥肠辘辘,时刻惦记着将苏白从内而外吃得干净。 而苏白,既是“食物”,也是饲养员。 她会在傅余情绪饥饿的时候,适当投喂些吃的,不让他吃饱,却也能吊着他的命,不至于叫人饿死——既,给点“甜头”。 正如此时此刻,她“敷衍潦草”的解释一样。 文字看着冷冰冰,又毫无情绪,可偏偏,傅余吃这套。 对面回复得很快,就好像一直守在手机边上: 【没,就是有点想你】 从两人现在的关系来讲,这句“想你”,显然是有些越界了。 这人从一开始只悄咪咪大半夜发几句“想你”,现在已经能“实时在线”地给苏白发这种文字信息,显然,脸皮已经修炼得比以前厚实得多。 苏白并没打算回应。 傅余也知道她不会搭理自己,便自顾自发来了新的信息:内容散乱,没有重点,从今天吃了什么,到拍戏时的一些乐事儿 他不知疲倦,仿佛要将自己的一切,都摊开来摆到苏白面前,让她瞧个清楚。 苏白只要时不时回复个“嗯”或者“哦”,表示自己有在看,对傅余来说,就足够了。 而电话的另一头-- 傅余坐在酒店的书桌前,刚洗完澡,蓄长的头发滴答答落着冰凉的水珠子,砸落到地毯上,开出朵朵深黑的小花。 没开灯,房间昏暗。 只被握在大手里的手机,散发着冷色的蓝光,将傅余的面颊映得如无波无澜的湖面,看似平静,可紧皱着的一对俊眉下,双眸深深,暗藏着叵测的汹涌。 苏白的敷衍,他看得出来。 一开始,他其实是高兴的,有苏白的几句敷衍,他便知足。可过了些时候,他的贪欲,便开始吞噬理智了。 想要更多的交流不仅仅只这点冰凉凉的文字。 想视频,看看她的脸。 想见她,轻嗅茉莉的甜香,感受她的体温,触碰她的皮肤想,好想,好想 澎湃的欲望,跟平淡而小心翼翼讨好着苏白的文字相反,越发的胀而大,迟迟难消。 口倏地微张,吐出灼热的气。 傅余紧攥着手机,手背上暴起青筋,他额角太阳穴突突跳动 仅靠着手机文字联系的行为,已经快不能填补他的渴求了。 欲在动 他险些捏不住。 这日,早8:45 刚结束长跑训练,从公司健身房出来,还汗淋淋又湿哒哒的苏白,就被叫去了张慧的办公室。 苏白脖上挂着毛巾,马尾甩在脑后,饱满的额上挂着晶莹的汗珠,一颗颗往下落着。她桃粉的腮,都透着水润的糜艳,像是熟透了的果子。 她一进办公室,张慧便嗅到了那独属于苏白的茉莉香。 这人,连汗都带着勾魂的味道张慧打量了苏白一个来回,不禁感慨:也不怪傅余惦记,她要是没签下这块儿金疙瘩,她怕是也得惦记。 “张姐,怎么了?”苏白一边擦汗,一边问。 同时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前,坐下,睁着双潋滟清澈的眸子,好奇地看着她。 张慧收回心神,笑了笑,并没立刻回答,而是夸道: “这段时间的训练效果不错啊,去健身房跑了一个多小时,竟也没见喘。” 苏白略有尴尬。 想起自己开始体能训练的第一周,每天早上跑完步,都跟死狗一样拖着身体,走路时连背脊都挺不直,喘个不停,狼狈得很,那时候没少被张姐和崔甜甜笑话。 苏白摸了摸耳垂,脸红了红,小声道:“都是教练带得好。” 这话题暂且略过。 张慧从堆积的文件夹里,精准抽出一个,放到她面前: “休息这么久,也该开工了。” 苏白好奇地翻开文件。 张慧笑得眯了眼,道: “准备准备,这周三,也就是后天,和古原一起去沙长市录制综艺《快乐星期天》。” 苏白眨了眨眸子,有些不可置信,道:“真让我去?” 讲道理,她的出道戏《焚天》都还在拍摄当中,哪里有资格能上这么一档国民综艺啊往前扒拉一下《快乐星期天》每一期的嘉宾名单,哪个不是正当红的小生小花,甚至成名大咖。 就连古原,近期也播出了个仙侠网络短剧,凭借着饰演的白切黑小师弟角色,获得了不少的网络声量,他被邀请去当镶边嘉宾,还算正常。 苏白自认为,她连去节目组镶边的资格都还没有。 所以这是明晃晃走后门了。 苏白用文件夹挡住下半张脸,往前凑了凑,忐忑道: “姐,你直说了,这份工,你是不是花钱买来的?” 张慧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而后微微昂起下巴,挑眉,道: “你姐我有的是资源,送你去《快乐星期天》露个脸而已,又不算什么大事儿,有什么好惊讶的。” 张慧一把抽出苏白挡脸的文件夹,翻开,指着一页合同,强调: “上这个节目,没有片酬,公司包整个流程的花费,你到时候跟着团队一起过去就成。” 听到这话,苏白第一反应是:“原来真跟传言的一样,上《快乐星期天》,都自费啊。” 国民综艺,就是不一样哈。 见苏白的注意力被转移,张慧暗自松了口气。 又道:“也不是没钱拿,只不过你这种咖位的,还不够资格。” 苏白:“”懂了,小虾米能上节目,都是人家节目组开恩,还没有工资拿?做梦。 你不乐意去,多的是新人挤破了脑袋往里钻。 张慧道:“我提前和你通个气儿,最后剪辑出来的成片,你可能也就自我介绍的时候能多几个镜头,所以去之前,做好被边缘化的准备。 可别到时候因为被冷落了,就在镜头前甩脸子。” 苏白收回发散的思绪,认真点头: “明白。” “行,把合同签了。” 张慧将文件又递给苏白,苏白抽出办公桌上准备好的笔,将自己的大名“画”上去。 同时听着张慧对她这两天的安排: “今天和明天的体能训练就暂停,不然磕磕碰碰的,要是胳膊腿的青了紫了,上镜不好看。” 苏白点头:“嗯,好。” “还有,去做一下护肤美容,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ok。” 苏白放下笔,欣赏了一下自己那一笔一划认真写出来的字:跟小学生一样呢,每个字都清晰好认! 张慧抽走合同,看了看,见没什么纰漏,便塞回了文件夹,又道: “这期录制节目的嘉宾名单我待会儿发你,记得看一下。” 苏白点了点头,十分乖巧。 张慧这才挥手让她离开。 刚拉开办公室的门,苏白一个步子还没跨出去,迎面就撞来了一堵肉墙,她急忙刹住脚,抬头看去: 是古原。 两人的距离不过半个臂膀。 古原眼中倏然睁大了些许。 他怔愣在原地。 许久不见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如梦一般,给了他不真实感。 古原缓慢呼吸,能清晰的嗅到苏白身上的花香。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两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的场景:他们在表演课上,拥抱彼此,那时候苏白的体温,还有身上的味道,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而此刻,也许是因为刚运动完出了汗的缘故,苏白身上的花香味道,比当时还要浓郁几分 “好、好久不见。” 古原白皙的面皮,很快就红了,说话都带着几分结巴。 苏白以为是自己猛然开门,把人吓着了,便赶忙侧开身给他嚷道,笑着点头: “确实有些日子没见着了,你最近播出的剧我有看,演的很好呢!” 这话,属于是同事之间,正常的恭维了。 毕竟真相是:苏白没看过古原的剧,只是刷短视频的时候,瞥过几眼剪辑,以及一些营销号的宣传视频。 古原听罢,耳尖发烫,他略微低头,不敢直视苏白,却总控制不住地用余光扫她的面庞: 汗淋淋,又粉腮艳艳。 香气氤氲中,仿佛一朵花儿,盛开在雨里,娇美得让人心颤。 喉结滚动:“有姐姐的夸奖,我很高兴。”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轻,苏白没听见,正要问他都说了啥的时候,却听办公室内传来张慧的声音: “堵在门口干什么?” 苏白小声对古原道:“那我就先走啦,你进去。” 古原心头失落,但也只能点头道:“嗯。” 苏白离开口,古原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待耳朵上的热意散了的时候,才走进办公室。 刚坐下。 办公桌后的张慧,便盯着他,面上不带一丝情绪,开口道: “收起多余的心思,专心做事。” 古原双手一紧,握成拳,攥得颤抖。 他无措地眨了眨眼,似没听懂这话:“张姐,您这话” “不用在我面子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张慧直言,随后头一转,瞥向了桌上摆着的一张合照。 古原顺着看去,第一眼,便将视线定在了苏白身上,他顿时冷汗便冒了出来,咬着唇,半晌未说话。 看出他神色里的倔强,张慧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道: “她不是你该惦记的,人生路还长,不要局限于当下的小天地。” 说罢,拿出合同,放到古原面前,只不过手压在上面,随时都能将合同抽走。 张慧直视古原的眼睛。 缓声道:“如果你心思太多,太杂,控制不住自己,那么这个机会,我随时都可以给别人。” 目前新人演员里,推初出茅庐就形势大好的古原上节目,是最优解,但却不是唯一解。 古原低头,扫了眼合同上的内容,眼眸微睁:这个综艺节目,不能错过。 他手紧了紧,嗓子发哑: “我明白。” 张姐说得不错,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事业,只要强大了,以后谁又能管得了他呢 - 【游戏主播大姜哥暴瘦】 文娱板块,一条热搜冲上榜。 助理小张日常关注娱乐圈动向,看到这消息后,皱着眉头点进去,瞬间,便看到了营销号整理的一张张直播截图: 男人面颊清瘦,眉骨因为少了许多皮肉支撑,而格外深邃,那黑黢黢的眸子,无神而空洞。虽然看着还是帅,却病气森森,显然不正常。 小张震惊过后,忙将手机举到傅余面前: “哥,你看看这个,也没听说姜哥他最近出啥事儿了啊,咋瘦了这么多!” 傅余扫向屏幕。 顿时便皱起了眉头,抿唇,半晌未语。 忽然,包里的手机震动,小张翻出手机,也没敢多看那屏幕的内容,便递给了傅余。 傅余接过,是一通电话。 姜明打来的。 傅余对小张道:“我去一趟卫生间。” “好的,哥。” 远离了人群,傅余走在去往专属卫生间的路上,接通的电话。 还未出声,姜明暗哑得仿佛几日没喝水的声音便传来: “我想清楚了,傅余。” 傅余捏着机身的手一紧,他缓步走进泛着冷气的卫生间,关上门,抬眼看向镜子里,一身古装却打着电话的怪异模样。 道:“你想清楚什么了。” “我喜欢她。” 傅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颤抖。 他直视着镜子里,自己的双眼,那黑黝黝的眸子,此刻泛起重重黑影,似乎搅动着阴霾。 傅余没说话。 很多事情,一旦开了口,便再无阻碍,电话那头的姜明,又道: “我要追她。” 像是只为了通知他一样,说罢,便挂断了。 傅余的心跳逐渐变得轻而缓慢,但却诡异地迅速往地狱深渊而坠去。 这段时间一来,只能对着手机“望梅止渴”,用文字纾解对苏白的思念,而积攒起来的欲望,随着这一通仿佛“战书”的电话而猛然爆发。 他想见苏白的念头,冲上顶端,一刻也忍不得了 第38章 忍耐 晚20:25,表演课结束。 方全笑着看苏白收拾自己的包包,夸赞道: “按照你现在的进步速度,等到了《盛世繁华》开机那天,你的演技肯定能有质的飞跃。” “那我就承您吉言了,方老师。” 苏白将背包拉链拉上,单肩挎着,朝门口走,挥手道: “我先回去啦,再见。” 方全点头:“嗯,回,路上小心点。” 他这苦命的打工人,还得等下一批来上夜课的艺人。 在娱乐圈工作的,就没几个作息能规律,他们大都白天忙着跑业务,抽不开身,自然便只能晚上给自己上强度,学习并强化专业技能。 现在的娱乐圈,可是很卷的。 年轻鲜嫩的时候,还能靠着脸蛋吃青春饭,可年纪大了,要是还想进步,便只能将“实力”的地基打结实了,不然,高楼起,顷刻塌,末了只能得一地狼藉。 苏白才刚推开门,视野里便撞来个人影: 高而清瘦,不是健壮的类型,可骨架比例好,肩宽腿又长长。 苏白刹住脚,被吓了一跳,还落在门把手上的五指不觉紧了紧。 猛然抬头,看清来人的脸时,难免惊讶,呼出声: “古原?” 两人白天才在张慧办公室的门口撞见过一次,没成想都这个点儿了,还能在表演课的门口再次碰见。 还真巧。 苏白定了定神后,绽开笑颜,侧开身让道,热络交谈: “这么晚才来上课呀,最近很忙么?” 古原似乎也很意外能在这里碰到她,怔愣了几秒后,才回神。 他垂下头,耳廓红红的,轻声道: “嗯,张姐安排了几场商业直播,才刚回来。” “厉害了!” 拍的第一部戏都还没播的苏白,羡慕了。 她双眸亮晶晶的,泛着水波的清透柔美,微微倾身,小声询问道: “一场活动,开多少钱啊?” 古原双手紧贴裤缝,扣着布料,眼睫快速颤了颤,不敢直视苏白的脸,甚至于呼吸都轻了好多,只觉女人身上的茉莉香,过于勾魂,一不注意便会沉溺失神。 津液吞了几回,才道: “我名气不大,请我出席活动的品牌也都名不见经传,所以一场走下来,刨去公司抽成和税,我能到手的大概有四五千。” 说罢,他脸色越发红而滚烫起来。 似窘迫,瞥了眼苏白后,又语速极快地补充道: “等以后火了,肯定能赚更多的。” 他有自信的资本: 才20出头的年纪,古原一张脸清秀白皙,透着稚嫩,鲜活得仿佛一株才从地里冒出头的草芽。靠着这讨喜的容貌和气质,又有凯胜娱乐的托举,古原能火,是肯定的事情,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能火到何种程度罢了。 苏白也不过是随便问问,根本没想过古原会如此正经的回复。毕竟在“工资”这种敏感话题上,大多数人都会开个玩笑,将话题带过去。 她愣了瞬,心道:这小孩可真老实。 反倒把苏白搞得不好意思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背部紧贴门框,将过道完全让出来,道: “你肯定可以的,加油。” 这姿态,已经是在说“再见”了。 古原微微低头,看不清神色。 他轻轻“嗯”了声,道:“嗯,那我先进去上课了,再见。” “再见。”苏白笑着点头回应。 古原抬步往教室里走,明明旁边还有空间,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身体像是擦着苏白的衣角而过,年轻的男人的身体,带来一阵热乎的风,苏白莫名被烫着了,往后又缩了缩。 就在要彻底跟苏白错开的时候,古原忽地用一道极低的声音,道: “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我还是想说晚安。” 话音刚落,古原便往前走出去好几米,背影无端透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苏白看去,只能瞧见他那毛茸茸又黑漆漆的后脑勺,也不知是不是眼花,总觉对方那露在空气里,被灯光照着的一对耳垂,红的滴血。 虽然还没到睡觉的点就说“晚安”有些奇怪,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并接受,经典电影《楚门的世界》里,不就有这样的经典片段么。 自觉专业素养不错,并且以为古原是在跟自己玩电影梗的苏白,回道: “也提前跟你说一声,晚安啦,古原!” 古原双脚一顿,他站着,心怦怦跳,擂鼓般的响动,砸得耳膜都发疼。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苏白叫自己名字。 一字不落的,念出了他的全名。 古原有种自己被苏白抚摸了全身的滚烫羞涩感,从头到脚指头,都在颤抖,发热。 他不敢回头,怕自己一脸的羞红情动,被苏白看仔细。 等再也听不到身后那道轻快的脚步声时,他才缓缓侧身回头,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走道。 他怔怔出神。 方全走到了他身旁,也毫无察觉。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美人虽美,但非枭雄,何能护她。” 古原身体一震,下意识偏头,就见方全抬着胳膊,遥指苏白离开的方向,他微微眯眼,昂首立胸,开腔说话时,字正腔圆中,又饱含感情。 他这是什么意思古原吞了吞口水,喉咙干得发紧。 不觉握紧了拳头。 回顾方才自己的行为,古原知道,自己对苏白的特殊太明显了,方全这样的老江湖肯定看出了什么来。 但,他也没做什么过街的行为,所以,即便他跟经纪人张姐打报告,应当也无碍。 虽这样想着,可才被敲打了一番的古原,还是紧张得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额头渗出一串串冷汗。 “一句老电影的台词,说得还不错。” 方全忽然撤了气势,笑眯眯道。 古原眨了眨眼,懂了他的意思:方老师应该只是提醒他,很多事情,得徐徐而图之,不得急或躁。 尤其,他现在还什么都没有。 虽然话不中听,但经纪人张姐的那句“不是你该惦记的”,确实是实话。 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去妄想得到那人的未来呢。 缓慢呼出口气后,道:“老师您演得很好,受教了。” 方全瞧了他几眼,后才哈哈笑了起来,走过去将门彻底关上,道: “行,那开始上课。” “嗯。” - 苏白离开公司后,并没立刻回宿舍公寓。 因为她馋,快被这汹涌而来的“馋意”给淹没了。 有种今天吃不到想吃的垃圾食品,她就睡不着的烦躁感。 为了能在后头上节目的时候,能拿出最佳的生理状态,她被张姐勒令“少吃”——其实就是“节食”,娱乐圈极其不健康,但为了上镜,又不得不做的一件事。 她的外卖app动态,甚至都同步到了对方的手机,一旦买点吃的,对方就能立刻知道,并打来电话“咆哮”着让苏白把“热量炸弹”都扔给她张慧处理,好像她吃一口,都能胖成球,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 实在没办法,她只能选择在外觅食了。 从背包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口罩和鸭舌帽戴上,苏白根据电子地图的指引,来到了附近的小吃街。 杂酱拌面来一份,鲜椒猪蹄当配菜,又冰镇西瓜解腻,再配一杯柠檬茶,羊肉串大把,凉拌卤肉一叠 一条街走完,苏白的手里以及集齐了“酸、甜、咸、辣、凉、热”,沉甸甸的。 她小心将食物都放到背包里。 没办法,公寓楼的保安,可是公司最牢靠的“眼线”。 一旦发现异常,他们是真的会“上报告状”的,一次举报,奖励一百块,这诱惑,谁能扛得住。 将心比心,反正苏白不能。 做贼似的回了家,苏白长长舒了口气,然后动作极快地脱了衣服,换上宽松绵软的睡裙。 坐到桌前,将买来的东西一个个摆开,打开空调和电脑,翻出珍藏了一周都没舍得看的综艺,一边吃一边乐,逍遥快活得,似神仙嘞! 吃饱喝足,苏白抱起笔记本坐到床上,背靠床头,浑身软趴趴的,犯困得很,一个哈欠打来,眼睛便蓄上了点点泪花。 “叮——”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将苏白震得一哆嗦。 她皱眉摸出手机,点开消息看了看: 【傅余】:我这边收工了,可以跟你视频么?[配图:剧组繁忙的场景] 即便只有文字,但苏白却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傅余小心翼翼试探的紧绷感像是一个人踩着球,站在崖边,随时都会失衡,直直下坠,粉身碎骨。 算算时间,也是该给点小菜,喂一喂这贪食的家伙了。 不然把他饿极了,发起疯来,苏白可没把握能把人给稳住。 抑郁症真的会死人。(作者身边就有好几个得了这个病的,有一个已经走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苏白这次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卡通图案的连体睡裙是圆领的,将胸口遮得严实。 检查完毕后,她坐床上,也懒得挪地儿了,笔记本放在大腿上,镜头仰拍,她也不嫌弃这个角度,直接打了视频通话过去 - 今天《焚天》的剧组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压抑气氛,所有人都不由得屏气,做活儿时手脚放轻。 副导的喇叭都仿佛被撒了毒,哑了。 镜头对准了一个高大的人影,他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推进,做面部特写,男人低垂首而抬眉,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轻轻扫来,便仿佛有惊涛拍起,将人震得一窒。 导演刘德荣紧张盯着监视器。 现在拍的,是整个剧本当中最重要的戏份之一,男主身心陷入绝境,理智与黑暗拉扯,挣扎,无限接近疯狂。 是角色性格转变的特殊节点。 目前看来,傅余身上那股欲疯未疯的神经质状态,非常符合角色需求但不知为何,刘德荣心头总觉忐忑。 他这样,真的只是演出来的? 如果是,那傅余的演技,可以在他这里封神了在没有导演的“调教”下,便能精准且超常演绎出角色的情绪,每一寸肌肉的牵扯,眼神的变化,都贴切得无与伦比。 如此天赋,绝对罕见。 忽地,一群黑衣人从傅余的身后窜起,他们是刘德荣特意从武术协会找的练家子,各个精瘦而爆发力十足,翻腾跳跃,舞刀耍枪,动作利落干脆。 练武的,眼神总要比常人更凶狠。 他们盯着傅余,仿佛成群的狼,正要上去撕碎猎物,可怖得很,隔着屏幕的导演,都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忙喝了口热茶,才缓过劲儿。 黑衣人里的领头,念出台词:“降,还有命活,要不从,那便留下人头来。” 语气森森,低沉闷耳。 傅余转身,看着他们,久久不语,忽地扯出个笑,张开满是刀剑砍伤的双臂,脚往后退了半步,竟直直往城墙下坠了去! 长发胡乱飞着,傅余双眼失焦,木然的脸透着死寂的冷。 飞起来的无人机,配备着高清的镜头,将这一幕拍下。 “砰——” 重物狠狠砸在叠了好几层的软垫上,灰尘扬起,根本看不清状况,早就备在一旁的医护人员,忙跑上前去检查。 刘德荣一把夺过还在发怔的副导的大喇叭: “卡——!” 喊完,喇叭扔出去,副导手忙脚乱接住,才跟着刘德荣一起往傅余落下的方向跑去。 软垫上,傅余耳窝嗡鸣。 任由医护人员将自己上下检查一通。 他眼睫颤了颤,将尘土挤出眼眶。 虽然拍这场戏前,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这坠楼的失重感,仍旧叫他失神。 原来,人要死的时候,是这种感觉么。 整个人,空洞。 他唯一能想起来的,是苏白是在那个炽热夏季,跟他撒娇,会被他弹指揉搓得水艳粉腮的苏白。 世界,好安静。 鼻子酸酸的,心也酸。 好胀在落地的瞬间,他被曾经的美好记忆,填满了。 傅余那因为好友姜明突然的坦白而焦躁难安的神经,在这一刻忽然被理智拉扯回来,难得平静。 