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女主和男主be了》 原来她穿书了 江瑟睡得昏昏沉沉的,耳边传来窃窃私语声,她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两个小人,一个催促着她继续睡觉,一个叫她起来骂人。 两个小人吵得不可开交,最终睡觉的小人战胜了骂人的小人。意识陷入沉睡中。 “江瑟,上课了。” 上课铃响起了,万秋见同桌还在睡,凑到她的耳边,扯开嗓子就开始喊,全班的声音全都停下来。江瑟被她吓得一下从桌上跃起来。 她似乎没有睡醒,眼神茫然的看着她,仿佛分不清是哪里。 作为她的好同桌兼好朋友,她拍拍她的肩膀说:“你今天的瞌睡怎么这么大啊?以前可没有见得你这么能睡。” 她没有说话。 万秋猜测她还没有睡醒,不由地想让她清醒,开始和她小声的说着:“老师昨天说我们会新来一位同学,不知是男生还是女生,如果是男生的话,希望是个长得好看的……” 江瑟一直都没有说话,目光打量着周围,脑海里有着模糊的记忆。 万秋是一位扎着两个辫子,小脸圆乎乎的女孩。哦,不,准确的说是一位七八岁的小孩子。 讲台上放着粉笔,黑板擦,以及黑板,头顶是四个四扇的吊扇。 江瑟垂下头,抬起圆乎乎白嫩嫩的十指。明明昨晚半夜她还在发长文吐槽小说,为女主鸣不平,怎地突然就变成了小孩? 是梦? 这般想着,江瑟在大腿上死死地掐了一把,疼得她瞬间流下眼泪。 “江瑟,你……你怎么了?”万秋自她醒来视线就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做的这一串举动,实在不解。 好端端的干嘛要掐自己呢? 掐了就掐了,干嘛又要哭呢? 疼痛令她清醒,江瑟却仍然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里。 “刚刚做了一个噩梦,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万秋歪着头问:“那你分清了吗?” 江瑟疑惑,反应过来来不及说话,手背上一痛。 万秋收回手用眼神询问她,江瑟生怕她还来一次,赶忙回答:“分清了。” 万秋微微一笑。 江瑟揉着发痛的手背,整理着思绪,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位短发女老师,左手上抱着一摞书籍,放在教案上。 女老师虽疑惑为何今天教室如此安静,却也没有多想。 “拿出你们的数学书,有没有预习?”她似是随口的问着。 “预习了。” “预习了就好,让我来看看你们的预习成果。” 江瑟所有的思绪全都抛掷脑外,这位老师的眼睛何其毒辣,只要她一走神立马点她的名。 她仿佛又回到了幼时读书的时候,提心吊胆的上完一节课,江瑟趴在桌子上,又开始掐了自己的手。 嘶,疼死了。 算了,也是过了二十多年的人了,来之既安之。 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先过着走再说。 她的脑海里残存着记忆告诉着她,她占据着的身体的主人也叫江瑟,对方的童年很是不幸,母亲改嫁,父亲死亡,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老人倾尽全力的抚养她,把钱都花在了她的身上。两位老人对她很是疼爱,尽管病痛缠身也没有丢下她,原身很是争气,成绩优异,在学习上根本不用老人操心。 上课铃再次响起,这节课是班主任的课。 班主任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光头老师,很是严肃,他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位背着小书包的小女生。 她的脸真圆啊,红扑扑的,像个红苹果似的,一双澄澈的眸子看着班主任,一双小手紧握着书包两侧的背带。 “同学们,这位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她。” 在掌声中她的脸越来越红,眸子里有着不安,班主任让她进行自我介绍。她转过来面对着大家。 “大家好,我叫陈年,陈年的陈,成年的年。” 底下发出一片笑声,大概是第一次的听到这样的名字,陈年的脸更加红了。 陈年。 这个名字,江瑟可太有印象了,昨晚她就为了这位女孩发了一万字的长文。 陈年是《乌云遮月》里的女主,她的一生可谓其极其不幸,因为是女孩却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陈家父母再次生下了一个儿子,为了不丢工作,将五岁的陈年送到乡下爷爷家里,对外宣称她得病死了。 陈年唯一的到的爱便是来自她爷爷,可惜好景不长,爷爷重病缠身,在陈年六岁的时候离逝。跟着无儿无女的伯父长大,伯母是个厉害,对陈年没有半点的疼爱。 幼年的陈年是孤独的,所以她才会认为同样孤独的男二。 江瑟将整本书看完,她最心疼还是陈年,无论是幼年的她还是成年后的她,命运从未眷顾她。 如果她有父母疼爱,怎么会被冠上杀人犯的罪名? 如果她没有那么孤独,也不会被男主夺去了清白,书中解释男主的情不自禁,在江瑟看来,趁人喝醉夺取清白,那便是强★奸。 昨日还是全市骄傲的高考文科状元,第二日却是自甘下贱背负骂名的杀人犯。 江瑟控诉作者对女主的不公,却又庆幸自己来到了这里。 原来这不是梦。 原来,她穿书了。 江瑟明亮的眼睛看向陈年,她不会让人欺负她,她也不会让男主接近她。 她要拆散男女主这对cp。 陈年被老师安排在一位男生的身边,江瑟收回落在陈年身上的视线。 班里很难换座位的,只有开学的时候可以。 若是可以随便调座位,她想此刻和陈年坐在一起。 班主任开始讲课,万秋低下头小声的和江瑟说:“怎么会有人叫陈年呢?一点儿都不好听啊。” “我觉得好听,她人也好看,我要和她做朋友。”江瑟扮演一位八岁的孩子却还是可以的。 万秋立马不同意,“你是我的。” 江瑟:“我是我的。” 两人小声的争执。 江瑟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专心致志的听课。 她的女主可是一位喜爱诗句的学霸,她得向她看齐,才有共同的话题。 一节课上完,陈年安静地坐在位置上,默默地做着笔记。 书前突然垂下一片阴影,陈年抬起头,一个女孩儿露出甜美的笑容,对着她说:“我叫江瑟,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江瑟,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我很喜欢你,陈年。” 这糟糕的人生 “我叫陈年。” 陈年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她的性格内向,不太喜欢与人说话。 眼前的女孩让她感受到了真诚,对方是真心想要和她做朋友,她也不懂拒绝对方,加上江瑟有意和她相交,两人很快就熟稔。 小学的课程到下午四点半就放学了,其他的孩子都有父母亲人来接,只有陈年孤零零的身影穿过人群。 江瑟读一年级时,爷爷会来接她。但她不喜欢,不喜欢爷爷蹬车来接她。所以二年级开始,她便拒绝爷爷的接送,她宁愿他们在家里待着等她。 沿着脑海里存在的记忆,江瑟慢慢悠悠的走在种着梧桐树的街道上。这条路她要走一个小时,爷爷给了她坐车的钱,江瑟舍不得。只有早晨来不及的时候,她才会坐车。 一辆辆的车辆驶过她,江瑟记起,现在的时间应该是97年。 前方有一背着厚重书包的学生,江瑟走路时,有着小小的胜负心便是超过对方。 步子逐步加快,快要赶上对方时,那位女孩却停了下来背对着她。左侧的道上走出来头发茂密的小男孩,他们一般高。 离得近了,江瑟才看清对方。 “陈年。” 江瑟离他们只有几步,陈年听见她的声音转过头来,男孩也跟着看了过来,他的眼神如同母狼似的凶狠,和那张温润的五官完全不符。 江瑟却知道他是谁。 “初云,这是江瑟,是我新认识……的伙伴。” 叫初云的男孩并没有搭理江瑟,他的目光只盯着陈年。 “你的家在哪儿?” “你家住在哪儿?”两人同时发问。 陈年露出一抹小小的笑容,江瑟轻声回答:“江家村。” 听此,初云抬头看她。 初云将陈年拉过去,两人小声的说话。江瑟知道这两人的性子都是具有排他性,她开口说:“我先走了。” 正欲过去时,陈年叫住了她,问她为什么不坐公交车。 附小到郊区的公交车只有一辆,且上车地点也不是这里。 江瑟就告诉了她,自己走路回家。 陈年拉住江瑟的手:“我们的家都离得不算远,我带你抄近路。” 她的手暖乎乎的,江瑟反手握住。初云看了一眼,两人紧握着的手。 初云带着他们穿过一条街巷,爬上了一条小路,两旁的路边是两三米高的树林,又再次穿过一片墓园时。江瑟总觉得浑身阴森森的不适感缠在身上。 她看向两个比她还小的初云和陈年,问:“你们每天都走这里,不害怕?” “不害怕,初云会陪着我。” 初云的声音很冷:“你若是害怕,可以坐车。” 江瑟撇撇嘴,不以为意的说:“我像是会害怕的人吗?” 前方出现了几条小道,初云指着一条说:“你从这里下去,一直直走便可以看到你熟悉的街道。” 江瑟放开了陈年的手说:“陈年,再见。” 等到江瑟的身影渐渐离去,初云拿下陈年挥动的手,有些生气的说:“你还是那么容易相信人。” 陈年不懂他为何这样生气,却也不愿意他动怒。初云的心脏不好,她不想加重他的病情。 “江瑟她没有恶意,我感觉她很喜欢我,就像我初见你一样。” 江瑟背着书包,看着前方的路,这条小道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似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江瑟终于看见了一个亭子,这里除了穿过亭子再无其他的路。 余光瞥到似乎有人坐在亭子里,江瑟没有多看,此刻她只想回去。 快步走下台阶。 “江瑟…?”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江瑟收回半空中未落地的脚,她回过头。 凉亭里的男生站起来,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本书,江瑟觉得他有点熟悉,应该是和原主认识的。 他的长相十分不错,根据穿着他的家境应该不错。 “你怎么在这里?”江瑟虽不知他是谁,也不想露馅,装作熟稔的和他打招呼。 男生有些诧异她的语气,却也没有过多的猜想。 “刚回来,这里比较凉快就想在这里看书。” “你也走的这条小路吗?” 男生点头。 说了两句,江瑟说有事先回家,道了一句再见,她便转身离开。 出了亭子,穿过小巷,是一条种满洋紫荆花的街道。江瑟记得这条街道,她的家就在街道的对面。 江瑟走进小区里,她家可能就是在小区里最穷的,这套房子还是原主的爸爸死后得到的赔偿款买的。 她的家在三楼,江瑟轻轻地敲了一下门,一位满脸都是褶子,目光柔和的老人打开门,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已经洗得泛旧的天蓝色帽子。 “瑟瑟回来了。” 江爷爷接过她的书包,客厅里有一张竹子编制而成的类似沙发的椅子。 江瑟将书包放在椅子上,江爷爷已经转身去了厨房。 江奶奶的身体不好,年轻的时候在小月子期间喝了冷水从此身体就垮了下来,被病痛缠身。 江瑟在路上还有些忐忑,她并不是原主,害怕被看出来。好在,看到江爷爷的那一瞬间,她仿佛见到了小时候曾对她呵护备至的外公。 他们都拥有着一样苍老的面容,慈和的双眼。 去厨房将饭菜端出来,江爷爷在炒最后一个素菜,对江瑟说:“这个我来端,你去叫你奶奶出来吃饭。” 江瑟听话的去了,江家是三室一厅一卫一厨的房子。江奶奶睡在主卧,江瑟推开门去叫她,按照记忆里原主的做法,她轻轻将江奶奶抱起,给她套上外套。瞥见她右手的手指弯曲得厉害,江瑟情绪说不出的复杂。 许是由于长年受病痛的折磨,在性子上难免有些别扭。 饭桌上,江奶奶的手不方便夹菜,这活就交给他们两人,时不时地往她的饭碗里添菜。 饭后,江瑟收碗洗碗,江爷爷阻止她,让她去做作业。 “今天的作业不算太多,爷爷让我来洗碗,你先去休息,我可以做的。” 她现在虽然身体是孩子,可她的心理年纪却已经是成年人。 江瑟出来时,江爷爷已经牵着江奶奶在小区的院子里,缓慢的散着步。 江奶奶一手拄着棍子,一手被江爷爷牵着。 江瑟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想起家庭的来源都是江爷爷去收垃圾换来的。 不由地拧紧眉头,这真是糟糕的人生。 他似乎有一种魔力 江瑟做完作业时,江爷爷他们已经睡着了。 她将灯熄灭,拉上被子,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晚上她都睡得不安宁,早晨被闹钟闹醒时,她还一脸困倦。 她坐在床上,想回忆昨晚的梦境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江爷爷五点半就起来为她做好早餐,江瑟拿了两个馍馍说:“爷爷,你早上不用起来这么早。我八点才上课呢。” “早到总比晚到要好。” 江瑟笑笑没有反驳,吃好了早餐,她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半。江爷爷让她看会儿书,他则打开门下楼,江瑟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拿起钥匙,套上一件不算太脏没洗的外套,走下楼。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袋子,第一次翻垃圾桶,她觉得有点羞耻。想到家里的情况,她又把这种想法打消,勤劳总比穷懒要好的多。 街道上有学生也有大人在晨跑,江瑟捡起一个矿泉水瓶子丢进袋子中。她看了一下天色,应该七点左右了。 她开始朝江爷爷的方向而去。 江爷爷看着她立马有些心疼的说:“你怎么跟着下来了?” 江瑟的袋子塞的鼓鼓的,跟他说还有那些没有捡后,回家去拿书包。 江奶奶已经坐在了沙发里,将钥匙放在桌子上,“奶奶,我去上学了。” “好。”江奶奶看着孙女有些着急,也催促着她别迟到了。 江瑟还是走的小路,走这条道的话,她能快20分钟回家。 兜里放着爷爷给她的零花钱,是一块钱。江瑟有点舍不得,她想存起来留着日后用。 也许上天又在刻意安排着她和陈年的相遇,她走上岔路口时,正好看见前方的两个身影。 江瑟连忙追了上去,叫住了陈年。 陈年也有些开心。 初云并不是和他们一个学校,却也离他们不远。 江瑟想起小说中,初云的成绩并不是很好,初中读完之后没有考上……她该如何断绝女主喜欢他的可能。 陈年的话少,江瑟亦同样如此,两人结伴走进教室。 万秋看到她,有些惊讶他们能一起。 “我们的家离得不算远。” “那你们还真是有缘。” 江瑟笑笑。 陈年上语文课时有些走神,但每当老师叫她起来时,她又能准确的回答出来。 语文老师用那种无奈的眼神看着她。 这种课程虽然和她当初所学的有些出入,但也不大。尽管如此,江瑟也不敢托大,课上还是老老实实的听课。 放学后他们三人还是一起走,路上难免会扯到课题。每当初云有不懂的时候,陈年便会停下来看着她为初云讲题。 偶尔,陈年迷糊时,江瑟就给她接下一句,她又立马想起来了。 三人的关系不断地增进。 初云也不再像当初似的那么排斥她。 江瑟回家后不断地接手家里的一些活,她能做的她并不想全部让爷爷来做。 下午回去后,江瑟见是奶奶给她开的门,不由地问:“咦,爷爷去哪里了?” “他老毛病又犯了,去医院买点药吃吃。” 爷爷的老毛病便是头疼,这两位老人吃药时很是舍不得,只有疼得实在忍不住了才会吃点药。 “你吃饭了没?” 江奶奶摇头,她指着放在桌上的几个鸡蛋说:“今晚吃个蛋炒饭,等你爷爷回来让他自己下点面条吃。” 江瑟洗了几个土豆放锅里,“那我们先吃点土豆,等时候差不多了,再做饭等爷爷回来一起吃。” 江奶奶没有意见。 江瑟将尚未完成的作业做完时,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将书收进包里,这才回厨房炒菜。 米饭一直温着,她将最后一个菜炒好,听到敲门声。江瑟去开门,是江爷爷回来了。 她侧身让江爷爷进门,对面的门从里面打开,听到开门声江爷爷也转头看了一眼。 江瑟和那人的目光对视一眼,便垂下了头,原来那天的男孩是她对面的邻居。 江奶奶坐在椅子上询问他的情况,江瑟一边听着一边将饭菜端出来,听说没什么事,她这才松了心。 “想不到咱们瑟瑟炒的菜也是这样的好吃。”江爷爷夹了一筷子的茄肉,惊诧孙女儿的厨艺何时变得这么好,又满是欣慰,当初那个走路还摇摇曳曳的小女孩此刻还会给他们做饭了。 若是儿子看到…… 江瑟微微一笑,“那是爷爷教得好。” 江奶奶也随之夸了孙女儿两句,饭后,江瑟牵着江奶奶到楼下去散步。 街道两旁的洋紫荆花开的繁丽,陪着江奶奶走了一段路程,江瑟扶着她朝一木椅上坐了下来。夜晚的凉风袭来,搅动了一树的紫荆花。 江瑟看着江奶奶的手,不知为何有些难受,树上的花吹落下来落在她的校裤上。 “再歇一会儿,我们就上去了哦。”江瑟说。 江奶奶点点头,坐了一会儿,江瑟便扶着她上来。老人走得较慢,察觉身后有人,江瑟两人停了下来,靠着右侧的墙壁。 “江奶奶,您先走,我不急。” 江瑟扶着江奶奶倒也没有仔细的看人,听到声音她这才抬起头来,是她的邻居。男孩手中还拎着一个白色的袋子,不难看出里面装着的是一瓶酱油。 “我的腿脚不便,孩子,你先走,你妈怕还等着你用酱油嗳。” 男孩摇头,“我妈不用,就是瞧见没有酱油了这才叫我出来买,江奶奶不用管我。” 见他实在像不急的样子,江瑟这才扶着江奶奶慢慢的上楼。 江奶奶见着他有些熟悉,一路走着无话又实在尴尬,便和他聊了起来。 “我以前好像见过你,是隔壁搬来的吗?” 江瑟这才得知他叫林慕。 两人从家庭住址聊到学校,听到他是附小的,高兴的说:“我们家的瑟瑟也是附小读书,你们两个有没有见过啊?” 学校那么大,两人又不认识,就算见到了也会不记得对方的长相。 江瑟到了学校后听说校里要组织什么比赛,听说有奖金,江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去班主任那里报名。 班主任的办公室是公共的,里面还有几个班的老师在里面办公。 陈年也在报名,进去的时候,江瑟一眼就瞧见了林慕。 他似乎有一种魔力,能让优先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对钱的不尊重 林慕显然也看到了她,对方礼貌的朝她点点头。 江瑟走到老师的身边,学校组织的是年级数学竞赛。他们班报名的人还是挺多的,将名字写下,江瑟看向林慕,他的年级要比她高一级。 数学竞赛在下周一,还有几天的时间,江瑟前世的成绩虽然不错,但也不敢懈怠。这个时代说是虚构的却又掺杂着真实,让她分不清它到底是不是架空背景。 和陈年一道出去,两人在走廊上小心的谈着话。今日早上她并没有遇到陈年,听陈年说她是坐初云的自行车一道来的学校。 那条小路有几十米的地方是泥巴路,今天早上还下了雨,江瑟的鞋子上难免沾了一点泥。她低头看陈年的,干干净净,让她难免有点羡慕。 这青梅竹马还是挺好的。 接下来的时间,江瑟把六年级以内的数学书全部看了一遍,和她那个时代所学的并没有太大的出入。这些书还是初云特意为陈年找的,动用了他所有的人脉。 周一的时候,江瑟去到了考场,这还是她穿过来后的第一次考试。 这张试卷如果她曾经不曾学过,对于真正的小学生来说有难度,然而她是一个有记忆之人。两个小时之后,江瑟从考场出来坐在外面的石阶上等陈年。 等了一会儿,陈年也从考场出来,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轻松。 她不由地问她:“这题的难度怎么样?” “还可以,难度不算太大。”超纲的只有后面的两道大题,前面都是所学知识的灵活运用。 江瑟是真心的佩服,不愧是女主。 这是由学校组织的数学的竞赛,一个星期后成绩就出来了。不出所料,江瑟拿了年级的第一名,陈年和她并列第一。 学校的奖金很是丰厚,江瑟拆开来,里面是五十块钱。 她抿着唇笑着,心情很是愉悦,转而小声的问班主任:“老师,还有其他的比赛吗?” 年级第一都被班里的两个同学拿了,此刻,班主任的心情很好。 他笑呵呵的看着江瑟说:“你是想要比赛还是想要奖金?” 陈年将奖金放在兜里,前日,她和初云看中了一副羽毛球拍可惜价格太贵了,他们两个的钱加起来都不够。有了这奖金,她就可以买下球拍了。 只要比赛就有钱拿,陈年也盯着班主任。 “奖金,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你啊……”班主任有些无奈,“期末成绩考好一点,校里也会颁奖。” 每到升学期的期末,学校都是进行重奖。不是奖励钱,便是书本。书本都是花钱的东西,能捡到学校便宜的机会,江瑟是一点儿都不放过。 离期末考试还有点早,不过也很快就过去了。 遇到这么财迷的学生,班主任也有点无奈。 林慕拿着薄薄的奖金,将江瑟说的话一字一句全部听进去了。 江瑟与陈年的关系越来越好,甚至初云都会主动的与她搭话。这让她的心情大好,听说两人周六要去买羽毛球拍,江瑟说:“你们在哪里买,我也想要陪你们去,说不定我还可以给你们讲价呢。” 陈年有点犹豫,江瑟拉着她就开始撒娇,她无法只得同意。 周六的早上,江爷爷出去了,江瑟煮好了面叫他回来吃饭。 老爷子今天早上的收获还不小,尿素口袋大小的两大袋。饭桌上,她说有事要出去一趟,家里面基本没有事做。以往都是江瑟在家复习。 “你要去哪里?” 江瑟将陈年给她的地名告诉了江爷爷。 “那里离这里还是有点远,你骑楼下的自行车过去。走路的话,还是要一点时间。” 楼下的自行车是其他的人不要的,江爷爷去捡来将它修理好后还可以用。 连自行车都用上了,江瑟估计这有点远应该要花费好一些时间。 江瑟答应。 江奶奶吃完饭后,到阳台上的躺椅上坐下。 江瑟担心下雨,拿了一把伞装进书包里。 “我先走了,午饭不用等我。”她身上还有多余的钱,大不了到时候买点饭吃。 “注意安全。” 江瑟头也不回,还一边点头。 刚走到一楼,不知最近和林慕的缘分有点多,她走到哪里都能碰见他。 她快速看了一眼他。 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短袖,下面是一条休闲长裤,搭配一双不知什么牌子的运动鞋。手里拿着一副球拍,额头满是汗,显然是大早上的起来晨练。 他似乎有些惊讶:“你这么早就出去啊?” 语气像是对待老朋友一样。 江瑟和他并没有多少熟悉,见过的面倒也不多不少。 江瑟点头:“有事要出去一下。” 林慕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江瑟已经很久没有骑单车了,刚开始有点不熟练,渐渐地腿脚就灵活起来。踩了半个小时的单车,才到达陈年所描绘的地点。 这里有棵百年榕树,将车停下来并锁上,正要去找他们。他们已经走了过来,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初云站在陈年的身后,只是三天没见,他就把自己的头发剃得干干净净,光溜溜的跟剥了蛋壳的鸡蛋似的,只是没有那么嫩而已。 陈年知道她想问什么,“他嫌弃自己的头发太多了,懒得打理,就直接剃了。” “你起床难道还要学女生梳头吗?” “洗头。” 江瑟懂了,原来嫌弃洗头太麻烦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发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陈年将放在书包里的馒头拿出来,“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吃一个。” 她拿了三个馒头,一人一个。江瑟想说不饿,看到初云拿起一个就开始咬,她又觉得她想吃。 三人一边吃一边走向小店,店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陈年他们看中的球拍价值十二块钱。 老板报了价格继续玩着游戏,没搭理他们,在他眼中这三人就是买不起的。 “老板,价格能不能再少一点,十块行不行。” 陈年掏钱的动作一顿,默默将那张五十给塞进兜里。 “不卖。” 我来和她打 “真的不卖吗?”江瑟失望的问。 老板无情的摆手,“十二。”话里的意思便是非十二不卖。 “那好,我们去别家看看。”江瑟拉着陈年的手转身走了几步就被店老板叫住。 “等等。”这副球拍放在这里已经很久了,眼瞅着今日有人要买,正想卖个高价谁想这三人听了价格后直接跑了。 江瑟三人停了下来,“老板,你这是打算卖给我们了啊?” “你身上有多少钱?” “十块。”江瑟诚实的说,“老板你这是打算卖给我了吗?你真是个人帅心美的好老板。” 老板不理会她的马屁,想了一会儿,“行,十块你拿去。” 江瑟按住陈年想要掏钱的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十块钱递给老板。老板仔细看看确认是真钱的,语气不明的说:“这么多钱,该不会是你自个儿拿家里的。” 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快速的将钱收进抽屉里。江瑟拿起球拍,轻轻拍拍桌子,板着脸说:“老板你知不知道这是诽谤,我辛辛苦苦考试得来的奖金,在你这儿却成了赃款。你知不知道这是要进局子的啊?” “无风不起浪,老板你这儿经常收赃款?不然你也不会这么说。”她一副笃定的样子,店老板怕她出去胡说八道让那些大人听了去,还真以为他这里专收小孩子的赃款,那他的生意可怎么做。 老板笑呵呵的解释,试图让三人忘掉刚刚的不愉快,“哎呀,小姑娘真是太过斤斤计较,刚刚叔叔是在和你开玩笑。” “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啊叔叔,没想到你的心眼这么小,脑袋也不灵活,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这女娃娃嘴巴实在是太毒辣了,老板还想辩驳两句,对上两人身后那男孩如同母狼似的凶狠目光,他敢保证他再多说一句,他绝对会撕扯上来。 少年人最是意气,为了心中所想可以不顾一切。 见老板闭了嘴,陈年就拉紧江瑟的手带她离开。三人来到一处虽然破旧却还是可以用的体育馆。陈年很高兴拿到这副球拍,虽过程有一点点的不愉快,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陈年和初云迫不及待的拆开了包装袋,两人站在球场中开始打了起来。两人的球技都很青涩,江瑟坐在阶梯上,支着脑袋静静地看着嘴角带笑的两人。 江瑟不知道现在陈年对初云是什么样的感情? 如果陈年是因为孤独而爱上初云,那她要花更多的心思去陪伴她。若是因为初云的魅力……他能有什么魅力? 做好朋友可以,做爱人不行。 在他们连续打了一个小时后,江瑟走上前说:“初云,你去休息会儿,我来和阿年打。” 初云将球拍递给江瑟,他去到阶梯上,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一口水。 他看向在场上的两人,江瑟打球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偏偏每个球她都能接中。而此刻的陈年用的心比初云的还多,和他一起打,两人不相上下,有输有赢。瑟瑟完全是来虐她的,一点都不带留情,纵使她全力以赴,她还是打不过。 两人再次打了十多分钟,陈年停了下来。 “瑟瑟,你怎么那么厉害?” “能有多厉害,我来和她打。”刚刚两人的对打,初云都看在眼里。江瑟说她是新手,他不太相信,他宁愿她是老手。 “可以。” 她求之不得,这次她可绝不会留情。把初云的隐形光环全部给他打掉,她看看陈年还怎么喜欢上他。一个连好朋友都打不过的男孩子,是不在考虑范围的。 陈年站在一旁观看,初云一个球都没有接到。瑟瑟的球技真的是诡异至极,她刚刚还有点羞恼气瑟瑟一点软都不给她放,害她在初云的面前的丢脸。 比起初云,她还是好多了,瑟瑟真的很厉害。 江瑟似乎虐他们虐上瘾了,两人换了几次都连连败下阵来。陈年越挫越勇,江瑟像个师傅似的开始带着她怎么去打球,这样的举动让陈年彻底更加喜欢她。 三人打到肚子饿了才摆手,陈年过来拉着江瑟的手说:“瑟瑟,你真厉害,谢谢你。”她的圆脸蛋红扑扑的,脸上的汗如春笋似的总是迫不及待的钻出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谢我做什么?阿年很厉害的。”江瑟喜欢她这样的笑容,她要将她保护好,时时这么开开心心。 “瑟瑟也很厉害。” 初云忽然冷哼一声,江瑟装作没有听到。他过去将三人的书包拿过去,陈年从兜里拿出那张五十的递给江瑟,“你帮我付了钱,我还没有给你呢。我知道你那里有零的。” “你的眼睛还真是锐利。”江瑟并没有大方到能给他们付钱,她自己还缺钱呢。之前不让她付,是不想自己打脸,若是那老板得知自己有多余的,肯定死活又不肯卖给他们了。 三人去吃了饭后,江瑟便蹬着她的自行车回家。果然老了的东西就是不太灵活,自行车的脚踏不太行,她要费老大的劲儿了。江瑟身子微微前倾,双脚用力的蹬着。此刻的自己如同是七老八十的老太爷费力的蹬车。 周末江爷爷去给别人家做木工,江瑟无事,便跑到江爷爷的工作的地方。休息的空隙里,江爷爷用棕榈叶给她编了一个蝴蝶和一个蜂笼。 他递到她的面前,“给你的玩具。”江爷爷慈爱的看着她。 江瑟满心欣喜的接过去,她是真的高兴,记忆中的爷爷也曾亲手给她编过玩具,只不过是个癞蛤蟆,她当时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她嫌弃自己得到的是个癞蛤蟆。 “拿着你的玩具回家去陪你的奶奶,她一个人在家,爷爷不放心。” “好,我现在回去陪奶奶,晚上我们要等你吗?”她将两个玩具拎起来。 “你们自己煮来吃,不用等我。”帮人干活,哪有不包晚饭的。 走时,江瑟顺便顺走了他们不要的棕榈树叶。一路走她一路都在研究蜂笼,发现自己无从下手,又嫌弃它用的棕榈叶更多。将编织它的心彻底放下。 回到家后,江瑟倒是看出了名堂。她坐在饭桌前,将棕榈树叶撕下来铺在桌上,沿着先前爷爷编时的记忆,再根据自己摸索的,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将它编织好。 虽然丑了点,但也能看出是个蝴蝶。 瑟瑟,我很喜欢你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大雨,在被窝里听着雨声简直如同催眠之乐。江瑟迷迷糊糊的关掉床头的闹钟,将被子拉得更高。 意识陷入沉睡。 脚底的失重感让江瑟瞬间清醒过来,她坐起身来,捂着头回想刚刚的梦境。她好像被困在了一片森林中,她努力的向前走,却怎么也走不出去。仿佛是一只鸟儿被关在笼中,成为笼中雀。 她以为自己再也逃脱不了,却又庆幸醒过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拿起闹钟随意的看一眼,下一秒将闹钟扔在床上,跳下床快速的穿上衣服,拿起书包出了房间。 我的天,要死了,要迟到了。 江瑟穿上鞋子,就跑下了楼。 往日江爷爷都会早起给江瑟做早餐,被她说了几次后江爷爷没有再早起。没想到今日自己居然睡过头了。 快速的冲下楼,公交车还没有过来,江瑟打算骑着破破的自行车去上学。丝毫没注意到小区楼下停着的一辆轿车。 林慕拉下车窗,眼看着江瑟就要骑上去,连忙叫住她。 “今日下雨,坐我爸爸的车。”林慕说完看向父亲,林父是个儒雅的中年男人,摇下车窗说:“小姑娘快进来,你那车还没有骑到学校就已经迟到了。” 江瑟将自行车锁上,林慕举着雨伞下车给她打开了车门。 等江瑟上了车,他才问她今日为什么会这么迟。 “没有听到闹钟,一时间睡过头了。”江瑟说完就抿着唇,林慕从她的语气里听到了几分懊恼。 他的嘴角几不可见的微微上扬,等他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他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的女孩,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双手抱着书包。 车上一时间格外的安静,林父有意打破这安静的氛围,问了一些江瑟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都一一回答了。 教室里都是朗朗读书声,江瑟掐点进入教室,刚刚坐下来班主任后脚就走了进来。 期末考试将要到来,老师们催促着学生抓紧复习。江瑟翻着同桌偷偷摸摸递给她的一本漫画本,看了几眼就没有什么兴趣。 下课后,江瑟将棕榈树编织的蝴蝶放到陈年的桌子上。 陈年停下笔,“这是你编来送我的吗?” 江瑟颇为高冷的点头。 “瑟瑟,我很喜欢。” 体育课上做完了操,老师让学生自行安排时间。陈年拉着江瑟说:“我们一起打羽毛球?” 她正想要问你拿来了,就瞅见她的身后的手里正拿着球拍。 既然有了球,江瑟答应了。 林慕走过来,问:“能不能加我一个?”他以前就知道周一的体育课是和江瑟一起的,刚刚做操时林慕不相信江瑟没有看见她。既然她不主动,他来主动。 陈年看向江瑟,早上坐了人家的车,不能那么快就翻脸无情。她只得同意。 林慕一点也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谦虚,那么温文尔雅,至少他打球上他是佼佼者。 有了林慕的加入,陈年又很快认识了一个小伙伴。江瑟停下来捡球时,看见陈年亮晶晶的眼睛,不由得打得更加狠,偏偏林慕都能接到,后背好像多长了一只眼睛似的。 放学后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她总能碰到林慕。 “好巧,我们又遇见了,要不要一起走?那就一起走。” 江瑟:“……”既如此,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瑟瑟,那个包子放进书包里等饿了的时候再吃,别迟到了。”厨房里传来江爷爷的声音。 江瑟拿起一个塑料袋将包子装进去,准备将袋子放进书包里时,不知想到什么,她又多拿了一个塞进去。 这几年江瑟的成绩一直都是优异的,她根本在学习上没花什么钱,闲暇时还跟着江爷爷一起收垃圾卖,倒是存了一些钱。 楼下的老自行车在江瑟读四年级时被她骑在半路报废了,害她还迟到了。现在这辆,是江爷爷花费了一百多块钱买来的二手品,用着还不错。 今天是小升初考试,江瑟骑上自行车去学校,半路上遇到了同方向而来的两人。 初云的身高以往还没有他们高,这几年仿佛吃了增长素似的,窜天的长,高了他们许多。衬得他们跟个小矮子似的,江瑟反手从书包里拿出塑料袋递给两人。 “要不要吃一点。” 陈年喜欢江爷爷的手艺,毫不扭捏的拿了一个,轮到初云时他摇了摇头,“给我留到中午,我担心我吃了拉肚子。”今天早上起床他就喝了一杯温水,连奶奶做好的早餐也来不及吃。 “你不用太担心,我们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你若是连这点都考不好,那我们两个还真是徒有虚名了。” 为了让初云考个好的中学,江瑟和陈年两人轮着帮他补习功课,硬生生将他年级的倒车尾拔到前五十名。 她就不信了,以这个成绩他还能考个野鸡中学,最后走上辍学的道路。 陈年瞬间有些生气,“初云你若是考不好,别说我们有给你补课。以后我们的零食你全给包了。” “……” 初云没有说话,快速超过陈年,撵到江瑟故意开了过去,吓得江瑟往旁边赶紧的让,被他狠狠的瞪了一眼。 江瑟:“……” 考完最后一场出来,校门口已经围满了六年级学生的家长,江瑟早上跟爷爷说过了,不用来接她。如今看着这一圈圈的家长,她忽然有些希望爷爷可以来接自己。 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考试结束。江瑟没有出去,走到操场的一棵大树旁的木椅上坐下。重要考试陈年会到考试时间结束才出来,哪怕她已经做完了,她宁愿支着脑袋在那里发呆也不出来。 陈年盯着黑板上方挂着的时钟,她从一一直盯着它看它走到了二十五分钟。 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间她就小学毕业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不知当初刘希夷写下这首诗的感受是如何的。这么几年过去了,爱她的人一如往昔。 等到铃声响起,江瑟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在约定的位置等了一会儿,陈年看见她飞快的跑了过来。 “走,我们去看看初云。他应该也出来等我们了。” 江瑟拉着陈年的手刚走出校门,就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惊鸿乱人心 这一幕一直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中。 在她以往的认知中,校服的配色又土又难看,上身还显得特别的壮。可偏偏有人把它穿的如同高奢似的。 她已经有几个月没有遇到林慕了,明明两人的家不超过五米却从未遇见过。此刻的他,恍如隔世般出现在她的面前,穿着一身蓝白色的校服,站在离她几米远的人群中,那些从他旁边的人走了几步都忍不住回头看他。 他的头发乌黑茂密,看起来格外的蓬松柔软,额前留着中分微微有着层次感的碎发,眉心中间还有几缕微卷的发丝, 浓黑的眉,带笑的眼,高挺的鼻梁,白皙的肌肤,他微笑着露出如珍珠无瑕的牙齿,似春日里的阳光那般温暖柔和。 他垂眸静静地看着她,少年的眼眸,明亮而清澈,恰如熠熠生辉的星辰。 夏日的风,吹动了他手中捧着的向日葵,亦吹乱了往日无波无澜的一池春水。 一笔画少年,惊鸿入了眼。江瑟一时入了迷,连陈年叫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袖口处的拉扯让她顿时回过神来,周围人落在他俩身上含有别样的目光,让她的脸瞬间爆红,此刻恨不得变成土拨鼠钻进土里。 林慕穿过人群走上前来,双手将花递到她的面前,“毕业快乐,恭喜你即将开启人生的另一个赛道。” 前世加今生,她算是活了三十多岁了。可此刻她居然不知道如何开口,目光甚至不敢直视他。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灼热,也许是不想让初云等待太久,也许是……许是不想辜负他的一番好意,江瑟从他的手中接过花,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仿佛被烫着了,急忙的收回来,连忙道了一声谢。 她的指间仍残留着滚烫的温度,像是刻在了她心中的烙印。 “你怎么回去?”他的声音清朗柔和,江瑟的脸上不再像先前那般的烫,她能正常的应对。 “我骑着自行车来学校的,你呢?林伯伯来接你吗?” 林慕笑着看着她,笑而不语。江瑟恨不得狠狠拍一下自己的猪脑子,她怎么忘了林伯伯已经出差了。 都接了人家的花,总不能让人家独自回家。 “你怕不怕?要不要坐我的自行车,我搭你。” 怕? 林慕微微挑眉,他会害怕?问:“你的自行车停在哪里?” “你在这里等我。”江瑟叫上陈年,两人去自行车停放点,将车骑了过来。 怕初云等急了,江瑟让陈年先走,林慕走到她的面前迟迟不上车,江瑟用眼神询问他。 “你下来我来骑。”江瑟冷哼一声从车上下来,还不是怕她把他给摔了,别以为自己不知道他的心思。 林慕得偿所愿,上车后,看了眼坐在后面的女孩儿。 陈年他们还正等着他们,一辆自行车从他们的旁边减速经过,车上的两人齐齐回头,江瑟喊着:“还不快追上来。” 他们有意等他们,很快初云就追上来。对于林慕,初云并不认识,他看了一眼捧着花的江瑟,又看了一眼林慕。 脚下使劲儿,唰的超越了他们。 “想不想超越他们?”林慕的声音随着风声传了过来。 “想。” “那就抱紧我。” 江瑟:“……” 犹豫了几秒钟,江瑟就将手环了上去。几乎是瞬间,眼前的所有景象飞逝而过。 两车骑并时,踩车的两人在各自的较劲儿。陈年和江瑟对视一眼,又转头看向前面。 等红灯时,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刘海,江瑟顾不得它。轻轻地抬起手,一朵淡紫色的梧桐花落入她的手中。浓郁的香味弥漫了她的整只手,她将那朵梧桐花悄悄放进林慕左侧的校服口袋里。 刚刚放好,还未收回手,就被抓个正着。林慕并没有询问她,只是以宠溺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做什么事他都会包容。 深夜躺在床上,江瑟还在回忆他的笑容,她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她的心好像乱了。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扑通扑通的跳动着。脑海里浮现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拉起被子盖住脑袋,试图早点睡过去。 思维太过活跃,将瞌睡虫完全赶跑。江瑟只好坐起身来拿起桌上的报纸看起来,约莫看了两个小时才觉得困倦。 阳光穿透帘子,落在她的脸上。门外有着隐隐的说话声,江瑟睁开朦胧的睡眼,暖阳刺着她的眼睛,她抬手挡了一眼。翻了一个身,心里琢磨着换一个深色的窗帘。 叩叩 卧室门被人敲响,江爷爷喊道:“瑟瑟,快起床了。” 江瑟当即起身穿好衣服,头发随意的一扎,走了出去。 江爷爷正在客厅里拿着他干活的水杯,灌了一瓶的茶水。江瑟记得这瓶子只有他每当出去做工的时候才会用。 “你又要去哪里帮忙吗?”他身上穿的还是废旧洗的发白的衣服,肩膀上还缝了一个补丁。 “你的林叔叔给我推荐了一个工作,那家人正缺一个木匠工人,工资还不错。” “远不远啊?” “不算远,一个小时差不多就到了。”江爷爷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他早上起来只煮了一碗面条,临走时还交代江瑟别忘记做早饭。 江瑟答应,将江爷爷送到门口时正要拉门,楼梯间一个少年走了上来。他看了一眼江瑟,随后熟稔的问:“江爷爷,你这是要出门做工吗?” 住在这里有了一段时间,林慕也是知道江爷爷是个远近闻名的木工人。昨晚他还听爸爸提到江爷爷,说是有时间也让江爷爷帮他们打造一张带雕花的木桌。 江爷爷和他聊了几句后,转身对江瑟说:“快回去,记得早饭不要吃得太晚了。” “好,你慢点。”江瑟装作没有注意到林慕的眼神,快要将门彻底合上的时候,她飞快的抬头恰好和他的眼神对上,被逮了正着。 江瑟进屋,抚了抚不受控制的心口,转身进了厨房。 做完早饭之后,江瑟和奶奶说有事出去一下。 “出去玩会,在家里待着也是无聊。” 江瑟给自己拿了一把伞,她两世的皮肤都比较白皙,但她前世小时候防晒不到位,脸上都有晒斑不好清除。 这一回,她要防晒到底。她记得前几日路过的时候,看到有一个早餐店正在找兼职,那边有一个项目工程正在施工,若要完工的话得需要几年的时间。 江瑟凭着记忆走了过去。 鬼灵精江瑟 街道上都没有什么的人,开店的店家们一个两个的睡在躺椅上。 江瑟低头走过,一辆自行车骑到她的旁边又停了下来。她并没有在意,又继续的朝前走,过了一会儿又有一辆自行车停在她的前面。 她再怎么粗条,此刻也反应过来了。抬好雨伞,看到眼前的人心里说不出的欣喜:“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出门的?” 她不信他们有那么巧妙的缘分。 “我看见你中午还出门,叫你你又没有听见,只好跟了过来。” 江瑟不知为何总是不敢看向他的眼睛,垂下眼睫,“我是真的没有听到。” “我知道,去哪里?” 江瑟坐上他的车,“往前走再左拐就到了。” 林慕踩动着车,阳光透过斑驳的梧桐树叶照耀在两人的身上。为了方便,她收起了伞,此刻的太阳好似并没有多么地热。 早餐店的老板看到两人还以为是买早餐,“两位小朋友需要吃点什么?” “老板你还要找兼职吗?我是来应聘的。” 听到这话,老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好一会儿才道:“我这里倒是缺人,你还是一个童工,我没这个胆子啊。”后面一句老板玩笑似的说,间接的透露出他不想要江瑟。 “你不告诉他们我是打工人不就没人发现吗?你可以说我是你女儿啊。”江瑟俏皮的说着。 老板:“………” 身后的老板娘听到此话,转身走了出来,“你告诉我你几年级了?你这么小你家里人能舍得你出来吗?” 江瑟看了一眼林慕,对老板娘眨眨眼睛,“姐姐,我觉得你那么的温柔漂亮就应该买买买或者喝喝茶,我要是你老公我才舍不得你出来。” “咳…!”林慕听到那声姐姐,如同平地一声雷,惊得他不小心呛了喉咙。 老板瞪了一眼江瑟,偏偏小姑娘一脸无辜的看着她。老板娘倒是哈哈大笑起来,她哪里听不出来小姑娘话里的意思,若不是家里困难,小小年纪的她何必要早早承担责任。 “我们这里工资不高哦,只上早上的班,我们一般会从六点卖到十二点左右。” “那我应该几点来。” “在六点之前来就可以。我们这里开的工资是30块,可以日结也可以月结。”若不是她要经营另外一个店铺,这个早餐店还不用招人。 “可以。”江瑟思考了一下,那么这个暑假结束之后她至少也有一千多块钱。 算是个小小的富婆了。 “会很辛苦的。” 江瑟摇头。 “你的数学如何?” “算数没有丝毫问题。”江瑟大概得说了一下。 “那你明天来上班,对外就说你是我们的侄女儿。” “谢谢叔叔,谢谢姐姐。” 老板娘被她逗得一笑,“真是个鬼灵精。” 离开老板娘的店铺,江瑟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她并不是个多么外向的人,说讨喜的话她都是因人而异,若不是老板娘看起来那么和蔼可亲,她也不会叫人家姐姐。 中午回去后,江瑟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奶奶。 江奶奶一听她说就连连追问,生怕她被人家骗了。她摸着江瑟的头说:“你才多大一点,你以为卖早餐轻松啊。小小年纪你操什么心,我们又不是没钱,就算没钱借也要借给你读书。”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江瑟知道江奶奶说这话是认真的,可是她有能力减轻一些负担为何不做。 “明日还是不要去了,你这个年纪读书要紧,好好地读书将来不说要过得多么好,但比我们好就可以。” “不行,答应了人家不可以反悔。再说了我的成绩都是不错的,我一定可以考个好中学,以后再考个好大学。等将来我来照顾你们,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干活,天天逛公园。” “只是卖个早餐而已,不会很累的。” 江奶奶被逗得笑呵呵的,脸上的皱纹因着她的笑容都变得那么的祥和。连说三个好字,“你的假期作业怎么办?” “我只是早上忙啊,中午就回来了。假期作业就那么一点儿,哪里会做不完。奶奶,你就相信我好了。” “好好好,奶奶相信你。”中午的天气太热,江奶奶拿着蒲扇扇着风。 江瑟一时没事儿,便去搜他们的衣服出来洗。只有两套最近换下还没有来得及洗的衣服。 她拿着刷子狠狠地刷着衣服,等洗干净了再拿来阳台上晒。中午的太阳这么烈,差不多到下午的时候这些衣服就干了。 楼下有小贩儿骑着小推车叫卖西瓜,江瑟这里面存下来将近八百的私房钱,这些全是她读书获得的。 她读二年级时得了五十块,后来基本上用不着,她拿给爷爷奶奶让他们放着,他们没有收反而是让她自己放着。 有了自行车之后,每天早上他们都会给她五毛钱买其他的小零食吃。江瑟一直没用全部存了起来。 这个时节,炎炎烈日,正好有西瓜解渴。江瑟进屋拿了十块钱下楼,买了一个大西瓜上来,才花了三块钱。 瓜皮有点热,她接了一盆水放了进去。 假期作业里有一项便是写日记,江瑟吃西瓜就写了五天的日记,从突然想吃西瓜,到卖瓜人的出现……环环相扣,引人入胜。 她实在想不通,明明自己都小学毕业了居然还要写假期作业。难道初中的老师还要检查作业不成?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有没有作业?老师们的心思真是难猜。 西瓜的温度降了下来,江瑟便切了几块端了出来。 天气暖和总是会令人困倦,江奶奶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等她醒来就看到孙女儿端着一盘西瓜走了过来。 江瑟端了两个凳子走了过去,将盘子放在上面,拿了一块儿果肉最鲜红的递给奶奶。 “尝尝,我让那老板挑了好久,应该是甜的。” 嗯,她这是买到报恩瓜了,水分充足不说,果肉多而甜。 “你这个瓜买的不错。” 江瑟抿着唇笑笑,若是下次再遇到他时多买两个。 菜板上还留了一大半,江瑟给它套了一个干净的塑料袋又把它放进水里。 等晚上爷爷回来时吃。 叫我林哥哥 闹钟一响,江瑟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穿上衣服洗个冷水脸,将昨晚剩下的馒头放在蒸笼上。 走到他们的房门口告诉他们起来吃早餐,“爷爷你也记得拿上两个,我蒸的比较多。” 江瑟并没有骑自行车,她下来后已经四十了,还有二十分钟。这里路程的不远,她一路小跑过去。 来到店里,已经有好些工人围在那里买早餐。江瑟洗干净手,卷起塑料袋问:“要什么?” “给我四个红糖馒头,多少钱?” 江瑟正要瞥挂在墙上的早餐价格,就听老板娘说:“两块钱。素的都是五毛,带肉的都是一块。”后面的一句话,老板娘是给江瑟说的。 早上六至八点的时候是最忙的,江瑟抓馒头都快使不上劲儿了。她努力的想到钱,一想到钱又有了动力。 老板去后面的厨房又抬了一蒸笼的包子过来。 对面来了两个看起来五大三粗,高高胖胖的,头上戴着施工帽的男人,“老板娘,你们这儿多了一个人啊?” “这是我大哥家的侄女儿,没读书了,跟着我们学做早餐。”老板娘笑呵呵的解释道。 江瑟始终面无表情,那人又继续问:“怎么不继续读书了呢?你侄女儿看着年纪不大啊。”这前话显然是在问江瑟。 “成绩不好当然不读书了。”此刻的她俨然就是一副二流辍学学生的模样,“读书又不是唯一的出路。” 对方要了两个包子,四个红糖馒头,拿到手的时候就咬了一口包子,还没吞下去又说:“今日的包子怎么口味儿不一样呢,老板你该不会掺杂了母猪肉在里面。” “大哥,你这话可说得不对,你当那母猪肉是那么好寻找的啊?就算找得到,我会用它砸自己的生意吗?我这可是开长期生意,怎么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怎么感觉不对味儿呢。” 他旁边的那人面相看起来还比较好,也拿起手中的包子咬了两口,砸着,思索了一会儿,“你今儿的舌头出问题了?我怎么吃着和平常一样的。” “叔叔,我婶婶可不用那死猪肉母猪肉哟,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报警。但是这话你不能随便说出去,没有根据的事情那是造谣,严重的话是会坐牢。”一听到坐牢,那人立马安静下来,他也不过是嘴上想占占他们的便宜,对方态度如此强势,他只得偃旗息鼓,结了账之后匆匆走了。 这铺子的对面就是施工单位,周边又是住房区,地理位置上,生意也好。卖到十一点的时候倒是全部卖完了。 老板娘收拾着餐铺,老板则骑着车出去买肉。江瑟跟着老板娘收拾着卫生,过了一个小时之后老板回来以后,老板娘便让江瑟回家。 “今天早上,你觉得还怎么样?吃不吃得消?” 江瑟点头又摇摇头,“是累但又不是特别的累,还可以接受。” “等你干久了,你就习惯了。” 江瑟并没有走,她看着老板用火烧着肉,这样有利于去掉肉上的猪毛。他买的肉还算是良心,没有买那种带有淋巴的。 “今日就要把馅做好吗?” “并不是,先把材料备齐,两点的时候再来做这些来得及。”他们虽然做的早餐店,除了中午不在店中,晚上还要过来把小麦粉调好,让它能挥发。 “没事儿了,你可以先回去了哈。” 江瑟点头,没有继续留下去。 她也快饿死了,今天的中午饭吃得特别的早。吃完后,江瑟躺在椅子上,别说还是挺累的。 晚上江爷爷回来问她干的如何,江瑟说还不错,并没有提到累。但江爷爷还是说若是累的话就不用做下去,不用她小小年纪还操心生活。 江瑟第二天去的时候,早餐店的老板娘并没有来,从老板那里得知她要经营学校门口的早餐店。她是知道离这里几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学和幼儿园。今日少了一个人倒是一点歇空的时间都没有。 除了工人还有上班的和小区里的人,忙到九点才有了一些时间。江瑟在外面卖早餐,老板则在后面的厨房忙着其他的事情。 有一次,初云和陈年早上过来找她玩硬生生等了她三四个小时。为了补偿他们,江瑟带着他们去附近的景区玩耍,她也不敢拖得太久,还得回去做午饭。 做了半个多月以后,林慕的学校也放学了。他经常早早在小区楼下晨练,她又去的比较早,两人都能遇上。偶尔,他还要亲自送江瑟过去。 江瑟去菜市场买了一点菜回家,刚刚走到家门口,林家的门就被打开,林慕从里面走出来,“你想不想知道自己考上了哪所中学?” “你知道了。” “七中。”江瑟笃定的说,试卷做完之后她就预估了自己的分数。 七中每年的升学率都比较高,校规管理严格,是在建国前就成立的一所近百年的学校。江瑟之所以选择她,陈年占了一半的原因,除此之外这所学校是公立学校,乘车比较方便,离她的家不算远。 林慕看着她没说话,这让她反应过来他上的初中也正是这所学校。明知自己选择这所学校并不是他的原因,她居然会感到心虚。 清咳一声,“那我以后叫你学长如何?” 她的脸上一片绯红,林慕移开眼睛,“你叫我林哥哥也可以。” “我先进去了。”江瑟逃似的飞快钻进家里,反手将门带上,这些不过在眨眼间发生。 林慕嘴角溢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无奈的摇摇头。 中午时,江瑟还在家里学习包花卷,江奶奶在旁边指导她。她的花卷已经从歪扭扭的变得正常起来,虽然不是特别的精致,但还看得过去。 门外响起敲门声,江瑟洗了手出去,若是她猜得不错应该是阿年来找她。 一打开门,目光对上陈年唇角的微笑,“瑟瑟。” “我就知道是你,快进来坐。” 陈年甜甜的叫了一声江奶奶,随后告诉她,他们三人都被七中录取了。陈年选择七中,那里离她的家特别的近,坐八个站就到家了,只是不知道她的爸爸妈妈是否还记得有她这个女儿。 “你那么高兴,是因为初云也进了七中吗?” 陈年点头,初云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好朋友,也是唯一一个在她遇到危险时,关键时刻挺身而去护着她的人。 在她这里,他是朋友,是亲人,是她也想保护的人。 江瑟的喜悦突然被一扫而空,难道她还要再一次爱上他吗? 初见纪微雨 今日是去七中报名,家里离学校不算太远,坐公交可以直达。 江瑟不打算住在学校,她住在外面还可以随时帮衬着家里。 担心林慕等她等的久了,她往阳台上一看,他打着伞站在一棵梧桐花树下。 再一次检查了自己的包,江瑟背上书包拿着伞就下楼了。临走时,江爷爷还在问要不要他也跟着去。 江瑟拒绝了。 日头这么烈还不如在家里乘乘凉。 听到声音,林慕抬起头来,眼前的女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衬衫,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喇叭裤,她的身材高挑,眉目如画,穿个麻袋在身上都好看。 眼瞅着渐渐走近,林慕克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要乱看,走过去接过她身上的背,朝着公交车走去。 公交车上都是满满当当的人,江瑟快要被压成肉饼了。司机开车可是一点都不含糊,一个急拐弯,甩的她身体不停的朝后面仰去。 每当她的手快要脱离拉环时,林慕的身体就如同一座大山似的挡在她的身后。 有些人坐车稳如泰山,有些人却东倒西歪,不用力拉着能甩到地上,江瑟便是这后者。 即使车里有风,江瑟也热得满脸是汗,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车,江瑟一阵风似的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掏出纸巾就开始擦脸,真是尴尬死了,她穿什么衬衫。 刚刚擦了脸,额头又开始冒出了不少的汗,江瑟擦了两次后直接不擦了。林慕什么样儿的自己没见过,她那么在意干什么,她就不信他下车后一点汗都不出。 和江瑟的风风火火相比,林慕永远都是冷静沉着的,江瑟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他的囧样,目光在他的脸上打转,他的额头只有薄薄的一层汗,与她的满头大汗相比真的是不值一提。 这一趟的公交上全是来学校报到的家长和学生们,江瑟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公交车,打着伞去找陈年。 刚过了人行道,手腕被人拉住,林慕说:“这边,我看到你的朋友了。” “哪里?”闻言,江瑟朝林慕那边的方向看过去并没有看到她。 “跟我来。”哪怕是隔着衣服接触到他的手,江瑟的心口亦是怦怦跳。 走了十几米,隔着人来人往的人群,江瑟顺着林慕的视线看到了陈年和初云,挣脱了他的手,朝着他们走去。 陈年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初云又去把他的头发剃成了光头。想到初云的病情复发,江瑟紧紧抿着唇。 陈年背着包走过来,“我看到了我们的班级了,我们两个在一个班,初云在七班。” 江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失落,故意转移话题,“我们两个在哪个班级,也不知是在哪栋教学楼。” 陈年来得很早,把班级和楼层以及对应的老师全部都理清楚了。闻言,当即带着江瑟去报名,一时间将那点小小的失落抛却脑后。 他们应该是来得比较晚的都不用排队,报好名之后,他们便打算在学校里转转。其他需要住校的学生则需要去买洗漱用品。 四个人虽在一起走,但又像是和各走各的,散的有点远。不知不觉,他们就转到了后山,这所学校的围墙不算特别高。 江瑟找了个椅子坐下来,“林慕,你在哪栋教学楼?” 假期的时候,江瑟见着林慕都喊他的名字,爷爷奶奶和林叔叔们熟悉了,知道林慕比她大,便让她喊哥哥。 她心里年纪比他还大,怎么可能喊出口。偏偏一次被爷爷逮到叫林慕名字的时候,回去被浅浅骂了一顿。 江瑟就老老实实的叫她哥哥,当然前提是在家的时候,私下里她还是习惯叫他的名字。 “离国旗最近的一栋。”江瑟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确定她看见了,林慕继续说:“我在四楼,记得有事的时候过去找我。” 江瑟点头说好。 下午出去吃饭,明明今天只是坐了个车而已,江瑟浑身疲惫,眼睛更是困倦极了。 “还有两个时辰上课,去教室里眯一会儿。” 江瑟点头,林慕将他们送到教室门口就离开了。初云的教室在六楼,正巧是他们头上的那间。 教室里没什么人,桌面是非常干净的,看来是学校安排人打扫过。江瑟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将帘子合上,就趴在了桌上。 陈年坐在她的身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看起来。 时间一晃而逝,教室里陆陆续续的来人,原本安安静静的教室逐渐变得喧闹。陈年合上书,放在桌上,拿起纸巾去洗手台打湿,将还在睡觉的江瑟唤醒。 “陈年。”江瑟轻轻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陈年答应她,将打湿的手巾递给江瑟,“擦擦脸,要上课了。” 湿凉的纸巾贴在脸上,尚有些困倦的眼睛瞬间清醒,江瑟闭上眼将纸巾贴在眼皮上。 “清醒了吗?” “嗯。” 上课铃响起,江瑟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班主任老师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先是自我介绍后,就先从第一排挨个的上台自我介绍。 江瑟支着脑袋,百无聊赖的盯着桌子。陈年的身子坐得非常的端正,目光看向黑板,可若是你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神空洞。 老师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来,江瑟抬起头,一位女生走上台上,她并没有看她,连她长什么样儿都没有注意。直到听到纪微雨三字,江瑟浑身一震。 来了,她搞事情的机会来了。 要说《乌云遮月》中,江瑟最讨厌的人非纪微雨莫属。她实在想不通,纪微雨出身优渥的生活,父母是从政的官员,要什么有什么,却还要来抢女主心爱之人。 她父母更是为了撇清她的罪证,暗中抹掉证据,让陈年背上杀人未遂的罪名。害她锒铛入狱十年,她所有的青春所有的希望都在一夕覆灭。 别人提起她不再是高考文科状元,而是杀人犯。 江瑟不明白,为何无辜的人总是受尽挫折,命途多舛,难道上天总是薄幸善者? 纪微雨的长相明丽,陈年清丽秀雅。两人就是娇艳的玫瑰和空谷幽兰。 或许是她的目光过于强烈,纪微雨下台时看向江瑟这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双方微微一笑便收回视线。 我带你去找他 十圈跑下来,江瑟的肺都快要炸了,体育课是她无法和解的课程。 以至于做完操之后,整个腿酸疼酸疼的,江瑟是一点都不想动,陈年进入教室去将她的水杯拿下来。 江瑟喝了一口水盖上瓶盖,她揉揉腿。陈年则是坐在阶梯上又放空了思绪,她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喜欢看各种奇幻、言情的小说,比如天山童姥和李秋水斗了一辈子,而无崖子真正爱的人却是他们他们的小师妹,何其的可悲何其的可怜。 她的情绪总是会因为书中人物的遭遇而调动,那种爱而不得却是最令她伤心的。江瑟觉得,陈年有些时候过于感性,她想要她做一个理性的人。 她不由地又开始回忆剧情,陈年读初中之后,她的伯母不再想养他们,因为伯母怀孕了。陈年则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她的父母们并不待见她,对于孩子而言,最令人难过的是不是来自父母的打骂而是彻彻底底的漠视,不记得她的喜好,不会主动开口和她说话……她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 面对陌生人,至少他们会给她一个笑脸。 如此虚伪又自私的父母,作者这是和女主有仇吗?至于这样吗?江瑟在心里不停的吐槽着作者。 “江瑟,我可以坐在你的旁边吗?”耳边传来一道女声,江瑟转过头看,是纪微雨。她站在她的身边,明明有那么宽的位置,却还要多此一举。 她点了点头,又挪了一下屁股,离得她远远的。纪微雨神色不变,坐下来看着操场正在打球的人。 晚上的时候,江瑟骑车刚刚回到家,才将书包放下来。桌上放着一本黄历书,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今天是九月二十三号,九月二十三。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这个数字有些熟悉?九月二十三,她反复念叨着,突然灵光一闪,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何记得这么清了。 江瑟拿起桌上的钥匙,穿了一件外套,“奶奶,你们今晚先睡,我还要去学校一趟,很快就回来,不用担心我。”说完不等他们回应,急匆匆的出门,骑上自行车朝着陈年的家去。 陈年一直都感受到伯母对自己态度,忽热忽冷,忽好忽坏,她并不怪她。她知道自己是有父母的人,只是他们不喜欢她而已,自己又不是伯母的女儿,还吃住都在伯母家里,即使她的父母有给他们钱。她知道自己这是寄人篱下,被丢弃的人怎可以讨价还价。 她害怕终有一天伯母也不会愿意让她住下来,她心里一直隐隐有这个直觉。最近她总是看到伯母的嘴角带着笑,时不时地会抚摸肚子,只是每当看到她的时候,伯母的笑容就垮了下来。 陈年知道伯母这是怀孕了,她的肚子里有小宝宝。垂在大腿两侧的手无意识的握成拳,当初妈妈也是怀孕了,生下了弟弟。她知道她又要被送走了。 这一次她不知道会去哪里?也许是回父母家,也许是被送给别人养。晚饭过后,伯母终于找她谈话了,这个星期后她就要回自己的家里了。 她问她的爸爸妈妈会来接她吗?伯母看她的眼神,陈年现在都不明白。但她已经知道爸爸妈妈不会来接她。 她虽然还记得回家的路,可她还是想让他们来接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墙壁上,那里贴着几张奖状。至今她还记得,她将奖状拿回来的时候,大伯是多么的高兴?可惜久了,便没人喜欢了。 伯母如今和她基本无话,陈年也不想和他们说话。等他们回房睡觉,她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此刻才八点四十。 她忽然急切的想要见到初云,爸爸妈妈不要她,伯父伯母不要她,还会有人要她的。她不会孤单的一个人,初云说过他会一直陪着她的。 悄悄的打开门,街道上的路灯很亮,她快步跑起来。初云,初云,他是不会离开她的。眼前渐渐模糊,陈年控制不住,前方的街道上有个骑着车过来的人。 陈年心里一慌,朝回头跑去,“陈年,你给我站住。”江瑟大声喊道。 “瑟瑟……” 江瑟将车骑到陈年的面前,她还是背对着她。 从怀里掏出纸巾,递给她,“我都看见了,别躲了。” “你怎么来了?” “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见你,就来了。”江瑟故作轻松的说:“怎么见你还要排队啊?” “当然不是。”陈年沙哑着嗓音回答。 江瑟很难受,心里很不舒服,她不想陈年这样。虽然原生家庭的不幸,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哪怕长大了也会成为心底一道永恒的伤。但是她希望陈年可以忘记这些,忘记那些带给她伤痛的人,不值得的人或事,记得它做什么? “那你为何不转过头来看我。”她笑着问,语气温柔。 陈年心底的委屈此刻彻底突破了闸口,转身扑进江瑟的怀里。 起初压抑着声音哭泣,渐渐地开始嚎啕大哭,许是这黑夜可以宣泄所有的委屈,又或是她并不是一味被抛弃的人,还有人将她放在心上。 背后有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陈年哑着声音问她:“瑟瑟,我们是好朋友吗?” “当然是,你不止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闺蜜。是我无话不谈,是我最要好的姐妹。朋友可以是很多人,可闺蜜却只有那一个。”江瑟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着她。 陈年破涕为笑,她拿起纸巾擦拭脸上的眼泪。对上那双关切的眼神,她忽然觉得很开心。 “大半夜的出来,你的胆子还真是挺大的。想要去哪儿,我带你去。”如果初云是她的精神支柱,她又何必拆散呢? 陈年将今晚发生的事告诉江瑟:“我想要去见初云,我很想知道他会不会离开我。” “我带你去找他。” 初云家的院子比较破旧,大门已经被锁了。好在院墙不是很高,江瑟用力的蹬上去,院子里还有一个房间亮着灯,根据背影江瑟知道那是初云。 拿起一块小拇指大的石头扔向那道门,听到砰的一声,屋里转悠的身影停了下来。 初云掀开窗户,就看到自家墙头上挂着一个脑袋。 你倒是继续跑啊 初云眼神微眯,看着那又突然多出来招唤的手。 江瑟见他没动静,正打算再扔一块石头砸过去,就见初云转身将窗子合上。她正要骂人,那道门终于打开了。 跳下墙头,拍了拍手上的灰,脚步声越来越近,里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初云先是露出光秃秃的头,在这夜色里像是一盏灯似的,见到是他们,这才直起腰。将门轻轻带上,走下台阶,问:“你俩大半夜的不睡来翻我的墙头,是想练习当贼呢?” “还有你江瑟,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江瑟翻了一个白眼,什么意思,这是说她将陈年给带坏了。 初云一直都注意着陈年,哪怕隔着夜色,朦胧的灯光,他也能看清她眼底的红肿。 “你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吗?你伯母又给你脸色看了……”他一脸焦急,仿佛她只要说出一个名字,他定会不管不顾的回去将他揍一顿。 在未曾见到他之前,她有无数的话想要和他说。可是真正见着了那些在她心里曾想要冲破桎梏的话现在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没事,就是突然想出来走走。”陈年挤出一抹笑容,她说了又能如何只不过多一个人为她焦虑而已?就算说了,她也不能改变什么。 初云看着她,在他如实质的目光下,陈年说:“初云,我要回家了。以后我都不会住在伯母家里了。” “那真好,虽说你伯父对你还行,总归是住在别人家里。”哪怕是最亲的人,长期住在他的家里,也会产生矛盾。 “很晚了,你先回去睡。我和瑟瑟回去了。” 陈年垂下眼睛。 初云点头,他要送两人过去,江瑟说:“我只有一个自行车怎么坐得下三人。”初云只好叮嘱他们慢一点。 初云看着陈年上车后,骑出一段距离,他忽然反应过来,跑起来喊着她的名字。 江瑟停下自行车,转头看向身后的男生,他在搞什么名堂? “陈年,我们一直都会是好朋友。”初云平复了一下呼吸说。 “好。我们一起考个好的高中好不好?” 初云郑重的点头,陈年总算是露出会心的笑容,“你快回去,明天还要继续上学。” 陈年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她像是得到某种高于一切的承诺,那些令人悲伤的事情此刻回想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的重要了。 将陈年送回家,江瑟低头看手表已经快要到十一点半了。回家差不多快要十二点,街道上只有少数的车辆在行驶着,江瑟开着车朝前行去,前方是一条充满着高大绿化树的街道。 中山大道的十字路口处,有一位穿着白衣服的人,距离有点远看不出是男是女。若是以前,江瑟不信鬼神,可这离奇的穿书让她明白没有遇见不代表不存在。 她心里顿时有些慌,握紧把手,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前方正是绿灯,她目不斜视的朝前冲了过去。 余光注意到身后的人也跟着上来,江瑟踩得越来越快。 林慕停下来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身影,冷笑一声,还知道害怕就好。 甩掉了身后的人,江瑟微微松了一口气,离家差不多只有两三公里,周边都是住宅,她倒是没有绷紧着身心。 过了一会儿之后,身后再次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江瑟目视着前方。脚下也渐渐地加快,林慕嘴角微微勾起,“江瑟,你倒是继续跑啊?” 江瑟猛地刹车,她回过头,林慕的手搭在车把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看着他的一身打扮,她哪里还没有反应过来,先前十字路口的就是她。那个害她一直疯狂逃跑,以为是人贩子或是幽灵的罪魁祸首。 “看我匆匆逃窜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我很好笑啊?”江瑟怒目圆睁。 一想到刚刚自己忙不迭逃跑,林慕跟在自己的身后嘲笑自己,她就恨不得撕烂他这张带笑的脸。 林慕当即严肃的解释:“并没有。”他连忙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跟在她的身后。 听到是自己的爷爷去找他,江瑟立马就消了气。语气仍是有些生硬,“我爷爷只是去问你,又没有要求你回学校找我。”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随便撒的一个谎,爷爷居然跑去找林慕求证。只是,江瑟看向林慕,“你为什么没有去学校找我呢?” “你回学校有什么事?就算忘记带作业,哪怕你一次不交,你的老师也舍不得骂你。更何况你的理由找的真烂,除了江爷爷会信,其他没有人相信。”能让她大半夜突然朝外跑,除了她一直特别在意的陈年,他不做他想。 四人放学后都是一路,林慕自然知道陈年的家在哪里。跟过来之后,看见她的身影,他的猜测和直觉都是正确的,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见到她的时刻松下来。 “陈年可是遇见什么事情了?”他虽然跟在身后,都是站在几十米远的地方,哪里能听到他们说话。 江瑟便将陈年的事情告诉了他,对于她在意的人,她永远都是那么的细心。他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自己的心思她是一点不知,却能注意到陈年的一切。 他应该庆幸,庆幸陈年只是个女生。 林慕一直没有说话,江瑟感激他牵挂着自己,又不想明早大家都迟到,“别愣着了,快点回家。” “以后不可这么晚出来。”他怕她多想,又补充了一句说:“若是有急事,可以找我陪着你。多一个人总是要安全一点。” 江瑟紧紧抿着唇,她怕自己笑意让他看见,乖巧的回答:“好的,林哥哥。” 林慕淡淡一笑。 周六的时候,江瑟早上就赶去了陈年伯母的家里。她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她心想若是没有人送她回家,那自己就陪着她回去。 待东西收拾完了以后,陈年的伯父开口说亲自送她回家。对于这个侄女儿,多多少少都是处出一些感情了,弟弟和弟妹两个对她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陈年看了一眼江瑟,让她先回去。看着这周围熟悉的一切,眼里渐渐氲起水雾。 惹到了活阎王 江瑟曾经看到有人翻后山的围墙,她也曾走到那片寸草不生的土地上。 周围的都是长着细密的草丛,只有它是光秃秃的一片。那时江瑟在想,她要是学生会的人就专门在这里逮人。 哪怕是上辈子,江瑟也从未做过有违校规的事。今日过后她就要破了这个规矩。 用了那么多年的闹钟,它今日居然罢工了。校门口都是学生会的人在查迟到及未穿校服的。 她可不想被记一笔。 思来想去,经过反复的推敲,江瑟决定翻围墙。她前面蹬了几脚,正想要冲刺上去,“江瑟。” 陈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江瑟的动作一顿,她侧身看去,陈年背着书包,一脸惊讶。 他们不愧是好姐妹,迟到都能凑到一起。 “还在等着什么,快迟到了。” 两人费力的蹬上去,刚攀住墙面,刚露出头去看围墙里面,两人的动作齐齐一顿。 在他们围墙的下面,站着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手上还戴着牌子,那是学生会的标志。一个穿的整整齐齐,校服跟崭新似的男生,一只手拿着笔记本,一只手转动着笔,笑眯眯的看着她们。 跟个笑面虎似的,下一秒就张开血盆大口。 “你们是想在全校面前表演才艺吗?”冷冰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江瑟翻墙跳下来,他们已经退开一步。陈年紧接着她的后面,待到他们安全落地,那男生才来到她们的面前。 “名字,班级。” 陈年认识这个男生,她被妈妈喊去买酱油的时候,在超市里碰见过他。只不过人家是住在大院里的孩子。 “初三四班,林微微。”男生将名字写下,用眼神询问陈年,“初三四班,宋莲花。”好友都撒谎了,她也跟着撒谎。 “噗嗤”两个男生实在忍不住,拿着笔记本的男生略带训诫的说:“如果再有下次,你们看着办。” 身后戴着眼镜的男生,意外的看了他们一眼,“这么搞笑的名字,不会是假的?” “你们不相信,可以尽管去查。名字你们也记了,我们要回去上课了。”江瑟看了一眼那拿着笔记本的男生,她知道那是谁。 不欲过多纠缠,江瑟拉着陈年转身想走。 那位戴眼镜的男生忽然慢悠悠地说:“裴奕,这个女生肯定是个惯犯,你还是将名字送到教导主任处好了。” 送到教导主任处,他们会更加的严重,陈年看向裴奕,“我们闹钟坏了,她在路上还被车撞到花丛里,今天她的脾气才会这么爆的。非常抱歉,我们还要去上课了。”她有些紧张,这还是第一次撒谎。 她局促的模样让裴奕看得直皱眉,“赶紧离开。” 陈年拉着江瑟离开,进入教室之后,才发现今天居然没有老师来守早自习,这让他们又逃过一劫。 下课后,陈年觉得今早上的瑟瑟很奇怪,她并不是易怒之人,那个叫裴奕的男生哪里惹到她了。 瑟瑟在她的心中不一样,她心里想着什么,嘴上就问出来了。 “他的第一印象就给我不好的感觉,他在生活中定是个天之骄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样的人一旦看中什么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手。这种人还是远离比较好。”江瑟不想让陈年与他牵扯过多,书中陈年悲惨的命运有一半是他造成的。 江瑟要不留余力的尽情抹黑他。 “瑟瑟,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江瑟沉吟一番说:“最近我有在学习看相。” “那你还看的挺准的。我认识那个男生,他的家是住在江华区的大院里面。” “呀,是吗?那我最近学的还挺厉害的。江华区里面住的人都是军政之家的人,能住在里面都不简单的人。” 陈年点头,心想既然是瑟瑟不喜欢的人,她也不喜欢。 裴奕直奔初三教学楼的四楼,在找到他们所说的班级,一询问这两个人的名字,班上的同学根本没有听说过。 沈岐川:“还真的被你说中了,这两个人真的撒谎。”他突然好奇这两个女生到底是初几的?胆子还挺大的。 裴奕冷笑一声,“跑得了一次,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逃第二次。”翻墙的动作那么熟练,可见这两人经常翻墙,他就不信自己蹲不到这两人。 惹到裴奕还真的是惹到了活阎王。 第二周的时候,裴奕在学校门口转了一圈并没有等到他想要逮的两个,又带着沈岐川来到后山的围墙脚下,在这里蹲了一节课,除了蹲着几个男生,一个女生都没有逮到,更别说他自己想要逮的两人。 沈岐川看了一眼好友,“有没有可能这两人是新手,上次是他们第一次翻围墙,运气不好就被我们逮住了。” 裴奕没有说话,沈岐川闭嘴,免得一会儿触了这太子爷的霉头。 快要期中考试了,初云偶尔会和他们聊天,两人从他的口中都知道他学起来有点困难。 初云在班上是前二十名,只是在年级上的排名不怎么样。 “瑟瑟,周末的时候你有空吗?” “怎么说?我应该没有什么其他的安排。” “周末的时候,你能不能将初云叫出来一起到图书馆学习。”陈年纠结的说:“他的成绩有点提不上来,这周我也有空,我想给他补补。” “可以,周末的时候我去叫他。你都快成了他的保姆了,陈年。”江瑟私心里并不想让陈年将心思全部放在初云的身上。 陈年一怔,她没料到瑟瑟会突然这么说,“我……” “我知道朋友间是互相帮助的,这很正常。可不代表你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一个人的身上,每个人都有既定的路要走,我们是帮助不了他一辈子。我想初云如果真的觉得困难的话,他会来找我们的。” “我并没有在教训你,阿年,我希望你过得很好,我希望你可以考上你想要考的大学,去实现你的理想。你的理想是什么?你想要考什么大学?你又知道初云想要做什么吗?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所以你得先紧着自己再考虑他人。阿年,我不想有一天需要做什么选择的时候,你是选择牺牲自己而成全他人。”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里用真心对待的人,我只希望你过得很好,无忧无虑,无病无灾,事事如意。” 注定的缘分 “和你处了这么多年,你的性子我多多少少都了解一点,看起来柔柔弱弱却又坚强,认定了事即使是知道没什么结果还是要坚持。这样有好也有不好。” “我知道你重情,也知道你心软。”如果不是陈年太过重情,又太过心软,她为何会过得这样苦?我宁愿她做个恶人,也不要让她伤痕累累。 最后对生活妥协,对命运妥协。 “瑟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陈年听着她的话,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她说希望她以后过得很好,宁愿她对不起其他人,也不让她被人辜负。 “第一次见面你是那个主动和我说话的人。一转眼,你陪着我一起走了这么多年。我不觉得我有多好,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谁让我见你第一面就想和你做朋友呢,这便是注定的缘分。”知道她听进去了,江瑟开始忽悠她。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可是瑟瑟,对于初云我并不是只是一味的对他好。我只是回报他而已,瑟瑟,小时候我很孤独,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大人们并不是特别的喜欢我,对我的好像是完成一个任务,只有初云是不一样的。” “他是杀人犯的儿子,还被其他人欺负,有人骂他是野种,他会拼命的与人打架。打痛了就找个没人的地方默默的待着,我就是这么认识他的,当时他快要死了,我也是在哪个时候知道他有心脏病。” “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过是被父母丢失的存在。对于伯父伯母而言,也许就是个拖油瓶,我是个无有可无的存在。和他难道不是极其的相似吗?” 也许是同病相怜,他们两人渐渐的就熟络了起来。她没有好的父母,他同样亦是,尤其他幼年时曾亲眼目睹爸爸杀了妈妈,那一片鲜红色让他连续做了几年的噩梦。 不知什么时候,初云成了她不可割舍的存在,她的童年回忆都有他的身影。 她真心希望她的这位小伙伴也可以过得很好,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他能平平安安的活到老。 江瑟看着她白皙的侧脸,“会的,一定会的。” “我也相信。” 周末的时候,江瑟骑着自行车去到初云的家里。 他们家的大门并没有关上,将车停在外边,江瑟直接走了进去。 初奶奶坐在院子里,在翻着土种瓜,看见江瑟她停了下来,“小姑娘你是来找初云的吗?” “初奶奶好,我是初云的同学,他今天在家吗?我有点事儿想要找他。” “他在屋里做作业,你直接进去就好。” 江瑟说了一声谢谢就直接走了进去,客厅里放着一张老旧的沙发和木桌,四面的墙上贴着各式各样的报纸。 桌子上放着作业本儿和杂七杂八的招聘信息,人倒是根本没有见着。总归是要出来的,江瑟直接坐下来等他,过了好一会儿,初云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 “有事儿?”看见江瑟没有丝毫的惊讶,刚刚在外面和初奶奶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去不去图书馆,陈年在图书馆里等着你。” 初云不解:“等着我干什么?”周五的时候,阿年也没有和他说这件事。 “给你补课,走不走?”话是这样问,江瑟直接将他放在桌子上的书收起来放进书包里。 初云无奈的看着,“你等等,我再拿两本书放进去。” 收拾好了以后,初云和奶奶说了几句话便和江瑟走了出去。 两人骑着自行车,江瑟骑上来与他并肩同行,初云意外的看了一眼,就听江瑟说:“你是不是在找兼职。” 初云“嗯”了一声,那些招聘单子就放在桌子上,江瑟能看见不奇怪。 只是他没有想到她会问出来。 “你找到合适了吗?” 初云摇头,想要合适的太少了,尤其是听到他还是一个学生,直接拒绝了他。 “我那边有一个网,在找兼职你要不要去试试。” “一个小时多少钱?” “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注意看。你如果想去的话我告诉你地址,我那边到你家,骑自行车也还可以。” 周末的时候,网的生意最好,兼职的待遇也比其他地方的高。一些周末,江瑟没有什么事,也会去早餐店帮忙。 在那里,她倒是学了不少的手艺。 “你告诉我地址,我晚上过去看看。” 江瑟告诉了他地址,初云在心里默默记下来。 骑了半个多小时,两人终于到达目的地。陈年坐在木椅上,看见他们站起身来,“你们吃早饭了吗?吃了的话我们就先进去了。” 江瑟看了一眼初云,初云点头,三人走了进去。找了好久的位置,才找到三个空位。 初云拿出书本,陈年坐在他的对面,压低声音说:“初云,你哪里不会的,可以问我们。” “等我遇到不会的再说。” “犟种。”江瑟默默地说了两个字。 她的作业早已经完成,每周五老师们安排的作业,回家的时候就算熬夜,江瑟也要把它做完。不然玩耍的时候还要惦记着作业没做完,那真是扫兴。 江瑟预习着后面的课程,时不时地看一眼初云的作业。发现错的时候,她不说。等他实在没有反应过来,她才指着那道题说错了。 她会先让初云看一遍解题过程,若还是没有看出来,她就会告诉他哪里错了。 初云并没有多笨的人,他的脑子也很灵活,两个女生这个看一眼那个看一眼,一人一句,倒是将他平日不会的题学会了。 到了中午,三人出去吃了饭又回来继续。初云的作业做完了,陈年拿起草稿本开始给他出题。 江瑟支着头盯着初云,若是这样他还不能考上好高中,她就提起他的脑袋往地上砸。 一晃,闭馆的时间到了。陈年和他们两人告别,江瑟将自己在后面写在草稿本上的题扔进初云的怀里。 初云拿起来看了一眼,忽然感觉头有一点疼。 “晚上没事的时候慢慢研究。”江瑟笑眯眯的说。 “你们两个比我的老师还更用心。” 江瑟笑眯眯的看着他,知道就好。 初云收起来放进书包里,“我跟你去你说的网看看。” 你在发什么疯 期中考试结束后,大家绷紧的心又放松了。 江瑟靠着窗,目光看向远处操场上正在打篮球的少年们。 “陈年,考试都结束了你还那么认真的看书做什么?” 女生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陈年周围的人都听见。她的话让陈年的脸变成一片绯红,在众人的目光下慢慢地将书合上。 “难道你的意思是考试结束了就不用学习了。”江瑟看过去,女生的目光落在陈年的身上。听到江瑟的话,她也随着看过来。 “江瑟,你真像只刺猬,还听不懂人话。” “那你真像只花孔雀,总是看中不属于你自己的东西。这样和你比起来,我至少还留着道德。” “你这是恼羞成怒了?”纪微雨反刺她一句,“我不想和你胡搅蛮缠下去。” “这是心虚了,我不介意你继续胡搅蛮缠啊。正好我也挺无聊的,一起玩玩啊。” 纪微雨定定的看着她,陈年看眼江瑟,正想要说话,纪微雨突然笑了一下,“你这样的人还有人和你做朋友。” “是啊,我这样的人都有朋友,你连我都不如。” 纪微雨的面色变了变,露出古怪的笑容,又看了一眼陈年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江瑟看了一眼排在第一的位置,确认是自己无误。她顿时心情更加的明媚,才和纪微雨吵架,怎么着名次不能低于她。 她看了一眼陈年的成绩,和她差了二十多分,她的语文分数拿到146。 啧啧,真不愧是热爱古诗词的姑娘,这语文分数在班上第一。 下周会举行颁奖仪式,江瑟暗戳戳的想不知道这学校会不会有奖金之类的。 带着这个想法,一整天江瑟的心情都是愉悦的。 纪微雨摇下车窗,看那骑着车的两男一女,那女生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看着她心情都不由自主的变得更好,她目光渐冷,转而将视线移到那留着寸头男生的身上。 女生偏过去和他不知道说着什么话,男生侧耳听着,她仿佛能看到他温柔的一面,纪微雨当即摇上车窗,“开车。” 从她一上车就臭着一张脸,对司机颐指气使的模样,当即令裴奕不爽。 这是他家的人,何时轮到让别人来命令。 “你在发什么疯?” “……” “纪微雨你在学校还是家里发疯都与我没关系,但你敢发疯到我身上,你可以试试看。” “裴奕。”纪微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在学校忍受江瑟的冷嘲热讽,在车上还不得不忍着裴奕,裴奕是她不想得罪的人,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让裴奕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人。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 “吴叔,开车。”裴奕说完,看也不看她地说:“可以,那麻烦你以后在我面前收敛着你的脾气。” “裴奕,对不起,行了。” “还行。”裴奕漫不经心的说着这话,车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纪微雨看着窗外,若不是今日司机请假,她何故要受裴奕的气。 林慕听到刚刚江瑟和初云的话,问:“你怎么突然想去网做收银?又没钱了。”后句话他小心翼翼的询问。 “你不觉得网的工资高吗?八块钱一个小时呢。做两个小时就十六了,一晚上我还能赚个三四十块钱。” “你只做晚上?” 初云问。 江瑟点头,她只是找的一个兼职而已,暑假的时候她还能再去早餐店帮忙。江瑟琢磨着,她家是不是应该开一个铺子,刚起这个念头,她立马就打消了。 早餐铺的老板早上起来那么早,爷爷的年纪大了,身体的免疫力不如年轻的时候,万一他要是着凉了,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至于钱这东西没有人会嫌它少,就算是有钱人在有钱的时候可以无所顾忌的说着对黄白之物不感兴趣,没钱的时候比谁都着急。 网的老板对初云和江瑟两人都很熟悉,他与江瑟又算是邻居,给江瑟开了八块钱一个小时的工资。休息日的晚上,江瑟都泡在网里面,她将作业拿过去,没人来前台的时候,江瑟就给初云疯狂补课。 “小姑娘,这边再充五块钱。” “好的。这边是找你的钱,请收好。”江瑟露出标准的前台接待者的笑容。 见初云停了下来,目光复杂的看着她,江瑟疑惑的问:“做完了,会了吗?” 又是这句话,他稍微露出一点迷茫。哦,不,不需要他表现出来,她那双眼睛如同是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看一眼便知道他会不会。 初云将手搭在额头上,低着头问:“江瑟,我忽然怀疑你到底是来做收银的还是打着收银的名义给我补课?” “你接着猜,你觉得我来干什么的?”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陈年叫你来替我补课的?” “随便你怎么想,其实你这么想也没错。”江瑟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里的深意,初云不太懂,但他不蠢,这话里透出的意思都与他有关。 “你……想说什么?”除了刚开始的半年,初云不待见她,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早已视江瑟为朋友。 “知道为什么你当年那么地不搭理我,我还对你好吗?” 初云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因为我想要和陈年做朋友,陈年又和你玩的这么好,只有看见我对你的好,陈年会很高兴,她接受我更快一点。” 初云若有所思,“你为何突然想对我说这话。” “若不是多年的陪伴,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在学校里,有人暗戳戳地针对陈年,我没有怼赢。我很生气,但是我和陈年的成绩都比她好时,我很高兴。所以……”后面的话不用她说得那么明白,初云也明白了。 所以作为她的好朋友,他的成绩能超过她讨厌的人,她会更开心。 “谁在学校里欺负陈年?”陈年就那性格不可能会主动招惹人。 “说了你也不认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把成绩提上去,下次我看到她的时候,我会更爽。” 初云瞬间沉默。 他怎么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用来可以炫耀的工具。 那个小圆脸叫什么 江瑟早上死活起不来床,赖在床上不想起来,直到林慕敲响他们家的门。 江爷爷还未来得及叫她,房间门就已经被打开了。 草草的刷了牙,江瑟拿上书包就溜了出去。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林慕笑着揶揄她:“你晚上该不会出去偷牛了?” “何止是偷牛,我还去打架了。”江瑟说完一句,又补充着说:“和妖怪。” 自从家里买了电视机,配备了手机之后,江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的……幼稚,晚上她基本都是看电视,那西游记循环播放着,还百看不腻。白日里她就会偷偷地拿着奶奶的手机玩小人推方块的游戏,她居然还玩上瘾了。 连在梦中都是一会儿和小人一起推方块,一会儿又变成悟空的师妹跟着打妖怪,还被妖怪抓了,差点就嘎了。 林慕忍着笑意说:“那你打赢了吗?” 江瑟紧紧抿着唇,她才不会说自己输了还差点被吃了。 她一声不吭,林慕更加地好奇,连连追问了一路。 到学校门口,江瑟停好了车,恰巧遇上了校门口的初云和陈年。 想不到初云今天来的还真早。 “瑟瑟。”陈年来到了江瑟的身边,伸手挽着她的手。江瑟起初还疑惑,哪怕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和陈年的亲密动作很少,两人更多的是坐在一起,一个纯粹地发呆一个天马行空的想着各种事。 直到初云走到陈年的右侧,她才反应过来,定是初云那家伙追问那天晚上她没有告诉他的事情。 不管问的是什么,初云在意陈年是真的,哪怕这只是简单的友情。这般想着,江瑟的心情更加的愉悦,一想到今天会颁奖,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江瑟高兴得像只小蝴蝶似的,快要飞起来。 初云小声地嘀咕着:“也不知高兴个什么劲儿?” “也许是颁奖的时候快到了。” 江瑟站在队列中,讲台上的领导们永远有说不完的话,江瑟无聊的一会儿看看蔚蓝色的天空,预计今天一定是个好天气。一会儿又低头看着地面,偶尔有几只蚂蚁路过,她伸腿拦住蚂蚁的路,令它不得不改道而行,而她乐此不疲。 冗长的谈话结束后,接下来是期中考试的表彰大会。先是从进步奖颁布着,最后才是一至三等奖。 念到江瑟的名字的时候,满怀期待的上台领奖。 裴奕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上,他还差半分就可以进入前二十名,这次回去不知老爷子又要在他的面前念叨多久。 他本是百无聊赖的看着,听到纪微雨的名字,他才开始有点认真。看见上台拿着二等奖的小圆脸,裴奕睁大眼睛,他逮了半学期的初三坏学生,居然是才进初一的小菜鸡。 他拍拍前面的沈岐川,指着台上说:“那中间的小圆脸叫什么名字?” 沈岐川摇头,他不知对方怎么引起了太子爷的兴趣,他仔细的看了看又觉得好像有点印象。 “好像与纪微雨是一班的。” 直到江瑟上台领奖,裴奕才终于确定这两人是和纪微雨一班。 他道:“上了这么久的学还没有去看过纪微雨,等下课后我们去找找纪微雨。” 沈岐川:“……”开学这么久了,你现在才想起来找纪微雨?您可真行。 沈岐川在心中腹诽道。 他抬头看向那个拿着奖状笑得一脸灿烂的人。 江瑟拿着奖状,摸着还算厚实的笔记本,她并不想笑。奈何给她颁奖的老师,看见她的小动作,说:“正在拍照,露出一个笑容来。” 对上那老师近乎温柔的眼神,江瑟扯出一抹笑容来。 走下台后,江瑟才仔细看,除了笔记本还颁发作业本,回到了教室,班主任又给他们发作业本。 江瑟手中的笔记本儿已经有将近二十个了,她这半学期基本上都不用买作业本了。 下课后,江瑟整理着桌面,突然全班安静了下来,这太诡异了。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裴奕两人。 “纪微雨,有同学找你?” “哇,那不是裴奕吗?” “居然是裴奕,纪微雨居然认识裴奕,那纪微雨岂不是……”那同学的话未说完,大家看纪微雨的眼光更加的不同,但更多的是羡慕,真是好命。 江瑟好奇的问,“裴奕怎么了?他是谁?”陈年放下手中的书,跟着好奇的看了过来。 “你们连裴奕都不认识?”江瑟的后桌是个留着齐刘海的萌妹子,听到江瑟的问话一时愣住,随即感到十分的惊讶。 “认识,他不就是学生会的吗?” 萌妹子白了她一眼,“裴奕啊,听说他的家世十分了得。大家都知道纪微雨家有钱,还给她买智能手机,买笔记本电脑,可是我听我朋友说裴家更加的有权,这是纪家无法相比的。” “你这只是听说而已,我还以为你真的见过。学校里的人都知道裴奕吗?” “应该大多数都知道的。”萌妹子说这话的时候也不太确定,这不就有两个呆瓜不认识吗? 对于江瑟的言论,她表示不服,“你看过电视剧,看过小说吗?像裴奕那种家庭,上下学都有人亲自接送,谁会知道他的地址。我看学校里,除了校长未必有其他的老师知道裴奕的家庭住址。”她要是知道裴奕的地址,她此刻说不定已经成为裴奕的狗腿子了。 她怕江瑟不服气逮着她继续讲,明明几分钟前讲的还是裴奕的事,后面不知为何扯到了小说人物。 抓住江瑟讲个不停,江瑟看了一眼陈年一眼,她一脸的幸灾乐祸。 江瑟连连点头,推掉她抓住自己的手说:“我知道了,咱们以后再讲,我还有事。” 她转过头后,萌妹子还抓住她的肩膀想要继续讲。 陈年递给她一张纸条:你知不知道她是小说狂加万能百晓生。 百晓生她不知道,但她相信她是小说狂。 裴奕面无表情,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纪微雨说话。 他看着只露出两个背影给他看的两人,莫非是怕他发现故意不给他看。 原来她已经发现他过来了啊?果然没有忘记他。 裴奕郁闷的心情顿时好转,拉着扒着门的沈岐川,对纪微雨的声音也好了一些,“等我下次过来找你。” 纪微雨:“你找我莫不是想让我给你补习?” 她是知道裴奕没有进前二十名的。 忘恩负义的好学生 裴父对裴奕有着严格的要求,在学习上但凡他的成绩下滑,免不了被裴父说教一番。 裴奕不带感情的看了她一眼,语气莫名,“等你超越你们班的第一名再来给我说这句话。” 提起江瑟,纪微雨看了过去,那两个凑到一起窃窃私语的不知道说什么。 她会的。 她想要的一定会得到。 陈年再一次真心实意的佩服自己的好友,“你上次给他算命,你说他是天之骄子,瑟瑟,你果然算对了。” 江瑟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出,她想露出一个笑容,刚露出来自己都能感受到是多么地僵硬。 “咳……”江瑟不去看她的眼睛,心里组织着语言,“其实,这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偶然的不能当真。” 对于算命一说,陈年是半信半疑。就算是偶然的,她也想知道自己的人生是怎么样的。 “瑟瑟,你可以为我算命吗?” “什么。” “就一次。”陈年水润润的眸子盯着她,江瑟说不出拒绝的话,勉为其难的答应:“好。” 盯着她看了几遍,江瑟早已把她在心里想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你的天庭饱满,满脸红光,必是财兴家旺。两腮鼓鼓圆,必是万事顺遂,幸福美满。” “我忽然觉得你是在胡说八道?”她哪里听不懂她说的全是祝福。 江瑟冷哼一声,陈年无声的笑了一下,“你怎么不给自己算命?” “你见过有算命的给自己算命的吗?”就算是装的她也要装的真一点,“我的命不用算,我大概没有大富大贵的命,但也不会多灾多难。其他的嘛,我坚信我一定找到一个和我一路同行的人。” 午间休息时,昨晚睡的挺早的,到今天中午江瑟一点儿都不犯困。 球场上有人踢着足球,也有人在橡胶道上打着羽毛球。 江瑟支着头静静地看着,“陈年你的羽毛球拍呢?” “在初云那里。” “你看看球场上的人是不是初云?”陈年抬起快要埋进书里的头,站起身来往江瑟那边偏去,江瑟将身体往椅背身上压,让她看的更清。 “是不是他?” “就是他。”说完,陈年将书本合上,放进抽屉里,还拿了两本书压在上面。 江瑟看着她笑了一下,“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打球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下去。” “好。” 裴奕从球场上下来,接过沈岐川手上的矿泉水刚喝了一口,余光注意到从阶梯上走下来的两个女生。 一时不慎,裴奕呛了喉咙剧烈的咳嗽。沈岐川幸灾乐祸的道:“至于这么急吗?” 缓和过来之后,裴奕将瓶子搁在地上,“阿川去给我看看是不是那两个撒谎精。” 沈岐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橡胶跑道上站着两个女生,根据身形瞧着像是。 他走了过去,江瑟两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从初云的同学中接过球拍,江瑟开始发球。 如果说和同学打球是和风细雨,那么和江瑟打简直是狂风暴雨,这女人每次下手都格外的狠,打了几个球下来,初云应付得有心无力,他根本打不过。 微微喘着气,脸色红润的看着她。 “虽然你不能剧烈运动,适当的运动可以提高你的身体素质。继续接着你的球。” 初云很快就换了下来,陈年替了上去,初云走下去,小声的对陈年说:“帮我把她打下来。” 他不能让她一直嘚瑟,他要让她瑟瑟发抖。 江瑟下手不再那么狂风暴雨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陈年哪里还记得刚刚初云说的话,她拼尽全力也干不过。 “这技术真菜,我去和他们过过手。”裴奕看得心痒痒,从台阶上起身走了过去。 “初云,我被打下来了,我已经尽力了。”陈年的心情十分郁闷,她还以为自己很厉害了。 陈年正要将球拍递给初云,一只手横穿的伸了过来,“陈年,能给我打一下吗?” 陈年看着这眼前突然过来的男同学,她下意识的看向初云。 “不是。”初云知道陈年的眼神,她以为这是他的同学。 陈年觉得他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这到底是谁? “你是谁?”陈年只是正常的询问,她的心里有些疑惑,这人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裴奕脸上的微笑渐渐变得僵硬,江瑟在他过来就注意到了。 她走过去就听到陈年的问话。 注意到裴奕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陈年下意识的道歉,裴奕没理她看了一眼初云,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是如此的干脆利落,初云望着裴奕的身影若有所思。 “瑟瑟,你有没觉得他好莫名其妙。” 陈年皱着眉头,这人来得匆匆,走的利落,还非常没有礼貌。 “我也觉得他挺莫名其妙,不过我瞧着他怎么那么熟悉。” “我好像看到过他,但一时记不起人了。”其实,裴奕拥有一副顶顶好的皮囊,但凡是谁看了一眼都不会把他忘记。 当然除了陈年,她的脑海里只存留古诗人以及她喜爱的诗词。 江瑟故作思索一番,恍然大悟。 陈年:“你想起他是谁了?” “你忘记我们有一次在后山遇到的人了。” 被江瑟这么一点醒,陈年立马就回想起了,她有些后悔,这人看起来就十分的记仇,该不会一怒之下又把他们俩的名字送到教导主任那里去。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江瑟又提了裴奕的名字,陈年能记得裴奕的名字主要是那萌妹子提起裴奕时一脸痴迷的模样。 她想起纪微雨目光总是会落在她的身上,偏偏她抬头时,她又转头看向别处,好似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她不喜欢纪微雨,同样也不喜欢目中无人的裴奕。可她有点怕裴奕,如果知道他是谁,她宁愿当个软人也不会激怒他。 裴奕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沈岐川家世虽不如他,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可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反而笑着说:“怎么不高兴了?吃瘪了。” 他的嘴角都快扬到天上去了,裴奕不看他,实在碍眼极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女孩怎么说的?” 裴奕不开口,沈岐川在他耳边反复提,吵得他心里更烦。 “她说你是谁?我是谁她都不知道,当初还跟我求情,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好学生。”后面的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下去的。 瞧瞧他如此愤懑的样子,沈岐川哈哈大笑起来。 你不是挺能跑的吗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那么地莫名其妙。 越是不想要见到的人,总是能轻易的见到。越是想见的人,上天偏偏让你不如意。 陈年低着头从裴奕的身边擦肩而过,她听到他似乎在说什么话?人群这么多,他应该没有认出自己?这么想着陈年加快脚步的向前走去。 裴奕盯着前面那道几乎将头低到地上的身影,越看越熟悉,认出来了。裴奕几乎被气笑了,还知道躲着他?他还以为她真的眼瞎。 他抢过沈岐川手上的钥匙,说:“今天你坐我的车,我骑你的自行车。”说完,他就朝前追去。 沈岐川小声的嘀咕道:“一个背影至于吗?”他转身对身后的一个好友说,又指了指对面的方向,那是裴奕司机停车的地方。 陈年一路上都提心吊胆,她怕被裴奕发现,怕明天见到教导主任,她骑着自行车奋力的蹬着单车,这条长长的街道上除了她就没看见几个人,这让陈年有些害怕,明明以前的人都挺多的。她稍微分一点心就会直接给人家撞上去。 自行车刺客说的就是她。 她总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自己,就像西游记里的唐僧似的,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妖怪捉去。 裴奕气得直接闯红绿灯,明明差一点点就可以捉住小乌龟的肩膀,偏偏总是快到关键时刻,她的脚跟装了风火轮似的,一溜烟的功夫就飞得老远。 身后的东西似乎已经被甩掉了,陈年开始以往正常的骑行。停下来等红绿灯的时候,陈年看到对侧穿着同校服的同学直接闯红绿灯,她默念着:时间虽珍贵,小命只一条。 越过两个红绿灯的路口,再拐个弯儿直行,陈年就可以到家了。 正当她准备拐弯的时候,旁边突然窜出来一辆车,陈年躲闪不及,只得猛的刹车,好在她的双脚立即踩在了地上,才荣幸的没有摔在地上。 陈年心里窜出一小股怒气,顿时想要质问这人怎么不遵守交通规则。看到那张脸,那些停在喉咙处的话全部返回到腹中。 裴奕笑眯眯的盯着这张绯红的脸,“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你不是挺能跑的吗?” “裴奕。”陈年弱弱的叫着他的名字。 这人格外的小气又记仇,她和瑟瑟还有把柄握在他的手中,不能真正的惹怒他。 “这会知道我是谁了,中午不是那么的硬气吗?”裴奕中午的那口郁气此刻才算是真正的出了。 “对不起,中午我是真的没有认出你。”陈年小心的道着歉。 裴奕的校服实在是干净崭新,让人很难不怀疑他是天天穿新校服。怎么会有人嫌钱多呢?校服需要天天穿新吗?校服的领子理得服服帖帖,好似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和其他的男生时不时立起的领子完全不同。 裴奕的心口又堵得慌,脸色渐渐地冷下来,路灯虽然明亮却还没有达到能看清人脸部一丝一毫的变化。 尤其是陈年有些畏惧裴奕,更不看他的脸。她握着手刹的手渐渐抓紧,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一时寂静无比,陈年更加的慌,她想起瑟瑟的话越是紧张的时候越要冷静。 “裴奕,你还是有什么事吗?我还要回家给弟弟做饭。” “你妈呢?” 她妈? 不知为何,她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我妈还在上班。” 裴奕堵着气,一旦开口这乌龟立马变成了兔子,可若是不开口,这安静的氛围让他格外的别扭。他盯着她的侧脸,白皙光滑的肌肤如同嫩嫩的果冻,他移开视线,不知道怎么开口却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裴奕,若是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陈年快速的说完这句话,蹬起自行车朝前奔去。 “陈年!”裴奕突然气急败坏的喊道。 沈岐川等在他们周围好久了,待陈年离开后他终于骑了上来说:“哟,你速度还真快,这样都被你追上了。” 裴奕看了眼他的自行车,皱着眉说:“你抢了谁的?” “这不你抢了我的,我自然也要抢抢他人的。”他拍拍裴奕的肩膀,“够不够兄弟。” 裴奕冷嗤一声不搭理他。 陈年回到家才终于松懈下来,明日她一定不要和裴奕碰到一块儿。 听说学校里面又有竞赛,江瑟就去班主任那里报名,她对于奖金格外的看重。 陈年只报了一科物理竞赛,纪微雨同样也报了这科。 因着裴奕的关系,她不喜欢裴奕,同样不喜欢和裴奕走的近的纪微雨。她在座位上做着题,瑟瑟上课时就有点犯困,下课后老师一走,她直接就倒在了桌子上。 她揉揉酸涩的眼睛,瞥向窗外,初云好像格外的喜欢羽毛球。他又和他们的同学一起去操场上打球了,陈年单单这样看着,嘴角无意识的扬起。 直到上课铃响起,陈年才收回视线,纪微雨站在窗口处,手放在搭在窗子上。陈年看到只一眼便要收回视线,纪微雨笑容淡淡的看着她。 不知为何,陈年觉得有时候纪微雨真是够莫名其妙的。 江瑟最讨厌的就是校园大扫除,尤其是打扫长长的操场,她刚刚扫完这一片,树上又飘下来几片树叶。 一个科任老师走过来说:“地扫干净点儿。” “扫了,树上在掉树叶。”江瑟趁那老师走后,快速的扫过去,她不想再扫这里。 初云他们扫的是观众席位置的阶梯,他们扫得比他们早,初云下来时和她说了几句话。陈年高高兴兴的和他说完,等他走了后又低头扫着地。 突然脑袋一痛,陈年被砸倒在地上,她捂着脑袋周围是嘈杂的声音,其他大多都是叫着她的名字。 江瑟扶起她的背,看着她一直捂着脑袋,轻声的说:“还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去看校医。” “陈年,把你的手让我看看你的头。” 这声音是她们班主任的,陈年听话的移开手,那里很快就鼓起一个包。老师温热的手碰到哪里,陈年低低的嘶了一声。 “能站起身吗?” “……能。” 江瑟听到她的回答,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扶起来,班主任先让她把她带去校医室。 对不起,陈年 校医的手真是一点也不温柔,陈年疼的唰的一下就流出了眼泪。 她不想让江瑟太过担心,硬生生止住再次想要哭泣的眼睛。 倒也不是特别严重,包扎好之后,江瑟就带着陈年出去。 班上的同学继续打扫着卫生,而班主任的面前站着几个男学生。 江瑟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那个是谁。 走的近了,才听到班主任训斥他们的声音。 裴奕望向陈年,她低着头,自己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对不起,陈年。” 裴奕完全没有想到是这样,自己会伤害她。看见她和一个男生有说有笑,他不知为何心底莫名窜出一股怒气,无处发泄的火气只能发泄在球上,以至于将她伤到。 陈年一时没有说话,班主任又询问她严不严重,陈年摇摇头,对他说:“没关系。” 她翻墙被他逮住,现在自己又被他打了,他们已经扯平了。往后她再也不会怕他了,这么想着面对着裴奕的时候,陈年更加的坦然。 裴奕想要过来看她头上的伤,陈年侧身躲开,“裴奕,我真的没事。”她说完对关心着她的班主任说了一声谢谢后,她的地还没有扫完又捡起地上的扫把,拉着江瑟离开这里。 江瑟被她拉着,侧身看了一眼仍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这个方向的裴奕,他的好友在他旁边不知道说着什么,他似乎都无动于衷。 “你去在台阶上坐着,先休息一下。”离他们较远,江瑟将陈年推到台阶上,旁边有一棵高大的树,下方有一处乘凉的地方。 “我不去,瑟瑟,我没事的。”陈年握着扫把,死活不愿意过去。大家都在扫地,她若是坐着不干活……她不想被人说。 江瑟的力气极大,手搭在陈年的双肩上,她的整个身体都无法抵抗,不由自主的坐下去。 “脑袋受了伤你还想让它继续工作,小心到时候它罢工,该是你哭的时候。”江瑟拿起扫把,“不用担心,你看看纪微雨人家啥也不干,拿着晃来晃去,班主任也没说她。更何况你这是带伤。” 她捏捏陈年的肩膀,陈年下意识的想要缩肩膀,她还是有点不习惯。 “你这小身板,多练练。”陈年疑惑着看着江瑟,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说这话。 “不懂?连我这点力道你都挣脱不了。若是碰上不怀好意的人你是一点儿逃脱的胜算都没有。”陈年的脸色一白,她想起那晚裴奕跟在她的身后。她这么晚才放学,万一她被有心之人盯上了怎么办。 又或者那晚那人若不是裴奕,是别有用心之人,陈年深深地打了个寒颤,她不敢深想。 “瑟瑟,你是怎么练成的?” “我周末有时候会去早餐店做兼职,需要抬什么蒸笼之类的。做久了,力气渐渐就大了。你可以去散散步,可以去健身房里举重之类。” 健身房她去不起,陈年想到她隔壁的男孩们总是会去废旧的修车厂推轮胎玩。 “我可以推轮胎吗?前期推,后期我就举。我一定可以将轮胎举起来,若是真的成功了,到时候我就来举你。”陈年越说越兴奋,江瑟没敢答应,怕她真的举自己。又不想打消她的兴致,忙转移话题,拿起扫把就开始扫地。 周六的时候,江瑟难得躺在沙发上,电视机里放着新白娘子传奇。主角们正好好的说着话,突然又来了一句唱歌。以前江瑟每次看到这里都感到格外的尴尬,现在她还时不时地跟唱上两句。 电视机的柜子上贴满了各种奖状,那是江爷爷给她贴上去,每次家里来客人,都会夸江瑟的两句,江爷爷每次都会说:我们家的瑟瑟不仅乖,成绩也还可以,也就回回第一。 起初的江瑟被夸得十分不好意思,次数多了,也就逐渐习惯了。 前不久,她拿了两科竞赛奖回来,不仅得了奖状还拿到了奖金。江爷爷拿着奖状笑呵呵的,当晚便让江瑟玩贪吃蛇的小游戏。 唱了两句,江瑟停下来看向门外,她好像听到有人敲门。仔细听了一会儿,江瑟起身朝外走去,门外是林慕。 “你考试回来了啊?”她的语气里难掩欣喜。 林慕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黑巧蛋糕和两串菠萝递给江瑟。 江瑟接过林慕手中的东西,向他道了谢,又问考试方面的问题:“多久出成绩啊?进来坐坐吗?” 江瑟的话落下,林慕抬手扒下她放在门上的手。江瑟有些尴尬,叫人家进去坐,她还堵着门。 “一到两周。” “那我先提前恭祝你进入决赛。”江瑟从冰箱里拿出冰糕递给他。 “你就那么相信我。” “那是当然,你在我心中可是真正的无所不能。”搁书中,原主和林慕都是路人甲的存在。江瑟刚认识林慕的时候是完全没有想到,林慕居然是史上最强路人甲。 父亲从商,母亲是主任医师,听说他家大伯是政界的人。自己又那么聪明,对于学习别人学到崩溃都还不会,他就跟着玩儿似的。 这么想着,江瑟更加的羡慕嫉妒了。 “你在想什么?看我的眼神让我总觉得下一刻你就要把我给吃了。” 林慕眼睛含笑的看着她,江瑟只对视一眼想移开眼睛又觉得会被误认为心虚,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为了缓解尴尬,故作无事的拿着冰糕啃着。 她喜欢拿着冰糕吸着吃,奈何现在有人,她忍着冰意小口的咬着。面朝着另一边将后脑勺背对着林慕,她眨了一下眼,牙都快给她冰掉了。 耳边听到林慕的一声轻笑,江瑟转过头来用眼神询问他。 他忍着笑意问:“江奶奶今天不在家吗?” 好端端的提奶奶做什么?不应该是进门的时候询问吗? 江瑟说:“奶奶和爷爷去姑姑家做客了。我不想去,时常都能见到的人,有什么好走动的。”她还不如在家躺着看电视。 “我也不喜欢做客,更喜欢独处,若是遇到合心意的……”他后面的那句话说得极其的小声,江瑟根本就没有听清。 江瑟说:“冰糕都快要化了,你怎么还不吃。” 林慕将黑巧蛋糕推过去,“吃了,特意给你带的。” 他太迷人了 当从同学那里听到谈论林慕的话。 江瑟就知道林慕进不了决赛那就不是林慕了。 江瑟此时的心情很好,她支着头继续看窗外,这节课的数学老师临时有事,让他们改为自习。班上十分的安静,偶尔出现翻书声。 感觉有什么东西戳着她的手臂,江瑟转头看向陈年那边。 陈年手里拿着两颗青梅递给她,江瑟接过来悄咪咪的放进嘴里。 她看着陈年捧着书的封面的名字是初中数学重点题型解析,这几个字完全是手写的。 “你又亲自制作了一本新的。” 陈年看了一眼自己的封面,点头。 “你也不怕被老师发现,到时候就惨了。” “我不在老师面前看的。” 江瑟期待这一天快点过去,她想快点去恭喜林慕。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由于一些事情的耽搁,江瑟出教室时已经打响了最后一节课的上课铃。 校门口站着几个人,江瑟起初没有注意,等离得近看清楚是谁。 江瑟停下脚步远远的看着那个笑得温柔的女生,初云没怎么理她,突然初云转过头来看到不远处的江瑟。 见她愣在原地,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江瑟这才走了过去。 纪微雨看着远远走过来的江瑟,讶异道:“初云你和江瑟认识?” 初云点头。 “江瑟我与她不怎么熟悉,倒是和陈年比较熟。” 初云看也没看她一眼,就陈年乌龟似的性格,她会除了江瑟之外的关系好?他怎么也不信。她若说和江瑟关系比较好,他还能更容易相信。 他又想起那晚江瑟说的话,对纪微雨有了戒备。无缘无故的接近自己,说话更是谎话连篇。 江瑟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着纪微雨,她快步走了过去恰好听到纪微雨和初云说的好。 她当即就冷笑了一声,纪微雨完全像是没有听到的似的,熟络的道:“江瑟,原来你和初云认识啊?” “走。林慕呢?” 江瑟脚步没停的从纪微雨的面前走过去,初云跟在她的身后,两人恍若无人的谈着话。 初云并没有和她说再见之类的话,她还以为自己和他相当熟了。纪微雨深深看了一眼江瑟的背影,她狠狠地咬着唇,她让自己难堪,那么她也别想好过。 直到上了车,江瑟才问纪微雨是如何与初云认识的。 初云更加确定了,这两人多多少少都看不惯对方。江瑟的为人还算可以,就算不喜欢一个人她也不会表现出来,对待纪微雨如此特殊,看来她是真的讨厌纪微雨。 初云算不上和她认识,只是有一天,他和同学打球时,纪微雨走过来想要和他们一起打。此后,她经常过来与他打球,今日在校门口见着了就被江瑟当场逮着。 “你当初没有怼赢的人就是她吗?”初云细细琢磨了一下,就想起当初江瑟和他说的话,那可是他被逼的死命学习的黑暗日子。 江瑟不意外他会想起来,点了点头。 “我以后不会和她走的近。” “…其实你也不用这样,也许你们玩的来呢?我和陈年倒是不喜欢和她玩,除了本身和她有点矛盾外,我不想时时刻刻去迁就讨好一个大小姐。” 初云陷入沉默。 他一时不知道江瑟说的是真心话还是讽刺他? 快要到分路的时候,江瑟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扔到初云前面的篮子里。 “这是我和陈年做的题,你这两天的时间把它做好。到时候再给我们,记得好好复习。” 说完,江瑟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初云握着厚厚的笔记本,懊恼的拍了一下头,他刚刚在想些什么。 江瑟回到家里,江爷爷已经做好了晚餐。 差不多九点的时候,江爷爷他们打算睡觉,叮嘱还在看电视的江瑟让她早一点休息。 孙女的成绩一直很稳定让他们两个老人的面上很是沾光,每次下去逛院子,邻居们都会谈到孩子的学习。甚至还有人来请问他怎么教导孩子的,江爷爷笑呵呵的说是瑟瑟从小听话都不让他们操心。 对于孙女,江爷爷对她没有太高的要求,只要她将来能考个大学,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没有愧对死去的儿子。 但凡是孙女提的要求只要是不过分他都不会去管,何况只是看个电视而已。前段时间她天天晚上玩游戏,老婆子生怕她沉迷游戏,学习下滑。这不前两天班主任家访还夸了他孙女儿。 门口响起敲门声,江瑟将电视声音调低,她走了过去只开了一个门缝,露出那张林慕极其俊美的脸。 “大半夜的你敲我家门干什么?”江瑟没好气的说。 “九点还不算晚。” “恭喜你进入决赛。”江瑟真心实意的恭喜他,不由地有点点嫉妒,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啊。哪怕她现在仍然是拼命的学习,人家只是看看书就明白了。 “我若是拿了奖请你去玩。”林慕过来本就是想亲口告诉她这个消息,哪怕她已经从别人那里知晓了。 “好的,到时候我可不会对你的前留情哦。” “你对我留情就行。”林慕看着怔愣的她,笑着揉揉她的头,“走了。” 直到林慕转身进了他家,江瑟还是有点迷茫。 她……她,她还是未成年啊! 假的! 假的! 林慕就是长了一张甜得发腻的嘴,她可不能被他忽悠了。江瑟按着砰砰乱跳的心脏。 夭寿啦。 他太迷人了。 周末的时候,江瑟又去网兼职,老板将他的女儿带来了。他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十四岁在市十二中学读书。 大女儿叫方欢颜,小女儿叫潇潇,今年才一岁长得格外的可爱,圆圆乎乎的。每次江瑟看她视线总会落到她的婴儿肥上面。 肉肉的,看起来很好捏。 方欢颜是个沉闷的女孩子,留着齐刘海,戴着黑色框架显得颇为厚重的眼镜。 江瑟知道老板的意思,前一次老板向她提起看她能不能帮忙辅导一下方欢颜,还给她的工时加了两块钱。 不需要仔仔细细的全方位的辅导,只是当她哪里不懂时,可以帮她讲解一下。 看在钱的份上,江瑟很乐意。 一个也是辅导,两个也是。初云正做着笔记本上的题,江瑟让他停了下来。 他看着给那个女孩讲题的江瑟,她不会的不代表自己不会。 初云:“……” 世道本来就是无情的 下课后,陈年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样子。 江瑟整理好抽屉里的书,拍拍陈年的肩膀。 陈年的眼眶微红,江瑟离她特别近因此可以看得特别清晰。 “你昨晚哭了。”江瑟的声音不自觉的柔了下来,陈年没说话只是摇头,可江瑟觉得她特别的委屈。 江瑟又回想了一下剧情,书中对陈年家庭生活的描写几乎是一笔带过。可陈年被带上的法庭时甚至判决没有出来,陈家就宣布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哪怕最终陈年妥协和裴奕在一起,她也始终没有将陈家当做是自己的家。 江瑟两辈子都没有享受过真正的父母疼爱,对于亲缘她看得极轻。江瑟自始至终认为她是个极其的凉薄的人,也是个极其自私之人。 “陈年,你的父母是不是对你不好?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你知道我吗?我是没有父母亲缘的。”江瑟回忆着原主的剧情,她相信原主的父亲若是没有死她一定是个被疼爱长大的小公主,她会有一个温暖的港湾。 爷爷奶奶和蔼且明事理,父母疼爱,叔伯之间和睦相处,这是一个许多人都曾渴望的家庭。哪怕是江瑟自身也曾深深的渴望过。 可曾对原主那么好的母亲,却在父亲死后匆匆改嫁。她仍然记得母亲临走时十分的匆忙,不敢看原主,一句道别的话都不跟她说。 她起初还怨恨母亲,可后来渐渐地不怨了,她只是期待她能回来看一眼她。哪怕每年回来一次,或者两年一次她都可以。 从最初的期盼到最后的释然,她不怨也不会再期待。 江瑟望着陈年的眼睛说:“陈年,你有没有发现这世道本来就是无情的,无情之人可以活得很痛快,有情之人却总是被各种事缠身。对于父母亲缘,从她生下我们开始,她就有抚养我们长大的义务。这是他们该做的,我们不要受她裹挟。” “她如果不愿意,那她当初就不该生下我们。何况,若是能在投胎的时候做个父母背景调查,谁会愿意当她的子女。” “陈年,既然他们对你不好,你为何还要为他们伤心呢?就算你哭了,你伤心了,他们会心疼你吗?我想不会,指不定还在背后骂你矫情呢。” 陈年从未想过,从瑟瑟嘴里说出的话是那么的刺人,却又清晰的告诉她,这是真的。 她想起小时候她的爸爸妈妈其实有点喜欢她,却又想起他们总会露出一种她难以理解的眼神,她常常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现在看来,他们遗憾她不是个儿子,她的出生毁了他们想要儿子的美梦。 她初到伯母家时,她多夹一次肉,伯母便会咳嗽一声。陈年完全不知所措,只能战战兢兢的夹走那片肉,听到伯母冷哼的声音,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伯母的眼神。 明明住在他们家,她父母都给他们相应的生活费,为何还要这样针对她?明明有能力抚养她,却还是让她寄人篱下看别人的生活过日子。 为什么? 是因为她只是个女孩吗? 陈年以前不懂也不想去懂,哪怕她不计较,她还是会对父母的做法寒心。他们总是一味的偏袒弟弟,弟弟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可以想打人想骂人都可。 明明她受伤了,她却只关心弟弟有没有饿。住家的保姆受伤了都还能得主人家的安慰,而她呢? 眼里的泪水越来越多,陈年将头埋进手臂里。 江瑟将手放下去,不想让人看出来陈年的情况。 上课铃响起,江瑟抽出纸巾递给陈年。老师们的课程都上完了,剩下的时间都拿给他们自习,陈年全程低着脑袋。 江瑟并不打算过多的安慰她,有人能在哭泣中找到出路,有人一边哭泣一边深陷其中。何况,她的安慰只会令她更加的伤心。 她希望她是前者。 下课后陈年的情绪好转了,江瑟抬手轻轻地捏捏她的脸颊,陈年捉住她的手,江瑟抬眼看她。 陈年目光犹疑,“瑟瑟,假如你是我你会怎么做?或者说如果你也同样是我这样的处境。” 江瑟思索了一下说:“我还是会依靠他们,我没有成年,若是和他们断绝关系那对自己太亏了。我大概会彻底对他们寒心,却不会和他们撕破脸。把自己的当成外人,他们的事与我无关,他们无论怎么做都不会伤害我。” “我记得曾经有人在我经历巨大悲痛的时候说我以后可能会是个白眼狼,我当时就站在他们的面前。他们的话令我……真的很伤心。到现在,哪怕他们死在我的面前,我大概会象征性的流着眼泪。心里却并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 江瑟想起前生的回忆,现在仍然记得他们的说话时神态,多么的讽刺啊!在外挂上虚伪的表情,在内彻底撕下了面具。 说到虚伪,她又何尝不是?她终究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没和陈年说的是,她当时抑郁了,拿刀割着手臂任那血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她还觉得怪好看的。 她当时连以后怎么死都给安排好了,可她没想到居然会来到这里。 陈年犹疑的目光渐渐变为坚定,她垂下眼眸。巨大的伤痛,应该是瑟瑟的爸爸去世的时候,她其实并不需要瑟瑟为她撕下伤疤。 伤疤不会疼痛,可过去的回忆会,那是曾经最深刻的痛。 “瑟瑟,我很清楚我需要他们,我现在还做不到和他们断绝关系。我只是不想看到自己连个陌生人都不如,我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我也不想让他们再次伤害到我,就这样。瑟瑟,我不会在期待他们了。” “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被诬陷,世间所有的不幸接踵而来,而你将面于牢狱之灾,你说你的父母会怎么做?” “为什么会有牢狱之灾?” “你无法解释清楚自己的嫌疑,一旦你解释,就是揭起你的另一道伤疤,你会吗?” 陈年不禁思考,如果自己将有牢狱之灾,他们会搭救自己,是相信自己,还是和她极力的撇清关系。 她其实哪里不明白,一旦自己给他们的名声染上污点,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摒弃自己。 陈年,你就那么讨厌我 陈年更加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在他们眼中是占据什么样的地位。 “瑟瑟,你干嘛又对我说这番话。”陈年嗓音低哑的说。 “你可以当我没说。” 陈年自嘲道:“我还是把自己看高了。” 江瑟望着她,她还能说出更加绝情的话,只是陈年现在还太小,思想不成熟。她怕刺激到她,令她做出冲动的事情。 她还是希望她对陈氏夫妻不要抱有幻想,那两人从来没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每次提她都叫的是拖油瓶。 她会尽力去改变她的命运,但她不想让陈年对陈氏夫妻有太多的期待。 江瑟侧身时余光瞥到教室门口走过去一道男生的身影,她站起来侧身看,没看到人影了。 “怎么了?瑟瑟。” “没事儿,我还以为看到熟人了。”她以为看到裴奕了。 陈年一下午的课都闷闷不乐,放学时初云出现在她的面前,她都提不起心情和他说话。 和他说了一句再见,转身离开。初云想要安慰,虽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追出去跑了两步就被一个头也不回的高个男生撞倒在地上。 他从地上爬起来,盯着那道急匆匆穿过人群的身影。 “陈年。” 陈年正在想事情,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她吓得一颤。她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一道身影站在逆着光的地方。 “裴奕。”陈年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你……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她的小动作令裴奕的眼神一暗。 “我今天看到你哭了,你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并没有的事,既然没事我先走了。” “我看到你哭了,我也看到你拿纸巾擦眼泪。” 陈年止住脚步,语气极其认真的说:“那是你看错了,我没有哭泣也没有人欺负我。不早了,你还是回家。” 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了,独留裴奕站在原地。 自然放在两侧的双手渐渐握紧,裴奕忽然道:“陈年,你就那么讨厌我?”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巧能让陈年听到江瑟,但令裴奕更加失望的是她依旧没有回头。一些人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裴奕冷笑道:“看什么看。” 期末考试的时候,陈年已经完全的调整过来。她比以前更加的坦然和自信,这让江瑟非常高兴。 今年的天气格外的冷,江瑟裹着大棉袄坐在炉子边,时不时地朝前移一下,整个人都快要骑到炉子上。 窗外的风呼呼作响,偶尔吹打在窗户上发出剧烈的声音。室内除了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再无其他。 天气冷了,江奶奶他们洗了脚就躺到了床上。 江瑟调了一下电视,没有找到好看的节目,关掉电视机,拿起一本书走进了卧室。 她迫不及待的钻进被窝里,没过一会儿,温暖的热意将她包围。 林慕从车上下来,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江瑟家的客厅,那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光亮。 睡得这么早吗? 他停在原地一会儿,几片雪花就坠落在他的身上。林慕抬手将之弹走。 许是被窝太过温暖,江瑟看了两页眼睛就发困,她伸手关掉电灯,拉过被子埋在被窝之中。 外面传来一小点动静,江瑟就醒了,亮光透过窗帘穿了过来。 江瑟起床时,客厅里奶奶正在和爷爷说话。 “今年下这么大的雪,明年一定是个好年。” 江瑟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雪了,一听到雪就激动,迫不及待的跑出去,窗外飘着鹅毛大雪。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抹白,地面上看起来更是厚厚的一层。江爷爷在厨房里做饭,江瑟便跑去阳台,衣服上面被冻出了冰片。 她撕下来握在手中,一会儿的功夫冻得她手心钻心的疼。 中午的时候,江瑟偶尔往窗外看,外面根本没有什么人走动。 她想要出去玩,爷爷告诫她说现在外面格外的冷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大雪下了两天依然还是在下,江爷爷他们去睡午觉。江瑟无聊的坐在客厅里,正祈祷着外面能有人找自己,门铃就响起来。 林慕戴着围巾穿着一款黑色的羽绒服,他的手上拿着两把儿童的玩具铲,“要下去玩雪吗?” “你等等我。” 江瑟进屋拿上钥匙放在衣服兜里,跟着林慕去到了楼下。 手刚一触碰到雪,江瑟被冻了一下缩回手。 “刚开始会有点冷,后面你的手就会很暖和。你想要玩什么?” “堆雪人。”更好看的东西江瑟根本就不会堆。更何况,江瑟觉得她的雪人也堆不好,会堆得很丑。 “我就知道。” 林慕多少都知道江瑟动手能力极差的人,只有雪人是最简单的。江瑟不明其里,什么就知道?迎着江瑟茫然的眼神,林慕伸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几样东西,最显眼的还是那条红色的小围巾。 “你连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 从没有一刻让江瑟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活的很糙,她甚至连林慕都不如。 见她不说话,林慕走过去,“想什么呢?” 江瑟语气幽怨的说:“我连比精致都不如你。” “但是你好看啊。”林慕似乎笑了一下,语调轻轻的,像是一片羽毛拂过令她心里莫名的发痒。 江瑟装作没有听到他的话,拿起他手上的铲子就开始铲雪堆积在一起。 将它的下身完全堆好了之后,江瑟站在一旁看着,艰难的摇头。 真丑。 江瑟又跑到另一边重新做一个,林慕看着她没有什么进步的雪人。他无奈地说:“我来做,你给我当助手。” 江瑟是宁愿相信他人的手艺也不愿意相信自个儿的。 楼下的人逐渐变得更多,他们在做最后的收尾阶段,江瑟给雪人系上围巾。 一个微笑着的美丽雪人做好了。 “瑟瑟,你在这里等我。”说完,林慕转身上了楼。 大约两分钟之后,林慕从楼上下来,江瑟看见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相机。 他熟练的操作着给雪人拍下照。 “一个雪人也值得拍照纪念吗?” “值得。” “瑟瑟,我们也来拍个照。”林慕找了好几个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帮他们拍照。 江瑟坐在雪人的旁边,她的衣服是属于不进水的。林慕坐到另一边,快门键快要按下的瞬间,江瑟露出浅浅的微笑。 拍照结束,江瑟捏着柔软的雪团,看向远处的林慕,脑子一犯抽,江瑟给他狠狠砸了过去。 正好砸中林慕的后脑勺,他一直没有动静,江瑟心想他该不会生气了?就见他蹲了下来,一直不动。 她想要和他撒娇道歉,刚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林慕站起身来手上捧着一团约莫足球大小的雪球,江瑟吓得一边求饶一边不停的跑,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林慕。 小孩子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满眼好奇的看着他们。 瑟瑟,你真是讨厌 时光它总是格外的漫长,又在不经意间轻易流逝。 江瑟从未想过三年的时间会过得这么快。她考完最后一科试,从考场里走出来,六月的太阳悬挂在空中,向所有人散发着它的热情。 江瑟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会儿,鼻梁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找了一处乘凉的地方坐下,她看着这曾经无比熟悉的校园环境,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舍。她以后可能会有很多次路过这所学校,却再也不会进来了。 目光所到之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的回忆,每一幕都是那么的熟悉又遥远。 就在她感慨颇深时,交卷铃声响起了,考场里陆陆续续的出来了人。江瑟站起身来,看向教学楼的方向,没一会儿江瑟就看到了陈年。 她又再找初云,费了好半天的劲儿才找到初云。陈年已经朝她走了过来,她脸上洋溢着微笑,眼睛大大的,远远的叫着她的名字。 “瑟瑟,我有预感我能考上我想要去的高中。” 她拉着江瑟的手,“你猜我想要去哪所中学?” 江瑟会不知道?她可是资深读者好吗,对《乌云遮月》这本书研究透透的。为了不引起她的怀疑,江瑟故作思考,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说:“是市一中吗?” 陈年瞪大双眼,她从来没有在江瑟的面前表现出来,她居然能知道。 “瑟瑟,你真聪明。” 江瑟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她如果知道自己有作弊的嫌疑……想了想,江瑟狠狠地摇头。 这个秘密永远只会自己知道。 “瑟瑟,你会和林慕一个学校吗?” 江瑟摇头,“就算分数达到了我也读不起他的学校,更何况他学校招收条件极其苛刻。” 林慕所读的高中算是一所贵族学校,不仅学费昂贵,还不是你有钱就可以进去的学校。林慕的成绩当初几乎是满分,他又是当初的市里的奥数冠军,进入这所学校学费全免,还享受了其他额外的补贴。 江瑟很清楚自己的家境,她进不去也不想进,她希望能考进自己想要的高中,成为这所学校的尖子,那么她的学费也可以免掉。她还可以拿一些奖学金或者补贴,生活费也花不了多少钱。 经过反反复复的比对,江瑟还是选择和陈年一所学校,这所学校的师资雄厚,教学资源丰富,升学率达到九十五左右。最重要的是它是一所公办学校,费用不会太过贵。 两人在树下说着话,另一边初云的找了过来。 纪微雨停在阶梯上,手搭在护栏上,哪怕那个身影再远她依然能第一时间看到。 只是看了一眼纪微雨就收起了视线。 初云要去医院看望他的奶奶,正好和陈年一个方向,他们两个结伴过去。 “初云,初奶奶好点儿了吗?”上次初奶奶在家突然晕倒还是邻居偶然发现及时送出医院。 江瑟和陈年两人在知道初云没去上课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她们第二天去医院看了初奶奶,她们去时初奶奶也已经睡着了,问候了几句也就离开了。 “还是老样子,不过能下床了。” 陈年问他初奶奶得的是什么病,若是知道病况,她可以帮忙问问哪个医院可以治疗。 “都是老毛病了,治不好的。”初云未曾说出口的便是他也没有钱去治,钱永远是最现实的问题。 江瑟回了家之后便彻底的松懈下来,她给早餐铺的老板娘打电话,问她暑假还缺人不。到了初三的下学期,江瑟的周末没在去早餐铺帮忙。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江瑟开心的躺在床上。 第二天江瑟便去早餐店继续帮忙。 江瑟填志愿时,陈年就站在她的身边,看到好友和自己填了同一所学校,她的激动无以复加。 她看着江瑟淡定的样子,猜测她肯定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就是为了故意让自己高兴。 她嗔怪道:“瑟瑟,你真是讨厌。” 江瑟填完志愿,无辜的说:“我怎么了?嗯。” 陈年瞪了她一眼看着她将志愿表交上去,她们两人的志愿毫不意外都会被录取。 只是她有点担心,初云会去哪所学校? 陈年担心的问题,江瑟同样也在担心,将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两人就急匆匆的去往初云的学校。刚出校门,初云从一旁走了过来,“我在这里,我看你们眼睛东看西看就是没看到我的身上。” 陈年首先询问了他的成绩,如果他们预估得不错的话,初云能被五中录取,五中也是一所不错的学校。听到了初云的成绩,陈年终于松了一口气,两所中学离得特别远,但陈年还是替初云感到高兴。 江瑟看着两人,一个高兴一个沉默不语。她看着初云道:“你是不是没有填五中,你填了那个学校。” 江瑟的语气很平静,陈年在听到江瑟的话立马看向初云。 “我填了八中。” 江瑟没说话。 八中其实也是一所不错的学校,它的管理和其他的学校比起来一点也不严格,会更加的松散。以初云的成绩去了八中,绝对能免掉三年的学费只是八中的升学率不怎么高。 “你是因为初奶奶才去的八中吗?” 初云点头,“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说,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而影响你们的心情。五中很好,可它却不适合我,到哪里我算是尾部学生。”他自嘲道:“我宁愿做鸡头也不愿意做凤尾。” 陈年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个把自己的想法加诸到了初云的身上。初云可以选择自己的学校,他们可以提供建议,既然是建议就有存在不采纳的情况。 她感到很抱歉。 “八中其实也很好,免去学费,一年的负担都少很多。想不到你挺厉害的,我们都没有想到的你想到了。” 初云知道他们没有怪罪自己,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走过去和陈年说着话,两个都有心道歉,察觉到对方的想法,忽然相视而笑。 “江瑟,你今日家里还有事吗?” 江瑟摇头,“怎么了?” “学校对面的山我们从来没有爬过,今天要不要一起上去看看?” 陈年立马答应,她看向江瑟悄悄的向她眨眨眼睛。 江瑟在她目光的威逼下缓慢的点头。 瑟瑟,毕业快乐 几人爬完山下来,已经到了下午了和陈年告了别,便各自回了家。 初云推开门走进去,初奶奶又在院子里面忙活。他赶紧放下东西,接过奶奶手上的东西,他抬着都有点费力更不用说她。 他顿时有些生气,却又不想刺激她,赶紧让她坐下来,“医生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养,而不是不顾身体的干活。难道你还想再次住院?” “我若是不干留着你干吗?阿云,你的身体怎么样,你我都清楚。你还年轻还有无数的可能,我是半截身子都已经埋在土里。”初奶奶叹息的道。 她问初云的成绩,听说他能被八中录取,初奶奶高兴得合不拢嘴。 “奶奶,我打算暑假的时候去歌厅当服务员,那里的工资很高。够我一年的生活费。” “你不是还在网工作吗?”初奶奶的记忆并不是很好,却还是能记得孙子在哪里工作,都做些什么。 “网的老板暂时停业了,听说他家里出了点事,估计几个月才能恢复营业。” “要不我去和邻居借一点儿,等你长大了再还给他们如何?” “奶奶,求人不如求己。何况,我有自食其力的能力,他们愿不愿意借都是问题。” “那你在歌厅注意点儿身体,别把自己累垮了。你的身体最重要。”初奶奶说不出来拒绝的话,她没有能力供养孙子反而还要连累孙子。 若不是当年初普行事冲动,没脑子,怎么会连累孙子?但凡她家有个男人顶门户,阿云哪里会小小年纪就操心家里的事。 初奶奶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气,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初云又忙着安慰她。 江瑟走到楼梯间的拐弯处,就看到林慕坐在他家门口的台阶上。 他的手里还捧着一捧花,早在楼梯间有脚步声传来,林慕便抬头看向拐角的地方。在她之前已经上来了十几个人,每一回都令他失望。 在江瑟还在怔愣时,林慕站起来捧着花隔着几阶楼梯递给她,“瑟瑟,毕业快乐。” 江瑟很快反应过来,从他的手中接过花,“谢谢……林哥哥。” 林慕被她突如其来的称呼弄得瞬间呆滞,江瑟低着头,红着脸,头上传来林慕愉悦的笑声。 “以前让你叫我哥哥,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叫?现在怎么又愿意了?” 江瑟抱着花低着头打算从他的身边绕开,林慕朝侧面迈了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填了哪一所学校?” 林慕心有猜想,她肯定是不会选择自己的学校。她大概率会选择升学率高,教学资源丰富的学校,以她的成绩一中的可能性更大。 “一中。” “一中很好。” 只是离他的学校有点远,“你不是很想去首都图书馆吗?等你报名以后我带你去。” 江瑟点头,她手捧紧手中的花,问:“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也不算久。”江瑟刚想松一口气,他又悠悠地说:“只是前面路过十几个人都不是你。” “那你不知道进屋去等我啊?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做出如此不聪明的事儿。” 林慕笑而不语,“快回去,这么晚回来你午饭该是没吃。”江瑟待自个儿不是一般的粗心。 现在晚饭的时间都到了她哪里还有时间吃午饭,这么被他说着,江瑟又觉得自己饿了。爬到山顶时江瑟就很饥饿,下山时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吃饭。 江瑟摇头,林慕让她进去,让她好好弥补委屈的肚子。 江瑟将鲜花全部拆出来,一一放在花瓶里,睡觉时还去猛吸了一口这才睡觉。 闹钟响起,江瑟早早地去了早餐铺。今日来买早餐的人都格外奇怪,嘴里都谈论着方家。听到方家,江瑟就想起网店的老板,他家的店开得离他们较近,但是家庭地址具体在哪她并不知道。 将顾客要的早餐递给她时,江瑟听到这么一句话:可怜那小姑娘这么小就没了。 她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待到餐铺不忙时,江瑟就向老板提问刚刚客人们说的方家是哪一家?瞧他们一脸惋惜又愤恨的模样,她的好奇驱使她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老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梨子街的方家网吗?” 江瑟点头,她不仅知道还在哪里做过工呢。 “就是那家的二女儿没了,听说不在了好几天,报警了最后发动所有人去找,找了好几天才想到。” 脑海里浮现当初那个圆乎乎胖嘟嘟的小女孩举着一双小胖手拿着糖果递给她,若是好好的,老板的语气不会这么充满叹息,她心里突然被难过彻底裹挟。 “听说最后是在房子边上的小树林里找到的。” 有小树林的小区? “他们家是在乡下,放假了想带孩子们回乡下玩,哪里会想到会遭遇不测。”江瑟默默地听老板说完,那个四岁的小女孩被两个十三岁的畜生联手杀害。其中一个是城里人,听说去朋友家做客,看着小女孩可爱便动了杀心,没有丝毫的悔过。 方家人当时还遇到他们,两人皆是摇头没有看见小女孩。 “事情是不是已经水落石出了?判不了刑?” 老板冷笑一声,“如果说这两人是畜生,那城里人的妹妹简直恶魔。如果不是有人发现了遗漏,恐怕也不会知道真正的主谋是个五岁的孩子。” 江瑟听了老板的话,仍然是不可置信。她相信世间有极恶的存在,却没有想到一个五岁该是懵懂的人,居然想让对方死去。她是对潇潇有多大的恶意啊? “谁能想到人心这么恶呢?单单只是被害人得到的表扬多,同学们喜爱,只是没有给她一颗糖就可以让她动了杀人的念头。” “最后和警方解释这只是一场恶作剧,一场因为玩笑而造成悲剧的恶作剧。” 江瑟第一反应是真荒谬啊!他们所谓的玩笑,所谓的恶作剧,却直接毁了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 “前几日,方家把网彻底关停了。他们恐怕再也不会开了。” 江瑟中午回家的时候,提到方家,爷爷奶奶只知道他的店铺关了,具体原因却也不知道是什么? 人性本恶,所有的善良都是经过教化和规矩约束而成。 她是什么人 江瑟的暑假都在关注这件事情,开学时,江瑟也并没有听到这件事情的任何消息。 好像伤痛,别人最多惋惜一下,却做不到感同身受。江瑟也只是感到惋惜,不平,和愤怒,其他的并不影响她的生活。 找到陈年与她一同报了名出来,江瑟一眼就看到了裴奕,他和他的朋友说着话,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她们的方向,却又很快的移开视线。 江瑟看向陈年,她显然也是看到了裴奕。 陈年的眼神很是平静,江瑟心想他们应该没有什么交集。 其实,陈年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裴奕了。从她哭泣那晚,他追了出来,后面又追着她问了几次。陈年都没有搭理他,裴奕也就没有纠缠她。 偶尔互相看到彼此时,他总是飞快的移开自己的视线。 令江瑟惊讶的是,她没有想到裴奕居然和陈年一个班级,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陈年也是有些惊讶,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两人依旧坐在一起,沈岐川瞥向坐在陈年旁边的女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趁着老师没来,沈岐川用胳膊拐顶了顶十分认真看书的裴奕,“别装了,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会为了一个女生拼这么大的命?” 裴奕瞬间冷着脸,“你再胡说一句?我何时为了她,我只是答应了我爸会考上首都大学的法学系。” 他冷笑,“她是什么人,也配值得我这么做?” 沈岐川:“她是谁?我以为你是为了你姐姐努力读书的?” 惯会嘴硬的家伙。 裴奕:“……”他的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懊恼。 “你就嘴硬。”沈岐川忍着笑意说,裴奕这次不再搭理他。 初云周末的时候去歌厅兼职,现在高中的课八点半才放学,他还要照顾奶奶腾不出那么多的时间来。 纪微雨走出校门口,沈岐川正要上车,她叫住了他,“裴奕呢?” 沈岐川指了指前面的车辆,纪微雨走过去让裴奕摇下车窗,等了好一会儿,车窗才摇了下来。 “什么事?” “明天我的生日,你要不要来。” “在哪里办?”裴奕依例询问,别人的生日会都是在自己的家中,只有纪微雨最是独特,每年生日的举办地点永远都在变。 “歌厅。” 裴奕以为听错了,他向纪微雨确认,她并没有摇头。 “为什么选择歌厅?你不怕纪阿姨知道?”裴奕不喜欢去这种地方。 纪微雨没说话,眸色不明。 “随你。” 初云端着托盘从包间里出来,迎面碰上了走廊上的纪微雨。 “初云?”纪微雨试探地喊道,“你怎么在这里?” 初云走到走廊边上,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不愿过多的耽搁时间。纪微雨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我。” “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在这里?今天我过生日,过来吃一块蛋糕。”她伸手就要去拉他,初云微微侧身躲了过去,他这举动令纪微雨非常尴尬。 “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忙。”初云绕身从另一边过去。 他甚至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向她说。 纪微雨背对着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到包间。 对面座位上的两个男女眼神露骨让裴奕很不爽,他突然把手中的酒瓶扔在桌子上,那两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忙端正身子。 看向裴奕,裴奕垂着眼睫,他们根本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更不会也不敢联想他是不是故意的。 “微雨,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有点事耽搁了。” 包间里始终吵吵闹闹,裴奕只觉得心烦,将礼物给到纪微雨的手里当即起身离开了原地。 “我去送送他,你们自己玩。”纪微雨跟在裴奕的身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初云给包间送去了酒和小吃,关上包间又看到了站在另一个方向的纪微雨。 高中查迟到查得更加的严重,江瑟有点后悔没有加入学生会。倒是裴奕,初中是学生会的会长,高中又成了学生会的人。 每天早上抓迟到,他抓得最认真。江瑟和他没什么交际,她和陈年都不想被他抓到,尤其是陈年现在不再掐点进学校,提前十多分钟。 说到上学掐点都是她跟江瑟学的,两人不知何时养成的默契,明明没有约定却几乎是同一时刻到达学校。 裴奕站在校门口,手中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江瑟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两人刚刚走进去,就听他带着遗憾的声音说:“又比以前早到了?” 江瑟:“……”这欠揍的语气,真想抽他一顿。 陈年:“……”他果然就是特地想抓她俩的把柄,绝不能被他抓到。 高中的课程繁多,午间休息的时间大多都是拿来学习。所有的作业,今天安排明天交,一安排就是几科。江瑟学得想要哭泣,曾经经历过就算了,结果还要重来一次高中。 尤其是陈年茂着劲儿的学习,让江瑟更加不敢松懈。两人下课的时间基本都是待在座位上,裴奕拿着球从外面进来,将球扔给沈岐川。洗了手进来,两次的时间,那低着的头从来就没有抬起来。 裴奕郁闷的坐下去,拿出书来开始做老师安排的作业。 沈岐川咦了一声,“你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不到交作业的时候绝不做吗?” “我若是再不努力,恐怕就要被排出这个班了。”他心里暗骂,难怪会成为书呆子,整天都埋进书里,她怎么不干脆在图书馆里去睡觉。 “那不还有我给你垫底吗?” 裴奕冷哼一声看也没看他,沈岐川看向陈年的方向,突然哦了一声,声调拉的很长。 江瑟本着学校里的作业绝不会带进家里,可偏偏最后一节课时,老师还在安排作业,她顿时欲哭无泪。 放学后,两人就直奔家里,从来没有这么觉得时间是如此的宝贵。 “瑟瑟,你的英语翻译完了吗?” 江瑟拉开书包,将英语作业扔给她,“你的物理的练习做了吗?” 两人相互交换着作业,挥手道别各自离开。在路过一所学校的时候,旁边街道的上一道女生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陈年,好不好 “方欢颜?”江瑟试探地唤着她的名字。 那女生转过头来,江瑟看清楚了她的脸,正是她。 方欢颜看到江瑟挤出一抹笑容,“你考上了一中?我听过他们说起你。” “你在哪所中学?” “我在五中。” 说完这几句话一时安静了下来,连同空气都似乎冻结了几分,江瑟想要知道事情的结果,那几个畜生到底有没有判刑?可提这件事无疑是再次揭露他人的伤疤,江瑟私心里又认为这是不对的。 “江瑟,你听说了我家的事情了。”方欢颜也不知道该和江瑟说什么?江瑟在她家打过工,又给她辅导作业,她在自己心里其实是不一样。方欢颜知道自己能上五中,其实有江瑟一半的功劳,自从家里出事之后,见的每个人都是说着安慰的话,她已经听腻了。 他们不需要安慰,只想要结果。 刚刚见江瑟一脸纠结的模样,方欢颜就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江瑟,你想安慰我吗?” 心思都被猜出来了,江瑟没有掩饰,“欢颜,我希望你们可以振作,将那些伤害潇潇的人全部绳之以法,以慰她的在天之灵。” “如果法律管不了呢?你知道曾经有人杀了人,可他还是未成年,连坐牢都不可能。何况如今的主谋才五岁,五岁的畜生怎么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可法律不允许她死。我想问法律保护的是哪一方?” 世界上哪有绝对的公平,任何人都有等级之分。公平而言,对于当权者来说随心意分配。 “江瑟,如果你有妹妹,她如潇潇一样的遭遇,你会怎么做?” 江瑟露出一抹笑容,轻声说了几个字。 方欢颜深深地看了江瑟一眼,“我以为我才是最偏激的那个。” “不要为无谓的人搭上自己。” “我知道,那群畜生不配。我会好好的振作,好好的读书,好好的……活着。” 如果无法解决,她不介意亲自动手。 在江瑟的记忆中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方欢颜,一年后,这场持续一年多的案件最终落下帷幕。那几个人只是接受了几个月的心理治疗,疗程结束后又继续返回学校读书,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的损失,他们照样高高兴兴的活在这世上。 方家人彻底离开了这个伤心的地方,方欢颜也转了学,她并不知道她转到哪里去读书。 听邻居们说,方家连道歉都没有收到。对方是家世优越的人家,一条人命一点也不值钱。似乎这个世界永远存在着等级。 权力越高越有钱的人,什么都不用害怕,他们可以无视规则,无视人命。 谁说如今的社会没有等级制度?只是没有明示而已。 江瑟的心情很是沮丧,她希望杀人者可以抵命,可惜…… “瑟瑟,你怎么了?你这几天都愁眉苦脸的,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你可以跟我说说,我可以帮你。”陈年早就注意到江瑟的情况了,只是江瑟在她的脑海中已经是不被情绪左右的能人,她便以为她只是愁一会儿。 江瑟就把方家的事情和她说了,陈年沉默着:“他们不会害怕吗?那么小的年纪却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教出这样的恶魔。” “如果有一天有人伤害到我的亲人或者是我自身,我会和她同归于尽。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很危险?” “如果对方的地位很高,无法撼动呢?方家人面对的只是有钱人都无能为力,若是真正遇到能只手遮天的人,那才是真正的无能为力,或许人身安全都是个问题。” 是啊,陈年说的没错。江瑟默默祈愿,愿她此生无病无灾,生活顺遂,家人平安。 陈年绕着小区附近的公园一直循环跑步,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她总是会遇到裴奕。 陈年跑完了之后停下来做拉伸,裴奕也跟着走到她的身旁。 语气极其熟稔的说:“每天晚上都下来跑步?” “不是。”陈年细如蚊蚋的说。 裴奕毫不客气的拆穿她的谎言,“撒谎。” 陈年脸上一阵尴尬,随即若无其事的说:“既然如此,你问我做什么。” 裴奕惊讶的看着她,居然还有脾气了? 一套拉伸做完,陈年转身就想要走,裴奕好不容易终于让她开口与自己说话,哪里肯让她轻易离开。 拦住了她的去路,裴奕说:“陈年,陪我打一下羽毛球?我请你陪我打如何。” 陈年没理解他想要如何请她,直到看见他从兜里拿出钱,一股脑的塞进她的手里。而她只能僵硬的拿着,陈年的目光更加茫然,裴奕到底想做什么? “你把钱给我做什么?” “陪我打一会儿,我的球技很差,我想参加校园的羽毛球大赛,这些钱就当我请你陪玩的钱。” “你可以找你的好朋友一起打。”陈年给他提建议。 “他的球技很差,毫无体验感。” 陈年并不相信裴奕的话,将钱塞进他的包里,他的个子很高。她能感觉到,他低着头目光注视着她,“你自己打?这么晚了,我还要回家。” 她转身时手臂就被裴奕拉住,下意识地挣扎,原本她挣不脱,刚刚动了一下手臂,裴奕就放开了她的手。 “陈年你是纯粹因为太晚不想和我打还是讨厌我不想和我打?”裴奕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陈年很是不可置信,她无法相信这样的声音会是从裴奕的口中说出来。 好像除了第一次翻墙被逮住了之后,其实他们并没有什么有争执的地方。 “陈年,好不好?” 陈年无法拒绝别人的请求,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还早。接过裴奕手中的球拍,与他对练起来。 他的球技真是……一会儿很好,一会儿又菜得离谱,让她都不知道该说他点什么,偏偏他非常认真的状态。 她教了几个技巧,他很快就改了过来,格外的听话。 裴奕打完,手心里出了一掌的汗,他不敢松懈怕一不小心就被她看出端倪。他更是没有想到,她的球技真的那么好。 目送陈年回家,裴奕也骑着车哼着小曲,悠闲的回了家。 陈年没有想到,有了开始便有了无数个可能。 她的夜跑从此多了一个人,哪怕她说了几句让裴奕回家,他始终不肯。 陈年故意在他扛起一个轮胎,裴奕十分欢快的给她鼓掌。 “陈年,你是想让我也练习扛轮胎吗?” 陈年:“……”居然没被吓跑。 裴奕可不是能轻易被吓跑之人。 没有什么交际 高中的学业是枯燥的,但生活却是丰富多彩。然而江瑟的在校时间都是拿来学习和睡觉的,至于陈年真把她的话听了进去,两个人一起比掰手腕,江瑟还有点比不过她。 “你该不会真的每天都去推轮胎了?” 陈年郑重的点头,认真的说:“瑟瑟,我不仅能推的动轮胎,我还能将它扛起。” “瑟瑟,你需要我表演给你看吗?” 江瑟摇头。 陈年有些遗憾。 如果现场有轮胎她是真的愿意给瑟瑟看看她努力的成果。 “裴奕离你的家很近吗?”江瑟注意到裴奕有时候和陈年是一路的,现在两人还在一起打球。 “不知道,我出了小区基本都能碰上他。”陈年估计两人从家里出发的时间应该是差不多的,只不过裴奕应该要比她先出门几分钟。 江瑟嗯了一声再无其他的话,她看向窗外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蓝。 裴奕只要不伤害陈年,江瑟都无所谓。 陈年看向窗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就说:“瑟瑟,周末我们早点返校好不好?我们去初云的学校看看。” 他们自从进入高中以后,相处的时间更少了,尤其进入高二以后更是见上几面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她不想因着在不同的学校使两人的关系变淡。 提起初云,江瑟又想到了林慕,不知道林慕的大学生活是如何的?林慕高三的时候就已经被保送到首都大学了,江瑟原是打算亲自等他考完试送他一捧花,可惜都无法实现,人家根本就不用考试。 “好。”陈年又询问了江瑟几次,江瑟应了下来。 周末那天,江瑟早早地起床下楼去晨练,回来后做了早饭,洗了一个热水澡这才收拾东西去找和陈年约定的地点。 她远远地就看到公交车旁边站台上停着一辆自行车,也不知道她是多久到的?又等了多久。 江瑟两人到达了八中之后,陈年打初云的电话没有打通,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江瑟在想着怎么混进去。 “瑟瑟,我们该怎么进去啊?” “等着,等下一个来的人让他们带我们进去。”江瑟准备随机抓人。 “他们如果不带我们怎么办?” “那就请他们喝点东西。”陈年点头,江瑟说:“先不要急着和他们说,等他们实在不同意,我们就……”江瑟朝她使了一个眼色。 陈年点点头,看见江瑟的手放在兜里,那里面放着钱。 两人在校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都只看到出的。好不容易等来了两个人居然是男生,两人都有点失望。在他们的想法中,女生的通过的概率更容易通过一点。 对视一眼,江瑟两人齐齐上前。两个男生正说着话,看着堵在前面的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戴着金丝边的方框眼镜的男生开口,“你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找我们吗?” “同学,我们的校园卡扔在宿舍忘记带出来了,打室友的电话没有接通,你可以带我们两个进学校吗?”江瑟说得格外的真诚,见男生没有立即说话,就道:“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室友就好了。” 江瑟转过身对着陈年使了一个眼色,陈年又给初云打了电话还是没有接通,摇摇头。 江瑟心里已经开始骂初云了,朝着先前站的地方走了几步。 陈年也知道凉了,只能等下一波人,她走近江瑟,压低声音问:“初云在做什么?他会不会在忙啊?” 这也说不定。 “等等。”就在江瑟在心里又问候几次初云的时候,身后的男生叫住了他们。 两人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 江瑟转身看着他们,男生走上来说:“走,我带你们进去。” 男生在身后刷卡,他们两人快速的通过。等着他们进来,向他们道了谢,这里有几个阶梯,他们两人不知道走哪里,暂时跟在他们的身后,准备走前面的另一个岔路口。 忽然另一个小麦色皮肤的男生问:“你们两个是那个班的?” “高二一班。” “高二二班。” 江瑟淡定的解释道:“她一班,我二班。谢谢了,我们还有点事处理。” 两个男生点点头,同他们道别,等两个女生的身影消失,小麦色皮肤的男生道:“恩余,那个长发女生居然是你们班的啊?” “不知道。” “也是,你们班的人你现在还认不全。” “瑟瑟,初云现在到底是几班的啊?是一班还是二班?咱们会不会露馅啊?”两人没统一口径,差点引起了两个男生的怀疑。这一经历似乎似曾相识,她当初就是这么惹上裴奕的。 “他们学校的班级都是按照成绩的,初云现在的成绩不错,不是一班就是二班。露馅又如何,他们又不可能来找我们?你放心学校那么大又这么多的人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们上了一个阶梯又下了一个阶梯后,看见一个很大的操场。江瑟和陈年走了下去,中央有几个在打羽毛球的人,初云是个喜欢打羽毛球的人。 毫不意外,陈年在操场上看见了初云。她的书包被江瑟提着,欢快的下阶梯去找初云,江瑟拎着包坐下来。讨厌的人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对面站在台阶上穿着浅粉色的裙子的人不是纪微雨是谁? 陈年和初云在操场上说着话,江瑟走下去问初云认不认识纪微雨? 初云点头,他自然认识纪微雨并且对她的看法十分复杂。她是个格外追求刺激的人,听说她的家境很好,被父母严格的管着。 从第一次在歌厅遇见她以后,周六兼职时他总能看到她。有些时候她甚至会点许多的东西,将提成算在他的头上,即使她根本不吃。 她和朋友偶尔会来八中,其他什么都不做就是站在石阶上。初云有预感,她过来大概率的可能找自己的。 陈年无意识的握紧球拍,她心里说不出来的慌,就连想开口也变得有点困难。 她看了一眼望向对面的瑟瑟,好像看到瑟瑟,她什么都不怕了。 她不敢光明正大的看着初云的眼睛,低垂着头,看着鞋尖儿,“纪微雨她……” “我和她并没有什么交际。” 陈年心想:还没有什么交际,你们的交际可多了,都快赶上她和瑟瑟了。 心里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冲动,令她想揪住初云的脖子大声的质问他。 他到底对纪微雨是什么样的感情? 我不想和你说话 陈年在这里纠结,江瑟已经将书包放下穿过球场走到了纪微雨那边。 纪微雨看到她直直的走过来,挑衅的说:“你是特意过来找我的。” “我找你做什么?你没有觉得坐在这边看他们打球应该很舒服吗?” 江瑟走上台阶,拿了两张纸放下去垫着,看着操场上的两人忍不住“啧啧”两声。 “你在啧啧什么?” “你没发现他们两个……唔,说不出来的默契吗?” “你是想说他们像一对,是吗?” “对对,你可真聪明。”