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一口糖》 第1章 又见到他了 夏季的雨天潮湿闷热,黏腻的热气卷进风里,将人吹得闷躁。 枝头的绿叶被密集的雨压得低了头,汇集的雨水从叶尖滴落,将红砖抹得颜色更浓。 这场雨来得猝不及防,京大校门口的咖啡店屋檐底下,站了不少躲雨的学生。 角落里穿着白裙的少女被裹着寒意的风冷得搓了搓手臂。 她背着一个蓝白色的玉桂狗毛绒挎包,里面放着她准备面试兼职的各种复印件,手里还拎着一袋要当明天早餐的吐司面包。 宋纾意原本打算出来找兼职,可突如其来的暴雨将她堵在了起始点。 身旁的女生已经开始抱怨起来。 “怎么就突然下起雨来了,我的妆都花了!好不容易起个大早特意画的,这下全毁了。” 话里虽是抱怨,可语气里却难掩撒娇的意味。 她身侧的男生安慰:“没关系的宝贝,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女生欢喜地扑进男生怀里,两人开始旁若无人地你侬我侬。 宋纾意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往另一侧挪了挪。 又有三两个人从雨帘里跑近,躲进屋檐下。 “明天就军训了,偏偏下起雨来了,看来这届新生有福了。” “这不对啊,天气预报不是说会放晴一星期吗,怎么今天就变卦了?” “真是靠北啦,我们前年这个时候,早就被晒成爹妈都不认识的样子了!” 三个女生抱怨完,就听见有个男声笑道:“你们女孩子的皮肤怎么还比不上沉哥啊?” 一提到“沉哥”,三个女生就露出娇羞的神态。 “陆主席那是一般人吗?我甚至觉得他军训完比之前还白了几个度!” “早知道就问他用的什么牌子防晒了,军训了快半个月,竟然一点也没晒黑。” 女生调侃:“什么防晒牌子,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人家陆霁沉的联系方式?” 听见熟悉的名字,宋纾意下意识地攥紧了挎包肩带。 她往几人的方向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 男生又笑:“拉倒,追我们沉哥的女生从京城排到a国边境,你们还排不上号。” 身材火辣的女生暧昧地朝男生靠了靠,“切,咱们好歹认识这么久了,能不能悄悄透露一下陆霁沉的联系方式?” 男生惊恐地后退两步,“这可使不得!沉哥会杀了我的!” 见美人计失效,女生不满地瘪嘴,“你还真是跟块木头一样倔,老娘曲线救国这么久了,一点陆霁沉的信息都挖不到!” 男生是铁了心要保密工作,“要什么信息,论坛上不是有吗?” “那算什么信息?”女生不满,“他前女友的信息都比陆霁沉的还详细!” 听见“前女友”三个字,宋纾意的脸白了几分。她手指动了动,塑料包装袋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人聊得火热,她那点微乎其微的动静几乎入不了耳。 他们的话题转移到了陆霁沉某个前女友上时,宋纾意再也听不下去,挪动步子打算换个地方。 她微微偏过头,却注意到咖啡店的小黑板被不知道哪个无良的人踢到了角落。 宋纾意有些轻度近视,只能走过去靠近看。 小黑板上的粉笔字已经被磨花了,她还是依稀分辨出上面写了什么:招兼职。 她眸子一亮,推开玻璃门进去。 外面下着雨,店内的空气却有些闷热。 宋纾意向前台的服务员表明了来意,他便转头去叫店长。 等待的间隙,她靠在柜台看向门外。 视线蓦地停滞。 陆霁沉撑着伞朝刚刚那几人走去,却唯独让刚刚说话的男生躲进了伞下。 宋纾意清楚记得,她已经两年又两个月没见过陆霁沉了。 上一次见到他,是高三生高考前的誓师大会。 其他学生都站得规矩笔挺,只有他抄着兜姿态随性地屈着腿,唇边是漫不经心的笑。 校长念完冗长的开场白,是学生代表的领誓环节。陆霁沉作为常年稳坐第一的“优秀”学生,被推上了台。 本该是慷慨激昂的宣誓词,他却念得慵懒,学生们也跟着边喊边笑。台下的一众校领导脸色铁青,偏又拿他无可奈何。 宋纾意沉寂许久的心忽然又荡起涟漪。 陆霁沉依旧是记忆里恣肆张扬的模样,眉眼清隽,肤色冷白。握着伞的五指骨节分明,修长的指节抵着伞柄。 那男生钻到他伞底下以后就自觉地接过伞撑过头顶。陆霁沉个子很高,他只能高举起手,以免伞面碰到他。 男生撑的伞高过头顶,那张过分吸睛的脸便完美展现在视野内。 陆霁沉总是恣肆随性的,一言一行中透着的懒散劲儿偏又撩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 宋纾意也是其中之一,众多追随唯一月亮的繁星中的一颗。 刚刚还对男生抱怨有加的两个女生看见陆霁沉时,争先恐后地上前搭话。 他神情淡淡,没等两人开口,就接过伞柄转身离开。 男生朝两个女生歉疚地笑了笑,就迅速抬腿跟上。 “这位同学,请问是来应聘兼职的吗?” 台后的声音拉回了宋纾意的思绪,她眨了眨酸涩的眼转回身。 “是的。” 店长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生,长相不算一眼惊艳型,但是眉眼乖巧,气质柔软,让人舒服的类型。她肤色比寻常人还要白净,甚至带了点儿病态的苍白。烟柳眉,茶色瞳仁,鼻梁上架了一副规矩的黑框眼镜。五官最为好看的是那双杏眼,明亮的眸子里却透着些怯怯的神色。 女孩身影纤弱,不过是从窗外透进来一丝风,就将她的裙摆吹得摇曳,似乎风再大些就能将她吹跑。 店长难为情地皱眉,“你太瘦了,能端得动茶托么?” 宋纾意眼皮一颤,微微收紧了交扣的双手,糯声开口:“我可以的。我小时候做过重活。” 店长眉头拧得更紧了。这么瘦弱还做过重活?什么家长啊,这么不当人。 他已经脑补了一场乖巧女孩饱受不称职父母荼毒却坚韧成长的故事,于是看宋纾意的眼神就怜惜起来。 “好,那我说一下上班时间。周一到周五没课的时候随时可以过来,但周末全天要在。你能接受的话,就可以正式入职了。” 宋纾意眼眸一亮,“谢谢店长,我可以接受。” “行,我们加一下联系方式,待会拉你进工作群。” 她走出咖啡店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宋纾意站在陆霁沉刚刚站过的台阶上,就像他在眼前一般仰脸看他。 她终于,又见到他了。 高亮提醒:宋纾(shu)意,室友叫庾(yu)蕾【不是庚字哦】。是双洁哦!看简介就知道啦,陆霁沉过去谈恋爱不走肾也不走心,是别有目的~ 第2章 记得。陆霁沉 京大校园里。 雨才停歇不久,枝头的绿叶被雨水压弯了头,滴滴答答打在林荫道的石砖上。路过的学生偶然被雨滴砸中脑门,骂了声倒霉就快步穿行而过。 虽然明天就是军训的时间,可去领军训服的人并不多,大约是被刚刚那场暴雨劝退了,主干道上只有零星几个人。 宋纾意抱着刚领到的军训服,沿着京大的月影花园往回寝室的路走。 入目是一片花海,她脚步慢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闻到雨后花朵浸蕴朝露的清香。 树梢掠过几声鸟鸣,花园里很安静,宋纾意不自觉地脚步放轻。 只是突如其来的铃声打破了寂静。 她匆忙打开挎包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妈妈”。 宋纾意接起,对面响起一个轻柔的女声。 “意意,明天就要军训了,妈妈有个卖护肤品的朋友,我找她买些防晒霜给你寄过去好吗?” 可宋纾意很清楚余洁那个所谓的朋友,不过是一个做微商的。之前宋纾意用过,不出半小时就过敏红了脸。 她低下眸,“不用了妈妈,我已经买好防晒了。” “对了,”余洁犹疑地问,“意意,你见到他没有?” 知道她说的“他”是在指谁,宋纾意眼帘一颤,声音低下来,“没有。” 余洁欲言又止,“唉,算了,我以为他会顾及你们父女情分见你一面的。” 宋纾意握着手机的五指微微攥紧,“我们两个人生活就够了。十八岁前的抚养费,是他该给的。” 余洁应声:“好好好,不提他。” 接着是日常聊起从街坊邻居那儿听来的八卦,或是七姑八姨又来找她借钱。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大段话,通话才接近尾声。 宋纾意准备挂断电话时,余洁又说:“意意,你之前说的那个哥哥,找到了吗?” 她眼帘一抖,嗓音里染上不自觉的颤:“……没有。” “好,没见到也不要紧的,”余洁轻叹了一声,“只是你外婆总是念叨你,怕你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京城会不习惯。那男生是你外婆好友的孙子,跟你又是同一个学校,也方便照拂你。” 宋纾意低眸,“你告诉外婆让她不用担心,我是成年人了,可以照顾好自己。” 余洁想起来什么似的,“还有,你应该记得他的名字?” 宋纾意这会儿已经走出了月影花园,出口处是一个支着遮阳棚的摊点。摆摊人的脸裹得严严实实,依稀能辨认出是女生。 女生看见有人,飞快地拿起桌上的东西快步奔过来。 她紧张地张望四周,压低声音:“同学,京大校草陆霁沉的写真要不要来一份?” 宋纾意指了指抵在耳边的手机示意自己在接电话,女生会意,立即噤声退了几步,却还是将手里的纸盒子递给她。 宋纾意垂眸,纸盒的封面印着一个模样清隽的少年。 不知道女生是从哪儿找来的照片,竟是久远的高中时期证件照。 照片里的人留着比寸头还长些的黑发,衬得他肤色冷白。开扇形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轻勾着,眉眼里浸染着少年时期的意气风发。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松着,锁骨轮廓若隐若现。他薄唇轻抿,唇边恣意自信的笑意。比起现在的攻略性十足的长相,高中时期要显得更有少年气。 宋纾意还记得这张证件照当年在云川一中的校园论坛杀疯了。 她也跟着照片里的少年笑了,“记得。陆霁沉。” “对对,是这个名儿。”听她记得,余洁松了口气,“听说那孩子是两年前咱们安和的市理科状元,不仅成绩好,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出众。虽然他长你两岁,但也算是平辈。要是见到了,要礼貌一些,叫人哥哥,知道吗?” “知道了。” 结束了漫长的通话,宋纾意轻舒了口气。 女生重新上前,才注意到她怀里抱着的军训服,更热情了:“原来是学妹啊。你手上拿着的这份写真,就是我们京大一枝花——陆霁沉的!怎么样,是不是帅得惨绝人寰?” 说是写真,封面的盒子材质手感很劣质,很显然是盗版。 宋纾意将盒子塞回她手里,乖软的声音却坚定有力:“同学,未经肖像权人同意,私自印制其照片并进行公开或出售等谋利行为属于侵犯他人肖像权的行为,这是违法的。需要我念出这条规定出自《民法典》的哪一条么?” 女生没想到对方还是个法律意识如此强烈的,热情的态度一收,警惕地后退。 “法律系的?” 宋纾意不置可否:“学姐,现在向肖像权人主动道歉并获得谅解的话,可以从轻处理。” 女生转头就跑,“不用了,我以后再也不卖就是了,放过我!” 她草草地收拾完东西,折叠起桌子就夹着仓皇逃跑了,连遮阳棚也不要了。 宋纾意安静看着女生的背影消失在楼后的墙角,才收回视线。 她抱着军训服继续往女生宿舍走,途径中心广场时,脚步慢了下来,目光在一处定住。 广场的入口处是京大的“名人栏”,上面挂着学校的优秀人物以示表彰。 从老师到辅导员,最后一块板才是学生的区域。 宋纾意在学生栏前停下,抬起的手滞在空中又垂了下来。 无论是大三学生优秀代表,还是经管分院的三好学生评选,甚至学生会主席那一栏,都写着同一个名字:陆霁沉。 选用的照片大约是刚入学时拍的,和刚刚那张高中时期照片很相像,只是眉眼间的情绪更为懒散了些。 光风霁月,暮霭沉沉。 知道他名字的一刻起,宋纾意脑海里就浮现了两个词。 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他名字了,比从余洁口中听说时,还要早。 宋纾意在名人栏前站了许久,直到小腿传来酥麻感,才转身离开。 第3章 室友 宋纾意第一次见陆霁沉,是三年前。 她提着要送给外婆的糕点,刚拐过街角就看见一个身形颀长的男生靠在墙边。 听见动静,那男生偏头看过来。 他长得很好看。 宋纾意在短促的几秒钟想尽了贫瘠的词汇来形容他,可只也艰难拼凑出前些日子才学的《邹忌讽齐王纳谏》里的城北徐公来。 在一瞬间,宋纾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惊雷贯耳。 她怔怔地看着眉眼清隽却面色微微苍白的男生,嘴角牵动,下意识想问他怎么了,可面对生人时的紧张让她喉间哽住。 陆霁沉眯着眸子瞧了一眼眼前这个胆怯的小姑娘,懒声问:“有糖吗?” 宋纾意正好在口袋里揣了几颗糖,她点了点头,怯生生地递给他一颗镭射包装纸的糖。 他勾了勾手指,揽过那颗糖拆开糖纸。抬眸时正要道谢,那小姑娘已经跑了。 陆霁沉低声轻笑,等低血糖带来的晕眩感消失,才缓缓直起身子。 糖果是荔枝口味的,带着清甜的味道席卷味蕾。 舌尖卷起糖果滚过一圈,他才慢慢咬碎。 还挺好吃。 将糖递给那个好看得过分的男生后,宋纾意就仓皇逃跑了。 她扶着路灯柱微微喘气,脸是红的,心也是热的。 从那以后,长辈们发现不爱学习的宋纾意开始用功了,更是考上了安和的重点高中云川一中。 再后来,长辈眼里的宋纾意成了乖巧安静、学习拔尖的好孩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宋纾意为了再见到陆霁沉,写空的笔芯累满了抽屉,摞起的模拟题堆成山。 得知他考上的是国内最高学府京州大学时,高中剩下的两年,宋纾意没有一刻闲下来过。 她没有学习的天赋,只能一点点靠着勤奋来填补她和陆霁沉的差距。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宋纾意单方面知道陆霁沉的名字,仅此而已。 他是天之骄子,是烈日骄阳,而她是朝阳生长的向日葵。 即便宋纾意每次月考的分数都远超京大的录取线,她依旧不敢有一秒钟的懈怠。她埋进题海里,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不在闲时想起陆霁沉。 他身边不乏长相明艳的女生,她考上云川后,时常能看见有各色各样的女生在他身侧。 宋纾意从没幻想过自己能成为站在他旁边的女生,她知道自己不像那些女生一样大气漂亮,也不够勇敢。 她甚至连擦肩而过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远远看着。 宋纾意心不在焉地走着,淌进水洼时溅起的水花带着凉意触碰小腿,她的思绪才彻底回笼。 她推开宿舍门,寝室里有人循声看过来。 “意意,找到兼职了吗?”说话的是个烫着羊毛卷中短发的女生,她看见宋纾意怀里抱着的军训服,“呀”了声,忙上前帮忙接过,“下这么大雨还替我们领了军训服,辛苦啦。” “找到兼职了,就在南门口的咖啡店。”宋纾意已经习惯庾蕾的热情,温浅一笑,“军训服也是回学校时顺带路过综合楼领的。” 庾蕾将军训服分发给其他室友,她是宋纾意的邻铺,对面是一个戴着耳机沉浸在电脑游戏里的女生。 “蓝唯,我记得你的码是l的?这是你的。” 那只电竞椅往后退了出来,蓝唯摘下耳机,接过庾蕾递过来的军训服。 “谢了。” 她没忘和宋纾意也道了声谢,接着又扣上耳机回到游戏厮杀。 宋纾意记得第一次见蓝唯时,她留着只到耳根的短发,一进门就表情冷酷地撂下自己的名字开始收拾东西。 当时寝室气氛僵冷,还是庾蕾主动自我介绍打破了僵局。 “还有一个没来,她在群里说今天傍晚才能到。”庾蕾将剩下的一套军训服放在唯一空着的桌上,“我记得她是叫顾潇潇?” 宋纾意在座位上坐下,边拆开装着军训服的塑料袋。“嗯,她的群昵称是这个。” “我加了她好友后就看了朋友圈,是个大美人诶。”庾蕾说着点开顾潇潇的动态,“你看。” 宋纾意抬眼,看见照片里对着镜头笑得明媚的女生时,默默赞同了庾蕾的话。 “这军训服真丑。”庾蕾已经看见了宋纾意拆开的衣服,失望地耷下嘴角,“而且一看料子就差劲。” 宋纾意从桌子底下抽出脸盆准备把衣服洗一洗,“凑合穿,还要军训十天。” “啊……”听见军训时长,庾蕾绝望地扒拉着脸,“能不能再像今天下一场暴雨啊……” 蓝唯从游戏里抽空回她:“你画求雨符虔诚拜一拜,说不定有用。” “真的假的?”她立即就奔向了蓝唯的位置,趴在她的电竞椅背上,“求雨符长什么样?能发我图片看看吗?” 蓝唯:“等我打完这把游戏。” 庾蕾趴在她的电竞椅上晃啊晃,“你玩的游戏叫什么呀?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绝地求生。” …… 宋纾意抱着脸盆去了阳台,将迷彩服从水里拎出来时,盆里的清水已经污浊一片,显然掉色严重。 她洗了好几遍,直到几乎不掉色才晾出去。 宋纾意回到室内,庾蕾仍然缠着蓝唯问个不停。后者耐心十足,一一回答。 她一直没什么朋友,不擅长交际,几乎不会主动加入她们的对话。但拗不过庾蕾的自来熟,她总是话多,宋纾意也渐渐试着接受了同性间亲近的距离。 傍晚时,408寝室的最后一个成员抵达。 顾潇潇刚进门就摘下墨镜,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环境,还算满意地点头。 “虽然硬件上比不上我高中宿舍,但胜在明亮干净。” 注意到其他三人都看着自己,她甩了甩棕色的大波浪卷,扬起笑:“你们好,我是顾潇潇。” 饶是庾蕾都怔愣了几秒钟才回应:“你、你好,我是庾蕾。你真人比照片上还漂亮!” “谢谢夸奖啦。”顾潇潇不客气地接受了赞扬,转而看向宋纾意,朝她伸出手,“你是宋纾意?这个诗意的名字和你很搭,和我想象中一样,是个江南恬淡风的美人。” 宋纾意回握住她的手,“你好。” 她将视线转向电竞椅上的蓝唯,“那剩下的就是蓝唯了?” 蓝唯转头看了她一眼就迅速转回去,“抱歉,现在正在跑毒圈,不能亲自迎接。” 顾潇潇不在意地摆摆手,“那等你结束,我们寝室一起聚个餐?我请客!” 第4章 怜爱学妹? 蓝唯刚放下耳机,顾潇潇就豪气地一扬胳膊,“走!出发!你们放心,我来这儿之前就做好了攻略,知道哪家店好吃。” 其他两人都已经起身,宋纾意想拒绝的话只能咽了回去,默默整理好裙摆跟上。 顾潇潇到寝室还是傍晚,一行人从女生寝室走出校门时天色已经漆黑如墨。 庾蕾左右各挽着蓝唯和宋纾意,苦哈哈地直喘气:“我知道京大很大,但是怎么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门口啊?还没吃到晚饭我就要中道崩殂了!” 蓝唯手臂使了点儿劲才将快要走不动的庾蕾拎起来,“学校里有共享单车,原本是可以骑车的,但是顾大小姐嫌寒碜,所以只好用11路公交车咯。” 顾潇潇冷艳地一撩长发,轻哼一声:“要不是学校不让外来车辆进入,我直接让我家司机接送。” 庾蕾抽出力气比了个大拇指:“还得是顾大小姐豪气,所以这次带我们去吃几星级的餐厅啊?” 她们这会儿已经走出校门有一小段距离,南门是京大最偏僻的门。门口的街也清冷,除了萦绕在路灯附近的飞蛾,见不到一个活物。 庾蕾被沁着凉意的晚风吹得瑟缩了一下肩膀,“怎么还越走越冷清了?潇潇,你不能一见面就把我们卖了?” 走在最前面领路的顾潇潇回头睨她一眼,“知不知道酒香不怕巷子深的道理?” 她领着没走多远,寂静的周围响起零碎的说话声。 街巷的尽头,是一家小餐馆,店门装潢破旧,门口的柜台后坐着一个戴着草帽的中年男人。 顾潇潇轻车熟路地进门,“老板,里面还有位置吗?” “没呢。”老板朝里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逢开学,最近几天人都多,今天也被你们学校的包下来了。” 顾潇潇还从没碰到过满人的状况,往里地张望了一眼,“包下来了?谁出手这么阔绰?” “好像是你们校学生会的,”老板乐呵呵地笑着,“一个个都是俊男靓女。” 一直安静的宋纾意在听见是学生会的人时,眼睫颤了颤,拢着裙摆的五指无意识地收紧。 陆霁沉……也在里面吗? 顾潇潇也没强求,只好惋惜转身,“既然没位置了,那我们就转移阵地,这里改天再来。” 临走前,宋纾意有意落在最后,远远地看了一眼里面的区域。 隔得远,她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可还是想固执地见到他,哪怕只是一眼。 “意意,该走啦。”庾蕾发觉她没跟上,退回来重新挽住她,“你要是实在想吃,要不问问老板能不能搬张桌子跟他们拼桌?” 顾潇潇脚步一停,“这主意倒是不错。” “拼桌?”老板将牙签换了个方向叼着,“我是没什么意见,毕竟能多赚份钱,但我得问过里面的人意见。” 宋纾意纠结地抿着唇,不想麻烦人和想看陆霁沉一眼的心情矛盾地缠绕在一起。 发愣的间隙,老板已经起身进去了。 “要加人?”杜承宇不满地皱起眉头,“我们可是花了包场费的诶,就是不想有其他人打扰我们部门聚餐!” “可那几个女生看起来是新生,我寻思也不能让她们第一次来就跑空,”老板也知道强求不了,“不能拼也没关系,我这就出去回她们。” “女生?学妹?”杜承宇不耐的表情登时一收,期待地搓手看向身侧的人,“会长,你向来怜爱学妹,通融一下呗?” 陆霁沉刚咬上一支香烟,闻言点烟的动作一停,半笑不笑地侧眸看向他。 “怎么,学生会是你做主?”他虽是笑着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声音里还透着点冷,“还有,怜爱学妹这个结论,你是从哪儿得出的?” 杜承宇听出会长大人正不高兴着,哂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哎呀开玩笑的嘛,谁不知道试图接近会长的女生犹如过江之卿啊。” “杜承宇,拎清你现在的位置,你只是一个干事。”桌旁一道傲然的女声响起。 杜承宇不用看都知道是副会长关素雅,她这人的日常不是在阴阳怪气就是冷嘲热讽。 他在心底愤愤吐槽了一遍,撇嘴敷衍附和:“是是是,整个学生会上下都以陆会长马首是瞻。” 老板伫立在一旁不敢说话。这桌人刚刚还聊天气氛火热,这会儿却陷入冷场,果然学生会堪比职场啊。 “既然杜承宇说我怜爱学妹,那就让她们进来。” 陆霁沉咬烟起身,杜承宇忙跟着站起来追问:“会长,你去哪儿啊?” 他只撂下一句:“寻个安静的地方抽烟。” 老板带着回复出来时,宋纾意看见在他身后不远处往外走的陆霁沉。 她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往庾蕾的身旁缩了缩,将自己的脸完全埋住。 陆霁沉经过四人,余光却在一抹白色裙摆上停滞了一下。 不过短促的一秒钟,他就移开了视线。 宋纾意闻到清凉的薄荷味,裹挟在未消散的烟雾里一起萦绕在前。 她被呛得咳嗽了几声。 庾蕾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愤愤不平地谴责刚刚路过的陆霁沉:“那人也真是的,就不能出去以后再点吗?让我们这些无辜的路人吸二手烟!长得是挺人模人样,做的事儿是一点和人性不搭边!” 宋纾意按住她的手腕,细眉微蹙,“是我对刺激的味道太敏感了。” 顾潇潇对庾蕾义愤填膺的发言感到好笑:“你知道那大帅哥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庾蕾天不怕地不怕,“得亏咱意意没有哮喘,要不然得被他呛死!” 蓝唯向来冷酷绷着的表情也忍不住破裂,“你倒是正直嘛,三观不会跟着五官跑。不过那位身份不简单,正是京大校学生会主席——陆霁沉。” 庾蕾睁大眼,“谁?陆霁沉?” 这个名字早在大一新生进入京大的第一天就已经传遍了。 原因无他,只是在校门口当个吉祥物迎新就引发了北门门口的交通堵塞而闻名。 虽然庾蕾没见过真人,但他的名字流传甚广,她还感慨过怎么会有如此妖孽之人。 可就在刚刚,她竟然背后骂陆霁沉没素质? 啊啊啊,幸好没被当事人听见,要不然她真的要社死了! 第5章 飞蛾扑火 老板笑容可掬:“怎么样,几位还要进去吗?” 庾蕾还有点心有余悸,“我看陆霁沉已经出去了,那我进去应该没事?” 蓝唯语气里难掩幸灾乐祸:“所以说人坏话的时候一定要看看周围。” “我怎么知道他就是陆霁沉?”庾蕾不想再提尴尬的话题,推着几人往里走,“来都来了,就尝尝潇潇推荐的店怎么样。” 老板已经帮她们摆好了桌椅,就在杜承宇那一桌不远处的对面。 杜承宇已经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情半起身看了过来,目光落在顾潇潇身上时,了然一笑。 他刚收到陆霁沉的消息,说新生那一桌的单,也记在他账上。 原来是看在那个漂亮学妹的份上啊。 胳膊忽地被用力拧了一下,身侧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喂,看够了没?” 杜承宇吃痛地抽回手,瞪向罪魁祸首,“干嘛,我只是在看我们未来的会长夫人。” 陈玫琪翻了个白眼,“你说对面那桌的学妹?中间那个波浪卷确实像是会长喜欢的类型。” 关素雅就坐在两人对面,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也循着视线看了过去。 嘁,的确是个还算漂亮的女生。 她按着桌面起身,整张桌子随着她的动作摇晃了一下。 杜承宇匆忙按住,抬头看向她,“副会长,要去哪儿啊?” 关素雅没搭理他,径直往店外走。 陈玫琪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八卦起来,“副会长去的方向好像和会长离开的一致。怎么着,那个漂亮学妹给她造成了威胁,是要追出去表白了?” “副会长的确也是明艳型的,但是共事这么久,会长能看出来她是个尖酸刻薄的女人?”杜承宇反倒担心起来,“会长不会被美色所迷?我得过去看看!” “看你个鬼,”陈玫琪将他一把按回了座位,“你觉得会长眼光有那么差劲?等着副会长哭鼻子回来!” 陆霁沉出去抽烟,剩下的几个男干事没了顾忌,互相发烟点了起来。 烟雾顺着风向飘向了隔壁桌。 才缓下来没多久的宋纾意又咳嗽起来,雪白的面颊沁出一层嫣红。 庾蕾正要愤愤不平地拍桌而起,顾潇潇按住她的手,朝那几人开口:“那几位学长,请问能不能把烟灭了?我室友闻不了这个味道。” 见是个美女,那两个男干事立即灭了烟,笑得比头顶的灯泡还亮。 “当然没问题,照顾学妹是应该的。” 宋纾意闷声咳了几下,拉开凳子慢吞吞站了起来。 “我去外面透会儿气。” 庾蕾刚拿起筷子准备夹狮子头的动作一停,“可是菜已经上了,意意你先吃两口?” 蓝唯:“你给意意留一些就行。” 顾潇潇不放心地叮嘱:“别走太远,附近的路灯坏了。” 宋纾意应了声好,低垂着眼走出餐馆。 她沿着墙走了一段距离,估算着距离大概是餐馆的正后方。 听见对面街口的榕树下传来说话声,宋纾意脚步一停,身形滞在墙角后。 附近的路灯年代悠久,亮度只能达到勉强看见路的程度,昏暗之中,一点猩红忽明忽灭。 借着微弱的光,宋纾意看见了那抹在半明半暗之间的颀长身影。 几乎是一瞬,她就认出了是陆霁沉。 只凭借一个模糊的身形就在瞬间辨认出一个人,宋纾意不知道这样的技能算不算特异功能。她只知道陆霁沉无论在哪儿,不需要刻意寻找,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他身侧站着一个身形窈窕的女生,两人距离暧昧,像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宋纾意看得眼睛酸涩,已经生出了退却离开的心思。 “陆霁沉,你对我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她记得那个女生很漂亮,张扬明媚,和过去陆霁沉身旁的女生是一个类型的长相。 陆霁沉嗓音冷淡:“没有。” 宋纾意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在云川时,学校里就流传着陆霁沉的两个原则——不主动、不拒绝。 一辆汽车开着近光灯疾驰而过,将街口骤然照亮。 于是宋纾意就看见了关素雅踮脚吻上去的一幕。 她倏然收回目光,没勇气看最后一眼。颤抖的指尖用力蜷进掌心,疼痛感远不及心口密密麻麻的刺痛。 宋纾意喉间发涩,艰难地挪动步子,扶着墙一点点往餐馆正门移。 这不算什么,真的。她这么告诉自己。 陆霁沉身边从来不缺漂亮的女生,尤其是自信主动的。 宋纾意做不到像她们一样甘愿飞蛾扑火,都认为自己会是浪子的最后一个,可她们前仆后继,只会一直出现后来者,从来没有终点。 可宋纾意有时也会羡慕那些飞蛾,因为她连扑火的资格都没有。 陆霁沉是灼热的火焰,每一只靠近的飞蛾都会灰飞烟灭。 宋纾意有那么一刻渴望过,哪怕化为灰烬,能靠近他已经是竭尽所愿。 但她又会很快被理智占领,她清楚地知道,也见证过,不顾一切地奔赴会一无所有。她的自尊,她的喜欢,都会化成泡影。 宋纾意不允许自己这样丢掉自尊,至少这是她唯一能掌握的东西。 心间的苦意不停翻涌,她吸了吸鼻子,才强忍下涌上眼眶的酸涩。 “意意,你怎么了?” 近在咫尺的声音拉回了宋纾意的思绪,她眨了眨眼,眼前才恢复清明,是庾蕾凑前放大的脸。 她轻轻摇头,“没事,就是有些头晕。” 庾蕾不放心地问:“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没关系的,你们先吃,我自己回去就好。”宋纾意勉强扬起笑,“要是过意不去,就帮我打包回来。” 顾潇潇看着她微白的脸数秒,轻叹一声:“你一个人我们不放心的。” 庾蕾不由分说地挽上她的手,“那我先送意意回去后再回来。” 宋纾意没有推脱的余地,应了声好。 送她到校门口,庾蕾才转身回去。 宋纾意失神地回到寝室,在桌前坐了下来。 她仰脸看向书架,是大一一整个学年的课本。 宋纾意在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就加了京大的跳蚤群找学长学姐买了课本,提前预习了大一上学期的课程。 她不能停下学习的脚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在追寻陆霁沉的路上不会失去方向。 第6章 最好的倾听者 陆霁沉回去时,下意识往隔壁桌看了一眼,没有那抹白裙的影子。 他敛回眼,淡然落座。 杜承宇已经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和身侧的陈玫琪小声八卦:“看见没,刚刚会长看了一眼学妹那桌,铁定是对那个大波浪美女感兴趣!” 后者深以为然:“确实,那种明艳型的大美女的确是会长会喜欢的类型。” 有干事好奇问:“诶,副会长呢?刚刚不是追着会长出去了吗?” 空气一寂。 隔壁桌也八卦地看了过来,她们也挺想知道那只高傲得跟开屏孔雀似的女生去哪了。 陆霁沉轻慢地拨弄着打火机的盖帽,意味不明地冷嗤:“我跟关素雅天造地设的谣言是谁传的?” 席间沉默,一众干事都心虚地低下了头。这传言,他们都传播过。 毕竟副会长那种富贵花的长相,照理来说,会长肯定拒绝不了。 陈玫琪大声咳嗽两下,试图转移话题:“胡说!会长这三年来就不近女色,谣言止于智者!” 陆霁沉半笑不笑的,“陈玫琪,这里就数你最八卦。” “那、那个……”她迅速寻找背锅侠,视线焦点落在幸灾乐祸咧嘴笑的杜承宇时,眼睛一亮,“是会长的高中校友杜承宇传的!” 感受到上司的幽沉的目光,杜承宇脊背一阵发凉。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我、我说的起码有一半是对的?会长以前的女朋友就是富贵花型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现在咱学校论坛上也有您高中的风流往事……” 陆霁沉甩盖帽的动作蓦地一停,眉梢轻勾了一下,“嗯?” 拖长的尾调充满威胁的意味,杜承宇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识相道歉:“会长,对不起。” “回去写一份两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要是我看不到诚意就打回去重写。” “咔”的一声,金属质的盖帽合上。 陆霁沉说完,抄兜起身。 杜承宇唯唯诺诺:“好的。恭送会长。” 陆霁沉去前台结账,扫码时眼帘半耷着,“和隔壁桌的一起。” 老板会意,往里面看了一眼,了然地点头。 全场最有威压的人一离开,连平日里颐气指使的关素雅也不在,桌上的气氛顿时火热起来。 有干事大着胆子说:“你们说副会长刚刚是不是去表白了啊?” 杜承宇深表赞同:“我也觉得,不过她要是成功了,肯定是春风满面地回来炫耀。但现在不见踪影,怕是失败了落荒而逃。” 陈玫琪没忍住笑出声:“噗哈哈,还挺想看看副会长吃瘪的样子!” 庾蕾恨不得手边有碟瓜子,要不然指定磕几把。 她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说:“果然上了大学能吃的瓜就是多!” 顾潇潇手上完全没闲着,趁她吃瓜的工夫已经吃了不少菜。 庾蕾惊觉时眼前已经没剩下多少,“你这么能吃的?” 顾潇潇不置可否,朝对面默不作声却一直在夹菜的蓝唯抬了抬下巴。 后者抬头,怜悯似的往她碗里丢了块红烧肉,“只有你一个人在听八卦,高手都在默默干饭。” 庾蕾悻悻地扁嘴,“哼,如果意意在,她肯定会放下碗筷听我讲八卦?” 顾潇潇慢条斯理地剥着龙虾壳:“才开学几天,你就已经这么了解透彻了?” 庾蕾挺直脊背,“直觉!意意那种岁月静好的小美人,就应该是最好的倾听者!” “她也没说喜欢吃什么菜,”顾潇潇看着桌上的残羹剩菜,招手叫了老板,“老板,拿菜单给我,再点几个菜。” 庾蕾一听就来劲了,“我来我来!” 蓝唯一把将她伸出的手拍了回去,“你什么意图还不明显么?你想以帮意意点菜的名义点自己喜欢的?” 庾蕾不服气:“没关系,她肯定会分我吃的!” 顾潇潇直接拿着菜单去后厨点单了,接过打包好的饭菜才回到座位。 “走,时间不早了。” 感受到庾蕾如狼似虎的眼神,她将打包盒往身后藏了藏,“不许馋,意意还没吃饭呢。” 行至前台,顾潇利索拿出钱包打开。 庾蕾偷瞄了一眼,钱夹里塞满了红色的钞票。她暗自羡慕,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口袋,欲哭无泪。 顾潇潇随意地拿出了几张,“老板,结账。” 老板礼貌微笑:“你们这一桌已经买过单了。” “买过了?”顾潇潇愣了一下,试探性问,“陆霁沉买的?” “是的。” 庾蕾萎靡的状态瞬间亢奋,“潇潇你刚刚听见没,你可是陆霁沉喜欢那款!帮我们这桌买单说不定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蓝唯反应不大,问:“你认识陆霁沉吗?” “单方面当然认识。”顾潇潇没将她的话放心上,将钱包放回挎包里,“他要真对我感兴趣,怎么不问我要联系方式?” “啧,那可是陆霁沉!”庾蕾恨铁不成钢,“你见过他主动出击吗?那当然是在等你出手啊!” 顾潇潇:“拉倒。” 陆霁沉分明就没看过她一眼,哪来的感兴趣。 三人回到寝室,庾蕾率先推开门,大声喊:“意意,我们给你带饭回来啦!” 宋纾意摘了黑框眼镜,略带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谢谢你们。” 庾蕾将一大袋打包好的饭菜放到她桌上,回头想和宋纾意说话时,目光一怔。 “诶,意意你眼睛这么好看为什么还要戴眼镜啊?” 面对庾蕾逐渐放大的脸,宋纾意有些难为情地往后挪了挪。 “我有点儿近视。” “啊,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怎么忍心让这么漂亮的窗户蒙尘呢!”庾蕾痛心疾首,“要不我给你买点叶黄素片补补,说不定还能挽救一下。” 宋纾意失笑:“不用的,我习惯戴眼镜了。” 庾蕾附和点头:“也是,在黑框眼镜的封印下,还能免受一些不怀好意的‘蚊子’骚扰!” 宋纾意看向有她半个书堆高的餐盒,轻叹一声:“你们给我带这么多菜,我吃不完的。” 庾蕾已经准备好蹭几口了,“敞开了吃!反正这是陆霁沉买的单!” 闻言,宋纾意眼帘一颤,她抿唇问:“陆霁沉……?” “对啊,指不定就是看上咱们潇潇了!” 庾蕾浑然不觉身侧人的情绪陷入黯然,期待地搓搓手:“意意,我能吃两口吗?” 宋纾意心口微涩,偏头看向顾潇潇。 她明艳大方,的确是陆霁沉历来女友的类型。 第7章 心之所向在这里 她低下眼帘,握着一次性筷子的手无意识收紧。 薄薄的塑料袋发出清脆的声响,庾蕾才转头看向宋纾意。 她长睫半垂着,乌色瞳仁黯淡无光。 “怎么了意意?” 宋纾意抬起眼,轻轻摇头,扬起浅浅的笑,“我只是在想刚刚的题目。” 庾蕾才注意到她桌上的书,封面上写着:逻辑学。 “这门科目我记得是选修的呀,意意你看这个?” “嗯,算是知识拓展。” 宋纾意递给她一双筷子,“一起吃。” 庾蕾得意地朝其他两人炫耀:“哼,我就说,意意肯定会让我吃的!” 顾潇潇已经卸完妆准备去阳台洗漱,听见她的话,敷着面膜的脸转了过来。 “意意人好,你坏。” 庾蕾噎住:“隔着面膜都能感受到你的嫌弃。” 她看向蓝唯,她似乎不会对游戏腻烦,一回寝室就打开了电脑。 “小唯,你怎么看?” 蓝唯头也不转:“同上。” “你们都欺负我是?”庾蕾转身寻找慰藉,“意意,你是站在我这边……啊?你也吃一半了?” 宋纾意将芹菜挑了出来,抬眸温温地看她,“我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习惯效率完成。” 庾蕾深表赞同,跃跃欲试地伸出筷子,“在吃饭这件事上,确实需要高效率。” “人家意意可不止在这件事上有效率,”顾潇潇从阳台外进来,“你们不知道吗?今年京大的录取最高分可是咱们意意。” “啊?”庾蕾顿觉嘴里的饭不香了,怔愣地侧过脸,“我记得最高录取分是708分……意意,难道你是天才?” 蓝唯的青轴键盘敲得清脆有声:“高手都是深藏不露的,不像某人,总喜欢装逼。” 庾蕾咬着一根青菜,嘴里含糊不清:“嘿,禁止踩一捧一!” 顾潇潇好奇地问:“这个分数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来这儿?虽然京大也是国内双一流,但燕大走出国门,在国际上也算小有名气,多少学生挤破头皮都想进去。” 当然是因为她的心之所向在这里。 想到陆霁沉的名字,宋纾意眼皮一颤,心口被涩意浸满,绞得她心脏微微抽疼。 不过只是几秒,她就调整好情绪,仰脸时杏眼一片澄澈:“因为法学是京大的王牌专业,我也很喜欢这里的环境。” 庾蕾:“我记得上一个进京大超过700分的是陆霁沉?他考了多少来着?” 宋纾意应得很快:“705。” 见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庾蕾愣了一下才说:“意意,你记得好清楚。” 她低眸,声线平静:“陆霁沉是我学长,以前总是听学校宣传他的事迹。” “意意是云川一中的?”顾潇潇对着镜子修眉毛的动作一停,转过身看她,“那你是不是也看过那张传闻中在论坛上杀疯的照片?” 宋纾意自然看过,那张照片还被她保存成了壁纸。 她轻点头:“看过。” 宋纾意胃口不大,吃了七分饱就放下了筷子,剩下的菜庾蕾火速消灭掉了。这会儿她吃饱喝足,也有心思八卦了,迫不及待地问:“能让我们看看吗?” 庾蕾为了蹭口饭吃,特意搬了椅子过来,这会儿还没来得及撤回去,索性留在宋纾意旁边看照片。 顶着她的视线,宋纾意在短短的几秒内想着如何用最快的手速点开浏览器好让壁纸不被看见。 “你先把餐盒收拾一下,别留着过夜,真不怕引小强。” 顾潇潇的话宛如天籁,庾蕾觉得有理,立即就起身将餐盒打包拎去寝室走廊了。 宋纾意暗自松了口气,她在庾蕾回来之前就打开了云川的校园论坛。 庾蕾飞快地跑进,顾潇潇也跟着凑了过来。“你们学校的论坛非本校学生都进不去,看来这次能大饱眼福了。” 宋纾意点开那条至今还置顶加精的帖子。 帖子标题是加粗标红的:【快来一起欣赏顶级神颜陆霁沉的最新照片!】 蓝唯游戏也不打了,撂下鼠标耳机就蹬着电竞椅往后退到她们面前。 “让我也瞅瞅。” 庾蕾搭上她电竞椅的后背,“嗯?小唯你也会对帅哥感兴趣?” “游戏打多了,总得看点养眼的。” 随着宋纾意点开照片,庾蕾忍不住惊叫出声:“卧槽,这小子高中就这么绝了?” 顾潇潇啧啧感叹:“饶是我这种阅男无数的,都要客观评价一句这是我见过所有异性里颜值最顶的一个。” 蓝唯附和点头:“嗯确实,眼睛舒服了不少。” 只有宋纾意安静地垂眼看着,这张脸,这张照片,她看过无数遍。在很多个几近被题海淹没的夜晚,她总是会拿出这张照片。 她总是梦见他,但依旧远远地看着他,就连在梦里的靠近也成了奢侈。 “意意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是对帅哥不感冒吗?” 庾蕾的声音拽回了宋纾意的思绪,她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 顾潇潇欣赏完,心满意足地起身,“意意这种大学霸,心思都在学习上,清心寡欲,哪儿有工夫欣赏帅哥?” “有道理。”庾蕾的表情忽然正经起来,“意意,你长得其实挺好看呀,以前没有男生追你么?” 宋纾意窘迫地摇摇头,“没有。” 别说异性,她连同性的朋友也没有。 她在其他人眼里,总是孤僻安静的,所以她才会如此热烈地想要追逐骄阳。 蓝唯伸了个懒腰,瞥了眼桌面上的黑框眼镜,“肯定是那副眼镜的功劳了,封印颜值还得靠这个。” 庾蕾觉得肩膀上有了重担,“唔,那我得守护好意意这张纯洁的白纸了!” “先度过明天的军训再说,”顾潇潇已经爬上了床,“六点就要集合,五点就得起床。” 