计划着今天早点完成工作,就去见苏白的念头,也散了。 他不能去。 他知道,对于苏白来说,自己是麻烦。 所以,得忍。 好好拍戏,让这部对苏白来说意义非凡的剧顺利播出,才是最好的、能给她的礼物。 刘德荣导演的脸,忽然出现在傅余视野里,焦急问: “你感觉怎么样?” 傅余眨了眨眼,轻声: “还不错就是灰多了点。” 眼睛都红了。 第38章 忍耐 晚20:25,表演课结束。 方全笑着看苏白收拾自己的包包,夸赞道: “按照你现在的进步速度,等到了《盛世繁华》开机那天,你的演技肯定能有质的飞跃。” “那我就承您吉言了,方老师。” 苏白将背包拉链拉上,单肩挎着,朝门口走,挥手道: “我先回去啦,再见。” 方全点头:“嗯,回,路上小心点。” 他这苦命的打工人,还得等下一批来上夜课的艺人。 在娱乐圈工作的,就没几个作息能规律,他们大都白天忙着跑业务,抽不开身,自然便只能晚上给自己上强度,学习并强化专业技能。 现在的娱乐圈,可是很卷的。 年轻鲜嫩的时候,还能靠着脸蛋吃青春饭,可年纪大了,要是还想进步,便只能将“实力”的地基打结实了,不然,高楼起,顷刻塌,末了只能得一地狼藉。 苏白才刚推开门,视野里便撞来个人影: 高而清瘦,不是健壮的类型,可骨架比例好,肩宽腿又长长。 苏白刹住脚,被吓了一跳,还落在门把手上的五指不觉紧了紧。 猛然抬头,看清来人的脸时,难免惊讶,呼出声: “古原?” 两人白天才在张慧办公室的门口撞见过一次,没成想都这个点儿了,还能在表演课的门口再次碰见。 还真巧。 苏白定了定神后,绽开笑颜,侧开身让道,热络交谈: “这么晚才来上课呀,最近很忙么?” 古原似乎也很意外能在这里碰到她,怔愣了几秒后,才回神。 他垂下头,耳廓红红的,轻声道: “嗯,张姐安排了几场商业直播,才刚回来。” “厉害了!” 拍的第一部戏都还没播的苏白,羡慕了。 她双眸亮晶晶的,泛着水波的清透柔美,微微倾身,小声询问道: “一场活动,开多少钱啊?” 古原双手紧贴裤缝,扣着布料,眼睫快速颤了颤,不敢直视苏白的脸,甚至于呼吸都轻了好多,只觉女人身上的茉莉香,过于勾魂,一不注意便会沉溺失神。 津液吞了几回,才道: “我名气不大,请我出席活动的品牌也都名不见经传,所以一场走下来,刨去公司抽成和税,我能到手的大概有四五千。” 说罢,他脸色越发红而滚烫起来。 似窘迫,瞥了眼苏白后,又语速极快地补充道: “等以后火了,肯定能赚更多的。” 他有自信的资本: 才20出头的年纪,古原一张脸清秀白皙,透着稚嫩,鲜活得仿佛一株才从地里冒出头的草芽。靠着这讨喜的容貌和气质,又有凯胜娱乐的托举,古原能火,是肯定的事情,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能火到何种程度罢了。 苏白也不过是随便问问,根本没想过古原会如此正经的回复。毕竟在“工资”这种敏感话题上,大多数人都会开个玩笑,将话题带过去。 她愣了瞬,心道:这小孩可真老实。 反倒把苏白搞得不好意思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背部紧贴门框,将过道完全让出来,道: “你肯定可以的,加油。” 这姿态,已经是在说“再见”了。 古原微微低头,看不清神色。 他轻轻“嗯”了声,道:“嗯,那我先进去上课了,再见。” “再见。”苏白笑着点头回应。 古原抬步往教室里走,明明旁边还有空间,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身体像是擦着苏白的衣角而过,年轻的男人的身体,带来一阵热乎的风,苏白莫名被烫着了,往后又缩了缩。 就在要彻底跟苏白错开的时候,古原忽地用一道极低的声音,道: “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我还是想说晚安。” 话音刚落,古原便往前走出去好几米,背影无端透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苏白看去,只能瞧见他那毛茸茸又黑漆漆的后脑勺,也不知是不是眼花,总觉对方那露在空气里,被灯光照着的一对耳垂,红的滴血。 虽然还没到睡觉的点就说“晚安”有些奇怪,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并接受,经典电影《楚门的世界》里,不就有这样的经典片段么。 自觉专业素养不错,并且以为古原是在跟自己玩电影梗的苏白,回道: “也提前跟你说一声,晚安啦,古原!” 古原双脚一顿,他站着,心怦怦跳,擂鼓般的响动,砸得耳膜都发疼。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苏白叫自己名字。 一字不落的,念出了他的全名。 古原有种自己被苏白抚摸了全身的滚烫羞涩感,从头到脚指头,都在颤抖,发热。 他不敢回头,怕自己一脸的羞红情动,被苏白看仔细。 等再也听不到身后那道轻快的脚步声时,他才缓缓侧身回头,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走道。 他怔怔出神。 方全走到了他身旁,也毫无察觉。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美人虽美,但非枭雄,何能护她。” 古原身体一震,下意识偏头,就见方全抬着胳膊,遥指苏白离开的方向,他微微眯眼,昂首立胸,开腔说话时,字正腔圆中,又饱含感情。 他这是什么意思古原吞了吞口水,喉咙干得发紧。 不觉握紧了拳头。 回顾方才自己的行为,古原知道,自己对苏白的特殊太明显了,方全这样的老江湖肯定看出了什么来。 但,他也没做什么过街的行为,所以,即便他跟经纪人张姐打报告,应当也无碍。 虽这样想着,可才被敲打了一番的古原,还是紧张得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额头渗出一串串冷汗。 “一句老电影的台词,说得还不错。” 方全忽然撤了气势,笑眯眯道。 古原眨了眨眼,懂了他的意思:方老师应该只是提醒他,很多事情,得徐徐而图之,不得急或躁。 尤其,他现在还什么都没有。 虽然话不中听,但经纪人张姐的那句“不是你该惦记的”,确实是实话。 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去妄想得到那人的未来呢。 缓慢呼出口气后,道:“老师您演得很好,受教了。” 方全瞧了他几眼,后才哈哈笑了起来,走过去将门彻底关上,道: “行,那开始上课。” “嗯。” - 苏白离开公司后,并没立刻回宿舍公寓。 因为她馋,快被这汹涌而来的“馋意”给淹没了。 有种今天吃不到想吃的垃圾食品,她就睡不着的烦躁感。 为了能在后头上节目的时候,能拿出最佳的生理状态,她被张姐勒令“少吃”——其实就是“节食”,娱乐圈极其不健康,但为了上镜,又不得不做的一件事。 她的外卖app动态,甚至都同步到了对方的手机,一旦买点吃的,对方就能立刻知道,并打来电话“咆哮”着让苏白把“热量炸弹”都扔给她张慧处理,好像她吃一口,都能胖成球,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 实在没办法,她只能选择在外觅食了。 从背包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口罩和鸭舌帽戴上,苏白根据电子地图的指引,来到了附近的小吃街。 杂酱拌面来一份,鲜椒猪蹄当配菜,又冰镇西瓜解腻,再配一杯柠檬茶,羊肉串大把,凉拌卤肉一叠 一条街走完,苏白的手里以及集齐了“酸、甜、咸、辣、凉、热”,沉甸甸的。 她小心将食物都放到背包里。 没办法,公寓楼的保安,可是公司最牢靠的“眼线”。 一旦发现异常,他们是真的会“上报告状”的,一次举报,奖励一百块,这诱惑,谁能扛得住。 将心比心,反正苏白不能。 做贼似的回了家,苏白长长舒了口气,然后动作极快地脱了衣服,换上宽松绵软的睡裙。 坐到桌前,将买来的东西一个个摆开,打开空调和电脑,翻出珍藏了一周都没舍得看的综艺,一边吃一边乐,逍遥快活得,似神仙嘞! 吃饱喝足,苏白抱起笔记本坐到床上,背靠床头,浑身软趴趴的,犯困得很,一个哈欠打来,眼睛便蓄上了点点泪花。 “叮——”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将苏白震得一哆嗦。 她皱眉摸出手机,点开消息看了看: 【傅余】:我这边收工了,可以跟你视频么?[配图:剧组繁忙的场景] 即便只有文字,但苏白却仿佛透过屏幕,看到了傅余小心翼翼试探的紧绷感像是一个人踩着球,站在崖边,随时都会失衡,直直下坠,粉身碎骨。 算算时间,也是该给点小菜,喂一喂这贪食的家伙了。 不然把他饿极了,发起疯来,苏白可没把握能把人给稳住。 抑郁症真的会死人。(作者身边就有好几个得了这个病的,有一个已经走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苏白这次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卡通图案的连体睡裙是圆领的,将胸口遮得严实。 检查完毕后,她坐床上,也懒得挪地儿了,笔记本放在大腿上,镜头仰拍,她也不嫌弃这个角度,直接打了视频通话过去 - 今天《焚天》的剧组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压抑气氛,所有人都不由得屏气,做活儿时手脚放轻。 副导的喇叭都仿佛被撒了毒,哑了。 镜头对准了一个高大的人影,他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推进,做面部特写,男人低垂首而抬眉,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轻轻扫来,便仿佛有惊涛拍起,将人震得一窒。 导演刘德荣紧张盯着监视器。 现在拍的,是整个剧本当中最重要的戏份之一,男主身心陷入绝境,理智与黑暗拉扯,挣扎,无限接近疯狂。 是角色性格转变的特殊节点。 目前看来,傅余身上那股欲疯未疯的神经质状态,非常符合角色需求但不知为何,刘德荣心头总觉忐忑。 他这样,真的只是演出来的? 如果是,那傅余的演技,可以在他这里封神了在没有导演的“调教”下,便能精准且超常演绎出角色的情绪,每一寸肌肉的牵扯,眼神的变化,都贴切得无与伦比。 如此天赋,绝对罕见。 忽地,一群黑衣人从傅余的身后窜起,他们是刘德荣特意从武术协会找的练家子,各个精瘦而爆发力十足,翻腾跳跃,舞刀耍枪,动作利落干脆。 练武的,眼神总要比常人更凶狠。 他们盯着傅余,仿佛成群的狼,正要上去撕碎猎物,可怖得很,隔着屏幕的导演,都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忙喝了口热茶,才缓过劲儿。 黑衣人里的领头,念出台词:“降,还有命活,要不从,那便留下人头来。” 语气森森,低沉闷耳。 傅余转身,看着他们,久久不语,忽地扯出个笑,张开满是刀剑砍伤的双臂,脚往后退了半步,竟直直往城墙下坠了去! 长发胡乱飞着,傅余双眼失焦,木然的脸透着死寂的冷。 飞起来的无人机,配备着高清的镜头,将这一幕拍下。 “砰——” 重物狠狠砸在叠了好几层的软垫上,灰尘扬起,根本看不清状况,早就备在一旁的医护人员,忙跑上前去检查。 刘德荣一把夺过还在发怔的副导的大喇叭: “卡——!” 喊完,喇叭扔出去,副导手忙脚乱接住,才跟着刘德荣一起往傅余落下的方向跑去。 软垫上,傅余耳窝嗡鸣。 任由医护人员将自己上下检查一通。 他眼睫颤了颤,将尘土挤出眼眶。 虽然拍这场戏前,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这坠楼的失重感,仍旧叫他失神。 原来,人要死的时候,是这种感觉么。 整个人,空洞。 他唯一能想起来的,是苏白是在那个炽热夏季,跟他撒娇,会被他弹指揉搓得水艳粉腮的苏白。 世界,好安静。 鼻子酸酸的,心也酸。 好胀在落地的瞬间,他被曾经的美好记忆,填满了。 傅余那因为好友姜明突然的坦白而焦躁难安的神经,在这一刻忽然被理智拉扯回来,难得平静。 计划着今天早点完成工作,就去见苏白的念头,也散了。 他不能去。 他知道,对于苏白来说,自己是麻烦。 所以,得忍。 好好拍戏,让这部对苏白来说意义非凡的剧顺利播出,才是最好的、能给她的礼物。 刘德荣导演的脸,忽然出现在傅余视野里,焦急问: “你感觉怎么样?” 傅余眨了眨眼,轻声: “还不错就是灰多了点。” 眼睛都红了。 第39章 融化,或早或晚,都不是你 视频通话才打出去,对面就秒接, 仿佛一直捧着手机等着似的。 当画面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刻,苏白被刺得下意识眯起了眼睛——无他,对面太亮了! 就见,傅余所住的酒店房间里,灯光全开,仿若白昼。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衬衣,领口松散,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紧实明显的锁骨,连着脖颈,露出一大片皮肤。 颤巍巍的喉豆儿时不时上下滚动,吞咽滚热的津液。 白衣服+白色灯光=闪瞎眼 苏白眨着眼睛适应,却不见效,只能无语而沉默地,将屏幕亮度调低,直至画面柔和,却又不至于因为太黑而影响视频的能见度。 她这才看清傅余的神态。 唇角荡漾着波纹一般悄无声息的笑意,那双黑黢黢的眸子,因为被灯光照耀,而泛着点点星子苏白愣了愣。 这还是自两人重逢后,第一次见傅余的眼睛如此明亮,像是有一簇簇火从他身体里烧了起来。 无端感觉: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甚至,还有些兴奋?像是急于向她分享什么宝物般,唇微微开启,迫不及待的模样分外明显。 “今天,过得还好么?” 果然,傅余率先开了口。 他双眸紧锁在苏白的脸上,舌尖时不时卷过因为兴奋体热,而逐渐干燥的唇肉。 苏白收回思绪。 对于傅余这标准的开场白话题,并没觉得有什么难回答的,点了点头,道: “还不错。” 随即又下意识补充了句:“你呢,过得怎么样?” 因为这一句话,傅余的眼又亮了亮,抿着唇,都压制不住往上提起的嘴角弧度,他像是终于被老师提问的,早就准备好答案的学生,往镜头前凑了凑,道: “也很不错。” 喉咙跟唇越发干燥了——是他的体温蒸腾的,因为兴奋。 傅余心脏砰砰跳动,他舔舐了嘴巴的两片肉,嗓音微哑,继续道: “今天拍了跳城楼的戏” 苏白一开始只是懒散散听着,但随着傅余的描述,她的表情也越发严肃凝重了起来,秀眉紧蹙,心头不禁生出些许佩服之意: 能在没有吊威亚的前提下就直接从城楼上跳下去这份勇气,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从演员的角度来说,傅余的这份敬业,值得学习。 讲完,傅余便拿起旁边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得飞快。 他将水杯放下后,便捏在掌心里,似抓着屏幕里不可得的人,指尖在冰凉柔滑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傅余直直地看着苏白。 视线穿透镜头的阻碍,像是抚摸上了她温热的,与掌中水杯完全不同触感的皮肤。 苏白被瞧得头皮发麻。 也不知是不是被傅余燥热的模样给传染了,竟也口渴的起来。 但水都在不远处的书桌上,她懒得去拿,便也不自主地微微张口,舌尖儿一段水红,轻扫唇瓣儿,至不再干涩紧绷后,眨了眨眼,道: “怎怎么了?” 傅余眼下是一片晕染开的羞红,他用极轻的声音,道: “我今天,有很认真地拍戏,即便” 想到姜明的那通电话,傅余的眸中闪过一道暗芒,幽幽诡谲,看不清楚。 他微微低头,掩藏住这一瞬的狰狞,继续用轻缓的声音说道: “即便在某个瞬间,我是真的很想见你的不顾一切地,去见你。” 苏白下意识皱了皱眉。 “但我忍住了。” 傅余说着,没有抬头,而只是将上眼掀起,以一种被俯视的姿态,凝视镜头,眼梢微微泛红,星眸点点溺人。 苏白有一种被讨好了的上位感。 屏幕前的这个男人,像是将所有的锋利都藏在了水的柔韧里,明明无害,可一旦被其缠绕,便会被裹得窒息。 苏白无意识地缩了缩手指, 冰凉的笔记本外壳,让她恢复了些神志,晕眩感散了不少。 “这是你的第一部戏,我想,让它以一个完美的状态展现在观众面前,不能再像上次拍综艺那样给你添麻烦了。” 苏白略有些吃惊: 他咋这么有自知之明了! 之前的疯癫,仿佛时刻徘徊在自毁地狱的人,陡然变得清醒又理智,这简直就是离奇。 傅余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了。 仿佛有一条尾巴在他身后晃,他凝望苏白的眼睛里,写了两个大字:夸我。 苏白诡异看懂了。 不由得纳闷:傅余还什么都没说呢,咋自己就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呢倒也不必如默契。 苏白试探地出声:“你,做得很好。” ——怎么跟夸狗似的。 傅余怔了怔,似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片刻后,他的眼里迸发出热烈的火焰,清浅而不易察觉的笑容肆意扩大,眉目冰霜融化,锋芒变成温柔缱绻的爱意,通过镜头,直直攀爬,朝苏白而去,将她缠绕。 苏白落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一颤。 这样热烈放松,又带着些张扬的神态,倒是有几分年少时期的影子,也更像她所熟悉的那个傅余。 她忽然觉得:傅余,本该如此。 气氛忽地一松。 苏白惊奇地发现,以往跟傅余交流时会产生的烦躁情绪,骤然消失不见。 就像是,回到了以前 “你晚上吃了什么?”傅余又往镜头前凑了凑。 他已经完全将身体放于镜头下方,微微仰头,要不是屏幕隔着,苏白都感觉这人是从自己双腿间钻出来的,在她最羞于示人的地方,以臣服的姿态凝视她。 苏白默默将屏幕亮度又拉低了很多。 直至画面昏暗,看不清晰。 她扫了眼桌上的打包盒,无意识报起菜名:“杂酱面、鲜椒猪蹄、西瓜、柠檬茶、羊肉串” 电脑话筒里传来男人的轻笑声: “你肯定没吃完。” 他十分肯定地道。 苏白看着还没收拾,打算冷了放冰箱明天热一热继续吃的食物,不语,只是沉默,答案尽在不言中。 傅余含笑说着,语气带着怀念: “我记得高中那会儿和你一起去食堂吃饭,你就是这样‘眼大肚子小’,用我的盘子装不少的菜,根本吃不完,到最后只能我来扫尾。” 男人声音轻缓。 苏白仿佛感受到了那个夏天里灼热粘湿的高温,记忆被傅余一点点捻起,两人恋爱期间的各种片段在脑中飞速闪过,苏白不由得有些出神,面露恍惚之色 电脑摄像头将她的脸拍得清晰。 傅余一直看着她,察觉到这点后,猛然出声,轻柔缠绵地唤了声: “阿苏。” 苏白下意识应:“怎么啦?” 说罢,她自己都愣了,这结尾的“啦”字,拖得尾音长长,跟以前两人恋爱时她“做作”的模样一般无二简直,丢死人。 苏白想结束通话了。 这次,不是烦的,而是局促得体热,想逃。 尤其傅余那飞扬而起的唇角好刺眼,他绝对是在嘲笑自己,肯定。 苏白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控制白色箭头落到关闭键上: “困了,再见。” 话音落,毫不犹豫按下关闭按钮。 傅余那种格外张扬,仿佛跟年少时期的模样重叠起来的脸,瞬间消失在屏幕上。 可苏白却觉得耳朵还是好烫。 她坐在床上,咬着唇发了阵呆,忽地爬起来,去卫生巾,用凉水泼在脸上,那微微热的躁意,才褪去。 酒店房间内。 苏白关了视频的瞬间,傅余电脑的自动录屏软件便跳出来一个弹窗: [检测到您视频通话已结束,请问是否继续录制] 傅余按下【否】,并将方才的视频保存到加密文件里:那里密密麻麻,分类存储了跟苏白聊天的所有信息细致到苏白文字发送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落下。 点开今晚的录制视频。 傅余从开头,看到结尾。 画面暂停,女人娇颜红粉,水润欲滴,目光流转间,羞媚勾魂她微微低垂着头,似要将此刻仿若花儿沾着露水,格外湿红的模样给藏起来。 傅余怔怔抬手,指尖轻微颤抖,手背上纠缠的经脉,鼓鼓膨胀,时不时轻轻跳动几下。 他灼热而汹涌的欲望,催促着他,恨不能穿透冰凉的屏幕,触碰苏白那一身温软的皮肉。 这次的视频通话,让傅余高兴又兴奋。 他心头暖意滚烫,明显察觉到苏白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软化 复盘整个过程。 傅余将其归因为:这是苏白对自己做对了某件事情的奖励。 他听话,懂事,知克制,所以如家狗一般,得到了心爱的骨头。 但还不够他要更多。 比起苏白施舍的“骨头”,他更想吃苏白的肉。从里到外,都吃得干干净净,不留一滴。 他无比期待着,将在未来的某一刻发生的“饕餮盛宴”。 今晚的视频通话,足够让他快乐很久了。他虽然贪欲足,但胃口却小得可怜,得一点点吃,才能痛快。 此刻他澎湃而难以自控。 他仰头吐息。 目眩而神离。 亮堂的灯光下,他只要一低头,便能将自己腿上的疤痕看得清楚。 他却再不觉得丑陋。 竟头一次觉得,欲望带来的灼热,一下下在手中跳动,是如此美妙 - 苏白洗漱完后,已经冷静了下来。 年纪大了,偶尔回忆初恋的美好,是很正常的事情。 甩甩脑袋,将复杂的心绪都抛开,苏白擦干净手,打着哈欠,爬上床,薄被一盖,迷迷糊糊就要沉入梦里去 “叮——” 手机忽地一震,又连着响。 苏白猛地睁眼,魂儿还飘着,愣了几秒,才皱眉拿起手机来。 【姜明】:要一起打游戏么? 苏白诡异地闪出个想法:傅余跟姜明,不愧是好兄弟哈,前脚才送走一个,这会儿又来一个,还默契错开了时间嘞,真棒。 游戏,她喜欢。 但,困,不打。 苏白指尖飞快在屏幕上按出几个字,发送: 【不打,睡了】 完成任务后,也懒得管姜明会不会回复,关了手机扔床头充好电,倒头就又会周公去了。 - 游戏直播间。 姜明比起前段时间,又瘦了好多,要不是骨相不错,即便面颊的肉少了许多,也挂得住,不然,怕是得未老先衰,一笑一脸褶子,仿佛骷髅般瞪着俩大眼珠子吓死人了。 今天,所有粉丝都察觉到了他的怪异。 明明面容病态,可一双赤红的眼睛,却诡异地透着兴奋的光。 姜明确实激动。 朝傅余坦白后,他一身的枷锁,便消失了,只一颗砰砰跳动的心,催促着他朝苏白靠近。 晚上开播以来,他就想着邀请苏白一起来打游戏。 他有技术,能带飞,苏白应该不会拒绝。 虽这样想着,可始终忐忑。 