纪微雨一时听不出来她这话到底是讽刺她还是什么?江瑟却自顾自的说:“想当初,我接近陈年,初云可没少针对我。” 纪微雨冷哼一声,忽然从台阶上走下去,她的目光看向那一起打球的两人硬生生扭转想要过去的脚步。 江瑟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一个为你死,一个替你坐牢,凭什么你还那么的得意?你在得意什么? 陈年看到纪微雨的身影已经离去,她捡起地上的羽毛球,“初云,你说我们是不是极其的相似?” 初云看着她。 “我们两个小时候都是一样的孤独。如果没有瑟瑟的加入,你说我们会是个什么样子?” 初云摇头,他并不知道。 也许她还是曾经的她,倔强却又自卑,敏感却又懦弱。 将纪微雨气走了,江瑟的心情很好,没有了讨厌的人在场,江瑟直接下场和他们对打。 这次初云两人发现,江瑟终于没有下死手的打他们。他们还从她的手中赢了几局,初云和陈年对视一眼,轮流将江瑟打下场,江瑟也如他们所愿。 一直玩到下午,陈年才跟着江瑟一起离开,两人出了校门。陈年转过头看向这座校门,明明刚刚还在相聚,此刻她却觉得不舍。 今年的天气格外的炎热,坐在教室里哪怕头顶着风扇,额头和鼻梁上的热汗刚刚擦掉随即又冒了出来。江瑟拿着纸巾放在额头上,时不时地又滴点水在自己的脸上,冰冰凉凉的让她格外的舒爽。 期中考完试,又开始调整座位。成绩出来的那一刻,裴奕率先的跑上前看自己的名字,他在班级第六名,年级第十一。 裴奕很不满意自己是在第十一,为何不是第十。这样他也好歹算是前十名的学生,他看了一眼自己名字上面的人,看到陈年的名字,裴奕往后看,她排名刚好在第十。 抢了自己的年级第十不说,还抢了自己班里前五名的名额。他看向陈年的方向,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陈年抬起头来四处看看,不经意看过来,她正要移开视线就被裴奕狠狠的瞪了一眼。 陈年捧着书,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下课后,裴奕又看了过来,瞥见陈年在看书。他顿时心里气急了,急冲冲的走过来,拿起陈年手中的书。 “你天天看书就是故意抢我的名次的?我倒要看看你看的什么书?” 陈年想要抢过他手中的书,被他躲了过去。 “江时砚摇头拒绝,顾时绯……这”什么跟什么?他话还没说完书就从身后被抢了过去。 裴奕正要出口骂人,话刚刚要吐出口看见身后的人是江瑟,默默将那些话通通都咽了下去。 江瑟将书递给陈年,“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裴奕的语气极其不爽,这是在指使谁呢? “我在这里和陈年说话,放心我没有挡你的路。” “我不想和你说话。”下一秒陈年直接打了他的脸。 “你……你记住你说的话。” 陈年小声的嘟囔着:“我一直都记着自己说的话。”不像某些人。 裴奕气的转身离开,和她多待一秒都是他的错。沈岐川什么都不用问裴奕,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无数次,怼不过陈年就算了,连江瑟也怼不过。 沈岐川遗憾的摇摇头,他恐怕是看不到裴奕将两人怼赢的一天。 江瑟将试卷全部做完收起来放进包里,这才看向放在桌子上的闹钟,已经快一点半了。 难怪她会这么的困。 她翻了一下日历表,下周是会放假,她又有三天的假期来补觉,这么一想。对于今晚只睡五个时辰并没有觉得亏了。 街道两旁的梧桐花又开了,江瑟看着这被风吹落了一地的花,在想着当初她放进林慕口袋里的那一朵梧桐花是不是被他混合着衣服一道洗了。 江瑟停下车来将那地上的一枝梧桐花捡起来拿着,这么大的一枝大概率都是别人把它折下来,又觉得它不好看,将它扔了。 想着将会放长假,连同空气中的气体都觉得是甜的。一进校门就遇到了纪微雨,江瑟也没觉得她那么讨厌了。 陈年的喜色是那么的溢于言表,江瑟刚一坐下来,她的声音说不出的高兴,比捡了钱都还来得开心。 “瑟瑟,我突然发现,下周我们只上四天的课。这周上完就放三天长假,初云告诉我,有没有兴趣去看花。虽然我也不知道看什么花,我只觉得很开心。” 明明和初云遇见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陈年的心口还在砰砰乱跳,像是有一只小鹿在那里不停地蹦高。 看来有些事情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比如陈年对初云的喜欢。 每次快要到放假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的慢。好不容易捱到了周五,老师们安排的作业瞬间想让各位就此饮恨西北。 “我们只是放三天假,又不是三十天有必要安排这么多吗?” 班上的同学们小声的说着。 等到所有科目都安排完,陈年拽过江瑟,“瑟瑟,咱们的作业要不要分开做啊。” 江瑟点头,两人开始划分科目。 等到将近放学时,学校通知放三天假时,大家的怨气顿时一扫而空。 江瑟将书全部收了进去,时不时地将视线看向钟表分针的位置。待铃声一响,大家开始还能淡定等老师一走全部一窝蜂的跑了出去。 两人在校门口分别,江瑟骑着车刚刚进屋,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 她走到阳台上去看,黑色的轿车上走下一位身姿挺拔的俊美男子。 你现在看我了 江瑟凝神看了他片刻,始终没有认出他是谁?在他抬头的瞬间,江瑟吓得赶忙退后几步。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她懊恼的拍了拍脑袋,怎么觉得自己跟偷窥狂似的?就算被他抓住,她也可以假装不是在看他。 真蠢。 江爷爷做好了饭,江瑟端出来一家人围着桌子吃着稀饭。天气太过炎热,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 江瑟忽然想到阳台边上的塑料筐里种着,她放下筷子就去寻,已经有两个比拳头小一点儿的。 江瑟将它切成薄片淋上蘸水端了出去,两位老人的牙口都不好,稍微硬一点的东西都不能吃。 门口传来敲门声,江瑟和江爷爷两人动作整齐的转头看过去。 “晚上了都还有谁来找我们?不会是姑姑他们?” “快去开门。” 江瑟几步过去将门打开,她最先的感觉便是这人好高啊?仔细看了几眼,江瑟总觉得有点熟悉,江爷爷和江奶奶两人也在看这个小伙。 “小伙子,你……你是” “江奶奶,江爷爷好,我是林慕。” 听到林慕的名字,江瑟率先的皱眉,该不会是同名?林慕想要进来,江瑟堵在门口,他挑眉看了她一眼。 江瑟微微侧身让他进来。 “你是隔壁的林慕吗?”江爷爷看着眼前这俊美的小伙,无法和当年那个男孩子联系在一起。江爷爷几乎很少见到林慕,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初中的时候,哪怕曾经有看到过他却也没有过多的注意。 林慕点头,他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碗筷,坐在了旁边。 “你吃饭了没有?瑟瑟,快给你林哥哥拿副碗筷来。” 江瑟起身,林慕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江爷爷,我刚刚回来的路上已经吃好了,你们慢慢吃,不用管我。” 见他一脸认真,江爷爷确认了一次,他不像做假。他们也没有继续邀请,江瑟坐下来,林慕瞬间放开她的手腕。 “江爷爷,您们现在才吃晚饭。”现在已经差不多九点了。 江爷爷:“等爷爷回家一起吃,大多的时候我们给她留好饭,等到晚上回来自己热一下就吃了。” “你这次回来是做什么?”在江爷爷的印象中林慕读大学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买在他们隔壁的房子,现在也很少有人会过来,基本上已经空置了下来。 林慕解释道:“学校里放长假,一时在校没有什么事就想回家来看看。明日瑟瑟没有事吗?” 江瑟正在努力的吃饭,偶尔会停下来认真的听他们谈话。她正夹着菜,忽然听到林慕提到自己的名字,侧头看着他。 江爷爷不解的看着两人,就听林慕解释道:“我上次说要带瑟瑟去图书馆玩,正好我明天有空,手里也有些资料要查。就是不知道瑟瑟有没有时间一起去?” 林慕也是他们知根知底的人,瑟瑟与他又是从小长大的人,江爷爷对此十分放心。 “这个你得问瑟瑟看她有没有其他的安排。”江爷爷尊重孙女的意见。 江瑟全程没有说话,吃完了饭,江瑟起身收碗,一次没有收完。林慕起身跟着收,江爷爷赶忙拦住他:“你是客人,你饭也没有吃,你不要收我来拿进去。” “没事,江爷爷你不要和我客气。”客人有心,江爷爷也不好一直争下去,就让林慕拿了进去。 他将碗筷放在灶台上,低下头去看江瑟,“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还是生气我没有和你联系?” 江瑟绝不承认自己差点没有认出他,说起来她的确将近一年半的时间没有见到林慕。渐渐地,她觉得自己已经快遗忘了他,只是偶尔时会想起他。 “你站在这里特意挡我的视线的吗?”江瑟神色冷淡的白了他一眼。 “你现在不就看我了。”他的声音似乎带着笑意。 “嗯。我已经看了,你可以出去了。”江瑟佯装淡定,林慕听话的走了出去,她便浇起冷水擦擦脸。 江瑟出去后,茶几上已经摆放着小零食,其中就有江瑟喜欢吃的芝麻丸,甜度适中,吃起来脆脆的。 林慕和江爷爷两人说着话,江瑟忽然发现这两人不管是文化还是阅历都差距挺大的,却能如此的聊得合拍。 江奶奶大多数的时候都在看电视剧,只有江瑟时不时地将零食塞进嘴里,再喝口水。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边又看看电视剧。 他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江瑟看了一眼时间要到十点了,正想要说话,就听林慕起身说:“很晚了,江爷爷我就不再打扰您们了,您们早点休息。” 江爷爷又说以后他可以常常过来和他一起聊天,将他送到门口,林慕对着江瑟说:“瑟瑟,若你明日打算去,记得来找我。” “好,明日再说。”江瑟按捺着想要打哈欠的冲动。 关上了门,江爷爷说:“睡了。瑟瑟记得关电视。” “好。” 睡觉前江瑟一直在想自己会不会今晚睡不着,哪想她刚刚躺下,一阵困意袭来。 再睁开眼睛,房间里已经一片亮堂,江瑟起身穿衣服,拿起衣服的瞬间她又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穿这身。 她其实真的没有想好要不要去图书馆,毕竟这条诺言的兑现已经迟到了将近两年。 算了,她那么纠结做什么? 江瑟起床时,江爷爷还没有起床,最近这几年两位老人的发病概率越来越频繁,爷爷总是头疼得厉害。 奶奶更不说总是这样那样的病痛缠绕着她,去年时,姑姑给奶奶介绍了一个医生。那个医生的医术还可以,他开的药倒是十分管用,每次奶奶病痛的频繁时,便会吃一颗,实在是架不住了才吃两颗药。 那药也特别的昂贵,一块钱一颗,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这成本很大。因而,奶奶总是省着吃。 江瑟做好了饭端出来,两位老人已经起床了。她接了一杯温开水递给奶奶让她吃药。 江爷爷的头痛这两天减轻了不少,外面的天气那么炎热,他们通常都不会出门,以前出门是为了做工,现在年纪大了人家都不敢用自己。 江爷爷:“瑟瑟,你如果要和林慕去图书馆就去,我在家你不用担心。” 江瑟说好。 你是故意的 江瑟疯狂的翻着柜子中的衣服,她的衣服其实并不多,以前觉得很好看的衣服,现在横竖看都能挑出毛病。 她懊恼的拍拍脑袋,早知道她就多给自己置办一点衣服。翻了许久,江瑟拿起那件浅粉色针织衫,这件是在她高一的时候买的。已经被她放进柜子里许久,买的时候觉得非常好看,等回到了家江瑟就后悔自己为何买了这件衣服。 试着往身上穿了一下,江瑟觉得还可以,拿起旁边那件深色的牛仔裙搭配一起。牛仔裙当时她和陈年都特别鱼尾版型的,两人一人买了一件。 江瑟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还可以,理了理头发,穿上小白鞋去敲响林慕家的门。 刚敲了一声,江瑟刚准备继续敲,门就被林慕打开。他已经穿戴好了,手上还拿着一个包,“你今天真好看。” 江瑟有些高兴又有些害羞,她紧紧抿着唇,怕林慕看出她的喜悦。 “还可以。” 林慕笑笑,他知道她多多少少有点别扭的性子。 到了楼下,江瑟准备骑自行车,林慕伸手拦住她说:“今天这太阳这么大,我们一起坐公交。” 她穿得这么漂亮,林慕不想让她还要费力的蹬自行车。 刚走近太阳底下,江瑟就十分后悔自己忘记带伞,她正想说自己上楼去拿把伞,看到林慕拉开书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把伞撑起来,打在她的头上遮住了那炎烈的骄阳。 她担心这把伞不够大,等她抬头看,这把伞打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你准备得真齐全。” 林慕看了她一眼,身边有个女孩子总是要格外的细心些。 去公交站的路上都由林慕举着伞,江瑟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这样过于亲密。可她余光瞥到林慕平静如水的脸,又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过矫情。 或许林慕对她特别关照,只因为她和他一起长大的缘故。 公交车里都有空调,江瑟舒服的靠着窗,专注的望着窗外,耳边是林慕敲击键盘的声音。 路途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江瑟发现只要是有特殊的人陪在自己的身边,哪怕再长的路程也会很短。 两人到达图书馆也就十点左右,刷了身份证进馆。 江瑟起初以为林慕有资料要查是假的,看他面前堆着一摞书,她发现他是认真的。 一时情绪有些复杂,江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看着那摞书,林慕察觉到她的走神,伸手轻轻的敲敲她的手背。 江瑟不解的看着他,她发呆,他看书,这不是相当的配合吗?她的想法都通过眼神表达出来,林慕无奈的看着她。 从包里拿出厚厚的一叠资料递给江瑟,“这是我曾经做的笔记以及错题分析,你自己看看能不能做?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 “你……你是故意的吗?” 林慕:“不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瑟瑟,我希望将来的你可以和我一所学校,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你也可以选择其他的学校。但我希望你能轻轻松松的考上大学。”他将草稿本和笔推给她。 江瑟:“……”这,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江瑟愤恨的看着他,从他手中接过笔,起初还有些不愿意等做了几题之后,陈年就陷进去。 她以为自己很厉害了,等全部做下去时,江瑟才知道为何林慕能被首都大学保送,这学习能力和理解思维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 两人中午出去吃了一次饭,其他的时间彻底泡在图书馆里。 林慕一直查阅着资料,她不知道他在写什么?每个字她都认为可一旦组合起来,江瑟看不懂。 看到下午江瑟的眼睛有些疼,她揉揉眼睛,林慕递给她一瓶滴眼液缓解眼部疲劳。 “不是需要你一时便看完做完,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你可以慢慢来。” 江瑟生气的说:“我还以为你是要我今天下午必须完成。” 这么厚的资料,她能不知道一天的时间根本看不完吗?她知道,可她就是故意的,有些时候和他故意对着干,看他无奈拿自己没有办法的样子,江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喜悦。 像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却让她感到格外的满足。 林慕在位置上坐着,江瑟有点坐不住了,起身去挑点她想要看的书。她喜欢看探索未知的书籍,尽管有些看起来很假,可她却格外的痴迷。 今日拿起来翻了两页,并没有什么看下去的欲望。江瑟走到楼上两层,她挑中了红楼梦,又看了两眼静不下心来。她又放了回去,如此反反复复几次,江瑟心想她若是卖书的店主若遇到这样的人,高低得在心里翻了小白眼。 余光瞥到情书两字,是什么样的小说需要以情书命名?是暗恋小说?还是互不相知的两情相悦? 怀着好奇的心,江瑟伸手去拿它,却怎么也没有拿动。她又使劲儿的拿,目光瞥到黑色的衣服,宽阔的肩膀,她这才意识到对面也有人在拿这本书。 对方也同样察觉到这个认知,隔着书架两人的目光不期然的对视在一起,对方显然是屈着身子想要查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那是一双深黑如墨的眸子望进人的眼里似乎要将人吸进去似的。 江瑟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这双眼睛令她不敢直视,她的直觉告诉她很危险。 两人同时放了手,对方的嗓音低沉的向她道着歉,江瑟说了一声没关系,她亦是同样没有想到会有人和她同时看中这本书。 江瑟转身拿起另一排的一本书籍,它的封面很是好看,看了简介,江瑟知道自己对它没有多大的兴趣。 又转了两下拿起一本孙子兵法,她本是想放回去,可又想到说不定自己看了这孙子兵法能多长点心眼子。 到时候不是林慕欺负她,而是她把林慕压着打。脑海里幻想出的想法,令她十分愉悦,早已经将刚刚那点事儿抛出脑后。 林慕抬起头,对面的位置已经空置了下来,江瑟起身时他曾注意到,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她出去已经有一个小时了。这么久没有回来,林慕担心她。将东西放进包里,转身去寻找她。 比如我喜欢你 江瑟正靠在书架前翻着书,一道急匆匆的身影走了过来。 他压低着声音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江瑟扬了扬手中的书。 “怎么突然想看这种书。” “为了不再让自己被占便宜,”她的目光赤裸裸看着他,就差没明明白白的说是为了怼赢自己。 “好看吗?” “不好看。”这些计谋她都明白但怎么学以致用才是关键。 “不好看那我们就回家。”林慕拿过她手里的书放回原本的位置。 两人去自习室拿走自己的东西,出了图书馆,江瑟转头看了一眼里面,她的一天全砸在里面了。 她以为两人是直接回家,谁知道林慕给她买了两杯饮品,带着她直接去爬山。直到走到山脚下,江瑟才反应过来。 她皱着眉询问:“我今天有令你生气的地方吗?” 林慕摇头,笑着问她:“你为何会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不早上或者中午爬山,为什么偏偏选择在下午。”她瞅着那些高大的树木:“你这样我真怕你会半路…” “半路什么?杀人越货?”江瑟没有反驳,林慕被她的气笑了狠狠的戳着她的脑袋说:“你这小脑瓜里都装的是什么?怎么总想些如此离谱的事情。” “我带你去看落日。” 江瑟心想:落日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吃点好吃的。心里这般想着,大腿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他的身后,江瑟起初还能一鼓作气的爬上去,可爬了四十分钟还没有见到山顶。 手扶着围栏,江瑟说:“等我爬上去,还能看到落日吗?” “你相信我。” 江瑟:“……”她的怨气此刻若能化为实质,她要扎疼他的腿。 又爬了半个小时,江瑟一边喘气一边费力的往上爬。林慕突然伸手过来,江瑟立即紧紧的抓住他的手,有便宜不占她是傻的吗? 费了半身的力气,终于爬了上来。山顶上有一个凉亭,凉亭里面的人有点多,江瑟朝着前方走去。当爬上山顶时,那温和的凉风吹过来,江瑟舒服的闭上眼睛。 林慕走到她的身边,双手交握着放在围栏上,目光柔和,静静的看着她。 江瑟睁开安静看到那双温柔的眸子,有花在她的心里绽放开来。 他们等待着落日,林慕怕她无聊给她讲着自己在学校的经历,江瑟安静地听着。她其实喜欢听有关他的一切。 也不知过了多久的时辰,周围发出激烈的欢呼声,江瑟下意识的看向远方,那轮红日的余晖,悬在山岸的边缘,余晖染红了半天的天际,那是无法用画笔可以描绘出来的美景。 “咔嚓” 江瑟扭头,林慕拿着相机拍她。她脸上顿时一片绯红,林慕的眼睛很是温柔,哪怕每当江瑟被拍照时都会不自觉的感到羞涩,可是触及到那双眼睛,江瑟忽然露出一个笑容,歪着头看他。 林慕当然是配合她,给她单独拍了两张照。他将相机递给身后的大叔,请求帮他拍照。 他站在她的身后,江瑟刚想要有动作,拍照的大叔喊着:“一、二、三,笑一个。ok,ok!” 江瑟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的露出笑容。 结束后,她曾看了一眼照片。 落日,红云,与他。 江瑟是全程跑下山的,在山顶上她口渴,林慕便递给她一瓶水,被她喝了半瓶。 下山的路没走一会儿,江瑟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厕所。 一边跑一边懊恼,她真是把自己弄得尴尬至极,早知道会如此,她就算渴死也不多喝那半瓶水。 也不知林慕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他远远的落后在自己的身后。直到江瑟下山解决完生理问题,林慕才悠悠的走过来。 他的语气极是自然:“饿没,我带你吃东西。” “不是很饿。” “我带你去吃点。”他极是自然的拉着她的手,朝前走去,江瑟的书包爬山时被他装到一起,全程由他背着。 林慕对这边的小吃街非常熟悉,江瑟刚开始还嘴硬闻着食物发出的香味,她就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她全程负责吃,林慕偶尔会吃点,大多数的东西都进了她的肚子。吃了最后一个煎饼果子,她就再也吃不下东西,还打了一个饱嗝,被她及时的捂在嘴里。 “我们要回去了吗?”江瑟问。 “回。” 从这里去公交站有将近两公里,一路走过去,江瑟原本胀胀的肚子已经消化得差不多。 他们走在并没有什么人的人行道上,除了他们只有偶尔路过的车辆。 江瑟很享受此刻的氛围。 他们的运气是真的很好,才刚刚走到公交站,乘坐的公交车恰巧到站。这趟的公交车上并没有什么人,江瑟选择坐在了后面。 她靠着窗,此刻松懈下来,疲惫便席卷她全身。她不知不觉间的昏昏欲睡。 一半清醒一半入睡。 林慕轻轻挪过她的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怕她滑下去,手轻轻揽着她的肩膀。 很奇怪,江瑟并没有感觉到冒犯。 也不知昏睡了许久,一个颠簸令她从梦中惊醒,她正要睁开眼睛听到林慕轻声的唤着她的名字。 江瑟干脆再次装睡,又担心自己被他看出来,轻轻唔了一声,又没了动静。 一种清清凉凉的东西突然落在她的额头上,是柔软的,是如羽毛般拂过,触之即离。 江瑟:“……” 林慕声音的在她耳边响起:“瑟瑟,你还不醒来吗?”说着伸手将她摇醒。 江瑟佯装刚刚醒过来,轻轻揉了揉眼睛,茫然的问:“我们快要到站了吗?” “马上快要到站了。” 又过了约莫一两分钟,公交车停了下来,江瑟催促着林慕赶紧下车。 “怎么突然这么急?” “回家晚了爷爷他们会担心我的。”江瑟拉开他书包的拉链,把自己的书包拿出来。 林慕看她又急又慌的样子,连忙帮着她一起收拾。 “瑟瑟,你刚才是不是早就醒过来了?” 江瑟:“不是你摇醒我的吗?” “是,我摇醒你的。” 江瑟抓着笔记本,突然抬头,林慕和她差点撞到一起。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 比如说我喜欢你。 原来,他真的喜欢我 我喜欢你。 江瑟问这话的时候,林慕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有多么的紧张。 她的整颗心都时时刻刻的紧绷着,从他在车上落在她额头上的一吻,她似乎做不到心如止水。 “是,不过这件事有期限。” “什么期限?” “现在还不到时候,等你毕业之后我就和你说。”林慕一边说一边将她书包的拉链拉起来,“在这期间你要好好的学习,如果你的成绩下滑严重,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哼,不可能。”老班说过只要她稳定发挥,她的成绩绝对能被首都大学录取。 别人重生是开挂,是变的贼聪明,学习都是如此的得心应手。只要她每天不是在认真的听课就是晚上还在看书。 “切莫自傲。” 两人一路说着话离开,对于有些事似乎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曾点破。 江瑟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早点休息。” 林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瑟嗯了一声,同样叮嘱他。 她回到家,江爷爷刚准备睡,江瑟交代了今天他们在图书馆的经历,还很感激的说林慕给她准备了试题,还把他当初读书时做的笔记通通送给了他。 江爷爷顿时无限感叹:“林慕是个好孩子,你以后好好向人家学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他。对了,和他说谢谢没有。” “说了,还请他喝了两杯饮料。”饮料什么全是假话,只有林慕花的钱,她还没有给他花过钱。 可若是如果不这么说,爷爷的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过意不去。 “明天早饭做的丰富一点,到时候做好了你看看林慕有没有吃饭,没有的话这两天就让他在这边吃。” “他家里现在也就他一个人,做饭又太麻烦了。咱们不能光占别人的便宜。” 爷爷信奉的从来都是礼尚往来,你对我八分好,我便对你十分好。 江瑟点头。 回到卧室确定他们听不见,江瑟一下子扑倒在床上,用手捂着脸。整个身体翻来覆去的滚动,此刻她恨不得大声吼叫两声。 原来她真的没有感觉错,她真的没有自作多情。 原来……原来,他真的喜欢自己。 江瑟捂着脸傻乎乎的笑了出来。 那颗激动无比的心无法平静下来,江瑟脱了鞋子在床上蹦蹦跳跳。 她的书桌上放着一束干花,初中毕业时林慕送给她的花被她晒干之后,哪怕她很小心的爱护着,终究还是被蚊虫啃食。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第二次收到的花江瑟便格外的珍惜和爱护。 她用手指轻轻地触碰着,她的力道极轻,喃喃道:“林慕,你是多久喜欢上我的?” “你不知道,我也有点喜欢你。” “我一定会和你一个大学的。” 前世的江瑟从未谈过恋爱,她曾经也有过自己的白月光,可她并不优秀,何况他又是心有所属之人。明明知道两人之间不可能,她也不愿意捅破那层纸,也不愿意放手。 最后她也只是删掉了他所有的信息,终究是得不到的,留着永远都忘不掉他。 江瑟不愿意自己的情绪始终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牵动,她也怕自己喜欢他的秘密被他熟知,给他造成困扰。 她不仅开始幻想他们的未来,林慕不会和她现在表白,他怕影响她的学习。 江瑟回想先前林慕和她说的话,心里迫不及待的希望高考赶快到来。 躺在床上闭眼想睡觉,脑子却是无比的清醒,那里面通通有一个叫林慕的人。 江瑟又从床上爬起来,她拉开桌子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五彩斑斓的纸条。这些纸条还是当初和同学学习折叠星星买来多余的没有用掉。 她拿出笔在这些纸上写着文字,再将有文字那面折在里面。她一边写一边想,假如自己将折叠好的星星送给他。 他会拆开吗?还是会一直放着?江瑟有点迫不及待的期待着。 假如他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这些星星他也一直没有丢,当她告诉她这里面有着她的小心思时?他会是如何的表情。 以前总有人说女孩子大多是感性的,并且很会胡思乱想,她曾反驳。如今……她懂了。 江瑟本以为自己折到凌晨应该就困了,哪里会越折星星越精神,等她终于有点犯困的时候,已经三点半了。 将折好的星星放进罐子中,江瑟飞快的钻入被窝中,关掉灯伴随着美梦入睡。 闹钟一响,江瑟还有些犯困,一想到会见到林慕她又瞬间精神了。 江瑟做好饭之后,敲响了林家的门,林慕估计没有料到江瑟会这么早的敲自己家的门。 他此刻只穿着睡衣。 “你……”江瑟的目光不经意瞥到他露出一抹肉色的胸膛,目光漂浮着,“你……快去换好衣服,去我们家吃饭。” “昨晚爷爷说你一个人住在这边,吃饭的话也不方便,就来我们家吃。就当是报答你给我笔记本的恩情。” 林慕本是尴尬,昨晚他一个朋友说要过来找他。林慕将地址告诉他,原以为敲门的会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是江瑟。他不想给江瑟一种不好的形象,只是他没有想到她的反应是如此的可爱。 她在努力的瞄什么? 林慕:“我等会儿就过来。” “行,门我不关了,等会儿,你直接进来。” “我有经常锻炼身体。”林慕说完就进了屋,徒留一脸爆红的江瑟在原地。 他……他……他在说什么呀? 她又不是故意要看的,目光总是不经意的看到,又不是她的心想要看。 他可真是无赖。 林慕下午有朋友到来,不好再在江家吃,就没有过来。 江瑟也庆幸他没有过来,不然她都快要忘记自己是有作业的人。 接下来一天的时间,江瑟都在疯狂赶作业,连林慕返回学校她都没有去送。 星期一下午,江瑟踩着自行车早早的到了学校。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骑这么的快。 到了两人约定的时间,陈年终于到来了。 她似乎有许多的心事,此刻江瑟也管不了作业了。 “陈年,你不开心吗?” “瑟瑟,你说初云他……他喜欢我吗?”陈年问出口才发现原来将这话说出口并不是特别的难。 你喜欢他吗 一向胆小的陈年会问出这话,江瑟想一定是那三天发生了什么。 这般想着,江瑟就问出了声。 陈年握紧手中的笔,“前天晚上初云帮我打了个人。” 放假前那几天晚上陈年回家时,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的身后,可她每当把车停下来时又没有看见。 直到前天晚上,陈年和初云一起玩了回来,她当时的心格外的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可能会发生。 她让初云送她,初云没有拒绝,他们两个没有走在一起,而是一前一后的走着。直到那个小混混拦住她,还吓唬初云不要多管闲事。 陈年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跟踪自己的是个人,她当时便松了口气。 初云拽着他的脖子狠狠的揍他一顿,那是陈年第一次看到这样狠厉的初云,她几乎不敢相信,愣愣的看着那一幕。 初云似乎误会了她,以为她今晚被小混混彻底吓住了。 他说:陈年,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江瑟在心里低低的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又喜欢上了。 “瑟瑟,我确定我是有点喜欢他。但是在这关键时刻,我不想打扰到他。同样,我也不想让这情绪影响我的高考。” “我原本很想质问他,可又害怕他的拒绝,又担心影响他。” “瑟瑟,我只告诉了你。你要替我保密的。” 江瑟重重点头,就差向上天发誓。 “我要努力的学习,希望能更好的帮助他。”陈年道。 她学习更加的刻苦,周末的时候大多都是去初云的学校帮他辅导功课。江瑟也被迫让作业跟着到处溜,她做完了作业给眼睛放松,望向窗外。 江瑟突然看到了那站在绿化树旁边的纪微雨,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两人的身上。 她看到了纪微雨,她的目光那么强烈,陈年也显然看到了。 初云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就问她:“你在看什么?” 陈年摇摇头。 暑假时,初云又在歌厅里面兼职,最近奶奶的病情有些严重,他想多挣点钱带她去医院看看。 下班了从歌厅里走出来,初云朝前走去,身后传来叫他的声音。 初云转过头,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直到瞥到那辆黑色的轿车。车门被人打开,纪微雨从车上走了下来,俯身对着前面的司机说着什么?下一秒,司机开车离开了这里。 “初云,你又在这里做兼职了?我以为你不需要了。” 初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心思,一时没有搭理她。 “初云,我知道你奶奶的事情。”纪微雨盯着初云那张脸,除了这张脸这个男孩子病弱,心不在她这里,他到底有哪点好? “初云,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借钱给你让你带奶奶去看病。钱我借给你,你不愿意还都可以。” 初云的确需要钱,连陈年她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想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事?” “离陈年远一点儿,你是知道陈年的家里情况的。她家里的条件比你家好上一百倍,你觉得她会选择你,无非是她太过重情而已。她是不会选择你的,你又何必选择她呢?” “不选择她难道选择你吗?纪微雨,我很感谢你,但是很抱歉我无法做到。更何况,你误会我和陈年了,我们只是朋友。”初云说完转身要走,纪微雨再次叫住了他。 “初云你是一定要给我难堪吗?你不觉得我们的名字合在一起特别有缘吗?你是云,我是雨,云与雨天生就是该在一起的。” “我们两个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对陈年那么好做什么?” “她是我朋友。”初云说完这句话转身1离开,徒留纪微雨一个人站在原地。 凭什么? 凭什么那么差劲那么呆的陈年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她的家世,她的美貌,她哪里不如她。 她口中小声的呢喃着:“云与雨本该就在一起。” 陈年从未想过纪微雨会和裴奕一起过来找她玩耍。 她和纪微雨在学校里同班那么多年,说过的话却是屈指可数。纪微雨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裴奕偶尔会对她一句,她的脸上仍是笑意晏晏。 裴奕皱着眉看她,“你今天是吃错药了?” “裴奕我今天心情好,不代表我不会发火。你若是再胡说八道,我……”她看向陈年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裴奕喜欢陈年这事儿,但凡长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但事件中两人,一个死不承认,一个毫无察觉。 “你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中了陈年身边的人。” 裴奕私心里希望纪微雨将陈年身边碍眼的家伙给挪走,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和她一起玩耍。 陈年不知道两人的心思,她打完球有些累了,便找了一处木椅坐了下来。一旁的纪微雨也走了过来坐在她的身边。 纪微雨扎着高高的马尾,看起来清爽又阳光,充满着少女的气息。 陈年想:这样的她真的很难让人讨厌,哪怕陈年不喜欢她,却又觉得她的皮囊好看,不至于去讨厌她。 纪微雨的声音很是轻柔,她开口时陈年便想到了微风细雨。 “陈年,你知道初云的奶奶生病了吗?” 陈年脸色一变,初云的奶奶又生病了,她现在怎么样了?初云呢?他有钱去医治初奶奶吗?陈年绝望的发现,初云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她永远都不知道,永远也帮不上他什么忙。 “你别急,她没事了。初云向我借了一笔钱,给他奶奶进行治疗,病情有所好转。” “谢谢你。” “你替他谢什么?要谢也是他来谢,其实你们之间的友情让我挺羡慕的。初云和我说过,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最不愿意的就是伤害你。” 放在腿上的手轻轻的握紧,初云真的是和她这么说的吗?他们就那么的熟稔? “对了,陈年,你喜欢初云吗?”纪微雨突如其来的话如同平地惊雷,不仅炸到了陈年也祸及裴奕。 裴奕停了下来,站在原地没动。纪微雨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巧能让几人听见。 哪怕裴奕没有看过来,陈年也觉得极其的尴尬,像是被生生扒下了一层皮。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 “你如果不喜欢他的话……”她的话没说完却令陈年很是难堪,停顿了一下她忽然说:“如果你不喜欢他,那他可是我的了?你不会故意和我抢他?” “陈年,我很小气,我不接受他的身边除了我还有其他亲密的女生?” 你吓着人家了 陈年在想,如果是瑟瑟面对这种情况的话她会怎么说? 她很想硬气的说:我喜欢他,麻烦你不要缠着他,他是我的。 瑟瑟常说要勇敢,尴尬只是一时的,错过才是永远。当对方义正言辞的说出那句话时,陈年就输了。她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诉说着她的喜欢。 她也害怕若是自己说了,她会不会逼着初云还她的钱,可他一时之间又哪里有钱还给她。 纪微雨的嘴角微微勾起,“陈年,你是初云的好朋友,我不想伤害你,你也不要告诉初云我来找过你。” 陈年:“……” “我怕他又生气,到时候我还要费心思的去哄他。” 陈年默默的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说拒绝,她看着前方,焦点不知道聚集在哪里。 裴奕突然被她盯着,怎么都感觉都不自然。 沈岐川停下了,怒道:“裴奕,你是不是几天没洗澡了,你身子扭个什么劲儿?” “你说什么?”裴奕脸色大变,他的身子哪里扭了,明明他很努力的让陈年看过是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 沈岐川当着他的面模仿了他的动作,裴奕的脸越来越黑。 他走过来说:“你自然点不就行了?越是自然说不定陈年更容易喜欢上你。” “你再胡说八道什么?谁需要她的喜欢。”裴奕顿时气急。 沈岐川:“……”好心当做驴肝肺是。 “谁急谁就是。” 纪微雨和陈年说完话,走过来和裴奕说有事需要回家。裴奕挥挥手让她回去,今天早上还是她非要缠着过来,不然裴奕也不会主动带她。 等纪微雨走后,陈年还坐在木椅上,有点愣愣的。 裴奕大喊一声,“陈年,过来和他打。” 沈岐川:“……” 陈年被从自己的思绪中唤醒过来,她走过来裴奕把球拍递给她。 她并没有看见,“裴奕,你们继续玩,我有点事想要回家。” 裴奕想要留下陈年,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奈何陈年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他朝着沈岐川使眼色,对方一直低着头,他当即管不了其他追上前去。 “陈年,你心情不好吗?你如果心情不好,你可以和我说,我愿意当你的倾听者。其实……”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陈年停下来,背对着他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极是平静的说:“裴奕我没有心情不好,我只是有点事需要回家。你们自己玩。” 她怕裴奕像个有说不完的小孩追上前问他,说完就跑掉了。 裴奕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将羽毛球拍狠狠地砸在地上。 “你就算自己从这里摔下去,人家照样不会回头。” “要你多话。” “行行,那你也不要找我说话。”沈岐川暗骂道:好心当做驴肝肺,真是狗咬吕洞宾。 江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的幼稚,她将所有折星星放进一个大大的盒子里面。 暑假中一有空的时候,江瑟就开始折星星,她累瘫的趴到桌上。 她甚至没有时间去联系她的两位好朋友,也不知他们做什么? 开学的时候整个年级都忙碌起来,老师们的要求更高了。陈年选了文科,江瑟则选了理科。 陈年很少拉着江瑟去找初云,江瑟只以为是两人都忙着学习。 江瑟也很少和陈年见面,她中午午休的时候也没有回家,趴在桌子上面眯上十五分钟,精神又再次饱满。 晚上放学后,陈年站在学校门口特意等她。 “瑟瑟,将这个帮我递给初云。”江瑟打开了看看,里面全是整个高中文科的资料总结。 “你为什么不亲自递给他。”江瑟开玩笑的说。 她不是最想见到初云的人吗?隔两天就是周末了,她若是亲自给他还可以得到单独相处的时间。 “我最近比较忙。瑟瑟,你知道的,我爸妈他们希望我拿个好成绩。不仅他们想,我也想。我想证明,他们的女儿才不是无用。” 江瑟古怪的看着她,忽然觉得她不对劲儿,却又不一时没想出来是那点儿不对劲。 江瑟答应了,陈年看着她欲言又止,“瑟瑟,路上小心点儿。” “好的。”江瑟比了个ok的手势。 今晚的路有点堵,江瑟停在自行车道上,想着陈年的不对劲儿,路边突然有人按了一个喇叭,吓得江瑟浑身一颤。她转头看去,黑色的轿车车窗摇了下来,露出裴奕和他好友欠揍的脸。 裴奕想要问问江瑟关于陈年的事,自打上次的事情结束后,陈年连和他都不说话,每次在她身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他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还没说出话就被狠狠瞪了一眼。 红灯变绿,江瑟的车子率先离开。裴奕摇上车窗,抓住坐在旁边的沈岐川,疑惑的问:“她干嘛瞪我。” “你吓着人家了。” “她眼瞎。”连人都能瞪错。 江瑟到了初云的家里,黑漆漆的一片,家里根本没有什么人的样子。她刚想敲门,手指碰到门,嘎吱一声,大门根本没有上锁。 进了院子,江瑟喊了初云几声的名字,都无人回答。 房子里面传来动静,江瑟走进里面,堂屋里留着微弱的一盏灯,那是蜡烛发出的光芒。她也趁机看清了躺在沙发中的初奶奶。 “初奶奶,初云在不在家里?” “是江瑟吗?” “是我。” “你问阿云啊?阿云他还没有回来。” 借着微弱的光芒,江瑟走近了更加看清了初奶奶的脸。她一怔,初奶奶看起来比当初还要不好。 说句不好听的话,此刻的江奶奶如同将死之人,犹如这屋里的残烛只留着微弱的光芒。 “初奶奶,你吃饭了吗?”初奶奶摇头。 她的声音又低又哑,江瑟必须凝神认真听才能听清楚。 “我……我等阿云回来。” 江瑟去厨房里面看了一圈,早上的饭还剩着,她将饭菜温热给初奶奶端过来了。她又低头看了时间,四十分钟都过去了,也没有见着初云的身影。 等初奶奶吃完,她向江瑟道谢。江瑟说:“初奶奶,初云是不是还在歌厅干服务员啊?” 这么晚没有回家,是不是又去做兼职了? 从来没有喜欢她 江瑟打了一个电话回去告诉爷爷,说今晚有点事耽搁了,需要晚点回去不用等她。挂掉了电话,江瑟去往初云工作的地方。 她走到门口就被两个穿着西装的青年拦住,“小妹妹,这里是私人会所,没有预约不能进。” “我进去找我姐姐,她在这里工作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 “那我进去消费总行了?” 两个青年男人再次拒绝了她,什么不接陌生的客人,需要有熟人带才能进去。 江瑟:“……”一个歌厅都要求这么严格吗? 江瑟无法只得在门口等,站了半个小时,腿有点麻木。江瑟去往隔壁的石椅上坐下来,这里的路边上停着许多的车辆。 她能认出一些是豪车,一些则是从未见过。这个时节的风吹来,江瑟有点冷,她抱紧双手,一边回忆着课上讲的内容,一边在心里暗骂初云。 约莫等了一个多小时,江瑟的双脚已经冰冷,前方传来说话声江瑟站起来。 路边的车忽然发出刺耳的声音,江瑟只看到为首的女生,她的旁边是她等待已久的人。 不知几人说着什么?初云沉默的站着。 那几人已经离开,只有纪微雨和初云站在一起,两人靠得极近,江瑟大声喊着初云的名字。 两人齐齐的转过头来看着她。 江瑟冷笑,她还以为初云真的被事情绊住了?自己的奶奶在家里饭都没有吃,等着他回去,他倒好在这里谈情说爱? “江瑟,你怎么在这里?” 纪微雨挑眉,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没了陈年还有个难缠的江瑟。她看了一眼初云,越是有难度的挑战她越喜欢。 “难道只能允许你们出现在这里?” “江瑟,你找我有事?”初云实在想不通江瑟为何会出现这里。今晚有朋友过生日邀请他参加,来了之后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会碰上纪微雨。 若是以前不能明确纪微雨见自己的目的,今晚他是彻底的清楚了。 “没事不能找你?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逍遥自在,快活到连自己的奶奶都忘记了?”初云脸色一变,他今晚被同学灌了些酒,脑子昏胀胀的,他把奶奶忘记了。 “你是不是去我家了?” “你还不回去。”江瑟皱眉,这脑袋怎么长的?这个时候有什么话不知道回路上的时候再说吗? 初云和纪微雨说了一声再见,他便去寻自己的自行车。 纪微雨盯着江瑟,语气不善的道:“江瑟,你未免管的太宽了。” “什么叫宽?朋友夜深不回,我担心他过来寻他怎么了。纪微雨,初云都没有说什么?你那么在意干什么?你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说这话未免太过可笑。” 江瑟讨厌纪微雨,当初纸片人的纪微雨她讨厌,现在是人的纪微雨她更加的讨厌。 “你喜欢初云?可惜,他并不喜欢你。你还是不要自作多情。” 纪微雨冷笑:“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江瑟,你的结论下得太早了。” 江瑟耸耸肩无所谓的说:“是吗?” 初云骑着车过来,纪微雨突然道:“初云,今晚太晚了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你未免太矫情了,明明有司机不坐车,非要让初云送你。怎么你就那么喜欢浪费别人的时间啊?你咋那么欠呢?” 纪微雨不理江瑟的话只盯着初云看。 “纪微雨,瑟瑟说的对,你的司机在等你。你若是不想坐他的车,就不该让他来接你,每个人的时间都是有限的。” 纪微雨却听出了他话里潜在的意思,他不想为她浪费时间。这比江瑟说的那些话还要伤人。 她喜欢他,从第一眼见他时他留着光头,表情很是不耐,在面对陈年时立马就变了。 她也希望有个人可以这么对她,可以为她做一切。 “瑟瑟,我们走。” 江瑟看也没看纪微雨一眼,两人骑上自行车渐渐地远去。 目光怨毒的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 到了分路的地方,江瑟停了下来将陈年的东西递给了初云,“这是陈年做的知识总结,你自己拿着去看看。” “你替我去谢谢陈年。” 江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两人的举动都很奇怪,不说陈年但但就是初云,若是以往他会接下来亲自去向陈年道谢,更何况他们三人之间需要道谢吗? “你们闹矛盾了?” “并没有。” 江瑟握紧车把手,“你和纪微雨在一起了?”该不会又像剧情里发展的那样,那她阻止他们的意义又有何在? 听了江瑟的话,初云比她更加的震惊,“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哦,先前纪微雨说你喜欢她,巧了她也喜欢你,你不会没有察觉到?我这么想也不奇怪。” “我从来没有喜欢她。”初云看向江瑟,郑重地说:“江瑟,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不喜欢她,我并不是感情泛滥之人。” “我知道。初云,你家里是不是有些困难?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是说初奶奶的病情是不是又加重了。” 初云和她说了初奶奶的事情,江瑟这才知道在差不多半年前初奶奶突然再次晕倒,病情更加的严重。初云还向邻居借了几千块钱给奶奶交的住院费。 哪怕他曾经兼职赚的钱花光了都无法将医药费交齐。 “初奶奶的病情查出来了吗?具体是什么?” “查不出来。我进的所有医院都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也许有医院有医生可以查出来,只是那样的我进不去,我也看不起。” “初云,你早点回去。初奶奶一定会好转起来的,你明晚上在这里等我,我有事和你说。” 初云说好,他抬头看向雾蒙蒙的天空,会好转吗?他不知道,他只是希望她别那么痛苦。 他始终还记得她晕倒后醒来吵着要回家,说什么只要把他抚养成年就可以了。 她是觉得可以了?可他呢?若她走了,他再世上再无亲人,可若是她一直陪着他,她就要继续遭受病痛的折磨。 上天是如此的不公,它总是给予穷人无尽的绝望。 江瑟,你真该死 第二天,江瑟原本打算去找陈年。每次去的时候都没有见着她的人,去了两次她只好打消了自己找她的想法。 晚上出校门的时候,江瑟走的很早,她一路骑得很快担心让初云等自己太久。 实际,她刚到一会儿初云就到了。 江瑟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初云。 “你这是做什么?”初云一看这包装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江瑟会伸手给自己钱。 没有同情,没有要求,只是因为朋友的缘故。 “你先拿去应应急。”江瑟叮嘱道:“你身体的情况你自己知道,我不想你顾着生活却丢了身体。” “江瑟……”初云垂下头,声音暗哑,他想说出拒绝的话却又无法说出来。他的现状令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先收着,初云,如果你拿我当朋友的话。” 初云接了过去,江瑟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江瑟动了自己私房钱的事还是和江爷爷说了,江奶奶有点生气,她担心江瑟的钱以后收不回来。 江爷爷倒是不在意,首先这钱是瑟瑟自个得的,她拿来借给朋友。初云家里的情况,江爷爷也是知道得不少的。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不仅要顾着学习,还要照顾老人顾着生活,这孩子挺不容易的。 江瑟跑去和江奶奶撒撒娇,江奶奶也没有再板着脸,被她哄得露出了笑容。 江瑟双手环抱着江奶奶的腰,江奶奶笑骂着:“这么大了还黏人?” 江瑟不说话。 江瑟来陈年的班级时,她正站在走廊上,江瑟压低脚步声走到陈年的身后捂住她的眼睛。 “瑟瑟,我知道是你。” 江瑟放开手,走到她的身边,“在看什么呢?” 陈年摇头,“想一些事情。” “想初云吗?昨晚我碰到初云和纪微雨了,真是好笑我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的女生。” “瑟瑟,你为什么这么说?”她想起瑟瑟好像一直都不喜欢纪微雨,不由地拧着眉头问:“瑟瑟,你为什么一直不喜欢纪微雨?” “眼缘,第一眼的观感尤为重要。”江瑟将昨晚遇到他们两人时的对话告诉了陈年。 “你是说……初云不喜欢她。可她明明告诉我,初云和她在一起了。” “她真这么说的?”江瑟努力回忆起剧情,好像是有纪微雨明抢陈年心上人的剧情。 她终于知道这么久两人的别扭是如何来的了,敢情陈年以为这两人在一起了就远离了初云。自己一边难受的要死,一边又不肯亲口问他一句。 “所以你宁愿相信纪微雨的话也不愿意亲自去问问初云。”江瑟叹了一口气。 “我以为初云也喜欢他。” 她和初云从小长大,可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她是一点都不知道。她也无法笃定他喜欢自己,越是在意一样东西就越是不敢上前。 “陈年,我以前和你说过的,有些事需要主动的,若是从未主动,别人也无法察觉你的心思,那岂不是遗憾错过。” “纪微雨借过钱给初云,我也担心惹她生气了,她会逼迫初云还钱。他家里如今这个情况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用来还债。” 江瑟冷笑:“纪微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 一如既往的什么?陈年不知道为何瑟瑟要这么说。 江瑟裹紧毛巾走出学校门口,今年的大雪来得格外的早,还未放寒假,天空中已经飘起了白茫茫的雪花。 她刚拐弯过来,一辆车停在了路旁边,车窗摇了下来,露出纪微雨那双带着冰冷寒意的眼。 江瑟想要是寒意能化为实质,她估计此刻已经被冻死了。 “江瑟。” “小姐。” 纪微雨冷冷地叫着江瑟的名字,前面的司机忽然提醒她。最近小姐惹出的事情不少,先生和太太叮嘱他切莫让她再惹是非。 被司机的话打断,纪微雨更加气上心来,“管好你自己的事即可。”她打开车窗走下来,站在离江瑟几步远的地方。 “江瑟,你一定在心里嘲笑我许久了,对?” “嘲笑你?嘲笑你什么?讨厌你才是真的。你是为了陈年和初云的事而来的吗?那你不要去打扰他们了,初云不属于你。你们两个的圈子本就不同,你非要挤进去做什么?” 江瑟始终想不通,纪微雨的出身那么好,她为何不喜欢裴奕或者沈岐川偏偏喜欢一直在泥潭中挣扎的初云。 “初云有病,对吗?他有心脏病,情绪不能过于激动是吗?”如果不是昨日初云来质问她,致使她说出一番气话,她还不知道他居然是个有病的人。 纪微雨感觉自己被这三人欺骗了,一个病秧子怎配得上她的爱?他算什么东西。 “你难道不是一直都知道的。”江瑟反问她,她盯着她。 纪微雨的脸上有种被深深欺骗之后的愤怒,江瑟忽然明白了过来,为何小说中后期纪微雨提起都是厌恶的神情,原来她一直都厌恶他啊。 她忽然觉得可笑,小说中的初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爱的是什么样的女人。 “原来你不知道初云的病情,你那是什么表情?觉得初云欺骗了你?还是认为我们合伙欺骗你。”江瑟认为纪微雨坚信后者。 “他有病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样瞒着我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觉得如此玩弄我的感情很令他心满意足。” “纪微雨,初云没有喜欢你,也没有玩弄你的感情。你喜欢的不是初云,而是给你带来的刺激?喜欢初云身上的不羁还是喜欢抢夺别人至爱带来的刺激感,这只有你自己清楚。你能说出这番话也没见得你是真的喜欢他,好聚好散,互不打扰得了。” 纪微雨的神色不停地变换,江瑟不愿意和她继续聊下去,从她的身边走过去。 “江瑟,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讨厌。” “巧了,我也不是特别愿意看见你,以后咱俩要是见面要不一个抬头看天一个低头看地如何。” 江瑟,你真该死。 纪微雨怨毒的目光看着前方。 乌云,暴雨 江家人没事儿的时候一家人都躲在被窝里,江瑟卧室的窗帘拉开,打开窗户一股逼人的冷气钻了进来。 江瑟伸手去刮墙壁上凝结的冰柱,握在手中整只手仿佛都冰掉一样。江瑟又把它扔掉,余光里看见角落里一只被白雪覆盖着的鸟儿,身上斑斑点点,小小的一只。 江瑟用手指轻轻地戳了它一下,好像有些硬,估计是死了。原本想把它扔了,又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将它捡起来,去到堂屋开起暖炉将之放在旁边。 他们的家里并没有喂猫,江瑟想若是有猫咪,这只鸟儿被咬得恐怕是尸骨无存。 她并没有期待它能活过来,她也不理解自己的行为。江瑟放好直接又回到卧室里面的被窝里。 被温温暖暖的被窝包围,江瑟被困意席卷,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中。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江瑟裹了一件红色的棉服,堂屋里很是安静。江瑟出来时看到有一只鸟儿欢快的飞着,一会儿落在桌子上,一会儿又飞到窗帘上。 江瑟喂了它一点东西,等它吃完,把窗户打开,看着它说:“你是要飞出去吗?可外面很冷的。” 小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似是感谢似是在回应。不一会儿,它就飞出来窗外,江瑟看着它毫不留恋的身影,私心里她以为自己可以得到一只宠物。 江瑟炒菜时没有了酱油,她关了火连忙下楼去买。从小超市里面出来,江瑟的前面有一对母子,其中男孩的手里提着一个鸟笼,江瑟只是看了一眼觉得和自己放飞的鸟儿有一些相似。 这世界上相似的东西多了,她这么想着,也不知那只鸟儿如何了。 快步走向前,越了小男孩儿他们。小男孩儿低着头看着自己捡到的鸟儿,“妈妈,它可真好看啊。” “好看就养着。” 今年的年过得格外的清冷,姑姑家里出了一点事儿,正月间并没有过来走亲串戚。 高三下半学期是真正的争分夺秒,江瑟也没有时间去关注更多的事情。 一直忙碌着在倒计时只有几十天的时候,学校为了缓解学生的压力,时不时会组织一些演讲或是励志表演。 江瑟偶然和他们碰上,陈年拉着她的胳膊说:“瑟瑟,晚上等下我。” 江瑟点头。 她以为只有陈年想要见到自己,等出了校门口见着站在那里的两人,这才知道这两个显然是约好的。 她走过去,看见初云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她的身后。江瑟转身,一眼就看见了人群的纪微雨。 隔得太远,她根本看不清她是什么样的表情。 陈年小声的说:“自从上次初云将事情挑破了以后,总是能看见纪微雨出现在我们的身后。” “瑟瑟,你说纪微雨会不会恼羞成怒怨恨上我们。”纪微雨的家里有钱,陈年想起当初方家的事情,害怕纪微雨会报复他们。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怨恨的?难道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都要被报复,那她岂不是疯子?” 江瑟的话让陈年的心稍安。 三人找了一家面馆坐下来,点了三碗面。 江瑟给自己的面条加了香醋和辣椒,她的口味有点重。 几人一开始都没有说成绩,只是陈年提起初云也许上不了首都大学,但重本还是能上的。 “那没事啊,谁说只有首都大学才是好的,还有其他的大学啊。比如南大之类的,你不要太过有压力,正常发挥就好。” “看,瑟瑟和我说的一样。初云,只要你稳定发挥都会没事的,你不要太紧张。” 初云听着两人安慰的话,他笑着点头。他想上首都大学只是想要……离他们近一点。 这家餐馆离陈年的家里有点近,江瑟和初云便没有送她,早早地骑车离开。 路上初云和江瑟并肩骑行,他拿出钱还给江瑟这只是当初的一小部分。 江瑟并没有立即收下,挑眉道:“你邻居的钱全部还清了?” “还了一小部分。” “那就等你还清了再慢慢的还给我。”江瑟现在又不急着用钱,与其放在手里放着还不如让他拿着救急。 初云细细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是认真的,初云就没再给。他是打算两人的钱先从一部分一部分的还,暑假的时候他已经想好去哪里打暑假工了,那里的工资比歌厅还要高只是累一点,初云认为他可以吃得住。 “谢谢你,瑟瑟。”他真的很高兴遇见她。 江瑟摆摆手她还是喜欢那个能随时怼她的那个少年,那个时候的初云没有任何的负担。 初云回到家将这钱先还给了邻居,他再烧水给奶奶擦拭身体,等他忙活完已经十二点了。他这才洗澡,入睡,至于换下的衣服只能明天再洗。 他能清楚自己离首都大学有多大的差距,除非今年首都大学的分数下滑二十多分,否则初云别想进入。因而,他更加的努力。早上给奶奶做好早餐,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又给她倒掉了尿桶,这才去到学校。 他来到学校时,学生宿舍楼里还是一片漆黑,门口的保安更是惊讶他早早地到来。 “同学,你这是几点起床的啊。”他多多少少对走读生都有点印象。 初云回答四点半时,保安连连咂舌,不由地心里暗骂学生的家长,又佩服这个同学有这么大的自制力。 “学习虽然很重要,但是比不过身体,你还在长身体,每天睡眠要充足,学习起来才会更加的轻松。” 初云点头,感谢了他的好意。 在最后一次模拟测试时,初云的分数提高了十多分,这让班主任也不得不感叹这位学生的努力。 在倒计时只有两三天时,老师们带着他们放松心情,讲着属于他们大学时代的故事。 时间越是逼近,陈年偶尔会心慌,可是又瞥见瑟瑟淡定的模样,她也会下意识的平静下来。 高考第一天还是晴空万里,第二天便是暴雨倾盆。 江瑟出门时还没有下雨,看起来今日会是个好天气,谁想到突然下起来了暴雨。 江瑟,恭喜你 高考结束后,江瑟一直等着林慕,他曾经说有一件事需要和她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兑现他的诺言。 江瑟看着远处蔚蓝色的天空放空自己的思绪。 初云最近在一家搬运公司上班,说点难听点的每天就是搬运各种东西,工资虽高,却格外的费身体。 她曾经看到过一回,难以想象那么瘦弱的身体却可以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她光是看一眼都提心吊胆,生怕初云扳不起。 陈年也知道他的工作,两人劝过他可以换一份好一点儿的,可初云说他得为自己赚生活费。令他们一时无话。 江瑟的成绩下来时,她毫不犹豫的填了首都大学。对于陈年的成绩她早已心知肚明,学校里的文科状元。 填完志愿出来时,陈年洋溢着璀璨的笑容,朝着江瑟奔跑而来。 “瑟瑟。”他们两个如今走到哪里都能被其他人提起的程度。 她得了文科状元,瑟瑟得了理科的。他们若是合作定是无敌。 两人走出来,迎面碰上了纪微雨她的脸色并不好,眼里泛着血丝。三人互相没看彼此,走出校园,初云正站在校门口等着他们。 初云的成绩依旧是超常发挥,他搏一搏还是能上首都大学的,只是现在他考虑的是如何在上学的同时兼顾照顾奶奶。 “我想将我的奶奶带去上学,她在家里我不放心。” “可以啊,你不管你在哪所大学,我们周末还可以过来帮忙照看奶奶。当然如果隔得很远的话,这个提议就不成立。” 初云露出浅浅的一抹微笑,陈年对上他嘴角的笑容,只觉得那笑容有些晃眼,她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 “瑟瑟,你们要举行庆功宴吗?”他们的班主任已经给他们定下了,具体时间还有待通知。 江瑟点头,他们班也是如此。 江瑟他们班级的全员上岸,班主任的心里别提多开心。 林慕的家里依旧没有人,江瑟看了一眼,不由地懊悔早知道她的星星不必折得这么结实,送给林慕这么久了。他依然没有动静,该不会一直都没有拆开。 他压根就不知道星星里面被她写好了字。 江瑟他们的庆功宴和陈年班级被安排在一起,选的地方也离学校不远。 江瑟穿了一身不规则的米白色连衣裙,头发被她用一根桃木簪挽起来,江奶奶看到她的发型,指着她的发尾说:“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把头发扎起来做什么?” “不可以吗?”江瑟朝着江奶奶转个圈圈,让她看自己的打扮,她觉得挺好看的呀。 “将头发挽起来那是妇人才做的,你又没结婚扎个高马尾就行了。” “高马尾扎得我头皮发疼,现在时代开放了,挽发的人可多了。” 江奶奶挥手说:“去,去,你们这个时代与我们那个时候不同了。” 江瑟将钥匙带上,“今晚我回来可能有点晚哦,你们不用等我,若我没有回来睡觉就是。”今晚的庆功宴还不知道开到什么时候。 江瑟走近电梯,电梯门打开,纪微雨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江瑟她定定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笑容: “江瑟,听说你考的不错,恭喜你。” “谢谢。”江瑟虽然不知道纪微雨什么心思突然来恭喜她,可到底是祝福语,江瑟现在只把她当做普通同学来对待。 “江瑟,你说我们好歹也是六年的同学了,我在三楼聚餐,你在几楼?等会儿一起聚聚怎么样?虽然以前我们有过不愉快,我希望我们从此能一笔勾销如何。”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今晚我还有其他的事,不好意思。” “没事,以后有缘聚聚就行。”纪微雨笑容不变。 江瑟走近电梯,低垂着眼睫,令人看不清的她的情绪。电梯门将两人彻底的隔开,纪微雨盯着合上的电梯门,她握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庆功宴上老师同学们热泪盈眶,江瑟装模做样的低着头故作悲伤,用纸巾擦拭并不存在的眼泪。 毕业以后还有谁会联系谁吗?聚散是人间的常态,没什么好伤心的。 宴上有度数不高的酒,江瑟顾着回家并不敢喝,到了时间点。与各位老师同学们道别,江瑟去了楼下,电梯到达三楼时,她刚刚出去一包间里传来喧杂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按照约定的时间陈年该出来了,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人。江瑟担心她喝醉,急忙朝着她的包间走去。 她敲响包间的门,一会儿就被打开,里面很吵很乱,大家没有紧绷着的情绪一个劲儿的喝酒。 纪微雨率先看见她,她讶异道:“江瑟,你怎么来了?你找陈年吗?”说完,她低头和身边的一个女生小声的说着什么。 江瑟点头,陈年有些迷迷糊糊的。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喝酒的吗?” “是裴奕,裴奕让她喝的果酒。按理说果酒不容易醉人,看来陈年沾不得酒。” “你们继续玩,我先带陈年回家。” 江瑟扶起陈年,纪微雨赶忙说:“你先别忙着走啊,你可是一中的理科状元。文理科状元都在这里了,你们不敬敬她们沾沾喜气吗?” 立马有人给两人的杯子倒满了果酒,江瑟面色为难的说:“可我不能沾有和酒有关的,我对酒精过敏。” 沈岐川:“那你喝杯橙汁就好了,江瑟不能沾酒我们不能太为难她。” 如果连橙汁都不喝似乎更加过意不去,若是自己班上的人江瑟能毫不犹豫的拒绝。可这是陈年的同学,她不希望以后有人提起陈年就会想起她有一个不领情的朋友,这让他们对陈年会不好。 纪微雨看向离饮料最近的一个女同学,“徐太香,重新开一瓶新的饮料。” 说完,她转而看向江瑟,问:“你们收到首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吗?初云是不是和你们又在一个学校。” 她固执的看着江瑟,似乎不得答案就不肯放过江瑟的意思。 “这我也不知道,初云他有自己的心思。我只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父母,不可能事事都知晓。” “是吗?”纪微雨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有人将橙汁递给江瑟,江瑟看了她一眼,对方望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江瑟像她道了一声谢。 “江瑟,我祝你和陈年以后一帆风顺。” “谢谢。”江瑟喝完果汁,环抱着喝得迷糊的陈年带回家。 裴奕站起身走过来,“江瑟我送她回家,正好我的司机也在等我。” 江瑟不愿意假手于人,笑话,陈年和裴奕也没有到彻底交心的地步。何况他还是个对陈年别有图谋的男生,交给他简直就是把小羊给送到饿狼口中。 “没事,我昨晚和陈年说过,今天晚上我要和她一起睡。裴奕,谢谢你的好意。” 裴奕想伸手去扶陈年,被江瑟不着痕迹的躲开。 他只好侧身让他们过去。 等到他们出了包间,裴奕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眼神。 对沈岐川道:“我怎么觉得江瑟防我跟防贼似的。” “你不就是贼吗?”沈岐川反问,时时刻刻惦记江瑟的心中宝,不防你防谁。 江瑟在路边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她上车时感觉头疼的厉害,她打开车窗透了透气,这才好转。 将陈年送回家交到她亲生父母的手中,江瑟这才彻底放心。 她的自行车先前放在出租车的后备箱,江瑟刚刚骑上去走了一段路被迫停了下来,她的头疼得厉害。 轻轻的按摩攒竹穴也没有什么用,前方似乎出现了几个人,为首的那人看起来有些熟悉。 意识彻底失去前,江瑟只有头顶传来的一抹疼痛。 可真疼啊。 江瑟睡得很不安稳,睡梦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身上,似乎是八爪鱼缠绕在她的身上,不得挣脱,不可反抗。 她像是无助的浪花似的一下一下的被拍打在沙滩上,急速的退去,又再次翻涌而来。 身上如同一座大山似的无法撼动,睁开困倦的双眼,眼前有个起起伏伏的高大身影。 她听见自己暗哑的声音询问:“你是谁?” 男人暗哑的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 他真是死得好 悲伤吗? 江瑟不知道。 难过吗? 她也不知道。 江瑟走近了,初云的眉头紧锁,他焦急什么?愁什么呢?连死了都摆不脱操心的命。 他如果自私一点稍微自私一点会不会结局就不同?江瑟不愿意去看初奶奶的脸,偏偏耳边的人说着初奶奶的嘴巴无法合拢,她死前想要说什么啊? 江瑟移开视线,目光不经意的看到桌上放着的来自首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眼泪唰的流下来,江瑟死死咬住嘴唇。 上天可真会开玩笑,在他最该肆意的时候生生剥夺了他所有的可能。 脑海里那些久远的记忆是那么清晰,那个曾经无比抵触自己的少年,见到她总是会开口怼她两句。那个也会在夜深时送她们回家的少年啊…… 初云……你真是个不守信用的家伙 江瑟将眼泪抹掉把录取通知书递给陈年。 陈年低垂着脑袋从江瑟的手里接过录取通知书,照片中的少年笑得格外的阳光。她还记得自己板着脸,并没有露出笑容,老师告诉她这照片会伴随自己一生。 她还特意抽出时间去告诉初云,拍照时记得露出笑脸,越阳光越好看。 陈年抬起手去细细抚摸少年的眼睛,真遗憾啊!她从来没有这样去摸过他的眼睛,他的脸庞。她只有曾不经意间手指穿过他的柔软清爽的头发,她想:他的头发可真柔软啊! 她听着他的邻居们对他身后之事的处理,明明自己是他的朋友,却连他的身后之事也不能给他办。 江瑟到了晚上才走出初家的门,陈年已经被她的父母强制的带回来。她站在门口,回头看向堂屋的方向,微弱的灯光照亮着那间屋子。 这个时间点儿,里面已经没有了人。 初云祖孙俩已经入棺,明天便要运到殡仪馆火化。 这间房子她曾经无数次来过,甚至还翻过这里的院墙。 很晚了,江瑟不敢再耽误。昨夜没回去,爷爷奶奶肯定很担心她。 不用悲伤,江瑟。 你曾经已经透过文字见证他的死亡,你都尚未流泪,此刻哭未免太矫情了。 江瑟默默的走在林间小道上,路过梧桐道时,地上是堆积在一起的梧桐花瓣。 她弯腰捡起一片,初云,你看,连梧桐花都为你哭泣。你的来生一定是个健康,家庭幸福美满的孩子。 江瑟走到小区楼下已经十一点了,保安大叔见她的状况不太对,轻声的询问了她几句。 她只道是朋友的离世。 大叔叹了一口气,又安慰了她几句,江瑟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保安大叔也理解她。 江瑟如同行尸走肉的默默走上楼,她打开门时,江爷爷看见她顿时心疼道:“生老病死是常态,初云那孩子若是知道你这么悲伤,他在天堂还要担心你。” “你都知道了。” “哪里能不知道,昨晚上我就听楼下的说了。你昨晚没回来是不是为初云的事耽搁了。” 江瑟沉默。 江爷爷只当自己猜中了,见江瑟的状态不是很好,早早地让她睡去。 江瑟洗了一个澡出来已经一个多小时以后,她躺在床上完全没有困意。一闭上眼,脑海里都是初云的身影。 她发疯般的狠狠甩着头,妄想将脑海里初云通通甩出去。 江瑟靠着床头硬生生的坐了一夜,直到窗外的夜色被光亮取代,她才反应过来。 原来自己也是一个重情的人吗? 初云和初奶奶被葬在了墓园,说来也是可笑。初云被首都大学录取后,县里面就有对贫困学子的奖金,这奖金没能成为他读书时解决生活的费用,却成了他的安葬费。 他当初是如何发愁解决自己生活的问题,总是利用业余时间去做工。生活总会在给厄运人重重一击,又总是在事后弥补彰显它的善良。 你看,上帝虽给你关掉了所有的门,却给你开了一扇窗。 一个星期后,江瑟迟迟没有接到公安局的任何消息。她和江爷爷说了一声有事出去一下。 江爷爷:“去,好好的散散心。”等江瑟将门关上,江爷爷这才和妻子说:“瑟瑟,这个星期连个笑容都没露出,也不知道她何时能走出来。” 江奶奶怼他:“养个猫儿若是死了,你都得伤心,更别说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再难过也只是伤心这一段时间而已,时间久了也就过去了。” 江瑟向警局的人询问当初接了自己案子的一位姓张的警官,对方只是告诉他这位警官在处理案件中有过失职的地方被停职了。 她瞬间愣在当场,对方说完有其他的事需要处理便不再搭理她。 江瑟失魂落魄的如同幽灵一样走在人行道上,她此刻终于懂了王维的意思了。 她并没有想要害他失去自己的工作?如果她知道…… 如果她知道结果的话…… 她还会这样做吗?江瑟不愿意去深想。 法律告诉她自己做的是对的,可现实却告诉她自己是错的。 面前忽然停下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摇了下来,纪微雨的脸露了出来。 “江瑟,你告诉我初云怎么了?” 江瑟冷冷瞥了她一眼,径直朝前走去。 纪微雨让司机连忙追了上去,“江瑟,我和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你耳聋了?” 江瑟停下来,侧着身语气极其平静的问她:“纪微雨,你恨我?” “恨你,你配吗?江瑟,你脑子吃错药了?以前我还以为你是好学生,没想到你也会跟不三不四的人交往,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初云死了?你别瞪着我,我听八中的朋友说的。” “江瑟,你和陈年才是真正的害人精。尤其是陈年,这不初云被她克死了,你们两个怎么还有脸去拜祭他。” 纪微雨深知江瑟的脾气,刚刚说完,便催促着司机离开,她从后视镜中看着江瑟的脸,紧紧攥着裙子的两只手这才缓缓的松开。 “小姐,那个初云真的死了吗?”那不是曾经大小姐费心追求的人吗?那么年轻的小伙怎么就没了。 “也许是。他随意欺骗别人的感情,难道他不该死吗?” 他真是死得好,纪微雨恶毒的想。 找上门来了 江瑟怀着心事,慢慢的走到小区楼下。 楼下原本停在一旁的黑色轿车,此时缓缓摇下车窗,身后有人叫着江瑟的名字。 江瑟转头。 林慕不知何时跟在了她的身后,在浓浓的夜色中他渐渐走近她。 “瑟瑟,你想什么事情那么入迷,我连续叫了你几声,你现在才听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慕看着她憔悴的小脸,想要伸手去摸她。可她如今的态度令他不明,他担心他的心急会令她过于反感,哪怕他喜欢她也要尊重她的感受。 “今天才回来,瑟瑟,上楼。”林慕朝四处看了一眼,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盯住他们。然后环视一圈,他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东西。 江瑟点头,两人一同上楼。林慕再次回头,目光落在那辆黑色的轿车身上。 “瑟瑟,最近小区里可遇到什么陌生的人?”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只是突然看到一辆从未在社区里面出现的车。” 江瑟的身子微微一顿,她道:“许是谁的亲戚。” 两人之间又陷入古怪的氛围之中,江瑟有无数的话想要和他说,又有无数的难过想要找人倾诉……可每当话到嘴边之时,江瑟又不知如何和他说。 江瑟沉默地走上楼,拿出钥匙正要开门。 “瑟瑟,我这段时间都会在这边。初云的事我也知道,如果我是他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高兴。同样我希望我的离去,不会给你带来悲伤,我只是去了一个无忧的国度。” “林慕,谢谢你。”江瑟并不觉得悲伤了,相反她也认同林慕后半部分的话。 初云现在至少不会因生计和照顾初奶奶而烦恼。 “瑟瑟,改天没事的时候我带你出去走走。” 江瑟应了一声。 客厅的桌上放着一盘西瓜,除此之外还有多出来许多陌生的东西,全是吃的一类。 江爷爷和江奶奶坐在木椅上谈论着事情,两人意见不对的时候,江奶奶直接吼江爷爷两句。 江爷爷瞬间闭上嘴,默默地将江奶奶爱吃的东西移到她的面前。 江瑟早已为此见怪不怪,她疑惑的问:“这些东西都是谁送的啊?姑姑他们过来了吗?” 几日前,江瑟听闻她的姑姑会带着表姐妹们过来玩一段时间,她刚刚以为是今日姑姑过来带来的。 “不是,是邻居送的。” 送的?无缘无故干嘛要突然送他们这些礼品。 “说话说半句,后面的被你吃了。”江爷爷又被江奶奶啐了一口,“你的首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不是下来了吗?邻居们听说以后便带着东西来给你庆贺,沾沾喜气。” 江瑟前几日过得恍惚,录取通知书收到时并没有什么喜悦,只是看了一眼便放进抽屉里面。学校里也有来自奖励她的奖金,只是不知道款项多久打下来。 江奶奶说:“下次若有人还来得话,这礼是绝不能收了。”江奶奶看出孙女儿的欲言又止,这屋里送礼的邻居都是几家关系好的。 若只是一般的,江奶奶是绝对不会收,人情债最是难还。 电视里面播放着最热最新的电视剧,江瑟不喜欢看,早早地便去洗漱睡觉。 江瑟打开卧室的灯,一眼就看到了那捧干枯的花,江瑟走过去轻轻弄了两下,准备上床睡觉。 小区楼下传来车辆刺耳的喇叭声,离她的位置极近。 大晚上的按喇叭,这人是疯子吗? 江瑟将灯关掉,闭上眼睛,意识模模糊糊突然被一阵敲门声被轰醒。 “瑟瑟,睡觉了吗?” 江爷爷喊她的声音透过木门传了进来,江瑟连忙给自己套上衣服,很是困倦的问:“爷爷,怎么了?” “有找你的电话,说是捡到你什么东西?他说的不清楚,一直说找你。” 江瑟浑身一震,心里哐当一声,哪里还有丝毫的困倦? 她极力保持语气的平静,“上周聚会的时候陈年放在我那里的东西丢了,当时并没有找到,留的是我家里的电话。爷爷,他们还有说什么吗?” 江爷爷摇头,指着放在座机旁边尚未挂掉的电话,“还未挂断,你过去问问。” 江瑟的双手不知道该如何安放,她走过去,缓慢的拿起电话,“你好?” “江小姐。” “是你们捡到我的东西了吗?长什么样?你们怎么确定是我的?” “下来。” 毫无感情的声音传入江瑟的耳朵,她握着听筒的手不知不觉的发出了汗。里面传来嘟嘟的声音,江瑟将听筒贴近自己,“哦,那你们再确认一下。” 江瑟将电话放好,笑着解释道:“他们说他们再确认一下。”她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惊讶的道:“都十一点,你们还不睡吗?” 江奶奶聚精会神的看着戏曲,听了江瑟的话看了一眼时间,有些怏怏不乐。 “奶奶,该睡觉了。每天睡够八个小时哦。” “八个小时那是对小孩子的要求,我天天睡早就睡够了八个小时。” “不行,电视剧可以明天看。但是睡觉不可以,这个时间点是睡觉的最佳时期。” 江奶奶疑惑的问她:“你今晚怎么催促我们睡觉,你自个儿不睡。” “我这不是已经去睡了吗?我在等一个电话,万一他们确认好了东西打给我没能接到。你看看几点了?好了,快去睡,作息规律对身体有好处。” 江奶奶态度稍微再强硬一点儿,江瑟也不敢和她争,她这么想着。忽然在外面忙活着江爷爷听到两人说的话,进来就将电视关掉。 他径直的朝电视机走去,关电视机的动作是如此的迅速,以至于他关掉了好一会儿,江瑟和江奶奶才反应过来。 “睡觉了,你不睡我去睡。”江爷爷嘟囔着两句,转身朝他们的房间走去。 “你个死老头子……”江奶奶对着江爷爷好一通输出。 江奶奶刚刚起身,江瑟走过去扶她,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我去看看。”江瑟将江奶奶的拐杖递给她。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谁敲门,若是贼呢?你让你爷爷来来。” 江瑟,我看上你了 “奶奶,爷爷都睡觉了。更何况哪有那么多的贼,不用担心我,快去睡。” 江瑟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江奶奶站在原地看着,江瑟走到门前,外面的敲门声很有节奏。 她害怕引起林慕的注意,当即没好气的骂道:“半夜你敲这么急,是赶着去投胎吗?” 门外的人显然听见了她的声音,当即没有在敲。 江瑟打开门的瞬间,那人后退了一步,“江小姐,先生在等你。” 他似乎往里面看了一眼,声音不大不小:“他说若你不下去,他将会上来,那时候的结果一定是你不想看到的。” “砰”的一声,江瑟重重的将门合上。 满脸的怒气在转身的时候化为平静。 江奶奶道:“刚刚在门口的是谁?怎么没见过。” “一个新搬来的住户,走错了,找不到他原来的住的楼层了。”江瑟说完,朝着江奶奶走去,“我来扶你去睡觉,等会儿我再过来关灯。” “对了,上次姑姑说要过来玩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过来啊?”江瑟故意转移话题。 “他们那边要帮忙……”江瑟从奶奶的口中得知,原来是曾经欺负表姐的那个男生溺水死掉了。 以前听表姐提起她,表姐说她恨不得用最恶毒的语言去骂他。能随意在女孩子面前露出性器的与畜生无疑,表姐将这件事捅到他妈的面前,他妈居然还笑着维护他。 此刻听见他死了,表姐以后再也不会遇到这种人了。 社会的渣总有一天会被上天剥夺他的性命。 江瑟走到自己的房间拉开窗帘,巷道的边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王维从前座上走了下来,径直又朝着他们那栋楼而来。 江瑟猛地拉上窗帘,将里面的衣服穿上。走出客厅时,将桌上的水果刀抄着,朝门的方向走去,她刚刚打开门,王维敲门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江瑟冷笑:“你们还真是厉害这里都找来了,怎么我不下去,你们打算破门而入吗?” 王维沉默。 江瑟将门带上,往楼下走去,走到林慕的家门口,她下意识的顿住,里面并没有什么声音? 她心想:他应该是睡着了。 江瑟并不想让他看到此刻的自己,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事。 她曾深深的怀疑自己是喜欢他的吗? 走到楼下,王维突然说:“江小姐,先生在车里等你。” 她走了几步身后并没有脚步声,王维根本没有跟过来。 江瑟在车前站定,“冯暨白,你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那张令人厌恶的脸,江瑟尽力保持着冷静,她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冷静的情绪才会令她做出正确的选择。 冯暨白的视线落在那只被袖子完全笼住的手。 “你有什么话赶紧说?你到底找我做什么?若是没事的话,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可以吗?” 冯暨白的手伸出窗外,指着江瑟的左手说:“你这样的动作不合格,伤不了敌人,反而会让自己受伤。” “你过来,我来教你如何伤人。”他一抬手,江瑟猛地后退两步。 既然被人戳穿,江瑟干脆拿出被她藏在袖子中的水果刀。 “我怕我学会了,我会杀人。”江瑟平静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冯暨白看着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他道:“江瑟,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而来。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做我的女人。” “冯暨白,你不怕坐牢吗?” 江瑟突然问道。 “你已经成年了,我们是正常的男欢女爱。” “你躺在我身下的时候不是很快乐吗?”他皱着眉头,眼睛盯着江瑟的脸,却笑着说出这话。 冯暨白似乎不愿意在这里与她谈论太多。 “江瑟,说实话我看上你了,就一定要得到你。你同意我的追求更好,你若不同意……” “不同意如何?” “过程可能会令你难受。” 状元郎回来了 江瑟身心俱疲的扶着楼梯扶手上楼,刚走到门口,正要打开房门,身后突然传来了开门声。 江瑟的身体瞬间僵硬无比,她甚至不敢扭过头去看。 对方可能并不是林慕,她听到下楼的脚步声。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缓慢的转过身去看,林慕家的门口没有人。 她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江瑟打开门,悄声的走了进去,客厅里的依然还是亮着。 回到房间,她将王维递给她的一纸合约拿起打火机将之烧毁。 江瑟坐在床上,并没有刻意的去想冯暨白,偏偏总是回想着他的话。 回想起最后她离开时看到的那双眼睛……江瑟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就在江瑟担心对方会不会一直纠缠自己时,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电话来骚扰她。 楼下也没有陌生的车辆出入,江瑟终于彻底的放心。 傍晚时,楼下传来小孩子闹哄哄的声音。江瑟探头看了一眼,小孩子中间被包围着一个拿着一捧花的青年。 小孩子向他伸手想要他手中的花,他都一一给过。 眼瞅着他被越来越多的孩子围住,手中的话也逐渐减少。江瑟的嘴角无意识的扬了起来,似是有所感,林慕忽然抬头。 江瑟被他突然的动作心里吓的心颤,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视了一会儿,她想要移开视线又不愿意让他以为自己是个胆小的人。 一直盯着他,不移开视线也不叫他。 “瑟瑟,下来。” 江瑟走近阳台将手搁在围栏上,声音软绵绵的说:“不想下来,下面太热了。” 林慕懒得拆穿她的谎言,直接将手中的花全部塞进一个小女孩的怀中,转身跑进了楼中。 不一会儿,门口就传来敲门声,江瑟慢悠悠的走过去。 “瑟瑟,今天下午有空吗?”前面的一段时间里林慕总是抽不出时间来陪江瑟。 他想很自然的遇见江瑟时邀请她出去玩,这段时间她有点奇怪,总是待在家里也不出去。 江瑟往身后看了一眼,江奶奶正侧着身靠在木椅上睡觉。 “你有什么事吗?如果要抽的话也不是抽不出时间来。” 林慕懂了她潜意思中的话,她有没有空的前提是她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事情。 “落河的荷花开了十里,我想邀请你陪我一起去看看。” “可是荷花除了看看还有什么好的。”她眯着眼睛打了个哈切,林慕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笑着说:“除了荷花还有莲子卖,坐在船上穿越荷花从,闻着淡淡的荷香,周边还有游乐园和小吃街,听说那里的美食特别多。” 江瑟早在他说看荷花时便有些意动,她只是个俗人喜欢美丽的东西。哪怕令人畏惧的罂粟花,她也会为它的美丽暂时沉醉其中。当听到林慕说着的各种美食,她更加心神向往。 “这么多好玩的地方,下午的时间够用吗?”她要坐船,还要去吃那里的莲子与各种特色美食。 “下午的时间不够还有晚上。九点前我们一定会到家。” 江瑟点头答应了。 江家人的中午饭在一点钟的时候已经吃好了,江瑟做的菜不多,刚刚够他们三人吃完。 她只吃了小半碗米饭,菜吃了几口,留着八分饿的肚子去吃好吃的。江瑟与林慕出去玩的事情没有瞒着江爷爷。 家里这段时间没有什么事儿,前段时间江瑟沉寂的模样江爷爷至今还记得,让她跟着林慕出去散散心,他们十分的放心。 但还是叮嘱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这个季节去落河避暑的人格外的多,江瑟喜欢人来人往,繁华喧嚣的声音。 看着满目摇曳生姿的荷花,江瑟的心情不由地变好。船只穿越在浓浓的荷花从中,被淡淡的清香包围,江瑟轻轻的抬手摸摸那硕大的荷叶。 这里留着只允许船只通过的单行道,江瑟很喜欢这种穿越万千荷花丛中却不伤及它一分。 林慕将她的包挂在肩上,扶着她从船上下来。江瑟起初还很喜欢,最后已经兴致缺缺。 她坐在船上,屁股已经坐疼了。她只是轻轻的动了一下,她自认为动作很轻,没想到船只朝一边侧去。 掌船的大叔看她一眼,那眼神让江瑟觉得仿佛在说:想不到你看起来没有什么分量,却是如此的有分量。 路边有卖果汁的,江瑟去买了两杯,凡是吃喝玩乐的地方价格都比外面的昂贵。江瑟狠狠的吸了一口,她微眯着眼睛,这果汁还不错。 林慕回头看了一眼,周围都是走走停停谈笑风生的人。他侧身询问道:“要先去游乐园吗?” 江瑟闻言抬起头看着那绽放着五彩灯光的游乐园以及那高高的摩天轮。 “你想去吗?我不太想去,你如果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去,我在旁边等着你玩。” “那我们还是去吃美食,听说这边有一家的凉面做得十分不错。” 凉面之类的东西,高中时学校的外面天天有人推着小车过来售卖。江瑟和陈年也学着其他的同学将它放进校服内里的口袋中,悄咪咪的带进去。 当上课饿了的时候便偷偷摸摸的拿出来咬上几口,他们当初还向初云推荐过那家的凉面。只是没有来得及问他那凉面好吃吗? 江瑟将心思压下,她很喜欢吃糯唧唧的东西。两人走过去寻找着各式各样的美食,被浓烈的香味包围,她的胃在发出激烈的控诉。 江瑟吃着软糯糯有着甜而不腻的夹心的团子,目光又落在青团上面。这个时节还有青团卖吗?她也很喜欢吃青团,不知道林慕有没有吃过。 转过头去想要问他。他侧着身看着他们的身后,江瑟用手轻轻地戳他的肩膀,他回过头来看她后又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林慕,怎么了?这里有你认识的人吗?” 林慕摇头:“瑟瑟,逛完这里我们早点回去。我们恐怕被人盯上了。” 他的话落下,江瑟的身体瞬间绷紧,“我们该不是遇上想要抢劫的?” 她低头仔细看看自己的穿着,再看看林慕,他们实在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 “你喜欢吃青团吗?我们买几个青团就回家。” 林慕拉着她的手,江瑟知道他担心自己,并没有挣扎。 拎着青团,江瑟和林慕两人快速的朝着人群中的走去,渐渐人群将他们彻底埋没。 两人到家才彻底放下心来,坐在车上,江瑟的心都是提着的。她担心跟踪他们的人会继续跟过来,还怕司机也是犯罪的团伙,万一瞅着他们两人觉得好欺负便把他们当牛羊宰。 安全到家,两人相视一笑,江瑟将他的青团递给他,伸手摸摸,“有些凉了,拿回去蒸热一下。” 林慕和她道了一声晚安。 江瑟打开门进去,里面传来多人说话的声音。 她刚刚转身走了进去,就听到有人叫着她的名字。 “哟,咱们的状元郎回来了。” “你手上拎着什么好吃的?” “青团。”江瑟将手里的青团扬了一下,飞快的从里面拿出两个塞进嘴里,道:“今天晚上逛饿了,我先吃一点。” 我好像看见鬼了 李漱玉走过来将她手上的青团取走,“你吃得这么快是怕我们给你吃完吗?” “我先给你试试毒。没毒,可以吃。” 李漱玉笑着白了她一眼,江瑟的姑姑嫁到了李家,生了一儿两女。江瑟看了一眼没有看到表哥便知道他在家里看家。 李漱绣是个调皮的姑娘,每次气的江瑟都想狠狠的揍她一顿,却又在下一秒让江瑟露出笑容。她此刻正陪在江奶奶的身边,说的话哄得众人笑嘻嘻的。 李漱玉拿起来尝了一个,她又看了一眼剩下的两个,这显然就是江瑟特意给家里人买的。 她拿过去递给外公外婆,李漱绣放开挽住江奶奶的手,探身看了过来,“姐,你手里吃的是什么?我想要吃。” 李漱玉不动声色的白了她一眼,江奶奶将青团递给李漱绣,“瑟瑟,你怎么只买几个,怎么不多买一点儿?他们都没得吃。” 语气里隐隐有着责怪,江瑟理都没理,江奶奶就这点不好,当姑姑家的孩子来时,她的秤砣就开始偏了。 江瑟早已见怪不怪。 “我也不知道姑姑他们会过来啊?这种小吃路边多的是,他们想吃的话明天去买点。” 李漱玉将凳子挪到江瑟的旁边,两人一起看电视,耳边是他们的谈笑声。 “你们今天晚上去哪里玩了?” 江瑟说了地址,李漱玉又问是谁? 说来,江瑟和李漱玉两人本是同年,两人的生日就隔了十八天。两人的关系也比其他人的要好上一些。 “林慕。” “哦,就是你的那个青梅竹马。我就知道是他,你俩该不会已经在一起了?”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很小声,只让他们两人听见。 江瑟忽地伸手去掐她的手臂,一边掐她一边恶狠狠的说:“你真是爱胡说八道,你整天脑海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李漱玉被掐得直躲,“你那么认真干什么?这是玩笑,玩笑。”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两人过来一会儿之后又和好如初。江瑟从来没有打算和她真正的计较。 晚上,江瑟到点就进了房间里,李家两姐妹睡一屋。 江瑟刚刚脱了衣服换上睡衣躺在床上,门口响起敲门的声音。 她侧靠在门边上,打开门一副“我就知道是你”的表情。 李漱玉抱着枕头,从她的手臂下钻过去。 翻身跳上了江瑟的床。 “我睡边上,你给我睡里面。”她将江瑟的枕头挪到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屋里面这么热,你还关窗,你不怕被热死吗?” “我这不在这里活得好好的吗?”江瑟走到床前翻身上床,将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 李漱玉看着她的动作,顿时无话可说。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打开窗户只露了一点风进来。 不经意间瞥到楼下的一棵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人,李漱玉看了几眼不确定是不是看的他们这个方向。 她小声的嘟囔着:“大半夜还装鬼吗?”将窗帘拉过来时,李漱玉忽然感受一阵刺眼的光,等她回过头时,那个站在梧桐树下的黑影已经不见了。 李漱玉揉揉眼睛,急忙将瘫在床上的江瑟叫起来。 “瑟瑟,快起来。” “……” “江瑟,快起来了啊。” “干嘛?” “你快起来,我好像看见鬼了。” 江瑟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跃了起来,跑到李漱玉的身边,“什么看见鬼了,你这才是真正的胡说八道了。你为什么这么说?” 江瑟的身体使劲儿的从她的旁边凑,李漱玉指着楼下的那棵高大的梧桐树将先前所看到的通通告诉她。 “你说他是人?半夜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突然就消失。不是人?怎么可能。我可是唯物主义者。” 亮光? 江瑟想到今天和林慕出去时,他就说他们似乎被人跟踪了。她还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他们谁想直接跟到这里来了。 她头一次感到这么害怕,她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图财……?又或是纯粹的想要作恶。 可偏偏为什么会选上他们? 心脏处砰砰乱跳,令她产生错觉,也许在下一秒她的心脏直接蹦了出来。 江瑟狠狠的掐着手心,“你说的亮光是不是一刹那产生的,你说对方是不是在偷拍我们或者是别人?” “有可能是偷拍的,他偷拍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做贼,可真是个变态,这就是社会的败类。”李漱玉将窗户留了一个缝隙,把窗帘狠狠地拉起来。 “以后你晚上还是不要拉开窗帘了,一点也不安全。”还以为在城里要安全一些,现在也没有安全到哪里去。 江瑟滚到床里面,反驳道:“今晚是你主动开的窗哦。” 李漱玉冷哼一声,反驳道:“如果不是我,你怎么知道你们楼下还有一个变态时刻盯着你们呢。” 她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还以为真的见着鬼了,没想到只是个变态啊。真吓死她了。 按照以往,李漱玉不拉着她聊个天翻地覆那是不可能的。兴许是因为今晚的事情令两人费了太多的心神,沾床没多久就睡了。 第二天两人就将事情给家里人说了,可家里人听进去了,却没有放在心上。 出于安全考虑,江瑟他们一天都呆在家里,直到晚上同样的时间点,李漱玉拉开窗户没再看到那个变态,这才松懈下来。 林慕过来约江瑟,瞥见李漱玉时就见对方上下打量他一下,露出满意的眼神。 他对这姑娘的举动弄得有点糊涂,不知她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江瑟不理会李漱玉的眼神,将那晚发生的事情告诉林慕,就见他皱起了眉头。 “你说是不是那晚上你说的跟踪我们的人?” 林慕的眉头瞬间凝结成了霜。 他那天晚上确实能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原以为在回家的路上已经将他们摆脱了,没想到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瑟瑟,你等我,我先去打个电话。” 江瑟点头:“你去。” 一生不得好死 李漱玉陪着江瑟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林慕懒得等下去。 正想进屋去,李漱绣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伞,朝着楼下走去。 李漱玉连忙叫住她。 “你拿着伞干什么?” “遮太阳啊,出去玩啊,不然做什么?天天在家里躺着,我骨头都快彻底松了,再不下去活动,你又得该骂我了。” “我何时平白无故的骂你,我骂你难道不是你偷懒吗?你看看你,懒得都快烧蛇吃。等你以后长大了,我都要担心你能不能捉到蛇都是两说。” 李漱玉:“如果不是表姐在这儿,我才不会给你留面子,你继续骂。我去玩了。” “算了,到时候你又得在爸妈面前颠三倒四。”李漱玉朝前走去,“去哪里玩,我跟你一起去,瑟瑟,你要去吗?” 江瑟摇头叮嘱他们路上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李漱绣连连点头,“我们就在周围逛逛。” 林慕打了一个电话就出来,担心江瑟担忧过度,便解释说:“我刚刚给我爸打电话了,以后咱们小区的会加强防范。” “这跟你爸有什么关系?”江瑟不解的问。 林慕解释说他爸和小区的安保公司有认识的领导,况且这栋小区的开发商与他爸都是认识的。林父提出一点意见,只是为了小区的安全,对方多多少少都会采取一些措施。 江瑟点点头,心里十分感激林叔叔。 江爷爷和姑父在厨房里做着菜,姑姑则陪着江奶奶坐在木椅上聊着天。 江瑟刚从外面回来,江奶奶就叫她:“瑟瑟,快去看他们去哪里?让他们早点回来吃饭。” “好。”江瑟拿上钥匙走出门去,下到楼梯口处外面的太阳热的让她想泼一盆水在身上凉快凉快。 她又连忙回头去拿了一把伞。 她并不确定这两人去哪里,在周围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他们。 想着这两人可能会去公园,便找去了公园。江瑟刚刚走了两步,浑身一凝,脚步渐渐的减缓了下来。 江瑟又走了两步,这次她彻底停下来,转过身来盯着离自己几步远的陌生男人。 “你跟着我做什么?” “江小姐,冯先生有请。” 听到冯姓,江瑟眉头一跳,心口忽地很慌。 “我不去,上次我就已经和他说清楚了。我还有事,你不要再跟着我。”江瑟转身走了几步,身后并没有脚步声跟来,正当她放心时。 前面几十米的一棵梧桐树下坐着一个姿态闲适的男子,江瑟看见他时他的目光已经赤裸裸的落在她的身上。江瑟不知道他到底盯着她有多时了? “江小姐,冯先生在前面等你。” 江瑟朝前走去,她看了四周一眼并没有看见李家两姐妹,她不知道是该庆幸在这里没有看见他们,还是担心他们会不会出事? 随着她的走近,冯暨白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此刻平添了几分温和,他伸手拍拍旁边的位置。 走的近了,江瑟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拿着一叠厚厚地由信纸包装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江瑟在他的面前站定,等了一会儿也不曾等到他的话。他拆着他手中的信封,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过来坐下。”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不用了,既然冯先生没有什么事就不打扰了,我还有事情做。”江瑟朝前走去。 “非得有事才能找你。” 冯暨白的手轻轻的捻着手中的照片,目光落在那扬起的嘴角上。 “你这么急做什么?怕人丢了吗?” 江瑟的脚步停了下来。 “过来。”他伸手强制性的将她拽到身边来,江瑟挣扎了一下无法挣脱,便顺从的被他拉过去按在木椅上。 她很清楚自己在他的手上讨不了半点的好。 “你刚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江瑟看着前面的树木没有注意到冯暨白的举动,忽然眼前一花,怀中多了一样东西。 是照片。 她拿起来,照片上两人的嘴角微微上扬,被丛丛的荷花所包围,江瑟的头微微倾向林慕,看起来像是靠在他的肩上似的。 这张照片拍得还真好! 江瑟将照片收起来放进怀里,冯暨白看着她的举动微微挑了一下眉。 “就那么喜欢?这里还有。”冯暨白将手中的照片一张一张的递给她,他那阴翳的目光始终紧紧锁住江瑟。 江瑟一张一张看,她尽量去忽视来自冯暨白那充满恶念,令她毛骨悚然的目光,想要逃离,却又害怕将他激怒。 她理着手中的照片,从拿到照片的第一眼,她便知道自己这几天一直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不就是偷拍吗?只要她不在意,他永远就威胁不到她。 从落河的十里荷花到回家路上的照片,以及站在窗前扭头回看的李漱玉都被拍摄其中,更别说他们在自家阳台上时的身影。 “难怪我觉得那晚总是觉得有什么脏东西在跟着我,原来是你的人。照片拍得不错,但你侵犯我的隐私了,你犯法了。” 江瑟的语气极其平静,好像只是告诉他犯法了而已。 冯暨白忽然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容出来。 他伸手想要去抚摸着江瑟的额头,被她偏开,手掌扑了空,最终落在她的肩膀上。看似轻轻地搭着,只有江瑟才知道他的重量。 女人和男人的力气始终有着较大的悬殊。 “瑟瑟,你我之间有隐私可谈吗?” “……” “我说过的,只要你一天不同意,我一天也不会放过你和你身边的人。”冯暨白的话落下,面前女孩的脸色终于变了,他那阴郁的心情瞬间大好。 “你知道李漱玉他们在哪儿,对?是不是此刻他们就在你手上,是不是我不答应你,他们就会出事?”但凡涉及到无辜的人,江瑟就无法平静,人家只是轻轻的一句话便可将她表面的平静瞬间打破。 冯暨白仿佛没听到似的,“别让我的人再看见你和别的男人动作亲密。”他突然伸手将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肩上,“就算是你的亲哥哥也不行。” “这次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下次你若是还不注意,我会让你好好的铭记。” 他云淡风轻的说着话,江瑟苍白着脸,目光憎恨的看着他。 冯暨白站起身来,语气十分温柔地说:“还不快去找她,若是没了,你可又要伤心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瑟推开他朝前跑去,冯暨白看着那慌张的背影,嘴角微微的扬起。 “回去。” 冯暨白,我诅咒你一生不得好死! 一定会醒过来 江瑟一路上大声喊着李漱玉姐妹俩的名字。 都无一应答,她心里的担心愈发的深。 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江瑟拿着伞靠在一棵大树上暂时停下了休息。此时的她已经顾不上什么遮阳?防不防晒的事情。 她害怕他们走丢,害怕他们遇见危险……更害怕见不到他们。 不知又跑了几处地点,江瑟已经气喘吁吁,她的目光看向前方围聚在一起不知讨论着什么的大妈们,又看向正在用清水清理着地面的环卫工人。 江瑟快步的跑过去,稳定了心神之后询问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大妈们说,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车祸,两位女孩过马路被一辆面包车撞了,其中一个女孩的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渗出了一地的血。 两个女孩?冯暨白的告诫,让江瑟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她询问了两个女孩的穿着,得到大妈们的回复,江瑟的大脑瞬间凝滞,眼前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极其的陌生。 江瑟能感觉的到发软无力的大腿,她用力的掐了一把自己,说:“你们知道他们被送去了那个医院吗?” “市二医院,附近最近的就是市二医院,这周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车祸差不多都被送进了那个医院。” 江瑟向他们道完谢,随意坐上一辆出租车去到了市二医院。 下车后一路小跑到医院,司机跟在她的后面一边追她一边骂她。 好不容易打听到了他们的消息,江瑟正要跑过去被一男人用力的拉着自己的双手。 “你他妈跑的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你还没有给钱呢。” 江瑟连忙从兜里掏出车费递给他,又道了几声歉,不理会尚在骂骂咧咧中的男人,朝着前面跑去。 李漱绣坐在椅子上用着护士的手机给家里人打电话,刚挂完电话,向护士道完谢。就看到迎面而来的江瑟,她眼里的眼泪再次决堤的流下来。 待江瑟跑到面前时,李漱绣扑进江瑟的怀中,告诉她李漱玉正在进行着紧急手术。 江瑟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你先别哭,表姐绝对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李漱绣哪里见过这种情况,当时的情况太过危急,他们都不知道那辆车是从那个地方冲出来的,突然就将他们给撞倒在地上。 “万一呢?你知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险?我担心……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我问了那几个旁观者的阿姨了,他们说表姐这在车祸中算是轻微的了。你放心,她一定会醒过来,一定会。”江瑟在心中不停地祈祷,祈祷上苍能听到她的心声。 一定要让李漱玉醒过来,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万一呢?” “一定会醒过来的!没有万一!”江瑟的声音忽然拔高,将李漱玉吓得呆愣在原地。 此刻的表姐在李漱绣的眼中,神色冷厉,与平日里所见的表姐大相径庭。 她知道表姐是在担心姐姐。 他们俩的关系这么好,既然表姐说会醒的,那姐姐一定会醒过来,李漱绣一瞬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似的。 我会在那里等你 半个小时之后,江爷爷一行人也到达了医院。 “瑟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咋早上还好端端的突然就进医院了。”江爷爷焦急的问着,姑姑扶着江奶奶的手频频的看向手术室。 江瑟正要说话,李漱绣突然开口说:“有警察过来了。” 交警过来核实情况,李漱绣将当时的情形说了。得知肇事司机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开车时正处于发病状态……听到这儿,众人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手术室的红灯熄灭,护士将李漱玉推了出来,江瑟站在最边上想要走上前去看李漱玉,姑姑一家人已经围了上去。 江瑟问了医生得知她已经脱离了危险,后续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她这才放下心来。 姑父过去缴医药费时,江瑟跟了过去,她看着姑父的脸,他家的条件算不得好,表姐和表妹两个人都是超生儿,刚一出生就交了罚款。 “瑟瑟,你怎么跟了过来。”姑父转身回头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江瑟,也不知道她站在这里多时了。 “姑父,表姐之所以出车祸是和我有关,如果不是……” 姑父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他说:“瑟瑟,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早上你表姐出门时,你会知道她会出车祸吗?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既然不知道你自责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怪你的意思。” “可是……” “没有可是,瑟瑟,你表姐的事与你无关,你也不要自责不要愧疚。” 可是如果没有冯暨白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江瑟曾经想,就算他权势滔天,自己吃亏就吃亏,只要不招惹他,他们依然是两条永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可她没有想过,她不想去招惹,对方不肯放过她怎么办? 被人盯紧的猎物会有逃跑的机会吗? 不要愧疚和自责? 冯暨白就是想利用她的亲人来拿捏她吗?伤她自己,江瑟不会妥协。可若是伤及她的家人……除非江瑟是冷血之人,能亲眼看着家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事。 这一次的车祸不会危及生命?那么下一次呢?下一次会是谁? 江瑟沉着脸,姑父只当她因为李漱玉的事情。 “过去看看你的表姐有没有醒。” 江瑟将先前看到的数字记到心里,走在姑父的身后。两人才刚刚走到李漱玉的病房门口,江瑟停下脚步,姑父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她望着前方靠着墙站着的黑衣人,他的左手上依然拿着一个相机,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这个方向。 纵使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对方依然没有丝毫收敛的迹象,不躲不避的看着她。 果然和他的主子是一个德性的人。 江瑟推开门进去,李漱玉已经醒了过来,身体很是虚弱,说了两句话又沉沉睡了过去。 江爷爷和江奶奶的身体不好,得知李漱玉没事之后,才和姑姑一起回去,明天又来看她。 江瑟盯着李漱玉的脸,神情逐渐恍惚。林慕进来时,看到的是江瑟的背影。 他压低脚步声,将鲜花和果篮放在柜子上,床上的李漱玉睡得正熟,林慕便坐在一张凳子上看看江瑟什么时候发现他。 暖阳渐渐西沉,江瑟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她扭头去看李漱玉有没有醒不期然看到靠在椅背上的林慕。 除了震惊江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林慕说:“你不要告诉我你已经来到这里很久了?” 林慕看了一眼李漱玉,见她没醒,压低声音解释:“我想要看看你什么时候会发现我的存在。” 他的眼神看着她,那里面有她无法忽视的情意,江瑟一时分不清他的话到底是所指什么? “你如果不告诉我,我怎么会发现你。” “那你明天有空吗?”林慕平静的说着这话。 江瑟见他如此,以为是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摇头说:“明天不行,我还要在医院陪着她。” 床上的李漱玉再也无法装睡下去,她睁开眼睛看着尚还没有发现自己的两人,说:“明天我才不需要你陪。” “你醒了。”听到她的声音,江瑟率先反应过来,询问她的情况。 李漱玉看着林慕充满怨气的说:“我早就醒了,只是不敢这么早醒来。” 她先前醒过来时,还有点犯困,正想翻身继续睡时,看到了一直看着江瑟的林慕。吓得她不敢出声,也不敢睡着,她等着何时转过头来和他说话时再假装醒来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没想到一等等这么久,也没听见两人说话。在她快要昏昏欲睡时,终于等到这两人说话,没想到一开口就是惊天大瓜。 “抱歉,打扰到你的休息了。” 李漱玉摇头,她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江瑟问他如何得知李漱玉住院的消息,林慕这才向她解释,原来是江爷爷着急出门的时候被他看见了,问了一句,这才知道李漱玉住院的消息。 李漱玉很是感激他能来看自己,向他道了谢,她这才看着江瑟说:“瑟瑟,你明天就不用来了,我也不是生什么大病,只是被撞了一下而已,没什么大碍。” 既然李漱玉都说了,江瑟也没有再说什么。林慕向她投去感激的眼神,李漱玉笑眯眯的没有说话。 看这两人的状况就差那层纸了,她非要给它捅破。 林慕又待了几分钟,这才起身离开,李漱玉不停地朝江瑟挤眉弄眼,让她去送送林慕。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李漱玉忽然发现这两人其实非常的登对。 江瑟刚出病房时就停了下来,林慕也随之停下来转头看她。 “就送到这里,林慕,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 林慕点头,望着江瑟的眼睛说:“瑟瑟,不知你是否记得当初我和你说的事情,明晚你可以来我们当初的小学操场吗?” 江瑟的心跳漏了一拍,林慕说:“我会在那里等你。” 说完了好一会儿,林慕一直未等到她的回复,开口说:“晚上记得早点休息。”说完,便转身离开。 “林慕……”江瑟忽然叫住他的名字,林慕转身等她说话,“…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江瑟望着他的背影,她不想放弃他。 “江小姐,冯先生有请。” “你都拍到了什么?” “江小姐不要为难我。” 江瑟知道她和冯暨白之间必须有一个了断。 “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和她说一声。” 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江瑟从病房里走出来,直到走出了医院,江瑟停下脚步,说:“冯暨白的人不在这里?” 司机拉开车门,请江瑟上车。 “去哪里?我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你们打电话给冯暨白有什么事在电话里面说。” “江小姐,先生说过需要亲自将你带到他的面前,还请你不要为难我。” “我没有为难你啊,是你的冯先生为难你的。你给冯暨白打电话,让他有事在电话里说明白。” 男人看了司机一眼,见对方点头,他这才拨打出去。电话接通的瞬间,男人便拉开与江瑟的距离。 表达了江瑟带的话,江瑟还未听到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 “江小姐,先生说请你考虑清楚再回答,毕竟你不是一个人。” 我不打算放过你 江瑟停在酒店面前,她很清楚进去了可能再也出不来。 她突然转身想要掉头就走,黑衣人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江小姐,来了这里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见江瑟还犹豫着,黑衣男子顿时给她下了一剂猛药,“江小姐,不想身边的人因你而死就不要浪费先生的时间。” 江瑟怒气顿时上涌,咬牙切齿的说:“人命对你们来说还真是低贱如杂草。”江瑟下定了心要和冯暨白做个了断,可真走进酒店时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转头离去。 用力地掐了掐手心,江瑟控制住想要逃跑的心思跟在黑衣人的身后上了楼。 当那扇门被推开时,江瑟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冯暨白时,江瑟才发现自己对他的恐惧愈渐地深。 黑衣人催促着她走进去,当她走进去时房门就被关上,一个人直面上冯暨白,江瑟很快的冷静下来。 他的桌子上放着两个红酒杯,一瓶已开的红酒瓶只剩小半的量。 冯暨白向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江瑟不确定他有没有喝醉,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冯暨白抬手将她面前的高脚杯中倒了一点红酒。 “我对酒精过敏,我不能喝。” 话音刚刚落下,冯暨白抬头起头看她,那双眼神阴冷至极如同潜伏在黑夜里伺机给人致命一击的毒蛇,令她不寒而栗。 冯暨白冷哼一声,“他的话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他口中是她还是他,江瑟不想去纠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今晚你找我来是为了给我表姐道歉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也不是,像你这样的人,下手的时候又快又狠,怎么会像是容易道歉的人。所以你今晚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江瑟的手紧紧的握成拳,面上平静的说:“冯先生,我自问没有任何招惹到你的地方,你为何执意不肯放过我。” 江瑟的心里并不是面上表现出的那么平静,她近乎妥协的说:“只要你放过我,当初的一切我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只要你从此以后不要再伤害我身边的人。” “你以后打算如何?” 江瑟一怔,什么以后打算如何? “是和我永远不再联系还是当做从未发生开启新的生活?”冯暨白的语气一如既往,江瑟一时不知这人的态度是如何?他的脸上似乎永远都戴着一张面具,他的神情被一层神秘的迷雾所笼罩。 江瑟垂眸不语。 耳边响起了一声轻笑,尤为刺耳,江瑟的身体几不可见的颤了颤。 “你知道我今晚为什么找你?” 江瑟怎么会知道?他就像个疯子似的,疯子发疯还需要理由吗? “瑟瑟,你真是不听话,你真是令我难办。”他当初给她的告诫她是一点儿也没有听进去。 他站起身来,说的话却让江瑟怔在原地。 “瑟瑟,我不打算放过你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冯暨白的女人,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他伸手去捉她,却被江瑟用力的拍红了他的手背,他低着头,阴翳的眼神牢牢的锁住她。 “你缺女人,你可以去找任何的女人。有的是女人为你奋不顾身,我不是妓女,我也不打算卖。” “冯暨白,你放过我。”江瑟恳切的说。 冯暨白笑着摇头拒绝:“瑟瑟,你所有的条件我都能答应你,唯独这个不可以。” “从你上了我的床开始,你就应该有自知之明,而不是一边是我的女人一边还去招惹其他的男人。” “谁知道那会不会也是你算计好的?” 江瑟的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要玉石俱焚,一个要忍辱负重,只要她有足够的耐心,她可以摆脱他的控制。 可她真的不甘心! “你也可以当做是我的算计。”冯暨白坐下来,他已经看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瑟瑟,你是个聪明人。我的耐心不多了。” 他姿态闲适的靠在沙发上,像是一个猎人饶有兴致的看着濒临死亡的猎物在垂死挣扎。 “如果我不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我的结局是什么?或者我的家人的会如何?” “我不介意让你家破人亡。”江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就算你死了,你的骨灰都是我的。” “你真令我恶心。” “瑟瑟,我不想听到再听到恶心这两个字。”他伸手拽着江瑟的手腕,“过来。” 江瑟看向他不容拒绝的眼神,从桌子旁边绕了过去,刚一走近就被他拉进怀里。 他的双手圈在她的腰上,耳边是他炙热的呼吸,“瑟瑟,你真是个乖女孩。” 他的手如同阴冷的毒蛇爬上她的脸,江瑟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这是个游戏吗?如果是游戏,期限是多久。” “怎么忽然愿意妥协了。” “我赌不起,也不敢赌。”如果她是孤身一人,她可以和他玉石俱焚。 身后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江瑟听到他的声音,“三年,做我三年的女人,瑟瑟我会还你自由。” 三年而已,不过转瞬即逝。 “好,三年为期,三年以后你还我自由。” “好。” “我的表姐还在医院里,我担心她我得回去陪她。”江瑟想要起身,冯暨白狠狠箍紧着她的身体。 “今晚留在这里。” 话落下,江瑟被他打横抱起扔在了床上,陷进被褥里。 她想要起身,冯暨白用腿死死的压住她。他缓缓地解掉扣子,看着床上的江瑟,四目对望…… 江瑟闭上眼睛,她想就当他是情人罢了,有着这么皮相优秀的男人当情人,她也不算是太吃亏。 察觉到他起身,江瑟假装闭上眼睛,冯暨白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拿起浴巾走去了浴室。 江瑟这才睁开眼睛,看着那明亮而刺眼的灯。 她知道冯暨白对她只有欲没有情,这样的人一旦厌烦了她便会将她弃之如履。 江瑟拿起地上的衣服穿起来,整理自己的衣角时,冯暨白裹着浴巾出来,“你还要回去?” “我得回去陪我的表姐,你不知道她胆子小,尤其经历了车祸,晚上总会在噩梦中醒来。” “瑟瑟,你该称呼我什么?” “……冯先生。” 冯暨白走到她的身后,“我会给你表姐安排最好的医生。” “谢谢。”江瑟嘴角露出笑容,冯暨白将她转过来,抬手掐住她的脸,“笑得真难看。” “桌上的协议签了。” 我不打算放过你(二) 江瑟回到医院时已经将近凌晨,她推开病房门,里面已经熄了灯。 江瑟将灯打开看了一眼空余的位置,走到李漱玉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靠着椅背,想着发生的事情,突然一只手摸摸索索的摸了过来,触及到她的手,江瑟下意识的收回来。 耳边传来李漱玉小声的呼唤,江瑟这才知道她根本没有睡着。 “江瑟,你老实告诉我这么晚了你是不是和林慕出去约会了。”她咬着林慕两字的声音很是小声。 哪怕她的声音压得极小,江瑟也担心被姑父听见,连忙起身去捂她的嘴,却捂在了她的眼睛上。 李漱玉拍了拍她的手,没好气的说:“被我说中了,你该捂我嘴,捂我眼睛干什么?” 江瑟又重新坐在椅子上。 约会?和林慕?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了。 江瑟靠在椅背上,此刻的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坐着。 李漱玉又叫了她几声,始终没有回应,便以为她睡了,翻了几回身终于安静了下来。 江瑟的脑子昏昏胀胀的,外面偶有车辆传来鸣笛声。 医院的晚上有点冷,江瑟便弯腰双手为枕靠在了床上。 李漱玉还未睡醒,门外响起医生们说话的声音,他们来给她检查了。 她拍拍江瑟的肩膀,示意她醒过来。 从睁开眼,江瑟暗叹一声糟了,她的头晕乎乎的,额头还有点发热。 江瑟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李漱玉,和她说了自己的情况便提出回家。 李漱玉担忧的问:“瑟瑟,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江瑟摇头,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打开病房门,拐了一个弯之后,江瑟看到坐在医院椅子上的黑衣人。 她盯着他缓慢的朝后退着走,沿着楼梯间走下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江瑟靠在椅背上,前方是司机频频看过来的视线,她的心一凝,忽然叫司机,对方问她有什么事? 江瑟拧着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说我的脑海中总是幻想着如何杀人的情景是正常的吗?为何我总是杀人呢?你可以帮我解答这个问题吗?” 她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司机,嘴角的笑容在司机看来真是怪异极了。 说她不想笑,她偏偏笑着。说她想笑,她看人的眼神都像是时刻想要杀人的疯狂。 司机暗骂,原以为碰到一个软柿子,没想到碰到一个疯子。 “小姑娘,你想想这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如果你杀人了,你将会承担法律的刑罚,你的余生都会葬送在监狱中。” “那若我是精神病呢?那我杀人岂不是很正常。如何才能成为精神病呢?”她的语气不像是作假,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到她认真思索的脸,顿时觉得自己倒了大霉,遇上不要命的。 开车的时候挑最近的路线走,再也不敢往身后去看。直到车子停了下来,江瑟将钱从窗口递给他。 对方拿着钱,扯了扯。江瑟的手捏着钱的另一头,“你害怕我?是不是所有的败类遇上不要命的疯子是不是都会害怕?” 司机猛的扯过她的钱,拉上车窗,出租车如一阵风似的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江瑟忽然露出一抹笑容来。 江瑟上楼,江爷爷他们正要出门,见着江瑟,看她神色不太对,不由担心的问她。 “我没事,昨晚有点着凉,额头有点发热,我去躺一会儿就好了。” “快去睡,有没有吃东西,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姑姑担忧的问,侄女若不是为了照顾女儿也不会生病,对她更加的情真意切。 “不用了,我还没有饿。你们路上也吃点早餐,免得坐车的时候晕车,尤其是奶奶要注意。” 江奶奶只要不吃早餐便会晕车严重,偏偏她很少有吃早餐的习惯,但凡出门坐车江瑟都要叮嘱她吃点早餐再去。 “你小小年纪操什么心,还快去好好的睡一觉。”江奶奶心里心疼孙女,嘴上却也没有放过她。 江瑟将门锁上,洗了一个澡躺在床上,也不知是她太累还是因为家里的缘故,躺下没一会儿床上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一觉醒来已是晚上,江瑟有些饿了,江奶奶他们并没有回家。江瑟打算下来去吃点东西,开门时看见林慕的家,想到昨晚他与自己说的话,江瑟一时怔忡在场。 她以前常说明知有些人不可为而为之,那是真正的愚蠢。 正如她现在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应该去见林慕,不应该再打扰他,或者拒绝他的提议才是最好的选择。可脑海中又有一个小人委屈的说,看一眼,就看一眼,这一眼之后便是彻底的结束。 江瑟吃着以往最爱吃的粉,此刻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明明自己很饿却吃不下去东西。 她结了账出门瞎转,不知怎的,转到了小学的操场。她走了进去,在操场转了几圈,在这人声鼎沸中,江瑟犹如孤影,她爬上阶梯,看到了站在观众席背后的林慕的。 他背对着她,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江瑟站在最高一层的阶梯看着底下的他,心想:只要他转过来,只要他转过来……就好了。 她忍不住去想,假如最初的时候便把事情告知所有人,会不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是不是她自己害了她自己? 如果她早早地和林慕在一起,会不会就不会遇见冯暨白,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的事情。 正当江瑟想得入迷,旁边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江小姐,冯先生要见你。” 江瑟猛地扭头看着身边这个突然到来的人,又看了一眼前面的林慕,察觉他似乎听到了声音想要转身时立马退了下来,险些从阶梯上摔下来。 她早上离开医院时还以为将这个人甩开了,恐怕他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 江瑟装作无事的揉揉自己的手,“冯先生,在哪里?” “冯先生,在学校门口等你。” 听到这句话,江瑟的脸色渐渐地变为苍白,黑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头。 走下台阶时,江瑟只觉这夜晚的风可真冷啊! 瑟瑟,别让我生气 江瑟穿越重重的人群中,她仿佛听到了来自后方的呼喊,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就算不是错觉,江瑟想她也不敢回头。 江瑟走出校门口,停放在学校对面门口的一辆黑车上面走下来一个人,他将后座的车门给她打开。 冯暨白双腿交叠着,姿态闲适。 等她坐上车,车子就已经开走了,江瑟想要说话,这车中充满着的压抑令她打消询问的想法。 江瑟见冯暨白闭上了眼睛,侧目看向窗外,除了一排排的树木竟连一个人影儿都没有见到。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八点了,江瑟不知道去何方,也不知道冯暨白的心思,干脆靠在窗户上闭上眼睛。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冯暨白睁开毫无睡意的眼睛,看着靠着车窗的江瑟。 “开快点。” 司机突然将车子提速,江瑟的头重重地磕在车窗上,疼痛令她清醒,她捂着额头,车子的车速很快却也很平稳。江瑟看了一眼自己靠的地方,难道是自己的睡姿有问题? 江瑟再也没睡,她看着窗外的景色,这是她曾经从未见过的景象。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驶进小区,停在了车库,“先生,到了。” 冯暨白睁开眼睛,从车上走下来,对站在身后的江瑟招手:“过来。” 江瑟瞥了一眼他的手,没说话,顺从的跟上去。 他的手揽在她的腰间,带着她上了电梯。 电梯停在了十八楼,江瑟跟在他的身后,她发现这里的都是两梯一户,她不确定冯暨白是不是住在这里。 冯暨白将门推开,带着她走进去,江瑟走进门口抬头就看到前方的摄像头。 “这是你住的房子?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江瑟目测这客厅就将近有一百平的空间,可她不明白为何要在自己家里安装监控器。 “给你的。” 江瑟不解的看着他说:“我大学申请住校,你给我房子做什么,我就算回家也不是没有地方住。” 又是监控器又是房子,把她是当做笼中雀了吗? 冯暨白伸手拉着她走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我会给你配一个管家,一个司机,司机负责接送你,管家负责你的日常起居。你要去哪里?做什么都得事先告诉我。”他将放在桌上的一个盒子推给江瑟,“打开看看。” 看着这熟悉的包装,江瑟已经明白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她打开来看,里面的的确确放着一部手机。 江瑟兴趣缺缺,这个世界和她的世界一样又不一样。除了大致的相同,其他并不相同。 她突然想她用了好几年的宝贝手机了,里面存留着她许多珍贵的回忆。 冯暨白凝目看她,“不想要还是不喜欢?” “无功不受禄,我也不会用。”留着它,日后自己岂不是时时刻刻都要应付他。 “瑟瑟,你可真不会撒谎。”冯暨白笑着说。 “是我送的你才不想要,那你想要的是谁给你的?” 江瑟不解的问他:“为什么不是我自己送给我自己,不瞒你说,我原是打算明年的时候送给自己一个手机当做生日礼物。你刚刚误会我了。”江瑟紧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冯暨白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渐渐的移到那张粉嫩欲滴饱满的嘴唇上。 “那我向瑟瑟道歉。”他的语气低了很多,也比往常温柔些。 江瑟冷了他一会儿说:“那我接受你的道歉。”她也没胆子不敢不接受。 “我不想住在这里,这里怪冷清的,我讨厌这样的生活。我回家住好不好,你想要见我的时候我便出来见你如何?” 她的语气听着像是撒娇,冯暨白将她拉过来,动作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江瑟明知道他不会同意却还是带了几分期待。 “瑟瑟,你要时刻谨记你的身份。” 什么身份? 小三? 情人? 冯暨白仿佛没有感受到江瑟的情绪,继续说:“每天晚上必须按时到家,在学校里不要给我过多的接触异性。瑟瑟,你是个乖女孩。” “我会出差几个月,你若是无聊,可以约着你的好朋友陈年出去散散心。” “你连陈年都知道?你还真是事无巨细。” 冯暨白听出她语气里的嘲讽。 他非常明白江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很识时务,也非常记仇,那么犟的人怎么会和自己睡了一晚便彻底的服从他。 令一个桀骜不驯的人如同一只乖顺的兔子一样,服从自己所有的命令。 冯暨白心里忽然窜出了一股火,此刻他只想泄火。 江瑟被他箍得快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嗯挣扎了一下,便被冯暨白抱到他的腿上。 坐在尖锐的东西上,让她极其的恶心。 冯暨白扳过她的头,四目相对,他说:“亲我。” 江瑟猛地靠在他的肩上,双手揽住他的脖子,“你把灯关了。” 客厅里突然响起冯暨白一阵愉悦的笑声。 江瑟实在是累的困倦至极,冯暨白将她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脸。 为了躲避他的手,江瑟的脸全部埋进他的怀里,冯暨白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放下来又拍拍她,“江瑟,起来吃药。” 江瑟强忍着疲惫的身子,接过冯暨白手中的药和水,吃了下去。 将水杯放在桌上,江瑟又想躺下去睡觉,冯暨白冷漠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去你的房间睡。” 江瑟瞬间清醒,利落的从床上下来穿上鞋朝着外面走去,她现在的困意全消,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快凌晨了,江瑟穿上衣服就要往外面走去。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冯暨白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去哪里?” 江瑟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说:“我想回家。”怕他不同意,她又补充说:“你知道的,他们年纪大了我不想要让他们为我劳心费神。” “今晚就在这里。” 他拿起给她新买的手机递给江瑟,“给你家人打电话说你今晚不回去,理由随便你编。” 江瑟迟迟没有接过去,冯暨白的眉头一皱。 “瑟瑟,别让我生气。” 江瑟低垂着眼,从他的手中把手机接了过去,走到阳台的地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最初的是你,最后的亦是你 林慕手里拿着一朵制成标本的梧桐花,在灯光的照射下是那样的美丽。 他至今还记得回家时从兜里拿出这朵花时的心情。他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了最想要守护的女孩,这个女孩将一朵梧桐花放进了他的口袋中。 林慕看着最初的炙热的骄阳,到最后将整个天际染成金黄色的夕阳。 最初的是它,最后的亦是它,只是赏景的人却没了最初的欢喜。 夜晚的风起了渐渐的凉意,林慕听着喧杂的人群中仿佛有人叫了一声江小姐。 他不由地联想到江瑟,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忽然跑出观众席。 差点撞上跑道上的人,林慕急忙停下来,向对方道了一声歉。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隔着重重的人群,他看到了一抹像极江瑟的背影,他大声喊着江瑟的名字,对方的脚步始终未曾停下。 若是他的瑟瑟听到绝不会不搭理他。 林慕坐在阶梯上,看着操场着的人群渐渐变得稀少,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操场入口的方向。 那里依旧没有出现他想要遇见的人。 林慕的思绪渐渐地走远,是他误会了吗?还是瑟瑟有事耽搁了?他尽量忽略心头那抹无端的恐慌,像是在暗示着他有什么自己无法抓住的东西。 “哥哥,你在这里等人吗?”耳边一道男孩的声音将他从万千思绪中拉回来。 “是的,我在这里等人。” “可是自从我来到球场以后我就看到了哥哥你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了这么久,你等的人还不来吗?”男孩不懂,为什么有人等人要等好几个小时。 偏偏这人还傻乎乎的等下去,若是让他等一个小时他都绝不会等下去。 林慕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他说:“许是她有事耽搁了。” 他笑着对男孩说:“她会来的。” 男孩被他的笑容晃了眼,原来真的有人的笑容如冬日的暖阳,夏日的和风,光是他的笑容他就忍不住对这个大哥哥心生好感。 笑得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会有人愿意爽约呢? “如果……如果他不来呢?你还要等下去吗?”男孩心想,能让大哥哥等这么久的人也算不得是朋友,还不如让大哥哥早点清醒过来,这样的朋友不是真正的朋友。 他的声音近乎缥缈,可男孩却将他的话记在了心里。 “不管她来不来,我会一直等下去。” 林慕揉揉他的头,“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那边是你的爸爸妈妈?快回去,别让他们等急了。”他看到操场的跑道上站着两个人影,猜想这是男孩的父母。 男孩站起身来,“大哥哥,你也回去,这么晚了会容易着凉的。我走了,再见。” 他朝着林慕挥挥手,林慕笑看着他的离去。 男孩回到父母的身边说:“那位大哥哥还是不愿意回去?还要等他的朋友,可他的朋友都不愿意来,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等。还没有我聪明,至少我知道要及时止损,对吗,妈妈?” “是的,你很聪明,不过有些事情可不是这么衡量的喔。有人可能等到了几个小时便等到了他的朋友,也有人等了一辈子也未必能等到。” 男孩不解,他的妈妈又仔细的和他说着。 男孩最后一眼回头,阶梯上的青年如同成了雕塑似的。 夜风冰冷的风吹在他的身上,连着那颗跳动的心仿佛也冻成了雕塑。 江瑟昨晚睡得极其的不安,快到四点时困意才渐渐袭来。 好不容易刚刚睡着一会儿,卧室的被人敲响,江瑟爬起身,目光看向那扇门,下一秒江瑟就听到锁孔转动的声音。 冯暨白推开门,看着坐在床上的江瑟,问:“为什么不开门?” 江瑟若是有超能力,真的很想掰开冯暨白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也不看看现在是几点。 可惜她不仅没有超能力还玩不过他,不过等到三年之后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那时候她终于可以摆脱他了。 “昨晚做了一晚的噩梦,我以为我还在梦中。”江瑟解释道。 冯暨白提步走了过来,在她的身边坐下,她的脸色的确憔悴,一双杏眸里带着血丝。 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手指停在她的眼尾处,江瑟不解地看着他。 “丁管家。” 从冯暨白进门时,江瑟就已经看到了冯暨白身后的人,她不动声色的将被子悄悄的往上提了提。 丁管家是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女人,头发梳得齐齐整整,穿着一身正装。她走上来将手里的黑色的盒子递给了江瑟。 江瑟只是看了一眼,便看向冯暨白,“这是什么意思?” 冯暨白从丁管家的手中拿过来,一边打开一边说:“瑟瑟,你喜欢吗?。”里面放着一枚剔透的碧绿镯子。 “你若是喜欢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送你一枚镯子。”冯暨白的语气极其温柔,两人之间仿佛是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妻。 他拿起镯子抓住江瑟的手试图给她戴上,江瑟猛地缩回手,冯暨白看她一眼,她心里一慌,面上却是一脸平静的说:“冯先生,我还在读书,学生不可以佩戴这些昂贵的首饰。万一被我不小心磕着碰着了,我会更加的心疼。” 冯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江瑟看来却是极其的渗人。她不顾在场的丁管家扑进他的怀里,“我不想辜负冯先生的任何心意,更不愿意去伤害它。” 言外之意,凡是冯暨白送她的东西她都舍不得弄坏,不是因为昂贵,而是来自他的心意,他的心意对她来说是无比珍贵。 江瑟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冯暨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慢慢将她从自己的怀中推离出去。 “瑟瑟可真是个心口不一的女孩。” 他不去看女孩茫然无辜的眼神,起身道:“既然你不喜欢戴就不戴,你喜欢就好。” “这位是丁管家,以后由她负责你的生活起居。”他又说了几句话,拍拍江瑟的脸转身走了出去。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还真是不一样。 江瑟让丁管家将东西收好,等人出去,她止不住的冷笑。 也不看看她是什么样的家世,戴上这只镯子不就是向全世界宣布她是个品行不端的女人吗? 江瑟不去想先前冯暨白的话中有何深意,只要没有危害到她,她都可以不在意。 厌恶的人,为他多花一分的心思,都是不尊重自己的情绪。 我向神明许愿 江瑟看到前方凉亭中的陈年,赶紧让司机往前继续开,直到看不见陈年才停下来。 她在座位上看了一眼周围,没有认识的人,从车子上下来向司机道了一声谢。 江瑟又重新掉头走回去,她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刚刚她停车的前面的车上走下来两个穿着便装的人。 他们看着江瑟,她走他们亦走,她停亦停。江瑟认出了其中的一个人,她看了一眼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既然那么爱跟那就跟着。 陈年留着一头短发,见到江瑟时迫不及待的走过来,“瑟瑟。” 一见到江瑟,陈年润湿了眼眶,江瑟笑着说:“这么快就想我了吗?如果我不打电话找你,你是不是不准备找我了。” 陈年摇头,她并不是不愿意见到江瑟,她只是见到每一个和初云曾经相处过的人,她总是会难过。 待在家里的这些时日,陈年度日如年,她有一次看着窗外,眼泪莫名其妙的掉落下来,被她爸妈看见了被训了一顿。 江瑟看着这样的陈年还是有些难过,“陈年,你想哭就哭,你这么难过,初云在天堂指不定都在骂我没有保护好你。” 她的打趣是如此的明显,陈年露出一抹笑容来。 陈年仍是摇摇头,她靠在江瑟的肩膀上说:“瑟瑟,我想我不会忘记他,我怕我将他遗忘,没人再记得他。但我以后不会一想起他就流泪。” 那个陪伴了她整个青春的少年,是她整个青春里最耀眼的存在,她怎么可能会将他遗忘。 “陈年,我和你一定会记得他的。初云也从未离去,只是另一种形式陪在我们的身边。” 陈年笑着点头,过了许久,江瑟看向外面,那两个人已经站在树下,他们还真是光明正大的看着她。 今天的日头应该再更烈一点,江瑟心想。 她点了点头陈年的额头,“要不要让我带你去散散心。” “那瑟瑟,我们去哪里。”陈年也想趁此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带你走。” …… 陈年看着那茂密的树林子,打死她都没有想到,瑟瑟会在这么大的太阳天带着她来爬山。 “瑟瑟,你真的是这么打算的吗?你不是还叫我不要晒太阳的吗?”可为什么还带她来爬山。 山脚下有一个阿姨在卖遮阳伞,江瑟看着那两人走了过来,朝着阿姨走了过去。 陈年看着江瑟,不知道瑟瑟和阿姨说着什么话,只见瑟瑟连钱都没有掏雨伞就到手了。 江瑟走过来将伞递给陈年。 “瑟瑟,这伞是的吗?” 江瑟沉默了一会儿,慢吞吞的道:“你也可以这么想。” 爬了两处阶梯后,江瑟转过头来那两人还没有跟上来。 好在茂密的树林遮挡了那灼热至极的太阳,否则陈年怀疑自己回家后会不会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热汗不停地滴下来,陈年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顶,当那一抹凉风袭来之时,陈年的郁气和悲伤仿佛都被这一缕清风抹尽。 原来当突破重重困难之后,收获的喜悦竟是如此的令人满足,这世间…… 江瑟靠在围栏上,余光瞥到那刚刚上来还来不及喘气的两人,拉着陈年的手朝着下山的路走下去。 “瑟瑟,我们不再继续玩一下吗?” “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 陈年跟在江瑟的身后,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的瑟瑟精力如此充沛。她看着那路标,艰难的咽着口水,“瑟瑟,我们还要来吗?” “听说山上有一处财神庙,你确定不进去拜一下?” 陈年原先是有一些犹豫可听到财神庙之后,那点犹豫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起初的兴致勃勃,爬到半山腰中间,陈年忍着脚疼,从一个大叔的手中得到一个拐杖,咬牙坚持到了山顶。 江瑟看着陈年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闭上眼睛向着神明许愿。 我向神明许愿,愿陈年所求皆可得。 听说山上有一棵历经几百年的松树,江瑟想去看看,可又看到陈年累极的样子又打消了念头。 他们俩寻了一处位置坐下来,江瑟坐在石凳上看着远处的两人。二人累瘫了似的,隔着这么远,脚似乎都在颤抖着。 要论腿力江瑟肯定不及他们,可谁让他们要必须时时刻刻的盯着自己还没个喘息的机会。江瑟不介意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陈年喝了一口水,忽然凑过去小声地对江瑟说:“瑟瑟,你看到那两个人没有,他们似乎一直跟着我们,先前下山时我就看到了那两个人,现在又看到了,你说我们是不是被跟踪了。” 陈年能注意到这两人江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那两个人总是时不时地看向我们这边。瑟瑟,我们还是快回家。”陈年紧张的拉着江瑟的手。 江瑟并不打算和她说自己的事情,连她自己陷进去都无法出身,何必再将陈年给卷进去。 她答应她,拉着她拿起东西就朝山下跑去。两人一路跑着,江瑟余光瞥到旁边一个能藏人的小洞口,拉着陈年就拐了进去。 两人的目光对上男子错愕的眼神,江瑟和陈年互相看了一眼,陈年不知道何时来的这么大的胆子,扯住男子的衣袖将他从洞口的方向挪去。 男子懂了她的意思,也特意的配合着,一边打着电话一边顺从的移了过去。等看见那两人的身影跑了下去,陈年这才松了口气。 连忙向着男子道歉,他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能帮助到你们我很荣幸。” 两人只当这是个小插曲,过了之后便彻底的忘记。 既然那两人已经下山了,江瑟拉着陈年慢悠悠的走下山。 将陈年送回家,江瑟才急着回家,江爷爷问了她昨晚为何没有回来?即便瑟瑟主动打了电话回来,江爷爷还是不太放心,得到江瑟同样的回答这才放下心来。 “昨晚上凌晨一点,林慕还在找你,等会儿你去问问他有什么急事找你。” 江瑟能感觉到自己瞬间僵硬的脸,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生怕江爷爷继续追问下去。 就在此刻,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江瑟身子瞬间一轻,连忙转移话题,“爷爷,我先去接个电话。” 江瑟拿起来对面一阵沉默,她试探的说了一句你好。 “好玩吗?” 我有点羡慕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在她的耳边炸响,江瑟握着声筒的手汗津津的。 她飞快的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坐着的爷爷,语气尽量维持着平常的说:“挺好玩的呀,我叫你去你又不去,虽然学习很重要可也不能时刻紧绷着。” 对面一阵沉默。 “哦,好呀,那下次有空我再带你去玩。” “江瑟!” “你要休息了,那再见,祝你好梦相伴。”江瑟说完,啪嗒一声挂掉了电话。 江爷爷疑惑的看过来。 “我同学悄悄给我打的电话,怕被他父母发现,每次挂电话挂的比我还快。” 江瑟解释着,怕被爷爷盯着朝着阳台走去。目光总是率先的落在那棵树下,江瑟瞥到一抹黑色的身影,心情瞬间一扫皆无。 将窗帘拉上,江瑟问:“表姐他们什么时候出院?我过去看看。” “说是还有三四天,你路上小心一点。” 江瑟应了一声,手搭在门把上。想起一些事想要和江爷爷商量。 “爷爷,我想把学校给我的奖学金拿一部分出来给表姐。如果那天我叮嘱一下他们,或者亲自带他们出去玩,也不可能会出这样的事。更何况,姑姑他们家里的情况甚至连我们都不如,他们负担三个表哥表姐们的生活费挺为难的。” 江瑟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虚伪至极,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表姐又何故会受伤?姑姑他们的负担也不至于会加重。 可关于冯暨白的事,她不想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她最好的朋友。 江爷爷诧异瑟瑟的想法,只觉得这个孩子愈发的懂事了,他叹了一口气,只有穷苦人家的孩子才会早早懂事。 “瑟瑟,这点你不用担心。放心,你表姐的事儿已经拿到了赔偿,医药费也由肇事司机出了。就连警察也觉得纳闷,死活不肯出一分钱的人,突然拿出这么大的一笔款项。可能是良心发现?” 江瑟问了一下具体的款项,说是二十万。有了这二十万,他们三个的生活费姑姑都要少操一些心。 什么司机良心发现,不过是某人达成了目的而已。 “那爷爷,表姐他们回去的时候,也快临近中秋节了。你就以中秋节的名字给表姐一个红包呗,她来这次恐怕是把她彻底吓到了。” 江爷爷赞同江瑟的想法,事实上他和老婆子也在私下里讨论过这件事情。 没想到瑟瑟的想法和他们的合到了一块儿。 “那你说给个多少?” “那就是你和奶奶的事了。”江瑟拿上钥匙悠悠的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到楼下,江瑟看着对面的人,她朝他使了一个眼色后往前走去。 停在了一个无人的地方,江瑟看着眼前逐渐走近的人,“冯暨白给了你什么命令我不管,我只给你一句忠告,别让我的家人发现你。” 男子望进那双隐隐疯狂的眸子里,低头应了一声是。 江瑟说了一句谢谢,拦住一辆车去了医院。 李漱玉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耳边是爸妈们絮絮叨叨的声音。 她突然有点想江瑟了,这个没良心的,都一天一夜了还不来看她。刚这么想着,就听到妈妈惊呼的声音。 “瑟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了?” 江瑟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柜子上,“姑姑,你们先回家去休息一下,今晚我来陪着表姐。” 姑姑的确有些熬不住,便同意了下来,“那就麻烦瑟瑟了。” “姑姑和我客气了。” “妈,你快走,我今天看了你一天我都看腻了。”李漱玉就差起床将他们通通推着出去。 “你个死丫头。” 姑姑气得真想敲敲女儿的脑袋瓜子。 江瑟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直到他们离去,李漱玉赶忙坐起身,“瑟瑟,你给我带什么好吃了吗?” “我就知道你。”江瑟将柜子上的东西拿过来,除了上面的是水果,下面则是江瑟带的东西。 她将一碗瘦肉粥和玉米炖排骨放在李漱玉的面前,自己则拿出一碗闻起来又辣又香的米粉。 李漱玉眼瞅着,口水就要流下来,央求着:“瑟瑟。” “你的在那里,这个是我的。如果不是想到你好几天都没有尝过这米粉了,我也不会特意带过来给你看。” “瑟瑟,你还真是对我好呢。”李漱玉近乎咬牙切齿的说。 江瑟朝她眨眨眼睛,李漱玉低头看着这粥。算了,总比她爸妈带来的好吃的多。 晚上江瑟有点困,白天爬了一天的山,一旦松懈下来,疲惫便卷土而来。她躺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听着李漱玉畅想着未来的美好愿望。 李漱玉是一点儿都不困,她的白天基本上都是睡,尽管她爸妈的声音不低,她也能睡着。 见着瑟瑟有无数的话想要说,明明是常见的人可是总有说不完的话。 “还有十多天就要开学了,瑟瑟,我是真的很激动。你说大学生活是如何的?到时候要是放假,我就来你的学校找你好不好?” 江瑟的脑子里立起了两个小人,一个听着努力听着李漱玉的碎碎念,偶尔还回复一声。一个执意睡觉,抗拒着周围发出嘈杂的声音。 “瑟瑟,大学就可以谈恋爱了,你若是谈恋爱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一定要是第一个知道的人。”李漱玉等了一会儿,伸手推了一下江瑟的肩膀。 “好。” “那我现在可以知道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吗?外公还打电话给我呢,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江瑟脑子里的小人,觉得此类问题可以不用回答。 “你是不是悄悄和林慕在一起了?你是不是喜欢他啊?瑟瑟。” “……嗯。” “我就说嘛,那天怎么可能来看我的。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成了你们俩的幌子。” “……” “哎,林慕还真不错的。”李漱玉心想,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以后若是被她亲自逮着这两人,她一定要宰这两人一顿。 不知为何,李漱玉突然有些惆怅地说:“瑟瑟,我突然有点羡慕你。” 毁约的人是自己 李漱玉出院后恢复不错,拉着江瑟就朝着烧烤馆子跑进去。 江瑟看着她点了一大堆烧烤串,好笑道:“点这么多,你有多大的肚子啊?这里都够四个人吃了。” “瑟瑟,你不懂。你看看我这半个月吃的是什么东西,除了白粥还是白粥,也不看看我嘴里都淡成什么样子了。”她现在光是闻着味儿就已经开始止不住的流口水。 江瑟见她撒辣椒跟不要钱似的,连忙阻止了她。 “少吃点,能有点味儿就可以了。难道你还想再喝上半个月的白粥?” 李漱玉嘟着嘴,不情不愿的放下调味瓶,却见江瑟拿起了瓶子撒在自个儿的串串上。 她冷哼一声,咬着串儿仿佛在咬江瑟似的。 “快点吃,等会儿这些都凉了。” 江瑟吃完了几十串儿之后靠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李漱玉。她晚饭已经吃饱了,不像李漱玉只吃了几小口。 李漱玉一边吃着一边揉着肚子,两边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拿着铁签指着那些未动的串儿说:“瑟瑟,快吃啊,我吃不完了。” “我饱了,你点的你吃完。”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放心还早着的,就算等会没了公交车,我带你坐出租车回家。” 李漱玉:“……” 她要不是看她在餐桌上也没有怎么动筷子,她会点这么多?算了,算了,还是都让它们进自己的肚子比较合适。 江瑟休息了片刻之后又吃了两串,这么四盘子的串儿还真的被他们俩吃完了。 李漱玉瘫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我觉得我以后对这些串儿再也没了兴趣,可吃死我了。” “我突然觉得我们怎么那么犟,我们吃不完不是还有绣绣吗?” 李漱玉愣了一下,随后拍了一下大腿,看着江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偏偏要在她吃完的时候提起?江瑟的尴尬的捂着脸,她也是突然想起来的,他们俩都把绣绣给忘记了。 “瑟瑟,你……我突然想揍你一顿,呜呜,我怎么也没有想起,害我撑死了。” 如果她有一天死了,也一定是被撑死的。 江瑟前去结了账,从座位上捞起李漱玉,“好了,我们回来。再晚可就不行了。” 两人慢悠悠地走到打车的地方,李漱玉一手插着腰,一手抚摸着肚子,江瑟看了一眼,嘴角扬着淡淡的笑。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们的面前,前座的车窗摇了下来,江瑟看着车里的男人。 对方仔细打量着两人,随后说:“两位……小妹妹去哪里?”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视线尽量不看向江瑟。 李漱玉忽然抓紧江瑟的手,下意识的把她往后扯。江瑟垂眸看着紧紧挽着自己的手,对那男子说了一个地址。 男子忽然道:“正好咱们同路,我送你们过去。” “车费多少钱?”李漱玉忽然问道。 “二十,他经常收的二十,我以前坐过他的车。”江瑟拉着有些绷着身子的李漱玉上车,坐在车上,李漱玉时不时地看向外面的环境。 “瑟瑟,你怎么会坐过他的车?” 这人穿着一身黑西装,看着就像是社会中的精英人士。瑟瑟还是个刚刚毕业的高中生,怎么会接触到这样的人。 江瑟看了一眼前方的人,见他没有什么举动,胡乱编了一个理由,李漱玉并不怀疑她的话,信以为真。 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到达了小区楼下,李漱玉率先下来,正要掏钱,江瑟已经从包中拿出钱递给男人。 对方迟迟没有接过钱,李漱玉看着这边,江瑟不由地说:“以往你都是按照二十收的费,这次多了一个人你就该不会想要多收钱,你信不信我投诉到你们公司。” 男子抬了一下眼皮,从江瑟的手中接过钱,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李漱玉拍拍胸脯,她一路上都提着心,她不得不佩服瑟瑟的胆大。 江瑟走过去,不知什么缘故她忽然抬头看上面。林家的阳台上仿佛站着一个人,他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也不知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两人的目光对望着,仿佛有无声的语言在空气中互相交织着。 江瑟掐了自己一把,率先收回视线,佯装无事的拉着李漱玉上楼, 踏上第一节阶梯时,江瑟有些不安有些无措,她不知道等会儿该如何面对他。如果看不见他还好,她可以装作没有任何的事情?可若是看见他了呢?她该怎么说? 说对不起,那晚我有事耽搁了,你找我什么事吗?这样充满无辜的话,光是想想,她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从落河之行中,她就给了他相应的回答,如今却反而装糊涂。 还是说:很抱歉,林慕,我误判了自己对你的感情,我其实并不没有那么喜欢你,有的仅仅是好感。这样的话说出去,江瑟想他们两人之间再无任何的可能。 可私心里她并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喜欢上的人,最终却没能和他在一起。不甘心她等了多年的回答,最终毁约的人是自己。 江瑟希望这台阶再长再长一点,希望林慕不要打开门。 有人说再深的感情也会经不住时间的考验,她不想由她来挑破,不如让时间来埋葬它。 到达最后一个楼道,江瑟的目光紧紧的锁住那道门。 不要开! 千万不要打开。 上帝似乎听见了她的哀求,却不愿意成全她。林慕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门口,李漱玉的动作一停,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两人一眼。 “瑟瑟,你们回来了?”林慕的声音一如既往。 江瑟的心却始终扑通扑通的乱跳,贴在大腿两侧的手狠狠的掐了一把大腿,她嗯了一声。 空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林慕的轻笑,他说:“早点回去休息。” 李漱玉侧身让开他,林慕脚步不停,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江瑟动了动贴在两侧的手。 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江瑟才转过头去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她沉默地看着,随后若无其事的走了上去,忽略李漱玉的眼神。 关上房门,江瑟便去洗澡。 林慕站在楼下,听到那扇门关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初惊河汉落半洒云天里 许是双方都有意躲着对方,江瑟从那一天之后再也没有遇到林慕。 好像一瞬间他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江瑟有时候甚至会怀疑那个叫林慕的人是否真正的曾进入过她的生活中。 为何有关的他的事,时间变得格外的短暂。 江瑟惆怅的想着。 开学前一天,江爷爷还想拿新的被子给江瑟装上,江瑟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无奈的说:“首都的天不算冷,还不至于带这么多。” “我若是感觉冷了,自然会回来拿。”从家里到首都大学坐车的话也就两三个小时。 江爷爷还想亲自送她,江瑟想了想还是拒绝,江爷爷坐车不能坐太久,否则会晕车。若是坐公交车的话,那转车实在是太麻烦了。 她不想江爷爷去遭这个罪。 前几天她去办了一张银行卡,取了一部分的钱出来给江爷爷买了手机并办好了卡。 “我有什么事儿我会打电话给你们的?只是在学校读书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你们把自己照顾好才是最重要的,不然的话,可能某一天我得有初云那般的打算把你们带去学校。” 江奶奶一反常态的没有骂她,语重心长的嘱咐她在学校小心一点,不要随便与人起争斗。 毕竟隔山隔海不知深,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这东西是最难把握的。江奶奶宁愿她吃点小亏,多退一步,不要争一时之气而害自己受伤。 江瑟连连点头。 江奶奶看着她的这样子倒像是听进去了,不由地松了口气。 今天并没有多大的阳光,下午的时候江瑟骑着自行车拐到了初云的老家。 院子的大门被带上,门上挂着的钥匙,只是起了一个装饰的作用。并没有真正的锁住门,江瑟轻轻的推开门进去,里面实在安静极了。 两个月无人住的院子里已经开始长满了小草。 江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屋檐边上的瓦片有几块掉落在地上,她走到里面去,堂屋的大门被人锁住了。 眼前的残垣断壁,昭示着这里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 江瑟轻声默念着初云的名字,你向往的大学我们会给你去看,将大学的每一处角落走遍,到时再来到你的墓前亲口告诉你。 初云。 初惊河汉落,半洒云天里。你的名字是来源于这里吗? 江瑟默默地站在院子里看着这里曾经的一幕幕,从最初的鲜活到最后的死寂。 聚散离合是人间的常态。 江瑟的心情一时惆怅无比,她出来时将堂屋的门重重的带上。 她想:恐怕以后她很少会来到这里了。 每一个人从出生的时候戏幕就已经开始,谢幕终究是早晚的事。 江瑟第二天睡醒时,吃了早饭,带好衣服用品,提着箱子去新学校报到。 刚下楼走了两步,江瑟想要拦个出租车时,看到前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她顿时打消了想要打车的心,车子开过来,黑衣男子将行李箱给她拎上后备箱。上车后,江瑟才发现前面的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位约莫五十岁左右,同样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 “江小姐这位是先生给你配备的司机,姓应,我们都叫他应叔。” 江瑟点点头,眸子不由地黯淡了几分。 “江小姐,今天晚上您几点放学?” 