庾蕾不理解:“这么早?可我刷牙洗漱十分钟就够了!” “当然是因为精致的女生要早起护肤化妆啊,”她拉过被子盖上,“好了,各位晚安。” 庾蕾从洗手间洗漱完出来,发现宋纾意仍然坐在桌前,她没有多问,边爬楼梯边小声说:“意意,麻烦你关灯啦。” 宋纾意点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半耷着眼,怔怔地注视了许久,才换了一张风景照替换成新的壁纸。 原来的那张照片,被她放进了相册的隐私空间里。如同她的心事一般,再难窥见。 第8章 怕生的学妹 大一新生的第一天军训,上来就是一顿长达半小时的站军姿。 烈阳之下,操场上寂静无声。 庾蕾被晒得身形摇摇欲坠,在心底暗骂了下指令的首长一万遍。 她悄悄移动目光,看向身侧的宋纾意。 庾蕾个子跟宋纾意差不多,都在160出头,所以被安排在了中间靠右的位置,最高的顾潇潇和蓝唯都在最末尾。 宋纾意白净的小脸绷紧,鼻尖已经沁出一层薄汗。戴在庾蕾头上还显得有些小的帽子在她头顶上却显得不合身,帽檐挡住了大半的阴影。 她又暗暗羡慕了一番宋纾意的皮肤近看通透白皙,脚下的虚浮感让她眼前发黑。 早知道意意问她要不要吃吐司面包的时候就应该要的! 庾蕾晕过去前还在想明天一定要早起十分钟。 闭上眼前她恍惚中看见一张清纯甜柔的脸紧张地靠近。 她想,天使的眼睛长得可真好看。 再睁眼时,蓝唯和顾潇潇都站在床边,抱着双臂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顾潇潇倒了杯水给她,“我本以为意意那种看着柔弱的小女生容易遭不住军训,没想到是你这个铁打的身体先倒下了。” 庾蕾坐起身子,张望一圈,“意意人呢?” 蓝唯拉了张凳子在旁边坐下,“意意去给你接热水了。她在你晕倒的第一时间就接住了你,然后跑去校医务室叫医生来的。” 宋纾意端着热水进门时,就见到庾蕾涕泗横流地要下床朝自己奔来,她脚步停滞了一下。 “你先好好休息,教官说你可以明天再回来训练。” 庾蕾接过她递来的水一口闷,“原来我在晕过去前看见的是意意的天使面庞!” “你倒是幸福了,直接睡了一上午,这会儿都中午了。”顾潇潇拿出小镜子补防晒,“你想吃什么,我们待会带饭给你。” 庾蕾朝三人郑重一拜,“你们都是我的再生妈妈!” 顾潇潇退了一步,“诶,我才十八,我不想无痛当妈。” 三人去食堂的路上,回头率颇高。 蓝唯调侃:“顾大美女哪怕穿丑到爆的军训服也这么惹眼。” 顾潇潇摘了帽子一边扇风,她将大波浪扎成了高马尾,整张脸露了出来。 听见蓝唯的话,她轻哼了声,“怎么,小蕾不在,你接替她的工作开始加入八卦大队了?” 宋纾意安静走在最里侧,她将帽檐压得很低,只勉强露出一小截下巴。 顾潇潇偏头问宋纾意:“意意想去哪个食堂啊?” 她正要回答,就听见迎面路过的两个女生激动地小声讨论:“我刚在论坛上刷到陆霁沉去三食堂的帖子了!我恨自己怎么正好吃完饭出来!” 宋纾意眼睫轻颤了一下,温声应:“那去三食堂。” 虽然三食堂有些远,但顾潇潇不疑有他,还点了下头:“三食堂b窗口的灯影牛肉确实出名,还曾上过京菜榜单前十,值得一尝。” 她没注意到刚刚那两个女生的话,蓝唯听见了,可她没多想,低头打开名为【疯狂星期】的群聊。 这群名还是庾蕾力排众议起的,说是跟后面的群聊人数能组成疯狂星期四。 唯你是问:【吃灯影牛肉吗?】 再给我一碗饭:【吃!吃吃吃!你们给我带什么我都吃!】 潇潇雨歇:【知道了,这就去厕所给你打包】 再给我一碗饭:【?潇潇你是大美女!怎么可以说出这么粗鄙的话!】 潇潇雨歇:【怎么了,就算是仙女都是要拉翔的,难不成我只能喝露水?】 再给我一碗饭:【好好好,你真是我见过最接地气,哦不,接电门的美女】 唯你是问:【什么意思,你觉得意意不是美女?】 再给我一碗饭:【!你不要突然问这种送命题好不好!而且客观评价,意意当然是好看的,不过是那种纯欲柔弱型的,一看就让人很有保护欲!当然,咱们506寝室的都是大美女!】 顾潇潇挑着眉给她颁了个端水大师的称号。 刚到三食堂门口,里面某个窗口的队伍就已经蜿蜒了好几个圈,甚至挤到了座位旁的过道上。 顾潇潇拧着眉扫视了一圈,在看见某处的人时,眉头松开,露出了然的神情,“原来是有‘招财猫’啊?” 蓝唯不明所以:“什么招财猫?食堂还摆这种摆件?” 宋纾意敛眸,嗓音温吞:“大概是因为他带动了三食堂的经济发展。” 注意到食堂人群的聚焦中心时,蓝唯也懂了。“不过我们又不是冲着陆大校草来的。” 宋纾意眼帘半垂,努力压制着目光往a窗口队伍的正中间移。 顾潇潇推着两人往队伍末尾走,“先排队,好在b窗口人不多,都排在陆霁沉那队伍里了。” 十几分钟过后,宋纾意的队伍前进了一大半,而隔壁a窗口还在缓慢前进。 顾潇潇颇觉得好笑,“明明排陆霁沉隔壁的队伍更方便近距离观察嘛,怎么都挤在一个队伍?” 蓝唯瞥了眼逐渐靠近陆霁沉的队伍前方,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脸上有了点八卦的意味。 “我们马上就要排陆霁沉旁边了,怎么说,要不要借着自拍的机会偷拍一张?” 顾潇潇讶异地啧了声,“你还挺有想法。” 她说着打开相机功能,“来,意意个子小些站中间。” 宋纾意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两侧的光就被个子高挑的人挡住。 三人面对着陆霁沉的方向。他略偏头,唇边噙着浅淡的笑意,眉眼倦懒地听身侧室友说着什么。 似是察觉到视线,陆霁沉撩起眼皮看了过来。 宋纾意倏地将帽檐拉低,挡住了整张脸。 陆霁沉对顾潇潇的脸有些印象,但没往下想是在哪见过。 他没在顾潇潇身上多做停留,视线却在宋纾意身上滞了一下,那只素白的手紧紧揪着帽檐,指尖像是在轻轻颤抖着。 他眉梢轻挑,倒是个怕生的学妹。 顾潇潇注意到了宋纾意的动作,只当是她紧张怕镜头,注意力都在屏幕里刚好看过来的陆霁沉上,眼疾手快地按下快门。 清脆的一声“咔嚓”,让周围的嘈杂安静了一瞬。 第9章 陆霁沉是不是有女朋友? 蓝唯甚至感同身受了顾潇潇的社死,立即打圆场咳嗽两声:“这个特效还挺不错,把我们拍白了不少。” 顾潇潇跟着附和:“确实确实。” b窗口的队伍又往前挪动了一段距离,彻底和陆霁沉错开。 宋纾意松了口气,将帽檐抬高。 顾潇潇才得空问:“意意,你不喜欢拍照吗?”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僵了一下,“……只是刚刚想摘帽子。” “可惜了,你刚没看见陆霁沉恰好看镜头的画面。啧啧,不愧是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这张脸真是能杀我一万年。” 蓝唯也凑过去看,“这照片发群里,帅哥这种资源应当共享。” 顾潇潇刚把照片甩群里,庾蕾就激动地连发三条信息。 【我靠!】 【这是陆霁沉?】 【近距离看他的脸,也太完美了!洒家这辈子值了!】 宋纾意点开那张照片,陆霁沉眉眼恣意,姿态慵懒,像只蜷着爪子在太阳下的缅因猫,高贵、矜雅。 她默默点了收藏,指尖在他眼睛处停留了几秒,便退出了放大的图片。 他们三人已经隔空交流起陆霁沉的照片来,宋纾意往下翻动聊天记录。 潇潇雨歇:【已经能想象到这张照片要是上传到论坛会引起怎样的疯狂讨论了】 再给我一碗饭:【这照片角度太明显了,你一发不就知道是在排队时偷拍的了?】 潇潇雨歇:【我可没说要传论坛,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当然是咱们自己留下欣赏了】 顾潇潇帮庾蕾打了份饭,就在队伍旁边等着她们两人。 有个男生红着脸上前:“学、学妹,能不能要个联系方式?” 她从刷手机的间隙里抬起头看向他,男生的脸更红了些。 顾潇潇没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他,只是瞄了一眼,礼貌微笑:“不好意思啊学长,我有对象了。” “啊好的,打扰了。”男生黯然退场。 刚打好饭的蓝唯见证了整个过程,好整以暇地调侃:“我看他也算个小白脸,顾大美女看不上?” “没谈恋爱的心思。”顾潇潇看宋纾意跟上了,才往前走,“除非对方帅到跟陆霁沉一个level。”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路过陆霁沉,宋纾意听见他身后几人努力压抑的憋笑声。 陆霁沉自然也听见了顾潇潇的豪言壮语,面上却没什么情绪,只是低眸看着手机。 闻到一股白茶香时,他眼皮动了一下,抬眸看时,只瞥见一抹纤瘦的身影。 他身后的男生以为他在看顾潇潇,讶异地问:“沉哥,那可是你喜欢的类型啊,怎么无动于衷?” 陆霁沉收回眼,嗓音不咸不淡:“哪个。” 张钧怔愣地指了指顾潇潇的背影,“就……那个大波浪啊?” 闻林推了推黑框眼镜,将校园论坛的页面展示给他们看。 “这是那个女生的照片,叫顾潇潇,是法学系新生。” 黄旭光凑近看,笑得八卦:“哟,不愧是咱们金融专业的‘百晓生’小林子,这么快就找到了漂亮学妹的信息。” 陆霁沉瞥了一眼,像是才想起来顾潇潇是昨晚上隔壁拼桌的女生。 闻林挤眉弄眼地问:“怎么样漾哥,你那两不原则不允许你主动出击,要不要我们帮忙?” “不用,”队伍龟速前进,他往前走了两步填上空位,声线倦懒,“没兴趣。” 身后几人面面相觑了几秒,才快步跟上。 顾潇潇三人找了个食堂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宋纾意坐在里侧,心不在焉地吃着饭,秀气细眉微拧着,半晌才鼓起勇气问:“陆霁沉……是不是有女朋友?” 顾潇潇夹狮子头的动作一顿,“没有,我没见论坛上有人说。毕竟陆霁沉女友这个身份一旦落实,我相信没人能忍住不官宣的。” 蓝唯赞同地点头附和:“嗯,有理。要是我的话,我会在校门口放鞭炮庆祝。” 宋纾意眼帘低垂,他没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么?可她明明看见女生亲了上去…… 察觉到她低沉的情绪,蓝唯抬眼看她,“意意,你好像很在意和陆霁沉有关的信息?” 她眉心一跳,努力克制着心事被戳破而紧张到轻颤的声音:“毕竟他是我学长,我也是受他当年的回校演讲而触动才选择来这里。” 顾潇潇夹走了蓝唯餐盘里的一根青菜,“我看过陆霁沉在大一时辩论赛的视频,他的发言的确很有感染力。” 蓝唯没来得及抢回来,幽幽地睨她一眼,“什么主题的辩论赛?” “如今的我是否闲暇。” “如今的我是否闲暇。” 两人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时候,顾潇潇和蓝唯都转头循声去看。 懒散恣意的男声,在宋纾意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多到连她也分不清是来自现实还是梦境。 她的脊背倏然一僵,不敢回头看。 陆霁沉坐在她们斜后方的位置,宋纾意背对着他,只看见女孩微绷的后背,眸色渐深。 张钧见顾潇潇看了过来,立即就抬手问好:“学妹,留个联系……” 话还没说完,他的小腿就被人踢了一脚。 他暗自看向罪魁祸首,陆霁沉目光深沉,眼神里警告意味明显。 张钧会意,改口道:“学妹你对我们陆学长感兴趣吗,我可以给你他的联系……” 他的嘴被黄旭光惊慌地捂住,朝顾潇潇尴尬地笑笑:“学妹别介意,这人就是这样,看见漂亮的女生就忍不住想给沉哥介绍。” 顾潇潇倒觉得这直白的搭讪有点意思,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行啊,可以留。” 宋纾意紧抿着唇,食欲全无。 她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我担心小蕾饿着,先带饭过去给她。” 顾潇潇没发觉她的异常,只点头应:“好。” 蓝唯的目光追随着宋纾意离开食堂,无声轻叹。 陆霁沉却微微拧眉,他觉得刚刚的女声,有些耳熟。 张钧推了他一下,“沉哥,扫呀。” 他没动,只是向顾潇潇点头致歉:“抱歉,我没有这个打算。” 见被拒绝,她也不生气,索然无味地摁灭手机。 “没关系,看来是我不合学长眼缘。” 第10章 是,他很优秀 宋纾意拎着给庾蕾打包的饭盒,低垂着头往校医院的方向走。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将心底不停翻涌的苦意压下去。 没关系的,她都知道。 顾潇潇是陆霁沉会喜欢的类型,她不会讨厌顾潇潇,但她讨厌自己。 她怯懦内敛,不像顾潇潇明媚张扬。 明明见过陆霁沉身旁形形色色的女生,她应该早就对此麻木的。 宋纾意走神的间隙,没注意跟前的路,径直撞上前面人的后背。 她捂额后退两步,忙道歉:“对不起,是我没看路。” 前面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纾意?你也在这个学校?” 宋纾意抬头去看,是一个长相白净眉眼俊朗的男生,她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见过这样一个人,但还是礼貌询问:“你好,请问我认识你吗?” 男生眼眸晶亮,“是我,温正明,就你初中时候邻桌那个小胖子!” 她想起来了,温正明那时还是个一百四十斤的小胖子,因为体型一直被班里人孤立瞧不起。而她是因为孤僻安静没人搭理,两人座位挨得近,成了初中那两年“同病相怜”的临时同盟。后来他初三转去了别的学校,两人再也没见过。 宋纾意怔怔地看着他,依稀从眉眼中辨认出了当年的影子。 随即她弯起眼,“是你呀。” 温正明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眼,两颊悄然一红。 他羞涩地摸着后脑勺,“那时候我们也没手机,也没个联系方式,现在方便留一个吗?” “当然可以。”宋纾意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时隔四年,没想到你第一时间认出了我。” 温正明看见她的微信昵称时,好奇地问了一句:“deer?你喜欢鹿吗?” 她低眸,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嗯,喜欢。” 他注意到她手里拎着的饭盒,又问:“你还没吃饭么?” “这是带给我室友的。” 见她赶时间,温正明也没多打扰,咧嘴灿烂一笑:“那你先过去,我们到时候微信联系。” 宋纾意轻点头:“好。” …… 庾蕾殷切盼望着午饭的到来,看见宋纾意时,当即就坐直了身子。 “意意,你终于来了,我真是要饿死了!尤其是看过陆霁沉的照片以后,更馋了!” 宋纾意有些好笑,将餐盒拿过去给她,“她们两个还在食堂,我先过来了。” 庾蕾一打开饭盒就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宋纾意就坐在旁边陪她。 听见她在看视频的声音,嘴里含糊不清地问:“意意,你在看什么?” “一场辩论赛。”宋纾意认真地看着屏幕,陆霁沉的声音坚定有力,台下的掌声从未断过。 庾蕾:“这辩手声音怪好听的,还有点耳熟。” 宋纾意温声说:“是陆霁沉。” 庾蕾咀嚼的动作一顿,吸溜了一口青菜,脖颈艰难地挤过来。“我也想看!” 宋纾意挪了挪凳子,将手机横屏。 视频里的陆霁沉穿着白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地系到最上面,颇有清冷的禁欲风。 他肤色冷白,撑在桌沿的手骨节分明,庾蕾盯着他的手看了许久。 陆霁沉说:“你们要知道,你们的焦虑是这个时代赋予的。这是一个信号,并不是你一个人在焦虑而是这个时代的人都在焦虑。” 庾蕾扒饭的动作更快了,“哇,他说得好有道理。” 宋纾意眉眼温软,“嗯,以前学习学到崩溃边缘的时候,我时常会打开这段视频,他的话总是令人安心又颇有力量。” 庾蕾:“这是什么时候的辩论赛?他的脸看着比现在还青涩些。” “大一。他的对手是来自燕大并且胜率高达八十五的队伍。” “这么牛?”庾蕾惊愕睁大眼,“他这一场辩论赛怕是圈了不少粉?难怪会有那么多女生对他趋之若鹜。光是看着这张脸,就足够让人沦陷了!” 宋纾意扯出一抹微涩的笑,“是,他很优秀。” “唉,真羡慕那些当过他女朋友的大美女啊。”庾蕾摇头感慨,“跟大帅比处对象,做梦都能笑醒。” 她陷入幻想时刻:“我是有自知之明,陆霁沉铁定不喜欢我这种。不过咱们寝室有潇潇大美女啊,她要是跟陆霁沉成了,我们是不是还有机会跟大校草近距离接触啊?” 宋纾意眼帘一颤,搭在膝上的右手收紧,“刚刚陆霁沉室友替他问潇潇的联系方式了。” 庾蕾没察觉她异样的情绪,表情八卦起来,“看来好事将近诶!” 正说着话,顾潇潇和蓝唯就推门进来了。 被提及的当事人问:“什么好事?” 庾蕾笑得不怀好意:“就你跟陆霁沉啊,怎么样,加上好友没?” “没有。”顾潇潇扫兴地撇嘴,“他说没兴趣。” 宋纾意微讶地仰起脸,“他……没有加?” 顾潇潇抱着双臂,语气惋惜:“看来是‘金盆洗手’咯,自从他上了大学,好像就没见他有过女朋友的传闻。” “莫非是被上一任女友伤得很深,所以从此封心锁爱不再谈恋爱?”庾蕾已经跟着开始伤感,“那得是爱得有多深啊才将他伤得遍体鳞伤?” 蓝唯嗤了声:“你的脑补能力我是一直认可的。我看陆霁沉就是浪子收心,重当良民了。” 宋纾意半垂着眼,遮去眸底的黯淡。 那又如何呢?陆霁沉喜欢的类型一直是明艳型的,而她沉默又无趣,不够张扬也不够明媚。 他身边的位置,不会是她的。 宋纾意不是没有妄想过,只是在一次次见证他女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偏就还是同一个类型的以后,她那一点儿渺茫的希望,也被彻底掐灭了。 她现在的愿望很简单,只要能看见他就够了,哪怕只是远距离。 “意意,你手机响了。” 飘远的思绪被庾蕾的提醒声拉回,宋纾意忙去看屏幕。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归属地是京城。 她站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走到楼梯口,她才接起电话,礼貌开口:“你好,请问你是?” 电话另一边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声:“意意,是我。” 宋纾意面色微白,紧咬着下唇半晌,才回应:“宋先生。” 第11章 没资格提起我母亲 宋立德被刺痛,皱起眉头,“意意,我们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 宋纾意声线毫无起伏:“从你离开我和妈妈那一天开始。” 她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紧接着问:“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宋立德张了张嘴,还是将那些早就想好要辩解的话咽了回去。 “前两天忙,没空见你,我现在得了空,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宋纾意知道他找自己只有送抚养费这一件事,她敛眸轻声应:“等我们下午军训结束,在南门口那家咖啡店见。” “你今天军训么?”宋立德像是找到了话题,有些迫切地说出关心,“最近几天温度很高,注意防晒,女孩子还是皮肤白些才好看。” 她心底却觉得嘲讽,迟来十二年的关心显得虚伪至极。 “宋先生,我稍后还要休息,先挂了。” 宋立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息一声:“好。” 宋纾意挂了电话,看着那串号码许久,依旧没有点保存。 她没有加宋立德的联系方式,她知道对方的妻子很介意他们联络。 宋立德对她其实没有多少所谓的父爱,只是人到中年,拥有富裕的背景和和睦的家庭后,对早年抛弃的妻女有些遗憾而已。 宋纾意并不需要这样的补偿,她只会接受法律上他应给的抚养费。 她接完电话回到病房,庾蕾已经吃完饭了。 顾潇潇抬头看见她,就站起身,“意意回来了,那我们先回寝室了。” 庾蕾装模作样地抹眼泪:“真想跟你们一起军训呀。” 蓝唯不留情地嗤了声:“那你现在就从床上下来。” “那算了。”她立即就换上嬉笑的表情,“我明天再和你们汇合,今天就让我好好休息,我会在窗户边上看你们训练的。” …… 下午的太阳比早上更灼人,熬到解散时,操场上满是新生此起彼伏的痛苦哀怨。 “晚上竟然还得训练,”顾潇潇说话间又拒绝了一个问联系方式的男生,“热一天了还得晚上才能洗澡,感觉都臭了。” 蓝唯还凑近闻了闻,“没有,还是你香水味。什么牌子的,这么持久。” 顾潇潇得意地挑眉,“那可不,这款是我最喜欢的阿玛尼岩兰草香。” 宋纾意温声道:“我有事要出一趟校门,你们先去吃饭。” 两人有分寸的没有多问,点头应好。 距离咖啡店还有段距离时,宋纾意停住了,仰脸看向门店招牌。 【偶遇】 她跟店长说好了,军训一结束就开始兼职。 “小宋?来喝咖啡?” 听见声音,宋纾意循声看过去,店长拿着水壶刚出来,准备浇门口花坛种着的月季。 “店长好,我是来找人的。” 傍晚时分,学生大多去食堂或是校外吃正餐了,店里并没有什么客人,店长对那几人都有点印象。 店长随意地问:“什么样的人啊?” “大约……是西装革履的模样。”宋纾意说着,已经看见了靠窗而坐朝她招手的男人,“我看见他了。” 店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的确是一个西装革履气质温文尔雅的男人。模样看着很是年轻,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 他没多想,转身去浇花了。 宋立德从宋纾意进门开始,就一直看着她过来。 他欣慰又有些感伤。 没记错的话,还有半年她就要成年了。也就是说,他们能见面的次数不多。 宋立德微地看着宋纾意落座,有些失神地感慨:“你和你妈妈年轻时真是长得越来越像了。” 她面色沉静:“宋先生,您没有资格提起我母亲。” 他表情一僵,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这个月的抚养费。” 宋纾意将信封接过放进挎包里,“我先回去了。” “意意。”宋立德忙叫住她,“一起吃个晚饭?” 宋纾意没有留恋地起身,“抱歉,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他一噎,“那等你军训结束再……” “军训结束后还有繁忙的课业。” “那周末?” 宋纾意抬眸,温和的杏眼蕴着点冷意,“宋先生,您周末还要陪家人,不必抽空来找我,您妻子也不会乐意。” 她的眼睛不像余洁,倒像自己。宋立德愣了几秒,回过神时人已经离开了咖啡店。 宋纾意迎面碰上要进门的店长,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出来了,问了一句:“不喝杯咖啡么?” 她温温一笑:“不用了店长,我赶时间。” 店长点点头,推门进去时,宋立德也跟着离开了座位。 柜台的男服务员朝门口努了努嘴,小声说:“店长,宋纾意和那个男的什么关系啊?” 店长就笑了:“怎么,你对小宋有意思?” “她长得又乖又纯,我是挺喜欢。可看那个男人跟她关系好像不一般,还给了她一个信封,”男服务员表情莫测,“里面肯定是钱。” 店长知道他在想什么,神情渐冷,叩了叩桌面,“你不要用你龌龊的思想去猜测人家清白的小姑娘。” “女大学生和商界成功人士,这怎么想都是包\/养关系?”男服务员撇嘴,“有些大佬还真就好这一口。” 店长厉声警告:“别造女生黄谣。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我可不会管你在这儿工作了几年。” 男服务员立即噤声:“知道了店长。” …… 宋纾意去了最近的at机将钱存了进去,看着账户上的五位数余额,她却没有丝毫喜悦的情绪。 这些钱,是她存着要给余洁的。 宋立德在给抚养费这件事上很大方,开始说是一万一个月,但他的妻子为此跟他大吵了一架。在宋立德的坚持下,还是只砍了一半。 宋纾意存好钱就径直回了寝室,路上去食堂打包了一份饭。 她打开校园论坛,习惯性地搜索陆霁沉的名字,弹出的结果是最近几天他去a市参加竞赛不在学校。 庾蕾在校医院躺了一下午,躺不住了才出院回寝室。 一推开门就看见宋纾意在,欢快地奔过去揽住她后颈。 “意意!” 宋纾意猝不及防地往后倒了一下,仍旧有些不习惯如此亲密的接触。 “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庾蕾发现宋纾意身上有一股好闻的白茶香,忍不住又用力嗅了嗅,“哇,意意你用的什么沐浴露,这么好闻!” 第12章 众多星星中的一颗 宋纾意难为情地缩了一下肩膀,“我用的是牛油果味的沐浴露。” 庾蕾又用力嗅了嗅,狐疑地拧起眉头,“但是我闻着不像牛油果的味道啊?倒像是一股茶香,难道是体香?” 她表情兴奋起来,意犹未尽地抱着宋纾意闻,“哇,仙女果然都是自带体香的吗!” 宋纾意被她的热气吹得痒痒,忍不住笑出声:“没、没有啦。” “意意你也太可爱了!”庾蕾发现她怕痒笑起来还格外好看后,捏了捏她的脸,“又软又香!以后谁会这么幸运跟你盖同一床被子啊!” 顾潇潇鄙夷地插话:“呸,美女才不跟臭男人同一个被窝呢。” 庾蕾不满地反驳:“哼,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男生才配得上我们意意?” “那种干净阳光型的,”顾潇潇很认真地分析起来,“小太阳和小软妹简直绝配。” 蓝唯意味深长地加入对话:“那陆霁沉那种怎么样?” 宋纾意眼睫一抖,心跳骤然加快了两秒。 顾潇潇嫌弃地拧眉:“不太行,浪子配软妹,简直就是祸害小姑娘。” 庾蕾深以为然,跟着点头,“虽然陆霁沉是顶级帅哥,但一般人还真就驾驭不了。” 蓝唯侧坐着,假装低头玩手机,余光却落在宋纾意脸上。 意料之内地,她面色白了些。 蓝唯在这一刻确定了一件事,她们乖纯的意意,喜欢陆霁沉。 她暗叹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该去操场集合了。” 夜晚显得比白天热闹许多,操场上熙熙攘攘,人声不断。 庾蕾回归队伍以后,依旧不太安分,时不时趁着立定转身的工夫对着宋纾意挤眉弄眼。 宋纾意饶是定力再强,也被她接连的逗弄惹得憋笑。 庾蕾尤为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心情也跟着愉悦。 任何一点表情动作都能在教官的眼里无所遁形,他厉喝一声:“干什么呢,现在是训练时间,不要嬉皮笑脸的!” 庾蕾立马绷紧脸,随着教官“向左转”的指令,她跟宋纾意来了个面对面。 后者用嘴型无声说:你转错啦。 面对近距离宋纾意的脸,庾蕾看呆了。 瞳仁乌黑,长睫轻翕,澄澈的眸底倒影着她的影子。 她在心底疯狂叫嚣:天,这眼睛也太好看了! 教官一眼就看见了格格不入的庾蕾,声音洪亮:“那个转错的同学,出列!” 庾蕾只好硬着头皮挪着步子出来。 “早上晕倒休息了一天把脑子休坏了?左右不分!”教官背着手走到她跟前,“我待会给你下指令,要是错一次,你的战友就要多罚一分钟站军姿。” 他转身面向方阵,铿锵有力地发言:“我知道你们心里不爽,但军训就是要培养军人的意志!一个人的错误会让整个团队的付出功亏一篑,所以你们要学会避免错误而拖累团队!” 庾蕾欲哭无泪,只能集中注意力认真听教官接下来的指令。 在十个指令结束后,她终于被允许回到了队伍。 “原地休息,我去给你们找方阵拉歌。” 一听见休息两个字,整个方阵就稀稀拉拉地坐了下来。 庾蕾边抱怨边敲着酸痛的腿,偏头问宋纾意:“意意,你不累吗?” 她摇头,“以前背书的时候总是犯困,我习惯站着让自己精神点儿。有时候一站就是一天,所以这不算什么。” 庾蕾满眼羡慕:“意意你好励志呀,换我可就没这么有动力学习了。” 宋纾意抱着膝盖仰脸看天。今夜繁星满天,将月亮包围。 她难过地想,她也不过是众多捧月中的星星其中之一而已。 教官没多久就带着一个方队过来了,对面是个女教官,带的是男生。 女教官拍手:“小伙子们,给女生表演才艺!” 对面队伍里当即就有男生自告奋勇地跳出来说要唱一首《海阔天空》,可是一开口就是蹩脚难听的粤语,底下一片嘲笑声。 宋纾意却蓦地想起她高一刚进入云川一中时,陆霁沉作为高三代表在誓师大会上唱了一首《成都》。 她那时坐在教室里,听见他的歌声时,课堂短暂地安静了数秒,连老师也停下了讲课。 宋纾意以前从未觉得会有人像陆霁沉这样样样全能。学习好,会唱歌,样貌出众。 低沉悦耳的嗓音将她的浮躁驱散,宋纾意甘愿让自己沉沦。那节课老师讲了什么,她全然忘了。 “意意,发什么呆呢?拿出你的手机打开手电筒舞起来!” 身侧庾蕾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回过神,才发觉表演的男生已经换了一个人。 庾蕾幸灾乐祸偷笑:“我发现他一直看咱们潇潇诶,不愧是大美女,穿最丑的军训服都能脱颖而出!” 宋纾意弯眼回应她:“嗯呢。” 男生接连表演了好几个节目后,女教官将注意力放到了女生方队上。 “看了男同志的表演,也该女同志露两手了?” 女生们大多害羞,都不敢直视教官的眼睛,生怕被选中上去。 顾潇潇举手示意:“报告教官,我会街舞。” 话音刚落,男生们就吹起了口哨,起哄似的喊:“来一个,来一个!” 宋纾意目不转睛地看着顾潇潇自信上场,外套一脱就开始跳舞。 她怔愣地想,潇潇漂亮又大胆,男生都会喜欢他这样的? 一舞结束,男生们都举着手机说要加联系方式。 顾潇潇很是潇洒地一甩马尾,摇了摇手指:“抱歉,对一般男生不感兴趣。” 她回到位置上坐下,蓝唯就调侃:“怎么样的才叫不一般?陆霁沉那个level?” “他的确不一般,但已经算是顶端层次了。我可有自知之明,高攀不起。”顾潇潇挑眉,“更何况他不是对我没兴趣么,我可不爱贴人冷屁股。” 庾蕾也悄悄地爬过来兴奋讨论:“你今晚的表演一出,怕是要在论坛上无数男生争缠头了。” 顾潇潇也毫不谦虚:“哎呀,谁让本美女就是这么有魅力呢。” 当晚的军训结束,顾潇潇果真在论坛上火了,不少人将她推举上校花的位置,更是有人磕起了她跟陆霁沉的俊男靓女cp。 第13章 “大杀器” 宋纾意洗漱完趴在被窝里刷着论坛帖子。 最热的几条帖子都是和顾潇潇有关,评论无一不是在夸她身高腿长还貌美的。 其中还有一条是磕cp的帖子,更有人起了个“消沉”cp名。 她并没有嫉妒或是愤恨不甘的情绪,因为她知道没资格。 暗恋从来都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当事人陆霁沉看见论坛上的帖子时,正好接到陆奶奶的电话。 “奶奶,您让我找的那个妹妹,也不告诉我叫什么名字,让我怎么找?”他接起电话以后就退出了论坛界面,轻笑着靠在栏杆边,“您说她认识我,可我也没见她来找我,指不定人家小姑娘怎么嫌我。” 陆奶奶气笑了:“说不定呢。小姑娘跟你高中是一个学校的,你的那些风流事迹她肯定有所耳闻。” 陆霁沉漫不经心地应:“那找不到人让我怎么照顾人家?” “回头我再问问我那朋友,她平时也不用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联系上。”陆奶奶叹了口气,“都怪你小子,以前泡那么多小女生。现在好了,都大三了也没见你找个对象。” 他散漫地勾唇懒笑:“奶奶,您倒是双标上了。以前您嫌我是花心萝卜,现在又说我找不到对象。” “哼,我才懒得管你呢,”陆奶奶哼了声,可语气里却丝毫没有埋怨,“要是那小姑娘找你了,你可千万照顾好人家。” “知道了奶奶。” 听他应得敷衍,陆奶奶也不知道这臭小子听没听进去。 她试着拨打好友的电话,意料之内地关机了。 陆奶奶捏了捏眉心,“八成又是没电或者停机忘充话费了。” …… 大一新生十天的军训结束,学生会和各协会开始火热招生。 上午的军训汇演刚结束,庾蕾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其他三人合照了一张。 庾蕾看着四人中最黑的自己,不甘心地看了看她们三个,照片里就属宋纾意最白。 “咦,连潇潇都比之前黑了一点儿,怎么意意还是白得发光?” 宋纾意如实说:“我用的防晒是老家市集上买的,挺管用。” 顾潇潇当即就追问:“什么防晒真的厉害,比我花大几百块买的还管用?” 宋纾意大方地推荐给她,后者怔愣了许久才露出敬佩的表情,“还得是民间高手多。” “终于能换掉这身丑不拉几的军训服了,”路过操场出口的垃圾桶,庾蕾嫌弃地丢掉帽子,“回去洗个澡,待会儿我们去中心广场看看?” 蓝唯只好放弃了回寝室打游戏的想法,“那应该有电竞社?” “大学的协会五花八门,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进不去的。”顾潇潇随口问其他人,“你们想进学生会吗?” “进学生会有什么好处?给学长学姐当牛马?”庾蕾猛地摇头,“我才不要刚上大学就干苦力!” 身旁有几个女生快速经过,留下一句“陆霁沉在中心广场招新诶”就兴奋地往广场方向跑。 庾蕾脚步一停,眼睛亮起光,“等等,陆霁沉是学生会主席,那我要是加了学生会,岂不是能经常看见他了?” 蓝唯:“理论上是这样的。毕竟作为会长,每天都得忙着处理学生会事务。” “哎呀呀,”庾蕾激动地搓着手,“那我得去加一个看看!哪怕摸不到,看看也是极好的!” 顾潇潇鄙夷地嗤笑:“那你知道要加哪个部门么?学生会底下的分支部门很多的。” “有道理。”庾蕾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些,只想着赶紧换掉衣服,推着三人往女生宿舍走,“不过先不管这个,咱们待会儿一定得在陆校草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四人从寝室出来后去食堂吃了饭才去中心广场。 还未进去,远远地就看见如长龙的队伍排到了入口处。 “不是?”庾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踮脚往前张望,“这么多人?” 蓝唯个子最高,往台阶处一站就看见了队伍最前方的摊点,了然地哦了声。 “看来学生会这个“大杀器”用的好啊,完全不用担心招不到人。” 顾潇潇扫了眼缓慢移动的队伍,感慨似的摇了摇头,“我是个没耐心的,就不凑学生会的热闹了。小唯,我跟你去协会那边的区域。” 蓝唯看向宋纾意,“意意,你要报学生会吗?” 她轻轻点头:“嗯,有学分加,自然是要报的。” 蓝唯挑了挑眉,“好,待会儿我再跟潇潇过来。” 宋纾意很清楚地知道,加学分不过是借口,她只是想离陆霁沉近一点。 顾潇潇和蓝唯走后,只剩下庾蕾在身侧滔滔不绝地念叨着。 “意意,你想报哪个部门呀?” “秘书处。”宋纾意抬眸问她,“那你呢?” “我啊……”庾蕾拧着眉头认真思考起来,“我们前几天碰上的查寝学姐,各个都嚣张至极,所以我决定——报生活部!” 宋纾意被她的话逗笑,“很有志向。” 缓慢移动的队伍忽然空旷起来,庾蕾疑惑地往前看,发现许多人都匆忙退出了队伍。 “怎么回事啊?” 队伍最前方的遮阳棚内,陆霁沉懒散地靠着椅子,长腿随性地架在桌下的横杆上。 “不是说过了么,只允许大一新生报名,那些个大二大三甚至大四的学生,来凑什么热闹?” 一旁的陈玫琪捏了把汗,暗自腹诽:还不是您这尊大佛招来的。 杜承宇讪笑两声:“会长,那怎么办?” “让他们现在就登记信息,重复领表的拉进黑名单不得再报名。” 陆霁沉的话让刚刚还拥挤的队伍瞬间散开,原本还在队伍末尾的宋纾意两人很快就排到了中间。 距离更近了些,宋纾意看清了棚内姿态慵懒的人。 椅子被他翘起,只留了一个椅子腿支撑着他的摇晃。 陆霁沉身子微倾,半眯着眼听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但显然旁人说的事情无趣,他淡然的表情丝毫未变。 他穿了件黑衬衫,领口不规矩地松开一颗,露出冷白肤色的一截。 棚内光线稍暗,将他平日里凌厉的锋芒锐减了些许。 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宋纾意依旧会看得怔神。 分明摊点的位置是中心广场的犄角旮旯,光线也暗,却偏偏像在他身上镀了层光。 那人晃椅子的动作停下,站起了身。 “接下来交给你们了,五点收摊。” 第14章 不是偶像 他途径队伍时,宋纾意下意识往庾蕾身侧躲了躲。 陆霁沉余光瞥见一抹白裙裙角藏进人群里,脚步一滞,偏头看去,只看见庾蕾的紧张绷紧的脸。 他似乎对这个女生有点印象,是上次那个大波浪的室友。 既然如此,那么那个缩在身后不敢露头的胆小鬼,是上次一见到他就挡脸的女生了,还真是胆小得要命。 不过短促的一秒钟,他就收回了目光径直离开。 直到脚步声远去,宋纾意才松了口气探出头。 庾蕾疑惑地看着她的动作,“意意,陆霁沉不是你偶像吗?躲什么呀?” 宋纾意耳根悄然一红,“……不是偶像。” “那你看起来很怕他的样子,是不是他以前玩弄过你的感情?”她很快又自我否定,“不太可能,陆霁沉喜欢的类型都是固定的。” 宋纾意转移话题:“别想那么多啦,快到我们了。” 庾蕾没再往下想,忙补上了前面的空位。 “咦,你们是那天晚上的学妹?” 排到宋纾意时,杜承宇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她礼貌一笑:“学长学姐好。” 陈玫琪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眼,好感油然而生,顷刻就坐直了身子。 “你好你好,来填报名表。” 在两人的注目下,宋纾意有些不自然地填完了信息。 “这字真好看,”杜承宇没忘了捧一踩一,“比陈玫琪的好看。” 陈玫琪怒踢了他一脚,“怎么跟你的青梅竹马说话的呢?” 杜承宇疼得缩起脚,“嘁,你算哪门子青梅竹马,只能说是一起长大的交情而已。” 眼见他们争论起来,庾蕾忙拉着宋纾意退出队伍。 两人填完报名表,顾潇潇和蓝唯也逛了一圈回来。 见她们已经报完名,蓝唯讶异地看了一眼队伍,“怎么个事,你们之前不还是排队伍尾巴吗?” 庾蕾幸灾乐祸地笑:“陆霁沉一出手,就劝退了一大堆图谋不轨的人。” 顾潇潇往棚内看了一眼,“陆霁沉人呢?” “他早就走了,”庾蕾还觉得有些惋惜,“没能在填表的时候近距离一睹大帅比的芳容,真是遗憾呐。” 顾潇潇:“等你进学生会了说不定就有机会天天见了。” 庾蕾朝人数稀少的队伍努了努嘴,“现在人少,潇潇还想报名吗?” 她耸肩,“不报,没兴趣。” 宋纾意问:“你们两个报了什么协会呀?” 蓝唯晃了晃手机界面,上面显示着电竞协会和武术协会的群聊。 “武、武术?”庾蕾害怕地抱紧自己,“以后我可不敢惹你了,万一把我打一顿怎么办?” 顾潇潇就笑了:“想什么呢,这种协会只会教点皮毛。真要学东西,还得报专业的班。” 庾蕾:“那潇潇你呢?” “我啊,音乐协会和舞蹈协会,算是给自己找了擅长的东西。”她想起什么,“你们也可以报协会啊,跟学生会又不冲突。” 庾蕾也来了兴致,挽上宋纾意的手,“那意意我们过去看看?” 宋纾意其实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拗不过她,只得点头答应。 从协会的宣传区域出来,几人怀里都多了不少传单。 庾蕾抽出了一张海报,“那我就加个志愿者协会好了,我以前就做过不少志愿活动。” 宋纾意原本不打算加入什么协会,但看见宣传海报上的一张照片时,目光定住了。 蓝唯注意到她的微表情,凑近看了一眼,在发现是陆霁沉的照片时,了然地挑了下眉。 宋纾意温声说:“那我加这个。” “摄影协会的话,会不会需要什么单反啊之类的?是一笔不小的消费?”庾蕾从开学就知道宋纾意找兼职的事,大约知道她家境不算好,还是担忧地提了一嘴。 顾潇潇解释:“没关系的,不会强求你在设备上有多优越,手机一样能拍出大片。” 交完会费,庾蕾心疼地瘪嘴:“二十块都够我吃两个冰淇淋了。” 顾潇潇大方地一挥手,“不就是冰淇淋,姐请你们!” …… 宋纾意低眸看向还旋着尖儿的奶油冰淇凌,有些怔神。 她还记得高一那年的夏天,她刚从小卖部出来,怀里还抱着一瓶矿泉水。 陆霁沉靠在不远处的榕树下,漫不经心地咬着一根巧克力冰棒。他身侧忽地有个女生无声靠近,眼疾手快地抢走了他的冰棒,还得意地挥手炫耀。 他好像也没生气,表情依旧是懒洋洋的。 女生要张嘴吃那根冰棒时,宋纾意移开了眼。 她酸涩地眨了眨眼,苦意像是蔓延到了嗓间,又干又涩。 宋纾意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再往树下看时,那里已经没有人在了。 庾蕾忍不住大声提醒:“意意,再不吃就要化了!” 她后知后觉地回过神,顶端的奶霜已经融化了,沿着甜筒边缘往下渗,险些就要流到她手上。 宋纾意吸了一口,才拦住那一滴水。 “晚上怎么安排?这磨人的军训终于结束,总得庆祝一下?”顾潇潇已经开始思考去哪儿吃了,“烧烤、火锅还是炒菜?” 宋纾意略带歉意的声音响起:“我就不去了。” 庾蕾不解问:“为什么呀意意?” “我今天答应了店长要去兼职的,”她歉疚地笑了笑,“今天是周五,逢周末前夕,人会很多。” 顾潇潇表示理解,“我们给你带吃的回来。” 宋纾意也没有推辞,弯眸浅笑:“那麻烦你们了。” 【偶遇】咖啡店里,汇集了不少大一新生。 听到店长的结论,男服务员好奇地问:“怎么认出来哪些是大一的?” “看肤色啊,”店长随手指了几个人,“看他们都晒得黑黢黢的。” 男服务员偷笑:“我倒是期待待会儿宋纾意来会是什么样子了。” 店门口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代表有人进来了。 