他迟迟没敢发消息,直至深夜,感觉再不邀请,人都要睡觉了的时候,才颤抖着发了条信息过去。 等待回复间,他手心发热,汗腻腻的。 姜明抽了纸,擦干净后,将纸张团团,不停搓揉,拧成了一条,下意识把玩着,借此来分散注意力。 弹幕:【邀请人打个游戏,这么紧张干啥?】 【对面是妹子么?】 姜明扫了一眼,唇角勾了勾,道:“嗯。” 多的就没说了。 弹幕开始起哄:【到时候开麦,我要听妹子的声音!】 【漂亮么?】 姜明选择性回答:“很美。” 用的词不是“漂亮”,而是更加具有距离感的“美”,网友越发好奇了,都叫着要看照片。 姜明笑了笑:“没有。” 他怎么可能把苏白的照片拿出来给网友看啊,虽然苏白还只是个娱乐圈小透明,但也不是认不出来,随便一查,就能知道她的身份。 姜明可不愿意给苏白的事业添堵。 会被恨死的。 忽然,手机传来提示音,他忙打开对话框,便只看到了冷冰冰的四个字: 【不打,睡了】 姜明明亮的双眸顿时暗淡了下去,勉强撑起来的生气,消得干净。颓废与消瘦的身型搭配,无端给人一种悲凉。 要是早点给她发消息是不是就能一起打游戏了? 他该早点的再早一点。 【傅余传来画外音:屁,她跟我视频呢,你,早或晚,都没用】 第39章 融化,或早或晚,都不是你 视频通话才打出去,对面就秒接, 仿佛一直捧着手机等着似的。 当画面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刻,苏白被刺得下意识眯起了眼睛——无他,对面太亮了! 就见,傅余所住的酒店房间里,灯光全开,仿若白昼。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衬衣,领口松散,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紧实明显的锁骨,连着脖颈,露出一大片皮肤。 颤巍巍的喉豆儿时不时上下滚动,吞咽滚热的津液。 白衣服+白色灯光=闪瞎眼 苏白眨着眼睛适应,却不见效,只能无语而沉默地,将屏幕亮度调低,直至画面柔和,却又不至于因为太黑而影响视频的能见度。 她这才看清傅余的神态。 唇角荡漾着波纹一般悄无声息的笑意,那双黑黢黢的眸子,因为被灯光照耀,而泛着点点星子苏白愣了愣。 这还是自两人重逢后,第一次见傅余的眼睛如此明亮,像是有一簇簇火从他身体里烧了起来。 无端感觉: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甚至,还有些兴奋?像是急于向她分享什么宝物般,唇微微开启,迫不及待的模样分外明显。 “今天,过得还好么?” 果然,傅余率先开了口。 他双眸紧锁在苏白的脸上,舌尖时不时卷过因为兴奋体热,而逐渐干燥的唇肉。 苏白收回思绪。 对于傅余这标准的开场白话题,并没觉得有什么难回答的,点了点头,道: “还不错。” 随即又下意识补充了句:“你呢,过得怎么样?” 因为这一句话,傅余的眼又亮了亮,抿着唇,都压制不住往上提起的嘴角弧度,他像是终于被老师提问的,早就准备好答案的学生,往镜头前凑了凑,道: “也很不错。” 喉咙跟唇越发干燥了——是他的体温蒸腾的,因为兴奋。 傅余心脏砰砰跳动,他舔舐了嘴巴的两片肉,嗓音微哑,继续道: “今天拍了跳城楼的戏” 苏白一开始只是懒散散听着,但随着傅余的描述,她的表情也越发严肃凝重了起来,秀眉紧蹙,心头不禁生出些许佩服之意: 能在没有吊威亚的前提下就直接从城楼上跳下去这份勇气,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从演员的角度来说,傅余的这份敬业,值得学习。 讲完,傅余便拿起旁边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得飞快。 他将水杯放下后,便捏在掌心里,似抓着屏幕里不可得的人,指尖在冰凉柔滑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傅余直直地看着苏白。 视线穿透镜头的阻碍,像是抚摸上了她温热的,与掌中水杯完全不同触感的皮肤。 苏白被瞧得头皮发麻。 也不知是不是被傅余燥热的模样给传染了,竟也口渴的起来。 但水都在不远处的书桌上,她懒得去拿,便也不自主地微微张口,舌尖儿一段水红,轻扫唇瓣儿,至不再干涩紧绷后,眨了眨眼,道: “怎怎么了?” 傅余眼下是一片晕染开的羞红,他用极轻的声音,道: “我今天,有很认真地拍戏,即便” 想到姜明的那通电话,傅余的眸中闪过一道暗芒,幽幽诡谲,看不清楚。 他微微低头,掩藏住这一瞬的狰狞,继续用轻缓的声音说道: “即便在某个瞬间,我是真的很想见你的不顾一切地,去见你。” 苏白下意识皱了皱眉。 “但我忍住了。” 傅余说着,没有抬头,而只是将上眼掀起,以一种被俯视的姿态,凝视镜头,眼梢微微泛红,星眸点点溺人。 苏白有一种被讨好了的上位感。 屏幕前的这个男人,像是将所有的锋利都藏在了水的柔韧里,明明无害,可一旦被其缠绕,便会被裹得窒息。 苏白无意识地缩了缩手指, 冰凉的笔记本外壳,让她恢复了些神志,晕眩感散了不少。 “这是你的第一部戏,我想,让它以一个完美的状态展现在观众面前,不能再像上次拍综艺那样给你添麻烦了。” 苏白略有些吃惊: 他咋这么有自知之明了! 之前的疯癫,仿佛时刻徘徊在自毁地狱的人,陡然变得清醒又理智,这简直就是离奇。 傅余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了。 仿佛有一条尾巴在他身后晃,他凝望苏白的眼睛里,写了两个大字:夸我。 苏白诡异看懂了。 不由得纳闷:傅余还什么都没说呢,咋自己就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呢倒也不必如默契。 苏白试探地出声:“你,做得很好。” ——怎么跟夸狗似的。 傅余怔了怔,似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片刻后,他的眼里迸发出热烈的火焰,清浅而不易察觉的笑容肆意扩大,眉目冰霜融化,锋芒变成温柔缱绻的爱意,通过镜头,直直攀爬,朝苏白而去,将她缠绕。 苏白落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一颤。 这样热烈放松,又带着些张扬的神态,倒是有几分年少时期的影子,也更像她所熟悉的那个傅余。 她忽然觉得:傅余,本该如此。 气氛忽地一松。 苏白惊奇地发现,以往跟傅余交流时会产生的烦躁情绪,骤然消失不见。 就像是,回到了以前 “你晚上吃了什么?”傅余又往镜头前凑了凑。 他已经完全将身体放于镜头下方,微微仰头,要不是屏幕隔着,苏白都感觉这人是从自己双腿间钻出来的,在她最羞于示人的地方,以臣服的姿态凝视她。 苏白默默将屏幕亮度又拉低了很多。 直至画面昏暗,看不清晰。 她扫了眼桌上的打包盒,无意识报起菜名:“杂酱面、鲜椒猪蹄、西瓜、柠檬茶、羊肉串” 电脑话筒里传来男人的轻笑声: “你肯定没吃完。” 他十分肯定地道。 苏白看着还没收拾,打算冷了放冰箱明天热一热继续吃的食物,不语,只是沉默,答案尽在不言中。 傅余含笑说着,语气带着怀念: “我记得高中那会儿和你一起去食堂吃饭,你就是这样‘眼大肚子小’,用我的盘子装不少的菜,根本吃不完,到最后只能我来扫尾。” 男人声音轻缓。 苏白仿佛感受到了那个夏天里灼热粘湿的高温,记忆被傅余一点点捻起,两人恋爱期间的各种片段在脑中飞速闪过,苏白不由得有些出神,面露恍惚之色 电脑摄像头将她的脸拍得清晰。 傅余一直看着她,察觉到这点后,猛然出声,轻柔缠绵地唤了声: “阿苏。” 苏白下意识应:“怎么啦?” 说罢,她自己都愣了,这结尾的“啦”字,拖得尾音长长,跟以前两人恋爱时她“做作”的模样一般无二简直,丢死人。 苏白想结束通话了。 这次,不是烦的,而是局促得体热,想逃。 尤其傅余那飞扬而起的唇角好刺眼,他绝对是在嘲笑自己,肯定。 苏白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控制白色箭头落到关闭键上: “困了,再见。” 话音落,毫不犹豫按下关闭按钮。 傅余那种格外张扬,仿佛跟年少时期的模样重叠起来的脸,瞬间消失在屏幕上。 可苏白却觉得耳朵还是好烫。 她坐在床上,咬着唇发了阵呆,忽地爬起来,去卫生巾,用凉水泼在脸上,那微微热的躁意,才褪去。 酒店房间内。 苏白关了视频的瞬间,傅余电脑的自动录屏软件便跳出来一个弹窗: [检测到您视频通话已结束,请问是否继续录制] 傅余按下【否】,并将方才的视频保存到加密文件里:那里密密麻麻,分类存储了跟苏白聊天的所有信息细致到苏白文字发送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落下。 点开今晚的录制视频。 傅余从开头,看到结尾。 画面暂停,女人娇颜红粉,水润欲滴,目光流转间,羞媚勾魂她微微低垂着头,似要将此刻仿若花儿沾着露水,格外湿红的模样给藏起来。 傅余怔怔抬手,指尖轻微颤抖,手背上纠缠的经脉,鼓鼓膨胀,时不时轻轻跳动几下。 他灼热而汹涌的欲望,催促着他,恨不能穿透冰凉的屏幕,触碰苏白那一身温软的皮肉。 这次的视频通话,让傅余高兴又兴奋。 他心头暖意滚烫,明显察觉到苏白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软化 复盘整个过程。 傅余将其归因为:这是苏白对自己做对了某件事情的奖励。 他听话,懂事,知克制,所以如家狗一般,得到了心爱的骨头。 但还不够他要更多。 比起苏白施舍的“骨头”,他更想吃苏白的肉。从里到外,都吃得干干净净,不留一滴。 他无比期待着,将在未来的某一刻发生的“饕餮盛宴”。 今晚的视频通话,足够让他快乐很久了。他虽然贪欲足,但胃口却小得可怜,得一点点吃,才能痛快。 此刻他澎湃而难以自控。 他仰头吐息。 目眩而神离。 亮堂的灯光下,他只要一低头,便能将自己腿上的疤痕看得清楚。 他却再不觉得丑陋。 竟头一次觉得,欲望带来的灼热,一下下在手中跳动,是如此美妙 - 苏白洗漱完后,已经冷静了下来。 年纪大了,偶尔回忆初恋的美好,是很正常的事情。 甩甩脑袋,将复杂的心绪都抛开,苏白擦干净手,打着哈欠,爬上床,薄被一盖,迷迷糊糊就要沉入梦里去 “叮——” 手机忽地一震,又连着响。 苏白猛地睁眼,魂儿还飘着,愣了几秒,才皱眉拿起手机来。 【姜明】:要一起打游戏么? 苏白诡异地闪出个想法:傅余跟姜明,不愧是好兄弟哈,前脚才送走一个,这会儿又来一个,还默契错开了时间嘞,真棒。 游戏,她喜欢。 但,困,不打。 苏白指尖飞快在屏幕上按出几个字,发送: 【不打,睡了】 完成任务后,也懒得管姜明会不会回复,关了手机扔床头充好电,倒头就又会周公去了。 - 游戏直播间。 姜明比起前段时间,又瘦了好多,要不是骨相不错,即便面颊的肉少了许多,也挂得住,不然,怕是得未老先衰,一笑一脸褶子,仿佛骷髅般瞪着俩大眼珠子吓死人了。 今天,所有粉丝都察觉到了他的怪异。 明明面容病态,可一双赤红的眼睛,却诡异地透着兴奋的光。 姜明确实激动。 朝傅余坦白后,他一身的枷锁,便消失了,只一颗砰砰跳动的心,催促着他朝苏白靠近。 晚上开播以来,他就想着邀请苏白一起来打游戏。 他有技术,能带飞,苏白应该不会拒绝。 虽这样想着,可始终忐忑。 他迟迟没敢发消息,直至深夜,感觉再不邀请,人都要睡觉了的时候,才颤抖着发了条信息过去。 等待回复间,他手心发热,汗腻腻的。 姜明抽了纸,擦干净后,将纸张团团,不停搓揉,拧成了一条,下意识把玩着,借此来分散注意力。 弹幕:【邀请人打个游戏,这么紧张干啥?】 【对面是妹子么?】 姜明扫了一眼,唇角勾了勾,道:“嗯。” 多的就没说了。 弹幕开始起哄:【到时候开麦,我要听妹子的声音!】 【漂亮么?】 姜明选择性回答:“很美。” 用的词不是“漂亮”,而是更加具有距离感的“美”,网友越发好奇了,都叫着要看照片。 姜明笑了笑:“没有。” 他怎么可能把苏白的照片拿出来给网友看啊,虽然苏白还只是个娱乐圈小透明,但也不是认不出来,随便一查,就能知道她的身份。 姜明可不愿意给苏白的事业添堵。 会被恨死的。 忽然,手机传来提示音,他忙打开对话框,便只看到了冷冰冰的四个字: 【不打,睡了】 姜明明亮的双眸顿时暗淡了下去,勉强撑起来的生气,消得干净。颓废与消瘦的身型搭配,无端给人一种悲凉。 要是早点给她发消息是不是就能一起打游戏了? 他该早点的再早一点。 【傅余传来画外音:屁,她跟我视频呢,你,早或晚,都没用】 第40章 暧昧 飞机划过蓝天,留下长尾一道,平稳降落时,机身不可避免产生了轻微的颠簸。 苏白被震了一下,梦境破碎。 她下意识裹紧毯子,迷迷糊糊掀开眼皮的一条缝儿,双眸无神而发怔,脑子晕乎乎。 “姐,咱到了。”崔甜甜轻声说着。 她的肩膀被苏白当枕头一样靠着,近距离嗅到苏白身上的茉莉花香,脸色有些微微发红。 拿出手机,看了看,道:“司机在外面接应,正等着我们。” 苏白懒洋洋应了声“嗯”,快速眨眼,醒了醒神后,才将脑袋从崔甜甜的肩膀上挪起来,坐直。 飞机完全停下,乘客们陆续往外走,苏白起身,正要抬脚走,却被崔甜甜抓住了手。 她回头看去,就见崔甜甜递过来一个东西,道:“姐,张姐交代,在外得戴口罩。” 苏白诧异:她还没有名到谁都认识的地步,有必要 “小、小姐。”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男声,略有结巴,应该是紧张导致的。 苏白转头看去,就见那人脸瞬间涨红如猪肝色,显然经常熬夜,气色不佳。 她礼貌笑了笑:“有事?” 男人看着苏白,恍惚迷离,久久不能回神,愣了会儿,才拿出手机,更加结巴地道: “不、不知道方、方不方便,加、加、加” 最后一个词,半天没蹦出来,可即便如此,苏白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这是在跟自己搭讪,想加微信。 此时,苏白才察觉到周围有不少的人,正悄悄关注着这边的境况,尤其是某些单身男士。 苏白这才反应过来:即便自己还不出名,可长着的一张脸却比明星的身份光环更有吸引力。 苏白拿过崔甜甜手里的口罩戴上,打断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的男士,道: “对不起,麻烦您让一下,我们着急赶路,您挡着道了。” 虽然脸被口罩遮住了半张,可也正因如此,那露在外的一双潋滟水眸越发的动人起来,男人只是被苏白轻轻扫了眼,便不自觉退了几步。 全然忘了来搭讪的目的: “那你、你们慢点走。” 末了,又憋出一句:“注、注意安全。” 苏白礼貌性地朝他点了点头,便带着崔甜甜快步下了飞机。 小轿车上。 苏白面色发白,摘了口罩后,询问了司机大哥:“我可以开窗么?有点晕车。” 这次负责接送的车,是典型的轿车:皮革味道+不知名香水味+制冷空调下密闭的空间 晕车人已经快要吐了。 尤其苏白一大早就赶飞机,身体跟心理都十分疲惫,处于虚弱状态。 司机大哥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忙点头:“好、好的,您请便。” 他因为工作原因,接送过不少的小明星,可像今天接送的这位苏小姐,却有着绝无仅有的美貌,无端衬得以前见过的小明星都只能归类为“普通”行列了。 这会儿,还有些恍惚。 苏白赶忙按下车窗,热风灌进来,顿时吹得她眯起了眼睛。 现在是上午10点多,沙长这座城市,正是朝气蓬勃时,鲜亮的黄色将“水泥森林”照耀得格外明媚。 车来车往,滴滴声闹着耳朵。 “姐,咱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就得赶去预约好的工作室,确定明天上节目的装造,大概晚上才能休息。”崔甜甜扒拉着手机,轻声跟苏白说着今天的行程安排。 苏白蔫蔫的应了声:“嗯。”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崔甜甜忽然道,“明明我们跟古原他们是一起来参加节目的,按理说为了节约成本,咱两拨人的行程都应该是合在一起的才对。 但我听古原的助理说,他们住宿的酒店和做造型的地方,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苏白微微转头,看向她。 发丝飞舞,窗户外的日光将她面容衬得圣洁梦幻,声音也似乎格外轻柔,仿佛来自天边一样朦胧: “这你都知道啊?” 崔甜甜愣了瞬,才道:“我们做助理的,也是有圈子的啦,都在一个群‘互通有无’来着。” “艺人的行程也说?”苏白诧异。 崔甜甜略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些不算秘密,所以” 懂了,只要不是公司要求保密的,基本都会往外传,这水泥钢铁铸成的公司大楼,真就是“四面漏风”啊。 苏白没了兴趣,继续看着飞驰往后褪去的城市风景,猜测道: “古原怎么说也比咱强,行程待遇不同,很正常。” 崔甜甜这才想起来,古原才播出了一个短剧,因为最近短剧兴起,他在流媒体上倒也算“打了个响”。 “也是”她喃喃。 然后皱着眉,翻开地图,看着标注着的五星级酒店,以及豪华套房,心想: 她姐还没正式出道就这么好的待遇,古原那边待遇得多好啊 忙到晚上九点多,苏白才从造型室回到酒店。 她立马扑到了床上,蹬掉拖鞋,一副魂魄升天的样子。 “姐,忙一天了,吃点东西呗,免得明天早上没力气。”崔甜甜捧着一碗绿油油的草,蹲床边,笑眯眯道。 苏白瞥了眼,想哭。 她声颤似泣:“蔬菜沙拉真的没搞错么?” 崔甜甜点头:“张姐就是这样安排的,因为明天你要上镜,所以只能吃清淡的。” 叹了口气,苏白无奈从床上爬起来,接过饭盒,走到挨着窗的小沙发边,盘腿坐下,叉起几根草,面无表情地塞入嘴巴里。 嚼嚼嚼 没味儿。 嚼嚼嚼苏白腮鼓鼓,略带含糊道:“夜景挺好看的。”她开始转移注意力,免得越吃越悲伤。 大城市的夜晚,黑夜遮盖了灰尘和破败,绚烂的灯光下透出股纸醉金迷的气质。 崔甜甜凑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趴在玻璃窗上,看出去,“哇——”了声,点头: “嗯嗯,这五星级酒店豪华套房真不错,对着就是繁华的商圈,而且离咱明天要去的电视台也不远。” 苏白吃完草,感觉胃里仍旧空得很,嘴巴里更是淡淡的青草味儿。 苏白盯着空了的饭盒,叹气:总感觉自己像一只羊还是吃不饱饭那种悲。 “我先去洗澡喽。”苏白打算早点洗漱完就睡觉,为明天的活动养好精神。 崔甜甜没有异议:“好,姐你先洗,我正好给张姐汇报一下今天的进程。” “嗯。” 苏白拿起睡衣,以及手机,去了浴室。 按照洗澡的正常流程搓洗完全身后,苏白并没着急出去,而是拿出了空间里的茉莉花,放到浴缸里,等温热的水激发出茉莉的花香后,她抬脚进去。 整个身体,缓缓浸入水中。 微微一动,水波荡荡,似乎在轻轻揉着她的皮肉,舒服得她想哼唧。 浴缸自带恒温模式,倒是不用担心泡一会儿水就凉了的问题。 拿起一旁的手机,开始刷短视频浪费不怎么宝贵的时间,顺便消耗生命。 正傻乐着,微信跳出来条信息: 【傅余】:今天也有认真工作,好好拍戏[图1][图2] 苏白点开看了看,顿时有种在批阅奏折的感觉。 第一张照片,傅余穿着染血的白衣,发丝凌乱,他姿态疲而颓,头低垂,可抬眼扫来的目光,却透着股偏执倔强的癫狂感,像是压抑到了极致,即将爆发的临界点,十分危险。 第二张图,坐于竹林,手捏茶杯,那修长的五指被刻意聚焦,上面突起的几根青筋,都清晰可见鼓鼓的充满生命力,野性,强壮 浴缸的按摩功能不知为何忽然启动,苏白感觉底下的水流喷了一道出来,她猛地一颤,抬了抬身体,挪开坐着的地方,手机还差点因为这一哆嗦而掉下去。 咚咚咚咚咚—— 心莫名跳得飞快,面颊烫红,苏白坐到浴缸边缘上,口微微张开,喘了几息后,才稍稍平复。 手机传来新消息: 【是在忙么?】 苏白的大脑被氤氲着热气的浴室蒸得有些发晕,此刻根本没多余的心思去琢磨什么,便直接打字回复道: 【没,在泡澡呢。】 她双脚在温热的水里,撩起阵阵浪花儿,开在她莹润的腿上,通体湿淋淋。 苏白眼睁睁看着屏幕顶上的小字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有回复。 苏白感觉皮肤上的水珠快干透了,头发湿哒哒地贴在嫩滑的后背,总不如干爽的时候来的舒服。 便想早点出去吹头发。 于是发消息道:【我要收拾收拾睡觉去了,之后再聊。】 本以为这次傅余同样也不会及时回消息,正要关了屏幕,却听“叮——”一声: 【嗯,晚安,祝好梦】 苏白手指悬在屏幕上,略感奇怪: 怎么这条信息回复得这么快?那刚刚,他到底在纠结什么啊,自己发送的信息很叫他为难么 此刻,苏白那被泡得有些粘稠的脑子开始转了起来,翻阅记录,她的上一条信息说的是: 她在泡澡泡澡 苏白猛然反应过来,这句话对于一个成年的、功能正常的异性来说,暧昧,且充满旖旎的幻想。 她脸红红,心脏在胸腔里蹦蹦跶跶。 恨不能穿越回去,删掉这条信息。 苏白带入一下傅余的视角,完全能理解为什么迟迟不回消息了:尴尬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嘛! 她匆匆打了个“嗯”发过去,结束了这场不怎么愉快的对话。 然后将浴缸里的茉莉花收入空间,免得被人发现异常。 擦干净身体,穿上睡衣,苏白包着头发出去的时候,崔甜甜正好跟张慧汇报完行程,抬起头来时,疑惑: “姐,你脸好红啊,水很烫么?” 苏白不自在地摸了摸脸,含糊道:“我泡澡了,可能熏的。” “这样啊,那你赶紧吹头发睡觉,我洗澡的时候动作很轻,不会吵到你的。”崔甜甜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往浴室走。 苏白轻轻应了声“嗯”。 吹风机“呼呼——”作响,苏白一手抓着头发,撩起青丝缕缕,从发根慢慢往下吹,在热风的作用下,一头长发很快就干得差不多了。 累极了的苏白,躺上床,裹紧被子。 闭眼,脑子里就会闪过那句“泡澡”言论真t尴尬 猛地,苏白睁开眼。 她拿起手机,找到跟傅余聊天的界面,长按,删除对话内容,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苏白长长舒了口气。 虽然这样做有些掩耳盗铃的意思,傅余那边还是能看到聊天记录,但只要她自己看不到,那就当不存在。 是这样的,没错。 苏白给自己洗脑了几遍,终于,将那股“尴尬”感压了下去,随后,便被这日奔波的疲惫劳累感给裹挟,眼睫颤了颤,当彻底闭上眼睛时,已然熟睡。 - 傅余总能在适当的时间,恰好点儿,趁苏白休息的时候发去信息。 今天也一样。 从苏白的行程来看,此刻,她应该还没睡,正在酒店休息。 傅余很想跟苏白视频通话昨天,他们之间风氛围太过微妙,像是酒,熏得他神志昏昏,分外着迷。