江瑟平静的说:“冯先生回来了吗?” “冯先生还有两个月才回来。但……” “既然他没有回来,我为什么还要住在校外?等他回来的时候再说。”江瑟率先打断他的话。 应叔一时没有说话,用眼神询问着旁边的名叫金华的青年。 金华看了他一眼,嘴巴近乎抿成一条直线。 领导的事儿少管。 后座的少女瞧着是个倔脾气的姑娘,只是运气不太好,偏偏被他们的冯先生看中。应叔想起自己家里的女儿都比这个小姑娘的年纪要大些。 首都大学的位置渐渐近了,江瑟开口说:“别将车停在校门口,停远一点。” 金华的直接跃过校门口,往前方开了两百米才停了下来。下车将她的行李箱提起来,江瑟的手握住杆子,“送到这里就够了,这点距离不远,我可以自己过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问他:“冯先生让你也进校园吗?” 金华明白她的意思,是问他哪怕她在学校里他还要寸步不离的监视她吗? 他摇摇头。 江瑟仿佛看错了一般,又见他摇头。她拉着行李箱说了一声谢谢,转身时江瑟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在其他的地方无法摆脱他,至少在学校里不用天天看见他的人。 起初江瑟还认真的走着,确定他们看不见了,她开始小跑起来。 快要走到校门口时,江瑟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停了下来,缓了一会儿才转过头去,是那位叫应叔的人追了过来。 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如果出现在职场,那是一点也不新奇。可他偏偏出现在校门口,江瑟总觉得那些无意看过来的目光,像是包含着其他的意思。 江瑟面上平静的等着应叔过来,手指毫无知觉的紧紧缠着拉杆上,指缝间已经泛红。 应叔将手机递给江瑟,“冯先生希望您收下。” 垂眸看着眼前黑色的手机,她沉默的接了过去。应叔将手机递给她,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在校门口等到了陈年,两人的专业不一样,连校区都隔成一东一西。陈年在同专业的学长的带领下,上了校园公交车。 江瑟也在学长的带领下走完所有的程序,她拿着宿舍的钥匙,拉着行李箱走了过去。 初初没有感觉,将行李箱提上一层又一层的楼梯时,江瑟累得额头的汗一颗一颗的掉下来。 趁着没人看见,伸手抹了一把,又咬着牙提上去。 找到了宿舍,确定了是没错,宿舍门并没有彻底的合上,江瑟首先敲了三下,才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四人间,宿舍里面已经来了两个人了。 江瑟的视线和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对上。 不会记你一辈子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打量着。 “你也是住这个宿舍的?”她的声音有点冷。 “是。”江瑟看了一眼床的位置,只有她旁边的那张床没有人睡,“我睡这里。” 江瑟将东西放下,她能感觉得到两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她仿佛毫无察觉似的,将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摆放整齐,随后换了鞋子,将床铺铺好。 她看着床头的支架,庆幸自己带了床帘。 她挂窗帘的时候,对面的女生跪坐在床上。她的目光很是直白的落在她的身上,起初江瑟还有些不适应,后面干脆努力将她的视线忽略掉。 脑海里的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这个女生看起来很是没有礼貌,哪有直直的盯着别人,这样如此冒犯对方的行为,她是真的不知道吗? 她的手灵活的挂着帘子,不知何时,那女生的视线又落到了江瑟的手上。 打好了一个结之后,江瑟也停了下来,看着她说:“我的手很好看吗?” “很好看。”她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你的脸也挺好看的,你若是和我一个专业应该是我们的系花了。” “你今天才来的吗?”江瑟不懂她说的是什么话,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一个说东,一个说西。 女生点头。 一天的时间就把整个系的人认识完了?谁信啊?她前世连自己班上的人也没有认全。 “你不要不信,我是认真的。你这么漂亮,应该会有许多的男孩子追你。” “这是我的私事,不方便告诉你哦。”她笑眯眯的说着,眼神表达的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女生一愣,对方很直白的告诉她,她侵犯她的底线了。 “对不起,我只是好奇。”女生道歉,“我姓楚,名知许,你以后可以叫我知许。” “……”江瑟又开始理着自己的帘子。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江瑟没搭理她,楚知许知道自己刚刚的确冒犯到人家了。 她真的是…… “没事,以后我就知道你的名字了。” 江瑟有些时候都不得不感叹上天的安排。她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楚知许,只是中午她问的话让江瑟觉得对方是个很不识趣的人。 这样的人,她不会和她打交道。更没有去想过两个会是同个专业的人。 直到她坐在了座位上,旁边突然有人坐下,她也没有去看坐在她旁边的人是谁? “嗨,我们又见面了。” 江瑟抿着唇,不太想和她说话。 其实今晚的晚自习就是拿来同学们互相自我介绍和选举班干等活动的,其他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江瑟做完自我介绍从讲台上下来,她看着江瑟说:“半江瑟瑟半江红,你的名字出自诗中,很好听。” 看了她一眼,向她说了一声谢谢,江瑟便一直沉默着。若是不知道的恐怕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个哑巴。 楚知许的食指无声的敲着桌子。 晚上时,江瑟洗漱好之后便上了床准备躺下,脚下面的帘子动了动。她坐起身来看,床前的帘子被人轻轻的撩起,露出楚知许明艳的脸。 “江瑟,你这么早就要睡了吗?” 江瑟盯了她一眼,视线缓缓移到她抓着帘子的手,“你再用力的抓,恐怕下一秒我的帘子就要塌了。” 楚知许瞬间放开。 “我准备睡了,你就来了。你是有什么事情吗?”江瑟很是不懂,明明她是最后来的一个人,为何偏偏盯上了她。 瞧那两人还坐在凳子上聊天的聊天,看书的看书,怎么不找他们玩呢? 楚知许将帘子给她带上,“那你先睡,我不打扰你。” 江瑟盯着那微微晃动的帘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头顶的太阳格外的毒辣,江瑟感觉自己的脸仿佛要被晒脱皮了似的。她的思绪渐渐的走远,听说狐妖的脸是剥的少女的脸贴在自个儿的脸上,那么这么大的太阳,真的不会将她的脸皮晒缩成一团吗? 她的脑海里忽然出现狐妖的脸缩成一团的样子,额头顿时一痛,她发出嘶的一声,下意识的抬手捂住额头。 对上教官那双严厉的眼神。 “我还是头一次见站着都能跑神。”他的声音不大不小,除了江瑟前后的四人没有人知道这教官说的是谁。 站了半个小时左右的军姿,教官让他们在原地休息。江瑟坐在地上,也顾不得什么干净不干净了。 她将帽子微微前移,还有半个月就彻底结束了。 “喏。” 一双白皙的手拿着一瓶水递给她。 江瑟抬头看她一眼,摇摇头说:“我现在还不渴。”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谢谢。 “你的唇瓣都已经有干皮还说不可,江瑟,我第一天的确冒犯到了你,不至于记我一辈子。我还罪不至死呢?”她笑咪咪的看着江瑟说。 “不会记你一辈子。”用一辈子来记一个自己讨厌的人不会觉得委屈吗? 江瑟觉得人的记忆是有限,大脑总是在不断清除不必要的信息,同时增加新信息,将那些多余且无必要的信息清除从而将真正有用的信息存储。那么有限的空间里,江瑟只想留存她美好且珍贵的记忆。 楚知许扬扬手中的水:“那为何不肯接受我的水,难道我的水对你来说有毒。” “这倒是不至于,只是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熟,没必要这么亲密。” 楚知许的脸上浮现一抹讥笑,“床头床尾睡觉的人还不熟,江瑟,你这人还真的是难搞。” 江瑟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直觉,从她推开宿舍门时,楚知许落在她脸上复杂的眼神,哪怕是短短的几秒,她依然记到至今。 她的性格从来就不是多么热情的人,何况,楚知许表现得太过热情,令她总觉得不踏实。 她不怕热情,就怕热情背后的刀子。 晚上从卫生间里出来,江瑟看见楚知许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她的时候又朝她笑了一下。 江瑟:“……” 江瑟刚爬上床,放在枕头下的手机发出震动声。 她翻被子的手一顿,又仔细听了一会儿,果然是手机的震动声。 拿出手机,一眼就看到了那三个字。 江瑟!永远都是她 江瑟拿起它一直看着它不停地震动,好一会儿之后,手机的屏幕熄灭。 将手机拿着,随便从柜子里面找了一件衣服套上。从寝室里面走了出去,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接听他的电话。 她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那一池莲池,凉亭里面坐着两对情侣。她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没一会儿放在兜里的手机又开始响了起来。 拿起来接通,冯暨白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刚才在做什么?”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回答:“洗澡。” 声筒里一阵沉默,江瑟不想耽误太多的时间,压低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你有什么事吗?” 她想不到是什么原因要给她打电话,直到他问她为何住在学校?江瑟原以为应叔在那天的时候已经把事情告诉了他。 “我不喜欢冷清的环境,我为何要过去。若你实在介意,等你回来了,我再过去……”她一边说着一边盯着外面,生怕被其他的人发现。 她不敢叫出冯先生三个字,这是多么令人生疑的称呼。 说完,一直没等到冯暨白的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说:“早点休息。”通话瞬间挂掉,江瑟将手机放进兜里。 为期一个月的军训结束后休息了三天,开始正式上课。江瑟的专业课上总是能遇见楚知许,两人看见了也很少说话。 偶尔坐到一起,说了一两句话就陷入无边的沉默之中。 江瑟其实很忙,她的课程总是安排的满满的。别人一天中甚至有一两节课的清闲,只有她排得满满当当,室友们看到她的课表曾惊呼出声。 满满曾说:“江瑟到底是人还是机械啊?将课程通通排满,你不会觉得累吗?” 江瑟摇头。 当人的精力集中时,脑子就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东西。 周末的时候,江瑟将手机开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的未接电话。距离那晚的电话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这么久没有电话,她不禁去想是不是姓冯的已经对她不感兴趣了。 只要一想到这里,江瑟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她将手机关机放在枕头下面,拿着伞打开寝室的门准备出去时,身后传来楚知许的声音: “江瑟,你要出去吗?” “算是,我要去图书馆。怎么了?” 楚知许朝她挥挥手,“那你去。”她以为江瑟要出去,正好可以厚着脸皮跟着她一块儿出去。 江瑟微微一笑,将门带上去找陈年,她读的是汉语言文学。骑车的时候,江瑟一直慢悠悠骑着,尽量不让自己出汗。 她非常讨厌身上有汗时那种黏腻的感觉。 骑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江瑟将车停下来去找陈年。 学校好像格外的偏爱牡丹花和月季,沿着一路过来,边上的月季开得格外的艳丽。 江瑟走进操场里,看见了陈年的身影,同时也看到裴奕,她的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 不知裴奕在说着什么,陈年的目光看着前面,偶尔开口搭理他。 江瑟就地坐在草坪上,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陈年看向球场门口,并没有看见江瑟,耳边是裴奕喳喳的声音。 “裴奕,你还有其他的事吗?” 裴奕:“陈年,你就那么讨厌和我相处吗?” 他朝前走了两步,陈年便远离他两步,他厌烦了和她这样的关系。 “裴奕,你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可以不用来找我。你一来,就会打乱我一天的计划。”陈年低低的说,不敢去看他的脸。 裴奕垂在两侧的手渐渐的握紧,他并不是听不懂陈年的话。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陈年看向球场门口,担心瑟瑟是不是迷路了。朝前快步走去,她不是不知道裴奕的心思,既然他并没有直白的告诉她,陈年不想彻底拆穿。 她只是想要以自己的态度告诉裴奕,她没有这个心。 江瑟在看到陈年向前走去时,便站起来跟在她的后头, 叫住了陈年的名字。 前面的陈年转过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江瑟。 她怎么会在这里? 江瑟朝她眨眨眼睛,陈年脸上浮起笑容的朝她跑来。 裴奕的心顿时一慌,他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应对,就看到陈年跑进一个女生的怀抱。 他的目光一凝,盯着那位女生仔细的看。 好一会儿,他终于知道了是谁。 江瑟! 江瑟!永远都是江瑟。 除了她还是她。 看到这样的陈年,江瑟很是高兴,她希望今后的陈年是充满阳光的,是自信的,是犹如初升的太阳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芒。 “瑟瑟,我以为你还没来,还以为你迷路了,正准备去接你。你就突然叫我,害我差点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她早已来到了她的身边。 “我看到有人和你说话。”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江瑟感觉到背后有一个人的目光盯着她,往后看了一眼,裴奕有些颓丧的站在后面。 “那是裴奕?” “是他。”她将刚才发生的事和江瑟说了。 她自嘲般的笑着:“瑟瑟……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裴奕他会对我有心思?”陈年至今还记得当初那个义正辞严的要将他们送到教导主任处的裴奕。 甚至在后面还想捉他们,裴奕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陈年总觉得很荒谬,裴奕居然会对她有意思?以前隐隐有感觉,现在她才真正的确认了。 “这有什么荒谬的?你那么优秀,那么的好,这样格外吸引人的女孩子,喜欢你是件正常的事。”江瑟一本正经的说:“可惜我不是男孩子,不然的话我见你的第一眼可能就追你了。” “陈年,被人喜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所以你不要觉得烦恼,如果你不喜欢对方就不要给他希望。如果你喜欢他的话,就大胆的去享受这段感情,然后你会发现两情相悦是件令人格外甜蜜的事。” “当然我的话只是建议,具体怎么做要问你自己的心。” “我的心告诉我,我不喜欢他。” 江瑟听到这话毫不意外,小说中陈年会和裴奕在一起,只是对无望生活的彻底妥协。 她不会让陈年做违背自己内心的事情。 江瑟想:其实他们的结局早在庆功宴那次就彻底的改变,她将陈年安全的送回家,改变了和裴奕交集的地方。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愈加的愉悦。 裴奕盯着他们的身影渐渐变成圆点彻底离开自己的视线,颓丧的蹲在地上。 他们都是同一类人 沈岐川好笑的看着麻木的喝着酒的裴奕,他道:“至于吗?你尚未和她表白,人家不搭理你很正常。何况就算你表白了也没用,陈年不喜欢你。” “……不会说话就闭嘴。” 沈岐川连忙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裴奕冷冷的看他一眼。 “裴奕,不是我说你。人家的好朋友这才没多久。你就迫不及待的跑上去撞枪头,你也不至于等不了这一时。” 裴奕拿着酒杯一时没有说话,他可以等,等多久他都愿意。 他只是怕……怕她的身边又有新人抢走他想要的位置。 想到这儿,裴奕心情愈发的郁闷,又灌下一杯酒。 不愿意让沈岐川知道这些事儿,裴奕道:“江瑟真烦,如果不是她。”陈年说不定会跑进自己的怀里。 “你怪江瑟做什么?裴奕,你可别喝了,人家一开始扑的就是江瑟,可没打算扑进你怀里。”沈岐川一把夺过裴奕的酒杯,无奈的劝说着他。 “江瑟!江瑟!为什么她的身边走了初云又来一个江瑟,江瑟到底有什么好?”裴奕的脑子渐渐清明,她脸上极力掩饰的不耐是因为自己耽误了她和江瑟约会的时间? 难怪! 难怪看到江瑟时迫不及待的扑进对方的怀里,裴奕越想越气,指着沈岐川道:“我命令你,命令你去把江瑟给追到,一到周末你就和她约会,不要来打扰我们。” 沈岐川被他的话惊得险些丢掉了手上的杯子,眼前的人真是令人不可思议,状似疯魔,感情真是乱人心智。他摇摇头说:“酒与色可真是会惑乱心神,你刚刚说的话我就当做没有听到。” 说完他又忍不住打趣的说:“啧啧,你连一个女生的醋都要吃。” 裴奕还在狡辩着,沈岐川心想:你总要为你的心口不一付出点代价。 陈年就是最好的证明。 从饭馆里面出来,外面下起了小雨,江瑟将雨伞撑在陈年的头上。 两人共挤着一把雨伞,缓步的朝前走去。一辆黑车飞快的从她们身边越过,水渍溅到了他们的身上。 陈年的脾气还好,只是有些气愤的说:“开那么快干嘛?” “赶着去投胎,担心去晚了,投成了畜生。” 噗嗤 陈年因江瑟的话哈哈的笑出了声,江瑟也被她的笑容感染,无奈的道:“有那么好笑吗?” “瑟瑟,我一时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在骂人。” 江瑟笑而不语。 雨水渐渐的小了下来,江瑟将雨伞关下时,两人走进了学校。 陈年视线不经意的瞥到校门口停车道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她只是看了一眼,有些疑惑这种车怎么会停在这里?难道学校里有领导来视察? 她并没有这种事情放在心上,挽着江瑟的手朝前走去。 江瑟忽然停了下来,朝身后看去,陈年也跟着停下来,疑惑的问:“瑟瑟怎么了?” 校门口的此时多了好几辆出租车,一辆公交车驶过来正好将那辆黑车给挡住。江瑟看见裴奕醉醺醺的从车上下来,拉着陈年的手朝前走去。 “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江瑟将雨伞递给她,“先拿着,小心万一下雨。”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弥漫着整个天际,让人格外的压抑,看样子会下一场大雨。 走着回宿舍的小道上,忽然夜风很大,吹得人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江瑟走的很急,但她不敢跑,快走了没几步,雨水如瓢泼大雨淋了下来,转眼间江瑟的衣服被彻底打湿。 学校里面的蓝花楹树吹得摇摇欲坠,让人不禁担心恐下一秒它便拦腰折断。 江瑟的浑身湿透了,散落的头发披在了两侧,她改快为慢走。身边的一些校友也直接不跑了,慢悠悠的走。 湿了便湿了。 离宿舍楼还有一段距离,江瑟看到前方有一个拿着一把大伞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直到撑伞的人在她的面前站定。 楚知许将雨伞微微抬高,露出那张带着幸灾乐祸的脸。 “江瑟,你还没有被淋够吗?” 见她没动,楚知许拧起眉头朝前走了几步,将雨伞遮在她的头上。 两人面对着面,目光相对,她看到江瑟眼里潜藏着防备以及冷漠。 “你那么防备我做什么?我又不吃你。” “你若是吃人,我会离得更远。” 江瑟一本正经的话令楚知许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眼里带笑,这一幕深深的刻在江瑟的脑海中。 “江瑟,我缺一个朋友,你和我做朋友。” “那我说我缺一个爱人,你给我当爱人如何?” 楚知许淡淡一笑,“江瑟你真是令人好笑,宿舍里两两成对,就我俩明明在一个专业,甚至还是一个班的,混得跟陌生人没有什么差别。” “谢谢你今晚来接我。” “你可别自作多情,若不是我给人送伞,听说大雨中有一只落汤鸡,不着急的跑还慢悠悠的。这令我十分好奇,这才走了过来。否则……你以为我会过来接你?” 两人慢悠悠的走着,江瑟没说话,气氛一时沉寂了下来。楚知许侧头看着江瑟,她觉得这个人实在是矛盾。 系里总是有人提起江瑟都觉得她是个十分温柔的女生,男生们的目光总是暗戳戳的躲在背后偷看,更是荒谬的认为她是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女孩子。 对她的滤镜裹了一层又一层,只有她,只有她知道江瑟戴着一层面具。 她们都是同一类人,骨子里隐隐带着疯狂。 “江瑟,你赞同人性本恶吗?” 江瑟虽不解为何她这么问,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大多数的善良都是经过教化和约束而成的。” “所以,咱们思想相同,你还不想和我一起吗?” “一起什么?” 楚知许笑着无声的说着五个字,江瑟看着她说:“你还真是个疯子。” 一路回到宿舍,江瑟进屋时,两位室友上下浑身打量着她。 “江瑟,你是掉进莲花池里了吗?你这一身是怎么造成的。” 江瑟拿起睡衣,去了浴室,楚知许看着这一地的水渍拿起拖把开始拖干净。 坐在椅子上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位笑着打趣道:“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楚知许将拖把拿到阳台外晾好进来,“你有真的见过太阳从西边出来吗?没有依据的事可别瞎说。” 她如此的高兴 江瑟从卫生间里出来,用发巾擦拭着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 明显的察觉到了宿舍的气氛并不是很好,她并没有放在心上。随后将头发吹干之后看了一眼地上,干干净净的,哪里还看得到水渍。 看了一眼在床上侧躺着玩弄手机的楚知许,向她道了一声谢。 楚知许抬眼瞥了她一眼,“我可不是为了你,若不是嫌你太吵太慢,我是绝对不会帮你。尤其是你这种不领好意的人。”她冷哼一声转过头背对着她。 满满听到这话看了两人一眼,随后压下视线,沉默的看着书。 江瑟上床后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沉沉的睡去,楚知许轻轻地拉开窗帘看了一眼江瑟,垂下眸子。 自此以后,江瑟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和楚知许关系的拉近。楚知许对她很好,正如她所说,她在学校里仿佛只有江瑟一个朋友,其他的人关系和她都不融洽,也不能说不融洽,楚知许对所有人都爱搭不理,只有江瑟是个例外。 江瑟看着她点了一份自己爱吃的菜推到自己的面前,江瑟想:第一眼不太好的人,也不能说定对方就是别有居心的人,相处的过程最重要,她不妨试试相信她好了。 这般想着,对楚知许的态度渐渐的好转起来。她的瞬间改变楚知许一眼就能察觉的到,她笑着说:“不就多点了一份菜你就改变了对我的态度,那我要是送你金银珠宝,你会如何?是不是要对我投怀入抱。” “人的心意何时能用金钱来衡量。你与其说说不如送来试试,你就会知道了答案。” 仿佛刚刚的话只是玩笑,楚知许没在说话。 临近期末的时候,江瑟整天都泡在图书馆里,她的身边总是有一位支着头无聊的转着笔的女孩。 楚知许并不喜欢图书馆,她每次来这里都是因为江瑟,当江瑟看书时,她便看向窗外。 江瑟告诉她不用和她一起去图书馆,她又不是小孩子事事都需要人陪。 既然不喜欢的事,为什么要迁就别而令自己难受。 “我怕你趁我不在的时候,背地里悄悄勾搭其他的女人,我得防着你。” 江瑟睨她一眼,楚知许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 一学期过去后,江瑟喜悦的心情无法言说,她高兴的和楚知许挥手告别,带着陈年离开。 她如此的高兴,陈年也被她的心情感染。 刚刚出了校门口,江瑟看到裴奕,不过她此刻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留意为何裴奕会出现在这里? 应叔从车上下来,看着江瑟的方向,等江瑟注意到了存在,这才转头看了一眼后座。 他在告诉她,他来了。 江瑟心情顿时跌落谷底,原以为近半年没有联系,冯暨白已经彻底对她没有了兴趣,果然是她欢喜得太早。 “江瑟,陈年,你们回家吗?”裴奕说完这句话恨不得将之收回,他说了一句无用的话。 陈年点点头,对着旁边的江瑟说:“瑟瑟,我们去哪里坐车吗?”陈年其实不太愿意坐车,花的钱可多了,她宁愿多花几个小时来乘坐公交车转回家去。 “你不想坐车?” 陈年摇头:“我想坐公交,几块钱就可以回家,不用花费那么多的钱。” “陈年,你可以坐我的车,正好我们顺路。”裴奕听到陈年的话迫不及待的说着,如果可以动手,他恨不得亲自将陈年拉到自己的车上。 “谢谢你的好意,我和瑟瑟打算坐公交。” 裴奕的笑脸渐渐消失,盯着两人一时没再说话。 江瑟看了一眼应叔所在的方向,和陈年走去了公交站。 一路上江瑟的话都非常少,陈年看着靠着窗视线缥缈的江瑟,问:“瑟瑟,你的心情不好吗?你遇到什么事情,可以问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 江瑟揉揉头说:“应该是昨夜没等头发干就睡了,现在有些头痛,等我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真的只是头痛吗?”陈年还是有些担心的问。 “真的只是头痛而已,你不用太过担心我。” “那你靠在我的肩上休息一会儿,这样要好一些。” 江瑟压下那些令人郁闷的事情,将头搁在陈年的肩膀上。 陈年看着窗外山上的林木,只看到光秃秃的树枝,偶有常青的树木夹在其中。 街道两旁的月季花依然开得十分美丽,在陈年的眼中月季就像是永不凋零的花,当一朵枯萎时,另一花枝上已经绽放出一个小花苞。 江瑟一直睡到两人分路的站点时,陈年才叫醒她。 江瑟睡眼惺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想到自己真正一觉睡到分路终点。 “你的肩膀被我睡疼了,你怎么那么傻不知道把我推到一边。”江瑟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陈年的额头,她也不躲。 真傻,江瑟这般想着。 “瑟瑟,真不疼。你还不准备下车?” 江瑟让她回家的时候小心一点,陈年乖乖的点头,看到江瑟站在站台上目送着她离去。陈年心里想着江瑟,总觉得她有事瞒着自己。 知道江瑟回来,江爷爷急急忙忙的出门买菜去了,说要今晚亲自给江瑟做一顿好吃的。 江瑟将爷爷烧好的腊肉洗干净放进锅里大火来煮,等水沸腾后转为小火。回到卧室,将放在柜子中的被单又拿出来清洗,站在阳台处,远处一个提着许多东西的老人逐渐的走近。 江爷爷提着东西正想叫江瑟下楼来接自己,却看到自家楼下多了一辆车子,江爷爷并不认识车子的牌子,只是单看就觉得很昂贵。 莫不是林慕的父母回来了?江爷爷这么想着,正要向前去看是不是他们,楼道里传来江瑟的声音。 江爷爷顿时顾不得其他,连忙走过去看她,“哎。” 放在一楼入口处的自行车倒了,江瑟将之扶起来,江爷爷已经走了进来。 江瑟一眼便看到江爷爷手上拎着的鱼,一双手大包小包的拎着,“爷爷,你这是真的打算把菜市场搬空啊?” 江爷爷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整个楼道中都能听到他爽朗愉悦的笑声。 从他手中接过东西,江爷爷最后只提着一块豆腐上楼,快上楼时听到外面的汽车声,他转过头去,只见车窗下摇,露出一个年轻男人俊美无俦的脸。 这个俊美的男子,不会是他们这里的,江爷爷心想道。 我真不是故意的 厨房里,江瑟给江爷爷打下手,香味渐浓,扑满了整个房间。 她不禁感叹道江爷爷教了她这么多年,她还是没能继承江爷爷的手艺,只学了个皮毛。 江奶奶坐在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调得比较低,江瑟听到她说:“你们做啥子好吃的哟?” “就家常菜,等会儿你多吃一点儿。”江瑟故意没应,江爷爷便回答了江奶奶。 差不多四十分钟之后,所有的菜都端上桌。一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江奶奶直接哎哟一声,惊讶至极。 这桌上的基本上都是大菜,糖醋排骨,酸菜鱼,腊猪脚炖粉条等等。江瑟没有想到,自己离家几个月回来收获了一顿大餐。 江瑟全程埋头干饭,江奶奶将猪脚夹到她的碗里。 以前大人们不允许小孩子吃猪脚,尤其是男孩子,说什么吃了媳妇儿便会被别人挖走。 可偏偏小时候江瑟格外的喜欢,她喜欢吃猪脚上面的筋,格外的有嚼劲,尤其是蘸着酱汁。江奶奶和江爷爷也格外的偏宠她,只要能给她的都极力满足她。 正吃着,江瑟的碗前多了几颗大蒜,她反复的看了几眼,最终看向拿着小刀将大蒜切成薄片的江奶奶。 “奶奶,你这是……在做什么?”对江奶奶这极其迷惑的行为,江瑟有些不解,她看到江奶奶将大蒜片放进嘴巴中,眉头皱了起来,不会是她想的那般? “你奶奶前个月遇到一个新邻居,据说吃饭的时候吃大蒜格外的香,尤其是吃面条的时候。你奶奶就信以为真,时不时的捣鼓一下。” “牙齿都快掉光了,你还想吃大蒜。你……你要是真那么想吃,我把大蒜给你煮熟。” 江瑟:“……” “煮熟了还是一个味儿吗?说你不懂你非要装懂。” 江爷爷一时无话,埋头吃饭,江瑟也连忙拿起大蒜剥掉它的皮放进嘴里面。蒜的辣味儿格外的刺激,江瑟眨巴了一下眼睛,接着一口大蒜一口饭。 江奶奶期待的看着江瑟,“怎么样?” “还好,就是太辣了。”江瑟眼睛湿润润的,生怕一闭上眼睛,泪花儿就掉了出来。 “还是你们有牙齿好,我这儿都吃不出什么味儿。”江瑟心想:你那都薄成什么样了,能有味儿才怪了,当然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说。 吃完了饭,江瑟将厨房收拾干净躺在沙发里,耳边是江奶奶和姑姑在打着电话,江爷爷看了两眼电视就直犯困。 墙上的挂钟指针也才到八点半,江瑟却已经觉得困了。今年的寒假并不算冷,夜晚有风吹进来,江瑟走到阳台将阳台门拉上。 不远处车灯的光照射过来,强烈的灯光令她睁不开眼睛,好一会儿那灯才熄灭。 江瑟在心里暗自骂了几句,将门关上走到沙发处正要做下来时,突然觉得不对劲儿。 猛地扭头看向客厅的门,江瑟缓步走了过去,说:“我下楼去溜达一会儿哦。”拿上钥匙,穿上外套准备出去。 江奶奶看见她拿钥匙说:“你出去溜达拿钥匙做什么?” “万一我回来你们睡着了怎么办?敲门我嫌难得敲,你不是常说要自力更生吗?”江瑟回头从桌子上,又拿了两颗大蒜剥皮放进嘴里。 江奶奶瞪了她一眼,又继续和女儿打着电话。江瑟走出去轻轻的将门带上,一转身看见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男人,江瑟被吓得心跳瞬间骤停,随即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是当初冯暨白派来监视她的那个男人。 男人看到她似乎也有点意外,江瑟看了一眼林慕家的门,转身走了下去,路过他时说:“是你拿灯晃我的眼睛。” 男人沉默。 空气中飘着大蒜味儿,金华听见江小姐说:“对了,咱们也算是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那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金华低着头说:“江小姐,我叫金华。冯先生还在等你,还请江小姐不要耽搁先生的时间。” 楼道中一阵沉默,下楼的声音愈渐愈远,金华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不知想到什么,江瑟今晚的心情格外的好。 落后在身后的金华加快脚步走在她的前面,将车门给她打开,江瑟抬脚坐了进去。 “冯先生?” 冯暨白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可惜夜色渐深,车里的车灯并没有开启,江瑟并不知道冯暨白的表情。 “电话为什么不接?”江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责怪。 江瑟低垂着头,“对不起,冯先生,我今天回家时在车上睡的太深,等我回家发现手机已经丢失了。” 冯暨白想要止住撇头的冲动,看着她抬起头露出那双湿润润的目光,被这样的眸子盯着,他难免有些意动。 “啊” 江瑟突然被冯暨白扯到怀中,他低下头,目光相对,她又突然开口: “冯先生,你要我赔你吗?我真不是故意的。” 冯暨白的眉头紧皱,将躺在他怀中的江瑟重重的扯出来,推离自己的身旁。 “你今晚吃了什么?”鼻尖仍然充斥着那股令人难以忍受的味儿。 “大蒜。”江瑟小心翼翼的说,“今晚拌着面条一起吃,我觉得还可以。” 冯暨白盯着她忐忑不安的小脸。 “以后不准再吃这类东西。” 江瑟讨好似的答应,隔着一段距离,江瑟依然能看到冯暨白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低着头,模样看起来有些委屈,冯暨白冷冷地说:“下去。” 话音刚落,江瑟就打开车门,借着车外的光线,看见双腿交叠在一起,江瑟道:“祝您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将门关上时,她听到一声司机询问:“冯先生是回家吗?” “去医院。” 江瑟垂下眼睫,难道冯家有人住院了吗?还是冯暨白的工作跟医院有关?随即她又连忙摇头。 不可能,若是医院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权利?江瑟压下心里的疑惑,冯暨白她惹不起,也不能惹怒他。 江瑟转身上楼,轻轻的吐出一口气,鼻间全是大蒜的味道。 不行,她得马上去刷牙。 可又难免想到冯暨白的举动,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瑟瑟,过来 江瑟推开门,江爷爷他们还没有睡觉。 她故作不知的问道:“刚刚我去楼下消食时,碰见一个男生问我林慕有没有回家?我今天才到家,怎么会知道他有没有回家呢?”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江瑟的余光看向江爷爷他们的方向。 江爷爷思索了一下,“林慕那孩子是不是自从开学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江奶奶:“人家夫妻俩都定居市中心了,要你郊区的房子干嘛?我现在要是有一套又宽又大的房子,你看看我会不会住这儿。” “瑟瑟,听见没有?你奶奶说她要又宽又大的房子,等你毕业了,好好挣钱满足你奶奶的愿望。” 江瑟还未来得及说话,江奶奶怒气冲冲地说:“你个死老头子,你不会说话你就闭嘴,啥叫我要又宽又大的房子?瑟瑟才多大的年纪你就给她这么大的压力,你咋不给我买栋房子。” “你自个儿没有出息,反倒指望瑟瑟。” 看着他们吵架,应该算不上吵架,是奶奶单方面的输出。江瑟端着杯子,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喝水时喝得特别的小心,生怕吞咽的声音引起奶奶的注意。 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不挨骂的。 江爷爷好声好气的说:“你这不羡慕人家吗?给瑟瑟定个目标,你就不用羡慕还有了期待,以后……” “啥叫我羡慕林家了……” 江瑟听他们说个没完没了,端着杯子就要朝自己的卧室跑去。 “你端着杯子去哪儿?” 江瑟起初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杯子的人不就只有她吗?隔岸观火,终于烧到了自己。 “我去睡觉…” 面对着江奶奶的时候,江瑟的底气永远不与足,江爷爷此时一声不吭。 “端着茶杯睡觉,你的脚洗了吗?衣服洗了吗?” 一长串的质问,令江瑟立马放下杯子,去卫生间洗脸刷牙。她只是想看个大人间的热闹而已,江瑟刷着牙,戳了戳镜子中的自己。 让你看,让你瞎看。 好在江瑟后面出去时,两位老人已经准备睡觉,江瑟将门窗关好走进卧室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机,将卡拔出来,把手机通通格式化。随后关机扔在一旁。 早晨吃完了早饭,江爷爷便要出去,江瑟以为爷爷又要去哪里帮忙,顺便问了两句。 原来是要去买猫咪。 楼上的邻居家养了一只老鼠,某次江奶奶出门后,那只老鼠不小心跑出来了,将江奶奶吓了一跳,准备将老鼠打死时被主人家抓到还被骂了一通。 江奶奶当时气极了,谁会把耗子这丑东西当做宠物来养。 这时代好了,人的思想也变得先进。 回家后,江奶奶便和江爷爷说:“这都是什么人,什么动物不养非要养一只耗子?我非得养只猫咪不可。” 江瑟默默地听完也在心里骂了那家人一顿,耗子在老人的心中不仅是偷吃东西的罪魁祸首还是鼠疫的源头。江奶奶想要打死它很正常,因为她以为那是野老鼠。 想到奶奶要养猫咪,江瑟也有些意动,大大的眼睛,圆乎乎的脑袋,一身柔软的毛发,这种可爱的生物很难被人拒绝。 江瑟马上穿上鞋子,跟在江爷爷的身后说:“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么?外面那么大的太阳,我一会儿就把猫给接回来。” “我给你提,听说刚接回家的猫咪都不是很配合,我怕她半途跑了,到时候你又找不到它。”江瑟笑嘻嘻的走到江爷爷的前面,打开门快速的闪了出去。 “她要去就让她去,她以前读书的时候我不一个人在家。”江奶奶道。 “那就走。”江爷爷朝着江瑟挥挥手。 江瑟得偿所愿,笑眯眯的转头,看到站在林家门前的人顿时愣在原地。 林慕在开门的瞬间,对面的门也随之打开,露出了瑟瑟的身子。 她还在和家里人说着话,头也没有转过来,他听到江奶奶的声音,看到她带着笑容的清丽无双的脸。 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着她,可对她的心思始终不减。他一直期盼着在校园里见到她,可从未有一次真正的遇见她。 犹豫了许久以后,林慕还是打算回到这里。 纵然知道两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很小,他还是想时刻见着她。 只是林慕从未想过会在这么意外的遇见她,她见到自己似乎也有些意外。 林慕微笑着和江爷爷打招呼,“江爷爷,你们这是打算去哪里吗?” 江爷爷:“我打算带着瑟瑟去街上买一只猫。”他又把江奶奶的事情给林慕说了。 林慕讶异道:“这么巧?我也有点事需要上街一趟,江爷爷我们一路如何?正好可以问问瑟瑟在学校如何。” 但凡是林慕提的要求,江爷爷很少拒绝。何况涉及到江瑟,江爷爷不懂大学生活是如何的?他想只要是读书就会有学习上的难题,林慕那么聪明,瑟瑟还可以得到林慕的指点,想想都是他们捡到了便宜。 江爷爷笑呵呵的答应了。 江瑟抿着唇看了一眼笑呵呵的爷爷,余光瞥到林慕亦带着笑意的脸,很想反驳一句,两人的专业完全不同,能指点到什么?她现在就是有学习上的困难,恐怕林慕也帮不了她。 算了,既然爷爷那么高兴她就不去扫他的兴了。 走到楼下,江瑟原以为都是走路去的。谁知道,林慕突然来了一句,“江爷爷,今天的温度可不低,咱们还是骑车去。若是走路的话,恐怕到了街上后背也都湿透了。” “坐车的话花的钱又不值这段路程的价格。” “好好!”江爷爷想了一会儿立马答应,江爷爷以前就觉得这上街这段路程的价格贵的离谱,明明不是太远的距离,车费居然收十五。 没想到林家小子居然和他有一样的观点,江爷爷越看越觉得这孩子踏实可靠。 江爷爷将自行车推过来,正要叫江瑟上车。 “江爷爷我来搭瑟瑟。你的车等会儿要放猫咪恐怕不好搭人。” 江瑟:“……”猫咪都还没有到手,你已经关心起猫咪的位置了? 江爷爷也觉得林慕说的对,让江瑟坐她林哥哥的车。 林慕转头对还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的江瑟说:“瑟瑟,过来。” 我的确在躲你 江瑟总觉得林慕似乎没吃饭似的,骑个车跟个乌龟爬。 恐怕与腿脚不便的老奶奶比赛,人家都能拿个冠军。 更别说一路的人,明明江爷爷的年纪是最大的,他已经甩他们远远的一段距离。 江瑟有些忍不了,戳了戳林慕的肩膀,催促道:“林慕,你还不快点,等会儿猫咪都被爷爷挑好了。” “你舍得和我说话了。”林慕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如春风般和煦。 他的话音落下,江瑟明显感觉到车速的加快。 敢情他不是没吃饭而是纯粹就是故意的。 “是你自己刚刚一直和爷爷说话。” 潜外意思便是休想将罪名冠在她的头上。 “是我的错。”林慕连忙和她道歉。 江瑟没在说话,唇角微微上扬。 江爷爷刚刚下车,林慕也随之停了下来,江瑟从车上跳下来,看着这一条街都是进行贩卖的宠物。 笼子里住着许多可爱的小动物,江瑟看得心都要化了。 江爷爷在前面走着,林慕低首看着望着小猫咪时眼睛亮晶晶的江瑟。 “江爷爷打算买抓老鼠的猫,我看这些猫若是遇到老鼠恐怕第一个跑掉的。” 因他的话,江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是啊,爷爷可是打算买抓老鼠的猫咪的?她看中的这些咪咪不被吓跑就好了。 “你……你要不要让爷爷买两个啊?”江瑟刚刚说话就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林慕伸出的手都没有她的动作快。 他的手伸在半空中,正要缩回时江瑟伸手抓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道从地上起来。 飞快的缩回手朝前走去,徒留林慕愣在原地,他看着江瑟转身时利落的动作,看着她的眼神带着自己毫无察觉的宠溺。 江爷爷站在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老奶奶面前,笼子里有三只小猫咪,一只黑白色的,另外两只是小黑猫,江爷爷想买黑白色的猫猫,老板的要价高了,他有些犹豫。 江瑟走到江爷爷的身边,对面坐着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 笼子中的四只蓝白小猫猫在玩着架,这让江瑟看呆了。她又蹲到笼子的面前,盯着笼子中的猫咪看,正在玩架的小猫察觉到了她的存在,都停下来看她。 江瑟试探的伸出手,其中一只将爪子搭在她的手指上。她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江爷爷听到她的笑声,也转过头来说:“这只看着挺乖的,多少钱?” 如果价格不是太贵的话,那就给瑟瑟买一只,江爷爷心想。 “五百。” 价格一出顿时打消了两人购买的心思,江爷爷是嫌弃太贵,他手中的猫咪也才八十块钱。 江瑟是担心自己若执意带回家,奶奶不喜欢这小家伙可怎么办?总不能自己带去学校?这是很不现实的问题。 伸手摸了摸小猫的爪子,江瑟站起身,看见江爷爷手中拎着的一只小煤球。 “你不是想要那只黑白双色的吗?怎么挑中了这只煤球?” 一说到这个江爷爷有点生气,那只比这只贵了四十,江爷爷还在犹豫着到底买不买,身旁突然窜出一个人,看中了那只黑白,捉起来看了看,随后二话不说直接付了钱。 他甚至连同对方争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对方彻底掐断了可能。 江爷爷看中手中的小黑猫,“初看不好看,多看几眼就好看了。” 江瑟嫌弃的撇开视线,太黑了,晚上这家伙躲起来,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好找。 林慕说:“它的小脑袋挺圆的,以后长开了会很好看。” 江爷爷提着猫就要回去,林慕拉着江爷爷说要给猫咪买生活用品,至少人家的猫砂盆是要给买的。 “猫砂盆是什么盆?” 江瑟看了一眼林慕,林慕耐心的给江爷爷解释。他听完看着江瑟和林慕说:“家里多余的盆能行吗?” 听到小猫咪会到处乱拉乱撒,江爷爷还是觉得林慕的话有理,给它一个盆能还家里的干净。 “可以。”江瑟点头道。 林慕也随之点头。 江瑟跟着江爷爷朝前走了几步,意识到林慕没有跟上来,回头看他才慢悠悠的走上来了。 江爷爷和林慕进百货超市购买东西,江瑟站在外面等着她拎着猫咪,摸着衣服里面的手机,将手机随机丢给了一个路人。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莫名其妙的看着手机又看看江瑟。江瑟则抬头看向别处。 她走上前来问:“你好,这个手机是你的吗?” 江瑟:“密码四个零,手机被我格式化了,送你了。如果你不想用,你就送别人,如果别人问你怎么得到的就说是捡的。” “你该不会是偷的?” “那你就当做垃圾帮我扔了?” “真是你的。” 江瑟摇摇头,女孩子的心都提起来了,听她说:“别人送我的,只不过那个人我很讨厌。” 原来如此,女孩子明白了,明明是讨厌的人还要用她的东西怎么都是膈应自己。 “谢谢你。” 江爷爷从百货超市里购买了一袋猫砂出来,江爷爷指着小黑猫说:“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 江瑟提着小黑猫坐在林慕的自行车上,他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许是有风的原因,总觉得他的声音格外的温柔。 “你很喜欢那只蓝白?” “算是。”江瑟犹豫了一会儿说,“刚刚很喜欢,现在没什么感觉了,毕竟可爱的东西都招人喜欢。” “为什么不买?” 江瑟悄咪咪的翻了一个白眼说:“我要是买了,我回去肯定会挨奶奶的骂。”她就算是再喜欢也不会在自己没有能力的时候去养它。 “瑟瑟,你在学校里面故意躲着我吗?”林慕突然转移话题,差点让江瑟的脑子没转过弯。 好端端地怎么突然转移了话题,刚刚是猫咪现在是她。 江瑟只在家里的时候躲着林慕,在学校里压根没有想过,那么大的学校怎么会轻易的遇到。 有时候江瑟也会在想,如果在学校里突然遇见林慕,她应该说什么?该有怎么样的表情?该如何正确的去面对他。 好似上帝知道她的担忧令她从未有过一次遇见林慕。 “怎么会?我为什么要故意躲着你。”江瑟绝口不提在家里曾躲过林慕,她干脆倒打一耙,“我怀疑是你躲着我,因为我从未遇见过你。你可别说你也没有遇见我,这是不一样的。你已经彻底熟悉了学校,知道哪里是哪里?只有我不知道,我还得花费时间去熟悉新的环境。” 林慕失笑。 她听到林慕说:“我的确在躲着你。” 拎着猫的手一紧,江瑟又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林慕到底和普通人不一样,正常的人谁会把心里话真正的说出来。 “因为我那晚没去,所以你就躲着我。”江瑟虽不想一直谈论这个话题,可有些事并不是你不愿意去面对就能解决的。 江瑟更想要的是将事彻底说清楚不耽误自己也不会耽误他人。 林慕很好,是迄今为止,她遇到最令她心动的一个男人。 现在,作何解释 “瑟瑟,你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 什么样的感情? 很喜欢,很喜欢! 江瑟在心中默默说道。 如果她没有遇到冯暨白,如果冯暨白不是那么有权有势的人,江瑟想此刻的她一定会告诉,她很喜欢他。 林慕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心里的失落可见一斑,可他仍是带着笑意说:“不管你对我什么样的感情,瑟瑟,我还是很喜欢你。” “林慕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傻?明明长着聪明的脑袋,行事却不是那么聪明。” “你是第一个。” “瑟瑟,你会因为我喜欢你而选择远离我吗?” 江瑟语气笃定的说:“不会。如果因为你的喜欢而让我远离你,我会觉得我就是个白眼狼。”不提这些年来林慕对她的帮助,单单就是多年的青梅竹马之情就让她无法割舍。 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错的,既然他没错她为何要远离。 但江瑟知道自己会慢慢的远离林慕,这三年里她不想让林慕受她的牵连。 只要三年。 只要三年的期限一到,如果她还喜欢林慕,她会奋不顾身的去追他。如果他亦有心爱之人,她会尊重祝福。 “真好,我真担心瑟瑟你会远离我。” “林慕,你再多说,我就要被太阳烤焦了。”江瑟抱怨着催促林慕。 “你呀~”林慕无奈的说,他哪里不知道这是她在转移话题。 江瑟说过这只黑猫会被奶奶嫌弃的,江爷爷邀请林慕上家里去坐,吃了饭再走,林慕同意了。 才刚刚将黑煤球放出来,它往椅子下面钻进去,江奶奶只看到黑黑的一团看不清啥样子的东西钻了进去。 被吓了一跳,听到江瑟说这是猫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就是你们祖孙俩买的猫?” 江瑟同时说道:“啊,已经十二点了,我去做饭了。”说完,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厨房。 林慕看着这眼前的一幕,自己此时待在这里并不合适,对着两位老人说:“江爷爷,江奶奶,我突然想起还有一点事需要处理,我就先过去了。” “记得过来吃饭啊!”江爷爷心里夸着林慕这孩子比他家瑟瑟都还要贴心。 若是瑟瑟的话,恐怕已经在这里嗑瓜子了。 那丫头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江瑟并不知道江爷爷的想法,心里默默同情着江爷爷,更同情林慕,他恐怕是尴尬至极。江瑟很想出去看看,又怕出去就被江奶奶逮着骂一顿,想想还是算了。 她其实做不来什么大餐,她站在菜板前苦思冥想都没能想出来要做什么菜? 最后江瑟妥协了,弄了几道普普通通的肉菜。 将菜摆出去后,江瑟环视了客厅一圈并没有看到林慕,她问:“林慕已经回家了吗?还要叫人家过来吃饭吗?” “怎么能不叫,你过去敲敲他的门,叫他过来吃饭。” “好,我先把饭摆好。” 江瑟将所有菜的端上桌,去打开门,走到林慕的门前敲响了他家的门。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来给她开门,应该是出去了?江瑟这般想着。 楼梯间传来上楼的脚步声,江瑟扒在扶手上,低下头去看,渐渐的看到了一个人影。 她能确定那是林慕,看到他手中提着一个笼子,江瑟惊讶出声:“你也看中了这只猫?” 他笑笑并没有立即说话,江瑟等着他上来。 走到面前时,林慕将猫咪递给江瑟。 这是一只正开脸的蓝白,眼睛是棕黑色的,睁大黑溜溜的瞳孔直直看着江瑟。 “你给我?”江瑟不可置信的问他? 见着他点点头,江瑟突然很想骂他,她先前不是已经和他说了吗?这家伙万一奶奶不喜欢可怎么办。 令她最难以言说的便是因为她喜欢,所以他便顶着烈阳去给她买回来。 真不知该说这人是聪明还是傻? “放心,我有办法说服江奶奶,如果实在不行,我给你养。” 江瑟将他推进屋,暗示他提着猫去找江奶奶。她跟在他的后头,蹙着眉头,仿佛对他这行为十分不满。 江奶奶一眼就瞅到了他手中的蓝白小猫,指着猫咪说:“小慕啊,你这是哪里找来的猫咪?看着挺可爱的。” “这是我刚刚到动物市场去买的,瑟瑟的生日快到了,我这个半个兄长还从未送过她礼物,就当做是给她的生日礼物。两只小猫一起养的话会更加的容易养活,说不定到时候还给您捉老鼠玩呢。” 江奶奶听得连连点头,又听林慕说:“一只小猫刚到新家会觉得害怕,多一只胆子更大,能更快的融入新家。” “还是小慕见多识广。”江奶奶赞许的说。 江瑟一听江奶奶的声音就知道这小家伙留下来了,她暗戳戳的看向江爷爷,先前就是爷爷提醒她奶奶不会想要这只小猫的。 现在,作何解释? 江爷爷收回视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孙女还分不清谁是老婆子最喜欢的人吗? 江奶奶刚招呼林慕坐下吃饭,看了一眼在客厅里跑着的小猫,听到江爷爷的叹气声,没好气的说:“看看你们两个做事还不如人家小慕可靠。”他们就没有想过多买一只猫回来,一只是买两只就不是买了吗? 江瑟紧紧的抿着唇,尽量抹轻自己的存在感,免得不小心成为两人的炮灰。 林慕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尤其是对上江爷爷看自己时委屈的眼神。 “来,小慕啊,多吃排骨。”江奶奶指着那盘炒排骨说:“这是瑟瑟做的菜,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非常好吃,瑟瑟做的菜很合我的胃口。”林慕随后夹起一块卖相非常不错的排骨赞许道。 “她呀,跟她爷爷学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学了一点儿本事。” 江瑟和江爷爷埋头吃菜,桌上时不时地响起江奶奶和林慕的交谈声。 饭后,江瑟洗好了碗出来,看见那只小东西已经跑到了林慕的怀里。江奶奶的脚边蹲着一只小煤球。 现在的小东西胆子都是这么大的吗? 江瑟走到林慕的身边,低头摸着小蓝白的头,毛绒绒的小东西令江瑟爱不释手。 “你想给它取个什么名字?”林慕问她。 一旁的江奶奶道:“还要给他们取名字吗?” “对,这样它就会知道你叫它会主动来到你的身边。” 你还真是不乖 江瑟低头揉着它的毛发,脑海里正在思索着给它取什么样的名字。 “这只小煤球就叫黑豹得了?” 江奶奶摸着小煤球的头已经给她定下了名字,江瑟心里一紧,生怕江奶奶把这小家伙的名字也给定下。 她下意识的看向林慕,正巧对上他凝望自己的眼神。 “煤球叫黑豹,那你叫圆宝如何,寓意圆满和自在。” “就叫圆宝,它的脑袋圆乎乎的,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就该是捧在手心中的珍宝。”江瑟喜欢圆满和自在。 圆宝被他们俩摸得舒服,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任人蹂躏。 “它真可爱啊。” “你也很可爱。” 林慕从江家离开时,微笑的看着客厅里追着两只猫咪的江瑟。 瑟瑟还真像是个孩子。 江奶奶拿出两个不知放了多久的木盆,在里面放上了毛毯,对着两个小东西说:“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们两个的家,不许到处乱睡,被我看见一次打一次。” 江瑟看着茫然的两小只,刚刚一弯腰,黑豹飞快的窜到另一边,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圆宝就被江瑟捉了起来放进木盆里。 “虽然你很可爱,但是必须睡在这里,晚上不许睡到我们的床上。”江瑟开始给它们制定家规,圆宝的爪子刚搭上木盆边上就被江瑟捉住放进盆里。 如此反复,圆宝逐渐变的不耐,江瑟想要抱它起来安慰安慰。 “江瑟你嫌得没事干了?”江奶奶皱着眉看着江瑟怀中的圆宝,对尚不知何意的江瑟说:“圆宝才一两个月,你再继续揉它,你看它活得长不长久?” 江瑟当即放开了圆宝,似乎是知道谁是家里的老大,圆宝悠悠的走到江奶奶的脚边蹭了蹭。 这到底是谁的猫?怎么那么喜欢奶奶?江瑟发愁的想着。 她也想被圆宝蹭脚踝。 许是没了手机,江瑟晚上的时候睡得格外的熟。 耳边传来些微的猫叫声,江瑟听了一会儿有些恼怒的拉起被子捂着耳朵,这是哪家的猫叫,烦死人了。 好像声音小了,江瑟沉沉的睡过去。 窗外的光透了进来,江瑟舒服的翻了一个身,她踩在床上心情美美的拉开窗帘,一眼便看到了在大树下面摆摊的金华。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面前放着十几把雨伞。路过的行人时不时地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江瑟的好心情顿时毁了一半,将窗帘拉上重重的倒在床上,目光直直的盯着天花板。 刚刚闭上眼睛,卧室门就被人敲响,江瑟长吸一口气从床上起来将衣服穿好开了门。 “瑟瑟,你是不是忘记喂猫了?” 喂什么猫? 江瑟朝外面看了一眼,两小只躺在木盆里,听到说话的声音都齐齐的抬起头看了过来。她终于想起昨晚在睡梦中听到的猫叫声是来自哪家的了? “我给忘记了。”原来昨晚那么大声的嚎叫是饿了。 江瑟赶忙去给它们准备吃的,将其他的事抛之脑后。 假期时家里添了新成员变得格外的热闹,金华虽每天雷打不动的出现在那里摆摊,但好歹姓冯的没有过来,江瑟感到格外的满意。 今年的除夕,林慕回到了林叔叔他们那边过节。 抱着两小只在阳台看烟花,江瑟指着在空中盛开的烟花说:“这个是烟花,是不是很美丽,以后姐姐有钱了也给你们买烟花,好不好?” 她情不自禁的将额头搁在圆宝的头上,亲亲它的后脑勺,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楼下突然传来汽车的声音,江瑟的心忽然一紧,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抱着两小只进了屋,江奶奶和江爷爷正在看春晚,江瑟将钥匙放进衣服里,客厅的大门传来敲门声。 “瑟瑟去看看是谁?” 江瑟走了过去,她已经知道是谁了,打开门的时候看见了金华。江瑟恍如从天堂一脚踏入了无边地狱。 “江小姐,冯先生想要见你。”金华似乎也知道江奶奶他们没有休息,说话的声音也压得比较低。 江瑟往后看了一眼,见江奶奶他们都在看春晚,悄悄的带上门。 她没有注意到金华的欲言又止,快要走出一楼的时候,金华忽然叫住了她。 “江小姐,冯先生的心情很不好。” “谢谢。”江瑟真诚的向他道了一声谢,提着心走了过去,刚想要伸手敲车窗,车门突然被打开,江瑟被打着几乎摔倒在地上。 她捂住被撞疼的腹部,慢慢的蹲下身子,冯暨白从车里出来一言不发的将她拽上了车。 他近乎粗暴的扯着她的衣服,江瑟用力的推着他,抗议的说:“冯暨白,你撞疼我了。” 尽管车里没有其他的人,江瑟还是不愿意,尤其这里是她家的小区,江瑟顾不得疼痛,恳求道:“换一个地方,换个地方好不好?” 江瑟蜷缩在一旁不知金华是何时上车的,只是当冯暨白再次俯身下来的时候,周遭的环境是极其的陌生, 他近乎粗暴的蹂躏着她,汗水滴在她的额头上。冯暨白停了下来,掐住她的下巴,眼神阴鸷的看着她说:“笑,给我笑。” 后背一阵发凉,江瑟瑟缩着脖子,有些害怕的不敢去看冯暨白的眼神。 “江瑟,给我笑。”他狠狠的用力。 江瑟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想要露出一抹笑容反而脸庞越来越僵硬,冯暨白看她的眼神更冷。 让她有种错觉,他会狠狠的弄死她。 也不知是求生的意志还是其他的原因,江瑟忽然搂住冯暨白的脖子,将自己用力的贴紧他,“冯暨白,你别这样,我害怕。”她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抱着他的手是那么的用力。 冯暨白将江瑟推开,对上她无措的眼神,摸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睫毛因害怕不停的颤抖。 “江瑟,说你爱我。” “我爱你,冯暨白,我爱你。”江瑟不停地说着。 他的手抚摸着她的眼睛,江瑟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噬人的眼神。 “江瑟,你还真是不乖。” 他轻轻一抵,声音格外的温柔和怜惜,动作也温柔起来,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江瑟听了他的话,汗毛竖立。 江瑟,别哭 冯暨白的手慢慢滑到她的锁骨处,突然张开双手掐住江瑟的脖颈。 他清楚的看到眼里的惊恐一闪而过,他曾见识过这双类似的眸子中露出的憎恨和恐惧。 “冯先生,我会很听话的。”江瑟近乎讨好的叫着他。 江瑟的此刻只想让发疯的畜生冷静下来,从前她以为和他情欲相交是她最难受的事情,可若是和活命相比,她忽然发现没有什么可与之相提并论。 眼前多了几张照片,冯暨白撑着身子将她困于车座之间,他松了手,那几张照片就那么轻飘飘的落在江瑟的脸上。 “你好像很喜欢他。” 只一眼,江瑟就知道这照片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今天若不说清楚,恐怕林慕以后难逃他的毒手。 “是挺喜欢的。”冯暨白的脸色一冷,江瑟不由地瑟缩了一下肩膀说:“他是我这个世上最亲的哥哥,如果我要是有一个同母兄长,一定会是他那样的。冯先生,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并不是只有男女间的情欲。” 她的神情是那样的坦白,冯暨白摸着她的脸看着她,语气不明:“那么优秀的邻家哥哥,你会不喜欢?” “你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如果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我为何喜欢他?难道因为是邻居所以就一定要喜欢吗?”江瑟不解的看着他。 沉默。 回答她的是沉默。 江瑟试探的伸手去圈住冯暨白,将他渐渐的拉近自己。 “我喜欢的只有——冯暨白。” 冯暨白闭了闭目,再睁开眼时又带起江瑟卷入新的浪潮之中。 江瑟默默的穿上衣服。 两人的衣衫都非常的凌乱,冯暨白的情况比她稍好些,江瑟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其他的命令,便道:“冯先生,我先回去了。” “离他远些。” 江瑟清楚的知道他说的他是谁,她应下打开车门朝前走着,夜晚的风刺骨般的冷,身后传来汽车离开的声音。 也不知现在几时了,江瑟寻了椅子坐下来缓缓,无论是腹部的疼痛还是下面的疼,都不及冯暨白的狠厉。 再等等,再等等。 等过三年就好了,只要期限一到,他们谁也不欠谁。 坐了一会儿,疼痛有所缓解,江瑟才拖着身子慢慢的朝前走去,快要走到自家小区的时候,江瑟忽然停下来。 回过头看着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一个邋遢男人,看着江瑟脸上就露出淫邪的笑容。 “你故意跟着我,以为我很好欺负吗?” 为什么冯暨白选中了她?为什么那么肮脏的人也敢欺负她。 真的以为她是个甘愿被人拿捏的小白兔吗? 你过来!只要你敢过来…… 江瑟无比的恶毒的想着解剖的多种方法,她将无法宣泄的怨恨灌注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她的大脑告诉她说不定她在这个世界死了,就可以回到她真正的现实世界,她不用在面对着让她畏惧又厌恶的冯暨白。 男人渐渐地走近,女孩红着一双眼,脸上的笑容带着无比疯狂的笑容。他渐渐的后退,江瑟冷笑,转过头去一个黑衣人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江瑟看了一眼黑衣人又看了一眼流浪的男人,转身彻底的离开。 江瑟站在门口仔细的听着屋里的动静,待了十多分钟左右没有听到屋里的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扭开门进去。 江奶奶他们的房间还说着话,江瑟快步的跑进卧室换了衣服,靠在门上紧紧的咬着唇,身体的疼痛令她冒出了一层冷汗。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瑟这才打开门出去,江爷爷从客厅里过来,“你今晚出去了吗?” “没有啊!我在看了是谁敲我们的门之后就进屋睡觉了,应该是昨晚睡得比较晚,今天才睡的早。” “你这瞌睡也太大了,你奶奶叫了你两声都没有反应。” “奶奶也不是不知道我的睡得沉的。”江瑟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小声,担心让他们有所察觉,微微提了一下声音:“我都忘记刷牙了,我先去刷个牙。” 她侧身走了出去,江爷爷倒是没有过多的怀疑她。只以为是今晚江瑟睡的太熟。 走进卫生间给自己放了水,江瑟洗了澡,清洗脸的时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一片通红,十分庆幸爷爷只是打着手机的灯。若是开灯的话,江瑟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状况。 她的脑海里不可抑制的回想起先前疯狂的想法。 喃喃道:“江瑟,你怎么会有这么极端的想法?你真是疯了。” 江瑟将头埋进水中,试图让冰冷的水让脑子变得更加的清醒。 你不可以有这般疯狂的想法,你还有家人,还有心爱之人…… 你可以妥协,可以委屈一下自己,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所有的委屈都会得到来自正义的补偿。 江瑟在心里不停的告诫自己。 躺在床上的时候,江瑟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她想着睡一觉就好了。 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江瑟一起身脑子便有种厚重感,脑子昏昏沉沉的。她扶着墙壁走了过去,打开了门,江奶奶一眼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瑟瑟,你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那么红。”江奶奶一脸忧心的问。 “奶奶,我头有点晕,我先睡会儿。你们今天就自己吃饭,不用叫我。” 江瑟很想闭上眼睛,暗中使劲儿的掐了一把自己。 疼痛令她暂时清醒。 “瑟瑟,等会儿让你爷爷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要。” 江奶奶没想到江瑟会如此抗拒,这欲说些什么,江瑟道:“哪有大年初一去医院的,奶奶,你相信我睡一觉就好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大年初一就去医院的确不太好,江奶奶见着瑟瑟如此拒绝,她又是个乖孩子,若是真的病得厉害不会这么不懂事的。 “那你先睡一会儿,有什么事记得叫我们。” “好。”等江奶奶一走,江瑟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她从抽屉里面翻了一些药出来,一口服了下去。 不能去医院,她得快点好起来。 站在镜子前,江瑟微微拉开领口,身上的痕迹依然很明显。 江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她的卧室挨着客厅,江瑟怕他们听见,极力的捂着嘴,过了好一会儿,她抽出纸巾擦拭着自己的脸。 你会没事的。 江瑟,别哭。 不需要所谓的爱情 江瑟在床上睡了两天睡得浑浑噩噩,江奶奶催着她去医院,她死活不愿意。 闭上眼睛的时候,江瑟总是会去想明天自己会不会醒不过来,可当她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心里一时不知该是庆幸还是失落。 到了第三天的晚上,江瑟出来喝了一口水,拖着身体进卧室的时候,刚刚躺下。房间里传来小声的猫叫声,江瑟还未来得及起身去查看,脸庞就被毛绒绒的圆脑袋蹭了蹭。 “圆宝…?” “喵~” 听到这熟悉的叫声,江瑟已经十分是确认了这就是她家的圆宝。她伸手将它揽进自己的怀里,让它枕着手臂睡。 “圆宝,不要吵了,我们继续睡觉好不好。”江瑟强行的搂住圆宝,伴随着它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入睡。 清晨醒来的时候,江瑟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明亮的光线,真好自己又没有死掉。 她的臂弯一重,低下头来看,圆宝在自己的怀中睡得四仰八叉。看着它的小胡子,江瑟伸手碰了一下,圆宝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继续闭着眼睛睡觉。 打开门时,客厅里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李漱玉率先站起身来,“江瑟,你是不是故意不欢迎我啊?我来这么久了,你都还没有起床。啊!” 屁股被人用力的拍了一下,李漱玉捂着屁股看向罪魁祸首,“妈,你打我干什么?” “你刚刚没听到你外婆说瑟瑟生病了,我真想削你两顿。” “瑟瑟,快过来这边坐。今天身体好点了吗?”江瑟明显的感觉到姑姑待自己更加的亲切,她走过去坐在李漱玉的旁边,“我已经好多了,姑姑,你们吃早饭了吗?” “我们是在家里吃的,你们还没有吃早饭,等会儿我给你们去做。”姑姑想起去年带小玉上来玩发生的无妄之灾,虽说这事不怪瑟瑟,可作为母亲,看到女儿这样,她心里难免会产生几分怨怼。 可当丈夫拿出那厚厚的一叠红包时,姑姑对自己当初见不得人的心思感到愧疚。恐怕瑟瑟她们更加的自责,她当时真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江瑟摇头,刚想要说话,江奶奶道:“锅里还有点粥,瑟瑟你等会去舀一点儿来吃。中午的时候,就由你姑姑来做,都是自己人,你身体不舒服就好好的休息一下。” “瑟瑟,你中午想吃什么?姑姑给你做?” 江瑟并没有特别想吃的,不想辜负姑姑的心意甜甜地说:“只要姑姑做的我都喜欢。”模样乖巧得让姑姑对她更加的心软。 今年的天气十分的好,不算太冷,偶尔还会出现阳光。今天的天气很是暖和,江瑟躺在躺椅上,闭上眼睛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瑟瑟。”耳边是李漱玉小声的声音,江瑟睁开眼睛,李漱玉便暗示她坐起来。 江瑟坐了起来,李漱玉将一块儿雪糕塞进她的怀里。 “瑟瑟,我特意给你带的。” 江瑟回头看了一眼江奶奶他们确认他们没有发现立马将雪糕撕开塞进自己的嘴里。冰冰凉凉的东西令人格外的舒服,江瑟悄咪咪的吃着,一边还偷偷的往后看他们有没有发现。 李漱玉拍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你放心的吃就好了,有我盯着他们铁定发现不了。” 她点点头,心想:就算发现了,他们现在也舍不得骂她,最多便是表姐可能要倒霉一些。 “妈,你猜那两丫头在干什么?” “除了偷吃东西还能干什么?这两个丫头的嘴最是馋了。” 江奶奶先前还和外孙女的目光对上,她活了这么久,哪里还看不出来她眼里闪烁着的心虚,明晃晃的告诉她自己在干坏事。 这丫头和瑟瑟一样有时候贼精贼精的。 有时候偏偏要掩耳盗铃。 吃了雪糕以后,江瑟觉得自己的胃口有点上来了,肚子有点饿。 李漱玉开始和她说着他们学校的各种八卦,江瑟听完不可置信的说:“敢情小说都是来源于现实啊,这看了谁不得炸裂。” “这是隔壁医学院发生的真人真事,我当时都直接愣住了,真的会有女的下贱到这种地步吗?一夜五个爹,她孩子也挺幸运的,一下子多了五个靠山。” 江瑟突然沉默了下来,李漱玉还自顾自的说着。 自那晚之后,她还没有来得及吃药,江瑟的心里顿时升起一缕恐慌。 她才刚成年,不想早孕的事情落到自己的身上。她只期盼着冯暨白的身体不好。 “这个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三观尽毁的事情都有。” 晚间的时候,李漱玉要和江瑟睡在一起。她其实不太愿意,当圆宝出现在门口朝着坐在床上的李漱玉喵喵叫,江瑟无丝毫犹豫将她推出门,把圆宝抱进怀中。 李漱玉气鼓鼓的看着她,江瑟反而将门关上了。 江瑟的身体好些后,李漱玉想要出去逛逛。这次江瑟一点儿也不放心她出去,亲自带着她出去游玩。 李漱玉一天玩得尽兴,江瑟已经是疲惫不堪,回家后便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其他的人睡得比较晚,江瑟和李漱玉待在客厅,看着在客厅里跑酷的两只猫。 李漱玉喜欢去搂两只小家伙,可惜对方不太愿意配合。 当客厅门敲响的时候,江瑟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甚至还为来得及说话离门最近的李漱玉打开了门。 两人隔着李漱玉在空中视线交集,金华忽然看了一眼门牌号,“抱歉,是我走错了。”说完他自作主张的将门拉上。 江瑟走到阳台时,看着车窗里的冯暨白将窗帘缓缓拉上。 “都十点了你还不去睡吗?” “你们都睡得这么早的吗?” “是啊。”江瑟面不改色的撒着谎。 “那行。”李漱玉刷了牙出来,与江瑟道了晚安朝着她的客房走去。 确定她关上了门,江瑟将灯关闭,提着垃圾袋朝楼下走去。 与她的料想一样,冯暨白果然在等她。 她上车后,刚刚坐下就听冯暨白近乎淡漠的声音响起:“你的病好了吗?” 他伸过手来牵住江瑟的手,意思不言而喻。 “冯先生,可知道我为何会生病?是您,是您亲手导致的。我们的协议里并没有包含着我要承受来自您暴力的伤害?如果有,那这协议就彻底结束。我是完整的一个人,不是您单方面的出气筒。” “冯先生,如果您觉得我不配得到您的尊重,那您还跟我签什么协议?协议作废便是,像您这样的位高权重的人,想要什么东西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那纸协议对你来说可有可无。” 江瑟在下楼梯的时候,她就想了很多的事情。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与冯暨白对抗,可若是自己在今后的生活中要不断承受着他来自身体的伤害,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无法忍受。在身败名裂与丧失小命中,前者与后者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在选择中,从来都是取重弃轻。以前觉得若是被人指指点点活在他人的话语中是一件难以忍受,无法接受的事情。可与活命相比,江瑟发现并没有那么不能接受。 爱她的人依旧爱,不爱的人那与她有什么关系。 在良久的沉默与冯暨白目光的注视下,车里响起一阵愉悦的笑声。 “冯先生觉得很好笑吗?” “江瑟,我从来不是什么信守承诺之人,但我不会再伤害你。那晚的确是我的不是。” 那晚他被愤怒刺激得失去了理智,尤其看到江瑟与林慕照片时,那无以言说的愤怒在看到江瑟时彻底失去了控制。 耳边至今回响起她的话,冯暨白冷笑:他冯暨白从来不需要所谓的爱情。 三年之期(一) 江瑟沉默。 “冯先生,你可以放过我吗?”江瑟的声音不自觉的软了下来,她不知道冯暨白到底是为什么要将自己圈在他的身边。 自己对他而言恐怕就像是毫不在意的物件。 见他没有动作,江瑟还想要说话,冯暨白的手压在她的唇上。 “瑟瑟,其他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不行。” 不行吗?说到底冯暨白终究没有想过放过她。 冯暨白的手在她身上游移着,江瑟抓住他的手,他低头看着她。脸上并没有恼怒之类的情绪,猜测他今天的心情不错。 “冯先生,我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我……” 冯暨白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将她抱在怀里倒也没有继续乱动,江瑟僵着身体把头靠在他的心口处。 “开学后搬到我那里去。” 他并不是和她商量而是在通知她,江瑟沉默地听着。 今晚他到底没有做过分的事情,江瑟和他待了半个小时才从车里下去。 打开门时,屋子里面很是安静,江瑟蹑手蹑脚的走进去。 江瑟突然希望永远不要开学,可惜时光不会因为她而停留。 开学后,江瑟在学校和冯暨白那里两头住。江瑟更加关注学校里的事情,尤其是学生之间的话题。 她生怕从其他的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的事情。 楚知许看着有些闷闷不乐的江瑟,她忽然想起江瑟有点像一个人,或者说两人之间有一点相似之处。 “你们难道不觉得瑟瑟看起来有点熟悉吗?我总感觉她像一个人但一时又想不起她像谁?”楚知许敢肯定自己一定见过这个人,说不定还有数面之缘。 满满偶尔会搭理他们两人,她盯着江瑟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歪着脑袋思索着:“我不知道我和你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但我觉得瑟瑟的眸子像当年的沈妩学姐。不瞒你们说,我来这所学校还因为她。” 江瑟吃东西的动作一顿,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冯暨白和她做那种事的时候,目光总是深深的看着她的眸子。 以前她总有感觉似乎他在透过自己看什么人?今日他们的话很难让她不去注意这个点。 楚知许:“沈妩是谁?”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次? 满满:“沈妩学姐真是我心中的名媛天花板,父亲是从政高官,母亲是商界名人,出身优渥的家庭,举止大方得体。每次我一看到她都让我极其感叹,这出生真令我羡慕。” “你说沈,我倒想起了几年前首都的市长也姓沈,只不过我忘记了是什么原因导致他被停职,至今都没个具体的消息。”楚知许因为家里生意的缘故多多少少都会关注一些本地的大事。 江瑟认真的听着,心里默默记下了他们说的事情。 “能有什么原因恐怕得罪了大人物罢了。”满满无所谓的说:“像沈妩学姐当年那么高调的人,活跃在大众的视野当中,可一息之间突然就消失了般,我哥当年打探了她不少的消息,也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像她那个傻哥哥现在还在暗恋着沈妩学姐,满满觉得很是离谱,他们两个既不同校,仅仅因为一张照片上的笑颜便让他如此痴心不改。 “谁知道呢?他们的故事我们瞎操什么心。” 楚知许对这个叫沈妩的人丝毫不在意,转头看见江瑟小口的咬着蛋糕,朝她笑了笑。 周五晚上,江瑟接到冯暨白的电话,她出校门的时候,走到以往上车的地方,看了一眼周围没见着什么人,江瑟这才上车。 面对冯暨白的时候,江瑟已经对他不再抱有任何的期望。 冯暨白坐在沙发上,丁管家过来取下江瑟的包,“江小姐吃饭了吗?” 江瑟摇头,丁管家让她先休息一会儿她去给她备晚饭。 冯暨白这才抬起眼皮看她,江瑟知道他的意思走了过去,被他捞进怀里,“下周我要出差,等我回来。” “冯先生这次出差需要多久?” “短则两三月,多则半年。”江瑟没想到时间这么长,冯暨白的工作似乎经常出差,且每次的时间都长。 她抬头看着他,冯暨白将她的脸扳过来,盯着她的眼睛问:“怎么了?” 哪怕和冯暨白认识了快有一年,江瑟始终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和他真正相处的时候,大多都是因为欲望需要她,江瑟更无从得知他的工作。 怕他看出自己的情绪,江瑟垂下眼睫主动贴近他,环住他的腰,“你的工作为什么总是要出这么久的差?” 她的语气细听带着几分埋怨的意味。 冯暨白低头看着怀中的江瑟,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强制的推离自己的怀抱,抬起她的下巴,对上她清澈的眼神,“瑟瑟,别私自打探我的工作,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便会知道。” “冯先生,我并没有私自打听你工作的想法,我只是遗憾会有半年的时间见不到你。” 遗憾见不到他? 冯暨白想起这段时间江瑟的乖顺。既然她如此的听话,他不介意待她好几分。 江瑟在心里想着卸下冯暨白的防备心,这个男人除了他的名字,她对他的一切都一无所知,江瑟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他背着原配养在外面的情人? 很快察觉到腿间的不适,江瑟暗骂了一句,装作不知的往身后看,一边看一边起身,“今晚丁管家的速度有点慢,我去看看她有没有做好。” 冯暨白将她再次捞回怀中,“你饿了?” 江瑟像是没察觉他眸中的欲色,一边点头一边想要起身。她是真的饿了,今天食堂的饭菜没什么胃口,她吃得也比往常少,原本以为今晚冯暨白不会找她的。 他箍在腰间的手臂缓缓的收紧,暗哑的嗓音在她的耳旁响起:“恰巧我也饿了,你先来喂饱我。” 冯暨白盯着她懵懂的眸子,情欲愈盛。抱起她朝着楼上走去。 江瑟起初没有反应过来,他饿了关她什么事,与他的目光对视上,她瞬间反应过来。 如果有物理阉割实验,江瑟真想第一个让他尝试。 三年之期(二) 江瑟从楼上下来时,丁管家这才去把早餐端出来。 桌上只有一副碗筷,江瑟问丁管家:“冯先生已经走了吗?” “先生于早上五点便去了机场。” 江瑟点点头,“我今天有事需要返回学校,今明两天你不用等我。” “江小姐,你等我一下。” 江瑟看了一眼丁管家离去的背影,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丁管家很快就回来了,她的手中抱着一个盒子,渐渐走近了,江瑟便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江小姐,先生担心联系你不方便特意给你备了一个手机。还请你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上手机。” 江瑟扯出一抹不明的笑意,她盯着那盒子,从前她有多爱手机现在就有多讨厌。这个时代的经济发展飞速,她所处的现实世界不可与之比拟。 “放在这里,谢谢你。” “江小姐太客气了。”丁管家恭敬的说。 江瑟慢悠悠的吃完早餐,这才拿着包走了出去,还未出门,丁管家在身后叫住了她。 无奈的闭了一下眼睛,江瑟再次睁开眼睛回头看着追过来的丁管家,“怎么了?你跑慢一点没事的。” “江小姐,你的手机被你忘记带了。”丁管家将盒子中的手机拆开递给江瑟。 江瑟懊恼的拍了拍脑袋说:“瞧我这记性。”她拿起手机看了看说:“这手机应该没有什么电,我学校里也不方便充电,我先放在这里过两天来取。” “江小姐不用担心,手机的电已经充好了。你只管开机使用便是。” “丁管家,你真好。”江瑟接过手机放进包里,“那我先走了。” “江小姐慢走。” 江瑟从车上下来,在进入学校之前江瑟侧首看了一眼身后,并没有看到金华。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转身进了学校。 楚知许并没有回家,江瑟推开门的时候,她还在刷牙,显然是刚刚起床的样子。 对于江瑟的突然出现,楚知许真是意外极了。 她扯出纸巾擦拭了一下,“江瑟,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你的男朋友舍得你回来了吗?”自从江瑟周末都不在宿舍住的时候,大家都默认她有了对象。 江瑟笑笑没接这个话,“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 “昨晚发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有些沉迷其中,今早到点了也起不来。”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有点事需要处理。”江瑟换了一身衣服,拿起剪刀将齐腰的长发彻底的剪至齐肩。 戴上不知她从哪里得来的黑色方框眼镜,又见着她快速的花了一个极丑的妆容。若不是自己亲眼站在她的面前,恐怕这人走到自己的面前楚知许未必能认出来。 她在椅子上认真的看着捣鼓得认真的江瑟。 “江瑟,你在躲人吗?” 江瑟的手停顿了瞬息,她满意的看着镜子的自己,“你可以这么想。” 楚知许忽然有点不懂她了。 “你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出卖你。” “那也只能证明我的眼光不佳,识人不清。” 楚知许:“放心,除了我的上天,我谁也不会告诉。” 上天是什么东西?难道不是上帝吗?江瑟脑海中过了一下楚知许的话,并没有深根究底。 重新换了一套裙子,江瑟戴着帽子转身走了出去,楚知许倒是没有追问她去哪里?就算她问了,江瑟也未必会告诉她。 江瑟进入一家手机维修店,将手机递给老板,“帮我查查手机里面都有什么?” 约莫两三分钟之后,老板认真的问:“女士,你的手机已经被监控了,需要……” “多少钱?” 老板一愣,又听眼前的女子询问价格,他试探的说了一句二十。女子从容的掏出二十递给他。 “不需要” “谢谢,我知道被监控了就好,不用将之清除。”走出手机店,江瑟看了一眼手机,监控就监控,她已经习惯了。 回去的路上,江瑟顺便拐进一家理发店将头发修理了一下才回到宿舍。楚知许并没有待在宿舍,江瑟将脸上的妆卸掉后安静的待在宿舍。 晚上,江瑟快要入睡时,冯暨白的电话打了过来,江瑟连忙坐起身子,拉开床帘看了一眼周围,几个室友都在安静的忙活着手中的事儿。 她并没有立即出声,直到冯暨白的声音传了过来: “今天你去哪儿了?” 哪儿?是学校?理发店?还是手机店?冯暨白想要重点知道哪里? 江瑟试探地说了一句理发店,对面一阵沉默,不由继续说下去:“你想要见见我的新造型吗?” 冯暨白淡淡瞥了一眼对面的几人,耳边是女孩子悦耳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于表现的意味。 “还去了什么地方?” “手机店啊?我要知道你送我的是什么价格的手机,听说越是在意的人送的东西越是昂贵,我想要看看我在你心中值几分。” “早点休息。” 声筒里传来滴滴的声音,江瑟冷笑着将手机关机。以冯暨白的为人,江瑟丝毫不相信他出差几个月会一点儿都不安排人监视自己,看来除了明面上的金华,背地里还有其他的人。 可那人是谁呢? “暨白,这个女孩子是谁?” 三年之期(三) 冯暨白抬眼淡淡地扫了一眼问话的青年,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袭来,让人无法产生抗拒的想法,心甘情愿的臣服。 “暨白,冯老爷子的身子如何了?” 冯暨白说:“还是老样子。” 一句话里什么都没有透露,孟归衡有些无奈的揉额,他真的是为什么要答应自家母亲的无理要求。 十多年了,冯暨白待冯家众人不即不离,他若真的想修复和冯家的关系,何必拖到现在。如今的冯暨白可不是当年羽翼未丰的少年…… 孟归衡瞥了一眼身旁的老尚,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气氛一时沉寂下来,孟归衡忽视掉频频朝自己投来视线的老尚。他也真是的,真爱瞎管闲事。 可毕竟答应了老尚出尔反尔不是为人之道,孟归衡虽然从小与冯暨白长大,可触及他的私事,孟归衡仍然在心中斟酌良久才问出来: “暨白,她怎么样了?医生可说她有醒来的迹象?” 这个她在座的三人都心知肚明。老尚低着头看着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凝心聚神的听着他俩的谈话。 孟归衡看向陷入沉默中的冯暨白,他的神色平静,可却给他几分难以言说的凝重之感。 他想:莫不是她真的醒不过来了?这样也好,即可断了暨白的念想也可让老尚清醒。一个大活人时时刻刻记着一个或许再也醒不过来的人,这不是折磨自己吗? 心里又有点埋怨她,若不是她当初接近冯暨白,又在两人热恋期间突然的出事。若不是她,冯暨白现在还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不是如今玩弄权势,漠视他人生死的人。 冯暨白:“听天由命。” 两人从中听出浓重的无奈之感,孟归衡道:“你那么爱她,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冯暨白垂下眼,遮挡了他眼里的情绪。 “你今晚找我来只是为了想跟我说这些。” “并非。”孟归衡侧头看了一眼老尚。 老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知道二人之间的谈话,自己不方便听,便提出告辞。孟归衡亲自送他,回来时看见冯暨白盯着手机不知在想些什么。 “实话跟你说,我来找你全是因为我妈。她老人家希望你多抽出时间去看看冯老爷子,毕竟他年事已高,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冯暨白微笑着:“这么说姑姑也释怀了,怎么这么多年不见她回来探望老爷子一次。” “……”孟归衡一时无言,他老妈还是时常会拿起他爹的照片怀念,可见她未必放下了。既然她都没有放下,那么冯暨白为何能放下? 舅妈的死虽然跟老爷子无关,可当老爷子选择包庇舅舅的时候,这也代表了站在冯暨白的对立面,即使这些年来冯老爷子亲自栽培暨白。 孟归衡想冯老爷子虽受世人爱戴,可对待儿女之事上极为糊涂。 他和冯暨白还真是同病相怜,一个失母,一个失父,也不怪自己当初就爱跟在冯暨白的身后。 这般想着,他心里充满着无限的感慨。 “你对那个女孩子是什么意思?” “归衡,你问得太多了。”冯暨白直接掐断这段问话,他拿起外套站起身来,走到孟归衡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说:“早点回去休息。” 随后转身离去,孟归衡坐在沙发上,使劲儿的揉着脑袋,这都是什么事儿?一个两个嘴硬得跟个什么似的,一句话也掘不出来。 世界总是那么大又那么的小,江瑟没有想到和楚知许出去吃个饭,不仅遇见了裴奕还遇见了林慕。 裴奕见到她重重地冷哼一声,哼完后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江瑟又朝前走去。 楚知许皱着眉,刚刚走过去的男生容貌虽俊美,却又给她难以形容的之感,白白可惜了他的好长相。 “真是可惜了他的长相,应该才放出来没多久,真是可惜。”在楚知许看来,裴奕的行为真是莫名奇妙,如同从精神病院里刚逃脱出来的疯子。 江瑟却知道他的为何这么做,回头估计是想看清她身边的女生是谁?她有点遗憾早知道裴奕会这样做,她应该将陈年约出来。 这般想着,旁边响起一道带着欣喜若狂的声音。 “瑟瑟。” 江瑟回头和林慕的目光对望着,林慕走了过来,目中全是无法掩饰的爱意和喜悦。 楚知许盯了两人一会儿,将目光落在江瑟的脸上,她见到林慕似乎同样的欣喜。 江瑟将楚知许介绍给林慕:“这是我的朋友,楚知许。” 林慕这才看向楚知许,出于礼貌的向她问了一声好。两人有几个月没有见面,林慕有许多的话想要和她说,却顾忌着楚知许并没有聊太多,只是谈论一些平常的事情。 江瑟往后看一眼,担心金华跟在身后,从最初的欣喜转为担忧,她克制着自己的喜悦。把林慕当做好友般对待,不想引起冯暨白过多的怀疑。 她的一下转变,两人都察觉出来,林慕并没有想太多。楚知许侧头看了一眼满眼都是江瑟的林慕。 当她说话的时候,林慕侧耳认真的听着,极其的认真。 三人进了学校就分开了,互相道了别后,走了一段路程,楚知许回头,那个男子似乎还站在那里,目光遥望。 “江瑟,你知道他喜欢你吗?” 她当然知道。 楚知许自顾自的说着:“我能感觉到他特别的喜欢你,刚刚我也看出来了,你好像也有点喜欢他?你们以前就认识?” “他是我的邻居,我读小学的时候认识他的。我们算是一起长大的,他……他一直都是我的榜样。” “青梅竹马。” 楚知许从江瑟这里得知了一些关于林慕的事,这么优秀的男子,真是可惜了。 时间渐渐的流逝,没了冯暨白的打扰,江瑟的日子过得很是有趣。 首都的天气总是多变的,前一秒还是晴天,下一秒突然就会来一场瓢泼大雨,给人措手不及。 江瑟以往都备着伞,偏偏这次没带被淋了个通透。 三年之期(四) 江瑟回到宿舍,里面一片通黑,打开灯。室友们都还没有回来,她想起今日楚知许离开时也没有带伞,来不及换衣服拿着伞跑了出去。 江瑟知道她今晚上课的教室,在外边等着,低头看着时间还有十多分钟她才下课。 无聊地站在走廊上看着学校走道上奔跑着行人,她的目光落在一对情侣的身上。两人举着的伞比较小,男孩子举着伞将大部分的雨伞遮在了女孩子的头上,而他的肩膀却被淋湿了一片。 她低头看了一把自己的伞,看来她应该得换把大的。这样谁都不会被雨伞淋湿。 窗外的雨愈发的大,地砖上已经汇集起来。 江瑟平静的看着外面,直到学校的铃声响起,她转过头盯着教室门口,一个又一个的人从里面出来,江瑟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也没有见着楚知许。 难道她今天没有来上课? 又等了一会儿,江瑟走了过去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楚知许。这才确定她今天逃课了。 返回宿舍的路上,放进兜里的手机响了。江瑟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他的名字,将雨伞压低任它继续叫着。 待他挂断后,江瑟将手机调为静音扔进兜里。此刻她真希望来个真小偷将这个多余的手机盗走。 回到宿舍时已经九点了,推开寝室的门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江瑟有些奇怪这几人究竟去了哪里? 反手将门关上,江瑟还未来得及开灯,眼睛被人蒙住,耳边响起生日祝福的歌曲。 楚知许牵着江瑟坐下来,慢慢放开她的手,低头在她的耳边温柔地道:“江瑟,生日快乐,谢谢你让我见着十九岁的你。” 眼前一片明亮,江瑟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说不高兴是假的。面前是她们带着祝福的笑脸,江瑟看着她们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笑容。 “瑟瑟,快别愣着啊,快快许愿。” 江瑟闭上眼睛,楚知许静静地看着她。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掉了蜡烛,寝室里又陷入一片黑暗。 楚知许将灯打开,拿着一捧向日葵递给江瑟。 江瑟高兴的抱着她,“谢谢你们给我的惊喜,我很喜欢。” 楚知许看了一眼满满她们,第一次见着这么情绪外放的江瑟。 江瑟看着这约莫十二寸的蛋糕直接愣在原地,这……这是打算未来三天都吃蛋糕吗?可也放置不了这么久啊。 她先去换了一身衣服才出来分蛋糕。 “今晚你们每个人都给我长胖十斤。”她一边说着一边给三人切下蛋糕,满满接的时候十分的小心翼翼。 “瑟瑟,你看看你切的,你是真打算把我们喂胖啊。” 这切得都冒尖了。 “那是自然。” 江瑟将未吃完的蛋糕分给了专业里的其他同学,实在是这个天气吃不完就彻底坏了。但她们给她的喜悦,她也想分享给其他的人。 分完最后一块蛋糕,江瑟才察觉今晚的楚知许似乎有些沉默。 “今天你逃课就是为了给我庆一个生日吗?” “你去教室找我了。”楚知许回忆起先前碰到江瑟时,她的身上一片湿漉漉,当时并没有太在意如今听她说,楚知许才知晓,语气里带着几分的惊讶。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江瑟心想。 “我回来时见着宿舍里无人,这才想起你今晚还有其他的课程。去到你的教室等了一会儿,并没有见到你,便知道你逃课了。只是没有想到你是为了给我庆生。”江瑟都快忘记自己的生日了,原来楚知许却记得。 她忽然想起曾经仿佛有人说过,若是遇到珍惜你的人,不用你主动说,她都会费尽心思满足你所有的愿望。所以哪怕她从未和楚知许说过自己的生日,但她却收到了来自她的祝福。 江瑟想起两人曾经初见时,她并不待见楚知许,反而认为她是别有居心之人。一想到这里,她便感到非常的抱歉。 若是当初一直怀着这样的想法,她就彻底错失了这个令她珍惜的朋友。 一想到这儿,她还不知道楚知许的生日呢。 她侧头问:“知许,你的生日是多久?有没有过?” “我的生日恰好是中秋,你想为我庆生?” 江瑟点头:“我也想为你庆生,想过默默去打探你的生日。随即一想,还不如直接问你。与其去问无关的人,还不如来问你这个当事人。” “你还真是懒。” 楚知许的话逐渐的多了起来,两人刚回到宿舍,江瑟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她打开寝室的门,一个女孩子手里捧着一捧花,还拎着一盒蛋糕。江瑟看到那蛋糕的时候,她就知道是谁了。 “你是江瑟?” 江瑟点头,那女孩子说:“有一个叫林慕的人让我把花送给你,他说:瑟瑟,生日快乐,遗憾他不能亲自陪你庆生。” 女孩子笑眯眯的看着她。 江瑟的脸上一阵刺热,接过女孩子怀中的东西,向她道了一声谢。 “你不用谢我。”她把手摊开,手心中躺着一张红票,“他已经给了我小费。” “还是非常谢谢你。”江瑟目送着她的离去,关上门将蓝色的小花放进塑料瓶中。 好在他买的蛋糕并不是很大,不然江瑟恐怕又要走一圈别人的寝室了。 江瑟划分好递给三人,“先别睡,要不要再吃一点。” 满满直接将被子裹在自己的身上:“瑟瑟,我已经睡着了,此刻禁止打扰。” “江瑟,你真的好狠啊。”另一个室友无奈的接了过去,吃了两口便吃不下,朝着她撒着娇,“瑟瑟~瑟瑟~江瑟~” 江瑟接了过去扔进垃圾桶中。 楚知许吃了几口,喝了两口水,看着小心摆弄着花朵的江瑟。 “瑟瑟,你的男朋友何时带来给我们瞧瞧?” 江瑟的动作一顿,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楚知许的问题。 她和冯暨白之间从来就不是男女朋友,自己于对方来说,存在恐怕就是个消遣,拿来打发时间的玩物而已。 他们之间一年之期将至,还有两年,只要两年一到,她就彻底可以和他摆脱关系。 满满也道:“瑟瑟,我一直都在好奇你的男友会是什么样的人?是刚刚那个给你送花的人吗?” 三年之期(五) 江瑟安静的拨弄着手中的花,她从来没有去想过当有一天别人询问他们关系时她应该回答什么? 诡异的安静下,满满看了一眼楚知许,对方并没有回应她的视线。 又过了一会儿,满满听江瑟说:“我们之间应该算不上男女朋友。” “你喜欢他,但他不喜欢你?”满满细细的琢磨了一会儿她的话才道出这番话。 “所以你现在是对他死缠烂打?” 江瑟再次沉默下来,满满只道自己是猜对了。心里不由为江瑟感到不平,她从床上坐起来,恨铁不成钢的说:“江瑟,你告诉我他喜欢你吗?不喜欢你又答应和你交往,这简直就是在侮辱你。” 楚知许支着脑袋眼神无波地看着用剪刀剪着勿忘我花梗的江瑟。 “不喜欢。”他不喜欢她,同样地,她也对他没有感情。 “江瑟,分了。” “还没有到时候。” 满满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这是江瑟的私事。她只是没有想到看似冷静理智的江瑟居然会甘愿喜欢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他?江瑟想快到了。 大二的时候江瑟已经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她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林慕保送了研究生,江瑟总觉得不能落后太多。 江瑟和陈年出去回来后,看到金华站在路边,等她看过去的时候,金华转身离去。 自大二开学后,江瑟其实并没有常常见到金华,她察觉到冯暨白对她的监视似乎放松了一些。 她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冯暨白已经厌弃了她? 虽是这般想着,江瑟却不敢表现出来。 放在兜里的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江瑟拿出来看了一眼,放了回去。 “陈年,你今天先自个儿回去,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路上慢点,到宿舍了跟我说一声。” 江瑟刚刚接通冯暨白的电话,前方有一辆车驶来,江瑟一时没有说话,直到车停在自己的面前。 她将电话挂断,打开车门,坐进了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车里的温度较低,她总觉得冷飕飕的,冯暨白的目光有些阴郁。 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江瑟不敢多看,却也不能不解释自己为什么接通电话时为何不说话。 她说完,冯暨白闭上眼睛,她便彻底的闭上嘴巴。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心情不好,这个时候江瑟可不敢去招惹他。 车子刚刚停下来,坐在副驾驶的金华下来给江瑟打开车门,江瑟刚要下车,手腕就被冯暨白抓住急急的拖下车。 江瑟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低着头的应叔和金华。 冯暨白的力气极大,箍得江瑟的手疼刺骨的疼。她甚至不敢挣扎,小心翼翼的道:“冯先生,对不起。下次你的电话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接到。” 她并不清楚冯暨白到底在发什么疯?又是因为什么原因?现在她只想让他冷静下来,让她少受一点罪。 拽着她急急的走上楼,将她按倒在他的床上。 江瑟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窝中,冯暨白如墨般深邃的眸子从上至下如同君王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她能清楚地从冯暨白的眸子中看见自己的恐惧,原来她并不是不怕他。 当他冰冷的手抚摸着自己脸颊的时候,江瑟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以往冯暨白盯着她的眸子时,目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柔和了几分,而此刻江瑟只感到心悸,这双眸子里潜藏着嗜血的癫狂。 “冯……冯先生……” 江瑟眼睫不停地颤抖着,她真怕他会下一秒举起手戳瞎她的双眼。 “你为什么要跟她有一双一样的眼睛?” 她? 冯暨白的下一句话让江瑟直接怔愣,不敢动弹,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被情欲操控的暗哑:“你怎么能和她一样?真想让你这双眼睛永远不要睁开。” 背后无端生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蔓延到全身,江瑟仿佛整个人坠入整个冰窖之中。 冯暨白的意思是想杀了她吗? 一想到这里,对上冯暨白毫无波澜的眼睛,江瑟真的害怕了。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人在濒临绝境之时,身子会比大脑先反应过来。双手紧紧的缠在他的脖子上,将他拉近自己。 江瑟缠住他,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凑到他的耳边道:“冯先生,让瑟瑟瞧瞧你的本事。”他不是迷恋她的身子吗? 冯暨白的眼前忽然一片昏黑,身子一紧,闷哼出声。 江瑟身子实在是困乏,她想要闭上眼睛,冯暨白的话循环在她的耳边。 见她睁开眼睛,冯暨白揽着她腰的手一紧,“又想要了?” “江瑟你还真是一个小贱人,小小年纪便缠着男人不放。” 江瑟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她生生压下去,用手捂住嘴。 战况激烈之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丁管家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冯先生,您睡了吗?” “说。” “杜医生有事找您。” 冯暨白看了一眼江瑟,翻身从床上下去,进了浴室,没一会儿他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江瑟快步跑进浴室里扶着面盆吐了出来,双手死死地抓住它的边缘,门外又响起了丁管家的声音。 抬眼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真是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江瑟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完毕,将门完全的反锁上,这才彻底松懈下来。 她忍不住去想今晚的冯暨白为何会说出那么一番话?这是不止一个人说自己和人相像,上次的对象是沈妩,这次是口中的她? 沈妩?她? 脑子里仿佛有一灵光闪过,江瑟抓到一丝线索,她拼命的去回想。 沈妩!沈妩! 江瑟忽然想到满满口中消失的沈妩,冯暨白的异常,如果……如果她将冯暨白口中的她和沈妩挂钩呢? 一瞬间她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江瑟多次察觉到冯暨白喜欢看自己的眼睛,她以前多多少少有点怀疑。 现在她有八九分去肯定,自己不过就是别人的影子。 江瑟忽然冷笑出声,还真是狗血至极啊! 三年之期(六) 冯暨白站在病房外,冷眼看着床上沉睡着的女人。 杜医院刚从科室出来,就瞥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身影,她摇摇头,冯家还真是出了一个异类。 不管是冯老爷子还是冯暨白的父亲,他们都不属于痴情这块儿的料,明明是无情之人却培养出一个痴情种。 她心里也盼着曾经的金童玉女可以重新在一起,希望会有奇迹出现。 冯暨白回头看到杜医生离去的背影,并未在看床上的女子一眼。 刚刚走出医院,冯暨白正要走向自己的车,旁边的车上走下来一个人,孟归衡看见冯暨白丝毫也不意外。 “果然还是应叔靠谱。” “有事?”冯暨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寻常。 “她是谁?你对她是真是假?”孟归衡将手中的纸封一股脑地塞进冯暨白的手中。 冯暨白漫不经心的拿起来看了一眼,“你今晚跟踪我。” “暨白,她虽然长得像沈妩可她并不是沈妩,她们两个完全是不同的人。如果有一天沈妩醒过来,她看到你的身边有了一个取代她的人,她还是何等的伤心。” 冯暨白:“你不是不待见她的吗?” “那是曾经,你当初那么爱她,现在医生都说她很有可能醒过来。若是醒过来看见你还在等她,恐怕会是十分的感动。” “是吗?” 孟归衡听到他的话皱紧了眉头。 他从冯暨白的手中翻找出一张照片,指着女孩低垂着头:“你确定她爱你吗?暨白,这种一看就是故意接近你的,恐怕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凭着和沈妩相似的眼睛便妄想取而代之。这样的女子不要也罢,留在身边迟早都是祸害。” 冯暨白不想过多的搭理他,转身上了车,孟归衡自己的车也不要了,紧跟在他的身后凑了上去。 他那是放在座位上的照片,仔细的翻阅着,力图从其中找出女孩子任何的不好。他拿起其中一张冷笑地说:“看看,还真是一个会演戏地狐狸,瞧瞧这一脸的不情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强迫的。暨白,这样的女人不值得浪费你的时间,交给我,我立马将她给轰出去。” 孟归衡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看着冯暨白悠悠地点燃一根香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庞。 “的确是被我强迫的。”冯暨白语气极为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孟归衡拿着照片的手一顿,他在肚子里准备了无数的劝说稿,此刻忽然发现自己全做了无用功。 老尚问出的话没有后续,孟归衡抓耳挠腮的想要知道冯暨白新交的女人是什么样儿的。又因为母亲大人的命令,孟归衡暗中去查冯暨白的私事,许是他压根就没有想过保密,被他轻轻松松的查到了那个女人。 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如果她没有那双和沈妩相似的眸子,孟归衡认为这样的女孩子很讨人喜欢。可偏偏她的眼睛和沈妩极为相似,让他不得不多想,为何沈妩出事了几年,冯暨白都没有放下她,偏偏这时候身边却多了一个另外的女人。 他经过综合判断得出,这个女孩子凭着和沈妩相似的眼睛,有预谋的勾引冯暨白,这就是心机很深,极为物质的女人。 来时,他在车上反复推练着可能会与冯暨白的对话,自己该如何正确有力的反驳他,让他离开那个女人。 自己从未想过那个女孩子会是被强迫的。孟归衡拿着手中的照片,不知该如何去安放,正如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冯暨白的话。 他低头看着照片中的女孩子,他拍到的照片中从未有过女孩子的笑脸。 孟归衡看着被烟雾遮掩了面容的冯暨白,“暨白,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莫不是忘记了自己身份?”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孟归衡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他知道冯家的权力有多大,但这并不代表着能只手遮天。 冯暨白轻笑:“你在急什么?” “暨白,你放过那个女孩子?你并不是很喜欢她?既然如此,你便放过她,待沈妩醒来,你俩可以重归于好。这次,我绝对不会再针对沈妩半分。”孟归衡就差双手发誓。 “今夜的话我就当没听到。我不可能放过她。” “你爱她吗?” 三年之期(七)已修 冯暨白到底是没有回应他,将手里的烟掐灭驱车离开医院。 孟归衡拿着手中的照片,还想再继续说下去,瞥见他冷厉的侧脸终是把话吞了下去。 算了,算了,他已经把他妈交给他的事情办到了。 回去也算是有了个交代。 孟归衡这般想着,也不再追着问下去。当冯暨白想要将他送回去时,孟归衡不愿意,他指着窗外的大雨说:“这么大的雨,看着很危险,我还是跟着你回家得了。” 他突然有些想见到冯暨白现在找的小女友。 他实在不信凭着一双相似的眼睛就可以勾住冯暨白的心,刚这样想着,又想到当初和沈妩在一起时的冯暨白,一下子突然不是很确定。 冯暨白将车停进车库,从车上下来,孟归衡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他的私宅,他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他只是想亲眼见见那个女孩子,何至于如此。 江瑟睡得极其不安稳,她睁开眼的瞬间看见冯暨白用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她挣扎着始终无能为力,最后推拒着他的手慢慢地垂落下来。 最后的视线中是他如墨般幽冷森寒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她,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 江瑟从梦中惊醒,漆黑的房间中更让人心悸,她摸索着床头柜上的台灯,随着一声轻响,卧室里瞬间明亮起来。 原来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啊!江瑟如死里逃生,弯着身子平复着情绪,她抬起手背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江瑟靠在枕头上,目光沉沉的看着那扇门。 因着昨晚的那场噩梦,丁管家来敲门时,江瑟仍然坐在床头上。 江瑟看向丁管家道:“冯先生走了吗?” “先生昨晚并未回来,江小姐早餐已经给你备好了。” 江瑟看着丁管家将门又重新带上,掀开被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用完饭后,江瑟不确定冯暨白会不会回来,只因为他昨晚的举动,江瑟有些害怕见到他。 她和丁管家说自己学校还有事情处理,急急忙忙的拿着包回到了学校。 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何选了这所学校,若是知道自己的大学生活是这样,她宁愿选择离家远一点的学校,至少和冯暨白不在一个城市。 楚知许见江瑟回来便坐在椅子上发呆,拍了拍她的肩膀,问她有什么事值得她如此地沉思。 江瑟摇摇头,哪怕和楚知许的关系,江瑟的私事她并不想给任何人说。 “瞧你闷闷不乐的样子,晚上我带你出去散散心,怎么样?” 楚知许温柔地眸子望着她,江瑟和她对视了片刻,这才点头。 下午的时候,江瑟的脑海中都在思索着要如何彻底摆脱冯暨白?又如何能在他的手中活下来,她是真的有点害怕,这个疯子会杀了自己。 当楚知许带着她出去的时候,江瑟原以为会去爬山或者去其他游玩地带疯玩一圈。 可她却没有想到,楚知许会带着她去参加别人的生日宴会。江瑟顿时有些犹豫,“楚楚,我知道你想带我散散心,可人家的生日邀请的对象是你,并不是我。我这样不告知对方便去,总觉得不是太礼貌。” 楚知许将她按在座位上,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她看着镜子中的江瑟,“她邀请的虽然是我,可我带你去是她的荣幸。” 她渐渐地凑近,温热的热气扑打着她的面孔,楚知许盯着她细腻的脸蛋:“你只管跟着我去就好了。” “若不是你今天不开心,我才不会带你去参加那个疯子的生日。” 疯子二字,让她不可避免的想到冯暨白。 楚知许挑选了几套衣服让江瑟换上,她看着那齐肩的短发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她更喜欢她长发的样子。 看着她穿上一件吊带的粉紫色长裙,层层叠叠,随着她的走动犹如林间的精灵,裙摆着花色仿佛活了过来。 楚知许带着笑意的看着她,她的眼神格外的满意。 看见化妆师用粉遮挡了她身上的痕迹,楚知许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如果说世间有什么缘分的话,恐怕是孽缘最多。江瑟从未想过会再次遇见纪微雨,从初云的事落下帷幕之后,纪微雨仿佛就从她们的记忆中永远的消失。 曾经她最讨厌的人,她从未想起过她。 当她被众位女子围绕着,犹如众星捧月般出现在大众的面前,江瑟看见她就想到了冯暨白。 纪微雨在他们进来时就看到了两人,她走了过来,说:“我以为你不会来。” 说完这话纪微雨的视线落在江瑟的身上,楚知许仿佛并未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若不是想要带瑟瑟出来散散心,我还真不打算过来。” “瑟瑟。”纪微雨轻声地念着这个名字,“真是好巧,江瑟,我没有想到我们会这么地有缘分。瞧瞧,你认识的人我都认识,凭我们这点缘分,你今晚得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你未免高看了自己,咱俩的关系如何需要我挑明吗?”楚知许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旁边的人听着一时分不清她的心思到底是认真还是虚假的。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你们还是有缘分。”两个她最讨厌的人居然玩到了一起,纪微雨的情绪难免被她们两人影响到。 楚知许的心情很好,既然纪微雨不高兴,那么她就很高兴。 纪家对纪微雨是极其地看重,一些圈内三四线的明星都出现在她的生日宴会上。 江瑟多多少少知道楚知许应该也是个富家千金,以往她并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富,但看到她今晚怼纪微雨毫不犹豫的时候,恐怕楚知许更富一些,或者有权。 遇见纪微雨后,楚知许的话就开始多了起来。 她看着台上被众人赞扬,羡慕的纪微雨,她说:“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她的?瞧着你和她的关系比我还不如。” 江瑟就把当初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一下,楚知许听了毫不掩饰她的嘲讽。 “纪微雨,她最喜欢抢夺别人的东西,真是不知道纪家这样的家庭是怎么教出这么一个疯子。你知道吗?听说她在学校看了一个女孩子的男朋友,只因为对方的恰巧是她喜欢的类型,就把人家的墙角给挖了。” 江瑟静静地听着,她发现好像遇见纪微雨,楚楚就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 “她真是一个喜欢刺激的人,能被她看中的人真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楚知许看着满脸笑意,举止大方静雅的纪微雨,“那么喜欢刺激,可千万别死在刺激之下。” 楚知许并不是只一味地陪在江瑟的身边,这场宴会中只有江瑟是完全陌生的。楚知许有事先过去了,纪家送给了今日的主角一幅价值百万的生日礼物。 江瑟支着头看着,她希望自己未来有一天可以送陈年一副珠宝,她的脖颈纤细修长若是戴着恐怕是十分地惊艳。 直至宴会结束后,纪微雨亲自过来送他们俩,“我有话想和江瑟单独地说。”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还是说你想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我家瑟瑟,我可不许。”她懒懒的抬起眼皮看向纪微雨。 纪微雨忽然一笑,“你这么着急什么?江瑟又不是什么三岁的小孩子?别说我现在没有想欺负她的心思,恐怕就是有你能时刻守在她的身边吗?你太小看我了。” 她看向江瑟,楚知许微微站在她的前面,好似江瑟是什么手无缚之力的人。她能守护的举动让纪微雨脸上的笑意愈深。 “江瑟,我昨晚梦见初云了,他说认识我他很高兴。因为他是令我最满意的。” 这个时候扯什么初云?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忽然提他是有什么用意吗?满意什么?是让她最喜欢的男生,所以令她满意吗? 还是说因为她的介入,陈年和初云没能在一起,所以她满意吗? “我也认为初云应该很高兴,因为你他才认识到物种的多样性。”江瑟还是忍不住想刺纪微雨,好端端提初云在她看来无非就是故意找事。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蠢笨之人,在自己的生日当天反复去提一个已故之人,你是在怀念他吗?初云可与你不熟。还是说你想见他,恐怕他不会欢迎你。” “江瑟,你对我真是满满的恶意。”巧了,我亦是如此。 江瑟从她的眼中读出如此的讯息。 “瑟瑟,我们走。”楚知许伸手拉住江瑟的手,反手将她握住,她看向纪微雨:“生日快乐,祝你有一个好梦,希望你能再次如愿地见到那个什么叫初云的人。” 楚知许的司机早已到来,两人上了车,车里一时格外的安静。 车辆在经过一处桥的时候,楚知许叫司机停了下来,两人从车上下来,她示意司机回去。 江瑟并没有说话,反正这里离学校只有十几分钟的距离,走回去也不是很远。 楚知许缓步地走在前面,她的姿态闲适,与之相反的是江瑟。刚从车上下来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受,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冰冷的夜风吹着她露在外面的肌肤,江瑟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双手环抱在胸前,落后于楚知许几步的距离。 走了约莫几分钟,江瑟打了一个喷嚏,楚知许转过头来看她。 她穿着一身休闲的女士西装,双手插在衣兜里,江边的风撩起了她耳边的一缕发丝,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风情。 发丝吹起遮挡了她的眼,江瑟只知道她望着自己,让她看不清她的神色。江瑟解释着说:“只是一个喷嚏而已,你别担心我。” 她喜欢这江边的风,即便有点冷,可并不是让人那么难以忍受。 楚知许走了过来,将外套脱掉披在江瑟的背上。 江瑟诡异的觉得有些不自在,正想要拒绝,楚知许的话在她的耳边响起: “瑟瑟,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 “最讨厌什么样的人?” “玩弄感情,脚踏几只船。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纪微雨吗?她追求刺激,越是没有道德的事她仿佛格外的喜欢。我常常以为我是个疯子,没想到她更是一个将良知和道德抛弃的人。” 所以,瑟瑟,你不要让我失望哦。 江瑟一时没有说话,纪微雨脚踏两只船,那么她呢?她是什么样的人? 不,她并没有违背自己的感情,她不喜欢冯暨白,她没有对不起林慕。她更没有对不起其他人,假如她的猜测成真,沈妩是冯暨白的女朋友,那么和她江瑟有什么关系? 她没有去迫害任何人的感情,那么谁也别想将罪过推到她的身上。 感情中并没有喜欢就一定会有回应,在一起并不一定会长久。 她和冯暨白只是交易。 她不是纪微雨,她也不是将道德彻底抛弃的人。 “瑟瑟,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个世界的规则?” “你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是以律法为主还是以阶级为主。”江瑟并不想让楚知许察觉自己的心思,她可以在两年后将自己的经历告诉楚知许,却绝不会选择现在。 “你可真会胡思乱想。”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一个人,瞧着有几分熟悉,原来真是故人。”年轻的男人面容隽秀,嗓音清越,他看着渐渐消失地那抹粉紫色,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我怎么瞧着你今天的心情很好。” “可不好吗?他姐姐快要醒过来了能不开心吗。” “他姐姐不就是你未来的婶婶吗?明珠,算起来你们应该还算是亲戚。” 冯明珠闻言,睨着说话的男子,“我怎么不知道我小叔何时多了一个妻子?你来告诉我,为什么小叔没有告诉我们,是因为太过爱护还是……不值得?” 年轻男人的脸也渐渐地冷了下来,他那双柔和的眸子渐渐变得阴狠,盯住那高高在上的少女,他能清楚地从她眼神中得知她停顿时的另外的意思。 “我今日方知晓什么叫一往情深的爱却一文不值,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我姐姐给他的爱。” 三年之期(八) 江瑟和楚知许并没有回到宿舍,这个点了学校的门已经关闭了,更别说是宿舍的门。 两人住进了一家酒店刚换下衣服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江瑟的心悬了起来。 楚知许正在洗澡,江瑟拿着手机,轻轻地敲响浴室的门,里面的声音停了下来,“楚楚,我出去接个电话。” “注意安全。” 江瑟打开门出去,走到一处宽阔的地带,接了冯暨白的电话。 “你在酒店里做什么?”冯暨白的声音依旧说不出来的平静,可这一次她隐隐从里面听出几分的急躁。 江瑟说:“我和朋友去参加一个生日宴会,回来后晚了,便找了个酒店住了下来。你不用担心我,酒店很安全的。” 对面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说:“为什么不回来住?” “若是我一个人我肯定过来,可事实我并不是一个人,我不想打扰到你,更不想……让别人窥探到你。如果是这样,我会……” 江瑟故意没有说完,她等着冯暨白主动问下去,可惜对面依旧是沉默。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等到他的声音,她的眉头微微拧起。 这个男人还真是软硬不吃,好歹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了,可对方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捉摸不定。 江瑟那晚想了很久,冯暨白这样的人是不会对她生情,想要除掉她的时候是绝不会拖泥带水。可江瑟不想这样,她从前要的是摆脱他,而现在她不仅想要摆脱他,还想在他的手中活下去。 他不是心慈手软的主,江瑟只希望自己的态度转变,能让他对自己有一分的怜惜,也许这一分便是她活下去的筹码。 这样的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在爱他?和他相处之时不会感到害怕吗?江瑟不禁疑惑,她心里隐隐期盼着自己若真是替身就好了,待冯暨白心中的白月光归来之时,就是她解脱之日。 冯暨白听着声筒里传来略带娇娇的声音,不禁有些怔愣,他从未听过江瑟这般地和他说话,那种撒娇的意味仿佛他是她最值得信任的人。 他不禁去思索她到底有什么样的企图?莫不是那晚彻底将她吓住,那双瞳孔里无法掩饰的恐惧清晰的在他脑海中回放着。 因为害怕他,便想向他示软?冯暨白的嘴角忽地露出一抹不明的笑意。 “现在给我回来,我亲自过来接你。”冯暨白说完直接掐断了江瑟拒绝的可能。 江瑟握着被挂断地手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回到房间里。 楚知许已经洗漱了出来,看见江瑟有些气愤的脸,好笑道:“接了一个电话就如此生气?” 江瑟:“楚楚,我有点事儿需要离开一下。”她伸手将她环抱,“今晚我不能陪你一起了。” “你要跟谁出去?” 江瑟不想让她知道太多,眨眨眼睛地说,“你猜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她故作调皮,希望以此不会引起她的怀疑。 “是他?除了他应该没有人能让你半夜出去。” 江瑟想:她说的他应该就是指的他们口中她去所谓的男朋友。 “你真聪明,不过我要先走了。”江瑟换上自己的衣服,她拿着那件粉紫色的裙子正想说话,楚知许似乎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便道:“你留下,从一开始我就是给你买的。” 江瑟:“这太贵重了,我” “贵重吗?不过是花费了我半个月的生活费而已。”楚知许坐在床上看着还在犹豫中的江瑟,“你是只把我当成普通朋友吗?我送你一件在我看来并不算昂贵的东西,你都要犹豫这么久?” “是因为我不值得吗?” 江瑟摇头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在她心中一个人的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既然如此,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江瑟撒着娇地说了一声谢谢,楚知许忽然抬手将她抱住,“江瑟,今晚可以陪我吗?” “……” 江瑟一时陷入沉默中,这是楚楚第一次对她的请求,私心里江瑟也渴望着留下来。可他是冯暨白,一个无视制度的人,她不想得罪冯暨白,更不想让他能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楚楚,对不起,今晚我的确有事。我下次陪你,好不好?” 楚知许逐渐放开她的手,江瑟低头去看她的脸,起初她并不想要让看,可抵不住江瑟的固执,抬起头。 见她只是有些闷闷不乐,江瑟的心放下来,“我明天早点回来看你,好不好?好不好嘛,楚楚。” 楚知许在她的目光下缓缓点头,江瑟只拿了一个包离开,楚知许目送着她的离去。 楚知许走到窗前,用力地将窗帘拉开,看见江瑟的身影出现在酒店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给她打开后座的车门。 “江瑟。”她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 “我给过你机会了。” 江瑟疲惫的躺着,她闭上眼睛想缓解一下,就听冯暨白冰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把药吃了。” 倏地,江瑟睁开眼睛,冯暨白的视线猝不及防的和她对上。 “不想吃?”他的语气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江瑟低下头看着纯色的被子,冯暨白只看到她头顶乌黑的发,她的声音十分的委屈,“我最近吃了太多的药,我以后可以不吃药吗?” “你想生下我的孩子?”冯暨白抬起她的脸,低下头,语气玩味的问道。 生下他的孩子?江瑟在心底冷笑,若哪一天她能生下他的孩子,那么一定是她疯了才会如此。 正常人谁会容忍自己留下仇人的子嗣。 江瑟:“你允许我生下吗?”她笑了一下,“可是我还没有毕业,我还在读书。冯先生,我并不敢奢望可以拥有你的子嗣,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将来做母亲的机会?我听说经常吃这药,对身体的损伤很大,我还小我不想就此绝育。” 江瑟掩在被子中的手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疼痛令眼眶瞬间湿润。起初的情绪只是因身体上的疼痛,只是说着说着,眼泪情不自禁的从她脸上滑落下来,砸在冯暨白的手上。 她是真的委屈,若两人处于阶级相等的位置,她想,这个人恐怕已经被自己暗中找人毒打一顿,将他的下体进行化学阉割。 可两人从一开始就不平等,他犹如高高在上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而她只是一个无能为力,一退再退之人,在他的眼里恐怕就如同蝼蚁一般。 冯暨白盯着手上的泪珠,“我听说你不喜欢孩子,未来也不打算要孩子。既然不想要,那为什么还在乎这些?瑟瑟,你来认真的回答我。” 江瑟在心里冷笑,她想不想要是她的权利,可这并不代表着她甘愿因为他永远的绝育。 冯暨白这是完全在剥夺着她做母亲的权利,她允许自己不生孩子,可不允许自己无法生育。 他的手伸得还真是广啊,她当初和朋友们聊天的话题居然会传到他的耳中。 “冯先生,人都是善变的生物。我今天不喜欢,不代表明天不喜欢,你知道的。女人最是感性,我不想因一时的无心之言导致永远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和心爱之人的孩子。” 后面一句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给了他一种错觉,仿佛他便是她所说的心爱之人。 他黑眸微眯,看着江瑟的脸,神情渐渐变得玩味起来。 “江瑟,你这张嘴若是真的想要哄人,恐怕那人都甘愿成为你的奴隶。” “可是,我并没有哄到冯先生是吗?”江瑟看着他,语气不由得激动起来:“冯先生是瑟瑟见过最无情之人,我时常会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你才会容忍她,迁就她?” 冯暨白收回手,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坐在床上的江瑟。 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她在骗他。 从她口中说出的一切都是假的,可为什么短短一天多的时间就令人变化如此大? 冯暨白忍不住去探究面前女人的想法。 三年之期(九) 江瑟坐在床上回想起冯暨白那笑意不达眼底的脸,那轻轻地一瞥仿佛在说她的自不量力。 她盯着那盏台灯,心里的积压的怒气涌了上来,忽然伸手全部砸在地上。 冯暨白既然令她不高兴,那她就将怒气发泄在他的物件上。 谁也别想真正地伤害到她。 台灯砸在地毯上并未有什么伤痕,江瑟心里的郁气散了些,这才拉上被子躺了下去。 楚知许拎着包刚到宿舍楼下,看着一个温温柔柔地女孩子站在那里和他们专业的一个同学打听江瑟的消息。 她听了一会儿走了过去,问她:“你找江瑟做什么?她现在不在宿舍。” “我找她有点事儿,既然她不在那我以后再来找她。”说完,陈年转身就要离开。 “冒昧问一下,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陈年疑惑的回头,她和瑟瑟什么关系需要告知其他的人吗?想起,听她室友说的那些令她颠覆三观的认知,她留了一点心思说:“抱歉,不方便告诉你哦。” 楚知许望着陈年扬长而去的背影,眼神愈发的冷冽。 陈年朝前走了几步后方停了下来,她回头看了过去,并没有看到先前的那位女孩子。 她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回去。陈年打着伞,宿舍楼下站着一个踢着石子的男生,陈年脚步一拐朝着其他的方向走去。 裴奕等得不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往常这个时候陈年已经下来去食堂吃饭了,可他一直在这里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她下来。 他想离去,却怕自己转身的时候恰好与陈年错过。 他又站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目光几乎不曾移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裴奕急忙起身走了过去,是和陈年经常一起吃饭的女孩子。 “陈年今天没和你一起吗?” 女孩子起初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说:“陈年今天不和我一起吃饭,她有事出去了。” 她有事? “我昨晚听陈年说,她好像要去找她的朋友,她们两个今天应该是出去玩了。” “谢谢。”裴奕向她道了谢。 陈年的朋友除了江瑟之外还能是什么人?裴奕闭了闭眼睛,他与江瑟两人之间若要做选择,自己永远都不会是她首要选择的人。 江瑟安安静静地坐在冯暨白的对面,饭桌上只偶有碗筷发出碰撞之声。 直到江瑟听到冯暨白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接了一个电话以后,对方匆匆的出了门。 “丁管家,冯先生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吗?”江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急的冯暨白,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急需要去处理。 江瑟垂下眼,真希望他能一去不回。 等到了中午,江瑟也并没有等到归来的冯暨白,她这才返回了学校。 坐上应叔的车,江瑟目光随意地看着窗外,一辆辆车从她的面前急驶而过。 冯暨白是第一个到达医院,他推开病房的门,那被层层医生围住的主人终于露了出来。 杜医生率先走过来,语气难掩喜悦的说:“冯先生,沈小姐醒过来了。” “沈小姐,你还记得冯先生吗?” 病床上的女子约莫二十四五的年纪,皮肤是长久不见天日的白,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血色。五官精致,右眼的眼尾处有一颗芝麻大点的美人痣,不难想象若是健康的她该是何等的风情。 沈妩说:“暨白,我一直记得你。” 杜医生给她检查完身体的状况后,这才和其他的医生一道走了出去,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妩微眯着眼看了一眼窗外明亮的光线,“暨白,可以帮我将帘子拉上吗?我现在是个初见天日之人,还不能适应这如此大的光线。” 冯暨白走了过来将帘子拉上,病房里一片漆黑。沈妩有些激动又有些羞涩,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此漆黑的一片正好让她可以理理自己的思绪。 “啪嗒”一声 病房里瞬间明亮起来,沈妩看向不远处的冯暨白,他站在她的床尾,目光凝视着她。 “暨白,我……我昏睡了多少年了?”沈妩说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慢,她的脑海里还留有那幕两车相撞,对方的车飞过来的情景。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回忆,可更多的是关于冯暨白。 真遗憾啊!她明明已经得到了他的爱却并未能与他携手走下去。 冯暨白将电视打开,病房里不再那么地安静。 他坐了下来看着床上唇色雪白的女子道:“四年。” 四年啊? 她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 这时间过得真快啊?她以前曾想过,恐怕自己二十五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上天的安排真是出乎意料。 “我的爸爸,他还活着吗?”沈妩一字一句的问出这句话,从她醒过来时她就想知道所有的事情,包括她爸爸的。 冯暨白在她的注视下摇了摇头,沈妩闭上眼睛,眼泪瞬间掉落下来,其实她心里隐隐有着预感。 她恐怕能活下来,怕是爸爸拿命与死神做了交换,以他命换己命。 可她还是希望,希望上天能给予她一丝奇迹。 面前突然多了一张手帕,沈妩看向那双骨节鲜明的手,望向冯暨白。 盈盈似水的眸子里潜藏着的期翼以及难掩的爱意。 沈妩抬手触碰冯暨白的手,却并未接过去,“冯暨白,我现在只有你了。你的身边还有我的位置吗?” “是你时常给我做康复训练吗?我能感觉有人一直陪着我,只是不说话,偶尔有几次我听到有人在叫冯先生。我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半梦半醒间,感知周围的一切。却是怎么也不能醒过来。” “小妩,你忘记了。在你出车祸之前,我和你提了分手。” “可我并没有同意,冯暨白。”沈妩知道冯暨白的冷情,她在他的身上花了无数的时间才将他变得更加的有人情味。 可是他呢?想在一起就在一起,想结束就结束?是不是世间所有的事情都只允许他一人说了算。 “冯暨白,我虽爱你,可并不代表着我就低你一等。这段感情只要我说没有结束,它就永远没有结束。” 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沈妩疲惫的躺了下去,她闭上眼睛,氲养一下心神。 “那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并不知道究竟是谁想要害我们,但我非常的清楚,他想要彻彻底底的让我们全部死绝。他冲向我们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那个眼神如此的决绝,带着孤注一掷,他从未想过会活下去,也从未想过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我不知道究竟是如何招惹到的这个人?他死了吗?”沈妩语气虽是很平静,可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杀意却表示她并非那么地平静。 “死了。” 沈妩歪了歪头,死了正好,否则她不介意亲手弄死他。 病房中又再次陷入诡异的氛围中,沈妩正欲想要和他搭话,病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约莫二十左右的年纪,容貌隽秀,看到沈妩的那一瞬间,眉眼温和。 “姐姐。”男子的嗓音犹如林间春风吹进人的心里带着说不出的愉悦。 沈妩盯了他好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问:“恩余?” “是我。” 沈恩余听到这曾经无比熟悉的声音,眼眶瞬间泛红,他走到了沈妩的面前,蹲下身子,将沈妩轻拢着。 “姐姐,你终于醒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沈妩:“我醒了,以后你不会是一个人。” 她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示意旁边还有其他的人。沈恩余见着醒过来的姐姐有几分难掩激动,得到姐姐的暗示很快调整过来看向身后的男人。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认识冯暨白,曾经姐姐也曾向家里人看过冯暨白的照片。 眼前的男人一如当初的模样,身姿挺拔的青年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装,宽腰窄臀。他的面容这些年来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依旧的俊美冷厉,气质疏离仿佛难以接近。他只是无声无息的坐在一旁,却绝不容人忽视。 沈恩余:“冯先生,许久不见。” “恩余,你这称呼错了,应该叫他姐夫。” “我还有事需要处理,过两天我再过来看你。” 沈妩笑着说好,等他一离开,脸上的笑意皆无。 “恩余,去帮我做一件事情。” 三年之期(十) 江瑟到宿舍之后才知晓陈年来找过自己,她换了一身衣服正要出去。 “江瑟,你去找她吗?” 江瑟点头,楚知许道:“你不用去找她,她说她下次来找你。我瞧着应该没有什么急事,只是想过来看看你。” 江瑟点头,她也许久没有过去找陈年了。她有点懊恼,因为冯暨白的原因将陈年给忽略了。 楚知许见她坐在椅子上,神色间充满着懊悔,她靠在椅背上侧首看着她。 想着陈年的事情,江瑟的思绪不禁跑远。 她曾偷偷的搜过关于沈妩的信息,除了她是首都大学的学生之外,她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江瑟想到这儿,突然觉得身心极为疲惫,她进浴室洗漱一番后出来,上床躺了下来。 “江瑟,你昨晚做什么去了?现在还是白天你就打算睡觉。” 住在冯暨白的房子里,哪怕房门被她锁了,她还是会害怕冯暨白突然闯进去在睡梦中她就直接去见了祖宗。 江瑟一松懈下来瞬间被疲惫包围,她拉开帘子说:“昨晚我睡得比较晚,早上又起来的太早了,这会儿觉得十分的犯困。” 她向楚知许招招手,“你要和我一起睡吗?” 江瑟想到楚知许有时那生人勿近的模样,知道她定不会愿意。江瑟这么说也纯粹是因为她也是故意的,想让她打消继续问话的心思。 楚知许看着那双带着盈盈笑意的眼睛,顿时,她哪里还不明白江瑟是故意的。她忽然脱掉鞋子踩上她的楼梯,在江瑟震惊的瞳孔中,笑着说:“好啊?怎么又不欢迎我了?” 她拉开她的帘子,抬脚踢了踢江瑟的小腿,“给我进去一点。” 江瑟裹起被子死活不肯挪开一步,“你没听出来我是故意这么说的吗?我要一个人睡,你若是想和我一起睡那就做好被我踹下床的准备。” 说完,江瑟裹着被子背对着她,楚知许似乎冷笑了一声:“江瑟,落子无悔,出尔反尔可是为人不厚道。” “我睡着了。” 楚知许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冷笑了两声,直接伸手抢过她的被子,将她踢进床里面顺势躺了下来。 “你不是最讨厌和别人一起睡的吗?”其实不止楚知许讨厌,江瑟也有些讨厌,主要是自己的身边还有另外的一个人和自己睡,和自己抢被子心情都不是特别地好。 “那要看什么人?江瑟,你懂吗?” “懂。” 正如江瑟可以允许陈年和李漱玉和自己一起睡,却不能接受满满和自己一起。关键还是得看两人之间的亲密等级,普通的朋友,江瑟压根不想惯着他们。挚友却不忍心拒绝她并不过分的条件。 “你不懂。” 楚知许说了这句话,便沉默了下来。江瑟困乏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她,见她望着床顶不知道在看什么,江瑟也没有询问她。 睡意袭来,江瑟陷入沉睡中。 周遭是过分的安静,楚知许听着身边人发出平稳的呼吸,侧首看着歪着头睡觉的江瑟。 一缕头发贴在她的侧脸上,楚知许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给她拨开。 江瑟一觉醒来,周围黑漆漆,仿佛处在一片不见天日的地带。 她刚翻了一个身便遇到了旁边的阻碍,江瑟随后反应过来,楚知许应该睡在自己的旁边。 “楚楚?”她小声地叫着她的名字,喊了两声,没听到任何的回复,心想她应该睡熟了。 还是继续睡,江瑟这般想着。 “嗯?” “你醒了?” “你叫我的时候我便醒了,叫我有事吗?” 江瑟下意识的摇头,摇完才反应过来,楚楚也不知道她的动作,便立马回答::没有,只是想确认一下旁边是不是你。” “不期待是我?那你期待的是谁?不会是你的男朋友?” “圆宝。若是圆宝躺在我的身边我能高兴得睡不着觉。” 楚知许不难从江瑟的语气中听出她提到圆宝时得喜悦,她不禁思索,这个叫圆宝的到底是什么人? “好了,我要继续睡了。如果晚上我还没有醒,你自己回到你的床上哦。” 楚知许还在细想圆宝是谁?谁知道下一刻旁边的女孩子应该对她下了逐客令。 她的作息时间规律,今天终于补了太多的觉,现在并没有任何的困意。她抬手摸索着旁边的手机,刚一拿到手中便看到手机上发来的一条消息,瞬间坐直了身子。因着她的举动,被子被她卷走了一些,江瑟的胳膊露在了空气中,许是有些许的凉意,她嘟囔着一声,用力的拽着被子。 任由她拽过去,楚知许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举动。 也不知过了许久,楚知许抬起手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 江瑟再次睁眼时,隔着床帘,她也能感觉房间里的光亮。伸手拉开帘子,寝室里一个人也没有,江瑟伸了一个懒腰,从床上下来去洗漱。 阳光已经将整个宿舍笼罩其中,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时间,这个点儿了应该十点左右了。 江瑟在心里估计着时间,她望向镜子中的自己,两只眼睛格外的有神,果然睡觉能使自己开心。 洗漱完毕后,路过楚知许的床边,江瑟看了一眼她的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猜测应该是出门许久了。 今日无事,江瑟看了一眼手机,上面并没有任何的信息,她放心下来,看来冯暨白最近应该不会来找她了。 随意补充了一点营养,江瑟喝着牛奶朝着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里依旧是人满为患,江瑟拿起一本曾经老师在课堂上提到的书籍,身子微微的靠着架子,开始翻阅手中的书籍。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江瑟感觉到了腿麻,活动了一下腿。预估着应该有人离开了自习室,这才拿着书走了过去。 也不知是她的运气特别好,江瑟过去时一个女生恰好起身离开,江瑟便趁机坐了下去。 江瑟有想过可能有几天的时间冯暨白不会来找自己,可她没有想过,整整两个月的时间都未曾见到任何与冯暨白相关的人。哪怕曾经一直盯在她身边的金华,近来江瑟也从未见到过。 她只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举止行为一如往常。 “她真的如此?”冯暨白听到金华的话,手指轻轻地叩在桌面上,他摇着头说:“她那倔强的性子何时会变得这么乖?” 金华抬眼看见上司那张冷硬强势的下颔线,又挑了几件事告诉冯暨白,几番斟酌之下,他还是希望这个如他妹妹般年纪大的女孩子能有一个好下场。 “先生,许是江小姐已经被您对她的情意感动,再也生不出想要逃离您身边的心思。”金华在冯暨白摄人目光的注视下将话说完,他微微抬头,冯暨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他顿时明白过来自己已经越界了,可这番将话说了一半便被震慑住不再说下去,金华内心里深深地认为,冯先生更厌恶这样的人。 “先生不知,女人永远会对她的第一个男人留有余情,先生也许没有注意到江小姐不再像当初那般抵触先生。这也可以说明,江小姐许是生了情。”金华解释着,趁冯暨白低眸沉思时快速的抹掉额头上的汗珠。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顾忌着别人,金华心里自嘲道。 冯暨白突然问道:“她现在做什么?”语气是极为的冷漠。 金华随即反应过来,语气更加的恭敬,“沈小姐最近让沈恩余在查先生的信息,尤其是关于您的私事。” “查得如何了?” “并未查到什么。” “老尚还不知道她醒过来的消息?”冯暨白看着他,那双深邃如墨的眸子中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我这就去办。” 三年之期(十一) 陈年看着拉着自己手的江瑟,拉着她的手格外的有力道。 “瑟瑟,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陈年总觉得这地方有点熟悉,越往里面走熟悉感扑面而来。 “瑟瑟,我们来商场做什么?” “自然是来拿东西,昨天我和知许出来逛街,将自己的东西落下了。陈年你帮我拿出来,好不好?”为了避免陈年怀疑,江瑟指了指自己散开的鞋带。 陈年答应,她接过江瑟递给她的纸条子,将密码输入进去。 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包装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盒子。陈年取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陆续打开剩余的储存柜。 一共二十个,陈年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在打开最后一个时,陈年看到了那个不大不小的蛋糕,看到上面还写着自己的名字时,陈年抱着蛋糕一时不知所措。 她低着头看着盒子上写的祝福语,眼前渐渐地模糊起来,耳边突然响起来了生日祝福歌。 陈年眨眨眼睛,抬手抹了一下眼睛,转身过去,她的室友们居然全部出现了在这里。 陈年看着他们忽然就笑了。 她的室友走过来将她拥抱在怀里,假装生气地说:“好啊,陈年,你真是把我们当做外人啊?这么大的日子都不告诉我们。” “是啊,陈年,你是不是想单独犒赏你自己,放心我的胃口很小的,不会吃太多。” 陈年听得出来他们是开玩笑,她还是担心他们会误会解释道:“我并不是故意的,只是我自己也忘记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家里人仿佛永远都把她的生日给忘记了,陈年小时候还记得自己的生日,每当生日这天她总会暗中的期待,期待他们能和自己说一句祝福话或者送自己的一个惊喜。 可到了这一天,家里人不管忙与否,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这些。陈年还曾以为家里人是不兴这些的,直到她回家后看到每年他们都会为弟弟准备礼物和惊喜。 她又深刻的认识到,不是他们不记得,不是他们不兴此类。只因自己对他们而言并不是重要的人,本就是不重要的人还需要去理解她的感受吗? 陈年说完,发现他们都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江瑟从身后拿出一个用鲜花编织的花环给她戴在头上,她的室友们发出惊讶的声音,此刻的陈年犹如坠落人间的花仙子似的。 “陈年,你今天特别像一个公主。” 江瑟整理着她的发说:“我们的年年本来就是一个公主,祝愿你以后,无事绊心弦,所念皆所愿,乐得自在,无忧无虑。” 几人去了定好的餐厅,陈年仍是还有些不可置信,瑟瑟虽然告诉她有事,陈年在路上也曾思索中瑟瑟有什么事情?可进入商场之后,陈年以为瑟瑟是让自己给她提供购买建议,压根不曾联想到自己的身上。 江瑟之所以选在这里,还是陈年的室友提议来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加上餐厅定在这边,江瑟也就同意了,如今来看效果还不错。 饭桌上欢声笑语,江瑟侧首朝陈年望去,眉眼弯弯,唇角带笑,正是她曾想象中的那般。 陈年和自己和室友们并没有有过深入的交流,他们平常的交谈都是基本的问好。她和其中的一个女孩子曾经以为只是能做一起吃饭的伙伴,并没有去想过还能更好的发展成为自己的朋友。 尤其听到他们谈论以为自己是高冷寡言之人,被他们说得满脸绯红。 江瑟轻微地咳嗽了一声,几人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脸蛋红通通的陈年。 原来是个不经意夸的呀! 有了江瑟的提醒,他们更加的明目张胆说着很多关于他们印象中的陈年。陈年被她们说得恼羞成怒,一一将他们全部反驳掉。 江瑟兴致盎然的看着,放在包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声。 江瑟漫不经心的拿起来看了一眼,将手机拿在手里,站起身来说:“我去一个卫生间。” 走到无人的地方,江瑟接通了冯暨白的电话,听到他说让自己陪他去参加一个宴会。江瑟内心里十分不愿意,思索了片刻之后,江瑟寻了个由头拒绝掉。 对面沉默了下来。 江瑟正想要继续解释,冯暨白没有给她任何的机会。 “我让人来接你。”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江瑟盯着这手机,极其碍眼的东西。她好不容易真正地给陈年过一次生日,还未结束便半途离去,江瑟自己想想都忍不住想要抽自己一巴掌。 今日的陈年很高兴,江瑟不想做扫兴的那个人。 江瑟拿着手机环视周围一圈,最后将之丢进垃圾桶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离开的这一瞬间,似乎饭桌上的气氛更加融洽了。江瑟看着一晚上脸上都带着笑意的陈年,忽然觉得只要能让在乎的人开心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与她这个想法的还有一人。 裴奕看着这一捧花束,脑海中幻想着陈年抱起这束花时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朝他看过来眉眼带笑,眼波流转。 沈岐川看着他傻笑的模样实在说不出打击的话来,女孩子嘛!只有收到喜欢或是在乎的人送来的花才会真正的高兴,其他的人说不定看都不看一眼转身给你扔进垃圾桶中。 他从他的身边转悠两圈,随后指着那一堆光看盒子就觉得奢华的盒子问:“你这里面放了什么?”该不会是他想象的那般里面全放的是珠宝首饰之类的? 裴奕瞥了一眼,嫌弃的说:“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就算我想送,陈年也不会收,不如送她一些实在的东西。” “比如……” 裴奕直接将面前的两个盒子打开,沈岐川看见围巾,手套,以及女生的必须用品。 沈岐川难以置信,刚想说话便咳嗽起来,裴奕赶忙将盒子合上。 “你嘴中的细菌可别传染到我的礼物。” 沈岐川气急:“裴……咳咳”他赶忙喝了一口水,将情绪缓解下来。 “裴奕,你确定以你现在的身份,送陈年这些东西合适吗?你瞧瞧你送的是什么?卫生巾?你什么身份?送她这么亲密的东西,我若是她定狠狠的骂了两顿,再踹你几脚。” 裴奕冷笑,“来踹上两脚试试。” 沈岐川当然不敢,他走近去翻裴奕的另外几个盒子,拿起一个发夹皱着眉的问:“你怎么连这个也准备了,你是想让她全身上下,穿的用的都是你的吗?” 裴奕因他的话,忽然自嘲地笑笑:“我倒是这般想。”可陈年从未给过他任何的机会,甚至连接近她都要找无数的理由。 对她,裴奕实在不知怎么办才好。远了,害怕她会彻彻底底的离开自己,忘记忘记。近了,又怕她会害怕自己,厌恶自己。 与她之间,仿佛都不是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深不浅的关系。 裴奕的失意只发生在短短的瞬间,若不是沈岐川一直注意着他恐怕也不会瞧见他脸上快速闪过的无奈。 沈岐川忽然无话可说,他从未想过裴奕会有这么认真对待一人的一天。 “既然准备了这么多的礼物,何时打算送给她。”沈岐川也只好舍命陪君子。 “马上。”裴奕指挥着沈岐川抱着盒子下楼。 “我们去她的寝室吗?需不需要做一些伪装。”他可不想明日沦为学校的风云人物。 “去学校门口。” 沈岐川疲惫的靠在椅背上,目光无神的看着窗外,“我的裴兄啊,陈年到底何时才能出现,咱俩已经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了。” 裴奕也不太确定陈年到底多久会回来。 “要不咱们下次给她补上?或者明天也可以。” “今天是她二十岁的生日。” 沈岐川又无话可说。 江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见大家都没有动筷了,起身将账单结了这才提出回去。 三年之期(十二) 拒了冯暨白,江瑟也不敢松下心来,车子到达学校门口时。 她环顾周围也没有见着冯暨白的人,江瑟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陈年推开门率先下去,打开后备箱将那些东西一一抱起来,她要回到寝室时认认真真的拆开。 几位室友也帮忙着拿,江瑟拿了两个,正要进学校门时听到有人叫陈年的名字。 江瑟寻着声音望过去,裴奕站在一辆车前,他的目光望着陈年,旁边似乎还有一个人。 陈年也看清了是裴奕,她看了他们好几眼犹豫着是否要过去。过了一会儿,陈年将东西塞进江瑟的怀中说:“瑟瑟,你们先进去,我一会儿就进来。” 裴奕看着走过来的陈年,脸上是难掩的欣喜,沈岐川的头伸在窗外,陈年看看他又看看裴奕。 “你先出去。” 沈岐川:“……”行,在爱情面前,兄弟得自动靠边上去站。 他拉开车门下来,走出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回头看,那两人还在盯着自己。沈岐川揉了揉发,走到看不见那两人的地方,这下不仅他们可以放心,自己也不会被牵连。 “裴奕。”陈年刚叫出他的名字却被他打断。 “陈年,祝你生日快乐。”他说完,趁着陈年还没有说话赶忙从车中拿出自己为她准备的礼物。 他迫不及待的拿出一块小众牌子的手表,他知道陈年有一块手表,这段时间未佩戴是因为手表已经坏了被拿去维修了。 他又拿出特意托人从国外买来的围巾,“陈年,这些是我一点儿的心意。我希望你能收下。” 男人眼中难掩着的情意让陈年感觉一阵刺热。 陈年不想委屈自己,也不想辜负他。 “对不起裴奕,我不能收下,谢谢你的心意。” 裴奕拿着手表的动作一僵。 他看着那张时常发呆,时而展露温柔的美丽脸庞,这个总是令他魂牵梦萦的女孩子,嘴里说出的话总是永远那么地伤人。 裴奕心里生出一股怨怼,他不知道是怨陈年,还是怨谁?他费尽心机,花费了那么多时间为她准备的惊喜,得到的却不是一句对不起。 “陈年,这么多年来,你是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你为何不肯接受我?” 他无法忍受自己将一颗炙热的心捧到她的面前,得到是她无情的冷待。 他更是无法忍受自己的心意遭遇戏弄。他就像是个小丑一般,在她的面前上跳下窜,还自以为自己的一片深情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陈年沉默。 裴奕忍住不知名的怒意问:“陈年,你是因为他拒绝我吗?可是他已经死了,你忘记他已经死了吗?” 陈年不知道他如何扯到了已故的故人,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是说初云吗?” 他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他没死,他一直都活在我们的心中。”陈年对上那双渐渐变得猩红的眸子,“裴奕,我拒绝你,从来都不是因为其他的人。我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有感觉,今天谢谢你的心意,以后不用再来找我。” 她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么的利落。在她的心中,他一个活人永远比不过一个死人。 他盯着手中的东西忽然将它扔掷在路边的垃圾桶中。 沈岐川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刚好看见裴奕也看了过来,正想回头被他叫了回去。 听听这个语气,沈岐川忽然有些心生绝望,今晚恐怕又要不醉不归。 走的近了,沈岐川才看到那双发红的眸子,心里顿时一咯噔,陈年用了什么才把他刺激成这样。 这个点上,沈岐川可不想凑上去触任何人的眉头,他坐进车里看着蹲在地上痛苦与无奈交织的裴奕。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沈岐川看着走向垃圾桶的方向又半途折返过来的裴奕,百无聊赖的看着周围。 他的目光忽然在某个方向顿住,看着她朝前走去。沈岐川忽然将车门打开,追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裴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前面那道身影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下,估摸着沈岐川根本就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裴奕最终还是走向垃圾桶,将那两个被他扔掉的东西捡回来。 这是自己向她表示的心意,怎么可以轻易被自己扔掉。 江瑟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她回头看去,看清身后并没有什么人,复又朝前走去。 王维将车打开,江瑟坐了进去,车子并没有立即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金华才上车。 孟归衡总觉得今晚的冯暨白过于的冷漠,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讯息,与他说话时都得小心翼翼,尤其是老尚和他说话小心翼翼,每说句话都得瞅他脸色。 可他拿起手机光看了一眼,他便察觉到他的心情如同寒冰裂化了一般。 他能感觉到的,老尚同样也能察觉。他的眉头渐渐拧起,冯暨白的脸上露出可有可无的笑容。 多多少少有点渗人的意味。 老尚在几番斟酌之下终于问出了口:“冯公子,听说沈小姐已经苏醒过来,此事不知真与假?” 冯暨白的眉头微微一皱。 “老尚,你知道暨白最不喜欢别人叫他公子等称呼,咱们什么关系,你叫他名字即可。公子公子的多生疏啊。”他转而看着无波无澜的冯暨白,好奇的问:“沈妩真的醒过来了?” 冯暨白扫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不是知晓的吗? 孟归衡知晓归知晓,知道沈妩第二个醒来的人便是他。可他一直没和老尚说,又不能让老尚误会,只好装作不知。 “过几天便出院了。” 老尚听着,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喜悦,他尽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毕竟冯暨白和沈妩可是大家都知晓的一对,两人在一起也有好几年了。 哪怕他知道冯暨白知道他的心思,可他也不能太过得寸进尺。他心里有时也不得不感叹冯暨白的大度,若是有人惦记着他的女人,他恐怕会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冯暨白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不疾不徐的说:“正好她也有点想你们了,出院那天若是时间的话,一道过去接她。我相信她看见你们定会十分的开心。” “既然如此,若是定下了确定的时间还请告知我一声。谢谢……你了,暨白。” “朋友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老尚拘谨的笑笑,又坐了一会儿才提出离开。 等他一走,孟归衡忍不住追问:“你和你那新欢散了吗?从前是因为沈妩未醒,现在她已经醒过来了,你和你那新欢也该散了。” 说到这儿,他又忍不住多嘴提问:“刚刚那通消息便是那姓江的发给你的?啧啧,手段真是高明,欲擒故纵。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冯暨白心想:她若是和自己玩欲擒故纵的游戏,恐怕那已不是她。 见他沉默,孟归衡只当他是默认了。 “真是一只小狐狸精。”话音刚刚落下,冯暨白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 “她是狐狸精,我是什么?嗯?” “……自是心机之深,手段之狠,称霸一方的狼王。”孟归衡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冯暨白不得不承认知晓江瑟回去了,他的心情的确愉悦了几分。 在这场游戏中,掌控方永远都是他。 一只总是暗中露出爪子的小野猫,终究会被他彻底的驯服。 冯暨白忽然有点想见她,他有点期待今晚她会是以什么的表情来面对自己。 江瑟走近门忽然发现客厅里的变化极大,如果以前说是冷冰冰像是临时住进去的出租房,主人时刻的准备着要离开,那么如今便像有长住于此的打算,处处充满着家的温馨。 “丁管家,这是先生吩咐的吗?”除了冯暨白,江瑟不相信丁管家会擅作主张。 “是,先生说沈小姐不喜冷冰冰的环境,让我按照曾经她的喜好重新收拾了一番。” 江瑟:“……”丁管家你今晚的话似乎超标了。 三年之期 中(一) 不管江瑟心里怎么想,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江瑟端起丁管家送过来的水,坐在沙发上,垂眸浅浅的喝了一口。她望着清澈的杯底,脑海中很快捋出一条线索出来。 不管是应叔还是丁管家,他们从不会在她的面前多说一个其他的话题。江瑟曾经曾丁管家这里打听冯暨白的任何信息,可丁管家的嘴太紧了,只是看了江瑟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看不起,只是轻轻地一眼,她却能感觉她仿佛在责怪她冒犯了冯暨白。 江瑟一直都隐隐猜测恐怕冯暨白的出身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可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又无从探知他的消息。 如今他们主动把机会送到她的面前,说不定她能从这里得到突破口。 沈小姐? 江瑟忍不住去想,丁管家必是受了他人的指使,这个他人除了冯暨白不做他想。 他为何突然将沈小姐透露给她?用意何在?是想看她的是有什么样的态度吗?那么如果是这样,冯暨白是希望她能有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沈小姐呢? 一瞬间种种想法在她的脑海中匆忙闪过。 “沈小姐?”江瑟的语气难掩惊讶,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她放下水杯双手握着怀里的黑色小包,“我怎么没听冯先生提过她呀?” “是冯先生的亲戚吗?” 丁管家注意到江小姐的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慌乱,若不仔细注意恐怕还难以察觉。她不禁有些苦恼,王秘书给她安排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告诉江小姐那些隐秘的事儿,还得注意对方的神情。