柜台后的两人循声看去,宋纾意正推门进来。 她跟十天前比起来,仍然是肤色白皙的样子。 女孩将乌黑的长发扎成马尾,脸侧两缕软发乖巧地贴鬓边。 温软的声音靠近:“店长,我来了。” 第15章 年纪大了要注意身体 店长碰了碰男服务员的胳膊,“近文,跟新同事打招呼。” 孙近文从呆愣中回过神,怯怯地伸出手,“你、你好,我是孙近文,主要负责收银。” 宋纾意只是虚握了一下他的手,礼貌点头:“你好。” 咖啡的菜单配料宋纾意已经提前背过,店长给她出的题目她也答了全对。 店长给她发了一条新的围裙,教过她一些注意事项后就去后厨做甜品了。 这家咖啡店不仅仅售卖咖啡,还有甜点,都是店长亲手做的,口味得到了京大的广大师生好评。 宋纾意系上围裙,在操作台前踟蹰了片刻,孙近文找到了刷好感的机会,主动上前告诉她仪器的操作方法。 她认真听过一遍,点头应:“我记住了。” 孙近文狐疑地问:“才一遍就记住了?” 宋纾意一一点过各仪器的名称和用途,孙近文才彻底打消她在装面子的猜想,哂笑两声:“不愧是京大的高材生,记忆力超乎常人啊。” 一阵呲啦声响起,她看向热敏打印机,正源源不断地吐出单子。 “跟店长说得一样,还真爆单了,”孙近文愁眉苦脸,“看来招兼职是正确的选择。” 店门外,陆霁沉一行人刚从南门口出来,张钧扫了眼咖啡店,问道:“喝杯咖啡吗?” “喝毛线。”闻林白他一眼,“待会都要去喝酒了。” “说得也是。”张钧正要收回眼,就注意到陆霁沉在往店里看,也跟着看过去,“沉哥,你在看什么?” 柜台的视野被门牌挡住,只能看见有两个身影在忙碌。 黄旭光撇嘴:“我记得店里就店长跟那个男服务员,这有什么可看的?” 陆霁沉收回视线,“没什么,走。” …… 宋纾意目送店里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就开始打扫卫生。 店长从厨房里出来,体贴地开口:“小宋,现在十点半,已经挺晚了,你们寝室有门禁的,早点回去。” 她点点头,“那我先扫完地。” 孙近文想说送她回去的话还是咽了回去,眼巴巴看着宋纾意离开。 店长好笑地看着这一幕,“怎么,之前不是还对小宋颇有微词?” 他讷讷地解释:“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宋纾意她工作挺认真的,还很高效。” “别妄想了,”店长意味深长地一笑,“在小宋刚来找兼职那一天,我看见她手机壁纸了,是个男生。” 孙近文半信半疑:“真的假的?她也不像有对象的样子啊?” 店长轻笑:“反正是女孩子的心事,你就不用多问了,你只要知道人家小姑娘心有所属就行。” 宋纾意回寝室的路上,打开手机,收到了学生会的面试通知,就定在明天下午两点。 她跟店长请了下午的假,就回复了一个收到。 接近门禁时间的校园主干道上,几乎没什么学生。 只亮了道路左侧的路灯光线微暗,宋纾意习惯性地走在右边,将自己藏在昏暗的阴影里。 京大校园占地面积大,从南门到女生寝室,要至少十五分钟的路程,她加快了脚步。 在看见马路尽头的一行人时,她步子慢了下来。 宋纾意一眼就认出了中间那抹颀长的身影,是陆霁沉。 他身侧是三个室友,勾肩搭背地议论着什么,时不时传来嬉笑声。 她控制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正好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张钧调笑道:“沉哥,你最近这两年收心了啊?面对刚刚那几个大美女的搭讪,竟然无动于衷。” 陆霁沉只是半笑不笑地随口应:“年纪大了,要注意身体。” 他话里尽是玩笑似的漫不经心,但身旁几人却大笑起来。 黄旭光很是郑重地咳嗽了两声:“那我这就去网上下单买几斤红枣枸杞茶给沉哥补补。” 闻林推了推眼镜,好奇地问:“沉哥,你跟你们副会长怎么样了?” 听见关键词,宋纾意警觉地竖起耳朵。 “关素雅?”陆霁沉嗤了声,“虚伪做作,不喜欢。” 宋纾意眨了眨眼,他拒绝了那个女生么? 走神的间隙,她脚下踩到枯枝,发出的清脆声响引起了前面四人的注意。 宋纾意惊慌之下躲到人行道上的树后,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 黄旭光一转头,什么也没看见,“没人啊,什么动静?” 路灯将树后的影子拉长,陆霁沉意味深长地勾唇:“小猫。” 闻林不疑有他:“也是,咱们学校里还挺多只小野猫的。” 直到脚步声走远,宋纾意才从树后出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离门禁还有五分钟,小跑着往寝室过去。 宋纾意推开寝室门,其他三人还在桌前各自忙活。 正敷着面膜的顾潇潇看了过来,“意意,你下班好晚。” 庾蕾趴在手机面前,百度着学生会面试的注意事项,听见动静蹭地坐起来。 “意意,给你打包的饭菜都凉啦,要不我向隔壁寝偷偷借用一下电热锅?” 宋纾意知道最近查寝严,不想麻烦其他人,“不用,我随便吃两口就好了。” 蓝唯抽空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我们回来的时候路过咖啡店,看你忙前忙后的,就没忍心打扰。” “的确是有些脚不沾地了,”宋纾意眉眼间漫上疲累,“所以我只打算做一学期。” 庾蕾问:“对了意意,你收到面试通知了?” “收到了,在明天下午两点。” “太好了,我们是同一个时间,去的路上有伴了!”庾蕾如释重负地拍拍胸口,“我还在搜该如何应付面试呢,网上问的问题都好刁钻,我怕过不了。” 宋纾意温声安慰她:“别想太多,保持好心态才不容易临场卡住。” 庾蕾:“有意意在,我把心都放肚子里了!” 宋纾意草草地吃了几口,就收拾好桌面去洗漱。 从阳台进来时,她们三人都已经上了床,庾蕾翻了个身面对她,小声说:“意意,麻烦你关一下灯啦。” 她轻轻点头,“好。” 庾蕾丢了个飞吻:“晚安。” 第16章 面试 学生会面试当天,庾蕾特意翻了条裙子出来穿,还得意地在所有人面前炫耀似的转了一圈。 时尚达人顾潇潇给出了评价:“丑。” 蓝唯点头:“加一。” 庾蕾满怀希冀的目光投向宋纾意,后者抿唇微笑:“小蕾,我觉得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低情商:丑,高情商:还有更好的选择。”庾蕾只能扫兴地耷拉下嘴角,打量镜子里穿着碎花裙的自己,“有这么难看吗?” 顾潇潇简直没眼看,别开脸,“别侮辱我的审美了。” 她只好不情愿地去衣柜里重新翻衣服,“好好,我换。” “你是去面试的还是相亲的?”蓝唯摘下耳机,看着她忙碌翻找的动作,“穿得正常点就够了。” 庾蕾动作一停,“说得也是。” 她想起什么似的,直直看向宋纾意。她依旧是一袭白裙,模样纯净又乖软。 庾蕾看得母爱泛滥,忍不住抱住宋纾意,“意意真的又软又香,我真是爱不释手。” “你不会是弯的?”顾潇潇鄙夷,“那得离意意远一点。” “呸呸,你懂什么,我这是有一双欣赏美的眼睛!” …… 下午一点半,综合楼二楼的走廊上,已经站满了准备面试的学生。 庾蕾目瞪口呆地站在楼梯口踮脚往里看,“天,我们还特地提前半个小时来了,怎么还是这么多人?” 宋纾意眼睫半垂,“大概都是为了陆霁沉来的。” “可只是第一轮面试,会长有必要出席么?”庾蕾撇撇嘴,“我觉得她们要白来这么早了。” 宋纾意看向走廊尽头紧闭的大门,抿了抿唇。 陆霁沉今天会来么? 大门被打开,一个胸前挂着学生会干事的女生扫了一眼队伍,“都排好队,稍后会按顺序给你们发号码牌,叫到号的才能进来。” 喧闹的走廊迅速安静下来,规规矩矩地靠边排好队。 宋纾意站在靠窗的一侧,澄澈的杏眼安静地望向窗外。 两层楼高的梧桐树枝桠随风敲打着玻璃窗,阳光透过树叶细碎地透进来。 她被晒得有些懒了,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从身后响起,宋纾意神经在瞬间绷紧。 余光掠过了途径身侧的一行人,没有意想中的人在。 失望的情绪短暂地翻涌了一下,紧接着才是庆幸。 若是他在,饶是她定力再好也会忍不住紧张。 见没有陆霁沉在,队伍发出惋惜地叹气声。 有人大着胆子问还没进门的几人:“学长学姐,陆会长来吗?” 走在最前面关素雅猛地回头,恶狠狠地剜了说话的女生一眼,嘲讽道:“这种小场面的面试,会长自然不会来。如果你们有本事进二面,说不定还能见到他。” 女生早就听说过副会长善妒的名号,悻悻地闭了嘴不敢说话。 陈玫琪和杜承宇在后面互相咬起了耳朵。 “副会长真是看谁都像情敌,也不看看会长搭理她不。” “就是,每次都针对对会长有意思的女生。” 两人的对话被关素雅听得一清二楚,她冷笑一声:“你们两个舌头长?” 杜承宇立即换上谄媚的笑容,“副会长,你听错了,还是先进去。” 学生会的干事都进门以后,分发号码牌的学姐也完成了工作。 “一号可以进来了。” 冗长的等待过程里,宋纾意顺便打开单词软件背起了单词。 庾蕾对她热爱学习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百无聊赖地数起了楼下的地面落叶有几片。 不过几分钟时间,就从教室里出来了几个女生,无一不是哭丧着脸的,夸张一些的甚至哭着跑走了。 庾蕾紧张地挽紧了宋纾意的胳膊,“这么恐怖,‘杀’人的速度也太快了?” 宋纾意轻声安抚:“没关系,只要努力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就算无憾了。” 庾蕾叹了口气,“要是我也有你这么好的心态,也不至于慌得一批了。” 轮到七十号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庾蕾欲哭无泪:“好好好,终于轮到七打头的号码了,我们两个七十尾巴的总算熬出头了。” 开始还板着脸发号码的学姐,见走廊上只剩下她们两人时,疲惫的脸上才算有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太好了,马上就能下班了。” 庾蕾却在马上要叫到她时临阵退缩了,“意意,要不你先?我想最后一个。” 宋纾意点头答应:“好。” 进了教室后,走廊上的热气被隔绝,宋纾意感觉凉快了不少。 坐在评委席上的杜承宇朝她挤眉弄眼,她被惹得一笑。 “同学,请你搞清楚,这里是学生会面试现场,不是你勾搭学长的地方。” 这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宋纾意笑意渐敛,抬眸直视关素雅。 是那天晚上亲陆霁沉的女生。 她眼睫颤了颤,还是低声道歉:“抱歉学姐,刚刚是我走神了。” 女孩安静地垂着眼,看起来温顺极了。 陈玫琪看得恼火,却还是顾及着其他干事都在场没有发作,阴阳怪气地开口:“副会长,这里是面试现场,不是您痛打情敌的地方。” 眼看关素雅就要回怼,杜承宇忙咳嗽两声打圆场:“啊呀,最后两个学妹了,咱们早点面完下班嘛。” 他朝宋纾意笑了一下,“学妹,先做个自我介绍。” 宋纾意声音温润:“学长学姐好,我是24级文法分院法学系新生,宋纾意。” 陈玫琪意有所指:“学法好啊,以后我要是跟人有什么矛盾纠纷,就找学妹咨询了。” 关素雅面无表情:“陈部长别耽误时间提及面试无关的话,现在请宋同学回答我的问题。加入学生会的目的?” 宋纾意平静地念出早就烂熟于心的回答:“加入学生会能锻炼自己,也能增加服务他人以及拓展人际关系的机会。通过参与学生会的工作,可以让我在很多方面都得到很大的提升。” 很官方的回答,但也让人挑不出错。 关素雅没再说什么,提笔在宋纾意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六十分。 陈玫琪瞥见了,内心鄙夷:这关素雅是不是厌女啊,给谁都打低分。 宋纾意的履历很优秀,其他干事虽然欣赏但也应付似的问了两个问题,她都对答如流。 陈玫琪微笑:“好了学妹,可以离开了。” 第17章 “意中人” 宋纾意一出来,一直趴在门口心惊胆战偷听的庾蕾唰地直起身子。 “意意,那个副会长好可怕。”她小声说着,表情夸张地描述,“我都不敢想在她手底下干活有多渗人。” 宋纾意温声安慰:“放心啦,你面试的生活部归部长管,副会长不会天天盯着底下其它部门的。” 学姐拉开门喊人:“下一个。” 庾蕾进门前可怜巴巴地看了宋纾意一眼,就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进去了。 不过几分钟时间,她就哭丧着脸出来了。 “意意,我们先回去。” 宋纾意没有多问,应了声好。 离开综合楼,庾蕾才绝望地扒着脸诉说自己刚刚的丢脸行径:“有个学长问我加入生活部的目的是什么,你猜我怎么回答的?” 宋纾意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你说了什么?” 庾蕾有气无力:“我说我喜欢查寝,享受睥睨的感觉。” 宋纾意笑出声,“你还真是实诚。” 庾蕾哀嚎不止:“完了完了,我这给他们的第一印象是不是很狂妄自大?” “好了不难过了,我请你喝咖啡。”宋纾意无奈安抚,“我刚试着调出的新配方,还没来得及给店长品过,你现在有幸作为第一个了。” 她果然被安慰到,眼睛一亮,急急地就加快脚步,“那我们快走。” 周末下午的咖啡店客流量大,店长和孙近文都在大厅忙碌。 宋纾意一进门就去柜台穿上围裙帮忙,她端完一桌的咖啡才抽空和庾蕾搭话:“你先等等,我忙完这一会儿。” 庾蕾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反正我今天也没事做,正好欣赏我们意意忙碌认真的模样。” 她找了个角落靠窗的单人座坐下,等着宋纾意为她做特调咖啡。 等了十几分钟,宋纾意就端上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她弯着眼睛,嗓音柔柔:“你最近生理期,我就没做冰的。忘记问你口味了,所以我给你加的是七分糖。甜味会使人心情变好。” “呜呜呜,意意你太贴心了!”要不是人多,庾蕾真想现在就抱着她亲一口。 庾蕾接过咖啡抿了一小口,她眼中的惊艳让宋纾意紧张起来。 “怎么样?” 庾蕾比了个夸赞的手势:“好喝!巨好喝!” 宋纾意松了口气,“那我也给店长尝尝。” 店长细细品过以后,眉头越拧越深。 她的神经绷紧,不安地问:“是……不好喝么?” 他眉头稍松,“你这个配方口感意外地不错,明明原液味道一般,你加了什么?” 宋纾意眨了眨眼,“我加了香草中和苦味。” “不错,这个新品就加到菜单里,名字就叫……”店长认真思索了片刻,随即灵光一现,“意中人。前调品着微苦,后调却带上了香草和糖浆中和过的甜,像极了喜欢一个人的过程。又是你开发的,所以以你的名字命名,怎么样?” 她眼睫轻轻颤了颤,“好。” 她做这杯咖啡时,也是这样的心境。 “这杯咖啡的销售额我们三七分,我七你三。” 听见店长的话,宋纾意忙仰起脸拒绝:“店长,不用这样,我也是偶然研发出新口味而已。” 店长语气不容置喙:“必须要的,你好歹是‘意中人’的研发者,就当是我使用你的专利费。” 他没再给她机会,直接去后厨制作甜点了。 宋纾意心底漫过暖意,转身去操作台继续出单。 庾蕾得知她研发的新品上了菜单,第一时间就拍照发论坛。 【强烈安利南门那家咖啡店的新品‘意中人’!】 帖子很快被多人评论,不少人带着好奇的心理前来品尝,咖啡店遇上了人流爆满的日子。 看着宋纾意每天一下班就瘫倒在椅子上,庾蕾心疼起来。 “意意,都怪我,看见你的新品被很多人喜欢我很高兴,但你这么累我又觉得愧疚。” “不用愧疚,”宋纾意侧过脸扬起笑,“店长说这杯咖啡的销售额跟我三七分。最近这几天的销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五百杯,我挣了两千多块呢。” 顾潇潇惊诧地转过头,“天,这么热门?” 蓝唯也加入对话:“我从来不喝咖啡的,但意意那杯新品,确实很好喝。” 庾蕾语气艳羡:“以后意意都不用工作了,躺着都能把这钱挣了。” 正说着话,她放在桌上的手里就震动了一下。 她打开消息一看,当即就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过第一轮面试了!” 庾蕾想起什么似的,飞奔到宋纾意桌旁,“意意你呢?” 宋纾意打开手机,也收到了初面通过的消息。 “嗯,我也是。” 庾蕾开心极了,“太好了,我们又能一起去了。” 宋纾意提醒:“短信上说第二轮是笔试,记得要带上笔。” 庾蕾又叹气:“我的字很丑,不会因为这个影响观感?” 顾潇潇无语:“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一惊一乍的。” “随心所欲写写就好了,”蓝唯结束了一把游戏,按着后颈休息,“你答得那么嚣张都给过了,说不定笔试在卷子上画只乌龟也会觉得你有个性。” 庾蕾还颇觉得有道理地点点头:“是诶。” 她又去看短信,“二轮笔试时间是周三中午十二点?” 顾潇潇扫了眼贴在墙上的课表,“正好那天三四节没课,你们挺走运。” 庾蕾大笑起来:“天时地利人和,就差我成为生活部一员的最后一步了!” 蓝唯默默地将耳机戴严实了。 宋纾意有些好笑,有庾蕾在,好像寝室里从来不会冷场。 …… 宋纾意第二轮笔试的监考员是陈玫琪和杜承宇,两人一前一后地偷瞄她的试卷,而后在教室门口小声讨论。 “学妹不仅字好看,答得也很好。”陈玫琪已经迫切期望宋纾意能加入学生会了。 杜承宇愤愤道:“谁出的题啊这么变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招的什么国家人才。” 陈玫琪:“是会长出的。” 他立即干咳一声改口夸赞:“难怪这么有水准!进咱们学生会的当然还得是精英!” 陈玫琪鄙夷地白他一眼,“没骨气。” 第18章 高中聚会 考虑到其他学生下午可能还有课,笔试时长只定了半个小时。 杜承宇宣布考试结束停笔时,底下一片抱怨声。 “这什么题目啊,不仅考地理还考物理,让我们文科生怎么办啊。” “比我当年高考的题目还要刁钻古怪,这学生会不进也罢。” 陈玫琪收宋纾意试卷的时候偷偷浏览了一遍,惊愕地睁大眼,暗自感慨竟然都大致对上答案了。 所有学生离开后,两人留在教室批改。 陈玫琪抖了抖卷子,“会长还算有点良心,只出了选择题和填空,不至于让人蒙的机会都没有。” “有良心,但不多,要不然也不会让咱俩不吃午饭在这儿改卷子了,”杜承宇下笔飞快,“回到了高中时代帮老师改试卷的日子了。” 陈玫琪恰好改到了宋纾意的,她一一看下去,发现全对。 “我天,小学妹竟然能在会长的恐怖题目下交出了满分答卷!” 杜承宇难以置信地凑过来看,“还真是,想当年我们那一届可是‘死伤无数’啊,硬是矮个子里拔高个才选出来咱们这一堆只考了七十分的。” 陈玫琪给卷子打上一百分,感慨摇头:“啧,恐怕也就只有小学妹那种乖巧型的学生能在会长这么变态的出题心理下存活。” 漫长的改卷时间结束,杜承宇伸了个懒腰,“总算结束了,不枉我们这几天面试了这么多人,总算能画上句号了。” 陈玫琪心满意足地将宋纾意的名字放在了录取名单的第一个,“哎呀真好,我作为秘书处的部长,能接收这样的好苗子简直幸福到起飞。” “你喜欢有能力的,我就不一样,我觉得有个性的才适合我们生活部。”他说着讲将庾蕾的名字加了上去。 “你说有个性那个,不会是上次说喜欢查寝的?我感觉那女生有点眼熟。”她摸着下巴想了很久,随即恍然,“是上次坐我们隔壁桌的女生之一?” “小学妹的室友还真有特点,漂亮的、个性的、冷酷的……” 杜承宇还没列举完就被陈玫琪踢了一脚,“想老牛吃嫩草?” 他忙举手保证:“没没没,我对学妹乃至是别的女生可是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啊!” 陈玫琪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要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 宋纾意已经听庾蕾怨声载道一中午了,她也没有透露分毫不耐的情绪,仍旧笑意温浅地安慰:“既然已经结束了,安心等结果就好了。” 下午是大课,要接连上三节小课。庾蕾趴在桌上又唉声叹气,听得顾潇潇不耐烦地卷起书敲她的后脑勺。 “我可没意意那么有耐心听你叨叨一下午,耳朵都要起茧了。” 蓝唯受不了庾蕾周围的低气压,第一节小课一结束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书去最后一排了。 宋纾意在整理课堂笔记,身侧的人忽地坐起来惊叫一声:“我进了!” 顾潇潇嫌丢人,也跟着蓝唯去最后一排了。 能分享喜悦的对象只剩下宋纾意,庾蕾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太好了,我进学生会啦!” 蓝唯跟顾潇潇说:“蕾蕾那样就跟范进中举似的。” 后者深以为然,“我很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庾蕾才想起来问宋纾意的情况,“意意你呢,应该也进了?” 她打开手机,果真收到了一条信息。 【宋纾意同学,恭喜你通过秘书处的第二轮笔试,正式成为学生会的一员。我是秘书处部长陈玫琪,今后请多多指教~】 后面还附带了陈玫琪的联系方式。 庾蕾比宋纾意本人还激动,第一时间就在群里发消息。 【我跟意意都进学生会啦!】 唯你是问:【恭喜意意】 潇潇雨歇:【恭喜意意,今天我请晚饭!】 再给我一碗:【?什么意思,不恭喜我吗?我是这个寝室的外人对吗?好伤心,我要退群】 无人理会。 庾蕾气愤地回头瞪两人,她们装没看见似的低头看书。 她转头就埋进宋纾意肩膀,“我被全世界孤立了!” 虽然录取是意料之内,但宋纾意还是心情愉悦地弯了眼,“原来潇潇和小唯就是你的全世界了。” 庾蕾:“意意你怎么也变得跟她们一样坏了!” 宋纾意正要在群里回好,沉寂许久没有新消息的qq却弹出了一条消息,来自高中时的班长王虎群。 【老同学,你在京城?听说你考上京大了,我打算今天晚上在xx餐厅组个局,你有空来吗?】 她对这种性质的聚会向来没有兴趣,说得体面些是高中同学聚会,直白些就是变相的相亲局。 王虎群的下一条消息又蹦了出来:【彭清云你还记得?就咱们班最漂亮那个,以前跟学校风云人物陆霁沉处过对象,她说会带陆霁沉过来,你说他俩是不是又旧情复燃了?】 宋纾意眼帘一颤,她自然记得,陆霁沉身边的每个女生她都记得。有时候她还挺讨厌自己拥有过于好的记忆力,在此刻显得有些难堪。 她一字字将对话框里原本要拒绝的话删除,回了一个好。 王虎群很快就发来时间和餐厅定位,【等你哦老同学】,后面还跟了个笑嘻嘻的eoji表情。 宋纾意低垂着眼半晌,才在寝室群里回:【不好意思啦,今晚上我有个高中同学的聚会,不能和你们一起吃晚饭了】 潇潇雨歇:【没事儿,那改天再庆祝】 唯你是问:【晚上几点结束啊,到时候我过去接你。像意意这样漂亮乖巧的女生,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deer:【不用这么麻烦啦,我不会喝酒的,打车回去就好了】 潇潇雨歇:【为了你的人身安全,不许拒绝】 宋纾意只好无奈答应下来。 王虎群在安和也算是小有钱势的背景,虽然成绩一般,但也读了个京城学费昂贵的大学,定的餐厅也是三星级,不少在京城的同学都给他面子答应赴约。 宋纾意不喜欢热闹,没加高中班群,并不知道群里人在知道彭清云会带陆霁沉来以后的消息炸开了锅。 第19章 不碰乖乖女 【我靠,真的假的?陆霁沉会来?】 【彭清云吹牛的,你们见过陆霁沉跟哪个历任前女友复合过?】 【拉倒,只是说会带他来,不代表他们就复合了啊】 质疑的声音中,忽然有一张聊天截图甩了出来,图片来源于彭清云。 截图上只有两句话。 【我今天晚上有个同学聚会,你能陪我一起来吗】 【行】 备注是:沉。 群里霎时安静下来。 彭清云洋洋得意:【怎么样,还有谁觉得是我在说假话?】 以前就和她不对付的女生还是大着胆子说:【我不质疑陆霁沉会来的真实性,只是觉得他不可能跟你复合。别自欺欺人了,陆霁沉从来就不是什么专情人设,当过他女朋友的都能绕咱们云川一圈了】 很快就有人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你们信陆霁沉会浪子回头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你给陆霁沉的备注只是一厢情愿,指不定对方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 【陆霁沉当年能看上你不就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吗,听说你去h国做整形了,如果成功的话怎么没见你晒朋友圈啊,是不是整形失败了不敢发啊?】 看着扑面而来密密麻麻的恶意,彭清云气得脸都绿了。 哼,他们嘲讽自己又如何,陆霁沉答应自己会来聚会是真。至于复合,她已经提前收买好了餐厅服务员,到时候只要在他的酒里加点料弄上床,陆霁沉还不是她的? 彭清云正幻想着,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陆霁沉的消息。 信息很简短,只有几个字:【在餐厅门口】 她对着镜子重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妆容,满意地拎起包就出门。 …… 出租车在xx旋转餐厅停下,宋纾意下车前向司机师傅道了声谢就拉开车门。 她没有刻意打扮,仍旧是今天上午的白色连衣裙。 她衣柜里没什么漂亮的衣服,颜色也都是素净的浅色系。 出门前,宋纾意拒绝了顾潇潇借她衣服和化妆的提议。 顾潇潇只好失望地收回想法,“我还想给意意化个清纯学妹风呢,保证让那群人眼前一亮。” 蓝唯表示反对:“意意纯素颜就够纯了,你那些化妆品只会毁掉最原本的清丽。” 庾蕾看向宋纾意桌上的黑框眼镜,“那意意还要戴眼镜吗?你度数也不高,戴着多封印颜值啊。” 她拿起那副眼镜戴上,“要戴的。” 宋纾意仰起脸,看了眼高耸的大楼。 这家餐厅拥有全京城唯一的高空电梯,虽然星际比不上五星高级,但胜在风景好,每天的坐席都需要提前预约。 她推了推眼镜,走进餐厅。 一进门就有迎宾微笑地迎了上来,“小姐,请问去哪个包厢?” 面对生人时,宋纾意不自觉地绷紧肩,“十二层,姓王。” “原来是王先生的朋友,我这边带您上去。” 她抿唇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迎宾给她指了电梯的方向,“好的,电梯就在直走右转的方向。” 电梯门关上前,迎宾还很有职业操守地朝她微笑。 宋纾意安静看着屏幕上的数字逐步上升,却在十一楼时停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时,外面却空无一人。她正打算按关门键继续往上走,就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李老师,三年不见,您的头发越来越少了。” 宋纾意指尖一停,缩回了手,下意识地想迈出电梯。但她又怕被谈话的两人看见,只能一直按着开门键。 不过几秒的间隙,她还是担心有损公物,松开了按键,小心翼翼地从电梯里出来。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响起另一个稍显苍老的声音。 “臭小子,带你这一届才是我掉最多头发的时候!” 宋纾意躲在一人高的琴叶榕盆栽后,将自己的身形彻底缩了起来。 李常平说着递给陆霁沉一根烟,“我这烟虽然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常抽的大牌,但味道还行。” 陆霁沉接过,却没点,懒散地勾着唇笑:“李老师,这里是禁烟区。” 李常平一抬头,就看见墙上“禁止吸烟”的牌子,他悻悻地收回打火机。 “看来真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 “您身子骨分明硬朗着。”陆霁沉将烟扔进上衣口袋里,“李老师叫住我只是来叙旧的么?” 李常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干嘛,师生一场还不能叙叙旧?” 陆霁沉声线拖得惬意,“可是您说我是您带过最差的一届。” “我对每一届的学生都这么说过,”他想起什么又改口,“不对,上一届的学生可比你们乖,还出了个状元,分可比你还高呢。人家还是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宋……哦对,宋纾意。”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宋纾意的心跳骤停了一瞬,紧张地往墙沿又凑了凑,期待陆霁沉的反应。 虽然她也能大概知道,他不认识自己。或许四年前那一面,他早就忘了她是谁。 “她还跟你一样,考的是京大。”李常平自顾自地说着,语气也跟着惋惜,“怎么学习好的孩子都这么犟?放着燕大不填,跟你一样叛逆选京大。” 陆霁沉懒笑了声,“挺好,说明人家小姑娘跟我一样有志气。” 李常平一板一眼地警告:“你以前的风流事迹还在云川流传呢,可别打人家小姑娘的主意啊,宋纾意那孩子乖得很。” “您放心好了,我不碰乖乖女的。” 他轻笑,嗓音里又带了点儿难言的轻嘲。 宋纾意眼帘一颤,密密麻麻的涩意席卷心脏。 她这样的,果然不会是他的理想型啊。 陆霁沉看了一眼时间,“李老师,我还要下楼去接一个人,就先不奉陪了。” 李常平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行,下次再见可要让你请我喝酒了。” “当然没问题。” 陆霁沉进了电梯,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宋纾意才脚步滞涩地走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没有再等电梯,直接走楼梯上了十二楼。 第20章 还记得我么 宋纾意推开包厢门,里面浓烈的酒气和烟味逼得她接连咳嗽起来。 她不喜欢这里的味道,可想到陆霁沉会来,还是沉默地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中间的大桌都围绕着高中时就人缘好的同学,王虎群就在其中,乐呵呵地享受着周围人的吹捧。 他朗声提议:“都到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先玩个游戏暖暖场?” 其他人都很给面子地附和应好。 宋纾意庆幸戴眼镜赴宴是正确的选择,她高中时就安静内敛,一整天都戴着笨拙的黑框眼镜,没人打扰过她。 王虎群摇了摇手中的箱子,“今天我们玩点不一样的!我把每个答应赴约的人名字都写在了纸上。我来抽抽签的人,接着第一次被抽中的人抽第二个,选中的人要回应抽签人的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有人表示赞同:“可以可以,这个想法很新鲜,毕竟我们人多没办法凑一张桌子上转酒瓶。” 王虎群对其他人的夸赞很受用,当即就晃动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团。 “马连元。” 被叫到名字的男生第一时间就抢过王虎群手里的箱子,迫不及待地在里面翻动起来,随即抽出纸团打开。 马连元看见名字,表情精彩起来,幸灾乐祸地在包厢里张望。 “宋纾意!咱们一班的大学霸,云川一中常年的年级第一,安和的文科状元,在哪儿呢?” 宋纾意以前就知道马连元这个人不算安分,性格恶劣,旷课打架样样不落。 被他选中,她自认运气不好。 她在心底叹息一声,正要起身表明身份,马连元就忽地指向了自己。 “呀,宋大学霸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戴着那副眼镜啊,”马连元毫不掩饰他的不屑,“穿得也依旧老土没有一点变化。” 宋纾意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攥紧,她知道马连元这种人最是讨厌和自己相反的人。他目中无人,成绩垫底,而她安静孤僻,成绩优异。 面对马连元肆无忌惮的敌意,其他人都不敢出声。 毕竟他们都知道,马连元会点拳脚,脾气也不怎么好。他们虽然同情宋纾意,但也不敢贸然出手帮忙。 宋纾意声线平静:“说,你想让我选什么。” 马连元知道这个乖乖学生平时只会在角落里安静学习,几乎没听过她开口说话。可现在他才发现,她声音还怪好听。 他恶劣地一笑:“大冒险,亲我一下。” 王虎群看不下去,忍不住出来缓和僵硬的局面:“马连元,别欺负女生。” “不是你发起的游戏吗,怎么这会儿还反悔了?”马连元朝身旁几个男生努了努嘴,“喏,去带宋学霸过来,不靠近一点怎么亲呢?” 宋纾意的手已经按在了手机关机键上,她设置了连续按六次是报警功能。 她在马连元面前自然没有还手之力,可她可以报警告他性骚扰。 王虎群急急地去拦:“别这样马同学,这是我组的局,给我个面子。” “干嘛,只是让她亲我一下又不会掉层皮。”马连元靠在桌旁,“你都敢请我来,玩不起是不是?” 王虎群头都大了,他当时是给每个在京城的同学都群发了一样的消息。唯独宋纾意的,是他单独编辑的,他可不能让未来的人才被马连元这个小混混给欺负了。 “怎么,现在所谓的高中同学聚会成了联合压迫一个小姑娘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宋纾意惊惶不安颤抖的眼睫倏地一滞。 她迟缓地抬起头,撞上陆霁沉微冷的视线。 后者看见她的脸时,眼皮蓦地一跳。 彭清云从陆霁沉身后施施然出现,娇柔做作地撩了一下头发,“抱歉我们来晚了。” 宋纾意目睹着彭清云动作自然地挽上陆霁沉胳膊时,眼神一黯。 陆霁沉不动声色地挣开她,径直朝宋纾意走去。 马连元在看见陆霁沉时,原本还得意嚣张的嘴脸立即就收了起来。 陆霁沉的背景,他可惹不起。 眼见他一步步走近,宋纾意下意识地想找机会逃跑。 明明迫切地想要见到他,可当他真正地向她走来时,她却生出了退却的心思。 暗恋一个人,总是不自觉地将自己放在尘土里。追逐太阳,本就是飞蛾扑火。 陆霁沉低眸看着眼前这个怂得不行的小姑娘,忽然就笑了:“还记得我吗?” 宋纾意眼帘一颤,拨浪鼓似的摇头:“不记得。” 他轻慢勾唇:“但我记得你,是你四年前你给了我一颗糖。” 不仅是因为记得长相,还有见到他时惊惶难安的怂样让他印象深刻。 原来他还记得自己。 刚见到他时的涩意在此刻翻涌成了惊喜,但在看见彭清云快步上前时,喜悦的情绪一点一点被压了下去。 “陆霁沉,你们认识?” 陆霁沉眸底掠过零星笑意,语气玩味:“不算,是我单方面认识她。” 宋纾意悄悄抬眼看向彭清云。她好像和记忆里的模样不太像,鼻子和脸颊透着水光。虽然还是漂亮,但却很僵硬。 察觉到她的目光,彭清云笑容险些挂不住,“宋同学没听过陆霁沉的名字吗?当年高三誓师大会就是他领我们喊誓词的。” 宋纾意垂下眼,“……没印象了。” “别欺负人家小女生,”陆霁沉偏头看向瑟瑟缩在一旁的几个男生,“恃强凌弱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几人忙不迭地点头:“是是,陆哥教训的是。” 彭清云试探性地开口:“陆霁沉,你以前没有这么多管闲事的。” “放任同学欺负女生,这算闲事?”他声音透着冷意,“答应你赴约的事我也做到了,之前欠你的人情两清,互删。” 陆霁沉低眸,深沉如墨的眼神在宋纾意身上轻点了一下,“这位学妹,还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吗?” 她摇摇头,“不了。” 他朝王虎群抬了抬下颚,“既然如此,那我就带她走了。” 宋纾意惊晃抬起眼帘,“不、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第21章 这么躲我? 彭清云不甘心地挽留:“陆霁沉,我们好歹在一起过,难道一点余地也没有了吗!” 陆霁沉迈步的动作一停,侧回身情绪冷淡地睨向她。 “卖你一个人情是看在你当时帮了我朋友一把,现在钱货两讫,纠缠只会更难看。” 宋纾意滞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彭清云。他的话决绝直白,她听完以后果真面色发白。 “诶陆学长,留下来喝一杯嘛。”王虎群迎了上来,讨好地笑着,“我另开一个包间,就我跟你还有宋同学叙叙旧,不会有其他人。” 陆霁沉看向身侧的人,“那要看学妹卖不卖你面子了。” 王虎群眼神哀求地看着她,“宋同学,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宋纾意抿了抿嘴,她其实不喜欢被人情要挟,可拗不过他的眼神灼热,温声应了下来。 “好。” 王虎群如获大赦,险些就要抱她大腿感激涕零,被陆霁沉幽幽的视线给堵了回去。 他笑得谄媚:“陆学长等等,我马上就去开。” 等待王虎群回来的间隙,陆霁沉去了洗手间。 宋纾意没有留在包厢里,去了安静的楼梯口。 她低头回宿舍群聊的工夫,面前落下一片阴影。 抬眸是彭清云满是嘲讽的脸,她礼貌问好:“彭同学,有事吗?” 彭清云近距离看宋纾意才发现,她笨拙的黑框眼镜后,竟然还有一双好看的眼睛。 啧,难怪刚刚陆霁沉会出面替她解围,还真有点姿色。 她阴阳怪气地哼了声,“没事就不能跟你说话?” 宋纾意眨了眨眼,“能的,请问你想和我聊些什么?” 彭清云没想到她竟然丝毫未察觉到自己的敌意,一时间噎住。 “你跟陆霁沉一个学校,那你听说他现在有女朋友吗?” 宋纾意无意识地滑动了一下手机屏幕,“我看见有个女生亲他。” 彭清云脸色沉下来,冷嗤了声:“果然符合他的性格,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勤快。” 她愤愤地甩手离开,宋纾意才稍松一口气,又听见一阵意味不明的轻笑声。 “那天晚上隔壁桌的是你,食堂也是,还有学生会纳新那天。” 没想到陆霁沉记得如此清楚,宋纾意莫名有些心虚。 “你不记得我,还这么躲我?” 陆霁沉朝她走了一步,后者立即往后缩了一下,后背猝不及防地撞上墙。 她的动作很显然是出于下意识,他无谓地笑了声。 “我是会吃了你么,每次见到我就跟洪水猛兽似的。” 宋纾意僵硬地摇了摇头,声线里是压不住的轻颤:“没有。” 眼镜后那双乌色瞳仁涌起水汽,像是他真欺负了她似的,看得他眼皮一跳。 嗓间泛起痒意,他斜倚在墙前,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轻慢咬上。半眯着眼看她一点点往侧面挪了挪,试图不动声色地远离他。 宋纾意看着他拨开打火机盖帽,忍不住提醒:“那个……这里是禁烟区。” “什么这个那个,”陆霁沉喉结微动,嗓音轻慢带笑,“既然你不认识我,那正式介绍一下,陆霁沉,京大现任学生会会长。” 她很乖巧地喊他:“会长好。” 王虎群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陆学长,宋同学,新的包厢开好了。” 陆霁沉咬着没点的烟,抬腿往前走。 宋纾意亦步亦趋跟上,王虎群歉疚地开口:“宋同学,刚刚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也没想到会在二十个人里抽到他。还有下次的话,我不会再邀请他了。” 她摇摇头,温声说:“没关系。” 她不是个小心眼的人,王虎群真心实意地道歉了,她不会放在心上。 圆桌旁,陆霁沉坐在中间,宋纾意间隔了一个位置坐下。 他挑了下眉梢,还真是对他避之不及,连坐他旁边也不愿意。 王虎群张了张嘴,哂笑两声:“宋同学还是和以前一样内向怕生啊。” 他大手一挥就开始点菜,“为表歉意,我向你们推荐这家餐厅的招牌菜。” 问到宋纾意的意见时,她只很轻地应:“你们决定就好,我不挑食。” 菜上得很快,宋纾意小口扒着饭,王虎群在和陆霁沉搭话。 后者眉眼倦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王虎群只点了两瓶酒,顾及到宋纾意是女生,给她点的是橙汁。 她咬着吸管,悄悄抬眸看向陆霁沉。 他握着玻璃杯,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叩着杯壁,指骨微动。只是一只手,就足以让人移不开眼。 似是觉察到视线,陆霁沉抬眸看来。她仓皇移开眼,没有被逮个正着,只是加快的心跳出卖了她紧张的情绪。 搁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宋纾意拿起打开,是寝室群的消息。 再给我一碗饭:【意意,吃完了吗,该回寝室了哦】 deer:【差不多啦】 潇潇雨歇:【好,我们这就过来接你】 陆霁沉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 他行至宋纾意身侧,敲了敲桌面,“我送你回去。” 她却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规定,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暂扣机动车驾驶证,并处一千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 气氛寂了一秒,陆霁沉喉间滚出声笑,“法学系的?” 