直至现在,即便已经在剧组忙了整日,可神经却还在亢奋着,一下下蹦起,仿佛在催促着他打电话过去,看看苏白的脸,听听她的声音。 他像是被撩动起来了某种欲望,此刻正卡在中央,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想想要在跟苏白亲近亲近,想让她催大自己的欲望,直至满足。 今夜,他拿手机的指尖都在颤抖。 兴奋的。 拇指悬在按钮上,迟迟不落。 傅余垂眼看了半晌,眸中明灭不定,最终在理智的拉扯下,终究还是心疼苏白的情绪占了上风: 她在外地跑了一天,肯定很累。 憋着私欲滚烫,开始自觉报备自己今日的行程。 他兴冲冲等着回复。 可一秒、两秒不知道多少秒过去了,苏白迟迟没有发消息过来。 他急不可耐,想问问原因,却又怕被嫌弃聒噪,便小心翼翼地道: 【是在忙么?】 这次,倒是很快得到了回复:【没,在泡澡呢。】 短短几个字,傅余看得眼眶滚热,他愣神半晌,忽地,喉结滚颤,一口唾液顺下去,竟发出了“咕嘟”响。 他呼出口气。 都是热的。 掌心湿粘,一股奇异的触电感,从大脑传遍全身,使得他此刻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我等下也要去洗澡】 不对,这样会不会被误会成某种暗示? 傅余赶紧将打好的字删了,舔了舔干燥的唇,尝试着再次打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可偏偏大脑混沌,此刻竟像是快要发了疯的野兽,只一个劲儿幻想着。 他,下流。 荤脏。 傅余承认,此时此刻的他,神经已经被名为“爱”的欲望给侵占。 挣扎许久,索性放弃回复。 正打算换个话题聊时,苏白又发来了信息,说是要睡觉了。 傅余大大松了口气。 这次秒回:【嗯,晚安,祝好梦】 他出汗了分不清,那一水,到底混杂了多少其他物质。 第40章 暧昧 飞机划过蓝天,留下长尾一道,平稳降落时,机身不可避免产生了轻微的颠簸。 苏白被震了一下,梦境破碎。 她下意识裹紧毯子,迷迷糊糊掀开眼皮的一条缝儿,双眸无神而发怔,脑子晕乎乎。 “姐,咱到了。”崔甜甜轻声说着。 她的肩膀被苏白当枕头一样靠着,近距离嗅到苏白身上的茉莉花香,脸色有些微微发红。 拿出手机,看了看,道:“司机在外面接应,正等着我们。” 苏白懒洋洋应了声“嗯”,快速眨眼,醒了醒神后,才将脑袋从崔甜甜的肩膀上挪起来,坐直。 飞机完全停下,乘客们陆续往外走,苏白起身,正要抬脚走,却被崔甜甜抓住了手。 她回头看去,就见崔甜甜递过来一个东西,道:“姐,张姐交代,在外得戴口罩。” 苏白诧异:她还没有名到谁都认识的地步,有必要 “小、小姐。”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男声,略有结巴,应该是紧张导致的。 苏白转头看去,就见那人脸瞬间涨红如猪肝色,显然经常熬夜,气色不佳。 她礼貌笑了笑:“有事?” 男人看着苏白,恍惚迷离,久久不能回神,愣了会儿,才拿出手机,更加结巴地道: “不、不知道方、方不方便,加、加、加” 最后一个词,半天没蹦出来,可即便如此,苏白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这是在跟自己搭讪,想加微信。 此时,苏白才察觉到周围有不少的人,正悄悄关注着这边的境况,尤其是某些单身男士。 苏白这才反应过来:即便自己还不出名,可长着的一张脸却比明星的身份光环更有吸引力。 苏白拿过崔甜甜手里的口罩戴上,打断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的男士,道: “对不起,麻烦您让一下,我们着急赶路,您挡着道了。” 虽然脸被口罩遮住了半张,可也正因如此,那露在外的一双潋滟水眸越发的动人起来,男人只是被苏白轻轻扫了眼,便不自觉退了几步。 全然忘了来搭讪的目的: “那你、你们慢点走。” 末了,又憋出一句:“注、注意安全。” 苏白礼貌性地朝他点了点头,便带着崔甜甜快步下了飞机。 小轿车上。 苏白面色发白,摘了口罩后,询问了司机大哥:“我可以开窗么?有点晕车。” 这次负责接送的车,是典型的轿车:皮革味道+不知名香水味+制冷空调下密闭的空间 晕车人已经快要吐了。 尤其苏白一大早就赶飞机,身体跟心理都十分疲惫,处于虚弱状态。 司机大哥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忙点头:“好、好的,您请便。” 他因为工作原因,接送过不少的小明星,可像今天接送的这位苏小姐,却有着绝无仅有的美貌,无端衬得以前见过的小明星都只能归类为“普通”行列了。 这会儿,还有些恍惚。 苏白赶忙按下车窗,热风灌进来,顿时吹得她眯起了眼睛。 现在是上午10点多,沙长这座城市,正是朝气蓬勃时,鲜亮的黄色将“水泥森林”照耀得格外明媚。 车来车往,滴滴声闹着耳朵。 “姐,咱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就得赶去预约好的工作室,确定明天上节目的装造,大概晚上才能休息。”崔甜甜扒拉着手机,轻声跟苏白说着今天的行程安排。 苏白蔫蔫的应了声:“嗯。”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崔甜甜忽然道,“明明我们跟古原他们是一起来参加节目的,按理说为了节约成本,咱两拨人的行程都应该是合在一起的才对。 但我听古原的助理说,他们住宿的酒店和做造型的地方,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苏白微微转头,看向她。 发丝飞舞,窗户外的日光将她面容衬得圣洁梦幻,声音也似乎格外轻柔,仿佛来自天边一样朦胧: “这你都知道啊?” 崔甜甜愣了瞬,才道:“我们做助理的,也是有圈子的啦,都在一个群‘互通有无’来着。” “艺人的行程也说?”苏白诧异。 崔甜甜略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些不算秘密,所以” 懂了,只要不是公司要求保密的,基本都会往外传,这水泥钢铁铸成的公司大楼,真就是“四面漏风”啊。 苏白没了兴趣,继续看着飞驰往后褪去的城市风景,猜测道: “古原怎么说也比咱强,行程待遇不同,很正常。” 崔甜甜这才想起来,古原才播出了一个短剧,因为最近短剧兴起,他在流媒体上倒也算“打了个响”。 “也是”她喃喃。 然后皱着眉,翻开地图,看着标注着的五星级酒店,以及豪华套房,心想: 她姐还没正式出道就这么好的待遇,古原那边待遇得多好啊 忙到晚上九点多,苏白才从造型室回到酒店。 她立马扑到了床上,蹬掉拖鞋,一副魂魄升天的样子。 “姐,忙一天了,吃点东西呗,免得明天早上没力气。”崔甜甜捧着一碗绿油油的草,蹲床边,笑眯眯道。 苏白瞥了眼,想哭。 她声颤似泣:“蔬菜沙拉真的没搞错么?” 崔甜甜点头:“张姐就是这样安排的,因为明天你要上镜,所以只能吃清淡的。” 叹了口气,苏白无奈从床上爬起来,接过饭盒,走到挨着窗的小沙发边,盘腿坐下,叉起几根草,面无表情地塞入嘴巴里。 嚼嚼嚼 没味儿。 嚼嚼嚼苏白腮鼓鼓,略带含糊道:“夜景挺好看的。”她开始转移注意力,免得越吃越悲伤。 大城市的夜晚,黑夜遮盖了灰尘和破败,绚烂的灯光下透出股纸醉金迷的气质。 崔甜甜凑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趴在玻璃窗上,看出去,“哇——”了声,点头: “嗯嗯,这五星级酒店豪华套房真不错,对着就是繁华的商圈,而且离咱明天要去的电视台也不远。” 苏白吃完草,感觉胃里仍旧空得很,嘴巴里更是淡淡的青草味儿。 苏白盯着空了的饭盒,叹气:总感觉自己像一只羊还是吃不饱饭那种悲。 “我先去洗澡喽。”苏白打算早点洗漱完就睡觉,为明天的活动养好精神。 崔甜甜没有异议:“好,姐你先洗,我正好给张姐汇报一下今天的进程。” “嗯。” 苏白拿起睡衣,以及手机,去了浴室。 按照洗澡的正常流程搓洗完全身后,苏白并没着急出去,而是拿出了空间里的茉莉花,放到浴缸里,等温热的水激发出茉莉的花香后,她抬脚进去。 整个身体,缓缓浸入水中。 微微一动,水波荡荡,似乎在轻轻揉着她的皮肉,舒服得她想哼唧。 浴缸自带恒温模式,倒是不用担心泡一会儿水就凉了的问题。 拿起一旁的手机,开始刷短视频浪费不怎么宝贵的时间,顺便消耗生命。 正傻乐着,微信跳出来条信息: 【傅余】:今天也有认真工作,好好拍戏[图1][图2] 苏白点开看了看,顿时有种在批阅奏折的感觉。 第一张照片,傅余穿着染血的白衣,发丝凌乱,他姿态疲而颓,头低垂,可抬眼扫来的目光,却透着股偏执倔强的癫狂感,像是压抑到了极致,即将爆发的临界点,十分危险。 第二张图,坐于竹林,手捏茶杯,那修长的五指被刻意聚焦,上面突起的几根青筋,都清晰可见鼓鼓的充满生命力,野性,强壮 浴缸的按摩功能不知为何忽然启动,苏白感觉底下的水流喷了一道出来,她猛地一颤,抬了抬身体,挪开坐着的地方,手机还差点因为这一哆嗦而掉下去。 咚咚咚咚咚—— 心莫名跳得飞快,面颊烫红,苏白坐到浴缸边缘上,口微微张开,喘了几息后,才稍稍平复。 手机传来新消息: 【是在忙么?】 苏白的大脑被氤氲着热气的浴室蒸得有些发晕,此刻根本没多余的心思去琢磨什么,便直接打字回复道: 【没,在泡澡呢。】 她双脚在温热的水里,撩起阵阵浪花儿,开在她莹润的腿上,通体湿淋淋。 苏白眼睁睁看着屏幕顶上的小字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有回复。 苏白感觉皮肤上的水珠快干透了,头发湿哒哒地贴在嫩滑的后背,总不如干爽的时候来的舒服。 便想早点出去吹头发。 于是发消息道:【我要收拾收拾睡觉去了,之后再聊。】 本以为这次傅余同样也不会及时回消息,正要关了屏幕,却听“叮——”一声: 【嗯,晚安,祝好梦】 苏白手指悬在屏幕上,略感奇怪: 怎么这条信息回复得这么快?那刚刚,他到底在纠结什么啊,自己发送的信息很叫他为难么 此刻,苏白那被泡得有些粘稠的脑子开始转了起来,翻阅记录,她的上一条信息说的是: 她在泡澡泡澡 苏白猛然反应过来,这句话对于一个成年的、功能正常的异性来说,暧昧,且充满旖旎的幻想。 她脸红红,心脏在胸腔里蹦蹦跶跶。 恨不能穿越回去,删掉这条信息。 苏白带入一下傅余的视角,完全能理解为什么迟迟不回消息了:尴尬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嘛! 她匆匆打了个“嗯”发过去,结束了这场不怎么愉快的对话。 然后将浴缸里的茉莉花收入空间,免得被人发现异常。 擦干净身体,穿上睡衣,苏白包着头发出去的时候,崔甜甜正好跟张慧汇报完行程,抬起头来时,疑惑: “姐,你脸好红啊,水很烫么?” 苏白不自在地摸了摸脸,含糊道:“我泡澡了,可能熏的。” “这样啊,那你赶紧吹头发睡觉,我洗澡的时候动作很轻,不会吵到你的。”崔甜甜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往浴室走。 苏白轻轻应了声“嗯”。 吹风机“呼呼——”作响,苏白一手抓着头发,撩起青丝缕缕,从发根慢慢往下吹,在热风的作用下,一头长发很快就干得差不多了。 累极了的苏白,躺上床,裹紧被子。 闭眼,脑子里就会闪过那句“泡澡”言论真t尴尬 猛地,苏白睁开眼。 她拿起手机,找到跟傅余聊天的界面,长按,删除对话内容,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苏白长长舒了口气。 虽然这样做有些掩耳盗铃的意思,傅余那边还是能看到聊天记录,但只要她自己看不到,那就当不存在。 是这样的,没错。 苏白给自己洗脑了几遍,终于,将那股“尴尬”感压了下去,随后,便被这日奔波的疲惫劳累感给裹挟,眼睫颤了颤,当彻底闭上眼睛时,已然熟睡。 - 傅余总能在适当的时间,恰好点儿,趁苏白休息的时候发去信息。 今天也一样。 从苏白的行程来看,此刻,她应该还没睡,正在酒店休息。 傅余很想跟苏白视频通话昨天,他们之间风氛围太过微妙,像是酒,熏得他神志昏昏,分外着迷。直至现在,即便已经在剧组忙了整日,可神经却还在亢奋着,一下下蹦起,仿佛在催促着他打电话过去,看看苏白的脸,听听她的声音。 他像是被撩动起来了某种欲望,此刻正卡在中央,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想想要在跟苏白亲近亲近,想让她催大自己的欲望,直至满足。 今夜,他拿手机的指尖都在颤抖。 兴奋的。 拇指悬在按钮上,迟迟不落。 傅余垂眼看了半晌,眸中明灭不定,最终在理智的拉扯下,终究还是心疼苏白的情绪占了上风: 她在外地跑了一天,肯定很累。 憋着私欲滚烫,开始自觉报备自己今日的行程。 他兴冲冲等着回复。 可一秒、两秒不知道多少秒过去了,苏白迟迟没有发消息过来。 他急不可耐,想问问原因,却又怕被嫌弃聒噪,便小心翼翼地道: 【是在忙么?】 这次,倒是很快得到了回复:【没,在泡澡呢。】 短短几个字,傅余看得眼眶滚热,他愣神半晌,忽地,喉结滚颤,一口唾液顺下去,竟发出了“咕嘟”响。 他呼出口气。 都是热的。 掌心湿粘,一股奇异的触电感,从大脑传遍全身,使得他此刻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我等下也要去洗澡】 不对,这样会不会被误会成某种暗示? 傅余赶紧将打好的字删了,舔了舔干燥的唇,尝试着再次打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可偏偏大脑混沌,此刻竟像是快要发了疯的野兽,只一个劲儿幻想着。 他,下流。 荤脏。 傅余承认,此时此刻的他,神经已经被名为“爱”的欲望给侵占。 挣扎许久,索性放弃回复。 正打算换个话题聊时,苏白又发来了信息,说是要睡觉了。 傅余大大松了口气。 这次秒回:【嗯,晚安,祝好梦】 他出汗了分不清,那一水,到底混杂了多少其他物质。 第41章 等人 《快乐星期天》节目组后台- “哈喽~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周日好朋友——何娜!” 一张略显圆润的脸,猛地怼到镜头前,惊得摄像大哥的手都抖了抖。 何娜眯起眼睛,歪斜嘴巴的笑容让她看起来搞怪得夸张,拿着话筒低声道: “今天,节目组给了我一个特殊的任务,那就是——当探子!请跟随镜头,让我们去看看即将出现在舞台上的嘉宾,到底都有谁,let&39;s go!” 话音落,何娜转身便跑了起来,双腿明明不算特长,可捣腾的频率极高,大肚子的摄像大哥差点没跟上,颠簸的镜头勉强对准了她略显“疯韵”的背影: 何娜今天披散的羊毛卷发,像是一颗开得尽兴的爆米花。 看起来虽然像是人来疯,但录制之前,导演组也是给了何娜台本的,路过“302”室时,她踩下刹车。 摄影大哥手里的镜头剧烈颠簸后,稳定下来。 何娜微微喘息,神秘兮兮地用气声道:“你知道这里面的人是谁么?” 摄影大哥左右摆了摆镜头,表示“母鸡啊”。 何娜的耳朵贴上门:“没声音。” 爬地上,企图通过门缝看清里面的景象,摄影大哥都忍不住问了句: “这能看到什么啊?” 何娜抬起屁股,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又往前凑了凑,道:“我看到一双高跟鞋,还有腿。” 说完,何娜仿佛春林竹笋般,“噗”一声清脆便窜了起来,站得笔直。 她理了理衣服,头发,拿起话筒,对着镜头故作认真严肃,挤压眉眼,道: “我已经感觉到了,这屋子里的人,是我的对手!” 摄影大哥:“啊?” 何娜越发严肃:“美貌上的对手。” 摄影大哥:“” 节目效果做得差不多了,何娜“整装待发”,“雄赳赳气昂昂”地敲了敲门,并扬声道: “节目组来检查,请开门!” 门把应声旋转了半圈。 “咔哒——”一声清脆。 门缓慢打开,幽幽清甜的茉莉花香风一样温柔的扑来,将何娜撩得无端心神一软。当门彻底打开时,她定睛看去: 女人亭亭而立,白裙精致,垂坠到膝盖的裙摆点缀着青花瓷的古典花纹,她微微一动,那裙摆便晃一晃,仿佛盛开的墨色花瓣,精巧层叠。 露在外的四肢,皮肤润泽得仿佛玉石。 她简简单单一头黑长直,却衬得她清丽绝伦到了极致。 何娜看得发怔,镜头也在摄影大哥无知无觉的时候,对准了女人的脸:平平无奇的白色灯光下,偏就她仿佛一尊玉雕,皮肤都散发着微弱的光晕,美得叫人眩晕。 苏白一大早就去做了造型,然后就窝在休息室里,等着节目组通知走流程。何娜来“突击采访”的环节,在节目自给的流程本内,所以她也就没感到惊讶。 笑盈盈的,粉腮桃媚,她正要开口时,何娜却猛地回了神,凑到她跟前,将话筒递过来: “不好意思,我想先问一下,请问有人问过你,你爸爸妈妈是怎么把你生得这么好看的么?” 苏白:“啊?” 她眨了眨眼,有些发懵,节目组给的台本里,没这个问题啊。 何娜又问,不苟言笑的样子很是认真:“如果我重新回娘胎,你觉得我有机会变得跟你一样漂亮么?” 苏白感觉这问题实在无厘头,但也没觉得冒犯。 略微想了想,微微低头跟何娜对视,眸中水色潋滟,柔得能溺人窒息: “我觉得,每个人的长相都是上天给予的最好的礼物,既然器官长在了我们身上,我们就要好好爱惜,保护它们。” 说完,想到自己是参加综艺节目,得有些看点,不能太正经无趣,苏白眉梢微挑做了个搞怪的小表情,道: “你要是嫌弃自己,万一身体抗议,让你的长相变得越来越不如你意了,那可咋办。” 这样的答案,在何娜的意料之外。 她本以为按照一般情况,艺人要么顺着她给的梯子炫耀一番自己的容貌,用夸张的“自信”姿态,做出搞怪的节目效果;要么安慰她,跟她说“美貌不重要,有趣的灵魂最美”——哦,她的灵魂都被夸得发麻,已经免疫了这类夸奖。 太多泛泛的,从网上学来的夸赞,只会显得很假。 可偏偏,苏白给的答案很新奇,却又怪异地戳中了她心头的软肉,让她直白而准确地感受到了苏白的真诚。 何娜发出几声大笑,眼泪都出来了,她抹了抹眼角的水润。 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觉得,自己身上的零部件都宝贵了起来耶。” 苏白看着她,点头:“你,我,每个人,都很宝贵。” 声音轻柔,绵软得似乎把人包裹了起来,醉晕其中,沉溺不得自救。 何娜收起刻意夸张的表情,头一次用平和的,没有七拐八转语调的声音,道: “第一次来《快乐星期天》,朝全国观众们介绍一下自己。” 作为一档国民级综艺,受众说是“全国观众”,也不是夸大。 苏白有些紧张,垂眸,暗自深呼吸,片刻后,抬眼朝镜头看去。 若有一道光袭来,她那耀眼的美貌,将镜头后执掌摄影机的摄影大哥,都晃得发晕。 “我叫,苏白。” 她清凌凌一道声,穿过镜头,一周之后,随着播出的《快乐星期天》而回响于互联网二创视频当中—— 她是男主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存在于过往,初见时,但见她朦胧似月皎皎的面庞上,笑意温柔,水眸潋滟中风华尽显,那句“我叫,苏白。”仿佛魔咒,紧紧旋绕在男主的大脑里,余生都在不停去回想与她的点点滴滴,直至死亡 这be属性拉满的剪辑,配合适宜的bg,催泪效果拉满,再加之苏白这张绝伦美貌的脸,悲情效果几何式增长,自视频发出来后,便迅速在网站上了热门。 评论更是直白:【剧情狗血毫无创意,但奈何苏白太美,一想到她在剧情里已经死了,我就心痛不要小看美貌的杀伤力啊!】 有人问剪辑博主,为什么要给苏白设置这么一个身份。 博主回答更是叫人想笑又透着深深的无奈:【她的镜头,太少了,qaq~】 网友队列整齐,“哈哈哈”的评论盖了整整几百楼。 有人因为剪辑,特意去看了昨天,也就是上周末播出的《快乐星期天》,然后回来解释: 【算了一下,苏白的镜头加起来也就9分48秒,其中还包括她同公司男艺人古原同框蹭到的片段泪了,头一次深刻明白什么叫‘糊咖待遇’】 在一众嬉笑的评论当中,自然也有个别挑事儿的: 【建议博主剪辑傅余来当男主,效果会更好哦[狗头]】 但这种评论,不知为何很快就被删除了,并未激起太多注意,只一些眼见的傅余粉丝反应比较大,转过身,就到微博超话里蛐蛐了。 当然,用的全是谐音,各种代称,如果不混粉圈,还真看不懂。 经过一天时间的发酵,苏白凭借“美”,这一在很多人看来十分肤浅的理由,小火出圈,即便很多人不知道她名字,可那张脸,却过目难忘。 大家似乎很难用准确的词去形容她的美,刷屏最多的两个字便是——震撼。 虽然在没有作品为载体的时期,苏白这样纯靠美貌而燃烧起来的“火”十分微弱,但从数据来看: 微博涨粉1534万,二创剪辑视频单日百万播放,同时期短视频平台热榜第五,超千万人观看 如此成绩,已经十分喜人。 趁热打铁,张慧给苏白开通了短视频账号,并发起“你好,我的白月光”挑战,公关多位热门短视频博主参与话题,持续给这股“火”加热。 截止到本周星期五,苏白的短视频账号,在专业运营下,竟以惊人的速度涨粉到879万,差点破千万张慧,作为常年混娱乐圈的老人,都被这样漂亮的数据给震住了。 苏白的美貌,被戏称为“病毒式美貌”,迅速传播在互联网上,俨然有未出道却可以成为网络红姐的架势。 此时,广告商纷至沓来。 开出的价格都不错,但张慧都拒绝了。 她对苏白的职业规划十分明确:冲着当大明星去的,那些个网红做派,统统要不得。 何况,苏白现在要作品没作品,如果现在就开始“定型”,接乱七八糟的广告,对以后的时尚发展是绝对没有好处。 因为“爆火”(并非真的火,靠着颜值起势,终究根基不稳,虚得很),苏白感觉走在公司里,被人打量的次数都比以前多了些。 甚至还有很多未出道的签约艺人,来她的教室门口堵着,只为一睹芳颜,看看真人是否如传说当中的那样拥有神乎其神的容貌。 苏白被扰得烦不胜烦。 张慧察觉情况后,就将她上课的练习室安排到了更安静的高楼层,这里大多都是出道成名的艺人的地盘,常年在外奔走,楼道空空,苏白倒也清净得自在。 傅余这段时间,每日微信发工作进度,偶尔语音,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融洽。 只一点苏白感觉奇怪,姜明总时不时戳她,问她要不要一起打游戏,按照他们俩这半生不熟的关系来讲,组队上分这种事情,其实是有些“赛博亲密”了,但苏白没抵抗住被带飞的快乐的诱惑,还是应邀跟姜明组队打过几次。 除了一起游戏外,平常姜明倒是很少来戳她。 苏白寻思:他可能就是单纯想要个打游戏的搭子。 《盛世繁华》进组在即。 苏白绝大多数精力都投入到了角色技能的训练当中,演技培训课、体能训练课以及武术课轮番上阵,时常晚上十点多才“下班”。 这日,苏白揉着揉着因为长时间挥舞剑,而酸疼的肩膀和手臂,慢腾腾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 “叮咚——”电梯到达一楼。 