冯先生是想看到江小姐的哪一面?对江小姐忽然生出一缕同情,这让丁管家不禁想到曾经沈妩小姐……丁管家的心很快冷硬起来。 不管是沈妩小姐还是江小姐,都不是她能同情的对象。 丁管家有些为难的看着江瑟,江瑟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姓冯的人,表演得如此到位。 “若是令你十分为难的话,可以不用告知我了。丁管家,我自从来到这里后,很感谢你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我不想让你做令你为难的事。” 如此情真意切的话,让丁管家不知该如何说,过了好一会儿,听到她看了一眼外面。 江瑟也跟着看向外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沈小姐是先生的初恋,两人具体是怎么认识的,这我便不知道。沈小姐和冯先生被誉为金童玉女,两人恋爱两年,沈小姐的父亲因涉嫌挪用公款,滥用职权一案被停职调查。案件刚调查到末尾,沈先生的车发生了车祸。那晚,恰巧沈小姐也在那辆车上,沈先生当场死亡,而沈小姐……哎” “沈小姐如何了?”江瑟听着眉头愈渐愈深,不管是冯暨白还是沈妩还是这些受贿的案件,《乌云遮月》中从未出现过。 丁管家一直注意着江瑟的神情,看着她近乎拧成川字的眉头,以为她介意冯先生和沈妩小姐的事。 “沈小姐因这无妄之灾成为了植物人,当初杜医生说沈小姐醒来的机率很小,冯先生等了这么多年,几乎已经放弃了。却不曾想沈小姐许是听到了冯先生的祈盼,苏醒了过来。” “冯先生和江小姐一直都被圈中人认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今沈小姐醒来,也算是件另种形式上的圆满。”说完,丁管家忍不住想拍自己的嘴巴,这如此明显的挑拨,江小姐应是看出来了。 江瑟在心里冷笑,这番话想要表明什么?冯暨白的深情吗?若是真正的深情会和另外一个女人纠缠在一起? 在她看来,冯暨白以前是爱着沈妩的。可她出事后,爱意随着时间渐渐的消逝,恐怕冯暨白也没有料到一个相当于被判了死亡的人突然会醒过来。 他想要做什么?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在她面前诉说着他们曾经甜蜜的往事? 他与沈妩的事,却在她这个人面前诉说还真是讽刺? 江瑟冷笑出声:“丁管家你想要告诉我什么?不妨直说。” “……江小姐,此话怎讲?”丁管家诧异的看着江瑟,愣是没有想到江瑟会突然咄咄逼人。 “我刚从外面回来,你就告诉我这个消息。你不就是想说:江瑟,冯先生的正牌女友回来了,请你立即离开。你把这房子造成故人的喜好,不就是想暗示我趁早地离开吗?莫非是我领悟错了?” “沈妩和他的事,你告诉我做什么?他们的故事需要你来回忆吗?你是有多喜欢沈妩,才会在我这个现女友的面前说?不管他们曾经的爱情多甜蜜,有多么的令人羡慕,可那亦是过去。” “如今他的身边是我。” “他们曾经有多么的感天动地,都与我无关。因为此刻站在他身边的是我,住在这里的亦是我。”江瑟口沸目赤,语气强硬的说道。 丁管家没有料到江瑟会突然生这么大的气,在她的印象中江小姐始终都是淡淡的,沉默的接受着所有的一切,仿佛是个泥人似的,任人搓扁捏圆。 她赶忙和她道歉,懊恼自己话多,说了不该说的。 江瑟看着她诚心的和自己道歉,脸上的怒意渐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丁管家,刚刚是我情绪不好,非常的抱歉。我只是……我只是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未尽之言,丁管家已心领神会。 丁管家自是不会怪罪于江瑟,双方互相谅解,江瑟站起来,丁管家不经意见她紧紧握着小包的手,快速的移开视线。 “丁管家今晚的事就不必告诉冯先生了,我不想冯先生因此事而烦恼。” 对于冯暨白会不会因此事而烦恼,两人也都心知肚明。 丁管家自是应下,“江小姐今晚回来便上楼休息,未有其他的事。” 江瑟笑笑,拿着包道了一声:“丁管家,记得早点休息。”转身上了楼。 丁管家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看来表演这碗饭并不是谁都能吃的。江小姐应该是没有想太多的? 将门关上,江瑟彻底的松了下来,也不知她的表演他们满不满意。 她曾被冯暨白追问爱不爱他,江瑟曾说爱。若是一个女生心爱之人还曾经对另一个人那般的好,她想:应该没有几个人不介意。 她不禁去想,假如她心爱的男友曾经带着那个女人做过所有美好的事情,她无法不介意。 冯暨白是拿沈妩想要在她这里证实什么?爱他还是不爱?她总觉得冯暨白爱上一个人是一件十分荒谬的事。 像他这类人或许不在意女伴爱不爱他?女人于他似乎只是解闷之物,可属于自己的物品心不却向着自己,江瑟打了个冷颤……不敢去做他想。 爱他总比不爱的好处多一些?或许因为这点虚假的爱,江瑟能提前获得自由。 江瑟靠在门上,思索着沈妩已经醒过来,两人迟早有一天会见到对方。那么对上的时候,江瑟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替身对上白月光初恋? 啧啧! 她得从冯暨白哪里得知他对沈妩真正的态度,到底是仍存着爱意还是不爱?有了准确的判断,江瑟相信自己很快就能被他厌恶,说不定能提早离开他的身边。 一纸协议永远不再作数。 江瑟从浴室里出来,听见楼下传来车辆的声音。犹豫了一会儿,脚步一拐,拿起一件外套套在身上,朝着楼下走去。 冯暨白刚走进门,丁管家已经侯在那里,见着他小声的道:“冯先生,今日我令江小姐生气了。”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不明。 将外套递给丁管家,目光看向楼上,哒哒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江瑟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冯暨白见她盯着自己,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将视线看向丁管家。察觉她的意思,冯暨白轻笑了一声,从丁管家的手中接过外套。 其余人等见状,知晓他们有话要说,纷纷离开了原地。 冯暨白不疾不徐的走上楼梯,看着仍站在原地的江瑟,语气出乎意料的温柔:“怎么这个点了?还没睡?” 离得近了,冯暨白能清楚的看到她红彤彤的脸,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有些事无法想通,便想执拗的想通,谁知越理越乱。” “如今想通了吗?” “见到冯先生这一刻便想通了。” 三年之期 中(二) “冯先生,今夜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冯暨白垂眸看她,触及到他的目光时,江瑟不再像从前那般移开她的视线,反而迎了上来。 对上冯暨白深邃般的眸子,江瑟忽然走上前去主动环住了他的腰,将头贴在他心口处,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周围静悄悄的,冯暨白任由她抱了一会儿,将她推离开自己的怀抱,“今晚是怎么了?” “你是要和我解除协议了吗?因为那个沈小姐?” “哪个沈小姐?”冯暨白说着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的漫不经心,仿佛他真的不知道沈小姐是谁? 江瑟不信,她在洗澡时便想若是自己不去提沈妩,冯暨白会认为她今晚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吗? 可她深思熟虑之后,还是认为自己该把沈妩抛出来。他自己将沈妩抛出来,江瑟若执意不提,无论她表现得再多么的深情,冯暨白还是认为她是假的。 丁管家异常的举动就表示了冯暨白想要让她知道沈妩,并且他相信她一定会知道是他有意透露给她的。 “丁管家的演技不太好,在我看来实在蹩脚。” 冯暨白挑眉,认真地听着她说。 “你不就是想通过丁管家的嘴来告诉我吗?沈小姐醒过来了,所以你是打算离开我了吗?” 江瑟平静的问着他。 “瑟瑟,你多想了,我与她已是过去,再也不会有复合的可能。我现在不会放你离开,三年之后我才允许你离开。”似乎是为了安慰江瑟,他将她主动带进怀里。 江瑟看着那盏金色的灯,心中的喜悦瞬间消散。既然再无复合的可能,又为什么要让她知道?真是疯子。 她犹如一个追逐风筝的人,渐渐地靠近了,就差将风筝拾在手中之时,忽然发现风筝从她面前飞走了。 “我答应了丁管家,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你我心知肚明,丁管家却不知晓事情的真相,你不要迁怒她,好吗?” 三年就三年,不过转瞬即逝而已。当初那么相爱的人,冯暨白能放下,她不信沈妩能放下,她一定会让这两人复合,让冯暨白还自己自由。 替身永远都是替身,正如假的永远是假的一般。 江瑟重振旗鼓,脑海中的小人为自己招摇呐喊。当然,这所有的事件都是在不惹怒冯暨白的前提下进行。 许是今晚的江瑟刻意表现出来的温柔小意,冯暨白的动作温柔了些。 只是望着那双被情欲裹挟着依旧冷静的眼睛,江瑟便明白了冯暨白知道她是装的。 可即便如此又如何,次数多了她就不信他还能如此清醒。 沈妩拿着手上的照片,两人走在一起看起来格外的登对。她握着照片的手渐渐握紧,忽地她拿起照片就开始用力的撕扯,无论如何照片毫无损伤,女人冷静的目光透过她像是在嘲讽她。 “冯暨白,我说过了我没有答应,你的身边除了我永远都不会有其他的人。” 沈妩看向尚修文,朝他伸手,“给我打火机。” 尚修文并不抽烟,沈妩需要的东西他没有不由懊恼自己应该常备一个。他让她稍等一下,沈妩静静地看着他快步的跑了出去,约莫过了一分钟的时间,尚修文回来将从别人那里买来的打火机递给沈妩。 她想要将照片烧毁,黄色的火苗刚刚燃起又被她掐灭。 “冯暨白,可有在你们的面前提过她?” 尚修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对上沈妩仍是怒意难消的眼神,他立时反应过来她口中说的她是谁。 他知道冯暨白身边的这个女人还是归功于孟归衡说漏了嘴。 他初时愤怒,可愤怒终究是无济于事,他就算有心想替沈妩教训冯暨白也依旧是无济于事。更何况若不是沈妩的缘故,他又会如何能结识孟归衡这类人? 私心里,其实他也认为冯暨白能忘记沈妩也好。以他的身份地位不可能永远守着沉睡的人过一生,总有一天他的家族会给他挑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当看到照片上女孩子的模样时,尚修文不可谓不震惊,那双眸子实在是太像了。他从没有想过冯暨白会找这样的女孩子。 “小妩,冯先生对你的情意依旧存在。那个女人威胁不了你的存在,她只是一个用来消遣的影子,她如何能与你相比?” “情意存在吗?你不觉得很荒谬吗?因为爱我,所以找和我长得一样的女人,我还没有死呢。”沈妩忽然将尚修文推开,咬牙切齿的说。 “你觉得冯暨白他爱我吗?”沈妩突如其来的问他,尚修文只以为长久的昏睡让沈妩的心理健康出现了一点状况。 尚修文不明白为何沈妩执着于此,冯暨白和她在一起两年,哪怕她昏迷后也给她请最好的医生进行治疗。他若不爱她,他爱谁? “小妩,你怎么会这么想。冯先生是爱你的,你们两个是相爱的。难道你不相信他爱你?” 沈妩难受的闭上眼睛,待情绪稳定后道:“我知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我爸爸的事件有后续了吗?” 犯罪人已经死亡自然不会再追究刑事责任,只是因沈父的犯罪事实重大,被罚了五百万的处罚金。 沈妩:“钱缴了吗?” “冯先生已经将之处理了。小妩,你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让那个女人离开冯先生的身边。”尚修文苦口婆心的说,沈妩从小出身优渥,被父母捧在手心里,未曾经历过世间的黑暗。 他担心随着沈父的倒台,沈妩的处境会变得更加的艰难。若是和冯暨白彻底分开,她的处境更不用说,光是受害者的唾沫便足以让她们遭罪。 沈先生真是糊涂,若是不犯事,老老实实做下去,进入中央指日可待。如今事迹败露,小妩还得忍受他人的白眼。 跟着冯暨白是对她最好的选择,她依旧可以做人上人,可以不顾他人的脸色。 沈妩低下头,声音温柔:“改日去见见,首都大学的学生素质应该不错。” 尚修文听得皱起眉头,若真是素质不错,便不会同意当他人的情人。他不由地担心,若是小妩单独去见那个女人,会不会受到伤害? 江瑟从卧室里出来,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除了丁管家的声音,似乎还有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不知为何江瑟忽然有点期待,期待传说中沈小姐过来见她。 她提起脚朝着楼下走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位约莫和她同岁,满身贵气的女孩子。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望,江瑟清楚的看到她皱了皱眉头。丁管家在旁边几乎是胆战心惊的望着两人。 冯明珠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全当江瑟不存在。 江瑟也不是看不懂脸色之人,丁管家对她很是看重,仅次于冯暨白。 她并没有走过去,反而挑了一处离她较远的位置坐了下来。没一会儿,丁管家给她端了一杯温水过来。 拿起放着椅子上的报纸,江瑟发现这报纸上的内容几乎都与政事和军事挂钩,她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抹灵光。 喝了半杯水,耳边传来那女子低低的抱怨声。不知过了多久,再次听到楼上传来的消息,江瑟明白是冯暨白下楼来了。 真好,有人来给她解惑来了。 “你怎么来到这里?”冯暨白的语气里说不出的诧异,看来这两人的关系应该不错。 “我若是不来,我都不知道大哥何时又金屋藏娇了呢?”冯明珠的语气有些不好,她哥将沈妩醒来的消息掩盖得严严实实,若不是从孟归衡那里套出一些消息,她恐怕还被蒙在股掌之中。 三年之期 中(三) “莫要胡说。”冯暨白冷声驳斥她的荒谬言论。 冯明珠嘟着嘴,仍是有些不服却也不敢再说下去。 “你过来做什么?” “大哥,我刚一过来你就打算撵我走吗?” 冯暨白瞥她一眼,示意她收拾那嗲嗲的语气。 “我这么早的过来还不是为了你,你的其他事不说也可以,这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沈妩醒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怕我再一次伤害她吗?”冯明珠看了一眼远处坐着的女人,刚一开始她还将她错看为沈妩,仔细一瞧只是和沈妩长得有些相似罢了。 她无法想象,大哥这是魔怔了吗?沈妩到底有哪点好?连新找的女人都像她。 冯暨白:“她既然惹你不开心,你何必还要自寻烦恼。” 冯明珠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这是骂她自讨苦吃,非要自个儿去打听沈妩的消息,又弄得自己一身气。 她还要说话,冯暨白道:“丁管家,摆饭。” “瑟瑟,过来。”他朝着江瑟招手示意她过来。 将大哥所有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冯明珠脸上的笑意更僵。 大哥,还真是深爱沈妩啊?她不禁有点同情这个叫瑟瑟的女人。 江瑟放下报纸,走了过去,她又何尝看不出来这是冯暨白在变相的告诉她的妹妹。 她江瑟,不足为虑。 冯暨白站起身来将椅子拉开,让江瑟坐下去,丁管家将早餐端上桌,江瑟并没有什么胃口,匆匆的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碗。 “你不是说今天要回学校一趟吗?什么时候打算回去?我让王维亲自送你。” “现在可以吗?我的确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江瑟不明白冯暨白为何故意把自己支开,不过,她对这安排十分高兴。 她可不想一直在这里像个呆瓜似的,看着他们二人的兄妹情深。 冯暨白脸上的笑意渐深,显然非常满意她的上道,握着她的手说:“自然可以,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 冯明珠的视线在两人的握着的手上瞥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待江瑟上楼后,她问:“若不是她长得像沈妩,我会认为大哥你爱上她了。” 她的话引来冯暨白冰冷的视线,那双黑幽幽的眸子仿若幽灵的盯着她。冯明珠将其他的话咽了下去,嘴上却还道:“明明是事实,大哥你还不准让人说吗?算了,算了,你高兴就好。” “沈妩是沈妩,江瑟是江瑟,他们是两个人不用把他们混为一谈。” “那这个江瑟的人,为人如何?我可以找她玩吗?” 不管江瑟在大哥的心中的地位如何,她绝不会让沈妩回到大哥的身边,既是累赘又是忘恩负义之人,怎配站在她大哥身边。 江瑟刚刚回到寝室,满满从外面进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曲,心情很是愉悦。 看见江瑟将手中的零食分了一部分给她,江瑟道了一声谢谢,她摇手说:“不用和我客气。” 两人闲适般聊着话,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两人齐齐转过头去,敲门的女生是个陌生的女孩子,江瑟看了两眼没有丝毫的印象应该不是他们这栋宿舍的人。 女孩子笑着说:“请问你们宿舍有个叫江瑟的同学吗?” 满满知道没有自己的什么事,朝着卫生间走去。江瑟点点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学校外面有个美女找你,说是你们认识,只是有点急事找你。” 江瑟听了之后,望着女生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总是觉得那个美女可能是沈妩。 她将手机放在抽屉里,拿上自己的包去了女生所说的地点。 江瑟到达餐厅时,刚一走进去发现里面除了接待的服务员再无其他的客人。 “请问你是江瑟江小姐吗?” “我是。” “江小姐,这边请,沈小姐已等候你多时了。” 江瑟跟着服务员走了过去,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位穿着红裙的美人,长而乌黑的头发轻轻地披在她的肩上。 看到她过来,沈妩抬手示意她坐下。 “再加一杯咖啡。”沈妩对她身后的侍者说道。 沈妩的视线在她的身上打量了一会儿说:“你也许不知道我,可我知道你。” 餐桌上放着鹅黄色的康乃馨,鼻尖有着淡淡的香味。 沈妩看起来是个教养非常好的女子,与她说话时态度平和。江瑟并不想和她上演两女抢一男的戏码。 她今早可以从冯暨白以及那女孩的语气中,这位沈小姐在他们心中恐怕没有多大的分量。 何况,那位如此讨厌沈妩,冯暨白对她又格外的注重。 江瑟可不想压错宝。 见江瑟沉默,沈妩眼眸一闪,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推了过去。江瑟抬头看她,又低头看看自己的面前那硕大的几个字,眼珠瞬间瞪得溜圆。 五! 五百万啊! 天哪,她这是被幸运女神砸中了吗?还是成为了上帝的新宠! 江瑟抬手捂了一下眼睛,仍有些不可置信。她虽然对这突如其来的五百万震撼,但她更想要知道沈妩的目的。 “沈小姐,你这是想用这五百万让我从冯先生的身边离开吗?” “怎么你不愿意?”沈妩虽是笑着说,可她眼里的冷意更甚。 “我知道沈小姐您。还是从冯暨白的那里,他让人间接的透露给我。”江瑟无聊的拨弄着面前的支票,沈妩绝不会是个善茬。 沈妩知道她有话说下去,静静地等着她说下去。实际上,根据她的调查发现,江瑟是有一个青梅竹马,瞧着两人的关系应该多多少少有些情意。 难道这是个为了权势甘愿抛弃青梅竹马之人?若真是这样的话,想要将她从冯暨白的身边驱逐还真是有点困难。 “沈小姐刚刚醒过来,身体恢复得如何?” “还好。” “嗯,刚刚见着沈小姐也让我眼前一亮,真是个漂亮的美人儿啊。可惜……可惜这么美的人,并不受人待见。” “江瑟!”沈妩冷声喝道。 “沈小姐别生气,这可不是我对沈小姐的看法。从昨天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沈小姐的存在,也不知沈小姐的遭遇。我只是在阐述他人对你的看法。”侍者将咖啡端上来放在江瑟的面前,低声与他说了一声谢谢,迎上了沈妩审视的目光,江瑟大大方方的让她看个够。 “我喜欢直爽的人,江小姐有什么疑问不如直说。” 沈妩快速的过了一遍江瑟的话,她语中所说的他人应该是冯暨白身边的人。 她也从江瑟的话中察觉到,她应该还有其他的话想要对她说。 “沈小姐现在还爱着冯先生,对吗?”沈妩静待着她说下去:“那么,冯先生对沈小姐还有感情吗?” “江瑟,你是想要和我炫耀冯暨白对你的好吗?你该荣幸,因为你长得像我,你才会被他选中。如果不是我,你什么都不是。” “像吗?我不觉得像,我也不愿意像你。冯先生认为我像你那他真是眼瞎心盲,看不见谁才会真心为他的人。” “你不是真心为他?” “我若是真心,现在谈论的话题应该是他到底爱谁?而不是谁爱他。” 沈妩忽地认真打量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开始琢磨着她的每一句话,深思中她似乎给她透露种一个讯息,她不爱冯暨白,她因为长的像自己才会被冯暨白选中。脑海中灵光一闪,沈妩嘴角的笑意愈来愈浓。 “江瑟,你是想要和我合作吗?” “不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江瑟,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成为冯暨白的人?” “我心有所属,不愿做他人的玩物。” “你是想要让我帮你离开冯暨白?江瑟,你是故意等着我来找你的。”沈妩挑眉,原以为自己会碰上一个硬茬子,倒不想经过结果如此满意。 三年之期 中(四) 江瑟无辜地看着她,像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沈妩笑笑,不介意她是否回答。 “这张支票本是给你的补偿,没错,是你想象那般。未见到你前,我就在想若是这五百万的支票无法让你离开暨白该如何?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想,直到你走进来的时候我有了答案。” 江瑟似乎对她的话都不在意,甚至还追问下去,沈妩盯着她的眼睛,脸上的笑意扩大:“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彻底消失,还好你是个聪明人。” “江瑟,我知道你所有的背景,你的亲人,你的朋友。即使你和我合作,我还是要告诉你,如果你敢反悔,我定会让你事事不如意。” 她如此赤裸裸的威胁可见是有所依仗。 即便是合作,江瑟也不想让对方是觉得自己可以随便拿捏的人,从而去伤害她的朋友和家人。 “沈小姐,我们之间的合作仅限于我们两人,至于其他无辜的人我不想牵扯进来,更不会让人伤害到他们。虽然我权势与金钱都不如你,但是谁敢伤害我在乎的人,我可以和她玩命。” 江瑟幽黑的瞳孔再次变深,目光紧紧地锁住沈妩。 沈妩被她目光看得一颤,这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冯暨白似的。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江瑟将那五百万推回去,“诚意到了便可。” 沈妩见她是认真的,笑了一下,将支票收了下去。两人又无趣的聊了一会儿,沈妩率先离开。 她刚刚出去,便有一辆车过来接她,给她开了车门。江瑟盯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这个世界怎么都喜欢拿着亲人,朋友威胁他人? 在他们的眼中,自己就是天生的低一等吗?还是有权有势便可视一切平凡的人为蝼蚁?冯暨白如此,纪微雨亦是如此,如今又多了一个沈妩。 若是按照他们的想法,江瑟岂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她能凌驾于这个世界意识之上,毕竟这个世界中所有的生灵的一切都是由撰书人赋予的。一个本就是虚构的人物,又怎可比肩真正的人。 江瑟意识到自己荒谬的想法,赶忙在心里默念几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她伸手揉揉头,她讨厌这个世界的规则,仿佛只要有权有势便可以为所欲为。 回到学校,江瑟率先去找了陈年,在楼下等了一会儿,见到了陈年的室友,听说她出去玩了。江瑟追问了她去了哪里,这才从她室友的口中得知陈年和自己的室友们相处得很好。 江瑟很是高兴,这样陈年便不再是个形单影只,没有朋友的小可怜了。 “这是我给陈年买的一点零食,能麻烦你帮我带上去吗?里面还有一些其他果茶,是给你们买的,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江瑟温柔地说着,室友看着她的侧颜突然有些羡慕陈年。 她连忙说着不用不用,说起来他们也没有经常说话,更没有经常见面,偏偏每次江瑟见着他们都很热情。 江瑟给她挂在手上说:“我听年年叫你欢欢,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她的声音十分的温柔,并非是刻意的,光是叫着她的名字,欢欢听得心都要化了。 “可以的,江瑟。”欢欢的脸绯红一片。 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两人的话题都是关于陈年的。提到江瑟为何过来找陈年时,江瑟有些欲言又止,欢欢道:“江瑟,你有什么顾虑吗?” 江瑟谎称自己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找不到陈年了,醒来时仍是久久不能平静,这才吓得她今天找陈年。 “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放心,梦境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嗯。”江瑟点头,还是有些犹豫,见此,欢欢道:“你放心,我们几个人都是一路的,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以后陈年若要去哪儿,我若有空,我就陪她去。” 江瑟难掩脸上的喜意,“这会不会太浪费你的个人时间,你帮我带一句话给陈年就好,让她以后独自一人去哪儿的话给我发个消息就好了。” 欢欢点头答应,她其实还挺喜欢陈年的,况且江瑟脸上的担忧不像作假。 江瑟回到宿舍,来回走了几公里的路,她的小腿已经有点酸疼。 刚刚坐下来,江瑟手中的包还未曾放下,满满便道:“瑟瑟,你的手机响了。连续打了几个电话过来,最后一次一直响着,所以我帮你接了。” 江瑟拿包的手一紧,平静的问:“没事,是谁找我啊?” “不知道。”满满摇摇头,“不过,我听他的声音很好听,他让我告诉你记得回他一个电话。瑟瑟,他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江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的确是冯暨白的电话,通话的时间不过十几秒。她的手机永远都开启录音功能,她转化为文本的确只是一句话,并没有泄露其他的消息。 这才松了一口气说:“不是,是我的一个……家人。”和他的通话记录从未删除过,江瑟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把柄。 向满满道了一声谢后,江瑟去到外面拨通了冯暨白的电话。 冷漠的声音从声筒中传了过来,江瑟的眉头紧皱,听到冯暨白让自己回去,江瑟仿佛听错了话。 冯暨白的语气很是强硬,这个关键点,江瑟也不想去触怒冯暨白。 心中暗自骂了几句,江瑟回去收拾了东西,还得老老实实地去见冯暨白。 出了学校,江瑟看见了站在对面的金华,看了他一眼脚步一拐去了上车的地点。 金华沉默的开着车,江瑟忽然问:“冯先生很爱沈小姐吗?” 金华:“……” “江小姐,此事我并不清楚,您若是有何疑问可以去问冯先生。” “冯先生曾经待沈小姐到底有多好?” 金华:“……”他从后视镜中看见沈小姐恍惚的眼神,这才意识到,沈小姐大概是在自言自语。 金华忽然觉得身后的江小姐有些陌生,在他的印象中,江小姐的话都是极少的,更不会主动去问关于冯先生的任何事。 最近的江小姐的话多了起来,对冯先生的事情也更加的在意,金华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纳为:沈小姐的出现,让江小姐意识到了对冯先生的感情。 江瑟看了一眼金华的表情,看来他已经开始习惯如今的自己。 她很清楚,冯暨白不爱自己。在沈妩与她之间,沈妩绝对会是冯暨白要在乎的人,白月光与替身,是个聪明人都会做选择。 何况,冯暨白这么无情的人都被人夸为情痴,也可以表示他对沈妩是有情意的。正如丁管家所言,冯暨白等了沈妩这么多年,不可能会因为她而放弃沈妩。 她现在就是要冯暨白清楚的意识到,她是江瑟不是沈妩,也不可能是沈妩。就算他们有点相似的地方,却永远不是同一个人,将她困在身边并不是因为爱她,而是为了缓解极度思念后的空虚。 沈妩才是他最爱的人,是他最应该携手的人。 江瑟脑海中思索着这些事情,轿车已经渐渐驶进了院子。金华替她打开了车门,江瑟刚一下去,抬眼看到了站在窗子前的冯暨白。 江瑟不认为他是在等自己,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的对视,江瑟便收回了视线,朝里面走去。 丁管家接过江瑟手中的包,轻声地说:“冯先生的心情不太好。” 江瑟的动作一顿,怎么好端端心情又不好了。 难不成他知道了什么吗? 想到这里,江瑟快速的否决,就算金华跟踪了自己,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和沈妩谈话的真正内容。 三年之期 中 (五) 江瑟站在冯暨白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响他的书房,过了好一会儿,里面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她才轻轻拧开把手,刚一将门推开,人还没见到就听到一声冷斥声:“出去。” “对不起,冯先生。”江瑟连忙将门带上,心里暗暗骂道:真是一个反复无常的神经病,不过精神病患者都比此人正常。 肚子还有点饿,江瑟还没有来得及吃晚饭就被叫了过来,当即也顾不得冯暨白的心情,下楼去让丁管家做一些晚饭。 她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丁管家帮我煮一碗面条,今晚也不想吃其他的东西。” 她说完了话,丁管家并没有立即去,江瑟问:“丁管家还有其他的话和我说吗?” “江小姐,冯先生也还没有吃晚饭。” “冯先生……应该还没有饿。他饿了,自然会和你说的。况且,冯先生许是已经在外面用了餐。”若是以往江瑟肯定会假惺惺的让丁管家去给他也煮一份,可如今的情况已是不同,她要让冯暨白清楚的意识到沈妩的好与她的差。 但凡一个人都会选择对自己好的人,谁会选择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人。 丁管家欲言又止,江瑟又道:“丁管家先前没有询问冯先生吗?” “冯先生说不吃。” “那不就对了吗?你现在还在纠结什么?” 丁管家明白江瑟的意思,既然冯先生说不吃那就不吃,江小姐也遵从冯先生的意愿,只是丁管家觉得江小姐未免太过顺从冯先生的意思了。 想想冯先生的冷脸,丁管家又觉得江小姐的做法是对的。 江瑟无聊的坐在沙发上,愣愣的等着丁管家的晚饭。等了好一会儿,她实在闲不住,拿出手机开始玩起了游戏。 对于冯暨白知不知道江瑟手机的秘密,江瑟也懒得去多想,他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想要拿捏她,对他而言永远都是轻而易举。 约莫等了十几分钟,江瑟走去餐桌,丁管家将面条端来放在江瑟的面前。 “江小姐,请慢用。” 江瑟向她道了谢,浅浅地喝了一口汤,不得不说丁管家的厨艺永远令人心服口服。 舒服的眯了一下眼睛,听到楼上传来的动静,江瑟夹起面条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二楼的楼梯口。 “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江瑟假装没有听到,继续吃着面条。 “你倒是会享受?怎么见了沈妩一面,就这么有底气了。”冯暨白突然在江瑟的身后说道。 幽幽的语调,听着格外的渗人。 看来冯暨白不仅知道了她和沈妩见了一面,更是听到了刚刚她和丁管家说的话。 江瑟立马放下筷子,从椅子上起来,转过头面对着他,语气温柔地说:“冯先生,我以为您已经在外面吃了晚饭,是我的错。我现在立马让丁管家为您煮一碗面条?” “丁管家,她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江瑟的目光瞥到那一道一闪而退的身影,她怎么会瞧不出来,那就是丁管家。明明丁管家已经过来了,反而因为冯暨白的话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她假装没有看到,更没有听懂冯暨白的意思,试探地说:“那我让应叔进来,上次我听说应叔的厨艺也不错。” “你去煮。” 江瑟一听,果然如此,瞬间小脸一垮,冯暨白瞥她一眼,走过去拉开江瑟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我听说你的厨艺不错,你若是今晚弄得不错,你今日犯的错我可以不计较。” “厨艺不错?冯先生您该不会是听我爷爷向邻居吹的?若真是如此,冯先生您可听我解释,我爷爷的话成分夸大了,他的本意是想让邻居羡慕羡慕他。” 江瑟的这一番话并没有引来冯暨白的回应,她便知道自己今晚这顿是煮定了。 意识到他的决心不改,江瑟也只能妥协,“冯先生,稍等一会儿。” 江瑟转身去了厨房,冯暨白的目光落在江瑟的那碗面上。 水开后,将面条扔了进去,江瑟在制作调味料的时候,她手抖不小心多加了两勺盐。 江瑟端到冯暨白的面条,将筷子递给他,在他的面前坐下,表情期待地看着他:“冯先生,尝尝如何,我觉得还不错。” 冯暨白盯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拿起筷子,许是江瑟一直盯着他,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江瑟瞬间收回视线,拿起筷子安静地吃着自己碗中的面条,格外的满足。 自以为对江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可真当亲自尝了一口后,冯暨白才明白江瑟的爷爷对她何止的夸大。 面汤油腻不谈,光是那满口的齁咸,便让冯暨白后悔先前的举动。 江瑟看着冯暨白吃了一口后,抬起头带着一丝期翼:“冯先生,怎么样?虽然我其他的菜不怎么样,但是面条我觉得我还可以。你若觉得可以的话,以后我便常做给他们吃。” “你以前没有煮过面条?” 江瑟摇头又点头,“我煮过面条,只是汤底是我爷爷调的。不过,您的汤底我都是按照爷爷的做法复制的。” “他们指的是谁。” “陈年和她的室友啊。”江瑟的语气理所当然,满脸都是“我不做给她吃给谁吃”的表情。 冯暨白点头,面色平静地说:“还可以。”只是吃了两口后,江瑟就见他停了筷子。 “我不喜欢吃面条。” 江瑟心想:不喜欢吃你还吃,可真是难为你了,嘴上却道:“冯先生,这是第一次吃面条。” 冯暨白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反而说:“吃完饭,到我房间来。” 江瑟点头答应,等冯暨白离开后,江瑟看向那碗面条,笑话,若真的他能一滴不剩,江瑟才是真的佩服他。 以后,他应该不会再使唤自己给他解决吃食问题。 江瑟吃完放下筷子,丁管家便走了过来,“江小姐用完了吗?” “我已经好了。”说完,丁管家将江瑟面条的汤碗取走。 喝了一杯水后,江瑟又到外面的庭院转了十几分钟这才回来。 三年之期 中 (六) 江瑟敲响冯暨白书房的门,里面并无任何的回应,她轻轻推开,如此熟悉的一幕,让她在心里暗暗的祈祷,希望这个冯疯子千万可不要再发疯。 推开门的瞬间,抬眼望去,书桌后的椅子上空无一人,江瑟立马反应过来,冯暨白是在卧室等着她。 又在心里唾了一句,这才去往冯暨白的卧室。 房门敲响的瞬间,冯暨白将门打开,江瑟被他拉了进去。 他朝前走去,江瑟将门关上,地板上铺着厚实的地毯,踩在上面十分的柔软仿佛如同在云端上面。 冯暨白拿起床上的东西,因着背对着她,江瑟一时看不清楚他的手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冯先生……”江瑟小声地唤着他的名字,语气的不安让冯暨白实在难以忽略。 “说下去。” 说? 说什么?江瑟如此的伏低做小,只是想让自己少受些罪而已。她忽然回想起先前冯暨白说的话,莫非他以为自己是来赔罪的? 既然他说有罪就有罪,即便江瑟心里并没有认为自己有错,她只是想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已?有什么罪可言。 江瑟低着头,不让冯暨白看清自己的表情。 “我知道我今日私自约沈小姐出来,冯先生您一定会有所察觉。我心里一直暗暗祈祷着不能让您发现。只是,上天还是没有听到我的祷告。” “你见她做什么?”冯暨白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我不该见她吗?”江瑟忽地抬起头,冯暨白皱起眉头不明白她眼里的熊熊怒火如何而来。 “冯先生,我们的协议里可没有说我是当一个小三。沈妩昏迷了这么多年,如今醒了过来,她和您有情在先,如今反倒是我破坏了您们的感情。可是我也并没有错,凭什么她一觉醒来我倒成了不对的那个。我见她只想让她离开您而已,难道我有什么错吗?” “谁在你的耳边说了不该说的吗?” 江瑟矢口否认,“冯先生,我到底是您的什么人?您又到底看上了我什么?” 这种问题,冯暨白不会回答,江瑟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的说下去:“有人说我和沈小姐像,可我不觉得我们有任何的相像之处。” 冯暨白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朝她道:“过来。” 江瑟顺从地走了过去,被冯暨白拉到床上坐下。 他漫不经心的将她面前的头发别到耳后,“知道为何我会选择你吗?” 江瑟抬眼看他,似是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 见他看着自己,江瑟忽然说:“因为我年轻啊。” 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冯暨白仿佛才认识她。 “冯先生不是因为我漂亮,年轻而看中我的吗?我可不认为我和沈小姐的有任何的相像之处,她已经过了花信之年,而我却如一朵缓缓盛开的芍药,如何能有相像之处。” 如何能听不出来她的意思,她在骂沈妩已是年老色衰,冯暨白心里忽地涌起一股怒意。 江瑟刚刚说完,冯暨白死死地掐着她的下巴,“瑟瑟,年轻可不代表着能否决一切。你能站在我身边,该感谢你的眼睛长得像她。你也自知不如牡丹华贵,怎的还敢轻视她。” 三年之期 中 (七) 下巴被掐得生疼,江瑟难受得紧紧皱起眉头。 “冯先生,您这么生气是因为她吗?所以,我的出现真的只是为了弥补沈妩在您生命中的空缺吗?”她的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多说一个字都是拿刀在生生割着她的血肉。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是替代着她在您的身边吗?” 冯暨白的沉默在江瑟看来便是给予她的答案,她瞳孔中的期翼渐渐的消没,他的答案是压倒她期翼的最后一根稻草,滚烫的眼泪倏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看着他的目光那么地破碎,冯暨白并不相信她的话,“告诉我,你和她都说了什么?” “你不是都清楚吗?我和她说了什么,见了什么你不是一清二楚吗?还是说你想听到其他的话,比如我和她合作了?又或者我和她成为了知心姐妹?” 冯暨白的确不清楚她和沈妩到底说了什么,可她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冷笑出声。 “姐妹?合作?瑟瑟,在我的身边安分点。”冯暨白太过了解沈妩,江瑟的存在她不会放在眼里,更不会拿她正常看待。 “以后离她远一点,没我的允许不准你去见她。”冯暨白放开她的下巴,转而将她拂开。 “你是怕我伤害到她吗?枉我在您的身边这么久了,我对您而言一点儿信任都没有我吗?”此刻的她,对他极为失望,抬手拂掉脸上的泪花。 “冯先生,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再私自去见她。”江瑟说完,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冯暨白紧紧地皱起眉头,他此刻不明白江瑟为何忽然变成了这般。 居然有胆子和他闹脾气。 沈妩朝沈恩余伸手:“照片呢?” 沈恩余两手一摊,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没有拍到。” “什么意思?我让你跟踪一个女大学生,对你而言可是轻而易举的事,你却告诉我,你没有拍到。” “姐,你不是说她对你已经构不成威胁了,为何还要像个偷窥狂似的去偷拍她所有的生活。” 一向听话的沈恩余,今日却一反常态反驳她。 “恩余,你告诉姐姐,你是不是认识她?” “谁?” “江瑟。” “不认识。”沈恩余面色不耐地说:“姐,你就不能离开冯暨白吗?一个男人若真的爱你,怎么会找另外的女人。他冯暨白到底有哪里好,值得你为他浪费这么多年的青春吗?” “你告诉我,我们现在还有什么?”沈妩不理解自己弟弟为何有这种想法。 “恩余,你知道的自从爸爸出事之后,我们家的生活是一日不如一日,从前爸爸还在的时候,多少人想要攀上我们?现在呢?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对我们嘲笑,这种生活我无法忍受。” 沈恩余:“那是爸爸犯了错,那些受害者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姐姐,我们不需要和他们太过计较,毕竟……是我们有错在先。” “啪” 沈妩扬手扇了沈恩余一个巴掌,沈恩余的脸颊渐渐地泛了红,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你是说爸爸错了?你忘记了今日的生活是谁给你的吗?沈恩余,没了爸爸,你还以为你能读上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的学校吗?你想想爸爸在你身上花了多少,你这么就是回报他的?” “爸爸的确是错了,你还要为他找多少借口。我读书学习能花多少钱,我可从来不需要他去贪污受贿,说到底他根本就不是为了我,只是为了他的私心。他犯了错,为何不能说?就因为他是我爸,难道我这个做儿子的不能指出他的错误。”沈恩余越说越激动。 “若是当年先出生的是我,爸爸未必会摊上这些事。”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害得爸爸犯事?” “姐,多的话我不想说。我只是想求你,别在一颗心落在冯暨白那里,他不值得。” “他不值得,你告诉我谁值得?沈恩余,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姐姐,就不要亲手阻拦我的路。我清楚地告诉你,冯暨白太太的位置一定是我的,我也一定会是冯老爷子的长孙媳。” “……” “如果你敢挡我的路,到时候可别怪我翻脸无情。说,我让你拍的照片,为什么没有拍到,你别给我左言它顾。” 沈恩余闭了闭眼,他不知道姐姐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只是自己以前从未真的了解过她。 她清楚地告诉自己她的决心,沈恩余想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可他身为一个男人,最能明白一个男人在想些什么?冯暨白如今根本就不爱她,为何姐姐看不透。 “沈恩余!” “我没能跟踪到她。她出校门后上了一辆车,对方的反侦查能力很强,轻而易举就将我甩开,姐姐,江瑟未必不得冯暨白的喜欢,否则他为何大费周章的给她安排这么多的人。” 沈妩冷冷地看着他,沈恩余喉咙间其他的话被那双眼睛盯着,仿佛被人掐住脖子似的无法再说出口。 “你没骗我?” “自然是不敢骗你。” 沈妩深思了一会儿,“看来我得亲自去见见他了。” “姐,冯暨白不值得。” “闭嘴。” 望着沈妩离去的背影,沈恩余懊恼自己刚刚的言语过激,他不希望姐姐为了冯暨白和他断了联系,更不想因此而反目。 他脑海里浮现曾经那抹粉紫色的身影,闭上眼睛躺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不知过去了多少个小时,沈恩余再次睁开眼睛时,双目变得更加的坚定。 既然是姐姐想要的,他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帮她达到目的。 江瑟对着镜子练习如何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真实。 照今日的情形来看,沈妩在他的心中依然有着一定的地位。不然,在江瑟故意贬低她时,冯暨白也不会如此的愤怒。 她不仅要沈妩再次回到冯暨白的身边,还要自己能全身而退。 不管是沈妩还是冯暨白,两个人都是疯子,他们是天作之合的一对儿。 江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努力想象假设冯暨白在自己的面前,自己该以如何的情绪面对他。 她相信,她一定会离开他的。 三年之期 中 (八) 冯暨白坐在餐桌前,那个被人常坐的位置此刻并没有人。 丁管家候在一旁,瞧着冯暨白的脸色冷淡了几分,解释说:“江小姐的身体有点不舒服,今日便没有下来吃早餐。” 冯暨白没有说话,丁管家也不敢说其他的话去触怒他的眉头。 等冯暨白一吃完,刚刚离开位置,丁管家上前收拾餐具,门外响起了几声汽车的声音。 她看了一眼站在楼梯口处的冯先生,心里想着这么早就过来的莫不是冯小姐?若是冯小姐来的话,先生的心情应该能好上几分。 这般想着外面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暨白,我知道你在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就这么直直的闯了进来,丁管家还来不及拦住人,那道身影如同一只小蝴蝶似的朝着冯先生的方向扑去。 她的五官明艳又带着攻击性,给人视觉强烈的冲击感,齐腰的头发被她高高的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穿着一套无袖的绿色连衣裙,光是走动间已是风情万种。 这样的一个女人谁能拒绝? 丁管家看着那张脸终于想起这个女孩是谁,这不就是当初的沈小姐吗?她身上的这套装扮,丁管家觉得莫名的熟悉,仔细想想,好像冯先生初次带沈小姐来这里时她穿的便是这套衣服。 沈妩走到冯暨白的面前,露出一抹愉悦的笑容说:“暨白,你是特意在等我吗?你看看我今天的穿着怎么样?” 冯暨白面无表情,语气冰冷:“你怎么来了?” “难道我不该来吗?”沈妩反问他,“我说过的只要我没有同意,我们就不算结束。” 她的目光巡视了一下整栋房子说:“暨白,你就是嘴硬心软,看看你还延续着我们曾经房间的装饰。我还记得你亲自陪我去家居公司挑选东西,连同客厅的摆放着的花都是你陪我一起的。” “你今日来只是想和我说这些。” “当然不是,我妈问我们何时有时间一起吃个饭,重新聚一下。”沈妩伸手去抓住冯暨白的手腕被他轻轻一躲,她的手落了空,瞳孔微微睁大,不理解他为何要这么做。 江瑟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一幕,她原以为是冯暨白出去了,这才下来遛遛,谁想会见到如此尴尬的场景,趁着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时赶紧脱了鞋朝后退去。 正如她无声的来,无声的离开。 沈妩盯着自己落空的手,“你到底是在别扭我突然的醒来还是在恨我给你带来了麻烦。” “我知道我父亲做的不对,可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会这么做,如果我知道我绝不会允许他这么做。暨白,我们已经相伴了这么多年,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实在受不了你不理我。” 冯暨白轻轻掸掉被她触碰过的衣袖,似笑非笑地说:“哦,你真不知道。” “你不相信我。”沈妩的脸上的笑意瞬间的消失,眼神里说不出的失望。 “小妩,这件事你我都心知肚明,你也不用特意和我说。” 他说话的语气,面对着她的态度,令沈妩难以相信这是江瑟说的冯暨白心中有她该有的态度吗? 她一时也不能确定,冯暨白到底还爱不爱她。 难道说他只是在和她置气而已?其实心里还有她的位置。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一) “暨白,你我的关系已经沦落到需要打哑谜的地步了吗?有什么话你不可以直接告诉我吗?” “你不要对我太过残忍,我已经没了父亲,不能再失去你。我不想我一觉醒来一无所有。” 丁管家默默的退了出去,客厅里只有冯暨白和沈妩。 他低下头看着用力拥抱着自己的女人,最终还是放下那只想要将她推离的手。 “暨白,你还是爱我的吗?” “……” 冯暨白侧首看了一眼楼上,那道立在那里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亦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妩慢慢冷了心时,听到冯暨白一声淡淡的回答。 微乎其微的声音,可还是被她敏锐的捉到了。 她当即喜不自胜,“我就知道你还是爱着我的。” 她抬手去摸冯暨白的脸,被他强势地摁进怀里。沈妩看向楼上,嘴角的笑意渐渐地扩大。 江瑟躺在床上,眼睛盯着那道被拉起的窗帘。这么久了,也不知这两人谈完了话了吗? 盯得久了,瞳孔渐渐地涣散,江瑟拉上被子闭上眼睛,还是醒来再说。 冯暨白推开江瑟的门,床上微微拱起一团,他不自觉的压低声音朝着床前走去,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窝里,一张小脸睡得绯红。 冯暨白看了几眼,这才出去将房门拉上。 站在扶梯处,楼下传来沈妩的声音,冯暨白揉揉额头,这才走了下去。 沈妩在第一时间发现冯暨白,她走了过去,随手接过他手臂上挽着的外套,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暨白,我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这件事对你而言是轻而易举之事。” 冯暨白进入车上,沈妩只瞧着他冷厉的脸,她盯着他的侧颜。其实,刚一见到冯暨白时,他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之人,说话也是彬彬有礼,沈妩觉得这样的一个男人很容易令人把握。 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足以将一个人的性格完全改变,这样冷厉的冯暨白她都无法将曾经的他联系在一起。 “我想要知道那个人的所有信息?他就算死了,也有亲人。”冯暨白的视线看了过去,目光沉沉,沈妩语气变得几分柔和,“我没有得到他亲口的道歉,但他亲人必须代他为我道歉,若是诚意的话,我可以既往不咎。” “……” 不知为何,沈妩能明显的感觉到冯暨白不信任自己。 “你还留存着他的信息吗?” 沈妩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你给我好不好?” “我会叫王维给你。”冯暨白安抚性的拍拍她的头,将她推离开,沈妩顺着他的力道坐起来。 车子在缓缓行驶着,车内一时无话。 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 江瑟默默地读着这句话,将书合上递给陈年。 她低头看着陈年神色认真的准备着给她室友的礼物,眼底渐渐地柔和起来。 “瑟瑟,下次你生日的时候,你想要什么啊?或者你喜欢什么?” “喜欢你。”江瑟支着脑袋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嗯?”陈年停下手中的动作,她看向江瑟用目光询问她自己是否听错。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瑟瑟。”哪怕和瑟瑟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陈年还是有些受不了她看向自己的眼睛,那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柔意,让陈年总是以为瑟瑟是不是从小负担太多,因而成熟较早,把她当成孩子来看待。 “瑟瑟,你不要这么看我。” “嗯?为什么?”江瑟将脑袋凑到她的面前,陈年放下手中的东西,一本正经的说:“因为我总觉得你看我像看孩子。” “噗嗤” 江瑟被她的话逗得大笑,她倒是没有想到陈年会有这般古怪的想法。 许是她笑得过于放肆,陈年狠狠瞪了她一眼。 “陈年,你听我说。”江瑟压住嘴角的笑意,向她解释:“我不知道我的眼神是这样的,可能是我从小与你一起长大,但我经历的事情多,不知不觉心里觉得你是需要被保护的女孩子,但实际上,我认识的陈年是个隐忍坚毅的女孩子,她虽胆小寡言却并不懦弱,她是这世上独一无二最美的女孩子。” 陈年忽地无奈地看着她,这哪儿跟哪儿啊,瑟瑟又开始夸她了。虽是这般想着,陈年还是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笑意。 “瑟瑟,暑假的时候我们一道去旅游。听说g市的山水多,还可以看到海边,我也想去看一下。” 陈年说的是明年的事情,明年的一切都是未知。何况到了明年,他们的协议就彻底结束,江瑟毫不犹豫的答应她。 没有冯暨白的打扰,江瑟又再次回到了以前无人打扰的生活。 沈妩接过王维递给自己的文件,她迫不及待的打开查看,上面的信息很全,目光在他的病史那一栏停留许久。 精神病史? 原来是个神经病啊?发病的时候还知道自己要杀人?到底这背后是买凶杀人,还是自己和爸爸成为他发病时随机杀人的对象。 她不相信会这么巧。 “替我谢谢暨白,算了,还是我来亲自谢他。” 等王维走了,沈妩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她看了一眼身后:“给我查查一个人。” 有些事情不能想原谅便能原谅,何况她沈妩从来都不是吃亏的主。 冯暨白挂掉电话,他看着不远处坐在一起的两个女子。 江瑟眼里、眉梢间的笑意,隔着这么远,他都能清晰可见。面对着陈年时的江瑟,与他相处时的判若两人。 冯暨白也不明白自己如何走到了这里。 金华轻轻他的窗前,冯暨白摇下车窗,听他说:“先生,沈小姐已经派人去查龙易军了。” 冯暨白抬手一挥,金华住了嘴,知晓先生的意思后便打电话让那些人不要再跟着。 “打听到那日他们都说了什么?” 金华下意识的看向江小姐的方向,冯暨白摄人的目光看了过来,他连忙收回视线不好敢在看。 江小姐,实在对不住了。 “只知目前江小姐与沈小姐达成了合作,只是具体的合作内容我还没有打听到。” “合作?”冯暨白的脑海中浮现那日江瑟的质问,脸上浮现一抹古怪的笑容。 她倒挺会倒打一耙的。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二) 沈妩想要的是什么,冯暨白一直都明白。 这两人能达成什么协议?他实在好奇,江瑟是拿什么作为沈妩信任的筹码。 莫非他们以为只要他们联手便可得到想要的东西? 这场游戏,他拭目以待。 …… 江瑟躺在床上反复的睡不着,许是放假了过于亢奋。她平复一下心情,脑海里想着课上的研究,想着那些令人头疼的理论,困意渐渐袭来时一声尖叫令她瞬间清醒。 “怎么了!” “满满,你到底在激动什么?!” 江瑟下意识的从床上跃了起来,坐直身子,那声尖叫是满满发出的。她拉开窗帘,看向对面的那个惊讶的人,江瑟盯着她,脸色并不是那么低好看。 任谁在好不容易快要睡着时,被人从中惊醒。好在现在江瑟也不是那么的犯困,不然的话她真的想爬到她的床上去狠狠地质问她。 “我……我的女神,回来了。还被人拍了照发在了网上,据说她挽着的男人是她的未婚夫。” 楚知许皱着眉说:“这么一件小事也令你如此激动?那你以后若是看到你女神结婚,那你岂不是快要上天了。” 满满没将楚知许的阴阳怪气放在心上,这件事的确是她的问题。 她解释道:“我也是刚刚才看到她的消息,这是她消失多年后第一次再活跃在大众的眼里,网上有小道消息说她之前成了植物人,刚醒过来没多久。” “你也知道了是小道消息,有没有可能这消息就是假的。”另一个室友也说道。 江瑟不想听这无聊地消息,刚躺到床上,又跃了起来。 未婚夫??她没有听错。 难道说这两人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江瑟暗戳戳的想。 “你的女神有未婚夫了?她的未婚夫长啥样儿,是不是也是超级好看的。”江瑟一边说着一边眨眨眼睛,俨然是八卦神附体的模样。 楚知许疑惑的看着她:“你不是睡了吗?” “我想看看满满的女神是什么样子的,就让我看一眼。” 瞧她这八卦的模样,楚知许冷斥一声。 “出息。” 等了一会儿,满满懊恼的说:“网上的消息没有了,早知道我就该保存她的照片的。她未婚夫什么样儿的我还不知道呢。” “你不是说她挽着未婚夫的手吗?难道她未婚夫没有脸。” “打了马赛克,这该死的马赛克,真是多余。” 江瑟装作十分遗憾,复尔又躺了下去,楚知许看着她拉上帘子,叮嘱满满道:“你就自个儿继续找,不许再叫,否则……” “行!行!我绝对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 不管那热搜是怎么没的,在江瑟看来无疑都是一个好消息,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她仿佛又见到了那只飞进她家里的鸟儿,这一次它没有在成为被别人圈养的笼中鸟,它飞向高高的天空,舒展着它的翅膀,翱翔九天。 江瑟舒服地醒来,窗外的温暖的阳光透了进来,此刻她的心情一如窗外般的美丽。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三) 江瑟摆弄着让李漱玉帮她买的新手机,觉得还不错,她开始加上陈年的手机号,添加上她的信息。 陈年很快地回复了一个消息过来: 【请问,你是?】 【江瑟。】 【瑟瑟,你怎么突然换号了?】 江瑟随意编了一个理由和她说叮嘱她以后消息都发这个手机。怕陈年会多想,江瑟随手拍下一张圆宝和黑豹玩架的视频发给她。 陈年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到两只猫咪的身上。 今年过节时,林慕并没有回到这边,江瑟仿佛也忘记了他。 除夕夜,外面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天空被染成了五彩绚烂。 江瑟抱着圆宝,握着它的双爪,同它一起盯着上空。 “圆宝,这是烟花,是逢年过节时的必备。你看看,是不是很美丽呀?” 黑豹在她的脚下使劲儿的蹭蹭,江瑟无奈,弯腰将那一小只也捞进怀里。她低头蹭着两只圆乎乎的脑袋,放在兜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声。 江瑟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冯暨白的电话,她估摸着他的意思,随手拿起另一个手机拨通了沈妩的电话。 “江瑟。” “冯先生可能需要你。” 沈妩挂了手机,看向对面的弟弟,道:“恩余,姐姐有点事需要去处理,今晚记得早点休息。” 沈恩余甚至还来不及说话,沈妩的身影已经快速离开了座位。 双唇翕动了几下,沈恩余最终还是没有叫住她。 丁管家担忧地看着冯暨白,“冯先生,您还是吃点东西?” “我并没有饿,丁管家,你先下去休息。” 丁管家劝了几句,知晓不会更改冯先生的心意,只得打消了继续劝下去的念头。 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丁管家无比祈祷希望江小姐能给先生打一个电话,也许听了江小姐的话,冯先生的情绪会有所好转。 丁管家刚刚出门,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冯暨白倾身看了一眼,瞥见那串号码,眼里的冷意渐深。 手机被他推到一旁,就在冯暨白听着那响铃声没有时,卧室的门被人敲响。 “冯先生,沈小姐过来看你了。”丁管家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冯暨白沉默着,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 “沈小姐。” “暨白在里面吗?这么久了,他都没有吃饭吗?丁管家,你怎么不劝劝他。”沈妩的语气里难免带着几分责备,丁管家不敢说任何人的不是,只是沉默着面对她的指责。 沈妩的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冯暨白已经打开了门,那双毫无柔意的目光就那么地看着她。 “暨白,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人了,还不按时吃饭。丁管家也真是的,就那么惯着你。” 她的声音令他莫名的烦躁,冯暨白道:“你过来做什么?” “我……” “丁管家,你先下去休息,明日我有事需要出门,早餐不用准备了。” “是,先生早点休息。”丁管家说完就先离去。 沈妩侧着身子站在冯暨白的面前,他和丁管家说的话像是故意在说给她听的。沈妩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冯暨白这是在下人面前公然下她的面子,这跟当众打她的巴掌有何区别。 “暨白,刚刚我对丁管家的语气可能过激了,但我也是太担心你。我并非……”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冯暨白拉着她的手道:“我知道。” 他抚慰性的拍拍她的手,沈妩的心松了一下,他也并没有和她计较的意思。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不陪你弟弟过除夕?”冯暨白将门带上后,朝楼下走去,沈妩跟在他的身后,心里疑惑怎么这么晚了还要下楼,只是冯暨白的问话让她来不及多想。 她自然不可能会将江瑟供出来,在她看来,江瑟是她安排在冯暨白身边的一枚好棋子,她能通过她快速的得知冯暨白的心思。 “当然不是,只是和他聊天的时候不小心聊到你,心里忽然很想见到你,便顺从着心意过来了。” “那么确定我在家?” “暨白,你不用试探我。我跟在你身边那么多年,哪怕中间缺席了一段时间,但我们的默契是永远存在的。你看,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这里,你果然就在这里。” 冯暨白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沈妩跟在他的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她主动伸手牵住他的手。 他并没有挣脱,沈妩心里一喜。 “你不想知道我和弟弟为什么说起你吗?”冯暨白没有回应,沈妩也不需要他回应,她要的只是他的态度而已。 “我妈问我,我们两个何时打算结婚?暨白,你的过去有我参与,你的未来我想继续与你携手走下去。如果,你没有意见,抽个时间见见我的妈妈如何?” 冯暨白回头,沈妩抬起眼看他,她也许想要努力表达着她对他的爱意,可在那一双眼睛中,冯暨白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是对权势的渴求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我考虑考虑。” 沈妩因他的话激动地快速上前抱住他的腰,“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 冯暨白背对着她,语气温柔,脸上却全无半分柔意地答应了她。 沈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本是想借此和他拉近关系,成为更亲密的人。谁能想到冯暨白坐在电脑前一直处理着文件,他轻皱着的眉头,令她生不出打扰她的心。 只能盼着他早点将工作处理完毕。 冯暨白抬首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偶尔点着脑袋的女人,随后收回视线。 仿佛有人在触摸自己,沈妩睁开眼睛,看见冯暨白停在半空中的手,他似乎是想摸她的脸,只是没想到她会醒来,她抬眼望他。 冯暨白有些心疼地说:“怎么还睡在这里?你现在住在哪里?我先让人送你回去。” “你需要看一下现在几点了吗?你还要送我回去?”沈妩当即气得扭头不想与他再说话。 冯暨白在她面前蹲下拉着她的手说:“小妩,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之间的关系根本不需要避嫌。只是,伯母恐怕对我还有点意见,等我那天正式上门去拜见她,现在我们还需要避一下嫌。” 沈妩:“……”她妈最是满意他了,怎么还能有意见?难不成这四年里发生了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四) 冯暨白亲自送沈妩上车,叮嘱王维开车小心一点。 “路上小心一点。”沈妩忍着困意点了点头,车子发动,她摇上车窗,脸上的笑意全无。 王维开得比较慢,在沈妩看来莫过于乌龟的速度,她因着冯暨白的态度心里有些急躁,语气也带着几分不好:“开快点。” “好的,沈小姐。” 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就如同冯暨白对她的感情一样,缥缈又虚幻,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她明明有时能感觉他的爱意,有时却在他的身上没有体会到丝毫被爱的痕迹。 她烦躁的轻抓头发,目光不经意地看见了王维那张脸,这个人跟在冯暨白的身边怕是有一些年头了。 “暨白对江小姐如何?” 王维:“……先生对江小姐很是冷漠。” “可我怎么经常看到江小姐出现在他的家里?难道是她可以随意任何地方吗?这么特别的吗?” 王维无法忽略身后那道灼人的目光,冯先生现在对这两人的态度不明,王维也不敢去得罪任何的一方。 他道:“江小姐只有冯先生见她时才会过来,江小姐为人也特别的拘谨,只待在自己的客房,没有冯先生的允许她不能随意的进入其他的房间。” 王维将丁管家的那套回答一字不漏的说给沈妩听。 沈妩心里的那点怒气在听了王维的话后,渐渐消失,至少她和江瑟之间,她仍然是占优势的。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王维瞥见沈妩双眼紧闭,紧绷的心慢慢放松下来。 将她送到沈家,沈家二公子亲自将人抱上去,他这才驱车离开。 春天到来之时,广袤的大地上万物复苏。光秃秃的土地上很快长出一片绿油油的小草,江瑟最爱去摸毛绒绒的鼠曲草,绿油油带着细细的小绒毛。 李漱玉在她的耳边说:“这样好的鼠曲草,就该拿来做青团。可惜我妈不会做。”她的语气里不无遗憾。 江瑟回忆起她曾经去过一个地方亲自尝着那里本地人做的青团,看起来绿油油的一团,咬下去的时候满口都是馅,嚼一下又是糯叽叽的,香气满口。 她当时可喜欢那个地方的美食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人会制作青团。姑姑不会的东西可太多了,可这也不能代表他们吃不上。 江瑟摘着细嫩的草尖,说:“姑姑不会的,我们可以找爷爷啊。这种传统美食,爷爷应该会哦。” 这种软糯糯的美食,她最喜欢。 李漱玉:“那我们摘回去怎么说?难道就说我们想吃了,让外公给我们做?” 闻言,江瑟瞥了她一眼,这傻孩子这么说莫不是想被姑姑揍一顿。 读懂她眼里的意思,李漱玉尴尬的朝她眨眨眼睛。 “我们先摘,我自有办法。” 江瑟在田地上低头摘着草,李漱玉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们,她抬起头看向田岸上仿佛已经成了雕塑的一名男子。 她急忙叫江瑟,声音压的低,怕声音大了,惊了对面岸上的人。 江瑟摘草摘的正欢,没听见她的呼唤。李漱玉又连忙追到她的身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说:“瑟瑟,我怀疑我们被人跟踪了。”她用手指指着田岸上的那道黑影。 江瑟刚刚抬头看去,后颈突然被一股强力给压迫下来,她只能低垂着头,躬着身子被迫听着李漱玉的抱怨:“你这举动太明显了,对面的人光看一眼就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不动声色的在他面前消失。” “你有没有想过,对方可能不是在跟踪我们。”金华最近出现在她的身边极为频繁,江瑟弄不懂冯暨白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这期限很快就要结束了,在这结尾江瑟并不想出任何的乱子。 曾经是悄悄的进行,那么自然也是无声无息的结束。 “你怎么会觉得人家是在跟踪我们呢?你看他长得还挺周正的,这样的人怎么能和跟踪狂联系在一块儿。”江瑟一边说着一边摘着脚下的草。 “哼哼!你不相信我,外貌又不能检验一个人的人品,瑟瑟,你这是不对的。好看的人并不能当饭吃。”她在她的耳边絮絮叨叨,江瑟一边听着偶尔回一句话,一边摘着鼠曲草。 两人回去时,看见江瑟直接走向那个男人,李漱玉的心都提了起来。 “嘿,你今天又过来采景啊?这次准备画什么画?” 不止李漱玉的心提了起来,金华也因江小姐的话提心吊胆,若不是刚刚先生询问他,他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恐怕自己也不会被江小姐的表姐发现。 他更没有想到,江小姐居然过来和他说话,什么采景?什么绘画?在大脑急速的运转下,金华明白了江小姐的意思。 他客气的道:“是的,最近接了一个单子,需要画一幅山水画,过来找找灵感。你这是,采这么多草做什么?” 江瑟:“吃的。” “这种草好吃吗?”金华从小在城镇长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能吃的草。 “当然是好吃的。”不然采它干什么,李漱玉说。 难怪瑟瑟要问自己那番话,敢情她认识这个人,还是个搞艺术的。想到搞艺术的人都有古怪的爱好,对于这种站在一个地方便不动的人,李漱玉把这也当成了他的一个爱好。 江瑟见他盯着自己袋子中的草,从里面拿出几根,将不好的递给他。反正他也是拿来看看而已,过后就丢了。 “你应该并不常见这种草,给你仔细瞧瞧,下次再见着时就知道它能吃了。” 金华向她道了谢,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确定李漱玉不会发现自己时,又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又随手拍了张照发给冯先生。 江小姐给的东西,哪怕是根草,他也得报备一下。 几分钟后,冯暨白的电话打了过来,金华恭敬的听着: 他淡漠的声音通过声筒传了过来:“她给你的?” “是的,冯先生,需要我将它带回来交给您吗?”金华面不改色的问。 一根草能有什么宝贝的。 对面亦是一阵沉默,良久,复又听到冯先生的声音:“她拿来做什么?” “江小姐说她拿来吃的。” 沉默。 无声的沉默。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五) 李漱玉不得不感叹,江瑟才是最了解外公的人,她们只是将草拿了出来,外公就问他们用来做什么? 李漱玉站在一旁,看着帮外公打下手的瑟瑟,她想要去帮忙,只是外公说一个人就可以了。 客厅里妈妈陪着外婆在说话,李漱玉无聊,蹲在地上呆呆傻傻似的看着他们,两小只过来时不时地蹭蹭她的脚。李漱玉伸手揉揉他们的小脑袋。 江爷爷边揉着糯米粉边指导着江瑟如何来做青团,江瑟听得连连点头。 沈妩接过私家侦探查出来的资料,她用了近乎十分钟的时间看完了那叠资料,冷笑着看着他:“你花费了我十分钟的时间,最后告诉我龙易军的亲人全都死光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们家的人死的这么巧合。” “沈小姐,虽说这也太过离奇,可龙易军的家人的确全部都已经去世了。这也是我从业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见到全家人在四年的时间里全部死亡。” “那你告诉我,他们为什么早不起晚不死,偏偏要在我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死亡。我不相信,这里面恐怕有人进行暗箱操作。” “沈小姐,这也许是他们遭受了报应,受因果反噬。这可能说起来玄乎,可也是最好的解释,何况这里面的资料都是真实可靠的。文件里面包含着他们的死亡证明。沈小姐,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可以质疑我的专业。” “专业?”沈妩拿着那叠资料朝他的脸上扔去。 “你所谓的专业能力在我这里不过关,还是回去好好进修一下你的能力。”沈妩冷冷说道。 沈妩走后,男人这才重新捡起地上的资料,身后传来厚重的脚步声,他转头看见来人,立马变得十分恭敬。 等到江爷爷将青团放进锅中时,江瑟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此刻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江瑟搬了一张椅子放在阳台上,听到声音李漱玉拿开挡在脸上的布条,声音懒洋洋的说:“哟,你这是忙完了呀?” “等青团好了,便是真正的忙完了。”江瑟躺在躺椅上,舒服的闭上眼睛。 李漱玉点点头,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我们今天晚上还要吃饭吗?” “你饿了。” “没有,就是问问。”如果吃饭她就少吃点,如果不吃的话她就多吃点青团。 “会,可能不会煮饭。可能会吃面条和米粉之类的。” 那她还是少吃点青团,她还挺喜欢吃米粉的。李漱玉心里想着。 江瑟本意是想睡一个觉,厨房里飘出青团的香味,香得她整个人无法入睡,只能睁着一双眼睛。 约莫已经蒸了二十分钟左右,江瑟将遮住眼睛的布条拿下去,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挂钟,已经差不多好了。她这才走去厨房关火,起笼。 将青团端出去,江瑟正想要去拿,两小只已经率先跳上了桌子,她赶忙揪住它们告诫道:“这种糯叽叽的食物你们可不能吃,要是被我逮到你们偷吃,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瑟将两小只给抱到桌下,江爷爷赶紧招呼着他们尝尝自己的手艺。 李漱玉给江瑟拿了一个,她咬了一口,舒服的眯起眼睛,道:“外公的手艺还真的是从来没有出错过。” 江瑟很喜欢吃软软糯糯的团子之类的,尤其一口咬下去满口都是馅料,那种满足感是无法言说的。 一口气吃了四个之后,江瑟瘫在椅子上,瞬间有点后悔多吃。 圆宝吃饱喝足之后开始在地上打着小滚儿,江瑟的目光落在它长满白毛的小肚子上,许是察觉到了江瑟的目光,圆宝扭腰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一眼江瑟。 看见江瑟看着前方,盯了一会儿她,又继续扭动着它的小腰。 江瑟突然伸出手快速的揉了一下它的肚子,趁着它快炸毛时将手收回,圆宝站了起来朝着她喵喵叫。 “好了,好了,我抱你就是了。”江瑟强制性的将它抱起来,外面的夜色渐渐降临,黑夜将整个世界笼罩。 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圆宝又眯着眼睛,任人蹂躏。 “瑟瑟,电话。” 江瑟正将圆宝放下去,李漱玉已经将手机拿了过来递给她。 她的身体一僵,在看到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时,身体又放松下来,心里庆幸着自己没有打上备注。 接过手机,江瑟脚步一拐,想要去外面接电话,客厅的门一打开,江瑟又赶紧的关上门。 好在她的举动,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江瑟回到卧室接听冯暨白的电话,正想要问他将金华安排在门口是什么意思,冯暨白却先一步开口打的江瑟措手不及。 “瑟瑟,我倒是没有发现你如此奇葩的癖好居然喜欢吃草?”他的语气带着些许的戏谑。 江瑟:“……” 谁和他说她喜欢吃草的,江瑟闭了闭目,深吸一口气,说:“冯先生,您误会了。并不是我喜欢吃草,而是我喜欢吃用鼠曲草做的食物。” “下来。” 冯暨白突然又拐了一个话题,江瑟还以为他下句话问的关于鼠曲草的事情。 家里人现在还没有入睡,江瑟若这时下去的话免不了会被家里人怀疑。 “冯先生,今晚恐怕不行,我……”江瑟的话没有说完,冯暨白打断了她的话。 “别让我说第二次。”也不知触怒了冯暨白的哪条神经,他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江瑟看着被他挂断的电话,心中暗骂:真是个疯子,真是投了一个好姓氏。 在卧室里环视了一圈,江瑟拼命找了一些不要的东西塞进垃圾桶里。拎着垃圾袋就往外面走去,李漱玉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垃圾什么的她是能不碰就不想碰。 江瑟溜出去,刚刚走到三楼楼梯的拐角处,金华站在那里瞥了一眼她手中拎着的垃圾袋。 金华:“江小姐,如果你此刻这般去的话,先生恐怕会更加的生气。” 江瑟假装没听懂他的意思:“那我等会去。” 冯暨白,你就是个疯子(六) 金华一时无言。 “江小姐,先生此刻还没有用晚饭。”看着江瑟一脸“我不是厨师”的表情,金华有点怀疑江小姐是不是故意的。 “冯先生对你今日所做的美食格外的感兴趣。” 江瑟的脸瞬间垮下来,她就说嘛,一个鼠曲草值得他打电话过来询问吗? “冯先生莫不是厌倦了吃的那些山珍海味,非要尝尝这鼠曲草做的东西。和我一个穷人抢东西吃,还真是不厚道。” “江小姐不知,先生也曾吃过蚯蚓充饥,也吃过草根,所以先生吃草也属实正常不过。”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江瑟当即反驳,他不相信冯暨白一身富贵之人还能真的沦落到吃草,吃虫。 “江小姐不信的话,可以在先生心情好时问问他。前提是江小姐千万不能把我供出来。” 他说的极为认真,江瑟在他的脸上找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迹。江瑟明知道冯暨白的意思,若真的不拿的话,恐怕迎接自己的便是冯暨白的怒火。 江瑟可不敢真正的去触怒冯暨白,她现在也只敢偶尔试探一下他对自己没容忍度。 将手中的垃圾递给金华,叮嘱他躲在这里,又上楼将大门打开。 李漱玉看了过来,“这么快丢完垃圾就回来了。”她记得楼下的垃圾池好像需要侧边走一段路程,曾经走过一次,她觉得有点远,不想再走第二次。 大晚上的洗了澡后就想美美的躺着,哪里还有心情去扔垃圾,也只有江瑟才愿意这么干。 江瑟可不管李漱玉的心理活动,她平静的答道:“走到一楼突然发现还有厨房的垃圾没有拎,反正也是一块儿扔垃圾,今晚一起扔了,明天就可以不扔。” 说完,江瑟已经转身进了厨房,她往外面看了一眼,像是做贼一样,拿起一个塑料盒想要将青团装在里面。青团还未放进去,江瑟有些犹豫,这塑料盒可是奶奶最宝贵的东西,现在的物价上涨,一个盒子要将近一块的钱,明天奶奶也要用,若是用了江瑟还得找借口。 将塑料盒放下,随手拿起一个塑料袋,捡起两个青团放进去,她看了看,锅里的青团也没有几个。 算了,拿下去,冯暨白吃不吃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又给它套了一个塑料袋,江瑟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直接扔进垃圾袋里,一道拎着走了出去。 走出了大门,江瑟这才将青团拿出来时,林家的门忽然被打开,吓得江瑟身子颤了一下,差点发出叫声,好在及时止住了。 “瑟瑟,你这是做什么?” 林慕的视线落在江瑟手中拎着的用塑料袋装着的东西上面。 江瑟微囧,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林慕居然会回来,自己还是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他。 “这里面装着的是青团,故意用塑料袋装着是为了喂流浪狗吃的。”她压低声音,补充说:“你自己知晓就好了,不准和任何人提起。” 江瑟面不改色的撒着谎。 她问完林慕做什么,恰巧看见林慕手上拎着的垃圾袋,二话不说从他手中夺过垃圾袋,说:“我给你扔了,在这里等我。” 林慕点头,说了一声好,看着江瑟快步朝着楼下跑去。 冯暨白的车停在对面,金华将江瑟手中的垃圾袋接过去,默默地朝着扔垃圾的地方走去。 江瑟回头,自家阳台的窗帘已经拉上,林慕家的窗帘也是紧紧闭着。她庆幸刚刚让林慕在门口等她,不然的话,今晚指定会露馅。 朝着冯暨白的车走去,刚一上去,江瑟看向被黑夜淹没的冯暨白,她只能看见他大致的身形却不能看清他的脸,她轻声唤道:“冯先生?” 冯暨白一时没有回应,江瑟干脆闭了嘴。 车里瞬间安静。 许是太过安静,令江瑟坐立不安,她的视线时不时看向窗外,冯暨白侧首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 金华刚一过来,冯暨白便命令他开车。拐到江瑟那栋楼的前面,离江瑟家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一百米,她那颗时刻提着的心终于可以缓上几分。 “就那么害怕被发现?”冯暨白语气森然的道。 江瑟不理解他为何总是处在怒火的边缘,不管他的话里有没有其他的意思,在这种时刻得罪他简直是自己活腻了。 “冯先生您别误会,我出门时奶奶说这个点儿的人都睡了就我还出去溜达,我刚刚就是想看看有多少人是睡着了的。” 冯暨白:“那你可发现了。” “一半的一半。”江瑟回答,她可不想让冯暨白一直追问这个问题,两人没完没了的聊下去。她将手中的青团递给冯暨白:“冯先生,这是我爷爷做的青团,您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路灯刚好照射进他们的车里,江瑟看清自己手中的青团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形状时,又庆幸自己没有挤压过它。 冯暨白拿着塑料袋反复的看:“这个袋子以前装的是什么?” “以前并没有装过任何的东西,冯先生,您放心,我拿的都是全新的塑料袋。” 冯暨白皱着眉明显不相信她的话,江瑟鼓起勇气,伸手拉着冯暨白的手。 他侧目看着自己,那不可忽视掉的摄人目光。 江瑟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冯先生猜猜这里面那个是我做的?” “江瑟,你还真是谎话连篇。”冯暨白的话令江瑟眉心一跳,正要开口辩解,听他悠悠地说:“你先前不是告诉我这青团是你爷爷做的吗?怎么现在还有你做的?” 江瑟:“冯先生不知道我爷爷的性格,他但凡做一道不常做的菜,他都会叫上我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怎么做。青团我很喜欢,所以我学的格外的认真,今天青团的分量有一半都出自我手。可惜,我奶奶,姑姑他们吃青团时都以为是我爷爷包的,说明我的手艺还是非常过关的。” 冯暨白从她的语气中莫名听出一股自豪。 他笑了一声,江瑟顿时看了过来,“冯先生,我说的都是真的。” “真是你包的。” 江瑟点头,冯暨白道:“那我尝尝哪个是你包的。” 金华:“……”他该不该告诉冯先生,这青团是被江小姐放进垃圾袋里的装着出来的?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七) 金华踌躇一会儿后道:“冯先生……” “冯先生,您不尝尝吗?您看看好不好吃,若您觉得好吃的话我下次再亲手给您做。” 金华其余未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江瑟打断,从后视镜中对上江瑟略带威胁的眼神,金华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 若是他敢出卖她,她也会出卖他,谁让他先前嘴贱告诉了江小姐一些关于冯先生的私事。 “你先下去。”就在金华还在犹豫要不要背叛冯先生时,冯暨白的话让他决定先对不起先生一次,以后他一定找机会补回来。 冯暨白第一次觉得有多余的人在身边是极其的碍眼,开口将金华赶下了车,直到车里没了多余的人,他才接过江瑟手中用廉价的塑料袋包裹着的青团。 拿了过去,青团的热度传到他的手心。冯暨白看了一眼江瑟亮晶晶似乎在等着他表扬的眸子。 他咬了一口,江瑟眉心狠狠的一跳,没想到冯暨白是认真的。她绝对不会让冯暨白知道这件事,不然……他侧目看了过来,江瑟脸上笑得更甜了。 吃她一个青团就这么开心? 冯暨白并不是太喜欢黏糯糯的食物,他吃了一个便觉得差不多了。江瑟的心情今晚似乎很好,眉间带笑,他拿起青团递给她。 江瑟赶忙摇头,“这可是特意为您准备的,您是觉得我做的不好吃吗?”她和爷爷辛辛苦苦包的浪费了多可惜啊。 一个是吃,两个也是吃,多吃一个怎么了。 冯暨白目光犀利的盯着她,江瑟在他的注视下慢慢的低下头,他只能看到她扑闪扑闪着的长而翘的睫毛,看起来十分委屈的样子。 江瑟心里有些可惜,早知道她应该往垃圾袋更深地位置放。这样做还能让她解一下气。 过了好一会儿后,江瑟再次抬头时,冯暨白已经吃完了两个青团,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江瑟特别高兴的道:“冯先生,您觉得怎么样?尝出来哪一个是我做的吗?” 也不知是路灯的缘故,江瑟总觉得她说完这句话,冯暨白的脸色瞧着不大好看。 莫不是他压根就没有尝出来是谁做的。 “冯先生,您是不是没有尝出来哪个是我做的啊?” 她就不信她这样如此不识趣的一个人,冯暨白还愿意长期留她在身边,除非他想早死。 “两个青团的馅料都是相同的,瑟瑟,你告诉我如何去分辨。” “馅料一样,可其他不一样啊。您没有发现馅料的多少不一样吗?” “第二个的馅多……是你做的?” 冯暨白哪里会知道从始至终青团都是江爷爷一个人制作的。 “冯先生真厉害。”江瑟笑嘻嘻的说,冯暨白的脸色终于有所好转,他将江瑟拽进怀里,摸着她的脸说:“瑟瑟,还真是会哄人。” 江瑟还未来得及辩解,冯暨白便将她推离了怀中,道:“你先回去,我改日再来见你。” 这句话让江瑟不禁联想到丈夫急着出门见情人,哄好了情人之后又急忙回去见妻子。 这个情形可不是她和沈妩想要的结果。她当即不乐意拽住冯暨白的袖子说:“冯先生,这是急着回去见沈小姐吗?” 冯暨白皱着眉的看着她。 “也是,沈小姐出身名门,举止娴雅与冯先生正是天作之合的一对儿。” 阴阳怪气的语气与那口是心非的表情,冯暨白哪里不明白,江瑟这是在吃醋儿。 冯暨白的脸色一冷,又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漫不经心的道:“瑟瑟,这是想和小妩一争高下?” 江瑟就说冯暨白是个疯子没错,正常人听见他人诋毁自己的心爱之人不动怒才怪。他倒好语气轻松的问她是否想和沈妩比较。 沈妩出身名门又怎么样?她是她,自己是自己,无须比较,她自己就很好,也无须需要借他人之嘴来表达她的好。 心里这般想着,江瑟面上却沉默,仿佛是在回答冯暨白的话。 “瑟瑟想要知道你和她的差在哪里吗?”江瑟抬眼看他,冯暨白道:“改日我让你们两个亲自见一面。” “回去早点休息。”驱逐之意非常明显。 江瑟脸色不好的从车上下去,冯暨白看着她那张敢怒不敢言的脸,微微笑了一下。 车子离开后,江瑟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骂道:“你才差,你全家都是差,全家都不正常才生出你这么个疯子。” “冯疯子,真是一点儿没辱没你的姓氏,” 江瑟一边走着一边骂,“改日我带你们见见,我见你……我见你才怪。”江瑟庆幸自己没有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来,否则自己在林慕的面前的形象可彻底碎了一地。 “你怎么在这儿啊?我以为你一直都在楼上等我。” “我见你一直没有上来,担心你遇到危险这才下来接你。” 江瑟给自己扯了一个谎,自己在扔垃圾的路上遇见了熟人,聊得时间有点久了。 林慕意识到江瑟不是很愿意说,林慕并没有过多的询问她。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上去,楼道里只有他们发出的脚步声,江瑟率先开口打破这安静的氛围:“你……” “瑟瑟……”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了下来,江瑟道:“你喜欢吃青团吗?你若是喜欢的话我给你拿点过来。” “喜欢。”林慕回答。 江瑟的脚步迈的快,林慕注意到了。 打开门时见屋里的人睡得差不多了,江瑟让林慕在门口等他,转身进了厨房将青团放进干净的碗中拿出来递给林慕。 青团还有点温热,林慕询问:“我可以进来洗一下手吗?” “可以。” 林慕迈步进来走向离门最近的厨房,洗了一个手后拿起一个青团尝了一口说:“很好吃,但我猜不是瑟瑟做的。” 江瑟挑眉:“若是我做的,我怕你不敢吃。你运气不错回来就吃到了爷爷亲自做的青团。” “的确很好吃。”林慕点头,“怎么忽然做青团了,以往怎么没有见过你们做?” 江瑟说:“我和表姐出去玩时特意采的,那鼠曲草那么嫩不做青团,实在可惜了。况且,我也爱吃青团,我的本意是我自己来做的。只不过爷爷看我没做一步还要查手机,他可能看不下去了就他来做了。” 她说完,发现林慕看着她。 “你看着我做什么?” “瑟瑟,我也会做青团,不知我有没有机会亲自做给你吃?”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八) 对上他专注的目光,江瑟看着他的眼睛道:“现在吗?现在可不行,都大晚上了,况且我已经吃了青团了,不想再吃了。” 林慕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扭头看过去,圆宝和黑豹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看见江瑟后,朝着她走了过来,在她的脚踝处使劲的蹭蹭。 江瑟弯腰抱起圆宝,看向林慕,“这是你亲自挑选的小可爱,要不要亲自抱抱它。” 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和它主人一个动作,林慕看得心都要化了。从她的怀中接了过去,揉揉它的小脑袋。 江瑟朝侧着身靠着墙壁,双手抱胸正在看戏的李漱玉使着眼色。 李漱玉嘴角一垮,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在林慕回头时率先回了屋。 “是我表姐,她出来看看我有没有回来。” 林慕挠挠圆宝的下巴,小东西也不管人认不认识,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将圆宝递给江瑟后,林慕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话,随后笑着和她道了一声晚安,转身离开。 门被他带上,江瑟站在原地揉着圆宝的脑袋,她的脑海中回响着那句话: 不管多久,我等你。 等什么? 等到地老天荒吗?江瑟忽然不信真的会有人如此长情吗? 她是一个连承诺都不肯给他的人,他还在愿意等? 两情相悦才能天长地久,单相思总会有尽头。 江瑟相信只要时间一久,再深的感情也会被时间给消磨殆尽。 江瑟还在睡梦中,身边的铃声吵个不停,她语气不好地接了起来。 “江小姐,冯先生不太舒服,你可以过来看看吗?” “……什么保险?我又不买保险,真是烦死了。”江瑟利落的挂掉手机。 看什么看?她又不是医生,能看一下就彻底好了吗?找她还不如找医生。 丁管家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干出这种事? 江瑟放下手机正打算重新闭上眼睛。 冯先生不太舒服这句话忽然在她的脑海中漂浮着,她坐起身来,拿起手机就给沈妩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说了两句,沈妩向她道了一声谢,便挂掉了她的电话。 她就不信这次冯暨白还能不感动?病中时,白月光不顾危险深夜来探望,若是她是个男人也不会对深爱自己的女人放手。 江瑟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丁管家将手机放下,看向金华,江小姐的声音仿佛还在整个房间盘旋似的,无法散去。 冯暨白喝了一口温水,冷冷地看向在场的三人。 金华低着头,他真不该朝丁管家使眼色让她打开声筒,谁能想到江小姐的听力如此不好,将冯先生与卖保险的人扯上关系。 “冯先生。” 冯暨白挥了挥手,阻止了丁管家想要说的话。 两人出去将门带上,丁管家停了下来,金华也跟着停下来。 她压低声音说:“你不是知道冯先生最近肠胃不好吗?怎么能让他吃这么多不易消化的食物。还有你出的骚主意,真是害惨我了。” “冯先生想要做的事,我也不敢劝,不敢拦啊。我也不知道江小姐到底带了多少个青团。”金华辩解道,虽然打工人经常背锅,但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就担一口大锅。 “丁管家,你不用担心,先生的身体情况他心里有数的。咱们先生是那种不爱惜身体的人吗?今晚只是个意外,人难免有贪食的时候。” 丁管家瞪着他:“你说的是你自己的情况,可别把先生扯到一块儿。” 冯暨白坐在软椅上,看着落地窗前的夜色,江瑟的话仍然回响在他的耳边,他闭上眼睛,唇角紧紧抿着。 许是身体不舒服,他的大脑反而更加的清明。他本是想着工作上的事情,大脑总是不知不觉切换到关于江瑟的身上。 抿着唇角无意识的逐渐上扬。 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冯暨白睁开眼睛。 沈妩按响门铃,过了好一会儿,丁管家才来给她开门。 她迫不及待的就要往里面闯,丁管家侧着手拦住她,“沈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先生已经休息了。” “他休息了吗?我想看看他。” 丁管家示意她先休息一下,她上去看看冯先生有没有入睡。沈妩点点头,丁管家走后,她看着那道门,什么时候她来这里是需要被请示的一个人? 她扯了扯嘴角。 丁管家还未敲响冯暨白的卧室门,就被人打开。 “冯先生,沈小姐过来了,她好像挺急的,想要见你。” “不见,就说我睡了。”冯暨白忽地关上了门。 丁管家又朝着楼下走去,看着她下来,沈妩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怎么样了?是已经休息了吗?” “对不起,沈小姐,我敲了几下先生的门,房间里并无动静,想来现在是已经入睡了。”她看着沈妩那张焦急的脸问:“沈小姐是有紧急的情况吗?若是事情实在紧急的话,那我再去叫一下冯先生。” “不用了,我只是想见见他而已。我听杜医生说,暨白今晚不太舒服,是什么情况。” 丁管家解释:“冯先生身体很好,只是我担忧他的身体,这才向杜医生咨询。沈小姐和杜医生的关系很好?” 沈妩瞥了她一眼,“杜医生是我的主治医生,我能醒来全靠他的本事。丁管家,你说我和他的关系好不好?” “沈……” “丁管家,这么晚了,我就不回去了。明早记得给我备好一份早餐。”沈妩说完,朝着楼上走去,丁管家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冯暨白走到床上,忽然将柜上的台灯一脚给踹到地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丁管家站在门外,隐隐听到屋里面的动静。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敲响房门。 她也明白冯先生的怒火何来,等的人没来,无关之人倒是来了。丁管家摇了摇头。 她没来,沈妩倒是来了。 一次两次还真是巧合极了。 他怎么不知道,这天下所有的巧合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冯暨白想到自己如同一个物品似的被她随意转让,更是怒不可遏。 “江瑟!你很好!”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九) 江瑟一觉醒来,便打了几个喷嚏。 她穿上衣服,拉开窗帘,窗子被她锁好,怎么会好端端的打喷嚏呢。 莫不是有人在背后骂她?江瑟很快就联想到冯暨白,她摇了摇头,沈妩在他的身边守着他。 他感谢她还来不及,骂她真是不合理。 江瑟这般想着,倒也没把这件事情给放在心上。 早上江爷爷看到青团少了这么多,询问了一两句。 “隔壁林慕回来了,昨晚上他还没有吃饭,我就拿了几个青团给他。”江瑟说完,睃了一眼江爷爷见他不是特别生气,她就放心了。 “这孩子咋又这时回来了呢。” 江瑟也特别想知道。 午时,江瑟抱着圆宝站在阳台上,看着林慕的身影上了一辆车,临走时他仿佛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回头看了她一眼。 江瑟也注意到林慕怀中抱着的圆形的塑料盒子,里面装着艳色的不知什么圆形的东西,看着挺多的。 林慕忽然将塑料罐子递给司机,转身跑进楼道中。江瑟的心一跳,这家伙该不会是要上来? 抱着圆宝朝着客厅的门走去,刚刚打开门,林慕气喘吁吁的跑上来,明亮的眸子看着她说:“瑟瑟,我要走了。” “我知道啊,我刚刚都看到你准备上车了。你怎么就突然跑了上来呢?”江瑟故作轻松的说。 “瑟瑟,我……”他下意识的朝她背后看了一眼。 “他们都午睡了,我还是被圆宝给吵醒的。”她将怀里的圆宝朝他轻轻一递。 林慕低头蹭蹭圆宝圆乎乎的脑袋说:“想不到你还有挺有眼力见的。”他起身揉揉圆宝的脑袋,目光柔和的看着江瑟。 “瑟瑟,我先走了。”林慕低声说着。 “好。”江瑟第一次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的能说会道,他似乎还在等着她其他的话,江瑟握着圆宝的爪子,“快跟林哥哥说再见。” 圆宝不情愿的叫了一声,扭头看着江瑟的眼神仿佛要随时挠上她两爪子似的。 两人被这小可爱逗笑了,林慕又说了一声再见,江瑟“嗯”了一声,他的身影随着脚步声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江瑟的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她抱起圆宝,它的两只小爪子搭在她的肩上。 沈妩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冯暨白的冷待,她从晚上等到早晨也没看见冯暨白一眼。 她实在无法再默默的等下去,朝外面叫了一声丁管家。 “沈小姐,您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丁管家,冯先生还没有起吗?你到底有没有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还是说他不想见我。” “算了,你不用上去了,我亲自上去。” “沈小姐!”丁管家多少能揣摩到冯先生现在的心思,恐怕他现在并不是很愿意见到沈小姐。 沈妩冷眼扫过去,“你敢拦我?” 丁管家沉默着,沈妩将她推开,转身想要上楼时,她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向不知站在那里有多久的冯暨白。 “暨白,你醒了。”沈妩言语关切的问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冯暨白问道,脚步不急不缓的走了下来。 沈妩看了一眼丁管家,看来她昨晚的确没有骗她。冯暨白的视线不经意的瞥了一眼丁管家,丁管家明白冯先生的意思,他以为沈小姐昨晚已经回沈家了。 “冯先生,沈小姐昨晚是在客房休息了一晚。” 冯暨白点头,他走到了沈妩的身边,语气不咸不淡的问:“吃早餐了吗?” “已经吃了,我是特意等你的。昨晚我听杜医生说你的身体不舒服,现在好些了吗?”她伸手去拉冯暨白的手,冯暨白却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 沈妩若无其事的将手收回来,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明显。 “已经好多了。杜医生这是夸大其词,以后你别听信他的话,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沈妩笑笑。 他现在连她的电话都不接,若真的是想要找他,恐怕是难如登天。沈妩不知道冯暨白究竟是什么态度,对她若即若离,仿佛她是可有可无的人物。 她总得做点什么。 冯暨白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餐,将餐具搁下时,沈妩道:“暨白,我妈妈说想要见你,改天我们约个时间见见如何?” 沈妩刚刚说完,冯暨白的也没有立即回答却也没有拒绝,“冯爷爷的身体最近如何了?我自从醒来后还没有时间抽空去看冯爷爷,不知他老人家会不会生我的气。” 冯暨白的视线投了过来,那双犀利的眼睛只是轻轻看了她一眼,沈妩便觉得心慌,总觉得冯暨白看出了她的意图。 她微微拧着眉头,就算看出来又如何?难道她做的不对吗?老爷子想要和他修复感情,而暨白一直这样不回应,若是真将老爷子得罪狠了,难保不会将他调离更远的地方。 他可是冯家下一代的掌权人,她怎么能允许冯家传出家庭不和的消息。 对她而言,如今暨白首要的便是修复和老爷子的关系,冯老爷子又格外的喜欢她,她在中间斡旋再合适不过。 沈妩心中这般想着,她都是为了他好,底气更加的足,迎上冯暨白那似看透人心的目光。 “改日抽出时间我带你去见他,我还未来得及将你苏醒过来的事情告诉他,老爷子恐怕见到你会十分的高兴。” 沈妩:“那你什么时候有空?这段时间你还要出任务吗?” 冯暨白:“不用。”他又不是新兵蛋子,哪里需要时时刻刻出任务。 “那我们就把时间定在下周,我们先见见老爷子,将我苏醒的消息告诉他。若是他赞同的话,我们就再安排家里人一起聚个餐。你说,好不好?” “随你安排。” 沈妩虽然不满意冯暨白这个态度,可她却也挑不出来他其他的毛病。 算了,只要婚事定下来后,他想要做什么她都不会拦着他,哪怕他将江瑟养在身边她也能接受。 沈妩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没有想到今日的冯暨白如此的好说话。又陪他到下午,沈妩亲自下厨为他煲了一锅汤,沈母的电话打了过来,她这才提出离开。 冯暨白看也未看一眼那端上桌的汤,对丁管家说:“把它倒了。”他说完,又补充一句,“若你喜欢便留着。” “叫王维来我书房。” 金华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没过多久王维便匆匆地上楼。 他看了一眼乌黑如墨的云层,看来不久后要下一场暴雨了。 沈妩回到沈家,沈母和沈恩余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她,颇有些兴师动众的意味。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妈,你也真是的,我还在暨白家里就那么着急的给我打电话。” “暨白,暨白,你除了暨白你眼里还有其他的人吗?你昨晚离开了一晚,恩余便坐在这里等了你一晚。”沈母说着这话难免带了几分怒气。 沈妩脱下外套递给佣人,面无表情的问:“你等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出个门还需要让人随时守着吗。” 沈恩余双手交握着,对于沈妩的质问并没有回应。 他昨晚久久未眠,好不容易有一点睡意之时,便听到姐姐与佣人的说话的声音,他起身看到的便是她驱车离开的身影。 他不懂,那时已经是深夜,哪怕有司机跟着,他还是不能理解姐姐为何不顾一切的去到冯暨白的身边。 就算有再大的事情难道不能等到明日再说。 他就不信,迟一刻冯暨白便死掉了似的。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暨白说了,改日带我去探望冯爷爷。”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十) “当真?”沈母听到此话便笑颜满面。 沈妩笑而不语,沈母便知道女儿说的是真的,更加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沈恩余发出突兀的一声冷笑,引得沈妩和沈母两人同时扭过头看他。 “沈恩余,你是对我有极大的意见不成?”沈妩冷着声质问他。 “我不敢对姐姐有任何的意见。”那就是对冯暨白有意见了。 沈妩心里明白,她道:“恩余,你要清楚,冯暨白无论哪里都配得上姐姐,只有他才可以站在我的身边。” 沈恩余不语,沈妩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要的只是不管沈恩余对冯暨白有多大的意见至少在冯暨白面前的时候,他是尊重他的。 “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得如何了?”沈妩忽然转移话题,沈恩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沈妩皱着眉问了第二遍,沈恩余这才回神, 提到这件事沈母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姐,我怀疑有人抹掉了所有的线索,目的便是让我们查无可查。”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查不到线索,你便将责任推卸给其他人,那你说你怀疑的人到底是谁?” 沈恩余又彻底无话,他的确是查不到任何的线索,他也只是怀疑并没有任何的怀疑对象。 沈妩看着这样的弟弟瞬间又拿他无可奈何。 沈母听闻女儿还在查当年的事情,道:“小妩啊,当年事情的真相如何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你爸爸当年树了那么多的政敌,这背后的推手不可能是一个人。” 她叹了一口气说:“算了,只要你还好好的就行。” 沈妩紧紧咬着唇,她还是不甘心,这所有的线索都被抹掉了,她又哪里不知道这背后有一双强大的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可自己昏迷了四年,醒来后几乎一无所有,没有半点当年的风光。 自己的青春被白白浪费,沈妩的心里有一股强烈的不甘。 如果自己成为冯暨白的夫人,借用冯家的势力来查岂不是更加的容易。 这么想着,沈妩更加的坚定去见见冯老爷子的决心。 江瑟被满满从床上拉起来,她极为困难的睁开惺忪的睡眼。穿好衣服侧坐在椅子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正在化妆打扮的满满,又悄悄的眯上眼睛。 满满正想要说可以了,转头江瑟睡得摇摇欲坠的样子。 她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江瑟眼也不睁的低低应了她一声,满满被气的无奈。走了过去,伸手去掐江瑟的脸时,宿舍门突然被推开,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楚知许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停留一会儿,“你们两个这是在做什么?” 满满罢手,无奈地说:“昨晚瑟瑟明明答应了我,陪我一起出去逛街的,结果她现在起床了还在瞌睡中。” 楚知许叫了江瑟两声,又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江瑟睁开眼睛看见已经收拾好的满满,打了一个哈欠说:“你已经收拾好了,那咱们走。” 满满上下打量着她那张充满着困倦的脸,犹豫着说:“瑟瑟,你要不要化妆?” 化妆?江瑟听了之后,不带丝毫的犹豫的拒绝。 “满满,先等一会儿,我立即去洗个脸。”当冰冷的水浇到脸上,江瑟的困意瞬间去了一半。她拿起毛巾将脸擦拭干净,将头发高高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起来格外的精神。 两人转身就要朝外面走去,楚知许忽然出声叫住了两人。 “正好我也没有什么事情,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去逛逛如何?” 楚知许虽然看着两人,这话却是对满满说的。 满满自是不介意,多一个人多一分热闹。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十一) 缘分是什么吗? 江瑟正低着头和楚知许说着话,走在前面的满满停了下来,发出细细的尖叫声,周围的人看了过来又急忙的捂上嘴。 她下意识的朝着前方看去,无比熟悉的脸进入她的眼帘,穿着一身米白色衬衫式连衣裙的沈妩手挽在冯暨白的臂间,两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只见她红唇轻启,冯暨白侧首似乎在认真的聆听着她说的话。 她想:今日还真是不宜出门,一出门就遇见两煞星。 楚知许往前方看了一眼,道:“一对俊男美女的组合,你便如此惊讶?况且,那男的除了眉眼好看,也不知其全貌,用的着这么惊讶吗?” “楚楚,你懂什么?啊啊啊啊啊!”满满捂着嘴难掩其兴奋,她压低声音向两人说着令她最愉悦的事情。 “你知道她是谁吗?”江瑟两人齐齐摇头,动作出奇的一致,“沈妩啊?” “哦!就是你那个傻哥哥暗恋的女人。”楚知许在满满灼热目光的盯视下终于回想起来了这么一个人。 “嗤。”满满冷哼一声,她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 “你不是不喜欢她吗?怎么现在跟见着偶像似的。” “不喜欢?并没有!我那傻哥哥最近好像也并不是很喜欢她了。我对她算不上讨厌,也算不上真正的喜欢,只是看到了和她有关的消息,还是会觉得莫名开心,大概是因为我哥哥的原因。” 江瑟抬头时,两人的背影渐渐远离,她收回视线倾听着两人的说话。楚知许的嘴角残留着并不明显的笑意,她看向江瑟见她看着那两人的方向,笑意渐渐淡去。 “走,说着与我无关的事情真是耽搁我时间。” “瑟瑟,你看看她说的是什么话?”满满委屈的道,明知道她的话就是故意气她的,可她还是被她容易气到。 “她让你生气了,等会儿你就吃她最爱的东西,那时就该轮到她生气了,你俩就扯平了。” 满满斜了一眼江瑟,这两人不愧是玩的好,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瞧瞧说的话都能气死她。 不过想着那个画面,满满的嘴角渐渐上扬。 楚知许落后于两人几步,听见前面少女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恰在此时,她原以为早已走远的男子却一直留在原地,目光注视着这个方向。 “楚楚,快点跟上。”江瑟的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她应声回答,转身跟了上去。 算了,此刻的事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沈妩看着脚步渐渐加快的冯暨白,放开了挽住他的手,脚步渐渐缓了下来。她回头,身后并没有她认识的人,可她最是清楚刚刚冯暨白那些的异常举动,全因另外的一个人。 他对她的态度总是多变的,总是阴晴不定。 沈妩望着他的背影,不管江瑟对他什么样的感情,她都不能成为自己的威胁。 一个出身贫穷的小女生不会被有权有势的男人迷惑?她不相信。 冯暨白的妻子只能是她。沈妩在心中暗自发誓道。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十二) 沈妩跟上去时,冯暨白正在打着电话,她等了一会儿,上前去正要说话。 冯暨白示意她先等一下,沈妩等着他将电话接完。 男人的面部轮廓线条锋利冰冷,目光淡淡,眼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沈妩垂下眼睛,掩饰掉眼中的嘲讽。 冯暨白挂完电话看了过来,沈妩的脸上浮起柔意,问:“你是有什么事情吗?怎么接了这么久的电话?” “临时出了一点事儿我需要先回去,我下回再陪你出来。”他带着歉意的说,可沈妩却在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歉意。 她的心冷了又冷,硬了又硬。 笑着说:“既然你有急事便先回去,我也觉得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况且,我想要的东西,你一定会给我的,我说得对不对?” 冯暨白:“你看中了什么和王维说即可。”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时间不多了,小妩,我得离开了。” 他稍稍将她拢在怀中,随后转身离去。 沈妩眯着眼,看着他利落毫不回头的身影,哪里有半分留恋的样子。 所有人都说冯暨白对她情根深种,如今看来,她被那些流言给裹挟着前进,看不清人心了。 江瑟听着两人的说话,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她倒是没有想到会在满满的口中听到各种八卦。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他们在这里已经吃了两个小时了。满满看着她,正要说什么,江瑟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震,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抱歉,我先去接一个电话。” “去!去。”满满朝她眨眨眼睛。 江瑟笑着回应满满的揶揄,等她离开,满满道:“这电话还真是准时,我刚准备问瑟瑟的恋爱日常,她的男朋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还第一次见这么准时的。” 楚知许望向江瑟离开的方向,“人家的恋爱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 “已经吃了这么久了,你吃饱了没有。”楚知许打断了满满想要说的话,满满有些无语的看着她,“早就吃好了,你这话题转移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吃好了,那就买单。”楚知许叫来服务员,结了账之后,满满拉住她:“你这么快就要离开吗?瑟瑟还在接电话呢?” “你说说你的脑子拿来做什么的?”楚知许白了她一眼,满满也不明白她到底说的是什么?正欲开口辩解,江瑟从外面回来了。 “你们这么快就吃好了吗?”江瑟看着两人都已经站了起来,手上拿着各自的东西,不由问道。 满满回答:“瑟瑟,你吃饱了吗?楚楚不知发什么疯?你一走,她便将账单结了。” 江瑟询问账单多少,满满说了一个数字,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三人拿起东西走了出去,江瑟将自己的那部分钱发了过去。 “你要和我们一起回学校啊。” 江瑟:“对啊,难道我还要在外面过夜不成。” 楚知许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以为你有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江瑟原以为也是如此,冯暨白只是告诉她,他有急事需要出差而已。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十三) 江瑟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心里总是慌慌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可能会发生。 她用自己的私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得知家里一切正常这才微微放了心。 挂掉了电话之后,外面下起了大雨,江瑟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 略微的苦涩充斥在她的口中,心慌似乎有所缓解。 江瑟将门打开,地面上的水已经积起了一圈又一圈。 有人顶着大雨骑着自行车疾驰而过,溅起一片的水浪。 江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进去拿起一把伞走了出去,来到一楼大厅出入口,正巧碰上了满满和另外的一个女生回来。 她的肩膀上已经有一大片湿漉漉的地方,江瑟让她赶快上楼洗个澡换个衣服,满满笑着点头。 今日的风格外的大,江瑟双手握着伞柄,好在她的雨伞有一定的重量,不像其他同学的雨伞直接被吹折。 裤脚被带起来的雨水打湿透了,江瑟一边走着一边用手机打着电话给她,呼叫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江瑟才接听到她的电话。 询问到了她的位置,江瑟让她先找个地方躲雨,自己过去接她。 她到的时候,楚知许站在一个搞活动的帐篷下面,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 江瑟走过去,她的雨伞足够的大,容两人是绰绰有余。 楚知许接过她手中的伞柄,两人一时无话,安静的走着。 江瑟倾听着雨滴砸落在雨伞上的声音,不知是否是情绪的原因,她似乎从这里面隐隐听出一缕来自它的悲伤。 想到这里,她不由地扯了扯嘴角,什么时候自己居然会有这样多愁善感的情绪了。 楚知许偏头看向江瑟,她比江瑟高一些能清楚看着那张带着几分伤感愁绪的脸,她忽然不太理解她。 她在愁什么?心里这么想着,嘴里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说完她便住了嘴,惊诧的意识到自己在江瑟的面前过于的放松。 “许是最近看多了课外书,想到了书中人的结局不免感到惋惜。” “书中人都是由作者撰构的虚拟人物而已,都是假的。在我而言,他们都是虚拟的纸片人,影响不了我的情绪。”楚知许停了下来,看了一眼江瑟,并未从她脸上瞧出任何的情绪,她又开口补充道:“看到那个人物的悲惨人生时,我大概会叹息一声,仅此而已。” “我曾经也是这样认为的。”江瑟回答。 “那就继续保持着以前的观点就好了,不必为它浪费多余的感情。” 长长的睫毛掩饰住她眼里的情绪,江瑟沉默着,气氛再一次的安静下来。江瑟走到宿舍楼下,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陈年的电话。 她收起雨伞,转过身去接电话,楚知许的目光落在那手机上,眼里飞快的闪过一缕复杂的情绪。 江瑟听到陈年着急的声音问:“现在吗?” “那好,我马上过来。”江瑟收了手机,对楚知许说:“楚楚,我还有点事需要先出去一趟。你先上去换身衣服,记得洗个热水澡以防感冒。” 她说完就朝着外面跑去,江瑟的手腕突然被人拽住,她回头看。 “江瑟,现在雨这么大,你非要过去吗?有什么急事,需要你去处理,别人不行吗?还是说在你的心里,陈年的一切高于你的一切。” 楚知许用了十成的力气拉着她,语气冷硬地说:“这么大的雨,你也不怕出什么意外?” “楚楚,不用担心我。我坐校园公交过去,一个小时就到了,我也不会走危险地带。”她虽然想回到现实中,可不代表她要自找死路,她可不想被雷劈死。 楚知许的视线落在她右手拿着的手机上,她能轻微的分辨出不是同一个,一种说不清是背叛还是被辜负的情绪在缠绕着她。 她突然松开了拉着的手,语气冰冷:“你走。”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十四) 江瑟想着等会再回来和她解释,她是将她与陈年都当做好朋友对待。 陈年与她从小相识,她因为无法对人言说的原因格外偏袒陈年。对于陈年,江瑟看着她会总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心态。 可楚知许依旧是她的朋友,是她付出真心来对待的朋友。 江瑟坐上公交车心里想着关于陈年和楚知许的事情,不知不觉,江瑟就到了陈年的宿舍的楼下,她正要给陈年打电话。举着的伞微微抬起,目光不经意间的扫到左侧方向的渐渐靠近的一个男人,他看起来是学生的模样,可行为动作可并不是。 她又借着压低雨伞的角度,看到右侧试探着靠拢的脚。也不知是否被金华练出了胆子,江瑟忽然打了冯暨白的电话过去,也不管对方有没有接通。 道:“你是不是故意戏弄我的,你告诉我的地址都错了,这哪里是男生宿舍,分明是女生宿舍。” “你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劈腿?什么!”江瑟一下子拔高了声音,如同泼妇骂街时恨不得以声音来压倒对方。下雨时匆匆行走的人,忽然停了下来看过来,江瑟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好啊,你现在倒是开始说教我了,当初追我的时候你可是怎么说的?” “你遇到危险了?”忽然传来冯暨白的声音,江瑟一时说不出的轻松。 “是啊,我当初答应和你在一起,可没代表忍受你的一切。你不给我解释清楚,你看看我怎么收拾你。”江瑟一边走一边说,一个男人拦住她的去路,江瑟两眼一瞪,怒视着对方。 “请问你是不是江瑟小姐?” “你说什么?几栋来着?” “请问你是不是江瑟小姐?”江瑟一把推开他的手,语气不好的道:“什么色?老子又不好色。” 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十分嫌弃的说:“我又不是饥不择食,什么都吃。” 冯暨白:“……” 那男人被江瑟推开,又因她的话愣在了原地,看着那道慢慢走远的身影,他道:“我们要不要追过去,信息是否有误?” “我怎么知道?我还没有见过本人。” “你仔细看看他有没有发照片给你?” “发什么发?那么点钱……追,快追!”男人脸上满是不耐,骂骂咧咧的点开手机,视线落在照片上,一边叫着一边朝前跑去。 哎哟,真是抓到就加钱了。这小贱蹄子真是满嘴谎言! 江瑟拐弯确认那两人看不见自己是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打电话给导员,江瑟选了一个临近的女生宿舍跑了进去。 宿管阿姨见她慌慌张张的样子,仔细询问了她,江瑟接过宿管阿姨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将事给说了。 气得她当场开骂,“这两人绝对是被带进来的?难不成他们能随意的进入校园?” 江瑟还来不及做出回应,手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接起来导员告诉她嫌疑人已经抓获了。 这么快啊! 江瑟感叹学校的速度还真快,她向阿姨道了一声谢后,这才朝着自己的宿舍回去。外面的雨渐渐小了一些,江瑟的手刚撑开雨伞,一只男性的手握住了她的伞柄。 目光一凝,江瑟的视线落在那纤长有力的五指上,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短短的几秒之间,她缓缓的转过头。 面前的男子十分的年轻,面容隽秀,开口的瞬间,声音清越。 将他和犯罪分子联系在一起都是对他的侮辱。 “江小姐,我有事想单独找你聊一聊,你看看你有空吗?” “是你。” 原来真正的幕后之人是他。 “陈年在哪里?” “她自然是无事,你觉得我像是随意伤及无辜的人吗?” 江瑟心说:这可说不定。 她正要开口时,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江瑟看了一眼手机,两人齐齐看向对方一眼,背过身去接了电话。 江瑟听到他似乎叫了一声姐。 “我马上回来。”江瑟挂掉电话, 对方看向她,率先开口,“陈年已经回去了。”他说完停顿下来,看着江瑟,她从里面看见了几分失望? 失望?!一个陌生人会对她失望? “是你找人跟踪我的?你找我就只找我好了,找陈年做什么?” 是啊!他可以直接找她,只是有陈年会更好的拿捏她。 这样,她会更加听自己的话。 江瑟等着他的话,他只是一直盯着她,她的脸色也渐渐地冷淡下来。 “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以后千万别找我身边的人。软肋可以是威胁,也可以的盔甲。你既然没有什么事想对我说,那我就先走了。” 沈恩余连忙叫住转身而去的江瑟。 她停了下来,回头目光冷淡的看着他。 他看着她反复斟酌着腹中的字眼,怕过分的话语会伤及女孩子的自尊心。 “江瑟,你可以离开冯暨白的身边吗?”他的声音带着他都没有注意到的恳切,江瑟悬在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冯暨白的名字一出,江瑟明白她想要隐瞒的事情永远瞒不住了。 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呢? 她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林慕失望的眼神。 以及陈年的厌恶。 江瑟想极力维持着平静,然而她的心告诉她自己还是会害怕。 她的思绪不受她控制的去想更多的事情。 只有他知道吗?还是在某个圈子中自己的私生活已经被人熟知,然而身为本人的她却并不知道。 沈恩余并不知晓自己的一句话便让对面的人胡思乱想。 “江瑟,离开冯暨白对你只有好处。你们两个处于不同的圈子,像他那种人怎么会对你有真心。” 江瑟:“冯暨白是谁?” 沈恩余没有料到她是这样的反应,苦笑一声道:“江瑟,你和他之间的事情我都知道。” 他察觉到她眼里的防备,他继续说着:“你和我的准姐夫在一起,你说我能不知道吗?你放心,这件事情除了我和我姐之外没有其他人的知晓。” “沈妩何时与冯暨白结婚了?既然没结婚,怎么就成了你的准姐夫?你的意思不就是想要告诉我,我是一个破坏人家庭的小三吗?他们知晓又如何,不知晓又如何,你与其叫我离开冯暨白,怎么不叫你姐姐多用点心呢。”明明是男人心上的白月光,只需微微的撒个娇便可拿捏男人的心,江瑟不明白,在冯暨白心中有她的前提下,她还没有把自己踢走。 江瑟除了怀疑她不用心似乎找不到别的说辞。可她又深入想想,冯暨白那种疯子,正常人拿下他恐怕是有点难度。 沈恩余心中的那点不忍心被她的话彻底抹去。 “江瑟,我好言好语相劝,既然你不听,那你就自求多福。”他冷笑,“我姐姐出身名门,举止大方得体,岂是你可与她相比。” 沈恩余说完这句话完全不给江瑟任何反骂的机会,抬脚匆匆朝前走去,离去时,还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江瑟。 江瑟:“……”她好想骂死这个夯货。 沈恩余打开车门钻进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将头埋在方向盘上。 他今日的这番话应该是彻底惹怒了她。 心里顿时又有点后悔,自己不该将话说得这么绝,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不愿意成为他人的替身。何况是如此骄傲的她。 “我让你动她了吗?” 沈恩余被吓得立即直起了腰身,他转过头来,姐姐不知何时坐在他的后座。他有些懊恼,刚刚一心都想着其他的事,反而开车门时没注意到车门没锁。 沈妩的眼里冷意如同针扎进沈恩余的心里,他这是好心办了坏事。 “我知道你最近因为她和冯暨白的事情烦心,我只是想帮帮你,我就是和她说了几句话让她离开冯暨白的身边。” “真的只是为了说几句话?” 沈恩余点头。 沈妩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沈恩余毫无防备的被她打的一偏。 “你在我的面前都学会了撒谎,你让我怎么信任你。”若只是简简单单的说几句话,冯暨白怎么可能会为了她特意打电话训斥她。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十五) “恩余,你老老实实的告诉姐姐,你都干了什么?” 沈恩余背对着她,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显得极为的颓丧和沉默。沈妩的话令他没有丝毫的反应。 沈妩拔高声音再次喊了一声,沈恩余才有所动作,他说着他干的事。 得知他只是威胁了一下陈年,并没有有其他的举动,沈妩这才放下心来。 随即,想到冯暨白为了这点小事,居然亲自打电话过来质问她。沈妩又不住的冷笑。 “姐,我是又给你添麻烦了吗?” 沈妩睨他一眼,看得沈恩余眼里有退缩之意时,她又有点于心不忍。她这傻弟弟至少是为了她才做出这么犯傻的举动。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要再管这件事情了。”沈恩余望着她,她说:“麻烦?若他真的有心并不会觉得这是件麻烦,他有什么摆不平的。”单看他愿不愿意为自己付出而已,如今看来他是丝毫不愿意的。 若他真的爱她,怎么会为了一个不如自己的女人来质问自己的弟弟。 说什么麻烦,只是因为自己对他不重要而已。沈妩再一次清晰的认识到这点,她疲惫的靠在椅背上。 江瑟! 陈年! 她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两人的名字。 江瑟远远地看见站在阶梯上举着雨伞的女孩子,雨水并不是很大,她直接关掉雨伞跑了过去。 陈年看着那被江瑟溅起的水渍,她慌慌忙忙的样子,陈年快步走下去,“瑟瑟,你跑那么急干什么?你有没有事儿?” 她话还说完就被江瑟抱住,“陈年,对不起。” “……瑟瑟,你干嘛和我说对不起,我真的没事。”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试图缓轻她的害怕,“瑟瑟,你怎么没有反应过来,我如果真的有事只会打你的私人电话啊。并不会打你那个十分嫌弃的手机,你没有事儿。” 陈年焦急的问道。 江瑟摇了摇头,陈年一说她才反应过来,她的确打的是冯暨白配给她的手机,原来陈年是在告诉她不要过去。 “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陈年回头看向身后,江瑟也跟着看了过去,这一次她看到了站在第一阶梯上打着黑伞的人,许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他的伞往上面稍稍抬高。 江瑟看清了他的脸。 裴奕。 “瑟瑟,他们让我给你打一个电话,我故意说我在宿舍楼下等你。可我真的有紧急的事,怎么会先让你在楼下等我。我看到了那一个人口袋中藏着的刀具,我有点害怕,我说完了其他两人离开了。反而是一个看起来还是学生的男的守着我,直到裴奕过来。” “他叫住了我,询问他是什么人,我说不出来,他就一直等在那里,目光一直锁在那人的身上,生怕他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似的。” 直到那人接了一个电话离开,没在管她。陈年和裴奕过来,她看到班里发的消息,这才意识到瑟瑟可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暗示。 “瑟瑟,你方便告诉我,你是惹上了什么麻烦了吗?我是真的担心你。”陈年知道这背后的事情肯定不简单,她只是不知道瑟瑟愿不愿意说。 “陈年,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告诉你。等再过一段时间那些事情彻底过去。我再亲自告诉你好不好?” “瑟瑟,你认真的告诉我,你会有危险吗?” “不会。” 陈年瞬间沉默,她能感觉得到瑟瑟并没有将事情告诉她。若真的没有危险怎么会惹上那样的人。 “瑟瑟,你没有犯法?” 江瑟摇头,犯法倒不至于,倒是可能违背了公序良俗。 “那你没有犯法为什么不告诉我?瑟瑟,你是害怕让我陷入危险吗?” 天上又开始渐渐地下起了小雨,江瑟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陈年,最近远离我好不好。我担心会给你带来危险,关于我的事你就说不知道,以你为重。” 陈年沉默地看着她,最终还是率先败下阵来。 “好。”她答应。 “你快回去!记得表情要愤怒,要失望更要有伤心。” “瑟瑟,你还不如让我表演恨你。” “那就恨我。”江瑟云淡风轻的说着。 陈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脚步未曾停留。 她不知道瑟瑟为什么不告诉她?她也不知道瑟瑟到底在做些什么?只是陈年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江瑟的为人,她这么做是有她的苦衷。 既然自己帮不了她什么忙,那她情愿听从她给自己最好的安排。 陈年一步一步的走向台阶,她举起雨伞看向天空,天上还下着雨,可天空的乌云渐渐散去,阳光从云层中慢慢地走了出来。 乌云永远遮不住皎月。 江瑟的脚步渐渐减缓下来。 由于刚下过大雨,这条小道上根本没有其他的学生。身后的脚步声愈发的急促,江瑟转过身去就被裴奕用手推倒在地上。 江瑟知道身后的是他,却没有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 江瑟抬眸,裴奕眼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仿佛她江瑟是个肮脏不堪的东西似的。 意识到这种想法,江瑟冷笑出声,裴奕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江瑟,我不管你私下的生活有多么的不堪,但我警告你最好别将陈年牵扯进去。” 听到这话,江瑟实在控制不住彻底笑出声。她手支着地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拿出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上染上的水渍。 她一边笑着一边慢慢地擦拭,擦拭完后,用力的甩了甩伞上的水渍。裴奕因她的举动后退两步,“躲什么?你是以什么身份为陈年说这话?同学?朋友?” “什么叫我私生活不堪?你最好给我拿出证据来,否则我要是在校园听到一句关于我私人方面的事,我只找你——裴奕。” “江瑟,你想要证据我可以给你。原本我顾虑着你是陈年的好友不想太过让你难堪,可你如此不知趣。”裴奕厌恶道:“若不是你私生活不堪,陈年怎会险些遭人胁迫。你的事情我本不想与你纠缠,可你不该令陈年陷入危险之中。” 江瑟冷笑:“陈年的事我的确很抱歉,我和她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你这个外人过多的参与。还是说,你很愿意看到我和陈年绝交,巴不得我俩生出嫌隙,你好乘虚而入。” “你说我私生活不堪是为污蔑,而你才是真正心脏的人。你对陈年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怎么?时时刻刻都在窥视着陈年的一举一动,你是有多下贱才会做出如此肮脏龌龊之事。你纠缠陈年做什么?陈年和其他男生说话,你仿佛要死了似的。嘴上说着不喜欢,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最为清楚。” “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自己才可以配得上陈年?你可真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江瑟的话如同冰冷的刺一样扎进裴奕的心里,她像是一面镜子在剖析着自己曾阴暗的一面。 他对陈年的确有不可告人的想法,这些他自认为隐藏的很好,哪怕是沈岐川也并不了解他。 “你知道吗?你此刻的行为如同跳梁小丑,这么费劲心机的表演却得不到观众的观看。你是不是以为抓到我一点错处,陈年便会因为它和我绝交,彻底没了关系。在她伤心欲绝,你去安慰她是不是妄想得到她的青睐。你的心思如此肮脏不堪,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我对她的心思始终是光明磊落,你敢说你也是如此吗?一个不敢承认自己的心,只能在背地里偷偷摸摸观察他人的小丑!你配得上如此明媚的她吗?” “江瑟!”裴奕如同被戳中痛处的刺猬,浑身的刺都竖立起来,“你我在说你的事,你将陈年扯进来做什么?你的事我可以答应你不会说出去。但你得向我保证,陈年今后绝不会有人身危险。” 江瑟仿佛听了一个笑话,“什么叫你的事绝不会说出去?你拿着我的隐私来威胁我,你又和刚刚那些人有什么区别?裴奕,别把你说的那么的高贵。” “我若是答应了你,是不是陈年不小心摔了一跤你都得算在我的头上。” 面前的女生是如此的不可理喻,裴奕实在想不通,陈年为何和她走的那么近。 “江瑟,你能否正常一点。我只是想请你不要令陈年陷入危险之中,并非对你有太多的苛责。” “威胁我,造我谣,你居然还问我能不能正常一点?裴奕,不正常的人是你。不管我与陈年之间发生什么,也是我俩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江瑟看着还想拦她路的裴奕,突然抬起脚狠狠踹了过去,被他及时躲了过去。江瑟当即伸手将他推倒在地上。 “别惊讶,我只是还给你而已。裴奕,你有心思来调查我,还不如花在自己的身上。陈年与家人是我的底线,我不会伤害她,也不会再让她陷入危险之地。” “你说的倒是好听,若还有下次呢。” “那要你做什么?” 裴奕瞪大双眼,更加觉得眼前的人面目可憎,无耻至极。 顾忌着陈年,他起身拍了拍手,衣服上早已被水浸湿,他本无心与她争论太多,而她反而得寸进尺。 裴奕:“若是陈年知道你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你觉得她还会和你做朋友吗?” “那你现在就去和她说。你和我说什么?” “裴奕你也是个无用之人,只会一味的威胁别人。连自己的心都不敢承认的胆小鬼。啊,我忘记了。”江瑟仿佛说漏嘴了什么似的,急忙的捂住嘴,在裴奕看来是何等的矫揉做作。 她语气里说不出的嘲讽,“就算陈年知道又如何?你还是配不上她。” “江瑟!” “叫我做什么?”江瑟语气极为平静的问他,裴奕顿时怒不可遏,他攥紧着拳头,理智告诉他,江瑟虽然可恨可她还是陈年的朋友。 他不能再一次惹陈年生气。 江瑟哪里不知道他是因为顾忌着陈年,看着那张发红的眼,她身上忽然像是卸下了一种名为枷锁的东西。 “既然你看起来还很好,那我先走了。记得去陈年的面前说哦。”江瑟语气轻快的说完,转身离去,留下一道潇洒转身的背影。 “真是一个疯子,陈年你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德行。”裴奕低声咒骂了几句。 江瑟拿着雨伞慢慢的走着,面上极为平静,眼神却时而冷静时而疯狂。 去完辅导员的办公室做完笔录后,江瑟走出来了,此时已经雨过天晴,校园里的环卫工人在清理着堆积的雨水。 江瑟兜里的手机在疯狂震动着,她望着从她面前走过的男男女女,心里却在想这一次打电话来的是谁? 沈妩? 还是冯暨白? 江瑟迟迟未接,朝着校门的方向慢慢的走去。她手里拿着伞,目视着前方,行为却仿佛是一个已经迟暮的老人。 金华频频的看向里面,今日这江小姐是怎么回事?冯先生的电话不接,这都过去两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瞧见她出来的身影。 “开车。”冯暨白冷漠的声音响起。 金华又再一次的看过去时,终于看到那抹蓝色的身影。 “冯先生,江小姐来了。” 金华的笑意渐渐地僵硬起来,江小姐什么时候这么不怕冯先生了?害怕踩死地上的蚂蚁吗? 冯暨白往她的方向一瞥,江瑟已经慢慢地走了过来。金华甭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恭恭敬敬的给她打开车门。 “你如何了?” 江瑟听着他没什么感情的话又再一次不得不提起精神,想到沈妩差点伤害到陈年,她还是没那么从容大度。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向冯暨白表示自己并不害怕,也不该将沈家的人牵进来。 毕竟两人还是合作的关系,可江瑟她做不到,是她先违约。 “如您所见,我还没死,可能会让某些人失望了。” “哦?你知道是谁?” 江瑟在心里冷笑,还跟她演?她不信冯暨白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我以为冯先生您会知道,难道您也不知道吗?我似乎并没有得罪多么位高权重的人。我只不过是被迫动了别人的在意的蛋糕而已。”她话里话外的暗示实在是明显。 冯暨白幽幽的眸子审视着她的话。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十六)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江瑟直视冯暨白的眼神。 “冯先生不相信我?” “瑟瑟,信任的权利掌握在你的手上。你并不相信我,你又如何能期待我无条件的相信你。” 江瑟将头别过去看向窗外,冯暨白以为她被自己戳中心思恼羞成怒。他轻轻的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道:“瑟瑟,告诉我为什么怀疑小妩?” “作为您的现女友,难道我不该怀疑一直对您别有用心的前女友。哦!也说不定是冯先生心中不可触碰的白月光。冯先生还真是不一样,有了旧爱立马抛弃了新欢。” 冯暨白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这样。” “冯先生莫不是还打算放过她?是不是我江瑟的命在您们的眼里就一文不值,若是有一天被您厌弃了,是不是他们可以轻易了结我的性命,让我死的无声无息。就像今天这样,死了都还要被您怀疑。” 她的怒意使得她看起来更加的生机勃勃,冯暨白从她的眼中仿佛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怒火,她是真的生气。看来今日的事,并不是他们两人的自导自演。 冯暨白抬手认真的抚摸着她的脸,江瑟被他那双如迷雾般看不透的眼睛盯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无声无息。除了我,没有人可以让你死。” 这话听不出半点的情意,江瑟反而汗毛竖立。 她声音轻颤的问道:“冯先生,您想让我死的时候,可以让我先写一份遗书吗?” 冯暨白垂眸看她:“内容是什么?” “我想让我爱的人可以活的更好,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而使他们悲伤。” “瑟瑟,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江瑟不解的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他的拇指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答道:“可以。” 江瑟低下头:“多谢冯先生。” 冯暨白将她拢在怀中,“她的事你就不要去管,我自会解决,以后若是她主动约你,你不要去见她。” “好。” 江瑟乖巧的靠在他的怀里。 这个世界上,谁也不可以夺走她的命,除非她自己。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好过,那谁也别想活得好,江瑟闭上眼睛想道。 江瑟从冯暨白的车上下来时,夜幕已经将整个校园笼罩。她并没有一时离去,反而是等着冯暨白的车离开后,她才迈步朝前走去。 “江瑟,我们谈谈。”身后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拒绝的强势。 沈妩站在原处已经不知道几时了,江瑟脚也不停的朝前走去,沈妩喊了她几声,也不见她回头。 “江瑟!” “江瑟,你若不停下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看见江瑟停了下来,沈妩这才满意的走过去。 听到身后愈发近的脚步声,江瑟头也没回,沈妩站在她的身边,“江瑟,很是抱歉,我弟弟给你添了麻烦,我在这里向你说声对不起。我希望我弟弟的事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 “你也知道,我是最有可能能帮助你完成你心愿的人。”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十七) “是吗?沈小姐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威胁我的朋友,致使她脆弱的心灵受到创伤,还叫我不要计较。” “那龙易军人都死了,沈小姐怎么还不放过人家呢。可见,这刀没扎在自己的身上就不会疼。” 沈妩的脸色不变,语气说不出的平静,“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江瑟投过来轻飘飘的一瞥,却像是一巴掌打在沈妩的脸上。冯暨白现在还真是什么都告诉她,那他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 家丑不可外扬,冯暨白根本就没有想给她留任何的脸面。 沈妩说不出的嫉恨和失望。 “你想要怎样?”恩余只是问了那女孩几句话而已,短短的几句话心灵就受到了创伤?这么脆弱的人还能活在这世上真是令人惊奇。 江瑟终于露出她贪婪的真面目,沈妩冷笑,冯暨白恐怕永远不知道他身边人的真实面目。 “我以为沈小姐是个聪明人。”江瑟摇着头说:“陈年胆子小,不惊吓,我也不要求太多,只是想让她得到一点补偿,这对沈小姐来说如同拔掉一个猴毛那么简单。若是让沈小姐的弟弟亲自去给她道歉,我想他大概会不愿意。” “道歉是应该的,只是经历今日这些事,我想陈年也不愿意再见到我那不争气的弟弟。我愿意给陈年一万的精神赔偿,不……” “沈小姐家里是破产了吗?一万块能做什么?一万块请律师的费用都不够?”江瑟不等沈妩的话说完,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想要多少?”沈妩不管心里是如何的波涛翻涌,在江瑟的面前依旧维持着平静。 江瑟摆明了想宰她一笔,沈妩深知现在并不是与江瑟撕破脸的时候,她装作没有听到江瑟的威胁。 “二十万。这里面包括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室友赔偿费,心灵创伤费以及受到惊吓的一系列费用。” “江瑟,你这是明晃晃的敲诈勒索,你信不信我让你在牢里出不来。” “我相信,但我相信冯先生会亲自来捞我。谁让他现在舍不得我呢。”她唇角带笑的说。 “哼!”沈妩冷哼一声,“误工费和室友赔偿费是什么意思?她一个学生哪里来的误工费。” “啧啧!沈小姐这话说得还真是……一言难尽。学生的工作不是学习吗?你弟弟吓着她了,导致她学不进去,耽误了学习进度这些都不需要赔偿吗?今日她本是和室友约着一道出去玩,因为你弟弟的缘故导致她爽约,难道室友那边她不需要进行维护吗?还是沈小姐是个爽约成性的人根本就没当做一回事。” “江瑟,你还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是我看错你了。”沈妩拿出手机直接当着江瑟的面,转了二十万元到江瑟的卡上。 “谢谢沈小姐,我就知沈小姐这般深明大义之人绝不会包庇自家亲人。冯先生不愧是最了解你的人。” “你和他说了什么?”沈妩再也无法维持平静,用力的拽住江瑟的手逼问道。 江瑟没说话,她垂眸看着用力圈紧自己手腕的手,“沈小姐,你先别生气。你弄疼我了。” 沈妩厌恶似的放开她,拿出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江瑟这才慢悠悠的说:“冯先生会这件事你一定会解决且会令我极其满意,这不就说明了在他心中你依然是个明辨是非的大家小姐,最合适当冯家的女主人。” 明知江瑟的话可能是个谎言,可她的最后一句话的确戳中了她心中最在意的点。 沈妩道:“江瑟,这事今日就此揭过,我们的合作仍旧继续。” “……自然是继续。沈小姐,我得先回去安慰一下她,也不知今日的事给她造成了什么样的阴影。就不继续奉陪了。” 等着她的身影走远了,沈妩暗骂一声,重新回到车上。 沈妩上车后,看向沈恩余一眼,他的眼神复杂的看向先前他们谈话的方向。 “姐姐,对不起,是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下次你若再犯,你看我会不会原谅你。” “姐,我只是让陈年给江瑟打了一个电话,之后虽然我一直不让她离开,可我从未对她说过任何恐吓的话。你为何还答应她如此无理的要求?” “无理吗?无理才好。这样虚伪的女人由冯暨白亲手揭开她的真面目岂不是更好。”他不是不舍得放她离开吗?当他知道那张美丽的脸庞下是如何的虚伪,他还会舍不得吗?沈妩不信。 钱到账时,江瑟全额转给了陈年,没一会儿陈年将电话打了过来,询问这笔钱的来由。 “你别担心,这是他姐姐给你的补偿。因着一场误会,让你饱受惊吓,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他姐姐是个很明理的人吗?”陈年不信有人真这么大度,挥手便是二十万。 “这我就不知道了,态度看起来还不错。你放心好了,她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陈年听到这话不由陷入深思中。 江瑟将电话挂断,心神疲惫的回到宿舍,才刚一坐下来,楚知许就望了过来。 江瑟看过去,楚知许匆匆的收回视线,她叫了她一声,被她无情的瞪了一眼。江瑟便知道她还在生气。 她正欲道歉,冯暨白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江瑟只好走到无人的地方去接电话。 听到冯暨白说要带她去见冯家人,江瑟暗骂一句,真他妈的疯了。 江瑟找借口想要搪塞过来,冯暨白完全不容她拒绝,直接拍板定下。 “冯先生。”江瑟的话没说完,冯暨白直接挂了她的电话。 你挂的这么快是怕错过了投胎的好时间吗? 此时,沈妩带着沈恩余开车来到了冯暨白的住处。 她打了冯暨白的电话,只是还在通话中,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他还在给谁打电话。 心里早就有了答案,沈妩深吸一口气,等了一会儿,按下门铃,再次打了电话过去。 冯暨白的电话终于被她拨通,她道:“暨白,我有点事想要见你。”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十八) 冯暨白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睡衣坐在沙发里,眼神专注的看着面前的电脑。 沈妩将包递给丁管家,盯了一眼沈恩余,眼里含着告诫之意。 她还未开口说话,冯暨白示意他们坐下来,安静的客厅里响起了饱含沧桑的声音。 她下意识的掀起眼皮看了过去,冯暨白正与人通话,通话的对象正是冯老爷子。 与着冯老爷子聊了几句,冯老爷子的话题转移为他的终身大事之上,冯暨白的声音渐渐有些不耐。 “爷爷,最近我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忙,这件事暂且不谈。” 隔着声筒,沈妩依然听清了冯老爷子的话,“暨白,你以为你还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你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该是成家的时候了。你想想你父亲在你的这个年纪早已经有了你。你已近而立之年,咱们冯家并不是普通的人家,你得培养一个接班人。” 冯暨白一时沉默,冯老爷子以为他终于听进去了。今日孙子主动和他打电话,有意和他缓解关系,冯老爷子也不想将他逼得太狠。 “我听说你的身边有了一个女孩陪着你,什么时候将她带过来一起吃个饭。” 沈妩没有想到今日过来居然会听到这么一番话,冯老爷子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醒过来了吗?冯暨白到底是是什么意思?想到江瑟可能会成为冯家的少夫人,自己多年的筹划将会落空,沈妩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沈恩余亦是没有想到会碰巧见到这一幕。 他至今还记得姐姐说冯暨白会带她去探望冯老爷子时脸上的喜悦。他并不想看到从姐姐脸上看到一丝的失望。 “冯先生。”沈恩余开口叫道,沈妩立即开口阻止他:“恩余,不得打扰暨白。” “暨白,你身边是谁?”冯老爷子急切的问道。 “爷爷,我现在有事,您早点休息。”冯暨白完全不顾冯老爷子的意见将电话立马挂断,抬头看向两人。 带着歉意的说:“小妩,非常抱歉,让你们久等了。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冯先生,我对我做的事深感抱歉。还请您原谅我,不瞒您说,得知这件事我一时气昏了头脑,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扮演着我姐夫的角色。我知道你和我姐两人都彼此有情,既然当初都能在一起,你也等了姐姐这么多年,为何现在不能在一起了?” 冯暨白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妩。 “恩余。” “你先出去,我和暨白单独说几句话。”沈妩将沈恩余支出去。 沈恩余看了她一眼,触及到她不可拒绝的眼神,只得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今日恩余做的事我已经向江小姐道歉并获得了原谅。暨白,你是因为江瑟才会迁怒于我吗?为什么不和冯老爷子明说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你当初说带我去探望冯老爷子也是骗我的吗?难道我们之间真的再也不能回到当初了吗?” “你知不知道我很在意你。” “你真的在意我?”冯暨白的语气说不出怪异,他的话和他的语气极是不协调。 他似乎根本就不需要她的答案。 “我们多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十九) “暨白,所有人都说你爱我,可我在你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爱意。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沈妩的眼睛湿润,受伤的看着冯暨白。 冯暨白将手帕递给她,沈妩抬眼看他,从他的手中接过手帕擦拭着眼泪。 “小妩,怎么突然这么问?今日之事我并没有怪罪于你。” 沈妩擦拭眼泪的动作一顿,她说:“那你为何不肯带我去见冯老爷子,你明明答应过我会让沈冯两家一起聚餐,会让他们抽个时间见一面。” 冯暨白叹了一口气,沈妩听到这声叹息倍感委屈,“我知道你喜欢她的年轻漂亮,我可以不管她,只要你让我陪在你身边就好。当初所有人都会说我们两个会结婚的,我不想成为他们的笑话,只要你的妻子是我,我不介意你的身边有谁。” “小妩。”冯暨白姿态闲适,语气放松的问她:“你到底看中的是我,还是冯家少夫人的位置?” “暨白,你怎么会如此看我。我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我爱你因此想要嫁给你,难道这也有错吗?只有我最适合站在你的身边,我可以成为你最优秀的贤内助。你想做的事情哪怕不择手段,我也会帮助你成功,你的荣誉便是我的荣耀。暨白,江瑟再好,她也只是个圈外人,她的心不在你这里,她只会是成为你的累赘。” 冯暨白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微微一笑。沈妩被这笑容看花了眼,原来他也会露出真心的笑容。 “小妩,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可得抓紧了。” 江瑟还在上课,冯暨白便发了一条消息给她。她看了一眼后,再也听不进去任何的课程。 早知道他这么会扰乱人心,她就不看的。 下课后,江瑟便收拾书本回了宿舍,冯暨白的时间挑得还真好,恰巧她今天晚上没有课。 她随意挑了一套衣服穿在身上,拿上手提包走了出去。 冯暨白今日亲自开车过来接她,江瑟正想拉开后座的门,副驾驶的车窗下拉下来。 “过来,坐前面。” 冯暨白的目光落在江瑟的身上,眼神上下打量,眉头紧皱。 “你就穿这么一身,去换了。” “不换,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衣服。”江瑟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穿搭,灰色圆领长袖搭配一个棉质的绿色外套,穿着一条有些泛白的阔腿牛仔裤。 冯暨白道:“随你。” 因着冯暨白这句话,江瑟难掩脸上的愉悦,冯暨白开着车不时侧首看她,问:“就这么高兴?” 那是当然!江瑟心道,她和冯暨白两人站在一起,仿佛鲜花插在牛粪上,她就是那朵牛粪。 她就不信,她会得到其他人的欢喜。 江瑟侧首看着外面不经意看见冯暨白望着自己的眼神带着他难以察觉的一缕柔情,江瑟吓得浑身一震。冯暨白莫不是以为自己是因为他的话而感到愉悦? 不管是不是,江瑟也不想留给他这样的想法。 “噗嗤” 冯暨白侧首看她一眼,笑道:“怎么这么高兴?” “啊?!”江瑟表情微愣,似是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她。 冯暨白心中存疑,面上却很平静,他并再说其他的话,可江瑟就是知道他在等自己的回答。犹豫了一会儿,江瑟笑道:“我想起我室友看到我这身衣服时那种不知该用什么词汇描绘的惊讶,她明显不赞同我的穿搭却又不得不夸赞。” “……你便因为这件事高兴了一路。” “是啊!” “……” 车里陷入异常诡异的安静,江瑟像是没有察觉到似的,支着头看向窗外。 “你和沈妩的关系很好。”江瑟的手指微微合拢,她不明白冯暨白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脚踏两条船吗?踏得这么随意,她曾从他的口中听到叫她的小名,带着难以诉说的情意。也如刚刚这般从他口中听到她的名字,像是叫一个认识却又陌生的人。 他在她的面前能毫不避讳的提起她的名字?那么在她的面前呢?也是如此吗?还是顾虑到沈妩的心情。 “好也不好,坏也不坏,看冯先生您怎么想喽。”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又补充说:“其实和她的关系也不坏,沈小姐是个十分大方的人,二话不说就给陈年二十万的精神补偿。” 江瑟估摸着陈年若是有空肯定会再次过来找她。 大方? 冯暨白的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江瑟疑惑,是因为夸她大方而高兴?除此之外她找不到合适的解释。 周遭的环境逐渐变得平静起来,路上见得到其他的车子。江瑟支着头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景象从自己的面前一幕幕的闪过。 冯暨白冷冽的眉眼看着前方。 直到车子拐进一道宽阔的宅邸,江瑟看着门口穿着军装的人浑身一震,她扭着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冯暨白。他们的手中都持着枪,看见冯暨白时,向他敬礼,给他放行。 江瑟心里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复杂,她想过他千万种职业唯独没有想过他会是这个身份。 冯暨白并没有留意到她的情绪,车子停下来,旁边的喷泉冒出几米高的水花。 他伸手过来给她解开安全带,江瑟抬眼看他,冯暨白笑着说:“瑟瑟,我们到了。” “你的职业是干什么的?” 冯暨白挑眉,想不到她的胆子倒是大了,连敬称都不用了。 “如你所见。瑟瑟,你不高兴?” 江瑟看着前方过来的人,她看着冯暨白道:“冯先生隐藏得还真是深啊!” 她的一语双关,不信冯暨白听不出来。 冯暨白将钥匙递给佣人,转身去拉江瑟的手却被她轻易躲了过去。冯暨白顿时冷了脸,拽住她的手往前走去,她被他半搂在怀里,冯暨白轻声地在她的耳边说:“瑟瑟,别给我使小性子。” “我怎么敢惹冯先生生气。”江瑟憋着气说。 “你看看你总是让人操碎了心。”他的语气说不出的宠溺,江瑟察觉到他的诡异,侧首看了一眼一旁跟着的佣人,只不过对方低垂着头,她并没有瞧见他们具体的神情。 冯暨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想表演给谁看? 被冯暨白拉着走入正厅,江瑟抬眼望去,里面的坐了一圈的人,坐在首位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发白的老人,他的眼神看起来十分的慈祥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他的身边坐着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子,陪在他身边是一个面容姣好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她的眼尾上挑,看见他们侧首和男子说着话,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这一些人,江瑟从未见过,直到一个略微熟悉的面孔闯入她的眼底。江瑟从脑海中搜索着关于此人的信息,忽然想到某日早早闯入冯暨白家里的那个女孩。 “爷爷。”冯暨白拉着江瑟过去,冯老爷子脸上堆满了笑意。 “过来坐下,还不快给爷爷介绍一下你身边的小姑娘。” “这是江瑟,她是首都大学的一名学生。”冯暨白并未具体介绍她是谁,他不需要,她也不需要。 他的话落下,江瑟听到一声异常显耳的冷嗤声。 众人随着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二十) 这是一个极其年轻,长相板正的青年,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发出冷笑声显然是在宣泄对她的不满。 江瑟心道: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你对我是有什么不满吗?”清清凌凌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过于平静的语气仿佛说着一件极不重要的事情。 冯明珠转过目光朝着江瑟看了过去,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见她,却是她第一次真正的正视她。 只不过看见她的穿着,冯明珠眼底掠过几分嫌弃,实在是太土了。大哥的眼光怎么一次不如一次。 几乎是在江瑟的话音刚刚落下,冯老爷子便开口:“归衡,回答江小姐的问话。” 孟归衡看了一眼冯暨白,对方压根就不在意这件事情,端着茶杯细细的品着茶。 他实在不明白,暨白将这小妖精带过来到底有什么样的用意。 他的确是有很大的不满,孟归衡想要让江瑟知难而退,正欲说话时手忽然被人压住,他回头一看是他老妈。 她目光严厉的盯着他。 “江小姐我对你从没有任何的意见,只是昨夜受凉嗓子不舒服,很是抱歉让你误会了。”孟归衡在母亲眼神的威逼之下只得先向江瑟道歉。 江瑟并不善罢甘休,“可是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你就是对我有意见。” 冯老爷子眼皮未眨一下,带着慈祥的笑意看着他们。 冯暨白因为江瑟的话,姿态更加的闲适,双腿交叠,后背慵懒似的靠在椅背上。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直说好了,毕竟我们以后可能会常见,有了误会这可不好了。” 孟归衡:“江小姐莫不是有被害妄想症,还是听力不好,才会这样去想。” 冯明珠:“表哥,你曾经是不是见过江小姐留给了江小姐不好的印象。” “你该寻找自身的问题而不是从我的身上找问题,不然这么多人,我为什么单独问你不找其他人,这才是你该深思的。” 什么玩意儿?孟归衡正要反驳,手腕又被自家母亲掐了一下,孟母小声道:“还不给江小姐道歉?江小姐是冯家的客人,有你这么待客的吗?” 声音虽然刻意压低,可在座的任何人都能清晰的听清楚。 孟归衡扭头看向冯暨白,忽然从位置上起来,道:“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就不陪你们用餐了。暨白,出来一下,我有话想要和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江瑟:“……” 孟归衡:“……”大哥,你是认真的? 他又看向冯暨白,对方压根没有想要搭理他的心思。孟归衡心中顿时生了一股强烈的怨气,怨恨的看了江瑟一眼,转身离去。 “冯暨白,这就是你执意要带我参加的宴会?你不是想让我吃饭,存心想让我吃气。” “有我在,谁能给你气受。”出乎江瑟的意料,她还以为自己会受到冯暨白的冷待,没想到他还十分的配合自己。 “暨白,你这话可说错了。这里可没有任何人能给江小姐气受,反而因为江小姐的缘故,导致今晚的家宴不能圆满。”坐在中年男子身边的女人突然说话。 被叫着名字的人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对方一个。 这个女人是什么人?看冯暨白的态度,对方在他的眼中完全是如同空气般的存在。 江瑟忽然挽住冯暨白的手腕,撒着娇说:“暨白,她是谁呀?” 冯暨白低头看着抱住他手的女人,她的眼里满满都是想破坏的欲望,她在他的面前没有丝毫想掩饰她想要做的事情。 他忽然想知道,有了他的答案,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既然是无关紧要之人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你不是说这是家宴吗?她还在这里做什么?”江瑟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在女人看来却是带着十足的恶意。 “她跟我就应该出去才对,这样才不会影响你们的家宴,你说对吗?暨白。” 从冯暨白告诉她要带她见冯老爷子那天起,江瑟在心里反复的想如何刷足所有人的恶感。对于冯家的人,她一个都不在意,不在意之人的家宴还要被迫耽误她的时间,既然逃脱不了,那就给他们一个最深刻的印象。 