宋纾意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职业病”犯了,羞迫地红了耳根,“对、对不起。” 他散漫不羁地勾唇,“放心,我没开车来。” 她固执地拒绝:“那、那也不用,我室友来接我了。” 陆霁沉也没强求,摸出打火机甩着盖帽,“行,让王虎群送你下楼。” “得令!”收到指示的王虎群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宋同学。” 宋纾意应了声好,离开包厢前回头看向陆霁沉。 他随意咬上一根烟,点燃之前看了一眼门口,“还不走是想留下来吸二手烟么?” 她沉默收回眼,跟在王虎群身后将门关上。 将宋纾意送到楼下后,彭清云一行人也正好下来。 马连元走在最前面,和彭清云有说有笑。 王虎群挡在宋纾意面前,“别担心宋同学,陆学长不在我也得保护你的安危。” 她被他的义正词严逗笑,“那就谢谢你了。” 第22章 我的事情问别人做什么 彭清云看见门口的两人,往他们身后张望了一圈。见没有陆霁沉的身影,失望地收回目光。 她自认为原来的计划实施性很高,可没料到陆霁沉根本没给她机会,甚至直言要划清界限。 想到宋纾意的话,彭清云的不甘心又淡了些,但同时也嫉妒能近身靠近陆霁沉的女生。 她以前虽然当过陆霁沉的女朋友,也凭借着这个名号风光过一段日子,可他压根不让自己碰他! 光看不能吃有什么意思,偏偏还被后来者得手了。 彭清云越想越气,三两步走到宋纾意跟前。 王虎群吓了一跳,以为来者气势汹汹是要找宋纾意茬,一个抬手拦住了。 “彭同学,有话好好说。” 彭清云白了他一眼,一把拍掉他的手,“宋纾意,我问你,陆霁沉那个新女朋友,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宋纾意沉静如水的眸子看向她。 她和许多人一样,爱而不得的嫉妒、怨愤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分明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和身份过问,却还是想要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抱歉,这是别人的隐私。” 彭清云冷嗤:“哪个当过陆霁沉女朋友的不想大肆炫耀,我去你们学校随便一问就能知道名字,问你只是为了节省时间。” 在她问陆霁沉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宋纾意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她也只是看见了关素雅亲上去而已。 见她没有回答的意思,彭清云气得表情扭曲。 “哎呀别动怒,”王虎群压低声音提醒,“你的脸有点崩了。” 彭清云面色僵了僵,不敢再做大幅度的表情。 她的确去h国做了整形,只是碰上了黑心的整形机构,鼻子和苹果肌做毁了,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勉强恢复。 “我的事情问别人做什么。” 陆霁沉的声音由远及近,门口的一群人自觉地让出一条道。 随着他走近,宋纾意闻到一股烟草味,裹挟着浓郁的薄荷气息,让她的注意力被迫集中在眼前的人身上。 彭清云追问:“那你有还是没有?” “与你无关。”陆霁沉抄兜倚在墙边,嗓音冷淡,“我谈不谈,谈几个,都跟你没关系。” 彭清云在班群里炫耀时有多得意,现在被众多嘲讽的眼神注视着,就有多狼狈。 王虎群没想到今天这个同学聚会会演变成现在的场景,忙出来打圆场:“啊呀,彭同学,我叫车送你回去。” 彭清云没拒绝,他松了口气,领着她去了方便打车的路口。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叫车离开,最后门口只剩下陆霁沉和宋纾意。 宋纾意从未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从前她沉浸在学习中,只觉得光阴似箭。 可现在陆霁沉就站在她对面,四年间每个日夜汹涌的思念想要倾涌而出,但被她用力关了回去。 她不说话,陆霁沉也没有找她搭话的意思。这小姑娘怕他怕得很,他也没打算给人家增加心理阴影。 女孩个子不算高,但却很纤瘦,在白裙下纤细的腰身和薄弱的肩膀,仿佛一捏就能碎。 她微垂着脑袋,鸦羽似的长睫轻颤着。明明有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挡着,陆霁沉依旧能一眼就看见她那双漂亮灵动的眼睛。 他看得莫名喉间涌起痒意,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烟盒。 烟盒已经空了,但还有李常平刚才递给他的那支平民香烟。 陆霁沉视线停顿了一下,还是咬上那根烟点上。 口感不怎么样,甚至是很劣质的烟草味,但却能缓解他一时兴起的烟瘾。 烟雾飘至宋纾意面前,她被呛得连连咳嗽,甚至背过身去。 陆霁沉将烟蒂丢在地上踩灭,嗤声一笑:“闻不得烟味怎么不在我点烟之前就拦住我?” 他稍稍直起身子,目光微冷地盯着她微微绷紧的脊背。 “有这么怕我?” 宋纾意迟滞地转回身,原本雪白的面颊因为剧烈咳嗽而沁出一层艳色,她眼底泛着的水雾看起来委屈极了,陆霁沉刚压下去的躁意翻腾得更厉害了。 她赧然地攥紧裙摆,垂下眼睫,“没有。” “说谎。”他凉凉地笑了声,“还是说我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欺负过你?” 宋纾意答得很快:“没有。” 说实话时她倒是毫不犹豫,一点没藏住自己的心思。 陆霁沉眼眸幽沉,却是极轻地哑然笑了声,“你之前帮过我,我欠你一个人情,可以随时找我兑现。” 她蓦地想起他对彭清云说的话,语气里带了难以察觉的赌气:“你是不是也这样欠过很多人的人情?” 宋纾意最终还是将“很多女生”改口成了“很多人”,她的私心不允许她暴露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 陆霁沉像是气笑了,“我像是那么随便的人?” 她没有说话,他却读出了默认的意思。 “看来我当年那些传闻还真吓着你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我的确很随便,只要长得漂亮向我表白,我就会答应。” 宋纾意呼吸一滞,心口像是被有淬满苦汁的藤蔓紧紧绞住,心脏沉闷酸涩地疼。 她其实都知道的,可真的听见他承认时,还是无可遏制地感到难过。 宋纾意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那如果我用这个人情,让你当我男朋友,你会答应吗?” 陆霁沉不是没有被人表白过,可眼前少女的过分诚挚的神情,让他心跳都骤停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换上无谓的轻笑,“不会。我从来不强求人,你分明对我避之不及,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是捉弄我。” 只有宋纾意知道,她没有在捉弄他,只是她刚刚的话也确实不是真心。 她没有想过要当他的女朋友,她知道自己只配仰望月亮,能陪伴他的星星从来就不止她一个。 宋纾意的自尊心只允许她成为唯一一个,而不是谁都能居上的替代品。 她见证过余洁背弃所有义无反顾和宋立德在一起的后果,是他抛妻弃女飞上枝头变凤凰,可糟糠之妻只落得个无才也无德的名号。 宋纾意不想成为扑火后而化为灰烬的飞蛾。 第23章 只会是输家 “意意,回学校啦!” 听见庾蕾的声音,宋纾意才从久远的思绪里回过神。她抬头看向对面,陆霁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她黯然地收回眼,才循往右侧看去,目光一滞。 庾蕾坐在黑色的保时捷内朝她热情挥手。 副驾驶座的车窗摇了下来,顾潇潇向她勾了勾手,“上车!” 宋纾意脚步迟缓地走近,同时也看见了坐在后座另一侧表情淡淡的蓝唯。 她错愕地问:“你们租的车?” “放心啦,我们可没这么舍得自己租豪车。这是潇潇大小姐家的车!”庾蕾替她打开车门,惬意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来意意,坐我旁边!” 宋纾意依言坐上车,驾驶座司机礼貌问好:“宋小姐好,我是顾家的司机。” 她轻轻颔首:“你好。” 顾潇潇回头问三人:“刘叔最近在京城出差,所以就暂时供我差遣了。明天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们直接自由游玩一天。” 一听能出去玩,庾蕾就兴奋地坐直身子,“好好好,去哪都行!只要和你们在一起,哪里都是天堂!” 顾潇潇调侃:“小蕾果然是傻白甜,指不定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庾蕾已经翻起了游玩攻略,“我听说a市的鸣山寺求签很灵验,要不我们去爬山?” 蓝唯对游戏以外的事物都不感兴趣,但都会听她们的意见,没有反对地应了声:“我是可以。就是不知道现在爬山最积极的人,到了山上会不会累成狗。” 庾蕾不满地争辩:“不许暗指我!我觉得意意这种看着柔弱的,才容易体力不支?” 她才想起要问宋纾意的意见,抓住她的胳膊,嗲着声音问:“意意,你要去吗?” 宋纾意声音温软:“明天图书馆闭馆,正好得空,自然不能拂了你们的兴致。” 庾蕾知道宋纾意只有周一到周六会在没课的时候去咖啡店兼职,周日她则会去图书馆。 用顾潇潇的话说就是:408寝室的其他人可能会放弃学习,但意意永远不会。 庾蕾钦佩宋纾意对学习的执着,不学习的愧疚感只停留了短暂的几秒钟就烟消云散了,全身心投入到明天的游玩规划中去。 回到寝室,庾蕾看了一路的攻略终归还是感到疲惫,闲来无事打开了校园论坛。 下一秒,她惊叫出声:“我去,陆霁沉有女朋友了?” 宋纾意翻书页的动作一顿,没有参与到话题当中,却无心再往下看书,注意力全然放在了她们接下来的对话里。 顾潇潇淡定地撕开面膜包装袋,“这不是很正常么,他这两年没找对象才奇怪?” 蓝唯一回寝室就忍不住打开游戏,却也不忘加入对话:“加一。” “那更不应该啊?他不是‘浪子回头’再不找对象吗?”庾蕾扒拉着帖子,“我也没见陆霁沉所谓的女朋友出来炫耀啊?这个发帖人是不是在引流?” “言之有理。”顾潇潇优雅地将面膜铺平,“不过万一陆霁沉起了玩心谈个乖乖女,人家低调不秀恩爱呢?” “不觉得陆霁沉会找乖乖女,”蓝唯一个抬手就将八百米开外的对手一击爆头,“虽然他这人玩得花,但是渣得很有品,从来不祸害乖乖女。” 顾潇潇又觉得有理:“你说得也对。” 庾蕾恨铁不成钢:“顾大美女当初在食堂怎么就不直接表白呢!说不定陆霁沉就同意了!” “我不是说了他直言对我没兴趣么,”顾潇潇白她一眼,“可能是姐姐我长得不对他胃口。” “胡说八道!”庾蕾义愤填膺,“你比陆霁沉的很多历任前女友都好看!你敢说你对他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吗?” “除非我是弯的,否则很难不动心?”顾潇潇话锋一转,“不过呢,我长这么大就没碰到过挫折,所以也不可能去挑战追陆霁沉。” 庾蕾还在幻想:“啊呀,万一你就挑战成功了呢?要是换我,我能吹嘘一辈子!那可是顶级帅哥陆霁沉啊!” “什么方面的成功?是只单纯地当上陆霁沉的对象,还是成为他最后一个女朋友?” “有什么区别?” 顾潇潇说:“第一个简单,第二个的难度堪比造出永动机。” 蓝唯:“万一真的有人让陆霁沉收心成为他最后一个,你打算什么时候制造永动机?” 顾潇潇并不觉得真的会有这个可能,按摩着敷完面膜的精华,“等那天真的到来再说。虽然我没那个研发的能力,但我可以贡献资金。” 庾蕾哼了声,“哼,我不管,你可真没志气。” 她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的宋纾意,“意意,你觉得呢?” “理论上永动机不可能被研究出来,”宋纾意温声说,“可人心没办法用客观理论评价。” “啊啊啊,我才没想跟你讨论永动机是否能被研发的可能性!”庾蕾没想到她还认真回答起这种学术性的问题来,“我是问你,如果有潇潇这种条件,你会去追陆霁沉吗?” 寝室里气氛一寂。 顾潇潇鄙夷地睨了庾蕾一眼,“你觉得意意这种唯学习主义者,会对男人感兴趣吗?” 宋纾意疲倦地摘掉眼镜,垂眼沉默数秒,才出声:“不会。” 庾蕾怔愣地问:“啊,为什么啊?要是我有潇潇这条件,别说陆霁沉了,多谈几个我都不会良心不安!” “谁像你这个大染缸啊?”顾潇潇失笑,“意意这种乖纯的白纸,可不能让陆霁沉亵渎了。” “有道理。”庾蕾深以为然,“毕竟意意刚开始是连女生触碰都会脸红的,可不能让外面那些臭苍蝇污染!” 宋纾意没应声。她知道她不仅不可能会有顾潇潇的条件,也不会因为喜欢陆霁沉就勇敢去追。 她不敢拿这点见不得光的喜欢去赌,她知道赌不赢的。 宋纾意在这场暗恋的游戏里,只会是输家。 她无声叹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封面老旧的日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上:9月28日,相见了。 第24章 心诚则灵,所求必应 前一天对爬山最有兴致的庾蕾却在早上起床时怎么都叫不醒。 三人站在床边,顾潇潇狐疑地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她不会是死了?” 蓝唯探了一下她的鼻息,“不,还活着。” 宋纾意用着平常的音调开口:“小蕾,吃饭了。” 话音刚落,庾蕾就唰地睁开眼坐起身,嘴里念念有词:“吃饭了?吃什么?去哪吃?” 察觉到身侧有三道视线在注视着她,她缓缓地转过头,吓得一激灵,“你们干嘛都站在我床头啊,很吓人的!” 顾潇潇还顶着只化了底妆的脸,的确白得有些渗人,她摇头感慨:“还得是意意的叫醒方式简单有效。” 蓝唯也转头回座位,“看样子你起床收拾又得一段时间,我还能打把游戏。” 宋纾意捧着一本单词本提醒:“差不多该到出发时间了,你快起床,潇潇家司机已经在校门口等我们了。” 庾蕾起床后特意打扮了一番,满意地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成果。 顾潇潇看见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我的天呐,红配绿,你从哪儿学来的死亡搭配?还有这个妆容,腮红打得跟猴子似的,还不如你原生态的脸能看呢。” 庾蕾只觉得是她审美太高,连带着要求也严格,不信邪地又去问宋纾意:“意意,你来评价一下。” 宋纾意刚背完今天的单词,一抬眸,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浓墨重彩的脸,她惊了一下,却没第一时间评价。 从她愕然的表情里,庾蕾看出来了,的确很糟糕。 顾潇潇描完眉的最后一笔,“让姐姐今天给你们都搭一身漂亮的衣服,咱今天要去鸣山寺的许愿树拍照的。” 庾蕾没有异议,甚至求之不得。 宋纾意拒绝:“我就不用了,我喜欢素净简单的风格。” 蓝唯向来都是穿中性风,也对顾潇潇那一整个衣柜里的衣服不感冒,“你给小蕾搭就行。” 顾潇潇失望地撇嘴,“我其实更想给你们两个改造一下。” 庾蕾懊恼:“什么意思,如果是我就不愿意了吗!” …… 周末的鸣山寺热闹非凡,一行人抵达时已经有不少人从寺庙里求完签出来。 “你们想求什么签?”庾蕾期待地踮脚往里张望,“姻缘还是学业?” 顾潇潇:“我都不需要,我只想去给送子观音上两柱香。” 庾蕾瞪大眼,“啊?你才多大就要求子了?” “给我姑姑求的,她说这庙里的神都很灵验。” “这种东西得本人来才有用,”蓝唯已经想好了该求什么了,“我想许愿我打游戏把把能吃鸡。” 顾潇潇评价:“符合人设。” 庾蕾转头问宋纾意:“那意意你呢?” 后者眉眼间情绪寡淡,“我不信这些。” 如果求佛有用的话,那她六岁时日日夜夜在佛龛前祈求宋立德回来早就灵验了。 顾潇潇表示理解,“嗯,意意这种学霸,都是唯物主义者。” “信则有,不信则无嘛!”庾蕾还是固执地拉着宋纾意去了的供台前,将台上的签筒递给她,“你就在心里随便想一件事,然后试着摇一摇。” 宋纾意拗不过她,闭上眼在心底默想。 那就求她和陆霁沉的一点可能。 她睁开眼,晃了晃签筒,一支木签掉了出来,她弯腰捡起。 【心诚则灵,所求必应】 宋纾意低眸看了半晌,真的会有回应么? 她将签放回竹筒里,庾蕾好奇地问:“意意,是什么签啊?” 宋纾意念了签文给她听,她眼睛一亮,“感觉很神,我也要求!” 庾蕾在蒲团上跪下,朝着佛像虔诚地拜了好几拜。 宋纾意等待的间隙,余光瞥见庙内还有一扇侧门。顾潇潇刚刚就往那里走了,蓝唯说隔壁就是送子观音的像。 她打算过去看看,脚步却在对面的门前停住了。 男人悉心地扶着身侧的女人,表情温柔,跨过正门的门槛时还细心嘱咐她小心脚下。 女人怀着孕,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显怀的腹部,听见男人的叮嘱时回以幸福的一笑。 宋纾意扶着门框的指尖蜷缩起来,她静静地目送两人离开,最后迟滞无力地蹲下身子。 她知道的,以前那个将她扛在肩膀越过头顶的慈父早就不见了。 他有新的家庭,新的爱人,也会即将拥有新的孩子。 过去他对自己的愧疚心,迟早会因为这个孩子一点点消失殆尽。 “意意,你过来找我的吗?”顾潇潇准备回去时,却见她蹲在门口,面色苍白,担忧地问:“你身体不舒服?” 宋纾意站起身,眼前模糊的水汽渐渐褪去。 她轻轻摇头,“没事,可能是低血糖有些头晕。” “我刚看见苏家那个赘婿带着老婆来还愿了,”顾潇潇对于贵族圈的一些事很清楚,“他们结婚十二年一直没有孩子,今年听说这里的送子观音灵验就特意来求,没想到还真的如愿了。” 宋纾意扬起浅笑,“那你的姑姑也会很快实现愿望的。” 顾潇潇觉得她笑得有点勉强,在口袋里摸索了几下,翻出一颗糖来。 “还真找到吃的了,这件衣服还是我之前逛商场时一个小孩夸我好看送我的,我随手揣进口袋里,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她摊开掌心,是一颗镭射纸包裹的糖,“吃一颗,可以缓解。” 宋纾意怔怔地看着那颗糖数秒,鼻尖泛酸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接过,“谢谢。” 和当年她递给陆霁沉的那颗糖味道一模一样,是荔枝口味的。 甜味会使人心情变好,宋纾意释然地轻呼出一口气。 “我好多了。” “那我们去找她们。”顾潇潇勾过她的肩膀,才发现宋纾意瘦得惊人,忍不住放轻了力道。 庾蕾高兴地将刚刚求的签文念给她们听,“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在说我很快就有桃花了?” “说不定呢,”顾潇潇故意气她,“烂桃花也是桃花。” 庾蕾气得捶她,但没使什么力道,“潇潇你怎么老是损我!” 蓝唯从遥远的厕所回来,表情很臭,“这里的公厕竟然是茅坑!” 第25章 终有归途 庾蕾原本还在为顾潇潇的话生闷气,听见蓝唯的抱怨忍不住大笑:“说明这个地方很有年头了嘛。” 蓝唯很少喜形于色,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想起刚刚所见。“说起来,我刚看见熟人了。” 顾潇潇挑眉,“怎么,你也认识苏蓉跟她赘婿?” 蓝唯:“我可不认识你说的什么苏蓉,我说的是陆霁沉,他身边有个女性,疑似论坛上说的新女友。” 宋纾意无声低眸,刚刚求的签在此刻显得嘲讽又好笑。 “你用的这个‘女性’就很灵性,”庾蕾八卦地问,“是看不出年纪吗?莫非陆霁沉换口味谈比他大的了?” “只是一个背面,我的确不敢贸然确认是什么年龄段的,”蓝唯仔细回忆了一下,“是个穿旗袍盘海螺发髻、背影很窈窕的女人。那举手投足之间,真是风情万种,饶是我一个女生都看得移不开眼。” “我日,陆霁沉真换口味了?还是那种气质成熟身材婀娜的女人?”庾蕾震惊地张大嘴,随即她冷静分析起来,“一般这种情况,新女朋友跟以往对象类型大相径庭的,我认为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认真了!” 顾潇潇八卦起来比庾蕾还迫切,“看见他们在哪了吗?带我们去看看。” “刚路过许愿树时看见的,不过他们往下山的方向走了,现在怕是看不见了。” 庾蕾失望叹气:“真是扫兴。” 顾潇潇也觉得惋惜:“本来还想一睹陆霁沉新女友的芳容,看来是没机会了。” 蓝唯下意识看向宋纾意的反应。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长睫半垂,乌黑的瞳仁没有一点光泽,丢了焦距地盯着地面。 她无声叹息,果然是她想得那样。 “那找不到女方的信息还挺情有可原,”庾蕾打开论坛试图找有关女方的蛛丝马迹,但还是以失败告终,“那种婉约型的美女都是很低调的,她肯定觉得炫耀男朋友这种行为是小女生才会干的,所以就选择默默拥有陆霁沉。” 她甚至气得说脏词:“靠,一时间不知道该羡慕谁!” 宋纾意终于从恍惚的状态里回过神,她声音低低的:“我们去许愿树。” “哦对对,说好要去许愿树的,”庾蕾才想起来似的,“幸好我提前准备了红色丝带,你们知道在这里临时买要多少钱吗?十块钱一根!可是我在超市里买五块钱一大包呢!” 她说着掏出一包红丝带,“来来来,一人一根,省钱了。” “马克笔我也带了一支!”庾蕾得意地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支黑色马克笔,“我真是将省钱贯彻得淋漓尽致!” 顾潇潇失笑:“行行行,还是你想得周到。” 挂满红丝带的许愿树前,站着许多信男善女。 宋纾意站在树下仰起脸,满眼的红色灼得她眼睛疼。 陆霁沉和他新女友的愿望也在其中?他们会许什么愿呢,是白头偕老的愿望么? 庾蕾原本打算在售卖红丝带的桌上写字,却被守摊的人赶走了,她只好趴在围栏上写。 她写完过来准备挂丝带,顺便将笔带了过来,“意意,你过来写个愿望?” 宋纾意耷着眼,抬起左手摊开,就着掌心在红丝带上写下一列字:愿风尘仆仆,终有归途。 庾蕾好奇地凑过来看,“归途?意意你的归途是什么?” 宋纾意敛眸,“或许是天上月。” 庾蕾听得一头雾水,“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不过她很快又将疑问抛诸脑后,“我帮你爬上去挂上。” 宋纾意摇头,“不用,我不挂许愿树上。” “那你挂哪儿?” “我看围栏后的枯枝上也有人挂,我去那里就好。” “那你得小心啊,围栏后面是坡,很危险的。” “好。” 庾蕾不敢爬太高,只在低树梢挂上了丝带,然后才忐忑不安地落地。 “你爬什么树?”顾潇潇看着她的动作不明所以。 “不爬树怎么挂上去?”庾蕾看向两人空空如也的手,“你们的呢?” “找个石头包起来丢上去了。”蓝唯抬了抬下颚,“大概在树中间的位置。” 庾蕾气极:“我靠,你们有这么便捷的方法怎么不早说?害我怕死得要命却还是去爬那么高的树!” 顾潇潇强忍笑意:“那你为什么不思考一下高处的丝带是怎么上去的?” 庾蕾不说话了,不过她倔强紧抿成一条线的嘴明显表示着她心情糟糕极了。 “好了,该下山了。”顾潇潇伸了个懒腰,“咱们爬上来就花了好几个小时,下山就得好好享受一回,坐缆车去!” …… 从鸣山寺回到学校时已是傍晚。 庾蕾已经累得走不动路,一回到寝室就急不可耐地往床上爬,“不行了,我要睡觉了!” 顾潇潇嫌弃地扇了扇空气,“你不洗澡就睡觉?脏死了,可别污染咱们寝室的空气。” “算了,那我先去洗澡,”她爬了一半楼梯又滑下来,“那你们要去食堂的话,帮我带一份饭回来。” “我既然回来了是不可能出去了,”顾潇潇也瘫坐在椅子上,“意意和小唯呢?” 宋纾意出声:“我正好要去打印给学生会的信息表,离三食堂很近,正好顺路,你们在寝室等我就好。” “我是不会允许意意一个人出去觅食的!”庾蕾艰难地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俩身娇体弱爬个山跟要命似的,”蓝唯说话了,“我跟意意一起就好。” 宋纾意也没拒绝,和蓝唯一起出了门。 去三食堂的路上要途径中心广场,主干道上来往人很多,两人便往略窄的林荫道上走。 蓝唯不是多话的性子,宋纾意也安静没有主动说话,一路上气氛沉寂。 身侧的人忽然开口:“意意,迎面来人了。” 宋纾意闻言抬眸,视线一滞。 陆霁沉和室友正迎面朝她们走来,准确地说,是她们的方向。 她匆忙别开眼,“小唯,我们换路。” “我觉得不行,”蓝唯说,“陆霁沉已经看见你了,看样子好像还有话对你说。” 第26章 没有兴趣爱好 宋纾意僵住了,怔愣地看着陆霁沉在她不远的距离站定。 他身后三人都识相地退到一旁,蓝唯也退了几步。 她压着声线里的颤:“请问会长有事吗?” 陆霁沉眉目间漫过一丝玩味,“陈玫琪联系不上你,她说今天晚上有个部门会议,只剩下你没有回复收到,她担心你出事。” 宋纾意拿出手机试图摁亮屏幕,才发现彻底关机了,她羞窘地解释:“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在自己面前露出逃避以外的情绪,似笑非笑地懒勾了下眼尾,“她上午发的消息,你一整天都没看手机么?” 她声音迟滞了:“我……今天一直在外面。” “行,那我现在回复她,免得她总拉着杜承宇问你室友你的情况。” “嗯,谢谢了。” 陆霁沉的眼神总是倦懒的,但落在宋纾意身上,却带着灼热的打量,她垂下眼避开目光。 她侧过身对蓝唯说:“小唯,我们走。” 蓝唯看了一眼陆霁沉,走到她身侧,“你们聊完了?” 宋纾意轻点头,路过陆霁沉身旁时还是礼貌地道别:“会长,我们先走了。” 微风拂过,他闻到白茶香间裹挟着鸣山寺才有的香火气息,忽地问:“你今天去过鸣山寺?” 她脚步一滞,径直走过,“没有,你闻错了。” 张钧三人目送宋纾意走远,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为什么沉哥会认识这种乖软的妹子啊?” “还是沉哥主动搭话的,要知道他的原则之一可是不主动啊。” “难不成沉哥换口味了?” 陆霁沉轮流给三人后脑勺一个重击,“在瞎说什么?” 闻林捂着头抱怨:“难道不是吗?最近论坛上都在传我们陆大校草有新女友了。” 黄旭光还贴心地打开帖子给他看,“喏,有图有真相!” 看见和旗袍女生的背影照片时,陆霁沉面色沉郁下来,“那是我小姨,亲妈的妹妹。” 张钧惊异地叫了声:“卧槽,你小姨是不是年纪不大啊,还挺风韵犹存。” 陆霁沉眼神幽沉,“她三十岁,是江南客栈的老板娘,已经有未婚夫了,你们死心。” 闻林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所以说沉哥没有新女友?” 他冷嗤一声:“我有没有女朋友你们还不清楚么?” 黄旭光嘿嘿笑:“谁知道沉哥会不会谈真的然后直接偷偷结婚惊艳所有人?” 陆霁沉没应声,低敛着眉眼,几秒后才抬腿往前走。 “走了。” …… 宋纾意从食堂回到寝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充上电。 她并没有经常看手机的习惯,以至于两天后没电也没在意。 刚开机,微信就收到了消息轰炸,都来自陈玫琪,宋纾意一一回复。 庾蕾从床上探出一个头,“意意,刚刚我们部长还问你去哪了。语气还挺急,他不会对你有意思?” 宋纾意却很肯定地说:“不会,杜承宇部长和陈部长是青梅竹马,他们感情很好。” 庾蕾表情八卦:“这么说他们在一起了?” “我想没有。” “我知道了,是因为学生会禁止内部谈恋爱的规定!”庾蕾恍然大悟,“这规矩也太死板了。” 宋纾意却蓦地想起关素雅向陆霁沉表白的事,他那两大原则却没对关素雅起作用,是因为这条规矩么? 她晃了晃脑袋,将这些纷杂的思绪挥出去。 果然喜欢一个人就是容易胡思乱想。 宋纾意轻呼出一口气,打算在晚上的会议到来之前再看会书。 秘书处的开会地点定在了综合楼三楼,是宋纾意面试时的教室。 她来时里面只有陈玫琪一个人,见宋纾意来了,热情地招呼她过来。 “学妹,来坐我旁边!” 宋纾意依言坐下,“部长,需要做会议记录吗?” 陈玫琪没想到她这么认真敬业,愣了一下,突然有些羞愧。 之前会长开会的时候也要求做会议记录,这个任务一直都是她的,可她往往都会丢给杜承宇。 陈玫琪惭愧地挠了挠脸,“不用,我的讲话不重要,只是交代一些工作内容。” 其他人很快陆陆续续地进来落座。 “好了,这是大家在二轮笔试过后的第一次正式会面,都先做个自我介绍。”陈玫琪目光在宋纾意身上点了一下又很快挪开,她看得出来小学妹是个社恐,没让她第一个发言,“从最末尾的那个男生开始往前。” 秘书处招了八个新生,包括部长和副部长在内是十个人。 他们自我介绍时正经得宛如第一轮面试,让气氛都严肃起来。 轮到宋纾意时,她难得的紧张起来。 感受到陈玫琪鼓励的眼神,她缓缓站了起来。 “大家好,我是宋纾意,‘纾’字取于陆游诗句中的‘烧香袖手坐,自足纾幽怀’。” 陈玫琪补充问道:“谈谈兴趣爱好?” 她答得诚实:“没有兴趣爱好。” 如果非要说热衷的什么事物,那只有陆霁沉了。 可宋纾意不敢说出口,她是个矛盾的人。内心被强烈自尊心束缚着,外层是安静怯懦却而不能言。 “没有也没关系,能通过咱们会长地狱级难题加入学生会的,都不是等闲之辈。”陈玫琪咳嗽两声开始正经说话,“现在开始开会。” 在工作外的陈玫琪跟杜承宇一样没个正形,一旦工作起来却换了个画风,声音铿锵有力令人折服。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陈玫琪说得口干舌燥,“散会。” 每个离开教室的学生都客气礼貌地告别:“部长再见。” 陈玫琪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很受用,压抑着狂喜,等他们都走后才得意跟杜承宇炫耀感受。 【被人恭敬喊部长的感觉也太爽了!】 我承受了太多:【哼,谁还不是个部长了?】 爱吃草莓:【可是我们部有宋纾意小学妹诶,她真的好乖好纯,我好想把自己掰弯啊啊啊!】 我承受了太多:【行行行,学妹是你的,学弟也是你的】 爱吃草莓:【那可不行,学生会内部不允许谈恋爱!】 我承受了太多:【养鱼不就行了?】 爱吃草莓:【拉倒,以前学生会里又不是没漂亮女生,会长还不是不为所动】 我承受了太多:【虽然会长前女友多,可他从来不养鱼好不!他在这种方面还算挺有品的】 陈玫琪对此深表赞同。 第27章 我也算是吧 她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新成员的会议刚结束,她又得投入到新生典礼的筹备当中。 陈玫琪叹了口气:“还没出社会就已经体会到了当牛马的感受了。” 她想起去年索然无味让全体新生昏昏欲睡的新生典礼,整个学生会上下还被校领导批评了一番。 “明明是校长自己讲话无聊透顶,还能甩锅到我们头上。” 陈玫琪想到什么,眼睛忽然一亮,点开和陆霁沉的对话框。 【会长,为了我们学生会上下的脑袋,我有一事相求】 l:【?】 爱吃草莓:【我想在今年新生典礼的环节加上一个学生代表发言讲话,这个发言对象由会长来当最合适不过了】 【相信以您那曾在辩论赛中以一敌百深入人心的发言,一定能让台下的新生都精神抖擞对未来四年的大学生活充满希望!】 陈玫琪说得很官方,其实她想说,只要陆霁沉站在那儿,哪怕只是嗑瓜子,都会有人乐意看的。 l:【不用你说我也会去的,经管分院院长点名要我去】 爱吃草莓:【院长的眼光真是太好了!想必今年的新生典礼会是最精彩的一次!】 她心满意足地退出对话,好好好,他们今年终于不用挨骂了。 …… 法学系新生周一下午没课,庾蕾打算在寝室里睡一下午。 蓝唯怕敲键盘吵醒她,改去网打游戏了。 顾潇潇则捧着平板追剧,还不忘敷面膜精致保养。 宋纾意去了图书馆,想起下午三点的开学典礼,她打算回寝室放东西。 一推开寝室门,见两人都在寝室,疑惑地问:“你们不打算出门吗?” “出什么门?”庾蕾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吃饱饭到现在睡了两个半小时,真是太爽了。” 宋纾意温声提醒:“三点是开学典礼,距离开始还有十分钟。” 庾蕾瞬间清醒了,“靠,是今天吗?” 顾潇潇也匆忙掀了面膜去衣柜里翻衣服,“意意你赶紧告诉小唯回来,她的世界里除了游戏压根不看消息肯定也不知道!” “我怎么忘了这茬?”庾蕾快急死了,踢踢踏踏地穿着拖鞋就往厕所跑,“给我紧张得肚子疼,我要先去上厕所!” 三人出宿舍楼时,正好三点整。 庾蕾索性摆烂了,“算了,反正都迟到了,要不我们还是慢慢走。” 顾潇潇边跑边看论坛,“别慢慢走了,今天第一个发言的是校长。” “被他逮到会怎么样吗?”庾蕾虽然这么问着,但也跟着跑了起来,“校长怎么对新生一点包容度也没有?” 顾潇潇:“当然是被狠狠批评一顿了,当着所有新生的面迟到,你不觉得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宋纾意看了眼群聊消息,“辅导员已经在催我们了。” 庾蕾边喘气边问:“小唯呢,回学校了吗?” 顾潇潇的体力也快跟不上了,“她从西门回来的,离礼堂很近,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 宋纾意看她们跑得艰难,停了下来,“我还有一个不被批评的方法,就是等校长发言结束后的下一个环节从后门进去。” 庾蕾立即就不跑了,“有道理。” 估摸着校长的发言时间结束,顾潇潇让蓝唯偷偷给后门开了一条缝隙。 庾蕾小心翼翼推开门往里张望,台上现在并没有人在,她松了口气,回头朝身后两人招手。 “快来,校长发言结束了。” 三人猫着腰进去,在专业区域的最后一排找到最后一排心有余悸地坐下。 “接下来是学生代表发言环节,有请来自大三金融系的陆霁沉上台演讲。” 庾蕾唰地就挺直身子往台上看,“谁?” 宋纾意来时还带了一本英语阅读,打算写题消遣时间。 听见熟悉的名字,她笔尖蓦地一滑,在纸上晕开一道墨痕。 纸面上的英语单词被墨汁污得看不见了,她怔了几秒,才愕然抬眸。 身形颀长的人从最前排的座位上站了起来,黑色长裤下包裹着的笔直长腿迈上讲台。 和平日里懒散的装扮不一样,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衣摆拢进腰间,衬出他精瘦的腰身。 那人在讲桌前站定,抬手拍了拍话筒。 台下的人从他出现的一刻起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各专业辅导员都站起来让他们保持安静,但那点声音最终还是淹没在欢呼声里。 他眉眼温凉,嗓音清冽:“各位同学老师好,我是大三金融系陆霁沉,也兼任校学生会会长。” 一开口,底下更躁动了。 校长眉心跳了跳,责备地看向身旁坐着的经管分院院长刘龙。 “老刘,你看看你带的好学生,带来这么大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开演唱会。” 刘龙乐呵呵笑着:“哎呀,你以前嫌新生典礼死气沉沉,这会儿又觉得太吵了,做人可不能这么双标呐。你该反思反思为什么你讲话的时候他们跟一潭死水似的,一到陆霁沉就精神饱满。” 校长冷哼一声,“我看这群学生就是肤浅!” 宋纾意视线落在陆霁沉握着演讲稿的手上,五指修长,捏着演讲稿的手指微屈。袖口随着动作往上缩了缩,露出一截腕骨。 陆霁沉低头看了一眼校长为他早就准备好的演讲稿,字里行间都是嘱咐新生应该遵守校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他觉得颇为无趣,但还是给面子地没扫兴,规矩地往下念。 “最后,预祝各位学业有成。” 陆霁沉下台后,校长才面色不虞地上了台。 台下的学生又换上了恹恹的神情,和刚刚全神贯注听陆霁沉讲话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 校长气得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却还是得将接下来的流程走完。 庾蕾觉得无聊,小声和她们议论起来:“不愧是京大万千少女的梦,我看全场女生的眼睛就没从陆霁沉身上移开过。” 顾潇潇哼笑:“何止是女生啊,我看也有不少男生也一直盯着他。” 蓝唯忍住了在现场打游戏的冲动,也加入话题:“果然这张脸就是男女老少通杀。” “那可不一定,意意就不是受众之一,”庾蕾将目光投向宋纾意,“你说是?” 后者从写题的过程里抬头,杏眼澄澈安静,“我也算是。” 第28章 我不是小朋友 庾蕾没反应过来,怔愣地问:“你说的是不在陆霁沉的受众里吗?” 听见台上的校长说散场后,宋纾意合上试卷站起身,不置可否,“我们该走了。” 见她步履轻快地离开了座位,庾蕾眨巴着眼看向其他两人,“你们听懂了意意的哑谜吗?” 蓝唯挑了下眉,“我是懂了。” 顾潇潇想当然地认为宋纾意眼里只有学习,跟着点头,“我也懂了。” 庾蕾追在她们身后问:“不是,你们懂什么了?难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周二下午的课一结束,宋纾意就拜托庾蕾将她的书带回寝室。 目送她匆忙离开的背影,庾蕾摇头感叹:“意意真是勤工俭学的典范,不仅品学兼优,还坚韧向上。” “他们老家应该都会给状元奖金的?意意每门课都听得很认真,这学期奖学金到手应该也不成问题。”顾潇潇对宋纾意很怜爱,“她很缺钱?” 蓝唯收拾好东西,“去喝杯咖啡吗?” 庾蕾当即就从凳子上跳起来,“去去去,今天周二人不多,我还想再喝喝意意特别调制的‘意中人’呢!那个店长跟店员做的感觉都没意意的好喝!” 【偶遇】咖啡店。 宋纾意刚系上围裙,孙近文就一脸羞涩地凑过来,“小宋,你来这么久了,我们还没加过联系方式呢。” 她弯腰从桌下拿出抹布擦拭起料理台,“有事的话可以在群里说的。” 孙近文本以为宋纾意是安静内敛但好说话不会拒绝人的性格,被她婉拒还有些气恼。 他不甘心地质问:“为什么?” 桌前阴影落下,宋纾意熟练地开口:“你好,请问喝点什么?” “有工夫搭讪同事,不如认真工作做我刚点的单?” 听见带着嘲讽的轻嗤声时,她擦桌的动作一停,愕然抬眼。 陆霁沉依旧是今天演讲时的装束,只是在台上还规矩系紧的领口这会儿随性地松开一颗,大方地露出锁骨。 宋纾意不敢多看,迅速移开了眼,继续履行员工的义务。 “您刚刚下了单是吗,我现在就帮您做。” 她点开电子屏,却没见新订单,疑惑抬眸时撞进陆霁沉半笑不笑的眼底。 “我还没点。” 宋纾意还记得当年陆霁沉在誓师大会的台上也是这样不着调儿的样子,好像他和记忆里没什么差别,依旧意气风发也恣肆懒散。 清脆的响指声拉回了她的思绪,她蓦地回神,惶然地垂下眼。 修长指节从她眼前收回,头顶响起轻笑声:“发什么呆,小朋友。” “我不是小朋友。”宋纾意的声音没有丝毫底气,她还有五个月成年。从法律意义上来说,还是在未成年保护法保护范围内的。 “个子小,身形也瘦,不是小朋友是什么?”眼见女孩的面颊沁出一点儿嫣红来,陆霁沉没再继续逗她,言归正传,“那就来一杯你们店的招牌……‘意中人’?” 他念名字的时候,拖着散漫的腔调,声线慵懒,她耳根一点点热了起来。 她没忘了自己的职责,飞快地操作屏幕,“好的请稍等。” 孙近文从陆霁沉出现的一刻起,就知道自惭形秽是什么感觉了。 他灰头土脸地转头去操作台准备制作,陆霁沉懒洋洋开口:“可我想要另一个店员做的。” 孙近文悻悻地退回来,“小宋,你去。” 宋纾意抬眸看了陆霁沉一眼,温声说:“您可以先找个位置坐下。” 作为咖啡店店员,她倒是尽职尽责,连尊称都用上了。 陆霁沉勾了下眼尾,转身去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宋纾意调制咖啡的间隙,偷偷看向他的方向。 他今天大约一个人来的,又或者是在这儿等什么人。 想到论坛上愈演愈烈的言论,她失神地低眸,手却在倾倒咖啡液的时候颤了一下。 虽然多倒的那一点微乎其微的原液对口味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影响,她也大可以按照标准重做一杯,但她还是继续剩下的步骤。 宋纾意端着餐盘走到陆霁沉桌前,将咖啡呈上桌。 “您的咖啡好了。” 在她转身的一瞬,陆霁沉慢声叫住她:“我听室友说,这杯咖啡是你研发的。” 宋纾意侧回身,“是,如果您不满意可以要求重做。” 他单手支着下颚,眉眼倦懒,慢条斯理地拆开吸管扎进去。 陆霁沉咬烟似的咬上吸管,片刻后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 “有点苦。”随即他像是想到什么,唇角轻掀,“名字是你起的么?” 宋纾意摇摇头,“是店长起的,他说这个味道像喜欢一个人时的味道,苦涩和甜味交织。” 陆霁沉摇晃着杯子,“没尝出来多少甜味,只品出来这个‘意中人’不是在恋爱。” 她眼皮一颤。 是,为他做的这杯“意中人”掺杂了她的私心,是难以被窥见的、涩意弥漫的暗恋。 宋纾意喉间发涩:“您是觉得不好喝么,我可以重做……” “不用对我用尊称,怪老的。”陆霁沉说着又喝了几口,“很好喝。” 庾蕾三人到店门口时,隔着不远的距离就看见玻璃窗内的两人。 陆霁沉坐在高椅上,长腿随性地微屈搭在桌下的横杠上,偏头和身侧的人说着什么。 宋纾意双手抱着托盘,眉眼温顺,画面倒还颇有美感。 庾蕾恨不得现在就趴玻璃上听两人的对话,“嗯?