她一步跨出去,抬头就见前头有个穿黑色西装,身材高大而挺拔的男人,周身混合着冷又肃杀的气势。 顾之京! 苏白猛地顿住脚步。 想起张姐说过,她会向顾之京汇报自己跟傅余的事情。 虽然这一段时间,在不知名原因的作用下,顾之京这活阎罗像是忘记了这一茬,都没再叫她去办公室体验公司特有的“大棒加甜枣”文化教育,但苏白还是下意识心虚。 先甭管为啥顾之京放过了她,为今之计,还是躲着点比较好。 万一顾之京只是单纯忙,忘了她这小喽啰的破事儿呢。 既然忘了,那就忘一辈子——毕竟她也不想挨训。 最好永远不要再碰面。 苏白悄无声息地往后挪了几步,藏进了逃生通道里,静心,听着外头男人皮鞋踩踏大理石地板的清脆响声,逐渐远离 顾之京忽然嗅到一股略有些熟悉的茉莉香。 清柔而甘甜,仿佛雨后的花蕊开在了面前,每一口呼吸,都能品到它的芬芳。 顾之京脚步微顿,心头闪过一个人名——苏白。 她这段时间可是公司的“热门”,靠着上节目的几分钟片段,可以说是“一战成名”,顾之京没少从别人口中听到“苏白”这两字。 算起来,也有些时间没见过人了,据说是在忙着进组培训。 这个点才回家么 顾之京一边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公司大门。 “轰隆——”阵阵天雷,闪电“刺啦刺啦——”,倾盆的雨,噼里啪啦砸下。 助理十分懂事地打开雨伞,替他打着,微微躬身道:“您小心,别溅了地上的雨水。” 顾之京未语,抬头看了看天,才道: “这雨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助理有问必答:“大概一小时前,来得挺突然的。” 话音刚落,一群职员说着话就走了过来。 他们见顾之京在,先是一惊,下意识退了半步,后才恭恭敬敬道: “总裁好!” 顾之京扫了他们一眼:没带伞。 轻轻点头:“嗯,晚上好。” 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职员们都像死见了班主任似的,各个拘谨,肩膀互相推搡,终于,某个胆子大地站出来道: “那个,我们就先走了,总裁再见!” 顾之京刚想问:没伞怎么走? 就见这群人快速从兜儿里掏出碎料垃圾袋,往头上一罩,便冲了出去,一群人跟鸭子似的笑得“咯咯咯”,无端的倒也挺乐。 顾之京看着他们,嘴角往上提了提虽然看不太出来。 车子缓慢驶来,停在只有几步高的台阶边上。 助理见顾之京还没动身的意思,便小声提醒:“车到了。” “嗯。”他淡淡应了声。 说罢,抬步往下走去,助理连忙跟上,护着他进了后排座位,自己才坐到副驾驶。 收好湿哒哒的雨伞,助理掏出纸巾擦了擦有些湿了的衣服和头发。 正要让司机开车时,顾之京却出声: “先别走,等等。” 助理感觉奇怪,回头:“总裁,是有什么工作漏掉了么?要不我现在就” “等人。” 顾之京打断道。 助理更觉奇怪了,但他跟了顾之京多年,知道若是现在再多问几句,怕就要惹他烦了,于是十分识趣儿地闭上了嘴。 顾之京侧头,透过车窗,视线不知落在哪儿。 车内昏暗的灯光,将他的面庞照得幽深而叵测,城市霓虹在雨幕下扭曲了光芒,从他另一侧的车窗射入,映在他瞳孔里,明灭不定。 一分钟两分钟 三分钟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公司大门口。 她发尾低垂,简单的发型,却更衬得她优越的头骨仿佛艺术品般精美。冷白的光在她皮肤上,便如月色化开在了水里,格外柔美。 顾之京无端想到了那个“白月光”视频剪辑。 她,确实如月光般,美得超过世俗的极致 女人像是没料到会下雨,站在公司大门口,秀眉轻蹙,望着哗啦啦下个不停的雨水有些烦躁。 顾之京按住一个键,车窗缓慢下滑,他的脸随之露出。 “上车,我送你。” 男人声音低沉而优雅。 可苏白却是一惊。 猛地朝正对着自己的车看去,就见那活阎罗,冷面森森,骤然出现在了眼前! 离谱,他不是走了么! 第41章 等人 《快乐星期天》节目组后台- “哈喽~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周日好朋友——何娜!” 一张略显圆润的脸,猛地怼到镜头前,惊得摄像大哥的手都抖了抖。 何娜眯起眼睛,歪斜嘴巴的笑容让她看起来搞怪得夸张,拿着话筒低声道: “今天,节目组给了我一个特殊的任务,那就是——当探子!请跟随镜头,让我们去看看即将出现在舞台上的嘉宾,到底都有谁,let&39;s go!” 话音落,何娜转身便跑了起来,双腿明明不算特长,可捣腾的频率极高,大肚子的摄像大哥差点没跟上,颠簸的镜头勉强对准了她略显“疯韵”的背影: 何娜今天披散的羊毛卷发,像是一颗开得尽兴的爆米花。 看起来虽然像是人来疯,但录制之前,导演组也是给了何娜台本的,路过“302”室时,她踩下刹车。 摄影大哥手里的镜头剧烈颠簸后,稳定下来。 何娜微微喘息,神秘兮兮地用气声道:“你知道这里面的人是谁么?” 摄影大哥左右摆了摆镜头,表示“母鸡啊”。 何娜的耳朵贴上门:“没声音。” 爬地上,企图通过门缝看清里面的景象,摄影大哥都忍不住问了句: “这能看到什么啊?” 何娜抬起屁股,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又往前凑了凑,道:“我看到一双高跟鞋,还有腿。” 说完,何娜仿佛春林竹笋般,“噗”一声清脆便窜了起来,站得笔直。 她理了理衣服,头发,拿起话筒,对着镜头故作认真严肃,挤压眉眼,道: “我已经感觉到了,这屋子里的人,是我的对手!” 摄影大哥:“啊?” 何娜越发严肃:“美貌上的对手。” 摄影大哥:“” 节目效果做得差不多了,何娜“整装待发”,“雄赳赳气昂昂”地敲了敲门,并扬声道: “节目组来检查,请开门!” 门把应声旋转了半圈。 “咔哒——”一声清脆。 门缓慢打开,幽幽清甜的茉莉花香风一样温柔的扑来,将何娜撩得无端心神一软。当门彻底打开时,她定睛看去: 女人亭亭而立,白裙精致,垂坠到膝盖的裙摆点缀着青花瓷的古典花纹,她微微一动,那裙摆便晃一晃,仿佛盛开的墨色花瓣,精巧层叠。 露在外的四肢,皮肤润泽得仿佛玉石。 她简简单单一头黑长直,却衬得她清丽绝伦到了极致。 何娜看得发怔,镜头也在摄影大哥无知无觉的时候,对准了女人的脸:平平无奇的白色灯光下,偏就她仿佛一尊玉雕,皮肤都散发着微弱的光晕,美得叫人眩晕。 苏白一大早就去做了造型,然后就窝在休息室里,等着节目组通知走流程。何娜来“突击采访”的环节,在节目自给的流程本内,所以她也就没感到惊讶。 笑盈盈的,粉腮桃媚,她正要开口时,何娜却猛地回了神,凑到她跟前,将话筒递过来: “不好意思,我想先问一下,请问有人问过你,你爸爸妈妈是怎么把你生得这么好看的么?” 苏白:“啊?” 她眨了眨眼,有些发懵,节目组给的台本里,没这个问题啊。 何娜又问,不苟言笑的样子很是认真:“如果我重新回娘胎,你觉得我有机会变得跟你一样漂亮么?” 苏白感觉这问题实在无厘头,但也没觉得冒犯。 略微想了想,微微低头跟何娜对视,眸中水色潋滟,柔得能溺人窒息: “我觉得,每个人的长相都是上天给予的最好的礼物,既然器官长在了我们身上,我们就要好好爱惜,保护它们。” 说完,想到自己是参加综艺节目,得有些看点,不能太正经无趣,苏白眉梢微挑做了个搞怪的小表情,道: “你要是嫌弃自己,万一身体抗议,让你的长相变得越来越不如你意了,那可咋办。” 这样的答案,在何娜的意料之外。 她本以为按照一般情况,艺人要么顺着她给的梯子炫耀一番自己的容貌,用夸张的“自信”姿态,做出搞怪的节目效果;要么安慰她,跟她说“美貌不重要,有趣的灵魂最美”——哦,她的灵魂都被夸得发麻,已经免疫了这类夸奖。 太多泛泛的,从网上学来的夸赞,只会显得很假。 可偏偏,苏白给的答案很新奇,却又怪异地戳中了她心头的软肉,让她直白而准确地感受到了苏白的真诚。 何娜发出几声大笑,眼泪都出来了,她抹了抹眼角的水润。 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觉得,自己身上的零部件都宝贵了起来耶。” 苏白看着她,点头:“你,我,每个人,都很宝贵。” 声音轻柔,绵软得似乎把人包裹了起来,醉晕其中,沉溺不得自救。 何娜收起刻意夸张的表情,头一次用平和的,没有七拐八转语调的声音,道: “第一次来《快乐星期天》,朝全国观众们介绍一下自己。” 作为一档国民级综艺,受众说是“全国观众”,也不是夸大。 苏白有些紧张,垂眸,暗自深呼吸,片刻后,抬眼朝镜头看去。 若有一道光袭来,她那耀眼的美貌,将镜头后执掌摄影机的摄影大哥,都晃得发晕。 “我叫,苏白。” 她清凌凌一道声,穿过镜头,一周之后,随着播出的《快乐星期天》而回响于互联网二创视频当中—— 她是男主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存在于过往,初见时,但见她朦胧似月皎皎的面庞上,笑意温柔,水眸潋滟中风华尽显,那句“我叫,苏白。”仿佛魔咒,紧紧旋绕在男主的大脑里,余生都在不停去回想与她的点点滴滴,直至死亡 这be属性拉满的剪辑,配合适宜的bg,催泪效果拉满,再加之苏白这张绝伦美貌的脸,悲情效果几何式增长,自视频发出来后,便迅速在网站上了热门。 评论更是直白:【剧情狗血毫无创意,但奈何苏白太美,一想到她在剧情里已经死了,我就心痛不要小看美貌的杀伤力啊!】 有人问剪辑博主,为什么要给苏白设置这么一个身份。 博主回答更是叫人想笑又透着深深的无奈:【她的镜头,太少了,qaq~】 网友队列整齐,“哈哈哈”的评论盖了整整几百楼。 有人因为剪辑,特意去看了昨天,也就是上周末播出的《快乐星期天》,然后回来解释: 【算了一下,苏白的镜头加起来也就9分48秒,其中还包括她同公司男艺人古原同框蹭到的片段泪了,头一次深刻明白什么叫‘糊咖待遇’】 在一众嬉笑的评论当中,自然也有个别挑事儿的: 【建议博主剪辑傅余来当男主,效果会更好哦[狗头]】 但这种评论,不知为何很快就被删除了,并未激起太多注意,只一些眼见的傅余粉丝反应比较大,转过身,就到微博超话里蛐蛐了。 当然,用的全是谐音,各种代称,如果不混粉圈,还真看不懂。 经过一天时间的发酵,苏白凭借“美”,这一在很多人看来十分肤浅的理由,小火出圈,即便很多人不知道她名字,可那张脸,却过目难忘。 大家似乎很难用准确的词去形容她的美,刷屏最多的两个字便是——震撼。 虽然在没有作品为载体的时期,苏白这样纯靠美貌而燃烧起来的“火”十分微弱,但从数据来看: 微博涨粉1534万,二创剪辑视频单日百万播放,同时期短视频平台热榜第五,超千万人观看 如此成绩,已经十分喜人。 趁热打铁,张慧给苏白开通了短视频账号,并发起“你好,我的白月光”挑战,公关多位热门短视频博主参与话题,持续给这股“火”加热。 截止到本周星期五,苏白的短视频账号,在专业运营下,竟以惊人的速度涨粉到879万,差点破千万张慧,作为常年混娱乐圈的老人,都被这样漂亮的数据给震住了。 苏白的美貌,被戏称为“病毒式美貌”,迅速传播在互联网上,俨然有未出道却可以成为网络红姐的架势。 此时,广告商纷至沓来。 开出的价格都不错,但张慧都拒绝了。 她对苏白的职业规划十分明确:冲着当大明星去的,那些个网红做派,统统要不得。 何况,苏白现在要作品没作品,如果现在就开始“定型”,接乱七八糟的广告,对以后的时尚发展是绝对没有好处。 因为“爆火”(并非真的火,靠着颜值起势,终究根基不稳,虚得很),苏白感觉走在公司里,被人打量的次数都比以前多了些。 甚至还有很多未出道的签约艺人,来她的教室门口堵着,只为一睹芳颜,看看真人是否如传说当中的那样拥有神乎其神的容貌。 苏白被扰得烦不胜烦。 张慧察觉情况后,就将她上课的练习室安排到了更安静的高楼层,这里大多都是出道成名的艺人的地盘,常年在外奔走,楼道空空,苏白倒也清净得自在。 傅余这段时间,每日微信发工作进度,偶尔语音,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融洽。 只一点苏白感觉奇怪,姜明总时不时戳她,问她要不要一起打游戏,按照他们俩这半生不熟的关系来讲,组队上分这种事情,其实是有些“赛博亲密”了,但苏白没抵抗住被带飞的快乐的诱惑,还是应邀跟姜明组队打过几次。 除了一起游戏外,平常姜明倒是很少来戳她。 苏白寻思:他可能就是单纯想要个打游戏的搭子。 《盛世繁华》进组在即。 苏白绝大多数精力都投入到了角色技能的训练当中,演技培训课、体能训练课以及武术课轮番上阵,时常晚上十点多才“下班”。 这日,苏白揉着揉着因为长时间挥舞剑,而酸疼的肩膀和手臂,慢腾腾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 “叮咚——”电梯到达一楼。 她一步跨出去,抬头就见前头有个穿黑色西装,身材高大而挺拔的男人,周身混合着冷又肃杀的气势。 顾之京! 苏白猛地顿住脚步。 想起张姐说过,她会向顾之京汇报自己跟傅余的事情。 虽然这一段时间,在不知名原因的作用下,顾之京这活阎罗像是忘记了这一茬,都没再叫她去办公室体验公司特有的“大棒加甜枣”文化教育,但苏白还是下意识心虚。 先甭管为啥顾之京放过了她,为今之计,还是躲着点比较好。 万一顾之京只是单纯忙,忘了她这小喽啰的破事儿呢。 既然忘了,那就忘一辈子——毕竟她也不想挨训。 最好永远不要再碰面。 苏白悄无声息地往后挪了几步,藏进了逃生通道里,静心,听着外头男人皮鞋踩踏大理石地板的清脆响声,逐渐远离 顾之京忽然嗅到一股略有些熟悉的茉莉香。 清柔而甘甜,仿佛雨后的花蕊开在了面前,每一口呼吸,都能品到它的芬芳。 顾之京脚步微顿,心头闪过一个人名——苏白。 她这段时间可是公司的“热门”,靠着上节目的几分钟片段,可以说是“一战成名”,顾之京没少从别人口中听到“苏白”这两字。 算起来,也有些时间没见过人了,据说是在忙着进组培训。 这个点才回家么 顾之京一边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公司大门。 “轰隆——”阵阵天雷,闪电“刺啦刺啦——”,倾盆的雨,噼里啪啦砸下。 助理十分懂事地打开雨伞,替他打着,微微躬身道:“您小心,别溅了地上的雨水。” 顾之京未语,抬头看了看天,才道: “这雨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助理有问必答:“大概一小时前,来得挺突然的。” 话音刚落,一群职员说着话就走了过来。 他们见顾之京在,先是一惊,下意识退了半步,后才恭恭敬敬道: “总裁好!” 顾之京扫了他们一眼:没带伞。 轻轻点头:“嗯,晚上好。” 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职员们都像死见了班主任似的,各个拘谨,肩膀互相推搡,终于,某个胆子大地站出来道: “那个,我们就先走了,总裁再见!” 顾之京刚想问:没伞怎么走? 就见这群人快速从兜儿里掏出碎料垃圾袋,往头上一罩,便冲了出去,一群人跟鸭子似的笑得“咯咯咯”,无端的倒也挺乐。 顾之京看着他们,嘴角往上提了提虽然看不太出来。 车子缓慢驶来,停在只有几步高的台阶边上。 助理见顾之京还没动身的意思,便小声提醒:“车到了。” “嗯。”他淡淡应了声。 说罢,抬步往下走去,助理连忙跟上,护着他进了后排座位,自己才坐到副驾驶。 收好湿哒哒的雨伞,助理掏出纸巾擦了擦有些湿了的衣服和头发。 正要让司机开车时,顾之京却出声: “先别走,等等。” 助理感觉奇怪,回头:“总裁,是有什么工作漏掉了么?要不我现在就” “等人。” 顾之京打断道。 助理更觉奇怪了,但他跟了顾之京多年,知道若是现在再多问几句,怕就要惹他烦了,于是十分识趣儿地闭上了嘴。 顾之京侧头,透过车窗,视线不知落在哪儿。 车内昏暗的灯光,将他的面庞照得幽深而叵测,城市霓虹在雨幕下扭曲了光芒,从他另一侧的车窗射入,映在他瞳孔里,明灭不定。 一分钟两分钟 三分钟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公司大门口。 她发尾低垂,简单的发型,却更衬得她优越的头骨仿佛艺术品般精美。冷白的光在她皮肤上,便如月色化开在了水里,格外柔美。 顾之京无端想到了那个“白月光”视频剪辑。 她,确实如月光般,美得超过世俗的极致 女人像是没料到会下雨,站在公司大门口,秀眉轻蹙,望着哗啦啦下个不停的雨水有些烦躁。 顾之京按住一个键,车窗缓慢下滑,他的脸随之露出。 “上车,我送你。” 男人声音低沉而优雅。 可苏白却是一惊。 猛地朝正对着自己的车看去,就见那活阎罗,冷面森森,骤然出现在了眼前! 离谱,他不是走了么! 第42章 疯狂的嫉妒着 苏白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背脊挺得直直,双脚规矩而拘谨地并拢着。 车在大雨之中缓慢行驶。 好安静除了发动机的嗡嗡响,就连呼吸声,苏白都无知无觉间放到了最轻。 她忐忑:怕顾之京想起来自己跟傅余的事情,当场又要用“大棒”砸她一顿。 她尴尬:跟顾之京这种不苟言笑的老板,不熟,完全不知道该聊什么缓解此刻的沉闷氛围。 她想吐,有点晕车来着。 这车用的皮革太好了,高贵的味道她有点享受不来。 顾之京眼睫微垂,眸子轻轻转动,朝右手边的女人撇去:不断往后退去的霓虹光彩不停变换,映在车窗上,将苏白的侧脸衬得虚幻而朦胧。 往日憋而闷的车内空气里,浮动着丝丝缕缕的茉莉香,清新自然得仿佛眼前真有一朵花开着,娇嫩而柔软。 最是喜静的顾之京,忽然感觉此刻静得过了头,无端心烦。 突兀开口:“最近在为进组做准备?” 苏白愣了瞬,忙点头:“嗯,是的。” 回答得十分简洁。 多一个字,都不情愿。 顾之京视线微转,又看了看苏白:她坐姿端正而拘谨,时不时抿唇,像是要将嘴巴闭上,再不开口似的。 他偏偏想听她说话。 这情绪来得突然,顾之京的大脑都没给自己反应的机会,便又道: “张慧给你安排的课程,都能跟上?” 苏白点头:“嗯,还好。” 顾之京顿了顿。 片刻后,侧头,直直看着苏白,缓慢道:“这么晚才出公司,你还挺努力的。” “嗯,是的。” 苏白下意识点头应了。 片刻后,琢磨出不对劲来,眼睛眨了眨:糟糕,在老板面前如此不谦虚,会不会被认为是“自大”不好掌控的那类刺头儿,以后被各种穿小鞋? 不慌,还能拯救。 苏白抬头,转头看去,正正好撞上男人微凉的眸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车内光线太暗,苏白竟从顾之京的眼里,看出了一丝戏谑的笑意。 真真是幻觉了。 苏白扬起笑来:“虽然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离目标要求还有一段路要走,任重而道远,仍需继续奋斗。” 标准的回答。 苏白睁了睁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昂扬又精神。 顾之京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看了她几秒,拉平的嘴角似乎往上提了几度。 半晌后,才道:“嗯,看来你在工作上表现得还不错。” 语调平淡,听不出明显的情绪。 车内的气氛,因为这干巴巴的对话而稍微回暖了些,苏白赶趟趁热,怕顾之京想起自己跟傅余的那事儿来,便主动说起话来,引导话题: “您最近也很忙哈?” 顾之京:“嗯。” “公司有您这样的领导,是员工的福气。” 顾之京眉梢微挑,没说话,只是抬起胳膊,肘部抵在车窗的位置,指节撑着太阳穴,侧头懒洋洋看着苏白。 一句话没说。 但这副“听曲儿”的姿态,却又直白地在说着“继续”二字。 苏白接收到信号,心里吐槽这厮的“自恋”,微微垂头,笑意越发的标准公式化,内里打好腹稿,正要开口“歌颂”时,车却停了下来。 助理转过头朝顾之京道:“总裁,到了。” 顾之京没第一时间回答。 助理后知后觉,噤了声,转头坐好了,一副“什么都听不见”的回避姿态。 苏白往窗外看了看,确实已经到小区门口了,她见顾之京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便主动道: “谢谢您送我回来,那我就先下车了。” 说着,就要开车门。 顾之京却忽然道:“伞。” 这话没头没尾的,但坐在副驾驶的助理却明白了,他忙转身,双手朝苏白递上一把黑伞。 这伞是他方才给顾之京撑过的,雨水已经被他用纸巾擦得半干。 “您拿好。” 苏白接过,朝助理笑了笑,才转头对顾之京道: “谢谢。” “嗯。” 顾之京将手从车窗上拿下来,转了转身体,靠着椅背,神色略有疲惫,不再多言的样子。 下了车,苏白撑着伞并没立刻转身离开,这是穿越到此任务世界后,多年来潦倒人设下磨出来的“人情世故”。 作为员工,礼得做全。 若下车后转身就走,甩给老板一个屁股,老板大气可以不计较,但对员工的印象肯定要打折扣。 风吹来,凉凉的雨丝打身上,苏白缩了缩肩膀。 叹曰:苦命的打工人! 车内。 顾之京微微转头,似透过了玻璃,看着什么。 助理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敢擅作主张上司机开车,只能默默等着。 但也没闲,而是拿出手机来给下手发消息:[准备好雨伞,在门口等着,预计半小时后到。] 直到顾之京那凉丝丝的,仿佛能冻人的声音响起: “走。” 车子这才启动,缓慢地碾过地上积水,并没激起水花来。 苏白见他们走了,转身进小区,路过门卫室的时候,穿着保安服的大爷忽然拉开小窗,探出个头来叫住了她: “姑娘,你男朋友送你回来的哟?” 苏白愣了愣,左右瞧了瞧,就她一个人,显然这门卫大爷是在对她说话。 “我没男朋友,那是我老板。”苏白回答。 “哦,这样啊,是我误会了,对不住。”大爷笑了笑,“你别介意。” 苏白感觉这人有些奇怪,平白无故地这么关注她干啥? 便想早点离开,扯了扯嘴角:“没事。” 说罢就要转身。 那门卫大爷忙又道:“张慧你认得,她让我多照顾照顾你的。” 苏白:“照顾”?是当眼线。 懒得跟一个同为打工人的门卫大爷计较什么,苏白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离开。 门卫大爷趴在窗户口,见人走远了,才缩进去,“啪”地将窗户关上,抬起胳膊,才发现他一直攥着个手机: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他确认了一下通话没有中途断掉后,便挂了。 大爷坐下,端起老茶喝了口,心里叹道:都这年头了,没想到还能再当一回“特务”,这经纪公司未免管的太宽了,连人家小姑娘的私生活都要监视。 怪不得啊,他家孙女总骂自家哥哥的经纪人是周扒皮,坏人。这个叫张慧的经纪人,做事儿也忒不地道 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的张慧,猛地打了个喷嚏。 加班到深夜,还没回家。 