冯暨白:“你是我的女朋友,是未来冯家的女主人,该出去的是她。听明白了吗?” 江瑟顺着冯暨白的力道靠在他的肩上,如看跳梁小丑似的看着对面的女人。瞧冯暨白的态度,这女人应该是他的小妈,恐怕上位史应该也不清白,否则的话也不会被冯暨白如此记恨。 对于冯暨白的经历,江瑟不想深根究底。她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好。 “那我更不想见到她了。” 江瑟的话音落下,冯暨白看了过去。冯中承的脸色早已沉下来,眼神阴冷的看着江瑟,吓得江瑟朝着冯暨白的怀里躲了躲。 “江小姐的教养可真是不成体统,暨白,什么时候你连人都无法分辨了。” 骂她不是人就算了,居然骂她没有教养。 江瑟道:“我的教养可没有丝毫的问题哦。你应该从自己的身上找问题,为什么我会这么对你,你首先该想想自己是否有教养,而不是来评判我。” 对方估计是第一次遇到她这般不讲理的人,江瑟深觉得更不能放过,凭什么冯暨白能轻易伤害她身边的人。而他的家人她却不能伤害,凭什么。 “一个连儿子都不愿意出手相帮的人,你才是真的失败啊!” “冯暨白,谁允许你带回来一个如此粗俗不堪的……野蛮人。”冯中承咬牙切齿的问道。 若不是如今冯暨白势大,又是老爷子认定的继承人,他何须如此窝火。冯中承想起往事,心中悔意更甚。 “瑟瑟若是野蛮人,那你身边是什么人?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一个为了三而残害人命之人,还真是相配。” “应该是生活在原始时代的原始人?那个时代的人最喜欢裸奔。哦,不不!这简直是侮辱了原始人。”江瑟接下冯暨白的话,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原来冯暨白与冯家的关系是一点也不融洽。 涉及到冯家的家丑,冯老爷子用眼神示意冯暨白打住,奈何冯暨白压根就没有将他看在眼底,只垂着眸看着江瑟,仿佛江瑟是他唯一在乎的人。 冯老爷子无法,若再不制止,以冯暨白的性子,这些事恐怕就得全部捅破出去。 “江小姐,请适可而止。” 江瑟瞬间收敛表情,委屈的看了冯暨白一眼,哪怕对方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冯暨白还是吃了她这一套。 “爷爷,你吓着瑟瑟了。她性情直,胆子小,有什么话便说什么,可不会玩那些勾勾绕绕的腌臜事。更何况……”冯暨白看到江瑟因他的话,表情终于维持不下去,心里稍显愉悦,脸上的笑意却敛了起来。 他道:“她说的都是实话,冯家的丑事还需要遮掩吗?你遮掩了这么多年,总有一天总会捅破出去。” “暨白,冯家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爸。”冯中承开口想要打断冯老爷子的话,却被他挥手阻止,对他说:“带着她先下去,你今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难怪,他会这么轻易的答应自己的要求。原来他并没有打算和他们修复关系。 冯暨白抬头迎向老爷子的视线。 冯家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工具而已,工具若是用的不称手扔了便是。 冯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中芳,你先陪着江小姐坐一会儿。暨白,跟我到书房去。” 冯暨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地说:“在这里等我。” 江瑟:“……”演得这么情深,可真是难为你了。 心里这么想着,江瑟乖乖的点了点头,甜甜地说了一声好。冯暨白收回手的动作停顿了几秒,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冯暨白一走,江瑟更加松懈下来,晚上没有吃多少的东西,江瑟直接拿起茶几上的苹果,拿起水果刀开始去皮。 冯中承两人早在冯老爷子的话落下就被管家请了出去,陪着江瑟的只有孟归衡的母亲和冯明珠。 “江瑟,你真打算和我哥结婚?” 江瑟听到她的话,脸上浮现几抹羞涩。 大概所有未婚的女子被问到这个问题应该都是这个表情,江瑟心想。 冯明珠一时分不清她脸上到底是羞涩还是冷淡,好似两种都不是,又好像都是。她是真没有想到今晚的家宴会如此的精彩,着实让她大开眼界。 孟母道:“江小姐,以后可有职业规划。” “自然是有的。” 孟母忽然叹了一口气,其他两人的表情微变,就听她带着遗憾的口气说着关于冯暨白的事,江瑟无心听着,时不时地点个头附和一下。 忽然话题又转到两人的年龄之上,“江小姐才二十岁。” 江瑟:“我小了暨白七岁。”她在暗讽冯暨白老牛吃嫩草,其他两人装作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暨白,从前一直忙着事业,加上他的职业特殊,感情上几乎一片空白。” “空白吗?我怎么还记得有个沈小姐来着,听说暨白爱了她很多年呢。” “听说?江小姐没有问过暨白,看来江小姐也不是那么在意他。” “我在不在意他可不是你一句话便可以决断的。那我若说你不是个好母亲,你会如何?”孟母嘴角的笑意不变,只是眼神冷了几分,江瑟无所谓的道:“这不,你也不乐意,我亦是自然。你从未见过我与他私下的相处,便说我不在意他,这实属空口之谈。我和他的感情如何,只有我们自己最清楚,不需要借由他人来评判。” “你们感情好那是自然,我这做姑姑的也高兴。说句不合时宜的话,暨” “你也知不合时宜那便不说好了。”江瑟笑眯眯的啃了一口苹果说。 冯明珠:“……”这人是刺猬吗?谁惹她便扎谁。 孟母又是被她弄的一僵,缓了一会儿,又自顾自的说下去,“暨白的年纪也不小了,在他的这个年纪,他父亲便有了他。” “可见太年轻生孩子,容易出轨。” 冯明珠:“……”还真是口无遮拦啊。 孟母:“……” “江小姐,你也知暨白的年纪已经三十了,他该是时候成家立业了。” 江瑟咬着苹果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孟母心说终于能安静地听她说话了。这暨白到底是哪里找的一个……闹腾的女孩。 “你和暨白的家世算不上是门当户对,两人的品味也不是一个水平的。若是执意在一起,我们也”不反对。 “这个时代还讲门当户对啊。这也的确,我家的确是赶不上你们。你们这是要劝分吗?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些年我花在他身上的情意,青春赔偿费,为他流过的泪……等费用,你们是不是应该结算给我。若是实在为难,可以一口价,我绝不改嘴。” 孟母再也无法维持脸上的平静,她实在第一次见这种毫无顾忌的人,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女孩子可以如此无下限,如此厚脸皮与未来婆家讨价还价。 还未说话,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背后响起了冯老爷子的声音,“我们并不反对你和暨白在一起,只是我希望你毕业后可以先成家,暨白这个年纪也该有一个子嗣了,你们婚后也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你的意思是,我若是要和他在一起,毕业后就得领证?领完证,就得生孩子。” 冯老爷子点头,还未说话,江瑟就被气笑了,“那么着急想要孩子,可以找其他的女人啊。不过,在你们心中,女人就该是生育容器吗?也是,像你们这种位高权重之人,想要什么便可唾手可得,其他人愿不愿意都不是你们要考虑的事。” 她的话说完,冯暨白的眼神逐渐冷却下来,脸上的笑意却更加的明显。 “冯老先生,你这话不应该对我说。”她指着冯暨白,“你应该对他说啊,只要他肯献身,多的是愿意为他前仆后继的人。指不定也有男人愿意为他做回女人给他生育。” “江瑟!”冰冷的呵斥声,让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二十一) 冯暨白道:“爷爷,瑟瑟年纪小,误信了他人言,我先带她回去。” “暨白,我和你说的事,你认真考虑一下。” 冯暨白不知听没有听进去,走上前来拉着江瑟就朝前走去。他的力道极大,江瑟刚刚还怼天怼地,现在在他的面前却犹如惊弓之鸟。 她此刻就如同地鼠似的,等他情绪稍微好转一点,她就冒出头来在他面前兴风作浪,事后又迫不及待的躲进土地里。 将她拉上车,她一路都在沉默,冯暨白关上车门,开着车走了一段路程,停在靠边的位置。冷笑道:“你不是那么会能说会道吗?怎么现在又不说了。” “现在又没有外人。”江瑟回答。 “你今晚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冯暨白很难不去想这么做的动机,若不是今晚这一行,恐怕他永远也不知道她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承认我有目的。”江瑟从未打算瞒冯暨白,听到她有目的的瞬间,冯暨白的心不可察觉的一松,只听江瑟继续道:“我只想找个出气筒而已,谁让那个冷笑男嘲笑我,他让我难堪,那么其他的人也不好过。本来我今晚的打算是做个乖巧懂事的,可谁让他们说话极其难听。” “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我自己出气,我也是为了你。” “为了我?” “我没有感受到冯家众人对你的关心,他们看似真切实则冷漠,我也是为你在出气。冯暨白,你不能否认我对你的心意。” 手腕一把被抓住,江瑟努力忽视掉手腕处传来来钝痛,冯暨白的脸半掩于黑色中,声音沉沉地问:“瑟瑟,在我面前不必伪装。你对我有多少的心意?我又何须你来替我出气。” 江瑟被他的话刺得有些伤心,她低垂着眸子,使劲儿眨眨眼睛,眼眶里被她挤出几滴眼泪。她抬起头,湿润的眼眸看着他:“一夜夫妻还百日恩?更别说我们在一起快三年,冯暨白,你才是个真正冷心冷情的人。你的心如同石头般冷硬。” …… “算了,既然你的心捂不暖就捂不暖。”江瑟自言自语的道。 冯暨白深深的皱起眉头,听她的语气怎么此刻又是他的问题? “你还看着我干什么?还不快开车。” “江瑟,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你的前女友要杀我,居然还是我的不是。” “此事已经过去了,你还深究?你今晚还计较这件事。” 江瑟知道冯暨白的意思是问她今晚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和此事相关。今晚她的做法足够让冯家的人记恨。 冯家的人定不会赞成他们两人在一起,何况,她不信冯家的人不知道沈妩醒了过来,不知道沈妩的存在?若是知道冯暨白和她们二人纠缠在一起,是个正常人都会偏向沈妩那边。 江瑟就不相信,有了如此出色的沈妩,冯家的人都站在她那边。冯暨白还会和自己纠缠? 她的心情说不出的愉悦。 沈妩已经和她道过歉,若是她还计较的话,冯暨白该是嫌弃她肚量狭小,过分斤斤计较。 因而,对于冯暨白的话,江瑟并没有反驳,只是以沉默回应。 有些时候沉默便是无声的回应。 冯暨白道:“瑟瑟,你和她不同。” “我们自然是不同的。”江瑟接道。 “江瑟是江瑟,沈妩是沈妩,两个人本来就是不同的。冯暨白,你不能否认这一点。我无法接受自己是任何人的替身。如果有一天我拿你当替身你会舒服吗?” “不会。”冯暨白强势的道,不会有这样的一天。 江瑟冷笑,到底是不会否认还是不会舒服。她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冯暨白对她的容忍度似乎又高了。 是否就能代表着将来离开他时,他不会对自己赶尽杀绝,有一丝余情? 从冯宅出来时已经不早了,返回冯暨白的住处的路上,江瑟知道冯暨白不会送自己回去,她明天早上也没有课,江瑟靠在椅背上,上下眼皮渐渐开始打架。 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江瑟的身体就那么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车子驶过大桥,耳边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冯暨白听着,车速渐渐缓了下来。他侧首看向窗外,远处滚滚江水,若是从这里坠下去,恐怕再无生还的可能。 冯暨白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女孩从书架中抬眸看向自己那清泉般的眼神,他凝视着前方,有些事情是该尽早解决掉。 瑟瑟,你别怪我。 江瑟刚一睁眼,来不及伸手,自己身下的床塌了。她吓得控制不住尖叫出声,甫一睁眼,便看到冯暨白冷厉分明的下颔线,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他抱在怀里,自己做了一个梦中梦。 江瑟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想要说话,冯暨白带着警告的意味说:“别动。” 她就当着丁管家和应叔的面被冯暨白一步一步抱上了楼,她有些尴尬,自己可从未在外人面前表现自己和他的亲密。 可当目光扫过丁管家他们平静的目光,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时。江瑟的那点尴尬随之被她抛弃,无关紧要之人的看法对她有什么影响么? 到了楼上,江瑟正挣扎着想要下来,冯暨白便跟着停了下来,低头。目光沉沉的望着她,他眼里的欲望似是要冲破世俗的桎梏。 江瑟的呼吸一窒。 “别动。”他嗓音暗哑的道。 江瑟想要骂人,最后却被陷在柔软舒服的床褥之间。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窗外起了微风,渐渐下起了雨,打湿了那一盛开的花蕊。 时急时缓的风似乎在戏弄着那雨中的花蕊。 雨打花枝,花随风曳。 世中逢尔,雨中逢花。 江瑟在睡梦中仿佛感觉到有一座大山在困住了自己,她想要挣脱,好不容易挣脱了。下一瞬又被捞了回去。 她吓得睁开眼睛,背后是平稳的呼吸声,感受到压在身上手的重量。江瑟直接将他的手掀开。 昨夜实在是困乏至极,江瑟没能顾忌上其他,将衣服拢上。江瑟下床去倒了一杯水,她回头看了一眼,他并没有醒过来。 她盯着手中的药丸,心里的情绪又低落几分,用水冲服下去,放下被子刚一转头,就对上了冯暨白那沉沉的目光。 江瑟被他盯得浑身不适,令她产生一种想要后退的想法。可她的做法分明没有错,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一面吗。 这般想着,江瑟也不管他到底有任何的用意。走出了冯暨白的主卧。 江瑟换好了衣服,也顾忌不上其他的事情匆匆回了学校。 她并没有回头,因而也没有看到注视着她离开的男人。 冯暨白换上衣服,缓缓下楼,对站在客厅中的王维说:“重新安排一个时间,让沈冯两家见个面。” 王维不知冯暨白其意:“先生可是打算安排在近期。” 冯暨白抬眸看他一眼,王维便知晓了冯暨白的答案。 “沈家最近可有什么动作?” “沈小姐还在查龙易军的事情,现在只查到龙家二表婶的身上。”王维说完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冯暨白双腿交叠,手随意的搭在的沙发扶手上。客厅里一时恢复了安静。 “让她查。”冯暨白停顿了一下,他的耳边忽然响起昨晚江瑟的控诉以及那双令他心悸的眸子,他道:“她不是那么喜欢查吗?先给沈恩余透一点关于龙易军的消息。” “那先生,宴会还要继续吗?”王维心知,在先生有意的放纵之下,一点消息放出去,沈家便能抽丝剥茧揪出车祸的真相。 那到时候沈家小姐还能安安稳稳的去赴宴会吗? “继续,她会去的。” 王维走后,冯暨白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他心里又有点后悔对江瑟的过于纵容。 他闭上眸子,丁管家走了过来看见他在想着事情,便没有继续打扰他,转而退了下去。 …… “你说什么?他真的确定好了。”沈母接收到沈妩传递过来的消息,难掩喜悦。 “他定在多少号吗?” “十四。”沈妩虽然高兴却不满意冯暨白将这么重大的日子定在十四那天。 十四,忌诸事不宜。 “姐,冯暨白这是根本没将你放在心中。谁挑选日子会挑选个诸事不宜的天期。你总是说他爱你,我看他根本就没有爱过你,说不定你只是……” “只是什么?继续说下去。” 沈恩余忽然说不下去了,他刚刚听到姐的消息时是很开心,可查了这么久关于龙易军信息的消息一直没有动静,偏偏刚刚侦探那边又查到了。 龙易军曾经在楚家干过司机,关于楚家,沈恩余的脑海中突然想起曾经有个男人拦住爸爸的车,他的记忆里只有那张上下翕动的唇。 曾听爸爸说过那人便姓楚,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他早已记不清那人是谁。却又诡异的记得,曾经一位官员收受贿赂,涉嫌金额颇高,最终被罢职。 沈恩余盯着那张十分熟悉的脸,他还是无法理解,龙易军怎么会和他说话。 莫不是这整件事的背后都有他的手笔?不,不可能。 沈恩余的思绪彻底混乱,他想要理出一条正确的思路。听到十四这个数字,心中那潜藏着的怒火彻底爆发。 “只是什么?你继续说下去啊。” 沈恩余无法理解姐姐为何如此爱他? “你刚刚在看什么?把手机给我。”沈妩察觉他的异常,向他伸过手要他的手机。 沈恩余后退了几步,不管真相如何,他不想看到姐姐难过。 沈妩盯着他,径直朝着他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上的手机,对于他的密码,她实在是再清楚不过。 沈恩余懊悔不已,早知道自己不该让姐姐知晓自己的密码。 手机屏幕亮起,沈妩的目光落在冯暨白的脸上,那般的漫不经心,仿佛世间所有的人他都不放在眼里。 到底是不放在眼里?还是从未尊重过这世间的一切。沈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张照片算得了什么? 冯暨白,不管真与假,这是你欠我的,你要怎么弥补我。 将手机递给沈恩余,沈妩走了两步,短短两步险些踉跄,好在沈恩余及时扶住了她。 “小妩,你们两个在说着什么?”女儿和儿子的诡异令沈母不得不多想,她一把夺过沈恩余的手机。 沈恩余对家里的人从来不设密,导致他所有的信息他们都可以窥探。沈母的脸色几不可见的一变。 “冯暨白什么时候见过龙易军?应该是小妩你出车祸后,他专程去查此案时被拍下的照片。你们还在查车祸的案子?都这么多年了,事情早就结束了,怎么还在揪着不放。你父亲的车祸只是个意外,就算是被还害的也是他活该,只是苦了你,我的女儿。”说到后面,沈母瞬间湿了眼眶。 沈妩道:“恩余,你可以不喜欢他,可是你不能影响我的心情。我实话告诉你们,我不管他爱不爱我,冯家少夫人的位置必须是我的。” “我看见他的第一眼,知晓了他的身份,我便知道只有他才可以配得上我。恩余,你不要坏了我多年的筹谋。若不是那场车祸,我现在早已是冯暨白的妻子。哪里会有那个小贱人的身影。” “姐姐,你爱他吗?” “恩余,爱不爱对你而言很重要吗?我爱他,但我也爱他给我带来的荣誉和权势。” 沈妩冷笑,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就算冯暨白对她的爱意减少,就算只有一分,那一分也够她成事。 她受够了圈中的阶级排斥,也受够了地位低带来的种种排挤。 遇上冯暨白,是那场糟糕宴会中的一抹惊喜。 沈妩不想再在家人面前掩饰自己的野心,她的弟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不仔细提点他,自己多年的心血就要泡汤了。 “姐姐,换个人。他实在不是你的良配,我们可以另寻合适的人选,找个能让你称心如意的,不好吗。” “眼看着我便能唾手可得,你居然叫我放弃?” 冯暨白,你真是个疯子(完) “别再让我听见第三次了,即便你是我的弟弟,我也不会一直容忍你。” 沈妩语气冰冷的警告他,沈恩余不仅没能得到姐姐的理解,还被沈母狠狠的瞪了一眼。 如今沈家的确是比不上当初那么有地位,可到底比起普通人至少能富贵一生。沈恩余总觉得自己过于相信冯暨白了。 沈妩说完走上楼后,站在化妆镜前,镜子中的女人十分的美丽,她伸手去抚摸自己的眼睛,忽然将化妆桌上的东西一把推到地上,发狂哐哐当当的声音。 …… “瑟瑟,你帮我还给那人。这钱实在是太多了。” “多吗?陈年,这钱你就收着,那是她补偿给你的,何况对方明辨事理,有钱有闲,对于这点小钱恐怕对于她来说就是飞蚊腿子,不值一提。更别提,对方是真心想补偿你的,如果把钱退回去,她可能要伤心一段时间了。” “瑟瑟,是真的吗?”陈年并不是不信江瑟的话,只是觉得因为被莫名恐吓了一番,就收到了如此大的补偿,这让她实在想不出对方是如何的人。 “我骗你做什么?这就是给你的补偿,难道你认为你险些置入危险境地还不能拿这点补偿吗?” 陈年最终还是犹豫着收下了这笔钱,江瑟道:“陈年,财不外露哦。这没有和其他的说,你意外获得了一笔赔偿。” “瑟瑟,这个道理我懂得。我打算将它先存起来,并不打算用它。”她现在这个年纪读书学习最为重要。 “瑟瑟,我想要考研。” “可以呀!”江瑟笑着鼓励她,“等你考研成功,我为你庆祝一番。陈年,我相信你可以的。” 陈年点头,两人说完了话,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没有多余的时间继续陪着江瑟。 江瑟和她说了道别的话,想要看着她离开,陈年并没有离开反而说: “这一次,瑟瑟我想要看着你先走。” 江瑟不解地问:“为什么?” “我不想让你总是看到我离去的背影,瑟瑟,我想要你想回头时,还能看见我在原地等你。只要你不变,我都会等你。” 江瑟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她并不想让陈年看见这一幕。她答道:“好啊。”语气隐隐有着一丝哽咽。 江瑟看了陈年一眼,转身离去,不用在面对陈年时,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江瑟抬手轻轻抹掉。 原来以为自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还是会因为一句话而动容。 陈年看着江瑟渐渐走远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瑟瑟回头来看她了。 瑟瑟,你现在是无法回头了么。想到自己刷到的那条帖子,陈年的心情有些沉重。 暑假还有一个星期到来,江瑟在清洗着自己的衣物,楚知许最近总是坐在床上看着她。 江瑟回头,“楚楚,你最近总是盯着我做什么?给我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自打上次的事之后,她和楚知许之间莫名有了隔阂,江瑟曾试着和她说了两次话,她仿佛没有听到似的。 江瑟便对她无所谓了。 “瑟瑟,马上快三年了,我还没有见过你的男朋友。有时间可以带出来让我认识一下吗?” “他没时间,我也不想带他出来。”不容楚知许多想,江瑟道:“他实在拿不出手来。” “那就分了。瑟瑟,我感觉你没那么爱他,你留在他的身边做什么?” “我爱钱啊。他有钱,我就留在他的身边。”江瑟半是随意半是认真的道。 楚知许盯着她一时沉默下来。 她不清楚,江瑟到底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江瑟就是故意的,就算楚知许作为她的朋友,她也没有资格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自己的私生活。她的态度对他们来说还不够明确吗? “江瑟,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她的语气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其他。 江瑟放下手中的东西,盯着楚知许道:“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他的什么人。”楚知许的脸色一变,江瑟继续说:“你到底把我当朋友,还是把他当做亲人。知许,自上次的事情之后你就非常介意我,你到底是介意我还是介意陈年。如果是我的话那无所谓,只能说我们两人不适合做朋友。” “如果是陈年……那我更是无话可说,陈年与我一道长大,她和我的家人同等重要。父母对子女之间都尚有偏颇,我对陈年好一点也再自然不过。我不懂你为什么那么在意陈年,在我心中你也是我在意的朋友。” “是你在意的朋友,只是和陈年相比,我永远是被你抛弃的那人。江瑟,你总说我介意陈年,这也没错。我只是想让你把我将陈年放在同等的位置上。”楚知许扶住床杆,向前微微倾身,“你也许自己也知道,我对你来说合则聚,不合则散,就如同这些日子以来,只要我不主动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彻底和我断了关系。你回答我。” “是。”江瑟说出这个答案时,心里有一抹遗憾,这段友谊该是走到了尽头。 楚知许忽然笑出了声,“如果是陈年,你应该不会如此。”江瑟看着她没有表态却又是告知了她的答案,“这才是你的态度。” “因为陈年和你先认识,所以在我与她之间你总是会想到她。你说,这对我公平吗?” 江瑟反问:“你说我总是抛下你,我是爽了你的约还是半路将你丢下车?楚知许,你的记忆莫不是出现了混乱,我几次丢下你,陈年找我那是她有事我无事,我自然会过去,你如果找我,我如果空闲也同样会来。对我来说,陈年重要,你也同样重要,她被我放在心上,你也同样。如果你非要在这里面分个高低,那么我只能很遗憾的说我们不适合做朋友,做个熟悉的陌生人比较合适。” “就这样,再深的感情有了裂痕哪怕修补完整,终究是在心里留下了痕迹。我们都各自互不干扰。” 江瑟拒绝和她再说话。 冯暨白朝她伸出手,沈妩看了他一眼,他脸上似乎带着笑意,沈妩终是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中。 沈母下车便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愈发的上扬。今日担心沈恩余会闹出事,沈母便强制的让他在家里。 进入包间,沈妩有些失望,她以为冯暨白会带她回冯家。好在看见主位上的冯老爷子时,她的情绪刹那间又好转起来。 她亲切的叫了一声冯爷爷,冯老爷子因着她的话乐得合不拢嘴。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冯暨白将沈母介绍给众人,他则坐在了冯明珠的身侧,沈妩在他的左侧方向坐了下来。 在她出现的瞬间,他们脸上的那抹惊讶她并没有忽视,连同他们的小动作也看在了眼里。 沈妩知晓冯家的所有人,正如冯家的人也知晓她的存在一般。 “沈小姐,这么些年来出落得愈发的美丽了。早就听说沈小姐醒了过来,正想抽个时间去看看你,没想到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沈妩脸上的笑意不变,心里却并不待见冯中承的妻子。说来,这位冯太太可是个狠人,冯暨白母亲的死恐怕与这两位脱不了任何的关系。 这位曾经见到沈妩时,那高傲不可一世的模样,她至今记忆犹新。只是不明白今日为何示好自己。 沈妩明白冯暨白有多厌恶这两人,若想得他的看中,她便不能和这两人走得太近,却又不能不回答对方。 因而,面对着冯太太,沈妩便只道感谢她的好意。 倒是冯老爷子,对于沈妩的好实在出乎她的意料。惊讶之余,却又庆幸,若是得了冯老爷子的看重,嫁给冯暨白她又多了一重保障。 以后行走在首都,谁敢不给她三分薄面。沈家当初何等的荣光,她只会让沈家更上一层楼。 冯老爷子聊着聊着,不知不觉话题就扯到了冯暨白的身上,他叹息道:“暨白已经快而立之年,中承这个年纪,暨白已经出生。我的曾孙现在还未有着落。” 冯暨白像是没听到似的。 冯明珠看了一眼装作羞涩的沈妩,眼带嘲讽。 她不喜欢江瑟,江瑟那张嘴实在太过歹毒,仿佛只要惹到她,她都能把她说死才罢休。 可比起江瑟,她更加不喜欢沈妩,她即便是没了父母可她也是冯家的女儿,轮得到由她来指指点点。 冯明珠道:“爷爷,你这话也不止说第二次了,我听都听腻了。你忘记那个姓江的是怎么回答你的吗?” 没等冯老爷子有所动作,冯暨白轻飘飘的投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冯明珠其余的话哽在了喉间。 沈妩望了过来,她看向冯暨白,她在等着他的回答。 哪怕被警告又如何,她想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沈妩很清楚冯老爷子的话,他是希望能在婚后第一时间生下冯家未来的继承人。沈妩固然也很想要一个孩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可她也不想顺着冯家的方向走,太过于言听计从。 她想要获得冯家人的信任的同时又得到他们的尊重,原本在腹中想好了说辞,先是打算忙于事业,但经过深思熟虑后再妥协于冯家。既让他们顺心又能给自己树立独立女性的人设。 冯明珠突然插进来,还给了她如此一个重磅消息,沈妩的四周仿佛都是关于江瑟见过冯家人的消息。 她希望冯暨白能给自己一个答案,自己和江瑟,对于他来说到底算是什么? “明珠,江小姐只是冯家的客人而已,怎么能和冯家未来长孙媳相提并论。” “伯母,你这消息还真是灵通,我都不知道呢。”不顾她微变的脸色,冯明珠转头向冯暨白说了一声恭喜。 冯暨白不解释不反驳,冯明珠也一时不明白他的用意。 “暨白是冯家的长孙,对于他的私事方面,做长辈的难免会多操心一些,若是有什么令你们不适的地方,还请你们不要计较我这个老头子抱孙切切的心。” 沈妩笑着说,“冯爷爷说哪里的话,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何况是您这般德高望重的人。只是关于婚姻大事,还得仔细商酌。我心依旧,倒是不知暨白心向何处?”后面的话,沈妩说的尤为小声。 “暨白这孩子虽然寡言少语,向来洁身自好,他的心中自然是有你的。暨白,你别光忙于事务,多抽出时间陪陪小妩,感情也是需要经营。” 冯暨白道了一声是,他轻轻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沈妩因他的举动略有些羞赧。 “瞧瞧,这对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女有情,男有意,咱们家也许久没办喜事,要不抽个时间将他们的事儿给办了。” 冯老爷子看向冯暨白:“你阿姨说的也对,你们两个的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立业了。这么多年,你也一直在外面,成家后就搬回来住。” 冯暨白沉默,冯老爷子知晓他恐怕还是在介意中承俩的事,道:“爷爷老了,儿女双全,却也觉得冯宅过于冷清。若是你们两个以后有了孩子,我还能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你们就忙于你们的工作即好。” “小妩,你是怎么想的。不用为难,你怎么想便怎么说,爷爷不会跟你计较。”等不到冯暨白的答案,冯老爷子将问题抛给了沈妩。 沈妩闻言,侧首看向冯暨白,他似乎因为冯老爷子的话有些动容。沈妩清楚,她若是想要在冯家站稳脚跟,必先得到冯家掌权人的看重。 她道:“冯爷爷说得哪里的话,暨白心中不善言语,他心中自然是以你为重。他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在意你的。” 她说完看向冯暨白,等着他的答案,冯暨白脸色平平静静,只听他说:“小妩不愧是最了解我之人。” 冯老爷子更是欢喜,冯暨白搬回冯宅是和冯家破冰的开始,他是越来越满意沈妩,不论其他,单单就因为她,暨白愿意重回冯家。以往只叹这女孩心思过重,如今看来也并不是不好。 他自然也会让她如愿。 冯暨白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爷爷,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先带小妩回去,至于其他的事情,意义过于重大,改日再挑选出一个合适的日子。” 其他的事情,不用言明是什么事情,在座的已是心知肚明。 沈妩强忍住心中的喜悦,冯暨白将她送上车叮嘱司机开车慢点,对她说:“早点休息。” “暨白,你不想向众人宣告我们的事情吗?”沈妩抓住他想要离开的手。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我只是想缓和一下你和冯家的关系,如果我有做错的地方,你告诉我好不好。” 冯暨白安抚性的拍拍她的手,“小妩,过几个月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早点休息,别太多想。”冯暨白说完,示意司机开动车辆,沈妩从车窗中探出头,冯暨白还站在原地,他背对着光,看不清神色,却仍然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没了冯暨白,沈妩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喜悦,她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了。 从今以后,她沈妩不再是那个贪污受贿的市长女儿,她会是冯家的少夫人,是冯暨白的妻子,是开国元帅的后人。 沈母同样也是控制不住笑容,听到身后近乎癫狂的笑声,司机的脸色不变,速度始终一致。 暑假刚一结束,江瑟便被冯暨白绊住。 陪他一个暑假,江瑟怎么会愿意。 “冯先生,我已经很久未曾回家了,爷爷奶奶他们近来的身体亦不是很好,我想回去陪着他们去医院检查。可以吗?” 冯暨白仍是无动于衷,江瑟亦是沉默下来,良久以后,她才听到冯暨白不咸不淡的说:“瑟瑟,你是不是很想离开我。” 自然是想,她做梦都想。可他突然提出来,江瑟直觉告诉她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不管是想与不想,都能被他揪住小辫子。 “冯先生,我一直以为我对你的心意如何,你都是知晓的。可如今我却觉得,你根本就没有感受到我对你的情意,你根本就不在意我,若是在意我怎会如此说。既然如此,我说想与不想,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区别。恐怕只是相差一字而已。” 她的脸冷了下来,仿佛真被他气着了,冯暨白拉住她的手。江瑟嫌弃的扒拉开他的手,朝着边上挪了一下位置。 “陪我一个月,一个月后我让你得偿所愿。” 江瑟的心一跳,得偿所愿?是她所想那般吗? “冯先生可真会哄人,不知其心意又怎么知其所愿?” “那你想如何?” “冯先生,你得许我一个承诺,无论我提什么要求,你都得答应我。” “好。”冯暨白将江瑟拉过来,抱在怀中,他低声附耳道:“瑟瑟,除了我的命,你想要的我都可以。” “冯先生,你可真会扫兴。你不应该说,哪怕你想要我的命我都可以给你吗?甜言蜜语是可以哄人开心的,你就不能让我开心开心。” “瑟瑟,我有我的使命,我的生命上交国家。不过,我的心可属于你。” 江瑟心底冷笑,说得真是大公无私。 “冯先生,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想明日回家看看他们,顺便带他们去医院检查一番如何。” 话说做戏做全套,江爷爷前段时间身体状况的确不好,最近又有所好转。前两日,江瑟还建议江爷爷去医院,不过被江爷爷拒绝了。 江瑟虽为撒谎,私心里还是想带江爷爷去医院检查一番。 “你不用管,他们的事我会安排。” 江瑟:“……” 过了几日,江瑟再次打电话给江爷爷,听爷爷说小区里居然安排了公益服务,医生们为小区中的老人做身体检查。 听到,江爷爷也跟着去做了身体检查,好在只是一些小病小痛,吃吃药,注意休息还不会有复发的可能。 江瑟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最近几日,冯暨白异常的冷漠,江瑟可不想出现在他的面前,惹了他的厌烦。 坐在窗前,江瑟支着脑袋看着外面,花房外面盛开了满院子的花,她是个手痒的人,看到美丽的花朵总是想伸手折下来。 思绪渐渐远去,乌云向着明月靠近,它小心的试探着,缓慢的接近,直到将明月完全笼罩。 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江瑟抬头望去,雨势越来越大。丁管家走到她的身边,轻声的道:“江小姐,该休息了,今晚先生不会回来了。” 江瑟没有想到丁管家竟然误会了自己,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等冯暨白。 “冯先生不会回来了啊。”江瑟看着远处,故作失望,“这几日,冯先生的情绪似乎不太好,我也不知是不是哪里惹到了他,让他生闷气。” 丁管家只道有些可惜,江小姐陪伴了先生三年,终是白白浪费了三年的青春,枉费了她的情意。 “冯先生并非是在生你的气,冯先生的母亲便是在这个时候离去的。是一场很严重的事故。” “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丁管家摇头,有些事情不该是他们知晓的。 江瑟露出一抹笑容,“冯先生没生我的气就好。” 不知道想到什么事,她脸上的笑意很快就敛了起来,“她也过得太苦了。” 可不是嘛?年纪轻轻的逝去,养的儿子还被人养歪了,作为母亲该是何等的心痛。 丁管家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心疼。 江瑟走上了楼,想到冯暨白应该不会回来了,她也随手将门锁上,舒服的躺在床上。 困意袭来,江瑟渐渐陷入沉睡中。 迷雾中,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锁住,江瑟想要甩脱它,快速的朝前走去,迷雾渐渐散去,露出一张狼人脸。 江瑟吓得立马惊醒过来,刚一睁眼,自己的床上有一个高大的黑影,似乎和狼人重合。江瑟吓得尖叫起来。 摸到床头的台灯就砸了过去,哐当一声,江瑟听到一声痛呼。 “咔嚓” 卧室瞬间明亮。 那张熟悉的脸上被一抹红色取代,江瑟顿时气急:“冯暨白,大半夜不睡觉,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冯暨白抬手抚摸着那疼痛无比的地方,看着指尖的红色,他笑着看着江瑟。 江瑟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实在忍不住骂道:“冯暨白,你在发什么疯?” “瑟瑟,你要是往这个方向砸,说不定我今晚就去见冯家的祖先。”他指着自己的后脑勺说。 “你真是个疯子。” 白玉本该无暇 也是,哪个正常人会半夜坐在他人的床前不言不语。 江瑟的困意早已消去,冯暨白的头发在灯光的照射下有些湿润。 他该不会一回来就来了她这里。 心里这么想着,江瑟还是掀开薄被,穿上衣服,“去你卧室,我先叫人给你处理伤口。” 她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被冯暨白制止了,从她的手中夺过手机,说:“不用。” 难道今天晚上他想要睡在这里?江瑟想到这儿十分不愿意,她不顾冯暨白的意愿打开门将丁管家叫了上来。 许是,江瑟的不听话冯暨白的脸色有点冷,江瑟小心翼翼的抱怨道:“今天晚上的雨格外的大,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早知道,我该等着你的,这样你就不会被雨淋了。” 丁管家上楼来看到冯暨白的脸发出一声惊呼,“丁管家,快去打个电话让杜医生过来给冯先生看看。” “哎。好。”丁管家瞧着冯先生的脸色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生气,便知晓这件事情不能多问。 难免会让冯先生觉得她小题大做。 丁管家打完电话提着医疗箱上来,江瑟此刻也不好置身事外,只好接过丁管家手中的活给他清洗伤口。 她下手没轻没重,冯暨白硬是一声没哼。江瑟有些遗憾,自己应该再下手重一点,冯暨白却在此刻抬头看她,眼光犀利,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打他已然是不对,江瑟可不能让冯暨白认为自己是故意的。她一边保持原来的轻重,一边又满是心疼的说:“你如果怎么不叫醒我?若是我再下手重点……那我不得悔死。丁管家,最近这几天饭菜禁忌辛辣,我可不想看到冯先生的脸上留下疤痕。” “若是留下疤痕你当如何?” 冯暨白平静的声音在她话落下时响起。 那既然是丑死了,她都不想看一下。 “冯先生还请不要说这种话。”江瑟板着脸,唬得冯暨白一愣,丁管家见状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即使是假设,我也不想看到那样的情况。白玉本该无瑕,就如同冯先生您一样,永远是最完美,令人心动的男人。” 冯暨白一时沉默,耳尖没了江瑟的注意,渐渐变得微红。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估计是杜医生到了。 江瑟看了一眼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盼着希望冯暨白不要记恨她今晚所做的事情。 杜医生一上来看见冯暨白的状况,就忍不住问道:“冯先生,你这是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的眼睛不要了。”若是力道在稍微重一点,恐怕右眼完全失明。 江瑟心里有着为数不多的愧疚,她站在杜医生的身后,看着他动作熟练的给他上好了药。 冯暨白抬头对上的是江瑟满心愧疚的眼神,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江瑟终于明白为何杜医生会那么说? 他的右眼眼尾被划出一抹伤痕。 江瑟的心很是复杂,对于冯暨白她有些愧疚,又有些遗憾,遗憾没能再准点。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精神分裂的人。 一个大脑被拆成了两半,各有各的想法。 杜医生很快给他包扎好,又仔细给他检查,确认无事之后,这才又离开。 江瑟去寻了一张干净的帕子,将冯暨白还有些微湿的头发给擦干。 “这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今夜淋了雨,小心着凉。” “不会。” 不会着凉,他的身体没有那么差。 不会就不会,这个又不是她能说准的。 见冯暨白迟迟没有动作,江瑟倒是明白了,他今晚想要赖在这里。 “你的脸上有伤,我怕晚上会打扰你休息。我今晚去客房休息。”江瑟探身去拿自己的枕头,手腕忽然被他抓住。 冯暨白的声音有些低哑,“今晚就在这里睡。” 江瑟和他对视一会儿,终是将枕头放回原地道:“也好,今晚你若是有什么不适,你可以叫我。我睡的不会太熟的。” 冯暨白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考量她言语的真实性。 原以为自己会一时睡不着,沾上了柔软熟悉的床,困意再次袭来。江瑟妥协睡意。 耳边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冯暨白侧首看向身旁熟悉的女孩。今夜冯暨白的心情的确不好,听到丁管家说她一直在等着自己,直到听她说自己今晚不会回来,这才上楼睡觉。 听了这话,冯暨白鬼使神差的进入了江瑟的卧室,坐在床前看着熟睡的她。只是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醒来,并砸伤了他。 冯暨白确实愤怒,可又看到她满是愧疚和心疼的眼神,他心里又蓦地柔软。 她微微翻了一个身,被子从她的心口上滑落,冯暨白盯了一会儿那如山峦起伏绵延的地方,抬起手将被子轻轻给她拉了上去。 今晚的气温有些许的冷意,冯暨白拉上被子,收回视线,随着困意陷入沉睡。 江瑟在睡梦中感受到一丝凉意,背后似乎有一个温暖的炉子贴着她。江瑟便随之靠了过去,真暖和啊。 明亮的光线透过浅色的窗帘照射进来,一张两米左右的大床上,一对男女各睡各的。 江瑟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蜷缩成一团,睡的正熟。 冯暨白亦是紧闭着双眼,除了腰上多了一个枕头之外,并没有其他遮盖的东西。 卧室里只有轻浅的呼吸声,显得极为的安静。 丁管家站在卧室门口听了一会儿,确认他们还没有苏醒过来。想到昨夜他们恐怕折腾很晚才睡,丁管家压低脚步声朝着楼下走去。 明亮温暖的光照耀在江瑟脸上时,她才幽幽的睁开眸子,舒展一下懒腰,舒服的翻了一个身对上冯暨白闭着双眸的脸。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子全部裹在了她的身上,冯暨白的腰上只搭着一个枕头。难怪她觉得睡得有些不舒服,敢情枕头都被人拿走了。 趁着对方没醒,江瑟拿过枕头,小心翼翼的将被子给冯暨白盖上。 这样一来,他就不会知道他昨夜没有被子。 不知何时,冯暨白早已睁开眼睛看着她的举动。 你不爱她?怎么可能。 江瑟一抬头就对上了冯暨白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满是清明,哪里有半点像是才睡醒的样子。所以,刚刚她的所作所为他都是清楚的,说不定自己正在他的注视下进行的。 “你晚上不冷吗?”江瑟自顾自的说道:“我看着你没有盖被子,你也不能仗着身体好便无所顾忌。” 她的话里反而是在指责他,冯暨白低头看着她道:“很冷。” 那你怎么不盖被子?从她的瞳仁里冯暨白得到这样的讯息。 他道:“我抢被子实在抢不过你。” 语气幽幽,看来并没有生江瑟的气。听到他说很冷时又没有盖被子,江瑟就已经明白了是她的缘故。 江瑟清咳一声道:“你也可以过去从你的床上搬一床被子过来,若是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回到你的卧室里去。”江瑟越说,冯暨白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她又补充了一句说:“虽然有你在我身边,我睡得更加的香。可我也不想因为我而让你受冷受冻,那样的话……” “如何?” “我会很心疼的。”江瑟说着,冯暨白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可江瑟觉得似乎比刚刚好多了。 许是昨晚经历的一系列,江瑟发现今日的冯暨白似乎有点不对劲儿。 他神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那双眼睛很是疲乏,时不时地伸手揉揉额头。 为了讨好冯暨白,为了让他如意,江瑟愿意伏低做小。他满意了,说不定放手时格外的爽快。 江瑟走过去体贴的给他按摩着太阳穴。冯暨白停下了手,闭着双眼。 “冯先生,你是不是昨夜着凉了。” 冯暨白没有说话,江瑟一时又摸不准,只得懊恼地说:“若是知道昨夜会降温,我该多准备一床被子的,都怪我的粗心大意。” 背对着她,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见她满满的懊恼和悔意,隐隐还带着几分对他的心疼。冯暨白一时情绪复杂,他的心里关于对江瑟的容忍度似乎越来越高了。 这对他而言,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抬起手想要揉揉太阳穴,反而触碰到那滑嫩的手。冯暨白若无其事的将手放下来。 “冯先生,你的头痛吗?喉咙痒不痒?实在不行的话,我让丁管家给你熬一份姜汤如何?” 冯暨白闭上眼睛,一把抓住那双手,用力的抓住她。刺疼让她住了手,江瑟不明白,冯暨白要发什么疯? 她已经做足了妥协,给了冯暨白想要的称心如意。他想要一个乖巧懂事的情人,她努力地扮演了,这会儿又抓疼她, 江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有二十五天,还有二十五天,就彻底结束了。瑟瑟,再忍忍。 再忍忍,忍过去便是光明。 “冯先生,你哪里不舒服吗?”她的声音柔的似乎能掐出水。 “江瑟,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吗?” 冯暨白的语气莫名。 江瑟一时沉默,关于这个话题她不想违心的说着她不愿意的话。 客厅里的氛围又再次诡异地沉默下来,冯暨白忽然不耐的道:“回答我的问题。” “冯先生,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如果我令你心烦,我立马改掉。” 冯暨白抓紧她的手,忽然右手搭在她的腰间。江瑟还尚未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就被他从身后拉拽过去。 被他翻身拉拽到沙发上,江瑟扭头看着她先前站在的位置,她还是不明白。明明刚刚自己还在冯暨白的身后,两人中间还隔着沙发,怎么忽然就被他拦腰拉拽过来? “瑟瑟,不要顾左言他。” 知道是逃不了了,江瑟就不打算和他再继续的拐弯抹角,“冯先生,你知道我们当初为何会在一起吗?你是已经忘记了吗?我们所有的相处都是因为那一纸协议。” “你问我想不想要离开,以前我就回答你,我想离开。现在我的答案依旧如此。我不想每天胆战心惊的跟在你的身边,我不想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知道吗?这三年来,我曾数次梦到自己沦为人人喊打,被贴上金主包养,行为放荡,影响校纪校规的标签。尤其是你还有沈妩小姐,对于你和沈妩小姐,我一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是插足别人的感情小三,还是破坏他人感情的被金主包养的二奶。” “我爷爷奶奶他们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致使他们成为被别人指指点点的对象。也不想让他们被骂教出一个没脸没皮的东西。” “冯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瑟瑟,原来你和我每天在一起都胆战心惊吗?” 江瑟:“……是。” “如果我能让你不再害怕,不再担忧这些事情,你还会……” 还会什么?还会陪在他的身边吗?江瑟感觉,许是这几日的温柔小意,让冯暨白开始胡思乱想。 “能让我不再害怕,不再担忧这些事情的唯一条件,便是我能回到自由身。”江瑟的手试探着搭上冯暨白的手腕,眼里泛起了水意,“冯先生,你和沈小姐才是天作之合,没有人比你们更加的相配。我低如尘埃,在你的身边只会是辱没了你。” 江瑟:你在我身边才是真正的辱没了我。 冯暨白抬起她的下巴,目光一寸一寸的落在她的脸上:“瑟瑟,你不是说你最爱的是我吗?既然爱我,又怎能离开我。” “冯先生,真正的爱不是强行的把她锁在身边。是成全,成全他的心愿。我爱你,我也爱自由。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清楚的知道,只有像沈小姐那般知书达理的人才能为你掌控后方,成为你最有力的搭档。所以我清楚我自身的劣势,不愿拖你后腿。” “冯先生,你当初那么爱沈小姐,如此深刻的记忆,怎能因为我而毁了你们大好的姻缘。” 江瑟:你们俩长长久久,不要祸害其他无辜的人,尤其是她。 “谁告诉你我爱她。” 江瑟那些想要祝两人婚后长长久久的话全部都卡在了喉咙。 你不爱她?怎么可能。 我会好好奖励你 江瑟心说你若是不爱她为什么要答应和她在一起? 又为什么当初说她不如她? 难道沈妩陪伴他多年,自始至终都没有得到他的心? 江瑟沉默着,冯暨白道:“以后她的事你勿要再提。” “好。”江瑟喏喏的答应。 察觉他的身体该是有点不适,只是对方好面子没有和她明说。江瑟便告知丁管家让她熬一碗姜汤。 说完,江瑟便急急的转身离开。 丁管家想要问的话都没能说出口,先生到底是因何原因而要喝姜汤?并不是所有的感冒都适合喝。 冯暨白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江瑟的脚步忽地一拐去花房。 江瑟坐在椅子上,背部靠在椅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看着在花房中翩翩飞舞的蝴蝶,时而站在花蕊上,时而飞向高空。 她的目光紧随着它的踪影。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江瑟闭上眼睛,呼吸均匀。 脚步声渐渐走近,似乎停在了她的身旁,她能感觉到有一束强烈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江瑟大约知道是谁了。她此刻并不想和他说话,他一直不曾离开。江瑟便一直闭上眼睛,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格外的暖和。 有时一抹清风吹来,吹起了她耳边的发。 江瑟不知不觉思绪渐渐陷入沉睡中。 耳边是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冯暨白这才转过目光落在江瑟的脸上。清风吹乱了她一缕发丝,冯暨白抬手将那缕发丝给她别到耳后,手停留在半空中,不知是该收回,还是去抚摸着她的脸。 在他长久目光的注视下,冯暨白终还是伸手去抚摸着她的眼睛。 似是感受到不适,江瑟微微的偏头躲过了他的触碰。 冯暨白收回手,又盯了她一眼,抬脚离去。 桌上还放着那碗艰涩的姜汤,冯暨白说:“拿下去倒了。” 丁管家上前,端着姜汤碗正要下去,又被冯暨白叫住。 冯暨白快步走了过来,端起姜碗一口喝了下去。 “拿下去,辛苦你了。” 丁管家垂眸,碗中一滴不剩,她忙恭恭敬敬的回答:“为冯先生做事,不觉辛苦。” 江瑟感受到颈部有些疼痛,这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瞬间,院里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暖色。原来她一睡,居然睡了这么久。 她的本意是想装睡,等到冯暨白离开为止。没想到未等到冯暨白离开,她却已经睡熟了。 江瑟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就好像她一直等待的事情永远等不到结果。 她拍拍脑子,刚刚睡醒,难免有几分的多愁善感。 江瑟转身回到客厅里,沙发里已经不见冯暨白的身影,丁管家正在擦拭着客厅的花瓶,江瑟问:“冯先生出去了吗?” “冯先生应是在书房里面,江小姐若是有事可以去书房找他。” 江瑟哂笑,她只是随意问问而已,没了冯暨白的存在她做事都毫无拘束。 坐在沙发上,江瑟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她又拿出冯暨白送给她的手机,刷着游戏。 冯暨白下楼时瞥见她手中的手机,眉眼微微舒展开来。 放下手中的手机,江瑟转头过去看,脸上突然多了其他的东西,江瑟看着他并不是很熟悉,仿佛多了一丝陌生。 冯暨白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江瑟挪了一下位置,两人中间有着拳头大的位置。他低首看着两人之间的空隙,没说话,只是看着。 江瑟又装作无事的挪回去,冯暨白将手搭在她的腰间,微微用力,让她依偎在他的怀中。 “刚刚在看什么?” 他的语气寻常,和她说话时凑得极近。江瑟不敢抬头,她担心自己一抬头两人就直接撞上。 她打开手机,先前并未退出页面。一打开,冯暨白便看到她玩的是一款贪吃蛇游戏,她似乎是无事又开始玩了起来,只是一不小心又撞墙死掉了。 江瑟复又重新开始,冯暨白低着头看着她打,看着她濒临成功时又撞墙死去时,经历几个回合之后,冯暨白低低的笑出声。 “笑什么笑,你玩得未必会比我好。说不定你还没有玩过游戏呢。” “你怎么知道我从未玩过游戏。”冯暨白将她圈在怀中,讶异地问。 江瑟:“……”小说中的霸总不都是这么一款吗? “我的直觉告诉我,尤其是我看到你的家人之后,更加觉得,你小时候一定过得不开心。” 有那么糟心的父亲和蛇蝎美人的继母能开心才怪。 冯暨白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她的发顶上。她的头发乌黑茂密,发间有着淡淡地清香,冯暨白不自觉的伸出手撩起她的发,柔软的发丝,躺在自己的手中。 手中仿佛也染上了她的清香,冯暨白忽然不想放开这缕发丝。 没有等到他的问话,江瑟又自顾自的道:“不过,没事,我已经给你出了一口气。” “何时的事儿?”冯暨白轻轻地问。 不知为何,江瑟总觉得今晚的冯暨白有些过分温柔。 “自是那晚你带我去参加的家宴啊。”江瑟抬头看他,带着讨好的语气说:“冯先生,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可不能骂我了。”看在她这么给力的份上,满足她的心愿有何难? “我不骂你。瑟瑟。” 江瑟忽地打了一个冷颤,冯暨白望向她的眸子里虽和以往看不出差别,可他的语气就极为的渗人。 江瑟侧首看着他细细的揉弄着手中的发,最后似乎玩累了她的发,放下她的头发,手搭在她的后背。 “今晚,我会好好的奖励你。” “不用了,冯先……唔”。 江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堵住。长久过后,江瑟快要呼吸不过来,脸憋得通红,冯暨白放开她。 看着那娇艳欲滴,勾人采摘的红唇,他低头,两人以额相抵,江瑟睁着眼睛看着他。 冯暨白用手捂住她的眼睛,“瑟瑟,不要看我。” 江瑟:“……” 她顺从的闭上眼睛,冯暨白看着这张熟悉令他心动的脸,有些不忍心。 被他抱在怀中,江瑟听到冯暨白道:“瑟瑟,改日陪我参加一个晚宴,之后我放你自由。” 冯暨白,原来是你啊 江瑟被放在床上时,仍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冯暨白刚刚想直起身子,江瑟的双手便缠上了他的脖子,她将他拉下。冯暨白顺从她的力道,低下头,俯身看着她。 她的眼里有欣喜,有不可置信,有疑惑,却唯独没有一分对他的不舍和难过。 “冯先生,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何时骗过你。” 江瑟想问他为何突然愿意这么爽快的放过她,又怕因为自己的话而让他打消注意,那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许是因为欣喜,江瑟看冯暨白难得顺眼。她不想说其他的话,将他的头拉低,江瑟抬首凑了上去。 冯暨白闭目。 原来,她也会主动。 他心里有股强烈的艰涩,压抑不住。冯暨白瞬间失去理智,大肆的蹂躏着她。将她的双手紧紧的禁锢住,一手制住,一手解开衬衣的纽扣。 得了他的放松,江瑟趁着空隙,得以喘息。冯暨白压着她的双腿,目光一寸一寸的落在她的身上,他的目光如同帝王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目光越过山峦起伏处,冯暨白的身上已是无所遮掩。这是第一次,他当着面展示着他有力的男性躯体。 江瑟微微侧首想要躲过他的身体,冯暨白忽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道:“瑟瑟,看着我。” 江瑟闭上眼睛道:“冯暨白,将灯关上。” “瑟瑟,我要你清清楚楚的看着我。” 他开始慢条斯理的解着她的衣服,手指游走,引得她颤栗。 江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的本能,反而引得冯暨白的一阵轻笑。她忽然睁开眼睛,对上那双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欲的眼。 一阵天旋地转,两人已经交换了位置。 “冯先生,戏弄我很好玩吗?” …… 冯暨白脸上的伤已经好转,此刻完全看不出痕迹。 江瑟惫懒的靠在沙发上,冯暨白在另一边正吩咐着丁管家做事。 不知是否提到她,丁管家抬眼看向了她一眼,只是那一眼有些奇怪,江瑟尚未辨清她眼里的情绪,她已经低下了头。 丁管家道:“若是沈小姐问起江小姐,我该如何回答她。” 冯暨白一时无话,不过一秒的时间,他道:“如实告诉她即可。” 丁管家:“……” 江瑟低着头玩着手机,丁管家看着她的眼神忽然说不出的怜悯和同情,冯先生真是个冷情之人。 沈妩接到冯家的电话,心情难以控制的激动,在那短短的几秒之间,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冯暨白告诉她两人的订婚时间,在订婚典礼上,他们又是如何的宣誓,她能想象得到那些人看向自己艳羡又嫉妒的眼神。 她终于得到她想要得了。 直到听到丁管家的声音,沈妩的心情可想而知。 她不明白冯暨白为何要参加那些晚宴,他不会一直都不愿意出席这些活动吗? 她的心情难掩落寞,可又想到,万一在宴会上会当众公布她的身份,想到这一丝可能,沈妩心里又说不出的高兴。 “江瑟呢?暨白都要和我订婚了,江小姐在哪里?” 丁管家听到声筒中沈小姐带着高高在上的语气,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江小姐一直在冯先生的身边。” 听到自己的名字,江瑟抬头看过去,冯暨白将她抱在怀里,她一时又忙着应付冯暨白。 知晓冯暨白的身边还有江瑟,更还要跟着去参加晚宴,沈妩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所有的怒气。 冯暨白,你到底是想让我难堪,还是想要做什么? 明明身边已经有了自己还和江瑟纠缠不清。 沈妩再也无法遏制心中的怒意,将桌上价值连城的花瓶忽地一声推倒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目光凝视着,忽然拿起碎片狠狠在手腕上一划。 冯暨白,你给我的疼痛,以后都会在你那里讨回来。 今日的耻辱她记在心里了。 白皙的手腕上,很快浸出鲜红的液体。 “姐,你在干什么?” 沈恩余看见姐姐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堆已成碎片的花瓶,他吓得连忙叫出了声。 他急忙的跑了过来,沈妩站起身,冷冷地道:“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来我这里做什么?” “姐,你这是在做什么?是谁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定会给你出这口气。” “……” 沈妩不说话,沈恩余反而觉得今晚的姐姐格外的异常。他看着那白皙手腕上的一抹鲜红,只觉得十分的刺眼,心里更是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 谁让姐姐难受,他便让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姐姐,我去给你叫医生。”说完,沈恩余便要开口大叫。 沈妩道:“叫什么叫,一点点伤口而已。这点疼痛,比起他给我的真是差了千倍万倍。”她只想让这抹疼痛能在日后时时提醒着她,冯暨白今日的所作所为。 她是想当冯太太,想当冯暨白的妻子,可这并不能代表她是可以被他随意折辱的。 “姐姐,你说的是谁?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教训他。” 沈妩看着丝巾上的那一红色的印记,道:“好啊,我不要你给我教训她。” “恩余,等我参加宴会回来。不管我开不开心,你都给我去解决一个人。” “谁。” “江瑟,我要她死。” 沈恩余一时愣住,他忽然觉得语气有些艰涩。 沈妩转过头来看着他说:“你不是刚刚还说过要帮姐姐教训人的吗?怎么我一提她的名字,你就无话了。恩余,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和江瑟是不是见过?你们之间是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对上姐姐那如实质的目光,沈恩余无法隐瞒也不想隐瞒。 “我和她曾经见过一面。”他将曾在高中校园里遇到江瑟的事情告知姐姐。 “所以,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呆在冯暨白身边的是她?你不认识她便罢了,既然认识她,为何不告诉我。” “姐姐,杀人是犯法的。我知道江瑟是个……人尽可夫的人,我会安排人教训她一顿,不取她性命,让她永远的离开冯暨白的身边。你看如何?” “不用了,既然她是你旧识,我便不与她计较。”短短的几句话,沈妩知晓了他的态度,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最亲的人居然认识抢她未婚夫的女人,更荒谬的是他还在替她求情。 她更加的该死。 冯暨白,原来真的是你啊 长久的沉默之后,沈恩余提起沉重的脚步朝着楼下走去。 “叫佣人上来打扫卫生。”沈妩忽然开口。 沈恩余:“好。” 没了沈恩余的存在,沈妩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坐在沙发上,身心俱疲。 江瑟,江瑟,为什么每次都是你。 沈妩打开手机调出江瑟的资料,看着那张隐隐跋扈的脸,“冯暨白,既然你带人,我也可以带人。” 沈妩喃喃地说道。 …… 江瑟提着裙摆,跟在冯暨白的身后,说来奇怪,她总是觉得今晚的冯暨白有点奇怪。 他似乎并不是很愿意看到她。 不愿意见她可以不许她来就是了,让她来却又一脸嫌弃的样儿,让江瑟忍不住想抽他几巴掌。 踏上游轮的瞬间,江瑟望着那几十层的邮轮,灯光明亮,热闹非凡。江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安安心心的跟在冯暨白的身后。 这次举办宴会的主人应是和冯暨白十分熟悉,江瑟站在原地看着一位约莫三十左右,长相阴郁的男子,手中摇曳着红酒杯慢慢地走了过来。 和冯暨白说话时,他望了一眼江瑟这边的方向,估计他们一时也说不完话,她正想要找个位置坐下来,一位穿着黑色鱼尾裙礼服的女子走了过来,“江小姐,冯先生让我带你去休息一下。” “谢谢。” “请跟我来。” 江瑟跟在女子的身后,冯暨白这时侧首过来朝她点头带着些许抚慰的意味。 跟在女子的身后,江瑟来到了踏板上,这里摆放着一桌精致的菜肴,海风微微的吹过来,带来了一丝凉意。 “江小姐,请在这里等冯先生,若有需要请告知侍者。”说完,那黑裙女子便退了下去。 江瑟坐下来,侯立在旁边的侍者为她倒了一杯红酒,江瑟道:“我不喝酒。” “你先下去,有需要我会叫你。”江瑟保持着微笑。 等侍者下去,江瑟身边没了旁人才放松下来,她的手搭在栏杆上,目光看向平静的海面。 沈妩听说冯暨白来了,便起身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她的身后跟着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看起来和江瑟的年纪一般大小。 走了两步,沈妩停下来,“你在这里等我。” “你说江瑟会来,我怎么没有看到她。”说实话,纪微雨不信。她不信江瑟可以进入这样的场合,就连她都还是被沈妩给带进来的。 “给我收起这副矫矜的模样,你若是在这里给我惹出了乱子……”未尽之言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不会,我今天来的目的可不是其他人。” 沈妩这才朝前走去,纪微雨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她终于看见那人群中被众星捧月的男人的真容,身姿挺拔,气质凌然,目光冷厉,浑上下带着高贵不可侵犯的气势。面对着他时,众人的心都紧紧绷着。 这样的男人她惹不起,也不敢招惹。 纪微雨看着沈妩走了过去,逐渐就被众人包围着,视线被人挡住。纪微雨便没有待下去,反而寻了方向出去。 刚走了几步,面前多了一人拦住自己的去路,纪微雨抬眼,看见来人时,纪微雨微微偏头,“原来是你啊。怎么?拦住我是想打我吗?” 女子长相美丽,厌恶的看着纪微雨,咬牙切齿的叫着她的名字。 “怎么会?我怎么会报复你,我挺感激你的,若不是你我怎么会知道那个男人是如此的廉价。”女子诚心诚意的说。 “只是纪小姐,他能今天背叛我,他也能明天背叛你。我的下场会是你的将来。”女子说完从她的身边走过。 纪微雨道:“我不会给他有那么一天的机会。” “你还真是看重他。”女子说不出的遗憾和失望,曾经还在一起畅想着未来的人,最后却只能分道扬镳。 她不怪纪微雨,她只是厌恶她的所作所为,她也恨自己看错了人。 一双球鞋便可投入别人的怀抱,说女人现实又物质,男人又何尝不是? 海风吹在裸露的肌肤上,江瑟感受到了冷意,她抚摸着手臂,听着远处的喧哗,这里的安静,两者之间仿佛是在不同的时空中一般。 她站在围栏上,不知为何,她突然回过头,冯暨白站在身后离她不远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像是化身在黑暗之中的雕像一般。她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到底有多久了? “冯先生。”江瑟唤着她。 冯暨白不疾不徐的走了过来,拉起江瑟的手,感受到她的手有些冰,“冷?” 江瑟点点头,冯暨白便脱下他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他的身上有着女人淡淡的馨香,这股香味十分的熟悉,江瑟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她低头浅笑,除了沈妩谁敢靠近他的身边。 冯暨白道:“想到了什么?” “沈小姐过来找你了。” 冯暨白一时没有回答,他的思绪渐渐走远。 江瑟也不急,她现在对他有的是耐心。 “瑟瑟……” 江瑟看了过来,望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瑟瑟,过来。”他朝她招手,江瑟走了过去,冯暨白带着她朝着前方慢慢的走去,波涛拍打着游轮发出的声音,令江瑟喜欢又害怕。 “瑟瑟,知道我是什么时候遇见你的吗?” 江瑟忽然不知道冯暨白为何这样问,不知为何,江瑟忽然想逃离这种氛围。 冯暨白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他低头揉着江瑟的手,语气莫名:“瑟瑟,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上冯暨白那双幽黑深邃的眸子,那里面藏着复杂的情绪,江瑟看不清楚,她在他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的恐惧。 冯暨白的手已经毫不留力的掐上她的脖子时,她伸手想要抵抗着冯暨白,却无法撼动他的一指。江瑟才明白男女之间力气的悬殊是如此的大。 她想问为什么?他不是已经决定放过她了吗? “瑟瑟,我给你自由。” 话音落下。 她的身子如同一只蹁跹的蝴蝶似的被推入海中。 砸落入海面的身体溅起一片浪花,波涛渐渐将她吞噬,最后的一眼中是冯暨白冷漠的眼神。 冯暨白看着那渐渐被海水吞噬的身影。 沈妩看着江瑟被推下去的瞬间,心里说不出的快意。 随之那抹快意被疼痛和绝望取代。 冯暨白,原来真的是你啊! 她以为冯暨白想要杀她的父亲,恐怕他真正想杀的人是自己。 你为什么放过了她 沈妩站在原地,同样地看着那抹身影最后被大海吞噬。 死,全都死了才清净。 忽然,她听到扑通一声,甲板上哪里还有其他人的身影。她踩着高跟鞋急促的跑了过去,抓住冯暨白的双手问: “你都让她死了,你还救她干什么?” 冯暨白拨掉抓住他的那双手,“小妩,你就没有其他的话对我说?” 沈妩忽然身子一僵,抓住他的手慢慢的滑落下来,她看向冯暨白,唇角上扬,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很好。 他对她没有丝毫的愧疚。 沈妩扭头看着那被两人捞上救生船的女人,道:“冯暨白,你根本就没有让她死对吗?” “那你当初呢?你是真的想让我死,还是我父亲。”她还在犹记得车祸前的最后一通电话内容。 【暨白,我已经到京北大道了,马上快到家。】 【路上小心。】 沈妩的脑海中浮现出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那些清晰的回忆告诉她,她爱的人要杀她。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只是她以为冯暨白想杀的是她那该死的父亲,而不是她。 “你当初告诉我路上小心时,是不是期待着我永远醒不过来。你告诉我,你要杀的人是谁?不是我,对不对?” 那天晚上的两辆车中,他一定不知道自己会半路坐上父亲的车,他一定不是故意想要杀她的,自己只是被牵累。 她是沈妩啊,是冯暨白的初恋,是他第一个带到大众面前的女友。她是未来的冯夫人,冯家的掌权人。 “小妩,你的心中有了答案,不必问我。我只是有点可惜……” 沈妩目光凄凉的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冀。 “可惜你那么早的醒过来,小妩,你若是一直睡下去,你现在也不会如此痛苦。” “哈哈。”沈妩忽然大笑出声,她的眼里蓄满了水意,“冯暨白,你真狠啊。” “冯暨白,你高高在上戏弄着所有人的感情,随意操控着他们的生命。你真狠啊,难怪,难怪啊。难怪你不爱我……原来我根本就不了解你。” 枉她自以为是得到了冯暨白的感情,枉她以为自己一定会嫁给冯暨白,枉她付出一片真心,得到的却是什么。 是他想要夺她的命。 真是可笑又荒唐。 “我没死让你失望了,那江瑟呢?你既然已经打算让她死了,为何还要去救她。冯暨白,你让她彻底消失,好不好?” 冯暨白看也未看她一眼,他的目光落在被抢救回来,躬着身子一直颤抖着身体的江瑟身上。 “你是舍不得她死吗?你爱上她了。”问出这句话时,心中的强烈的不甘大于对他的怨恨,她恨冯暨白,也恨江瑟。 凭什么她能逃过一劫? 沉默! 得到的永远是沉默。 沈妩死死的咬着唇,随冯暨白的目光看了过去,海面的风吹得他们的衣袖猎猎作响。 她抬眼,冯暨白的目光仿佛被迷雾包围,她始终看不真切。 “冯暨白,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才会被你如此对待。” 许是她的话令他有所松动,冯暨白收回视线,幽黑的瞳孔看得人心颤颤。 “小妩,比起权势,感情对你来说不值一提。你接近我无非是想借一个走上权势顶峰的踏板,我只是你选中的猎物。舍弃你,并不是你做错了什么,相反是你……。”沈妩望着他的脸一怔,就听他说:“太自以为是。” 他要的是一个听话顺从的妻子,而不是站在他对立面的女人。他更不能容忍任何人成为他的拖累。 她接近他的目的,他从一开始就得知。 “你需要感情吗?你不需要。你说我爱权势甚过爱你?就算是事实如此,我爱你,也爱权势,是我的错吗?你就算不爱我,离开我便是,可是你为什么要害我啊?冯暨白。” 沈妩质问着他,滚烫的泪水从两侧滑落下来。 “我从未伤害你。” 说到这儿,冯暨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古怪的笑容。 “小妩,你再好好回想那年三月,你去许家做客时都说了什么。” 沈妩一愣,忽地脸色一白,“泄露我的行踪,让敌人有机可乘。若真要追究,你恐怕现在还在牢里蹲着。” 她忽然回忆起来,难怪他出任务回来后对她异常的冷漠,难怪他会受伤,原来都是自己的原因。 “暨白,我错了。我只是想让他们羡慕我而已,我只是想真正的做一次人上人又如何。我没有想过害你,我也没有想到他们会下手暗害你。”沈妩哭泣着,声音哽咽的苦苦哀求道。 冯暨白不语。 看着她的目光极其的陌生,仿佛她连是他人生的过客都不如。 寂静的甲板上只余低低的哭泣声,随着风传到远处。 纪微雨惊惧的看着这一幕,她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个多的秘事。她悄悄地挪着腿后退了几步,确认他们不会发现自己时,这才转身想要离开。 眼前突然出现三个黑色的身影,她甚至看不清人的脸,一张帕子蒙住她的口鼻,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亦不知过了多久,冯暨白瞥眼,那抹救生船上的身影已经消失。 “你刚刚和他们说要给我惊喜,这便是你给我的惊喜吗?”沈妩的情绪已经调整过来,尽管心中是如此的不甘和愤恨,她承认她无法对抗冯家,更是无法对抗冯暨白。 “暨白,你现在又要如何的对我?是像当初那般对我,还是像江瑟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海底。恐怕我没有她的好运,等不到你的反悔。” “小妩,你是个聪明人。” “是个聪明人,做的事才会令你满意,对吗?”她在他眼中只剩一个聪明人的印象。 沈妩凄然的一笑。 “你当初对我的时候,可有……那么一丝的反悔。” 冯暨白沉默,沈妩知道了答案,可她仍是想亲口听他说。 “事都做了,说出来就那么难吗?我只要一个答案,以后咱们之间……相逢不相识。” “未曾。” 她的心如同被一只手紧紧的操控着,捏得她生疼,让她无法喘不过气。 “那她呢?你为什么偏偏放过了她?凭什么?你为什么放过了她。”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你还是不听话 “小妩适可而止。”冯暨白说完这一句话,不看沈妩僵硬的脸,转身离开。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沈妩怨恨的盯着那道即将离去的身影。 “她会恨你的。”对方的脚步速度缓下来,沈妩心中冷意更甚,她道:“你知道她曾和我做过交易吗?冯暨白,我诅咒你余生皆不得欢喜,你去所爱所愿都离你而去。” “我知道。”冯暨白停下来背对着她回答她的问题。 “你们之间一举一动我皆知晓。我不愿意再伤害你,希望你不要不识时务。” 我不愿意再伤害你? 看看,说得多么的好听啊。 曾经和他相处的回忆都是裹挟着毒药的甜蜜。 冯暨白的身影渐渐离去,沈妩还站在原地,海风带来的冷意不及她心中万分之一。 冯暨白,你真以为我就那么好欺负。 …… 王维走上前来小声的说了一句,冯暨白脚步一转,朝着包厢走去。 地上躺着一个身姿绰约的女人,头发覆盖住整张脸,看不清她的面容。冯暨白走过去,王维将她脸上的头发拨开,那张面容展露出来。 冯暨白看了一眼。 王维道:“当初害江小姐的人便是她,若是将她告知给江小姐,江小姐的气应该会消些。” 江小姐的脾气可不小,先生没让她死,便说明她还有其他的价值。只是无论多么情深的人,都无法容忍枕边人想害自己的性命。 冯暨白睨了一眼他,王维适时的闭上嘴。冯暨白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双腿叠起,看着那张脸。 “先留着。让她出出气也好。” 王维明白,安排人将她拉拽下去。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冯暨白挥手示意他先出去,王维恭敬的退下。 坐在沙发上不知过了多久,冯暨白才又起身去往另一个房间。 门口站着侍者,冯暨白挥手示意他们下去,转而抬手握住门把,扭动门把时,冯暨白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将门推开。 冯暨白抬眼望去,江瑟已经换好了衣服,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目光看向房间内的唯一一束花。 哪怕听见他的动作,她仍是没有转过头看他。 冯暨白勾起唇角,走了过去。 江瑟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目光仍是未曾转移。 “瑟瑟,生气了。” 江瑟不回答,他也不需要她的回答,绕过床坐在了她的面前,握着她裸露在外的手,语气关忧:“莫要着凉了。” 拉起被子捂住她的手。 “冯先生,我可以走了吗?” “你想去哪里?” “自然是回家。” “不许。” 江瑟挣脱被他握住的手,道:“你忘记你几小时前说过的话了吗?给我自由,我现在已经自由了,你无权在干涉我的一切。” “瑟瑟,你在生气?” “我作为一个人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吗?你想让我死,还指望我大度的不计前嫌。冯暨白,你这是故意杀人。” “你死了吗?你没死。”他低下头望着她的眼里,一字一句的说:“既然你没死,何来杀。”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冯暨白你是真的狠毒,谁要是靠近你都不得善终。” “那岂不是更好,你说你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死亡吗?” 江瑟沉默下来,她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惹怒了上天,才会惩罚她遇到这么一个人渣。 被冰冷的海水包围着,那种窒息的感觉她再也不想要经历。就在她以为会濒临死亡时,她的脑海里浮现这一生所遇见的人与事,画面定格在少年捧着花含笑向她看来。 她不想去猜测冯暨白为何又让人救上她,她只知道这是个在发疯的魔鬼,一个不慎,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离开,只有彻底的离开他。 “是人都畏惧死亡。冯先生,你答应过我的话可还算数。” “说说。”冯暨白漫不经心的说着,他垂眸看着她的手,眼中冷意更甚,脸上却带着和煦的笑容。 江瑟的心一沉,听冯暨白的意思压根就没有把当初他的话放在心上。 “我们的协议已经彻底结束了。你在这段时间里给我所有的首饰我都不要。只想你履行你的承诺。” “瑟瑟,你真的想离开我。”冯暨白语气平静。 江瑟的直觉告诉她,若是她回答是,也许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江瑟这个人。许是有同名的人却也不是她。 她不想承担死亡的代价,却也不想继续在他的身边。 在他身边如同陷入进水深火热的泥潭中,拼命挣扎着,却又不得解脱。 短暂的自由对她来说足了。 冯暨白遗憾的道:“我答应你的条件。” 江瑟立时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瑟瑟,只希望你离开我不要后悔。” 江瑟出于其他的心理并未回答,只是道:“谢谢冯先生。” 她将裹在身上的被子掀下,衣服仍是有些湿漉漉的,从另一边下了床便要朝外去,冯暨白快步走了过去,拉住她的手问:“你此刻便要离开我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冯先生。” 江瑟唤着他并未说其他的话,冯暨白不需要她说也明白了她的态度。放开她的手,背对着她,语气冷漠:“还不快滚。” 身后的脚步声愈发的远去,骨骼捏的咯咯作响。 瑟瑟,你还是这般的不听话。 瑟瑟,我来见你(一) 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得贴在自己的脸上,走出游轮之时,其他人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江瑟毫不在意,她的手上提着包,脚步缓缓。 她像是个影子一样木讷的朝着前方走去,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人影跑向自己的面前,金华拦住她的去路。 “江小姐,先生让我先送你回去。如果你拒绝的话,你可能今晚都到不了家。” “替我谢过冯先生。” “江小姐,请等我一下。” 江瑟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没过多久,金华将车开过来,将门给她打开,请她上去。 江瑟坐了上去,金华沉默的开着车子,江瑟望着外面,是她先前所来时经历的一模一样的风景。 只是风景依旧,心情却再难以好转。 她曾经知道冯暨白想要杀人,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协议快要彻底结束时,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刀伸向她。 真是恨呐。 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这个世界的制度,恨它的不公平。 原来有权有势便真的可以一手遮天。 车子里十分安静。 金华从后视镜中瞥到江小姐那张清清凌凌的脸,心中情绪千转,经过几番深思熟虑之后才开口:“江小姐,先生最忌讳不识时务之人,还请江小姐不要只顾着心中的所想所愿。” “……我知道了,谢谢你。” 江瑟冷冷静静的回答完,金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两个都属于非常执拗之人,偏偏还要强行被捆绑在一起。 金华叹了一口气后,便不再提醒。 …… 丁管家将门打开,看见在外面的江瑟,并没有看到冯暨白的人影,丁管家心中有些疑惑。 江瑟从她身边越过,快步上楼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收起,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她已经拎着行李箱下了楼。 “江小姐,这么晚了你这是还要离开。” 江瑟只是点着头,对上丁管家关切的眼神,她道:“这么久的日子以来多谢你的照顾。” “这么晚了,你先去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丁管家看向金华,想要寻求答案。金华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眼见江瑟的身影快要消失,连忙叫住了她。 “江小姐,还是让金华送你过去。这么晚了,附近也不好打车,你一个人也危险。” “……谢谢。” 金华又将江瑟送到她的学校附近,这才离去。 江瑟找了一个酒店办理了入住手续,将门锁上,江瑟疲惫的躺在床上。 她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冯暨白那张平静却又狰狞的脸,她吓得立马清醒过来,房间的空调已被调到最低,可她仍是感觉到很热,江瑟伸出手将额头上的汗水抹掉。 盘腿坐在床上,江瑟忽然有些气馁,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是错。 她靠在床头板上,闭上眼睛时,她又仿佛再次陷入了海水里。 复又再次睁开眼睛,江瑟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知晓江瑟要回家,江爷爷给她做了一桌好吃的。 江奶奶坐在椅子上,看着江爷爷忙上忙下。她一会儿看看厨房里江爷爷忙碌的身影一会儿又看向外面,只是高高的楼层,让她无法亲眼看见孙女儿回家的场景。 直到门铃响起,江爷爷忙碌着一时并未听见,江奶奶拄着拐杖,弯着腰一步一步缓慢的挪过去,将门打开。 江瑟的思绪还处于游离状态,江奶奶关切又欣喜的声音打断了这种游离。 明明离开的时间不过半年,却又仿佛是一生,江瑟看向江奶奶,她的背部没有以前那么挺直了。 手指弯曲变形,手部表层的皮肤已经成了褶皱,青紫色的斑点附着在手上。 江瑟心里五味杂陈。 江奶奶道:“回来了。” 江瑟点头,将箱子放在一旁,扶着她走了过去。 “爷爷又在厨房啊?” “说要给你做一顿好吃,怕你在学校饿瘦了。”江奶奶借着江瑟的力道坐了下来,江瑟接过她手中的拐杖放在一旁,这才转去厨房。 江瑟拿起刀切着腊肉,江瑟被那香味儿深深的诱惑,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肚子空空。 肥瘦相间的肉最是好吃,江瑟切着就往嘴里塞了一块儿,江爷爷笑着说:“还是自己做的腊肉香。” 江爷爷说着前几日去市场上看见卖腊肉的,只是看了一下他便打消了购买的心思,那看着哪里是腊肉,不过是拿火随便熏过的肉而已就被成为腊肉了? 江瑟点着头,听着爷爷在耳边说着他经历的事儿。 她拿起一片又蘸上了辣椒面,放进嘴里。爷爷说的话她都会给出回应,江瑟不希望因为冯暨白的事儿影响到她对家人的态度。 有着江瑟的帮忙,江爷爷很快就将饭菜做好,一家人又团团圆圆的吃个饭。 饭桌上,江奶奶用左手吃饭,吃得有些慢显得十分的费力,江爷爷将菜夹到她的碗里。他做的菜炖得比较软,江奶奶的牙齿快要掉光了,咬不动稍微硬一点的菜。 江瑟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酸涩,将碗放下去厨房拿了一个勺子出来,端过江奶奶的碗说:“我喂你。” 江奶奶当即不愿意,“吃你的饭,我又不是吃不到。” “我知道,我怕我将饭菜都吃完了,你还没有得到吃。” 江瑟的话令江奶奶顿时无话可说,江奶奶喜欢吃腊肉,江瑟便给她的碗中多夹一些,用勺子舀起递给江奶奶的嘴边。 江奶奶低头看了她的勺子说:“舀得这么少,生怕我多吃了你的。” “再说,我怕一碗菜全部倒进你的碗里哦。” 江奶奶指着腊肉说:“先吃瘦的。” “好。” 江瑟负责喂,江爷爷则负责给江奶奶夹菜。 看到碗中还有一两勺的饭,江奶奶道:“这点饭,我自己来。” “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添一点。” 江瑟觉得她是个矛盾体,她希望江奶奶多吃点饭,又担心她的身体不容易消化。 她希望他们都可以长命百岁,晚年没有什么病痛折磨。能够好好的享受人生一场。 瑟瑟,我来见你(二) 江奶奶道:“你天天喂我,把我喂习惯你又读书去了。” “我快毕业了,等我毕业之后,我努力赚钱给你请护工照顾你,好不好。你们也不用出去工作,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 江奶奶被江瑟哄得眉开眼笑,笑着睨她一眼。 晚饭过后,江瑟刷完碗回来坐在躺椅上,她刚一坐下,腹部一痛,两小只已经跳到了她的身上。 她刚回来时,这两只还在鬼鬼祟祟的观察她。似乎在斟酌着她是不是坏人? 江瑟伸手去顺圆宝的毛发,手还未触及到,圆宝又从她的怀中跳了下去。 江瑟随即开始追了过去,她不想让自己的思绪闲下来。 晚上,江瑟坐在电视机前迟迟未去睡觉,声音被她调至最低,还是被她爷爷发现。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江瑟吓得立马起身关闭电视机。 江爷爷伸出头看了一眼已经关闭的电视机,脸色缓了一些,“这么晚了,赶快去睡。电视再好看,明天再看。” 江爷爷说完又离去,江瑟吐出一口气,将灯关掉,刚进了卧室又立马出来,趁其不备之时将两小只给抓进自己的房间里。 不知是因为熟悉的环境还是有着两小只陪着的缘故,江瑟躺在床上后没过一会儿,便陷入沉睡中。 夜里下了大雨,早晨起床时,有着些微的凉意。 江瑟将圆宝抱进怀里,翻了一个身转而又继续睡。 黑豹床上床下的跳来跳去,嗷着嗓子叫,江瑟被它闹得有些受不了这才从床上起来。 她一起身,黑豹又安静了下来。 因着在冯暨白那里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回家没几天假期又快速的过去。 江瑟难得产生厌学的情绪,她忽然想这几天都不用去学校。 江奶奶催促着江爷爷给她的行李箱装上各种的小吃,若不是宿舍不能做饭,恐怕腊肉都得被她带走。 江爷爷试着提了一下,“瑟瑟,这箱子恐怕有些重,等会儿我给你送到楼下。” 江瑟不愿意,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不能再提重一点的东西。 她走过去,伸手提了一下,起初没有提起,咬牙又继续用力,终于被她提了起来。 “不用提,我提的动,这么大的太阳一打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出去一会儿身上便是一身的汗,你还是在家里好了。” 江爷爷害怕她提不动,江瑟摆手道:“这才多重?” 见她不以为意,江爷爷以为她拎得起。 江瑟鼓足了力气将行李箱提到门外,和两小只说了再见后,对江爷爷他们说:“我走了,你们在家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江爷爷笑着说好,江瑟率先将门关上,等到没人看见,咬着牙将行李箱拎了下去。 三层楼,她来来回回的换了几只手,才把箱子给彻底挪下去。 他们到底给她装了什么啊?这么重。 下午时候,江瑟到了学校,看着那高高的楼层,她有些庆幸好在宿舍里面有电梯,否则这么重的行李箱的拎死她。 将宿舍门的打开,里面还是空荡荡的一片,江瑟率先收拾好卫生之后,这才打开行李箱,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翻到牛奶江瑟丝毫都不意外,可看到各种饼干时,江瑟有些沉默,她并不爱吃这些。她觉得这饼干太干了,倒是奶奶爱吃一些。 里面还放着苹果和烤土豆,江瑟拿出来放在一边。 其中还有一个用塑料袋子系着的东西,很小的一团,应该是什么粉末。江瑟拆开来看,估计是江爷爷考虑到她吃土豆时喜欢拌辣椒,这才将辣椒面给她装好放进里面。 收拾好后,江瑟便觉得困乏,去卫生间洗漱完毕,这才跑到已经铺好的床上躺下。 坐车坐了一路,比干了一天的活还累,江瑟调了一个闹钟,沉沉的睡去。 这一觉睡得比较深,等她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经落下,宿舍里的其他室友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江瑟瞥头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无人的床位,看到她的目光,满满便说:“瑟瑟,你知道楚楚为什么不住校了吗?” “我也不知道。” 满满有些失望的点点头。 睡了一觉,江瑟觉得有些饿了,下床将江爷爷给她的烤土豆蘸上辣椒吃了,除了有些凉之外,味道还可以。 开学一周后,江瑟原以为自己已经回归正常的生活,她开始忙着自己以后的人生规划。 下课后,江瑟走在学校的林间小道上,碰上了几个同专业的同学,他们看了她之后又低头窃窃私语。 一个两个如此的话,江瑟还会去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可若是多人的态度,这不得不令她深思。 江瑟若无其事的走着,直到逮到一个落单的女生,路过她时,神情鄙夷的看着她。 “你那么看我是什么意思?我和你有仇吗?” 女生一愣,随即冷笑:“我不想和小婊说话。” 瑟瑟,我来见你(三) “你真是太过客气了,我知道我生得美丽,在我面前你只能自谦为小婊,真是难为你了,不过你也实在不用这样自轻自贱。” 在对方的怒气快要彻底爆发时,江瑟道:“我用不着需要你贬低自己来抬高我。” 女生被江瑟的一番话说得彻底愤怒,张口就彻底骂了起来,“江瑟,你的金主知道你的这副模样吗?也难怪,你这样的人当小三也不足为奇,人品这么垃圾,才会做正常人看不起的事儿。” 饶是在先前早有预感,可当事情彻底被揭露出来时,江瑟的心里还是有些沉重。 她和冯暨白的事情早不爆出来,晚不爆出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江瑟怀疑有人在背后做推手。 面对女生可笑的指责,别说和冯暨白签订的协议,就是算真的,江瑟也不会任由别人来辱骂自己。 这个世界,人不要脸才能活的自在,她要那么多的枷锁圈住自己做什么? 江瑟面上冷静的说:“谁告诉你我是小三的?你从哪里得知的?证据呢?证据给我拿出来,拿不出证据来,别怪我报警告你造我黄谣。” “证据?网上都已经传遍了,你的照片我是看的清清楚楚。你真是丢尽了我的首都大学的脸面,真是有什么样的父母才会教出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儿。” 女生说完想要转身走去,她也是在网上刷到一个文案,关于江瑟抢夺别人的男友。有图有真相,很难让她不信。 看到这里她耻于与这样的社会败类处在一个校园,尤其曾经自己还有点喜欢她,心里更加说不出的膈应。 她想走,江瑟可没有放过她。 伸手死死的抓住她的头发,令她头皮瞬间一痛,大叫一声。 “江瑟,你放手。” “走,走什么?我让你走了吗?”江瑟说,“既然拿不出证据,那我们去各位校领导那里走一圈?让我看看学校里有多少人在背地里骂我的。” 女生心里有些不愿意,但江瑟丝毫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拽住她的头发就想要往前头走,路过的人看了他们俩的行为,其中一个男的和两个女生走上前来拦住江瑟,“这位同学,你干嘛要拽她,你知不知道头皮是最容易伤的吗?” “伤了吗?”江瑟看了一眼,冷笑道:“没受伤啊,这张嘴这么毒,头皮怎么说都应该带点毒性。应该是我受伤了才对,她伤到了哪里。” “你是不是有病啊?”其中一个女生骂道。 “对啊,你要掏钱给我看啊?你这么喜欢病,那祝你长年累月都和病在一起。”江瑟不管他们看自己什么样的眼光,她只知道她绝不能压抑自己的情绪。 谁让她难受,她便让谁不好受。 她晃着女生的头发,笑意盈盈的道:“走啊,校领导那里说去,说不清的话我们就去警察局谈谈。要是我因你的话弄出个什么心理疾病,你就准备卖房子给我治病。” 她改拽为抓她的手臂,强行的拉着她走。江瑟庆幸自己在同等体重当中,她的力气大过其他的女生。 “江瑟,你和我计较什么?我也是在网上看到的,你如果没做你心虚什么?” “心虚的是你。”江瑟带着笑意说,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看人的眼神幽幽的带着几分的渗人。 瑟瑟,我来见你(四) “心虚的是你。”江瑟带着笑意说,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看人的眼神幽幽的带着几分的渗人。 “别和我说这种无意义的话,你在网上看到的不论真假就跑来辱骂我,你倒是圣母转世啊,你这么善良,这么的见义勇为。怎么不去帮助孤苦无依的老人,街边的流浪汉和山村的孩子啊。” 女生被她说的一脸涨红,面前的男生容颜俊秀,顾忌到有异性在场。她做不到像江瑟那般不要脸面。 “他们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你不去帮助,不把自己的钱财捐献出来,反而来找我的麻烦,不就是故意想获得大众的视线吗?” “江瑟,你这是诡辩,你做没做你心里清楚,像你这样心思奸诈的人真的……真的是辱没了首都了大学。” “我不清楚啊,你把证据拿出来。”江瑟不欲与她多言,拽住她的手就想要朝前走去。 那些“善良”的人又拦住了她的去路,“不管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这样直接拉拽她会让她受伤的。” 心中的恶气难出,江瑟盯了她一眼,直接拿出手机报警。 等她说完,那女生就愤怒的道:“什么叫我们拦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听见江瑟报警说自己被造谣也罢了,毕竟他们不知道真相如何,可听到她后面一句说她被人拦住了去路?什么意思?这就不就是她被他们欺负了吗?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如此厚颜无耻,死不要脸的人。 “你们不是三番四次的拦住了我的去路吗?难道我冤枉了你们。要不要调个监控看看?算了,我也不想和你们多计较。”她掏出手机录了一个视频说:“既然你们那么闲就一起在这里等警察?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们就是一起合伙散播我谣言的人。” 男生本来是路见不平,反而因自己的多管闲事招惹来警察。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做,不由得对江瑟的做法心生恼恨,更恨自己多管闲事。 “你那么瞪着我干什么?恼羞成怒了?”江瑟觉得心里大概是出了问题,看到他们生气她心里居然诡异的快意,她甚至笑眯眯的道:“你当时是不是在想,我若是帮助了这个女生,明天会不会就会被全校通报表扬。你就是有这个心理,不然也不会是非不分,眼瞎心盲。” “我看你才是真正眼瞎心盲,我哪里……” “哪里什么?不过都是为了获得他人的好评而在深思熟虑之下做出的事情而已,你要是真的这么善良,乐于助人,怎么不第一时间报警?怎么我一报警你就用愤恨的眼神盯着我,不过就是沽名钓誉而已。说沽名钓誉还真是高抬你了。” 男生被气得脸色涨红,一时居然说不出其他更好的反驳之话。许是因着江瑟的最后的一句话,警察来的格外的快。 就连系里的领导也直接来了。 江瑟往自己后背狠狠掐了一把,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她哭兮兮的说着自己莫名被造黄谣,甚至被扣上小三的名头,自己又被几人连续挡住了去路。 一位男警官道:“他们为什么会造你黄谣?” 江瑟冷笑:“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应该你们去查的吗?” 瑟瑟,我来见你(五) 女警看了她一眼,“不要将自己的情绪带给其他人。” 江瑟:“别总是将问题冠在受害者的头上。” 其他人大概没有想到江瑟是这么一个彪悍的疯子,正常的人遇到政府的人谁不会克制自己的脾气,偏偏她就如同一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校领导询问事情的经过,江瑟率先开口不给那女生机会。 领导的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你这是从什么地方听说?你有什么依据。” 女生哪里还有当初的张扬,说话唯唯诺诺:“我是在网上看到的,还有许多高清照片。”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拿出来,把帖子调了出来。 江瑟凑近了看,拍照的角度还真是奇葩,全都是拍到她的正脸,冯暨白的却是一张正脸也没露,到底是害怕冯暨白的追究,还是单纯想毁掉她。 目光落到其中的一张照片时,江瑟嘴角的笑意顿时僵住,眼神变得黯然。 做完了笔录之后,江瑟的心情依然没有好转,警察勒令这四人分别向她道歉。 他们道完了歉,看向江瑟。 “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们道歉我就得接受?”江瑟一字一句的道:“我不接受。” 哪怕那女生指着江瑟的鼻子骂,江瑟也不接受他们的道歉,最终也只是被批评一顿,他们在领导面前点头哈腰的模样,哪里还有先前的理直气壮。 被领导安慰了一下,江瑟解决完事情之后回到宿舍,推门进去,两位室友的表情都有些欲言又止。 江瑟沉着脸,满满瞧了一眼,知晓她已经知道了,就没有打算再继续隐瞒。 “瑟瑟,我看到网上的消息了,有人说你是被包养的情妇。这怎么可能,定是那些人胡说八道,若是我知道是那些人宣传出来的?我定然逮着他们好好的骂一顿。” 她说完看向一旁的江瑟,瞧不出什么情绪。这种事情搁谁的身上都不会好受,尤其是这种莫须有的事情。 即使她脸上并没有表情,但满满还是能感受到她的悲伤。她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头时看见江瑟已经找出了原帖,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手机上的照片。 江瑟伸手拉住满满的手,“我没事。” 她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你也不用替我骂那些人,我已经报警了。” 即便是这样,江瑟晚上出去时还是被路过的校友些指指点点,看她的眼神如同臭虫一般。 那些在心里悄然滋生的黑暗因子在慢慢的生根发芽。 江瑟压下心中的烦闷,其他的人与她有何关系?她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态度。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楚知许的住处,还是她在满满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可惜,她来到了这里,也进不去小区。 打通了对面的电话,江瑟语气平静的说:“我来见你方便吗?” 【你终于来见我了。稍等一会儿,我来接你,】 在等待的时候,江瑟看了一眼热搜,她还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能这么的出名的短短几个小时,她已经被全网皆知了。 就差没把她幼时的照片翻出来。 江瑟不相信这背后的推手只有一个。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楚知许走了出来,看见江瑟时露出笑意。 “是你。” 瑟瑟,我来见你(完) 楚知许脚步一顿,“什么是我?” “我被网暴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她停顿了一下,“恐怕你不止是知道,你参与了其中。” 楚知许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你把照片给了谁?” “自然是给了想要照片的人?对方是谁?你心里应该是有数了。” 江瑟头一个怀疑的人便是沈妩,却又觉得自己对于她而言算不得威胁。一个差点死在心上人手中的女人,更何况她现在和冯暨白并无关系,她对此应该高兴才是。 “得罪的人太多了,我并不知道是谁?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报警了。” 说到报警二字,楚知许直接笑出了声。 “瑟瑟,你这不是贼喊捉贼吗?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你我皆知便可,为何还要让大众知道?” “眼瞎心盲之人,不然也不会遇见你。我其实想知道为什么是你?” 他们两个是因为其他的事而断绝朋友关系,但江瑟自认为他们还没有上升到是仇人的关系。偏偏在网络图中的一张照片是她们当初一起合拍的,她甚至当时还在感叹这张照片拍的不错。 “你来找我只是想问我这个问题?” “是啊。”她想要知道自己是如何得罪了她。 她想让自己长长教训。 “没有为什么只是厌恶你,不喜欢你的为人处世。江瑟,如果我说,林慕知道你的真面目,你觉得你还能保持如此的平静吗?” 林慕。 这个名字再次听到恍如隔世,如果没人提起,江瑟忽然想自己会不会就此忘掉? 见她无话,楚知许说:“你看,我就是厌恶这样的你。明明不喜欢,却还是要和他纠缠不清。你有了你男朋友就算了,却还是要吊着其他的人。” “我吊着谁了?你还是林慕,还是谁?说清楚。我江瑟算不上真正的纯善之人,基本的道德还是有的,你到底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因为我对别人的态度而对我有意见。楚知许我今日来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如今答案到手了,那就没有必要再说了。” 江瑟说完转身就走,楚知许也只是默默地看着。来到这里之前,江瑟想过很多的缘由,独独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 她觉得她和楚知许之间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她对于陈年过于的亲昵而导致的不愉快,现在想来是她看错了人。 楚知许看着她的人影渐渐的走远,她忽然有些呼吸不过来,慢慢地蹲下身子,得到了几分的缓解。她想她和江瑟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楚知许低头去看一条新的信息: 【楚小姐,恭喜你的任务已经完成。】 完成了吗? 希望他们答应自己的事情能够做到。 江瑟打了一个出租车上车,她低头上车时并没有注意到司机的表情。 刚上车,江瑟还没有调整好自己被昔日好友背叛的情绪,爷爷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江瑟想过他们会知道,却没有料到如此的快。 尤其听到江爷爷首先关心她的状况再小心翼翼打听她的事,江瑟忽然委屈极了。她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的滚落到手背上。 “是不是有人在你们耳边说着难听的话?” 江爷爷听到她的泣音赶忙说没有,只是有人问他是不是快有孙女婿了,江爷爷这话当然不会告诉江瑟。 怎么可能会没有?世人皆是落井下石的多,看不得你家有一点的好,一但你有点不好的事恨不得给你传到九霄云外。 江瑟掐住自己的腿,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爷爷他们。 “爷爷,我没事,不用将他们的话放进心里。你放心,我已经报警了。”江瑟想到江爷爷他们会遭受邻居的口水下的侮辱,一颗心冷了又冷,硬了又硬。 神情坚定的抬起头看向前方,不期然看到司机那眼里隐藏的嫌恶与滋生的恶意,江瑟的后背瞬间冒起了一股凉意。 “爷爷,我其实有了一个男朋友,这事情是真的。不过我在学校得罪了人,便被栽赃陷害了,你放心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一定会查得水落石出的。” 江瑟怀疑爷爷和自己说的话被司机听见,又或者今晚她的运气不佳上了一辆司机恶意满满的出租车。若是往深了想,自己在网上的消息蔓延的如此快,很难这些人不会将自己认出。 “没有呢,我有警察的联系方式,今日刚加上的。”江瑟像是没有察觉到司机的视线一般,她自顾自的说着话,目光不经意的瞥到后视镜中司机依旧充满恶意的眼神。 她心中一沉,在车辆尚在营业的餐厅时,江瑟说要下来。 对方的眼皮瞬间耷拉下来。 江瑟语气平静,不慌不忙的问:“多少钱?” 对方说了一个数字,江瑟估了一下价,价格差不多是这么多。江瑟一边给钱一边去开车门,“为什么车门打不开?” 司机转头看着她,那眼睛里的恶意快要溢出来,江瑟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自己不是疯子不可与之相搏。 上下扫视了江瑟的两眼,他无不充满恶意的说:“你若是想卖,我可以买你。” 江瑟手指猛的一扭,车门被完全打开。江瑟下车冷冷地看着他,周围的人很是稀疏,身后的餐厅里面也没有多少的人。 对方咧着嘴朝着她笑,泛黄的牙齿令她心里极其不适。 江瑟想若自己是男人,对方敢挑衅她吗?无非是占据了性别的优势来欺负她。 笑,尽管的笑,上天总有看不惯你的一天。 江瑟转身走进了餐厅,她坐了下来亲眼看着那辆车离开。又过了十几分钟,江瑟才走出餐厅,她在手机上打车,将车辆的信息全部发给了陈年。 这次她比较幸运的遇到了一个女司机。 江瑟从车上走下来,等着车辆离去,正准备朝着对面的学校走去。 她突然看向另一个方向,只是看了不过几秒的时间又收回视线。她看着离自己右手方不远的位置停着的一辆车。 她站在原地没有离去,那辆被她注视着的车门被推开。 从车上下来一个人。 “是你。” 我们结婚吧 江瑟只觉得那张扁平的脸极其的丑陋,连着一颗心都是肮脏的。 “你跟踪我。” 对方似乎笃定了她没有什么威胁,双手抄进兜里朝着她走了过来。 一步。 一步又一步。 江瑟盯着他的脚,若是这腿断了那该有多好,这世上便少了一个恶人。 男人忽然得意的挺了挺胯。 在不远处的地方,车里的气压极低,忽然发出一声男人的冷笑。 江瑟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她抬头看向不远处有监控的地方,料想这监控应该能把他们全部拍进去。 “你是谁派来的?沈妩还是沈恩余?” 男人走到她的面前,拿出手机,屏幕里的照片赫然是江瑟被传到网上的照片。 “看不出来名牌大学生居然甘当情妇?你既然那么想卖,不如卖给我如何。我一个月给你八百,让你衣食无忧。” 对方如此自信的话让江瑟瞬间笑出声来。 男人瞪大了眼,怒道:“你笑什么?已经被别人用过的破抹布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一个不知道哪里的来的贱货,居然妄想吞天鹅。我出八百,你把你的二两肉割了如何,从此你便不受欲望的控制。你若是卖的话还能更加的容易放下身段,因为不男不女的东西,最得变态的喜欢。”江瑟说完呵呵的笑出声。 “一个水性杨花的小婊子。” “瞧瞧,自己做不成婊子便时刻的将婊子两个字挂在嘴边。小婊子,你在骂谁?你瞪我做什么,我只是成全你的心愿而已。” 眼见着男人被说得怒气冲冲就要动手,江瑟仍是纹丝不动,金华从他的身后过来擒住他的双手。 这么优越的地方,对面就是学校的保安,自己若是被打了定能让他赔的倾家荡产。 江瑟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暗骂道:江瑟,别发疯。 随着金华的举动,对面的车窗拉了下来,隔着这么远江瑟仍然能看清冯暨白的脸。 “江小姐,先生有请。” 江瑟走到金华的身边说:“我现在已是麻烦缠身,别让他说出去。” “江小姐放心。” 金华心说:就算江小姐不打招呼,冯先生也不会让他说出去。 江瑟慢悠悠的走了过去,一分钟的路程硬是让她走了七八分钟。冯暨白摇下车门,江瑟走了过去,他抬眼看她:“上来。” “冯先生是你做的?” 冯暨白的视线越过她的身影看向金华的方向,“他拦住你做什么?” “看到我在网上的丑闻,便过来说让我卖给他。我说不如他把他身下的二两货割了。” “你认真的。”冯暨白皱着眉。 “当然是再认真不过。”江瑟笑眯眯的说着,冯暨白看着她的脸,她的话似真似假。 “江瑟,这可不是一个好学生的品质。” 江瑟看了他一眼,忽然说:“谁告诉你名牌大学里面不会出人渣和畜生,这不就有现成的么。” “你到底是骂你自己还是骂我?嗯?” 江瑟:…… 谁对号入座谁就是。 江瑟抽时间看了对面,那里只剩下金华,他正在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冯暨白揉了揉眉头,语气低沉的说:“瑟瑟,我来见你,是有话和你说。”见她还是没有动作,冯暨白冷了语气:“你若是还想要在网上看到其他的照片,那你就继续。” 话落,江瑟打开车门上了车,她先在冯暨白之前开口:“真奇怪,但凡有你的照片中你的整个人都被打了马赛克。” “这世界真是一个巨大的爱丁堡。”江瑟无不感叹的说。 冯暨白紧紧拧着眉,爱丁堡他听过,但她的话他一时反而听不懂。 江瑟也不需要他能听懂,她只是宣泄着她的不满而已。 “江瑟,我们结婚。” “你什么意思?”江瑟扭过头,冷着脸问。 她的如此态度冯暨白还看不出来吗?说好给她的自由,说好的相逢不相识,说好的一别两宽,现在居然和她说这个真是极其的可笑又荒唐。 “我们结婚,我知道你听懂了我的话。” “我是听懂了,你是什么意思?想要毁约。” 冯暨白伸手将江瑟拉了过去,江瑟不愿,他箍着她的脖子强行的将她按在怀里。 和风细雨的道:“瑟瑟,这两天我以为你明白了。你说若是你的事情是真的呢?昔日的高考状元,校园之光居然沦落为当一情妇,插足别人的感情。” 他揉着她的头发,“你说你的爷爷奶奶,你的竹马,你最爱的陈年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会是如何?你的学校还会让你继续读下去吗?” “昔日的校园之星成为人人喊打唾骂的过街老鼠,那滋味儿……我想你并不愿意承受。” “我就说怎么忽然就有了我的丑闻,原来背后的推手是你啊。”江瑟狠狠掐着自己的手,疼痛让她保持着冷静。 “这么说楚知许的照片是你的要去的?” “楚知许。”冯暨白念着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他将江瑟的脸扳过来,视线盯住她的脸上的表情,不放过她任何的情绪,一字一句的道:“她啊?可是我亲自安排在你身边的人,不知瑟瑟对她是否满意。” 江瑟终于明白为何以前有些时候自己总能被冯暨白轻易知道做什么?为什么总能轻易的遇上他。 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活在他人的眼皮之下,江瑟想到自己往一个傀儡身上倾付的感情,怒意将她整个人的理智吞噬。 “冯暨白。” “瑟瑟,生气了。”冯暨白看着她那涨红的脸,有多久没有看见她这么充满生气的脸庞。 心中的怒意无法宣泄,江瑟朝着他的肩膀狠狠的咬了下去,鼻尖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冯暨白掐住她的脸,“再不松口,我送你朋友先下地狱。” “先下地狱的人应该是你才对,你是有多失败才会去玩弄他人的感情?你是有多变态,才会时刻去监视别人的人生。” “瑟瑟,是你先招惹我的,如今的一切是你自该承受。” “如果是我,那你不得好死。冯暨白,你我皆清楚,你我的纠葛不过是一场意外。” 冯暨白:“谁告诉你是一场意外,瑟瑟。” 你想毁了我? “不是意外,那是谁?” 冯暨白只是看着她不言语。 江瑟明白这是个钓鱼人,抛出诱饵,只管鱼儿上不上钩,其他的并不在乎。 车子向前渐渐行驶,车内只余呼吸声,倒是十分的安静。江瑟的手无意识的轻轻敲打着,她没有等来冯暨白的话倒是顺着说了下去。 “是纪微雨对吗?如果不是意外那就是纪微雨,也是当晚我就喝了她一杯果汁。如果不是她,我实在想不出来是谁了。” “不生气?” 她的语气平静谈论的对象仿佛是无关紧要的人,冯暨白要的可不是这一结果。 “对呀,我该生气。可是我生完气又该如何?找她报仇吗?怎么报仇吗?弄死她吗?还是将她送进牢里?”江瑟反问着他。 “瑟瑟,回到我身边,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实现。” 回到你的身边在睡梦中被悄无声息的杀死吗? 江瑟看着他不说话,冯暨白从她的眼神中明白了这句话。 眸子瞬间冷下来,带着冰冷渗人的气息。 江瑟想:生命和自由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重要的?她现在的逞强只是为了妥协多撑半刻而已。 他若想是要什么,哪有得不到的? “冯先生喜怒无常,我害怕,我害怕自己有一天又在不经意中惹怒了你,你便向上次一样活活的想要淹死我。” “只要你听话,我绝不会伤害你。” “所以你伤害我都是因为我不听话?” “……是。” 江瑟:…… 江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想要脱身回去。 “冯先生很晚了,我要先回去了。” “考虑如何?” 江瑟按下车门的开关,沉默的没有回答他的话,冯暨白冷笑说很好。 这样的语气她再熟悉不过,又是想要迁怒于人,江瑟道:“容我想想。” “三天。” 他的意思是给她三天的时间去考虑。江瑟不愿意当即怼了回去,“三天拿来考虑终身大事未免太过儿戏。”说完她就转身离去,不去看冯暨白难看的脸色。 两人同时望着她的身影渐渐离去,听到车后的一声冷笑,金华赶忙地说着好话,“先生这事于江小姐来说的确太过仓促。” 冯暨白扭头盯着他,语气不明,“在我身边待了三年你告诉我仓促?”他咬重后面的两个字。 金华腹诽道:现在结婚都追求仪式感,你就是通知人家结婚。搁在谁的身上谁乐意。 金华明白冯暨白的意思,江小姐在冯先生的身边三年应对冯先生提出的话题丝毫不意外而已,可这前提是江小姐要对冯先生有情才是。 “人呢?” “需要解决吗?” 冯暨白幽幽的看他一眼,金华便明白应该怎么做了。 “让她盯着。” 这个她是谁,金华心里明白。 江瑟如同幽灵似的走进了学校里。她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忽然觉得陌生,原来这些年来她一个人在演绎着独角戏。 她想,楚知许看着她说着冯暨白是她的男朋友时该是什么样的表情?是冷笑,嘲讽该是面无表情。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本领实在是高。 江瑟躺在床上时,忽然想到自己起初并不喜欢楚知许,是什么时候自己和她一起玩耍的呢?伴随着这个想法,江瑟陷入沉沉的睡梦中。 迷迷糊糊的,江瑟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晚上,她睁开眼睛看到身旁躺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这让她吓得立马滚下床来。梦境中还是重复着同样的话题,只是这一次的她有了预知能力,江瑟一个巴掌就将男人拍飞了。 看到这一幕,江瑟咧开了嘴角。将视线转移到纪微雨的身上,她一步步的逼近她:“你想毁了我?那我便先彻底毁了你。” 江瑟从睡梦中惊醒,她抚了抚额头的汗,将被子掀开透一下凉,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后背的衣服也被打湿了,江瑟下床去卫生间洗了一个澡出来坐在床上,一时也没有了睡意,将帘子拉开,静静地看着外面校园路灯的亮光。 “瑟瑟,是你吗?”安静的宿舍中忽然响起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 江瑟扭过头去看,是满满旁边床的室友。 “是我。吓着你了。”江瑟心里有些抱歉,自己应该是吓着她了。 “……瑟瑟,你在做什么?怎么不睡觉。” “刚刚做了一个噩梦,对不起吓到你了。” 室友理解江瑟为何会做噩梦,她若是遭遇这种情况定然也会夜夜做噩梦。她试着宽慰江瑟,让她不要将事情放在心上,只要她不在意谁也别想打倒她。 江瑟说了一声谢谢,没有想到平时很少交流的人居然会和她这话,不管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此刻她的开心是真的。 事情爆出来这么多个小时,江瑟还未登上网站看看那些评论。此刻睡不着,江瑟注册自己的信息上网查看,看到清一色骂自己的话,江瑟没觉得意外。 她以为在这个虚拟的时空中,男女之间的观念应该是不同,却没有想到没有任何的不同。人们只是捉住并放大女人的错处,对于男人所犯的错只是高高的拿起轻轻的放下。 明明是两个人的错,只捉住弱势的一方,她若是贱人,那么冯暨白算什么? 畜生。 江瑟手指轻轻的往下滑,视线停在那一栏上,手指点进她的主页是个百万粉丝的网红达人。 【什么样的家庭就能生出什么样的贱东西,这么下贱的婊子,祝她全家死绝,可别祸害了这世上清新的空气。】后面是两个拍手的表情。 “死绝吗?” 江瑟截图下来保存,她开始去查她的信息。 骂她可以,骂她的家人不可以。 有了冯暨白的故意放纵,网上关于江瑟的信息传得越来越广。 纪微雨心情愉悦的支着脑袋,笑眯眯看着对面的女人说:“你说江瑟会不会受不住啊?她若是受不住自杀怎么办?这可一点乐趣都没了。” “死了也挺好,她若是死了,她的室友们可都能保研。” 纪微雨可不想让她死,她就想看看她狼狈万状的样子。 初云不是在意她吗? 若是地下有灵,该会视她如耻辱? “你真的确定冯先生是真的放弃了她?” 你也不过如此 “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沈妩反问,语气变冷。 纪微雨当即说不出话来,她的确是看见了江瑟在冯先生的面前连只蝼蚁都不是。 她垂下眼眸,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这一幕,同时亦看到了沈妩狼狈的一面,沈妩看她的眼神总是很冷。 仿佛在她脑海中的她正处于千刀万剐之刑。 “我只是恰好看见了她被推下去,之后的事情我就被人打晕了。”说起这件事,纪微雨说不出的怒火攒在心里。 她醒来居然是一间杂物堆里,如果不是身上的衣物完好,她定会将整个游轮给掀个底朝天。 沈妩笑笑,除了冯暨白的人不做他想。 她假装没有听到纪微雨话里的其他意思,忽然想起曾经有人说总有一些人喜欢自作聪明。 这不说得正是面前的人吗? 两人的友好交集只是共同厌恶一个人,没了共同的话题,桌上又安静了下来,纪微雨提出离开。 沈妩说了句道别的话,看着她的背影渐渐离去。 手机屏幕上亮着的信息全是关于江瑟的话题,沈妩有些期待江瑟的末日。 世界上的缘分总是那么的巧妙,纪微雨一直在想,自己若是看见江瑟应该说句什么话好呢? 她同时又在想这个时候的江瑟该是何等的狼狈,她的脑海中更多的是浮现她憔悴不堪,眼睛红肿又无神的模样。 亦如她当初那般。 她更乐意看见她平静的面容在自己的面前一步步的龟裂。 所有的想象不如亲眼看到来得妙,纪微雨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她按下车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叫住了江瑟。 江瑟停下来,还真是巧啊,她心里想的正是关于纪微雨的事没想到她便出现了。 “江瑟,我听说了你的事了,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次你是活该。” “纪微雨,你是专程来看我的。”江瑟挑眉,带着笑意说。 “是呀!知道了你的事迫不及待的过来探望你,近日睡得可好?” 江瑟家里什么情况,纪微雨再了解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信她还能睡的安稳。 “的确不太好。”江瑟苦恼地说,“昨夜我梦见当初庆功宴的聚会,在梦中有人在我的茶水中下药,被我给一掌拍死了。吓得我立马醒了过来,真是荒诞至极。” 纪微雨的心中隐隐觉得江瑟可能已经知道了当初的一些事情,可那又如何?水是她要的,又是她亲自接的,主动喝的。她一个看客,能拿她怎么样? “是谁呀?能给我说说吗?” 江瑟忽然低头俯视着她,“不是你吗?纪微雨,你怎么给忘记了。” “我……给你下药?”纪微雨仿佛听到无比荒谬的笑话,哈哈的笑出声,眼角甚至笑出了眼泪。 不可置信的反问着她。 江瑟平静的看着她,这张美丽的面容下藏着一颗早已腐败烂坏的心。 直到她笑够了,止住了脸上的笑意,漫不经心的说:“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江瑟,你想指证我吗?” 江瑟摇头:“不想,我没有哪个本事。” 她的话让纪微雨定定的看了她许久,最后才道:“跟了冯先生这么久,你的硬骨头也变软了。你当初不是那么能逞能的吗?怎么现在不继续逞下去了。” “我不逞能,你不是更高兴吗?你难道不高兴。” 纪微雨不言,她的确不高兴。她想要江瑟继续保持下去,她想要她继续逞能下去就如当初那般,而不是现在软的连骨头都没了。 她要让江瑟亲眼看着,她的骨头被自己一寸一寸的碾压。她要亲自折断她的头颅,让她再也无法堂堂正正的抬起头做人。 如今的局面应该是由她完成的,而不是因为冯暨白。 “江瑟,你也不过如此。” “我从未标榜过自己,我本来就只是普通人而已。纪微雨,看到如今的我你是不是很满意。这可是你亲手造成的。” “满意至极,江瑟,我其实当初早就想跟你说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可惜,你并不相信我。你看看你,你再看看初云,你们两个真的……不愧是知己。” 提到初云,江瑟的瞳孔猛的一缩。 纪微雨将这反应看在眼里,一根稻草能压死一头骆驼?那么初云能压死她吗? “你知道初云死的时候是怎样看待你的吗?他呀……他说你是他的知己,他说他谢谢你和陈年的出现给他无趣的人生撒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江瑟紧紧咬住后槽牙,告诉自己这是纪微雨在骗她。可仅仅只是因为几句话,江瑟控制不住那颗狂跳的心,不是因为激动,兴奋……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纪微雨,你见过他?” 看着别人失控的感觉真是……格外的舒心,这感觉比高潮还来的猛烈,原来这便是江瑟的死脉啊。 “江瑟,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激动,瞧瞧你的眼珠都快滚出来了。”纪微雨用手指轻轻推着她的肩膀。 “纪微雨,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去见过他?你和他说了什么?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他才会死的。” 纪微雨:“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早知道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你就能成疯子,我就多该折磨你几次。江瑟,好好享受你接下来的日子。” 纪微雨示意司机开车,她从后视镜中看着江瑟追着自己车跑的狼狈样子说不出的愉悦。 “你看着我做什么?” “大小姐,您说的是不是真的?”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爸爸会摆平的。” “先生没多久快要晋升,您这是给先生添麻烦。” “你莫不是忘记了自己的本份工作?我纪家的事需要你来多管吗?”纪微雨冷冷的说:“这么一点小麻烦他们都摆不掉,我真替领导怀疑他们的工作能力,不如直接罢职好了。没了工作,他们还能忙碌吗?” 纪微雨想想,真觉得自己的办法好。司机接收到她的视线,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大小姐终究是走了歪路。 你想问什么 江瑟对过往人的视线毫不在意,甚至当那些人用那种嫌恶的目光看向她时,她仿佛没有看到一般,那种赤裸裸的无视更让自视正义的破防。 慢慢的来到宿舍楼下,江瑟看到了站在阶梯两旁的一男一女,女孩身旁的人用手指着她的方向,下一秒女孩抬高了伞扭头看向她这边。 看到她时,她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地上的地板皆已被雨水打湿,江瑟喊道:“陈年,慢点跑。” 江瑟快步走了过去,陈年跑到她的跟前停了下来看着她。 一言不发。 “你想问什么?”江瑟同时在想,若她真的问起来,她该如何告诉她真相又不让她为自己难过。 “瑟瑟,你这两天还好吗?网上的人都是跟风,他们总是见不得别人过得好,生怕这世界上的人活得太多了。”网上的帖子陈年都有在看,正因为看到那些评论,她才愤怒,他们懂什么? 她不相信瑟瑟是这样的人,她一定是有什么难处。 “瑟瑟,任何人都有不想为人知的秘密,你若不想告诉我那就不告诉我。” 江瑟忽然将陈年抱在怀中,陈年小声的说:“瑟瑟,你别难过。都怪我,我不应该今天才过来,我昨天就应该过来的。” 她轻轻拍拍的江瑟的背部,“瑟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不要将他们放在心上。” “好。” 陈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其实也知道,话不见血却是格外的扎人。她看了那些话都异常的生气愤怒,何况是身为当事人的瑟瑟。 瑟瑟答应自己,说明她便不会做出任何有害自己身体的行为。这一点,陈年很高兴。 和陈年说完了话,江瑟抬头看向前方,那里有一个人打着伞一直伫立在那里。 对方同时抬起头看她,隔了这么久的时间,心境已有不同,这次恍若隔世般的相见。 江瑟从未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和林慕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心向光明,灿若朝阳,生机勃勃。 而她仿佛是站在与他对立面之人,她低头看着这地面淌上的水,连水都懂得泾渭分明。 压下心中繁杂的思绪,江瑟朝前走去,陈年小步的跟在她的身后,随着她的视线看向另一个方向的男子, 林慕她在中学时见过几次,知道他是瑟瑟的邻居兼好友,仅此而已。 江瑟问:“林慕,你怎么来了?” 如果说以前的林慕是个青涩的少年,那么此刻的他已经褪去了青涩的外衣,披上成熟的…… “瑟瑟,我来见你,有一些话想要告诉你。不管你经历了什么,如果你有需要请尽管来找我。” “……你就那么相信我?” “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林慕看向江瑟后面的女孩子,陈年接收到他的目光刚朝后退了两步,江瑟察觉到扭头疑惑的看她。 “活动活动一下筋骨。” 江瑟询问林慕近期的情况,他说一切皆好。说完了又看着她,眼中情意翻转。 “瑟瑟,事情总会过去的。我这里帮你查到几十个恶意攻讦你的网友,证据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 江瑟接了过去说了一声谢谢,语气轻松的说:“他们看不惯我,我没事。他们就是再嫉妒,我也会过得比他们还要好。” 林慕点头,神情有些轻松,他希望瑟瑟可以一直保持着坚韧不拔的态度,不要因外事而影响自己。 事情尚未解决,江瑟不欲与他多说,只是简短的说了几句话就相互告别。 林慕欲言又止的看向江瑟。 “林慕,你还有其他的和我说吗?” 她眼神里充满了疑惑,林慕知道他已经有了答案。内心里一时说不出的失落,明亮的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陈年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恐怕瑟瑟根本无心关心这些事情。 她私心里认为林慕与瑟瑟是很登对的一对,可惜天妒有情人。 “瑟瑟,你的承诺还能兑现吗?” 江瑟:“……” 林慕笑着说,“你还记得小时候和我说,你一定会成为一棵参天的大树。小树在成为大树之前都会经历风雨雷电,在过程中经历的风雨可能会差点剥夺它们的生命,却依然不会阻止它成长的决心,瑟瑟,你会失信吗?” 江瑟已经完全记不起自己对他何时有过这样的承诺,但这并不代表着她愿意当一个失信的人,她下意识的点头。 林慕说:“瑟瑟,我等着看你的反击。” 他说完,看着她一会儿道:“瑟瑟,我有事先走了,保重。” 恐怕是他看穿了她想要早早离去的心,这才会率先提出离开的话。 “林慕,谢谢你。” 江瑟真诚的说道。 她低头望着手中的东西,拨打了警察局的电话,没多久前几日负责江瑟被网暴事件的警官又过来了。 这一次见他们,江瑟觉得他们犹如正在勃勃生长的树,忽然之间像是被抽干了生机一般。 “江小姐,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江瑟没有深思,将林慕给她的东西递给警官,说:“我为我前几日一时冲动之下说的话感到抱歉,希望两位警官可以原谅我的冲动。” 对方似是没有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一幕,他们本就因江瑟的事情感到抱歉又得到她真诚的道歉,一时之间几人的态度十分和缓,如同多年不见的老友。 江瑟解释了自己的意图,两位警官对视一眼收下了证据。 大鱼无法抓捕,那么小虾米怎么会容许得活跃这么久? 从冯暨白的话中,江瑟就明白了他不是主谋就是推手。他是不是以为走到了绝境,她就一定会回到他的身边? 在今天之前,江瑟不知道自己会如何行事。 可此刻,江瑟就是想确认一件事情。 江瑟第二天就和学校请了长达半个月的假,理由是回家调整心情。 导员并不是很愿意。 江瑟道:“我总觉得人生没意思,这几天我时常在想,不知从天台上一跃而下的感觉究竟是如何的?” “最近的事情实在是过于复杂,学校的学生们大多数都是从众心理,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这样,我给你放二十天的假,回去好好的调整一下心情,人生中没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要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 导员签字的速度十分的麻溜。 你真是个疯子 江瑟收拾东西离开了学校,她开始查当年学校里学生被其他大学录取的名单。 她真的是庆幸当年因为纪微雨的缘故记住了那个女生的名字。 费了好大的劲儿,江瑟才从学校的官网之中查到了徐太香的名字,是个不错的学校。查到了相关信息,江瑟记得自己班上的有一个同学好像也考进了这所学校。 江瑟开始加她的信息,一时并没有得到回复。 她戴着口罩靠在车上,她身旁的位置,两个小时就换了两个人。第二次上来的是一个穿着西装配长裙的都市白领,她的长相一看就是精明之人,却又让人看着舒服。 许是这个缘故,江瑟多看了她两眼。 女子正低头刷着网页,手指停在了关于江瑟绯闻的页面上。察觉到江瑟的视线,她抬头看向江瑟,出于礼貌笑着点了点头,正要移开视线时。她像是已经认出了江瑟,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着江瑟,反复确认。 她笑着解释:“不好意思,我以为我看到了熟人。” 江瑟心知肚明,她已经认出了自己。 “好巧,我正是你手机页面上的人。” 女子一愣,纯粹的吃个瓜反而遇到正主就很离谱。没想到当事人在这个当口居然还敢自爆?她一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个绯闻中的女主角。 “那是真的巧。” 说完这话,两人又冷却下来。女子似乎有些坐立不安,江瑟没有想到还有人比她更加的社恐,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身旁的动作渐渐小了一些。 握着手机微微震动,江瑟睁开眼睛,看着系统显示好友已经通过,趁着对方当前在线时问了徐太香的相关信息。 对方根本就不认识徐太香这人。 也是,学校那么大,怎么可能会轻易的遇见。就算是同班同学,在双方都不知晓的情况下,未必会在校园里相遇。 江瑟心里想着事情,视线看向车窗之外,女子侧首静静地看着她的侧颜,一个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之人会是网上传言的那般吗? 江瑟在最近的站下车时,那女子忽然叫住了她。 “网上只是懦弱无能之人宣泄戾气的地方,你不要在意。”说完她犹豫了一番说:“如果你没错,请坚持下去,不要任由他们胡说八道,散播谣言。如果事情是真的,你可以改正吗?” “若是真的就要向那群疯子所说的那般去死吗?”江瑟反问,“谢谢你的好意,我记下了。” 江瑟只是背了一个书包,她并没有立即回家,反而是去了好几年没去的地方。 再次来到这里,恍惚间她又看到了少年站在檐下的一幕。江瑟试着推了推门,这才发现这门已经被锁上了。 她看着那不高的墙头,又看了一眼附近,并没有过往的行人。 踏上墙角时,她的身子又停顿了下来,那个躁动想要翻墙的心瞬间安静下来。 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她想要知道的事情恐怕在里面无法寻到答案。 江瑟去了水果店,买了两样水果,朝着初云邻居的家里走去。 江瑟再次出来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着整个世界。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看来还要等到明天才能知道。 江瑟走进小区,哪怕是晚上,楼下依然有着人在活动。 有人看她的目光依旧,也有人用嫌恶肮脏的目光看她。 也有些人笑嘻嘻的看着她,江瑟回了一个笑容,等人走过时,江瑟忽然扭头去看,那人低头和别人窃窃私语着。 江瑟装作无事的朝前走着,心里已经将这人给彻底拉进黑名单。 快要走进楼道时,里面走出来两个少女,其中一个看见她忽然停了下来。 “呸” 江瑟低着头看着鞋子上面多出来的痕迹,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的抑郁。 “故意的?”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小三,没想到你和我一个小区的啊。”对方说着话的同时翻着白眼,让江瑟疑惑她是不是快要死去了? 江瑟低下头拿出纸巾将鞋面擦拭干净。脑海里的小人告诉她,江瑟,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要为家里招惹更多的麻烦。 另一个小人不满的说:凭什么要将过错全部圈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凭什么她要忍。 忍冯暨白就算了,还要忍一个中二病的癫子。 她不愿意。 她做不到。 几乎是抬起头的瞬间,江瑟拿起纸巾就往那疯婆子的脸上砸去,正巧砸中她的嘴巴。 江瑟嘴角上扬,心情顿时愉悦:“你这癖好还真是独特,平时没少吃别人的垃圾。果然是垃圾堆里出来的垃圾,还真是名副其实。” 疯婆子没想到被如此对待,原以为会碍于人数,对方顶多咬牙切齿的骂自己一顿,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动手。态度如此的挑衅,这让她伸张正义的心无法忍下去。 “被男人睡过的下贱东西,也配和我住在一个小区,你爹妈也真是挺不要脸的。” “不要脸的东西,我要是像你,我早就去死了。” “快去死啊。立马去死,你活着也是浪费空气呢?我还没有见过你这么双标的二货,你不就是被男人睡过的下贱东西生出来的没脸没皮的畜生吗?怎么出生了,就翻脸不认子宫了?你妈知道她生出了一个诋毁女性的坏胚子吗?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江瑟一步步的逼近她,故意喷出的唾沫飞到对方的脸上。 “这么大义凛然的样子可真令我敬佩啊?张口闭口就是小三,你是有多渴望当小三啊?你妈知道吗?正常人要是有你这种想法,早就去看心理医生了。” “我可不像你已经被男人睡过的肮脏东西,我还是处女。” 江瑟低头看着那张紧绷着的脸,轻笑一声。 “怎么?还要像花魁一样把自己的初夜给拍卖了吗?要不,我马上给你准备价格。不过我看你,啧啧,没胸没屁股,鼻梁塌陷,面目丑陋。哎呀,我要是长这么丑,我早就去死了,你怎么不去死呢?嗯?” “诅咒别人去死的人应该不怕死的,我说得对吗?” 谁也想不到笑眯眯的脸上可以吐出催人去死的话。 “你真是个疯子。” 你给我坐下 碍于江瑟凶神恶煞的眼神,两人终还是退了一步。 旁边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女生摇了摇她的手臂,那女生看了她一眼,侧着身子不说话。 江瑟对此一笑置之,等她走上去了,那女生对着她的背影又踢了一脚,没想到江瑟突然转过头来只是盯着她。 “如果我听到小区里有关于我其他的传闻的话……说不定我真会成了疯子。” 直到她走了上去看不见人影,听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女生放掉抓住好友的手。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的行为很正义?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三观最正。你要作死,你别拉上我。” “什么叫拉上你,不是你叫我出来玩的吗?她本来就是品行不端,我骂她两句怎么了。” “你家住在海边啊?她品行端不端跟你有什么关系?算了,我不想和你说话。” 骂她多管闲事?什么玩意儿?不站在她这边就算了,居然还骂她。 女生愤怒的说:“我真没有想到你也是这样的人,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绝交。” 说完转身怒气冲冲的爬上楼梯,脚步声重的仿佛几千斤的胖子在走路似的。 本事一番好意没有被理解已经让她心生闷气,刚刚那个女的明显就不好惹,偏偏她要撞上去,这样的人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明明是自己蠢的无可救药反而怪到她的身上,吐出了一口郁气,在心中暗骂自己多管闲事。她这才朝外走去,绝交就绝交,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人。 江瑟站在门口时隐隐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她抬起手敲门,里面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被人打开,江瑟微微一愣,开门的人居然是姑父。 “瑟瑟,你怎么回来了?” “瑟瑟,你该不会被学校给强制退学了?”里面传来一道尖细且十分刺耳的女声。 江瑟只觉得这声音极其的陌生她从未听过。 走了进去,这才看见江奶奶的身边坐了一个四五十岁的人。 江瑟只是回答了姑父的问题,关于其他人的假装没有听到。 “哟,你回来了,怎么不叫我去接你。”人未到声先到,老远就听到李漱玉的声音,江瑟猜测应该姑父一家人都过来了。 她将所有的节日都想了一遍还是没能想通,姑父他们过来做什么?难不成是因为她的事情。 江瑟这么想着,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还未回答李漱玉的话,那位老阿姨再次开口:“是啊,现在这个情况多危险嘞,你应该打电话叫漱玉去接你,万一一不小心在路上被砍了呢。看看你做的那些事……” “砰” 江瑟将杯子重重的搁在桌子上,因着她的话,众人的脸色都有点冷,李漱玉更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哪里来的狗在狂吠,叫得不好听就闭上嘴,免得被人打死。” “你……你,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 “瑟瑟,怎么和长辈说话的。”江奶奶瞪了江瑟一眼。 “表婶,我就说了她一句,你看看她如何说我的。” 江瑟掐了自己的手一把,最近的情绪波动实在是特别大,心里很是烦闷暴躁。碍于江奶奶发话,江瑟便没有继续说下去,李漱玉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来。 旁边还在说着话,江奶奶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对方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江瑟,让江瑟扭头直直的盯着她,三番五次的提起她,还总爱说关于江瑟绯闻的事情。 “江瑟,你的男朋友是真的吗?你该不会真的当了小三?”说完又急忙的捂住嘴巴,看了江奶奶一眼,这让江瑟极其的火大。 江瑟将手放在桌上,歪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哎,我也是听你小敏姐姐她们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依你爸爸的品行的话,你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是谁呀?来我家是做客还是来看笑话的?你是想听哪个答案,要不我告诉你。听完了就从我的家里滚出去,向你的小姐妹们宣布你得到的情报是如何的。” 李漱玉心道瑟瑟的心可真稳,这么想着她去看她的脸,笑意盈盈,眼神却是杀气腾腾,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了。 “哎,你这孩子是怎么说话的,真是没大没小。你就是……” 江爷爷忽然叫了她的名字,她这才安静下来。 “你到底是来我家做客还是打探消息的,我相信你自己心知肚明。你既然不是诚心的,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我们家里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做,很抱歉不能继续招待你。” “送客。” 不待姑父有所动作,李漱玉在江爷爷的话音一落就起身将门打开。 如此赶人的行径,那婆子骂骂咧咧的走了,嘴上还骂江家人的心胸狭隘,不会待客之道…… 送走了人,江家里面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客厅中只剩下厨房炒菜的声音。 江瑟不由坐直了背,李漱玉也坐的端正起来。 江瑟知道江爷爷一定会有话需要问自己,这种事情还能怎么隐瞒?她只能半真半假的将事情告诉江爷爷。 在心中反复琢磨着措辞时,姑姑的话打破了这一室寂静。 “你们三个还坐着干什么?进来端菜,难道还要我亲自给你们端出来。”姑姑指着李漱玉三人说,江瑟仿佛得了赦令一般朝着厨房跑去。 江奶奶盯着江瑟身影呵呵的说:“躲得了初一,还能躲过十五吗?” 李漱玉的脚步一顿,心里祈祷瑟瑟还是自求多福。 饭桌上,各自聊着各自的事情,气氛异常的和谐,像是一致遵守绝不能破坏了吃饭时的心情似的。 等到饭点结束,江瑟起身准备收碗,江爷爷:“你给我坐下,我有话问你。” 江瑟磨磨蹭蹭的吃着饭时就在想着能不能将今晚拖过去,早晚都是一个死字,但她还是想晚点死。 “我先把碗收进去,我最后一个吃完,不能让她们来收。” 江爷爷对着李漱玉说:“小玉啊,你帮外公把我捡进去,我问你表妹一点事儿,辛苦你了。” 李漱玉忙不迭的说好,暗中给了一个江瑟自求多福的眼神。 江瑟坐的极为的端正,两方的气势如公堂对峙。 他长得好看 “瑟瑟,你老老实实的告诉爷爷,网上的传闻到底是真是假。” “半真半假。” “什么叫半真半假,瑟瑟,爷爷不相信你会做这样的事。” 姑父和姑姑两人坐在一旁一句话都没有说,一个低头玩着手机,一个低头数着纸牌。 “爷爷,我的确是谈了一个对象,但是决定和他在一起前并不知道他还有女朋友。”江瑟的话未说完,江爷爷横眉竖眼就差指着江瑟的鼻子开骂。 她赶忙解释说:“你先别急我还没有说完,他是有一个女友,但他女友被判定为植物人,昏迷了几年。和他在一起后我才知道的这些,后面他女友又奇迹般的苏醒过来。他女友醒来以后,没多久我便和他分了手。” “但和他在一起时,我并不知道他还有女友的存在,在一起三年的时间,我也是最近才知晓。” “砰” 桌上的齐齐扭过头去看动手的人。 姑姑犹不解气的又使劲儿的砸了一下纸牌,“爸,我这也是被气到了,咱们家的瑟瑟明显是被人骗了。你说你能考上首都大学怎么谈个恋爱还能谈出一坨屎来,你学习的脑子都成了无用脑了吗?” 江瑟往江爷爷那边移了移位置,生怕下一秒姑姑就按住她的脑袋研究她怎么变得这么傻了。 “你三年都没能发现人家曾经谈没谈过对象,你的脑子掉茅坑里起不来了。” 听着姑姑的骂声,江瑟有些庆幸还好动嘴的是姑姑。 她小声的辩解道:“我并不是经常见到他,有些时候要好几个月才能真正见到他。虽然在一起三年,可真正相处的时间也就不到一年。” “瑟瑟这脑子随了她爸,你说你怎么不随着你妈的脑子,瞧着你妈……多精明的一个人。” “这不是咱们江家人的基因好吗?我随我爸的基因,姑姑你还不高兴。” “这不是高不高兴的……” “咳!”姑父连忙打断了媳妇儿接下来说的话。谈论的话题都被瑟瑟带偏了,她还没有发现,这江家人的基因……还真是强大。 江爷爷木着一张脸,江奶奶冷着脸,谁也没有说话。姑姑被姑父一打岔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瑟瑟,你这对象不合格啊。几个月不联系你一次,你还不怀疑他。你到底是看上他什么,这么相信他。”当年她和瑟瑟姑父一起时,可是让人打听好了对方家里的一切这才嫁了过去。 瑟瑟活在这么好的时代,却没有她当年的精明劲儿。 看上他什么?什么都没看上。 “他长得很好看。”默了,江瑟又补充说:“比尊龙都还好看。” 龙尊是什么人他们不知道?有多好看他们也不知道。当江瑟说出这句话时,江爷爷吐出一口郁气,他培养的聪明的孙女儿居然会败给皮相。 “瑟瑟,一个外貌并不能说明他的内在,看人不能依靠皮相来看。美人蛇蝎心肠,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江瑟认真的听着,当他们说完看向自己的时候,她点点头说:“虽然话是如此,可是他长得好看的话,我吵架的时候也能看在他脸上的份上原谅他一下,当然这不涉及到原则问题。” 还以为她听进去了,没想到还是坚持她原来的想法,我行我素。 姑姑更是庆幸她分的早,如若不然恐怕会根据那脸陷得更加的深。 “这哪里像网上说的那样,瑟瑟这明显是被那男的骗了。”说到这儿,姑姑更加的气愤,“瑟瑟,你告诉姑姑那男的信息,我去给你讨回公道,不能让你平白遭受莫须有的谩骂。” “你这事儿又是怎么被传到网上的。” “大概是被报复了,人选应该是他前女友。姑且称为前女友,那女的很爱他,估计就是想趁机报复我,让我被全网唾骂。” “姑姑,得到他的信息可想都不要想了。他家听说很有钱的,我也是和他在一起很久之后才知晓的。前不久有人告诉我,有钱能使鬼推磨,咱们没钱的穷人只能当冤大头。你们还是不要想着去报复他们,咱们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 冯沈两家有权有势,人家只是轻轻的一句话便可让人家破人亡。 江爷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若是你的爸爸在就好了。” 哪个做父亲的人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却不敢伸张。 “爸爸在天上保佑着我的。爷爷,最近是不是有人来我们家骚扰我们啊?” 江爷爷正要说话,姑姑抢先说:“可不是,你爷爷前不久出去还被人莫名奇妙的骂了一顿,这小区的人迎面对你笑嘻嘻的,转身就对你骂骂咧咧的。还有人半夜出来敲门的,你门一打开,他就跑了。” 江瑟的手无意识的攥紧,眉眼也变得分外冷淡。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现在这个社会,你家一有点不好的事儿。恐怕连当政的老大都能知道,还能给你说的绘声绘色。” “爷爷,对不起,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一定尽快的解决。”江瑟心中正愁闷,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两位老人遭受无辜的谩骂,心里很是难受。话也尚未说完就被姑姑重重的拍了一下手背,江瑟抬眼,姑姑眼神不赞同的看着她。 江爷爷:“你一个还在读书的娃儿能怎么解决?他们愿意说就去说,只要影响不到我们正常的生活就行。同是一个小区的,若是他们执意欺负我们,那我们也不能老老实实的当个受气包。” 姑父:“爸,我赞同你的说法,瑟瑟年纪还小,被别有心思的人骗了也正常。只是污蔑瑟瑟那就不行,前两天我已经去公安局报案了也不知后续情况如何。” 江瑟听着他们后面的话心终于放了下来,有一些事情不让他们知道最好。 一直聊到半夜,江瑟都听着他们说话没有搭腔。回到卧室刚刚坐下来,卧室门被人敲响,李漱玉抱着枕头出现在门口,“需不需要我来陪你睡觉?” 算是……姐姐吧 江瑟无情的拒绝了她。 李漱玉故作伤心的说:“真是一个无情的女人。” 她倚靠在房门上,“真的不需要我来陪你吗?” 江瑟摇着头说:“我真的没事,你不用太担心我。” 看了她几眼确认她没事了,李漱玉这才转身离开。 江瑟将门关上背靠在门上,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无力感。一个人她可以磨,她可以做一个孤勇之人,多了牵绊江瑟不想让他们受到任何的伤害。 可偏偏因着自己的缘故,让他们无端的遭受他人的谩骂。江瑟无奈的闭上眼睛,她应该怎么办才好? 昨日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今日反而是阴雨绵绵。江瑟戴上帽子和口罩,打着雨伞朝着向邻居打听的地方走去。 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江瑟才到达地点。这处房子未免太过破烂,院里种着一些蔬菜,看着门是轻轻的合拢。 江瑟动手敲了几下门,等了好一会儿里面并没有人出来。 江瑟犹豫了一下,直接扯开嗓子喊人。 门口出来一位穿着白色背心和及膝短裤的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他看着江瑟,脑海中并无这个人的印象。 “你找谁?” “我找常先明,请问你是……?” “我就是。”常先明上下打量了一眼她,皱着眉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并不是认识你。” 江瑟首先介绍了自己,让对方先信任她。听见她在首都大学读书,许是名牌效应的关系,觉得江瑟是个可信之人,连带着对她的态度都好了几分。 信任已达到,江瑟开门见山的问起来关于当年初云的事情。当时初奶奶病情加重,初云又要读书,不想放弃学业,也不想放弃救治家人的希望,于是白天和晚上都在上班,休息的时间极少。 江瑟以为提起初云,常先明恐怕要深想一番,没想到他拍手爽快的说:“你说初云啊?就是哪个得到了录取通知书后猝死的那个男孩子。” “是的,我想知道有没有来见过他与他有过争执,在他猝死之前。” 常先明说:“这时间也隔得太久了,你让我回忆一下。”说完,他便进门去,好一会儿这才出来。 “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顺序应该是在他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的确是有一个女孩子过来见他,中途还是我把他的快递拿过去让他亲自拆开的。我还恭喜了他,这个男孩子的确是个能吃苦又能干的人,别看他的身体瘦弱,可他有一颗不服输的心。” 他一边回忆一边说着,江瑟一直没有开腔。 “后续是他与那个女孩子似乎说了什么,那个女孩子声音有点大,语气激动。具体说了多久我们并没有留意,毕竟当时我还在上班。” “他是什么时候……死的呢?” “晚上大概是多少点我没有注意,他倒在地上时,发出巨大的一声声响,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停下来了,初云已经倒在了地上。哪怕是我们立即就把他送出医院,还没有到医院的路上,他人就没了气。我能记到现在实在是记忆太过深刻,明明上一秒我还在庆贺他,下一秒他就倒在了我的面前。” “真的是可惜了,他来的时候,我就问过他为什么要来干这种苦力活儿,他说来钱快,他要交学费。他还得让他奶奶一起和他一起读书,那孩子说读书可能是他唯一改变命运的地方,我当时还心生感触,若是当年自己有条件读书,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江瑟没听他的其他感触,她拿出纪微雨的照片说:“当年来找他的女孩子,你看像她吗?” 常先明摇头,“听初云说那是他的同学,我们这些大老粗们怎么能一直盯着人家瞧呢,何况当时的天已经黑了,哪怕她走过来时我也没怎么注意她的面貌,不过那个女孩子看起来挺有钱的。” 那个人八九不离十是纪微雨。 初云的女性朋友除了她和陈年,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人了。 “她是不是长得很好看?”对方一愣,江瑟解释着说:“就是看起来很是贵气的那种。” “那姑娘不看脸,端看那走路的身形就有种说不出的……”他拧着眉,极力去想一个能准确描绘她的词语,“拽,就是看起来很拽。我不知道你说的贵气是不是这样的。” 江瑟向他道了一声谢谢,为了感谢他,江瑟去超市买了一些礼物过来,对方推拒着不要。 江瑟放在他们的门前再次说了一声谢谢,“这只是一点小小心意的还请你们收下,当初谢谢你帮助初云。” 在他的注视中,江瑟打着伞离开,常先明忽然叫住了她。 他快步走了过来,叫住江瑟,“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姓陈的女孩子。” 江瑟一时没有说话。 “你如果想要知道初云更多的消息,或许你可以问她。” “她姓陈叫什么名字,叫什么名字这我不知道。我知道这个名字还是从别人口中说的,初云刚来时沉默寡言,有同龄的人便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那孩子没听出那些人的言外之意,反而郑重的说着自己喜欢一个女孩子。也许这个女孩子会知道他更多的事情。” 江瑟说了一声谢谢。 “你是他什么人?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找我问他的事情。” “算是……姐姐。”她心里年龄比他大那么多,说句姐姐也不为过。 常先明似乎在她耳边叹息的说了一声节哀还是什么的,江瑟一时没有听清。 沿着同样的道路回去,江瑟的心情格外的沉重。 她骑着车路过那种满梧桐花的大道上,仿佛间眼前又浮现了三个少男少女骑着车有说有笑,耳边似乎还残留着他们的欢声笑语。 江瑟沉默地看着,一眨眼的时间,眼前又是一片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其他的人。 若不是记忆和年龄告诉她,这些都是她曾经经历的,她恍如是一场梦境。 拖着疲惫的身体才刚刚回到家的附近,一旁的超市边走出来一人,叫住了她: “江小姐。” 那看在什么人眼中 江瑟停下了脚步,“冯暨白让你来的?” 金华走了过来,“江小姐,先生有事请你过去一趟。” 手紧紧握住车把,江瑟别开头,“我还要忙着回家,在这风口浪尖上他还怕风浪不够大,淹不死我吗?” “江小姐,先生说如果你不愿意,你的家人此后将永无宁日。” 江瑟将车甩开,“那就走。” “江小姐请。” 坐在车上时,江瑟在想着冯暨白找自己的各种情况,自己又该如何应对。她忽然厌倦了这种要抽出多余的心思来忙着应付一个讨厌的人。 车子驶上大桥时,江瑟看着那高高的桥梁,若是人从上面坠下需要多长的时间? “砰” 一个剧烈的冲击,江瑟的心口直接撞到前面的椅背上,撞的她心口有些疼痛。她抬起手捂着心口,“怎么回事?” “前方出车祸了而已。” 金华语气平静的说道。 江瑟伸着头朝前看去,一辆出租车撞上了一辆拉货的大车,那出租车已经被挤压得几乎快要变形了。 浓浓的黑烟熏得让她觉得眼前是一片模糊,江瑟望着金华说:“什么意思?” 为何一上车就遇到如此惨烈的事件,到底是意外还是他人的别有用心?又是在警告她吗?像当初表姐遭遇的车祸一样。 “先生说让你好好看看。” 江瑟没说话,双唇近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望着前方,听到警车的鸣笛声与救护车的声音相互交织着,看着那里被穿着制服的人重重包围……也不知费了他们多大的心力,亦不知过去了多长的时间,江瑟看到那被拖出来的人,面部被鲜血完全模糊了。 江瑟的目光落在那一套衣服上,忽然笑了一声,金华的耳朵下意识的竖起。 “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金华:“那看是在什么人的眼中,这不是江小姐想要的吗。” 金华说完,身后响起了一声说不出来的笑声,只听江小姐带着诡异的声音说:“这的确是我想要的。” 金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却什么也不显。 道路畅通后,江瑟目光落在那辆被毁掉的出租车上。 漆黑的瞳孔如同是要将人通通吸进那旋涡中。 冯暨白坐在客厅里,丁管家看到江瑟来不及高兴,嘴角的笑意瞬间如同气球似的瘪了下去,她望了两人一眼,转身退了出去。 “过来坐。” 冯暨白抬手随意指了一个位置,江瑟坐在了他的对面,“你最近在查初云的信息。”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啊。 “是啊。” “查出来什么了吗?” “没有,倒是知道了自己被网暴的一些真相。不知道冯先生何时能收手。” 冯暨白挑眉似乎并不明白她的话,江瑟真想有一天将他这副嘴角彻底的踩在地上,把他的尊严一点一点儿的磨掉。 就像他对待自己一样,给了她希望,最后反而给了她致命的绝望。 她经历过的,他都得经历。 江瑟忽然靠在沙发上,软了脊背,她像是个旅人,明知前方是一片流沙,却还是执意的走了过去,清醒的看着自己陷进去。 冯暨白盯着她渐渐变得难看的表情,语气莫名,“一个死人就值得你这么在意?” “死人?”江瑟语气稍冷,“谁说他死了。”她直望着他说:“他一直活在我的心中。有些人哪怕是肉体消失了,灵魂依旧不朽。” 那张美丽的面孔中永远只会吐出伤人的句子,冯暨白倒是想看看她能硬气到何时。 “你想让借出租车司机的事儿告诉我什么?” 冯暨白一笑,他还以为她会揪着网上的事和他争执不休。 “瑟瑟真是眼尖,面目全非的人你也能看出来,你对别人的事倒是格外的上心。” “你的职业和你的人品,想法真是两个极端。” 江瑟微微歪头看着他,冯暨白的笑意更加明显,“你真不怕你会万劫不复吗?” “瑟瑟,这世间的事情可不是随你心意。万劫不复?”他轻咬着这几个字,“若真有那一天,我等着!” “瑟瑟,对这件事情不满意?我是不是应该将他给阉割,你是不是更加的满意。” 江瑟没说话。 “你认为我做错了?谁让他胆敢臆想你。瑟瑟,你并不是不满意这件事情的结果,你只是不满意我。” “满意?我很满意。” 江瑟想,只是无关紧要的人,她之前也是极其憎恶此人该死。 她又如何能称得上是良善之人。 算了,这世上毕竟只有没良心的人才能过得好。 她只想让家人无忧无虑,平安到老。 “晚上半夜回家是不是再也没有遇到骚扰你的人?”冯暨白盯着她的眼睛说:“你是不是在心里感谢林氏父子给你的小区加强了防卫?” 时间回溯到那晚,那是她第一次认为自己也是个疯子,若是没有了法律的枷锁,没有良知的约束,自己会不会成为那样的人……那是她第一次的人品,思想,三观产生了怀疑。 冯暨白从来不无的放矢,江瑟语气肯定,“你做的。” 冯暨白瞥了她一眼,江瑟知道了答案。 “果然,在你的眼里,你就是阎王,对吗?随意决断他人的生死,如同捏死一只蝼蚁。”江瑟站起身来,“冯先生,我的命你何时拿去?方便告诉我一声吗?” 冯暨白忽然不明白她的心思,在他看来,江瑟是个非常识时务的人,只要斩断了她的退路,拿捏了她的软肋,她便能妥协于自己。 她不甘死,也不愿意死。 她报复心那么重,怎么会轻易的放弃? 他甚至在想还有几天,她会过来给了他想要的东西。 “江瑟,你在胡说什么?” “冯先生,我不想像他们那般惨烈的死去,经历了游轮的事情,也不想再在你身边活得战战兢兢。与其在恐惧中活着,不如在坦然中死去。” 她的身上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放松,那是她从未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出来的。 她的神情,她的姿态,都是那样的认真又坦然。 冯暨白的眉头越拧越紧。 欺软怕硬怕玩命的 “瑟瑟,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今天一天都去哪里了?”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李漱玉迫不及待的转过头来,大门被推开的瞬间,她看见江瑟站在门口,脸上立马露出笑容。 江瑟朝里面望了一眼,客厅里只有李漱玉一个人。 “他们呢?” “爸妈他们陪着外公他们下楼走一下。爸爸说嫌屋里太热了,就去楼下走走。” 看着江瑟有些担忧的表情,她说:“放心,我爸妈都在呢。你今天去哪里了?” “去看一个许久未曾再见的朋友。” 李漱玉点点头,将门关上,江瑟进来后圆宝和黑豹又从江爷爷他们的卧室里面走了出来。 江瑟坐下来,他们两个还不肯亲近她。 “瑟瑟,若是真的心情疲惫,那你不如出去旅游一圈。不然待在一个圈子里,没有见识到新鲜的事物,心情总是会产生一些抑郁的情绪。” “网上的事别在意,只要这次过去了,他们难道还揪着追下去吗?都是一些吃多了没事做闲的蛋疼的人。” 江瑟靠在椅背上,并没有说话,李漱玉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说:“瑟瑟,一切都会过去,总是会好的。” “好,放心,我不会做无用的事。” 李漱玉这才放心下来。 许是心里有了其他的想法,江瑟今晚睡得格外的早。 在家待了第三天,江瑟逮住在家门口乱涂乱画的人,她直接按住那人将眼色泼到对方的身上。 对方要闹,江瑟说:“你们既然闲的没事做,那就一直躺着。”说罢,她转身就进了厨房。 李漱玉大惊:“瑟瑟,你别这样,杀人是犯法的啊。你他妈个蠢货,你想死去跳河啊,别来招惹我家瑟瑟。” 她又急忙跑去厨房,等她再次回来,门口人影儿都没有了。她复又回到厨房,看着江瑟捣鼓那红红的液体,说:“用鸡血或者狗血效果不是更好。” 江瑟弄着一手鲜红,“避邪?我可不要这个。鸡血和狗血我从哪里去弄?我只要想让他们的衣服永远洗不干净而已。” “瑟瑟,万一那些人找我们要赔钱呢?” “赔钱。只要我够疯,谁敢招惹我,世上的人那个不是欺软怕硬,再凶恶的人也怕对方跟他玩命。” 两个人在厨房里捣鼓着,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江瑟想要起身,李漱玉拉住她,“我去看看。” 江瑟扭头往客厅里看了一眼在家里午睡的人已经起了,就算李漱玉去开门也不会遇到意外。让李漱玉去开门,江瑟站起身来想要洗手。 手刚触碰到水龙头开关,她扭头看向客厅的方向,她似乎是幻听了,这个时候怎么会听到冯暨白的声音? 