陆霁沉和意意在说话?” 蓝唯深意地笑了一下,“与其在外面看着,你不想进去亲自看看情况?” “走走走!”庾蕾迫不及待地推着两人往里走,“万一是陆霁沉在找意意的茬呢?我可是听我们部长说过陆霁沉英勇事迹的,他训起人来可不管你熟人生人,贼可怕!还有不少女生被他骂哭的!” 顾潇潇评价:“符合人设。” 说话间,三人已经推门进来。 清脆的铃铛声在店内回荡,宋纾意循声看向门口,“欢迎光临”哽在了喉间。 她欣喜地快步走过去,“你们怎么来了?” 第29章 我心里有数 面对他和室友时,这个怯生生的小朋友就展现出另一幅面孔来。 陆霁沉没再继续喝,客观评价,这杯咖啡的确味道很特别。 心境不同,或许喝起来口味也不一样。 咖啡已经喝了一半,他等的人还是没来。 周二是工作日,下午几乎没什么人,店内只有陆霁沉一桌和刚来的庾蕾三人。 她们在门口说着话,孙近文忍不住张望,意外发现中间那个大波浪女生更漂亮。 他从柜台后走了出来,热情地问好:“三位小姐姐,要喝点什么?” 察觉到孙近文的眼神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顾潇潇忍不住皱眉。她就讨厌某些臭男生们看向自己不怀好意的眼神,是毫不遮掩的贪婪。 “店里也没其他客人,我们点名要意意做。”蓝唯不动声色地往顾潇潇身前站了站,挡住孙近文的视线,“毕竟是她研发的新品,还是本人亲自做才对味。” 庾蕾浑然不觉,还在悄悄打量窗边的陆霁沉。 宋纾意知道孙近文的德性,声音微冷:“你回去,她们的订单我来做就好。” “别这么冷淡嘛,”他讪笑着,“今天店长不在,我去打扫一下后厨卫生。” 看着孙近文进了后厨,顾潇潇才沉下脸吐槽:“他怎么跟没见过女生一样,如狼似虎地盯着我看。” 庾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都不敢想意意跟这样的人共事得多膈应。” “我平时不跟他说话的,只负责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宋纾意指了指操作台,“我先过去帮你们做咖啡啦。” 庾蕾用力点头,“好好好,去。” 三人刻意找了个离单人座近的四人座坐下,默契地都往陆霁沉的方向看。 庾蕾小声问:“他是不是在等人啊?” 顾潇潇拨弄着桌上的盆栽叶子,“我不知道陆霁沉的习惯,反正我一个人没事干的时候是不会在咖啡店一直坐着的。” 蓝唯定定地看着门外,“你们说对了,还真来人了。” 两人一怔,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穿着青色旗袍的女人摇曳生姿地朝店里走来。 蓝唯一眼就认了出来,“她就是那天在鸣山寺跟陆霁沉一起的女人。” 三人是第一次正面看见她,都不约而同地有了同一种感受,震撼。 女人长相并不是一眼就惊艳的类型,但她气质却分外出挑,眉眼温婉可人,举手投足间都贵气十足。 庾蕾彻底移不开眼了,“靠北啦,别说陆霁沉了,我一个女生都招架不住这种能掐出水来的姐姐!” 顾潇潇连连感慨:“极品,真是极品美人。” 蓝唯只瞥了一眼,就转头看宋纾意的方向。 她似乎没察觉到门外来了人,铃声响起也在专心致志地调咖啡。 可蓝唯却觉得,以宋纾意心思的细腻程度不会一点察觉也没有。 慕欣推门进来,第一眼就看见了靠窗而坐的陆霁沉。 “阿沉,久等了。” 一开口,是柔婉又淑丽的声音,庾蕾都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她极力地压低声音:“妈耶,好娇媚的嗓音,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听见声音,陆霁沉从高凳上下来,“坐沙发,你穿旗袍不方便坐高凳。” 慕欣嗔笑跟在他身后在沙发上坐下,“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是以前那些小女生给你带来的经验?” 陆霁沉懒笑,“你别打趣我了,我跟她们不熟。” 三人在后面听得心惊,过去陆霁沉的那些前女友们可是实实在在的得到了名分,他也从来没有否认过她们的身份。可在这个美人面前,却能昧着良心说跟她们不熟。 庾蕾又说:“我去,陆霁沉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顾潇潇脸上的八卦藏不住,竭力挺直脊背往不远处的两人看去。 面前的餐盘轻轻放下,宋纾意温和的声音响起:“你们的咖啡好了。” “意意。”蓝唯担忧地喊了她一声,“你还好?” 宋纾意眼帘一颤,“我没事。我要回岗位上,不能陪你们多说话了。” 她转身时撞上隔壁桌的桌角,发出的声响引来陆霁沉和慕欣的目光。 宋纾意顾不上腰间的疼痛,匆忙将桌子复原,离开的背影有些狼狈。 陆霁沉眸色幽深,慕欣察觉,小声问了句:“怎么,你老盯着人家小姑娘看,图谋不轨啊?” 他敛回眼,声音淡淡:“你知道的,我对那种类型的女生没兴趣。” “哪样?一看就乖巧安静的小女生?”慕欣嗤了声,“你也不想想自己配么,你个渣男可别打人家主意。这种女孩子一旦对一个人认真起来,哪怕是撞了南墙也是不会回头的。” “是,我心里有数。”陆霁沉没再继续话题,“你也去过鸣山寺求子了,打算什么时候回江南?”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希望我回去?”慕欣气恼地打了他一下。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打情骂俏。 “哎呦,这可不得了,”庾蕾的惊叹就没停下过,“你们听说过陆霁沉以前哪个前女友跟他这么亲昵过吗?” 顾潇潇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没有。” 蓝唯没有说话,面色复杂地暗暗观察宋纾意那边的动静。 她看起来很平静,面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可她手上无意识反复擦拭桌面的动作出卖了她现在不安的情绪。 蓝唯在心底轻叹一声。 “我是学生会会长,很忙的,”陆霁沉扫了桌上的二维码,将手机递给慕欣,“你看看喝点什么。” 慕欣划拉着菜单,在看见“意中人”时,露出兴趣。 “就这个。” 他挑了下眉梢,“你眼光倒是特别,这个新品就是柜台那个小朋友研发的。” 慕欣兴味更浓:“那我就更要尝尝了。” 宋纾意听见热敏打印机自动出单的声音,一点点撩起眼皮拿过,是8号桌点的“意中人”。 刚刚陆霁沉喝的也是这杯,是他推荐给他女朋友的么? 她捏着小票的手渐渐收紧,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宋纾意呼出一口气,转身去了操作台。 第30章 谈何喜欢 慕欣一见到陆霁沉就开始向他抱怨自己未婚夫整天忙碌而根本不管她,他只是淡淡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他哪有你半分体贴,除了会打钱根本就不关心我。” 宋纾意端着咖啡过来时,就听见柔婉的女人声音娇嗲地和陆霁沉说话。 她表情不变,将咖啡呈过去,“你好,这是你点的咖啡。” 宋纾意收起餐盘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女人柔声叫住她:“等一下小姑娘,听说这咖啡是你研发的?” 她转回身,眉目沉静,“是。” 不愧是恋人,连问的问题都如出一辙。 宋纾意安分搭在身前的手一点点收紧,等着女人的下一句话。 慕欣细品了一口,眯了眯眼,陆霁沉知道她的这副表现是对这咖啡很满意。 他半开玩笑似的问:“你喜欢的话要买下专利么?”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我开的是客栈卖的是茶,那儿的客人不喝咖啡。”慕欣哼笑,“不过你要是不差钱买下来给我,我也不介意。” 这个女人的确是特别的,宋纾意黯然地想。过去那几年,她见过主动向陆霁沉示好的女生,却从未看过他打破自己的“不主动、不拒绝”的原则。 尽管早就习惯他和别的女生亲昵,可亲眼所见甚至亲耳所闻时,仍旧无可遏制地感到难过。 好像有人往她开了道口子的心脏倒下数杯咖啡液,又苦又涩。 慕欣拍了拍宋纾意的肩,眉眼弯弯,“我们开玩笑的,你别在意。” 她的确是个美人,烟柳眉丹凤眼,笑起来时连脸上都镀着柔光。 宋纾意怔了几秒才轻轻摇头,“没关系的,让客人满意是我们应做的。” 她认输了。 如果是这样漂亮完美的人,她也没什么不甘心的。 宋纾意回了柜台,收拾桌面的间隙,陆陆续续进来不少客人,她在逐渐的忙碌里暂时忘记了低沉的情绪。 再得空抬头时,陆霁沉和慕欣已经离开了咖啡店。 庾蕾三人出门前和她打了个招呼:“意意,我们先走啦,晚上早点回来。” 宋纾意点头应:“好。” 孙近文得了空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悄声问:“小宋,那个大波浪女生是你同学吗?” 她手上动作不停,声音淡淡:“嗯。” 他期待地搓搓手,“那能……给我她的联系方式吗?” “不能。”宋纾意拒绝得很快,“你如果想要,刚刚就应该当面问,我没有权利替她答应。” “我这不是怕她拒绝吗。” 她撩起眼,总是蕴着暖意的杏眼毫无情绪,“你连主动的勇气都没有,谈何喜欢?” 孙近文被她怼得无言,还想辩驳什么,店长就推门进来,他悻悻地转头继续工作。 “小宋,你进后厨来,我教你做甜品。”店长是个三十出头戴眼镜留着寸头的年轻男人,笑起来时很随和,“我不在店里的时候只能用我提前做好的甜品,导致售卖空了只能下架,多少有点儿影响客人评价。” 孙近文错愕地看过来,“店长,我干了三年了,多少次想让你教我你也没同意啊。” “你心思不够细也不够纯,”店长深意地笑了一下,“这个活还是得小宋来合适。” 他不满地抱怨:“可她只是兼职,总有一天不会继续做的,我好歹是全职!” 店长耸了耸肩,“这跟全不全职的没关系,等以后小宋不做了,还会有新的大学生兼职,完全不用担心后继无人。” “店长,这不公平!” 孙近文还在嚎叫着,店长已经掀开了帘子,宋纾意也跟着进去了。 等出来时,已经是打烊时间。 店长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抱歉啊小宋,我没注意时间,让你今天回去晚了。” 宋纾意脱下围裙,“没关系的,我跑回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孙近文一边拖地一边看她步履匆匆地离开,怨愤地向店长投诉:“店长,你也太偏爱小宋了?” 店长白他一眼,“干嘛,人家小宋来之后你是不是轻松了不少。活是少干的,钱是照常拿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孙近文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好像是这么回事。除了晚上打烊打扫卫生只能他来做以外,有宋纾意在的时候,他的工作量少了一大半。 …… 宋纾意刚进校门,身后的大门就缓缓关上了。 她慌忙拿出手机看时间,正好十一点整。 微信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都来自宿舍群聊。 再给我一碗饭:【意意,你回来了吗?】 潇潇雨歇:【现在宿舍门已经关了,小唯去跟宿管阿姨求情了】 deer:【没关系,实在不行我就给辅导员打电话】 唯你是问:【辅导员那个脾气不好惹,她要是知道意意晚归给她穿小鞋不让评三好学生怎么办】 再给我一碗饭:【小唯,宿管阿姨怎么说?】 唯你是问:【阿姨不通融,说要开门就得让辅导员给她打电话】 潇潇雨歇:【我现在下二楼,给阿姨打钱,我就不信有钱不能使鬼推磨】 顾潇潇发完消息就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下楼。 她晃着手里的五张百元大钞,“阿姨,五百块也不开门吗?” 宿管阿姨为难地看着她手里的钱,眼睛移不开,但手上只能摆手拒绝:“不行不行,校职工人员不能收贿!” 顾潇潇啧了声,打开微信余额给她看,“阿姨,给你一千?” 看见五位数的钱包余额时,宿管阿姨震惊地睁大眼。 说实话,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尤其还是只要开个门就能拿到一千块的活。 可是头顶有摄像头,在监控范围之下,被看见可不止是被开除这么简单。 “不行就是不行!”阿姨咬了咬牙,“我们校职工人员都清正廉洁,不会接受任何贿赂!你们只能联系辅导员!” 顾潇潇只能把钱收起来,“行,找辅导员就辅导员。” 阿姨心痛拿不到钱但也只能坐在一旁等着。 顾潇潇低头看起了手机,宋纾意忽然发了一条消息。 【你们不用联系辅导员了】 唯你是问:【为什么?】 deer:【陆霁沉……帮我找了辅导员】 第31章 请你吃饭可以吗 十分钟前。 宋纾意刚打开辅导员的联系方式,身前就响起一道散漫的声音:“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她指尖一顿,在屏幕上一滑,险些按下拨号键。 宋纾意迟滞地抬眸,陆霁沉垂眼低睨着她,眉眼间浸蕴着慵懒惬意。 她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声音轻颤:“现在过了门禁时间,宿舍楼关了,所以……一时半会回不去。” 面对她逃避的动作,陆霁沉眼眸微沉,“你是哪个专业的。” 近距离看,她下颌尖尖的,像皑皑白雪,粉红的唇 “……法学。” 随即他了然地勾唇,“我认识你们辅导员。以她的性子,要是知道你晚归,评选三好学生的机会怕是不会有了。” 宋纾意敛眉低声应:“我知道。” 陆霁沉拿出手机,“我帮你联系她,不会记你的过。” 她倏然惊慌抬眼,“不用,我……不在意这个评选。” “不算还你的那个人情,”他说着已经打通了电话,“王姐,是我。” “……” “嗯,开个宿舍楼的门,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 陆霁沉挂了电话,朝她轻抬下颚,“可以了,宿管阿姨已经开了门。” 宋纾意抿了抿唇,“……谢谢。” 他眉梢轻挑,“光说谢谢没有表示?” 她眼帘低垂着,“那四年前的那个人情,就当还了。” 陆霁沉嗤了声,“不是说不记得我么,还知道是四年前的人情?” 宋纾意乌睫惊惶地抖了抖,“……我随便猜的。” 他只是半笑勾着唇角,“是我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让你对我退避三舍吗?” 她受惊似的摇头,“没。” 陆霁沉侧身一步让出位置,“你回去。” 话才落下,周围的灯就暗了下来。 十一点的校园内连灯都暗了一半,主干道上只有一侧还间隔性地亮着。 昏暗的光下,他的侧脸半匿在阴影里,眉眼间情绪晦暗不明。 宋纾意脚像是粘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忽地想起之前对孙近文说的话,连主动的勇气都没有,谈何喜欢。 可她一直自诩是个胆小鬼,只敢躲在黑暗里仰望太阳。 晚风轻拂,掠过树梢吹动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霁沉闻到逆风而来的白茶香,他撩起眼,视线落在一米前依旧站着没动的女孩身上。 或许是最近天气转凉,她在白色长裙外套了一件米白色的薄衫。她本就瘦,衣服偏又贴身,肩上还挎着一个玉桂狗的毛绒挎包,于是微鼓的胸脯和盈盈一握的细腰就被衬得清晰可见。 目光再往上,是纤细的雪白颈项,乌黑的长发垂在锁骨一侧。 他眼皮一跳,心底莫名涌起一股躁意,手已经去摸口袋里的烟盒。 “还不走,是打算留下来闻烟味么?”声音里是难抑的躁。 宋纾意踟蹰不安地拉了拉挎包肩带,“那……那个,作为你帮我的答谢。等三好学生评选完,请你吃饭可以吗?” 她刚说完就紧张地抬头看陆霁沉的反应。 他的手从烟盒上离开,心情才算是好了点,“行,留个联系方式。” 宋纾意僵硬地点开二维码后将手机递出去。 比起她的动作缓慢,陆霁沉利落地扫了码。 她怕他像温正明一样问她deer是什么含义,可他只是点了添加后就说:“同意一下。” 宋纾意怔愣地盯着那条好友申请数秒,喜悦涌了上来。像是忽然有一场甘雨降临,将贫瘠的土壤一点点滋润。 她点了同意申请,对话框里弹出了【我们已经成为好友了,快来一起聊天~】。 “那、那我先回去了。” 听见他的一声“嗯”,宋纾意收起手机,加快脚步往宿舍楼方向走去。 二楼宿管阿姨的房间门口,庾蕾三人都下来等着了。 听见上楼梯的声音都循声看去。 “盼星星盼月亮,意意终于回来了!” 顾潇潇松了口气,“我们上去。” 宋纾意上楼前向宿管阿姨道了声谢,就被庾蕾挽着走了。 蓝唯问:“陆霁沉怎么会突然帮你?” 宋纾意如实说:“我在回寝室路上碰见他了。” “这可不符合陆霁沉的作风。”顾潇潇诧异,“他可是不爱多管闲事的,就连他历任女友求他帮忙也没见理睬过。” 庾蕾:“那你打算怎么谢他?” “我说等三好评选完请他吃饭,他答应了。” 顾潇潇挑眉,“嗯?这么说你们加好友了?” 宋纾意低头,“加了。” “哇靠,你有陆霁沉的好友了!”庾蕾激动起来,“是你加的吗?” “……他提出加的。” 顾潇潇哟了声,“怎么回事啊,陆霁沉那不主动的原则对意意无效了?” 蓝唯在一旁安静听着没说话。 宋纾意轻声:“毕竟之后还是要联系的,留个微信很正常?” 顾潇潇:“嗯,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在别人身上是正常的。不过对方是陆霁沉的话,那可不太正常。” 蓝唯也顺势加入话题:“确实。陆霁沉大可以摆摆手说小事而已,完全不用大费周章让你请吃饭还加微信。” 宋纾意其实也很清楚陆霁沉的性格。份内的事他总是做得尽善尽美,职责之外,他几乎不会插手,也懒得掺和其中。 所以外界人常说他多情又无情。 对于她,他不止一次的出手帮她,的确不符合他以往作风。 宋纾意不敢妄想是陆霁沉对她有什么别的心思,毕竟她和他历任女友的类型大相径庭,她只将他的行为归结于四年前那颗糖的恩情。 不过她已经很高兴了,哪怕只是和他保持加了联系方式的社交距离,她也觉得知足了。 睡前,宋纾意躺在被窝里,点开陆霁沉的朋友圈。 横线上显示着【朋友仅展示半年以内的朋友圈】,而上面什么内容也没有。 背景是一片星空,连头像也是一张简单的风景照,不是情侣头像。 没有秀恩爱的动态,也没有宣告主权的个性签名,她一点也没看出有和旗袍女人有关的痕迹。 宋纾意轻呼出一口气,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是喜欢分享生活的性子。 第32章 努力适应适应 接到分院通知要参加新生体育拓展活动时,宋纾意正在后厨揉面粉,鼻尖上还沾上了一点白色。 “小宋,你的电话……” 她迷茫地往门口看去,孙近文正拿着她的手机呆楞定住。 宋纾意为了方便把眼镜暂时地摘了下来,清亮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里的手机,双手在围裙上随意擦了几下就走过来,“谢谢你帮我拿过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庾蕾。 刚接起,对面就火急火燎地开口:“意意,刚接到紧急通知!要在体育馆进行什么拓展活动,三点前要赶到,迟到和缺席的都拿不到这05个学分了!” 宋纾意边解开围裙,“好,我马上过来。” 她匆忙将围裙放在料理台上,对孙近文说:“麻烦你帮我跟店长说一声我临时有事要先赶回去了。” 后者还没反应过来,怔愣地点点头,“哦哦,好的。” 直到身后的帘子被放下吹起一阵凉风,他才缓过神来,“小宋不戴眼镜的时候还挺好看……” 宋纾意赶到体育馆时,已经有分院体育部的学生在拿着名单挨个专业点名了。 庾蕾看见她,高举手朝她用力挥舞示意,“意意,这里这里!” 在点到法学专业之前,宋纾意及时站进了队伍里。 她微微喘气,“这个消息怎么这么突然啊?” “不突然,”庾蕾小心翼翼张望了一番,确定他们小心眼的辅导员不在以后才小声说,“这个通知其实在三天前就下发了,这点还是我问隔壁新闻专业才知道的。但是咱们辅导员万姐前几天出去旅游了,去的地方偏偏还是犄角旮旯没信号的地方,没第一时间接收消息并下发。” 宋纾意迟疑着:“那昨晚上她的电话还打通了……” “那会倒是巧了,她人刚从山上下来,”顾潇潇抱着双臂冷哼,“今天中午回学校了才打开手机看消息。” 向来话少的蓝唯都气得喋喋不休起来:“她怎么不下午才来呢,让我们专业学生集体丢这05分?这是算在第二课堂学分里的,要知道这个分可不好凑,万一有的人就差这05分拿奖学金,她负担的起这个责任吗?” 正说着话,体育部的学生已经抱着名单过来了。 “纾意?” 听见惊喜的声音,宋纾意抬眸,也弯起眼,“温正明,你是文法分院的?” “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么叫我,”温正明腼腆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我是隔壁新闻学专业的,同时也是体育部的干事。” 想起初中时不懂事喊他温小胖,现在宋纾意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 “嗐,我就知道你长大了脸皮薄了,”温正明看出她的为难,咧嘴一笑,“不用叫那个称呼了,你同我一样喊名儿就好了。” 宋纾意纠结地抿着唇,“我……先努力适应适应。” 陆霁沉刚要进门,就看见中间区域的白裙小姑娘对着一男生笑靥如花。 他脚步一停,不冷不热地无声勾唇笑了一下。 敢情小朋友不是怕生,只是怕他而已。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陆霁沉低垂着眼看了眼来电显示,打开蓝牙耳机戴上接起电话。 馆内学生已经点名完毕,文法分院院长站上临时搭建的矮台,拍了拍话筒。 “怎么没声音啊?”董义民疑惑地对着话筒“喂”了好几声,转头看向温正明,“你们之前不检查的吗?” 温正明递上一个喇叭,“院长,你用这个?” 董义民难为情地盯着看了许久,“你让我一个院长用这么不符合身份啊。” 温正明嘿嘿笑着:“您要是发不出声音更没有威严啊。” “下不为例!”董义民低声警告了声就接过了喇叭按下开关键。 响亮的一声“开机”响彻整个体育馆,原本还嘈杂的队伍霎时安静下来。 董义民脸都黑了,却还是硬着头皮咳嗽几声转移话题:“各位新生下午好,体育拓展活动今年新生才开始的环节,所以这是第一届,因此校方对此格外重视,更是给出了05个学分。 本次活动在于让新生提前体验将来要选的体育课,也是为了避免在之后选课时一无所知的情况。所以今天下午呢,各专业辅导员带着自己班上学生组织开展,时长为两个小时,活动范围就在体育馆内。实验器材在出门左转的器材室,要自己去搬,好了现在可以开始自由活动了。” 其他专业的辅导员都指挥着学生去搬器材了,只剩下法学系的学生在原地待命。 庾蕾不满地抱怨:“这万姐通知迟到,组织活动也迟到是?” 蓝唯看向门口,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咱辅导员怕是不来了,不过来的另有其人。” 大部分学生都暂时离开了体育馆,馆内空旷了许多,于是那人的声音就清晰地传了进来。 “我的老祖宗,我现在还有事要忙。” 陆奶奶气极:“什么事有比奶奶交代的事情还重要?” 陆霁沉无奈笑道:“您交代的那个妹妹,问到名字了吗?” 她哼了声,底气也没刚刚那么足了,“没问到,老余住山里手机都不用,想起来联系我才开机。” 他失笑,“只说人家小姑娘在京大,也没说姓甚名谁,哪个专业年纪多大,那我岂不是每个大一新生妹妹都要照顾一下?您有跟她说在京大她还有个哥哥吗?” 陆奶奶气笑了,却又拿他没办法,“说不定是人家听说了你以前的混账事儿,所以才不敢找你呢?” “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了,我能改变什么,”陆霁沉说着往里走,察觉到里面的人都在看他,食指已经搭在耳机上,“先挂了。” 向来优雅如顾潇潇,都忍不住说了个脏词:“我靠,什么意思,万姐没来,来的是陆霁沉?” 陆霁沉摘下耳机揣回口袋里,长腿一迈,三两步就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好,万姐临时有事,我受她之托负责你们这次的拓展活动。” 第33章 我又不会吃了你 法学专业的学生都激动地议论起来。 “哇,我没看错?是陆霁沉!” “他不是大三,又是经管分院的吗,怎么来咱们这儿了?” “管他为什么,那可是陆霁沉诶!能两个小时近距离看他,我今晚做梦都能笑醒啊!” 宋纾意刚刚却听清了陆霁沉的对电话另一边的称呼,祖宗,是他那个女朋友么? 陆霁沉没在意人群里的嘈杂,懒声开口:“你们现在可以去器材室了,想拿什么拿什么。” 队伍开始动了起来。大约是有陆霁沉这个“大杀器”在,他们的秩序顷刻紊乱。 不知是谁先开始推搡的,一团人乱作一团,都纷纷挤着往前走。 庾蕾被挤得呼吸不畅,忍不住大喊:“别挤啊!” 蓝唯第一时间拉住了宋纾意的手腕,让她及时免于人流拥挤。 “挤什么,都站着别动。” 响亮的喇叭声从台上传来,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庾蕾终于得空喘了口气,叉着腰回头不满地扫了眼挤过她的人。她记仇,哪几个人她还记着。 被瞪的几人心虚低头,不敢和她对视。 “又不是器材不够,急什么,赶着去投胎?” 陆霁沉声线里压不住的冷意,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生气了。一旦他生起气来,不管对面是刚入大学懵懂无知的新生,还是在他手下共事一年的干事,都要遭受同样“毫无人性”的谴责。 “体育馆这么大都能挤到一起,你们还真是团结。”他笑了声,声音里却是难抑的怒意,“没听说过踩踏伤亡事件吗,学校给你们买的保险是嫌难生效么?” 底下的人都心虚沉默。 宋纾意站在第一排中间,陆霁沉就在她不到一米前的位置。 和在其他人面前总是懒散的劲儿不同,现在浑身都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除了第一次叫住他们时用上了喇叭,他只是单手拿着。声音不大,却威慑力十足。 去器材室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地回来了,都好奇地打量集体罚站的学生。在看见最前面站着的人时,都露出了然艳羡的神情。 陆霁沉晾了他们一分钟,才开口让他们活动。 宋纾意随着队伍有序往前移动,行至门口时脚下踩到不知道谁落下的网球,直直往前摔去。 庾蕾吓了一跳,忙去手忙脚乱地扶她起来,“意意!” 陆霁沉远远地就看见白裙女孩像只折翼蝴蝶跌落,眼皮蓦地一跳。脚刚迈出去一步,又蹙着眉收了回来。 宋纾意被搀扶到一边,她一瘸一拐的模样让庾蕾看得直心疼。 “意意,我扶你去医务室?” 宋纾意低头看了一眼膝盖,裙子上并没有血迹,她猜大概只是磨破了皮。 “没关系的,只是崴了一下脚擦破点皮,我没这么脆弱的。” 陆霁沉拿起喇叭,“那个穿白裙的小朋……女生过来一下。” 宋纾意环顾四周,才确定他说的白裙女生只有她一个。 她僵住身形,怔愣地眨了眨眼,“可是我还要去搬器材。” 他视线在女孩素白的脚踝上一勾,那儿似乎比之前还要肿了一些。 “我现在暂代你们辅导员一职,我的话,要听。你过来整理一下东西。” 庾蕾松开了挽着宋纾意的手,担忧叮嘱:“意意,你小心点。” 她浅笑弯眸,“我知道的,放心啦。” 从前门到陆霁沉身侧的距离并不算远,但宋纾意崴了脚,每一步都显得分外艰难滞涩。 不过让她留下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他随手将喇叭放回了台上。 宋纾意在间隔他两米的位置停下了,“有什么东西要收拾吗?” 陆霁沉懒笑着靠上讲台,“你看这儿有什么东西能收拾,收拾我行么?” 女孩的脊背一下子绷直了,脖颈处的浅粉色攀上耳根,“我……我不会。” 他下意识就想说出那句“不会可以学啊”,可眼前的小朋友一定会被吓到。 比起第一次见面,她甚至胆儿更小了。 陆霁沉挑起眼帘,那抹白色裙角随着风轻轻舞动了几下。她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眼睛很规矩地盯着地面,只是崴了的右脚在隐隐颤抖着。 他沉了声:“过来。” 宋纾意挪了一小步。 陆霁沉气笑了,“再过来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攥着裙摆的手指收紧,一点点儿迈着艰涩的步伐朝他靠近。 直到脚边靠上临时搭建的矮台,她才停了下来。 她听见身侧的人说:“坐下。” 宋纾意惊住,愕然抬眸,“啊、啊?” 第一次见她害怕和退避以外的情绪,陆霁沉好笑地抬了抬下颚,“我说坐下,就这个矮台上。” “别人都站着就我坐着,”她声音低低的,有些尴尬,“他们都在活动,只有我干看着。” 他语气带笑:“没人敢说你,除非他们也扭个脚。” 宋纾意不反驳了,依言坐下。 她抱着膝盖,裙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白皙光洁的小腿,脚腕处的一片青紫色被衬得尤为显眼。 陆霁沉深望她一眼就落开。 她要是不答应坐下,他怕忍不住摁着小朋友瘦弱的肩膀就往下坐。 不过她怕是会被自己这突兀的举动给吓哭。 想到宋纾意会潮红着眼眶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他的心底就漫起一阵无言的痒意,像羽毛似的挠得他心痒。 又想抽烟了。 不过体育馆是禁烟场所,也只能想想。 陆霁沉偏过脸问:“你带糖了么?” 宋纾意眼帘一颤,手已经探进口袋里,缓缓摸出来几颗。 她摊开掌心,“正好带了点。” 和当年递给他的糖一样,是镭射纸包裹的糖果。 他抬手勾走一颗拆开丢进嘴里。偏巧了,还是一样的荔枝味,那股躁意被甜味压了下去。 宋纾意咬着下唇,有些担忧地问:“你低血糖又犯了么?” 刚问完,她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立即抿紧嘴。 陆霁沉咬碎了糖果,荔枝的清甜席卷口腔。 他笑起来,“小朋友,说谎可是不对的习惯,为什么说不记得我?” 第34章 她得不到更多的 宋纾意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除了熬夜带来的疲惫以外,并没有低血糖的虚弱表现。 她低下眼,“我……并不想因为这件事欠你什么人情,举手之劳而已。” 陆霁沉却想起上次她表情分外认真地说让他当她男朋友的话,唇角轻掀。 “可我乐意。” “哦。”宋纾意很低地应了声,“所以这次你替万姐过来,是因为昨晚上让她给宿管阿姨打电话的人情吗?” “嗯。我并不喜欢一直欠着谁人情,该还就尽快还。” 陆霁沉觉得一颗糖不够,又朝她勾了勾手。她了然地再度摊开手,这回他全拿走了。 宋纾意自从四年前遇见他,就养成了在口袋里常备糖的习惯。 也许、万一,如果再遇见他低血糖的情况,或许还能帮上他。 陆霁沉口吻随性地解释:“人情就跟高利贷一样,是会利滚利的,欠不得。” “那……我的这个人情,你其实也可以不用还的。”她声音很轻,却又很诚挚,“我不要求你为我做什么,我不缺东西。” 他似笑非笑地:“你上次的话,我其实也能答应。” 宋纾意迷茫地仰脸看他,刚想问是什么话,却在下一秒想了起来。 她迅速别开眼,面颊染上樱似的粉。 小朋友还挺容易脸红。 陆霁沉笑意更甚,刻意似的,朝她稍倾了身子,“怎么,真是逗我玩的?” 两人此刻距离极近,宋纾意只要一抬头,就能撞上他的脖颈。 她不敢动,只清晰闻见他身上常抽的那款薄荷香烟的味道。 虽然她并不喜欢烟味,但融在他身上时,却冲淡了烟草本身的浓烈。 有点好闻。 宋纾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她怕一用力,就要溺毙在这个味道里。 她声音细若蚊呐:“我……我上次是开玩笑的。” “小朋友,以后可不能随便对男生说这种话,”对于她的僵硬,他像是浑然未觉,直起身子,“他们会当真的。” 比如现在朝他投来警惕眼神的某个小男生。 陆霁沉循着目光来源看去,是小朋友对着笑得眉眼弯弯的男生。 他啧了声,口中糖的甜味都淡了些。 宋纾意眼帘轻颤着,“我没跟别人说过这种话。” 上次那种直言要拿人情换他当自己男朋友这种事,她想,或许是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了。 “那看来我是第一个,”陆霁沉勾了下眼尾,“挺荣幸。” 她听出他语气里玩笑的意味,微白着脸将脑袋垂得更低了。 如果换做个是明艳型的大美女,他或许就会直接答应下来? 宋纾意将脸埋进双臂,忍住了汹涌上头难过委屈的情绪。 尽管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就够了。可现在就在她身侧,有他的好友,欠他的一顿饭,还有他固执要还她的一个人情。 好像从上次高中同学聚会开始,他们的联系就已经丝丝绕绕地缠在一起了。 宋纾意以前从不敢这样妄想,只敢在日记本里一页页写下从她的视角与陆霁沉有关。 她得不到更多的。 如果没有那颗救他于低血糖中的糖,他们或许一点交集也不会有。 她会是学习依旧平平无奇安静坐在角落的学生。上个普通的高中,名不见经传的大学,选个就业率高的专业,毕业后找份凑合的工作。 她的人生轨迹应该会这样没有一点波澜起伏? “在想什么?” 一声倦懒的轻笑透过喇叭传了过来,宋纾意惊得回神,愕然仰起脸。 陆霁沉按下关机键,背靠着讲台,就这么睨着她。 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在一瞬烟消云散。 她轻轻摇头,“没想什么。” “这里能活动的空间不大,等他们回来就转移阵地。” 宋纾意温声应:“好。” 其他学生回来得很快,怀里抱着各式各样的器材。 陆霁沉开了喇叭,“检查一下身旁的同学,确认室友都在,我们现在去操场,五点准时回来集合。” 董义民嫌弃这话筒没逼格,他还挺喜欢用的,方便、响亮。 法学专业学生听话地排好队往门外走。 眼见宋纾意站起身要回队伍里,陆霁沉叫住她:“你留下。” 宋纾意很乖巧地站住了,但还是怯怯地问:“那个……我不去操场的话,会扣我学分吗?” 他失笑:“不扣,有我做主,不会有人敢有异议。” 她便又重新坐了回去。 察觉到身侧的人还站着,宋纾意抬头问他:“你不过去监督他们么?” “有我刚刚那一遭骂,他们不敢。”不能甩打火机盖帽,陆霁沉改换成了喇叭,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起开关来。 留在体育馆的学生并不多,大多都是不需要器材的。 有专业辅导员请了几个体育老师来,有散打、跆拳道,不少学生都好奇围着他们,同时跟着比划。 温正明总算得空从队伍里脱逃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小跑向宋纾意。 “纾意,我刚看见你扭到脚了,没事?” 听见询问,宋纾意仰脸朝他浅笑摇头,“没关系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去跟我辅导员说一声,校医务室就在附近,我帮你买药回来。”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温正明就已经朝专业辅导员跑去了。 陆霁沉全程看着,眯了眯眼。 “谁啊。”叫得还挺亲密。 他鲜少管闲事,尤其是自己以外的人际关系。 可看小朋友对着这小男生笑得开心,他眉心几不可查地拧了起来。 陆霁沉听见女孩软声解释:“是我初中同学。” 他眉眼松散下来,“挺巧。” 宋纾意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只当是无聊时间的消遣八卦,没有往下多想。 温正明没几分钟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 他蹲下身,和宋纾意高度平齐。“纾意,这里面有口服也有外用的,你现在用这个跌打酒试试。” 他拿出一瓶装着棕色液体的玻璃瓶,试探性问:“你方便吗?需要我帮忙吗?” 宋纾意接过,“不用,这点小事我可以自己来的。” 第35章 别找我哭鼻子 顶着两个人的目光,宋纾意有点难为情。 她收回手,绷起脸看向温正明,“我回去上药可以吗?” “不行,会越来越严重的,要早发现早治疗。” 他虽然这么义正词严地说着,却不敢有任何逾矩的动作,等着宋纾意做出选择。 她红了脸,“那你们能不能别看?” 陆霁沉挑了下眉就别开眼,“你上。” 温正明站起身,侧挪两步移动到陆霁沉跟前。 他气势颇足地挺了挺胸,即使发现比陆霁沉矮上一截也不甘示弱。 面前忽地挪过来一个影子,陆霁沉稍一低眸,就看见温正明警惕地瞪着自己。 他眼尾轻挑了一下,“有事?” “别欺负纾意,我刚可看见你凶了她两句,结果她委屈得就埋进手臂里了。” “我欺负她?”陆霁沉回想了一下每次小朋友碰见他都惊慌失措的模样,“应该。” 听见两人对话的宋纾意,擦药的动作一顿,刚刚她只是感到难过而已。 她草草地擦好药,“我擦好了。” 温正明在她面前复而蹲下盯着她的脚踝,经过揉搓,那块淤青已经呈红褐色,比起之前的青紫缓和了不少。 他还是不放心,“要不我还是背你去医务室看看?” 没等宋纾意拒绝,陆霁沉就凉凉地笑了一下,“小子,听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 温正明不服争辩:“我跟纾意认识很多年了,可比普通朋友关系更好。” 宋纾意想解释,其实他们有四年没联系了。可看温正明理直气壮的模样,她不忍心拆穿。 “不用去医务室,”她出声掐断了温正明的想法,“我等室友回来就好,晚上上点药明天会好些的。” “温正明,温正明……” 远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温正明回头看了一眼,是他们专业辅导员。他难过地耷下嘴角,眼巴巴地看着宋纾意,“那我这周末可以请你喝咖啡吗?我听说南门口那家咖啡店的一种新品挺好喝的,叫什么来着……” 他思索的间隙,陆霁沉轻笑一声插话:“‘意中人’。” “哦对对,是这个名儿。”温正明恍然,随即底气不足地瞪了陆霁沉一眼,“不需要你提醒。” 他跑了几步,转头朝宋纾意灿烂一笑:“我得先回队伍了,回去聊。” 她点点头,“好。” 陆霁沉意味不明地嗤了声:“你们看起来的确比普通朋友关系好。” “以前初中那会儿,他还是个小胖子,受尽同学嘲讽。我因为性格孤僻安静,没人愿意和我玩。”宋纾意思绪飘回初中时,“所以我们成了后排唯一的盟友。” 陆霁沉幽幽地望向抱着篮球上篮的温正明。小胖子?现在倒还挺人模人样,难怪那些个女生都为他欢呼。 短暂的寂静中,一阵震动声响起。 宋纾意循声抬头,陆霁沉撂下了喇叭拿出手机,戴上蓝牙耳机按下接听。 “我一会儿不在就跟无头苍蝇似的?”他眉眼间都浸着戾气,“之前面试学生会的时候是怎么吹嘘自己样样精通的?这会儿就知道自己不擅长了,把烂摊子甩到我头上来了。” “他们发育的时候是把脑子落家里了?”他气得冷笑了声,“让杜承宇把方案带过来给我签字。” “在体育馆。” 尽管刚刚已经见识过了陆霁沉凶人的一面,再听一遍,宋纾意还是觉得他威慑力十足,连她都被他的气势给骇到。 挂了电话,陆霁沉余光瞥见白裙小姑娘似乎坐得更远了些。 他舌尖顶着侧脸啧了声,“我又没凶你,挪那么远做什么?” “我没动过,”宋纾意很诚实地解释,“刚刚坐下的时候就在这个位置了。” 馆外电闪雷鸣,陆霁沉散漫的情绪一敛,站直身子。 “我去操场叫他们回来,你不要乱走。” 她抱着膝盖乖巧应声:“好。” 他走了几步,馆外的风将窗户吹开,汹涌而进。 宋纾意匆忙捂住裙摆,被冷风吹得瑟缩了一下肩膀。 十月初的天气已经入秋,晴天时气温和夏末相差无几,一下雨就泛起潮湿的凉意。 走到门口的陆霁沉去而复返,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她。 宋纾意怔愣仰眸,“我不冷。” 他轻嗤:“都抖成筛子了还说不冷,穿上,冻感冒了可别找我哭鼻子。” 她接过衣服,陆霁沉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他转身往操场走去。 宋纾意怀里抱着他的黑色夹克,还没从发愣的情绪里回过神。 他衣服上沾染着薄荷烟草味,比起近距离闻到的更浓郁。 她犹豫了半晌,直到又一阵劲风吹来,她才慢吞吞地穿上。 陆霁沉的衣服于她而言过分宽大,坐着时能盖住她的大腿。 天气逐渐转凉,咖啡店里开了比室外温度更高的空调,宋纾意便没多穿一件。谁料通知来得突然,她连眼镜都忘在了店里后厨,才没注意到门口掉落的那颗网球。 带着余温的外套穿在身上,暖意一点点蔓延,宋纾意暖和了不少。 杜承宇匆忙赶过来时,只依稀看见矮台上坐着一个衣服眼熟的身影。 他欢快地奔过去,“会……长?” 近距离看见黑色外套下那截白裙时,杜承宇瞳孔地震。 “我靠?会长你……” 什么时候变成女装大佬了? 后半句话他没敢说,宋纾意从埋着的双臂里抬起头。 “杜学长是找陆霁沉么?他去操场叫我们专业的学生回来了。” 杜承宇的目光僵硬地落在她身上的衣服,这和他家会长今天穿得一模一样啊。 是同款还是……他身上那件? 