石锤:牛马一只。 - 酒店的窗户并未关严实,夹杂着冷凉雨丝的风呼呼吹进来,将窗帘搅动得杂乱飞舞。 “我没男朋友,那是我老板。” 不甚清晰的女声,从一部未记在自己名下的备用手机里传来,不久后,电话那头挂断。 电脑屏幕上,一张监控截图居于中央,是车牌号码,根据车牌,查找到户主信息: 顾之京,凯胜娱乐公司现任总裁。 也就是苏白口中的“老板”。 傅余眸色深深,手紧紧攥着,指尖微动,似要去抠挖那掌心的软肉,用疼来保持理智他竭力克制,青筋暴起。 不能再添伤疤了。 她真会嫌弃的。 傅余猛然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一呼一吸后,眼皮张开,眸子明明紧盯着泛光的电脑屏幕,却黑得吓人。 点开一个视频: 画面上,女人手拿一把滴着雨水的黑伞,打开门,进入屋内。 傅余握着手机,指尖微动,心催促着他打过去,立刻,马上但理智拉扯下,还是等了等等苏白换好拖鞋,坐到沙发上时,他的手指再不受控制,拨通了电话 苏白累了一天,回家后并没有立刻去洗澡,而是瘫坐在沙发上,打算休息会儿。 “叮叮叮——” 手机响起。 苏白拿起来看了看:是傅余打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奇怪,以前不都是先发文字信息问她能不能接视频,才会打么?这次怎么问都不问就打过来了。 虽心有疑惑,但因这段时间以来两人还算融洽的相处,苏白也就没多排斥这通来电。 从沙发上滑下去,盘腿坐茶几旁,将手机放支架上,镜头对准自己,按下接通键: 画面一闪,傅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的面庞被一道蓝白的冷光映得分外莫测,双眸幽深而漆黑,透过镜头,精准捕捉到苏白的脸,明明两人隔着网络,但苏白却总觉像是要被这道目光给穿透了似的,无端给她一股惊悚感。 苏白被吓了一跳。 心快而猛烈地蹦跶了几下后,又倒吸了口气,才缓过劲来。 她眨了眨眼,将这来得莫名的感觉抛开。 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喂?听得到么?” 傅余顿了顿,口中干涩:“嗯,听得到。” “你是不是没开灯啊?”苏白瞧他那边的画面,除了脸上有点光,四周都黑得很。 傅余头微微一点:“嗯,没开。” 苏白想都没想,便问了句:“为什么不开灯?” 傅余没立刻回答。 长睫垂坠,轻颤了几息,遮掩眸中汹涌的疯气,他感觉喉咙紧绷,迟迟说不出话来。 手越攥越紧。 当掌心感觉到疼痛时,他骤然清醒了一瞬,忙抽出纸巾来捏着,免得指甲将肉刺破。 为什么不开灯 因为他的神色,狰狞,丑陋,可怖会吓着她的。 电脑的光不强烈,照在脸上,能让苏白看到他,却又看不清楚,刚刚好。 喉结滚了一趟,喉咙的涩感因为有了唾液的滋润而消失了些,他没回答问题,而是另起一头: “我这边下雨了,你那边呢?” 苏白也不是非要个答案,本就是随口一问,便没多想,道: “也下了,还挺大的。” 傅余脑中闪过画面:她站在公司门口,风吹得一颤,那男人摇下车窗似乎对她说了什么,于是她上了男人的车 “带伞了么?怎么回来的?”声音哑得有些刺耳。 手在颤抖,捏得关节作响,他竭力控制着,不吃醋,不嫉妒,不发疯 苏白感觉肚子有些饿,随手拿了茶几上放着的苹果,用小刀一边削,一边道: “我不习惯看天气预报,所以就没带伞,但巧了,刚好在公司门口遇到了老板,他送我回来的。” 苏白专心致志,看着手里的苹果。 也就没注意到傅余那被冷光映照的面容,眉头轻抽,唇角绷起,仿佛在爆裂的边缘,危险至极。 “你老板”傅余缓慢道,“对你很好?” 苏白感觉这问题莫名其妙,摇了摇头。 同时手上功夫不停,红色的果皮连成一串,她更加小心谨慎起来,生怕断了。 漫不经心回:“不好不坏,就老板对下属的正常态度呗。” 对面默了默。 苏白专心削苹果,也就没注意到底过了多久。 就在她削皮工程要收尾的时候,傅余冷不丁问了句: “他,好看么?” 刀微微一斜,果皮断裂,苹果脱了衣服,微微发黄的白嫩出现在眼前,落在苏白的掌心,被她玉润的手一衬,竟也有了几分精致的可爱。 苏白品出些不对劲来。 傅余他在吃醋? 苹果放到嘴边,张开唇,白齿一咬,一块果肉被卷入口腔,苏白腮鼓鼓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傅余。 不答反问:“这个问题很重要么?” “不重要,”傅余咽了口唾沫,“但我想知道。” 苏白虽然能看到傅余的脸,但因为光线比较弱,加之他微微低着头,所以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咀嚼的酸甜的苹果,一个念头在苏白脑中闪过:想逗,逗这家伙。 于是道:“怎么,你对我老板有兴趣啊,老打听他的事儿。” 傅余怔愣,眼睛眨了眨。 片刻后,才察觉到这是苏白的调侃,抿了抿唇,撇开头,闷闷道: “你又逗我不好笑,我一点也不想笑。” “你知道的,”他声音好低,好沉,又带着轻微的颤抖,像是要哭了般沙哑,“我只喜欢你,只喜欢你” 苏白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 糟糕,逗过头了。 他可是有病啊,一不注意会死翘翘那种! 苏白忙往镜头前凑了凑:“对不起,你别生气,我随口说说的而已。” 傅余仍旧低着头,只能看到他挺拔的鼻尖和紧窄的下巴。 苏白声音越发柔软:“抬起头来嘛,让我看看,好不好?” 她想看看这人的表情,确认有没有发病。 因为嫉妒而狰狞着的傅余,缓慢调整表情,声音却越发显得脆弱: “我只喜欢你,不会喜欢别人。” 一遍遍强调,一次次赤裸地告白,耍着无赖,恨不得将心剖出来给她瞧。 苏白也不知是不是被他这一句句喜欢给念叨得烦了,心跳乱了几拍。 似乎,在很久的以前,少年也会在她耳边说着“喜欢,喜欢,喜欢”,入了魔地念着。 热烫的呼吸喷洒,刺得她颤巍巍,湿润的唇轻抚她,细白的皮肤上总是沾上一道道红 第42章 疯狂的嫉妒着 苏白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背脊挺得直直,双脚规矩而拘谨地并拢着。 车在大雨之中缓慢行驶。 好安静除了发动机的嗡嗡响,就连呼吸声,苏白都无知无觉间放到了最轻。 她忐忑:怕顾之京想起来自己跟傅余的事情,当场又要用“大棒”砸她一顿。 她尴尬:跟顾之京这种不苟言笑的老板,不熟,完全不知道该聊什么缓解此刻的沉闷氛围。 她想吐,有点晕车来着。 这车用的皮革太好了,高贵的味道她有点享受不来。 顾之京眼睫微垂,眸子轻轻转动,朝右手边的女人撇去:不断往后退去的霓虹光彩不停变换,映在车窗上,将苏白的侧脸衬得虚幻而朦胧。 往日憋而闷的车内空气里,浮动着丝丝缕缕的茉莉香,清新自然得仿佛眼前真有一朵花开着,娇嫩而柔软。 最是喜静的顾之京,忽然感觉此刻静得过了头,无端心烦。 突兀开口:“最近在为进组做准备?” 苏白愣了瞬,忙点头:“嗯,是的。” 回答得十分简洁。 多一个字,都不情愿。 顾之京视线微转,又看了看苏白:她坐姿端正而拘谨,时不时抿唇,像是要将嘴巴闭上,再不开口似的。 他偏偏想听她说话。 这情绪来得突然,顾之京的大脑都没给自己反应的机会,便又道: “张慧给你安排的课程,都能跟上?” 苏白点头:“嗯,还好。” 顾之京顿了顿。 片刻后,侧头,直直看着苏白,缓慢道:“这么晚才出公司,你还挺努力的。” “嗯,是的。” 苏白下意识点头应了。 片刻后,琢磨出不对劲来,眼睛眨了眨:糟糕,在老板面前如此不谦虚,会不会被认为是“自大”不好掌控的那类刺头儿,以后被各种穿小鞋? 不慌,还能拯救。 苏白抬头,转头看去,正正好撞上男人微凉的眸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车内光线太暗,苏白竟从顾之京的眼里,看出了一丝戏谑的笑意。 真真是幻觉了。 苏白扬起笑来:“虽然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离目标要求还有一段路要走,任重而道远,仍需继续奋斗。” 标准的回答。 苏白睁了睁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昂扬又精神。 顾之京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看了她几秒,拉平的嘴角似乎往上提了几度。 半晌后,才道:“嗯,看来你在工作上表现得还不错。” 语调平淡,听不出明显的情绪。 车内的气氛,因为这干巴巴的对话而稍微回暖了些,苏白赶趟趁热,怕顾之京想起自己跟傅余的那事儿来,便主动说起话来,引导话题: “您最近也很忙哈?” 顾之京:“嗯。” “公司有您这样的领导,是员工的福气。” 顾之京眉梢微挑,没说话,只是抬起胳膊,肘部抵在车窗的位置,指节撑着太阳穴,侧头懒洋洋看着苏白。 一句话没说。 但这副“听曲儿”的姿态,却又直白地在说着“继续”二字。 苏白接收到信号,心里吐槽这厮的“自恋”,微微垂头,笑意越发的标准公式化,内里打好腹稿,正要开口“歌颂”时,车却停了下来。 助理转过头朝顾之京道:“总裁,到了。” 顾之京没第一时间回答。 助理后知后觉,噤了声,转头坐好了,一副“什么都听不见”的回避姿态。 苏白往窗外看了看,确实已经到小区门口了,她见顾之京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便主动道: “谢谢您送我回来,那我就先下车了。” 说着,就要开车门。 顾之京却忽然道:“伞。” 这话没头没尾的,但坐在副驾驶的助理却明白了,他忙转身,双手朝苏白递上一把黑伞。 这伞是他方才给顾之京撑过的,雨水已经被他用纸巾擦得半干。 “您拿好。” 苏白接过,朝助理笑了笑,才转头对顾之京道: “谢谢。” “嗯。” 顾之京将手从车窗上拿下来,转了转身体,靠着椅背,神色略有疲惫,不再多言的样子。 下了车,苏白撑着伞并没立刻转身离开,这是穿越到此任务世界后,多年来潦倒人设下磨出来的“人情世故”。 作为员工,礼得做全。 若下车后转身就走,甩给老板一个屁股,老板大气可以不计较,但对员工的印象肯定要打折扣。 风吹来,凉凉的雨丝打身上,苏白缩了缩肩膀。 叹曰:苦命的打工人! 车内。 顾之京微微转头,似透过了玻璃,看着什么。 助理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敢擅作主张上司机开车,只能默默等着。 但也没闲,而是拿出手机来给下手发消息:[准备好雨伞,在门口等着,预计半小时后到。] 直到顾之京那凉丝丝的,仿佛能冻人的声音响起: “走。” 车子这才启动,缓慢地碾过地上积水,并没激起水花来。 苏白见他们走了,转身进小区,路过门卫室的时候,穿着保安服的大爷忽然拉开小窗,探出个头来叫住了她: “姑娘,你男朋友送你回来的哟?” 苏白愣了愣,左右瞧了瞧,就她一个人,显然这门卫大爷是在对她说话。 “我没男朋友,那是我老板。”苏白回答。 “哦,这样啊,是我误会了,对不住。”大爷笑了笑,“你别介意。” 苏白感觉这人有些奇怪,平白无故地这么关注她干啥? 便想早点离开,扯了扯嘴角:“没事。” 说罢就要转身。 那门卫大爷忙又道:“张慧你认得,她让我多照顾照顾你的。” 苏白:“照顾”?是当眼线。 懒得跟一个同为打工人的门卫大爷计较什么,苏白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离开。 门卫大爷趴在窗户口,见人走远了,才缩进去,“啪”地将窗户关上,抬起胳膊,才发现他一直攥着个手机: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他确认了一下通话没有中途断掉后,便挂了。 大爷坐下,端起老茶喝了口,心里叹道:都这年头了,没想到还能再当一回“特务”,这经纪公司未免管的太宽了,连人家小姑娘的私生活都要监视。 怪不得啊,他家孙女总骂自家哥哥的经纪人是周扒皮,坏人。这个叫张慧的经纪人,做事儿也忒不地道 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的张慧,猛地打了个喷嚏。 加班到深夜,还没回家。 石锤:牛马一只。 - 酒店的窗户并未关严实,夹杂着冷凉雨丝的风呼呼吹进来,将窗帘搅动得杂乱飞舞。 “我没男朋友,那是我老板。” 不甚清晰的女声,从一部未记在自己名下的备用手机里传来,不久后,电话那头挂断。 电脑屏幕上,一张监控截图居于中央,是车牌号码,根据车牌,查找到户主信息: 顾之京,凯胜娱乐公司现任总裁。 也就是苏白口中的“老板”。 傅余眸色深深,手紧紧攥着,指尖微动,似要去抠挖那掌心的软肉,用疼来保持理智他竭力克制,青筋暴起。 不能再添伤疤了。 她真会嫌弃的。 傅余猛然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一呼一吸后,眼皮张开,眸子明明紧盯着泛光的电脑屏幕,却黑得吓人。 点开一个视频: 画面上,女人手拿一把滴着雨水的黑伞,打开门,进入屋内。 傅余握着手机,指尖微动,心催促着他打过去,立刻,马上但理智拉扯下,还是等了等等苏白换好拖鞋,坐到沙发上时,他的手指再不受控制,拨通了电话 苏白累了一天,回家后并没有立刻去洗澡,而是瘫坐在沙发上,打算休息会儿。 “叮叮叮——” 手机响起。 苏白拿起来看了看:是傅余打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奇怪,以前不都是先发文字信息问她能不能接视频,才会打么?这次怎么问都不问就打过来了。 虽心有疑惑,但因这段时间以来两人还算融洽的相处,苏白也就没多排斥这通来电。 从沙发上滑下去,盘腿坐茶几旁,将手机放支架上,镜头对准自己,按下接通键: 画面一闪,傅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的面庞被一道蓝白的冷光映得分外莫测,双眸幽深而漆黑,透过镜头,精准捕捉到苏白的脸,明明两人隔着网络,但苏白却总觉像是要被这道目光给穿透了似的,无端给她一股惊悚感。 苏白被吓了一跳。 心快而猛烈地蹦跶了几下后,又倒吸了口气,才缓过劲来。 她眨了眨眼,将这来得莫名的感觉抛开。 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喂?听得到么?” 傅余顿了顿,口中干涩:“嗯,听得到。” “你是不是没开灯啊?”苏白瞧他那边的画面,除了脸上有点光,四周都黑得很。 傅余头微微一点:“嗯,没开。” 苏白想都没想,便问了句:“为什么不开灯?” 傅余没立刻回答。 长睫垂坠,轻颤了几息,遮掩眸中汹涌的疯气,他感觉喉咙紧绷,迟迟说不出话来。 手越攥越紧。 当掌心感觉到疼痛时,他骤然清醒了一瞬,忙抽出纸巾来捏着,免得指甲将肉刺破。 为什么不开灯 因为他的神色,狰狞,丑陋,可怖会吓着她的。 电脑的光不强烈,照在脸上,能让苏白看到他,却又看不清楚,刚刚好。 喉结滚了一趟,喉咙的涩感因为有了唾液的滋润而消失了些,他没回答问题,而是另起一头: “我这边下雨了,你那边呢?” 苏白也不是非要个答案,本就是随口一问,便没多想,道: “也下了,还挺大的。” 傅余脑中闪过画面:她站在公司门口,风吹得一颤,那男人摇下车窗似乎对她说了什么,于是她上了男人的车 “带伞了么?怎么回来的?”声音哑得有些刺耳。 手在颤抖,捏得关节作响,他竭力控制着,不吃醋,不嫉妒,不发疯 苏白感觉肚子有些饿,随手拿了茶几上放着的苹果,用小刀一边削,一边道: “我不习惯看天气预报,所以就没带伞,但巧了,刚好在公司门口遇到了老板,他送我回来的。” 苏白专心致志,看着手里的苹果。 也就没注意到傅余那被冷光映照的面容,眉头轻抽,唇角绷起,仿佛在爆裂的边缘,危险至极。 “你老板”傅余缓慢道,“对你很好?” 苏白感觉这问题莫名其妙,摇了摇头。 同时手上功夫不停,红色的果皮连成一串,她更加小心谨慎起来,生怕断了。 漫不经心回:“不好不坏,就老板对下属的正常态度呗。” 对面默了默。 苏白专心削苹果,也就没注意到底过了多久。 就在她削皮工程要收尾的时候,傅余冷不丁问了句: “他,好看么?” 刀微微一斜,果皮断裂,苹果脱了衣服,微微发黄的白嫩出现在眼前,落在苏白的掌心,被她玉润的手一衬,竟也有了几分精致的可爱。 苏白品出些不对劲来。 傅余他在吃醋? 苹果放到嘴边,张开唇,白齿一咬,一块果肉被卷入口腔,苏白腮鼓鼓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傅余。 不答反问:“这个问题很重要么?” “不重要,”傅余咽了口唾沫,“但我想知道。” 苏白虽然能看到傅余的脸,但因为光线比较弱,加之他微微低着头,所以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咀嚼的酸甜的苹果,一个念头在苏白脑中闪过:想逗,逗这家伙。 于是道:“怎么,你对我老板有兴趣啊,老打听他的事儿。” 傅余怔愣,眼睛眨了眨。 片刻后,才察觉到这是苏白的调侃,抿了抿唇,撇开头,闷闷道: “你又逗我不好笑,我一点也不想笑。” “你知道的,”他声音好低,好沉,又带着轻微的颤抖,像是要哭了般沙哑,“我只喜欢你,只喜欢你” 苏白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 糟糕,逗过头了。 他可是有病啊,一不注意会死翘翘那种! 苏白忙往镜头前凑了凑:“对不起,你别生气,我随口说说的而已。” 傅余仍旧低着头,只能看到他挺拔的鼻尖和紧窄的下巴。 苏白声音越发柔软:“抬起头来嘛,让我看看,好不好?” 她想看看这人的表情,确认有没有发病。 因为嫉妒而狰狞着的傅余,缓慢调整表情,声音却越发显得脆弱: “我只喜欢你,不会喜欢别人。” 一遍遍强调,一次次赤裸地告白,耍着无赖,恨不得将心剖出来给她瞧。 苏白也不知是不是被他这一句句喜欢给念叨得烦了,心跳乱了几拍。 似乎,在很久的以前,少年也会在她耳边说着“喜欢,喜欢,喜欢”,入了魔地念着。 热烫的呼吸喷洒,刺得她颤巍巍,湿润的唇轻抚她,细白的皮肤上总是沾上一道道红 第43章 哪儿都好看;拍戏ing 苏白只恍惚了一瞬,便很快从那一闪而过的、仿佛还带着少年灼热体温的记忆里挣脱了出来。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还糅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软媚,近乎是用着哄的语气,重复道: “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呗,好不好?” 傅余顿了顿,他瞳孔震颤,因为嫉妒而狰狞得近乎扭曲的面庞霎时变得“空白”呆愣。 这声音 娇娇诱惑仿若钩子吊着他噗通的心,又甜软得很叫他神思飘飘魂儿都仿佛轻了大半。 苏白这是在朝他撒娇? 傅余的手颤了颤,心澎湃而剧烈地跃动,呼吸缓到近乎凝滞,他唾液热滚灼灼,吞下时将肺腑烫得一哆嗦。 他声音干涩: “你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倏然抬起眸子,直视镜头。 他的眼神里透着小心翼翼压抑的兴奋和欢愉,又烧着点点火星,热烈得直白: “我没听见,你,再讲一次就一次,可以么?” 苏白对上傅余眼睛的那一刻,就仿佛被他无形的大手抚摸了个透, 从头皮窜起一股酥麻,直至脚底心,小腿径直酥软。 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往后靠了靠,腰背抵住沙发,才有了点安全感。 后知后觉地,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话时的语气太像是在撒娇了。 苏白双腿从盘坐,改为抱膝姿势,她下半张脸藏在膝盖后面,声音闷闷的: “我已经看到你的脸了。” ——因为你已经抬起了头。 傅余愣住,眼睫上下眨动:“” 看着莫名有些呆。 苏白嘴角往上提了提,露在外的一双眸子水光粼粼,荡漾着雾色柔美: “对比你跟我老板的脸,我觉得,还是你长得更好看些。” 声含笑意,风一般抚过傅余的心尖尖,他脸颊好烫好烫,心砰砰砰砸着骨头,酥麻麻的。 只一句话功夫,那醋劲儿便被搅散了。 “哪儿好看?”傅余得寸进尺地问。 苏白视线落到他发丝,一寸寸往下数着: “头发、额头、眉毛、眼睛、鼻子” 眼睛停在了男人的唇瓣上,苏白顿了顿,才道: “嘴。” 傅余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唇肉,湿润软 明明两人啃食对方嘴巴的行为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但此刻,苏白的身体却仿佛有了“应激反应”,柔嫩的嘴麻痒痒的。 苏白定了定心神,继续念着在她看来,傅余身上的好看部位: “喉结。” 下一刻,傅余吞咽了发痒的唾液,将自己那颗发育得分外坚挺的喉间豆子顺了个上下来回,颤得像是在打哆嗦。 “还有” 苏白的看着傅余的锁骨位置,片刻后移开了视线,又啃了口苹果。 甘甜又微凉的汁水爆开,她似乎不如方才那样渴了。 道:“剩下的看不见。” 傅余下意识抓住了领口,微微往下拉扯:“要看么?” 他直直地盯着苏白。 网络虚拟的距离,也阻挡不住他眼神里的侵略感,铺天盖地袭去,将苏白笼罩其中,她浑身刺刺的,又痒得想挠。 苏白又啃了口苹果。 腮帮子鼓鼓。 她感觉两人的谈话内容有些失控了,便晃了晃头: “不看,我困了,要睡觉。” 说着,还真打了个闷闷的哈欠,泪都憋在了眼角,欲落不坠的,像颗珍珠粘在那里,分外好看。 傅余有些小失落,抓着衣领的手松开。 长指下意识摸到屏幕上,像是要帮苏白擦掉眼泪,可当触及到冰凉时,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距离有多遥远。 抿了抿唇,缩回手篡着。 “嗯,那你去休息。” 声音很低,很闷,方才还热而滚烫,像是要烧起来的人,萎靡得仿佛雨打风吹的草,可怜兮兮。 苏白嚼啊嚼,一个苹果很快就只剩下核了,她顺手扔垃圾桶里。 才笑盈盈凑到镜头跟前,指头轻轻抹掉都已经快要干掉的泪痕,弯了眉眼,笑盈盈道: “那你也早点睡,晚安啦。” 那尾音,好软。 怦然撩动了神经,傅余嘴角不自觉往上提起,点了点头,溺在了苏白的笑意里,醉得稀里糊涂。 “晚安,好梦。” 梦里,最好能有他 他看着苏白,眼眸炽热缠绵,深底却藏着诡谲“恶意”。 这句“好梦”,只他清楚是对苏白的“诅咒。 他想苏白的梦里都被自己占有,不能想其他。他要将自己的身影,塞进苏白的里里外外满当当的 他疯魔的占有欲望,蠢蠢欲动。 