她静静的待了一会儿,快步走了出去,客厅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抬头看了过来,嘴角露抹和煦的笑意,嗓音悦耳舒适的叫着她的名字。 江瑟的心猛地一沉。 李漱玉看向江瑟,坐在客厅里将将起身的姑父也看了过来。 那抹刺眼的笑意在清晰的告诉着她,无论她在哪儿,她永远都无法彻底挣脱他。 “瑟瑟,抱歉,未事先和你说明一声,我今日过来是想见见两位老人,有些事我们得告诉他们。” “你是……”江瑟想动身立马将冯暨白拉出去,江爷爷反而走了过来,看向冯暨白话却对江瑟问的。 “他是”冯暨白。 “我是瑟瑟的未婚夫。”江瑟的话未说完就被冯暨白快速的抢先,一句话惊得在座的人都无法保持平静。 “爷爷,他是冯暨白,是我以前谈得对象,不过我们早已经分手了。” “瑟瑟,我们何时分手了。”冯暨白顶着所有人的视线,眼神疑惑的看着江瑟不可置信的问道。 姑父走过来,将江瑟给挡在身后,冯暨白的目光落在姑父身上,客气的道:“李叔叔,你好。” “瑟瑟和我说过她家人的事情。”冯暨白看着对方疑惑的神情,向他解释着。 “先进来坐下再说,不管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坐下解决。” 江瑟不同意,她绕过姑父,站在他和冯暨白的中间,推搡着冯暨白,“爷爷,我还有些话需要和他说,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谈。” “瑟瑟。”江爷爷眉头立马垂下,不赞同的看着江瑟。 江瑟知道这样做会惹江爷爷生气,可她一时顾不了这么多。强势的伸手拉住冯暨白的手,将他带出去。 他表情无奈的看了江瑟一眼,向江家人道了一声歉后,姿态包容的随着江瑟出了门。 两人下楼的时候,有人上楼甚至还看了两人一眼,只不过江瑟的表情很冷,对方也没有多看。 “你这次想说什么?” “时间到了。” 她的心中始终有一处柔软的地方,那里藏着她的软肋。 冯暨白毫不留情的揭穿她:“瑟瑟,你跟他们没有说完,对吗?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了你躺在了陌生人的床上,你说他们见我的第一眼会不会刀了我。你的爷爷对我也只是有怒气而已,瑟瑟,你没有和他们说实话。” “比起我,你可真是不要脸。”在她面前毫无愧疚说着他干的那些事,他还真是畜生不如。 “彼此彼此。” 江瑟明白冯暨白说的是网上各种骂她不要脸,下贱的事情,两人不过是半斤八两。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带有安抚的意味,“瑟瑟,抽个时间我会将我们的事情公诸于众。” 江瑟望着他的背影,今日他的到来果然就是想吓吓她。 拿着她的软肋威胁她,如果一天这点软肋都没了,他拿什么威胁她? “我给了你这么多天的时间考虑,你还没有想好。” 江瑟:“……” 她依旧是沉默,仿佛他说的话令她无所动容。冯暨白道:“瑟瑟,你别总是挑战我的耐心,我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江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我在挑战你的耐心吗?分明是你,一边网暴我,一边逼迫我。冯先生,你这双标才是玩得最厉害的人。” “……网上的事情消失你就会答应?”冯暨白对于江瑟语言的讨伐并没有辩驳,幕后黑手不是他,但他也算做推手。 “无所谓,消不消失仿佛也没两样,被万人唾骂总比待在你的身边好。” 冯暨白深深的揉了揉眉头,他明知道这是江瑟故意激怒他,不能受她情绪的摆布。 可看到她脸上带着深深的疲倦,笑意再无,他忽然想到她不过也才二十出头,她是陪伴自己下半生的人……冯暨白扳过她的身子说:“瑟瑟,你若是再激怒我别怪我与你算旧账。” “……” “我能容忍你与沈妩一起算计我,不代表可以容忍你的一切。” “……” 与沈妩一起算计他?原来她和沈妩的一切动作都被他看在眼里,江瑟心里一时堵得慌。 “瑟瑟,你不要让我等待太久。” 冯暨白声音温柔的说。 江瑟冷着脸说:“如果你不想被他们打的话,尽管去他们的面前,我绝对不会拦着你一分。” 明明知道这是他在给自己下最后的通牒,江瑟还是忍不住想要刺他一顿。 回想了一下当时他们的表情,冯暨白恍然大悟,想到江瑟当时的举动,害怕他是一回事,更怕的是他们知道真相?江瑟怎么会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她的家人?她也不会,也不敢。 对于这一点冯暨白无比的笃定,她舍不得他们受到任何的刺激。 江瑟再次上网时,热搜的前十五都是警方通报那堆造谣名单里的人。那些人随之发布道歉视频,江瑟给自己注册了一个id发了第一个信息。 原谅? 她不会原谅。 利刃没有扎在自己的身上才可以云淡风轻的说着原谅的,她要让他们永远长个记性,不是道歉就可以被原谅。 江瑟出完心中的气,这才上楼,大门依然是开着的。江爷爷和姑父坐在沙发的正中位置上,李漱玉坐在一旁剥着瓜子,一边放进嘴里一边盯着这个方向。 江爷爷看了一眼她的身后,“走了?”声音难掩怒气。 “是啊,难道还要留着他吃饭吗?”江瑟极其自然的说。她走到江爷爷的身边说:“爷爷,他那样……” 他哪样的人? 江爷爷看着她,江瑟似乎找不到词语形容他,她能说出的话都不会是好词,可这些话她不想在江爷爷的面前说。 “这样品行不好的人,让他踏进我爸爸的房子里,只会扰了故人的清净。我不会让他进来,也不想让他与你们有任何的牵连,因为我看见他我就忍不住想要打人。”江瑟说着,江爷爷注意到她眼里的有些湿润,更无心追问其他的人。 在心里暗骂了冯暨白,又心疼自己的傻孙女信错了人。 姑父开口道:“那下次他若是还敢再来,我们就把他撵出去,不让他进来。” 江瑟点头。 “那瑟瑟都是大姑娘了,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挺过去的。我们都是你的后盾,不要害怕。”姑父拍着江瑟的背说,做父母的看到儿女哭泣难免会觉得自己无能。 姑姑从卧室里出来,看见这一幕,担忧的看了一眼江瑟转头问丈夫:“瑟瑟怎么哭了?” 李漱玉忽然道:“瑟瑟原本没有这么难过,你们越说她反而想的更多。不哭才怪。” “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尽说些风凉话。”姑姑骂道,李漱玉委屈的看着江瑟,“算了,你们两个同龄,说话能说到一块儿,你没事儿就多开导一下瑟瑟。” 李漱玉道:“行,瑟瑟,跟我过来。” 李漱玉的话对江瑟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她本意只是想假装哭泣一下让他们不要抓住冯暨白的事,她怕自己越说越错,本就撒了一个谎不好圆回来,若继续撒下去,这谎言的篓子将会越捅越大。 江瑟不想让自己撒的谎言太多,那是她用无数个谎言也无法圆回来。 李漱玉已经进了屋,江瑟站起身来,眼睫上虽有些湿润,但目光坚定,姑父看了更加的满意,瑟瑟显然是被他们说服了,这么一个坚强的女孩子定不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 “爷爷,你们担心我,我生气也只是一时的,并不会一直揣在心里反复的折磨自己。你们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人生那么长,总会遇到一些阻力,挨过去就好了。” “我先进去了。”江瑟放下心来走了进去。 离开时,她听到姑父说:“你看瑟瑟多看的开,你就不要多想了。放在心里难免会堵的慌,谁的人生里能保证不会遇到几个渣。” “只要瑟瑟看得开,我有什么看不开的。她老子也是不争气的,但凡争气一点,瑟瑟又怎么会遇见那种人。” 江瑟在心里为在天堂的老爹默哀了片刻。果然在老子面前,哪怕你嗝屁了,该骂你的时候照样骂。 爸爸,你看你都被爷爷骂了,接下来争点气呗,让她所愿皆所成。江瑟在心中想道。 进了屋,李漱玉半躺在床上说,“你现在还想哭吗?” 江瑟有些囧,说:“我频频朝你看过来,我不相信你不懂我的意思。” 她笑了一声,“我要是不懂你的意思,你现在还在被他们各种安慰呢。”她忽然从床上一跃起来,“瑟瑟,你真的不难过吗?你若是真的难过的话,你就哭一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江瑟瞪了她一眼,用实际情况告诉她的情绪。 李漱玉嘿嘿一笑,“瑟瑟,我真羡慕你的性格,要是我的话恐怕得抑郁了。” 江瑟对于这句话并没有回话。 屋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江瑟低着头玩着手机,目光停在那些评论上。因为她发的一句不原谅被指责说没有容人之心,心胸狭隘。 她看到这些相似的内容时,实在忍耐不住笑出了声。 李漱玉的情绪有些低落,听到江瑟的笑声,侧头问:“你又在悄悄笑什么?” 看见江瑟盯着手机她也跟着转过视线去看,满屏的文字映入她的眼帘,都是骂她的评论,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心里这般想着,嘴上也问了出来。 江瑟说:“看来这个社会还是善良的人多,你看他们都在心疼这些道歉呢。哎,真是可怜啊,被我这么个心胸狭隘的人盯上还真是惨。” 李漱玉心中的那点惆怅被江瑟这怪异的话给赶得一点不剩。 他那样的人 李漱玉的话对江瑟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她本意只是想假装哭泣一下让他们不要抓住冯暨白的事,她怕自己越说越错,本就撒了一个谎不好圆回来,若继续撒下去,这谎言的篓子将会越捅越大。 江瑟不想让自己撒的谎言太多,那是她用无数个谎言也无法圆回来。 李漱玉已经进了屋,江瑟站起身来,眼睫上虽有些湿润,但目光坚定,姑父看了更加的满意,瑟瑟显然是被他们说服了,这么一个坚强的女孩子定不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 “爷爷,你们担心我,我生气也只是一时的,并不会一直揣在心里反复的折磨自己。你们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人生那么长,总会遇到一些阻力,挨过去就好了。” “我先进去了。”江瑟放下心来走了进去。 离开时,她听到姑父说:“你看瑟瑟多看的开,你就不要多想了。放在心里难免会堵的慌,谁的人生里能保证不会遇到几个渣。” “只要瑟瑟看得开,我有什么看不开的。她老子也是不争气的,但凡争气一点,瑟瑟又怎么会遇见那种人。” 江瑟在心里为在天堂的老爹默哀了片刻。果然在老子面前,哪怕你嗝屁了,该骂你的时候照样骂。 爸爸,你看你都被爷爷骂了,接下来争点气呗,让她所愿皆所成。江瑟在心中想道。 进了屋,李漱玉半躺在床上说,“你现在还想哭吗?” 江瑟有些囧,说:“我频频朝你看过来,我不相信你不懂我的意思。” 她笑了一声,“我要是不懂你的意思,你现在还在被他们各种安慰呢。”她忽然从床上一跃起来,“瑟瑟,你真的不难过吗?你若是真的难过的话,你就哭一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江瑟瞪了她一眼,用实际情况告诉她的情绪。 李漱玉嘿嘿一笑,“瑟瑟,我真羡慕你的性格,要是我的话恐怕得抑郁了。” 江瑟对于这句话并没有回话。 屋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江瑟低着头玩着手机,目光停在那些评论上。因为她发的一句不原谅被指责说没有容人之心,心胸狭隘。 她看到这些相似的内容时,实在忍耐不住笑出了声。 李漱玉的情绪有些低落,听到江瑟的笑声,侧头问:“你又在悄悄笑什么?” 看见江瑟盯着手机她也跟着转过视线去看,满屏的文字映入她的眼帘,都是骂她的评论,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心里这般想着,嘴上也问了出来。 江瑟说:“看来这个社会还是善良的人多,你看他们都在心疼这些道歉呢。哎,真是可怜啊,被我这么个心胸狭隘的人盯上还真是惨。” 李漱玉心中的那点惆怅被江瑟这怪异的话给赶得一点不剩。 她扭着头看着面部表情不断的瑟瑟,推搡了一下她的肩膀,倒在了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瑟瑟,你真的爱你的男朋友吗?”不待江瑟有所反应,她立马纠正,“前男友,前男友,刚刚说错了。” “你想听那个答案?我说给你听。”江瑟放下手机,按照李漱玉的性格她不会是个纠结爱不爱的人?而且对象还是她。 应该是她自己遇到了。 “你遇到了令你心动的人。” “心动吗?我不知道。”李漱玉目光游移不定,就像那颗不听自己使唤的心一样。 “我只是见了他一眼而已,还只是看见了他的侧颜,就忽然觉得周围的时间都停止了一般。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那一瞬间。”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江瑟安安静静的听着,不知为何,听到李漱玉说喜欢了八年,她心里忽然有些羡慕又有些感慨。 八年的时间可真的不短。 “一见钟情?” “应该是,只是想起他便有些开心又难过。感情还真是累赘一般的存在。” 江瑟并不相信一见钟情。 李漱玉似乎并不需要江瑟给出答案,她只是需要一个临时的倾听者。 “瑟瑟,今晚的话题不准说出去。” “不会。” 江瑟从同学那里打听到了徐太香的信息,第二天便从家里出发去了她的学校。 看着她匆忙的样子,李漱玉嘀咕着:难道有人比她这个姐姐还要重要?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江瑟给自己乔装打扮,出现在人面前的瞬间都会觉得她是个已经步入职场的人,太过知性。 打着纪微雨的名义,江瑟请了一位同学去寻徐太香。 桌边摆放着勿忘我被江瑟时不时的伸手去触碰它的花瓣,如同在逗弄一只小狗似的。 餐厅里面并没有什么人,服务员们也十分的清闲。 将近等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江瑟听到前面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哒哒声,她抬头看向前方。 一位身材苗条的中等个子,穿着粉色半身裙的女子走了过来。 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她被服务引了过来,远远的看向江瑟这边。 望了身后一眼,看着无人的大厅,江瑟以为她会转身离去时,她让服务员下去径直走了过来。 走到江瑟的面前停住,“你是谁?” 徐太香看着眼前的女人,有人找着她说一个姓纪的找她。她有些疑惑纪微雨为什么不亲自联系她,更何况她和纪微雨的关系大不如前。本着修复关系的想法过来,没想到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还未向你介绍一下,我姓江名瑟。请坐。” 徐太香的脸色微微一变,冷硬的道:“不用了,我不认识你。”说着侧身就要朝外面走去。 “那么害怕见到我,是因为做了亏心事,心虚!”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打着纪小姐的名义来找我,说明你和纪小姐有仇,你应该去找她而不是来找我。”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有仇?你也是其中的参与者。”江瑟站起身来,推开椅子走了过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徐太香的身子渐渐绷紧了。 “这些年拿着她的钱,不仅改善了自己的生活还贴补了家里,你父母对此很是自豪?只是他们估计没有想到这钱来源肮脏,他们还能安心的花下去吗?” 徐太香咬牙道:“我凭实力挣到的钱我为什么不能安心花。江瑟,比起你的不堪我比你好的上太多了。” “是吗?可我不会坐牢啊。”江瑟笑眯眯的看着她,徐太香脸上的平静再也绷不住,眼神狰狞又恐惧的看着江瑟。 “比起小小年纪就开始投毒害人,我真是善良的太多了。你说你,做什么不好,非要做这样的事呢。”她偏着头说:“当时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判的应该不少。” 欣赏着那惨白惨白的表情,江瑟笑眯眯的离去。 徐太香早已对当初做的事情感到后悔,尤其是上了大学之后。她不想要自己的人生在囚笼中度过。 起初她害怕江瑟来找自己,更害怕警察会找上门来将她带走。渐渐地,她发现江瑟一直没有发现她,纪微雨也告诉自己,江瑟永远也发现不了。那点后悔与愧疚早就被时间与金钱抹平。 原以为这辈子江瑟都发现不了时,她居然来找自己。 徐太香的指甲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心,她不信江瑟敢动自己,就算被判刑又如何?她只能算是从犯,又不是主谋。主谋是纪微雨,她敢拿纪微雨怎么办? 让纪微雨去坐牢?想到这儿,徐太香心里的害怕减少了几分。 “江瑟,你得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你想让我坐牢,真是痴心妄想。” 她太有恃无恐了,江瑟想到纪微雨,也是以纪家的权势,她这个无权无势的人真是申冤困难啊。估计,徐太香也是这般认为的。 坐牢吗?那太便宜了。 看着江瑟无话,徐太香心里更加的笃定,江瑟的手中是一点儿证据都没有。不过是过来诈自己而已,好在她并没有上当。 不欲与她多说,从她身边走过去时狠狠的撞她的肩膀,看着两个被自己撞偏,抬手捂着被她撞的位置。 徐太香:“江瑟,你还是管好你自己,毕竟落水狗人人喊打。” “你是承认了吗?承认给我果汁中下了药,承认和纪微雨一起合谋害我。” “承认什么?江瑟,你的脑袋真的坏掉了。你该去看医生了。” 冷冷看了她一眼,徐太香转身离开。她刚一走出去,脚步一顿,朝着对面那里停着的一辆红色的迈凯伦。 纪微雨从车上下来,手搭在车门上,说:“是谁约你?” “……是江瑟。”徐太香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看着纪微雨说:“纪小姐,她知道以前的事了。” “什么事?”纪微雨漫不经心的问,徐太香一时并不知道她到底是真忘记了还是假忘记。 纪微雨笑:“你不说?” 是不是她害人的事情做多了,所以才会不记得这些事情。 徐太香在心里纠结着,在纪微雨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小心翼翼的道:“你让我在江瑟的橙汁中下了能使她昏迷的药,她发现是我们”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徐太香被打的有些懵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清醒了吗?” 徐太香抬头仍是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纪微雨嘴角带着笑意步步逼近徐太香。 “啊!” 徐太香一声痛呼下意识的伸手推开纪微雨,手刚碰到她,就被她抓住抬手又给了她一巴掌。 “纪微雨。” 被她用尖头的高跟鞋踩上一脚本就十分的痛,如今还被她又打了一巴掌,徐太香再是泥人的性格也受不了这折磨。 “徐太香,是你亲自下的药可不是我哦。” “是你指使我的,就算江瑟真的有证据,我也只是从犯而已。你才是主谋。” “看来这些年给了你优越的生活,你倒是诠释了什么叫忘恩负义的狗。”纪微雨冷笑,“徐太香,我能让你飞上枝头也能让你跌落泥潭,你还是别忘记谁是主,谁为次。” 徐太香两边的脸颊狠狠的抽动,双唇紧咬着,愣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说。 她这反应似乎取悦了纪微雨,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徐太香低垂着眼看着她的动作,如同逗弄一只小狗一样。 “只要你乖乖的,我会让你继续保持现在的生活。当然,你若是背叛了我,那你这辈子也算是到头了。” “纪小姐,我们同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觉得我会背叛你吗?” “你知道就好。” “可是江瑟……?” “江瑟,一只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你觉得她还能翻起多大的风浪。没有了金主她什么都不是?就算她知道又如何?我倒是忽然希望她知道。” 纪微雨真的想让她知道。 不知道江瑟知道是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徐太香的双瞳睁大,她猛地转头看向对面,祈祷江瑟不要出来。纪微雨不要命,她还想要。 她这是疯了吗?这不就是亲手把证据递给对方。 上天并不没有听到她的祈祷,她看见江瑟的身影从里面出来。 纪微雨瞥了她一眼,“还不回去。” 徐太香有些犹豫被纪微雨再次瞪了一眼,这才离开,她回头看了一眼,江瑟仿佛已经看见了他们。 纪微雨等了江瑟一会儿,嫌弃对方太慢,站得久了。她回到车上,按下车窗,手搭在上面,高高在上的看着走过来的江瑟。 “好久不见啊,江瑟,听说你在找证据,找到了吗?” 江瑟偏着头说:“还没找到呢。怎么,你这么关心,是害怕我找到证据送你进监狱。” 话落,纪微雨哈哈大笑,江瑟不明白哪里让她发笑。 “害怕?”她向江瑟招招手。 江瑟看她勾着的食指,目光挪到她的脸上。见她不主动,纪微雨敛了笑意,“江瑟,你想要证据我给你。你的药是我给你下的,我还给你准备了好几个人。可惜你没能用上,啧啧,你让我感到真晦气。我真想看看高考状元的裸体遍布整个校园的情景,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江瑟的表情毫无变化。 纪微雨觉得无趣。 “你知道吗?其实我是为陈年准备的,偏偏是你凑上去的。是你自找的,你就是天生淫荡,迫不及待的将你好友取代。这是你活该。” “说完了吗?你也没有给我证据,凭你一番话你觉得我会告你成功吗?” 她太平静了。 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她的这个模样真令人厌恶啊! 装模作样! “还记得初云吗?” 看到她的眼神变得犀利,纪微雨的心情忽然好转,说的话也更加的温柔,“想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我干的,哈哈哈……江瑟,你知道他倒在地上的时候我有多快意,因为我和他说因为他你们两个都被强★奸了。”江瑟的眼睛一片猩红。 “纯洁的茉莉染上了瑕疵,她还值得让人珍惜吗?”纪微雨问她。 脑海中记得有人说:纯洁的花染上了瑕疵又如何,他在意的从来都是不屈的精神和高贵的品质。 “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初云只怕认不得你。” “还想知道什么?我的瑟瑟。” “是你告诉初云的奶奶他的死讯?” “不!不!” 纪微雨笑眯眯,温柔地说:“是我让人告诉她的,意思大概是初云为了她的病情被车撞死了。我实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的死掉,真是无用的人。” 你得先栽在我手里 “为了什么?这么大费周章的去害一个人。” 江瑟心中早有了答案,她曾想过无数次自己听到她亲口承认时,自己该是何等的愤怒,自己应该如何的让她血债血还。 可她真正听到的时候,她竟没有了愤怒,只觉得真是荒谬。 为了什么? 纪微雨默默念着这一句话。 她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不过依现在来看,她并没有做错。 她不语,江瑟也不继续问下去。 “后悔过吗?” “我为什么要后悔。”许是觉得江瑟问的问题实在太过离谱,纪微雨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面容美丽。 可就是这么一张脸,令江瑟生出九分想要彻底毁了她的心思。 “江瑟,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纪微雨笑着咧着嘴问她。 “我为什么要生气?”江瑟沉默了一下说:“其实我也觉得他的家庭完完全全的拖累了他,与其痛苦的活着不如死了来得解脱。” “……你真这么想。” 江瑟笑而不语。 “我不信。你不该是这样的。” 不是应该继续吵着送她进入监狱吗?不是应该为她的好友报仇吗?纪微雨抓破脑袋也想不通江瑟的心思,心情难免有几分的躁郁。 这样一张平静的脸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你说陈年知道了初云的死会如何?她还能过得这么安稳吗?” “安不安稳,我不知道,但你以后也别想清净。” 纪微雨只是想激怒江瑟而已,陈年如何,她倒是不怎么在意。 “就算你是假装平静也好,真心平气和也罢。江瑟,还记得我当初和你说的话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句话忽然像被按了循环键似的在她的脑海中循环播放。 “江瑟,你如果还在冯暨白的身边,我也许会对你有些顾忌。可是你如今不过是个已经被抛弃的玩物,我哪里还需要顾忌着你。” “你这么对我直白的剖析着你的内心活动是想打算灭我口吗?” 纪微雨摇头:“我不想让你死,我想让你痛苦的活着,看着你的亲人一个两个的离去。” 眼睛涩痛,江瑟抬手揉了揉她的眼睛,纪微雨看见那双猩红的眸子,笑意扬得越高。 “我证据都给你了,你什么时候打算让我进入监狱呢?我有些迫不及待了,不知道里面的环境是如何的。” 江瑟看着她那向往的样子,明白她可能真的这么想。 “感谢你告诉我这么多,那我先给你一个答案,你先等着。”说完江瑟就要转身离开,纪微雨怎么会轻易放她离开,当即叫住了她。 “江瑟你不初云报仇了吗?你算是他的什么朋友?你就是个懦弱无能的人,看看,遇见我你就害怕了。” 江瑟背对着她看不清她的脸色,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她的愤怒似乎达到了极点。纪微雨打开车门,再次从车上下来。 “江瑟,转过头来看我啊。不敢看我,是怕我看到你虚伪凉薄的一面吗?” 挑衅的话音刚落下,对面的江瑟忽然转头,她甚至看不清她的脸色,她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纪微雨看着掐住自己的脖子的江瑟,那双猩红的眸子是她最得意的杰作。 将她的头狠狠抵在车身上,江瑟俯身盯着她的脸,看着她呼吸节奏愈发的混乱,江瑟忽然松开勒住她脖子的手。 改为掐住她的脸,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的力气自然是不敌她的 “纪微雨,我现在不想陪你玩,是因为我没心情。等我有了空闲,我陪你玩到底。你那么想进监狱,我亲自送你进去,好不好?” “好啊!”纪微雨依然笑着回答。 “只是江瑟,在我进监狱之前,恐怕你得先栽在我的手里。”哪怕刚刚从江瑟的手中死里逃生,她依然还能继续挑衅她。 有一瞬间,她居然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江瑟的手里,她心里觉得高兴。 她终是惹怒了她。 “那也挺好的。死在同一个人的手中,不得不说我和初云的缘分还真的是好。” 纪微雨的脸上瞬间毫无笑意,一双眼睛阴恻恻的盯着江瑟。 面对着她的目光,江瑟伸手从她发间生拽下一根头发。 如何让一个人爱上你 纪微雨一声未吭。 “一句初云就让你生气了?你还真是在乎他。” 纪微雨如何听不出她的讽刺。 她算是看出来了江瑟不敢伤她,不过就是嘴皮子上占些便宜而已。 一把伸手推开她,江瑟并没有怎么用力,轻而易举的被她推离了两步。 纪微雨掸了掸被江瑟触碰过的地方,嫌弃的意思十分明显,“你不敢伤我,你也伤不了我。江瑟,你也不用在我的面前反复提起初云,对于我来说,他不过是尘泥而已。”你也终究不过如此。 如同蝼蚁般的活着,做着牛马的工作,而她会是蝼蚁的掌控者。 纪微雨撂完狠话,扬长而去。 江瑟静静的看着她的车离去,真希望那辆车立刻燃爆将她焚烧殆尽。 江瑟看着那湍急的滔滔江水,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无意识的走到西江大桥这边。 她坐在木椅上静静的看着那湍急的水流,河岸的两边是繁华的都市,浩渺的楼群,流光溢彩的霓虹灯。 太阳早已落下,黑夜将光明取代。岸边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在裸露的肌肤上。江瑟像是毫无察觉一般目光看着远方。 “你打算这样看到什么时辰?” 林慕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江瑟并未转过头看他。 今日的偶然实属意外,林慕看见她坐在木椅上,见她脸上虽面无表情,可他的直觉告诉他,她很难过,需要时间静一静。 直到夜幕笼罩四下,林慕见她始终没有反应这才决定过来打扰一下她。 “瑟瑟,你若是很难过哭出来就好了,别怕心思压在心里。” 江瑟以为是幻听了,扭过头来望着那双关切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里?” “刚过来一会儿,偶然见你一直坐在这里忍不住走了过来。” 她的眉间被愁绪困扰着,那双曾经明亮清澈的眼眸似乎已经被染上了晦暗。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才会使心中的光变得暗淡。 第一次,林慕恨自己不是她的同龄人。 江瑟不想让自己的情绪感染到林慕,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只道:“在纠结一个事情,对于这件事情,我始终下不去决心。哪怕明知道哪样做的结果对我才是最有利的,我居然还在犹豫。林慕,我是不是很矫情。” “是关于什么的事情?”林慕轻声问道。 江瑟忽然沉默了下来。 过了良久。 “……抱歉,林慕,这事情我不能告诉你。” “拿和你犹豫的点相比较,两者取其轻。世间的事情不可能事事都能圆满,既然无法圆满,取对自己有利的结果而行。” 江瑟一直攥紧的手慢慢的松开。 “林慕,如何让一个人爱上你?” 林慕的手一抖。 他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么问?他的心里一角仿佛有什么的东西在离失,在狠狠的啃噬着他的心。 江瑟看着他,他从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情绪,是遗憾,是失落,是无可奈何亦是喜。 一个人原来真的有这么多的情绪。 “瑟瑟,感情从来不可强求……男人,最是喜欢挑战的生物。越是得不到,越是难以得到的人,反而会更加的珍惜,你得让他对你有征服欲,挑战欲。” “你是吗?” 林慕摇头:“我不是。” 他将她的生命视若蝼蚁,将她的意见视为悖逆。 选择她,不过是因为她可能刚好满足了他的某个点而已。 他不爱她,她知道。 江瑟站起身来,林慕也立马起身。 江瑟走到岸边,拿出包里的手机随手扔进河流中。 “瑟瑟,你这是做什么?”林慕忽然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做,心里的疑惑像个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不要说出去,连我的家人也不可以。我要去一个地方,去见我从未见过的景色。” “瑟瑟,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和一个人玩个捉迷藏的游戏。”江瑟转身就手负在身后,这张她曾无数次思念的脸,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的美梦,如今真成了一场梦。 “林慕,对不起,我失信了。” 这是江瑟来到这里的第三天,她喜欢这里烟雨蒙蒙的氛围。 江瑟打着伞走在雨中,默默听着雨滴落在伞面上发出的滴答声。 目光看着前方,地面的雨洼越积越多,江瑟像是没有注意到似的,毫无停留的踩下去,鞋的内里已经完全打湿。 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这奇葩的举动。 江瑟回到民宿,身上几乎没有干的。连同民宿的老板都忍不住发问:“小姑娘,你不是打着伞的吗?怎么还被雨水给淋湿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还是赶紧上楼换衣服,这边的天气多变,一不小心就会着凉,你虽然年纪轻但还是得注意身体。” 江瑟:“伞面太小了即便打着雨伞也会被淋湿,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欢颜,等我事情解决了我再过来陪你。” “好,那你记得想我,我不许让你遗忘我。”女生撒着娇,勾人心弦。 江瑟已经多少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她低头整理着伞,并未转头去看身后的人。 男人和女生又继续说了几句话,这才走了出去,一股花香的味道扑入她的鼻尖,江瑟抬头去看从她面前走过的人。 只看到一白皙的侧颜,并不能借此判断出对方是不是自己的故人。 天下的人那么多,同名同姓之人亦是太多,世间那么大,哪能轻易的重逢。 江瑟待那女生走后,随后跟在后面,进入了不同的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另一道电梯里走出来一个人,赫然便是先前的女子,她站在电梯前看着它最后停靠的楼层。 最后一站,江瑟想去看皑皑的雪山,期限已至,她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彻底的脱离他的掌控。 冯暨白单手扣着纽扣,手指落在一串号码的上面,播出去的电话毫无回应。 “还没找到。” 王维走上前来:“查到江小姐几日前在一家民宿住下。” 冯暨白冷笑:“还真是能跑,待我找到她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王维低头沉默。 领略了无数的风光,江瑟心满意足。她刚刚回到酒店,房门还未来得及关上,映入眼帘的是冯暨白带笑的脸。 手抵在门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瑟瑟,玩够了吗?” 江瑟走到里面放下手中的东西,冯暨白已经将门关上,走过来将她拉过来,“玩了这么久,想好了吗?” “冯先生需要我的意见吗?”江瑟微微挣扎了一下,腰间的手箍得她生疼。 冯暨白盯了她片刻,当即将她抱起扔到床上。 “先结利息。” 江瑟才刚一挣扎着起身,冯暨白的腿死死的压着她。 “这种事情没有感情做起来也很无趣,你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吗?外面那么的姹紫嫣红,我不信你一朵都看不上。” 冯暨白俯身看着她,慢条斯理的解开她身上的衣服,白皙的肌肤如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滑嫩。 江瑟感受到凉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无趣,我见你以往倒是爽的很啊!瑟瑟。” 知错了吗? 他似乎是毫无疲倦一般,攻城略地。 手被他束缚在脑后,他的汗滴落在她的脸上,江瑟闭着眼睛并不愿意看他。 忽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深深的喘息着,声音沙哑:“睁开眼睛看我。” 伸手狠狠掐住她的下巴,江瑟这才睁开眼睛看他。 纵使她的脸色绯红,沾满了薄汗,那双眼里仍是不染情欲。 冯暨白低头咬着她的耳垂,“你还真是长本事了。” 天旋地转间,江瑟伏在他的身上。 “取悦我。” 江瑟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的环境完全变了,这是一个陌生空旷的地方。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躺在床上,却不是她记忆中的酒店。她刚刚动手想要起身,手腕却被什么东西束缚着。 侧头看去,她的两只手上已经被锁链锁住,身上盖着一床薄被。 江瑟努力的挣扎着坐起来,她真庆幸冯暨白没有把她的双脚给锁住,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是一个约莫几十平大小的房间,里面除了床别无其他,甚至看不到时间,没有窗户。屋里只有天花板的灯亮着,若是将开关关掉,这里面就是一片漆黑。 处于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暗狱里。 江瑟靠坐在床头,沉默着看着那扇门,不知道那扇紧闭的门什么时候会开启? 不知道坐了多久,江瑟的肩膀有些酸疼,眼皮也开始上下打着架,架不住困倦,江瑟蜷缩着身子沉沉睡去。 “咚咚” “进来。” 冯暨白将合上屏幕,目光看向丁管家,“有什么事?” “先生,饭菜已经已经做好了。” “你给我打包一份,记得清淡一点,数量多一点,份量少一点。” 丁管家认真记下,心里虽有疑惑却并未表现出来。 “咔嚓”一声,江瑟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仰头看向那道进门的身影。 “我什么时候进入这里的?我怎么没有印象。” 冯暨白将手中的盒子放在床头的一角,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喂了你一点药,不用担心,对你的身体无害。” “你打算关掉我什么时候?我还要去上学。” 冯暨白讥讽的看了她一眼,江瑟明白,她能出去闲逛都没有想到回学校,现在提上学躲避他之意十分明显。 “不急,先吃饭。”冯暨白将丁管家备好的饭菜一一端出来,他拿起筷子亲自将饭菜喂到江瑟的嘴边,见她无动于衷只是看着她,笑:“放心,给你请了假。” “你是如何能给我请假?” 冯暨白看她的眼神如同看傻子一样。 是了,请个假而已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想自己动手。” 冯暨白将筷子更加的往前递,不回答,却也告诉她想也别想。 江瑟一下一下的吞咽着,她不反抗,也不询问其他的事情。 满意她的举动,却也厌恶她过分听话。 冯暨白忽然将碗筷放下,江瑟任由他,生与死不过是他说了算,就算此刻死了,她也是一个饱死鬼。 “不反抗了。” “既然反抗不了,我为何和自己过不去,其实待在您的身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像大多数的人一样为了生计在石缝中苦苦求存。” 冯暨白不信她的话,一身反骨敢和他玩失踪的人,她会这么快的妥协? 他不信。 冯暨白拎着盒子走了出去,江瑟开口叫住他:“你要把我关到何时?” “人有无法掌控的三急,冯暨白,你若是不嫌脏你就尽管关着。” 冯暨白还是走了出去,将门带上,江瑟闭上眼睛,不愿意去想那样的场面。 与泄物同床……?她是个正常人,无法能容忍。 冯暨白离开后,一位穿着佣人服饰的女人走了进来,询问她需不需要方便。 “怎么不需要。” 江瑟以为她会解开她手上的锁,谁能想到,她居然拿起链子,牵着她,如同训狗师一样。 “冯暨白让你这么做的?” “是,小姐,请你打消逃跑的心思,这里没有外面的人主动开门,你无法从这里逃出去。” “给我。” 江瑟伸手。 女佣有些犹豫不决,“你别挑战我的心理底线。” 对上江瑟幽森森的目光,女佣背后一凉,连忙放下锁链的一头。 这个女人未必不会有出去的一天,自己虽不是本意,却还是在她的精神上羞辱了她。若是她要算账,凭着先生的权势,她只能为人鱼肉。 江瑟走出房间,才发现里面和外面完全不同,外面客厅的陈设应有尽有。明白过来,冯暨白就是故意的。 她抬头看向四周的角落,果不其然看到一处监控器。江瑟勾起嘴角,她被关的地方里面也应该有,只不过她没有找到。 在卫生间里待了许久,急得佣人快要敲门时,她悠悠的打开了门。 “小姐,你该回到你的房间了,若是先生看见,你我都得遭殃。” 江瑟坐在床上,老老实实的任由她将锁链再次扣上,看着她把钥匙拿走。 她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床上发呆。 一会儿望着天花板,一会儿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江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她只知道自己累了便睡,醒来又继续坐在床上发呆。 伺候她方便的女佣人换了一个,她不和她说话,也不敢看她。 唯有冯暨白到来时,这处安静的,冰冷的地方才会有一点喧嚣。 还有那盏天花板的灯一直陪着她,从未熄灭。 今日的他似乎有一点不一样,他过来时并未带任何的东西。 看着床上的江瑟,目光里无法掩饰的欲望。江瑟看着他将外套一件一件的脱落,赤裸着,充满力量的身体。 这是在那酒店后的第一次。 冯暨白站在床头,抓住她的脚将她的整个身体拖了过去。 身子到了床中央,锁住双手的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链子绷成了一条直线,勒得江瑟手腕发疼。 她微微的朝后挪动了一下。 “知错了吗?” “我知错了。” 嘴上说着知错,可她的心里并不这么想。 她明白,冯暨白也明白。 真是痴心妄想 “现在多久了?我什么时候该回学校。” 江瑟问他,冯暨白将头埋在她的心口上,细细麻麻的轻咬着她。 感受到她的轻颤,他仿佛笑了一声,“快了。” “瑟瑟,我们结婚!” 他的语气含含糊糊的,江瑟再次听到他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人早已麻木。 “给我生下一个孩子。” “冯暨白,你可真会往人的心上戳刀。” 江瑟死死在他的身上抓出了血痕。 疼痛和鲜血最能激发人性潜藏着,压抑着的欲望。往日被他刻意压抑的,今朝皆一一宣泄出来。 稀碎的呻吟和男人的喘息渐渐落下帷幕,房间里变得安静起来。 冯暨白将昏睡过去的江瑟抱起,前往浴室给她清洗干净,她只是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伸手撩开她脸上的发,看着这张脸,轻轻的抚摸着她。 将她放在床上,牢牢的箍在自己怀中。 耳边是轻浅的呼吸和熟悉的香味,冯暨白揉了揉她的头发,屈服于困意,两人相拥而眠。 江瑟醒来一次,是一室的漆黑,只是看了一眼,她又闭上眼睛睡去。 迷糊中,身上仿佛有一只作乱的手,江瑟被吓的醒过来,用力的抓住那只手。 “冯暨白。” “是我。” 他还想继续,江瑟不愿意,拿开他的手,滚到床边又被他捞了回去。 “若我不答应,你会如何?” 毫无由头的一句话,冯暨白却明白她在说什么。 将她柔软的身子捞进怀中,“做到让你怀上为止。” 江瑟扯了扯嘴角,这个答案与她预想的并没有相差太远。 “好,我答应你。” 冯暨白并没有其他的话,只是箍在她腰间的手愈发的用力。 “我想要出去上学了,他们会担心我。” “可以。” “还困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丝丝无法言说却又能清晰感知的欲望。 江瑟闭上眼睛,困倦的说:“困。” 他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江瑟再也无法睡下去。 再次醒来之时,又是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她无心打量。 刚刚坐起身来,冯暨白推门走了进来,“醒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吃了早餐,让司机送你去学校。” 江瑟听着,等他出门,这才找了一身衣服换上。 她早餐吃的极快,风卷蚕食般的速度令冯暨白不得不停下来看了她一眼,见着似乎没有察觉似的。又忍不住笑了笑。 “我吃好了。” “让应叔送你去学校。” 江瑟起身,冯暨白拿出一个盒子推到她的面前,“拿去用,这一次可别在扔了。” “就算扔了,你也可以找到我的。” 明明是她挑衅的话,令他生气的话,他却仿佛如听仙乐。 冯暨白声音不自觉的柔软下来,“里面没有任何的东西,手机丢了就丢了,自己别被弄丢了就好。” 江瑟忍住心中的诧异,乖巧的说了一声好,转身背对着他时,忍不住扬起唇角。 冯暨白,这场游戏才算是真正的开始。 里面的手机号仍是自己当初用的,看来是他让人帮她补办的。 江瑟登录上网站,搜索关于自己的帖子,奇异的是有关她的不好的全部被删帖。 更多的是那些对她造谣生事的人被告了又或者被拘留了。 一个个的艾特她请求她的原谅。 江瑟看了就想笑,原谅? 一句对不起,一句原谅?能弥补当事人所受的伤害。 真是痴心妄想。 她扒拉着帖子,本是无趣的看着,直到那两个字的婚讯进入她的眼球。全文没提她,却字字都是她。 通篇看了下来,大概是两位情侣闹矛盾,被多事之人大肆的宣传造谣,女方忙着毕业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去追究造谣者的刑事责任。 …… 只是江瑟不明白,怎么忽然就扯到了婚讯上了。瞧她说的有理有据,若不是当事人恐怕都得相信。 江瑟放下手机,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可以相信的?人们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让他看见的。 回了学校,去了导员处,江瑟将该处理的通通处理掉,这才又重新回了宿舍。 以往不曾见到的楚知许,这会儿坐在她原来的床铺边上,在江瑟推开门前正和他们说着话。 “瑟瑟怎么请了这么久的假啊?怎么感觉一个学期马上就要过去了。”满满关切的说着。 其余的两人瞬间沉默了下来。 “楚楚,你和瑟瑟闹矛盾了吗?” 江瑟听到她问:“你什么意思?”口气算不上多好。 不想让他们继续讨论自己,江瑟立马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几人看到她突然出现,惊愕的看着她。 “都傻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几人才反应过来。 满满扑过来抱住她,“我还以为你就要休学了,没想到你居然回来了。” “都快毕业了我还休什么学,更何况我为何要休学,真是个傻孩子。” 被骂傻,满满也不介意。 楚知许看着那两人抱在一起,眼里飞快的闪过其他的情绪,支着脑袋,静静地看着他们。 能安然的面对冯暨白,楚知许她自然也可以。不过是一个同学而已,大学过后就不会有再见的可能。 “楚楚,你重新搬回宿舍了吗?” “她并没有呢,叫她搬回来,她死活不愿意,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有什么在吸引着她。” 楚知许想过许多再见江瑟时,两人大概都是互相漠视的对方,仿佛从未见过,只是一个陌生人。 当她毫无芥蒂的和她打着招呼时,楚知许内心里的一角,忽然一痛,她后悔了。 因为那点嫉妒,她彻底毁掉了两个人的可能。 她宁愿江瑟漠视她,也总好过这样毫无芥蒂的对待她。 “瑟瑟,你知道吗?网上的那些谣言却澄清了,造谣的人都受到了惩罚,你看了吗?” “我看了。” 她并不是很高兴,满满知道。 也是,即便澄清了又如何?加害者被惩罚又如何?受过的伤害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人的心里,那是无法治愈的伤口。 “瑟瑟,说点高兴的,毕业以后你想要做什么?从事那个职业?” 瑟瑟可以教我 “暂时还未想好,说说你们的?” 江瑟反问,满满却沉默了下来。 “我大概也是进入家里面的公司实习,尽管我不乐意,爸妈的决定我反抗不了。” 江瑟没有说话,因为满满的话大家都显得心事重重。 待到没人的时候,宿舍里面只剩下江瑟与楚知许两人时,她听到楚知许说:“你不恨我了。” “过去的好与坏一并抵消,你我谁也不欠谁。” 对于楚知许,江瑟怎能不恨,她起初心里对她设防,渐渐地相处下去,她已经拿她当做好朋友。 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她,自己所谓的好朋友不过是受他人指使来监视自己的人。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活在别人的眼皮子之下,她的一切都由她汇报给冯暨白。 她要如何相信这段友谊是纯粹的? 也许楚知许把她当过朋友,也只是当过而已。 恨一个人太累,太费神,江瑟放过自己,也放过其他的人。 “可我宁愿你恨我,江瑟,我是欺骗了你,可我……也把你当成朋友。瑟瑟,我们和好。” 她是真的后悔了。 因为一时的冲动永远和江瑟分道扬镳,她不想和她分开。 她不想以后的日子里没有她的参与,甚至连和她说一句话都不能。 “你见过碎裂的碗还能有完整的吗?就算将它修复了又如何,只要有裂痕的存在,它依然是心底的一道疤痕。” “楚楚,就这样。一个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的人,错了就是错了,下次你遇到和你有共鸣的人时,可别在像现在这样在背后捅刀。” 江瑟收拾好东西,不欲与她多说。 临近毕业,学校对于大四的学生管理并没有那么的严格。 江瑟查完资料出来,冯暨白的电话打了过来,她看着他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他的电话。 他说他要过来接她,江瑟想了想以自己忙着写毕业论文为由拒绝了他。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并没有什么恼怒的意思,可江瑟不信。 和家里通了电话,叮嘱他们万事小心一点,想到他们的年纪越大,江瑟有些不放心。 周末的时候,她抽空回了一次家,前脚刚到家门,后脚家门就响了。 江瑟和两老看了一眼,江爷爷道:“快去开门。”兴许是小林子过来了。 这位几日前说着要和她出差的人,此刻出现在了她的家门口,穿着一身低奢得体的衣服,身姿挺拔,面带微笑。身后的王维和金华两人站得笔直,手上拎满了东西。 看到江瑟脸上的诧异,冯暨白柔声地说:“瑟瑟,我来拜访江爷爷。不请我进去吗?” “进来。” 此刻再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 江瑟微微侧着身子让冯暨白进来。 对于这张脸,江爷爷并没有忘记,看看背对着他的江瑟,又看了看眼前这位身上带着说不出贵气的男子,因着上次他的突然到来,江爷爷并没有仔细的打量着他。 此刻再看,这个男子带着凌人的气势,哪怕他有刻意的压低,江爷爷也能觉察出眼前这人并不好惹,又或者说他的出身必是优渥。 他礼貌又得体的介绍着自己,行为举止皆是优雅,江爷爷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的江瑟。 瑟瑟主动坐在他的身边,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发生了变化。 “瑟瑟,你来说说你们的关系。你们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江瑟抿着唇,私下用力的掐了自己一把,声音柔甜,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爷爷,我和他和好了,我们是正常的男女朋友,是打算……奔着结婚去的。”迟早都是要说的事情,不如提前说。与其让冯暨白来说,不如她来说。 江爷爷满面怒容,“胡闹。你上次还说他和前女友牵扯不清,现在又要和他结婚,你到底是脑子里生了脓,还是被人替了魂。” 这明面上是在骂江瑟,潜意思里骂的还是他。如果他不解释清楚,恐怕这位老人对他永远心存芥蒂。 “江爷爷,瑟瑟便是这么和你说的。”江爷爷狠狠瞪了他一眼,江奶奶看他的脸色也不见好。 瞧这情况显然就是了,恐怕江瑟在他们的面前没说自己的半句好。 “看来我需要解释一下,我与瑟瑟当初是正常的男女恋爱关系。对于沈妩也就是我的前女友,瑟瑟可能有点误会,也怪我没和她说清楚,在沈妩出车祸前我已经和她提了分手,只是她太过偏执依然不信我会与她分手。” 江瑟面无表情的听着,当江奶奶的视线扫过来时,看向冯暨白的眼里盛满了情意。 江奶奶见此,摇了摇头,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那你对瑟瑟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只是想浪费她的青春,她的时间,如果真是这样,还请你放手,天下比瑟瑟优秀的,美丽的比比皆是,并不是只有她一人。” 冯暨白郑重地说:“不瞒江爷爷,我第一次见到瑟瑟时便被她身上文静的气质所吸引,至此念念不忘,以至于再次见到她时,我很庆幸,我能再次见到她。” 他望着她,眼里翻滚着的情意并不比江瑟的少。 四目相对时,江瑟心想:他的演技真是丝毫不输旁人。 她怎么不知道,他们两人何时还曾见过? 江爷爷将江瑟叫回房间,又和他说了许多的话,江瑟撩起窗帘,微微的清风吹了进来。 在卧室里睡了一觉起来,江瑟打开门出去,发现江爷爷和冯暨白两人独自坐在沙发里,江爷爷对冯暨白的态度也不像先前那么抵触,看来冯暨白不知道编了什么样的话让江爷爷对他的态度这么快的转变过来。 这样也好。 午饭时,江爷爷要去厨房做饭,江瑟让他坐下,自己去了厨房。 她正煮着肉,发现门口出现了一道阴影,就算不用扭头去看他,江瑟也知道是谁。 她独自忙碌着,没有去和他说话,原以为像他那样的人,可能站一会儿就会离开,直到江瑟的饭菜彻底做好,他还是站在哪里。 “你站在这里看了这么久?学会了吗?”江瑟的语气算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差。 “还未学会,以后瑟瑟可以教我。” 在他的过往中,他从未会想过有朝一日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一个女人,他看着她熟稔的切着配菜,清洗着熏黑的肉……在这狭小的厨房里,心里有着无法言喻的东西在疯狂的生长。 冯暨白恍惚看到母亲曾对他的温柔关切,却也没亲自得到她为他做的饭菜,她倒是总是为父亲下厨,次次忘记了她还有个儿子。 母亲是爱他的,对父亲的爱甚于他。 曾经,他觉得这张面容极其的和母亲相似,如此仔细瞧着,他们没有丝毫的相同,无论是五官还是气质。 母亲会为一人舍掉所有,而她不会。 他不知是感到荣幸还是失望? 努力爱上你 江瑟躺在沙发上,一手支着头一手抚摸着怀中的小东西。 余光瞥见冯暨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心知他就要离开,假装没有看到甚至闭上眼睛假寐。 冯暨白和江爷爷说着告别的话,江爷爷道:“路上小心一点,让他们开车开慢点注意安全。” 冯暨白道好,临走时看了江瑟一眼。 江爷爷将她叫醒。 那么响亮的声音,江瑟想继续装睡下去都不能。睁开惺忪的眼睛,抬手揉了揉眼睛,困倦的问:“爷爷,叫我做什么啊?” “瑟瑟,冯先生要走了,你去送送他。” 送他?这么一点路程需要亲自送?这么大的一个人了,难道他会找不到路。 “你自己下去,我困了。”江瑟暗道失策,早知道她就回自己的卧室,她不信那个时候爷爷还会把她叫起来让她送冯暨白。 冯暨白看着她没有说话。 江爷爷瞪了她一眼,江瑟气鼓鼓的说:“爷爷你还真是有了新欢就忘了乖孙女儿。” 什么新欢不新欢?江爷爷虽然不太明白,也能听出来江瑟没说好话。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就差上前去揪住江瑟的耳朵。 看着老头儿被气急。 江瑟从他身边走过时,微微扬起嘴角,冯暨白静静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楼,到了楼下,江瑟停了下来。 冯暨白抓住她的手说:“送我走出小区。” 江瑟只好答应,微微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只好让他抓住。 “瑟瑟,等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 “我会安排将江爷爷接过去,若是他们不愿意,我给他们安排一个家庭医生,在安排几个护工照顾他们。年纪大了,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是会令人担心。在我们结婚前,你抽个时间将他们带去首都医院检查一番身体,至于医生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冯暨白侧首问她:“瑟瑟,你看如何?” 极好。 他也知道她最在乎便是她的家人。 江瑟看着他抓住自己的双手,反手握住了他的,冯暨白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快要将他送上车时,江瑟甚至来不及松口气,迎面了走来了一个人让她骤然僵在原地。 曾经想过很多次会被他看见,却从未想过是如此的突然,江瑟抓住冯暨白的那双手轻轻的松开。 他的手中拎着一盒糕点,迎面走来时脸上还带着笑容。骤然看见他们,他的视线落在江瑟的面上,缓缓地看向冯暨白,这一幕如同无声的慢镜头。 眼前的画面仿佛被切割着无数个镜头。 江瑟将挣脱的手缓缓藏在身后,她想象自己能从容的从他面前走过,不去看他破碎的目光。 这一瞬间仿佛隔了几个世纪,实际不过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林慕从容不迫的从她走过去,擦肩而过之时,他仿佛侧首看了她一眼。 送冯暨白上车,看到车门关上,心里正松了一口气时,忽听他问:“刚刚那是谁?” 一瞬间,江瑟又仿佛回到了从前,冯暨白从前也曾这样问过她。 “邻家哥哥,不过很久都没有联系了。倒是没有想过会在今晚遇上他,有点惊讶而已。” 冯暨白“嗯”了一声,他有没有多想,江瑟也并没有在意。 目送着冯暨白的车彻底消失,江瑟转身往回走,她走的极慢,每一步的都迈得极小,心中说不出的忐忑。 一步一步走上了三楼,看到林慕家门紧闭这一刻她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她清楚的逃避着,不想去面对着他。 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江瑟从未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当把学士帽抛向天空,周围都是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哪怕重新经历这样的场景,她还是会不舍得。 毕业答辩结束后,宿舍里几乎已经成了空荡荡的一片,江瑟心里始终空落落。 她拖着行李箱想要拉回家,刚出学校门,金华看见她唤了她一声,从她的手中接过箱子。 江瑟到达时,冯暨白并未在家中,金华将箱子拎了上去,江瑟坐在沙发里。 丁管家给她倒了一杯水。 江瑟浅浅的喝了一口。 晚上时,冯暨白深夜才回来,江瑟睁开眼睛,他的手搭在她的身上。 江瑟道:“你的手很重,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说着,江瑟把他的手掀开。 好不容易透了口气,江瑟又被他捞了回去,他的头蹭在她的发间,声音低沉:“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 没想! 怎么会想你! 江瑟伸手揉着他的发,耳边是他安静的呼吸,“那你觉得我有没有想你?” 她的手指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他的腰间,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如此依赖的举动,冯暨白一时说不清她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嘴中吐出的甜言蜜语,心中想的怕是诅咒他的话。 口蜜腹剑,说的正是她。 江瑟跟了他这么久了,感觉到他的气息一变,凑到他的耳边吻着他。 细细密密的吻令他浑身酥麻,江瑟温柔地在他耳边耳语:“我对你有心动,不及爱,但我会努力爱上你。” “那你以前说的话都是假话?” “如果没有游轮上发生的事情……我也许已经真正爱上你。” 冯暨白的记忆被她唤到那一夜,他闭上眼睛,纵使如此他依旧不后悔。 江瑟被他紧紧揽在怀中,她眸光清明,哪有半点儿的迷醉。 将头搁在他的心口处,江瑟听着他的心跳,她故意提起那晚的事儿,他仍是无动于衷。看来他是一点儿都不曾后悔,也是,像他这般独断专行心狠之人,怎么会轻易的感到后悔。 她不相信他没有弱点? “你在想着谁?想着你的前女友。”纪微雨睁开眼睛,眼前的男人因为她的话脸色有些苍白。 “微雨,我的心中只有你,怎么会容得下其他的人。”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缠着她,纪微雨忽地伸腿将男人给踹下床。 她的动作太过突然,以至于男人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她。 纪微雨目光冰冷的扫了他一眼,拿起他的衣服丢在地上,“滚。” 除了我之外 纪微雨站在窗前,纤细的指尖夹着一根香烟,她深深地吸了一口,丢在地上,伸脚用力的碾着。 拿起桌上的手机打了出去,对方还是在通话中。 纪微雨忽然将手机狠狠地砸在桌上。 “江瑟,你还真是一身的软骨头。” 冯暨白微微一动,江瑟便从睡梦中醒过来,她闭着眼睛,保持着平稳的呼吸。 听到冯暨白下床的声音,脚步声渐渐走远。 江瑟睁开眼睛,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没过一会儿,外面响起门把手扭动的声音,江瑟立马闭上眼睛。 她以为冯暨白会叫醒自己,可并没有,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那灼热又令人无法忽视的目光,江瑟尽力想着其他的事情,以来忽视他的目光。 “瑟瑟,醒醒。” 江瑟嘟囔一声,不耐的拉上被子转身背对着他。 他似乎笑了一声,冯暨白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瑟瑟,起床,我带你回冯家。” 一听到冯家,江瑟打了个激灵一下子从床上坐直起来。 “你是认真的?” 冯暨白挑眉,“你说呢?” 江瑟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她说:“你若是带我回冯家,冯老爷子恐怕会撕了我。” “不会。” 冯老爷子不会,不代表冯家那几位不会。 冯暨白坐在她的床前,目光注视着她,“瑟瑟,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婚后,我不在身边,你打算如何与冯家相处?” 江瑟抬眸看他。 “说说你的想法,我只是想听听你的。” 如何与冯家相处?江瑟心中疑惑,冯暨白为何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 江瑟留了一个心眼,她反问:“你希望我该如何与他们相处?你是我未来的丈夫,我自然是听你的。”江瑟解释着,她的意思是若冯暨白希望她与冯家和谐相处,她便安安分分。 若他不愿,那她也会如他的意将冯家闹的鸡犬不宁。 冯暨白微微一笑,“我自然是希望你与爷爷能和睦相处,得了他的看重,你的路也要好走些。” 他拍了拍床铺,“快起来。” 说完,站了起来,转身离开,目光一下子阴沉下来。 江瑟望着他的背影,直觉告诉她这有些不对。 江瑟扭过头,一上车他就闭着双眼,她将头枕在他的腿上。 食指无聊的在他的腿上打着圈儿,冯暨白睁开眼睛看她。 江瑟仰面而笑,“你终于醒了。” 不管他回不回答,江瑟说:“你说我在冯家遇见你爸爸的女人,我应该怎么称呼她?” “随你的心。” 随我的心? “你说他们知道你还是选中了我,会不会气的撞墙。”冯暨白低头看着她自言自语,这一面是他从未见过的。 也不知是不是她故意在自己的面前露出这一幕。 “我想不会,我要是她都成为了冯家的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会舍得撞墙呢。” “不知道冯老爷子看见我,会不会抄起花瓶朝你的头上砸过来。”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挑了一个不省心的妻子。” 江瑟的话令他心情愉悦,唇角微微扬起,转瞬即逝。 江瑟一直观察着他的神态,不放过丝毫。 冯暨白捏了捏她的脸,“你尽情做你想做的事情,不必担忧其他,我会护着你。” 他的话听听就好,不必完全放在心上。 到达冯家时,江瑟准备起身下车,冯暨白已经率先下车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去牵她。 江瑟从容的将手放在他的手心。 温柔的手掌彻底将她包围。 冯老爷子正在修剪着花枝,看见两人过来,挥手让人将眼前收拾干净。 “回来了。” 冯暨白道:“已有一些时日未曾回来,该是回来看看爷爷。” 冯老爷子看着被冯暨白牵着手的江瑟,冯暨白如此的表态看来是非她不可了。 他心里并不太赞同,江瑟无论是家世还是身份,还是教养都差得太多了。与江瑟对此,沈妩是最好的选择,可这孙子却看中了两无的江瑟,他也不好再说些其他的。 老爷子冷哼一声,“你心里还我这个爷爷?” “难不成爷爷以为,我哥是回来看我的?”冯暨白还未说话,楼上传来一道声音。 几人抬头望上去,冯明珠扶着围栏,低头看着他们,她朝着众人笑了一下,随后脚步轻快的从楼上跑了下来。 “哒哒哒”的声音渐近。 老爷子见她这样子,皱眉道:“端庄,优雅。” “在家里需要吗?只要我在外没给爷爷丢脸就可以了。”冯明珠看向冯暨白,“哥,这是我的嫂嫂?” 自打上次,冯暨白将江瑟和沈妩分别介绍给冯家的人,冯明珠便知道他的妻子该是从这两个人中产生。大伯怕是要生气了,他们没能赌对,冯暨白选了江瑟,弃了沈妩。 江瑟低头扮演羞涩状,冯明珠笑笑。 “正常称呼,江小姐和你的哥婚礼还未办,等礼成后再改口也不是不行。” 冯明珠看向冯暨白,他没有反驳,冯明珠气馁的说:“那好。” 迟早都是这个人,难道还会变卦不成。 冯暨白倒是不知道她的心中所想,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 冯老爷子让冯明珠陪着江瑟熟悉一下冯府,他则和冯暨白上楼谈事。 “江小姐,我带你去花园里逛逛?说来,那片花园里的花还是大伯母在世的时候亲手种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它开的依旧美丽。” 江瑟跟在她的身后,静静地听着,远远地看着那片花园。 她心道还真美。 “江小姐知道我哥让冯沈两家聚餐的事情吗?” 江瑟转头看她。 “也算不上聚餐,应该是选婚才是,从你和沈妩之中选择出一个最合适的作为我哥的妻子。” 江瑟的脸色苍白,听到这个消息似乎心里接受不了。冯明珠心想,难道江瑟真爱大哥? “你不是他妹妹吗?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是他的妹妹不错。我也只是提醒江小姐别被沈妩抢走了,毕竟冯家的人都满意她。” “当然,除了我之外。” 江瑟一时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低眉垂眼保持沉默,好让她误以为自己是在生冯暨白的气。 喜欢他的人,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比海王还要厉害 “江小姐,你觉得我哥如何?” “很好。”江瑟言简意赅。 “很好。”冯明珠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哥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他对家里冷漠,对自己也冷,怎么称得上是个很好的人。” “爱情可以使人改变。” 冯明珠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看她的眼神如同看傻子似的。 “你那么看我做什么?” “我只是没想到你也是个……我同学所说的恋爱脑。”冯明珠罢手,“江小姐,你先在这里逛一会儿,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向她说了一声抱歉之后,冯明珠便离开了。 “你决定好了?” 冯老爷子问。 “难道我还未说明白,既然选择了是她便是她。”冯暨白语气平静的说。 “什么时候?” “……” “没决定好?” “不用办婚礼。”冯暨白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因着他的话,冯老爷子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确认他说的话。 冯暨白慵懒的靠在椅背上,老爷子反复盯了他两眼,冯暨白终于能施舍眼神看他。 他果然没有听错。 “荒唐。”老爷子猛地拍向桌面,怒道:“你是我冯家的长孙,你结婚本就是大事,你居然不办婚礼?难道你想要搞隐婚那一套?” “爷爷,结婚的人都没有生气,你生什么气?” 冯老爷子闻言又是一急,孙子不听话娶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女孩子,娶了就娶了,居然还不愿意办婚礼。他偌大的冯家连个婚礼也办不起吗?传出去岂不是让别人笑话。 “你不办婚礼?那你的未婚妻也是这么想的。”冯老爷子不相信,结婚是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他就不信江瑟居然不愿意。 她会嫁入冯家,除却对冯暨白的感情,更大的因素恐怕就是因为冯家。 冯暨白垂眸,“她听我的。” “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冯暨白道:“爷爷不用生气,你看你当年给爸妈他们办的婚礼那是多么的轰轰烈烈,可他们的结局……两败俱伤。” “你爸妈的事,是他们各自的性格的原因,更多的是你爸爸他不是个合格的丈夫。暨白,我对你母亲心有愧疚,我更希望你可以过得更好。” “爷爷的祝福我收下了。与瑟瑟领证那天,就办一次家宴。我忙,瑟瑟也忙。” 冯老爷子当即道:“她忙什么?”一个才刚刚毕业的学生能有多忙。 “她那么的年轻总有自己的追求,我不能一直圈着她。” 冯老爷子:“……” 既然孙子这么说了,冯老爷子也不能说什么。 他明白冯暨白是真的忙,最近那位要退下来,暨白能不能升上去就看这段时间。冯老爷子明白,以他的优异表现,他升上去的概率更大。 “你婚后的冯家的事情我将交到你的手里,这些年来,我的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早交给你我也早安心。” “你爸爸,他若是做的不称职不必理会他。” “他称职如何与我有何关系。” 冯老爷子刚才的话不过是试探,冯暨白是他的孙子,冯中承更是他的儿子,做老子的哪有不偏心儿子的。 他希望这对父子可以化干戈为玉帛,毕竟斯人已逝,再多的计较也是无济于事。为难自己也是为难他人。 暨白这般冷漠的话,可见没把他当做父亲,如今留着他不过是因着那点血缘关系。 若是知道如此,当年就不该让他们结合在一起。 冯老爷子心绪繁杂。 谈完了事儿,冯暨白走出书房,冯明珠看见他出来就凑了上去。 冯暨白停住了脚步,“什么事?” 被他看出来,冯明珠一点也不意外,她笑意盈盈的说:“哥,我刚刚干了一件事,你若是知道了应该不会生气。” 冯暨白瞥了她一眼。 “我把上次你带沈妩吃饭的事情和你的未婚妻说了,我还说了你在她们两中选妻。” 选妻,冯暨白的眼皮一跳。 “想不想知道她什么表情?”冯明珠故弄玄虚的问。 “……” “她什么表情都没有,不过呢我觉得她应该在生气。毕竟你是她的未婚夫,不生气不愤怒,那真是大度。” “明珠,你的年龄也该到了结婚的年纪。” “大哥,我错了。我以后绝不会再去试探江瑟。” “我也只是想知道她到底值不值得你的喜欢。若她像……”在冯暨白锐利的目光的注视下,其他的话终究咽在口中没有说出来。 “大哥。” 冯明珠轻轻叫了他一声,神情小心翼翼如同犯错的孩子似的。 “以后不准在她的面前说这些。” 冯明珠忙不迭的答应。 “大哥,你是怕她生你的气吗?” 冯暨白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冯明珠立马闭上嘴巴,双手做了个叉的手势,表示绝不会再问。 江瑟坐在花园里的木椅上,她看着柔软的草地,鼻尖是众花的芬芳,干脆起身把屁股从木椅上移到地上的石头上。 两边半人高的花直接将她彻底围住,江瑟低头无聊的拨弄着地上的小草,心里却想着冯明珠问那话的心思。 依她前几次的观察来看,这位冯小姐对冯暨白颇为崇拜,不可能会说他的不是,大概率的情况,可能她就是在试探他。 江瑟庆幸刚刚自己在她的面前应该没有露馅,试问一个女人满心满意的装着一个男人,而他却把自己当做选择的对象,自己和他的如今不过是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哪个女人能不生气?当然,心里无他的人自然不会生气。 不小心拔起了一棵小草,江瑟道了一句对不起,连忙将它重新栽了下去。 刚将它埋好,眼前突兀的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江瑟继续栽着花,假装没有看见,冯暨白低着头,看着她恨不得将石头也给它填上去,眉角狠狠地一抽。 “你是希望它活得好还是让它枯萎死去?” “胡说八道。” 在冯暨白快要生气时,江瑟又开口说道:“冯先生撒谎还真是厉害,在我爷爷面前就是对我一见钟情,在你妹妹面前我只是你的备选人。” “冯先生真是比海王还要厉害,瑟瑟真是佩服。” 形式与实在 冯暨白忽然发现了江瑟对于自己称呼的变化,若是当她生气的时候她称呼自己为冯先生。高兴的时候则直接称呼他为“你”或是叫着他的名字。 意外的发现,冯暨白心中隐隐有些许的愉悦。 “生气了?”他居高临下的看她。 江瑟将手中的活儿停下,仰头看他,“你觉得我不该生气吗?” 冯暨白忽地勾起唇角:“瑟瑟,你在骗我。” 江瑟面色不变,听他说下去。 “你只是假意的爱我,对吗?” 被他发现了吗?江瑟心里有些遗憾。 可即使是被他发现又如何?只要她不承认,他又能拿她如何。 江瑟忽然相信那句话,骗人先骗己,如果自己都不相信,别人又如何相信。 她盯着冯暨白的脸,细细的打量他,这些年来他的面容越发的凌厉,原本俊美的五官被他凌厉的气势给压了下去。众人看到他时,只会屈服于他的气势,而忽略了他的容颜。 哪怕他的权势倾天,容颜俊美,那些女人哪怕对他有些心思却也畏惧他的气势。 江瑟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深邃,如一潭不见底的深渊。久了,整个人仿佛要被吸进去似的,一点也不像林慕,他的眼睛如同他整个人似的,能包容世间的一切。 林慕的眼睛里永远没有那么渗人的侵略性,他是如水般慢慢地渗透到她的心中,而不是强势的闯入。 他们两人都拥有着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只是相似的嘴唇中吐出的话却是完全不同。 两人的轮廓都是一样的分明,那流畅的下颌线,光是看着他们的侧颜就令人无比心动。 他们的身高似乎相差不大,她记得那晚时,林慕似乎是和冯暨白平视的。 江瑟的视线缓缓下移,目光停留在他的嘴唇上,记忆里的人忽然好像和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 听老一辈的人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阴暗面。 林慕他像光一样而行,似水般宽阔的心怀,待人以诚,待情以真,誓无二志。 冯暨白他疯狂,心狠手辣,薄情无以。 这样的他是否是林慕的阴暗面? 江瑟的目光又慢慢上移,忽然顿住,冯暨白如墨的瞳孔中是她清晰的身影。 这样的自己她曾在另一个人的眼中见到。 江瑟盯着他,一动不动。 冯暨白被她盯得有些不耐,正想要说话,望着他的人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是她的眼神,那种他仿佛是她眼中的唯一,是她生命中至关重要,不可缺之人。 被她这么直白的盯着,冯暨白忽然说不出的不适以及心热。 今日本无太阳,为何令他感觉到热。 冯暨白不想让这不可控的因素存在太久,开口打断了她:“看够了吗?” 江瑟一时并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拉住冯暨白的衣角,虽不明白她的用意,可他愿意在想这小事上纵容她。 遂,低头弯腰配合着她。 江瑟的手抚摸着他的唇瓣,来自她的抚摸,令他一身说不出的酥麻感。 喉咙微微滚动,江瑟缩回了手,“你这张嘴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冯暨白似乎笑了一下。 许是有了冯老爷子的叮嘱,这次冯中承夫妻见到江瑟虽然有些暗恨,却也没有给自己太多的难堪。 听说两人结婚不办婚礼,一道女声响起,“呀,怎么不办婚礼?婚礼可是女孩子的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这句话听着没错,可是根据她说的语气,江瑟怎么听怎么不对。 是个人都无法容忍一个小三在自己的面前上跳下窜。 江瑟道:“难道人生没了婚礼就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了吗?那你的人生是多么的无趣。” 顾忌着冯暨白在场,即使被江瑟怼了,她也没有继续回下去。 冯中承对于此事似乎没有听到似的,既没有帮他女人也没有斥责江瑟。 冯老爷子道:“若是觉得人生太闲了,也给自己找找事情做。冯家那么多的事情,不能全推给一个人处理。” 冯老爷子的话说完,冯暨白给江瑟盛了一杯汤过来。 江瑟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的压低,因而桌上的人都听到了,冯明珠看了他们一眼。 冯暨白几乎不在冯家过夜,谈完了事,吃完了饭,带着江瑟就离开了冯家。 上车后,冯暨白握着江瑟的手说,“瑟瑟,你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什么? 江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里迅速的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忽然想到今日冯家说的事情。 “我不介意,不是说了吗?我听你的。”江瑟盯着他的眼睛,里面有着她清晰的身影,像是无法抹去的烙印。 “既然是你的决定,我都支持。” 她如此的温柔体贴,冯暨白理应感到愉快,可他心中异常的烦闷。 这不像她。 他一时说不出来自己为何烦闷,却又不想因她占据自己太多的心神。 被她这么直白的盯着,他清晰的看清她脸上的深情,脉脉情深。他又不自觉的去怀疑,到底是自己误判了她对自己的情意还是从头到尾自己都没有看透她。 他微微眯上眼睛打量着她,忽地脸颊被扯了一下,他顿时想要发火。 江瑟赶在他之前说:“再重要的事情也不及你在身边,婚礼只是形式,你却是实实在在的。” 冯暨白心中刚升起的那点怒意如同鼓足了气的气球瞬间被扎破了,瘪了气。 “如果一个男人连形式都不愿意给你,你又如何能期待他能给你幸福?” “你说你不行。” 冯暨白脸上的错愕来不及收回被她瞧得一清二楚。 江瑟将身子挪到边上,两人的中间距离立时凸显出来。 冯暨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脸上已然恢复了平静。 江瑟闭上眼睛,对于冯暨白不能太聪明也不能不聪明。 这个多疑又爱计较的男人,真是不好伺候。 回了住处,江瑟并不想继续和冯暨白待在一个房间,便趁他在楼下的时候将自个儿的东西全部搬到客房。 待一切收拾完毕,这才去了浴室。 没有离婚,只有丧夫 江瑟从浴室里出来,脚步一顿。 原本无人的床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半躺着,手中还拿着一卷书,一手拿着,一手枕在脑后。 这闲适的姿态,令江瑟一时无言。 想要说出驱赶的话,自己才是这栋房子的外来者。 他似乎是察觉了江瑟的到来,抬眸看向江瑟的方向,朝着她招招手。 江瑟站在原地,冯暨白只好开口道:“瑟瑟,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 “夫妻一体,你在哪儿我自然也在哪儿。” “咱们好像还不是呢。” 夫妻一体的话未免说的太早了。 冯暨白放下书,往他右侧的方向摸了摸,江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不想多问。 她坐下来,将自己的头发吹干。 刚刚放下,从镜子中瞥到冯暨白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你……” 冯暨白从身后圈住她,炙热的呼吸包裹着她。江瑟刚一挣扎,一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别动。” 见她停了下来,冯暨白似乎笑了一下,捉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的食指。 “瑟瑟。”他轻轻的叫住她的名字,声音太过温柔,这样的他,江瑟心中一跳。 忽然觉得手上有什么东西圈住了自己,江瑟低头,自己右手的无名指多了一只钻戒。 如此的突然,如此的令人猝不及防。 “瑟瑟,你说我撒谎成性,关于对你爷爷说的话我从未骗过你。” 江瑟的动作停了下来,默默的听着他说。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 “你看,你才是那个撒谎成性之人。”他轻咬着她的耳垂,带着些惩罚的意味。 “你总是把你的问题转移到我的身上,冯暨白,这样可不好。我不希望我们会走到半途而散。” “这不是你希望的么?” 自始至终,冯暨白都不希望江瑟是真心愿意陪他走下去。 她的话里永远半真半假,也不是。只是面对着他,她的话缺乏可信度。 江瑟忽然转身勾住冯暨白的脖子,这一举动太快,冯暨白被她强硬的拉低头。 “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我的婚姻里没有离婚二字,只有丧夫。” “你希望我死。” 江瑟当即放开他冷了脸,“你从小到大是不是很无趣,这样明显又直白的情话,你跟我说的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情话?”冯暨白一怔,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么不吉祥的话会是情话?听到江瑟的前半句话,冯暨白沉默了下来。 他的幼时的确是无趣。 看冯暨白的样子,他似乎真的不明白这是情话还是晦语?江瑟忽地勾起唇角,心里一松,仿佛一个旅人久久寻不到水源时,忽然眼前惊现一片绿洲,哪怕只是一瞬,也令她燃起了无限的希望。 “你不懂吗?” “它只是比我爱你更加的隐晦,含蓄,偏偏这种含蓄的话更令人动容。”她作势不去看他,故意闹着脾气,“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这么无趣。” 面对江瑟无奈的指责,冯暨白想要冷脸呵斥她。可她说的是对自己感情的表达,哪怕自己觉得是晦语,可仔细想想仿佛还真是。若自己呵斥了她,那她以后会不会不再表露自己的感情? 冯暨白的犹豫被她看在眼里。 江瑟将手围在他的腰间,将头埋进他的怀里,“你一定要陪我到白头,看着我们的孩子成家立业。” “你怀孕了?”冯暨白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神情激动。 江瑟一愣。 “还没呢。以后会有的。” “好,我答应你。” 江瑟淡淡的一笑,她朝冯暨白伸手,“你的戒指呢?我给你戴上。” 等他拿出来,江瑟拿起那枚戒指,她的眼前忽然浮现了少年站在人群中,手中捧着花在等着她。 江瑟将戒指给他戴了上去,语气温柔无比,听得人心里暖融融的。 “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了。” 冯暨白忽然将她打横抱起来,江瑟望着窗外,心里想着:老天爷可别把她的话听进去啊! 半夜时,江瑟睡得迷迷糊糊,感受到有人在摇晃着自己,江瑟有些不耐,潜意识里知道这是冯暨白,伸腿踹了踹他。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没有了动静。江瑟正要再次步入梦乡,明亮的灯光刺得她被迫醒了过来。 她叫着他的名字,缓缓地睁开眼睛,冯暨白叫着她的名字。 如同一个落水的人,被海浪翻滚着,无法挣脱,无法自救。 江瑟在心中骂了无数次,终于消停了下来。 江瑟坐在床上,目光盯着那枚戒指,冯暨白亦是起身看着她。 江瑟当着他的面,小心翼翼的将戒指取了下来。 “你给我的戒指如同你的心意,无比珍贵。这么珍贵的东西,我舍不得让其他的人看见。” “难道不是害怕被人瞧见?” “我的同学若是看见这枚戒指,怕是我嫉妒我了?” “为何要嫉妒你。” 冯暨白不太明白她的思维。 “因为我有了一个好丈夫。” 冯暨白定定的看着她,江瑟装作没有瞧见他的视线,将戒指放进盒子中,收好放进抽屉里。 冯暨白闭了闭目,他更相信江瑟是不愿意,不愿意让人知道她已经结婚,这让他无法忍受。 “戴上。”冯暨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 江瑟只好从盒中又拿出来戴上。 “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你将它取下来。” 江瑟摩挲着戒指问:“这戒指价值多少?” 冯暨白等着她问下去。 “要是太过昂贵,我若是弄丢了怎么办。” “丢了便丢了。”江瑟刚一放松表情,冯暨白语气幽幽:“到时候你赔给我便是。” “我就算打工八辈子未必能买的起来赔给你。” “你若不扔进河里怎么会丢?” 听听他这说的什么话,江瑟当即没忍住拿起枕头朝他砸了过去,被他轻飘飘的接住。 “你是想让我小三的罪名上再加上一等拜金女吗?” “你不是说爱我的吗?难道爱一个人就是使劲儿的折磨她吗?那这不是爱,是变态。” “冯暨白你爱我,你就应该呵护我,这是你的作为丈夫的职责。如果连我都不能保护,你又如何能保护你的人民。” 江瑟说完,小心的看他,目光怯怯,与她先前说的话判若两人。 冯暨白掐住她的下巴,她真是越来越会放肆了。 你最好是死了 “瑟瑟,听话。” 冯暨白低低的说道。 “做好你妻子该有的本分即可,其余的事你不要多插手。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记住了吗?” 江瑟乖巧的点头,她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朝气变成提线木偶似的。冯暨白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紧紧皱着眉头盯着她。 江瑟茫然的回看他,冯暨白忽地收回视线,下了床,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盯着冯暨白离开的背影,江瑟微微勾起唇角。 江瑟下了楼,冯暨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扫视了一圈客厅,还是不见他的人。 走去厨房,丁管家正在忙碌着,江瑟疑惑的开口:“今日冯先生没有吃早餐吗?” “江小姐,这是先生特意吩咐为您做的。” “为我做的?”江瑟闻言走上前去看,只是看了一眼,清汤寡水,能吃个什么滋味。 “我忽然觉得我还没饿,丁管家,你把它吃了。”说着江瑟转身离开,“对了,丁管家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江小姐,您若是出门的话将金华带上。先生担心您。” 担心? 监视是真的? 江瑟笑着说了一句,“好。” 她拎着包出去,丁管家又走上前来,递给江瑟一张黑卡。 “又是他给的?” “是。” “丁管家先收着。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真想给我的话,亲自给我更有诚意。” 丁管家听懂了她的意思,道会将话转述给冯先生。 江瑟笑笑没说话,走了出去,金华跟在她的身后。按照她的要求开车到了地点,他刚想要下车给她打开车门,江瑟率先开口:“你别动,让我自己来。” 虽心中疑惑,金华倒也听话没动。 看着江小姐走了进去,他赶忙追了过去,才发现这里是一处招聘会。 江小姐是来求职的? 待在冯先生的身边,只需要当好他的妻子一职,其他根本无须去做。便有数不清的钱财,何须还需要亲自出去找工作。这对金华来说,简直是江小姐在自讨苦吃,身在福中不知福。 金华紧紧的跟在身边,当江瑟坐下来时,他便站在她的身后,双手负在身后,无法将之忽视。 “请问这位是?” 江瑟淡淡的朝后瞥了一眼,金华被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对上对方hr的视线,脚步一拐,走了出去。 江瑟刚出来,金华连替她打开车门。 “冯先生告诉你需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冯先生担忧您的安全,网上的事情虽渐渐的消了下去,难免会有些精神发疯的人会根据谣言而来伤害您。” “也是,毕竟事情还未完全解决呢。” 金华听着这语气心里估摸着江小姐应该没有生气。 江瑟靠在椅背上,想着冯暨白突然安排这些的用意何在。 担忧她?这一切的后果不是他造成的吗?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金华从后视镜中,看到江瑟已经闭上了眼睛,料想今日逛了一天,江小姐应是已经累了。 此后,连着一个月江瑟都没有见到冯暨白。 她中途给他发过任何的消息和电话都没有回音。 江瑟今晚又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始终无人接听,她轻轻的道:“你最好是死了。” “叩叩” 江瑟看向门外。 “江小姐,运动的时间到了。” 江瑟紧紧抿着唇,她倒是想知道冯暨白离开时和丁管家到底说了什么? 不是运动,便是吃不完的牛奶,做不完的检查,调理不完的身体。 她是二十二岁,不是六十五岁,她还没到身体垮掉的时候。 冯暨白就那么地想要孩子? 江瑟久久未出门,丁管家又来敲门,她此时如同一个严厉得令人发指的教练,江瑟让她进来。 丁管家轻轻地推开门进来,就瞧见江瑟躺在床上,脸上看起来有些苍白,表情虚弱。 “江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我这就打个电话让杜医生过来。” “不用,我有些头晕,你让我缓一下。”她的头侧躺在枕头上。 丁管家一脸的担忧:“江小姐,你还是看看医生。” “我说了不用就不用。”她忽地抬头,目光冷厉,丁管家顿时愣在当场。 这眼神似曾相识。 “我打了他的电话一直没有打通,丁管家你知道他是有事还是故意不接我的电话?” “江小姐,恕我无能为力无法为你解答,我相信先生并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定然是有其他的事情耽搁了。” 江瑟冷哼一声,丁管家从江小姐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种女人对男人的依赖。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晚江小姐生病的缘故,大多数的人生病的时候总是变得脆弱一些,格外的依赖人。 江小姐大概也是这类人,丁管家心中有些感慨,原以为住进冯先生家里的女人恐怕是另外的一个人,倒是没有想到兜兜转转还是江小姐一人。 宽慰了江小姐几句,见她心情渐渐好转,这才略略松了口气,也没有再催促着她。 江瑟萎靡不振的枕在枕头上,丁管家小声的道:“江小姐,还是看一下医生。” 她摇摇头,否决了她的建议,丁管家无奈,为了不打扰她休息,只好将门给她拉上转身下了楼。 外面没有了动静,江瑟这才起身,环视了卧室一圈,江瑟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江瑟走到了冯暨白的书房外,她抬头看了四周一眼,这才试着扭了扭门。 轻易的被打开了,江瑟一时愣在原地,冯暨白的书房并未上锁?这令她有些生疑。 站在门口,大致的看了一眼,江瑟发现这书房里对他而言没有任何重要的东西。她走过去,绕到书桌后面,随意取下书架上的一本书,拿着走了出去。 重新回到了床上,江瑟打开翻阅着,她抚摸着纸张,书籍虽然看起来很新,但依着触摸的手感来说,冯暨白看过这些书。看来这些书对他来说,并不是摆设。 江瑟慢慢地看了起来。 冯暨白一直未回来,趁着他未归之时,江瑟问丁管家:“这里是他常住的房子吗?” 你真是个胆小鬼 丁管家似乎有些难言,江瑟赶忙转移话题,“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完又拿起了书,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丁管家便知道江小姐这是没有问她。 冯暨白回来那晚,江瑟盘腿坐在沙发里,外面有点凉,丁管家拿着一床薄毯盖在江瑟的腿上。 这令江瑟多少有些无奈,她道:“丁管家,我真的不冷。” “江小姐,这段时间你更要爱惜自己的身体,莫要着凉。” 江瑟低头问:“在丁管家这里我最重要还是还没影儿的孩子重要?” 丁管家的动作一顿,她还来不及回答江瑟的话,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冯暨白的身影出现在江瑟的面前。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穿着一身棕绿色的制服,他匆匆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上了楼,江瑟只瞥到他肩膀上似乎有两颗金色的星星。他的所有信息都对她隐瞒着,江瑟不在意的笑了笑。 “江小姐,你该休息了。”丁管家看了一眼挂钟提醒道。 “可是,丁管家我还不想睡。”江瑟刻意放低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若是江小姐以这般态度先生,先生又岂能这么久还能干晾着江小姐,男人都喜欢对自己温柔小意的女人。 对于江瑟的请求,丁管家始终保持着沉默,江瑟磨不动她,只好上了楼。 站在卧室门口,江瑟扭开了门进去,丝毫不意外听见里面哗哗传来的水声。 江瑟看了一眼整齐的床上,心里估计着冯暨白可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江瑟转身走进化妆间里,拉出抽屉,将戒指戴上,这才整理着自己的妆容。 冯暨白的动作很是迅速,江瑟刚放下梳子,他裹着浴巾出现了她的身后。 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对,毫无波澜的眸子对上那双藏着那能翻云覆雨的欲望的眼,顷刻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这一点燃。 江瑟推着他的肩膀,微微喘了口气说:“我还没有洗澡。” 两人的额头相抵,冯暨白道:“我带你去。” 蜷缩在他的怀中,被他炙热的呼吸包裹着时,江瑟迟迟未能入睡。 她刚一翻身,冯暨白的手将她箍紧,“还不累?” 江瑟道:“很累,但心中有事,未能解决,睡不着。” 她的语气似乎都带着她没有意识到的撒娇,冯暨白不相信清醒时的江瑟会对自己说这番话。 她的温柔里藏着毒药,许是久久未见,夜色迷人,醉了人的眼,连同着那颗冷硬的心也不得不为这夜色沉醉。冯暨白语气温柔地道:“你与孩子同样重要,不过,你比他更加的重要。” 江瑟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今晚的话还碰巧被他听见了。 冯暨白等了片刻没能等来她的回答,反而等来了她轻浅的呼吸声。 他叹了一口气,将她更加的拢进怀中。待他睡熟,江瑟从他的怀中滚了出来。 对于江瑟而言,唯一在冯暨白的好处,恐怕便是睡觉能睡到自然醒,无人打扰。 她刚这般想着,又响起了敲门声,江瑟起身,用力的抓了抓头发,这种好日子早已经结束了。 “江小姐,起来吃早餐了。” 江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下了床,梳洗完毕。下楼,每天的菜虽然不一样,但性质都是一样的,她忽然很想吃那些辣辣的食物。 两人的早餐各不相同,冯暨白只是抬头瞧她一眼,江瑟幽怨似的瞪着他。 丁管家早已经下去。 “瑟瑟,听话,如今你调养身子最重要。” “我才多大,需要调养身体吗?”江瑟反驳。 “不想调理?”冯暨白幽幽地问道,江瑟没说话,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冯暨白已经放下了筷子,江瑟看着他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嘴角,随后站起身来。 “你做什么?” “不想调理身子,只好通过运动来实现老爷子的心愿。” 他的手刚一触碰到江瑟的手臂,仿佛被冰冷的毒蛇缠上似的,江瑟后背一颤,冯暨白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 背对着她,根本无法看清他的神情。江瑟端起碗大口地喝了下去,这刻若是苦涩的中药她都能一口闷下去。 她用力的吞下去,冯暨白一伸手,江瑟往后一躲,被他箍住了背。他伸手擦拭着她的嘴角,语气莫名:“瑟瑟,你还是喜欢挑战我的底线。” 他们之间,江瑟不愿意一直退,如果在他的心中没有占据他一丝的心神,那自己的一生才是真正的傀儡。 她不想,不愿。 趁着他还需要她的时候,她要像无声的水滴一般一点一点的融进他的心里,与他的骨血相融,从此他再也离不开她。 望着她的眼神是那么地阴森,江瑟忽然侧转着身体抬手抱住了冯暨白的腰。 “你昨晚那么突然的回来,我很高兴,你离开这么久了,我发现我忽然有点想你。” 冯暨白垂眸看着江瑟将整个头埋进他的怀中,只留那一乌黑的头发。 “冯暨白,我就是故意的,只允许你生气,难道不许我生气。” “……” “你不问我生什么气?” “你生什么气?” “你连离开都不告诉我一声,是否代表着我对你而言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冯暨白面无表情。 江瑟的话音一转,语气也变得些许欢快,“不过,我更加的相信你是害怕看见我而不舍,悄悄的离去是不想害怕我会影响你,对吗?”她的语气是那么的笃定,令冯暨白开始怀疑她到底脑袋被驴踢了,还是彻底的对他妥协。 “你会如何影响我?” “从此君王不早朝,你这个帝王也会心甘情愿的变成裙下臣。” 冯暨白将她推出自己的怀中,“瑟瑟,少看些无用的书。” 江瑟抓住他的衣角,“你是害怕相信我吗?害怕我会骗你?你如此的不信任人,你不觉得孤独吗?” “冯暨白,你害怕相信我?你害怕你会爱上我?”江瑟说得极轻,冯暨白听得一清二楚。 回应她的是来自他的哂笑。 “怕爱上我会令你万劫不复?你真是个胆小鬼。” 同时也是我的 “江瑟。”冯暨白叫着她的名字。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只是太想你了,想令你生气而已。” 江瑟抢在他的先头说:“我给你打了很多的电话,你没有接我的,也没有给我回拨一个。” “我很伤心。” 我很伤心。 冯暨白心里默念着这句话,他抬起江瑟的脸,这张美丽的脸庞上,那双明澈的眸子泫然欲泣,若是他多说一句严厉的话,恐怕就会哭出来。 她何时变得这么不坚强了? 江瑟任由他看着,回望过去,冯暨白盯了一会儿说:“十五号那天把你的时间空出来。” “做什么?”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江瑟心中已有预感。 “领结婚证。” “……”江瑟突如其来的沉默,令他再次看了过来。 “不愿意?想反悔?” “我在想婚后你会有蜜月假吗?出去游玩一圈也可以。” 冯暨白回答她的是没空。 他此刻似乎并不太想理她,换上睡袍,转身走了出去。 江瑟抬手在镜子中画了一个叉,她望着镜子,从里面看到了一个腐败枯朽的灵魂。 “先生。” “这些时日她都在做什么?” 丁管家将每日江瑟必做的事情全部一一汇报,甚至他们谈论的话题也全部告诉。 听到江瑟身体不舒服时,冯暨白道:“怎么会不舒服?” 尽管冯暨白的语气自然,丁管家还是从中听到了冯先生对江小姐的关心。 “江小姐不愿意请杜医生,当时江小姐一直念着您的名字。” 丁管家将事情说完,又陷入一阵沉默之中。 “丁管家,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小姐是个很实在,很顾念家人的人,她待人真诚,别人对她一分好她便还人三分。” 冯暨白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即让丁管家下去。 江瑟睡得迷迷糊糊时又被人搂住,瞬间清醒过来,她原以为冯暨白不会过来了。 冯暨白也知晓她醒了过来,将身子更加的贴近她,低声叫着她的名字。 江瑟装睡。 似乎听到他低低笑了一声。 江瑟意识清醒时,察觉到有目光盯着自己,她睁开眼睛,冯暨白支着头看着她。 “醒了。” “嗯。” 她的声音还带着几丝的睡意。 冯暨白道:“今日我们去看你的爷爷奶奶。” “谁的?” “你的。” “我的?不是你的?” “……同时也是我的。”理清了她的逻辑思维,冯暨白顺着她的心意道。 江瑟从床上坐了起来,“你答应我的事情何时能实现?” 冯暨白笑笑,拿起手机,江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之后,冯暨白将手机扔到一旁,“已经实现了。” “照顾他们的人我要亲自挑选。” 冯暨白答可以。 江瑟忽然起身扑在他的怀里,“你对我真好。” 冯暨白想要低头看清她的脸,江瑟将整个脸埋进他的怀中,他伸手想要推开她,脑海里却想起丁管家的话,抬在半空中的手终是放了下去。 想起刚刚的举动。 他自嘲般的笑笑。 是猎人,也是猎物。 男人不止他一个 江爷爷听到孙女儿要结婚的消息,愣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消息于他而言不亚于晴天霹雳。 江爷爷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不停地交换的握着,江瑟看在眼中,垂下眸子,掩饰了眼中的情绪。 “瑟瑟,你们坐会儿,我出去一趟。” 江瑟看着爷爷转身去了阳台,她靠在椅背上,目光亦是看向了江爷爷的方向。 “你爷爷是舍不得你,他还把你当小孩子。明明昨天还是个被人扶着走的小娃娃,才一转眼你就已经成大,成家立业了。”江奶奶声音的叹息声,令江瑟心中异常的酸涩。 江瑟坐过去牵住她的手说:“我总不能一直不长大,让你们总是为我遮风挡雨。现在换我为你们遮风挡雨了。难道你们希望我一直矮矮胖胖的吗?我看过我小时候的照片,特别的胖。” “小孩子就该胖乎乎的,以后你们若是有了小孩,让我来给你们养得胖乎乎的。” 江瑟笑着道好。 江奶奶知道江瑟说这话是故意逗自己开心。 冯暨白看着笑呵呵的祖孙俩,和江瑟说了一句话,起身朝着江爷爷所在的方向走去。 江瑟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她抱起窝在椅子上团成一团的圆宝放进怀中,给她轻轻地梳理着毛发。 “奶奶,我想将圆宝带过去?你会不会舍不得。” “圆宝养在这边也挺好的,你每天忙着工作还有时间来照顾圆宝。” “那圆宝不过去,你们过去,这样我天天都可以来看你们。日后我在市中心给你们买起一套房,这样就不用经常见不到了。” 江奶奶忽然想起曾经自家孙女儿对自己说要给她买一套房子的事情。她摇头叹道:“不用买,房子这些我们都是有的,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了,它早已成了我们生活中的一部分,到了一个新环境,我恐怕还不适应。年纪大了,总是会念旧。” 她拉住江瑟的手,“你别总是花钱,找钱不容易,你还是自己留着。别看他有没有钱,别人的钱再多终究不是自己的,自己手里有钱才是真的有底气。我和你爷爷都老了,大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说不定哪天就一口气都没了。” “我和你爷爷想着,能活一天是一天,能陪你的时间也不多。你好好的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她叹息一声说:“男人婚前婚后就是两副面孔,能信任的只有自己。瑟瑟,别怪奶奶说话难听,冯暨白这种男人你掌握不了。” 江瑟明白奶奶的良苦用心,她希望自己不要被繁华迷了眼,失了心。 她反手握住江奶奶的手说:“奶奶,你放心,感情这种事情真的不好说。他若是好好生活呢,我也自会和他走下去。如果他不愿意走下去,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世上的人千千万万,男人不止他一个。”说这话时江瑟的声音压的有点低。 知晓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江奶奶真觉得自家的孙女儿就是聪明。 江奶奶欣慰的笑着。 “你心里知道就好,别把什么话都说出来。” 江瑟乖巧的点点头,朝着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也不知冯暨白和江爷爷聊了什么,江爷爷再次过来时脸上的愁绪倒是少了很多,这令江瑟不由松了一口气。 冯暨白在她的身边坐下,江爷爷笑呵呵的道:“瑟瑟你陪着小冯坐一会儿,我去做饭。” 琴瑟和鸣? 小冯! 江瑟默默念着这个称呼,江爷爷的身影已经去了厨房。她看了一眼,又看向端坐在一旁的冯暨白道:“你不去帮忙吗?” 冯暨白还未说话,江奶奶提着嗓子骂道:“瑟瑟,哪有让客人去厨房帮忙的?小冯啊,你不要听瑟瑟的话,她爷爷不需要别人打下手也可以做好。” “可是我想让你学啊?”江瑟压着嗓子说,江奶奶听着那声音怎么听怎么腻,让她听得忍不住想要开口制止她。 冯暨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似乎在问她为什么要让他学? “万一以后有一天我想要吃你的饭,我希望你可以做给我吃。你是我的丈夫,就应该像我的爷爷一样保护我。” “瑟瑟,丈夫是丈夫,爷爷是爷爷。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为什么不能,你是说你没有能力替我遮风挡雨吗?为什么别的丈夫都可以,你不可以。”江瑟说完一时沉默了下来,冯暨白的手刚刚伸过去便被她掀开,转而起身。似乎还是觉得气不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冯暨白一愣。 江奶奶骂道:“这个丫头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奇怪,对着外人客客气气的,专门枪口对准自家人。小冯啊,瑟瑟年纪还小,思想还没有成熟,你多包容她一点。” “瑟瑟年纪比我小太多,理应是我应该包容她。”冯暨白抿着唇淡淡的说道。 江瑟进入了厨房,脸上便无其他的情绪,她刚想要和江爷爷说话,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手扒着门,不用回头,她也知道后面的人是谁。她脸上一时再无笑意,冷着一张脸。 伸手推了推她,她又把头扭到一边,冯暨白笑笑,道:“你去一边儿,我来帮爷爷打下手。” “我还以为你看不起我爷爷,不愿意屈尊纡贵的进入厨房。” 什么屈尊纡贵? 冯暨白哪里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怒气,敢情是他没有及时给江爷爷打下手便被她认为自己是瞧不起她的家人吗?若自己真是瞧不起她的家人,何须亲自过来。 这些话冯暨白也不愿意告诉她,免得让她得寸进尺。 “去陪着奶奶说说话。” 江瑟转身离去,看也没看他一眼,冯暨白不在意的笑笑。 刚准备坐下,屁股还没有沾到板凳,江瑟便被江奶奶拿起拐杖轻轻地敲了一下额头。 她嗷的一声叫出来,声音这么大,跟狼嚎似的。瞧得让江奶奶恨不得再敲她一下,江奶奶匆匆望了厨房一眼,没人出来,这才低声说:“夫妻夫妻,你懂夫妻关系吗?这么不客气的指使他,你的婚姻还能长久吗?” “我不指使他,难道指使你们吗?” 江奶奶听了这话,恨不得打开她的榆木脑袋瞧瞧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奶奶,你放心,我和他的关系没你想的这么脆弱。”江瑟当然知道江奶奶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所有家人的那般的希望,夫妻之间,互帮互助,琴瑟和鸣。当然,江奶奶也不想自己迷失在他的幻境之中。 只是,琴瑟和鸣? 江瑟笑笑。 身后传来动静,江瑟语气平静地说:“作为你的孙女婿,他本就是江家的一份子,让他帮忙打一下下手也没什么。” 看来我还是不了解你 江奶奶瞪了她一眼,看到身后的冯暨白时口中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去。 江瑟这才仿佛知道冯暨白在身后,转过头去看见冯暨白转身的背影,叫住了他:“你出来又进去是想要做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我在里面爷爷不好操作。”老爷子看他的眼神仿佛在说:如此的笨手笨脚,怎么会被他家瑟瑟看上。 那种嫌弃的眼神,冯暨白还是第一次在江爷爷的身上看到。以往江爷爷看他的眼神无不充满着赞赏,唯独此次例外。 “那你又进去做什么?” 冯暨白看她一眼,没有答话。 “那你进去帮爷爷嘛,好声好气的他绝对不会再撵你出来。”说到这儿,江瑟似乎忍俊不禁,冯暨白也被她的笑容感染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等到他进去,江奶奶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骂道:“你这个鬼灵精。”她叹了一口气说:“我还担心你怕你吃亏,如今看来应该是我多想了。” “吃了无数的亏,才终于有了这聪明劲儿而已。”江瑟玩笑似的说着这话,江奶奶以为瑟瑟说的是被网暴之事。 “你在网络上的事情怎么没了,听你表姐说关于你的信息是一点儿都搜不到了。你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估计是他做了什么事情。”江瑟不欲让江奶奶再次说这些事情,赶忙转移话题,“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对了,表姐在哪里工作。” 江奶奶很快就被江瑟转移了注意力,说起了关于表姐的事情。 和江奶奶说着话,江瑟瞥了一眼挂钟,眼瞅着已经过了一两个小时,想着这个时间点儿,江爷爷他们的饭应该也快做好了。 起身走了进去,站在玻璃门前,看着里面忙碌的两道身影,江爷爷的动作娴熟麻利,冯暨白在切着西红柿。并不是不会,只是看起来不太擅长。 她推开门,惊讶地道:“原来你也会做菜,看来是我还是不了解你。” 她说话时,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格外的真诚。 冯暨白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切着菜。 “瑟瑟,快把这些菜端出去。” 江瑟连忙答应,从冯暨白的身边走过时,她隐约看见他的嘴角似乎扬了起来。只是当她想要确认时,他依旧是面无表情。 餐桌上的菜做的很丰富,江瑟大快朵颐的吃着。冯暨白吃的很斯文,他夹菜的总是夹别人未动过的。 江瑟看见了丝毫不在意,心里却在想着:好在爷爷他们虽然年纪大却也并不是不讲卫生之人。 若是冯暨白遇上那年龄大,不爱干净,吃饭总是唧嘴,夹个菜还要掀个底朝天的人。 这顿饭他不吐出来都已经是极好了。 想着冯暨白心中此时是何等的郁闷,江瑟吃的更加的欢乐,以至于江爷爷看了她好几眼。 “瑟瑟,你吃慢点,没人和你抢。你以后若是想吃,你不会做就回来,叫我做给你吃。” “你瞅瞅,我看着你似乎把这饭当成最后一顿来吃。” 江瑟咬着排骨的动作一顿。 你真的很爱他 “可不就是最后一顿吗?难道你们晚上还要煮晚饭?” 不给他们回答的机会,江瑟率先说道:“我可不信。” 江瑟端起一杯水喝,江奶奶无奈的瞪了她一眼,江瑟笑嘻嘻的面对着她。 晚间时,两位老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戏曲,冯暨白双腿交叠在一起,姿态闲适的坐在椅子上,正经的仿佛看得不是戏曲而是进行一场国际会议。 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声音不大不小的问:“你还不回去?” “……” 冯暨白无话,只是看着她。江瑟心道莫不是这么晚了他以为自己还会跟着他回去? “我就不回去,有些事情还没有和奶奶他们说呢。我得将事情和他们说清楚才好回去。”这话她的声音压的低。 冯暨白反驳:“我是江家的一份子,这么晚了,你还想把我撵出门去?你这外面的酒店,我也不太愿意想住进去。” “没让你住酒店,你的司机可以送你回家。我相信他们这点事情是可以办好的。”冯暨白的脸色一沉,江瑟道:“我们家里的环境无法和你家的比,我不想让你今晚睡得不舒服。这让我会觉得委屈了你。” “我并不觉得委屈,瑟瑟。”冯暨白的语气有些加重。 他看向江瑟,一时之间,他并不是很清楚江瑟的想法。 她脸上的担忧并不作伪。 “我并没有觉得委屈,我觉得这里很舒服。” 江瑟看着他,似乎在辨别他话中的真假。冯暨白又再次开口道:“真的。” 已经知晓了他决心要留下来,再次说出让他离开的话,那就是坐实了自己想要撵他走。 江瑟盯着他的眼睛,道:“你高兴就好,等下我帮你把房间铺好,你如果有任何的不舒服记得及时和我说。” 听说有人离开了自己的床铺或是熟悉的被套,整晚睡不得觉不说,身上还会异常的瘙痒。 冯暨白颔首,表示将江瑟的话听了进去。 江瑟从柜子中拿出崭新的被套走进冯暨白的房间,放在他的床上,他站在一边,江瑟忽然敲了敲脑袋,“我刚刚想起还有什么事没做呢?我要做什么来着。” 说着说着她的人影走出了他的房间,徒留冯暨白一个人站着。 江瑟回到自己的卧室,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盯住自己的眼睛,默默念道。 江瑟,你很爱他。 你非常的爱他。 看他的眼神要在真诚一点,再深情一点。 她看向自己那双冷漠的双眼,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努力将冯暨白幻想成为他人。 江瑟,你真的很爱他,你忘记了那个曾经在操场等你的少年吗? 你忍心辜负他吗? 江瑟在心里默念着。 “叩叩” 江瑟微笑着转身去打开门,冯暨白站在了她的房门前,看着她。 “你的床我给你铺了吗?”她的语气带着些许的询问。 冯暨白皱着眉头,“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今天感觉好疲惫,明明我什么事情都没做,可就是感觉到好累。” 冯暨白低头看着她主动的扑进自己的怀里,双手圈住自己的腰,他抬起手,迟迟未落下去。 你结婚了? “好呢,保持微笑。” 江瑟挤出一抹笑容。 “女孩子要笑得真诚一点。” 江瑟快速的扭头看了冯暨白一眼,不等摄影师说话,迅速挤出一抹笑容来。快门快速的闪过将这一瞬间定格。 登记完,从民政局走出来,冯暨白朝车上走去,江瑟下意识跟着,听到他说:“瑟瑟,我先让人送你回去。” “你呢?” “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暂时不能陪你。”他抱了抱江瑟,像哄小孩子似的哄她。 江瑟体贴地道:“那您去忙,我在家等你。” 看到金华,原来他是早就决定好了今天的事情了。最后才通知自己,江瑟淡淡地笑了一下。 转身上了另一辆车,金华将车门关上,江瑟道:“先别忙着离开,我想亲眼看着他离开。” 金华坐在驾驶座上,直到冯暨白的车子离开,他才询问江瑟要不要离开。 江瑟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了,原本打算今晚和他一起吃烛光晚餐的。”语气十分的失落。 “算了,既然他吃不成了,我就替他吃了。” “去首都大学。” 金华回答好,他听着江小姐的自言自语还以为江小姐会提前回家,没有其他的心情的继续在外面逛。 江瑟拿起手机给陈年打了个电话,将她约在外面的餐厅吃饭。 定好了时间,两人便挂了电话。 她到的时候,陈年早已经坐在位置上等她。江瑟隔着玻璃窗朝她笑了一下,对着金华说,“你先回去,我可能会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 “江小姐,冯先生担心你的安危。你若是和陈小姐高兴喝醉了酒,我还可以送你回家。冯先生也不会担心你的安危。” 担心她的安危? 真是话说的好听。 江瑟笑笑,“也是,没想到暨白对我真的挺上心的。我刚刚也是怕耽搁你的时间,以为你有事情。既然如此,你就在外边等我。” “好的,江小姐。”金华回答完,又看了江瑟一眼,嘴唇嗫嚅着,江瑟忽然知道他想说什么,赶紧打断了她:“不用改称呼,就叫江小姐挺好的。” “叫什么太太,夫人之类的话,反而把我给叫老了,毕竟我还那么的年轻。” “好的,江小姐。” 江瑟背对着他时,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看见里面坐着的那一抹身影时,微笑又重新的浮上她的脸颊。 陈年远远地就看着她,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进,她一坐下来,陈年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瑟瑟,你结婚了。”陈年盯着江瑟的无名指说道。 “是的。”江瑟说着抬起右手,视线盯着那枚戒指,刚从民政局出来,戒指还未来得及摘下。 对上陈年那双不可置信的双眼,江瑟当着她的面将戒指摘了下来。 “是他吗?” “不是。”江瑟随意的将戒指扔在桌上,察觉到不好,又将戒指收起来放进包里。 “那是他吗?” “是的。” “你图什么?” 图什么?这个江瑟还真的没想过。 江瑟支着脑袋认真的想了想,说:“钱。” 浪费了她这么多年的青春和感情,怎么也得捞点什么。 你不会是孤身一人 陈年沉默了下来。 “瑟瑟,我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江瑟手枕在桌上认真地听着她说。 “我幻想你所有的爱情,有许多种,每一种都不是这样的。你让我太出乎意料,也让我知道原来人生有太多的不可控因素。”陈年闲下来的时候大多都会在想瑟瑟什么时候谈恋爱,什么时候把她的男友介绍给自己认识? 她想着若是自己知道了瑟瑟谈恋爱时,她的表情应该是怎么样的,想了很多,但没有一种像现在这般令人诧异,仿佛在梦中,她只是做了一场梦一般。 陈年想到了裴奕,这些年来他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在她的身边,以前她觉得裴奕就是个家里有矿的二世祖,喜欢自己不过是因为不喜欢他而让他产生了执念。 执念这种东西,越是得不到越是在乎。 可渐渐地,当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总是能及时地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时,陈年开始慢慢地把他当做一个朋友来看待。 她忽然想,自己会不会有一天没有遇到自己心动的人,会选择身边的人吗? “瑟瑟,你是会选择爱你的人还是你爱的人?” 江瑟抬眼看她。 “假设。” 依着陈年的性子,她不像是无聊能问出这个话题的人。 她稍稍思索一下就把嫌疑人扯到裴奕的身上,没办法,剧情中裴奕和她的牵扯最深。 “你看上裴奕了?” 她的语气轻轻,很是再普通不过的语气,可听在陈年的耳朵中似乎含着一缕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在里面。 “并不是,但也有他的缘故。我只是忽然想着,若是有一天我还是孤身一人,我会不会选择我身边的人,或者是爱我的人。” “你不会是孤身一人,你会幸福的。” 江瑟的语气格外的笃定,令陈年有种错觉,瑟瑟绝不会允许她不幸福一般。 “我们将自己的生活过好,其他的交给命运。好好生活,慢慢遇见,幸福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悄然而至。” 陈年被她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笑着答应。 “那瑟瑟你呢?你会幸福吗?” “我会幸福。” 哪怕江瑟在第一时间回答了她的话,但直觉告诉陈年,她不幸福。 “你爱他吗?” “你到底在想什么?”江瑟拉着陈年的手问,“我如果不爱他,我会和他结婚吗?” 陈年看着她不说话,瑟瑟说图他钱,她不太信。瑟瑟说爱他,她还是不太信。 一个在她被全网网暴时始终不曾露面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有何值得让瑟瑟珍惜的,依着瑟瑟的性格,这种男人早就被她踢出去了。 “我看到刚刚有人送你过来。”陈年看向窗外,那辆车依旧停在那里,“瑟瑟,他是不是有权有势啊?” “可以这么说。他没有权势我还看不上他,我现在觉得权势真的是个好东西,至少它能让人随心所欲。” “陈年,你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好。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很开心。对了,纪微雨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怎么突然提起了她?” “上次和她吵了个架,她说要报复你。我怕她找你的麻烦,顺便说了一下,这个人就是个疯子,离她远一些别被误伤。” 陈年点头,这些年虽然没见着她,她的事倒是听了不少,大多都是男女关系方面的。 “瑟瑟,你也远离她一些。总觉得她……的性格挺疯的,没有什么道德底线,这样的人还是少招惹的为妙。” “她就是喜欢刺激,早晚有一天她得为刺激买单。” 江瑟漫不经心的说着,陈年有一瞬间觉得,瑟瑟和纪微雨是同一种人。 这是在找死 “瑟瑟,无论你有什么样的想法,我都支持你。只要你不犯原则的错误。” 江瑟支着头问:“什么是原则性的错误?” “不,应该准确的说是法律。纪微雨纵使可恨,但我们没必要为了她和自己过意不去。瑟瑟,你不要为了纪微雨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不会。” 陈年看着她的眼睛说:“好。” 与陈年短暂的闲聊之后,知晓她过得好,陈年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江瑟便与她道了别。 刚走出去咖啡厅,江瑟看到金华下了车。 金华给她开了车门,江瑟等他也上了车后问:“你老板怎么吩咐你的?” 金华一顿:“……” “寸步不离吗?” “是的,江小姐,先生也是担心你的安全。” 江瑟笑笑,没再说下去,“开车。” 晚间时,丁管家的各种补汤端了上来,江瑟坐在电脑前,丁管家放在了她的旁边,叮嘱道:“江小姐,记得喝了,别放凉了。” 江瑟敷衍的答应了一声好,丁管家见她忙碌着也没再继续打扰她。 江瑟给自己注册了小号,登陆了网站并关注了纪微雨的各种信息。 她的目光落到她的兴趣爱好上面,停留了好长的时间。 汤也放得差不多凉了,江瑟端起来一口喝下去。 她登录了自己原有的账号,刚一登上去,网站的后台有上千条的私信。江瑟一笑,该不会是骂她的? 看来自己今晚要和这些人大战一场了。 点了进去才发现这些消息百分之九十都是今天发给她的,全是道歉和恭喜的消息。 察觉到不对劲儿,江瑟切换到网页,这才看到那关于自己已婚的热搜。 信息是被一个博主爆料出来的,江瑟点了进去,发现他还是一个狗仔,只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了狗仔重点关注的对象。江瑟将他发的关于自己已婚的消息一字不漏的看完,还真是有理有据,条理清晰,连她这个当事人看了都认为没有丝毫的错处。 看来冯暨白是打算不再隐瞒下去了。 其他的热搜都是推测江瑟的老公是谁? 一整个网页都是清一色的蓝,谁会不知道她江瑟嫁了个有权有势的男人? 想到这儿,江瑟拿起手机调出冯暨白的号码给他拨了过去。 连着打了好几个都是无法接通。 江瑟便放下手机,右手滑着鼠标看着网页上的消息。 “又是无法接通,好,好!冯暨白你真是厉害,把我当猴耍。” 沈妩拿着手机,看着始终没有接通的电话咬牙切齿的道。 沈恩余靠在沙发上,头瘫着,目光看着客厅中央那盏明亮的水晶灯。姐姐急促的脚步声时时刻刻回响在他的耳边,他揉了揉眉,终是抬起头,坐直身子。 “姐,你不是说你已经放下了吗?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江瑟已经被你整过了一次,你已经得到了补偿,这一次你就别在牵扯进他们的关系里。蝼蚁与大象相争,这是在找死。” “你什么意思?把话给我说明白。”沈妩停下了脚步,凶煞恶煞的盯着懒懒散散的沈恩余。 你该不会是喜欢江瑟 对上沈妩的逼问,沈恩余一时又无话。 “你到底是我的弟弟还是他人的弟弟?沈恩余,你回答我的话。” 沈妩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冯暨白不选择她就罢了,但她偏偏选择了江瑟。 江瑟,一个靠着捡垃圾为生的人的孙女,凭什么可以和她争? 凭着长着几分的相似吗?她算是什么东西? “你别沉默,你给我说话!说话!” “姐姐,你是不是忘记了爸爸的死?”沈恩余忽然提高声音,沈妩暂时安静下来,微红的眼眶看着他。沈恩余闭了闭眼睛,狠了狠心道:“姐姐,你当初是什么下场,你忘记了吗?” “你知道了?” 沈妩的语气极其平淡,仿佛谈论的对象不是她本人。 “是的。” 他一直在查当年的蛛丝马迹,他也一直关注姐姐和冯暨白的事情。他更是知道了姐姐当年差点泄露了机密导致冯暨白在任务中受了伤。 再加上,那个时候父亲收受贿赂的事情传了出来。他忽然就明白了,冯暨白压根就没有把他们沈家放在眼里,是死是活,靠的是沈家能不能安分。 “你知道了,所以你也眼睁睁的看着凶手逍遥法外,你不为姐姐报仇却只惦记着别人。你到底是我的弟弟,还是我的仇人?” “你不是已经亲手报了仇吗?我是无能之人,可姐姐你不也是吗?你不是也猜到冯暨白可能是罪魁祸首吗?你怎么做的?你只是报复了他身边的人,并没有报复他。” 沈妩紧紧咬着牙不说话,用一种厉恨的目光盯着他。 他似乎是没有察觉到似的,疲惫的靠着,“姐姐,算了?我们别为爱恨遮蔽了眼睛好吗?” “这件事情永远算不了,沈恩余,你该不会是喜欢江瑟。” “……姐姐,你永远都能为自己找到借口。” “哼。”沈妩冷哼一声,“既然你无能,以后我的事情你都不要插手,就当我没有你这懦弱的弟弟。” “冯暨白,是他先辜负我的。” 沈恩余如同一个枯朽的老头似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沈妩离去的背影。 车窗外下着瓢泼大雨,车头的雨刷器从未停止,哗哗的水滴声砸在车顶上,在这黑夜中莫名带来了一丝宁和。 司机眯着眼睛看向前方堵在车道上的黑色汽车,他正想要说话,前方的副驾驶的车座上下来一个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不过一秒的功夫,他的肩头已经完全淋湿,他神态恭敬看过来,司机便知道对方是知道他们,特意拦在这里。 “请问冯先生在里面吗?” 司机看了一眼王助理,对方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他回答了一声,“是。” 那名男子拍了拍手,对面的后座上走下来一位穿着红色高跟鞋搭配着黑色长裙的女子,她举着伞,不急不缓的走了过来。 走了过来,司机这才看清楚她是谁。 “冯暨白,让我上车,我有话对你说。” 空气的流动在此刻静止。 不知隔了多久也似乎是几秒,车窗缓缓的下降。沈妩望向冯暨白冰冷如深渊的眸子,他对她可真是无情。 他只是沉默的看着她,沈妩知道他在等,若是她的话题他不感兴趣,那她别想上他车。 “你不想知道江瑟更多的事情吗?那些她从未告诉你的事情。” 你与她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我为何要听你说?”冯暨白反问她。 沈妩一愣。 “江瑟是我的妻子,我想要知道的事情直接问她就可。” 他的眼神平淡,可越是平淡的眼神她更能从中感受到他的冷淡。 妻子? 沈妩冷笑,“你觉得她会告诉你吗?冯暨白,只有我是爱你的。” 冯暨白冷冷的哂笑一声,看了司机一眼,车子从她的眼前离开。 她的司机早在她下车的时候,听从她的吩咐,将车子往前开了一段路程。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冯暨白宁愿问江瑟也不问她。 沈妩闭上眼睛,他可真的绝情。 只不过别想让她服输。 踩着雨水朝自己的车走去,“追上冯暨白的车。” 沈妩的车一直在身后狂追,道路上的车辆见她丝毫不减速的态度,纷纷退让。 雨水溅在路人的身上,听到一句大声的辱骂,将她的祖宗一阵问候。沈妩本就烦闷的心情更加躁郁,她盯着那道身影,厌恶的开口:“晚上将他带到我的面前。” “好的。” 司机两耳不闻窗外事,车速是越来越快。 好不容易追上冯暨白的车辆,沈妩命令他们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冯先生,沈小姐跟上来了。”王维的话并未让冯暨白睁开眸子。 王维吩咐司机,保持速度不变,路线改变。 车子停在御景台,王维率先下车,打着雨伞撑在冯暨白的头顶。 沈妩跟在了他们的身后,她的面色瞧起来不太好,王维只是看了一眼,冯暨白朝前走去。他朝着沈妩走去,“沈小姐,请。” 沈妩跟在他的身后,其他的人渐渐退了下去。 她有些无法忍受这种寂静。 “你既然想听,何必又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佣人过来接过冯暨白手中的雨伞,冯暨白径直的走上楼。沈妩只是朝前迈了一步,便被佣人拦了下来。 “小姐,这边请。” 沈妩冷冷瞪了她一眼,转而走向沙发坐了下来。 她等了半个多小时,冯暨白才慢悠悠的从楼上下来,他穿着一套灰色的睡衣,沈妩开口道:“江瑟不知道你今晚见了我,你说她知道了会不会和你闹。” 冯暨白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她不会。” “你还真是了解她。”语气里说不出的嘲讽。 “你现在就那么的在乎她?冯暨白,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爱她。我不信。” “你今晚过来如果只是想说这些话,你可以走了。” 打碎了牙齿还得和血吞。 沈妩死死的掐了一把手心道:“你为什么选择她?我不明白。” “冯暨白,我都不和你计较我父亲的事。哪怕伤害了我,可我并未对你做出报复的行为,你为什么对我还是如此的绝情。难道我和你在一起的那些年都是假的吗?” 听着她的话,冯暨白非但没露出任何的愧色,嘴角反而还噙着一抹笑意。 “小妩,我以为你很聪明,是我高估你了。” 沈妩一怔,心里拔凉拔凉的。 “冯暨白,你什么意思?” “你这么愚蠢,瑟瑟怎么会让你知晓她的事情,你与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她爱的人,不是你 若说冯暨白选择江瑟令她愤怒,可如今冯暨白的话更让她怒火中烧,胸口处燃烧着的熊熊大火,灼烧着她的大脑。 她不如江瑟?哼,真是荒谬。 她是市长的女儿,岂是一个小小的农女可以和她相提并论。 此刻,她想亲自撕开冯暨白的伪装,她想要看看那张平静的脸被一点一点的撕裂开来。 她坐在他的面前,从上至下的打量着他。 “冯暨白,你比起我更加的不堪,我再怎么不堪,我也是被父母宠爱大的。你呢?你的父母爱你吗?”她微挑眉毛,笑意盈盈,“他们不爱你。” “你以为你的妻子爱你吗?不, 她也不爱你。你知道吗?在我醒来后,我找过江瑟,原本我只是想让她离开你。我心里本就想好了主意,若是她识相我放她自由,若是她执意纠缠你,我不介意亲自送她离开这个世界。你知道吗?让一个人消失,实在太容易了。可是,你知道她怎么做的吗?” “她和我合作,哪怕你生病了,她宁愿告诉我也不愿意亲自来看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望着他的眼睛,期待看见他的愤怒,他的失望,看着他的真心被他人糟蹋。 可惜,冯暨白太冷静了。 “继续。”冯暨白抬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不爱你。冯暨白,真心对你的只有我,我才是真的爱你的,为何你不信我。”甚至你还要杀我。 “哦。” 只是一个字,他能轻易的让她跌落云端,沈妩脸上说不出的难堪,她顿时有些后悔,明知道他的德行,为何还要在他的面前自讨苦吃。 “小妩,我们之间有没有爱,你最清楚。你知道我当初为何选择了你?” 其他的人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想法,只有她,满眼的欲望。 被他一眼看穿,表现得再是深情终是无法掩饰内心的欲望。 选择她,只不过是她听话而已。 “你看中了我的权势,我看中你听话,可惜……后来你太蠢了。小妩,不是我放弃了你,是你咎由自取。” “如今的局面是你一手造成的。”冯暨白平静的回答。 相比于冯暨白的平静,沈妩的心中已是波涛翻滚,她从未想过冯暨白会知道自己接近他的目的。 可那又如何?难道那些女的,真的是只是爱他吗?如果他没有身世的加持,谁会看他一眼。 “我是爱你的权势,爱你的地位,可我也爱你。你不能否定我对你的感情。冯暨白,人的感情是复杂的,是兼爱的。你以为真的有人只是单纯的爱你的人吗?” “你因为我爱你的权势而将我否定,难道你以为还会有其他的人单纯的爱你这个人。江瑟吗?她爱你,哈哈哈哈……” 江瑟爱他? 想到这,沈妩哈哈大笑,泪水浸出眼眶,笑意停不下来。 冯暨白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我说了她不爱你,至少她爱的人,不是你。” “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沈妩说完,冯暨白周身的气势一变,那双目光似乎淬了毒似的盯着她。 “以你的权势地位,以你的出身,你觉得你身边会有单纯的女人吗?她们爱你,只不过是你能给她们带来荣耀而已。当然,你的身边也有不爱权势的人,但人家不爱你。” 沈妩话音落下,冯暨白已经跨过来伸手掐住了沈妩的脖子。 “是谁?” “冯暨白,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我诅咒你终身不得安逸 那双幽深阴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 沈妩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耳边响起一声冷嗤。 冯暨白松手,沈妩歪倒在一旁,她抬手抚摸自己的喉咙处,那濒临窒息的死亡感依旧存在。 她忽地忍不住笑出声来,“冯暨白,你还是舍不得杀我,对吗?” 冯暨白在她的身旁坐下,沈妩撑在沙发的手轻颤一下,他似端方君子般,脸上挂着一抹笑意,拍了拍她的脸道:“小妩,别总是试图激怒我,你的价值不多。” “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怎么知道的?你话不说清楚,我怎么能懂你的意思。” “纠缠她的男人是谁?” “哈哈哈…”她哈哈大笑,行似疯子。 冯暨白等着她笑完,沈妩的余光注意他的脸色,明明心里那么焦急面上还是那么从容。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告诉我的,我俩合作的时候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道她是不是有心上人,她没反驳。冯暨白一个女人千方百计的想要离开你,真正的原因永远只有一个。” “她不爱你,不在乎你,你做的什么对她而言都是多余的。” “你现在还要选择她吗?” 冯暨白侧头神色冷漠的瞥了她一眼,似乎在说不选择她选择你吗? 沈妩想要脱口而出的话顿时被堵在了喉咙。 “冯暨白,你总有一天你是要遭报应的。你那么爱她,是?那你尽情的去爱。” 沈妩说完从沙发上爬起来,下到地上,整理了一下衣衫,冯暨白依旧保持原样。 她心中的怒火更甚,恶意如同开了闸的脱口而出。 “冯暨白,你以为你的身边会有只爱你的人吗?你真是痴心妄想,你永远都得不到。” “我知道我说了这番话,你肯定又要记恨于我,那就随你的便。我更希望,我从未醒过来,至少我依旧是你的女友,其他的人无法将我取代。” 沈妩说完,扭头就走。 雨水越下越大,沈妩一直走的很慢,她知道她心里在暗暗的祈祷着,祈祷着冯暨白能追出来,告诉她,他不愿意和江瑟一起了。 可是,哪怕她走到了出口,走到车辆前,冯暨白依旧没出来,她转身看着空荡荡的身后。 冯暨白,我诅咒你终身不得安逸。 既然如此,那你们别怪我心狠了。 江瑟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本书,看着窗外的雨水越下越大。 她道:“冯先生今晚不回来了吗?” 无人回答,她这才转过身去,丁管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客厅里只余她一个人。 江瑟放下书本,朝着楼上走去,她伸手去拧书房的门,门已经被锁上了。 看来冯暨白并不像表现的那么信任她。 江瑟微微笑了一下,捧着书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一进去,刚刚打开灯,圆宝便缠了过来,在她的脚踝处尽情的摩擦着。 真是个爱撒娇的小家伙。 江瑟抱起她,动作温柔的给它梳理着毛发,它乖乖的躺在她的怀抱中。 实在忍不住亲了亲它,“不愧是我的宝贝,真可爱。” 还真是个好哥哥 冯暨白拿起那堆厚厚的一叠资料,道:“就这么些?” “是的。” “准确吗?” 王维直视道:“大部分是准确的。” 冯暨白冷笑:“大部分?” “不瞒先生,江小姐的资料我们是从她开始上学时查起的,她的幼时资料十分的模糊。这几年包括她接触了什么样的人,大事小事都在册。先生可以慢慢查阅。” 冯暨白听了他的话,将资料扔在桌上,“她和谁走的比较近的人?” 王维明白,冯先生这是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事上,好在是他亲手整理这些资料,他细细想着江小姐遇到的那些人。 将他们的名字一一说了出来。 “初云,初云这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这瘦胳膊瘦腿的,瞧着弱不禁风,连个雨都不能替她挡,这样的人有什么用?” 王维:“这个人的确已经死了很多年,若说这初云是江小姐最在乎的人,这未免说得太满了。根据资料调查来看,江小姐对他是很好,但与陈年相比,实在不值得一提。”王维就差没有明说,对他好也只是顺带的。 “世人常说死去的人是最难忘怀的,瞧瞧,在人生最得意的时候死掉还真是令人惋惜。” 王维沉默。 “下去。” “是。” 动作利落干脆的打开门出去,哪怕背对着冯先生,他依旧能感受到冯先生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只能在心里祈祷着江小姐自求多福。 冯暨白随意的翻着那堆资料,突然一张照片映入他的眼帘,照片上的少年手捧着鲜花,目光柔和的看着前方。 这个人的面容是如此的清晰令人难以忘记,冯暨白笑笑:“还真是个好哥哥。” 他扔下照片,桌上少年的笑容是那么地刺眼。 冯暨白闭了闭眼睛,随后起身,点火将那照片焚烧殆尽。 远处是一片的黑暗,屋里明亮的灯光被他关闭,冯暨白坐在椅子上被黑夜彻底的包围。 江瑟闻着那汤的味道,心里顿时觉得恶心,她赶紧起身喝了几口热水缓缓。 看着这些清汤,江瑟已经吃吐了。 她从厨房的冰箱中重新拿了一片面包出来,坐在餐桌前,道:“丁管家,可以不用喝了吗?我的身体很好不需要再调养了。” 丁管家为难地说:“江小姐,这是先生的意思。” “我知道,可是我今天不想喝,我再喝我会吐的。”江瑟可怜兮兮的道。 丁管家面色有些动容。 “要不今天我们就不喝了,行吗?就这一次。” “可是先生那里……”丁管家欲言又止。 “他今天都没有回来,他怎么会知道我吃没吃?” 丁管家看着江小姐拉着她的衣服,轻轻地叫着,江小姐还从未这般和她亲近。丁管家心中动容,正想要说话,余光不经意瞥到对面的玻璃窗上映出来的人影。 她顿时惊恐,却又假装没有发现,语气更加的冷硬了,“江小姐,先生的意思我们不能违背,还请你喝完。” 我想你了。 她说完,拉开与江瑟的距离。 江瑟一愣,哪怕以前丁管家再怎么不愿意,也不会如此冷硬的下她的面子。 她心中难免不得多想一番,想起丁管家前后的态度,明明她都能感觉到丁管家被她软磨硬泡的软了心肠,却突然又如此的冷硬起来。 能让她有如此举动的永远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冯暨白。 莫非是他回来了?这么想着,江瑟浑身一震,身后似乎有一道阴冷的目光在紧紧地盯着自己。 江瑟放开丁管家的手,面上顿时有些失落,但还是忍着恶心将猪肚汤喝下。 丁管家看着她如此“识相”,十分满意的收过她的碗,道:“江小姐,那我便先下去了。” 江瑟淡淡的“嗯”了一声,态度不算热情,看起来应该是生气了。 丁管家一转身,看见站在身后不知多久的冯暨白,面上闪过一丝讶异,“冯先生。” 冯暨白未答,江瑟转过头看见冯暨白,惊讶地道:“冯暨白,你回来多久了?” 冯暨白盯着她的脸,她刚刚脸上的惊讶不似作伪,“刚刚回来。” “丁管家劝我喝汤,你也看见了。” 冯暨白瞥她一眼。 没说话,他也在等着江瑟该如何解释她居然想和丁管家一起欺瞒他。 沉默即代表了答案,江瑟顿时冷了脸,“你既然看见了,为什么还要让我继续喝下去。那么难喝的汤我都快喝吐了。” “你想要和我说的就这些。” “不然呢。”江瑟反问,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冯暨白错愕的看着她。 冯暨白在她的身边坐下,江瑟拿起水杯又喝了几口水,听见他说:“你就没有其他想要对我说的话?” 他的语气平静与寻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江瑟跟在他的身边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了解一些,越是平静的海面,下面恐怕早已是波涛汹涌。 江瑟在心中思索了一下,道:“我想你了。” 冯暨白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随即若无其事的听她说下去。 “你刚刚明明瞧见我是如此的难受,你居然还忍心让我喝下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做法让我很失望。” 冯暨白沉默。 他的确看见了,但他更怀疑她当时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出现,才故意做出这番姿态以引起他的心疼。 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江瑟失望的道:“算了,你回来没回来又有何区别。” 她起身转身想要离开,冯暨白拉住她的手道:“瑟瑟,你真没有其他的话对我说。” 凭着冯暨白的话,江瑟直觉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等着自己解释。 可她又如何知道冯暨白发现了什么?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冯暨白脸上的狰狞一闪而过,她就说他什么时候愿意好声好气的问她了?不过是早已经有了决断,自己说与不说,都会被他判罪。 “我知道你工作很辛苦,压力也很大,但你不要把你的情绪带给我。你什么话都不说,遇见了什么事也不愿意告诉我,倒是反过来一直追问我有没有话对你说?” 既然来了,还不进来 “你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我也不是你肚子中的蛔虫,我又怎么会知道你心中所想。” 冯暨白一笑,拿出一叠资料放在江瑟的面前。 “瑟瑟,你看完上楼来找我。”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上了楼,江瑟看着那叠厚厚的资料,心中一跳,一种恐慌弥漫上她的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资料打了开来,她拆开来看看都是关于她的资料。 还真是查的仔细? 就差没把她每天撒几泡尿给记录在上面。 江瑟心中早有预感,看到林慕的名字出现在上面,她终于明白了,冯暨白怕是真正的怀疑她和林慕的关系。 他的名字中央被轻轻的划了一笔,哪怕很轻,江瑟也能看的很清楚。 江瑟一时有些担忧林慕,可越是在这种时候,她越要冷静下来。 她现在应该担心一下自己。 冯暨白这个疯子指不定已经将她给记恨上了。 江瑟将资料看完,抬头看去楼上,十分的安静。 江瑟拿起那叠资料慢慢地走上楼,冯暨白的书房门紧闭着,江瑟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她正想要缓缓,冯暨白冷冽的声音传了出来。 “既然来了,还不进来。” 江瑟望向那监控器,旋即低下头来,推开了书房门。 她进了屋,将门轻轻地带上。见他未抬起头看她,江瑟轻声的叫了他的名字。 冯暨白依旧未抬起头看她,江瑟将资料放在他的面前,“你为什么不问我?反而去大费周章的暗中调查,这样多累啊,你不累我都替你心疼。” 冯暨白哂笑一声,他抬起头看着江瑟,“这是你的解释?” “需要解释什么?”江瑟疑惑的问:“这些都是事实,是我曾经经历的证明,我不明白这些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江瑟,你很好。” 听到这话,江瑟直接被气笑了,她拉过一张办公椅坐下,拿起那叠资料扔到冯暨白的面前。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样子就像个无理取闹的深闺怨妇。” 冯暨白看着那叠资料,他想问,想问林慕到底与她是何关系?可他又不愿意相信她的话。 她的话里藏着太多的秘密,让他无法直接信任她。 江瑟:“冯暨白,你不信任我。既然我们俩之间,信任都没有,我说的什么话你都不会相信。” “我如何不信任你?” “你如果真的相信我,你应该直接回来问我,而不是背着我去调查。我们之间缺乏信任,既然做不到交心,那就别做夫妻了。” 江瑟直接起身,怒气冲冲的踢开办公椅,朝着书房外走去。 “江瑟,你给我站住。” 江瑟假装没有听到,走向外面的步伐更加的快。 冯暨白对她的若即若离,她不是没有感受到。需要她的时候,对她很好,不需要她,就对她冷处理。 她是想扔就扔,想接近就能接近的吗?如果她不解决和他的信任问题,这辈子她就别想自由。 “江瑟!” 冯暨白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气,压抑住声音叫住她。 江瑟径直朝外走去。 稍后补偿你 她下楼时,书房里还是异常的安静,直到踏下最后一节阶梯,她听到“砰”的一声。 这动静异常的响亮,把丁管家和应叔两个人也给惊出来了。 丁管家看看江瑟,又看看楼上,担忧的道:“江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冯先生没事,偶尔发发脾气也正常。” “可是……冯先生很少会有大怒的时候,江小姐你要不去看看。” 这个时候上去不是主动送死吗? 江瑟才不愿意。 “是个人都会有脾气,没有脾气那他还真的成神了。” 她的语气说不出是嘲讽还是其他,但她这句话倒是彻底让丁管家住了嘴。 冯暨白如何,江瑟不在乎。她继续窝在沙发上,看着书,目光虽然停留在书本上,思绪早已飘远。 对于冯暨白,江瑟以前不想去了解他的过往,因为他对她而言始终是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可现在想想,不了解他的过往,如何能拿下他。 江瑟回忆起和冯暨白的点点滴滴,忽然觉得那晚他和爷爷一起做饭时,脸上是很和煦的。 父母不和,母亲早亡,父亲续娶,父子之间的相处亦是不和睦。 江瑟心里有了一些想法,将书合上。放在沙发中,转身去了花房,剪了几枝花插在花瓶上面。 冯暨白在书房中,江瑟也没上去打扰他。 直到晚上,丁管家上楼去叫他下来用晚饭,他坐在江瑟的对面,看着饭桌上和往日略有所不同的饭菜。 “赔罪?” 江瑟这才抬起头看他,伸过手去索要赔偿礼物。 “什么意思?” “赔罪的礼物,你不是说你要给我赔罪吗?” 冯暨白看着她,瞧她神色认真不似作伪,忽然就笑了。 “稍后补偿你。” “今日换厨子了吗?”冯暨白问丁管家。 丁管家以为江小姐会主动的和冯先生解释,她看江小姐丝毫没有想说的意思,随即回答冯先生的问题。 “这一桌子的菜是江小姐亲自下厨做的。” 冯暨白微微挑眉,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的心被裹着的层层阴霾,因这一句话彻底散去。 江瑟倒也没有刻意的去看他。 晚间时,两人之间毫无交流。 她上了楼,洗漱之时都在思索着冯暨白的心思,她不相信他会重拿轻放,之所以还未找她算账,应该是暂时不知道如何惩罚她。 江瑟刚一从浴室出来,冯暨白已经出现在房间中,他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她经常阅读的一本书。 “听丁管家说你很喜欢看书。” 江瑟当即反驳:“不是喜欢,长日光阴总得找些事情来打发时间。” 江瑟说完,理着湿漉漉的头发,身子忽然被人抱住,江瑟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她冷着声音道:“我的头发还未干。” “我来给你擦。” 她手中的毛巾被他接了过去,江瑟便再无动作,等着冯暨白。 半个小时过去了,江瑟的头发已经完全擦干,她道:“你这是嫌弃自己时间太多了。”明明有风机不用,反而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用的事情上。 “我只恨自己时间太少。” 江瑟还未来得及问他,就被他打横抱起。 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一场酣畅淋漓的碰撞结束后。 冯暨白的手撑在她的身旁问:“你和林慕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瑟困乏的打了个哈欠,“我曾经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怎么又问。” “我给你的资料,你没有看?”冯暨白皱着眉头,他不相信她会不看。 “看了,都是真实的。”说到这儿,她的脑子瞬间清醒,“你从哪儿得到这么准确的资料,有些事情我都忘记了,要不是你我居然不知道我的过去居然发生这么多姿多彩的事情。” 她的眼神毫无躲闪,神色坦坦荡荡,越是说到后面看着他的眼神都逐渐变成崇拜或是感激。 感激他什么? 感激他唤起了过去她的记忆吗? “瑟瑟,别和我装聋作哑。你和沈妩当初合作的事情,我知道。我能容忍你,是因为你还没有碰到我的底线。” 江瑟眼中的喜意渐渐退却,她冷着声音问:“当时你不是挺享受两个女人为你争风吃醋吗?我和沈妩对你来说都不重要,拿着我们两人像是选妃似的进行对比,挑拣,怎么当时不提出来,现在却要追究过往的事情。因为查了我的过去,你心生嫉妒了?” “嫉妒?瑟瑟,你这是给我的解释?” “解释?你想要什么样的解释?是我不该和他们在一起上下学,还是不该和他们做朋友,还是不该让你嫉妒我的童年过得如此美好。” “冯暨白,一个人过得好不好是和自己的心境有关的。你这可怪不到我的身上。” 猝不及防的,冯暨白一口咬下去,死死地咬住江瑟的肩膀。她痛呼一声,扬起手就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两人当即愣在当场,江瑟没有想到自己真打了下去。 冯暨白抬手抚摸着被江瑟扇的地方,唇角冷冷的上扬,眼神更加的阴鸷。 江瑟来不及解释又被冯暨白带入翻滚的波涛之中。 亦不知过了何时,江瑟只觉困乏。 冯暨白那摄人的目光令她在睡梦中也能感受,强忍着睡意睁开眼睛看他。 他的肩膀上湿漉漉的,江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上黏腻腻的。 她翻身想要下床去浴室,脚才伸出去,刚刚坐直身子又被冯暨白放倒。 “那么不想吃,那就努力怀上我的孩子。” 江瑟盯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慢慢地道:“有了我的孩子,别人休想再肖想你。” “你是爱我还是把我当做生育工具?” 冯暨白未说话。 江瑟盯着他的眼睛说:“如果你的母亲知道你成为这样的人,你说她会不会伤心?” “江瑟!”冯暨白咬牙切齿的说:“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你还真是睁眼说瞎话,你怎么不想想是你自身的问题?你的身边人一个一个的离你而去,是他们的错还是你本身就有问题。冯暨白,若不是我爱你,就你这个脾性我早就离你而去。” 冯暨白本是怒火冲天,心中只想好好的教训江瑟一番。只是听到她后面的话,像是一桶冷水泼了下来,火意虽存,却太过微小。 他冷冷一笑,并不相信她的话。 江瑟瞧见,当即用力的踢他小腿。 瑟瑟,别和我闹了 你争我夺之后,冯暨白强势的擒住她的双手,道:“瑟瑟,别和我闹了。” 江瑟动作停了下来,她是第一次听到他话音里带着清晰可见的祈求声。 冯暨白将头搁在她的肩膀,如同泰山似的压在她的身上,江瑟有些不适应强忍下来。 她伸手梳理着他的头发,根根发丝穿透她的指尖,她未说话,冯暨白也沉默着。 两人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亦不知过了多久。 冯暨白轻声开口:“瑟瑟,你睡了吗?” 江瑟假装闭上眼睛,她听到冯暨白一声轻笑。身上重量消失的瞬间,江瑟如重获自由。肩膀被他抓住轻轻地摇晃着,江瑟睁开眼睛,冯暨白道:“我抱你去清洗一番。” 第一次被他主动的伺候着,江瑟心安理得的享受。 黑暗中,江瑟伸手去抱住冯暨白的腰,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几分的委屈。 “暨白,实不相瞒,林慕不仅是我的邻居更是被我当做哥哥。小时候回家的路上就我一个人,那时候胆子小,不过好在有他陪着我才可以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才得以遇见你。说起来这段感情中,他还是我们的促成者。” “瑟瑟,你这是想要在精神上驯服我吗?” 江瑟嘿嘿一笑,“我不仅会在精神上驯服你,我还会在其他地方完完全全的征服你。” 冯暨白哂笑一声,没把江瑟的话放在心上,若是她言语不明或是沉默左顾他言,他才是真的要好好怀疑一下她的目的。 冯暨白翻身,将江瑟捞了过来说:“以后离他远一点。” “行,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 他腰间的手箍得她更加的用力,黑暗中两人的心思各异。 直到冯暨白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江瑟未曾料到,冯暨白居然这么快的放过自己。明明一开始那么大的怒气,后面居然消失了?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江瑟百思不得其解。 江瑟想要出去工作,她的提议刚刚说出口,冯暨白便抬眸看她,虽然未说话,但她知道他不乐意。 这个话题必须得到此结束。 江瑟直视着他:“你是害怕我跑掉了吗?放心,我还舍不得跑。有这么满意的老公,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待在家里实在太过无聊,你又经常不在家,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江瑟抱怨着。 冯暨白的视线轻轻瞥向丁管家他们的方向,仿佛在回答他们不是人。 江瑟又不是个傻子,她自然是清楚冯暨白的意思,她的身子微微前倾,示意冯暨白靠近点。 冯暨白继续吃着饭,江瑟保持姿势不变,眼神逐渐变的强势,似乎冯暨白不愿意,下一秒她便要立马和他闹起来似的。 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越惯越娇纵,脾气越来越大。 看来是时候让她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待到冯暨白靠近,江瑟轻声说:“你怎么不懂我的意思呢?你和他们怎么能相同,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怎么个不一样法?” 信她,爱他。 “一个只是普通人,一个是与我携手走向余生的人。我的未来不能没有你。” 江瑟说完,冯暨白仍是无动于衷,她当即也不说话了。 察觉到她的小情绪,冯暨白唇角轻轻上扬,在她看过来时瞬间恢复平静。 他道:“你就那么喜欢给别人打工。” 听听,他这是说的什么话? 江瑟当即忍不住直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令她错愕的是冯暨白的反应居然是微微一笑。 他今天的心情这么好的吗?江瑟有些不解。 “我不给人打工?难道让我当老板吗?可是我也没有本钱。”江瑟说这句的时候心里完全是摆烂的心态,她压根就没有想过会得到冯暨白任何的回应。 “你老公有。” 看她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冯暨白又说了一次,江瑟直接坐直了身子,将头凑了过来。 “你是认真的。” 冯暨白淡淡的瞥她一眼,江瑟便道冯暨白说的话是认真的。 她开心的跑过去抱住他说:“你今天这么好的吗?” 冯暨白第一次见到她如此亲腻的动作,如此依赖的神情,他心中的那抹梧桐花终于盛开。就如同他当初看到她骑着车穿过那片梧桐花大道似的。 “冯暨白,我好喜欢你。” 她的话裹了蜜糖,每说一句冯暨白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他忽然想问她是否是真心?可这一想法刚一浮上心头,脑海中回响的是江瑟的控诉,控诉他不相信她。 如同旅人陷在沙漠中的流沙之中,冯暨白明知结局仍还是想问问。 在沉沦之前在问一遍,至少答案是明确而清晰的。 “瑟瑟,你是认真的?” 江瑟将头从他的怀抱中抬起,望向他的眼睛,明明那双眼睛没有丝毫的变化,可眼中的情绪似乎早已变得不同。眸中深处中藏着的隐匿的情感再也无法掩藏。 她伸手抱住他的一只手,嗓音如常,“你还要再确信什么?如果对你不认真,我待在你的身边做什么?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叫做日久生情,虽然起初对你的观感不太好,可渐渐的相处下来,发现你并不是表象那般。” “冯暨白,我知你身处高位,却很孤独。我知你家世显赫,有着令人羡慕仰望的人生,却也能感受到你想要的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家庭和睦,父母恩爱而已。” 冯暨白将她缓缓抱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近乎执拗的说:“瑟瑟,我并不羡慕。” “承认自己的心就那么的难吗?冯暨白你难道感受不到累吗?卸下伪装好不好?在我的面前,你还要伪装,那我们还能坦诚相待?” “瑟瑟,我信你。”冯暨白低头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虽然这般说着,但江瑟能感受到,他信她,愿意相信她,却还是不愿意在她的面前卸下伪装。江瑟冷冷的一笑,他要的不过是自己对他的坦诚而已。 信她,爱他。 信她,愿意和自己走下去。 “上次你是故意的?” 莫名其妙,没头没脑的话,江瑟一下反应过来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不想让他们好过 江瑟淡淡的一笑,冯暨白心领神会。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让他们好过。” “是因为我吗?” 江瑟沉默了一会儿道:“不完全是你的缘故。” 不完全是他,那其中的原因还是有他。 冯暨白听了倒是没有说话,对于江瑟的诉求也没在意。江瑟看了他几眼,一时猜不出他的心思。 难道他听了自己的话并没有任何的心软? 江瑟在心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冯暨白的心真是又冷又硬,像是一块石头做的,谁也进不出。 想到这儿,江瑟不可避免的想到沈妩,不知道当年的沈妩面对的是不是这样的冯暨白? “回神。” 冯暨白的声音将她唤醒,江瑟回过神来,冯暨白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见她终于个回神,正要挪开视线时又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被她瞪了?冯暨白皱着眉头,江瑟忽然朝他一笑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冯家啊?他们应该会很期待见我。” 她眼里的促狭毫不掩饰,冯暨白心想若是她真的回去,恐怕冯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他心里居然隐隐期待着那个画面。 看到她如此好心情,冯暨白顿时不想破坏她的心情。 罢了,下次再让她注意点儿。 江瑟暗暗等待着他的回答,冯暨白道:“不如回去看望爷爷如何,这么久没见你,他们应该想你了。” “可以啊。” 江瑟不知道冯暨白是真的怕她回冯家还是关心她思念家人? 和冯暨白沟通之后,江瑟发现丁管家都没在约束她。虽然还是会喝补汤,次数却没有以前那么频繁。 江瑟出去时,金华也不再步步跟随,这一点的改变江瑟还是很满意。 她挑中了一块表,觉得非常适合陈年便将它买下来。 金华瞥见,想到江小姐和冯先生的关系渐渐好转,日常的相处也格外的温馨,不由提醒道:“江小姐,先生不太喜欢戴表。” “谁说……”我要买给他的?说了两字,江瑟赶忙住了嘴。 “既然如此,这块表就只能送给别人了。我想想送给谁好呢?”江瑟低声自言自语的说,“不如就送给陈年,长这么大我还没有送过她礼物。” 江瑟将表随意的放进包中,金华看见了不得不感叹,江小姐真是对先生深情厚谊。 明明先前是如此的重视这块表,听说先生不喜欢之后,对那块表的喜爱程度真是一落千丈。 江瑟可不知晓金华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她蹙着眉头问:“既然先生不喜欢表,那我这次送他什么礼物比较好。我看他的书房摆满了书,恐怕也不需要我送他书了,况且我也不知他的喜好。” “哦,对了,你知道他的书房除了书籍还有他其他的什么东西吗?” 金华身子一震。 “比如画什么之类的,我之前进去也没太注意。” “江小姐想买画送先生。”金华小心翼翼的问。 “不然呢?”江瑟反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金华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是他多想了。 与先生结婚后,江小姐对先生的感情逐渐变得浓烈。大约是结婚如同捆绑,没得了退路或是接受了现实。 无论是哪一种,对先生好才是对江小姐最有利的事情。 随你心意。 “只要是江小姐送的先生都会喜欢。” 江瑟听了只是淡淡的一笑,金华一时不知道江小姐的这抹笑意有何用意。 江瑟无聊的逛着商场,注意到好几次金华的欲言又止,最终在专柜挑了一款男士领带。 金华从柜姐的手中接过,一路拎着,江瑟已经有些疲惫,她倒是没有继续逛下去的打算。 金华盯着手中的盒子心想:江小姐逛了这么多的店铺就只为了给冯先生挑选出一款最合适的领带? 他往后座看了一眼江小姐,见她神色有些疲惫,又有些无聊的样子,心里想着该不该和她说冯先生对她的限制已经减少了。 她若是想要出去工作的话也可以,冯先生并不会在暗中给她推掉。 可仔细想了想,若是江小姐主动发现的话恐怕冯先生会更加开心,因而将这念头给彻底搁下。 晚上,江瑟坐在客厅中等了冯暨白一会儿,未能等到他的身影,这才拿着东西转身上了楼。 伸手去拧书房的门,刚一握上轻轻一扭,门便被打开。 江瑟心中有些诧异,她走进去将东西扔在桌上,随意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翻开坐在椅子上。 良久后,听到外面传来的汽车声,江瑟知道是他回来了。 她仍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势静静的看着书。 冯暨白进屋时并没有瞧见江瑟,叫了丁管家得知她在楼上,随后抬脚上了楼。 看到被打开的书房,冯暨白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江瑟整个人窝在椅子上,书被放在膝盖上,许是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看见是他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喜色。 冯暨白瞥见她有想要过来的动作,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反而没有过来,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道:“你回来怎么这么晚?” 她的脸上隐隐带着一抹想要对他献宝又想要让他亲自发现的骄矜。这样的神情,和明珠极其相似,只是明珠的表情没有她如此生动可爱。 “怎么了?”冯暨白神色如常的回答。 目光却扫视着整个书房,没有任何打乱,翻阅的情况。 忽然,他的目光一顿,落在桌角上,那里当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冯暨白问:“那是什么?” “你的眼睛可真厉害。”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诧异。 冯暨白:“我就当你这是夸奖。” 他进来扫视了一圈后才发现这个盒子,她莫不是发现了故意说话捧着他。 江瑟从自己的身后拿出一样东西,她道:“我本想送你一块表的,可又临时想起你不喜欢戴表。你喜欢吗?若是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就送给陈年如何?这么大我从未送过她任何的礼物。” “随你心意。” 随我心意? 她明明告诉他,最初就是为他买的,知道他不喜欢戴表,这才重新给他买了领带。 给他,这表精挑细选出来的是她特意给陈年买的,冯暨白不过就是幌子而已,江瑟内心不愿意。 不给他,冯暨白会不会认为她说的话都是骗他的? 这的确是他的不是 江瑟拿着两个盒子假装对比,最终放下装着手表的盒子道:“细细看来,这款手表不太适合你的气质,还是这领带比较配你。” 不知为何,冯暨白的神色看起来有几分的冷。 “这可是让我挑了许久,逛了好几个商场才买到这款适合你的领带。”江瑟的语气不自觉的撒着娇,冯暨白瞥了她一眼。 他看向她的小腿,后移开视线。 罢了,看在她为自己的费心的份上他便不去计较她的那些小心思。 他哪里看不出来这款表她已经决心给了陈年,冯暨白不明白,江瑟为何宁愿将表给陈年也不愿意留着自己戴。似乎她有什么好东西都迫不及待的想给陈年看。 难道在她的心中,她就那么重要,比自己还重要? 冯暨白忽略心中那股不知名的情绪,甚至不想去过多的思索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江瑟拿起那条深灰配色的领带,望着冯暨白,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走过来。 在她的示意下,冯暨白走到她的身边,正想要开口说话,江瑟已经率先开口道:“过来,将头低下。” 