可根据他这一年的了解,会长不会像这么体贴女生才对。 察觉到他的视线,宋纾意难为情地解释:“那个……这是陆霁沉的衣服。” 杜承宇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他那走浪子不留情人设的会长。 他不敢再往下深想,顿时就对宋纾意肃然起敬起来。 这可是头一个让会长都心软的女生! 杜承宇咳嗽两声,“那我在这儿等会长回来。” 第36章 绝对单身 陆霁沉领着法学专业学生回来,其他专业的学生也都集合准备解散了。 天边又是一道响彻天际的雷声,瓢泼的大雨倾泻而下。 馆内的学生开始抱怨起来。 “上午明明还晴空万里,怎么现在下起雨了?” “啊怎么办,出来得匆忙,没想到带伞啊!” “我现在饿得要命,还想拓展活动结束去食堂吃饭呢!” “看来只能在这里待到停雨了,真是倒霉。” “倒什么霉啊,我们走不了,陆霁沉看样子也没带伞,我们可以多欣赏盛世美颜!” 回来的庾蕾看见宋纾意身上的衣服时,疑惑地问顾潇潇:“意意身上这衣服,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蓝唯轻哼:“你当然眼熟了,因为这是陆霁沉的外套。” 顾潇潇看着那件外套几秒,“这衣服是驴家今年春季新品诶,老贵了,小几万呢。” “多少?上万?”庾蕾小声惊呼,“陆霁沉这么有钱?” 顾潇潇:“你不知道他是京城书香世家陆家的独生子吗?” “书香世家?”蓝唯觉得好笑,“我看他除了成绩好,身上没一点儿传承上了。” 顾潇潇压低声音:“诶,这叫基因彩票。不仅在长相上是他们陆家数十年来第一人,连这个浪子属性也是史无前例。” 宋纾意看见三人小声讨论着什么,她很好奇,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们。 庾蕾转头看向她,用口型无声说:回去告诉你。 她点点头,也应:好。 陆霁沉拍了拍喇叭,“拓展活动就此结束,在雨停之前,你们可以在体育馆内自由活动。解散。” 人群散后,杜承宇第一时间毕恭毕敬地双手递上策划案。 陆霁沉翻开文件夹,声音里情绪寡淡:“笔呢?” 杜承宇一拍脑门,尴尬地讪笑两声:“我出来得匆忙,忘记带了。” 他冷笑:“没带笔,用你割手指血书?” “可会长您平时不是会在身上带支钢笔吗?就那支您很喜欢的万宝龙。” 陆霁沉偏头,看向宋纾意,“小朋友,把我口袋里那支笔给我。” 她两只手摸进口袋里,两边同时摸到了冰凉的金属质感。 一边是打火机,一边是钢笔。 宋纾意拿出钢笔递出去。 视线里那只素白的手朝他晃了晃,陆霁沉眼皮跳了一下,勾手接过。 他咬开笔帽,在末尾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宋纾意坐着的角度,正好能看见龙飞凤舞的“陆霁沉”三个字。 签名和他的性格一样狂妄不羁。 庾蕾三人担心宋纾意的状况,在不远处偷偷看着。 “怎么回事,意意和陆霁沉什么关系啊?” 顾潇潇托腮认真分析:“已经从陌生的旧校友关系进展到了能借外套穿的程度了?” “光是校友关系也不能算陌生了,”蓝唯挑了挑眉,“他们并不是单方面认识的关系。”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庾蕾眼睛亮起八卦的光:“这么说小唯你知道情况?” “不知道,瞎猜的。” 蓝唯只知道宋纾意喜欢陆霁沉,仅此而已。但那是宋纾意的秘密,她不会说。 庾蕾扫兴地撇嘴,“切,无趣。” 陆霁沉签完名合上文件夹,将笔递回去。 宋纾意拿过来放回口袋。 杜承宇错愕地看着这自然的一幕。不是,小学妹什么时候跟会长这么熟了? 陆霁沉声音幽沉:“还站着做什么,拿回去下发通知。” 他后知后觉地接过文件,“好的,使命必达!” 杜承宇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自己压根没带伞,又退了回来。 “会长,人家没带伞呢。” 陆霁沉睨他一眼,“好好说话。” 他扭捏地问:“那我能跟你一起等雨停吗?” “起一边去。” “好嘞。” 暴雨来得猛烈,停歇得也快。不过半小时,雨势就渐停。 陆霁沉朝杜承宇抬了抬下颚,“回去了。” 宋纾意叫住他,“陆霁沉,等一下,衣服还你。” 他脚步不停,“外面风大,先穿着,下次还我。” 庾蕾三人见他出了门,才过去扶宋纾意起身。 被庾蕾和蓝唯一左一右地架着,宋纾意有些窘迫,“你们不用扶着我的,我自己可以走。” 顾潇潇扬了下眉梢,“不这么挟持你,怎么让你交代清楚和陆霁沉的关系?” 在三人审视的目光下,宋纾意抿了抿唇,还是如实交代了四年前那颗糖有关,只是略去了喜欢他这件事。 蓝唯安静听完,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宋纾意不想说,她也不会主动拆穿。 毕竟喜欢上陆霁沉那样的天之骄子,又岂是一般人能够到的存在。 回到寝室,宋纾意脱下外套,一一拿出口袋里的东西。 摸到烟盒和打火机时,她才想起忘了给陆霁沉。 他好像烟瘾很重的样子。 宋纾意打开微信,点开和陆霁沉的对话框。 【烟和打火机要现在给你么】 陆霁沉回得很快:【我待会儿有个会要开,怕是要一个小时】 deer:【在哪?我可以帮你送过去】 l:【不用,我现在让杜承宇去你楼下拿】 宋纾意低垂下眼,缓缓回了一个好。 她打了一行字:抽烟不好,还是默默删掉了。 她没有任何身份和资格问出口。 宋纾意刚摁灭屏幕,锁屏就弹出一条消息,来自陈玫琪。 【小学妹,杜承宇已经到你楼下了】 她回了个好就拿着陆霁沉的东西下楼。 杜承宇接过外套,八卦地问:“诶小学妹,你跟咱们会长认识?” 宋纾意眨了眨眼,“算是。” 从四年前的单方面认识,到现在互相知道名字。这对于她来说,以前从来不敢想象。 “哦吼。”他表情更兴奋了,“加油小学妹,我看好你。” 她疑惑问:“看好什么?” “看好你将会长拿下啊!” 宋纾意低下眼,“他有女朋友,更何况……我没有那样的想法。” “什么女朋友?”杜承宇迷茫地啊了一下,“我们会长单身啊。” “可……” 她和庾蕾她们都亲眼看见了陆霁沉和那个旗袍女人在一起。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误会,”杜承宇拍了拍胸口,“不过我可以保证,会长绝对单身!” 第37章 现在你见识到了 宋纾意拢着着裙摆的五指渐渐放松,她试探性地问:“那你听说过他和一个漂亮旗袍女人的事吗?” “旗袍女人?”杜承宇拧着眉思索了许久,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随即他表情惊恐,“哇靠,我不会真的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表情微微绷紧,没再多问,“那个……杜学长,能拜托你不要告诉陆霁沉我问了这件事吗?” 杜承宇还沉浸在自己竟然不知道自家会长脱单的悲痛中,听见宋纾意的话,悲愤点头:“我知道的,我都懂。” 他抱着陆霁沉的外套,背影萧瑟地离开。 他自以为很了解陆霁沉了,没想到他偷偷找对象! 杜承宇打开校园论坛,热门帖子是【惊爆!陆霁沉疑似有新女友!】。 打开一看照片,还真有旗袍女人的身影。 “我靠,我消息落伍了!” 他赶忙给陈玫琪发消息。 【惊天大消息!会长有女朋友了!】 爱吃草莓:【?神经,会长自从上了大学就一直清心寡欲,哪来的女朋友】 【先不谈副会长人品怎么样,会长谈女朋友那是从来不看为人,只在意长相的。连关素雅都能被拒绝,我可不觉得会长还会答应谁】 杜承宇直接甩了论坛照片过去。 顶部的输入状态在输入中和沉默来回切换,半分钟过后才难以置信地发了个问号。 【我不信,这图肯定是p的】 我承受了太多:【真不是p的,有人亲眼看见了】 爱吃草莓:【我亲自问问会长】 没多久她就带着聊天截图回来了。 【会长,听说你有女朋友了?】 l:【?】 【有这时间传播谣言不如把我今天下发的策划案再好好看看】 我承受了太多:【完了,小学妹好像信了】 爱吃草莓:【哪个小学妹?你还跟别的女生关系这么密切是?】 我承受了太多:【就宋纾意啊】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今天的所见所闻。 爱吃草莓:【我去,什么时候见会长对一个女生这么上心过?】 我承受了太多:【现在你可就见识到了】 爱吃草莓:【不行,下次我一定要亲自见证!】 …… 陈玫琪组织了秘书处的第一次聚餐,说是增加集体凝聚力。 地点定在了宋纾意上次高中同学聚会的餐厅。 她开始是抗拒的,但其他人都回复了收到,她也只能“合群”地跟着回复。 宋纾意去店里向店长请过假,就直接去了餐厅。 她在南门口拦了辆车,“师傅,去xx旋转餐厅。” 司机叼着根牙签,锃亮的脑门在路灯照耀下闪闪发光。 他上下扫了宋纾意一眼。规矩的黑框眼镜,素净的白色长裙,米黄色开衫毛衣,长发随意捆起从脑后搭在右侧锁骨,末尾系了一根酒红色的发绳。 标准的乖乖学生模样。 司机心里有了数,报了个价:“三十。” “三十?”宋纾意眉心微蹙,“我上次打车只要一半,同样的距离,从南门到盛世广场。” 他面不改色地编起了理由:“今天周末,学生都挤着往广场那边跑,很难打到车的,涨点价怎么了?” 她退了两步,别开眼看向马路,“你找别人坐你的车。” 司机没想到眼前这个还不是个好欺负的茬,表情难得正色了些。 “开玩笑的啦,我们都是打表计价,不是一口价的。” 宋纾意言简意赅地拒绝:“不坐。” 开口就是漫天要价,过程中即使是打表计价,怕也要刻意绕远路。 司机不耐地长按喇叭,“上来嘛小姑娘,我真的不坑你。” 门口等车的学生都被他刺耳的长鸣喇叭给吵得看了过来。 司机丝毫不觉得过分,仍然在劝说宋纾意上车:“小姑娘,你也不想被这么多人看着而觉得尴尬丢脸?” 后者恍若未闻,直接打开了打车小程序叫车。 接单的司机来得很快,宋纾意拉开车门就坐上车。 光头司机暴躁地敲了一下方向盘,“真是不识好歹!” 他正要寻找下一个目标,车窗就被人敲了敲。 “大叔,你刚刚威胁人小姑娘强行上车的一幕已经被监控录像拍下来了,”陆霁沉单手支着车窗,指了指校门口上方的摄像头,“不想进局子里喝茶,以后就别做这种道德沦丧的事儿了。” 光头怒骂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表情难看,“关你屁事?” 陆霁沉只是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欢迎下次再来。” 光头被他沉淡的眼神看得莫名脊背发凉,关上车窗就发动车快速驶离。 身后的闻林跟上来,“沉哥,你今晚不是有个应酬吗?还没走?” “日行一善而已。”陆霁沉幽幽目送车子走远,“那个晚宴,我并不想去。” “什么应酬啊,那是‘约会’!”张钧不怀好意地笑着凑近,“听说可是a市市长千金相约,沉哥竟然拒绝?” “表面上是所谓的项目投资交流会,实际上是市长千金变相地想和沉哥吃个饭而已。”黄旭光搭上陆霁沉的肩,“那位千金,据说可是闻名a市的美女,沉哥一点兴趣没有?” “没兴趣。”陆霁沉挥开他的手,“我爸跟罗家是世交而已,答应去只是卖个面子。” 张钧晃了晃车钥匙,“沉哥你怎么过去,要不坐我的小电驴?” 闻林鄙夷:“你那粉色的小破驴,沉哥才不稀罕坐呢。” 陆霁沉低头看手机,“打车。” 黄旭光朝坐上车的陆霁沉八卦地挤眉弄眼:“沉哥,有最新进展了记得跟我们汇报啊!” 陆霁沉没搭理他,按下车窗的上升键,彻底隔绝了窗外三人不怀好意的目光。 车在xx旋转餐厅停下,他下了车,抬眸看了眼金光闪闪的招牌。 又是这里,上次和小朋友重逢的地方也是这儿。 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陆霁沉瞥了眼来电显示,面无表情地摁下接听。 “阿沉,你到了没?” “到了。” “待会儿和罗依然好好接触,知道么?她跟老罗说钟意你许久了。” 他凉凉地笑了声:“钟意我的女生能从京大排两圈,我也要跟她们都好好接触一下么?” “陆霁沉!”陆承气得直呼他大名,“你别忘了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因为谁。” 陆霁沉默了两秒,眸底蓄着晦暗的光,“行。” 第38章 她就是我女朋友 宋纾意推开包厢门时,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只剩陈玫琪旁边的位置空着。 她歉疚开口:“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耽搁了,让各位久等了。” 陈玫琪不在意地摆摆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没关系,你也没迟到,只是他们一听说有饭吃来得积极而已。来小学妹,坐这儿,我特意给你留的。” 宋纾意刚坐下,桌上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陈玫琪:“部长,人到齐了可以开始点单了吗?听说这家餐厅的中西餐都是京城顶尖!” 开始陈玫琪在群里说要聚餐时,其他人都各种借口推脱。直到她补了一句她请客,群内瞬间清一色的收到。 有人嘿嘿笑着套近乎:“部长,没看出来你还是隐藏富豪啊,这儿的消费可高了。” 其他人跟着附和:“不止呢,不仅需要有钱,还得有面子才给预约包厢呢,不然咱们就只能坐大厅了。” 陈玫琪暗自腹诽:还不是沾了会长大人的光。 她不过是跟杜承宇随便提了一嘴不知道在哪儿办部门聚餐,被路过的陆霁沉听见,直接就甩给她一张餐厅的会员卡,还说都记他账上。 陈玫琪知道陆霁沉对朋友和手下从来都很大方,但从来不会这么直白大方地做出给卡的这种举动。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他们会长转性了? 杜承宇悄悄告诉她:“我觉得小学妹和会长关系不一般,会长竟然给她穿他的外套!” 得知消息的陈玫琪惊愕睁大眼,手里的那张会员卡顿时沉重起来。敢情不是会长体恤下属,是看在小学妹的份上啊。 “部长,部长?” 听见有人喊她,陈玫琪才回过神来,“什么事?” 那人提醒:“轮到您点菜了,看看要吃点什么?” 陈玫琪将菜单推给宋纾意,“小学妹,你来点。” 后者也没推脱,点了上次王虎群推荐的几个菜品,她记得陆霁沉对那几道菜评价尚可。 “好眼光,”坐在她身侧的男生评价了一句,“这些都是餐厅的招牌菜啊。” 宋纾意垂下眼,是陆霁沉眼光好才对。 菜品一上,自然也少了喝酒的章程。酒过三巡,桌上的男生都醉得上了脸,原本还平淡的气氛逐渐火热起来。 有人就着气氛提议:“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啊,真心话大冒险?” 宋纾意眼睫颤了一下,搭在膝上的双手微微攥紧。 她对上次马连元的出言不逊还心有余悸,如果没有陆霁沉出面替她解围,她只能采取报警措施了。 哪怕会闹得同学情分不好看,她也不会任由着自己陷入困境。 除了在与陆霁沉有关的事上。她身处沼泽,被泥淖紧紧缠身,深陷其中难以自救。 陈玫琪虽然能看出来这些手下没什么心眼,但指不定这些人在酒劲上头想出什么整人的活来,于是板着脸批评:“不许玩这种捉弄人的游戏!” 见部长都发话了,提建议的男生也只好换了个游戏:“那我们凑一桌麻将两桌斗地主?” 陈玫琪摆了摆手,“这主意可以,我要参与搓麻将队伍。” 她看向宋纾意,笑容绽放,“我还要和小学妹一组。” 宋纾意难为情地抿唇:“部长,可我不会打麻将。” “没关系,我教你。”陈玫琪勾着她肩膀就往麻将桌边走。 包厢里设了麻将桌,十人各围在桌旁,氛围热闹起来。 隔壁包厢相比之下,显得僵硬许多。 陆霁沉坐在中间,一言未发地听着罗梁介绍着罗依然的优点。 末了,罗依然羞怯地看向身侧俊朗非凡的人,“陆霁沉,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他搭在膝上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一般。” “听说你以前的女朋友都很漂亮,”罗依然坐直身子,期待地指了指自己,“我比她们都好看,我可以吗?” 陆霁沉眼尾勾了一下,从喉间滚出声意味不明的笑来:“你没听说过吗?” 罗依然怔愣地问:“听说什么?” “哦我忘了,你不是京大学生,进不了校园论坛,”他语气嘲讽,“论坛上传我有女朋友的帖子正火热着。” 她笑容一僵,“都是传言……对?” 陆霁沉不置可否,从容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目送他出了门,罗依然愤恨地咬了咬牙。 罗梁轻咳一声:“依然,既然喜欢,就要把握机会。” 她说着就站起来,“知道了,父亲。” 洗手间门口,陆霁沉靠在洗手池旁,点上一支烟。 他不喜欢这种打着应酬为名号的相亲会,可陆承说得没错,他现在拥有的,都是他给的。 心间的烦躁更甚,陆霁沉用力吸了一口烟。 “咳咳……” 听见咳嗽声,他指尖夹烟的动作一颤,偏头看过去。 宋纾意也没想到刚从里面出来,就撞见陆霁沉在这儿抽烟。 烟雾缭绕之间,两人视线相撞。 她下意识就要转身回去,陆霁沉沉声叫住她:“你又想再上一趟厕所?” 宋纾意僵硬着身子没动,“人有三急。” 垃圾桶就在身侧,陆霁沉摁灭烟丢进桶里。 他轻嗤:“我看你是急着避我。” 宋纾意眼帘半垂,遮去了眸底紧张不安的神色。 她暗自吸了一口气,试图从他身侧快步路过,“我先回去了,部长他们还在包厢里等我。” 罗依然追了出来,看见两人几乎紧贴,握紧了手。“霁沉,她是谁?” 宋纾意脚步一停,抬眸看向那道尖锐目光的来源。 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光是穿搭和气质就能一眼让人看出来她的贵气。 她刚刚的称呼,宋纾意听得很清楚。 宋纾意压下心底的涩意,平静地开口:“既然有人找你,我就先走了。” “你不是说传言不可信么?” 陆霁沉莫名的话让她一顿,紧接着手腕就被人扣住往后一带,宋纾意被拉到了他身侧。 她错愕仰脸看他,“陆霁沉……” 他附身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句:“抱歉,配合我一下。” 陆霁沉重新直起身子,直直地迎上罗依然颤抖的目光,“现在你眼见为实了,她就是我女朋友。” 第39章 你可以打我骂我,别生气 像是有烟花在脑海里炸开,宋纾意的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手腕还在被他拉着,她却在一瞬间失了五感,听不到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理智在数秒后将她拉了回来,她听见罗依然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好样的陆霁沉,你找个这样的都不愿意接受我!” 随着她痛哭跑开的脚步声,宋纾意才彻底意识到了什么,被利用的委屈、耻辱和悲愤的情绪一并涌上心头,她甩开陆霁沉的手。 宋纾意眼尾潮红,眼前浸蕴着水雾,“陆霁沉,你拒绝别人的方式就是拿我当挡箭牌吗?” 她的声线隐隐颤抖起来:“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你明明就有女朋友的事情?这对她对我都不公平。” 陆霁沉低眸看了眼空落落的手,又听见她酝着怒意的声音,他哑然失笑:“怎么,你也听信了传言?” 宋纾意一怔,苍白的脸才透出点儿血色,“那……” “你想说那天咖啡店和我一起的女人?”他低首轻笑,“她是我小姨,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陆霁沉腔调散漫恣意:“小朋友,别听风就是雨的,亲眼所见也不一定为真。” 宋纾意眼皮耷拉着,气势也弱了下来,“可你做得不对。” “抱歉,我不应该用你当挡箭牌,”他声音轻下来,“你可以打我骂我,别生气。” 她何时见过陆霁沉主动向人低头,一时间怔住了,手腕后知后觉地热了起来。 “我不骂人,也不打人。”他眉眼带笑的模样太过撩人,宋纾意不敢多看,微红着耳根错开眼。 “小学妹,你没事……” 宋纾意去洗手间许久未归,陈玫琪担心她出事,特意找了过来。人未到,声先至。 她的话在看见陆霁沉时戛然而止,立即立正站直,“会长好。” 会长要来这家餐厅还把会员卡给她? 陆霁沉淡然颔首,“既然陈玫琪过来找你了,你们回去。” 迎着他含笑的眼神,宋纾意如芒在背,走向陈玫琪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 刚拐过墙角,陈玫琪就忍不住八卦问:“小学妹,你跟会长什么关系啊?” 她乌睫抖了抖,“以前是同一所高中的,算是校友和同乡关系。” “哦,原来是老乡,”陈玫琪刚了然点了下头又疑惑,“但会长也不像见老乡会泪汪汪的个性,我们学校来自安和的学生倒是有一些,也没见会长怜爱过啊?” 宋纾意微微抿唇,陆霁沉对她不一样么?是有点儿特别,可也只是看在她帮过他一次的份上,仅此而已。 烈焰骄阳从不会主动坠落人间。 回到包厢,和宋纾意一桌的两个男生眼睛重新亮起光。 “宋同学,你终于回来了,等你很久了!” 宋纾意是第一次打麻将,陈玫琪边打边教,没想到不过两把她就掌握了,将两个麻将老手都打得目瞪口呆。 接连打了三回合后,两人都觉得意酣畅淋漓,乐呵呵地还要让宋纾意再来一把。 宋纾意第五次推牌,“胡了。” “天,小宋你的牌运也太好了,”坐在陈玫琪对面的胡金三惊叹,“幸好没打钱,要不然我输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经过刚刚的几个回合,几人已经算是熟悉,黄联禧也有了胆子嘲笑起陈玫琪来:“小宋五次胡牌,有三次是部长点炮。” 陈玫琪咬牙切齿:“再嘲笑我这周的会议记录就你来做。” 黄联禧嬉笑的表情一收,表情正经:“部长的麻将打得很好,技术也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陈玫琪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十点,她拍了拍手起身,“好了,该回学校了。” 其余两桌人只能意犹未尽地从牌桌抽离,陆陆续续地离开包厢。 陈玫琪提前叫好了车,和宋纾意坐了同一辆。 司机问了声:“去京大是?” 声音有些耳熟,宋纾意倾斜身子往驾驶座看去,是试图宰她的那个司机。 她当即就拽上陈玫琪的手打开车门,“部长,我们下车。” 陈玫琪不明所以,但还是任由着宋纾意将她带了下去 光头没想到宋纾意反应这么快,还没来得及锁车门她们就下了。 他表情有些挂不住,阴恻恻地盯着路边一脸警惕的宋纾意:“小姑娘,你这已经是第二次不让我做生意了。” 陈玫琪也察觉到他的敌意,挡在宋纾意面前,“肯定是你黑心坑过她。” 光头冷哼:“这年头挣钱不容易,我不就是抬个价而已吗,至于这么防备?” “你倒是把坐地起价挣黑心钱说得挺冠冕堂皇,”陆霁沉不紧不慢地从身后走近,“你的车牌号我已经记下了,凭借校门口的监控,让平台封你号轻而易举。” 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了两次,光头默默将附近的区域都列入了“不好宰”的名单里,气愤驾车驶离。 “我靠,我以为走平台就安全了呢,没想到他还有坐地起价的前科,幸好小学妹及时发现。”陈玫琪如释重负地抚了抚胸口,“不过我也不应该侥幸贪便宜点新平台。” 学生会其他人都已经坐上了车,路边只剩下他们三人。 陈玫琪好奇问:“会长,你有车?” 陆霁沉嗓音透凉:“以前有,被没收了。” 陈玫琪识相地没多问,“那我再换一个平台打车?” 他淡声拒绝:“不用,我叫室友来接了,送你们一起回去。” 陈玫琪狐疑:“我怎么记得会长你的室友没有有车的?” 陆霁沉:“他说找人借的。” 当一辆车身贴满某部动漫人物贴纸的车在三人面前停下时,陈玫琪往后退了两步。 车窗摇下,张钧朝他们咧嘴一笑:“沉哥,上车。” 陆霁沉眼皮跳了跳,“你从哪儿借的车?” “我一个二次元网友的车,我们今天面基,正好借他的。”他拍了拍副驾驶座位,“我特意让他留在咖啡店里等我,为的就是让沉哥你坐副驾驶。” 张钧看向宋纾意两人,“你们也上车呗?” 第40章 要不你俩发展发展 宋纾意拘谨地坐在后排,车辆的时快时慢让她感到不安。 陈玫琪被颠簸了两次后,终于忍无可忍地拍了拍驾驶座椅后背:“你是不是没有驾照啊,开的什么车?” 陆霁沉幽幽地睨了张钧一眼,“他科目二挂了五次才过。” 陈玫琪惊恐地按在了开门把手上,“我可不想英年早逝!会长,我知道以前我的工作做得不够出色甚至很烂,但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啊!” “我还在车上你怕什么。”陆霁沉沉声,“阿均,停车,我来开。” 张钧求之不得,他前几天勉勉强强才拿到的驾照,还真不敢拿一车的人命赌,立即就在路边停了车。 陆霁沉上了车后,车辆才开始平稳行驶。 陈玫琪松了口气,“太好了,看来我的意外险不会生效了。” 宋纾意坐在驾驶座的斜后侧,正好能看见陆霁沉的侧脸。 她蓦地想起庾蕾追剧时常说的话:“哇,认真的男人简直不要太帅!” 车子驶进隧道,暖黄的灯光交错落在他脸上,高挺的鼻梁下拓出一片阴影。专注时下颌线微微绷紧,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 即使见过他很多次,宋纾意依旧会心动难抑。 陈玫琪察觉到宋纾意一直在看陆霁沉,悄悄挪过去用着极低的声音在她耳畔说:“怎么样小学妹,你也觉得我们会长帅得惨绝人寰?” “我只是在想他有没有喝酒,”宋纾意绷着小脸,“酒驾是违法的。” 张钧听了大惊,转头却笑得幸灾乐祸,“学妹,你可别大义灭亲啊。沉哥要是被请进去喝茶,我们可完了。” “当着人家学法的小朋友胡说什么,”陆霁沉隔着后视镜懒睨了一眼表情正经的小姑娘一眼,轻笑道,“放心,没喝酒,一滴也没沾。” 张钧挺想问和市长千金的“相亲”情况,但顾及到后排还坐了两个女生,忍住了八卦的心思。 外来车辆不允许进入校园,陆霁沉便把车停在了离女生寝室最近的南门。 陈玫琪是英语专业的,宿舍楼离得远,她刚下车就打电话让杜承宇过来接她。 宋纾意识相地没多打扰,“学姐,那我先回去了。” 陈玫琪刚收到陆霁沉的消息,点明了要她亲眼看着宋纾意上楼。 她一边暗自腹诽这种绅士体贴的事会长为什么不自己来,一边忙叫住她:“诶等等嘛,杜承宇马上就到了,我们一起送你回寝室楼下。” 宋纾意还是听话地停下步子,“学姐,学校里治安很好,不用担心的。” 陈玫琪秉持着要将会长指令贯彻到底的原则,坚持要送她,“没事,我多走两步就当消消食了。” 杜承宇来得很快,看见宋纾意时灿烂一笑:“小学妹好。” 她点头问好:“学长好。” 陈玫琪:“先送小学妹回寝室,法学专业的住在八栋。” “离这儿又不远……” 杜承宇还没说完就被陈玫琪拍了一下屁股,警告地瞪了一眼,“我们当然是使命必达。” 他羞愤地捂着屁股,“已经不是小时候了,你干嘛还用打屁股这一招!” 陈玫琪得意抬了抬下巴,“切,长大了又怎么样,这招永不过时。” 两人在身旁拌嘴,宋纾意也跟着愉悦地弯起嘴角。 到了宿舍楼下,她和两人告别:“学长学姐,我先上去了。” 陈玫琪笑眯眯地跟她挥手:“拜拜。” 宋纾意转身上楼,陈玫琪立即拍照发给陆霁沉。 【会长,包送到家的】 l:【嗯,这周会议记录改让杜承宇做】 陈玫琪幸灾乐祸地将聊天记录给杜承宇看,他惊恐地抱住自己,“神经啊,我好心送你们回寝室,得到的回报就是要做会议记录?” 陈玫琪拍着他肩膀安慰,但肩膀的耸动还是出卖了她憋不住笑的情绪,“没事的,多多提升总结发言的能力。” …… 十月中旬是京大一学期一次的篮球比赛,每个年级和专业都会组成队伍角逐冠军。 每学期的活动期间,是体育馆和篮球场最热闹的时候。 在决赛前,会在各个专业之间先分组比赛。 大一各专业临时拼凑出来的队伍缺少默契,几乎都倒在了大二和大三的面前,只有体育和新闻专业的打了出去。 宋纾意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被庾蕾她们拉去篮球场看比赛了,只记得顾潇潇每次都被场上的球员要了联系方式。 庾蕾羡慕感慨:“果然大美女就是完全不用担心找不到对象啊。”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顾潇潇干脆直接戴上了帽子挡脸,“都是歪瓜裂枣,你让我挑个正常的都没有。” “还是你眼光太高,”蓝唯在观众席上也不忘打游戏,“我看明明有几个还算清秀的。” “我要大帅哥!”顾潇潇强调,“我长这么漂亮不是谈丑逼的。” “大概是你见过陆霁沉,所以就会觉得没有男生再能胜过她了。”庾蕾叹息,“一见陆霁沉误终身呐。” 宋纾意捧着书,听见庾蕾的话,翻页的动作微微一滞。 年少时遇见的人太惊艳,已经成为她这些年来一直追寻的方向。 庾蕾注意到场上有个人的目光一直在往她们的方向看,“潇潇,你都挡成这样了还有人看你?” 顾潇潇来回确认了一番,“看的不是我,是意意。” 宋纾意错愕仰脸看去。 见她终于看见自己,温正明开心地朝她挥了挥手。 庾蕾震惊:“意意,你们认识?” 蓝唯游戏也不打了,紧紧盯着温正明看,“这个长得不错,阳光开朗型的。” 宋纾意难为情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是我初中同学。” “看起来他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庾蕾兴奋起来,“要不你俩发展发展?” 宋纾意看着场上打得越发卖力的温正明,轻声说:“我不喜欢他。” 庾蕾还在劝说:“感情可以培养嘛。” “强扭的瓜不甜,”蓝唯替她拒绝,话里意有所指,“尤其是意意这种倔的,一旦栽了就很难爬出来了。” 第41章 你还是太年轻了 宋纾意垂下眼没应声,低头继续看书,她打算这一场比赛结束就回图书馆。 后面的女生开始讨论起来:“看样子新闻的这场稳了,下一场他们是跟谁打啊?” “我看看赛程,是大三金融系。哎,你们说陆霁沉会不会上场啊?他大一的时候就凭借一个超帅的三分球力挽狂澜一战成名!” 宋纾意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高中时陆霁沉就很喜欢打篮球,有空时他会去篮球场打球。校篮球队多次邀请他加入,他都拒绝了,说是不想被比赛束缚。 陆霁沉总是凭心情挑着其他班学生上体育课的时候打球,于是总会有不少女生旷课都要去看他比赛。 他总是场上最耀眼的一个,每个投球时跳跃的动作都会引起观众席上女生的尖叫欢呼。 她那时高一,教学楼在最后面,靠山的一侧,距离篮球场最远,但却总能听见陆霁沉比赛时一浪高过一浪的喝彩声。 宋纾意从考上云川一中开始,就成了老师和家长眼里循规蹈矩的好学生。戴着标志性的好学黑框眼镜,整天埋在书堆里,为了陆霁沉在誓师大会上说的理想院校京大而努力。因此她从不旷课,只能安静坐在靠窗的后排,聆听那些为陆霁沉而响的尖叫声。 她和陆霁沉不一样,没有学习的天赋,只能依靠日复一日的刷题和苦读。松懈一刻,或许就会和京大失之交臂。 后来宋纾意在一个傍晚见到了篮球场上意气风发的陆霁沉。他一个轻松地腾跃投进了球,眉眼恣意带笑地和队友一一击掌。 那时阳光热烈,少年也很耀眼。她就站在球场的格网后,怀里还抱着厚厚的试题集,被灼得眼睛生疼。 宋纾意坐在观众席上的机会也没有,篮球场里里外外都被围得水泄不通。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遥远的目光所及是触碰不到的心上人。 后来连格网后的位置她也挤不进去了,她便再也不去篮球场了,只偶尔在离篮球场最近的高三教学楼三层往那里看。 尽管宋纾意轻度近视看不真切,可那抹身影无论隔得多远,她都能一眼认出来。 她在日记本里写下:10月28日,晴,他打篮球的样子很耀眼。划掉,其实不打球的时候也是。 “纾意,那男生看着你呢。”庾蕾的声音拉回了宋纾意渐远的思绪,“你看书也太入神了?” 她回过神,才发现已经在这一页停留了许久。 宋纾意抬眼,温正明已经比赛结束从场上下来,站在观众席前排的位置旁朝她咧嘴一笑。 陆霁沉刚进篮球场,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无声嗤笑了一下,偏头问闻林:“下场我们专业打哪个队?” “大一新闻学的,”闻林点开最新赛程,“就现在在前排那个队伍。” 黄旭光问:“沉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下半场再上吗?” “这次改上半场,”陆霁沉开始脱外套,“不用给对面面子让分了,直接让他们连下半场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张钧接过他的外套,眼见着他快步往场上走,疑惑地看向其他两人:“今儿沉哥杀气怎么这么重啊?” 闻林摇头:“不知道啊,他这两天也不像心情不好的样子啊?” 黄旭光却眼睛放光,“那岂不是能欣赏沉哥大开杀戒的场景了?” 陆霁沉一上场,观众席就沸腾起来。 “快看,陆霁沉上了!” “他以前不是只喜欢打下半场吗,怎么这回上半就上了啊?” “说明他想打碾压局呗。” “管他呢,看这种秒杀局才有意思。” 宋纾意全然没了继续看书的心思,轻呼一口气合上书。 站在裁判身旁中圈跳球的是温正明和陆霁沉。两人视线相撞,前者警惕瞪圆了眼,后者眉眼散漫,却透着势在必得的气势。 哨声一响,陆霁沉一跃而起抬手越过温正明,轻而易举地抢到了球。 观众席上尖叫声震耳欲聋。 庾蕾惊呼:“陆霁沉抢到了球权!” 顾潇潇显得平静许多,“他弹跳力跟身高都很优越,球权还不是势在必得。” 注意到蓝唯放下手机全神贯注地看着赛场,庾蕾奇怪地问:“小唯不是对比赛一点兴趣也没有吗,怎么这会儿感兴趣上了?” 她面不改色:“手机没电了。” 顾潇潇刚刚瞥见了蓝唯的手机电量,45,完全够打好几把游戏。 此时校园论坛上赛况的帖子也在实时更新,无法到场的人都通过帖子内容关注进展。 【果然是碾压局!陆霁沉队伍都已经远超快三十分了!】 【好恐怖的压制力啊,我要是对面就直接投降了】 【我记得前两年的比赛一直都是金融系冠军?】 【错,是有陆霁沉的队伍才是冠军】 …… 现场远比论坛上更热闹,宋纾意甚至险些听不清场上的动静,耳边只剩下声振屋瓦的各种声音。 她其实并不算篮球比赛的忠实观众,只知道陆霁沉队伍拿下的分几乎都和他有关。 和多年前的那个傍晚一样,日暮西沉,余晖渐落,但他身上的光却依旧熠熠。 宋纾意暗暗地想,果然喜欢一个人会不自觉地为他添上滤镜。 可她知道,即使不用她带滤镜看陆霁沉,他也始终是众人眼里的天之骄子,众星捧月,璀璨夺目。 温正明没想到陆霁沉比传闻中还要厉害,次次防守都被他轻易攻破。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经筋疲力竭大汗淋漓。 裁判吹响口哨,上半场宣告结束。 陆霁沉拍了拍温正明的肩,“你还是太年轻了。” 温正明拍开他的手,挺直脊背试图提升气势,“大我两届了不起啊,你欺负纾意,我就要惩恶扬善!” 陆霁沉兴味颇浓地挑了下眉梢,“行啊,拭目以待。” 庾蕾看着场上互动的两人,好奇问:“你那个初中同学,跟陆霁沉有过节啊?” 宋纾意想起在体育馆时温正明对陆霁沉毫不掩饰的敌意,抿了抿唇,“……应该。” 第42章 是不是跟他关系很好啊 陆霁沉要打整个大场的消息一出,不少连上着课的学生都纷纷寻了上厕所的借口溜出来看比赛。 讲台上的老师听见篮球场上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叹了口气中止讲课。再往台下一看,教室里剩下的学生所剩无几。 老师摇头感慨:“还真是蓝颜祸水啊。” 篮球场里里外外站满了人,庾蕾环顾一周,忍不住惊叹:“我天,感觉全校的女生都来了。” “这就是京大校草的魅力吗?”顾潇潇对着陆霁沉连拍数张照片,“啧啧,不需要精修,生图都能吊打娱乐圈不少男明星了。” 蓝唯看着她的动作,“你拍陆霁沉做什么?” 顾潇潇回答得理所当然:“当然是养眼啊,又不是盈利,我们学法的又不是不知道侵犯人肖像权是违法的。” 宋纾意却想起开学那天偷卖陆霁沉写真的事,忍不住笑出声。 温正明刚从队友手里接到球准备上篮,侧边忽地有一只手横空拍走。 他心道完了,明明球只差几十厘米就能进篮,却被拦截下来。 温正明已经感觉到失误的尴尬涌了上来,下意识看向了宋纾意的方向,她果真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感到好笑。 在喜欢的女孩面前丢脸,他觉得这辈子都完了。 眼见温正明的脸色灰白下来,陆霁沉挑了下眉。 一点儿失误就沮丧成这样,难成大器。 最后还是大三金融系的队伍给了对面一些同情分,没让他们输得太难看。 比赛一结束,抢占观众席前排的女生就奔了过去,热情地围过去递上毛巾和水。 宋纾意安静看着人群中心的陆霁沉。经过一场激烈的比赛,他也显得疲惫不少。 他额角的汗珠沿着面颊往下渗,将额前的碎发打湿,连落拓不羁的眉眼被磨去几分锋锐。 陆霁沉背对着宋纾意的方向,她便清楚看见了他球衣背后的数字:41,竟巧合地和她的名字谐音很像。 她没有自作多情地想是和她有关,因为陆霁沉以前就是这个号码了。 温正明失落地蹲在角落,声旁的队友拍着他肩膀安慰。 庾蕾碰了碰宋纾意,“意意,你要不过去安慰一下?” 顾潇潇撇嘴,“胜败乃兵家常事,他要输得起,缩起来委屈也太美没男子气概了。” 宋纾意记得他还是小胖子的时候,经常被班上同学欺负。可他在人前一点难过的情绪也不会显露,只会像现在一样偷偷躲起来委屈。 “那我过去看看。” 她站起身下台,途径陆霁沉身旁时,偏头看了一眼。他面前是围了好几圈的女生,而她连挤进去的位置也没有。 陆霁沉没接她们递过来的东西,他表情沉淡,“请让一下。” 张钧艰难从人群里挤进来时,身上都沾染了女生的各种香水味。 他喘着气将毛巾和矿泉水递给陆霁沉,“沉哥,你这比赛的盛况不减当年啊。” 陆霁沉隐约闻到空气中飘过浅淡的山茶香,眼皮一跳,视线在附近搜寻。 当目光落在温正明身侧那抹纤细的身影上时,他怔了一下。 后来赶到的闻林和黄旭光保镖似的护着陆霁沉开辟出一条道路。 “好了好了,都别围着了,沉哥不喝你们的水也不用你们的毛巾,谢谢好意。” 宋纾意在温正明身前几步站定,温声开口:“温正明,你已经打得很好了。” 客观评价,能在陆霁沉手下拼出几分,已经很不错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温正明几乎是以弹簧的速度站了起来,眼眸晶亮地看着她,全然没有刚刚委屈巴巴像落水小狗的模样。 “纾意,我没难过。你能来安慰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陆霁沉在选手区域坐下,猛灌了一口水,给旁边的闻林吓了一跳。 “沉哥,刚剧烈运动完,不要喝这么多水啊!” “你这一口闷得跟喝酒似的,”张钧看得心惊胆战的,“比赛赢得很漂亮啊。” 陆霁沉幽沉的视线掠过篮球框下站着的两人,不过短促的两秒就收回了目光。 蓝唯托腮看着宋纾意的方向。她作为一个局外人,能很清楚地看出来那男生满眼都是意意。 不过很可惜,她们意意已经栽陆霁沉身上了,哪怕撞南墙头破血流也不会回头的程度。 她挪了目光飘向陆霁沉。 这个角度能恰到好处地看见那人优越的侧脸,还真是帅得惊为天人。 蓝唯在心底感慨,原来正直如宋纾意,也会对这样的浪子心动啊。 温正明想到刚刚被陆霁沉压得喘不过气来,耷拉下嘴角,“没打过他,没能成功替你出口气。” 宋纾意被惹笑,眉眼轻弯,“陆霁沉没有欺负我。” 他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跟他关系很好啊?” 其实那天陆霁沉脱外套给她的场景,温正明亲眼看见了。 他压抑了许久,觉得自己没资格和权利过问她的事情,直到今天才敢问出口。 宋纾意情绪滞了一下,她低下眼帘,声音很轻:“不是。” 只是她单方面地,认识他很久而已。 温正明松了口气,还是在意那天宋纾意低落的模样,“那你那天很难过的样子,不是因为他吗?” 从情绪角度来说,的确是因为陆霁沉。 宋纾意还是摇了摇头,“陆霁沉人很好,是我自己的原因。” 温正明还是第一次听见她夸人,有些嫉妒,鼓起勇气约她:“纾意,晚上我能请你吃饭吗?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叙过旧了。” “抱歉啊,我答应店长今天要去咖啡店兼职,”宋纾意歉疚一笑,“今天学生很多,店里会忙不过来。” “你说的是南门口那家咖啡店吗?”温正明黯淡的眼睛重新恢复亮光,“那我请你喝那里的招牌咖啡‘意中人’!” “这个菜品是我研发的,”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名字和口味的由来,“谢谢你喜欢。” 他却觉得宋纾意的后半句话是一语双关,表情僵住。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有空的时候。”温正明像是在自我安慰,“我一直都有时间。” 第43章 只要我喜欢,她哪里都比你好 宋纾意澄澈的眸子和他对视了几秒,她才敛眉应:“好。” 有陆霁沉的表现在前,接下来的比赛就显得平平无奇。 陆霁沉在队伍比赛结束后就离开了球场,连带着观众席上的看客都减少了许多。 庾蕾无趣地叹了口气,“没意思,果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否则会觉得后来遇见的都太平淡。” 宋纾意将书合上,今天的看书效率还是比不上在图书馆。 