苏白却毫无察觉,真将这带着暗示的话当做了好意,清甜柔软的声音传来: “你也是,好梦~” 自苏白在短视频平台火了后,张慧就给规划了短期工作内容: 第一周,2天一更,保证活跃度。第二周开始,减少更新,3天一更,第三周后,改为周更。 更新频率都是根据公司人员对平台流量算法总结出来的经验。 当然,这玩意还带着些“玄学”,平台到底能不能给你推流,有几分天意在里头。 不过对于苏白这类有大公司做靠山的艺人,砸点运营钱进去,鬼都能给你推磨,更别说推流了。 视频更新内容简单粗暴:变装挑战+氛围感图片。 主旨:尽可能展现苏白那震撼人心的美貌。 毕竟这一波猝不及防的“火”,靠的就是出圈的美貌,虽然这批粉丝来的肤浅了些,但颜粉也是粉,先稳住了再说。 苏白每日要为进组《盛世繁华》做准备,又得拍摄短视频素材,忙得晕头转向。 姜明的游戏邀请都被她拒绝了好多次,久而久之,对方也知道了她在忙,便很少来打扰。 只偶尔戳一下,提醒还有他这个“游戏搭子”在,随时能一起浪迹游戏峡谷,冲击巅峰。 细思起来,她对技术流玩家一直保持敬畏之心,因此听话得很,指哪儿打哪儿。自身技术也过关,啥类型的角色都能玩两把,偶尔爆发然人品超神一波,真绝佳配角队友,既会抢姜明这种大主播的风头,也不拖后腿。 苏白骄傲昂头:她就是绝佳队友,活该被惦记! 由于白天忙成狗,晚上更是洗了个澡倒头就能睡,所以也就没了跟傅余唠嗑的兴致,两人改为了文字交流。 一般都是傅余主动发消息过来,苏白看到了就回,没看到就就没看到,还是那句话:看到了就回嘛。 空间金手指发挥了大作用,茉莉花茶吊着,叫苏白不至于在如此充实的忙碌当中筋疲力竭,憔悴灰败。 日常给她做按摩和护肤的小姐姐,都惊叹于她的“抗造”能力。 要知道,为了《盛世繁华》的角色,苏白这段时间里做了不少体力训练,结果这一通操练下来,皮肤不仅没有粗糙,反而还越发细嫩白皙,通透粉润简直离谱。 苏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工作填得满满当当的,她感觉自己成了机器,大脑已经不转了,毫无知觉间时间嗖嗖而过 - 十月末,天气渐凉。 秋雨淅沥沥,影视基地的石板路一踩一个翘板,溅起水打湿鞋袜,黏糊糊粘住脚上皮肤。 苏白提着精细复杂的裙摆,秀眉紧拧,烦躁得不行。 这雨,下了好几日了,老天爷哭得也不嫌累。 “鞋子都湿了,要不要再去要一双来换着穿?”崔甜甜举着一把大伞,小心地给苏白罩着身子,生怕她被淋着。 毕竟秋雨凉,会生病。 而且,这身戏服也挺贵。 苏白摇摇头,坠着翡翠绿的步摇在她面庞折射出点点荧光,在阴沉沉的天里,将她白玉般的皮肤,衬得犹如夏夜萤火,美得梦幻。 “不用了,这裙子很长,到时候往下一遮,谁也看不出来什么,没必要再去麻烦人。” 崔甜甜点了点头:“好。” 可眉头却皱得比苏白还要深,她心头不舒坦得很,总觉得苏白这样的人,应当处处精养,何苦现在遭这罪。 以苏白背后的公司,还有在社交媒体上的小火架势,完全可以再“矫情”些,那些势利眼的家伙不会不买账。 于是默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再劝: “姐,要不我还是去给你找一双鞋来换?” 苏白仍旧摇了摇头:“借不到的,服装组的鞋子都先给主演和关系户了,咱轮不上。” 崔甜甜这才闭上了嘴。 她以为苏白不去要鞋子,是因为她能吃苦、更耐劳呢,原来是知道借不来鞋子,所以才不要的啊崔甜甜心头的怜惜之意,不知咋滴就少了一丢丢。 嗯,就一丢丢。 两人缩着肩膀,在斜风冷雨当中抵达了拍摄地。 “请让一下,麻烦让让!” 工作人员和一些群演都挤挨在屋檐下,崔甜甜不得不扯开嗓子,小身板往前拼了命地钻,企图给身后的苏白开出一条道来。 “哎呀,推什么推!” “我可不想出去淋雨,别推了,烦!” 人群吵嚷,谁也不肯给崔甜甜开个口子,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摇晃半晌,寸步都没移。 虽然现在已经入秋,但很多群演的戏服却不是每日都清洗的,很多人凑一块,那味道比呕吐后的酸腐味道还要冲鼻。 苏白原本低垂着的头抬起。 她屏着气,开口道: “麻烦让一下,导演叫我们进去,耽误拍摄就不好了。” 她的声音并不大,可偏偏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还嘈杂的人群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静得怪异。 他们的眼神,不自觉被苏白吸引。 像是飞蛾追逐着黑夜里的火,本能作祟——人类追逐绝顶美丽的本能。 崔甜甜发现异样,趁机用巧劲儿挪开跟前的“几座大山”,忙护着苏白进去了。 两人刚进入室内,导演就注意到了。 没办法,苏白那一身白而润透的细腻肌肤,就像是一颗珍珠,即便在打光偏暖偏暗的室内,也是散发着微光的耀眼存在。 “苏白,过来,跟唐英对对戏!” 苏白应声:“好,马上!” 她微微提起裙摆,刚好遮住鞋面,却又不至于露出完整的脚,快步走过去。 发饰垂帘微颤,宝光璀璨。 唐英愣神地看着她走近,直至鼻息里窜进一股清甜的幽幽香气,才回神,笑道: “你好,久闻不如一见,您还真是如传言当中的那样,美得叫人震撼啊。” 说着,伸出了手。 这话说得苏白都不知道怎么接。 她眉头轻皱,垂眼看了看,默了片刻后,指尖轻轻碰了上去。 “你好。” 说罢,还不等男人握紧,便缩了回去。 唐英微微诧异,片刻后,又笑了,不过那笑容在苏白看来,总掺杂了些油腻的味道,有些闷人就是让人反胃想吐。 “这场戏对于红霞这个角色来说十分重要,苏白,你得好好听着”导演开始讲话,苏白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别处。 也就没注意到唐英时不时落到她身上的眼神,黏腻得发黑。 今天要拍的是“红霞”出场的戏—— 红霞为了获取对男主有利的情报,扮演花魁娘子,利用自身美色,接近孟家长公子(唐英饰)。这孟家长公子,好美色,淫又邪性,留恋花丛,胸无城府最是好套话。 想到这儿,苏白不由得看向了唐英 这演员选的还真是对味儿了: 唐英长得一般,但身材还算高大,穿得人模狗样,一双总斜来斜去的眼睛,透着不讨喜的阴沉劲儿,嘴角的笑意轻佻又油腻啧,甚至看久了还有些丑。 苏白收回目光。 眉头不自觉皱起,眼皮轻而快的乱跳了几下:希望今天的拍摄能顺顺利利的 烛火轻微摇曳,红帐风扶,缥缈若云纱,幽香浮动,蜿蜒盘旋的香炉烟升腾而起,又消散无形。 镜头对准一杯茶。 那青润的翠色,被一双纤纤玉指托着,清汤随着走动微微晃动起涟漪。 坐于上位的孟家长公子,目光直而露骨,从女人的脸,一路往下,直至露出的锁骨好嫩,要出水儿一般的嫩。 镜头往上,俯拍而下。 女人玲珑的身段一览无余。 “公子,喝茶。” 茶水轻轻落到孟家长公子的鼻息下,茶香里,还夹杂着女儿家的幽幽甜味儿,他闭眼深吸,痴态迷醉。 “香,真香。” 他手里的扇子猛然一扇,香气更浓。 红霞惊呼一声,偏头躲过这来得图突兀的风,发丝在额前微微轻颤,镜头怼近,她缓慢抬头: 雾霞粉润的两颊,沁润着娇态,勾起的唇角溢出柔来,像是要将他叼嘴里吃了般摄人。 眼里荡漾着水光,潋滟绝色。 “公子,喝茶。” 她重复着,将茶杯往前移了移。 杯壁离男人的唇不过一指距离,那玉润的手指被男人粗热的鼻息烫到,轻微颤了颤。 孟家长公子却只盯着她不语。 红霞越发娇羞,头垂得越发低了。 镜头落到那双埋在阴影当中的眼睛时,明明该勾魂夺魄的魅眸里,却闪过一丝厌恶。 “砰——”茶杯落地! 红霞惊呼出声,天旋地转后,软身轻颤,落在了男人的怀里,鼻息里满是脂粉的腻味儿。 孟家长公子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将她的一条胳膊抬起,一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牢牢禁锢,缓慢凑近,唇似乎要贴到她纤细的脖颈处去吮吸生命的脉搏。 沙哑的声音低沉沉道:“茶不如你好,你,更香” 红霞娇羞地偏头,喃喃念着“公子”二字,声音软得发颤。 男人未见的角度里,镜头记录着红霞因为被男人触碰而拧紧的眉头,不耐紧握的双手,精细打磨的长指甲都将掌心捏出了血丝 “卡——” 打板结束。 苏白猛然睁眼,挣脱唐英的双手从他怀里站了起来。 她低头看去。 唐英双腿分开,宽大的裙摆将他遮得严实。 “我没想到你的演技这么好,那种抗拒却又不得不委身于人的倔强,简直如角色走出了剧本,栩栩如生啊。” 唐英拉长了语调,似乎真的在赞美。 他刻意撩了下腰腹处堆积的衣服布料。 苏白眉心拧得死紧,缓而慢的深吸了口气,胃里一阵翻江倒胃 第43章 哪儿都好看;拍戏ing 苏白只恍惚了一瞬,便很快从那一闪而过的、仿佛还带着少年灼热体温的记忆里挣脱了出来。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还糅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软媚,近乎是用着哄的语气,重复道: “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呗,好不好?” 傅余顿了顿,他瞳孔震颤,因为嫉妒而狰狞得近乎扭曲的面庞霎时变得“空白”呆愣。 这声音 娇娇诱惑仿若钩子吊着他噗通的心,又甜软得很叫他神思飘飘魂儿都仿佛轻了大半。 苏白这是在朝他撒娇? 傅余的手颤了颤,心澎湃而剧烈地跃动,呼吸缓到近乎凝滞,他唾液热滚灼灼,吞下时将肺腑烫得一哆嗦。 他声音干涩: “你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倏然抬起眸子,直视镜头。 他的眼神里透着小心翼翼压抑的兴奋和欢愉,又烧着点点火星,热烈得直白: “我没听见,你,再讲一次就一次,可以么?” 苏白对上傅余眼睛的那一刻,就仿佛被他无形的大手抚摸了个透, 从头皮窜起一股酥麻,直至脚底心,小腿径直酥软。 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往后靠了靠,腰背抵住沙发,才有了点安全感。 后知后觉地,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话时的语气太像是在撒娇了。 苏白双腿从盘坐,改为抱膝姿势,她下半张脸藏在膝盖后面,声音闷闷的: “我已经看到你的脸了。” ——因为你已经抬起了头。 傅余愣住,眼睫上下眨动:“” 看着莫名有些呆。 苏白嘴角往上提了提,露在外的一双眸子水光粼粼,荡漾着雾色柔美: “对比你跟我老板的脸,我觉得,还是你长得更好看些。” 声含笑意,风一般抚过傅余的心尖尖,他脸颊好烫好烫,心砰砰砰砸着骨头,酥麻麻的。 只一句话功夫,那醋劲儿便被搅散了。 “哪儿好看?”傅余得寸进尺地问。 苏白视线落到他发丝,一寸寸往下数着: “头发、额头、眉毛、眼睛、鼻子” 眼睛停在了男人的唇瓣上,苏白顿了顿,才道: “嘴。” 傅余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唇肉,湿润软 明明两人啃食对方嘴巴的行为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但此刻,苏白的身体却仿佛有了“应激反应”,柔嫩的嘴麻痒痒的。 苏白定了定心神,继续念着在她看来,傅余身上的好看部位: “喉结。” 下一刻,傅余吞咽了发痒的唾液,将自己那颗发育得分外坚挺的喉间豆子顺了个上下来回,颤得像是在打哆嗦。 “还有” 苏白的看着傅余的锁骨位置,片刻后移开了视线,又啃了口苹果。 甘甜又微凉的汁水爆开,她似乎不如方才那样渴了。 道:“剩下的看不见。” 傅余下意识抓住了领口,微微往下拉扯:“要看么?” 他直直地盯着苏白。 网络虚拟的距离,也阻挡不住他眼神里的侵略感,铺天盖地袭去,将苏白笼罩其中,她浑身刺刺的,又痒得想挠。 苏白又啃了口苹果。 腮帮子鼓鼓。 她感觉两人的谈话内容有些失控了,便晃了晃头: “不看,我困了,要睡觉。” 说着,还真打了个闷闷的哈欠,泪都憋在了眼角,欲落不坠的,像颗珍珠粘在那里,分外好看。 傅余有些小失落,抓着衣领的手松开。 长指下意识摸到屏幕上,像是要帮苏白擦掉眼泪,可当触及到冰凉时,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距离有多遥远。 抿了抿唇,缩回手篡着。 “嗯,那你去休息。” 声音很低,很闷,方才还热而滚烫,像是要烧起来的人,萎靡得仿佛雨打风吹的草,可怜兮兮。 苏白嚼啊嚼,一个苹果很快就只剩下核了,她顺手扔垃圾桶里。 才笑盈盈凑到镜头跟前,指头轻轻抹掉都已经快要干掉的泪痕,弯了眉眼,笑盈盈道: “那你也早点睡,晚安啦。” 那尾音,好软。 怦然撩动了神经,傅余嘴角不自觉往上提起,点了点头,溺在了苏白的笑意里,醉得稀里糊涂。 “晚安,好梦。” 梦里,最好能有他 他看着苏白,眼眸炽热缠绵,深底却藏着诡谲“恶意”。 这句“好梦”,只他清楚是对苏白的“诅咒。 他想苏白的梦里都被自己占有,不能想其他。他要将自己的身影,塞进苏白的里里外外满当当的 他疯魔的占有欲望,蠢蠢欲动。 苏白却毫无察觉,真将这带着暗示的话当做了好意,清甜柔软的声音传来: “你也是,好梦~” 自苏白在短视频平台火了后,张慧就给规划了短期工作内容: 第一周,2天一更,保证活跃度。第二周开始,减少更新,3天一更,第三周后,改为周更。 更新频率都是根据公司人员对平台流量算法总结出来的经验。 当然,这玩意还带着些“玄学”,平台到底能不能给你推流,有几分天意在里头。 不过对于苏白这类有大公司做靠山的艺人,砸点运营钱进去,鬼都能给你推磨,更别说推流了。 视频更新内容简单粗暴:变装挑战+氛围感图片。 主旨:尽可能展现苏白那震撼人心的美貌。 毕竟这一波猝不及防的“火”,靠的就是出圈的美貌,虽然这批粉丝来的肤浅了些,但颜粉也是粉,先稳住了再说。 苏白每日要为进组《盛世繁华》做准备,又得拍摄短视频素材,忙得晕头转向。 姜明的游戏邀请都被她拒绝了好多次,久而久之,对方也知道了她在忙,便很少来打扰。 只偶尔戳一下,提醒还有他这个“游戏搭子”在,随时能一起浪迹游戏峡谷,冲击巅峰。 细思起来,她对技术流玩家一直保持敬畏之心,因此听话得很,指哪儿打哪儿。自身技术也过关,啥类型的角色都能玩两把,偶尔爆发然人品超神一波,真绝佳配角队友,既会抢姜明这种大主播的风头,也不拖后腿。 苏白骄傲昂头:她就是绝佳队友,活该被惦记! 由于白天忙成狗,晚上更是洗了个澡倒头就能睡,所以也就没了跟傅余唠嗑的兴致,两人改为了文字交流。 一般都是傅余主动发消息过来,苏白看到了就回,没看到就就没看到,还是那句话:看到了就回嘛。 空间金手指发挥了大作用,茉莉花茶吊着,叫苏白不至于在如此充实的忙碌当中筋疲力竭,憔悴灰败。 日常给她做按摩和护肤的小姐姐,都惊叹于她的“抗造”能力。 要知道,为了《盛世繁华》的角色,苏白这段时间里做了不少体力训练,结果这一通操练下来,皮肤不仅没有粗糙,反而还越发细嫩白皙,通透粉润简直离谱。 苏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工作填得满满当当的,她感觉自己成了机器,大脑已经不转了,毫无知觉间时间嗖嗖而过 - 十月末,天气渐凉。 秋雨淅沥沥,影视基地的石板路一踩一个翘板,溅起水打湿鞋袜,黏糊糊粘住脚上皮肤。 苏白提着精细复杂的裙摆,秀眉紧拧,烦躁得不行。 这雨,下了好几日了,老天爷哭得也不嫌累。 “鞋子都湿了,要不要再去要一双来换着穿?”崔甜甜举着一把大伞,小心地给苏白罩着身子,生怕她被淋着。 毕竟秋雨凉,会生病。 而且,这身戏服也挺贵。 苏白摇摇头,坠着翡翠绿的步摇在她面庞折射出点点荧光,在阴沉沉的天里,将她白玉般的皮肤,衬得犹如夏夜萤火,美得梦幻。 “不用了,这裙子很长,到时候往下一遮,谁也看不出来什么,没必要再去麻烦人。” 崔甜甜点了点头:“好。” 可眉头却皱得比苏白还要深,她心头不舒坦得很,总觉得苏白这样的人,应当处处精养,何苦现在遭这罪。 以苏白背后的公司,还有在社交媒体上的小火架势,完全可以再“矫情”些,那些势利眼的家伙不会不买账。 于是默了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再劝: “姐,要不我还是去给你找一双鞋来换?” 苏白仍旧摇了摇头:“借不到的,服装组的鞋子都先给主演和关系户了,咱轮不上。” 崔甜甜这才闭上了嘴。 她以为苏白不去要鞋子,是因为她能吃苦、更耐劳呢,原来是知道借不来鞋子,所以才不要的啊崔甜甜心头的怜惜之意,不知咋滴就少了一丢丢。 嗯,就一丢丢。 两人缩着肩膀,在斜风冷雨当中抵达了拍摄地。 “请让一下,麻烦让让!” 工作人员和一些群演都挤挨在屋檐下,崔甜甜不得不扯开嗓子,小身板往前拼了命地钻,企图给身后的苏白开出一条道来。 “哎呀,推什么推!” “我可不想出去淋雨,别推了,烦!” 人群吵嚷,谁也不肯给崔甜甜开个口子,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摇晃半晌,寸步都没移。 虽然现在已经入秋,但很多群演的戏服却不是每日都清洗的,很多人凑一块,那味道比呕吐后的酸腐味道还要冲鼻。 苏白原本低垂着的头抬起。 她屏着气,开口道: “麻烦让一下,导演叫我们进去,耽误拍摄就不好了。” 她的声音并不大,可偏偏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还嘈杂的人群便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静得怪异。 他们的眼神,不自觉被苏白吸引。 像是飞蛾追逐着黑夜里的火,本能作祟——人类追逐绝顶美丽的本能。 崔甜甜发现异样,趁机用巧劲儿挪开跟前的“几座大山”,忙护着苏白进去了。 两人刚进入室内,导演就注意到了。 没办法,苏白那一身白而润透的细腻肌肤,就像是一颗珍珠,即便在打光偏暖偏暗的室内,也是散发着微光的耀眼存在。 “苏白,过来,跟唐英对对戏!” 苏白应声:“好,马上!” 她微微提起裙摆,刚好遮住鞋面,却又不至于露出完整的脚,快步走过去。 发饰垂帘微颤,宝光璀璨。 唐英愣神地看着她走近,直至鼻息里窜进一股清甜的幽幽香气,才回神,笑道: “你好,久闻不如一见,您还真是如传言当中的那样,美得叫人震撼啊。” 说着,伸出了手。 这话说得苏白都不知道怎么接。 她眉头轻皱,垂眼看了看,默了片刻后,指尖轻轻碰了上去。 “你好。” 说罢,还不等男人握紧,便缩了回去。 唐英微微诧异,片刻后,又笑了,不过那笑容在苏白看来,总掺杂了些油腻的味道,有些闷人就是让人反胃想吐。 “这场戏对于红霞这个角色来说十分重要,苏白,你得好好听着”导演开始讲话,苏白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别处。 也就没注意到唐英时不时落到她身上的眼神,黏腻得发黑。 今天要拍的是“红霞”出场的戏—— 红霞为了获取对男主有利的情报,扮演花魁娘子,利用自身美色,接近孟家长公子(唐英饰)。这孟家长公子,好美色,淫又邪性,留恋花丛,胸无城府最是好套话。 想到这儿,苏白不由得看向了唐英 这演员选的还真是对味儿了: 唐英长得一般,但身材还算高大,穿得人模狗样,一双总斜来斜去的眼睛,透着不讨喜的阴沉劲儿,嘴角的笑意轻佻又油腻啧,甚至看久了还有些丑。 苏白收回目光。 眉头不自觉皱起,眼皮轻而快的乱跳了几下:希望今天的拍摄能顺顺利利的 烛火轻微摇曳,红帐风扶,缥缈若云纱,幽香浮动,蜿蜒盘旋的香炉烟升腾而起,又消散无形。 镜头对准一杯茶。 那青润的翠色,被一双纤纤玉指托着,清汤随着走动微微晃动起涟漪。 坐于上位的孟家长公子,目光直而露骨,从女人的脸,一路往下,直至露出的锁骨好嫩,要出水儿一般的嫩。 镜头往上,俯拍而下。 女人玲珑的身段一览无余。 “公子,喝茶。” 茶水轻轻落到孟家长公子的鼻息下,茶香里,还夹杂着女儿家的幽幽甜味儿,他闭眼深吸,痴态迷醉。 “香,真香。” 他手里的扇子猛然一扇,香气更浓。 红霞惊呼一声,偏头躲过这来得图突兀的风,发丝在额前微微轻颤,镜头怼近,她缓慢抬头: 雾霞粉润的两颊,沁润着娇态,勾起的唇角溢出柔来,像是要将他叼嘴里吃了般摄人。 眼里荡漾着水光,潋滟绝色。 “公子,喝茶。” 她重复着,将茶杯往前移了移。 杯壁离男人的唇不过一指距离,那玉润的手指被男人粗热的鼻息烫到,轻微颤了颤。 孟家长公子却只盯着她不语。 红霞越发娇羞,头垂得越发低了。 镜头落到那双埋在阴影当中的眼睛时,明明该勾魂夺魄的魅眸里,却闪过一丝厌恶。 “砰——”茶杯落地! 红霞惊呼出声,天旋地转后,软身轻颤,落在了男人的怀里,鼻息里满是脂粉的腻味儿。 孟家长公子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将她的一条胳膊抬起,一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牢牢禁锢,缓慢凑近,唇似乎要贴到她纤细的脖颈处去吮吸生命的脉搏。 沙哑的声音低沉沉道:“茶不如你好,你,更香” 红霞娇羞地偏头,喃喃念着“公子”二字,声音软得发颤。 男人未见的角度里,镜头记录着红霞因为被男人触碰而拧紧的眉头,不耐紧握的双手,精细打磨的长指甲都将掌心捏出了血丝 “卡——” 打板结束。 苏白猛然睁眼,挣脱唐英的双手从他怀里站了起来。 她低头看去。 唐英双腿分开,宽大的裙摆将他遮得严实。 “我没想到你的演技这么好,那种抗拒却又不得不委身于人的倔强,简直如角色走出了剧本,栩栩如生啊。” 唐英拉长了语调,似乎真的在赞美。 他刻意撩了下腰腹处堆积的衣服布料。 苏白眉心拧得死紧,缓而慢的深吸了口气,胃里一阵翻江倒胃 第44章 嗜血的念头 苏白冷着脸,胸口起伏,呼吸微沉,脑子里飘过一长串“日”开头的问候语: 我ri你xxxxx! 你屁xxxx没xx眼!! 这些话堵在嘴边,她抖着唇,近乎要大骂出声,将眼前这人模狗样的烂货吐得满身唾沫! 可理智拉住了她。 不能冲动,不能冲动 攥紧了拳头,深呼吸多次后,苏白才勉强压住了在崩溃边缘蹦迪的神经。 她不能发作。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她是被骚扰的受害者,但吃瓜的网民可不会人人都能“就事论事”,保持理智和客观。 他们大多数,怕是会将这次的艳谈在有她的新闻帖子当中,用“玩笑话”的口气反复提起。 她得为自己的形象考虑。 无奈的选择,但也是此刻最佳的选择。 再说现在忍了,不代表永远得忍,总有机会能报复回去的。 苏白的神色越发冷然,透着厌恶轻蔑。 她眼神扫射在唐英身上,就像是在打量货物。 唐英笑容微僵。 但仍旧挺着腰,挑衅般地朝苏白眨了眨眼。 苏白突兀地一笑,轻嗤,吐出两个字: “真小。” 