冯暨白微微弯着腰,低着头,江瑟亲自将领带给他系上。 她的动作娴熟,仿佛已经做了无数次了似的,冯暨白冷不丁的开口:“你之前给别人系过。” “嗯?” 江瑟抬眼看他,一时不明白冯暨白这话的用意。 她垂眸看向手中的领带,想到冯暨白的话,试探地问:“你是问我有没有给其他的人系过领带吗?” 他不答。 她便明白了。 他问的便是这个问题。 “那是肯定的了,如果没有给人系过的话,我会这么熟练?你是吃醋了吗?” 冯暨白闻言,冷嗤一声,直起身子。 江瑟笑了。 她站起身来将领带给他系好,不理会他的冷脸,拉着他的领带狠狠一用力,冯暨白被迫低下头看她。 “都是女生,你还吃什么醋。在我给你买好领带后的这段时间里,我在网上找了无数种系领带的方法,没想到我的心意在你这里,居然会令你胡思乱想。” 江瑟满口的胡说八道,她这世从未给任何人系过领带。 “冯暨白,你破坏了我的好心情。你的赔给我。” 冯暨白只觉得她这张嘴永远都是得理便不饶人。 她的解释不知真假,但此刻他的心中很是愉悦,他不介意也令她开心。 “坏了你的心情,那我赔你,你想要什么。” 江瑟拉着他的领带,望着他的眼睛,忽然开口说:“我想要的,你不知道吗?” 冯暨白的脑海中浮现的便是她想要离开的想法。 他的脸瞬间拉下来。 望着江瑟的眼睛也变得渐冷,江瑟看到他一脸冷色。 脸色瞬间不好,“你不想要让我去工作也就罢了,突然拉着脸是什么意思?不愿意就不愿意,你直说便是。” 江瑟一口气说完,放开拉着他领带的手,将身子扭到一边,不想去看他的脸。 冯暨白一愣,他没有想到她想要的是想去工作,而不是……离开他。 她如此的生气,前一秒还是浓情蜜语,下一秒却是两人冷脸相对。 造成这样局面的罪魁祸首还是他。 冯暨白不由懊恼,他的确总是下意识的质疑她。 这的确是他的不是。 神明亦会愿意为你降落 冯暨白伸手去拉她,被她避开,若是以往他定不会惯着她的小性子,可如今…… 他只得叹了一口气,强制性的将她拉进怀里,她将头扭到一边就是不看他的脸。 冯暨白道:“瑟瑟,你若是想出去工作我不再拦着你,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但你的身边必须有人跟着,我担心又会发生上次的事情,万一我不能及时出现在你的身边……你的身边有人跟着,会令我很安心。” “上次的事情是个意外,难道她还有心思再继续针对我吗?若真是这样那就是你没有处理好,我是被你连累的。” 江瑟轻言细语的说着,冯暨白耐着性子听她说完,安抚着她的情绪:“瑟瑟,我是担心你并没有限制你的人身自由,这种事情无法预测,我不想因为我的疏忽将你置入险境。” 他抚摸着她的手,言语温柔:“瑟瑟,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工作特殊,我也担心因为我的工作会给你带来危险。多留一个人在你的身边,我总是要放心一些。” 冯暨白的话江瑟听明白了,总而言之,他不同意。 心里知道,他决定的事情无法改变,江瑟沉默着。 她的沉默代表着妥协,冯暨白无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其实内心里他也担心江瑟会跟他死犟。若是她一直不愿意,他怕自己也会妥协。 “除了金华,再找几个人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你想做什么。” 她想做什么,她想做的多了。 “我要他们听我的吩咐,其次是你的,工资是你给。” “瑟瑟,我这算是他们说的冤大头吗?他们的工资是我来出,结果还不听我的话。” 冯暨白戏谑的道。 “老婆最大,你不同意?” 不听他的就不听他的?谁为主为次又有何关系,听话的人未必好使。 “自然是同意。” 江瑟的嘴角轻轻上扬,瞧着她的心情好了,冯暨白道:“你在这里坐着等我。”说着他便转身出去。 江瑟看向书架上摆放着的书,这房间里并没有隐藏着的密室之类的。她看了一眼之后便收回了视线,等着冯暨白回来。 不一会儿,他便回来,径直走到她的面前拉起她的手将一张卡放进她的手里。 “多少?” “无额度限制。” “你拿去开公司也可以,或是逛街也可以。遇到你想要买的东西都可以买。” “那我若是想把整个银河买下来,可以买吗?” 冯暨白轻蹙着眉头,略带犹豫的说:“瑟瑟,若是银河的话,这对于你老公来说还挺有难度,还得继续努力赚钱才可以替你实现。” “这样啊。”江瑟语气有些失落。 冯暨白瞧着她神色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模样,好奇的问:“怎么突然打银河的主意。” “我想把银河送给你,可惜这张卡的额度不足。” 明明是玩笑,明明是虚诞的,银河属于宇宙,这样一句不切实际的话偏偏激起他内心的波澜。 是不是待在她的身边久了,才会出现这种情绪。 冯暨白忽地将江瑟抱起来,贴在她的耳边说:“瑟瑟你若是哄人,神明亦会愿意为你降落。” 你是神明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 江瑟揉了揉肩膀,她总觉得最近特别疲惫。 约见了陈年却久久没有见到她过来,江瑟打开车门走下车。 金华见状就要出来,江瑟立马开口道:“你就在这里等我。” 江瑟朝着前面走去,没走几步,她就看到陈年小跑着过来。 “瑟瑟。”陈年大声地叫着江瑟的名字。 江瑟停在了原地,她张开手迎接着陈年扑进她的怀抱,视线向后看去,江瑟看见了不远处立着的一道身影。 “那是裴奕吗?” “哪里?” 听到这话,陈年扭头朝着身后看去。 “是他。” 江瑟已经许久不曾见到他了,原以为这两人该是没有任何的关系,没想到…… “他过来做什么?” 不仅江瑟疑惑,陈年也十分的疑惑。 她和裴奕的关系永远都点到为止,在她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算差,也不算太好。比普通朋友的关系好一些,又不能达到推心置腹的关系。 许是瞧见陈年转头去看他,裴奕走了过来,不得不说如今的裴奕更加的英俊帅气,江瑟下意识的看向陈年。 “陈年。” 陈年朝他点点头。 裴奕这才转眼看向江瑟,语气疏离:“江小姐。” 江瑟淡淡地笑了一下,她看向裴奕,询问道:“你是找陈年吗?” “我来找陈年还需要经过江小姐的同意吗?” 陈年眉头轻皱,她总觉得裴奕对瑟瑟的语气不好,带着几分怒火似的。 “自然是需要,瑟瑟不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家人,她问一下再正常不过,裴奕你的气性可真大。” 因着裴奕刚刚的举动,陈年对他的态度也变得不好。 裴奕目光震惊的看向陈年身后的江瑟,她居然朝他笑起来,那笑容说不出的刺眼,在裴奕看来无疑是嘲讽。 “陈年。”裴奕闭目,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语气变得柔软,“我来找你不是想和你吵架的。” “那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裴奕反问,他说出这句话后隐隐可预见自己的结局。 来找她,只是想见她而已。 可面对着她若是没有什么借口,他连和她独处的机会都没有。 裴奕不明白,为何她宁愿去守候着早已无望的人却不肯转头接受他。 甚至,对待他不如江瑟。 陈年:“你没事找我做什么?你一天都没有事情吗?” 裴奕:“……” 江瑟拉着陈年的手在她耳边提醒道:“陈年,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呢。” “既然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先和瑟瑟走了。” 裴奕想要开口却一时不知道怎么说,眼睁睁的看着江瑟把她从自己的身边拉走。 寻了一处凉亭坐下来,陈年正想要开口,江瑟已经拿出一个盒子递到她的怀中。 只是普通的一个盒子,陈年没怎么在意,一打开,看见盒子中的表,她不由瞪大双眼,“你买的。” “是给你买的。” “喜欢吗?”江瑟笑着问道。 “很喜欢。”陈年认识这款表,售价在五十万左右。 她心里有许多的话想要说,看到瑟瑟脸上的温柔,她忽然不想问。 这是她给自己的心意,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她,说明对方是知晓的。至此,她还担心什么。 “瑟瑟,你对我真好,我希望你也可以对自己好一点。” 沈岐川坐在车上,百无聊赖的看着一脸垂头丧气归来的裴奕。 他忍不住嘲笑说:“又失败了。” 裴奕并没有回答他,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位置,整个身体向后靠去。颇有些彻底放弃的意味。 “阿奕,我真不想说你了,你若是还在意她就勇敢一点,冲到她的面前告诉她你喜欢她,你想要和她在一起。你这想见她,在她的面前又要表现得自己并不是特意去见她。你累不累啊?” “我今日见着江瑟了。” 裴奕答非所问。 沈岐川忽然沉默了下来,默默地听着他说。 “只要有江瑟出现,陈年就完全站到江瑟那边,她甚至不问缘由。我和陈年的事情,江瑟总是搅和我们,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也许是对他有意见?沈岐川心想。她肯定应该是知道自己曾尾随过她。 他还记得那位拦住他去路的男人警告他,江瑟是冯暨白的人,那也是他第一次知道江瑟原来是有男友的。 冯暨白此人,他并不知晓,还是江瑟被网暴时才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份。 沈岐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按照他以往的想法,江瑟应该是继续读书深造,而不是这么快的成家。 他心里有一股陌生的情绪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感叹世事无常。 他听着裴奕的倾诉,话里话外潜藏着他对江瑟的嫉妒。他嫉妒江瑟可以得到陈年所有的偏爱,哪怕是她的原则,底线,也可以为了江瑟做出退让。 “有些时候,我真想……将她狠狠的箍在自己的身边,生米煮成熟饭,她再想离开就彻底离开不了。” “强扭的瓜不甜。”沈岐川提醒他,话落,又补充了一句,“现在是法治社会。” 裴奕冷嗤一声,“你信吗?” 沈岐川以沉默回应他。 他不信,不然哪里还会有那么多的怨魂被权势挡住了真相,无法窥见光明。 “你现在想动陈年,你得想想江瑟,她身后的男人可不简单。” 裴奕冷冷瞥了他一眼。 他是有过这个心思,但并不是能表示他会这样做。 他深知,强求只会适得其反。强扭的不甜,老祖宗这句话不会欺骗人。 禁锢她,强求她,限制她的自由,都是对他感情的侮辱。 他不想因一己之私,去害了她的人生。 裴奕也更明白,他与陈年之间,没有以后。 先来后到真的这么重要吗?因为她最先认识初云,所以她的心给了他。因为江瑟陪着她一起长大,她的偏爱和原则,又给了江瑟。 那他呢? 只是她人生中的过客吗? 裴奕忽然不甘心,心中满是挣扎,想放手偏偏又舍不得,放不下却又得不到。 沈岐川安静的陪着他,不知过了多久,他侧首去看裴奕,见他闭着目,眉头紧锁,看来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视线不经意间的扫过去,他看到一抹袅袅婷婷的身影。那道倩影越来越清晰,沈岐川无意识的抚摸着方向盘,看着那道身影走到一辆黑车的面前。 车上下来的那人,正是曾经警告他的人。 渐渐地,耳边凉风拂过,那道身影消失在眼底。 旁边是裴奕充满着遗憾的叹息。 “我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是的,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江瑟心里总是惶惶的,她有些期待,有些担忧。 推迟了几天,她让丁管家帮自己买了一样东西。 拿到手时,丁管家一脸不可思议又带着喜意的看着她。 直到看到两条杠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江瑟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她闭了闭目,心道:你来得真是时候。 他们之间薄弱的信任危机正需要一个契机打破,而它是最好的。 难怪她最近总是感觉到疲惫,原来是它来了。 江瑟将验孕棒丢进垃圾桶中,转身走下楼去。 丁管家看着她走下楼来,急忙迎了上去,“江小姐,怎么样了。” 她尽量的克制着表情,但脸上的期待是怎么也掩饰不了。丁管家心里又急又期待又心慌,她期待江小姐生下冯家的长孙,又担心万一是场空欢喜,给江小姐无形中带去了压力。 江瑟轻轻地笑了一下,她的手抚上平坦的小腹,丁管家见此控制不住脸上的欣喜。 这一刻,江瑟才彻底明白,往日里丁管家对她的关心都是基于冯暨白的基础上。她得提醒自己可不能因为丁管家的好而忽略了她是冯暨白的人。 本质上,她和金华是一样的人。 丁管家开心地道:“若是先生知道了定会十分的欢喜。” 江瑟赶忙打住她,“丁管家,这事儿你得先替我保密,我想要亲自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 “对!对,瞧我高兴得,江小姐放心,我一定会替你保密。” 江瑟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她坐在沙发上,看向忙碌着的丁管家,她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江瑟定定地盯着她好一会儿,在她察觉自己的视线之前立马移开视线。 拿起手机,登录上自己的账号,她去浏览沈妩的主页,随后发了一条动态。 江瑟将手机放在旁边,听着那不断的提示音,目光望向窗外,夜色渐渐降临。 沈恩余放下耳机,看向坐在一旁忽然沉寂下来的姐姐。 她的脸上起初是震惊,随后变为愤怒,之后又转变为冷笑,他不知道一个人在几秒钟能有这么多的情绪的转变。 注意到他的视线,沈妩抬眼看他。 那眼神阴恻恻的,看得人心里发凉,沈恩余开口道:“姐姐,你又想要做什么?妈说了,你最近没有什么事情还是不要出去了。” 沈妩:“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算了,我一看见你我心里堵的慌。” 她起身转身上楼,沈恩余不解其意,一会儿之后,看见她提着一个小箱子从楼上下来。 “这都几点了?你还要出去。” 沈妩冷笑两声,“你好好想想,你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说了不想见你,这几天别给我打电话,不然……”未尽之言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沈恩余听了她的话,忽然住了口,他瞒着姐姐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一件。 保姆将沈妩的箱子放上车,沈妩对她道:“行了,就这样。你先回去。” 沈妩说完,旋即上了车,将车驱使离开。 前方的道路上有些拥挤,沈妩心中的不耐愈甚。 江瑟是在挑衅她吗?成为了冯家的太太,未来冯家的掌权人,如今又有了孩子傍身,地位岂不是更加的稳。 她点赞了自己当年的照片,随即又发了那样的一段文字,若说她不是故意的,沈妩不相信。 沈妩想到此处,心中的怒意更甚,她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更接受不了江瑟如此的挑衅自己。 还真是会伪装,她当初还真的以为她是不慕权贵之人。真是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沈妩将车停在地下车库,她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人呢?” “……” “给我地址。” 既然心中的怒意找不到宣泄,那便换一个出气筒如何。 江瑟,你真以为嫁入了冯家便可蔑视我吗?你错了。 你真是错了。 沈妩慵懒的靠在椅背上,那面相丑陋之人。 “他那天说的是什么?再重复一遍。” 她看着那人哭着跪地求饶的模样,忽然想到了江瑟,她期待着那样的一天,江瑟也跪在她的面前,祈求着她的原谅。 她更是看到冯暨白低下他那自身高贵的头颅,祈求着她的原谅。 “我给你五十万,买你身上的一样东西,好不好?” 对方想要说话,沈妩抬眼望过去,他的嘴巴被封住,沈妩笑着说:“听说你的一个女儿正在读书,成绩很好,长的还不错。就是你家的家境不好,这境遇还真是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极其相似。” “你常和你的女儿说她一定会前程似锦,她的繁华道路是你为她铺设的。那么,你来替她还了?” 男人又惊又恐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说的是什么话。他隐隐感受到自己是被迁怒了,又暗恨自己控制不住情绪,那天随意的骂了一句便被这个女人记上。 他甚至已经想不起当时骂的是什么话,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因自己的话而毁。 “与其让你的女儿长大后破坏别人的幸福,不如我替你教训她,记住了哦,今天你所受的苦都是被你女儿害的。” “拔了。” “不要发出声音,我不喜欢。” 沈妩看着那血淋淋的脸,恍如看见江瑟倒在血泊中,她闭上眼睛,露出一抹微笑。 江瑟抚摸着怀中的书,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你也别怪我心狠。 听到楼梯间传来的动静,江瑟的脸色一变,面上带着难掩的欣喜,她刚一下地,冯暨白已经推开了门。 还未等他说话,江瑟已经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他。 冯暨白感受着她的热情,道:“今晚特意等我。” “……也不是,只是一时睡不着,想等一会儿再睡,等着等着,就把你等回来了。” “今天有没有……想我。” 沈小姐,这个结局你喜欢吗? 江瑟想要从他的怀中抬起头,被他按住了脑袋。 他越是阻拦,她便越是好奇,冯暨白嗓音低沉地道:“瑟瑟,别动。” “我想要看看你的脸。” “除了这句话,我更想要听到三个字的话,虽然今天这话我很高兴,但我还是不满意。”江瑟说。 冯暨白脑海中忽然又浮起孟归衡的话,他说女人要宠,使劲儿宠,只要将她宠得无法无天时,她便会知道自己的好。她想要离开也没有离开的勇气,她再也遇不到对她这般好的男人。 他也想知道,若是这般对她,她还会离开自己吗?她此刻如同带刺的玫瑰,宠她,卸掉她的刺,便可接触她满心的爱意。 到时,她的世界只会有他。 “你要如何满意?” 他低低的发问,许是夜色迷离,江瑟觉得他今晚的语气格外的温柔。 “你应该每日三问,我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高兴,你有没有与昨日相对对我更好。”她的声音带着娇,若是以往冯暨白定会因为这话冷落她,今日想着孟归衡的话,因着她的娇俏,冯暨白反而被她逗笑。 他道:“瑟瑟,你这想法你更适合当一个控制人心的管理者。” “哪能呢?我控制其他的人不行,只能控制你,可惜还未修炼到家。” 语气听着还带着几分的遗憾。 冯暨白放开她,江瑟将手中的书放下,她道:“我每天晚上都会来你的书房看书,你的书房除了书便没有了其他了吗?” 冯暨白的眼神一凛,随后又充斥着几分懊恼。 他不该怀疑她。 “比如玩的,看的,有时候我忽然想下棋翻遍了你的书房也未找到其他的东西。你这书房还真是名副其实。” “书房里并非只有书,还有你。若是没有你,我并不会踏足这里。” “情话还可以,不过仍有提升的空间。” 冯暨白无奈地看着她。 忽然想到他回来时丁管家一脸喜意的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冯暨白问:“你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能让她欲言又止的人,除了瑟瑟,他不做他想。 江瑟忽然退开他的怀抱,一双亮如星辰的眸子看着他说:“给你郑重的说一件事情。” 冯暨白听着,等待着她说下去。 “我有为你准备一个惊喜,只是这惊喜的礼物并未想好事什么?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你和丁管家一起准备的?” 江瑟摇头,“是我为你准备,这一定会让你特别满意的礼物。”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那你就先等着,我一定会让你难忘。”江瑟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 瞧她一脸郑重的模样,冯暨白见此忍不住去想,她会为自己准备什么的礼物。 江瑟看着他思索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她伸手去整理着他的领带,笑着说:“这领带果然适合你,果然还是我了解你,知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冯暨白心道:瑟瑟惯会给自己贴金,若不是他长得好,这领带也发挥不出它的优势。 冯暨白心里满心期待着江瑟给自己的礼物会是什么? 当月经推迟了半个月后,正巧冯暨白又出任务,一段时间内都不在家。江瑟预约了医生,拿到报告的时候,江瑟看了一眼就放回了包中。 金华将车门打开,江瑟正要坐进去,忽然问他:“冯先生大约什么时候回来?” 冯先生才刚走没一两天,江小姐便想先生了?金华心中腹诽,你们夫妻俩的事情,你们还不清楚? “听维秘说先生大概一个月后会回来。” 他看着江瑟试探的问:“江小姐是有什么急事告诉先生吗?” 江瑟闻言叹了一口气道:“这时候告诉他,他恐怕也没时间。还是等他回来再告诉,这对他一定会是个特别的惊喜。” 金华明白了,江小姐这次是真的有了。难怪这次丁管家对待江小姐像对待太祖宗似的,生怕她吃得不好,睡得不好。 江瑟坐上车,拿出那纸报告,她心中毫无波澜。拍了一个照,上传到网站中,她相信其他人的心中一定会是惊涛骇浪。 沈妩一直关心着江瑟的动态,一见到她有所更新,她总是会第一时间去看。 收到手机的提示声,沈妩登录上去瞧瞧,江瑟拍了一张照片,她放大,冷笑还真是怀孕。 配文是:恭喜宝贝来到人间,你会成为全家人的掌心宠【鲜花】 掌心宠吗? 沈妩靠在沙发上,透过这段文字,她仿佛看到面对面的朝她炫耀,她脸上的得意让她越看越是烦闷。 如果没有江瑟,她会成为冯暨白的妻子,她会是冯家未来掌权人的母亲。 整个首都,无人敢瞧不起她,无人敢轻视她。 沈妩摩挲着手上戴着的玉镯,心中思绪烦扰。 她闭上眼睛,明确知道自己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江瑟。 江瑟将手机搁在一旁,丁管家敲门进来,给她端过来一碗补汤,江瑟立马笑意盈盈的接了过去。 “江小姐,你现在怀着身子可不能再熬夜了,你需要早点休息。” 丁管家接过江瑟手中的空碗,见她喝完,连忙催促着。江瑟撒着娇,“可我刚刚才喝完汤,晚点休息才更好,就今天这一次。” 丁管家只得无奈的答应她,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下一次必须提前让她把补汤喝了。 等到丁管家离开,江瑟从包中拿出一片山楂含在口中。 江瑟每日会在网站上分享自己的日常,一天,江瑟刚准备下线,一条私信跳进她的视线中。 【你是在向我炫耀吗,江瑟!】 江瑟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终于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鱼儿终于上钩了不是。 她知道她会忍不住的。 许是过于激动,江瑟的腹部忽然一痛,她轻轻的揉着小腹,低声道:“你现在还得在等等,好不好?” 丁管家上楼瞧见散发着母性光辉的一幕,她会心的笑着,江小姐还真是个温柔的女子。 “丁管家,帮我将金华叫上来,我有事需要问他。” 金华正和应叔唠叨,听到说江小姐有事找自己,他看向应叔道:“江小姐突然找我做什么?难道这个时候她还要出去?” 应叔看向窗外,白昼早已被黑夜取代,江小姐应该不会出去,找他或许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 他推了推赖着不走的金华,“既然江小姐找你还不赶快过去。” “那我先去了,等我回来继续找你喝。” “去,去,我等着你便是。” 江瑟看到金华,开口问道:“上次的事情,先生有参与吗?” 金华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忽然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先生参与了什么? 江瑟低头戳着企鹅黄色的小鼻子道:“我刚刚听人说,那次关于我的事情,冯先生是背后的推手之一。金华,说实话,我们认识也是那么多年了,我们是朋友吗?” 朋友?江小姐,你是在说笑吗? 你是雇主,我是被雇佣的,身为下级者和上级者能做成朋友吗? 金华心中腹诽。 先生做的事情可不少。 “江小姐,您说这话真是抬举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司机而已,再平凡不过之人,和您做朋友属实是高攀。但我心中一直都十分敬仰先生和江小姐。” “那你告诉我,冯暨白有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金华利落的摇头,“不可能,冯先生的心中只有江小姐,绝不会做出此类的事情。先生珍视您还来不及,怎么会伤害您。” “啪” 江瑟猛地拍着桌子,金华吓得一跳,以为自己说的话被她看了出来。 “好啊,她又骗我。” “江小姐,谁欺骗了您。” “自然是冯暨白的前未婚妻了。”江瑟咬牙切齿的道。 金华看这样子,看来沈小姐挑拨离间不成,反而惹怒了江小姐。 冯先生恐怕也被迁怒了,金华心中这般想道。 “你出去,让我独自静静。” 金华连忙走了出去,下了楼后,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冯暨白的声音从声筒中传了出来。 江瑟捂着难受的肚子,打了一通电话出去,“沈妩,我们见见如何。” 对面的语气显然不好,江瑟笑着说:“你不想知道冯暨白为什么要杀你吗?还是你已经知道了他为何选择我,而厌弃了你。” 江瑟话没有说完就被挂掉,她握着手机看着窗外,若时间没错,冯暨白应该会在这两天回来。 她复又打开手机,给冯暨白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江瑟又吃了几片山楂,随后拿起剩下的,碾碎,冲进马桶中。 丁管家听到楼梯间的走动声,江小姐气色瞧着不太好。 江瑟下楼坐在沙发中,丁管家正打算过去询问她的情况,江小姐放在一旁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江瑟,你想要单独见我?” “不想,我怕你会害我。” 沈妩听到这话,忍着怒意问:“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真不想知道,那我挂了。” 江瑟正要挂掉电话,沈妩便道:“给我一个地址。” 江瑟上楼,丁管家叫住她问:“江小姐,你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我帮你叫杜医生过来看看如何。” “今晚都这么晚了,明天。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应该和心情有关。” 丁管家见她态度坚决,既然明天那就明天,想来明天先生也应该回来了。若是知道江小姐有了孩子应该十分高兴。 丁管家休息时,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她将门打开,原以为是冯先生回来了,看见是沈妩,惊讶地问:“沈小姐,你怎么来了?你是找谁。” “我找江瑟。”沈妩进门往楼上看去,问:“冯暨白在吗?” “冯先生出差了,沈小姐你若是想见江小姐的话,改天也可以。这么晚了,江小姐已经休息了。” “把她叫起来,我都来了,你让我回去,丁管家这就是你待客人的态度。” 丁管家不动。 沈妩冷笑,“很好。”她拿出手机就准备拨打江瑟的电话。 “丁管家,不用拦她,让她上来。正好我也有话想问她。” 丁管家犹豫的看了江瑟一眼,沈小姐深夜前来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她担忧地看着江瑟。 “你上来。” 沈妩看了一眼丁管家,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江瑟站在楼梯口的位置,她走了上去便道:“你要和我在这里说?” “不可以吗?让丁管家看见,她放心一些。” “放心,你就那么怕我伤害你。江瑟,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她不想站在阶梯上,这样一对比,仿佛自己落了下乘。 她走了上去和她处于同一位置,道:“江瑟,你可真会做人,深夜一个电话把我叫过来就算了,居然让我陪着你在这里说话。你可真不会做人。” “不会做人,会算计就是了。” “沈妩,你很恨我。” 沈妩冷眼看着她,“江瑟,我要答案。” “你说你知道,那好,你便告诉我。如果你只是骗我过来,江瑟,欺骗我的后果自负。” 江瑟倚靠在扶手上,“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选择他,你对他还真的情深意重。” 沈妩冷哼了一声。 江瑟笑:“你以为我是在夸你吗?不,我是在嘲讽你。沈妩,你费了那么多的功夫还是没能把我拉下来,你还真是失败呢。” “江瑟,你是在故意激怒我。” 江瑟沉默,沈妩以为江瑟是被自己说中了,她正要开口嘲讽。 她凉凉的看着她,仿佛在说她愚蠢。 “你还真是愚蠢,这么久了,你才看出来。” 沈妩:“江瑟,你到底有什么意图。” 江瑟忽然抓住她的手,表情受伤,可说的话却是句句扎心。 “是你太自以为是,是你太得意忘形,我告诉你,哪怕没有我的出现,冯暨白依旧不会在选择你,你消失得会更早。你以为你了解他,实际他只是拿你当消遣的工具,沈妩,你真是太愚蠢,太失败了。” “江瑟,你真是找死。” “你本来就是愚蠢,一句话就把你骗来了。” 沈妩的手腕被掐的生疼,江瑟的话让她更加的难堪和愤怒。 “贱人,你骗我。” 她忽地抽出手,手扬在半空中,江瑟如同失了线的木偶,从楼梯上滚下去。 “江小姐!” “你是故意的!” 江瑟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泛着锥心的疼痛,她带着笑意看向沈妩,无声地启唇。 沈小姐,这个结局你喜欢吗? 潜患必须拔除 “江小姐,你没事。” 丁管家赶忙跑了过来,小心的将江瑟扶起来。 江瑟感觉到腹部的疼痛,腿间很快湿漉漉的,她看向沈妩那双瞪大的双眼。 耳边是丁管家的惊呼声。 雪白的裙摆慢慢被鲜血染红,沈妩惊恐的后退了两步,她看向江瑟,她的脸上哪里还有笑意,红着眼睛,目光绝望的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控诉着她的罪行。 “江瑟,你故意的。” 沈妩咬牙切齿的说,“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送她去医院。” 江瑟的额间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唇色渐渐发白,丁管家刚打了急救电话。院里响起了汽车声。 “瑟瑟。” 远远地还未见人,沈妩听见冯暨白如此高兴的声音,叫着江瑟的名字说不出的深情缱绻。 沈妩垂下眼,她输了,无怪江瑟说她愚蠢。 冯暨白接收到江瑟的消息后嘴角的笑意从未消失过,他迫不及待的回来见她,想要和她分享他的喜悦。 他已经三十一岁,初为人父的喜悦,他想要和她分享。 他脑海中充斥着无数的幻想,无数的画面,他甚至想象孩子的面容到底像他多一些还是像瑟瑟。 入目的是她绝望的双眼,染着鲜血的白裙。 冯暨白脑海中的那一根线瞬间失控,他推开候在她身边的丁管家,立马将她抱起来朝着外面跑出去。 丁管家拿着一些日用品出来,道:“沈小姐,请你回去,先生不会欢迎你。” “江瑟的手段还真是拙劣至极。”沈妩说:“告诉冯暨白,我等着他。” 那么低劣的手段她就不信冯暨白看不出来。 江瑟醒来时,房间内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江瑟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冯暨白抓住他的手。 她看着他的眼睛,冯暨白明白她的意思,正因为他明白,他反而担心她会受不住。 冯暨白微微避开她的目光,道:“听金华说过两天你想要回家,到时候我陪你回去住一段时间。” “你想要的人我已经为你挑选好了,家世和人品你都不用担心。” “对了,我听说你的表妹” “没了吗?”江瑟开口问道。 她的语气过于平静,冯暨白心里担心她会做出糊涂的事情,安慰道:“瑟瑟,没了就没了,孩子与我们的缘分短暂,他有更好的去处,你不要为他担心。” 江瑟看着他,冯暨白脸上的担心毫不作假,江瑟低垂着头说:“沈妩,你打算如何。” “瑟瑟,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深夜见她。” “因为我想要要她死啊,凭什么她害我被骂,害我家人被唾骂,害我朋友,她更是满口谎言,她告诉我,你也是推手之一,她就是个疯子她就不应该继续存在。” 江瑟说这话极其的冷静,冯暨白握着双手,心里明白江瑟这只是在发泄。 憋在心里不舒服,还是发泄出来的好。既然沈妩不识相,那便如她所愿那般。 冯暨白掩饰眼中的杀意,道:“瑟瑟,这件事情你也有错在先。” 冯暨白,你被骗了 江瑟的手握着被子,冷笑着看着他。 “因为是她,你就心软了。” 冯暨白后悔刚刚说出的那番话,他虽生气瑟瑟没有防备之心,深夜和沈妩谈话,却更恨沈妩害了江瑟。 “你心中还是有她的对。既然你有她,那你何必来纠缠于我。冯暨白,你的心可够狠,孩子没了,你倒是一点也不关心。” “也罢,你本来就是个没心没肺之人,我将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是真的活该。” 冯暨白苦皱着眉头,他心中哪里还有沈妩这个人。他的生活,他的心中,都只有他。 他明白是瑟瑟的迁怒,孩子没了,瑟瑟比任何人都还要难过。 “瑟瑟,沈妩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她做出的事情,我会一一让她还回来。” “你好好的养着身体,我陪在你的身边,哪里也不会去。”他低声的道着歉说:“瑟瑟,你说的没错,这是我的过错。若是提前几日回来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江瑟闭上眼,将头偏到一边,不去看他。 冯暨白将被子给她盖好,陪坐在她的身边,待到她的呼吸平稳,冯暨白小声的叮嘱着丁管家,照顾好江瑟,转身走了出去。 听到关门的声音,江瑟缓慢的睁开眼睛,看向门外。 沈妩一直等待着冯暨白的到来,甚至于从半夜中惊醒,拉开窗帘,并未瞧见冯暨白的身影。 事情虽过去了几天,沈妩明白自己是被江瑟算计了。 她从未想过,江瑟居然是个如此狠毒的人。为了拉倒她,不惜搭上自己的孩子,若论毒辣她不及她半分。 沈妩坐在沙发上,正想要打电话联系沈恩余,冯暨白的电话打了过来。 看见那串数字,沈妩便知道是他,他的号码她始终都记在心中。 她微颤着拿起手机时,沈妩按住那只颤抖的手,接通了冯暨白的电话。 她以为他是极其愤怒的,一上来便是对她的质问,可她却听他说他想要她的解释。 冯暨白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这里面有猫腻。若自己真的想伤害江瑟,何必挑这样的一个时间,还在丁管家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她不由地冷笑,江瑟的这招数真是低劣极了。 沈妩去车库取车,开车去向冯暨白的地点,放在一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沈妩接听了冯暨白的电话。 “在哪儿?” “江中大道,马上就来了。” 冯暨白淡淡的“嗯”了一声,沈妩刚把手机放下,一束强烈的灯光晃着她的眼睛。 “砰”的一声,红色的跑车直接被掀翻。 沈妩的双腿被死死卡住,视线中她仿佛看见了冯暨白的身影。 她看到他下车过来打着电话,目光看向她所在的方向,渐渐地视线模糊,她看见他冰冷淬毒的双眼。 意识渐渐消无,他们真不愧是夫妻。 冯暨白看着被医生搭救出来的沈妩,问道:“她这双腿如何?” 其中一位回答,“恐怕是保不住了。” “尽力保住她的双腿,如此年轻,若是没了便真是可惜。” 你还是信了她的话 江瑟醒来,丁管家时时刻刻注意着她的情绪,生怕自己的一句话引得她情绪激动。 冯暨白深夜回来,他的面容疲惫,江瑟闭上眼睛,她能感受到冯暨白在看她。 良久之后,她听到他的声音,“瑟瑟,你就那么恨她吗?” 江瑟装作熟睡,冯暨白盯着她,她的呼吸平稳,他揉着眉坐在沙发上,丁管家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面前。 他低声道:“丁管家,你先出去了,我有话和她说。” 丁管家不安的看向江瑟,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先生,江小姐的身体太过虚弱,因着这次意外,她心里也不好受,先生多多让着点江小姐。” 看见冯暨白皱着眉头,丁管家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你还叫她江小姐?” 冯暨白抬眼看向丁管家,看得她心里一慌,立马改道:“太太。” “除了你,其他的人也依旧是这般称呼她的。” “是。” “改掉。” 丁管家答应,走出去小心翼翼的带上门。 看着冯暨白朝着床前走去,在她的床前坐下。 冯暨白拉起江瑟的手,动作看似温柔的替她揉着手,江瑟因着手部的疼痛,睁开眼睛,冯暨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刚才。”冯暨白回答。 随即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江瑟在猜想冯暨白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冯暨白在想瑟瑟为何如此恨她。 “我给你的惊喜我给你搞砸了,你是不是很生我的气。”江瑟低声问他,眼里有着水光,那般易碎,让冯暨白忽然不忍心问她。 没有一个母亲会拿自己的孩子当筏子,他的瑟瑟不是这样的人。 “沈妩深夜找你有何事?你为何同意见她。” 江瑟目光一凝,眼泪哐当一下掉了下来,砸在冯暨白的手背上。温热的泪水如同锥刺似的,扎得他的心隐隐泛着痛。 “她当初想要我身败名裂,我没找她算账已经是仁慈,我只是想要当面问她:你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江瑟看着他的眼睛说。 冯暨白目光平静,语气忽地温柔下来,“你认为我做了背后的推手?瑟瑟,我们之间的信任就是这么的薄弱吗?” 江瑟在心中冷笑,冯暨白道:“谁在你的面前搬弄是非?” 江瑟沉默,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似的。冯暨白当即联想到了沈妩,他抚摸着江瑟的手道:“你就因为这个原因想要见她?” “我只是想要问清楚,可惜到现在我还是不清楚,那么你来告诉我,你又伤害了我一次吗?” 冯暨白冷嘲,“瑟瑟,你还是信了她的话。” “我只是想问清楚,我相信你,但我害怕你骗我。” “没有。” 江瑟浑身一震,看着他忽然就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你是不会骗我的,你答应了我,就不能反悔。” “若是我没有见她就好了。”她带着遗憾地说。 若是没有见她,他们现在还是一家三口。 冯暨白轻轻的揉着她的手。 权势还真是个好东西 江瑟手背的疼痛有所缓解。 她压下眼中浓烈的恨意,冯暨白心中情绪复杂,明知道瑟瑟的话半真半假,忍不住想去怀疑他。 可脑海中总是会响起她的声音,她说他不信任她。 他对她毫无信任。 冯暨白想要辩驳,却又无从辩驳。他低头看着她,她的悲伤不似作假,她的伤痛与恨意是那么的浓烈,冯暨白心中动摇。 她是他的妻子,他本应该信任她。 若是夫妻间连半丝信任皆无,那和陌生人有何区别。他不想重复父母的结局。 揉着她的手,冯暨白心中顿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再次伤害瑟瑟。 他轻轻揉着她的手问:“还疼吗?” 还疼吗? 江瑟心想你用力的掐你自己就知道疼不疼了。 她摇摇头,因为冯暨白的关心,脸上适时露出甜蜜的笑容,“不疼。” 她抱住微微倾身,冯暨白当即坐了过来,抱住她的身子。 她的手环住他的腰,柔声的说:“只要你在我一边就好。” 冯暨白抱住她,心中却在想着该如何对待沈妩。 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留在身边,始终是一个祸害,他不想让两个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因着她而破碎。 几番思索下来,他心中已是有了答案。他闭上眼睛,掩住眼中的暴虐。 冯暨白虽经常在夜晚中守着她,白天的时候依然是不见人影,江瑟慢慢地养着身子。 听到丁管家安慰她说:“太太年纪还轻,身体容易恢复,不需要去担心以后的子嗣。只要您在小月子中养好身体,孩子迟早都会有的。” 江瑟不想听到此类的话,干脆躺了下去,拉上被子盖住脸。 心中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下手应该再狠一点。 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江瑟已经躺发霉了。出院那天,冯暨白亲自过来接她。 她准备和丁管家一起坐,冯暨白打开车门,将她叫了过去。 她疑惑:“你今日无事?” 冯暨白微微一笑,“陪你是最重要的事情。” 说的还真是好听?可惜你不愿意当昏君。 “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冯暨白拉过江瑟的手说。 江瑟被他带到车上,车辆朝着回家相反的方向而去。 最终停留在一栋别墅前,江瑟从车上下来,看着这陌生的地方,她不明白,冯暨白到底有何用意。 冯暨白朝她伸出手,江瑟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中,被他拉着走进别墅。 他显然是很熟悉这里,熟稔的打开门,朝着楼上走去,这栋别墅太大,太空旷,两人的脚步声回响在她的耳边,江瑟转身朝后看了一眼,窗帘都是紧紧的拉着,这里是个很好的囚笼。 到了二楼,江瑟看到两个忙碌着的保姆,她们一个收拾卫生,一个半跪在地上替坐在轮椅上的女子整理着衣衫。 “冯先生。” 冯暨白示意他们先出去,他看向江瑟,“过去看看。” 看什么?看人家坐轮椅吗? 江瑟问:“她是谁?”除非是认识的,否则江瑟不明白冯暨白的做法。 听到她的声音,那位坐在轮椅上的人,转动轮椅,她的面容一点一点的映入江瑟的视线。 看清她的脸,江瑟没有什么震撼,只是在心中感叹,果然如此。 沈妩怨恨的盯着江瑟,触及到冯暨白的视线时又变得极其恐惧。 江瑟平静地问:“你的腿怎么没了?” 沈妩的目光如同淬了毒似的,看着江瑟,她并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猩红的眸子仇恨的盯着她。若是恨意能实质化,江瑟已经被她千刀万剐。 “这是你信封的,别这么看我,不然我真想……让你的眼睛永远的闭上。”永远的闭上,这样才不会危及她的亲人,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陈年,江瑟不想他们任何一个人陷入危险之中。 哪怕是舆论,也不可以。 沈妩留着始终是个祸患,一个威胁,江瑟不允许她的存在。 活着,永远是个威胁,只有死了,才会彻底的平静。 江瑟松开冯暨白的手道:“暨白,你先下去,我想和她说过话。” 冯暨白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江瑟朝他笑笑。 江瑟看着他的身影消失,这才开口:“对不起,让你失了双腿。” 只是双腿而已,还真是遗憾。 “江瑟,你给我滚,滚出去。” “你失去了双腿算什么,我那可怜的孩子尚未见到他的爸爸妈妈……沈妩,这是你欠我的。” 江瑟走到她的身边,沈妩抓着轮椅的手泛着青筋,她咬牙想要起身,疼痛令她不得不放弃。 “还真是坚强,才一个月就出院了,我还以为至少得几个月呢。看到你这样子,我真是开心,可惜……你为什么不死。”江瑟凑到沈妩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沈妩发疯的大叫,将身边能拿到的东西全部朝着江瑟扔去。 她恨! 她真恨哪! “江瑟,你会……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我知道。” 但我会一个一个的拉着你们一起陪我,同是作恶者,凭什么你们要逍遥法外。 权势,还真是个好东西。 江瑟,你给我滚 相较于江瑟的平静,沈妩已经歇斯底里的叫喊着,手能拿到的东西通通朝江瑟掷了过来。 “你若是将我打出血了,你的日子恐怕会更加的不好过。” “真是可怜,这么早的就出院,你一时没能缓过来,我不怪你。” “江瑟,你给我滚,你给我滚啊!” “别这么大叫,别让你的保姆把你当成了疯子。”江瑟温言细语的说。 江瑟轻巧的躲开沈妩的攻击,她看着她,内心想着若是她疯了,这对于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不会威胁到她的家人,同样,她也不会对她出手,两者相安无事,这便很好。 江瑟离开时看了她一眼,沈妩发完疯冷静下来,低垂着脑袋。 在她快要走下楼梯时,沈妩叫住了她。 江瑟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她,沈妩笑得很是凄凉,“江瑟,你别高兴太早了,我的今天亦是你的明天。” 江瑟:“……” “他今日能这般对我,明日亦是能这般对你。江瑟,我等着你的结局。” “你是在挑拨我们俩的情分吗?他这样对你,那是因为他不爱你。对于不爱的人,手段强烈些又如何。” 沈妩怔怔的盯着她,不想她会说出这般的话。她的目光盯着江瑟的身影离去,沈妩闭上眼睛,苦笑了一声。 她的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一晚,冯暨白站在她的病床前,语气平静的说着那些刺人的话。 她望向他的眼睛,那双瞳孔中只有深邃的冰冷,若是那晚她不答应,恐怕她已经彻底消失在这世界上。 在那一刻,沈妩明白,也许没有江瑟,他也不准备放过她。 她以为的深情到了最后成了她断腿的导火索。 沈妩的手死死的握住轮椅,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她死死盯住江瑟离开的方向,忽地笑了。 江瑟走下楼去,她看向坐在沙发中的冯暨白,她可没有忽视掉二楼角落里的监控。 大多数的人并不会进入一个陌生的房间随意的打量。 因着上次被冯暨白关在密室的经历,江瑟下意识的会观察四周。虽隐蔽,但也被她看到了,她不相信沈妩会不知道。 也许,他们两人早就暗中达成了协议也说不定。断了一条腿,总比没了命的强。 江瑟带着淡淡的笑容朝着冯暨白走近,她走过去挽住他的手,小声的抱怨着沈妩和她说的话。 冯暨白将手机的屏幕息灭,从容的放到一边,语气平静的道:“瑟瑟,你会不会认为我太过残忍。” 江瑟神色不解的问他:“为何会这般问?” “我如此对她,你不害怕我。”他说这话时有些犹豫,仿佛生怕江瑟因为他的话将她点醒从而畏惧他。 她就知道。 她心里有种挫败感,那是对沈妩产生的,原以为冯暨白如此对她,会令她由爱生恨,报复冯暨白。毕竟她知道的事情,比她的多的太多,说不定她知晓一些关于冯暨白的把柄。 只是……她实在高看了她。 想想也是,面对着他,谁敢正面抗衡,谁不是虚与委蛇。 你是我的妻子 “那是她咎由自取,我为什么要害怕你。相反……我很高兴,你为我这么做。” “说明在你心中,我是被你当做了重要的人。”江瑟回答。 冯暨白的眸子渐渐变得柔软,他望向江瑟的眼神说不出的温柔。他拉起她的手,牵着她走了出去。 “以后她再也威胁不到你,瑟瑟放心。” “好。” 江瑟坐上车时,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飘动着的窗帘后面似乎有着一个身影,江瑟收回视线,没放在心上。 江瑟低头看着被冯暨白紧紧握着的双手,小声地说:“我想回家看爷爷奶奶。” “怎么突然想回去?” “你不是答应我,可以回家看看他们吗?我只是想他们了。” “我陪你一起回去。” “好。” 江瑟欣喜地道。冯暨白睁开眼睛,看见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笑容,只是陪她回家就令她这么高兴吗? 冯暨白的脸上也不自觉的扬起笑容。 江瑟流产的事情,不知怎么传进冯老爷子的耳朵中。他倒是没有责备江瑟,只是在电话中表达了几句关心,之后便与冯暨白通了一个小时的电话,虽然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瞧着冯暨白的脸色,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冯暨白将手机放到一边,倾身过来问江瑟,“爷爷担心你在这边没人照顾,瑟瑟要不要回冯宅住?” “怎么会没人照顾,不是还有丁管家吗?” “爷爷担心丁管家照顾不过来,你若是想要回去,我陪你一起。” 江瑟在心中冷笑,他倒是个会抛问题的。按照冯暨白睚眦必报的性子,她不相信他会想要回冯宅,天天看着冯中承夫妻在自己的眼皮下活着。 她小心瞧着他的神色,虽脸色平静,怕是心里已经波涛翻涌了。除此之外,他的心里是不是又在怀疑她,又在猜测她? 江瑟当即脸色就垮了下来,她觑了一眼冯暨白,见他并未发怒,这才小声地问:“你想要听真心话还是假话。” 冯暨白挑眉,“这么个简单的问题在你这里却是如此的难吗?” “那是自然,冯老爷子是长辈,我是晚辈,又是不得他喜欢。若是说错了话,爷爷不仅生我的气,恐怕你也得生我的气。一句话得罪两个人,那是多不值。” “……你尽管说,我不会生你的气。”冯暨白安慰着她说。 江瑟再三确认冯暨白不会生气这才道:“我不想回去,这里是独属于我们俩的小家,待在这里我很自由,也很幸福。不用想着遇到讨厌的人还得和她虚与委蛇,你是知道我不喜欢某个人。” 尽管她对他使着小性子,冯暨白还是很高兴,他的瑟瑟不会为了得到谁的认可,便背弃了他。 她是始终站在他的这一边,冯暨白心中很是高兴,这种喜悦是他前所未有过的。 他终于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伴侣,厌他所厌,喜他所喜。 江瑟忽然被他拉进怀中,听着他说:“不想回去便不回去,你是我的妻子,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不必迎合他人而委屈了自己。” 一定赔礼道歉 若不是知道他的为人,听着他这宠溺的语气,江瑟恐怕都要信以为真。 江瑟在他怀中乖巧的点头。 满意于她的懂事,冯暨白抚着她的发说:“你不是说想要回家看看爷爷奶奶吗?明天早上我无事,我开车送你过去。” “你是还要回来吗?” 冯暨白点头,向她解释说:“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那让金华送我过去便好了,我不想你太过劳累。”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点闷闷的,冯暨白这会儿的身心都在关注着她,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瑟瑟,怎么了?怎么忽然闷闷不乐。”冯暨白关切的问。 他低头想要去看她的神情,江瑟将头狠狠地埋进他的怀中,他轻轻晃着她的肩膀,她才不情愿地开口,“算了,这次你有事,下次你再陪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原来是在独自生气他不能陪她回去,冯暨白心中欢喜,他还以为她会高兴自己不能陪她一起回去。 “好。”冯暨白吻着她的发道:“下一次我亲自陪你回去,再带爷爷奶奶出去旅游,你看如何。” 江瑟笑嘻嘻的答应,“那我爷爷肯定更加喜欢你了。” “意思是现在不是很喜欢我。” “喜欢,只是才和你见了几面,你就把他最宝贝的孙女儿娶走了,还不回去看他。你说他该不该生一下气。” 冯暨白:“的确是该生气了。下次我见着爷爷一定给他赔礼道歉。” “你给他亲自做一顿饭,他就舍不得生你的气了。”江瑟道。 冯暨白满口答应。 因着明天能回去见爷爷,江瑟心情有些激动,一时未能及时睡着。 便被冯暨白拉起来锻炼身体。 身疲力尽,大汗淋漓之后,江瑟很快的入睡。 冯暨白看着她的睡颜,想着刚刚的事情,心满意足的搂着她入睡。 冯暨白的确是有事情要忙,与江瑟一道吃完饭,他甚至来不及和她道别,便匆匆的离去。 江瑟盯着他离开的身影,慢条斯理的用着餐。 江瑟抱着圆宝,看着在地上疯跑的那只黑煤球说:“这两小只现在又胖了。” “那肯定是胖了。” 自从绝育后,这两小只长得越来越圆,江瑟有些担忧他们会超重,道:“太重了,圆宝,你们俩得减肥了。” “小冯今晚要过来吗?过来的话让你爷爷饭菜多做一点。” “他不过来,他有事情需要处理。他若是会过来的话早上便和我一起过来了。”江瑟说完,将圆宝放在地上,“今晚想吃什么,我来做。” “让你爷爷做,你难得回来一次,好久没吃到你爷爷的手艺了。上次你爷爷还念叨着等你回来要给你做一道拿手好菜呢。”江奶奶将站起身的江瑟给按住。 “那我等会儿去给爷爷打下手。”江瑟拉着江奶奶的手问:“现在觉得如何?有没有好点。” 冯暨白的确履行承诺,给他们请最好的医生来诊治,只是他们的年纪太大了,做手术的风险太高,只能选择药物治疗。 江瑟不在意,只要他们能减轻痛苦,只要他们过得舒心不用每天被疼痛折磨,她都接受。 你是钱多,还是人傻 江瑟在家里舒舒服服的度过了两天,期间会有保姆过来打扫卫生。江瑟看着那人,约莫五十岁左右,她抬头看向周围,考虑着要不要安装监控器。 她和金华一说,金华便道:“太太放心,这位保姆是维助亲自挑选的,绝对没有问题。若是她敢伤害你的家人,先生对她绝不会手软。” “今天下午你需要回去吗?” 金华摇头。 太太在江家这两天,他回去过一次,今日才又返回。还是太太宽和,若是先生知道自己不时刻待在太太的身边,恐怕……他狠狠地摇头,试图甩掉脑海中的那些驳杂的想法。 江瑟:“今日下午你陪我去看房子。”这个小区虽然很好,但江瑟还是想为他们挑选出一套安静逸人,安全性高的房子。 金华立马答应,心中暗想着看来自己得要去找维助要一些黄金地段的房单。 江瑟想给冯暨白发一条信息,想想又算了,这未尝不是一次很好的试探的机会。 若是一个富有的男人连妻子花他的钱都不愿意,那又何谈爱。 下午时,江瑟和他们说了自己有事情需要出去一趟,江奶奶叮嘱她注意安全。江瑟抱着圆宝,应了一声好。 随即拿着一把遮阳伞,手中抱着圆宝上了车。 看房的地点已经被金华选好,江瑟跟着他走了进去。 之所以和金华说,不过是借他嘴一用而已。 江瑟看着这地段很满意,她不想挑选太大的面积,一来是只有两位老人入住,房子太大反而会产生一种孤独感,尤其是他们本亦是迟暮之年。二来,江瑟不想给冯暨白营造一种胡乱花他的钱的错觉。 花了八个小时,江瑟终于挑选了一套自己想要的房子,一百平的房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江瑟很满意。 办理好一切后,江瑟才回到家,她将户型图递到他们的面前。 “爷爷你们过来看看这户型图可以吗?我想为你们买一套房子,离我也近,我还可以时时过来看你们。” 江奶奶顿时瞪了她一眼,道:“你是钱多了,还是人傻了。我和爷爷都已经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还需要你买房子来做什么?” “我答应过你的。况且,那边的周边环境都很好,你们晚上可以去天天广场舞,逛逛园子,看个戏曲什么样的。更何况,那边的治安环境更好,你们住在这边,哪怕就算我几天回来一次,我还是会担心你们。” “我不同意。”江奶奶强硬的说,这里的小区环境虽然无法和瑟瑟所说的相比,可这里留存了他们十多年的回忆。 周围的邻居都是几十年的老熟人了,若是搬到那边,邻里邻外都不认识,跟个陌生人似的,就算周遭的环境再好,她也没有心情逛。 江瑟道:“既然不同意那就和我和暨白一起住,这样更好的照顾你们。反正你们住在这边若是有个什么事,我都不能及时知道。” 江爷爷开口,“你若是担心我们的话可以在家里安装监控试试,我瞧着其他人家里都装了这个东西。” “监控又是什么东西?” 你这脑子也算是白长了 江瑟正打算说话时,江爷爷已经开口向江奶奶解释。 江瑟便静静地听着他们说,江奶奶听完了江爷爷说的,知道了监控器有何用处,心里觉得这国家是真的很了不起,道:“瑟瑟,听见没有,你与其买一套房子还不如去买一个监控器,它还便宜一些,不用花那么多钱。” 江瑟无奈地道:“奶奶,这两个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怎么就不能一起谈论了。瑟瑟,钱不是轻易就能赚到的,纵使你现在有钱也不能一下子全部花完。你年纪还小,现在用不到什么钱,以后用钱的地方可多了。有了孩子之后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江奶奶说着说着就不知不觉的说到了以前的事情,江瑟每次听到他们曾经过的苦日子,不得不感叹,现在的生活的确是好了很多。 她也从不知树皮,玉米芯是什么样的味道。 江奶奶的神情不由得变得有些哀伤,江瑟看着奶奶,伸出手拉住她的手道:“奶奶,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只是也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我知道你的担心,我也理解你们爱我的心。可我同样也爱你们,我想尽我的力让你们过得很好。我想,如果我的爸爸还在世的话他们一定会赞同我的想法。” 提到江瑟的爸爸,两位老人瞬间沉默了下来。 江瑟明白,人的年纪越长越是容易回忆过去。 尤其两位老人都是念旧的人。 长久的沉默之后,江奶奶忽然叹了一口气,江瑟苦着脸说:“如果你们实在不愿意那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只是可惜了那几十万的定金就这么打水漂了。” “什么几十万的定金?”江奶奶停顿了一下说:“打水漂又是什么意思。” “我原本想着你们应该会同意就高高兴兴的付了定金,谁知你们不愿意离开。那么如果我不买这房子,这定金也就没了。” 江奶奶被她气的,恨恨的看着她,想骂她又不知道该骂她什么。 “你这脑子也算是白长了。” 江爷爷闻言也有些担忧,问她:“如果不买,真的这钱就要不回来了吗?” 江瑟点了点头。 “瑟瑟,你怎么这么糊涂啊?”那几十万拿来做什么都比这强。江奶奶一直都知道江瑟的手散,倒是不知道竟然是如此的散。 “我以为你们会答应我的。”说着,江瑟也有些懊恼。 江奶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奶奶,与其让它打水漂便宜了他们,不如还是买下来。你们住过去,你看,好不好?” 江爷爷心里原本想着是如何把定金要回来,哪怕要不回来,要一半也是好的。忽然听到瑟瑟这话,他又重新审视孙女的表情。 看着老伴儿松动的神情,江爷爷将头别到一边,刚刚连着他差点都被孙女儿给骗了。 见江奶奶沉默不语,江瑟就道:“你若是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过几天我就去把房子的产权证办下来,到时候我离你们也近可以时时过来看看。” 未免太过圣洁 江瑟将事情交给金华处理,刚把过户的事情处理好,冯暨白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江瑟买了两台监控器,客厅里正有工人正在安装。她拿起手机和冯暨白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对面很是安静,却又时不时地回复着她的话。 说完了这几天的话,江瑟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她低头看向两人通话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冯暨白还没有挂掉电话的打算。 江瑟忽然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当他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江瑟几乎时从未想起他。她那些甜蜜的戏语此刻无法再演下去。 因着她的沉默,冯暨白那边也是异常的沉默。江瑟忽然挂掉电话。 工人已经走了,江瑟测试了监控器,确定了没有任何的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冯暨白将打火机打亮,拿起那叠文件中的资料,微弱的火光瞬间变成一簇熊熊烈火。冯暨白将之扔在地上,地板上的火光映亮了她的眼。 沈妩绝望的闭上眼睛,她支撑着身子的手掌在打着颤。 那簇火光从烈火渐渐只剩一缕火焰,就像她的人生,曾经有短暂璀璨的时光,只是那灿烂中带着算计和小心翼翼。 大概大多数的人都不会知道,即使她把冯暨白追到手时,在两人的交往中,她仍是小心翼翼的对待他。 他是她物色许久的男人,是曾经出现在幻想中的人物,只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成真。 冯暨白隐藏的确是深,连着把她也骗了过去,令她以为因为她对他的真心付出。他已经被她感动了,他是爱她的。 因着那虚假的错觉,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和想要让曾经那些嘲笑她的人都匍匐在她的脚下。 她太过得意了,以至于得了冯暨白的厌恶。 沈妩已经不敢去想自己到底是有什么样的结果,她只知道,她这荒唐的一生恐怕就要结束了。 只是,哪怕到了最后,她还是想要知道冯暨白到底是怎么知道她暗中收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她问了出来,得到的却是冯暨白的无视。 “冯暨白,我再问你的话,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你为什么会知道?” 冯暨白道:“小妩,天下从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你做了,它就会留下痕迹。” “哼!”沈妩道:“你还是不肯告诉我,算了,你有什么事情是告诉过我的。”她忽然想起,他们哪怕在一起那么多年,他真正想要做的事从来没有主动告诉她。 所以她那么迫切的想要知道他的行踪,当其他的人问起她时,她不是那么地难堪,她居然连自己的男朋友工作情况都不知道。 她那么急切的想要向世人宣告自己的成功,得到的却是…… “你不打开看看吗?冯暨白,就算这些事情泄露出去,以你的能力它又不能给你带来任何的伤害。世人看到的真相,都是你们想给他们看的而已,他们永远触摸不到真正的真相。我只是想威胁你,并没有想让你身败名裂。” “可是你会让我在她那儿身败名裂。” 沈妩听了他的话,不可置信看着他,旋即哈哈大笑,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你以为江瑟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吗?你把她看得未免太过圣洁。” 沈小姐还真是笃定 “冯暨白,你太小看她了。” 冯暨白道:“小妩,多的话我不想和你再说。有个人想要见你一面,我相信你会很愿意见她的。” 沈妩冷笑,“我不想见她。” “沈小姐不想见我,可我想见你。”一道女声响起,沈妩脸色一变,她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这里多久了? 她握住轮椅的手缓缓收紧,自己难堪的一面通通被一个外人看在眼中。 “你是谁?”沈妩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她是谁。 她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楚知许忽地一笑,笑意不达眼底,“沈小姐自是自命不凡,怎么会把我这种人看在眼里。” 沈妩哪里能允许一个毫无印象的女人在冯暨白的面前贬低自己,她看向冯暨白,“她是谁?你把她带到我的面前做什么?” 她可能都尚未察觉到她语气中隐隐的责备。 楚知许看向冯先生,见他无动于衷似乎没有听到的样子,她这才开口,看向沈妩的目光充满着嘲讽:“沈小姐不记得我,可我记得你啊。” “哦,不,应该清清楚楚的说,我记得你们全家。若不是你那该死的父亲,我也不会家破人亡。” 当年若不是沈妩的父亲收了他们对家的贿赂,他们家也不会被逼得走投无路,家破人亡。 楚知许的脑海中是一张张绝望的脸,他们都在一一的看着她。 沈妩冷笑:“别什么都往我爸爸的头上推,往死人的头上泼脏水,你也不怕报应。” “报应?沈妩,我不信你真的没有听过新承集团。你以为你爸爸是怎么当上市长的?踩着他人的骨血上位,活该他被撞死。” “不过,死真是太便宜他了。他做的哪些肮脏事,真正爆出来的可没几个。”哪怕姓楚的被宣判时,具体做过的恶事可是一件都没有爆出来。 收受贿赂,残害人命,官商勾结……楚知许冷笑,权利还真是令人道德沦丧。 沈妩沉默,新承她的确听说过,她的记忆里有一段便是她的爸爸和另一个公司的老总在一次项目招标上联合起来,让新承多出了一倍的钱。 沈妩不想去评判他们的对错,她不认为只是区区的几千万便可令一个集团垮掉。若真是如此,那也是他们实力不济,不是他就是别家的公司。 “冯暨白,你今日就是想让她和我说一些无法考证的事情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放我回去。” 冯暨白看了她一眼,目光仿佛淬了冰似的,令沈妩一怔,她想要仔细看清时,冯暨白已垂下眼眸。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目光中的思绪。 楚知许听到她的话险些笑出声来,这位大小姐这么多年了,依旧是这般。 当初初见她时,她便令她厌恶,如今依旧如此。 “冯先生,今日多谢您答应我的要求,人我已见到。我还想和她单独说两句话,请您允许。” 见冯暨白颔首,楚知许走过去去推沈妩的轮椅,她小声地道:“听说你一直想报仇,想要杀了龙易军,对吗?” “需要我动手吗?一个死人而已,不值得我浪费心神。” “死人吗?沈小姐还真是笃定啊。” “你什么意思?” 你也要尝一尝 “没什么意思,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你居然当真了。”楚知许笑着说。 沈妩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异常的熟悉,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抹片段,一抹熟悉且令人厌恶的身影闯入她的脑海中。 “我知道你是谁了。” 楚知许眉头一挑,道:“看来我很荣幸被你想起来,还真是不容易。”她也想知道,沈妩是怎么知道她的。 先前她说新承的时候,瞧着她的神情,她只是记起了新承的名字。连新承的主人都不知道是谁,更别说她的父母,恐怕长什么样子,这些人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们。 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不过是在他们的眼中,新承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里面的是死是活,是在底层艰难的寻找一个生存的机会还是为了自身的梦想而追逐,他们丝毫不在意。 享受着优渥富庶的生活,高高在上的漠视底层的人。 底层的人养活着他们,而他们却抛弃、残害底层的人。 有时候她在想,这世界真的公平吗? 这个答案始终无法解释。 “你是江瑟的……朋友。看来你也是和她同是爱慕虚荣的人。” 她就说怎么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自己曾经查过江瑟的人际关系,这个人好像是她玩得比较好的朋友。 叫……叫什么来着。 新承。 江瑟的朋友。 叫……叫楚知许。 沈妩握住轮椅的手缓缓收紧,她是新承的人,她查过江瑟身边的人的家庭信息,如果有异样的话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偏偏这个人被她彻底忽略了。 “江瑟不知道她的好朋友,居然和她的丈夫是认识的?你说,你在她的身边一直扮演着什么角色。” 提到江瑟,楚知许垂下眼睫,她一直以为江瑟是个脚踏两条船的女人。她一面欣赏她,喜欢她,一面却是厌恶她的做法。 如果不是今晚……楚知许恐怕会一直认为江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想过江瑟的多个可能,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江瑟的丈夫居然是冯先生。是她的上司的顶头上司。 想到这儿,楚知许才发现,自己一直计较江瑟插足被拆散的“原配”居然是沈妩。 她不相信,冯先生会看上沈妩这种真正慕权之人。 “我和瑟瑟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你还是自己操心自个儿的事情。”楚知许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的脸,忽地笑了。 沈妩正欲说话,楚知许已经绕到她的身后,低声道:“沈妩,你让我家破人亡,这种滋味儿你也要尝一尝。” “听说你的弟弟是首都大学出来的高材生,年少有为,相貌昳丽,这样的人若是没了会不会很可惜?” “不论你说的真与假,我父亲做的事情与我弟弟无关,你讨债讨错人了。” “没讨错人,你爸已经付出了代价,现在该轮到你们了。你们兄妹俩肆意挥霍金钱的时候,可有想过那些钱曾是别人的血汗钱,救济钱。”有人为了区区的几块钱不惜放下尊严,跪下乞讨,只为了生活。 楚知许按住她的双肩,令她无法挣脱:“当初我表叔应该在用力一点……就好了。” 被抢的人生 手下的人在用力的挣扎着,楚知许用力的按着她的肩,压的她生疼可她却顾不上这点疼痛。 “你什么意思?” 她直觉她的话里有其他的话。 有什么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匆匆闪过,她一时没有抓住。 “没什么意思。” 楚知许推着她向着楼梯走去,沈妩叫着让她停下来。 “我听维特助说,你把瑟瑟从楼梯上推了下去,还让她丢了孩子,对吗?沈妩,今日你也尝一尝这种滋味好吗?” 后面的一句话,她声音压得极低,因着她说话,沈妩本能地想要听清她说什么,一时分神。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连着轮椅滚了下去。 好在她及时抓住了扶手,这才没滚落下去。沈妩满腔怒意,恨不得生吞活剥眼前的人。 她更恨冯暨白,不给她一个痛痛快快的结局,甚至联合其他人一起折磨她。 江瑟! 江瑟!?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江瑟。 她怎么不去死,她为什么要活在世上。 为什么抢了她的人生,还要折磨于她。 楚知许看着她的脸色变得狰狞无比,正当她心中暗生警惕之时,沈妩忽地哈哈大笑,神色癫狂,宛如疯子一般。 楚知许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她的心中无不憎恨沈妩。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以此来抚平心中的怒火。 可是她更清楚,她可以简单的折磨一下沈妩,没有处置她的权力。 楚知许走到冯暨白的身后,听着他冷静的安排人将宛如疯子的沈妩给带下去。 路过她的身旁时,沈妩挣扎着想要朝他们冲过来,被佣人紧紧抱住。 “冯暨白,你如此欺辱我不过是不敢杀我。冯暨白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对上她猩红噬人的双目,冯暨白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 楚知许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当初的金童玉女,还真是可笑。 “你与江瑟皆不得好死,冯暨白,我祝你终将会被反噬。” “先将她带下去,小妩经历这么多变故,恐怕终是承受不住,精神崩溃了。让杜医生好好给她查查。” 冯暨白对佣人温声和气的地说。 楚知许看着沈妩被强制性带走,临门口,她一口咬向佣人手腕那一刻,楚知许心想:这位曾经高高在上,自诩不凡的沈小姐,终是得到了报应。 “你是不是很……高兴,你不要抓我,滚。”沈妩大声的吼着接近她的人,楚知许看着她不知道沈妩问话的人是她还是冯暨白。 只见冯先生轻轻的挥一挥手,佣人便离她有一点点距离。楚知许以为她会疯爬过来报复她,心里正想着该如何收拾她。 只见她抬手捋了一捋头发,对着她说:“替我告诉江瑟一声,我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我在地狱我等着看她的结局,别忘记向我告诉她。” 楚知许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瑟瑟的明天只会越来越好,她会安安稳稳,幸福的度过余生。你的话我就不转告她了,你的渴求终将成空。冯先生,我看,沈小姐是真的疯了,没个好医生恐怕真的好不了。” 甜蜜又心酸 佣人将沈妩强制性的带走,她那愤恨想要毁灭一切的眼神,楚知许深深的记在眼中。 以着沈妩的性子,她后续如果有机会绝对会报复。她得找个机会通知江瑟一声。 想到江瑟,楚知许的心中一片沉沉,她与江瑟自打那一次之后,她们从未再见过。甚至于,江瑟恐怕已经将她赶出她的人生中。 楚知许离开后,转头回看了一眼冯暨白。 这样强势且心狠手辣之人,瑟瑟未必是他的对手。恐怕瑟瑟连他的真面目都未曾见过。 他对沈妩的手段……沈妩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和可怜。 楚知许看着窗外的朝阳,她相信瑟瑟的一生一定会像朝阳这般,璀璨而明亮。 她祈愿,江瑟可以无忧无虑的过着平安喜乐的生活。 “别动。” 江瑟大声的呵斥着。 怀中的圆宝今日不知怎的,死活不愿意让江瑟给她剪指甲。圆宝一看见剪子就拼命的挣扎着,闹得江瑟心里很是恼火。 想揍又不敢揍,想骂……才骂了一句,她的耳朵就竖了起来,看向江瑟的眼神仿佛她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江瑟紧紧的抿着唇,最终还是将她放在地上。江奶奶见状,反手抱起圆宝,奶奶的手不太灵活。 江瑟两边都心疼,正要阻止,却看见江奶奶怀中的圆宝格外的乖顺,乖乖的窝在江奶奶的怀中,乖乖的配合着让江奶奶给她剪指甲。 这就是典型着尊老爱幼,专欺中间的人。 江瑟瞬间无语,斜着眼看着江奶奶怀中的圆宝。 “你瞪着她干什么?小时候你还没有圆宝乖呢,对,圆宝,咱们不跟姐姐说话。” 圆宝配合的喵了一声。 江瑟想打的心愈发的明显。 “嗳,我的乖孙真可爱,来,奶奶给你剪指甲。可别动哦。” “真丑。丑不拉几的小东西,蓝不蓝,白不白的,还是咱们黑宝可爱。” 江奶奶道:“它什么时候叫黑宝了。?” “刚刚改名字了,就叫黑宝。虽然你黑不溜秋的,你依然是我心中的宝。”江瑟抱起黑宝温柔的揉着她的爪子。 温馨的时间是格外的短暂,冯暨白到来时,江瑟正在给江奶奶揉着腿。 江爷爷正看着电视剧中的戏曲。 “小冯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了。” 冯暨白解释道许久不曾来看望两位老人,这次正好有时间便过来看看。他说着,目光却落在江瑟的身上,她背对着他,冯暨白看不清她的脸,心里却是格外的想她。 原是以为不念,如今一见方知晓。 他果然还是想念她。 “你喝水还是喝茶。”江爷爷起身问道。 “爷爷,你先坐着。他喝什么他自己知晓,都是自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江瑟叫住想要去倒水的江爷爷,赶忙阻止他。 转而对冯暨白道:“你过来坐下,茶就不用喝了,这么晚喝茶,晚上还能睡的着吗?先休息会儿,想喝水自己去倒。” 冯暨白对江瑟的话既感到甜蜜又觉得心酸。 瑟瑟,你害怕我吗 因着冯暨白的突然到来,江爷爷他们很早便休息了。 江瑟抱着圆宝坐在沙发上,轻声询问:“今晚还要回去么?” 冯暨白摇头,面对着她坐了下来,目光却流连在她的脸上。 江瑟点头,“那我将客房的房间收拾出来。” 她正要将怀中的圆宝放在沙发上,圆宝有些不情愿,冯暨白盯着这只猫道:“还要我去,你的身体还没有彻底的康复,这种事情我来做就行。” 江瑟没有拒绝,只是当冯暨白起身的时候,她也跟着起身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打打开房间的门,按照她所说的去拿被褥,去整理床铺。 江瑟便抱着圆宝,倚靠着门上,看着他。 冯暨白不经意的抬头对上江瑟的专注的眼神,面上虽一脸平静,但心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江瑟无意识的抚摸着圆宝柔软的毛发,不知道此刻的他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伪装,他对她到底有几分真正的情意?她真的把握不了。 她只想要利用时间,将他身上的鳞片一一的拔下来,将他的柔软的一面彻底摊开在她的面前。 江瑟心里有一种直觉,今晚冯暨白突然过来,白日里恐怕是发生了一些令她不知晓的事情。 等他铺好床,他的额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江瑟随手拿起旁边抽屉处的纸巾递给冯暨白。 温言细语的询问:“今日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瞧着你的心情不太好。” 冯暨白接纸的动作一顿,他抬眼看了一眼江瑟。江瑟像是不明白他为何突然看自己:“怎么了?”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脸。 “你如何认为我的心情好不好?” 那就是有了。 江瑟哪里不明白冯暨白还是不信任她。 她道:“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你说,这是女人的一种直觉。如果你不愿意说,你可以不说,我尊重你的隐私。” 怀中的圆宝不安的扭动着,江瑟安抚性的抚摸着她。冯暨白坐在床上,看了江瑟一眼,目光直接越过她。 江瑟回头看去,并没有其他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冯暨白是让她把门关上。 冯暨白轻轻地拍着旁边的床铺,江瑟无奈地看他,在他的身边坐下。 冯暨白直接拉过她的手,“瑟瑟,你认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 什么样的人?江瑟可不相信他就是这么毫无目的的询问。 他看着她,显然是要她必须回答。 江瑟便道:“你确定要我的答案?无论我的答案是怎么样的,都会有失偏颇,因为我是你最亲密的人,无法做到客观的去评价你。” “况且,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重要吗?我都不在乎。” 江瑟心中腹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还不清楚。 “瑟瑟,我的余生想邀你共同走下去,你愿意吗?” “结婚证都已经领过了,你现在是在向我求婚吗?” 不愿意。 “那你愿意吗?” “自然是愿意的。”江瑟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眉眼带笑,冯暨白的嘴角轻轻地上扬。 他向江瑟解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江瑟听到沈妩的遭遇时,垂下眼睫。 “瑟瑟,你害怕我吗?” 姑姑,你不知道吗 “不怕。冯暨白,我并不害怕你,也许曾经我害怕你,畏惧你。可这么多年下来,我早已不害怕你,你是我人生中的一抹惊喜,我怎么会怕你。” 当人面对着恶鬼之时定会心生恐惧而害怕他,可两鬼相遇,同是一类人还需要害怕对方吗? 冯暨白并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江瑟回之浅浅一笑。 怀中的圆宝扭动了一下,江瑟才抱着她离开并叮嘱他早点休息。 回到自己的卧室,江瑟将门关上,靠着墙而立。在自己的家里,她只要和冯暨白单独待在一起,心中生出一股怪异的抗拒。 她怕亵渎了这里。 江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安抚自己的情绪,怀中的圆宝似乎感受到她的不安,抬头用鼻尖轻触她的手。 江瑟笑着揉揉她的头。 快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沈妩被佣人强制性的灌了药下去,她垂着头,目光呆滞的看向地面。 一旁的佣人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当她手指轻轻触动时,那佣人便会上前来询问她有何需要? 沈妩似乎没有听到似的,佣人也不在意她的态度,见她无事,又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沈小姐,你睡觉的时间到了,现在可以入睡了。” 沈妩听到这话,拿起旁边的杯子朝她扔了过去,“给我滚出去。” 冯暨白,你以为软禁我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江瑟回到了车上,一时沉默,冯暨白低头看了一眼画面,随即将手机放置一旁道:“住了这么久还是舍不得他们?” “也没有多久,才一个月不到。” 冯暨白好脾气的发型她:“行,回家吃个饭,你想什么时候过来看他们都可以。” “我想天天见他们。”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一来一回实在是折腾人,下次见到爷爷时我和他说让他和我们住在一起。” “那算了,爷爷不会答应的。”江瑟回答。 “那你说怎么办?” 江瑟哪里不知道他这是明知故问,便道:“你说的回家吃饭,是回那个家?回冯宅吗?” 冯暨白点头。 江瑟抱着圆宝说:“今天晚上还要住在哪里吗?” “不用。” 江瑟长舒了一口气,“我是真的不想和他们住在一起。万一到时候我们打起来,你拉偏架都拉不赢。” 冯暨白无奈的看她一眼,她的脑袋瓜子里面每天都在想什么? 冯老爷子待她依旧温和,像个和蔼的长辈,冯中承夫妻倒是虽处处看她不顺眼,却也没有特意的刁难她。 “瑟瑟啊,你上次住院是因为什么原因?” 孟母忽然问道。 孟归衡下意识的看向冯暨白。 江瑟面无表情的道:“姑姑,你不知道吗?” “姑姑,知道什么?你也没有通知我们。你看看你们夫妻,单独住在外面有什么好处?住院了都没个人照顾你们。”孟母轻蹙眉头。 “既然不知道,那就是不愿意通知你们。我难道住个院还需要大张旗鼓的挨家挨户的告知吗?” 不识好歹! 冯老爷子平静的说了一声吃饭,桌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瑟面不改色的吃着饭,冯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目光无意的掠过冯暨白的平静面上。 冯老爷子注意到他看向江瑟的眼神很是柔和,他便知道,江瑟的做法令他满意。 罢了,他老了,他再也管不动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还是少插手的好。 “你们结婚都几个月了,有没有一点消息。家里许久没有小孩子的嬉笑声了。”说完,冯夫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对啊,阿姨,你嫁进冯家这么多年怎么还没有生下一个子嗣啊?你放心,我和暨白是一点儿也不介意多个弟弟。” “你……江瑟,你怎可如此出言不逊,我怎么说我是你的长辈。”冯夫人是故意拿孩子的事情刺激江瑟。 冯暨白夫妻住院的事情,冯暨白大概是没有想掩盖,冯家想要知道,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她哪里会不知道,江瑟没了孩子的事儿。 冯暨白和他妈一般一样令人厌恶,如今娶的妻子更是……不堪入目,粗俗不堪,真是一点儿教养也没有。 “暨白,你到我书房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一下。”冯老爷子拄着拐杖缓缓站起,一时将这火药味十足的场面给扑灭了不少。 “阿姨。”江瑟亲切的叫了一声冯夫人。 冯夫人的脸色顿时不太好。 “幸好你不是我的亲婆婆,不然你是不是打算给冯暨白送个女人,让她替我给冯家生孩子,是不是?你的好意我领了,同样的,我也希望阿姨尽快为冯家再生下一个子嗣。别一把年纪了还无儿无女,到时候想生也生不出来了。” “江瑟!” “江瑟!” “表嫂,你未免太不识好歹。” 几道声音一同响起,孟归衡眼神冰冷的看着她。 江瑟丝毫不躲,直视着他问:“看够了吗?” 孟归衡从未想过冯暨白的妻子居然是如此德行,不敬长辈,不爱兄妹,如此一个空有其表的女人,到底有哪点儿令他着迷的地方。 “表嫂,舅妈说话虽是不恰当,你作为晚辈是否该谦让。人人都能听出舅妈是关心你,担心你,怎么到你这儿却成了嘲讽。不领他人好意也就罢了,脚踏他人的心意那可不是一个有教养的人所为。” “我们冯家的人谈话,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小脑萎缩,自言自语,如同疯人。” “你……!” 孟归衡正要开口,冯暨白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楼梯口。碍于面子,孟归衡不愿意与她计较,只得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他心中极其郁闷,自从这个女人嫁入冯家,便家宅不宁。 江瑟懒懒的倚靠着,冯暨白走到她的身后,细声询问:“累了吗?累了的话,我们便早点回去。” “这么晚还要回去?不如直接住下来,明日再回去不好吗?” 冯暨白似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孟母明确的感受到冯暨白这是在迁怒,因为她今日的这一番话,惹了他不快。 你今天做的很好 他这样做是在告诉她,江瑟是他的人,是冯家真正的女主人。 孟母心中五味杂陈,一时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她当初心中希望冯暨白不要娶沈家那姑娘,现在她忽然想若是沈妩也未必不好。她虽心思多,贪慕权势,却会察言观色,很会做人。 如今的这个,不管不顾,毫无顾忌,她不把冯家闹得天翻地覆,誓不罢休。 “那你爷爷知道吗?老爷子可是总盼着你们能回来住一段时间。才刚到,话还没有说几句就要走。” 冯暨白道:“我已经是爷爷说过了,有时间定会回来看他。他老人家已经休息了,你们不要去打扰他。” “瑟瑟,我们走。”等江瑟站起身来时,冯暨白拉着她的手说:“姑姑,瑟瑟年纪小性子直白了一些,若是说了什么话惹了你不快,你就多担待。” 若是冯暨白等着她的话,她还真的不会与江瑟计较,顶多在心里骂她没家教。可冯暨白嘴上这么说着,话刚一说完,拉着江瑟便离开,孟母冷笑,翅膀还真是硬了。 她总算是知道江瑟的底气为何如此足,敢情是得了他的允许。 果然是没妈养的东西,如此的没教养。 “大哥,还真是把暨白惯成什么样子了?不敬长辈的不肖子孙配为冯家的长孙吗?” 孟母低声的骂道,几个佣人纷纷低下头,冯夫人看向自家的丈夫,见他一直喝着茶,那茶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不就是不敢和她对上而已。真是懦弱,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敢骂。 “配不配为冯家的长孙,就不劳孟太太操心了。毕竟,冯暨白是冯家长孙的事实永远无法更改。” 冯夫人幸灾乐祸的道。 孟母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她的话直接装作没听到,唤了一个佣人过来让她去把孟归衡叫下来。 冯中承放下茶杯,小时候他管不了,如今长大了,翅膀更硬了,他更是无法管。 他偶尔会想起,他这逆子若是和他那母亲一道死了,此刻的冯家定是家和万事兴。 路上渐渐下起了小雨,司机开车的速度渐渐的减缓了下来。 江瑟想到今晚的事情,瞥过头去看冯暨白见他闭着双眼。 她也不管他有没有睡着,自言自语的道:“我原以为她们两人很是和睦,今晚瞧见了,也不过是如此。是不是所有的豪门中哪怕亲生兄妹间都是明争暗斗。” “这彼此看对方都不顺眼,这哪里算什么家宴。我今天的表现还可以吗?” 江瑟亮晶晶的眸子盯着他,对上这一双眼睛,冯暨白无法忍心忽视,他睁开眼睛道:“什么表现?”她的样子就如同是比赛赢了来找他讨糖吃似的。 江瑟不说话,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 那双眼睛仿佛在控诉似的,冯暨白将她揽过来:“你今天做的很好。” 江瑟见他低下头,她下意识的低头,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冯家的每一个人你都讨厌吗?” “是啊。” 他至今亦是无法忘记,他的母亲刚死后不久,他以为疼爱自己的姑姑会厌恶抵制那个女人。却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她们两个有说有笑的一面。 也许是他们大人间必须的奉承阿谀,也许这纯粹是出于他们的个人教养。 可对于当时的他来说,无异于天崩地裂。 原以为在冯家除了他还会有人记得他的母亲,怀念他的母亲,如今看来她们从未真正的交心。 白月光与红玫瑰 江瑟以为会得到他其他的回答,等到的是他无边的沉默。 她看向他,他的目光望向前方,一动不动。 看来神思已经远去。 江瑟没有再打扰他,她看着雾蒙蒙的车窗玻璃,手肘抵着车窗,头轻轻地靠了上去。 目光望向窗外,意识已全然的跑远。 脑海是繁杂的思绪,江瑟越想心情越低落,她抬手轻轻地拍了一下脑袋,想把令人忧虑的想法通通的赶走,扬在半空中的手忽然被人抓住。 她转头,对上冯暨白担忧的视线,他问:“怎么忽然拿着自己的脑袋敲。” 江瑟:“想到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不想再让这些事情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不愉快的事情? 冯暨白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瑟瑟被沈妩推下楼的事情,哪怕了几个月,一想到他曾经有一个孩子,冯暨白便控制不住沸腾的杀意,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平复自己的思绪。 哪怕不用亲自照镜子,他也能猜到自己的神色有多狰狞。 这些发生在瞬息之间,江瑟甚至不知道短短的一瞬间,冯暨白的心中掠过无数个疯狂想法。 “瑟瑟,忘掉那些不好的事情,好不好?”他柔声的说着话,也不明确去提哪些不好的事情,生怕一时间刺激到江瑟。 江瑟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因着流产的事情,江瑟刚一回到家,丁管家给她备好了养身的菜单,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江瑟无聊时刷着网页,最近网上的小作文模板基本上都被统一了。江瑟刷着刷着,刷到一个网名为“瑟瑟发抖”的博主,他是最近火起来的一名情感博主。虽为情感博主,他的内容与情感毫无关系。更多的是,看他的小作文如同看八卦。 当看到一篇名为白月光与红玫瑰的标题时,江瑟滑动的鼠标停了下来。 她一字一句的读完,看至结尾,白月光跳楼死去。男主与红玫瑰自相残杀,江瑟的嘴角轻轻地上扬。 看完,江瑟关了电脑,一旁的手机在震动着,江瑟将它翻面,便自动挂断了。 江瑟查阅着他的帖子发现大部分中都是白月光报复红玫瑰并且成功。她支着脑袋,看着他的网名——瑟瑟发抖,瑟瑟! 江瑟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调出沈妩的电话给她发了一通消息过去。 对面回复道:江瑟,我真恨你啊! 江瑟心道:那真不巧,我不想恨你了。 恨一个人简直浪费自己的心神。 沈妩机械的转动着轮椅,身后的保姆的目光落在她的电脑屏幕上。 她冷笑:“这么多的内容你记得住吗?需不需要我整理成文档发给你。” “沈小姐若是愿意的话,我当然不会拒绝。” 沈妩冷哼两声,“滚出去。” 她真是受够了这种日日被监视的日子,冯暨白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此屈辱的活着倒不如死了干脆。 沈妩抬眼看向天空,今晚的月亮真是格外的明亮啊!是在为她哭泣吗? 她这悲惨的人生。 看着这轮圆月,她的记忆中的画面忽然切到幼时的一个小女孩身上。她的父亲官职不高,她父亲忍让便也罢了,她甚至也得退让,让出自己心爱的东西,即便内心如何的不情愿,也得赔着笑脸。 渐渐的那张气愤的小脸变为对权势的羡慕和渴望。 渴望权势,追求权势。 哪怕付出了天大的代价,也未得偿所愿。而有的人只是长了一张相似的脸便可以享受一切。 上天还真是不公平。 你会帮我吗 沈妩望向角落里的红点,从抽屉中取出一手镯,手指缓缓的摩挲着。 你会帮我吗? “丛林探险俱乐部?” 江瑟已经很久未曾听到关于纪微雨的事情了,没有想到再次听到居然是关于她参与丛林探险的事情。 她问金华:“这个危险吗?” “一点也不危险,太太您不知道,这些人虽说着是探险,身边都是带着保镖的。像纪小姐这种家世,家里更不会让她单独出去。”金华想到太太和纪小姐曾是一个学校的同学,应当是想要知道有关对方的一切消息,不然也不会叮嘱他时不时地关注纪家的消息。 他道:“最近有消息传出纪家和陈家的公子要联姻了,据说是陈家的公子亲自追求的纪小姐。” 江瑟静静地听着他说,陈公子带她出去赛车,国外旅行……为她准备一切浪漫的事情。江瑟听着听着,思绪开始跑远,她又不可遏制的想到了初云,想到陈年,想到初云的奶奶。那个与她有数面之缘,待人慈祥的老奶奶。 脑海中浮现出初云的笑脸,江瑟不想再想到他,赶忙转移着其他的注意力。 听到说纪陈两家都会参加一个商业宴会,江瑟问道:“冯先生会去吗?” “先生不去。”金华说完想到太太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便开口询问:“您是想要参加这个宴会吗?” 江瑟点头。 “你能弄到吗?” “这没有任何的问题,太太放心。” “你还是叫我江小姐,太太两字我听着太老气,我也不习惯。” 一口一句太太,江瑟听得心里莫名的烦躁。 金华面色为难地说:“太太,这是先生要求的。” 他至今还记得,一大早上丁管家过来找他,叮嘱他改变对江小姐的称呼。丁管家交代完了也就罢了,他一次送先生,先生在车上突然叫他的名字,交代他以后见到江小姐便称呼她为太太。 现在江小姐反而又要求将称呼改回来,金华违背谁的意愿似乎都不行。 “算了,既然是他提的,那就当我没问过。” 江瑟说完,“没事的时候给我购买一些花回来,花房还是太空了,若是整个花房都放着花,等它们盛开之时,那是何等的美丽。” 金华立马保证此事一定会办得妥当。 他临走时看见先生的办公桌上放着一盆红色的小花,虽不知是什么,可看着有些熟悉。 晚上,冯暨白问她为何想要去参加那种商业宴会,在他的印象中,江瑟并不会愿意将时间花些在这些事情上。 江瑟回抱着他说:“我这是为了长见识而去的,作为你的妻子,若是没有丝毫的见识那怎么能行。” 冯暨白握着她的手道:“瑟瑟你不用如此。”这段时日他能感觉到她对他的好,她愿意为了他去与整个冯家作对,也愿意为了他洗手作羹汤,更是将他当做自己家的人。 虽和江家的两位老人没有太多的接触,可冯暨白的确很喜欢在江家。 他终是明白为何有人说家是孩子的港湾。 好久不见,江瑟。(一) 得到了来自冯暨白的疼惜,江瑟嘴角轻轻的上扬。 第二天,江瑟在花园里闲逛,背后响起脚步声,她以为是丁管家过来了,便道:“丁管家,你可全部识得这花园中的花。” “需要我给你请一个大师吗?” 这是冯暨白的声音。 江瑟转头,瞧见是他,立马露出笑容,见到他似是一件非常喜悦的事情。 冯暨白的眸底渐渐温柔,江瑟走到她的身边说:“这倒是不需要,你的花园里这么多的话,你能识清吗?” “这倒是不能。” 江瑟随即采了一朵粉色的花朵含进嘴中说:“我这样美吗?” “很美。”冯暨白随手掐了一朵红色的玫瑰花别在她的发间,江瑟看了一眼,“都说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带毒,你说这花园中有带毒的花吗?别我一不小心吃了就被毒死了。” 她的话题是随意提起的,她的语气也是若无其事,仿佛若是真的被毒死……她也是不在意的。 冯暨白道:“瑟瑟,以后别提这些不吉利的话。” “好。” 江瑟望了过去,发现这花园中居然还有不值钱的水仙花。 “你当初为什么想做一个花园?” “我的母亲很喜欢这些美丽的东西,这里面的花都是从冯宅移植过来。瑟瑟,你若是喜欢这片花园便是你的。” “拥有一个花园算什么意思?除了视觉的享受其他什么都没有,你若是给我有价值的东西,我会更加的开心。况且,这片花园是母亲的,我为什么要和她抢。” 冯暨白心中既无奈她的财迷,又欣喜她在心中敬重他的母亲。 望着她的侧脸,仿佛和记忆中的温和的女子的面容重叠一起。 若说沈妩的眉眼像母亲,那么瑟瑟的神情更加神似她。 冯暨白心中那缺失的一角,今日方觉被弥补。他如今有了温柔美丽的妻子相伴,再也不是当初被父母抛下的孩子。 她不能全心全意的为他,他的瑟瑟能。 “你想要什么惊喜,我都可以给你。” “说出来的那不叫惊喜,你仔细的揣摩。作为一个合格的丈夫,细心贴心,察言观色最为重要。忙去,冯先生。” 打趣完他,江瑟便负手在后,转身离开,冯暨白望着她的背影,再看着这满园的花,心中思索着该送她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到了宴会这天,江瑟早早地打扮好,等着时间缓慢的过去。 冯暨白走到她的身后,伸手提了提她后背的衣服,江瑟不赞同的看着他。 “这礼服穿着会不会冷,换一件。” “你也不看看这什么季节。”江瑟的脸垮了下来,她坐在梳妆镜前沉默着,不发一言。 冯暨白瞅着镜子中的女子,见她面容平静,可目光隐隐有着怒气,他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他又惹着这小祖宗了。 “是我错了,你穿这身非常美丽,我相信瑟瑟一定可以成为宴会中最耀眼夺目的存在。” 江瑟的嘴角轻轻上扬,冯暨白心中一松。 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江瑟来到宴会厅中,一眼看到那位姗姗来迟,挽着男伴手而来的女子。 若不是曾经的经历太过深刻,江瑟恐怕会忘记了她。 她小声的问旁边的女子,“那位刚刚进来穿着绿色镶钻礼服的女子是谁?我瞧着她很是美丽,便想问问。” 好久不见,江瑟(二) 美丽? 女人挑了挑眉头,怕是看上了她身边的那位男人。 她并不认识江瑟,见江瑟的穿着既不出彩,也没有什么挑剔的地方。显然家里有点背景,不过也不值得让她花费心思去结交。 因而,她的语气不算太好,“那位……是展家太子爷的未婚妻,小地方出来的人物,若不是当年救了展家的小公主,她哪里会成为展家的儿媳妇。”她的语气有着几分嘲弄,却也是实在的羡慕。 “小地方?”江瑟的语气拉长,八卦之意十分明显。 “哼。” 江瑟转眼看她。 女人瞥了江瑟一眼,看不起她这种过分八卦的德行,却也只有这种人会倾听她的话,她说:“可不就是小地方吗?听说她爸妈以前是卖包子的,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居然靠着卖包子的手艺就把展望原拿下来。”本是伺候人的命居然有朝一日会飞上枝头变成凤凰。 “她笑起来真好看。” “许是这个优点,她父母便为她取名叫欢颜。由此可见,她父母也是没有多大见识的人。” “我倒是觉得欢颜这个名字很好听,她父母应该对她倾注了所有的爱。” 女人冷哼一声,原是她误会了以为又是一个看上展望原的人。 人家的父母有没有对她倾注所有的爱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女人不喜江瑟,给了她一脸冷色,拿着酒杯起身离去。 江瑟望着那抹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心中感叹世事无常。 忽然想起一年前她在民宿中听到一位同为欢颜的女子,她似乎与这个女孩冥冥之中注定有些牵扯。 今日的主角终于出现,纪微雨挽着一位穿着银白色西装,面容俊郎温柔的男子出现。 陈公子的确是十分爱她,入场短短两分钟的时间,看着纪微雨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爱意,他毫不吝啬的向所有人宣告着他对她的爱意。 反观纪微雨,她虽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对着陈公子的耐心反而不是很好,因着被带着见太多的人眉间有着不耐烦。 江瑟浅浅的喝着香槟,强烈的目光看着纪微雨。或是两人天生的不对付,纪微雨第一时间感受到一股不舒服的视线,她微微侧首,寻找着那抹目光。 她倒是想要看看,谁这么厌恶她。 目光穿过一个又一个的人,终于锁定了目标。 她看见江瑟,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火花四溅,纪微雨朝她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 江瑟,真是好久不见。 她低声和男友说了几句话,放开挽着他的手,朝江瑟的方向走了过去。 江瑟光是想到她,心中对她更是满满的恶意。她承认一开始对她就有成见,光是看书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撕了她,如今纸片人复活,她更是……江瑟压下心中的恶意,脸上是一片平静。 “江瑟,听说你流产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真是高兴极了。” 不远处的一名女子听到纪微雨的话,侧首看了过来,目光落在江瑟的脸上反复打量。 “是吗?正巧我也听说你快订婚了,那我祝你们天长地久,白头到老。初云,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个好觉,终于没有垃圾惦记着他。” 纪微雨脸上的笑意立马一收,凶狠的眼神看着她,“江瑟,你真是该死。” “别急,我死的时候也会拉着你一起的。专作孽的东西,怎能继续为祸人间。” 两人离的近,说的声音也低,纵使两人之间火花四溅,外人看来似是多年好友交流着感情。 纪微雨忽然抓住江瑟的手,“你该庆幸你嫁了个好老公,否则……我一定会弄死你。” 颇有节奏的哒哒声传入两人的耳朵,一道温柔的女声在纪微雨的身后响起。 “江瑟。” 闻着声音,江瑟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美丽的女子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们,“好久不见,江瑟。” 她的目光落在纪微雨的手上,好奇地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我以为你不来了 这声音既让她觉得陌生又觉得熟悉,她看着女子带着笑意的脸,恍惚中曾经的记忆里也有这么一张笑脸,只是经历了一些事情,那张爱笑的脸也不再露出笑容。 “你是……欢颜?” 女子未答,却也没有否认,她看向纪微雨道:“陈太太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她的嘴角带笑,看起来似是十分的温婉可亲,说的话却让纪微雨刺耳。 纪微雨听父母提起过这个女人,道她有有一力挽狂澜的好本事,可她却不这么认为。 本事也许是有,不过也是被展家故意夸大而已。倒是有一狐媚的好本事,迷得展家掌权人为她折了腰。 上位见面时,纪微雨便不喜此人,更别说看到她与江瑟相谈甚欢,两人不过是同一品类之人罢了。 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欢颜小姐。”纪微雨颇为冷淡的打了一个招呼,即便她不喜欢这个女人,碍于其他不得不与其虚以委蛇。 她看了江瑟一眼,和欢颜说了一句告辞,转身而去。 纪微雨离去,江瑟正要和欢颜说话,瞥见被人围着的展家太子爷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与此同时,欢颜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神情举止变得陌生,仿佛与她并不相识一般。 江瑟垂下眸子,语气客气地道:“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了人。” 侍者恰好路过两人的身旁,欢颜从他手上拿起奖杯香槟,递给江瑟,“没关系,我瞧着你有几分喜欢,就不与你计较。” 两人的行为神态与陌生人再合乎不过。 身边的人渐渐少了,欢颜拿着酒杯,袅袅婷婷的从她身旁而过。 江瑟眨眨眼睛,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纪微雨待在丈夫的身旁,目光总是在宴厅中巡视着。 陈公子和伙伴聊完后,这次低头问她,“你在找什么?” “自然是找乐趣。” 陈公子无奈的按了按眉头,他自是不肯相信她的这番话,但她不愿意说他亦不会强求。 娶她时,不强求是他给她的承诺。 他不会强迫她做什么不愿意做的事,也不会强迫她的意愿。 因着见到了欢颜,江瑟倒是将纪微雨抛掷一边。 回到家亦是深夜,江瑟从浴室走出来,心中想着事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不知过去多久,才有稍稍的困意。 宴会过后,江瑟有一段时间没出去,倒是陈年偶尔会和她发消息,听她说裴奕开了一事务所,江瑟记得他从事的亦不是律师行业。怎的突然改行了? 只要陈年安好,裴奕的事情她也不会去多问。剧情在高中时已经彻底扭转,陈年的人生已经发生了改变,前途一片光明。 事隔半月之后,江瑟才出去逛街,逛了几个商场,腿脚走累了这才随意的寻了一个咖啡厅。 保镖在外面等候着,江瑟发消息让他们先休息,她要在咖啡厅待一会儿。 刚将手机放下,桌面上映着一片阴影,她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我以为你不来了。” “真巧,我也以为你不会来赴约了。” 不做人生的囚徒 “怎会,就算你不主动我也会主动邀请你。”江瑟看着她,沉默了一瞬道:“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觉得你很熟悉,听到有人谈论起你时,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那个经历苦难的女子终会涅盘重生。 方欢颜看着江瑟的脸,记忆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江瑟在他们早餐店帮忙的时光,那些回忆因着旧人的缘故更加地清晰。 “你和冯暨白是什么关系?”方欢颜有些好奇。 “算是夫妻关系。” “隐婚?” 不怪她这么问,以着冯家的权势地位,冯家太子爷结婚圈内知道的人几乎很少,更别说还未举行婚礼。一个男人连婚礼都不愿意给他的妻子,他的态度可想而知…… 江瑟笑笑没说,方欢颜见她无意交谈就此打消追问。 “老家那边还好吗?” “还好,不过变化和儿时挺大的。这些年你从未回家去?” 方欢颜摇头,她没脸回去也不敢回去。 她握着双手,目光却没有看向江瑟,“瑟瑟,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我方家已是家破人亡,我大一的时候我妈妈扛不住去世了。我时常劝她人要往前看,可她不听我的,一直沉浸在过去中,活在自责中。” “……死了就死了,世上的人那个不死。只是我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江瑟垂眸:“这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 方欢颜不曾回答,沉默着。却对她的话表示赞同,虽说现在的社会比以往更好,它却同样有藏污纳垢的地方。阳光与黑暗本是一体的,哪里有纯粹的。 “瑟瑟,今日见你可否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我不一定会答应你。” “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能不能把我的骨灰带回家。”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的平静,仿佛说的不过是寻常的一件事而已。江瑟的脸色微微一变,因着她的这句话忽然想起曾经一些事。 ——江瑟,如果你有妹妹,她如潇潇一样的遭遇,你会怎么做? 江瑟记得曾经的回答。 ——杀了他。 如果法律无法做到公正,她不介意以恶制恶。凭什么她家破人亡,施暴者却可以安然无恙,继续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你找到他们了。” “找到了,也许一年,也许三年,我的心愿终会达成。你该不会要阻止我?”她虽然是带着笑意问,可江瑟明白哪怕她真的想阻止也不会成功。何况,江瑟她也不是这样的人。 江瑟摇摇头,正欲说话,放着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后放了下去。 往外面看了一眼,他还真是无处不在。 “我答应你。”方欢颜露出笑脸,她其实知道一旦她失败迎接她的只会有死亡,不管是如何的死亡,她也不怕,只是恨自己无法陪伴在他们的身边。 之所以会找上江瑟,是因为她的靠山过硬,听说冯暨白对她不错。若是自己死在展家人手中,瑟瑟会通过冯暨白的势力带着自己回家。 “不过,我更希望你能成功。”以仇人之血祭奠其妹。 “借你吉言。” 江瑟说了几句告别的话,起身朝外走去,方欢颜想要送她,被她拒绝了。 “你在展家的地位如何。” “算是第二人,不过虽是取得了他的信任,却并未完全获得。” 江瑟附耳在她的说了一句,方欢颜看她的眼神瞬间发生变化,“江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一直等待着结束,可这日期却是遥遥无期。” 语气说不出的怅然,她的背影渐渐淡出她的视线,方欢颜不得不感叹人生的无常。 她曾在佛前许愿,保佑她心想事成,这次,她希望他们皆能成功。 不做人生的囚徒,不被困在原地无法走出。 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江瑟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下来,抬头无意瞥了一眼那监控器。 随后若无其事的拿着书回了卧室,她坐在床上目光认真的翻阅着手中的书。 门外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江瑟尚未抬头,冯暨白推开门,看见她坐在床上,哪怕自己来了仍是没抬头看他一眼。 书页上一抹阴影照了过来,江瑟正要合上书,冯暨白已经伸手过来夺了她的书放在床头柜上。 “就那么好看。”连我回来也不抬头看一眼。 话虽未说完,江瑟却已经懂了他的潜意思。 她点点头说:“确实好看。” 冯暨白嗤笑一声,转身从衣柜中拿出睡袍进入浴室。 她又重新拿起书,只是淅淅沥沥的水声令她再也无法安心的看书,她合着书心思却已放空。 哪怕已经过了几日,她的内心还是无法平复下来。一想到方欢颜所做的事情,她一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她按住自己那颗不停跳动着的心,告诉自己,还需要等待。 同时,她内心也在期待着,期待着她的成功。 直到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江瑟才放下书,向冯暨白看去。 他裹着灰色的浴袍,带着一身的水汽走了过来,原本干燥的头发已是半湿的状态,让他少了几分的危险。他朝她看了过来,江瑟起身,拿起毛巾递给他,见他无动于衷。 这是要让她帮他。 又让他坐在凳子上,自己给他擦拭。她的动作很轻,冯暨白也感受到了,笑着说:“瑟瑟,对我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并不是需要被呵护的易碎品。” 敢情是嫌弃她太温柔了? 江瑟格外的听话,闻言,动作粗暴起来,双手拿着毛巾将他的头当做鸡窝似的来薅,实在是野蛮至极。 直到给他擦干,江瑟说了一声好了,欲把毛巾放好,突然被他拽住了手腕,“先等一下,我把毛巾放好。” 她无奈的说,又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疯。 冯暨白将她的手中毛巾夺过来扔在一旁,将眼前这抹纤细的身子拉进怀中。 手臂看似轻轻地环在她的腰间,实际却让她无处可逃。江瑟早已放弃挣扎,语气温柔地问他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冯暨白不语,只是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摩挲。 “你与她认识?” 非常突兀的一句话,江瑟瞬间明白他说的是谁。自那一日和方欢颜见过之后,回来时冯暨白并没有立即询问她,一过便是几日,这令她疑惑,明明是他打电话让她回来。 她还以为有什么急事? 她甚至以为他不问了,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她。 几乎是他的话音落下,江瑟就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她要不要老实地回答? 念头刚一冒出来,江瑟便知道答案。也许这几日他已经去查了方欢颜的过往,他对她的信任并不是那么的厚实,经不起任何的风浪。 “她是我的初中同学,我曾经还在她的家里当过暑假工,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他们家搬走了。……我已是多年没有见到她,这次见到她令我非常的意外,没想到她居然是展家太子爷的未婚妻,也为她的造化感到高兴。” 江瑟:“你也是知道她吗?” 这自然是知道。 知道江瑟出去见人之后,冯暨白立即派人查了这位的过往,自然也是知道江瑟曾经在江家打过工。 冯暨白:“瑟瑟,我的时间并不多,并不是谁都值得我去关注。” 江瑟心想,既然你不关注,你偏偏问她做什么? 她懂事的没有去问,这倒是让冯暨白更加的怜爱她。压着她的脸,亲了下去。 他喜欢她的毫不隐瞒。 他不该去怀疑她。 冯暨白将她打横抱起来,他突如而来的动作吓得江瑟发出一声惊呼,双手牢牢环住他的脖子。 整个人被压了下来,他在为非作乱,只能被迫承受,渐渐的被代入翻滚的浪涛中。 江瑟抬手抵住他,侧首看向旁边的柜子,“……那里……有\/套” “你把它带上。”她躲过他的脸,喘着气说。 “瑟瑟,为我生个孩子好不好?”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情欲将她裹挟。 “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江瑟刚一启唇,便被他压了下去。 卧室暗了下来。 瑟瑟,不要无理取闹 自打那晚他说了想要孩子的话后,江瑟的明显的感觉到近日的那种事多了。 她揉揉眉头,将笔记本推到一边,颇觉得烦心。 江瑟起身下楼,丁管家正在安排人打扫卫生,江瑟无聊的瞎逛着,走去花园一圈,倒是摧残了不少的花。 此时,正值日头正烈的时候,灼灼的日光照耀在赤裸在外的皮肤上,江瑟迎着刺目的光线抬头望向那轮明日。 明日渐渐被乌云遮住,院子里的光线也不再是那么的烈目,她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下。 “夫人,先生回来了。正在找您……” 听到丁管家的话,江瑟倒是不做停留,正好她也有些事情想好和他商量。 冯暨白已是脱了外套,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衣,袖口处被他挽了一节起来。他正坐在沙发中,不知和谁通着电话,看到江瑟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还未走近听清他说什么,冯暨白已经挂了电话,江瑟坐在他的右手方向,并未和他坐在一起。 见此,他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倒是没说什么。 “丁管家说你有急事找我,今日你不用上班吗?”真是安逸,上个班想跑就跑,无人拘束。 “回来没见着你。”他拍拍旁边的沙发,沉沉的目光看着她。 江瑟刚一过去,就被揽住,她懂了他的潜意思,因为没见着她所以便让丁管家将她找回来,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并非有急事,只是她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我只是闲着无聊……我想去上班,好不好?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那种忙碌的生活了。待在家里,你一走,我整个人都不知道干什么。” 江瑟伸手挽住他的臂膀,带着撒娇的意味说。 “你可以看书,写字……若实在觉得无聊出去逛逛也是可以。” “那我想去旅游可以吗?” “去哪里?” “我想旅游各地,看各地的风土人情,赏百景,观百态。”内心里,他同意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江瑟还是想要说出来,万一他同意了呢。 “不行,太远了,你为今要做的事先给我生个孩子。”他忽地将江瑟抱在怀中,在她的耳边低低的说道,同时目光又有意无意的锁住她。 “孩子一事,哪能说有就有,这事强求不来。你不是和我说过我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吗?你也答应过我,可以去上班,也可以创立事业。” “今日不同往日,瑟瑟,你的身体不好。若是再劳累的话,更加的不好。为了你的身子着想,暂时你不需要去上班,我养的活你。” 江瑟冷笑,“说来说去还是孩子重要,你到底是爱我的这个人,还是虚无缥缈的孩子?” 她当即从他的身上要下来,冯暨白拉住她的手腕,道:“胡说八道。” “你自是明白。我的身子刚刚流产还未恢复,你若急得想要孩子,可以找别的女人给你生。毕竟以你的权势,多是女人为你前仆后继。” “瑟瑟,不要无理取闹。你若是想要工作,等你生下冯家的长子再去上班也不是不可。” 她无理取闹? 江瑟垂着眼,掩下眸中的思绪。 她无理取闹? 将她当做生育机器,她还不能反抗了吗? 察觉她不高的情绪,冯暨白有些无奈,他已是三十出头的年纪,早已经是该为人父了。只是她年纪还小,当初不舍得让她怀孕,如今她这个年纪正是孕育生命的最佳时机。 他一直期待着和她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这世间最牢靠的关系无疑是有着——共同的心血孕育的孩子。 至少工作?他冯暨白难道还养不活自己的妻子吗? 他想要看她,却被她微微一躲,冯暨白顿时心中一沉。 几乎是同时,江瑟感受到他身上发出的危险气息,正想要说话…… 却听他道:“你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回家探望一下两位老人,我知道你想工作便是想要他们过得更好,可你的丈夫有能力,你无需要受上班这个罪。” 江瑟已经死心,她知道这个人是说不通的。一个固执己见的人,岂能妄想改变他的想法。 她以前讨厌上班,时间久了,却又想要上班,如今她甚至有些怀念上辈子的生活。 不知道他特意提起爷爷奶奶是给她警告还是真心的关心他们?江瑟又一次妥协,她知道冯暨白想要一个体贴的妻子,满心满意挂念着他的人。 那是一个没有自我,没有梦想,没有追求,只知道依附男人的无用之人。一旦离了,就像是鱼缸里的鱼,一旦主人不给它吃食,便会被困在狭小的鱼缸中慢慢地死去,未曾见过蔚蓝的天空,辽阔的大海…… 见她似乎无动于衷,冯暨白强硬的将她的脸扳过来面对自己。 “瑟瑟,听话。” 他的语气只是稍稍重些,低头时看见她眼眶湿润,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纵使有再多斥责的话此刻也说不出来。 伸手给她抹掉脸上的泪珠,“怎的就哭了?” 话音刚落就被她拂掉手,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冯暨白!你不要碰我。” “喊的不错。”冯暨白第一次发现从她嘴里喊出自己的名字,倒是格外的动人,若没后面的那半句话会更让他愉悦。 “我是认真的在和你生气,请你不要拆我的台。”江瑟一直明白有着冯暨白的信任是多么的重要,他对她的信任始终不牢固,她宁愿让他认为这是她无理取闹而发的小脾气,也不要让这破坏两人仅有的信任。 冯暨白一笑,“好,我不拆。”他搂紧怀中的人,“我的瑟瑟,告诉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这几日的踪迹他都知晓,因此更不明白她今日的怒气何来?这不得不让他多想。 是她不愿意为自己生孩子?那说明她的心不在这里,这么说他不得不再次审视,她对自己而言的甜言蜜语。与其说是甜言蜜语,不如直白的挑开这只是她应付自己的手段,她从未对自己交心。 又或者担心自己不够关心她认为孩子重于她。若真是这个想法,倒可归为小女儿心态。 还是…… 想到前者……揽住她腰的手逐渐收紧,勒得江瑟发疼。 “你太用力勒疼我了……”江瑟瞥见他暗沉的目光,果然又令他多想了,她用力的打了他的手,反而令自己更疼,“好啊,果然是个见异思迁的人,孩子还没影呢就已经不顾他妈的死活了。” 真他妈的疼。 江瑟咬牙切齿,心中暗骂,在小本本记上这些仇以期待来日可报。 “瑟瑟,见异思迁可不是这么用的。”他无奈的说着,拿起那双拍打他的手温柔的揉着。 看来是他多想了。 “你这是未曾伤敌倒是自损一千,以后还要打我吗?” “不打了。” 她这几年来,何曾真正的伤他半分,罢了,因果循环,功夫总不会负有心人。 “你关心孩子未曾真正的关心我,你……让我很伤心,也很生气。” 江瑟低低地解释着自己生气的原因,冯暨白听到她的话,吁出一口气。 结局(一) 也不知是不是收到了太多来自于冯暨白的补偿,江瑟这几天精神十分萎靡不振。 丁管家见此情形,在她的耳边嘀咕了一句:“莫不是怀孕了?” 江瑟的心头一震,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的继续看书。 看来得了空,她得去医院里面检查一下。 不过,她苦笑一声,到时候恐怕冯暨白也就知道了。 丁管家瞧着江瑟一心看书,显然是没有听到她的低语,她心里有些惋惜若是上个孩子可以保住许是已经满月了。 心里虽是这般想着,可想着这是主人家的私事作为外人的自己还是不要干涉太多。 江瑟坐在窗前,看着太阳升起又看着它落下,日升日落间,光阴转眼即逝。她忽然有些想念前世的自己,她曾经想过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遇见什么样的人,可是……她好像辜负了自己曾经的期待。 陈年给她打电话来时,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坐在这里许久了。 电话里是她一如既往地关切声,江瑟与她说完了话已是十几分钟之后,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远处是如墨的漆黑。 幼时,她曾见过的萤火虫却再也没有在这片土地上见过。 莹莹之火,终是无法与日月争辉。 冯暨白推开门,瞧见的是她坐在窗前发着呆的样子,他将外套放下走到她的身边,“听丁管家说,你最近的胃口不太好,想要吃什么?要不要我明日给你安排符合你口味的厨子。” 江瑟:“我若是一天一个口味,难道你还打算天天给我换厨师不成?” 冯暨白望着她白皙的脸,沉寂的眼眸,他定定的望着她的眼,心里想到的是这双眼里也曾有过灿若星辰的光芒,而不是如此刻这般。 “瑟瑟,你知道我对你的情意,你若想要我都可以给你。” “那还是算了,我可不适应。” “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素质太弱了,等你从医院回来我带你去楼下跑步。” “跑什么步?我不想也不需要。” 冯暨白抓住她的手,解释说:“我记得你以前不怎么生病,怎么现在年纪轻轻的……你已经很久没有运动了,为了你自身着想,你得听我的话。” 江瑟心想:若不是因为他的缘故,她现在的身体哪会如此虚弱。 “我明天亲自送你去医院。” “明天不行。”话音刚落,冯暨白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的脸上,似乎在问为何不行? “我明天想回家去看看爷爷奶奶,我想念他们的手艺了。” 原来是想念两位老人了。 冯暨白点头,“我明天亲自送你过去,晚上过去接你。” “我想要住几天,我已经许久没有见他们了,你若是想要过来晚上过来便是,只是多备一个人的饭而已。” 冯暨白嘴角的笑意不自觉的上扬。 第二天一早,江瑟简单的给自己收拾了几套衣服,由冯暨白亲自开车送回了江家。 由于太早,到达江家小区的楼下也才九点左右。 结局(二) 江瑟在菜市场的摊位上挑拣着新鲜的蔬菜,冯暨白跟在她的身后,两只手上已经提了不少东西。 他侧着头,看着她恬静的容颜,睫毛随着她目光的起伏而波动,就如此刻他的心一般。 江瑟将菜递给老板。 “一共一斤半,五块二,给五块钱就好了。” “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老板看了一眼她,从口袋里拣了一些出来,恰恰一斤,江瑟看了一眼便将钱付了。 接着去买了些海鲜和鲜肉,买好这些的时候的才将将到十点。 江瑟回到楼下,从冯暨白的手中接过塑料袋子,“就送到这里,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去忙呢。” 冯暨白并没有让她拎,“走,我送你上去。”说完,便率先走在前头。 江瑟一时无话的跟在他的身后,冯暨白听着她的脚步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垂下了眼睫。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江瑟正要敲门时,江爷爷已经将门打开,他侧着身正和江奶奶说话。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江瑟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扰,冯暨白侧首看了她一眼。 “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你带把好的伞。” “知道了!知道了!我走了,再说下去,车都要跑了。”江爷爷说完,下意识的转过身将门带上,看见两人时瞬间呆愣在场。 “你……你们咋过来了?来都来了,还不出声。” 江瑟说:“我是特意给你准备的惊喜,看你什么时候注意到我们俩。” 她说着高兴的话,眼里渐渐氲起了雾,江瑟下意识的眨眨眼睛,率先将门推开。江奶奶早已听到他们的声音,人虽坐在沙发上,头却不停的向外看。 “奶奶,我回来了,你们吃饭了吗?爷爷这是要到哪里去?” 江瑟将东西放在一边后,朝江奶奶走了过去。冯暨白随后进门,依着江瑟一起叫了人。 “你的三姑婆昨夜没了,你爷爷过去帮一下忙。” 江奶奶说完,跟着叹了一口气,她怕是也不远了。江瑟懂这一声叹息,心里顿时有些不好受,生老病死本是世间常态,然而作为的子孙却无法做到平静。 “远吗?我给爷爷打一辆车过去,公交车到底是比不上出租车。” 江奶奶想说怎么比不上,公交车不仅宽敞,还便宜。 “瑟瑟,你在家里陪奶奶,我送爷爷过去。” “你不是还要回去的吗?”江瑟并不想让冯暨白送爷爷过去,她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他的穿着,哪怕穿着休闲,光看质感就知道价格昂贵。 “我今天并无其他的事情。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怕江瑟还要说下去,冯暨白干脆一锤定音。 刚刚瑟瑟的眼神他有注意到,冯暨白心里想着,怕是瑟瑟觉得乡下简陋,会弄脏了他的衣物。心里原本因她阻挠,以及她隐隐不想让他在这边而产生的怒意,此刻被抚平。 他和江爷爷带上门走了出去。 既然他想去便去。 江瑟和江奶奶说了一会儿话后便去厨房准备午饭,她琢磨着爷爷应该会回来吃饭。小时候听奶奶说爷爷出门吃席总是会吃不饱。 也是,以爷爷那不争不抢的性子,怕是饭还没吃几口,桌上的菜怕是已经被清空了。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江瑟回到客厅,电视一直放着,江奶奶已经盖着薄毯背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江瑟将电视声音调小,目光专注的细细的端详着江奶奶的面容。虽然奶奶他们没有什么文化,没有什么财富,可每次当她想到他们的时候发现再难捱的事也并不是那么的难过。她在心里想着,若是还有下辈子那该有多好。 江奶奶睡了多久,江瑟便看了她多久。 午后的时候,冯暨白将江爷爷送回家,因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便并没有留在江家吃饭。 江瑟假惺惺地说:“真的那么急吗?要不还是吃一口饭再走,我做了红烧肉。你早上还没有吃饭呢。” 她的话里,眼里,都在赤裸裸的表示着对他的关心。冯暨白抬眼看了一眼客厅,见他们看不到这里,飞快的低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见她像傻了似的愣着,抬手揉揉她的发,“快进去,记得想我,瑟瑟。” 江瑟望着他离开的身影,待消失不见,她伸手抹了一下嘴唇。 饭后,无可避免的提到两人的子嗣。江瑟喝了一口水,毫无表情的面上听到奶奶说“若是看到你们的孩子出生,我这一生也算是圆满”是瞬间龟裂。 做父母的看到儿女们成家立业,后继有人,心中仿佛卸下了一块巨石,这在他们看来未尝不是一场圆满。 江瑟说:“那你可要好好的锻炼身体,我可指望着你帮我带孩子。” 江瑟不乐意听到诸如类似的话,可她又想让他们一直有一个念头,让他们不要轻易向阎王认输……也不要抛下她。 江奶奶笑呵呵的说好,她看着江瑟恍惚看到那个曾扶着她的腿,摇摇晃晃走着路,咿呀学语的小女孩。一转眼,人都长这么大了啊! 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厨房的水开了,江瑟起身去把电拔了,将水灌进保温壶里,家里天天都备着热水,两位老人都在吃药,这样比较方便一些。 她的卧室依旧保持着原样,整洁如新,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江瑟拿起一枝干花,明知没有任何的花香,但她仍然低下头轻嗅那花。 早已久远的记忆将她拉扯回那个下午。 青葱的青春,带笑的少年,以及那颗跳动的心。 原来,有些人并不是想忘就能忘的,她还以为……她早已经真正的放下了。 江瑟摸出抽屉里的打火机,拿着干花,亦不知看了多久,将手中的打火机摁下,明亮耀眼的火光模糊了她的眼。 有人愿意妥协,有人愿意退让,有人愿意将就,可是她不想。 与鬼魅在一起久了,自己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还留着这些无用的东西做什么?只是徒增烦恼。 结局(三) 昨日下了一天的雨,今日倒是彻底放了晴,温暖柔和的日光让人只想沉浸其中。 江瑟趁着今日的日头较好时,去花店中买了一束花,来到了一处墓地。 墓碑上的少年依旧笑得洋溢,江瑟在旁边坐下,小声的说:“你倒是安逸,永远那么年轻,不像我。” 看眼那干净的墓碑,看来应该是陈年经常过来。 “哪怕故去了,有人经常念着你,也不枉来人间一趟。” “初云,若你在天有灵的话,保佑我!”有些人欠的债终归是要还的。 这里本就充满了肮脏,再脏一点又何妨。 江瑟说完久久的看了他一眼,利落的转身离去。 在江家待了将近一个星期,期间冯暨白倒是打了几个电话来,可他最近事多并没有过来。江瑟觉得自己待的够久了,若是再不回去的恐怕会令他更加的生疑。 丁管家安排打理花园里的花,江瑟和她打了一声招呼,正想要离去,丁管家叫住她,走了过来。 “太太,先生的表弟孟公子过来了。” 江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进了客厅,偌大的客厅里并没有人,应该是在冯暨白的书房。江瑟抬起脚,不轻不重的走了上去。 孟归衡靠在办公椅上,想到冯暨白居然让那个女人随意的出入的书房,不由道:“表哥,你还真是信任她。” 冯暨白没说话,只是隐晦的看了一眼他的身后。 “老爷子让我问你,你结婚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吗?” 提到这儿,冯暨白的脸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孟归衡,亦是觉得这个问题未免实在是毫无边际,他怕老爷子也怕冯暨白。 瞧见他的表情,顿时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沈家的事情如何了?” “听说那沈恩余已经出国了,不过我料想那种小子就算到了国外未必能活得下去。倒是明珠那丫头,我倒是不知道她居然能生出吃里扒外的心。” 冯暨白道:“我不想节外生枝。” “放心,老爷子会给她安排一个好的婆家。” “能让明珠动心,可见那小子也不是个省心的。”冯暨白将笔记本合上,看着孟归衡。 孟归衡理解了表哥的心思,国那么多的地下权\/色交易,定会让那小子后悔做人。 “你来这里并不是想要帮我带句话这般简单,还有什么事情一次性说完。” “老尚,他想要把沈妩接过去亲自照顾。”孟归衡觑着冯暨白的脸色,可惜他的道行太浅并未看出什么,沈妩已经被他圈禁,老尚的做法无不是在表达两人为了一个女人决裂。 冯暨白的手指轻叩桌面,良久才道:“随他去。” “你对沈妩还真是好。”弄掉了他的孩子,还能过得如此潇洒。 阴阳怪气的语气,冯暨白想要装作没听到都难,他道:“我听说老尚的二叔明年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会升到中央。” 孟归衡一笑:“难怪如此。” “老尚真是傻,为了一个女人……啧啧。”他以戏谑的语气对冯暨白道:“表哥,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理智。” 潜意思是在提醒他不要为了一个女人失了智。 冯暨白笑笑,失智吗?一个连孩子都不愿意给他生的女人……他摇摇头,说:“回去还是留在这里吃饭。” 结局(四) 孟归衡冷笑:“表哥现在留我吃一顿饭都舍不得,我还是老实的回家。” 冯暨白看了他一眼,孟归衡抿唇,不敢再造次。 待他的脚步声逐渐走远,冯暨白回忆起孟归衡所说的话,喃喃道:“一个不肯为他生育的女人,值得信任吗?” 他从未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的信任无需别人挑拨,就能轻易的崩塌。 孟归衡下楼时,看见丁管家问:“你们夫人多久能回来?”这话问的实在可笑,知晓江瑟行程的只有冯暨白,问一个管家着实……一个仆人能知道主人的行程? 话刚问完,孟归衡便想给自己一拳。 丁管家瞧着这位表少爷的神色,就只恐怕先生和他都不知道江小姐回来了。 她道:“江小姐早已回来了,只是她的脸色不太好,这会儿应该在卧室休息。” 孟归衡不言,转身走向客厅的沙发,坐了下来,“记得今日多备一份我的饭菜,给我来一杯咖啡。”他倒要看看这对夫妻的日常,今日非要赖在这里不走。 江瑟心绪复杂的躺在床上,听到推门的声音,赶忙闭上眼睛。 冯暨白在入门时便知道卧室里进了人,自己的家里,除了江瑟不做他想。他心里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早回来。 步伐不急不缓的走了进去,看到床上的被子微微起伏,他道:“瑟瑟,你今日回来怎么不叫我过来接你。” 他坐在床边,伸手想要去捞她,反而被她拉上被子盖住了全脸。 他的目光一凛,只是瞬息之间又恢复如初,眼中情意绵绵。 “瑟瑟。” “嗯”江瑟迷迷糊糊的回答了一声,声音从被子中传来又低又娇,冯暨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只有她十分困乏的时候才会不自觉的对他撒娇。 他又唤了一声,江瑟似乎忍无可忍,掀起被子坐了起来,她是双手撑住床才起来的。 冯暨白心中有些疑惑,却更被她吸引,江瑟恼火的看着他,恨恨道:“早上五点奶奶就让我起床了,我回家只想睡一个觉你都要来打搅我。” “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让我来接你。” “那么早,多睡一下不好吗?难不成你整天都没事。” 冯暨白认为,该是她舍不得自己。想到这儿,心中自是对她更是怜爱。 “你也睡了这么久了,下去吃个早饭再继续休息。” “我想现在就休息。最近不知怎的,总是犯困,哪怕睡足了时间也困得很。”江瑟说完,也不管冯暨白,拉起被子又想躺下。 这次冯暨白倒是没有拦她,反而怔愣在场,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最终化为狂喜。 他想抱着她诉说自己心中的喜悦,最终怕打扰她更怕伤了她。 他得下楼叮嘱丁管家一些事情。 脚步声渐渐走远,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江瑟睁开眼睛,毫无睡意。 孟归衡看见那两人笑得像朵花似的,尤其是那丁管家居然还拜起了佛,这行为还真是……一言难尽。 不就是怀个孕吗?有那么大惊小怪。 江瑟这女人倒是好运,表哥正期待着,她就有了,还真是有几分本事。 孟归衡以为这已经离谱了,没想到他见到更离谱的事。 就连吃饭时,冯暨白时时刻刻关注江瑟的反应,周到得恨不得亲自端碗喂她。 孟归衡看的牙痒痒。 真金贵。 倒是江瑟反而端的是四平八稳,定气十足。 下午时,冯暨白带着江瑟去检查,报告出来时,脸上的喜意收也收不住。 江瑟笑着,神色温柔。 江瑟一怀孕,服侍的人增多,连安保更是。严密得连只蚊子也飞不进去,冯暨白更是一有空便回家。 她知道冯暨白渴望有个继承人,这次她好不容易再次怀上,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这让江瑟觉得她怀的不是孩子,是一颗金蛋。 江瑟坐在沙发上,看向照片中的女人,笑容肆意,拿着照片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她深深的吸一口气,情绪缓过来,转而拨通了一个电话。做这件事情时,哪怕江瑟很想不让冯暨白知道,可人是他找的,江瑟再想瞒也瞒不过他。 可即使如此,只要做得干净,她相信谁也找不到端倪。 通话结束,江瑟闲着无聊,给陈年发了一个消息。刚刚发送过去,陈年就回复了。 江瑟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容。 直到孕期结束,江瑟都没有踏出外面一步,冯暨白担心她,丁管家更是派了几个人跟在她的身边,生怕再次发生上次的意外。 这一天江瑟坐在沙发上,刚想起身,身体就定住了,冯暨白见状,立马从沙发上起来,小心翼翼的道:“瑟瑟,怎,怎么了?” “给我叫医生。” 冯暨白还未动作,时刻守在门口的护工便已通知了医生过来。 冯暨白看着江瑟被推走,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被推进产房,彻底看不见她。他的心一直被提着,秘书在旁提醒要不要通知冯宅的人?冯暨白拒绝了。 他们什么心思他还能不知道?若真是来了,恐怕瑟瑟也不得安宁。 有冯暨白在身后提点,江瑟的生产根本没有受什么罪。再痛的疼痛,她也能忍耐,这个孩子是她的筹码,她抵抗着那些让她退缩,无法控制的一切。 孩子,那是她的筹码,亦是她的希望。 …… 一声孩童的啼哭,如同最悦耳的天籁之音。 江瑟仿佛卸下了身上最重的负担,来不及去看孩子,疲惫便将她彻底裹挟。 听到是儿子,冯暨白快步走了过来从护士的手中接过孩子,他的眉眼,透着大喜过望的激动之情,眼底更是满心的欢喜。 他的姿势很是熟稔,不像是刚做父亲的人。护士看着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的错误。丁管家也跟着过去看了一眼,红彤彤的小孩子,让人的心里生出无限的怜爱。 冯暨白抱了一会儿,便将孩子交给护工,转而询问江瑟的情况,得知一切皆好,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江瑟睡到第二天才醒过来,她一醒来,冯暨白探过头来说:“瑟瑟你醒了。” “瑟瑟,你醒了。” 结局(五) “……陈年,你怎么过来了?” 陈年瞧见她想要抬头,立马挤开冯暨白凑上前去。 冯暨白被挤开也不恼,转而拉过一凳子坐了下来。 “是冯先生告诉我的,若不是他我也不知道你已经生产了。你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说?”她甚至没有听到瑟瑟跟自己提过一句关于她怀孕的事情。 刚知晓她除了震惊还有一丝丝失望,失望自己居然也不曾主动过问她的事情。 冯暨白坐在这里,江瑟想与她说话,又看他碍眼。好在陈年和她有默契,只是提一些与她自己有关的事情。 听到裴奕当了律师,江瑟也不意外。 “他还有在缠着你吗?” “瑟瑟,你很讨厌他吗?” 江瑟心说,那可是非常讨厌,她当时骂男主和女二的第一人。 “你为什么这么问?你对他什么感觉?” 冯暨白从凳子上起身走了出去,这是他们女人间的话题,他若是继续在那里听反而有些不合适。 “说不清楚,只是最近脑海里总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我似乎和他本该是一对的。”说到这儿,她自嘲道:“我若是和他一起,恐怕经历的事情会更多。我不觉得他的家里也能接受我这样反叛的人……我庆幸我对他无感,不过我也欣赏为了追求正义化身乞丐进入那个充满罪恶的村子。” “什么充满罪恶的村子,裴奕他都做了什么?” “前不久他接了一单关于人口贩卖的诉讼,当事人事隔多年将拐卖她的那个人告上了法庭,还私下和裴奕透露,那个村子的女性都是被拐卖进去的。她当初逃出来才到半路,就被里面的女人抓了回去。她说:那里的女性除了麻木便是同流合污,她不想帮助那些曾经害她的人。可是,裴奕听了,认为是那些人没有是没有选择,若是有选择的余地想必也会伸出援手。毕竟,相较于异性,同性更理解同性。” “你说,女人更能理解女人?那你说若真是如此为何有婆媳矛盾,姑嫂矛盾或是妯娌大战?那只是没有利益关系。年年,世上的事都没有绝对,没有人会永远理解你,也没有人永远站在你这边。那些女人之所以这么做,很简单的道理,他们在那里生育了子嗣,以男人为天,还有是嫉恨。都是被拐到这里的人,凭什么你能逃出去,大概就是这种心理。” 陈年觉得瑟瑟说的话才是对的,真相是这样的令人作呕,仅仅是一个嫉恨便能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说到子嗣,江瑟还没来得及看看自己的孩子,她的心情很是复杂。说不清是欢喜还是矛盾,只是刚刚听到年年的话,她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厌恶的情绪。 她知道冯暨白骨子里的冷漠,漠视生命,肆意妄为,毫无底线。她可不想自己生出一个背刺自己同性的祸端。 男人,是由女性的子宫孕育而生,却往往将毒刺扎向孕育自己之人。 江瑟不想自己的孩子会是那样的人,否则……她真的会掐死他。 “希望裴奕他会没事。”陈年真心的祈盼道,一旦裴奕触碰到他们的利益,还不知道会召开怎样的祸端。 关于裴奕的话题,江瑟不想谈论下去,便扯开了话题。 陈年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还未将孩子抱来给瑟瑟看,“瑟瑟,你想看孩子吗?我给你抱过来。” 江瑟摇了摇头,“我不想看他。” 腹部的疼痛令她不想再多说话,正欲闭上眼睛,心里顿时一阵闷闷的绞痛,还带着说不出的心慌,她难受的捂着心口。 陈年吓得立马站起来,“瑟瑟,你怎么了?我去叫医生。” 江瑟急忙拉住她的手,“……年年,给我,手机。” 陈年不解其意,但还是将手机递给她。 江瑟拿起手机立马拨了一个号出去,电话里仍是没有人接通。反反复复的拨了两个号码,江瑟深吸一口气道:“把冯暨白给我叫进来。” 陈年走了出去,江瑟算算时间,其实距离上次见面之后,已经有半年未见了。明明都在同一个城市,却不能时时相见,真是可笑。 她忽然想起,一个月前的那通短短两分钟的电话。奶奶每次说的话都差不多,可是她从听不腻,她其实是喜欢那样的语言。 “瑟瑟,冯先生来了。” 江瑟抬头看去,冯暨白原是走在陈年的身后,只是她抬眼望过去时,他已经率先走了过来。 “瑟瑟” “他们最近有和你通电话吗?”江瑟盯着他问。 冯暨白下意识的想说有,在出口的瞬间忽然意识到她问的并不是冯家的人。 “没有,自上次那通电话结束后,没有再和两位老人联系。瑟瑟,你放心,爷爷那边我有安排护工照顾。” 护工难道不会偷懒吗? “你今日告诉他们了吗?” “打他们的电话没有打通,我让王伟亲自过去看看。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事的。” 江瑟心里还是有点慌,她的手紧紧的握成拳。 她告诉自己,生死本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对他们饱受病痛折磨的人来说,死是一件解脱。 想到这儿,她的情绪渐渐平稳,脸上看不出半分的焦急,“打电话问问他。” 冯暨白担心她情绪激动会加重伤口处,无事不依她。他打的是视频通话,对面很快就接通,看到无比熟悉的面孔和亲切和蔼的声音,江瑟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瑟瑟,你别哭了,你还坐月子呢,快别哭了……等你爷爷身体好点,我过来看看你是乖孙……” 陈年靠在门口,看着那个捂着脸哭泣的女子,在她的记忆中她几乎很少看到瑟瑟有情绪这么失控的时候。在她看来,她的瑟瑟是无所不能,无所畏惧的。 原来也不过是血肉之躯,既是血肉之躯,怎么会不疼痛。 陈年看了一眼冯暨白,移开目光,定定的望着江瑟,似要把她永远的刻入骨血中,与她血肉相伴,永不能忘。 挂掉了电话,陈年取代冯暨白的位置,拿起柔软的纸巾轻轻的擦拭江瑟的脸颊。 江瑟朝她柔柔一笑,陈年忽然握住她的手,对上江瑟的目光说:“瑟瑟,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是,你不要忘记我。” 江瑟一怔,难道…… “我会好好的,年年,只要你过得很好,很好,我就会很开心。世间唯有家人和你,是我不能割舍不可割舍的。因为想到你们我就会很幸福,很开心。”所以,她现在并不打算做什么。 陈年知道,自己是她很重要的人,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何瑟瑟在那么多的人里独独找上她,并对待她那么好。 她何其有幸,有这样的一个朋友倾心相待。 “瑟瑟,有个人想要见你,你想见她吗?今日我来你这里,正巧碰上她了。”陈年明白,什么正巧,分明是早早在那里等着她的。 “谁。” “楚知许……她说她想见你。” 结局(六) “原来是她啊,真是好久不曾见了。” 陈年感觉到,提起她,江瑟的语气明显冷淡了很多。 若不是她时常在自己的面前晃悠,隔三差五的和自己偶遇,陈年也不会去搭理她。只是看在她的态度上,她才愿意帮忙,至于瑟瑟愿不愿意,那得依瑟瑟的态度。 “见不见都无所谓。”说了好一会儿话,江瑟有些疲惫,“年年,我想睡会儿。” “好。”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没了人说话,陈年坐在一旁发着呆,渐渐地耳边响起瑟瑟轻浅的呼吸声。 陈年坐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蹑着步子走了出去。 冯暨白怀里抱着包裹着暖被的孩子,小小的一团,红得像猴屁股的小脸。他将孩子往陈年的面前一凑,问:“像不像瑟瑟。” 陈年被问得有点懵,下意识的在孩子的脸上找寻与瑟瑟相似的地方,却并没有发现有任何相像之处。 “哪里像?” “哪里都像。” “像她却不要真正的像她。” 陈年瞥了一眼冯暨白,无法明白他在念什么佛经。 想到这孩子长大了会像瑟瑟,陈年的心里顿时涌起一缕说不清的情绪,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那闭着眼睛的孩子突然朝她咧了咧嘴角,纵使陈年明白,他这是无意识的,心里还是对他有几分的怜爱之情。 江瑟出了院以后,冯暨白请了几人专门负责照顾她。 她只需要负责养好身体。 关于喂养孩子母乳这事儿,当江瑟将孩子抱在怀中,他的嘴唇无意识的寻找乳头,被含住她并没有感觉到有丝毫作为母亲的怜爱之情,只觉得巨疼,真的快疼死她了。 她让育儿嫂将孩子抱出去,冯暨白进来时,看到她的眼眶里湿露露的,即使他再疼爱这个孩子,也无法忽略他的母亲。更何况,当瑟瑟给他生下一个继承人之后,冯暨白对她的爱意愈加浓烈。 若说以往是喜欢,那么当了母亲的瑟瑟,是他最爱的人。 他怎能忍心伤害她? 他赶忙将看到自己进来便将头扭到一边默默垂泪的妻子拥入到怀中,安慰她:“瑟瑟,若是你不想喂他……便不喂他,谁说一定要母乳喂养,即便不用,我家昶儿依旧能健康成长。” 他小心翼翼的擦拭她脸颊上的眼泪,江瑟柔柔地说:“我并不是不愿意,只是太疼了。他不懂我的痛,只是知道蛮横的汲取营养。” 她何时用这种脆弱的语气和他说话,冯暨白心中的爱意和疼惜如同泛滥的湖水,一一渗透到他的骨血里。 “那就不喂了。女人生孩子本身是一件极损身体之事。快别哭,月子里可不许流泪,你现在的主要责任是养好你的身体。其他的交给我这个做父亲的人来做。” 江瑟垂下眼睫,似是动容又有点犹豫的说:“真的可以吗?这些话你听谁说的?” “是丁管家。” 他笑了一下,“她有时会在我的耳边念叨几句关于女人的产后恢复,可能也怕我生气时常自言自语。”令冯暨白无言的是偏偏丁管家的自言自语是他在场时才会发作,没瞧见他的时候又恢复正常。 似乎他是能刺激她发作的诱因。 江瑟心中很是感谢丁管家的举动,不想冯暨白在这话题上说得太多,故意岔开话题:“你给他取名为昶?既然他的大名是你取的,那我就给他取个小名,叫小汤圆。”希望他往后的一生都可以幸福圆满。 冯暨白不置可否,只是问:“你确定他长大后不会找你为什么给他取这个名字吗?” “长大啊……”江瑟喃喃地道。 “嗯”冯暨白低低的应了一声,见瑟瑟抬眼深深地望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我还真没想过。” 她的笑意愈发扩大,目光凝望着他,明明是在看他却又是透过他看向他未知的地方。 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可又想到她孩子都为自己生了,她是爱他的。他的思绪不由是回忆刚刚的谈话,瑟瑟约莫是透过他幻想昶儿长大后的样子。 他也不由期待起来。 他的昶儿,定是鸿俦鹤侣之人。 江瑟的目光渐渐落到冯暨白的眼睛上,时间久了,她大概也能猜出他的心思。何况,最近的一年冯暨白似乎有些变了,对她的态度与信任不再那么的飘浮不定。 “你去把孩子抱进来,我想抱抱他。” 江瑟愿意亲近孩子,是冯暨白最想看到的事。当即答应去把他抱进来。 江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恍惚在睡梦中她看到一座她曾无法攀越的高山在她的面前轰然倒塌。 …… 江瑟一直都知道冯家对这个孩子极其的重视,因着这个孩子的原因,冯家的人对她甚是和蔼,连她没什么“教养”之事都可以忘却。 小汤圆的满月宴,帝都半数以上的社会名流都已经来到。江瑟也在宴上看到了方欢颜,她因着需要陪客只是和她隔空点头示意。 江瑟觉得这不是汤圆的满月宴,只是男人们的交际场。好不容易得了空,江瑟和冯暨白低语几声,转而去寻找方欢颜。 “江瑟,你可真是母凭子贵,瞧瞧大半个帝都的豪门都在这里。啧啧,旁人费尽了心思,磕破了脑袋都见不到的人居然会来这样的名利场。” “脑袋磕破了又如何,没有利益关系,人家凭什么见你。”江瑟语气冷淡的说。 方欢颜嘴角原本的笑意渐渐褪去,她侧头望着江瑟:“你是在提醒我吗?” “需要提醒你吗?”江瑟问。 “我不需要。”她停顿了一下,又问:“你呢?孩子都生了。” 江瑟望着楼下被冯老爷子抱在怀中的孩子,久久地望着,在方欢颜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听她说:“再等等。” “欢颜,我们合作如何。” “怎么合作?” “我听冯暨白说你丈夫的二叔要进中央了,你觉得冯家希望他进吗?” 方欢颜冷笑,她自然不希望。展家越是强大,她越是不乐意。 “得,先等一下,你的死对头来了。哟,听说她有孕了,还是双胎。” 江瑟顺着方欢颜视线的看去,许久不见得人,这次又见到了。 还是她亲自叮嘱冯暨白邀请过来的。 “你的仇人过得可比你滋润多了。” “再等等。” 方欢颜不置可否。 她也在等。 结局(七) 纪微雨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两人,她只是看了一眼江瑟,便收回了目光。 若没有冯暨白,她什么都不是。 而她旁边画着精致时髦妆容的女人,看到的江瑟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脚后跟往后退了两步,被纪微雨重重的掐了几下,疼痛令她很快清醒。 她几乎很快恢复了镇定。 纪微雨背向江瑟而走,避免两人再次碰面的可能。徐太香也小步的跟在她的后面,如同侍候大家小姐的丫鬟似的。 江瑟召来侍者,在他的耳边轻轻低语,等他离开后,对方欢颜说:“失陪了,我有事情需要处理。” 方欢颜道:“我也想去。” 徐太香由起初的慌乱到渐渐镇定,只是她高估了自己在纪微雨心中的地位,她以为纪微雨会将自己介绍给其他的夫人,让她在众位贵妇面前多露露脸,混个眼熟。这不仅是她,甚至对于以后都极有好处。 她苦笑一下,纪微雨能介绍给自己的,要么是她看不起的,要么……算了,毕竟自己和她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想着刚刚纪微雨匆匆躲江瑟也就罢了,还将她丢下,若是江瑟找她麻烦……想到这个可能,她又立即摇头,江瑟怎么可能会找她麻烦。 她当初也是高估了她。 这般想着,看着曾经认识的一位贵太太,正想过去打招呼,一位侍者拦住了她,“方小姐,纪小姐正寻你,我带你过去。” “带我过去。”徐太香并没有多想,跟在他的身后。 起初徐太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直到走入一个灯光昏暗的走廊,前面的侍者的脚步走得越来越快,她穿着高跟鞋提着裙小跑的跟上他。 跑的有点急,她的脚崴了。徐太香扶着墙正想叫住侍者,一眼望去,哪里还有人? 她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儿,也顾不得脚上的疼痛,转身往回跑,快要到尽头。忽然出来一位笑眯眯的女人。 这个女人她在几个小时前还见过,是江瑟身边的。 “你跑什么?嗯?”方欢颜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她最爱看人倒霉了。 她朝前走去,步步紧逼。瞧着她的架势,俨然是不打算放过她。 徐太香步步后退,扭头想要朝另一边跑。那个女人没有动作,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 她刚刚迈出一只脚,走廊尽头一个身穿鎏金色长裙的女人,她的手中端着一杯饮料。也许是曾经所做的事情太过深刻,她下意识的觉得她端着的是橙汁。 “江……江瑟” 此刻,她若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江瑟这是找她报仇来了。 “太香,你跑什么呢?”江瑟渐渐走近,她向前一步,徐太香被她眼里恶意吓得步步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 方欢颜伸手推了她一把,让她老实点。 “看见我跑什么呢?我其实有点事想和你聊聊,可是,你见着我就跑,怎么我是吃人的鬼不成?” 她微蹙着眉,语气熟稔还带着撒娇的意味,仿佛两人关系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江……冯太太,”徐太香想努力保持笑容,只觉得脸十分的僵硬,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别害怕啊,我又不会吃人。” “名字这么美,可是你的心怎么这么脏呢。” “江瑟,你和纪微雨的恩怨不要牵扯进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瑟垂眸看她握成拳的手,轻笑:“好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你还真是会撇清责任。” “喝了它,喝了它我就放过你。” 她举起那杯果汁,和当初徐太香给她的是一样的。徐太香连连摇头,她不敢喝,也不能喝。 “江瑟,如果……如果不是我的那杯果汁,你会有今天吗。更何况,我是被逼的,你就算要报复应该是纪微雨。” “所以我该感谢你了。” 方欢颜抱着手说:“你羡慕她?那送你一场艳遇,你别忙着推辞。从了,不就是了。” 江瑟并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她收回手,语气淡淡的说:“你还想多见见你的女儿?听说你挺疼她的。你不喝,那我只好让你的女儿以后替你喝。又或者是,你想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这么高的楼层摔下去怕是会死无全尸。” “那画面应该挺美的,我很喜欢看。” 方欢颜瞧着她发抖的样子,根据江瑟的对话,她哪里猜不到真相。 冷笑着说:“害怕什么?你害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怂呢,这世间自是有因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江瑟,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那橙汁会害了你。” “别狡辩了,快喝了它。”江瑟顿了一下,继续说:“趁我现在的心情还有点好,别让我……容你不得。” 徐太香明白,江瑟是铁了心想要自己喝。她伸手去拿橙汁,趁其不备,将那果汁全部打倒在地上。清晰的看见江瑟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扩大,甚至疯癫了似的笑了起来。 方欢颜抓住她的脖子,“别着急,给你准备了无数杯。” 在她的话落下,几位侍者分别端着一盘的果汁走了过来。江瑟将她扯过来,用力一甩。 看戏似的站在一旁。 “喝,不喝,随你选择。你以为我忍了你这么久会轻轻放过你。我受过的苦,你以及你的家人得千倍万倍的偿还。” 原珠光宝气的少妇此时哪里还有当初的模样,徐太香无助的看向四周,想呼救就听一道声音响起:“我劝你别叫,叫了也没人来救你。我若是你老老实实的喝了,求得苦主原谅。” “江瑟,看在我们同校的份上,你饶过我,我可以替你作证,我可以让纪微雨坐牢。你想要公道,想要正义,我都可以还给你,只要,只要你放了我。” “喝。” “江瑟,江瑟,我还有孩子需要养,你也有孩子,看在母亲的份上放过我行不行。求你了……”她悲泣无助的模样,真是动人。可惜在场之人,君心似铁,不可动摇。 “太香,你给我一句准话,能不能喝。你若是不能喝,你的家人,你的妹妹,你的女儿,你的母亲,都可以替你。我不介意的。” “喝,我喝,我立马喝。” 江瑟看着她喝了一杯果汁,侍者又给她递上去,看了她喝了五杯左右。她便带着方欢颜离开。 公道?正义? 她需要吗? 她不需要。 欠她的,她会一一讨回来。 结局(八) “今天的戏好看吗?” 方欢颜回答:“戏好看,可是戏中的主角我不喜欢。” 江瑟笑笑:“我不陪你了,我还有客人要见。” “那暂别。江瑟,别太疯了。” 江瑟对她笑笑:“不用担心我。” 江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她的瞳孔之中,她望着她的背影,怔怔在想,若是跟了那位少年,她会很幸福。 上天似乎总是嫉妒有情人。 才刚一走出去,冯暨白领着两个人走了过来,一个是孟归衡,另一个男子身材高大,面容俊美,只是眉间有着折痕,多愁善感。 走近了,江瑟听到冯暨白叫他尚,她大概知道是谁了。 “瑟瑟,刚刚去哪儿了?”冯暨白快步走过来揽着她,不等她说话,他对老尚说:“老尚,看在多年的兄弟情分上,我同意。只是丑话我说在这里,若是她再犯浑,下次我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江瑟的眼眸微闪,轻声询问:“暨白,什么事情?” 冯暨白瞥了一眼老尚。 老尚立时收回眼里的喜意,说:“倒是没有什么事情。” 冯暨白随意将他们俩打发,拉着江瑟边走边说:“瑟瑟,今日先回老宅那边休息。今日是小汤圆的满月,爷爷想让小汤圆回老宅住一晚。” “几个?就我们一家三口,其他人呢?” 一家三口,冯暨白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心中不由一软。 江瑟却从他的掌中将手抽了回来,冯暨白想要再次捉住她的手,被她躲开,听她说:“你将冯昶带回去,我陪爷爷奶奶。对了,这么晚了,也没什么客人需要见了。我的家人现在还没有见到,你陪冯家的人,我来陪我的家人。” 冯暨白忽然懂了江瑟的生气,怪他没有将江爷爷江奶奶二人带回冯宅。他不明白,二老的身体不好,来来回回的,还不如让他们在这边住着。 他不懂,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瑟瑟,不要胡闹。爷爷奶奶的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在这边也挺好的。” 江瑟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快得冯暨白丝毫没有注意。 他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太纵容她了,身后的她突然缠了上来拥住自己,“老公,你知道的,爷爷奶奶从小抚养我长大,我不能抛下他们,我想陪着他们。你不是最爱我的吗?难道你不爱我了。为何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 她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似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为什么不爱我?难不成你还没忘记那个姓沈的。旧情难忘?你还真是痴情?” 她的冷嘲热讽在他看来不过是在撒娇而已。她是如此的娇美,如此的动人,他怎忍心真正的去伤她的心。这点小小的要求,他还是同意的。 只是面上仍是板着脸,语气不冷不热,“瑟瑟,我们之间没有别人,既然你想陪他们那就陪他们。孩子我会照顾,昶儿还小你不该迁怒于他。” 冯暨白心想着若是她服软,他便不于与她计较。 若是……若是她不服软,也没关系。 这般想着,忽然感受到手上一滴温热,他低头,瑟瑟正欲将头别到一边,他内心一阵自责,自己竟让她伤心,忙不迭的道歉。 他道了好一会儿歉,江瑟见好就收,冯暨白当即同意,不愿再提这个话题。 “我只是伤心,你不在意我的家人,甚至连孩子也抱走。我只是感到难过,冯暨白,你怎么能说我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我没有说你不负责任。” “你就是有,你还在狡辩。” 冯暨白:“……” 他意识到若是不顺着她的心,她能缠着自己问下去。这样的情况,他觉得有些新奇,并不反感。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送你到……爷爷那边。” 江瑟点头,假装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停顿。 江瑟进来时,二老的身边围着两个年轻的女子,听见推门声,一一抬头看过来。 她也看清了两人,是陈年将楚知许带过来了。 再次见到她,恍如隔世般的相见。 她如自己记忆里的那般,永远的明媚,永远的美丽。楚知许竟有些恍然,两人的争吵,冷战,分别好似都发生在昨天。可大脑的记忆清晰地告诉她,他们已经分别许久了。 她踌躇着,不知如何与她搭话。 “楚楚,阿年,让你们久等了。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陈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楚知许,见她有些发愣,意识到她的尴尬,忙说道:“不用了,我们吃了一点的。瑟瑟,你也别忙活了,快点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你要回去吗?” 陈年询问在身旁坐下来的江瑟,她带着楚知许过来时,不小心听见了冯家人的谈话,知晓今晚瑟瑟可能要回冯宅。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她将二老送回家。 “不去。” “小汤圆被他爸爸抱去了吗?你得提醒他爸爸,别让孩子着凉。要我说,明天回去不是一样的吗?”江奶奶盯嘱完江瑟,被江爷爷轻轻拍了一下手背,她转头问:“我这是实话实说,那孩子长得好看,像小时候的瑟瑟。” 江爷爷说:“你说归说别被冯家的人听见了,到时候让瑟瑟难做。” 楚知许看了一眼江瑟,她没想到瑟瑟还是如此的艰难。 “等明天我让他接过来,再让您稀罕稀罕。什么难做不难做的,我在冯家不委屈自己,我也不想委屈您们。爷爷,今天怕是没吃什么东西,回去我去给你们煮点面条。”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不算太晚,打电话让金华过来接人。 “不吃了,还得回去。我到时候给你爷爷做,你才出月子,好好养身体才是真的。” “今晚去我哪儿,我已经叫人过来了。奶奶,你们年纪大了,别总是不爱惜身体,能别累着自己就别累着。有什么事交给保姆去做。” 江瑟的心意已决,性子执拗起来,十个江奶奶都拿她无法。 金华开车有保障,江瑟安排二老坐他的车。让陈年和楚知许上她的车,陈年明白有她在场,楚知许恐怕什么都不会说,她便说:“瑟瑟,你和楚楚一起,我和江爷爷他们一起。”有她在,二老也不会太孤单。 江瑟点头,示意楚知许上车。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江瑟一心开车,楚知许踌躇不决,车内一时间有些安静。 直到等红绿灯时,江瑟率先开口,“楚楚,你是打算要和我一路无话吗?” “我以为你不想理我。”她抬眼看向江瑟,她说完这句话,瑟瑟始终面色平静。她心中一时说不出的难过,黯然和后悔。 “瑟瑟,你知道吗?