她温声和三人说:“我先去图书馆,等你们比赛看完再一起去吃完饭。” 庾蕾还在欣赏球场帅哥的花痴笑容一收,悲痛地捂上心口,“意意,你这么卷会让我良心不安的!” 顾潇潇无情拆穿她:“别装了,就你那上课就犯困的劲儿,书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还会良心不安?” 蓝唯从打游戏的间隙里抬起头,“好,我们这边结束了就去图书馆接你。” 庾蕾:“你刚刚不是说你手机没电吗?” 蓝唯面不改色地编了个理由:“哦,我手机太阳能充电的,刚又续上了点电。” 宋纾意打算回寝室拿几本下学期要学课程的书,这一学期的课她已经提前预习完。 庾蕾说她完全没必要这么拼,大学和高中不同,学得多也不一定能拉开差距。 她只是笑着说学习已经成为她闲暇之余的爱好了。 其实只有宋纾意自己明白,她已经习惯了在见不到陆霁沉的那段日子里,用写不完的题目来麻木自己,好让一点闲下来的时间也没有。那样她才不会,难过地想起陆霁沉。 那段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宋纾意不再回想。她轻舒了一口气,仰脸看向被晚霞浸染的天。 从篮球场回寝室,要经过月影花园。 她刚开学的几个早晨,会来这里背书,但偶然撞见有情侣约会时,她便再也没来过。 宋纾意没有多停留,捡了几朵桂花夹进书页里。 “做什么。” 听见树林里传来的熟悉声音时,她脚步一顿。 宋纾意知道偷听不是什么正直的行为,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声音的来源走去。 她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往前走,在一棵有百年历史的大榕树后停下,将自己的身形藏了起来。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我赶时间。” 陆霁沉靠着树屈腿而站,身上还穿着比赛时的球服。 他神情淡淡,垂眼把玩着打火机的盖帽。 罗依然声音带上哭腔:“我特意从a市赶过来看你的比赛,你就这么冷淡?” 宋纾意强压下探出头看看情况的好奇心,抱着书的手紧张地收紧。 “答应见你一面是看在罗叔叔的份上。” “咔哒”一声,陆霁沉点亮了打火机。 树林里密影交错,光线稍暗,他的脸浸在火光和叶缝间透进的光里,眉眼间情绪看不真切。 罗依然见过很多长得好看的人,可唯独对陆霁沉这样将懒散劲儿和矜贵都集于一身的男生移不开眼,她尤为喜欢他现在这股恣肆的模样。 “你就不能跟你现在的女朋友分开么?我能给你更好的。”她不甘地咬牙,“我有钱有势,还长得漂亮。” “罗依然,你是大小姐,”陆霁沉合上盖帽,撩起眼皮冷淡地看她,“没必要为了一个人将自尊都踩到脚下,不自爱,没有人会爱你。” 宋纾意心尖一颤。她喜欢陆霁沉,不仅仅是因为肤浅的“见色起意”,也是因为他予人尊重,从不因掌握主动权而轻视人。 “就上次那个女生,”罗依然被他冷漠无情的话刺了一下,试图用别的方式让他接受,“她哪里比得上我?没我好看,也没我有大小姐身份的骄傲贵气……” “行了。”陆霁沉声音幽沉地打断,“想要体现自己的好,不是通过贬低他人来表示的。” “更何况,只要我喜欢,她哪里都比你好。”他直起身子,“如果你只是想诋毁她,那我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了。” 罗依然急忙拉住他,“我说她不好是我不对,但陆叔叔跟你说过,希望我们多接触。你跟她谈谈玩玩可以,走不到结婚那一步的。在那之前,我能等你的。” 陆霁沉甩开她的手,眸底透着冷意,“上次我说得还不够清楚么,不谈。” “陆霁沉,你高高在上给谁看呢!”罗依然恼羞成怒,“你以前那会儿不是谁表白都会答应吗?怎么现在还挑起来了?” 陆霁沉没搭理她,径直从她身旁路过。 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宋纾意匆忙蹲下身,借着前面的花丛遮挡。 他途径时,余光瞥见了浮于绿色的一抹白,悄然掀了下嘴角。 罗依然气愤地对着陆霁沉的背影又喊了他一声。 他恍若未闻,直接出了树林。 直到树林里一丝声响也没有,宋纾意才敢站起身。 尽管是第二次干偷听墙角的事,她还是心虚紧张。 刚走出树林,看见石子路上站着的人时,她转身就想跑。 陆霁沉轻笑:“跑什么,偷听可不是小朋友的优秀品德。” 宋纾意临时编了个连自己都不会信的借口:“我……刚好路过。” 刚说完,她耳根就窘迫地红了。 她不擅长说谎,低着的眼帘不安地轻颤着。 他瞥了眼她裙摆上蹭到的枯叶,眉梢轻挑,“路过得挺巧,还总是碰见表白现场。” 宋纾意抿唇,“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知道。” 陆霁沉嗓子有些痒,抽烟的冲动涌了上来。 怎么这小朋友一出现,他就犯烟瘾。 两人无话地面对面站了半分钟,宋纾意正要说自己回去了,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妈妈】。 宋纾意拿着手机晃了晃,“我接个电话。” 陆霁沉没有要听的打算,将打火机揣回口袋里,随意叮嘱了一句:“这里蚊虫多,不宜久留。” 看着他抄兜转身离开,她才接起电话。 余洁担忧地声音传来:“意意,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刚刚去上了个厕所,”宋纾意边往外走,“妈妈,有什么事吗?” 第44章 只有你这一个孩子了 余洁佯装生气:“怎么啦,有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宋纾意哑然,“当然可以,只是你平时的确是有事才找我。” “我这不是担心打扰你学习吗,”余洁谴责的语气里掩饰不住关心,“你脑子里除了学习就是学习的,也要注意休息。” 她温声回应:“我知道的,你放心。” “其实我确实有事跟你说。” 余洁欲言又止,宋纾意猜到她说的事会和谁有关,温淡的表情渐渐平下来。 “是宋立德找你了吗?” “意意,他好歹是你亲生父亲,直呼其名不礼貌。” “对一个抛妻弃女的人没有礼貌可言,”宋纾意生气时语速不自觉加快,“我们不是约定好了么,他只能和我联系,不能打扰你。” 余洁解释:“他没有联系我,只是昨天刚好在医院碰见了,他状态很糟糕的样子。我本来打算直接走开的,可他看见我了。” 宋纾意只在意余洁的状况,“你身体出什么事了么?” “我只是听你的话一年去体检一次而已,没什么大毛病,”余洁欣慰女儿的体贴,但又忍不住提起宋立德,“他说他现在过得很不好……” “妈。”宋纾意深呼吸,“是他咎由自取。” 余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为宋立德求情的话,“意意,我不会再提他了。” 她叹了口气,“你外婆这周五生日,你有空的话回去看看她,我这边走不开。” 宋纾意轻声应:“好。” 挂了电话,她打开日历,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明天是和宋立德约定一月见一次的时间。 她没收到对方的消息,表明约定照常。 宋纾意先给外婆打了电话,意料之内的没打通。 外婆住在a市的黄安村,那儿是外婆从小长大的地方。虽然依山傍水,但缺点是信号不好。 她买了周五下午的火车票,记下回村的转车路线。 宋纾意去了图书馆,照常在c区7号的位置坐下。 她喜欢7这个数字,因为是陆霁沉以前的学号。 今天的篮球赛结束,庾蕾三人去图书馆接她。 晚餐吃什么总是她们的话题,宋纾意并不挑。 “陆霁沉又又在论坛上爆了,”庾蕾边扒着饭边刷帖子,“要不是非本校学生进不了论坛,怕是场面要堪比明星微博了。看着他这张脸,我算是知道什么叫秀色可餐了,吃饭都香了不少。” 顾潇潇点开了赛程贴,“明天下午还有他们专业的比赛,正好我们没课,要去看么?” 庾蕾跃跃欲试,“我当然要去了!” 宋纾意怔了怔,“是几点?” “三点。”顾潇潇见她纠结地蹙眉,“意意,你是有事吗?” 她点点头,“嗯,和人有约。” 庾蕾拍拍胸口保证:“没关系,我们会帮你多拍点照片的!” 蓝唯补充:“别人的就算了,拍陆霁沉就行。” 宋纾意乌睫抖了一下,没有拒绝。 …… 周三是个阴天,宋纾意下午出门时看了一眼天色,阴沉昏暗,像是要下雨。 她还是在包里装了把伞才出门。 宋立德早早地就等在了咖啡店,听见风铃声响起,他急急地看向门口。 宋纾意推门进来,在上次见他的位置上看见了宋立德。 他比上次在鸣山寺时状态要差了许多,青色的胡茬,眼下青黑,显然是最近没有好好搭理自己。 她在对面坐下,没有多看他一眼。 宋立德疲惫开口:“意意,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孩子了。” 宋纾意面上情绪一丝波动也没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明明该是一句安慰的话,他却听出了漠然的语气。 宋立德自顾自地继续说:“上个月你阿姨刚检查出一个月身孕,昨天却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流产了。她的身体不会再有孩子了。” 时间过了三点,比赛已经开始十五分钟。 宋纾意打开宿舍群聊,庾蕾已经在群里发了好几张陆霁沉的照片。 再给我一碗饭:【不愧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哥,无论从哪个角度拍都很绝啊!】 她一一点开照片收藏,眉眼不自觉地轻弯。 宋立德倒完苦水口干舌燥,一抬头却发现宋纾意在看手机,表情比起刚见到他时有温度了不少。 他有些生气:“意意,长辈说话的时候看手机是不礼貌的。” 宋纾意摁灭手机前,宋立德还是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照片,是个男生。 他迟疑地问:“你……恋爱了?” 宋纾意不置可否:“与你无关。” “意意,你的成绩一直以来都很好,应该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宋立德劝说起来,“以后毕业了我会给你找一个好的律所或者法院……” 她沉声打断:“宋先生,你误会了两点。一是我的成绩是初三才好起来的。第二,我以后完全可以靠自己找工作,不用你帮忙。” 柜台后的孙近文铆足了劲想听宋纾意那一桌的动静,后背却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头,是一脸严肃的店长。 “做什么,不好好工作还摸鱼?” “我只是想听听那男人和小宋在说什么,”孙近文悻悻地摸了摸鼻尖,“看她的表情好像还挺生气。” 店长喝了声:“少管别人的事,做好你份内工作。” 他讷讷地应:“是。” 看见西装革履的男人递给宋纾意一个厚厚的信封时,孙近文又忍不住问:“店长,那里面装的是钱吗?” 店长用力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是钱也不属于你!” “他们什么关系啊还给钱?” 店长冷声:“我之前不是教过你,不要妄自揣测给人造谣?” 孙近文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他还挺好奇的,那个男人一看就气质不凡不像普通人。而宋纾意,打扮简单,全然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很难不把他们联想成不干净的关系。 宋纾意接过信封放进包里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意意。”宋立德叫住她,“帮我多照顾好你妈。昨天在医院碰见她,她是不是身体不好?” 她没有回头,“你不打扰她,她会过得很好。” 第45章 能合个影吗 比赛中场休息时,陆霁沉扫了一圈整个观众席,却没看见那小朋友的身影,她室友倒是都在。 庾蕾猛地坐直了身子,“我去,刚刚陆霁沉是不是看我们了?” 顾潇潇白她一眼,“你在自作多情什么,他是把整个观众席都看了一遍。” 蓝唯眯了眯眼,低头打开宿舍群聊,问宋纾意什么时候回来。 deer:【在回来路上了,怎么了吗】 唯你是问:【没事,只是觉得这场比赛挺需要你的】 宋纾意见宋立德只是为了抚养费,她并没有心思听他诉苦。 她曾经渴望的父爱,早就该在他抛妻弃女离开家的那一天消失殆尽。 去银行存完钱,宋纾意径直去了篮球场。 庾蕾提前帮她占好了座,离前排很近。 看见宋纾意过来,庾蕾高举手朝她示意。 观众席上忽地一阵惊呼声。 场上有人将进篮的篮球拍掉的下一秒,球失控朝场外的方向飞去。 蓝唯立即就站起身往外走,球的飞行角度正好是宋纾意走过来的方向。 宋纾意也同时看见了那颗飞过来的篮球,惊吓之余侧身挪了一步蹲下身。 球在她身后的位置落地,赶过来的蓝唯松了口气。 庾蕾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亏我刚刚还在幻想偶像剧英雄救美的场景出现呢。” 顾潇潇也如释重负,“就这个篮球的飞行速度,你指望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去拦截啊?” 庾蕾冷哼:“哼,就凭他们反应速度还没小唯快这一点,通通pass!” 蓝唯扶着宋纾意站起身,比赛因为这场插曲而暂停。 失误扔球的男生急匆匆地跑过来,对着宋纾意就是三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蓝唯冷脸盯着他,“要是她反应不过来被砸到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挽回的局面了。” 宋纾意缓了过来,正要说话,余光一抹蓝白色悄然出现,她眼帘一颤,迟滞地抬起眼。 陆霁沉捡起球单手抱在怀里,沉郁的眼神在身旁的队友轻飘飘点了一下。 宋纾意才发现男生和陆霁沉的队服是同一个颜色。 男生摸着后脑勺腼腆一笑:“那作为补偿,我请学妹吃饭?” 他还挺喜欢宋纾意这种乖纯类型的女生。 然而身侧那道视线似乎更幽沉了,林家骏疑惑地转头。 陆霁沉将球丢给他,后者猝不及防地双手去接,被撞得胸口一痛。 他吃痛地揉了揉胸口,“陆队长,对自己人手劲儿也这么大?” 宋纾意摇头拒绝:“不用,我没事。” “那有机会……” 林家骏的话还没说完,陆霁沉就冷嗤了声:“没听见人家小朋友说不了么?” 蓝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看来传闻中不近人情的陆霁沉也不是那么冷漠绝情嘛。不过她要纠正一下,这一点似乎只对她们意意无效。 林家骏眼巴巴盯了宋纾意几秒,见她沉默低眸,只能悻悻知道她是默认了。 “好。” 裁判吹响哨子,拿着喇叭在场上喊:“休整结束,比赛继续!” 林家骏全然没发觉陆霁沉周身的气压,乐呵呵地勾着他的肩膀回球场。 宋纾意低头确认了一遍地上的东西都捡了起来,往怀里再看了一眼,日记本还在。 蓝唯揽着她往座位走,“意意,走。” 陆霁沉只上了上半场比赛,下半场由其他人顶上。 庾蕾还在期待下半的比赛,就见陆霁沉和交替的队伍击了个掌就下场了。 “咦,今天他怎么只打一半了?” 前排已经没了空位,只剩下宋纾意前面早就占好的位置。 眼见陆霁沉在前排坐下,庾蕾不敢说话了。 她朝身旁三人无声指了指手机,示意看群聊。 再给我一碗饭:【我靠,陆霁沉坐我们前面了啊啊啊!】 潇潇雨歇:【奇怪了,前面这三个空位被占了怎么没人坐】 唯你是问:【说不定是陆霁沉室友占的】 再给我一碗饭:【不是,那参赛选手不是应该都被安排好坐前排方便看比赛情况吗?】 唯你是问:【那说不定陆霁沉是临时才想上场,所以他的位置没提前预定呢】 潇潇雨歇:【有道理,我今天上午刷论坛的时候都在说陆霁沉不一定上。因为这次的对手是轮空上来的,水平一般,完全不需要陆霁沉这个杀手锏亲自上场】 再给我一碗饭:【啊啊啊,怎么办好想跟陆霁沉合个影啊!】 潇潇雨歇:【主动点,说不定他就答应了】 顾潇潇本就是随口玩笑一说,以陆霁沉的性子,完全不可能理会这种请求。 然而庾蕾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坚定地和其他三人对视了一眼,接着做出视死如归的表情咳嗽了几声。 “那个……陆学长。” 听见她叫陆霁沉,顾潇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已经做好庾蕾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了,甚至开始思考待会儿怎么安慰她比较好。 陆霁沉偏过头,“什么事。” 近距离看他,庾蕾被美颜暴击了一下,说话都开始不利索。 “能、能不能合个影?” 庾蕾秉持着室友就应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原则,比划了一下她们四人,补充道:“就……我们。” 他的目光分明没落到自己身上,宋纾意却莫名觉得有视线掠过了她。 出人意料地,陆霁沉颔首:“行。” 庾蕾震惊定住,数秒后才反应过来,推了推顾潇潇的胳膊:“潇潇,你手机像素高,用你的。” 后者怔愣地拿出手机打开相机,“那是以谁的角度拍?” 陆霁沉勾了勾手,“给我。” 顾潇潇双手递出手机。 虽然她是被富养长大的大小姐,还从来没有对父母长辈以外的人这么尊敬过,但陆霁沉就是有莫名的威慑力,让她不自觉地敬畏起来。 相机左下角的最新照片还是她们寝室四人上次在鸣山寺的合照。尽管是缩小版的,陆霁沉还是一眼就看见了边上穿着白裙笑容僵硬的某个小朋友。 他将镜头翻转面对自己,宋纾意惊慌的表情倏然进入画面。 第46章 好奇心害死猫 他还记得上次在食堂,小朋友拿军训帽将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素白的手入镜。 陆霁沉没给她遮挡的机会,几乎是在刚拿到手机的瞬间就按下了快门,然后敷衍地还给顾潇潇。 “好了。” 周围的人眼见合照的要求被满足,不管男女生,都举着手机也嚷嚷要合影。 陆霁沉忍了忍,没说出滚字,“没有第二次合影机会了。” 他眉眼间情绪阴郁,想搭话的人都只能默默坐了回去,悄悄拍照。 庾蕾愕然地看着照片久久没动,直到顾潇潇晃了晃她才回过神来。 她激动地压低声音:“快快,发群里!” 顾潇潇无声点头,用嘴型说:发了。 陆霁沉虽然答应了合影,可他拍得很随意,只在镜头里漏了个脸,也不管其他人的表情管理有没有做到位,咔嚓一下就直接定格了。 他看了眼手机,就起身离开了观众席。 见他走远,庾蕾才敢大声说话。 她看着画面自己里好巧不巧闭上的眼睛,悲愤咬拳:“靠,我当时为什么要眨眼啊!” 顾潇潇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的表情没有任何不妥,满意地微笑:“很好,可以拿去发朋友圈炫耀了。” 蓝唯对拍成什么样并不在意,倒是意外发现宋纾意拍得不错。 她没来得及戴黑框眼镜,澄澈的杏眼懵然睁大,白净的小脸上映满突然被抓拍的不知所措。 顾潇潇也注意到了,“意意还挺上镜的,怎么之前不爱拍照?” 宋纾意过去听到最多的夸赞就是学习好、安静乖巧,好看漂亮这种外观上的描述只从余洁和外婆那里听见过。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和好看这种词搭上边,从前听到的夸奖,于她而言只是一种对于小孩的奉承话。 宋纾意抿唇,“我……不太喜欢镜头的盯视感。” 庾蕾将照片放进收藏夹里,“所以上次我们在鸣山寺那张合照得好好收藏起来,那可是意意为数不多的露脸照啊!” 顾潇潇准备修图发朋友圈时,手指在陆霁沉的脸上停住了,“啧,在潦草的拍摄手法下,陆霁沉怎么还这么好看,反而还平添了一分朦胧的美感?” 宋纾意垂眸看那张合影,陆霁沉甚至没在看镜头,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她心跳一滞,眼帘轻颤了一下,只是巧合? 陆霁沉的中途离场让观众席的流量减少了一半,宋纾意再看了一场比赛后也去了咖啡店兼职。 孙近文一见到她就好奇地凑上来,“小宋,我能冒昧问一句,下午那个男人和你什么关系吗?” 宋纾意系围裙的动作不停,嗓音温淡:“既然知道冒昧,那我也没有回答的义务。” 他无趣地啧了声,“哎呀,我就是好奇嘛。” “听过一句话么,”她平静的声线里带着几分难易察觉的凉意,”好奇心害死猫。” 孙近文耸了耸肩,“不说就不说嘛,干嘛说话这么冷淡。” 宋纾意没再理会他,收拾台面开始今天的工作。 宋立德发现自己落了东西,去而复返。 “欢迎光临。” 听见风铃晃动声,宋纾意习惯性地问好。 抬眸看见愣在门口的人时,她表情淡了下来,“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宋立德往前走了两步,神情里满是难以置信,“意意,是我给你的钱不够多吗?还要低声下气给人打工?” 宋纾意蹙起眉,“先生,做兼职是我的选择,你无权干涉。” 孙近文一副有热闹看的八卦心情,来回打量了两人一番。 宋立德有些愧疚,他觉得自己给她们母女俩的钱不少了,没想到还是要女儿出来打工。 他掏出钱夹,从里面拿出一张支票,拿起柜台上的笔在上面填了十万的数目。 宋立德把支票递给她,“实在缺钱可以跟我说的。” “不用。”宋纾意面无表情地推了回去,“该拿的钱我会拿,不属于我的,分文不要。” 宋立德看着和自己眉眼有几分相像的亲生女儿,难堪、悔恨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嘴角牵动了一下,还是没再说什么。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着她长大,但却知道看似乖巧的女孩倔强又固执。 宋立德拿回了支票,声音都低了下来,“我只是回来拿个东西。” “稍等,我帮你过去看看。” 身为咖啡店员工,宋纾意有职责帮顾客解决问题。 她在座位上找到了一张照片,她翻过来看,是一张黑白的家庭合照。 照片很有年代感,边缘已经泛黄。里面是一家三口,中间坐着一个扎麻花辫的小女孩。 宋纾意眼神平静无波地捡起,脚步不停地走向柜台,将照片还给宋立德。 “这种照片还是不要留着的好,你的妻子会介意。” 他颤抖着手接过,嗫嚅开口:“意意,我们真的回不到过去了吗?” 宋纾意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果没别的事了,请你离开。” 宋立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失落地转身出门。 经过这一段信息量极大的对话,孙近文大概猜到了情况。 宋纾意和这个男人,以前是情人关系,但因为男人家庭原因分开了。男人却还是对年轻的宋纾意念念不忘,作为补偿,因此见面给她钱。 他庆幸当初没对宋纾意动太多的念头,要不然这种女生,他可不敢要。 宋纾意对孙近文想什么全然不在意,看他深意的表情,没有多解释。她只负责做好份内工作,异样的目光和言论,她不想在意。 店长不在,据他所说,他参加了骑行协会,白天会跟着伙伴一起去登山骑行,开店只是他维持生计的手段。 晚上闭店前,店长抱着一捧花草回来。 “纾意,你说过你母亲嗓子不好,这是我在山上摘的一些川贝和麦冬,可以带回去给她泡茶喝。” 宋纾意心底漫过暖意,笑着接过,“谢谢店长。” 店长含笑点头,“你可以回学校了,打烊的事我们来就好。” 目送宋纾意出了门,孙近文将下午的所见所闻告诉他。 “店长,我就说他们关系真的不简单!” 店长表情冷下来:“我给过你机会了,事不过三,不要非议其他人。现在我给你结算工资,你被开除了。” 第47章 跟我过来 宋纾意买好了周五回安和的车票,当天下午就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坐上了火车。 安和还没有通高铁,只有绿皮火车。 她其实还挺喜欢在慢途中欣赏风景的惬意感,这是她忙碌日常里难得的轻松机会。 宋纾意位置靠窗,身旁坐着一对情正浓时的年轻情侣。 女生靠在男生肩膀,满眼爱慕地看他,“宝贝,你说家人真的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男生表情分外认真:“无论他们同不同意,我都只会和你在一起的。” 听完他们的海誓山盟,宋纾意撑着脸,眼帘半垂。 余洁和她说过年轻时的事,那时宋立德一穷二白,也是这么向余洁承诺未来的。 余洁哭喊着求他别走的时候,他丝毫没想起来当年的话。 宋纾意还记得余洁满脸疲惫地告诉她:“意意,喜欢一个人没错,但你不能把自己的所有自尊都捧到他面前,他会不珍惜,会摔在地上狠狠踩碎。” 宋纾意轻呼了一口气,没再回忆过去。 京城距离安和遥远,经历六个多小时才抵达。 她从站台出来时,天色已晚。 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回乡镇的大巴了,宋纾意懊恼地想,上午应该请假提前回来。 她忽地想起高二时加了一个本地拼车群,在聊天列表里翻了翻。 宋纾意试探性地发了个消息:【现在从安和回黄山镇的车有吗】 她等了几分钟,没有任何回答。 宋纾意黯然垂眸,准备打开叫车软件时,群聊弹出一条消息。 【有】 看见熟悉的风景照头像和昵称时,她目光一滞。 很快陆霁沉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l:【你在哪】 宋纾意动作迟缓地打字:【在车站】 想起来安和的新车站才刚建成,她又补充:【老车站,新民街的这个】 l:【行,在出口处等着,我来接你,不要乱走】 宋纾意心口微热,想问他为什么会在安和,又为什么要去黄山镇。但一想到待会儿会见面,她又忍住了。 原来即将见到喜欢的人,心情会如此雀跃。 她只带了一身换洗的衣服,便简单地用书包装了一下。 宋纾意背着书包出站时,迅速被几个大叔围了上来。 “小妹妹,去哪?报个地名现在就出发!” 她惶然地扯了一下书包肩带,侧身挪开,“抱歉,有人来接我。” 有人动手去拉她,“等接你的人来都什么时候了,现在就跟我上车嘛。” 宋纾意试图挣脱,背包却被拽住,她又气又怕,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警告:“强买强卖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强迫他人提供服务或者强迫他人接受服务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你们要是还想采取强迫暴力手段威胁我上车的话,还构成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的强迫交易罪。即以暴力、威胁手段强买强卖商品、强迫他人提供服务或者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那些黑车司机被她一连串的法律条款给唬住了,不由自主地松开她退远了几步。 “好像碰上硬茬了,这小姑娘懂法的。” “她不是高中生?还以为外地来的好宰呢。” “算了,看她念的法律条款一套一套的,不像是唬人的。她要是报警了,我们可担不起。” 几人议论完,纷纷换上讨好的表情。 之前还拉扯他的男人拍了拍她的书包,“哎呀,刚刚不小心把你的包拍皱了,真是不好意思。” “小姑娘,你渴了吗?要不我给你买瓶水?” “等人站着多累啊,要不我给你从车里搬张凳子过来先坐着?” 宋纾意警惕地退到人行道上,“不用了,和我保持距离就行。” 陆霁沉开车赶到时,就看见车站出口那些宰客老手都笑呵呵看着树底下站着的小姑娘。 他从车上下来,径直朝宋纾意走去。 听见脚步声,她偏头看过来,紧绷的小脸瞬间松懈。 陆霁沉看得心跳一滞,他莫名有一种被眼前小朋友依赖的错觉。 “陆霁沉……” 小朋友一开口,声线是止不住的颤抖。 他眼皮一跳,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来:“怎么了?” 宋纾意咬着唇,“我们先走。” 陆霁沉抬眸看了一眼出口处的一群人,他们瞬间站直身子,齐刷刷地挥手打招呼。 他拉上宋纾意的书包,“跟我过来。” 她任由他拉着去了车边,看见黑色的保时捷时怔住了。 “你的……车吗?” 陆霁沉拉开副驾驶座的门,手抵在车框上防止她上车的时候磕到头。 “嗯,我的车一直被我爸扣在安和,没法开去京城。” 宋纾意察觉他的动作,乌睫轻抖了一下,试探性地问:“我坐这里可以吗?” 副驾驶座一般都是女朋友坐的? “我又没女朋友,没人会介意,”他轻嗤了声,“还是说你想坐后排把我当司机?” 她反驳得很快:“没有。” “没有就乖乖坐副驾。” 宋纾意小心翼翼地坐进去,第一件事就是系好安全带。 陆霁沉替她关上车门,好笑地看了一眼她的动作,“安全意识还挺强。” 她板着小脸:“不系安全带你会扣分的。” 他哑然失笑:“那倒是。” 宋纾意一直紧紧攥着手机,见到他才松开,掌心已经被绞得发白。 陆霁沉余光瞥见,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眉。 车子启动驶出车站,她才问:“你在黄山镇,是有认识的人吗?” “算是,”他口吻随意,“我奶奶的老朋友过生日,她腿脚不便,托我过去看她。” 宋纾意无意识拽了一下安全带,低低地哦了一声。 陆霁沉问:“你老家在黄山镇?” 她眨了眨眼,“我外婆住那儿。” 他还没意识到她说的外婆和陆奶奶说的朋友是同一个人,“你运气好,碰上我刚到安和,这个时间点打不到车的。不过你警惕性倒是挺强,没上那些人的黑车。” 第48章 意意很乖 宋纾意轻声说:“我知道的,安和也是我长大的地方。” 所以她了解这里的人。在车站出口拉客,是安和的“特色”。 “陆霁沉,我想给我外婆买个蛋糕。”她打开手机地图,“附近好像有一家还开着。” 直呼陆霁沉全名的人不少,可从宋纾意口中喊出来,字正腔圆,嗓音软糯。 他听得耳朵痒,轻笑出声:“小朋友,拜托人帮忙要拿出点态度。” 宋纾意迟疑地问:“那……就用之前的人情抵消可以吗?” “我的人情就这么随意还了?”陆霁沉直接拒绝,“不行。” 可她还记得他为了还彭清云和辅导员万思妍的人情,都直接答应赴邀了。 怎么到她这儿,就不行了? 分明欠人情这事儿主动权应该在她手上,现在却被陆霁沉给拿捏住了。 宋纾意有点儿气恼,“可是你应别人的时候很爽快,你是不是在捉弄我?” 陆霁沉懒笑道:“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她知道他是在指上次让他当自己男朋友的话。 虽然她没妄想过真当上陆霁沉女朋友,可上次那番话是她十八年来最勇敢的一次。 只不过宋纾意没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还是温下声音:“那……再加一顿饭?” 这回他应得很快:“可以。” 黄山镇离安和县并不远,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小镇入口。 宋纾意知道外婆她老人家不怎么用手机,但余洁跟她提前打过电话知会一声,老人家便改了九点睡觉的作息,家里亮好灯等着外孙女的到来。 汪红梅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虽然已经过了十点,但她知道宋纾意一定会来。 她今天特意穿上了过年才会穿的大红衣服,图个喜庆。 老人家拄着拐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瓦房门口。 看见漆黑小路上逐渐靠近的灯光,汪红梅浑浊的眼睛亮起光,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宋纾意一见到她,就欢快地小跑过去抱住她。 “外婆!” 她声音欣愉,连句子的尾调都是轻扬的。 陆霁沉拎着蛋糕站在身后,好整以暇地挑了下眉梢。 敢情奶奶说的要照顾的妹妹,就是这个胆小怕生的小姑娘啊。还真给她老人家一语成谶了,她不来找他表明身份,原来还真是怕他。 汪红梅注意到陆霁沉,笑容和蔼:“你就是小陆,秀荷跟我说了,你会替她过来看我。” 看见他两只手都拎着礼盒,她笑得更灿烂了,“哎呀,来就来,带什么礼物啊。我跟你奶奶多年闺蜜了,她的孙子就是我的孙子,你跟意意一样喊我外婆就行。” 宋纾意知道汪红梅从年轻的时候就是个自来熟了,听见她热情大方的拉近关系,她窘迫地拉了拉汪红梅,“外婆……” 陆霁沉将带来的礼物和蛋糕放在门口的矮桌上,“您是我奶奶的好朋友,自然也要喊您一声奶奶,这是意意给您买的蛋糕。” 听见他对自己的称呼,宋纾意耳根一热,乌睫颤了几下,“外面风大,我们先进去。” 汪红梅乐呵呵地看着宋纾意打开蛋糕盒,上面点缀着她最喜欢的草莓。 “意意还记得我老人家爱吃什么,”她拿起吃了一个,泪眼婆娑起来,“小时候吃不到的东西,长大后就成了意难平。” 宋纾意插上蜡烛,点燃时才发现店家没给她打火机,偏头朝陆霁沉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烟不离身,打火机自然也是随身带着。 “对了意意,你们俩一起过来就说明秀荷把我的话告诉小陆了?”汪红梅欣慰地笑了,“我一直听她说,她的宝贝孙子哪哪都好,现在看来不是吹牛啊。” 她和蔼地看向陆霁沉,“在学校里的时候,我们家意意没给你添麻烦?” 宋纾意心虚偷看他的反应,他面上笑意不减,“没有,意意很乖。” 最后一个字被他刻意咬清,像是意有所指,她听得心跳加快。 汪红梅感慨似的叹了口气:“我知道,意意从小就很听话,不吵也不闹,从来不说自己喜欢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我心疼这孩子……小洁也是,你们俩的性子在本质上真是一样的倔。” 宋纾意切了一块蛋糕递过去,柔声阻止她往下说:“好啦外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今天就不提不开心的事情了。” “对对,是我老婆子多愁善感了,”她抹了一把眼泪,接过蛋糕,“现在你和小洁过得很好,我就知足了。” 陆霁沉看着眼前被递过来的蛋糕,和汪红梅的那块比起来,大了一倍不止。 察觉到他眼底的玩味,宋纾意羞迫地解释:“外婆血糖有点儿高,不能摄入太多热量,所以只能麻烦你多吃一点了。” 她买的蛋糕尺寸不大,是三人份的小蛋糕。 汪红梅吃完蛋糕,笑眯眯地开口:“小陆,这么晚了开车回去不安全,你今晚就住在这儿。” 宋纾意收拾桌面的动作一顿,僵硬地转过身,“可是外婆,家里只有你睡的一个房间。” 她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儿,客厅不是有沙发吗,晚上你跟我睡就好了。” 宋纾意难为情地看向陆霁沉,“如果你介意的话,镇上其实有宾馆的,我可以带你过去。” “小宾馆住不习惯,”他扫了眼那张所谓的沙发,其实就是年代久远的红木长椅,上面布满了岁月雕刮的伤痕,掉色严重,“我看着沙发就挺好。” 汪红梅笑得眉不见眼,“我就知道小陆这孩子性格好。” 她拄着拐杖起身,“意意,扶我回房间。” 宋纾意忙搀扶上她的手,送她回了房间。 不过几分钟时间,她又出来了,怀里抱了一床毯子,“这里靠山,晚上天气冷,别着凉了。” 陆霁沉已经在长椅上坐下了,他身高腿长,光是坐着,和桌前的空隙就所剩无几,甚至显得有些拥挤。 外婆家这张“沙发”,还不够塞下他整个人的。 “可能要委屈你一晚上了。”她俯身将毯子放到他身侧,“谢谢你来看我外婆。” 两人离得近,陆霁沉清楚闻到她身上的山茶花香,呼吸滞了一下。 “为什么不来找我?” 第49章 还躲我么 宋纾意还没来得及站直的身形一僵,又听见他幽幽的笑声:“你以前是安和的学生,自然也听过我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所以,你因为这个怕我?” 她偏过头,和陆霁沉似笑非笑的眼神对上,心脏骤停了一瞬。 宋纾意眼帘一颤,赧然地移开眼。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说的原因只是其中之一,最主要还是因为她不敢靠近他。 飞蛾扑火,灰飞烟灭。有余洁的前车之鉴,宋纾意不敢拿自己那点儿微薄的自尊心去赌一个渺茫的可能。 她知道陆霁沉和宋立德不一样,但她也和余洁不一样,没有她当年义无反顾的勇气。 宋纾意身在亲生父亲抛妻弃女的阴影下,不敢轻易地就向人交心,更何况陆霁沉还是个万花丛中过却不留情没有心的浪子。 他或许连过去那些漂亮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也记不住,而她不搭明艳型的边,连他的眼也入不了。 见她沉默,陆霁沉凉凉地笑了声,“如果我说我跟她们没什么,你会信吗?” 宋纾意愕然抬眸,乌黑的瞳仁里倒映着他清隽的眉眼,她听见自己如鼓点般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我……”她张了张嘴,知道说眼见为实这种话没有什么说服力,垂下眼没再往下说。 陆霁沉声音透凉:“你是信当事人亲口说的,还是从别人口中传言的我?” “我从来不信别人经过多番加工的传言,”宋纾意轻声说,“只是我亲眼看见的,远比舆论更具有说服力。” “不过你放心,我没去主动找你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会告诉外婆,”她长睫低垂,“如果见到陆奶奶,也不会向她告状的。” 身侧的人忽然沉声喊她的名字,“宋纾意。” 宋纾意撩起眼迎上他的视线,他眸底蕴着漆黑的漩涡,仿佛多看一眼,下一秒就会被卷入无尽深渊。 她心口微热,讷讷地问:“怎么了?” “既然我答应了汪奶奶所托要照拂你,我想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好让你对我这个哥哥消除偏见。” 宋纾意乖巧地在他身旁坐下了,间隔一床毯子的空隙。 “好,你说。” 陆霁沉余光瞥见她规矩安分的坐姿,无声轻笑了一下:“以前那些女生的确在名义上是我女朋友。” 她搭在膝上的双手收紧,继续听他往下说。 “不过我答应她们的表白只有一个目的,帮我写作业。” 宋纾意惊愕抬起眼,“写……作业?” “你在云川念了三年高中,自然也知道重点高中的课业比其它学校还要重,”陆霁沉对于来者不拒的过去毫不避讳,“我不想写,但校长和我爸联合起来压迫我。要是不完成安排的作业,就拆除篮球场。” 宋纾意被这幼稚的惩罚行为逗笑,她知道那时的陆霁沉尤为喜欢打篮球。没有篮球场,他怕是要发疯。 更何况只因为他一个人就让全校学生没了篮球场,会成为众矢之的。 “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的作业是代写的,那些女生都要学会模仿我的笔迹。”他现在还是觉得当年的行为挺有欺骗性,连带着这小朋友都全然信了他是个真浪子。 宋纾意抿了抿嘴,“所以你宁愿背上多情的罪名,也不愿意……写作业?” 他声线倦懒:“现在知道真相了,还躲我么?” 她下意识点头,又很快摇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乌发随着她的动作扫过他倚靠着的肩,隔着一层布料,却惹得他连四肢百骸都漫过痒意。 发间的山茶花香似乎更浓郁,陆霁沉莫名鼻尖泛痒,抬手摸了摸。 隔了数秒,宋纾意慢吞吞地回答:“我只是怕给你造成困扰。” “你身旁的女生太多,我不知道哪个会是你女朋友。贸然找你,我怕她们误会。” 陆霁沉气笑了:“什么叫我身旁的女生太多?你说说看,有哪些。” 她低眸开始念起来:“陈玫琪学姐,关素雅副会长,彭清云……” 宋纾意说完这三个名字就拧起眉,好像……还真的没有了。 陆霁沉耐着性子一一解释:“陈玫琪和杜承宇是青梅竹马,他们两个从小就感情好,我没掺和的心思。至于关素雅,也只是她单方面喜欢而已,我明确拒绝了。” 宋纾意小声说:“可那天晚上我看见她亲你了。” “看来偷听这事儿你是熟能生巧啊,”他闷笑了声,“既然看了,为什么不看完?我推开她了。” 她心虚地没应声,那一幕的确是她难以看完的画面。 “对不起。” 陆霁沉眼尾轻勾,“道什么歉?” “是我对你的误会太深了。”宋纾意很诚挚地道歉,“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嗤。”他懒嗤了声,“人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将你和我隔绝得挺远。” 陆霁沉揽过那床毯子,“时间不早了,回去睡。” 宋纾意站起身腾出空间,“你要是怪我,可以用人情抵消吗?” “我奶奶和你外婆说的话都一样,要我把你当成妹妹看,”他枕着手臂躺下,“都是自己人,我不会怪你。” 大约是开了许久的车,陆霁沉疲惫地阖上眼。 “以后在学校,不用避着我。” 宋纾意眉眼轻弯,温声应:“好。” 半夜,宋纾意被蚊虫咬醒,索性起身去上个厕所。 汪红梅家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厕所在庭院里,只能穿过客厅出门。 她没敢开灯,怕刺眼的光晃醒陆霁沉。 途径长椅时,宋纾意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椅旁。 