为了让唐英“看清楚”她说的话,苏白刻意说得缓慢,嘴型标准。 她转身离开。 同时也带走了那似有若无的幽幽茉莉花香。 唐英愣了愣,随后面色铁青,下意识并拢了双腿坐着,双手挡在身前,抬眸看着苏白纤细柔美的背影,咬牙顶腮,一张脸被气得方方正正,愈发丑了。 导演盯着监控屏许久,直至苏白的最后一个镜头消失,他才回过神。 震撼美得直白,美得人心醉。 导演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到苏白身上,端量:虽然不上镜,可镜头里的画面有她真人的六七分模样,便足以摄魄。 她不需要刻意制造氛围,因为她本身就是氛围。 能拍到如此美人,对任何导演来说,都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因为不需要找角度,弄光影,简单粗暴地拍摄,就能出片。 导演弯眉眯眸,招手叫道:“苏白,你过来一下。” 听到导演叫自己,苏白勉强打起了精神,扯出个还算甜的笑容来,走过去: “怎么了,导演?” 导演的眸缝儿里,溢出赞许:“拍这场戏前,我其实是有些担心的,怕你进入不了状态,但以目前拍摄呈现出来的效果看,你虽然拍摄经验不足,但入戏快,表演力也够,着实让我很意外啊。” 这场戏是有难度的。 一是,苏白要演出红霞扮演的花魁娘子的媚态,但又能从眉宇间看出几分清冷倔强的矛盾感。二是, 苏白拍摄经验少,尤其是跟异性男演员亲密接触的经验,更少。通常情况下,她会需要一个跟男演员的磨合期,花费时间去适应与陌生男人肢体接触的感觉,克制抵抗的本能。 导演其实都做好了多拍几次的准备,直至苏白适应。却没成想,苏白超额完成了任务,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于演艺圈来说,她算是小有天赋了。 猝不及防听到导演如此直白热烈的夸奖,苏白愣了愣,随后便是止不住的欣喜,心头冒着小泡泡。 笑意真实了几分。 道:“那也得您会拍才行,不然我就是是块儿璞玉,也没人能赏。” 导演哈哈大笑,胸腔畅快,仿佛有一股气吹着,险些要将他吹得飘了起来。 结束了跟导演真情里又夹杂着商业吹捧的谈话,苏白回到保姆车后,脸便又沉了下来。 唐英那猥琐男给她带来的阴影,在幽闭的车内空间里,忽然发威。 猝不及防地,苏白翻出一直准备着的塑料袋,对着就是一顿“yue”,吐到胆汁都出来了,才勉强停下。 “姐,喝水。” 崔甜甜从苏白开始呕吐时,就担心得拧紧了眉头,忙打开保温瓶,里头是苏白常喝的人茉莉花茶。 “谢谢。” 苏白声若游丝,虚得很,手因泄力而颤抖,接过保温杯抿了一口还有些热的茶水。 湿润温热的感觉,从干涩发紧的喉咙一路往下顺去,将胃滋润。 苏白感觉好受了些。 将塑料袋扔到车内的垃圾桶后,双手捧着保温杯,懒洋洋地靠上椅背。 崔甜甜语速有些快,十分担心:“姐,你这是身体不舒服么?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就是累了。” 苏白没打算跟崔甜甜说刚才发生的事情。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打算直接回公司跟经纪人张姐商量,即便她现在人微言轻不能对唐英做出有力的打击报复,至少能让张慧重视起她的安全问题,以后能避免不少的麻烦。 崔甜甜并没太相信苏白的说辞,仍旧觉得她可能是生病了。 即便知道苏白有些晕车,但也不至于才上车坐好就开始吐。 但见苏白面色白得近乎透明,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将她衬得仿若要羽化的仙子,顿时一颗心便软得一塌糊涂,再多的话,也不敢说了,生怕惊扰了她。 只心里盘算着跟张姐说说,让她劝苏白去看看医生。 小病也是病,不能轻视。 苏白在车里休息了会儿,去换了衣服卸了妆后,便回了公司。 公司,张慧办公室。 气氛有些凝滞,苏白呼吸都轻了很多,她抬眸看去,就见张慧的手,明明搭在办公桌上,却在轻微颤抖。 面色发白,额上浸汗。 看着不像是在因为她被唐英骚扰的事情生气,而是在恐惧着什么 苏白被自己观察后得出的结论弄得一头雾水。 被骚扰的人是她,自己经纪人害怕个什么劲儿。 不由得出声,打破了这不寻常的死寂:“张姐,我是这样想的,我目前才刚出道,甚至第一部作品都还没播出,公司肯定不愿意为了我对唐英出手,所以我想” 话没说完,张慧便抬起了手,打断了她。 苏白诧异。 张慧深呼吸,调整了涣散离神的表情,才抬起头来,勉强扯出个笑,道: “这事儿我会处理,你先回去休息,等通知。” 通知?什么通知? 苏白脑中闪过一串问号:难不成公司还真会为了她“大打出手”?唐英虽然不火,但据她所知,在圈内也是属于“脸熟,但叫不出名字”那类演员了,要对付起来,少说都得动用些资源人脉。 于公司来说,为了她,并不值得。 她身上的利益价值,目前还不能牵动公司把她当“宝”一样护着。 默了默,苏白抿唇,犹豫片刻,还是将没说完的话说了: “张姐,我的想法是,给我再配个助理,最好体格大,看着就不好惹。” “这你放心,肯定会给你配的。” 张慧抽出纸巾,擦了擦额上的汗,又道:“唐英这人,我们这边会处理的,你放心。” 她声音有些轻,但语气又极其肯定,像是在给苏白做保证似的。 苏白心中疑惑更深:难道她想错了,她公司居然是这么护短的,充满人情味的公司么??! 简直,不可思议。 资本家会这么好心!? 苏白不理解,并感觉其中有诈,忍不住试探道: “那个,我想问一下,张姐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儿?” 张慧眯了眯眼睛,看着苏白,心头打鼓般擂动着:她哪儿知道唐英会是什么下场给唐英下判决书的,又不是她。 嘴上却悠悠说着:“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神秘人做派,倒是唬住了苏白,将人哄了出去。 苏白一离开,张慧强撑挺直的腰杆便散了形,弯如折枝。 她拿出手机,打开绿色聊天软件,却迟迟不敢给那位发送消息。 才擦干的冷汗,又从发际线处冒了出来,一滴滑落,水划过肌肤的微妙触感,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张慧不由得回想这段时间以来,那位因为对苏白的在意,而采取的在她看来极度扭曲而变态的手段—— 监控,全方位的监控。 不留死角。 这次苏白在剧组被人骚扰的事情,怕是没多久也会被对方知晓,她如果还犹豫着不给对方上报消息,到时候,怕是 张慧猛然回神,对上位者的恐惧感,顿时被摆在面前的职业危机感所取代。 她拿起手机,手速飞快,编辑了一长段信息,详细地将苏白身上发生的事情描述出来。 然后,发送。 手机一翻,面朝下,她长舒了口气,仰头出神地看着天花板,等着回信 - 回到自己的小公寓后,苏白放下包,便冲进了浴室,将自己上下搓洗了好几遍,又用空间里的茉莉花泡过澡,浑身香喷喷的,才走出浴室。 唐英虽然恶心,但在车上吐过一次后,苏白就不太想将心思放在这种烂人身上了。 仇记着,日后再还。 现在,自己的身体要紧。 苏白又泡了茉莉花茶,喝了几口润五脏,吹干头发套上纯棉睡衣,正要扑床上去休息的时候,门铃却响了。 手机发来消息,点开看,是张慧: 【给你点了鸡汤外卖,喝点暖身体,别空着肚子睡觉。】 苏白这才开门。 “哟,是你呀!”来送外卖的是看门大爷。 也就是张慧的眼线。 苏白嘴角抽了抽:张姐这真是,物尽其用啊,这看门大爷算是一人打三份工了 她忽略大爷热切的目光,接过外卖袋子,扯了个笑:“谢谢啊,您忙。” “好,那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有事儿给门卫室打电话,我都在的。” 大爷很热情,但苏白一想起他“眼线”的身份,就有些不自在,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嗯”几声回应后,便迫不及待地关上了门。 鸡汤很贵,属于苏白平时都不会点的类型。 一份两三百,打开包装,用陶罐装着的鸡汤还散发着滚烫的热气,香味扑鼻。 鸡汤金黄,表面竟一点油花都看不见,透亮的汤色看得人口舌生津,苏白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汤里炖着颗粒饱满的板栗。 苏白用陶瓷勺,连带着些微的汤汁盛起一颗送入嘴,粉面软糯的口感化开,鸡汤浸入板栗内部,微微烫的温度,将她舌尖儿弄得打颤。 好鲜甜! 苏白连着喝了好几口汤和板栗,动作才慢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心情十分愉悦,给张慧发了信息: 【张姐,谢谢你点的鸡汤外卖,比心~~】 张慧:【好吃不?】 【嗯嗯,非常好吃!】 【那就好,吃了赶紧休息,今天的事情别再去想,我们会处理的。】 苏白看着张慧再一次提到“处理”二字,抛开疑惑,竟有些期待起唐英的的下场来。 也不知道,公司会怎么做。 苏白想不出来,干脆就不想了,给张慧发了几句卖萌的话后,就关了聊天界面,开始认真享受起这昂贵的鸡汤来。 吃饱喝足后,刷牙洁面,往床上一躺,劳累一天的身体根本没挣扎几下,便昏沉沉睡了过去。 - 酒店房间。 灯光亮如白昼。 将桌上的照片,照射得刺眼无比。 手机被摆在一旁,屏幕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最上方的姓名栏写着两个字——张慧。 傅余拿起一张照片: 女人纤软的身体,窝在男人怀中,她花魁装扮的衣服有些松散,露出了圆润粉白的肩膀,果冻一样剔透。男人一手抓着女人的腕儿,一手扣住腰,这只手,似乎还在用力,要将女人往自己怀里带,让量具身体贴得更近些 是苏白拍摄《盛世繁华》的路透,隐匿角度拍摄,显然非官方花絮。 傅余的指尖缩紧,将照片的一角捏得起皱,整条胳膊带动着全身,都在轻微颤抖,他双目猩红又眦裂,养了许多日没剪的额发垂落在眼皮上,阴影笼罩下,眉眼沉郁。 唐英 一个都不曾听过的名字,一个在娱乐圈都不值得他给眼神的下流东西 一只蝼蚁,对他心爱的宝物,起了污秽的冲动。 那只手,该切。 那冲动,该斩。 这人该死,该死 嗜血的念头在脑中大盛,傅余的一双眼睛,越发红艳起来,似浸染了鲜血,诡异生怖。 夜,22:35 从下午回家就开始睡大觉的苏白,醒了。 饿醒的。 睡前喝的鸡汤虽然美味,但也只是灌了个水饱,中途起床迷迷糊糊去厕所撒了几回,便啥也不剩了。 苏白柔顺的发丝有些凌乱,交错穿插,她伸手撸了撸,便轻易地将其捋顺了。 打开床头灯,呆呆坐着。 还有点没回神。 这时,手机震动,苏白看也没看来点显示,便接了起来,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软绵绵响起: “喂,谁呀?” 第44章 嗜血的念头 苏白冷着脸,胸口起伏,呼吸微沉,脑子里飘过一长串“日”开头的问候语: 我ri你xxxxx! 你屁xxxx没xx眼!! 这些话堵在嘴边,她抖着唇,近乎要大骂出声,将眼前这人模狗样的烂货吐得满身唾沫! 可理智拉住了她。 不能冲动,不能冲动 攥紧了拳头,深呼吸多次后,苏白才勉强压住了在崩溃边缘蹦迪的神经。 她不能发作。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她是被骚扰的受害者,但吃瓜的网民可不会人人都能“就事论事”,保持理智和客观。 他们大多数,怕是会将这次的艳谈在有她的新闻帖子当中,用“玩笑话”的口气反复提起。 她得为自己的形象考虑。 无奈的选择,但也是此刻最佳的选择。 再说现在忍了,不代表永远得忍,总有机会能报复回去的。 苏白的神色越发冷然,透着厌恶轻蔑。 她眼神扫射在唐英身上,就像是在打量货物。 唐英笑容微僵。 但仍旧挺着腰,挑衅般地朝苏白眨了眨眼。 苏白突兀地一笑,轻嗤,吐出两个字: “真小。” 为了让唐英“看清楚”她说的话,苏白刻意说得缓慢,嘴型标准。 她转身离开。 同时也带走了那似有若无的幽幽茉莉花香。 唐英愣了愣,随后面色铁青,下意识并拢了双腿坐着,双手挡在身前,抬眸看着苏白纤细柔美的背影,咬牙顶腮,一张脸被气得方方正正,愈发丑了。 导演盯着监控屏许久,直至苏白的最后一个镜头消失,他才回过神。 震撼美得直白,美得人心醉。 导演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到苏白身上,端量:虽然不上镜,可镜头里的画面有她真人的六七分模样,便足以摄魄。 她不需要刻意制造氛围,因为她本身就是氛围。 能拍到如此美人,对任何导演来说,都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因为不需要找角度,弄光影,简单粗暴地拍摄,就能出片。 导演弯眉眯眸,招手叫道:“苏白,你过来一下。” 听到导演叫自己,苏白勉强打起了精神,扯出个还算甜的笑容来,走过去: “怎么了,导演?” 导演的眸缝儿里,溢出赞许:“拍这场戏前,我其实是有些担心的,怕你进入不了状态,但以目前拍摄呈现出来的效果看,你虽然拍摄经验不足,但入戏快,表演力也够,着实让我很意外啊。” 这场戏是有难度的。 一是,苏白要演出红霞扮演的花魁娘子的媚态,但又能从眉宇间看出几分清冷倔强的矛盾感。二是, 苏白拍摄经验少,尤其是跟异性男演员亲密接触的经验,更少。通常情况下,她会需要一个跟男演员的磨合期,花费时间去适应与陌生男人肢体接触的感觉,克制抵抗的本能。 导演其实都做好了多拍几次的准备,直至苏白适应。却没成想,苏白超额完成了任务,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于演艺圈来说,她算是小有天赋了。 猝不及防听到导演如此直白热烈的夸奖,苏白愣了愣,随后便是止不住的欣喜,心头冒着小泡泡。 笑意真实了几分。 道:“那也得您会拍才行,不然我就是是块儿璞玉,也没人能赏。” 导演哈哈大笑,胸腔畅快,仿佛有一股气吹着,险些要将他吹得飘了起来。 结束了跟导演真情里又夹杂着商业吹捧的谈话,苏白回到保姆车后,脸便又沉了下来。 唐英那猥琐男给她带来的阴影,在幽闭的车内空间里,忽然发威。 猝不及防地,苏白翻出一直准备着的塑料袋,对着就是一顿“yue”,吐到胆汁都出来了,才勉强停下。 “姐,喝水。” 崔甜甜从苏白开始呕吐时,就担心得拧紧了眉头,忙打开保温瓶,里头是苏白常喝的人茉莉花茶。 “谢谢。” 苏白声若游丝,虚得很,手因泄力而颤抖,接过保温杯抿了一口还有些热的茶水。 湿润温热的感觉,从干涩发紧的喉咙一路往下顺去,将胃滋润。 苏白感觉好受了些。 将塑料袋扔到车内的垃圾桶后,双手捧着保温杯,懒洋洋地靠上椅背。 崔甜甜语速有些快,十分担心:“姐,你这是身体不舒服么?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就是累了。” 苏白没打算跟崔甜甜说刚才发生的事情。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打算直接回公司跟经纪人张姐商量,即便她现在人微言轻不能对唐英做出有力的打击报复,至少能让张慧重视起她的安全问题,以后能避免不少的麻烦。 崔甜甜并没太相信苏白的说辞,仍旧觉得她可能是生病了。 即便知道苏白有些晕车,但也不至于才上车坐好就开始吐。 但见苏白面色白得近乎透明,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将她衬得仿若要羽化的仙子,顿时一颗心便软得一塌糊涂,再多的话,也不敢说了,生怕惊扰了她。 只心里盘算着跟张姐说说,让她劝苏白去看看医生。 小病也是病,不能轻视。 苏白在车里休息了会儿,去换了衣服卸了妆后,便回了公司。 公司,张慧办公室。 气氛有些凝滞,苏白呼吸都轻了很多,她抬眸看去,就见张慧的手,明明搭在办公桌上,却在轻微颤抖。 面色发白,额上浸汗。 看着不像是在因为她被唐英骚扰的事情生气,而是在恐惧着什么 苏白被自己观察后得出的结论弄得一头雾水。 被骚扰的人是她,自己经纪人害怕个什么劲儿。 不由得出声,打破了这不寻常的死寂:“张姐,我是这样想的,我目前才刚出道,甚至第一部作品都还没播出,公司肯定不愿意为了我对唐英出手,所以我想” 话没说完,张慧便抬起了手,打断了她。 苏白诧异。 张慧深呼吸,调整了涣散离神的表情,才抬起头来,勉强扯出个笑,道: “这事儿我会处理,你先回去休息,等通知。” 通知?什么通知? 苏白脑中闪过一串问号:难不成公司还真会为了她“大打出手”?唐英虽然不火,但据她所知,在圈内也是属于“脸熟,但叫不出名字”那类演员了,要对付起来,少说都得动用些资源人脉。 于公司来说,为了她,并不值得。 她身上的利益价值,目前还不能牵动公司把她当“宝”一样护着。 默了默,苏白抿唇,犹豫片刻,还是将没说完的话说了: “张姐,我的想法是,给我再配个助理,最好体格大,看着就不好惹。” “这你放心,肯定会给你配的。” 张慧抽出纸巾,擦了擦额上的汗,又道:“唐英这人,我们这边会处理的,你放心。” 她声音有些轻,但语气又极其肯定,像是在给苏白做保证似的。 苏白心中疑惑更深:难道她想错了,她公司居然是这么护短的,充满人情味的公司么??! 简直,不可思议。 资本家会这么好心!? 苏白不理解,并感觉其中有诈,忍不住试探道: “那个,我想问一下,张姐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儿?” 张慧眯了眯眼睛,看着苏白,心头打鼓般擂动着:她哪儿知道唐英会是什么下场给唐英下判决书的,又不是她。 嘴上却悠悠说着:“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神秘人做派,倒是唬住了苏白,将人哄了出去。 苏白一离开,张慧强撑挺直的腰杆便散了形,弯如折枝。 她拿出手机,打开绿色聊天软件,却迟迟不敢给那位发送消息。 才擦干的冷汗,又从发际线处冒了出来,一滴滑落,水划过肌肤的微妙触感,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张慧不由得回想这段时间以来,那位因为对苏白的在意,而采取的在她看来极度扭曲而变态的手段—— 监控,全方位的监控。 不留死角。 这次苏白在剧组被人骚扰的事情,怕是没多久也会被对方知晓,她如果还犹豫着不给对方上报消息,到时候,怕是 张慧猛然回神,对上位者的恐惧感,顿时被摆在面前的职业危机感所取代。 她拿起手机,手速飞快,编辑了一长段信息,详细地将苏白身上发生的事情描述出来。 然后,发送。 手机一翻,面朝下,她长舒了口气,仰头出神地看着天花板,等着回信 - 回到自己的小公寓后,苏白放下包,便冲进了浴室,将自己上下搓洗了好几遍,又用空间里的茉莉花泡过澡,浑身香喷喷的,才走出浴室。 唐英虽然恶心,但在车上吐过一次后,苏白就不太想将心思放在这种烂人身上了。 仇记着,日后再还。 现在,自己的身体要紧。 苏白又泡了茉莉花茶,喝了几口润五脏,吹干头发套上纯棉睡衣,正要扑床上去休息的时候,门铃却响了。 手机发来消息,点开看,是张慧: 【给你点了鸡汤外卖,喝点暖身体,别空着肚子睡觉。】 苏白这才开门。 “哟,是你呀!”来送外卖的是看门大爷。 也就是张慧的眼线。 苏白嘴角抽了抽:张姐这真是,物尽其用啊,这看门大爷算是一人打三份工了 她忽略大爷热切的目光,接过外卖袋子,扯了个笑:“谢谢啊,您忙。” “好,那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有事儿给门卫室打电话,我都在的。” 大爷很热情,但苏白一想起他“眼线”的身份,就有些不自在,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嗯”几声回应后,便迫不及待地关上了门。 鸡汤很贵,属于苏白平时都不会点的类型。 一份两三百,打开包装,用陶罐装着的鸡汤还散发着滚烫的热气,香味扑鼻。 鸡汤金黄,表面竟一点油花都看不见,透亮的汤色看得人口舌生津,苏白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汤里炖着颗粒饱满的板栗。 苏白用陶瓷勺,连带着些微的汤汁盛起一颗送入嘴,粉面软糯的口感化开,鸡汤浸入板栗内部,微微烫的温度,将她舌尖儿弄得打颤。 好鲜甜! 苏白连着喝了好几口汤和板栗,动作才慢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心情十分愉悦,给张慧发了信息: 【张姐,谢谢你点的鸡汤外卖,比心~~】 张慧:【好吃不?】 【嗯嗯,非常好吃!】 【那就好,吃了赶紧休息,今天的事情别再去想,我们会处理的。】 苏白看着张慧再一次提到“处理”二字,抛开疑惑,竟有些期待起唐英的的下场来。 也不知道,公司会怎么做。 苏白想不出来,干脆就不想了,给张慧发了几句卖萌的话后,就关了聊天界面,开始认真享受起这昂贵的鸡汤来。 吃饱喝足后,刷牙洁面,往床上一躺,劳累一天的身体根本没挣扎几下,便昏沉沉睡了过去。 - 酒店房间。 灯光亮如白昼。 将桌上的照片,照射得刺眼无比。 手机被摆在一旁,屏幕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最上方的姓名栏写着两个字——张慧。 傅余拿起一张照片: 女人纤软的身体,窝在男人怀中,她花魁装扮的衣服有些松散,露出了圆润粉白的肩膀,果冻一样剔透。男人一手抓着女人的腕儿,一手扣住腰,这只手,似乎还在用力,要将女人往自己怀里带,让量具身体贴得更近些 是苏白拍摄《盛世繁华》的路透,隐匿角度拍摄,显然非官方花絮。 傅余的指尖缩紧,将照片的一角捏得起皱,整条胳膊带动着全身,都在轻微颤抖,他双目猩红又眦裂,养了许多日没剪的额发垂落在眼皮上,阴影笼罩下,眉眼沉郁。 唐英 一个都不曾听过的名字,一个在娱乐圈都不值得他给眼神的下流东西 一只蝼蚁,对他心爱的宝物,起了污秽的冲动。 那只手,该切。 那冲动,该斩。 这人该死,该死 嗜血的念头在脑中大盛,傅余的一双眼睛,越发红艳起来,似浸染了鲜血,诡异生怖。 夜,22:35 从下午回家就开始睡大觉的苏白,醒了。 饿醒的。 睡前喝的鸡汤虽然美味,但也只是灌了个水饱,中途起床迷迷糊糊去厕所撒了几回,便啥也不剩了。 苏白柔顺的发丝有些凌乱,交错穿插,她伸手撸了撸,便轻易地将其捋顺了。 打开床头灯,呆呆坐着。 还有点没回神。 这时,手机震动,苏白看也没看来点显示,便接了起来,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软绵绵响起: “喂,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