当他找上我的时候,对于我来说就像是救星一样。他让我注意你的一举一动,将你的一切告诉他。直到另一个女人也找上我。”说到这里她不由苦笑一声,“我一直以为你是他的情妇,一直以为你插足了别人的婚姻。我喜欢你,却又不能认同你的做法。” “瑟瑟,我还有机会重新和你在一起吗?” “你说,从我进入大学的时候,他就找上了你。让你监视我?”江瑟说着说着不由笑出了声。 她以为的朋友……她还真是蠢啊。 笑着,笑着,眼里不觉浸出了泪话。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你背叛了他吗?怎么,你就不怕他了?” “楚楚,你不该告诉我这些。”从有一次她的行程被冯暨白知晓后,她就有了怀疑的对象,最终还是得到了验证。 她明白,她知道。可亲耳听到,自己曾经付出的感情……就像你舍得捧出你的一颗真心递给他人,却不知道人家在和你演戏,情意几分真几分假…… “瑟瑟,离开他。他对你一点都不好,他不爱你,你留在他的身边就是折磨。他若真的在乎你,怎会连你的家人都不在乎。” “嘎吱” 江瑟的猛地停下了车,两人的身子朝前倾,楚知许被甩得头撞到车窗上。 “谁跟你说这些的?告诉我,楚楚,是谁和你说的。” 楚知许沉默。 “楚楚,你到底是真的想见我,还是来完成任务。双面间谍?你玩的挺溜的。是她,除了她不会是其他的人。” 结局(八) “今天的戏好看吗?” 方欢颜回答:“戏好看,可是戏中的主角我不喜欢。” 江瑟笑笑:“我不陪你了,我还有客人要见。” “那暂别。江瑟,别太疯了。” 江瑟对她笑笑:“不用担心我。” 江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她的瞳孔之中,她望着她的背影,怔怔在想,若是跟了那位少年,她会很幸福。 上天似乎总是嫉妒有情人。 才刚一走出去,冯暨白领着两个人走了过来,一个是孟归衡,另一个男子身材高大,面容俊美,只是眉间有着折痕,多愁善感。 走近了,江瑟听到冯暨白叫他尚,她大概知道是谁了。 “瑟瑟,刚刚去哪儿了?”冯暨白快步走过来揽着她,不等她说话,他对老尚说:“老尚,看在多年的兄弟情分上,我同意。只是丑话我说在这里,若是她再犯浑,下次我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江瑟的眼眸微闪,轻声询问:“暨白,什么事情?” 冯暨白瞥了一眼老尚。 老尚立时收回眼里的喜意,说:“倒是没有什么事情。” 冯暨白随意将他们俩打发,拉着江瑟边走边说:“瑟瑟,今日先回老宅那边休息。今日是小汤圆的满月,爷爷想让小汤圆回老宅住一晚。” “几个?就我们一家三口,其他人呢?” 一家三口,冯暨白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心中不由一软。 江瑟却从他的掌中将手抽了回来,冯暨白想要再次捉住她的手,被她躲开,听她说:“你将冯昶带回去,我陪爷爷奶奶。对了,这么晚了,也没什么客人需要见了。我的家人现在还没有见到,你陪冯家的人,我来陪我的家人。” 冯暨白忽然懂了江瑟的生气,怪他没有将江爷爷江奶奶二人带回冯宅。他不明白,二老的身体不好,来来回回的,还不如让他们在这边住着。 他不懂,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瑟瑟,不要胡闹。爷爷奶奶的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在这边也挺好的。” 江瑟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快得冯暨白丝毫没有注意。 他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太纵容她了,身后的她突然缠了上来拥住自己,“老公,你知道的,爷爷奶奶从小抚养我长大,我不能抛下他们,我想陪着他们。你不是最爱我的吗?难道你不爱我了。为何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 她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似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为什么不爱我?难不成你还没忘记那个姓沈的。旧情难忘?你还真是痴情?” 她的冷嘲热讽在他看来不过是在撒娇而已。她是如此的娇美,如此的动人,他怎忍心真正的去伤她的心。这点小小的要求,他还是同意的。 只是面上仍是板着脸,语气不冷不热,“瑟瑟,我们之间没有别人,既然你想陪他们那就陪他们。孩子我会照顾,昶儿还小你不该迁怒于他。” 冯暨白心想着若是她服软,他便不于与她计较。 若是……若是她不服软,也没关系。 这般想着,忽然感受到手上一滴温热,他低头,瑟瑟正欲将头别到一边,他内心一阵自责,自己竟让她伤心,忙不迭的道歉。 他道了好一会儿歉,江瑟见好就收,冯暨白当即同意,不愿再提这个话题。 “我只是伤心,你不在意我的家人,甚至连孩子也抱走。我只是感到难过,冯暨白,你怎么能说我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我没有说你不负责任。” “你就是有,你还在狡辩。” 冯暨白:“……” 他意识到若是不顺着她的心,她能缠着自己问下去。这样的情况,他觉得有些新奇,并不反感。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送你到……爷爷那边。” 江瑟点头,假装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停顿。 江瑟进来时,二老的身边围着两个年轻的女子,听见推门声,一一抬头看过来。 她也看清了两人,是陈年将楚知许带过来了。 再次见到她,恍如隔世般的相见。 她如自己记忆里的那般,永远的明媚,永远的美丽。楚知许竟有些恍然,两人的争吵,冷战,分别好似都发生在昨天。可大脑的记忆清晰地告诉她,他们已经分别许久了。 她踌躇着,不知如何与她搭话。 “楚楚,阿年,让你们久等了。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陈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楚知许,见她有些发愣,意识到她的尴尬,忙说道:“不用了,我们吃了一点的。瑟瑟,你也别忙活了,快点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你要回去吗?” 陈年询问在身旁坐下来的江瑟,她带着楚知许过来时,不小心听见了冯家人的谈话,知晓今晚瑟瑟可能要回冯宅。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她将二老送回家。 “不去。” “小汤圆被他爸爸抱去了吗?你得提醒他爸爸,别让孩子着凉。要我说,明天回去不是一样的吗?”江奶奶盯嘱完江瑟,被江爷爷轻轻拍了一下手背,她转头问:“我这是实话实说,那孩子长得好看,像小时候的瑟瑟。” 江爷爷说:“你说归说别被冯家的人听见了,到时候让瑟瑟难做。” 楚知许看了一眼江瑟,她没想到瑟瑟还是如此的艰难。 “等明天我让他接过来,再让您稀罕稀罕。什么难做不难做的,我在冯家不委屈自己,我也不想委屈您们。爷爷,今天怕是没吃什么东西,回去我去给你们煮点面条。”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不算太晚,打电话让金华过来接人。 “不吃了,还得回去。我到时候给你爷爷做,你才出月子,好好养身体才是真的。” “今晚去我哪儿,我已经叫人过来了。奶奶,你们年纪大了,别总是不爱惜身体,能别累着自己就别累着。有什么事交给保姆去做。” 江瑟的心意已决,性子执拗起来,十个江奶奶都拿她无法。 金华开车有保障,江瑟安排二老坐他的车。让陈年和楚知许上她的车,陈年明白有她在场,楚知许恐怕什么都不会说,她便说:“瑟瑟,你和楚楚一起,我和江爷爷他们一起。”有她在,二老也不会太孤单。 江瑟点头,示意楚知许上车。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江瑟一心开车,楚知许踌躇不决,车内一时间有些安静。 直到等红绿灯时,江瑟率先开口,“楚楚,你是打算要和我一路无话吗?” “我以为你不想理我。”她抬眼看向江瑟,她说完这句话,瑟瑟始终面色平静。她心中一时说不出的难过,黯然和后悔。 “瑟瑟,你知道吗?当他找上我的时候,对于我来说就像是救星一样。他让我注意你的一举一动,将你的一切告诉他。直到另一个女人也找上我。”说到这里她不由苦笑一声,“我一直以为你是他的情妇,一直以为你插足了别人的婚姻。我喜欢你,却又不能认同你的做法。” “瑟瑟,我还有机会重新和你在一起吗?” “你说,从我进入大学的时候,他就找上了你。让你监视我?”江瑟说着说着不由笑出了声。 她以为的朋友……她还真是蠢啊。 笑着,笑着,眼里不觉浸出了泪话。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你背叛了他吗?怎么,你就不怕他了?” “楚楚,你不该告诉我这些。”从有一次她的行程被冯暨白知晓后,她就有了怀疑的对象,最终还是得到了验证。 她明白,她知道。可亲耳听到,自己曾经付出的感情……就像你舍得捧出你的一颗真心递给他人,却不知道人家在和你演戏,情意几分真几分假…… “瑟瑟,离开他。他对你一点都不好,他不爱你,你留在他的身边就是折磨。他若真的在乎你,怎会连你的家人都不在乎。” “嘎吱” 江瑟的猛地停下了车,两人的身子朝前倾,楚知许被甩得头撞到车窗上。 “谁跟你说这些的?告诉我,楚楚,是谁和你说的。” 楚知许沉默。 “楚楚,你到底是真的想见我,还是来完成任务。双面间谍?你玩的挺溜的。是她,除了她不会是其他的人。” 结局(九) 江瑟得到的是她的沉默。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楚知许:“瑟瑟,我是真心为你好,你知道他为什么看中你吗?你和沈妩两个长得相似,难道没人在你面前提过吗?你为什么没有怀疑。” “……” “我听人说,冯暨白有恋母癖好,与其说你长得像沈妩,不如像他妈。瑟瑟,这样的变态,你还是远离他。你这么年轻,怎么会找不到合你心意之人。” 江瑟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无意识的抚摸着,虽想听听楚知许到底要说些什么,可听到最后的一句话还是忍不住想笑。 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急忙收住笑容,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楚知许,她望着自己。江瑟又觉得她似乎看得不是自己。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江瑟并未看出有什么。 脑中灵光一闪,她想起孟归衡离开时看自己的眼神。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理清了思绪,江瑟干脆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楚楚,道听途说可是不得行的。你的意思告诉,他是因为我像她母亲而娶我?我觉得很可笑,他的母亲应该是个温柔的人,因为我也觉得我很温柔。不然光是你编排我老公的是非,我就让你滚下去。” “冯暨白很好……他很好……好得让我想与他同生共死。” 楚知许眨了眨眼睛,将头别到一边,“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倒是像段佳话。” “他很好啊,会送我花,会给我惊喜。我读书时还会在楼下等我,那么冷的天也不怕着凉。对我的家人也很好,很有礼貌,他们说他是个不错的孩子……起初我对他的感观并不是太好,直到后来…结婚后,婚前如此,婚后仍然,没有人比他更好。真是可惜了。”她的声音渐渐变得幽远绵长,最后一句话楚知许并未听清。 “楚楚,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也不要再联系我身边任何的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当初好歹相处了那么多年,我祝你遇到真正志同道合的朋友,一生无虞。” 楚知许抬起手拨弄了几下脸颊,快速的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江瑟望着前方,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她收回目光,看着后视镜中呆呆站在原地,目光定定的望向自己方向的楚知许。 脑海中总是不可自抑的想起曾经两人的经历。那些记忆那么深刻,仿佛发生在昨天。 真是来如飞花散似烟啊。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她。发动车辆,在她的视线中渐渐消失。 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她还是一无所有,她想挽留的,她所渴求的,似乎都离她而去。 楚知许明白,两人这次是真的断了关系。她蹲下身来,用力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她不该说那些话,她不该说的。 她闭上眼睛,思绪回到宴会中,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朝她走来……都是他们,都是他们,若不是他们,瑟瑟怎么会彻底和她断了。 冯宅 冯暨白心情愉悦的走下来,从老爷子的怀中将儿子接过来。他低头,看着沉沉睡着,小嘴紧紧抿着的儿子,内心无限的柔软。 他此刻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瑟瑟…… 孟归衡正和母亲说着话,被冯暨白盯了一眼,立马闭上了嘴巴。冯暨白抱着儿子上楼,孟归衡当即跟了上去。 孟母道:“你表哥带孩子睡觉,你凑上去做什么?我和你说的话你到底听不听?” 孟归衡头也不回,假装没有听到,气得孟母再难维持贵妇形象。 冯暨白将儿子放到婴儿床上,理理他的衣服,淡淡地说:“你放的?” 孟归衡将脚步一拐,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你不乐意?我看未必,你这不是挺高兴的。”他停顿一下,看了一眼冯暨白的脸色,瞧着心情很好,便知道肯定是那女人说了什么话被他听进了心里。 “谁让你联系她的。” 语气虽不咸不淡,可令孟归衡立马端正了姿态,“偶然碰见,看见她突然想利用她试探一下姓……表嫂。” “你到现在也没学会尊重,下次再让我抓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孟归衡心中一气,说得好像对方也尊重他似的。 “我可给你提提建议,女人就是要多调教,别以为能母凭子贵。冯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冯家的事需要你一个姓孟的来多说,滚出去。” “哥,今晚的事情就当我多事,你别放在心上。或者你应该感谢我,让你听到那些话。”孟归衡的本意是利用姓楚的去刺激江瑟,引导她说出令冯暨白失望的话题,没想到反而却成全了她。 一想到这儿,孟归衡心中说不出的郁闷。 “哦?你想说恋母癖吗?”冯暨白笑着说,“我倒是不知道何时患上了恋母癖,阿衡你真是让我意外。” “什么恋母癖?”孟归衡一头雾水,忽然意识到,他让她抹黑一下冯暨白的形象,恐怕这抹黑已经裹上了十层的黑泥。 “表哥,你等我,我立马将她带过来给你道歉。” “罢了,以后不准再联系她。等等,将她的事情了结了。”冯暨白说完,示意孟归衡滚出自己的屋子。 孟归衡忙不迭的滚了。 “表哥,她说了什么令你如此高兴?”他的喜悦染上了眉梢,孟归衡很想知道,一个男人真的会因为一个女人的话而如此高兴。 “你如何理解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他似乎不需要旁人的回答,自顾自的说:“这或许世间最美的情话。”这是她给他的。 “这种假话你也能信。”孟归衡冷嗤一声,“表哥,你还是真好能骗。”男人的话尚且不可信,何况一个心思奸诈的女人。 看来,他还是得盯住这个女人,免得她祸害了冯家。 好骗吗? 冯暨白不以为意,他愿意信她,亦是给予她信任,若是她辜负了这份信任…… 江瑟回到家,丁管家已经服侍二老去休息。她换了鞋,压低了脚步。 陈年被她安排住在客房,她过去时,她正窝在被窝里拿着手机抿着笑,那笑容虽浅,可还是被江瑟捕捉到。 “遇到了什么喜事,笑得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陈年的脸上浮现一抹羞意,江瑟的心头一震,莫不是她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她家的阿年,可不是轻易害羞的人。 江瑟也不催促她,坐在一旁想着事情,直到陈年从被窝里坐起来,道:“瑟瑟,我谈恋爱了。” “真的!!!” 结局(九) 江瑟得到的是她的沉默。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楚知许:“瑟瑟,我是真心为你好,你知道他为什么看中你吗?你和沈妩两个长得相似,难道没人在你面前提过吗?你为什么没有怀疑。” “……” “我听人说,冯暨白有恋母癖好,与其说你长得像沈妩,不如像他妈。瑟瑟,这样的变态,你还是远离他。你这么年轻,怎么会找不到合你心意之人。” 江瑟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无意识的抚摸着,虽想听听楚知许到底要说些什么,可听到最后的一句话还是忍不住想笑。 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急忙收住笑容,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楚知许,她望着自己。江瑟又觉得她似乎看得不是自己。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江瑟并未看出有什么。 脑中灵光一闪,她想起孟归衡离开时看自己的眼神。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理清了思绪,江瑟干脆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楚楚,道听途说可是不得行的。你的意思告诉,他是因为我像她母亲而娶我?我觉得很可笑,他的母亲应该是个温柔的人,因为我也觉得我很温柔。不然光是你编排我老公的是非,我就让你滚下去。” “冯暨白很好……他很好……好得让我想与他同生共死。” 楚知许眨了眨眼睛,将头别到一边,“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倒是像段佳话。” “他很好啊,会送我花,会给我惊喜。我读书时还会在楼下等我,那么冷的天也不怕着凉。对我的家人也很好,很有礼貌,他们说他是个不错的孩子……起初我对他的感观并不是太好,直到后来…结婚后,婚前如此,婚后仍然,没有人比他更好。真是可惜了。”她的声音渐渐变得幽远绵长,最后一句话楚知许并未听清。 “楚楚,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也不要再联系我身边任何的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当初好歹相处了那么多年,我祝你遇到真正志同道合的朋友,一生无虞。” 楚知许抬起手拨弄了几下脸颊,快速的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江瑟望着前方,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她收回目光,看着后视镜中呆呆站在原地,目光定定的望向自己方向的楚知许。 脑海中总是不可自抑的想起曾经两人的经历。那些记忆那么深刻,仿佛发生在昨天。 真是来如飞花散似烟啊。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她。发动车辆,在她的视线中渐渐消失。 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她还是一无所有,她想挽留的,她所渴求的,似乎都离她而去。 楚知许明白,两人这次是真的断了关系。她蹲下身来,用力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她不该说那些话,她不该说的。 她闭上眼睛,思绪回到宴会中,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朝她走来……都是他们,都是他们,若不是他们,瑟瑟怎么会彻底和她断了。 冯宅 冯暨白心情愉悦的走下来,从老爷子的怀中将儿子接过来。他低头,看着沉沉睡着,小嘴紧紧抿着的儿子,内心无限的柔软。 他此刻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瑟瑟…… 孟归衡正和母亲说着话,被冯暨白盯了一眼,立马闭上了嘴巴。冯暨白抱着儿子上楼,孟归衡当即跟了上去。 孟母道:“你表哥带孩子睡觉,你凑上去做什么?我和你说的话你到底听不听?” 孟归衡头也不回,假装没有听到,气得孟母再难维持贵妇形象。 冯暨白将儿子放到婴儿床上,理理他的衣服,淡淡地说:“你放的?” 孟归衡将脚步一拐,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你不乐意?我看未必,你这不是挺高兴的。”他停顿一下,看了一眼冯暨白的脸色,瞧着心情很好,便知道肯定是那女人说了什么话被他听进了心里。 “谁让你联系她的。” 语气虽不咸不淡,可令孟归衡立马端正了姿态,“偶然碰见,看见她突然想利用她试探一下姓……表嫂。” “你到现在也没学会尊重,下次再让我抓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孟归衡心中一气,说得好像对方也尊重他似的。 “我可给你提提建议,女人就是要多调教,别以为能母凭子贵。冯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冯家的事需要你一个姓孟的来多说,滚出去。” “哥,今晚的事情就当我多事,你别放在心上。或者你应该感谢我,让你听到那些话。”孟归衡的本意是利用姓楚的去刺激江瑟,引导她说出令冯暨白失望的话题,没想到反而却成全了她。 一想到这儿,孟归衡心中说不出的郁闷。 “哦?你想说恋母癖吗?”冯暨白笑着说,“我倒是不知道何时患上了恋母癖,阿衡你真是让我意外。” “什么恋母癖?”孟归衡一头雾水,忽然意识到,他让她抹黑一下冯暨白的形象,恐怕这抹黑已经裹上了十层的黑泥。 “表哥,你等我,我立马将她带过来给你道歉。” “罢了,以后不准再联系她。等等,将她的事情了结了。”冯暨白说完,示意孟归衡滚出自己的屋子。 孟归衡忙不迭的滚了。 “表哥,她说了什么令你如此高兴?”他的喜悦染上了眉梢,孟归衡很想知道,一个男人真的会因为一个女人的话而如此高兴。 “你如何理解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他似乎不需要旁人的回答,自顾自的说:“这或许世间最美的情话。”这是她给他的。 “这种假话你也能信。”孟归衡冷嗤一声,“表哥,你还是真好能骗。”男人的话尚且不可信,何况一个心思奸诈的女人。 看来,他还是得盯住这个女人,免得她祸害了冯家。 好骗吗? 冯暨白不以为意,他愿意信她,亦是给予她信任,若是她辜负了这份信任…… 江瑟回到家,丁管家已经服侍二老去休息。她换了鞋,压低了脚步。 陈年被她安排住在客房,她过去时,她正窝在被窝里拿着手机抿着笑,那笑容虽浅,可还是被江瑟捕捉到。 “遇到了什么喜事,笑得这么开心,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陈年的脸上浮现一抹羞意,江瑟的心头一震,莫不是她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她家的阿年,可不是轻易害羞的人。 江瑟也不催促她,坐在一旁想着事情,直到陈年从被窝里坐起来,道:“瑟瑟,我谈恋爱了。” “真的!!!” 结局(十) 江瑟坐过去欲将她拉起来继续说。 陈年顺着她的力道起身,“是真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曾经我们爬山时遇到的一个男生,如果不是他提起我恐怕也不会知道原来曾经我们还曾见过。” 江瑟:“你是喜欢他还是只想谈恋爱?” “也许是喜欢。瑟瑟,我其实无法定义,我只知道此刻我和他在一起时很快乐,很充实。能谈多久,能不能走下去,我不知道。”陈年看着江瑟眼里的喜意,她是在为自己而高兴,因她之喜而喜,这样的朋友她如何能舍弃。陈年想,恐怕此生自己也无法忘记瑟瑟,她也不想。 听说结婚之人与未婚的人之间存在着交流的壁垒,但她与瑟瑟似乎从未变过。 她希望自己能陪着瑟瑟永远永远,哪怕两人将来年老时,头发花白,牙齿掉光,脸上长满了斑,他们还能一起扶着对方的手在公园中散步,聊着人生,看着日落,等待生命的终结。 江瑟宽慰道:“我知道,你若喜欢就和他一起,若腻了便分开,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瑟瑟,你这样像是一个溺爱孩子的家长。”陈年噗嗤一声笑出来。 江瑟很是高兴,爱情并不是女人的女人的必备品,她不想让爱情占据陈年的太多时间,也不想让她尝不到爱情。 她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罢了,她终究不是陈年,她的思想并不能去决策她的方向。 年年,愿你此后事事顺意,所愿皆成真。 当冯昶两岁时,冯老爷子的身体渐渐不好,他此时也就顺势退了下来。冯暨白真正冯家的当家人,哪怕他每日回来时面无表情,察觉不出来任何的喜悦,可江瑟知道他很高兴。 同样的,她也很高兴。 冯暨白在客厅里教导儿子,他对冯昶几乎是倾注了全部的父爱。如果说他一天的时间有百分之九十花在工作,那么剩下的百分之十都在冯昶的身上。 相比于江瑟,冯昶更黏每日下班回来陪伴他的父亲。 江瑟修剪着花枝,看到父子两温馨的时刻,将花插了进去。 她修剪完,丁管家这才将晚餐全部端上桌,冯暨白拉着冯昶走了过去。 “明日,我想过去看看爷爷奶奶。小汤圆想和我去看看太姥爷、太姥姥吗?” “妈妈,我不想去。” “那便将他留在家里,明日乖乖在家里等妈妈回家。” “爸爸,我想去看看太爷爷。”冯昶想念时时关心着自己的太爷爷。 江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冯暨白道:“乖乖在家,太爷爷身体不好,你不要过去打扰太爷爷休息。” 冯昶见爸爸不同意,小嘴刚一瘪,两双眼睛看了过来。 明明妈妈看起来十分平静,可经验提醒他若是他敢哭,妈妈立马会让他后悔。 “吃点胡萝卜,明早让你爸爸把你送过去。” “我不想吃胡萝卜,妈妈。” “不吃,明天一个人在家。吃了,明日你爸送你过去。你自己看着办。” 冯暨白给瑟瑟盛了一杯汤,问道,“爷爷的身体如何了?” 他很少能抽出时间去探望两位老人,他们夫妻曾提议将两位老人接过来,他们一听立马拒绝了。 这两年的时间里,两位老人大大小小的病痛不断。人的年纪到了,哪怕是再好的医术也是无力回天。 冯暨白将小家伙哄睡,来到卧室,妻子早已躺下。他洗漱出来,在她的身边躺下,知道她没睡,便道:“瑟瑟,我知道你担心两位老人,但同时小汤圆也不能缺了你的陪伴。” 小孩子的童年是珍贵的,冯暨白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经历自己曾经经历的事情。他知道她担心她的亲人,可儿子也需要她的陪伴。 “爷爷奶奶的病情又严重了,冯暨白,冯昶我以后有更多的时间去陪他。他们呢?我有时间,他们有吗?冯昶缺了我,还有你。他们没了我,还有谁?护工吗?” 江瑟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听不出任何的语气,冯暨白沉默了片刻,侧身将她搂进怀里,“是我一时迷障了,等我有时间抽空去看望二老。” “……不用了,他们那边有我就可以了。你不仅要顾着事业,还要花时间陪伴冯昶,我知道你很辛苦。” “养家糊口是我的责任,何谈辛苦。” 江瑟笑了,说不出来是喜悦还是嘲讽,冯暨白心中更是愉悦。 结局(十) 江瑟坐过去欲将她拉起来继续说。 陈年顺着她的力道起身,“是真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曾经我们爬山时遇到的一个男生,如果不是他提起我恐怕也不会知道原来曾经我们还曾见过。” 江瑟:“你是喜欢他还是只想谈恋爱?” “也许是喜欢。瑟瑟,我其实无法定义,我只知道此刻我和他在一起时很快乐,很充实。能谈多久,能不能走下去,我不知道。”陈年看着江瑟眼里的喜意,她是在为自己而高兴,因她之喜而喜,这样的朋友她如何能舍弃。陈年想,恐怕此生自己也无法忘记瑟瑟,她也不想。 听说结婚之人与未婚的人之间存在着交流的壁垒,但她与瑟瑟似乎从未变过。 她希望自己能陪着瑟瑟永远永远,哪怕两人将来年老时,头发花白,牙齿掉光,脸上长满了斑,他们还能一起扶着对方的手在公园中散步,聊着人生,看着日落,等待生命的终结。 江瑟宽慰道:“我知道,你若喜欢就和他一起,若腻了便分开,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瑟瑟,你这样像是一个溺爱孩子的家长。”陈年噗嗤一声笑出来。 江瑟很是高兴,爱情并不是女人的女人的必备品,她不想让爱情占据陈年的太多时间,也不想让她尝不到爱情。 她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罢了,她终究不是陈年,她的思想并不能去决策她的方向。 年年,愿你此后事事顺意,所愿皆成真。 当冯昶两岁时,冯老爷子的身体渐渐不好,他此时也就顺势退了下来。冯暨白真正冯家的当家人,哪怕他每日回来时面无表情,察觉不出来任何的喜悦,可江瑟知道他很高兴。 同样的,她也很高兴。 冯暨白在客厅里教导儿子,他对冯昶几乎是倾注了全部的父爱。如果说他一天的时间有百分之九十花在工作,那么剩下的百分之十都在冯昶的身上。 相比于江瑟,冯昶更黏每日下班回来陪伴他的父亲。 江瑟修剪着花枝,看到父子两温馨的时刻,将花插了进去。 她修剪完,丁管家这才将晚餐全部端上桌,冯暨白拉着冯昶走了过去。 “明日,我想过去看看爷爷奶奶。小汤圆想和我去看看太姥爷、太姥姥吗?” “妈妈,我不想去。” “那便将他留在家里,明日乖乖在家里等妈妈回家。” “爸爸,我想去看看太爷爷。”冯昶想念时时关心着自己的太爷爷。 江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冯暨白道:“乖乖在家,太爷爷身体不好,你不要过去打扰太爷爷休息。” 冯昶见爸爸不同意,小嘴刚一瘪,两双眼睛看了过来。 明明妈妈看起来十分平静,可经验提醒他若是他敢哭,妈妈立马会让他后悔。 “吃点胡萝卜,明早让你爸爸把你送过去。” “我不想吃胡萝卜,妈妈。” “不吃,明天一个人在家。吃了,明日你爸送你过去。你自己看着办。” 冯暨白给瑟瑟盛了一杯汤,问道,“爷爷的身体如何了?” 他很少能抽出时间去探望两位老人,他们夫妻曾提议将两位老人接过来,他们一听立马拒绝了。 这两年的时间里,两位老人大大小小的病痛不断。人的年纪到了,哪怕是再好的医术也是无力回天。 冯暨白将小家伙哄睡,来到卧室,妻子早已躺下。他洗漱出来,在她的身边躺下,知道她没睡,便道:“瑟瑟,我知道你担心两位老人,但同时小汤圆也不能缺了你的陪伴。” 小孩子的童年是珍贵的,冯暨白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经历自己曾经经历的事情。他知道她担心她的亲人,可儿子也需要她的陪伴。 “爷爷奶奶的病情又严重了,冯暨白,冯昶我以后有更多的时间去陪他。他们呢?我有时间,他们有吗?冯昶缺了我,还有你。他们没了我,还有谁?护工吗?” 江瑟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听不出任何的语气,冯暨白沉默了片刻,侧身将她搂进怀里,“是我一时迷障了,等我有时间抽空去看望二老。” “……不用了,他们那边有我就可以了。你不仅要顾着事业,还要花时间陪伴冯昶,我知道你很辛苦。” “养家糊口是我的责任,何谈辛苦。” 江瑟笑了,说不出来是喜悦还是嘲讽,冯暨白心中更是愉悦。 结局(十一) 江瑟到家的时候,江奶奶正坐在阳台的椅子上。 她不知道她在看些什么,随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一缕阳光穿过那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鳞次栉比的建筑。 江奶奶小声的说:“这早上的阳光,真的会让疲惫的灵魂生出一抹鲜活,看着这缕,我总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重来的机会。” “奶奶,你最近电视是不是看多了,怎么变得如此文艺了。我可跟你说过,不许太晚看电视,你得休息,你是不是又没有听话。” “那么密,那么高的建筑群里,它居然也穿透了过来。” 江瑟弯腰从背后轻轻环住江奶奶的双肩,不知为何她突然感觉很难过。 “瑟瑟啊,你这段时间忙吗?” “不忙,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闲人一个。” “你爷爷想老家,我也想老家了。我知道的,他恐怕也没有多少时日了,既然他想老家我就想陪他回去看看。” “是这里的房子不好吗?老家的房子也有几年没有住了,哪怕时常有人打扫,怕也多多少少有些霉味。” 江瑟私心里并不是很想让他们回去,哪怕不远。可是再怎么好,也没有这边舒服,更何况折腾来折腾去,他们脆弱的身体更加不堪。 “都说叶落归根,老了,最想念居然还是自己的小时候。”江瑟大概知道江奶奶要说些什么,从旁拉了一张凳子过来坐在她的身边。 “瑟瑟,我想起你小时候,你说你要开公司,你说你要当医生。这些年都是我们拖累了你,如果没有我们你也不会被他们说三道四。” 那些说三道四的话是从姑姑那边的亲戚传过来的,大概意思就是江瑟是个靠美貌圈住了一只金龟龟,过着混吃等死的生活。别人闯出一片事业,她也备孕、带娃。别人事业有成,名利双收,她还在带娃,没事儿专门跑回娘家。 这世上的人总是很奇怪,前一秒说是羡慕,下一秒便是嫉妒。 上一秒你还是个孝子,照顾老人,不忘养恩。下一秒他们便会站在他丈夫那方来诋毁她。 哪怕曾经你引以为傲的好友,你深深敬佩的亲人。面对你时是和声细语,关怀备至仿若爹娘,转瞬将你捅上千刀也不见手软。 “那是他们想拥有却无法拥有,便只能采取最低级的方式来诋毁我。奶奶不用理会他们的话,你知道的,我绝不会委屈自己的。这样的生活我很满意,我很知足,我很快乐,所以奶奶你不要为我感到伤心,难过。” 江瑟垂下眼眸,“冯暨白虽说工作忙碌了一点,但是下班的时间都花在家庭上。冯昶也很聪明,昨晚上他还闹着说要来看望太姥姥……这几天他生了一点小病,所以我没有带他过来。我其实过得很好,虽从小父母离去,可你们给我的爱丝毫不比父母的少,我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家庭美满,比其他的人不知幸福多少。只是奶奶你疼爱我,希望我还可以过得很好。我真的……真的很幸福。”所以奶奶你就不要在担忧我,不要再牵挂我。 别在余下的时光里,一颗心还牵挂着她。 江奶奶刚一抬起手,江瑟就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她低头看见泛黄,黑黑点点布满整个手背的一双手,上面还残留着针孔留下的淤血,和她那双白皙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她轻轻的揉着那双手,也许在奶奶年轻的时候,她的手也曾这般美丽过,只是时光易逝。 “我小时候我的妈妈生下我没两天便去了,我的大姐那时才十岁,带着我和二姐。我爸忙着外面的事,我姐就忙着家里……” 江瑟以为那个需要吃树根,吃玉米芯的艰苦已经过去很久,实际不过过去几十年而已,甚至在她爸爸小时候也曾吃高粱制成的饭。 他们生于艰苦的岁月,在和平到来时,祖国繁荣富强时,他们却已老去,未曾真正的享受这美好的世界,陪伴他们的是那个时代潜伏下来的病痛。 “奶奶,如果我和你更换就好了。如果我生在你的前面就好了。”江瑟无声的诉说着。 在这一刻,她深深的意识到他们是真的老了,她再也留不住他们了。苦了大半生,在这最后的岁月里,她不想让他们留下遗憾。 她出去打了一个电话,让人将老家那边打扫干净。 江爷爷勉强能起床,在江瑟的心里,她一直以为奶奶或许是走在前面的那个。只是一夜之间,她们两个的靠山再也无法继续为他们遮风挡雨。 事情办得很快,当天下午金华便将那边收拾好,江瑟开车将他们送了过去。 那一片大道上的梧桐树,经过了那么多年,它盛开得依旧如此美丽,在她遥远的记忆中它仿佛还是那个样子,从未改变过。 两只小猫咪乖乖的窝在两位老人的旁边。 金华在小区里等着她,帮助她将两位老人背了上去。待一切收拾完毕以后,江瑟叫住他的身影,“跟你先生说一声,这几日我都在这边。” 金华应下这传达的话。 家里的变动好在也不是特别大,还有着记忆中的样子,江瑟有些高兴,还好当初没把所有的东西都挪到那边去。 结局(十一) 江瑟到家的时候,江奶奶正坐在阳台的椅子上。 她不知道她在看些什么,随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一缕阳光穿过那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鳞次栉比的建筑。 江奶奶小声的说:“这早上的阳光,真的会让疲惫的灵魂生出一抹鲜活,看着这缕,我总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重来的机会。” “奶奶,你最近电视是不是看多了,怎么变得如此文艺了。我可跟你说过,不许太晚看电视,你得休息,你是不是又没有听话。” “那么密,那么高的建筑群里,它居然也穿透了过来。” 江瑟弯腰从背后轻轻环住江奶奶的双肩,不知为何她突然感觉很难过。 “瑟瑟啊,你这段时间忙吗?” “不忙,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闲人一个。” “你爷爷想老家,我也想老家了。我知道的,他恐怕也没有多少时日了,既然他想老家我就想陪他回去看看。” “是这里的房子不好吗?老家的房子也有几年没有住了,哪怕时常有人打扫,怕也多多少少有些霉味。” 江瑟私心里并不是很想让他们回去,哪怕不远。可是再怎么好,也没有这边舒服,更何况折腾来折腾去,他们脆弱的身体更加不堪。 “都说叶落归根,老了,最想念居然还是自己的小时候。”江瑟大概知道江奶奶要说些什么,从旁拉了一张凳子过来坐在她的身边。 “瑟瑟,我想起你小时候,你说你要开公司,你说你要当医生。这些年都是我们拖累了你,如果没有我们你也不会被他们说三道四。” 那些说三道四的话是从姑姑那边的亲戚传过来的,大概意思就是江瑟是个靠美貌圈住了一只金龟龟,过着混吃等死的生活。别人闯出一片事业,她也备孕、带娃。别人事业有成,名利双收,她还在带娃,没事儿专门跑回娘家。 这世上的人总是很奇怪,前一秒说是羡慕,下一秒便是嫉妒。 上一秒你还是个孝子,照顾老人,不忘养恩。下一秒他们便会站在他丈夫那方来诋毁她。 哪怕曾经你引以为傲的好友,你深深敬佩的亲人。面对你时是和声细语,关怀备至仿若爹娘,转瞬将你捅上千刀也不见手软。 “那是他们想拥有却无法拥有,便只能采取最低级的方式来诋毁我。奶奶不用理会他们的话,你知道的,我绝不会委屈自己的。这样的生活我很满意,我很知足,我很快乐,所以奶奶你不要为我感到伤心,难过。” 江瑟垂下眼眸,“冯暨白虽说工作忙碌了一点,但是下班的时间都花在家庭上。冯昶也很聪明,昨晚上他还闹着说要来看望太姥姥……这几天他生了一点小病,所以我没有带他过来。我其实过得很好,虽从小父母离去,可你们给我的爱丝毫不比父母的少,我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家庭美满,比其他的人不知幸福多少。只是奶奶你疼爱我,希望我还可以过得很好。我真的……真的很幸福。”所以奶奶你就不要在担忧我,不要再牵挂我。 别在余下的时光里,一颗心还牵挂着她。 江奶奶刚一抬起手,江瑟就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她低头看见泛黄,黑黑点点布满整个手背的一双手,上面还残留着针孔留下的淤血,和她那双白皙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她轻轻的揉着那双手,也许在奶奶年轻的时候,她的手也曾这般美丽过,只是时光易逝。 “我小时候我的妈妈生下我没两天便去了,我的大姐那时才十岁,带着我和二姐。我爸忙着外面的事,我姐就忙着家里……” 江瑟以为那个需要吃树根,吃玉米芯的艰苦已经过去很久,实际不过过去几十年而已,甚至在她爸爸小时候也曾吃高粱制成的饭。 他们生于艰苦的岁月,在和平到来时,祖国繁荣富强时,他们却已老去,未曾真正的享受这美好的世界,陪伴他们的是那个时代潜伏下来的病痛。 “奶奶,如果我和你更换就好了。如果我生在你的前面就好了。”江瑟无声的诉说着。 在这一刻,她深深的意识到他们是真的老了,她再也留不住他们了。苦了大半生,在这最后的岁月里,她不想让他们留下遗憾。 她出去打了一个电话,让人将老家那边打扫干净。 江爷爷勉强能起床,在江瑟的心里,她一直以为奶奶或许是走在前面的那个。只是一夜之间,她们两个的靠山再也无法继续为他们遮风挡雨。 事情办得很快,当天下午金华便将那边收拾好,江瑟开车将他们送了过去。 那一片大道上的梧桐树,经过了那么多年,它盛开得依旧如此美丽,在她遥远的记忆中它仿佛还是那个样子,从未改变过。 两只小猫咪乖乖的窝在两位老人的旁边。 金华在小区里等着她,帮助她将两位老人背了上去。待一切收拾完毕以后,江瑟叫住他的身影,“跟你先生说一声,这几日我都在这边。” 金华应下这传达的话。 家里的变动好在也不是特别大,还有着记忆中的样子,江瑟有些高兴,还好当初没把所有的东西都挪到那边去。 结局(十二) 江瑟没事的时候就将轮椅拿到楼下,扶着两位老人下楼去逛逛。 她和护工一人推着一位老人,下午六点,院里的老太太们都在楼下跳起了广场舞。江奶奶坐在轮椅上,真羡慕他们这么大的岁数还可以活蹦乱跳。 这些老太太有些年龄比江奶奶江爷爷的都大,身体也比他们硬朗。江瑟心里说不出来是酸涩还是感慨,这世间的人各有各的缘法。 有些阶级凭借着自己的一生都无法打破。 梧桐大道的梧桐花又掉满了一地,江爷爷道:“看了那么多的花,却还是觉得这梧桐花更好看。” 江瑟弯腰拾起一片梧桐花,放进自己的兜里。 一个星期里,他们的身体都渐渐好了起来,江瑟一有空便会推着他们出去溜达放松心情。 两位老人的食欲也跟着上来,一天早上才刚一起床,江瑟给江奶奶穿着衣服就听江爷爷说他在梦里梦到了自己吃红烧肉。 江奶奶笑着骂道:“你个老头子想要吃红烧肉就直接说,别拐着弯说。让那王姨中午给你做。” “他们做的都没有味儿。” “那我们先吃早饭,你们吃好早饭乖乖在家,我去市场买一点五花肉。那除了红烧肉还有想吃的吗?” 江爷爷跟着想了一会儿,“还想吃腊肉炖粉条。” 前几日姑姑过来看望两位老人,顺便带了两根腊猪脚。 “那下午我给你们做猪脚炖粉条,正好我也很多年没有吃了。突然有点想念这个味道。” “瑟瑟,你回来的时候给爷爷打一两白酒回来。”他话刚出口两双眼睛盯住了他,江奶奶顿时有些生气,“这么多年你都不喝酒,你今儿倒是想着喝酒了。你咋能这么作怪呢。” 江爷爷:“你管了我这么多年,到最后你也不让我尝一口。我就尝一尝它到底是什么味道。”说到最后声音带了几丝的委屈。 江奶奶沉默了。 江瑟看了两位老人一眼,“我给你去买。” 让他们吃完了早餐,江瑟将手机放在他们的身边,下楼去买了菜。 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她就回来了,两位老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戏曲。 她笑了笑,转身去将腊肉烧了。今日她没让专门负责做饭的阿姨过来,这么久了她想亲自再做一次饭,正好他们的身体也渐渐好转了。 中午的时候,江瑟问他们想吃什么,腊猪脚还在锅里炖着一时好不了,只能先做点简便的东西吃着。 江爷爷说:“想吃小汤圆,我记得家里还有点米酒,正好可以放在里面。” “好。” 家里也有现成的糯米粉,江瑟直接答应。小锅里烧着水,江瑟放了一块红糖下去,揉着糯米粉。待粉揉成团时,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她掐着糯米团扔了进去,江爷爷并不喜欢将小汤圆团成圆圆的,相反他更喜欢不规则。理由是这样的更好吃,更有嚼劲。 浮起来的时候,江瑟才将米酒放了进去。 过了几秒,江瑟就全部捞了出来。刚好是一人一碗。 江爷爷尝了一口,感叹道:“瑟瑟的厨艺能赶得上爷爷了。不错,不错,比你爸爸当年做的都好吃。” “那我爸爸当年做的很难吃吗?”关于原主爸爸做的饭,江瑟还真的没有吃过,她突然想知道真的没有她做的好吃吗? 她的话如同洪水开了闸子,一提起江爸爸,江爷爷便有无数的话说,江瑟安安静静的听着。等江爷爷一时没话的时候,她又说然后呢,接下来之类的话,江爷爷就又继续说下去。 江奶奶还时不时地提出两人记忆不同的地方,一顿简单的饭被他们吃成了一个多小时。 “真是年纪大了,记忆越发不好使了。”江爷爷感叹道。 “你都这么大的岁数了,难不成还指望着有二十岁娃娃的记忆啊。” 江瑟忙着厨房,手机放在一旁响了两下就没有再响。待到晚饭做好时,已经是五点半了。 将饭菜端上桌,又切了一盘水果,三人这才开吃。她拿起一个杯子,倒了指甲大滴的白酒递给江爷爷。 江爷爷的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说好的尝尝味道的,等你以后身体好点了再喝也不迟。听说白酒辣得很,爷爷你要先吃点东西再喝。” 江爷爷听话的吃了小半碗饭,这才将那点酒喝下去,两双眼睛齐齐的看着他。 “真辣,这酒还好没买多了。” “你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咋就突然想喝酒。” “梦到了酒就突然想喝酒。” 江爷爷也喜欢吃猪蹄,江瑟便将猪蹄炖得很软。江奶奶正吃着饭,碗里多了几块肥瘦相间的肉,她看向给她夹菜的老头。 “这肉好吃,你多吃点。以前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吃。”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以前条件不好,哪怕想吃也不是时时能吃到。 江爷爷道:“那现在就多吃点,这可是你孙女儿亲自做的。” 放在一旁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江瑟看了一眼,“你们先吃我出去接个电话。” 江奶奶看到瑟瑟去了阳台,低声和他说:“你今天到底是咋回事儿,又想吃这又想吃那的,话也这么多。” “我只是突然想和你说说话,秀云啊,这辈子你跟着我辛苦你了。你嫁给我的时候,别人家里都有长辈扶持,只有你刚嫁过没个父母的帮刺,一来就忙这里忙那里……你这一身病也是怪我,还在月子里就不得不跟着去生产。” 江奶奶的心里更加的难过了,她不怪他,没有父母的帮持又如何,他们还不是把房子建了起来。没有公公婆婆,她的日子比其他的人更舒服。她的这身病如何能怪他,没有人上工,就没有工分,一个人能赚到多少工分。比起她不能坐月子,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好在,最后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儿子没了,他们伤心,可生活也得继续下去。辛辛苦苦半辈子,将孙女养大,他们的孙女很有出息,读书厉害又有孝心,这辈子也算值了。 以后去了,若是看到儿子,还能对他说:“儿啊,你看瑟瑟多乖啊,我们将她平安的养大了。” 江奶奶侧身抹了抹眼睛,声音有点哑,“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这么大的岁数了,离开是迟早的事。不管是你先走,还是我先走,都不要担心留下的人。瑟瑟长大了,她有自己的能力,就算没有我们她也会生活得很好。” “儿子当初去了的时候,你说我们就算要死也要先把瑟瑟抚养长大。如今瑟瑟孩子都有了,我们也当了太姥姥、太姥爷,如今我们的人生更没什么遗憾。我的脾气不好,换了一个人也受不住我这脾气,我也很高兴当初嫁了你这个闷葫芦。” 许是父母早逝的缘故,江爷爷年轻的时候也不爱说话。他们的婚姻也属是盲婚哑嫁。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遇见你。” “那我下辈子继续努力,让你不再吃那么多的苦。” “吃什么苦?”江瑟接完电话过来,正巧听到江爷爷说什么吃苦。 “你奶奶说我们没能给你创造好的条件让你吃苦了。”他是真觉得苦了这孙女,小小年纪没了爹妈,跟着他们两个带病的老人一起生活。读书的时候,早早起床去那么远的学校读书,如果他们稍微有条件一点也不至于委屈这孩子。 “我从不觉得,相反我比其他的孩子更幸福。要知道那些有父母的孩子未必有我幸福,一些女孩子甚至想继续读个大学都不允许,只因要给弟弟妹妹们留位。”江瑟不想让他们聊这么伤感的话题,“刚刚小汤圆的爸爸打电话给我,说是明天休假他想过来看望你们,我让他明天过来。” 江爷爷点着头,三人又继续说着话,吃着菜,时不时的看着电视上播放的戏曲,叫什么状元媒。 晚饭过后,江瑟洗完碗出来,江爷爷坐在江奶奶的右手边。怕他们凉,江瑟去拿了一床薄毯过来盖在两人的膝盖上。 “我再给你拿个枕头过来,累了就靠在枕头上。”她知道爷爷喜欢看戏曲,不看完可以不睡觉。 做完这一切,戏曲正好演到六郎救柴郡主那段。江瑟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江奶奶说:“把灯关了,还能节省一点电。” 江瑟起身将电关了。 她以前并不是那么喜欢看戏曲,觉得乏味又无聊,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倒是喜欢看了。 爷爷那么喜欢看戏曲,等他病好转,她便陪他们一起去安庆看黄梅戏,爷爷好像也挺喜欢的。 心思渐渐跑远,随后又被戏曲的吸引回来。 江奶奶回头看了一眼江爷爷,他似乎有些累了,她便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我把枕头拿过来垫着。”见江瑟要过来,赶忙制止她,“你看你的。” 江爷爷拉住江奶奶的手时,她还有些不习惯,都老夫老妻的了,还做这些。 直到六郎将珍珠衫献上,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时间,江奶奶的心里忽觉变得空落落的,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了。 “下一个看什么,下面的这个剧目不好看。” 江奶奶也不知道看什么,就说:“问你爷爷看什么?” 她的声音不算小,身旁的人没了回应,她又继续问了一遍。 “瑟瑟问你想要看什么?” “没有想看的吗?那就看刘三姐,我记得我们当初买了电视,儿子和我们一起看的。” 江瑟跟着搜了出来,她心里闷闷的,空落落的,奶奶还在自言自语,“也好。” 也好啊,都离去了。 江瑟忽地站起身来将灯打开,爷爷的头搁在奶奶的肩膀上。她忍着心里无边的慌意,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唤着:“爷爷,该醒醒了,去床上睡好不好,外边有些冷。” 无人应答。 她的力道重了起来,“爷爷,你回答我啊,你说话啊,好不好?” “爷爷,不要睡了。” “爷爷,状元媒结束了……” 她抬起手将手放在他的鼻尖,那里没了呼吸,她还想打电话去叫救护车,江奶奶哑声道:“瑟瑟,就让他去。我知道,他很高兴。” 是啊,爷爷是高高兴兴的去的。 可是,她不高兴啊。 她重要的亲人,没了! 她的爷爷。 她再也没有了爷爷,再也没有了。 江瑟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她只是最初接受不了爷爷的突然离世,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 她先给爷爷换上衣服,奶奶一边哭一边换。 换好之后,奶奶也不哭了,只是坐在边上静静的看着他。 江瑟率先给冯暨白打了电话,随后又给姑姑他们打了电话。她又去把长明灯找了出来。电视里还放着刘三姐唱山歌,江瑟一时不知道做什么。 只是也跟着坐一旁,抬手扶住奶奶轻轻拍着她的背,她更希望奶奶能哭出来。 “奶奶,还有我呢。” 即便爷爷走了,还要她在这儿,不要难过,不要太伤心。 江奶奶将背靠在江瑟的肩膀上,先是轻轻的,再渐渐的大了起来,最后是歇斯底里的哭声。 “不难过的,你说过爷爷走的时候很开心的,我们让他走得更安稳一点。我会陪在你身边,爷爷去了,还有我的。”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既希望爷爷能走得安稳,又希望奶奶可以将情绪发泄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奶奶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我知道你解脱了,我不难过,你不要担忧我们。”奶奶哽咽着说。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江瑟去开门是冯暨白,他的怀里还抱着眼睛惺忪的冯昶。 冯暨白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好在眼眶只是微红而已。 “他理应过来戴孝。” 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妈妈了,冯昶伸手过来要抱,江瑟说:“你带他,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做。” 楼下楼上的邻居倒是也跟着下来了,她以为这些人是有忌讳的,倒是没有想到他们会来帮忙。 江瑟一直以为姑姑他们会提早过来,等了一晚上等到了天亮才来。 忽然之间,她似乎并没有那么悲伤了。 结局(十二) 江瑟没事的时候就将轮椅拿到楼下,扶着两位老人下楼去逛逛。 她和护工一人推着一位老人,下午六点,院里的老太太们都在楼下跳起了广场舞。江奶奶坐在轮椅上,真羡慕他们这么大的岁数还可以活蹦乱跳。 这些老太太有些年龄比江奶奶江爷爷的都大,身体也比他们硬朗。江瑟心里说不出来是酸涩还是感慨,这世间的人各有各的缘法。 有些阶级凭借着自己的一生都无法打破。 梧桐大道的梧桐花又掉满了一地,江爷爷道:“看了那么多的花,却还是觉得这梧桐花更好看。” 江瑟弯腰拾起一片梧桐花,放进自己的兜里。 一个星期里,他们的身体都渐渐好了起来,江瑟一有空便会推着他们出去溜达放松心情。 两位老人的食欲也跟着上来,一天早上才刚一起床,江瑟给江奶奶穿着衣服就听江爷爷说他在梦里梦到了自己吃红烧肉。 江奶奶笑着骂道:“你个老头子想要吃红烧肉就直接说,别拐着弯说。让那王姨中午给你做。” “他们做的都没有味儿。” “那我们先吃早饭,你们吃好早饭乖乖在家,我去市场买一点五花肉。那除了红烧肉还有想吃的吗?” 江爷爷跟着想了一会儿,“还想吃腊肉炖粉条。” 前几日姑姑过来看望两位老人,顺便带了两根腊猪脚。 “那下午我给你们做猪脚炖粉条,正好我也很多年没有吃了。突然有点想念这个味道。” “瑟瑟,你回来的时候给爷爷打一两白酒回来。”他话刚出口两双眼睛盯住了他,江奶奶顿时有些生气,“这么多年你都不喝酒,你今儿倒是想着喝酒了。你咋能这么作怪呢。” 江爷爷:“你管了我这么多年,到最后你也不让我尝一口。我就尝一尝它到底是什么味道。”说到最后声音带了几丝的委屈。 江奶奶沉默了。 江瑟看了两位老人一眼,“我给你去买。” 让他们吃完了早餐,江瑟将手机放在他们的身边,下楼去买了菜。 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她就回来了,两位老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戏曲。 她笑了笑,转身去将腊肉烧了。今日她没让专门负责做饭的阿姨过来,这么久了她想亲自再做一次饭,正好他们的身体也渐渐好转了。 中午的时候,江瑟问他们想吃什么,腊猪脚还在锅里炖着一时好不了,只能先做点简便的东西吃着。 江爷爷说:“想吃小汤圆,我记得家里还有点米酒,正好可以放在里面。” “好。” 家里也有现成的糯米粉,江瑟直接答应。小锅里烧着水,江瑟放了一块红糖下去,揉着糯米粉。待粉揉成团时,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她掐着糯米团扔了进去,江爷爷并不喜欢将小汤圆团成圆圆的,相反他更喜欢不规则。理由是这样的更好吃,更有嚼劲。 浮起来的时候,江瑟才将米酒放了进去。 过了几秒,江瑟就全部捞了出来。刚好是一人一碗。 江爷爷尝了一口,感叹道:“瑟瑟的厨艺能赶得上爷爷了。不错,不错,比你爸爸当年做的都好吃。” “那我爸爸当年做的很难吃吗?”关于原主爸爸做的饭,江瑟还真的没有吃过,她突然想知道真的没有她做的好吃吗? 她的话如同洪水开了闸子,一提起江爸爸,江爷爷便有无数的话说,江瑟安安静静的听着。等江爷爷一时没话的时候,她又说然后呢,接下来之类的话,江爷爷就又继续说下去。 江奶奶还时不时地提出两人记忆不同的地方,一顿简单的饭被他们吃成了一个多小时。 “真是年纪大了,记忆越发不好使了。”江爷爷感叹道。 “你都这么大的岁数了,难不成还指望着有二十岁娃娃的记忆啊。” 江瑟忙着厨房,手机放在一旁响了两下就没有再响。待到晚饭做好时,已经是五点半了。 将饭菜端上桌,又切了一盘水果,三人这才开吃。她拿起一个杯子,倒了指甲大滴的白酒递给江爷爷。 江爷爷的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说好的尝尝味道的,等你以后身体好点了再喝也不迟。听说白酒辣得很,爷爷你要先吃点东西再喝。” 江爷爷听话的吃了小半碗饭,这才将那点酒喝下去,两双眼睛齐齐的看着他。 “真辣,这酒还好没买多了。” “你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咋就突然想喝酒。” “梦到了酒就突然想喝酒。” 江爷爷也喜欢吃猪蹄,江瑟便将猪蹄炖得很软。江奶奶正吃着饭,碗里多了几块肥瘦相间的肉,她看向给她夹菜的老头。 “这肉好吃,你多吃点。以前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吃。”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以前条件不好,哪怕想吃也不是时时能吃到。 江爷爷道:“那现在就多吃点,这可是你孙女儿亲自做的。” 放在一旁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江瑟看了一眼,“你们先吃我出去接个电话。” 江奶奶看到瑟瑟去了阳台,低声和他说:“你今天到底是咋回事儿,又想吃这又想吃那的,话也这么多。” “我只是突然想和你说说话,秀云啊,这辈子你跟着我辛苦你了。你嫁给我的时候,别人家里都有长辈扶持,只有你刚嫁过没个父母的帮刺,一来就忙这里忙那里……你这一身病也是怪我,还在月子里就不得不跟着去生产。” 江奶奶的心里更加的难过了,她不怪他,没有父母的帮持又如何,他们还不是把房子建了起来。没有公公婆婆,她的日子比其他的人更舒服。她的这身病如何能怪他,没有人上工,就没有工分,一个人能赚到多少工分。比起她不能坐月子,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好在,最后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儿子没了,他们伤心,可生活也得继续下去。辛辛苦苦半辈子,将孙女养大,他们的孙女很有出息,读书厉害又有孝心,这辈子也算值了。 以后去了,若是看到儿子,还能对他说:“儿啊,你看瑟瑟多乖啊,我们将她平安的养大了。” 江奶奶侧身抹了抹眼睛,声音有点哑,“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这么大的岁数了,离开是迟早的事。不管是你先走,还是我先走,都不要担心留下的人。瑟瑟长大了,她有自己的能力,就算没有我们她也会生活得很好。” “儿子当初去了的时候,你说我们就算要死也要先把瑟瑟抚养长大。如今瑟瑟孩子都有了,我们也当了太姥姥、太姥爷,如今我们的人生更没什么遗憾。我的脾气不好,换了一个人也受不住我这脾气,我也很高兴当初嫁了你这个闷葫芦。” 许是父母早逝的缘故,江爷爷年轻的时候也不爱说话。他们的婚姻也属是盲婚哑嫁。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遇见你。” “那我下辈子继续努力,让你不再吃那么多的苦。” “吃什么苦?”江瑟接完电话过来,正巧听到江爷爷说什么吃苦。 “你奶奶说我们没能给你创造好的条件让你吃苦了。”他是真觉得苦了这孙女,小小年纪没了爹妈,跟着他们两个带病的老人一起生活。读书的时候,早早起床去那么远的学校读书,如果他们稍微有条件一点也不至于委屈这孩子。 “我从不觉得,相反我比其他的孩子更幸福。要知道那些有父母的孩子未必有我幸福,一些女孩子甚至想继续读个大学都不允许,只因要给弟弟妹妹们留位。”江瑟不想让他们聊这么伤感的话题,“刚刚小汤圆的爸爸打电话给我,说是明天休假他想过来看望你们,我让他明天过来。” 江爷爷点着头,三人又继续说着话,吃着菜,时不时的看着电视上播放的戏曲,叫什么状元媒。 晚饭过后,江瑟洗完碗出来,江爷爷坐在江奶奶的右手边。怕他们凉,江瑟去拿了一床薄毯过来盖在两人的膝盖上。 “我再给你拿个枕头过来,累了就靠在枕头上。”她知道爷爷喜欢看戏曲,不看完可以不睡觉。 做完这一切,戏曲正好演到六郎救柴郡主那段。江瑟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江奶奶说:“把灯关了,还能节省一点电。” 江瑟起身将电关了。 她以前并不是那么喜欢看戏曲,觉得乏味又无聊,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倒是喜欢看了。 爷爷那么喜欢看戏曲,等他病好转,她便陪他们一起去安庆看黄梅戏,爷爷好像也挺喜欢的。 心思渐渐跑远,随后又被戏曲的吸引回来。 江奶奶回头看了一眼江爷爷,他似乎有些累了,她便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我把枕头拿过来垫着。”见江瑟要过来,赶忙制止她,“你看你的。” 江爷爷拉住江奶奶的手时,她还有些不习惯,都老夫老妻的了,还做这些。 直到六郎将珍珠衫献上,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时间,江奶奶的心里忽觉变得空落落的,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了。 “下一个看什么,下面的这个剧目不好看。” 江奶奶也不知道看什么,就说:“问你爷爷看什么?” 她的声音不算小,身旁的人没了回应,她又继续问了一遍。 “瑟瑟问你想要看什么?” “没有想看的吗?那就看刘三姐,我记得我们当初买了电视,儿子和我们一起看的。” 江瑟跟着搜了出来,她心里闷闷的,空落落的,奶奶还在自言自语,“也好。” 也好啊,都离去了。 江瑟忽地站起身来将灯打开,爷爷的头搁在奶奶的肩膀上。她忍着心里无边的慌意,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唤着:“爷爷,该醒醒了,去床上睡好不好,外边有些冷。” 无人应答。 她的力道重了起来,“爷爷,你回答我啊,你说话啊,好不好?” “爷爷,不要睡了。” “爷爷,状元媒结束了……” 她抬起手将手放在他的鼻尖,那里没了呼吸,她还想打电话去叫救护车,江奶奶哑声道:“瑟瑟,就让他去。我知道,他很高兴。” 是啊,爷爷是高高兴兴的去的。 可是,她不高兴啊。 她重要的亲人,没了! 她的爷爷。 她再也没有了爷爷,再也没有了。 江瑟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她只是最初接受不了爷爷的突然离世,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 她先给爷爷换上衣服,奶奶一边哭一边换。 换好之后,奶奶也不哭了,只是坐在边上静静的看着他。 江瑟率先给冯暨白打了电话,随后又给姑姑他们打了电话。她又去把长明灯找了出来。电视里还放着刘三姐唱山歌,江瑟一时不知道做什么。 只是也跟着坐一旁,抬手扶住奶奶轻轻拍着她的背,她更希望奶奶能哭出来。 “奶奶,还有我呢。” 即便爷爷走了,还要她在这儿,不要难过,不要太伤心。 江奶奶将背靠在江瑟的肩膀上,先是轻轻的,再渐渐的大了起来,最后是歇斯底里的哭声。 “不难过的,你说过爷爷走的时候很开心的,我们让他走得更安稳一点。我会陪在你身边,爷爷去了,还有我的。”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既希望爷爷能走得安稳,又希望奶奶可以将情绪发泄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奶奶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我知道你解脱了,我不难过,你不要担忧我们。”奶奶哽咽着说。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江瑟去开门是冯暨白,他的怀里还抱着眼睛惺忪的冯昶。 冯暨白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好在眼眶只是微红而已。 “他理应过来戴孝。” 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妈妈了,冯昶伸手过来要抱,江瑟说:“你带他,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做。” 楼下楼上的邻居倒是也跟着下来了,她以为这些人是有忌讳的,倒是没有想到他们会来帮忙。 江瑟一直以为姑姑他们会提早过来,等了一晚上等到了天亮才来。 忽然之间,她似乎并没有那么悲伤了。 结局(十三) 江爷爷的葬礼办得很低调,前来吊唁的都是邻居。 姑姑在一旁哭得昏天黑地,江瑟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冯昶走过来要她抱,她牵起他的手说:“妈妈暂时没有时间陪你哦。” 背后似乎有人擦过她的身旁,江瑟朝前让了一下,许是这几天格外的忙碌,他倒是有点黏人。 “妈妈,想抱抱。” “咦,小林啊,你怎么过来了?” “从朋友那里听说江爷爷离去的噩耗,这才抽空过来看老人最后一次。我在这边读书时,江爷爷对我很好,待我如同亲人,如今他去了……”后面的话掺杂着其他嘈杂的声音,她并没有听清。 江瑟背对着他,整个人如同定住了一般,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抱起冯昶离去。 冯暨白正在和墓地的代表说着话,见瑟瑟抱着冯昶,嘴角的笑意不自觉上扬。 哪有母亲不爱孩子,那些言论实在是谣传,他居然还听进去了。 若是瑟瑟知道怕是又要生他的气了。 江瑟将冯昶带到冯暨白的身边,“你照顾他一下,我去陪奶奶。” 时间过得很快,江爷爷下葬这日,天气格外的晴朗。江瑟自始至终都很平静,江奶奶再一次泪流满面,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心生悲戚。 幼年丧母,中年丧子,老年丧夫,江家的老太太这一辈子过得太苦了。 江爷爷故去后,江瑟问江奶奶想不想回到那边。 江奶奶摇着头说:“瑟瑟,那边的房子给你留着。你爷爷执意要搬出来,原因有二,其中之一便是他怕自己那一日死在了那边,日后那房子就不容易出售出去了。我知道,如果我们二老那房子你也不会买。以后,那房子是留是买全看你自己。我在这边很好,你也不要时时刻刻都在这边,你有家庭要顾着。等明天你就和小冯一起回去,你在这边也带了一个多月了。” “冯家并没有什么事情,冯昶身边有保姆、管家陪着他,并不孤独。奶奶,你也好好爱惜自己,你说过的你要看着冯昶长大的。”江瑟将江奶奶鬓边的头发捋起别在耳朵之后。 “你继续陪着我,我不想再失去一个亲人了。” 江奶奶虽然平时对江爷爷很凶,那也是看起来,实际她最是柔软不过。 她害怕奶奶承受不住爷爷的去世。 “傻孩子,人总有一死的。何况奶奶已经老了,瑟瑟啊,不管以后如何,不管奶奶在不在,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江瑟沉默。 “太姥姥,妈妈。”一声充满喜悦的童声传来,江瑟刚一起身大腿就被小人抱住。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爸爸今天带我回家,妈妈,你要回去吗?” 冯昶抬头望着她,一双小小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期待。 冯暨白站在屋外,姑父正和他小声的说着话。 这次爷爷的葬礼,表姐妹们并没有回来,一个在工作一个在读书。 “你今天先和爸爸回去,妈妈还有点儿事情处理。” “你带他回去,我还有些事情处理。” 冯暨白点头,伸着手看向冯昶。 虽然有些不愿意,妈妈的命令也不可反驳,冯昶不情不愿的去牵着爸爸的手。 “和太姥姥说再见。” “太姥姥再见,等我下次又过来看你。” “小汤圆再见,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冯昶重重地“嗯”了一声。 冯暨白牵着儿子,眼睛直直的看着江瑟不说话。 “走,我送你们出去。” 江瑟无法忽视他的眼神,只好按照他的意愿送他下楼。冯昶被她抱到车上,她欲松开手,他又缠了上来,江瑟的耐心耗尽,忍着气说:“冯昶,听话,你是一个两岁的孩子了不可以黏妈妈。” “妈妈,记得回家。”冯昶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江瑟退出去,刚把车门关上,还未转身就被冯暨白抱住。她疲惫的揉了揉额头,“我知道你很难过,瑟瑟,你想哭就哭。你没必要这么坚强,你的身后还有我。这几天,奶奶的心情都不太好,你在这边安心的照顾奶奶便是。小汤圆有我这个爸爸照看,你不用担心他。” 她其实并没有觉得多么的难过,除了爷爷刚开始离去时她哭了一会儿,她很快就调整过来。 有些时候,连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没良心。 她知道爷爷下葬时那些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觉得冷漠,无情。 听着他说完,江瑟默了一会儿,低低回复他:“我知道了。” 伤痛是需要慢慢才能走出来,江瑟知道夜里奶奶在偷偷地哭,她刚开始跟着坐了一夜,那一夜都在犹豫要不要过去安慰她。 后来,江瑟打消了主意。爷爷对她而言是长辈,对奶奶而言是丈夫,是倚靠,是灵魂相依的伴侣,她的安慰并不能抚慰她的伤痛。 她去楼上借了几十斤的花生米,将它倒在筛子里。江奶奶看到随之问她。 “赚外快啊,楼上的大爷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帮忙把它花生剥完,正巧也没事。” 江奶奶坐在沙发里,思绪总是不自觉的跑远,刚一跑远“咔嚓”一声又将她拉了回来。反反复复几次,她叹了一口气也跟着孙女剥花生。 担心她不好剥,江瑟用手将花生捏出一条缝扔到江奶奶的那边。 她的思绪总是会跑远,并没有注意到江瑟的这一举动。 晚上的时候江瑟带着她出去溜达,楼下有人放音乐跳广场舞时,她还会拉着江奶奶一起蹦蹦跳跳。 哪怕她跳不起来,江瑟让她跺跺脚,扬扬手。 回去的路上,江瑟扶着她,听着她说:“瑟瑟,带奶奶去看看首都,再去那古老的长城拍张照,你爷爷想看还没来得及看,我去替他看看。” “好。”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江瑟陪着奶奶走了好几个省份,看了几十处的景点。她们站在高高的山顶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爬上山峰时,江奶奶说:“看完这我们就回家。” “好。” 下山的时候,江奶奶是被专门抬下去的。江瑟在旁边,金华则在另一边,知道老太太出去散心,冯暨白特意安排了两个人过来跟着。 到了山下,江瑟有些饿了。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特色米粉店,江瑟点了四份,江奶奶看着一碗五十多,分量也不是特别多,眼里心疼。 这一下子就没了两百多,虽说孙女儿不差钱,可这米粉它不值这个价。 等了二十多分钟,服务员将粉端了过来,江瑟问:“你看看够不够吃,不够吃的话,我捞点给你。” “你捞点过去,我吃不完。” 其实这分量真不多,江瑟再三确认,江奶奶是真的吃不完,这才从她的碗中捞了一点过来。 她的分量还不如一个小孩子的,又不能执意让她多吃,她身体消化不了。 虽然这家店贵,但是味道不错。一般开在景区的店铺,味道都不咋的。 下午时,四人才返程。到家已经是第二天,快要到家时江奶奶的身体就渐渐不好了,整个人昏昏欲睡。江瑟连忙预约了医生。 江奶奶躺在床上,江瑟坐在床边握在她的手,她的身体渐渐暖了起来。 许是睡了一觉,她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看着孙女泛红的眼珠,她心疼地说:“怎么不去休息?” “早知道你的身体会这样,我就不该带你出去旅游的。”江瑟难掩自责,眼眶更加的红了。 江奶奶叹了一口气:“瑟瑟,你不用自责,这个月奶奶很高兴。” “你爷爷没见过的,我都见过了,等我见到他,我要和他说说,他大概会很高兴。”江奶奶看了一眼紧咬着唇的孙女儿,继续道:“瑟瑟啊,我和你爷爷最大的心愿就是把你抚养长大,让你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哪怕我们就算突然走了,你也有能力可以处理好。” “我想见你爷爷了。” 江奶奶喃喃地道。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我。”江瑟说完将脸别到一边,死死咬紧唇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她用力的眨着眼睛逼退眼眶里的泪水。 她一直都知道的,所有的人都会离开。 更何况江瑟的爷爷奶奶并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亲人,她何必浪费这么的感情。 江瑟仰着头,身后是江奶奶断断续续的声音,话里的主角都是关于她的。她很想让自己不去听可她……又想多听听她的声音。 听着她说一句话都要喘好几口气才能说完,江瑟终究是转过身来看着她。 “奶奶,你不用说了,我知道的。你不用这么累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像是害怕她不行,她连连点头,“我真的照顾好自己,我真的可以的。” 眼泪如同决堤似的,江瑟试图将它抹尽,却越来越多。 江奶奶眼神柔和的看着她,“我知道瑟瑟你是最乖的,也是天底下最美好的女孩子,无论是你,还是瑟瑟。” 江瑟的身子一僵,目光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江奶奶抬起手将她的两只手握在掌心中,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奶——奶,你,你再说什么啊?” “瑟瑟啊,你是我最亲的人,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孙女儿,你的异常我最清楚。即便在知道我的孙女儿不在了之后,我还是相信我的孙女儿不愿我们两个老人伤心,向神仙祷告派了一个仙女儿来陪伴我们。”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不会认为我是孤魂野鬼吗?我以为我装的天衣无缝。”江瑟苦笑着说。 江奶奶摇摇头,天底下最了解孩子的就是他们的父母,纵使知道孩子不在了,他们也愿意接受这个占据了孩子身体的人,因为有了它,孩子还‘活’在人间。 “你也是叫瑟瑟吗?” 江瑟点头,江奶奶抬手想要去摸她的脑袋,江瑟低下头,听她说:“你命中注定也是我的孙女儿,瑟瑟啊!” 不知为何,这声“瑟瑟”江瑟听了想哭,她也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再一次唤自己的名字。 “奶奶要走了,如果以后你过得不幸福,就不要勉强自己。听从你的内心,不要让自己活得束缚。” “奶奶先睡一下了” 她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眼眸阖上。 江瑟伸着颤抖的手去探她的鼻息,还有气息,她顿时跌坐在地上,伏在床沿上无声的哭泣。 灯光依旧那么明亮,江瑟哭累了便坐在床边上守着江奶奶。到了深夜时,她听到江奶奶梦中的低吟声,断断续续地唤着她的名字。 “瑟瑟——” “瑟瑟——” 江瑟挪了过去,将被子再往上盖了一点点,握住她微热的手,也不管她能不能听见。 “奶奶,我在的,我一直都在。” “如果你实在累了,你就睡!不用担心我,我真的可以面对一切。我知道你和爷爷都累了,我已经长大了。不用牵挂我的,如果,如果你见到爷爷,记得和他说江瑟想他了,他的孙女儿想他了。” “如果,你见到江瑟,记得也跟她说一声很抱歉,我弄糟了她的人生。如果,你还可以见到爸爸,可不可以让他入梦来,我从未见过他,我模糊了他的面容,我也想见见他。” “我其实也曾想过你们有一天会离开我,我以为我会平静、从容的接受这个结果,但我确实做不到。奶奶,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事情,你们会原谅我吗?” 她轻笑一声,“不管你们原不原谅,我都是你们的孙女儿。” 床上的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微弱,江瑟轻轻地趴了过去,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不用担心我,奶奶,如果有下辈子我们再做亲人好不好?让我来照顾你们好不好。” 握在手中的手逐渐变得冰凉,江瑟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她终是再也压制不了心中的痛意,呜咽一声伏在她的身边痛哭。 “奶奶,再陪一陪我好不好?” 你们真是残忍,一个一个的从我身边离开,让我孤零零的独自飘零在这世间。 结局(十三) 江爷爷的葬礼办得很低调,前来吊唁的都是邻居。 姑姑在一旁哭得昏天黑地,江瑟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冯昶走过来要她抱,她牵起他的手说:“妈妈暂时没有时间陪你哦。” 背后似乎有人擦过她的身旁,江瑟朝前让了一下,许是这几天格外的忙碌,他倒是有点黏人。 “妈妈,想抱抱。” “咦,小林啊,你怎么过来了?” “从朋友那里听说江爷爷离去的噩耗,这才抽空过来看老人最后一次。我在这边读书时,江爷爷对我很好,待我如同亲人,如今他去了……”后面的话掺杂着其他嘈杂的声音,她并没有听清。 江瑟背对着他,整个人如同定住了一般,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抱起冯昶离去。 冯暨白正在和墓地的代表说着话,见瑟瑟抱着冯昶,嘴角的笑意不自觉上扬。 哪有母亲不爱孩子,那些言论实在是谣传,他居然还听进去了。 若是瑟瑟知道怕是又要生他的气了。 江瑟将冯昶带到冯暨白的身边,“你照顾他一下,我去陪奶奶。” 时间过得很快,江爷爷下葬这日,天气格外的晴朗。江瑟自始至终都很平静,江奶奶再一次泪流满面,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心生悲戚。 幼年丧母,中年丧子,老年丧夫,江家的老太太这一辈子过得太苦了。 江爷爷故去后,江瑟问江奶奶想不想回到那边。 江奶奶摇着头说:“瑟瑟,那边的房子给你留着。你爷爷执意要搬出来,原因有二,其中之一便是他怕自己那一日死在了那边,日后那房子就不容易出售出去了。我知道,如果我们二老那房子你也不会买。以后,那房子是留是买全看你自己。我在这边很好,你也不要时时刻刻都在这边,你有家庭要顾着。等明天你就和小冯一起回去,你在这边也带了一个多月了。” “冯家并没有什么事情,冯昶身边有保姆、管家陪着他,并不孤独。奶奶,你也好好爱惜自己,你说过的你要看着冯昶长大的。”江瑟将江奶奶鬓边的头发捋起别在耳朵之后。 “你继续陪着我,我不想再失去一个亲人了。” 江奶奶虽然平时对江爷爷很凶,那也是看起来,实际她最是柔软不过。 她害怕奶奶承受不住爷爷的去世。 “傻孩子,人总有一死的。何况奶奶已经老了,瑟瑟啊,不管以后如何,不管奶奶在不在,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江瑟沉默。 “太姥姥,妈妈。”一声充满喜悦的童声传来,江瑟刚一起身大腿就被小人抱住。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爸爸今天带我回家,妈妈,你要回去吗?” 冯昶抬头望着她,一双小小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期待。 冯暨白站在屋外,姑父正和他小声的说着话。 这次爷爷的葬礼,表姐妹们并没有回来,一个在工作一个在读书。 “你今天先和爸爸回去,妈妈还有点儿事情处理。” “你带他回去,我还有些事情处理。” 冯暨白点头,伸着手看向冯昶。 虽然有些不愿意,妈妈的命令也不可反驳,冯昶不情不愿的去牵着爸爸的手。 “和太姥姥说再见。” “太姥姥再见,等我下次又过来看你。” “小汤圆再见,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冯昶重重地“嗯”了一声。 冯暨白牵着儿子,眼睛直直的看着江瑟不说话。 “走,我送你们出去。” 江瑟无法忽视他的眼神,只好按照他的意愿送他下楼。冯昶被她抱到车上,她欲松开手,他又缠了上来,江瑟的耐心耗尽,忍着气说:“冯昶,听话,你是一个两岁的孩子了不可以黏妈妈。” “妈妈,记得回家。”冯昶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江瑟退出去,刚把车门关上,还未转身就被冯暨白抱住。她疲惫的揉了揉额头,“我知道你很难过,瑟瑟,你想哭就哭。你没必要这么坚强,你的身后还有我。这几天,奶奶的心情都不太好,你在这边安心的照顾奶奶便是。小汤圆有我这个爸爸照看,你不用担心他。” 她其实并没有觉得多么的难过,除了爷爷刚开始离去时她哭了一会儿,她很快就调整过来。 有些时候,连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没良心。 她知道爷爷下葬时那些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觉得冷漠,无情。 听着他说完,江瑟默了一会儿,低低回复他:“我知道了。” 伤痛是需要慢慢才能走出来,江瑟知道夜里奶奶在偷偷地哭,她刚开始跟着坐了一夜,那一夜都在犹豫要不要过去安慰她。 后来,江瑟打消了主意。爷爷对她而言是长辈,对奶奶而言是丈夫,是倚靠,是灵魂相依的伴侣,她的安慰并不能抚慰她的伤痛。 她去楼上借了几十斤的花生米,将它倒在筛子里。江奶奶看到随之问她。 “赚外快啊,楼上的大爷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帮忙把它花生剥完,正巧也没事。” 江奶奶坐在沙发里,思绪总是不自觉的跑远,刚一跑远“咔嚓”一声又将她拉了回来。反反复复几次,她叹了一口气也跟着孙女剥花生。 担心她不好剥,江瑟用手将花生捏出一条缝扔到江奶奶的那边。 她的思绪总是会跑远,并没有注意到江瑟的这一举动。 晚上的时候江瑟带着她出去溜达,楼下有人放音乐跳广场舞时,她还会拉着江奶奶一起蹦蹦跳跳。 哪怕她跳不起来,江瑟让她跺跺脚,扬扬手。 回去的路上,江瑟扶着她,听着她说:“瑟瑟,带奶奶去看看首都,再去那古老的长城拍张照,你爷爷想看还没来得及看,我去替他看看。” “好。”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江瑟陪着奶奶走了好几个省份,看了几十处的景点。她们站在高高的山顶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的爬上山峰时,江奶奶说:“看完这我们就回家。” “好。” 下山的时候,江奶奶是被专门抬下去的。江瑟在旁边,金华则在另一边,知道老太太出去散心,冯暨白特意安排了两个人过来跟着。 到了山下,江瑟有些饿了。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特色米粉店,江瑟点了四份,江奶奶看着一碗五十多,分量也不是特别多,眼里心疼。 这一下子就没了两百多,虽说孙女儿不差钱,可这米粉它不值这个价。 等了二十多分钟,服务员将粉端了过来,江瑟问:“你看看够不够吃,不够吃的话,我捞点给你。” “你捞点过去,我吃不完。” 其实这分量真不多,江瑟再三确认,江奶奶是真的吃不完,这才从她的碗中捞了一点过来。 她的分量还不如一个小孩子的,又不能执意让她多吃,她身体消化不了。 虽然这家店贵,但是味道不错。一般开在景区的店铺,味道都不咋的。 下午时,四人才返程。到家已经是第二天,快要到家时江奶奶的身体就渐渐不好了,整个人昏昏欲睡。江瑟连忙预约了医生。 江奶奶躺在床上,江瑟坐在床边握在她的手,她的身体渐渐暖了起来。 许是睡了一觉,她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看着孙女泛红的眼珠,她心疼地说:“怎么不去休息?” “早知道你的身体会这样,我就不该带你出去旅游的。”江瑟难掩自责,眼眶更加的红了。 江奶奶叹了一口气:“瑟瑟,你不用自责,这个月奶奶很高兴。” “你爷爷没见过的,我都见过了,等我见到他,我要和他说说,他大概会很高兴。”江奶奶看了一眼紧咬着唇的孙女儿,继续道:“瑟瑟啊,我和你爷爷最大的心愿就是把你抚养长大,让你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哪怕我们就算突然走了,你也有能力可以处理好。” “我想见你爷爷了。” 江奶奶喃喃地道。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我。”江瑟说完将脸别到一边,死死咬紧唇不发出任何的声音,她用力的眨着眼睛逼退眼眶里的泪水。 她一直都知道的,所有的人都会离开。 更何况江瑟的爷爷奶奶并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亲人,她何必浪费这么的感情。 江瑟仰着头,身后是江奶奶断断续续的声音,话里的主角都是关于她的。她很想让自己不去听可她……又想多听听她的声音。 听着她说一句话都要喘好几口气才能说完,江瑟终究是转过身来看着她。 “奶奶,你不用说了,我知道的。你不用这么累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像是害怕她不行,她连连点头,“我真的照顾好自己,我真的可以的。” 眼泪如同决堤似的,江瑟试图将它抹尽,却越来越多。 江奶奶眼神柔和的看着她,“我知道瑟瑟你是最乖的,也是天底下最美好的女孩子,无论是你,还是瑟瑟。” 江瑟的身子一僵,目光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江奶奶抬起手将她的两只手握在掌心中,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奶——奶,你,你再说什么啊?” “瑟瑟啊,你是我最亲的人,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孙女儿,你的异常我最清楚。即便在知道我的孙女儿不在了之后,我还是相信我的孙女儿不愿我们两个老人伤心,向神仙祷告派了一个仙女儿来陪伴我们。”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不会认为我是孤魂野鬼吗?我以为我装的天衣无缝。”江瑟苦笑着说。 江奶奶摇摇头,天底下最了解孩子的就是他们的父母,纵使知道孩子不在了,他们也愿意接受这个占据了孩子身体的人,因为有了它,孩子还‘活’在人间。 “你也是叫瑟瑟吗?” 江瑟点头,江奶奶抬手想要去摸她的脑袋,江瑟低下头,听她说:“你命中注定也是我的孙女儿,瑟瑟啊!” 不知为何,这声“瑟瑟”江瑟听了想哭,她也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再一次唤自己的名字。 “奶奶要走了,如果以后你过得不幸福,就不要勉强自己。听从你的内心,不要让自己活得束缚。” “奶奶先睡一下了” 她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眼眸阖上。 江瑟伸着颤抖的手去探她的鼻息,还有气息,她顿时跌坐在地上,伏在床沿上无声的哭泣。 灯光依旧那么明亮,江瑟哭累了便坐在床边上守着江奶奶。到了深夜时,她听到江奶奶梦中的低吟声,断断续续地唤着她的名字。 “瑟瑟——” “瑟瑟——” 江瑟挪了过去,将被子再往上盖了一点点,握住她微热的手,也不管她能不能听见。 “奶奶,我在的,我一直都在。” “如果你实在累了,你就睡!不用担心我,我真的可以面对一切。我知道你和爷爷都累了,我已经长大了。不用牵挂我的,如果,如果你见到爷爷,记得和他说江瑟想他了,他的孙女儿想他了。” “如果,你见到江瑟,记得也跟她说一声很抱歉,我弄糟了她的人生。如果,你还可以见到爸爸,可不可以让他入梦来,我从未见过他,我模糊了他的面容,我也想见见他。” “我其实也曾想过你们有一天会离开我,我以为我会平静、从容的接受这个结果,但我确实做不到。奶奶,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事情,你们会原谅我吗?” 她轻笑一声,“不管你们原不原谅,我都是你们的孙女儿。” 床上的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微弱,江瑟轻轻地趴了过去,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不用担心我,奶奶,如果有下辈子我们再做亲人好不好?让我来照顾你们好不好。” 握在手中的手逐渐变得冰凉,江瑟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她终是再也压制不了心中的痛意,呜咽一声伏在她的身边痛哭。 “奶奶,再陪一陪我好不好?” 你们真是残忍,一个一个的从我身边离开,让我孤零零的独自飘零在这世间。 结局(十四) 冯昶三岁这年,他上幼儿园了。 爸爸妈妈亲自来送他上学,他很开心。同时,他更加相信妈妈是爱他的,只是爸爸妈妈将他送到学校门口便不再随他进去。 旁边是一众小朋友哭的稀里哗啦的声音,冯昶左右看看,最后抱住妈妈的大腿不放开。 “小朋友,快跟爸爸妈妈说再见,我们要去上学啦。”耳边是老师温柔的声音,他觉得这声音真好听,妈妈从没有和他这样说话。 “妈妈,我不想上学。”冯昶闷闷的说道,江瑟低头看他,“你不是常常念叨着想要见新的朋友吗?这里有许多的小伙伴,你可以让他们和你一起玩耍。” “可是,我不想和妈妈离开。” “妈妈没有和你分开,妈妈在家里等着你回来。你乖乖去上学,下午妈妈亲自来接你放学。” “可是——爸爸” 冯昶话未说完就被人抓住背上的衣服,提了起来被放进老师的怀抱里。 “小汤圆,听话,爸爸妈妈要去上班了。” 冯昶的嘴巴一瘪,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小汤圆是不是男子汉?” “是。” “男子汉可是不许哭的哦。” 冯昶生生把快要流出来的泪水止住,眼睁睁的看着爸爸妈妈转身离去,他们甚至都没有回头来看他。他将头埋在老师的怀抱里小声的啜泣着。 “小朋友,你是叫小汤圆吗?” “是的。” “小汤圆是个聪明的孩子,可不兴哭的哦。” “小汤圆没有哭。” 江瑟拿起那张俱乐部的宣传手册,她仔细的翻阅着。 “你若是喜欢的话,可以报名参加。” 耳边是冯暨白的声音,江瑟听了之后笑着说:“最近倒是有这个打算。” 她说完疲惫的打了一声哈欠,冯暨白将她的身子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司机先将冯暨白送去公司,江瑟回到家后,一直盯着那则宣传册。她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太太,王律师来了。” 王律师是一位彬彬有礼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江瑟面对他时,只说了两句话,“我名下的百分之六十的财产由冯昶继承,其余的百分之四十便赠予给陈年。” 江瑟见完律师已经是下午,待律师走后,她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这世间欠下的债是一定要还的。 冯昶刚出学校并未看到妈妈,心里正有些失落,低着头朝前走了几步,便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是妈妈。 他高兴的跑了过去抱住妈妈的大腿,“妈妈,我以为你不来了。” 江瑟将他抱了起来,冯昶顿时受宠若惊的圈住妈妈的脖子。 “小汤圆,妈妈跟你说一件事儿。” “妈妈你说?” “小汤圆是个男孩子,对不对?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你身边,小汤圆不要哭泣好不好?” “妈妈为什么啊?妈妈你要去哪儿?” “妈妈不去哪儿,妈妈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只是小汤圆能不能先答应妈妈,不要哭泣,好好的读书,做一个顶天立地有担当的男孩子?” 冯昶看着妈妈,妈妈很温柔的。爸爸说了太姥姥太姥爷去世了,妈妈心里会很难过。不过没关系,他会陪着妈妈的。 “能,小汤圆要做像爸爸一样的人。” 结局(十四) 冯昶三岁这年,他上幼儿园了。 爸爸妈妈亲自来送他上学,他很开心。同时,他更加相信妈妈是爱他的,只是爸爸妈妈将他送到学校门口便不再随他进去。 旁边是一众小朋友哭的稀里哗啦的声音,冯昶左右看看,最后抱住妈妈的大腿不放开。 “小朋友,快跟爸爸妈妈说再见,我们要去上学啦。”耳边是老师温柔的声音,他觉得这声音真好听,妈妈从没有和他这样说话。 “妈妈,我不想上学。”冯昶闷闷的说道,江瑟低头看他,“你不是常常念叨着想要见新的朋友吗?这里有许多的小伙伴,你可以让他们和你一起玩耍。” “可是,我不想和妈妈离开。” “妈妈没有和你分开,妈妈在家里等着你回来。你乖乖去上学,下午妈妈亲自来接你放学。” “可是——爸爸” 冯昶话未说完就被人抓住背上的衣服,提了起来被放进老师的怀抱里。 “小汤圆,听话,爸爸妈妈要去上班了。” 冯昶的嘴巴一瘪,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小汤圆是不是男子汉?” “是。” “男子汉可是不许哭的哦。” 冯昶生生把快要流出来的泪水止住,眼睁睁的看着爸爸妈妈转身离去,他们甚至都没有回头来看他。他将头埋在老师的怀抱里小声的啜泣着。 “小朋友,你是叫小汤圆吗?” “是的。” “小汤圆是个聪明的孩子,可不兴哭的哦。” “小汤圆没有哭。” 江瑟拿起那张俱乐部的宣传手册,她仔细的翻阅着。 “你若是喜欢的话,可以报名参加。” 耳边是冯暨白的声音,江瑟听了之后笑着说:“最近倒是有这个打算。” 她说完疲惫的打了一声哈欠,冯暨白将她的身子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司机先将冯暨白送去公司,江瑟回到家后,一直盯着那则宣传册。她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太太,王律师来了。” 王律师是一位彬彬有礼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江瑟面对他时,只说了两句话,“我名下的百分之六十的财产由冯昶继承,其余的百分之四十便赠予给陈年。” 江瑟见完律师已经是下午,待律师走后,她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这世间欠下的债是一定要还的。 冯昶刚出学校并未看到妈妈,心里正有些失落,低着头朝前走了几步,便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是妈妈。 他高兴的跑了过去抱住妈妈的大腿,“妈妈,我以为你不来了。” 江瑟将他抱了起来,冯昶顿时受宠若惊的圈住妈妈的脖子。 “小汤圆,妈妈跟你说一件事儿。” “妈妈你说?” “小汤圆是个男孩子,对不对?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你身边,小汤圆不要哭泣好不好?” “妈妈为什么啊?妈妈你要去哪儿?” “妈妈不去哪儿,妈妈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只是小汤圆能不能先答应妈妈,不要哭泣,好好的读书,做一个顶天立地有担当的男孩子?” 冯昶看着妈妈,妈妈很温柔的。爸爸说了太姥姥太姥爷去世了,妈妈心里会很难过。不过没关系,他会陪着妈妈的。 “能,小汤圆要做像爸爸一样的人。” 结局(十五) “她去了。” “是的,我亲眼在人群中看见了她参加的。” “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 男人没有任何的犹豫,利落转身的走了出去。 方欢颜道:“这就是你请我看的大戏?” “你就不怕被人发现?”方欢颜有有时候并不能理解江瑟的思想。她觉得她就是个怪人,明明已经有钱了却还是执着于从前的事情。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值得吗?方欢颜想,若是他们两个身份调换,她怕是只想摆脱他们。 “发现也正好,就让他们斗起来。” 方欢颜眼珠一转,心中又有了主意,“江瑟,帮我一个忙。”她俯身过去在她的耳边轻轻地道。 “你就不是被人记恨?” “啧啧,那记恨的对象也该是我夫家才对。” 晚间下起了倾盆大雨,江瑟坐在花房里看着那盛开璀璨的花瓣被雨水冲打,那娇嫩的花瓣从高高的枝头坠落下来混入雨水中,最后被强势的冲走。 她仿佛听到了它的呼喊,听它绝望的求救声,江瑟闭上眼睛,悠闲的摇着椅子。 “为什么?” 帐篷早已坍塌,一穿着时尚的女子面容精致的女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从来没有正视过她,一个小家小户出来的人能有什么作为。她看不起她,也从未掩饰过自己的意思。 可是,她居然敢背叛她。她居然敢! “你说为什么?纪微雨,你该死。”一旁落在地上的电筒照在女人的脸上,一双猩红带着仇视的目光看着地上的女人。 她的腹部插着一把小刀,可能她永远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肮脏卑贱的人所杀。 徐太香从地上捡起两块砖头大的石头,恶狠狠的砸了下去,女人的额头被砸的鲜血淋漓,惨叫着往后退。 “你住手,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哪怕五千万。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多少。” 她上前踩住她的裙摆,跪下去捂住她的嘴巴。 “我当初陪你害人,我千方百计的为你掩护,我得到了什么?是身败名裂,是被迫躺在他人身下,是被自己亲人看不起,凭什么?凭什么你和我干一样的事情,你却可以活得这么好。纪微雨,论恶毒我不及你万分之一。” 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人在自己面前求饶,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快意。她的一生早就毁了,她无法回去了。 她拿起一旁的石头狠狠的砸了下去,眼神阴鸷的盯着身下的人:“微雨,你放心我会下去陪你的。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哦,对了,你的一双儿女也会乖乖来陪你。你的父母过不了多久就会面临牢狱之灾,这辈子也别想出来。” 雨血模糊了她的面容,身下的人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江瑟,你给我去死,你给我去死。一个贱人。” 身后忽地传来一声轻响,徐太香停下手来,颤抖着身子转身去看,忽然瞪大了眼睛。一声惨叫之后,山林再次归于平静。 冯暨白半夜醒来,看见一人坐在床边上,他将灯打开。把人捞进怀里,低头贴在她的颈间,“怎么还不睡?还没有放下他们。” 江瑟垂眸不说话。 冯暨白叹了一口气,她越是这样他越是心疼她。 “瑟瑟,他们并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 江瑟将头埋在她的心口处,冯暨白觉得心口处有些濡湿,低头想要去看。奈何心上人不肯挪开,如此,他又哪里不知道。 “瑟瑟,不要哭。”他像是哄小孩子似的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爷爷奶奶若是知道可是要怪罪我没有好好待你了。” 感觉到江瑟在他怀中摇了摇头,他疑惑着,“难不成你另有其他的心事?” 他苦笑着,“你看,你嫌弃我年龄大了,遇到什么事都不肯和我说了。” “并不是。”她的语气沙哑,因着他的话她的双手紧紧缠绕她的脖颈。 “暨白,若是有一天我做了错事,你会不会离开我?” 她的声音闷闷的,语气里带着可能她未察觉的害怕和颤意。 是害怕什么呢?害怕他会抛弃她吗?还是害怕…… 冯暨白低着头,“只要瑟瑟听话,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江瑟紧紧的抱着他,“明日我想去寺里为爷爷奶奶点一盏长明灯,你会陪我去吗?” “明日不行。” “那我自己去,我顺便为我们祈一下福。” 冯暨白揉着她的发,一时没有说话。江瑟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睁着一双眼睛,面无表情的说着。 江瑟从寺里回来,转去幼儿园将小家伙接回家。 过了几天后,方欢颜心情愉悦的到来。 江瑟看到她忽然想起他派去那人和她说的话,一时目不转睛的盯着方欢颜看。 “你怎么这么看我?”方欢颜走过来从他身边坐下。 “我在想要不要为你庆祝一番。” “不,不应该是我,而是你我。你的仇人死了,不该高兴吗?听说死的可惨了。” “可惜这世界没有一种方法,能让作恶者尝尝受害者死前的痛苦。如果真可以,我想让她尝尝初家奶奶死前的痛苦。” 方欢颜没说话,可她的神色表明她也很想让那些欺负她妹妹的人也尝尝。不过也没关系,马上就快了。 到时候,她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比起将人绳之以法,她更喜欢以恶制恶。 “妈妈,欢颜阿姨,你终于来看我了。”冯昶站在二楼欢喜的叫着两人。 江瑟的目光落在他小小的身子上,“你作业写完了。” 他的神色立马焉了下来,如同瞬间瘪了气的气球。 “我知道了,妈妈,我这就去写作业。” 冯昶三步两回头,期待妈妈能回心转意,可惜妈妈君心似铁。他只好老老实实的回房,心里又不可避免想起以前的妈妈,她以前可不会催他写作业。 算了,比起冷脸的妈妈,他更喜欢瞪他的妈妈。 “你的计划慢慢执行也可,别让他那么快查到。” 方欢颜看着冯昶离去的背影,心中了然,“江瑟,小汤圆我很喜欢。” 江瑟笑了一下,“我替小汤圆谢谢你了。” 结局(十五) “她去了。” “是的,我亲眼在人群中看见了她参加的。” “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 男人没有任何的犹豫,利落转身的走了出去。 方欢颜道:“这就是你请我看的大戏?” “你就不怕被人发现?”方欢颜有有时候并不能理解江瑟的思想。她觉得她就是个怪人,明明已经有钱了却还是执着于从前的事情。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值得吗?方欢颜想,若是他们两个身份调换,她怕是只想摆脱他们。 “发现也正好,就让他们斗起来。” 方欢颜眼珠一转,心中又有了主意,“江瑟,帮我一个忙。”她俯身过去在她的耳边轻轻地道。 “你就不是被人记恨?” “啧啧,那记恨的对象也该是我夫家才对。” 晚间下起了倾盆大雨,江瑟坐在花房里看着那盛开璀璨的花瓣被雨水冲打,那娇嫩的花瓣从高高的枝头坠落下来混入雨水中,最后被强势的冲走。 她仿佛听到了它的呼喊,听它绝望的求救声,江瑟闭上眼睛,悠闲的摇着椅子。 “为什么?” 帐篷早已坍塌,一穿着时尚的女子面容精致的女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从来没有正视过她,一个小家小户出来的人能有什么作为。她看不起她,也从未掩饰过自己的意思。 可是,她居然敢背叛她。她居然敢! “你说为什么?纪微雨,你该死。”一旁落在地上的电筒照在女人的脸上,一双猩红带着仇视的目光看着地上的女人。 她的腹部插着一把小刀,可能她永远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肮脏卑贱的人所杀。 徐太香从地上捡起两块砖头大的石头,恶狠狠的砸了下去,女人的额头被砸的鲜血淋漓,惨叫着往后退。 “你住手,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哪怕五千万。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多少。” 她上前踩住她的裙摆,跪下去捂住她的嘴巴。 “我当初陪你害人,我千方百计的为你掩护,我得到了什么?是身败名裂,是被迫躺在他人身下,是被自己亲人看不起,凭什么?凭什么你和我干一样的事情,你却可以活得这么好。纪微雨,论恶毒我不及你万分之一。” 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人在自己面前求饶,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快意。她的一生早就毁了,她无法回去了。 她拿起一旁的石头狠狠的砸了下去,眼神阴鸷的盯着身下的人:“微雨,你放心我会下去陪你的。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哦,对了,你的一双儿女也会乖乖来陪你。你的父母过不了多久就会面临牢狱之灾,这辈子也别想出来。” 雨血模糊了她的面容,身下的人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江瑟,你给我去死,你给我去死。一个贱人。” 身后忽地传来一声轻响,徐太香停下手来,颤抖着身子转身去看,忽然瞪大了眼睛。一声惨叫之后,山林再次归于平静。 冯暨白半夜醒来,看见一人坐在床边上,他将灯打开。把人捞进怀里,低头贴在她的颈间,“怎么还不睡?还没有放下他们。” 江瑟垂眸不说话。 冯暨白叹了一口气,她越是这样他越是心疼她。 “瑟瑟,他们并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 江瑟将头埋在她的心口处,冯暨白觉得心口处有些濡湿,低头想要去看。奈何心上人不肯挪开,如此,他又哪里不知道。 “瑟瑟,不要哭。”他像是哄小孩子似的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爷爷奶奶若是知道可是要怪罪我没有好好待你了。” 感觉到江瑟在他怀中摇了摇头,他疑惑着,“难不成你另有其他的心事?” 他苦笑着,“你看,你嫌弃我年龄大了,遇到什么事都不肯和我说了。” “并不是。”她的语气沙哑,因着他的话她的双手紧紧缠绕她的脖颈。 “暨白,若是有一天我做了错事,你会不会离开我?” 她的声音闷闷的,语气里带着可能她未察觉的害怕和颤意。 是害怕什么呢?害怕他会抛弃她吗?还是害怕…… 冯暨白低着头,“只要瑟瑟听话,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江瑟紧紧的抱着他,“明日我想去寺里为爷爷奶奶点一盏长明灯,你会陪我去吗?” “明日不行。” “那我自己去,我顺便为我们祈一下福。” 冯暨白揉着她的发,一时没有说话。江瑟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睁着一双眼睛,面无表情的说着。 江瑟从寺里回来,转去幼儿园将小家伙接回家。 过了几天后,方欢颜心情愉悦的到来。 江瑟看到她忽然想起他派去那人和她说的话,一时目不转睛的盯着方欢颜看。 “你怎么这么看我?”方欢颜走过来从他身边坐下。 “我在想要不要为你庆祝一番。” “不,不应该是我,而是你我。你的仇人死了,不该高兴吗?听说死的可惨了。” “可惜这世界没有一种方法,能让作恶者尝尝受害者死前的痛苦。如果真可以,我想让她尝尝初家奶奶死前的痛苦。” 方欢颜没说话,可她的神色表明她也很想让那些欺负她妹妹的人也尝尝。不过也没关系,马上就快了。 到时候,她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比起将人绳之以法,她更喜欢以恶制恶。 “妈妈,欢颜阿姨,你终于来看我了。”冯昶站在二楼欢喜的叫着两人。 江瑟的目光落在他小小的身子上,“你作业写完了。” 他的神色立马焉了下来,如同瞬间瘪了气的气球。 “我知道了,妈妈,我这就去写作业。” 冯昶三步两回头,期待妈妈能回心转意,可惜妈妈君心似铁。他只好老老实实的回房,心里又不可避免想起以前的妈妈,她以前可不会催他写作业。 算了,比起冷脸的妈妈,他更喜欢瞪他的妈妈。 “你的计划慢慢执行也可,别让他那么快查到。” 方欢颜看着冯昶离去的背影,心中了然,“江瑟,小汤圆我很喜欢。” 江瑟笑了一下,“我替小汤圆谢谢你了。” 结局(十六) 江瑟抱着小汤圆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小汤圆的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前方,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欢喜。 双手紧紧的抱住妈妈,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陌生的情绪,既害羞又欢喜。 害羞妈妈给他洗澡,又高兴妈妈给他洗澡。 “妈妈,你今晚可以陪我睡觉吗?”许是最近江瑟的额外纵容,令冯昶敢和她提条件了。 江瑟将他放在床上,看着他圆圆嫩嫩的小脸蛋。被她这么盯着,冯昶以为自己的要求过分了,惹得妈妈又生气了。他不安地低下头,“妈妈,对不起了。” “没事儿,妈妈陪你。” 冯昶惊喜的抬起头,“妈妈,你最近怎么这么好啊!” 江瑟连忙将他按在床上给他换衣服,穿好了睡衣,江瑟将他抱在面前,“因为小汤圆很乖啊,所以妈妈就想多疼疼小汤圆。” 冯昶歪着头看她,眼里是大大的疑惑。 江瑟说:“小汤圆说说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爸爸有钱,爸爸有好多的钱。”冯昶仔细想了一下说。 江瑟揉着他的头发,“爸爸有钱那是因为爸爸自己赚的,小汤圆现在无法找到钱,所以爸爸妈妈养着你。而且钱财总有一天会花光,小汤圆那时候怎么办?” 冯昶脑袋模模糊糊的,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他歪着脑袋想着原来他没钱啊,爸爸的钱也会花光啊。 可是怎么办? “小汤圆不知道。” 看着儿子垂头丧气的样子,江瑟笑着说:“那我们就把钱花在刀刃上,该花的时候才花。除此之外,小汤圆要好好的读书,无论何时都不要放弃读书。” “妈妈是因为我最近喜欢读书才喜欢我的吗?” “因为小汤圆爱学习,是个自律,听话的孩子,妈妈更加喜欢了。” 冯昶拍拍胸口保证,“那小汤圆以后一定会好好的读书,妈妈可不可以一直喜欢我。” 看着这样的他,江瑟的情绪有些复杂,最后点头答应,“妈妈一直喜欢你,以前妈妈走入了迷障,小汤圆可不可以原谅妈妈。” “原谅,我原谅妈妈。” 冯暨白回来时并未在客厅看到妻子,以为妻子睡了。进入卧室里,房间安安静静的,他放低脚步,将靠近浴室一侧的灯光打开,并未看到躺在床上的妻子。 随后转身去了儿子的婴儿房,妻子和儿子并肩躺着,小家伙的睡成了一个“大”字,靠床边的身子裸露着。冯暨白目光柔软的看着这一幕,将被子给儿子盖上。 洗漱出来后,冯暨白虽脚步放得轻,但还是吵醒了熟睡中的妻子。 江瑟懒懒的睁开眼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和儿子。”冯暨白站在她的那一侧,“瑟瑟,睡进去一点。” 他的话落,江瑟的瞌睡醒了一半,她不可思议的转过身来,“这么小的床你也要挤过来。” “老婆都在这边,你让我独守空房。” 江瑟无话可说,更不想激怒他。将身子挪到儿子那边,好在床位够大,容下两个成年人完全没有问题。 房间里的灯熄灭了下来,耳边是冯暨白的声音,“怎么今晚想要陪儿子睡觉了?” 或许这话在冯暨白看来只是关切,对江瑟而言是质问,仿佛在质问她为何这么多年是怎么做母亲的。 江瑟闭上眼睛,“小汤圆想要我陪他。” 冯暨白懂了,以前没有陪儿子睡觉,是因为儿子没有亲口。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这对母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气。 与上次见面隔了半年之后,江瑟又一次见到方欢颜。 江瑟坐在阳台前,方欢颜拿出一块表递给江瑟,“看看,合不合适。” 江瑟低头看见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相似的表,这两块表应该是一对儿。江瑟戴了上去,说了一声谢谢,方欢颜见此高兴的转起小圈。 “哦,对了,冯先生在家吗?” “你觉得他会在家吗?” 如此,方欢颜脚步轻快的跳起舞蹈来,她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笑声。 “想笑就笑出来,何必压抑自己。” 话落,整个院子里面都是方欢颜的笑声,从最初的笑声到最后变为又笑又哭。 若是旁人在此,恐怕会觉得面前的人疯癫了。 夫家的人死的死,残的残,自己的老公出了车祸还处于昏迷中,自己的老婆却是又是疯笑又是逛商场。 方欢颜俯身在她的面前,脸上的笑意狰狞,“你知道他们那对兄妹怎么死的吗?车祸,一个面目全非,另一个是我亲自送她上路的。我真高兴啊!我终于为我的妹妹报仇了。” “任这些人怎么查也查不出来,纪微雨那老公还真是把好使的刀。真是蠢得无法让人自救,为了妻子的死,连一双儿女都不顾了。” “你小心些,别让他报复到你。” 方欢颜哂笑,“这些真相还是我给他的,不过他这人倒是疯狂。不过,我可真期待他更加疯狂些,把二叔也给拉下来,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冯家的老爷子死了之后,二叔行事也渐渐高调起来。方欢颜准备变卖财产,她要钱,可不要他们留下来的烂摊子。 她把自己的想法和江瑟说了,江瑟说:“转移财产,将当年的事捅出来,没有他那二叔背后撑腰他们能那么猖狂。依我看,你那二叔也未必是个清白的,只要严查绝对能查出东西来。” 到时候面对他的是牢狱之灾,就算他想对付方欢颜只会是有心无力,如今处在关键期多少人期待他倒下来。 方欢颜真高兴,从来没有如此高兴。 如果从一开始就给了他们一家该有的惩罚,她的家庭何至于支离破碎。如果这世上没有恶人,她的妹妹可以永远长大,而不是永远停止在幼年。 江瑟听了她的话,也想给冯昶找一武术教练。 时间过得很快,冯昶四岁那年,展家二叔倒台了,方欢颜终于为她的妹妹报仇了。 江瑟为冯昶寻了武术教练,她看着扎着马步墩子的儿子,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江瑟拿起来看了一眼:楚知许。 她怔愣的看着这三个字,原来自己并没有完全删掉她吗? 结局(十六) 江瑟抱着小汤圆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小汤圆的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前方,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欢喜。 双手紧紧的抱住妈妈,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陌生的情绪,既害羞又欢喜。 害羞妈妈给他洗澡,又高兴妈妈给他洗澡。 “妈妈,你今晚可以陪我睡觉吗?”许是最近江瑟的额外纵容,令冯昶敢和她提条件了。 江瑟将他放在床上,看着他圆圆嫩嫩的小脸蛋。被她这么盯着,冯昶以为自己的要求过分了,惹得妈妈又生气了。他不安地低下头,“妈妈,对不起了。” “没事儿,妈妈陪你。” 冯昶惊喜的抬起头,“妈妈,你最近怎么这么好啊!” 江瑟连忙将他按在床上给他换衣服,穿好了睡衣,江瑟将他抱在面前,“因为小汤圆很乖啊,所以妈妈就想多疼疼小汤圆。” 冯昶歪着头看她,眼里是大大的疑惑。 江瑟说:“小汤圆说说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爸爸有钱,爸爸有好多的钱。”冯昶仔细想了一下说。 江瑟揉着他的头发,“爸爸有钱那是因为爸爸自己赚的,小汤圆现在无法找到钱,所以爸爸妈妈养着你。而且钱财总有一天会花光,小汤圆那时候怎么办?” 冯昶脑袋模模糊糊的,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他歪着脑袋想着原来他没钱啊,爸爸的钱也会花光啊。 可是怎么办? “小汤圆不知道。” 看着儿子垂头丧气的样子,江瑟笑着说:“那我们就把钱花在刀刃上,该花的时候才花。除此之外,小汤圆要好好的读书,无论何时都不要放弃读书。” “妈妈是因为我最近喜欢读书才喜欢我的吗?” “因为小汤圆爱学习,是个自律,听话的孩子,妈妈更加喜欢了。” 冯昶拍拍胸口保证,“那小汤圆以后一定会好好的读书,妈妈可不可以一直喜欢我。” 看着这样的他,江瑟的情绪有些复杂,最后点头答应,“妈妈一直喜欢你,以前妈妈走入了迷障,小汤圆可不可以原谅妈妈。” “原谅,我原谅妈妈。” 冯暨白回来时并未在客厅看到妻子,以为妻子睡了。进入卧室里,房间安安静静的,他放低脚步,将靠近浴室一侧的灯光打开,并未看到躺在床上的妻子。 随后转身去了儿子的婴儿房,妻子和儿子并肩躺着,小家伙的睡成了一个“大”字,靠床边的身子裸露着。冯暨白目光柔软的看着这一幕,将被子给儿子盖上。 洗漱出来后,冯暨白虽脚步放得轻,但还是吵醒了熟睡中的妻子。 江瑟懒懒的睁开眼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和儿子。”冯暨白站在她的那一侧,“瑟瑟,睡进去一点。” 他的话落,江瑟的瞌睡醒了一半,她不可思议的转过身来,“这么小的床你也要挤过来。” “老婆都在这边,你让我独守空房。” 江瑟无话可说,更不想激怒他。将身子挪到儿子那边,好在床位够大,容下两个成年人完全没有问题。 房间里的灯熄灭了下来,耳边是冯暨白的声音,“怎么今晚想要陪儿子睡觉了?” 或许这话在冯暨白看来只是关切,对江瑟而言是质问,仿佛在质问她为何这么多年是怎么做母亲的。 江瑟闭上眼睛,“小汤圆想要我陪他。” 冯暨白懂了,以前没有陪儿子睡觉,是因为儿子没有亲口。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这对母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气。 与上次见面隔了半年之后,江瑟又一次见到方欢颜。 江瑟坐在阳台前,方欢颜拿出一块表递给江瑟,“看看,合不合适。” 江瑟低头看见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相似的表,这两块表应该是一对儿。江瑟戴了上去,说了一声谢谢,方欢颜见此高兴的转起小圈。 “哦,对了,冯先生在家吗?” “你觉得他会在家吗?” 如此,方欢颜脚步轻快的跳起舞蹈来,她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笑声。 “想笑就笑出来,何必压抑自己。” 话落,整个院子里面都是方欢颜的笑声,从最初的笑声到最后变为又笑又哭。 若是旁人在此,恐怕会觉得面前的人疯癫了。 夫家的人死的死,残的残,自己的老公出了车祸还处于昏迷中,自己的老婆却是又是疯笑又是逛商场。 方欢颜俯身在她的面前,脸上的笑意狰狞,“你知道他们那对兄妹怎么死的吗?车祸,一个面目全非,另一个是我亲自送她上路的。我真高兴啊!我终于为我的妹妹报仇了。” “任这些人怎么查也查不出来,纪微雨那老公还真是把好使的刀。真是蠢得无法让人自救,为了妻子的死,连一双儿女都不顾了。” “你小心些,别让他报复到你。” 方欢颜哂笑,“这些真相还是我给他的,不过他这人倒是疯狂。不过,我可真期待他更加疯狂些,把二叔也给拉下来,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冯家的老爷子死了之后,二叔行事也渐渐高调起来。方欢颜准备变卖财产,她要钱,可不要他们留下来的烂摊子。 她把自己的想法和江瑟说了,江瑟说:“转移财产,将当年的事捅出来,没有他那二叔背后撑腰他们能那么猖狂。依我看,你那二叔也未必是个清白的,只要严查绝对能查出东西来。” 到时候面对他的是牢狱之灾,就算他想对付方欢颜只会是有心无力,如今处在关键期多少人期待他倒下来。 方欢颜真高兴,从来没有如此高兴。 如果从一开始就给了他们一家该有的惩罚,她的家庭何至于支离破碎。如果这世上没有恶人,她的妹妹可以永远长大,而不是永远停止在幼年。 江瑟听了她的话,也想给冯昶找一武术教练。 时间过得很快,冯昶四岁那年,展家二叔倒台了,方欢颜终于为她的妹妹报仇了。 江瑟为冯昶寻了武术教练,她看着扎着马步墩子的儿子,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江瑟拿起来看了一眼:楚知许。 她怔愣的看着这三个字,原来自己并没有完全删掉她吗? 结局(十七) 眼前的女子十分憔悴,模样看起来如同三十多岁的人。 她望着自己的目光里带着深深的祈求,江瑟移开眼她以为自己的心肠足够硬,原来自己还是会心软。 明明才二十五六的年纪怎么活成了三十多岁? “你这是做什么?你能告诉我这些年你都在做什么吗?” 楚知许一愣,她不明白她为何这么说,便老老实实的回答。 楚知许无不恨沈妩与冯暨白,可这二者她都拿他们没有办法。冯暨白如今是江瑟的丈夫,对她没有任何的威胁,可沈妩不一样,这个女人嘴里每天念叨的不是弟弟就是江瑟。 她疯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真疯了。可楚知许不相信,沈妩那个恶毒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疯,这一切不过是她装的而已。 她知道沈妩一直都和国外的弟弟有联系,也知道沈恩余和冯明珠藕断丝连。如果这一切都与江瑟无关,她可以装作不知道。 自己曾经深深伤害了这段友谊,她一直想要回到曾经,可她明白碎裂的友情是无法修补的。那么她只想江瑟好好的活在这世上。 江爷爷去世的时候,楚知许知道,也为她担心,可也明白她会很快的调整过来。 江奶奶去世时,楚知许失眠了好几天,她不知道为何如此可她却又无法安睡。她忍不住嘲笑自己,真是一个装怪的人。 江瑟静静的听她说:“楚楚,你不该这样的。” 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让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你的人生那么年轻不该围绕我转,除了我,你还可以认识其他的人,结交志趣相投的小伙伴。人的友谊都是有阶段性的,哪怕纵使散了也没关系,只要我们曾认真对待过。你伤害过我,也曾对我极好,我并不怨你。” “你与陈年从未散过。”楚知许曾经看不起那些爱哭泣的女孩,只觉得他们做作又多情,没有什么事情是无法过去的。如今落到自己身上,真觉得自己是何等可笑。 许是经历得太多了,又或是爷爷奶奶的离去,让江瑟的心肠变得柔软了不少。 她拿起纸巾替楚知许擦着眼泪,“那你还愿意和我和好吗?” 楚知许抬起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望着她。 “只是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太憔悴,太不爱惜自己。等你调理好身子再来见我,好不好。” 楚知许忙不迭的点头,江瑟说:“你出去旅游,你有多久没有出去散心。沈妩你不要再盯了,我们不需要将时间花在不需要的人身上。我带奶奶旅游的时候,想带她去各种地方,可惜未尝如愿。如今我带着孩子,想去的地方去不了,楚楚你帮我去看看这世界。” “好不好?我的楚楚。” 楚知许最受不了这样的江瑟,她根本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连连点头。 江瑟轻轻一笑,“顺便帮我拍一些照,记得以后给我。还有女孩子,最该爱惜的是自己,而不是其他人。如果以后我再看到你这样,我可是会生气的。” “我都听瑟瑟的话,那我们真的和好了吗?” “当然。” 楚知许不知为何有些想哭,又生生忍住眼泪,江瑟无奈的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人都是会变的。” 送走楚知许后江瑟来到一辆车的面前,敲了敲车窗,露出孟归衡那张欠揍的脸。 “以后别在跟着她,想问什么可以来问我。” 问她? 孟归衡可不敢,他压根不敢问。现在他恐怕要被自己的表哥狠狠的揍一顿了。 结局(十七) 眼前的女子十分憔悴,模样看起来如同三十多岁的人。 她望着自己的目光里带着深深的祈求,江瑟移开眼她以为自己的心肠足够硬,原来自己还是会心软。 明明才二十五六的年纪怎么活成了三十多岁? “你这是做什么?你能告诉我这些年你都在做什么吗?” 楚知许一愣,她不明白她为何这么说,便老老实实的回答。 楚知许无不恨沈妩与冯暨白,可这二者她都拿他们没有办法。冯暨白如今是江瑟的丈夫,对她没有任何的威胁,可沈妩不一样,这个女人嘴里每天念叨的不是弟弟就是江瑟。 她疯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真疯了。可楚知许不相信,沈妩那个恶毒的女人怎么可能会疯,这一切不过是她装的而已。 她知道沈妩一直都和国外的弟弟有联系,也知道沈恩余和冯明珠藕断丝连。如果这一切都与江瑟无关,她可以装作不知道。 自己曾经深深伤害了这段友谊,她一直想要回到曾经,可她明白碎裂的友情是无法修补的。那么她只想江瑟好好的活在这世上。 江爷爷去世的时候,楚知许知道,也为她担心,可也明白她会很快的调整过来。 江奶奶去世时,楚知许失眠了好几天,她不知道为何如此可她却又无法安睡。她忍不住嘲笑自己,真是一个装怪的人。 江瑟静静的听她说:“楚楚,你不该这样的。” 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让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你的人生那么年轻不该围绕我转,除了我,你还可以认识其他的人,结交志趣相投的小伙伴。人的友谊都是有阶段性的,哪怕纵使散了也没关系,只要我们曾认真对待过。你伤害过我,也曾对我极好,我并不怨你。” “你与陈年从未散过。”楚知许曾经看不起那些爱哭泣的女孩,只觉得他们做作又多情,没有什么事情是无法过去的。如今落到自己身上,真觉得自己是何等可笑。 许是经历得太多了,又或是爷爷奶奶的离去,让江瑟的心肠变得柔软了不少。 她拿起纸巾替楚知许擦着眼泪,“那你还愿意和我和好吗?” 楚知许抬起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望着她。 “只是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太憔悴,太不爱惜自己。等你调理好身子再来见我,好不好。” 楚知许忙不迭的点头,江瑟说:“你出去旅游,你有多久没有出去散心。沈妩你不要再盯了,我们不需要将时间花在不需要的人身上。我带奶奶旅游的时候,想带她去各种地方,可惜未尝如愿。如今我带着孩子,想去的地方去不了,楚楚你帮我去看看这世界。” “好不好?我的楚楚。” 楚知许最受不了这样的江瑟,她根本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连连点头。 江瑟轻轻一笑,“顺便帮我拍一些照,记得以后给我。还有女孩子,最该爱惜的是自己,而不是其他人。如果以后我再看到你这样,我可是会生气的。” “我都听瑟瑟的话,那我们真的和好了吗?” “当然。” 楚知许不知为何有些想哭,又生生忍住眼泪,江瑟无奈的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人都是会变的。” 送走楚知许后江瑟来到一辆车的面前,敲了敲车窗,露出孟归衡那张欠揍的脸。 “以后别在跟着她,想问什么可以来问我。” 问她? 孟归衡可不敢,他压根不敢问。现在他恐怕要被自己的表哥狠狠的揍一顿了。 终章 所愿皆成真 冯昶五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带着他去参加了年年姨的婚礼。 那天,妈妈和年年姨可漂亮了。 年年姨是新娘,妈妈是伴娘,是唯一的伴娘。 婚礼上年年姨抱着妈妈哭的稀里哗啦。 冯昶看着台上跟着哭的妈妈很是疑惑,“爸爸,为什么妈妈也哭了。” 冯暨白揉揉儿子的脑袋,“因为妈妈很高兴。” 冯昶若有所思的点头。 江瑟陪在陈年身边,替她提着裙摆,有许多高中的同学都参加了这场婚礼。 她看见了沈岐川,那双眸子变得有些忧郁,他走了过来敬了新娘新郎一杯。 “祝你们幸福。” “谢谢。” 沈岐川望着那紧紧交扣的手,放下酒杯,转身走了出去。 裴奕,她终于找到她的伴侣,看起来对她很好,你可以放心了。 陈年这一天很累,累得不想说话,看到江瑟在一边她很开心的靠在她的身上。 江瑟替她按揉酸疼的地方,“听说结婚的第一天都很累,晚上的时候记得泡个热水澡,睡得舒服些。” “瑟瑟,我很高兴,我结婚的时候你还陪在我的身边。我时常在想,也在害怕,害怕有一天我们的感情在不知不觉间彻底结束了。” 成年人的感情和友谊总是消散得很莫名,在无意之间,不知不觉间,没有争吵没有矛盾,就那么突然的结束了。 她和瑟瑟认识了这么多年,她的身边一直是她也习惯了是她。 陈年无法想象,假如自己的身边没有瑟瑟,她都不知道该找谁倾诉,该让谁陪她聊天。 “楚楚给我寄回了一些照片,照片中她看起来充满了活力,和之前的她有着天壤之别。年年,我希望你今后事事胜心如意,所愿皆成真,永远活得真诚而热烈。” “我一直未和你说,我希望你除了我可以多结交一些朋友,你不要害怕他们。你其实很好,真的,你很好。你值得他人真心的对待,你如果不踏出只有我的圈子,你永远都不知道你有多好,有多受其他人的喜爱。” 陈年被她说的脸红,却又直直的看着她。 “当然,我希望你婚后也可以做自己。很多女人婚后的重力倾向家庭,丈夫,孩子,将他们关照得无微不至却忘记了好好疼爱自己。我希望我的年年可以认真的爱自己,因为我们爱自己才有爱他人的能力。你说好不好。” 陈年握住她的手,疑惑的问:“瑟瑟,怎么和我这么说?我总感觉你有点不对劲儿,你是不是过于担忧我了。他也和我说过这番话,希望我们都可以认真的爱自己。瑟瑟,我很幸运。” 她幸运,少年时期遇到自己的一生的知己和伴侣。 更幸运,他们都同样真心的爱着自己。 “许是这是一个做老母亲的心。”江瑟笑着话,惹得陈年的嗔了她一句。 江瑟笑着看她,“你们多久出去蜜月?时间是多久?” “三天后出发,他说想要旅行三个月。”她把他们要去地点都和江瑟说了一声。 “那你回来若是来看我记得给我带一束梧桐花哦。” 陈年有些疑惑没问,但也痛快的答应了。 江瑟坐在书房前回忆自己这一生,真是狼狈又糟糕啊。 她静静凝神看着窗外,从日出到日落,最后提起笔写了起来。 冯暨白回来时,冯昶在客厅开着玩具车玩耍,没看到江瑟便去将儿子抱了起来,“妈妈呢?” “妈妈在书房。今天欢颜阿姨过来找妈妈,之后她便成了这样。” 冯暨白听完将儿子放了下来,转身快步上了楼。自从陈年结婚后,妻子隐隐有些不对劲儿。 他推开书房的门,妻子正在写着什么。看见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冯暨白心中无端生起一股慌意,他生生压了下去。 走到她的身边,看见信封上的字“亲爱的儿子”,她这是写给若干年后儿子的信? “怎么突然写这些。” “我想起了和年年聊天时说的话,我现在对小汤圆很是喜欢,但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因为有了其他的孩子或是某种原因而不再喜欢他。我想写下来了,此刻我很爱他,我爱他的心可以延续。” 她将笔递给冯暨白,“你也写一封,相信我,每个大人在孩子每个阶段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江瑟仿佛没有感受到他打量的目光,“我有些后悔,我该在小汤圆出生的时候为他写下一封信,他每年生日的时候都为他写下一封,这样以后他若是看到指不定多么高兴。” 冯暨白没有说话,私心里他觉得这过分溺爱了。不过,有他看着,他们的儿子不会长歪。 他坐下来,拿起一页纸也开始写了起来。 江瑟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哪怕目光没有正视,冯暨白也能感受到她眼里的情意。 这么多年他终于捂暖了。 写完了一页,江瑟仍是支着头看他。 冯暨白快要绷不住情绪,只得问她:“怎么如此看我?” “我在想我们似乎没有像年年那般度过蜜月,下个月是七夕节,我想让你陪我去栖梧山。我们头一天晚上去,第二天早晨去山顶看日出。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空?”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低落了下来,冯暨白见不得她这般委屈的样子。 七夕时他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陪你去。” “暨白,你真好。”猝不及防的被她抱个满怀,冯暨白压抑住那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语气冷淡的问:“那就说说为什么突然想去。” “我也想和你有个单独的假期,没有孩子,没有家人,更没有其他人。” “那好,到时候就我们两人。” 看来他陪伴她的时间还是不够多,冯暨白暗自告诫自己以后要多多陪伴她。从栖梧山回来之后,两人再补上一个婚礼。 冯昶发现妈妈总是爱给自己讲故事,讲道理,还陪着自己玩。 难不成他拿了年级第一,妈妈很高兴,这便是来自妈妈的奖励吗? 冯昶既高兴妈妈这么爱他,又担忧妈妈太爱他。 真是愁人。 七月初的时候,江瑟约见了方欢颜,两人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江瑟说:“那件事可以做了,对了,记得再多打一个电话。”她这么早的通知她,应该不会让她失望。 方欢颜:“我还以为你还要继续留着他。” 江瑟摇摇头,叮嘱道:“记得用一个查不到的号码。” “我办事,你放心。” 江瑟喝了口咖啡,犹豫了片刻说:“七夕那天我们都不在家,你能过去陪陪小汤圆吗?我们从来没有独自将他丢在家里。” “可以。”方欢颜摇摇头,“你这二人度蜜月还要抛弃娃娃,我就多替你费点心。” 江瑟:“谢谢,欢颜你很美。” “我当然知道。” 江瑟笑着没有再说话。 江瑟将两只猫咪暂且放到方欢颜那里,临走时摸摸两只小宝贝的头。 “宝宝,妈妈去办一件事,希望宝宝你能安安稳稳的过完这辈子,若是下辈子还能有缘那我们再相见。” 江瑟坐在车里,她以为到了这一天她会极度的恐慌,害怕或是高兴,原来她可以如此的平静。 也不知等了多久,她看到冯暨白的身影走了出来。她将手机放在一旁,看着他逐渐走近,“坐副驾驶。” 冯暨白:“怎么不让我开车。” “好妻子怎么能让累了一天的老公开车,不过你如果愿意的话我也不阻拦你。” 她虽然这么说着可也没有下去,冯暨白不想破坏她的心情,转而上了副驾驶。 “吃东西没有?我给你买了一点小吃,要不要尝尝?我看着你以前买过这些,不知道你还爱不爱吃。” 冯暨白的目光落在小吃上,这些是他曾经追求她时曾经买过的。 这么久了,他居然还能记得。 车子在快速的行驶着,吃了小吃冯暨白有些口渴,拿起一旁的水喝了起来。江瑟的车速渐渐快了起来,她从后视镜中看到那紧追不放的两辆车,担忧的问:“暨白,我们被人尾随了,如何甩掉他们?” “来,我指挥你。” 江瑟按照冯暨白的指挥操控着,后面的两辆车你追我赶,速度都很近。 “瑟瑟,速度再快点。” “好。” “暨白,你还记得你曾经拿着我和林慕的照片来找我时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我记得我当时祝你一生不得好死。” 冯暨白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他震惊的转头看着她冷静得近乎冰冷的脸庞,她在告诉他,他没有听错。 他这才感受到身上传来的阵阵疲惫,他苦笑着,“瑟瑟,你给我下了药。” 江瑟狠狠地打了个方向盘,冯暨白撞在车窗上。 因着她胡乱的动作,身后的两辆车也乱了起来。 她的速度时慢时快,冯暨白望着她的脸,心里除了震惊便是难过,巨大的难过包围着他,他的整颗心脏被一层一层又一层的包裹着,无法透气,无法呼吸。 他已经知道了他要做什么,可他奇异的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害怕。 “瑟瑟,你不应该因为我而结束你的生命。” “生命?我早就死了。” “……” “我只是在终止错误之后的延续。” “瑟瑟,我就……就那么惹你厌恶吗?于你不惜与我同归于尽。” 江瑟拒绝他的回答,她此刻只想让那身后的两人跟着她陪葬。 冯暨白的视线渐渐模糊,眼皮强烈的想要合上,他掐着自己的手腕,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这些年,他以为她变了,他以为她对自己生了情,他让自己沦陷进去。可最后呢……冯暨白苦笑。 身后传来车辆发生碰撞的声音,冯暨白整个人的身体被甩起来,如同不受控制的物件儿。 “瑟瑟,你可曾……可曾有一点儿对我有过心动?”哪怕是片刻也好。 他的话令她笑出声,笑声越来越趋近癫狂,她的眼角有泪沁了出来。 “你强奸了我,却还指望我爱上你?你说这到底是世道的可笑还是你更可笑。哈哈哈!” “冯暨白,你知道我当初怎么安慰我自己和你在一起吗?起初,我把你当成了林慕,我试着从你身上找到和他类似的地方。可是纵使是有相同的地方,你也不能成为他。我那时候清醒的知道,把你当成他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我有爷爷奶奶,我有其他人在乎,我不得不讨好你。可是他们都没了,我终于不用再忍受你了。” 冯暨白忍得额上的青筋暴起,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当成替身?甚至于不配。 江瑟将车开到桥边停了下来,在身后的车撞上来时她用力掰着方向盘打了一个拐。 冯暨白的额头被撞了血,“瑟瑟,住手,你那么年轻不值得和我一起。”他死了就死了,何况他本该死。 “不,我从未打算活着。我也从未想让你继续活下去,凭什么我活在过去,你却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冯暨白,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垫背。”要死都得一起死,她最初想拉着冯家人一起下地狱。既然冯家没有教好他,恶果也该让他们也尝尝。 冯暨白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她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恨意,他恨自己看错了人,恨自己伤害了她。 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最终却只成为,“瑟瑟,抱歉伤害到你。” 江瑟哂笑,毫无诚意的道歉。他并不觉得伤害了她,道歉只是形式的妥协。 罢了,终究结束了。 桥栏被撞裂,江瑟看了一眼被桥栏穿插的车辆,忍着昏意朝着另一辆车撞了过去。最后双双坠入河流中。 在车子倒进河里时,冯暨白忽然扑身过来抓住她的手。 猩红的眸子紧紧的锁住她,那么的疯狂。 纵使是死,她也别想放开他。 他真是死也不打算放过她。若是有下辈子,她不想再遇见他。 江瑟用力的挣扎着,可越挣扎越无法挣脱,得到更紧的桎梏。在最后的画面里,冯暨白仍然拉着她的手,他翕动着嘴唇,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终究是个没用的人! 她仿佛听到警车鸣叫的声音,仿佛看到阳光照耀着整个海面。 仿佛听到远处凄厉悲痛的呼唤,一声,一声,又一声。 “瑟瑟!” “瑟瑟!” 这是谁啊? 又仿佛听到一声来自遥远地方传来的温柔的呼唤。 “瑟瑟。” “瑟瑟——” 终章 所愿皆成真 冯昶五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带着他去参加了年年姨的婚礼。 那天,妈妈和年年姨可漂亮了。 年年姨是新娘,妈妈是伴娘,是唯一的伴娘。 婚礼上年年姨抱着妈妈哭的稀里哗啦。 冯昶看着台上跟着哭的妈妈很是疑惑,“爸爸,为什么妈妈也哭了。” 冯暨白揉揉儿子的脑袋,“因为妈妈很高兴。” 冯昶若有所思的点头。 江瑟陪在陈年身边,替她提着裙摆,有许多高中的同学都参加了这场婚礼。 她看见了沈岐川,那双眸子变得有些忧郁,他走了过来敬了新娘新郎一杯。 “祝你们幸福。” “谢谢。” 沈岐川望着那紧紧交扣的手,放下酒杯,转身走了出去。 裴奕,她终于找到她的伴侣,看起来对她很好,你可以放心了。 陈年这一天很累,累得不想说话,看到江瑟在一边她很开心的靠在她的身上。 江瑟替她按揉酸疼的地方,“听说结婚的第一天都很累,晚上的时候记得泡个热水澡,睡得舒服些。” “瑟瑟,我很高兴,我结婚的时候你还陪在我的身边。我时常在想,也在害怕,害怕有一天我们的感情在不知不觉间彻底结束了。” 成年人的感情和友谊总是消散得很莫名,在无意之间,不知不觉间,没有争吵没有矛盾,就那么突然的结束了。 她和瑟瑟认识了这么多年,她的身边一直是她也习惯了是她。 陈年无法想象,假如自己的身边没有瑟瑟,她都不知道该找谁倾诉,该让谁陪她聊天。 “楚楚给我寄回了一些照片,照片中她看起来充满了活力,和之前的她有着天壤之别。年年,我希望你今后事事胜心如意,所愿皆成真,永远活得真诚而热烈。” “我一直未和你说,我希望你除了我可以多结交一些朋友,你不要害怕他们。你其实很好,真的,你很好。你值得他人真心的对待,你如果不踏出只有我的圈子,你永远都不知道你有多好,有多受其他人的喜爱。” 陈年被她说的脸红,却又直直的看着她。 “当然,我希望你婚后也可以做自己。很多女人婚后的重力倾向家庭,丈夫,孩子,将他们关照得无微不至却忘记了好好疼爱自己。我希望我的年年可以认真的爱自己,因为我们爱自己才有爱他人的能力。你说好不好。” 陈年握住她的手,疑惑的问:“瑟瑟,怎么和我这么说?我总感觉你有点不对劲儿,你是不是过于担忧我了。他也和我说过这番话,希望我们都可以认真的爱自己。瑟瑟,我很幸运。” 她幸运,少年时期遇到自己的一生的知己和伴侣。 更幸运,他们都同样真心的爱着自己。 “许是这是一个做老母亲的心。”江瑟笑着话,惹得陈年的嗔了她一句。 江瑟笑着看她,“你们多久出去蜜月?时间是多久?” “三天后出发,他说想要旅行三个月。”她把他们要去地点都和江瑟说了一声。 “那你回来若是来看我记得给我带一束梧桐花哦。” 陈年有些疑惑没问,但也痛快的答应了。 江瑟坐在书房前回忆自己这一生,真是狼狈又糟糕啊。 她静静凝神看着窗外,从日出到日落,最后提起笔写了起来。 冯暨白回来时,冯昶在客厅开着玩具车玩耍,没看到江瑟便去将儿子抱了起来,“妈妈呢?” “妈妈在书房。今天欢颜阿姨过来找妈妈,之后她便成了这样。” 冯暨白听完将儿子放了下来,转身快步上了楼。自从陈年结婚后,妻子隐隐有些不对劲儿。 他推开书房的门,妻子正在写着什么。看见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冯暨白心中无端生起一股慌意,他生生压了下去。 走到她的身边,看见信封上的字“亲爱的儿子”,她这是写给若干年后儿子的信? “怎么突然写这些。” “我想起了和年年聊天时说的话,我现在对小汤圆很是喜欢,但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因为有了其他的孩子或是某种原因而不再喜欢他。我想写下来了,此刻我很爱他,我爱他的心可以延续。” 她将笔递给冯暨白,“你也写一封,相信我,每个大人在孩子每个阶段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江瑟仿佛没有感受到他打量的目光,“我有些后悔,我该在小汤圆出生的时候为他写下一封信,他每年生日的时候都为他写下一封,这样以后他若是看到指不定多么高兴。” 冯暨白没有说话,私心里他觉得这过分溺爱了。不过,有他看着,他们的儿子不会长歪。 他坐下来,拿起一页纸也开始写了起来。 江瑟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哪怕目光没有正视,冯暨白也能感受到她眼里的情意。 这么多年他终于捂暖了。 写完了一页,江瑟仍是支着头看他。 冯暨白快要绷不住情绪,只得问她:“怎么如此看我?” “我在想我们似乎没有像年年那般度过蜜月,下个月是七夕节,我想让你陪我去栖梧山。我们头一天晚上去,第二天早晨去山顶看日出。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空?”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低落了下来,冯暨白见不得她这般委屈的样子。 七夕时他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陪你去。” “暨白,你真好。”猝不及防的被她抱个满怀,冯暨白压抑住那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语气冷淡的问:“那就说说为什么突然想去。” “我也想和你有个单独的假期,没有孩子,没有家人,更没有其他人。” “那好,到时候就我们两人。” 看来他陪伴她的时间还是不够多,冯暨白暗自告诫自己以后要多多陪伴她。从栖梧山回来之后,两人再补上一个婚礼。 冯昶发现妈妈总是爱给自己讲故事,讲道理,还陪着自己玩。 难不成他拿了年级第一,妈妈很高兴,这便是来自妈妈的奖励吗? 冯昶既高兴妈妈这么爱他,又担忧妈妈太爱他。 真是愁人。 七月初的时候,江瑟约见了方欢颜,两人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江瑟说:“那件事可以做了,对了,记得再多打一个电话。”她这么早的通知她,应该不会让她失望。 方欢颜:“我还以为你还要继续留着他。” 江瑟摇摇头,叮嘱道:“记得用一个查不到的号码。” “我办事,你放心。” 江瑟喝了口咖啡,犹豫了片刻说:“七夕那天我们都不在家,你能过去陪陪小汤圆吗?我们从来没有独自将他丢在家里。” “可以。”方欢颜摇摇头,“你这二人度蜜月还要抛弃娃娃,我就多替你费点心。” 江瑟:“谢谢,欢颜你很美。” “我当然知道。” 江瑟笑着没有再说话。 江瑟将两只猫咪暂且放到方欢颜那里,临走时摸摸两只小宝贝的头。 “宝宝,妈妈去办一件事,希望宝宝你能安安稳稳的过完这辈子,若是下辈子还能有缘那我们再相见。” 江瑟坐在车里,她以为到了这一天她会极度的恐慌,害怕或是高兴,原来她可以如此的平静。 也不知等了多久,她看到冯暨白的身影走了出来。她将手机放在一旁,看着他逐渐走近,“坐副驾驶。” 冯暨白:“怎么不让我开车。” “好妻子怎么能让累了一天的老公开车,不过你如果愿意的话我也不阻拦你。” 她虽然这么说着可也没有下去,冯暨白不想破坏她的心情,转而上了副驾驶。 “吃东西没有?我给你买了一点小吃,要不要尝尝?我看着你以前买过这些,不知道你还爱不爱吃。” 冯暨白的目光落在小吃上,这些是他曾经追求她时曾经买过的。 这么久了,他居然还能记得。 车子在快速的行驶着,吃了小吃冯暨白有些口渴,拿起一旁的水喝了起来。江瑟的车速渐渐快了起来,她从后视镜中看到那紧追不放的两辆车,担忧的问:“暨白,我们被人尾随了,如何甩掉他们?” “来,我指挥你。” 江瑟按照冯暨白的指挥操控着,后面的两辆车你追我赶,速度都很近。 “瑟瑟,速度再快点。” “好。” “暨白,你还记得你曾经拿着我和林慕的照片来找我时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我记得我当时祝你一生不得好死。” 冯暨白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他震惊的转头看着她冷静得近乎冰冷的脸庞,她在告诉他,他没有听错。 他这才感受到身上传来的阵阵疲惫,他苦笑着,“瑟瑟,你给我下了药。” 江瑟狠狠地打了个方向盘,冯暨白撞在车窗上。 因着她胡乱的动作,身后的两辆车也乱了起来。 她的速度时慢时快,冯暨白望着她的脸,心里除了震惊便是难过,巨大的难过包围着他,他的整颗心脏被一层一层又一层的包裹着,无法透气,无法呼吸。 他已经知道了他要做什么,可他奇异的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害怕。 “瑟瑟,你不应该因为我而结束你的生命。” “生命?我早就死了。” “……” “我只是在终止错误之后的延续。” “瑟瑟,我就……就那么惹你厌恶吗?于你不惜与我同归于尽。” 江瑟拒绝他的回答,她此刻只想让那身后的两人跟着她陪葬。 冯暨白的视线渐渐模糊,眼皮强烈的想要合上,他掐着自己的手腕,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这些年,他以为她变了,他以为她对自己生了情,他让自己沦陷进去。可最后呢……冯暨白苦笑。 身后传来车辆发生碰撞的声音,冯暨白整个人的身体被甩起来,如同不受控制的物件儿。 “瑟瑟,你可曾……可曾有一点儿对我有过心动?”哪怕是片刻也好。 他的话令她笑出声,笑声越来越趋近癫狂,她的眼角有泪沁了出来。 “你强奸了我,却还指望我爱上你?你说这到底是世道的可笑还是你更可笑。哈哈哈!” “冯暨白,你知道我当初怎么安慰我自己和你在一起吗?起初,我把你当成了林慕,我试着从你身上找到和他类似的地方。可是纵使是有相同的地方,你也不能成为他。我那时候清醒的知道,把你当成他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我有爷爷奶奶,我有其他人在乎,我不得不讨好你。可是他们都没了,我终于不用再忍受你了。” 冯暨白忍得额上的青筋暴起,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当成替身?甚至于不配。 江瑟将车开到桥边停了下来,在身后的车撞上来时她用力掰着方向盘打了一个拐。 冯暨白的额头被撞了血,“瑟瑟,住手,你那么年轻不值得和我一起。”他死了就死了,何况他本该死。 “不,我从未打算活着。我也从未想让你继续活下去,凭什么我活在过去,你却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冯暨白,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垫背。”要死都得一起死,她最初想拉着冯家人一起下地狱。既然冯家没有教好他,恶果也该让他们也尝尝。 冯暨白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她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恨意,他恨自己看错了人,恨自己伤害了她。 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最终却只成为,“瑟瑟,抱歉伤害到你。” 江瑟哂笑,毫无诚意的道歉。他并不觉得伤害了她,道歉只是形式的妥协。 罢了,终究结束了。 桥栏被撞裂,江瑟看了一眼被桥栏穿插的车辆,忍着昏意朝着另一辆车撞了过去。最后双双坠入河流中。 在车子倒进河里时,冯暨白忽然扑身过来抓住她的手。 猩红的眸子紧紧的锁住她,那么的疯狂。 纵使是死,她也别想放开他。 他真是死也不打算放过她。若是有下辈子,她不想再遇见他。 江瑟用力的挣扎着,可越挣扎越无法挣脱,得到更紧的桎梏。在最后的画面里,冯暨白仍然拉着她的手,他翕动着嘴唇,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终究是个没用的人! 她仿佛听到警车鸣叫的声音,仿佛看到阳光照耀着整个海面。 仿佛听到远处凄厉悲痛的呼唤,一声,一声,又一声。 “瑟瑟!” “瑟瑟!” 这是谁啊? 又仿佛听到一声来自遥远地方传来的温柔的呼唤。 “瑟瑟。” “瑟瑟——” 番外 回到最初 “瑟瑟——” “瑟瑟——” “江瑟女士,请问你是要投胎还是继续当个鬼魂。” 鬼差面无表情的问着眼前浑身湿漉漉的女子。 江瑟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已经到了地府。 “冯暨白呢?” “你说他啊。他生前蔑视生命,玩弄权势,已经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永无来世。” 江瑟微微一笑:“我可以回去看看吗?就看一眼,我想知道我死后有没有和他合葬。” “你期待和他合葬?” 江瑟摇头:“我并不想。”她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纵使去了也想单独一个人。 鬼差并不介意告诉她:“你的闺蜜陈年强行将你们分开,你和他离得很远。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你还是赶快做出考虑,免得错过了时机。” 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回去看的必要了。 “我想回到最初。” 江瑟很想知道拥有父母疼爱会是如何的?可纵使没有他们,她也不想舍弃她的爷爷奶奶。 “可以,鉴于你除掉了社会的蛀虫,阎王决定送你福利。” 江瑟还未来得及询问什么福利,便被鬼差踢入轮回池中。 “瑟瑟,快起来吃饭了。” 江瑟还未睁开眼睛,身体一阵腾空,吓得她立马睁开眼睛对上一张温柔的面容,她定定的瞧着她。 “宝贝,这是不认识妈妈了吗?”女人捏了捏女儿的胖腮,胖乎乎的十足肉感。 “快,我们吃了早饭便去幼儿园读书。咱们瑟瑟是最乖的小宝贝,喜不喜欢读书啊?” 江瑟被抱着坐在凳子上,温柔的声音,香甜的气息,整个空气中都散发着甜甜的味道。江瑟被迷得不要不要的,难道这就是鬼差说的福利吗? 傻乎乎的回答:“喜欢。” 奶声奶气的声音配上她迷糊糊的表情,让江母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狠狠亲着自家的宝贝女儿。 江奶奶咳嗽一声:“别磨蹭了,快喂瑟瑟吃饭,等下真来不及。” 江瑟抬眼看去,是她记忆中的奶奶,爷爷也是她记忆中的爷爷。现在的他们看起来很健康,肤色红润,没有病痛缠身。 “奶奶,吃饭。” 江瑟说完听到自己的声音,脸蛋一下子就红了。天哪,这么奶的声音是她发出的吗? “哎,瑟瑟也吃啊。” “好哒。”躲开江母的投喂,江瑟拿起筷子,“我要自己吃。” “好的,自己吃,咱们瑟瑟真是个乖宝贝。” 江瑟被说得更加的害羞了。 唉哟,奶奶,你孙女的岁数加起来快要赶上你了。 吃完了早餐,江母将女儿送到幼儿园门口,她的老师过来牵着她说:“宝贝,和妈妈说声再见。” “妈妈再见。” 江母以为女儿刚上幼儿园恐怕会十分的舍不得她,如今再看,哪里是她舍不得,明明是自己舍不得女儿。她过去亲亲女儿的侧脸,柔声说:“宝宝,乖乖在学校。下午爸爸妈妈会来接你。” “好。”江瑟乖乖回答。 “宝宝,如果有其他的欺负你,你不要怕。打回去,打不过就哭。千万不要让自己受伤。” 江母宁愿自己的女儿欺负人,也不愿意女儿被其他人欺负。 江瑟怔住,原来被母亲疼爱是这样的吗?涩涩的,暖暖的,让她想哭。 她跑过去抱住江母的脖子:“妈妈。”还未说话,眼泪哗哗的流下来。 老师见状,赶忙安慰她。刚刚瞧着没哭的,怎么突然就哭了,想到这儿她看了一眼江母,正巧与她的目光对上。 江母移开目光,心里有些虚,自己倒是把女儿弄哭了。 “宝贝不哭哈,妈妈会一直陪着你身边的。不要害怕,妈妈会保护你的。” 江瑟抱着江母狠狠的哭了一通,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部哭尽。江母拍着她的背,小声的安慰着,直到不哭了这才被老师领进学校。她回头看,江母还站在学校门口望着她。 老师安慰这个又安慰那个,教室里都是孩子的哭声。 江瑟的同桌听到前排孩子的哭声也想哭,手里被塞了一颗糖,眼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塞给他糖的女孩。 “这糖很好吃的。”江瑟连忙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整个教室被哭声包围,她可不想自己的耳边也是哭声。 男孩白嫩嫩的,五官精致。他握了握手中的糖果学着江瑟的样子剥开放进嘴里,甜甜的,真的很好吃。 “我叫江瑟,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林锦。”男孩小声的说着,他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几颗巧克力递给江瑟。 “给你。”这是奶奶给他塞进书包里,让他每天都吃完。 “真的给我吗?” “嗯。”男孩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他不喜欢吃巧克力。黑黑的,还很苦,真是委屈了江瑟要替他消灭掉。 江瑟拿起一颗,男孩还摊着手说:“这些都是给你的。” “谢谢。”她这同桌真的大方啊。她也将自己兜里的酸酸糖全部塞进他的手里。 下课时,一群同学都在那里玩滑滑梯。江瑟坐在小球上,老师问她为什么不去玩,她摇摇头没回答。 她才不会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看她并没有什么难过,确定她是真不想玩老师便放心了。 林锦眼巴巴的看着滑滑梯,江瑟看到他脸上的渴望,不明白他喜欢为何不愿意去玩。 “你不去玩吗?” 林锦摇摇头后又低头小声地说:“我害怕。” “我带你去玩,我保护你,你不用怕。”江瑟放开了她的小球,她要保护好她的巧克力。 更何况,这毕竟是她的第一个同桌。 她拉着他的小手跑上去,又滑下来。江瑟就是林锦的动力,看见她滑了下去并没有受到伤,也跟着滑下去。 “继续,不要停。”林锦又跑着去排队玩。 放学后,老师让他们拍成队等着爸爸妈妈来接。 林锦站在江瑟的身后戳戳她的肩膀:“你明天还来吗?” “来啊。” “那我也来。” 很快轮到江瑟,她看着温柔的妈妈,和高大英俊的爸爸。小跑着扑进江母的怀里,江父从妻子的怀中夺过宝贝女儿,亲亲她的额头,柔声道:“宝贝今天真乖。” “我们江家的小宝贝怎么那么可爱,那么乖啊。真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江瑟害羞的环住江父的脖子,将脸埋到他的肩膀上,耳边是父母的笑声。 “江瑟,明天见。”林锦被抱上车时连忙叫住江瑟。 “明天见。” “呀,我们宝宝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宝宝可真棒。” “宝宝真厉害啊。原来咱们宝贝这么受欢迎。” 江瑟被夸得飘飘然,抿着小嘴,眼里全是得意。 番外 回到最初 “瑟瑟——” “瑟瑟——” “江瑟女士,请问你是要投胎还是继续当个鬼魂。” 鬼差面无表情的问着眼前浑身湿漉漉的女子。 江瑟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已经到了地府。 “冯暨白呢?” “你说他啊。他生前蔑视生命,玩弄权势,已经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永无来世。” 江瑟微微一笑:“我可以回去看看吗?就看一眼,我想知道我死后有没有和他合葬。” “你期待和他合葬?” 江瑟摇头:“我并不想。”她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纵使去了也想单独一个人。 鬼差并不介意告诉她:“你的闺蜜陈年强行将你们分开,你和他离得很远。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你还是赶快做出考虑,免得错过了时机。” 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回去看的必要了。 “我想回到最初。” 江瑟很想知道拥有父母疼爱会是如何的?可纵使没有他们,她也不想舍弃她的爷爷奶奶。 “可以,鉴于你除掉了社会的蛀虫,阎王决定送你福利。” 江瑟还未来得及询问什么福利,便被鬼差踢入轮回池中。 “瑟瑟,快起来吃饭了。” 江瑟还未睁开眼睛,身体一阵腾空,吓得她立马睁开眼睛对上一张温柔的面容,她定定的瞧着她。 “宝贝,这是不认识妈妈了吗?”女人捏了捏女儿的胖腮,胖乎乎的十足肉感。 “快,我们吃了早饭便去幼儿园读书。咱们瑟瑟是最乖的小宝贝,喜不喜欢读书啊?” 江瑟被抱着坐在凳子上,温柔的声音,香甜的气息,整个空气中都散发着甜甜的味道。江瑟被迷得不要不要的,难道这就是鬼差说的福利吗? 傻乎乎的回答:“喜欢。” 奶声奶气的声音配上她迷糊糊的表情,让江母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狠狠亲着自家的宝贝女儿。 江奶奶咳嗽一声:“别磨蹭了,快喂瑟瑟吃饭,等下真来不及。” 江瑟抬眼看去,是她记忆中的奶奶,爷爷也是她记忆中的爷爷。现在的他们看起来很健康,肤色红润,没有病痛缠身。 “奶奶,吃饭。” 江瑟说完听到自己的声音,脸蛋一下子就红了。天哪,这么奶的声音是她发出的吗? “哎,瑟瑟也吃啊。” “好哒。”躲开江母的投喂,江瑟拿起筷子,“我要自己吃。” “好的,自己吃,咱们瑟瑟真是个乖宝贝。” 江瑟被说得更加的害羞了。 唉哟,奶奶,你孙女的岁数加起来快要赶上你了。 吃完了早餐,江母将女儿送到幼儿园门口,她的老师过来牵着她说:“宝贝,和妈妈说声再见。” “妈妈再见。” 江母以为女儿刚上幼儿园恐怕会十分的舍不得她,如今再看,哪里是她舍不得,明明是自己舍不得女儿。她过去亲亲女儿的侧脸,柔声说:“宝宝,乖乖在学校。下午爸爸妈妈会来接你。” “好。”江瑟乖乖回答。 “宝宝,如果有其他的欺负你,你不要怕。打回去,打不过就哭。千万不要让自己受伤。” 江母宁愿自己的女儿欺负人,也不愿意女儿被其他人欺负。 江瑟怔住,原来被母亲疼爱是这样的吗?涩涩的,暖暖的,让她想哭。 她跑过去抱住江母的脖子:“妈妈。”还未说话,眼泪哗哗的流下来。 老师见状,赶忙安慰她。刚刚瞧着没哭的,怎么突然就哭了,想到这儿她看了一眼江母,正巧与她的目光对上。 江母移开目光,心里有些虚,自己倒是把女儿弄哭了。 “宝贝不哭哈,妈妈会一直陪着你身边的。不要害怕,妈妈会保护你的。” 江瑟抱着江母狠狠的哭了一通,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部哭尽。江母拍着她的背,小声的安慰着,直到不哭了这才被老师领进学校。她回头看,江母还站在学校门口望着她。 老师安慰这个又安慰那个,教室里都是孩子的哭声。 江瑟的同桌听到前排孩子的哭声也想哭,手里被塞了一颗糖,眼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塞给他糖的女孩。 “这糖很好吃的。”江瑟连忙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整个教室被哭声包围,她可不想自己的耳边也是哭声。 男孩白嫩嫩的,五官精致。他握了握手中的糖果学着江瑟的样子剥开放进嘴里,甜甜的,真的很好吃。 “我叫江瑟,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林锦。”男孩小声的说着,他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拿出几颗巧克力递给江瑟。 “给你。”这是奶奶给他塞进书包里,让他每天都吃完。 “真的给我吗?” “嗯。”男孩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他不喜欢吃巧克力。黑黑的,还很苦,真是委屈了江瑟要替他消灭掉。 江瑟拿起一颗,男孩还摊着手说:“这些都是给你的。” “谢谢。”她这同桌真的大方啊。她也将自己兜里的酸酸糖全部塞进他的手里。 下课时,一群同学都在那里玩滑滑梯。江瑟坐在小球上,老师问她为什么不去玩,她摇摇头没回答。 她才不会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看她并没有什么难过,确定她是真不想玩老师便放心了。 林锦眼巴巴的看着滑滑梯,江瑟看到他脸上的渴望,不明白他喜欢为何不愿意去玩。 “你不去玩吗?” 林锦摇摇头后又低头小声地说:“我害怕。” “我带你去玩,我保护你,你不用怕。”江瑟放开了她的小球,她要保护好她的巧克力。 更何况,这毕竟是她的第一个同桌。 她拉着他的小手跑上去,又滑下来。江瑟就是林锦的动力,看见她滑了下去并没有受到伤,也跟着滑下去。 “继续,不要停。”林锦又跑着去排队玩。 放学后,老师让他们拍成队等着爸爸妈妈来接。 林锦站在江瑟的身后戳戳她的肩膀:“你明天还来吗?” “来啊。” “那我也来。” 很快轮到江瑟,她看着温柔的妈妈,和高大英俊的爸爸。小跑着扑进江母的怀里,江父从妻子的怀中夺过宝贝女儿,亲亲她的额头,柔声道:“宝贝今天真乖。” “我们江家的小宝贝怎么那么可爱,那么乖啊。真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江瑟害羞的环住江父的脖子,将脸埋到他的肩膀上,耳边是父母的笑声。 “江瑟,明天见。”林锦被抱上车时连忙叫住江瑟。 “明天见。” “呀,我们宝宝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宝宝可真棒。” “宝宝真厉害啊。原来咱们宝贝这么受欢迎。” 江瑟被夸得飘飘然,抿着小嘴,眼里全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