她趴在椅背上,借着从窗外倾泻而进的月光,在昏暗之中偷偷看他。 宋纾意还是第一次这样看安静睡着的陆霁沉。 他的睡相很安稳。椅子不够长,无处安放的长腿只能蜷起,毯子只盖了胸口和腿的部分,手搭在额前,将几缕碎发压平。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机,镜头对准陆霁沉,按下了拍照键。 清脆的快门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50章 意意,过来些 宋纾意感到前所未有的尴尬。 冷白的月光下,两人视线相撞。 她唰地就把手机收了起来背在身后,惊惶地眨了眨眼。 “晚……晚上好。” 陆霁沉眸底的沉冷在看见是宋纾意时一闪而过,随即笑意点过。 “怎么,偷拍我?” 被当场抓包,宋纾意没有辩解的理由,她抓着椅背,声音心虚到几乎听不见:“你长得好看,我想发给室友看,她们都是你的颜粉。” 她的话半真半假,虽然庾蕾和顾潇潇的确很喜欢陆霁沉的长相。 “她们看合照就够了,”陆霁沉懒洋洋地支起身子,“你知道哥哥长得好看,偷偷看就好了,不可外扬。” 宋纾意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想找借口离开,“我只是路过,想去外面上个厕所。” 他慵懒地牵起嘴角,“不是要拍照么,我近距离给你拍。” 她心跳蓦然一停,怔愣了几秒,才试探性地问:“可……以吗?” “作为兄妹相认的庆祝,合照。”陆霁沉朝勾了勾手,“意意,过来些。” 尽管听多了亲朋这么叫她,可从陆霁沉口中喊出来,像是雨后的松柏枝叶被压弯,清冽的声线里潮湿干净,勾人的悦耳。 宋纾意走神的间隙,前额被轻弹了一下。她回过神,眼前是修长的食指指节。 “发什么呆,不愿意?” 她抱着手机,小心翼翼地靠过去一点。 两人间隔着不过一把厘米尺的距离,宋纾意不敢靠太近,只能微微俯身,和他保持同一水平线上。 她的确不喜欢镜头的盯视感,可有陆霁沉在身侧,过去那些不敢直视前方的勇气,一点点地汇聚起来。 宋纾意举起手机,眉眼弯弯地朝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陆霁沉没笑,但比起上次在篮球场上的敷衍合影,神情要温和许多。 快门声再次响起,她却是不一样的心情了。 宋纾意尤为喜欢这张照片的光影,手机自带的补光弥补了光线不足。 陆霁沉肤色冷白,在同样瓷白系的宋纾意相衬下,倒是不分上下。 “照片发我。” 听见他的话,她滞了一下,才应声:“好。” 宋纾意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确认他不会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后才点开和陆霁沉的对话框。 她怕被看见微信置顶是他。 陆霁沉从桌上摸到自己的手机打开,接收照片的同时,顺手将给宋纾意的备注改了。 宋纾意瞄见了,是【意意】。 雀跃的情绪潮水般地翻涌,她强压下去,才没让嘴角不受控地扬起。 陆霁沉注意到她一直在盯着自己的屏幕,随意问了句:“是不是也该给我改一个备注?” 宋纾意垂回眼看向聊天框的顶部,她其实没有打备注,是他的昵称l。 他不需要刻意用备注标明,哪怕没有置顶,她也能轻而易举地认出来。 宋纾意还是没改备注,她对陆霁沉的喜欢是不忘初心。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她也依旧保持着最原本的初衷。 她已经学会了面不改色地说谎:“改了。” 陆霁沉挑眉,“是什么?” 他没刻意看她的手机,他知道小朋友总是要有自己的隐私,未经允许随意偷看并不礼貌。 “陆霁沉。” “不肯叫学长也就算了,一声哥哥也不喊?”陆霁沉轻笑,“小朋友没礼貌可不行。” 宋纾意不想叫。她一旦开口,他们间的关系或许就只能限于此。 她长睫低垂,明明之前说好的,只要能够看见他就够了。可现在,靠得越近,她就越贪心,贪心到不仅仅想要能看见他,还想……站在他身旁。 “行,不勉强你。”陆霁沉知道她有自己的小脾气,要是凶她了,小朋友又要怕了。 宋纾意才想起自己出来的目的,“我真的要去上厕所了。” 他哑然失笑:“我又没拦着你,在我面前强调两遍,是怕黑不敢去么?” “没有,我不怕黑。” 她摇头退后,打开手电筒就往外走。 寂静的庭院里响起她渐远的脚步声。 陆霁沉无声笑了一下,低头看向刚刚的合照。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在自己面前笑得这么真心,而不是以前惊慌的不安。 算是他的一大进步,看来要载入史册才行。 第51章 是不是喜欢的人 宋纾意回来时,陆霁沉又重新闭眼躺下了。 这回她不敢多停留,路过时匆匆看了一眼就钻回了房间。 汪红梅第二天醒得早,一打开房门就看见客厅的陆霁沉在叠毯子,讶异问:“小陆,这才六点半,是睡得不好么?” 他笑着朝她打招呼:“汪奶奶,我习惯早起而已,在这里睡得很好。” 她看向自家硬邦邦的长椅,看陆霁沉的表情更和蔼了,“还怕你不习惯呢,要不在这儿多玩两天?虽然咱们镇上也没什么能玩的地儿,但有意意作伴,你总归不会无聊。” 像是想到什么,陆霁沉眉眼间笑意更浓郁,“的确。但恐怕要拂了您的好意了,我今天就要赶回京城,学校那边还有事要处理。” 汪红梅遗憾地叹了口气,“那我去叫意意起来,跟你一块儿回去。” 陆霁沉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神情温和下来,“不用汪奶奶,让她多睡一会儿,她回来一趟不容易,让她多陪陪您。” “好好好,还是小陆想得周到。” 她看看陆霁沉是越看越满意,之前总听秀荷那老婆子吹她宝贝孙子哪哪儿都是一等一的好,她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是真的。 哼,和她那抠门老婆子当了几十年朋友,这是她见过最大方的一回。 宋纾意起床出了房间,环顾客厅却不见陆霁沉的身影。 汪红梅坐在门口织着什么,听见客厅的动静,老花镜后的眼睛抬起。 “意意,找小陆啊,他说学校有事先回去了。” 宋纾意失落垂回眼,“噢。” 汪红梅觉察她的情绪,了然地一笑,“小陆是不是我们家意意喜欢的人?” 宋纾意没否认,在她身侧蹲了下来,“是。” “唉,小陆的确是个很好的孩子,”汪红梅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我不会说你们不合适的话阻拦你喜欢他,只是我心疼你。” 宋纾意埋在她的腿上,嗅到了阳光和干净的洗衣粉味道,令人安心,“外婆,不用替我难过。他是我一直以来努力的方向,因为他,我也在成为更好的自己。” 汪红梅怜爱地轻抚她柔软的黑发,“你和小洁还真是相像,一旦倔强地认定一个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秀荷虽然开明,如果见到你,她也会喜欢你,”她想到哀伤的事,眉眼忧愁起来,“但她那儿子,没有书香门第世家文人的风骨,身上都是金钱的铜臭味,只在意利益。我们家的背景,他看不上。” “外婆,”宋纾意轻声说,“我没妄想和他在一起,能就这样保持距离地看着他,我就知足了。” “意意,我不想看见你步小洁的后尘。” 宋纾意垂下眼帘,“不会的。” …… 在黄山镇陪了汪红梅两天后,宋纾意在周末下午回了学校。 刚推开寝室门,庾蕾就欢快地过来一把抱住她。 “意意,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已经六个秋没见了!” 宋纾意猝不及防地被熊抱住,无奈地笑着拥住她,“我只是回去了两天而已,怎么跟离不开我似的。” 庾蕾挂在她身上晃啊晃,“因为人家喜欢你嘛。” 正敷面膜的顾潇潇听见了,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你是弯的吗?我得让意意远离你。” 庾蕾替宋纾意将行李箱推到她位置上,“对了意意,今天晚上操场有歌唱比赛,我们去看?” 宋纾意向来不会拂她们的兴,应下了:“好啊。” 她们宿舍楼离操场不远,不过是几百米的距离,也凭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占据了舞台前排的位置。 宋纾意虽然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有朋友在,她会安心不少。 庾蕾尤为喜欢和宋纾意贴在一起,全程都紧紧搂着她的胳膊。 七点整,主持人上了台。一男一女,女生穿着华丽的礼裙,男生西装革履,吸引了台下围观群众的目光。 庾蕾花痴的目光就没从男生身上移开,“诶,意意,那个男主持挺帅。” 宋纾意见过陆霁沉后,就觉得其他人难以入眼了,但还是给她面子地应:“嗯,是还不错。” 闻林听见前面女生熟悉的声音,好奇地探前身子,“咦,这不是沉哥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学妹吗?” 宋纾意转过身,同时也看见了张钧和黄旭光两人,“学长好。” 张钧忙摆手,“哎受不起受不起,不用这么客气。” 黄旭光倒是乐呵呵地应:“你好你好。” 昨天陆霁沉刚回寝室,就说他有个妹妹,以后见她如见自己,要一样尊敬。 三人还鲜少见陆霁沉这么骄傲过。当年以市状元的身份进入京大,也没见他拿这件事炫耀。可多了个妹妹,给他嘚瑟的,不就是个妹妹吗! 但现在一看眉眼乖巧柔软的宋纾意,他们算是知道陆霁沉为什么这么得意了。 有这样乖软的妹妹,谁不愿意当妹控啊? 注意到宋纾意悄悄张望的目光,闻林知道她在找陆霁沉,解释道:“今天周日,是学生会一周一次的会议。不过这种热闹的场合,他也没兴趣来。” 宋纾意微红了脸,声音讷讷的:“我……没在找他。” 张钧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哎呀没事的,大方承认我们不会误会的。” 蓝唯冷着脸扫他们一眼,“干什么,别欺负我们意意。” 黄旭光忙为自己辩解:“学妹,你误会了,我们哪敢呢。” 他们沉哥都盖章要保的妹妹,那可得放心上,啊不对,放眼里。 主持人念完冗长的开场白才进入正题:“接下来有请第一位参赛选手,来自24级新闻系的温正明。” 听见熟悉的名字,宋纾意立即就转回了身看向舞台。 温正明一眼就看见了前排的宋纾意,眼睛一亮,热情地朝她挥手。 她也浅笑着点头回应。 张钧一看这两人互动就觉得不对劲,碰了碰闻林,低声说:“那小子看小学妹眼神不对啊。” 黄旭光已经打开了微信,“还废话什么呢,赶紧叫沉哥过来啊!” 第52章 我不喜欢你 陆霁沉正听着杜承宇做汇报,搁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桌上气氛一寂。 杜承宇当即就停下汇报,愤慨拍桌:“谁的手机!会长不是说了开会手机要静音吗!按照规则,要罚五十!” “罚两百。” “好,两百!” 他刚说完,才意识到震动声的来源就在身侧,是陆霁沉的手机。 杜承宇尴尬地站立难安,哂笑两声:“会长以身作则,大家要引以为榜样!” 陆霁沉其实开始时设置成了静音,只不过从闻林说了句【看见小学妹了】以后,改成了震动。 这会儿手机又响了,十有八九是和宋纾意有关。 闻林:【沉哥,大事不妙!有个男生对小学妹图谋不轨!】 张钧看见他发的内容,啧了声,“你这样不行,你要学会夸大其词,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说着就手速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小学妹还跟他眉来眼去的,他们两人关系肯定不简单!】 “你干嘛污蔑人家小学妹,”黄旭光对他的措辞也颇为不满,“只是冲人家笑了一下。” 【啊呀,那男生选了一首情歌啊,叫《告白》】 陆霁沉眉眼沉郁,从桌旁起身,“会议继续,剩下的由关素雅主持。” 他人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口,“违反规定的红包我晚点发在群里,凭手气抢。” 关素雅蹙眉,陆霁沉还从来没有在会议上中途离场过,这次不仅早退手机还不关静音。 她身为副会长,开会时都是坐在会长右侧。她刚刚很明显地注意到,陆霁沉是在看了消息以后才起身的。 关素雅内心烦躁,面上却不显,扫了一眼看热闹的其他人,“会议继续。” 操场舞台下的女主持疑惑地看了一眼节目单。 “他怎么唱的跟报上来的曲目不一样?” 男主持发现温正明一直在深情看向台下某一处时,八卦一笑,“看来是有心上人在啊。” 女主持叹了口气:“他是不要比赛名次了吗?我听他音色挺好的。” 男主持:“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自我,比拿名次更重要。” 庾蕾没发觉温正明的眼神有什么不对,好奇地问:“意意,他干嘛老看你。” 宋纾意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没有心大到一点也看不出来。她眨了一下眼,避开温正明的目光,“大概是因为我们认识。” 庾蕾一根筋看不出来,顾潇潇和蓝唯看出来了,两人小声交谈起来。 顾潇潇:“那男生对我们意意有意思啊?” 蓝唯深以为然:“嗯,是,只有小蕾这个母胎单身看不出一点痕迹。” 温正明长相本就阳光俊朗,唱歌时声音磁性悦耳,台下的女生欢呼声连连。 一曲结束,观众都激动鼓起掌。 “这首歌,我想送给一个人。” 他一开口,台下安静下来。 宋纾意抿唇低眸,没敢直视温正明灼热的眼神。 庾蕾终于在此刻反应过来,小声惊呼:“意意,他是不是要跟你表白?” 温正明没料到宋纾意会来看唱歌比赛,改变曲目是临时决定,没能准备好玫瑰花,只能一步步走到台下,往宋纾意的方向走。 眼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宋纾意不自觉地禁拧眉心。 她不喜欢在这种人多的场合被迫站在目光中心,一旦被送上焦点,她没有退路。 宋纾意手腕忽地被人拽住,她还没来得及抬眸,鼻尖萦绕薄荷的清凉气息,心跳一滞。 她身子被人往后一带,陆霁沉挡在了她身前。 “我喜欢你……” 温正明的话刚落下,同时也走到了面前。 陆霁沉出现得突然,温正明错愕地定住。 周围的气氛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鸦雀无声。 过了几秒,才有人喊出声:“我靠,有男生向陆霁沉表白了!”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开始起哄。 宋纾意站在陆霁沉身后,手腕还被他紧紧拽住。 身旁是不断试图往这边挤过来的人流,她被挤得往他身上靠,撞上他后背。 张钧三人早就被看热闹的群众挤得远离了陆霁沉的位置,只能眼巴巴在远处看着热闹。 闻林震惊:“我靠,沉哥真来了。” 张钧踮脚往里张望,“看来是真宝贝这妹妹得紧,不让其它猪拱了这白菜。” 温正明还沉浸在表白对象突然被换的呆愣中,告白的话已经说出口,他彻底没有收回来的可能。 这个欺负纾意的男生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高上他一截的陆霁沉声音幽幽:“抱歉,我不喜欢你。” 温正明回过神来,他面色灰白。不仅表白失败,还被误以为喜欢男生! “我没有向你表白。” 陆霁沉眼尾轻勾,眸底漾过得逞的笑意,“我站在你面前,你走向的也是我,不是我还能是谁?” 旁边已经开始有人安慰。 “哎呀同学,被拒绝也没关系的。” “别担心,我们尊重每一个人的性取向!” “没事的,陆霁沉的魅力我们都懂,男女通吃也能理解。” “你有勇气不在意其他人异样的目光表白,已经很勇敢了!” 温正明看向陆霁沉身后,可宋纾意被挡得严严实实,连个裙边也看不见,他眼中的希冀一点点黯下去。 他们的关系……果然不简单吗? 他没再多解释,转身黯然离场。 坐在评委席的几个老师都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给出了六十的同情分。 蓝唯就站在宋纾意身侧,她清楚看见了宋纾意手腕上那只固执拉着的手。 围观群众渐渐散去,宋纾意怕被人看见,挣开了陆霁沉。 后者垂眸看了一眼空落落的手,无声轻笑。 行,看来小朋友脸皮薄。 庾蕾怔愣地看着温正明表白对象突然变成陆霁沉,才转而寻找宋纾意。 “意意,你那个初中同学……真喜欢陆霁沉?” 陆霁沉路过宋纾意身旁时,低声说了一句:“小朋友,警惕外面的男生。” 她眼皮一跳,再抬头时,身旁只剩下庾蕾三人。 “他……应该不喜欢。” 第53章 今天请我吃饭 顾潇潇没想到温正明会突然下场,更没料到陆霁沉打断了这场告白,“陆霁沉怎么突然挡在意意面前?” 蓝唯表情淡淡,仿佛一切都在她意料之内,深意地勾了下嘴角,“可能人家爱护学妹。” 庾蕾终于理清了关系,愣愣地分析:“所以是那个男生想和意意表白,结果被突然出现的陆霁沉截胡了?为什么呀?这事儿跟陆霁沉有什么关系?” 顾潇潇看了一眼一脸高深莫测的蓝唯,在瞬间明白了什么,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庾蕾的肩膀,“你还小,什么都不懂也是正常的。” “不是,你们怎么都在跟我打哑谜啊,”庾蕾急了,“为什么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啊?” 宋纾意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她难为情地抿唇,眉心蹙起。 “我……” 蓝唯掐断了她的话头,“不用跟笨蛋解释那么多。” 庾蕾气得去捶她:“啊啊,小唯你怎么跟潇潇一起压迫我!” 宋纾意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消息,眉眼不自觉地柔下来。 【我知道你被当众表白会为难,所以过来了】 deer:【是你室友告诉你的吗】 l:【嗯,算他们识相】 deer:【谢谢你替我解围】 l:【跟哥哥不用说谢】 宋纾意弯起眼,回了个可爱的兔子表情。 陆霁沉离开操场后就回学生会办公室了,汇报工作刚好轮到陈玫琪。 听见开门的动静,她偷偷瞄了一眼。 他们会长正专注看着手机,完全没在意她和关素雅都在看他。 向来敬业的会长什么时候这么分心过?连开会都在看手机。 陆霁沉的声音冷不防响起:“停下来做什么,继续念。” 陈玫琪吓了一跳,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观察陆霁沉的状态渐渐停下了汇报,马上接上。“好的。” 她果然还是低估了他们会长一心二用的能力! 陆霁沉回到座位上,等着宋纾意接下来的消息。 deer:【你完全可以不用听外婆的照拂我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气笑了,打字的力度都不自觉加重。 【我像是这么不负责的人么?】 deer:【像】 为了营造出花心浪子的人设,换着不同的漂亮女生帮他写作业。 宋纾意在知道真相之前,其实从没有觉得生气过,她知道自己没身份也没资格去在意他身旁的女生。 可知道真相以后,她反倒觉得好笑又有点儿气。 l:【看来是我之前给你的印象太根深蒂固了】 deer:【……没有】 l:【我不信。】 deer:【我只是不想你因为长辈给的任务而感到压力,我万事都好,一切顺利,不用特别关照】 陆霁沉眉眼沉郁,小朋友还挺急着撇清关系,他有这么吓人么? l:【今天请我吃饭】 宋纾意僵住,错愕地盯着那条消息好几秒钟,才动作迟缓地打字:【我跟室友约好了今天晚上吃烧烤】 l:【意意,做人可不能太绝情,会寒哥哥的心】 宋纾意无声叹了口气,回复:【好】 陆霁沉看见回复,眼尾愉悦地轻勾起。 关素雅的视线紧紧锁着他。陆霁沉在和谁聊天,是她从未见过溢于言表的愉悦,像极了只有恋爱中的人才有的表现。 察觉到有道目光在注视他,陆霁沉撩起眼,冷淡地扫了她一眼。 “看什么。” 关素雅咬牙,她对陆霁沉表白失败,忍不住有了因爱生恨的愤恨情绪。 “会长,开会不能看手机的规矩是你定的,可你今天多次违反,要怎么在其他干事面前以身作则?” “抱歉,私事有点重要。”陆霁沉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作为会长的确应该以身作则,我会写一份两千字的检讨,之前的红包也会在会议结束后发。” 杜承宇忍不住出来给他打圆场:“会长,真不用的,我们都能理解,人有三急嘛。” 陈玫琪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会长都说了要给我们树立有错就罚的正面形象,你别捣乱。” 两千字检讨字数可不少,陆霁沉平日就颇有威严,其他人也不敢有意见。 操场上的歌唱比赛仍在继续,只是观众不如最开始时多。 宋纾意朝三人歉疚开口:“抱歉呀,今晚上不能和你们一起吃饭了,我临时有约。” 蓝唯挑眉,“嗯?对方是男生女生?” 她有些心虚,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裙摆,“男生。” “啊,不会是想跟你表白的那个?”庾蕾义正词严,“意意,不用勉强自己的。感情这种东西强求不来,你可以不用因为不喜欢他而觉得愧疚,答应跟他吃饭,这种行为反而会给他错觉。怜悯不是喜欢。” 顾潇潇没她们那么八卦要刨根问底宋纾意的人际关系,“虽然我不会过问意意的人际关系,但小蕾确实对。” 宋纾意无奈轻笑:“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我要吃饭的对象不是他。” “那是谁?”庾蕾惊呼,“我们意意难道真的有情况?”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宋纾意对于和陆霁沉的关系还是羞于开口。 “别为难意意了,她想说的时候会说的,”蓝唯已经猜到是谁了,目光转向台上,“比赛快结束了,我们等结果出来就走。” 校园论坛上占据热门的不仅有歌唱比赛,还有温正明向陆霁沉表白的现场照片。 温正明回了寝室后就将自己埋进被窝里,床边围了三个忧心忡忡的室友。 “正明,我们都知道你喜欢你那个初中同学。” “别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其实现在社会接受度已经很高了。” “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温正明从被窝里抬起头,眼眶通红,“我喜欢了多年的女生……被人抢走了!” 他站起身,“我去阳台透个气。” 夜晚的凉风让他烦躁的情绪消散了不少,温正明靠在栏杆旁往下看。 榕树下一抹白裙掠过,他目光一滞。 他下意识地探前身子,在看见她身旁还有个身影时,心彻底凉了。 那个突然挡在宋纾意面前的男生也在? 第54章 其实我也记得 温正明转身进了寝室,满脸幽怨地问室友:“我今天表白的那个男生是谁?” 有人还没搞清状况,“不是,你不认识人家就跟人表白?” 另一个知道他喜欢宋纾意,好心解释:“学生会会长陆霁沉你不认识?” “学生会会长我就要认识?”温正明气得脸都红了,“他算什么。” 室友想起来那天温正明没在,“哦对,新生典礼那天正明急性肠胃炎去医院了,没听见陆霁沉的演讲。” 室友a搭上他的肩膀,八卦地问:“咋啦,你是不是对他一见钟情?” 温正明没好气地甩开他,“你神经,我是直男,我一直只喜欢纾意。” “不过我说真的,你不应该当众表白让她下不来台,”室友b是整个寝室心思最通透也是最理解他心意的,语重心长地劝说,“你这是道德绑架。更何况你没确定她的心意前,怎么能贸然表白呢?” 他垂头丧气,“可是我以为纾意对我也是……” b拍拍他的肩,“有没有可能是她性格本就是性格温柔那一款的,对谁都是温和好相处的?” 温正明沉默,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宋纾意披着陆霁沉衣服的画面,心里堵得更厉害了。 “应该不是对所有人……”他声音低下来,“只不过我不是她的例外而已。” …… 宋纾意局促地拉着帽檐,借着宽大的渔夫帽挡住自己的脸。 陆霁沉大大方方地走在她身侧,路过的学生都朝他们投来打量的目光。 他侧眸懒笑着睨她,“你挡那么严实做什么?” 她庆幸现在是晚上,路灯昏暗,并不太能看清人,低着声音回答:“你在京大这么出名,我不敢蹭热度。” 身旁一声轻嗤:“行,我们意意小朋友脸皮薄,不想上热门。” 他的用词暧昧,宋纾意呼吸滞了一下,脚下一踉跄,险些绊到自己的脚。 陆霁沉扣住她的手稳住身形,“不仅爱走神,连走路都不看路。小朋友能不能让人省点儿心?” 宋纾意耳根微热,轻轻挣开他,“我只是在想吃什么,被石头绊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平整的路面,又瞥见某个小姑娘连脖颈都透着薄粉的羞迫模样,轻笑出声:“你不是想吃烧烤么,那就去吃这个。” “吃烧烤是潇潇的决定……”她不知道陆霁沉认不认识,还是简单描述了一下,“就是上次和我一起留着大波浪很漂亮的女生。” 陆霁沉嗓音懒淡:“没印象了。” 宋纾意才不信:“漂亮女生你怎么可能不记得,你以前的那些女朋友哪个不好看?” 他没想到小朋友还挺会翻旧账,气笑了:“怎么,她们好看我就应该记得名字和长相?” 她仰脸看他,乌黑的瞳仁澄净茫然,“可我记得你以前就有过目不忘的技能。” 陆霁沉眉梢轻挑,“确实有,但我只记想记的,比如四年前有个小朋友给了我一颗糖。” 宋纾意低回眼,“……其实我也记得。” 只是她不敢靠近他,因为见证过数只扑火的飞蛾灰飞烟灭,而她胆小怯懦,从不敢拿自己那点儿最要强的自尊心去拼一个看不见的未来。 隔着帽子,陆霁沉惩罚似的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虽然我以前是不太着调,但不管是不是出于奶奶的要求,我都会照顾你,不是出于长辈的压力。” 宋纾意眼帘一颤,眼眶酸涩,四年来日日夜夜深埋的感情,差点儿没被压住汹涌而出。 不可以的,他对自己好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出于责任感。他就是这样的人,表面上懒散不羁,却总是在不经意间照顾其他人的情绪。 而她也只是被阳光照耀的向日葵之一。 “上车。” 听见陆霁沉的声音,宋纾意才思绪回笼,抬眸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学校的地下停车场。 眼前是上次他开的银色保时捷。 “你的车能开回京城了?” “之前被我爸藏在安和,被我找到了,自然就顺带开回来了。”陆霁沉自然地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放心,学校里的人没见过我开这辆车。” 宋纾意钻进车内,慢吞吞地系上安全带。 “我知道哪家烧烤店好吃,”他说着发动车,“以后你可以带你室友过去。” 她紧张地问:“那家店在哪啊?” “荣昌路。” 宋纾意松了口气,顾潇潇她们要去的并不是那里。 陆霁沉在路边停车,宋纾意下车看见周围的景象时有些怔愣。 眼前的街道颇有年代感,居民楼群清一色的矮房,甚至是被纳入拆迁规划的棚户区。 电线杆上停留着的乌鸦发出嘶哑的低鸣声,巷道却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陆霁沉按下钥匙的锁门键,“这里是有几十年历史的美食街,只不过面临拆迁,可能存留不了多久。” 宋纾意小时候就经常被汪红梅带去市集玩,那儿的模样和这里很像。 “我只是意外你会来这种旧街。” “意意,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贵,”陆霁沉弹了一下她的前额,“我也是普通人。” 他抬腿往里走,宋纾意低声说:“你不是。” 她的声音轻到消散在风里。 陆霁沉察觉她没跟上,后退几步等她,“跟好我,这里人多眼杂,你这样的小朋友可招坏人惦记了。” 宋纾意哦了声跟上,顺手将帽子摘了下来扇风透气。 她乌发过肩不及腰,没有像往常一样捆起,柔软地分两侧披在薄肩上。 逢初秋微凉的天气,她今天穿了件浅黄色的开衫毛衣,领口微敞,漂亮的蝴蝶骨清晰可见。 宋纾意似乎尤为喜欢素色的长裙,无论是凉寒的秋季,还是炎热的夏天,一点儿腿也不露,只能看见纤细的脚踝。 陆霁沉蓦地想起那天她在体育馆扭到脚无措坐着的模样,白皙笔直的小腿很是惹眼。 他嗓间一痒,下意识就想去摸口袋里的打火机。 啧,知道要跟不喜欢烟味的小朋友出来吃饭,没带。 第55章 我没生气 察觉到他的动作,宋纾意猜到他想抽烟,严肃地绷紧小脸。 “抽烟对身体不好。” 身侧的人脚步一停。 宋纾意说出口的下一秒,理智才让她想起,她不该提的。 陆霁沉不喜欢被人管,也讨厌别人品头论足。 她微白了脸咬着下唇,她犯错了。这种亲密的关心,不该由她没有分寸地说出口。 更何况她跟他又算什么关系,他从前那些前女友对他百依百顺,从来不会插手他抽烟的事情。 陆霁沉哼笑了声:“怎么不说话了。” 宋纾意闷声:“……我说完了。” “我没带烟,我知道你不喜欢闻。”他抽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空的。” 她怯生生问:“我让你……为难了吗?” 陆霁沉一哂,“为什么难,我乐意。” 宋纾意愕然抬眸,撞进他含笑的眼底时,心口微热。 心跳声如雷鸣,不过一瞬间就迅速别开眼。 “你说的那家烧烤店在哪?” “准确来说不是店,而是摊点。” 说话间,陆霁沉已经领着她走到了一家露天的烧烤摊前。 烟雾缭绕的烤架前,一个长相异域留着一字胡的中年男人朝他们看了过来。 “哟,这不是小陆吗,今儿个怎么又换了不同的女生带来?” 眼见身旁的小朋友看自己的眼神警惕起来,陆霁沉笑着辩驳:“别听老板瞎说,我没带过女生来。” 他转而看向老板,“别在小朋友面前开这种玩笑,她单纯,会当真的。” 宋纾意松了口气,同时感到一丝雀跃。 老板好奇地打量着宋纾意,随即了然一笑,“既然是第一个女生,那就是你女朋友了?” 宋纾意面颊一红,忙摇头否认:“误会了,我们不是。” “噢,那就是小陆还没追上,”老板又懂了,还鼓励似的看向陆霁沉,“那你可得努力啊,毕竟不栽倒在你手上的小姑娘可真是万里挑一啊。” 她紧张地瞄向身侧的人,期待他否认的话,谁料他散漫地勾唇轻笑:“行,我会努力。” 老板乐呵呵地笑了:“那还是老样子吗?” “嗯,老样子来两份,”陆霁沉偏头问宋纾意,“你吃辣么?” 她还没从陆霁沉恶作剧似的玩笑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回答:“吃。” “那我的那份中辣,她那份微辣就好。” 看陆霁沉和老板的熟稔程度大概是常客,他随意地就在一张矮桌上坐下了,她拉开小板凳在对面坐下。 宋纾意微绷着脸,“你为什么不解释?” “老板没信的,”陆霁沉替她摆好塑料碗和筷子,“他能看出来。” “陆霁沉。”宋纾意很认真严肃地叫他的名字。 他拆筷子包装的动作一顿,“怎么了?” “你上次说过以后会问我意见的,”她并不会因为被误会成陆霁沉女朋友而感到高兴,因为她知道玩笑不会是真的,“这样的玩笑并不好笑,你不喜欢我,没必要这样逗弄我。” 陆霁沉眉眼间玩味的笑意渐敛,他和宋纾意对视了几秒,知道她是真的介意,压回了情绪。 “抱歉,下不为例。” 宋纾意知道他不会说出反问“谁说我不喜欢了”的话,天之骄子哪会轻易为一个人俯身呢? 骄阳坠落,灼烧殆尽的只会是她。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为什么不胆子大一点,干脆顺着他们的玩笑承认,说不定错愕的就是陆霁沉了。 在暗恋的这场游戏里,主动权只会一直在陆霁沉手上。 宋纾意为自己那点上不得台面的自尊心感到可笑,因为得不到那个位置,才会过分在意是不是自己。 气氛陷入沉默,坐在对面的陆霁沉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烟可以不带,但打火机不行。 安静的桌边只有打火机盖帽反复开合的啪哒声。 每敲打一下,宋纾意的心就沉一分。 老板端着烤肉餐盘上桌,才察觉气氛的不对,他疑惑地看了看两人,“怎么了这是,刚刚还感情好着,是吵架了吗?” 陆霁沉从喉间滚出声轻笑:“是我让她生气了。” 老板语重心长地劝道:“那还不赶紧哄哄人家?” 宋纾意抢白:“我没生气。” 她拿起餐盘里的羊肉串一股脑儿塞进最嘴里。 还没等老板提醒那一份是陆霁沉的中辣,宋纾意就被辣得剧烈咳嗽起来,雪白的两颊攀上樱似的粉。 陆霁沉迅速起身,“我去拿瓶水。” 老板追过去,“哎呀,我这里只有冰镇的饮料,你咋不问问人家能不能喝冰的?” 他打开冰柜的动作一停,蹙眉关上门,“那我去街尾那家便利店。” 宋纾意咳了几声才勉强缓过来,中辣就这么辣了么。 余洁自从宋立德离开后,就生了场大病,烧了三天三夜,宋纾意哭着在床边一直守到她醒,可余洁还是落下了严重的病根,自此家里就没再出现过辛辣味。 她打算再来一串时,面前就落下阴影。 不是陆霁沉身上的薄荷味,是混杂着浓重酒气和隔夜汗水的难闻气味。 宋纾意惶然抬眼,桌前站了个大肚便便的光头男人。 她今天晚上出门时并没有戴眼镜,她只有在出门学习的时候会戴。她眼睛度数并不算高,平时戴也只是用来防蓝光看细小的字体。 眼前的油腻光头男让宋纾意多看一眼都觉得反胃,低回头假装没看见他。 男人在街对面时就注意到烧烤摊上坐了一个背影纤瘦漂亮的女生,近距离一看,眼睛还真是水灵,顿时心生歹意。 他拍了拍桌面,“妹妹,一个人吃多寂寞啊,让哥哥陪你一起呗?” 在烤串的老板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吓了一跳,连火都来不及灭就撂下烤串奔过来。 这小姑娘可是陆大少爷带来的第一个女生,不管什么关系,都一定是宝贝,可不能在他的地盘上出什么岔子。 老板挡在男人面前,一看才发现是经常在这条街收保护费的恶霸。 因为打架斗殴被抓进去很多次,但放出来后又继续兴风作浪,久而久之摊贩们也放弃了。 “干嘛啊刚哥,你欺负欺负我就行了,怎么还打别人小姑娘的注意?” 第56章 我家小朋友 男人打了个酒嗝,“怎么,这漂亮女人是你马子?这么维护?” 老板竭力拦住他要靠近的动作,“这是我客户啊,自然得维护。” 男人一掌挥开他,“哼,我以前就没见过她,别骗我。” 老板的体型在男人面前显得都瘦弱起来,他这一掌力道不小,险些没稳住身形。 宋纾意从老板过来的时候就报了警,男人看见她刚挂断的通话界面,恼羞成怒:“你在干什么?” 她起身后退几步拉开距离,面色沉静如水,“显而易见,我报警了。” “妹妹,别不识好歹,哥给过你机会了。” 男人刚要伸出的手忽地被按住,紧随而来的是一道压着暴躁的声音响起:“你他妈对着我家小朋友喊什么妹妹呢?” 宋纾意愕然抬眼,她还是第一次在陆霁沉脸上看见这样重的戾气。 平日里的他,哪怕不高兴,懒淡的眉眼间也是透着不易察觉的阴郁。 “哎呀,陆少爷你来的正是时候!”老板如获大赦,迅速站到他身后,连称呼都不自觉地恭敬起来。 “陆霁沉……”宋纾意颤声喊他,“你别冲动,伤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男人一看眼前的小白脸除了身高优势,体型上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虽然气势上挺吓人,但区区小白脸,他还没什么好怕的。 可被按住的手无论怎么用力都收不回来,他气愤之下干脆用另一只手朝陆霁沉挥去。 陆霁沉轻笑:“意意,他主动攻击了,我再还手就是正当防卫了。” 他偏头躲过,抬膝往男人两腿之间用力一顶。 老板看得眉头紧锁,感同身受般地并拢双腿。 “嗷——”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电线杆上的乌鸦受惊纷纷飞离。 宋纾意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男人已经捂着裆瘫倒在地。 陆霁沉嫌恶地抽了张纸擦手,“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都是禽兽。” 警察很快赶到,将男人铐上带上车,陆霁沉和宋纾意也要去警局做笔录。 询问室里,光头男还在痛苦地捂着裆,愤怒地指着坐在对面风轻云淡的陆霁沉:“警察叔叔,你看看他,把我打成什么样了!我要是断子绝孙了怎么办?” 陆霁沉冷笑:“你这种人不配有后代。” 民警对光头男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还是头一次看他吃瘪,强忍笑意开始审问流程:“说一下起因经过。” 宋纾意事无巨细地讲述了一遍,民警诧异她的清晰逻辑和条理清晰,笑着问:“你是专业相关?” 她赧然地点了点头,“嗯,我是法律系的。” 光头男一听,顿时坐直了身子,笑得讨好:“小姑娘,小仙女,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回。” 宋纾意表情正经严肃:“听老板说你是惯犯了,不仅我不能原谅你,那些被你迫害过的摊贩也不会。我会请律师,将你过去那些罪行一并上诉。” 负责做笔录的民警对宋纾意多看一眼,忍不住赞扬:“小姑娘,你的责任感会让你成为一名很出色的律师。” 光头男眼见没有转圜的余地,恼羞成怒:“你别让老子逮到你!” 生怕他暴起,民警迅速按住他。 他的眼神凶恶,宋纾意受到惊吓,但面上仍保持淡定,手心却不安地攥紧。 陆霁沉起身挡住光头男的视线,居高临下地睥睨他:“希望你出来以后还有这样的勇气。” 做完笔录离开派出所时,天边夜色如墨,星子寥落,晚风透着凉意迎面吹来,宋纾意被冻得瑟缩了一下肩膀。 她还在心心念念烤串,“我才吃了一串羊肉串呢……回去都冷了。” 陆霁沉轻嗤一声:“大不了让老板重做一份就是。” 他声音低下来:“今晚的事让你受到惊吓了,我不敢想要是没及时回来,你就要被欺负了。” “没关系。我不能总是无助地站在你身后,我也会用我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宋纾意弯起眼,后知后觉想起他刚刚盛怒之下的用词,“我家”,脸滚烫起来。 陆霁沉的车留在了烧烤摊路边,他们刚刚是坐警车去的派出所,现在只能走路回去。 他低眸看了眼地上的影子,宋纾意抱着双臂,对着掌心哈气。 陆霁沉无声轻叹,将外套脱下丢给她。 她眼前一黑,紧接着是席卷而来的薄荷烟草味。 宋纾意拨开衣服,脸不知是因为他之前的话害羞的,还是被外套闷的,白里透粉,杏眼微微睁大,错愕地看着他。 陆霁沉嗓间漫起痒意,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勉强将那股躁意压下去。 “穿着,你都抖成筛子了。” 她闷声应:“噢。” 随即乖巧地将外套穿上。 路过便利店时,陆霁沉脚步停了下来,“你在这儿等我一会,我去买包烟。” 才刚迈出去一步,他又收了回来。 “你跟我一起过去。” 陆霁沉不敢保证哪怕宋纾意只是不在他视野范围内几秒钟安全的可能性,毕竟乖巧听话的小朋友很招人喜欢。 宋纾意没再说抽烟不好之类的话,默默地跟着他过了马路,在便利店门口等他出来。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的冲锋衣,布料防风,她暖和了不少,百无聊赖地仰头数着路灯下的飞蛾数量。 身后响起陆霁沉的声音:“意意,手机在衣服口袋里。” 宋纾意摸到手机就转身进门递给他。 收银是个年轻女生,看见宋纾意身上明显的男士外套时,就知道是属于谁的了。加上那亲昵的称呼,她彻底打消了幻想原来名草有主了啊。 看着宋纾意递手机,收银更加羡慕地暗想,财政大权还掌握在女朋友手上,还真是妻管严。 陆霁沉付完钱就和宋纾意一同离开,收银将两人的背影拍下发在了姐妹群里。 【谁说帅哥都是渣男的,我今天就碰见一个贼宠女朋友的!】 回到烧烤摊,老板已经重新烤好了两份新的,乐呵呵端了过来。 陆霁沉叫住他:“老板,你先别走,我去抽个烟,你帮我照看一下她。” “好嘞。” 宋纾意还没来得及表示自己一个人没关系,就感受到对面老板越发深意的眼神。 第57章 不能歧视生蚝 宋纾意下意识摸特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老板摇头,“我只是感慨小陆对你挺上心的。” 她垂下眼,声线平静:“他只是出于对妹妹的责任而已。” “啧,小姑娘你想啊,”他语重心长地劝说起来,“为什么不认别人当妹妹,就认你呢?” 宋纾意回答得真诚:“因为陆霁沉的奶奶和我外婆是多年好友,是出于长辈的关系。” 老板一噎,又想到了别的理由:“那陆少奶奶为什么就你外婆一个好朋友呢,没有别的朋友的孙女让他照顾呢?” 她学法,专业要求逻辑性强,却在强词夺理的老板面前被呛住了。 陆霁沉很快就回来了,老板识趣地立即起身让开位置,“小陆,你妹妹还真是可爱。” 他幽幽地睨了一眼,“我知道,不用你说。” “哼,小气,夸一句都要不高兴。”老板说着已经走远了好几步,“今晚你们的消费我请了,不用谢哈!” 陆霁沉在宋纾意面前坐下时,她闻到浓郁的烟味,却比不上他衣服的薄荷味好闻。 注意到她轻嗅的动作,他哑然失笑:“你在闻什么?” 宋纾意拿起一串烤五花肉,“你抽的这个味道不好闻。” 陆霁沉剥好韭菜串放进她碗里,“便利店没有卖我经常抽的那款,但耐不住想抽。” 她手摸进开衫毛衣的口袋里,里面是几颗糖果。 宋纾意想起刚刚的难堪,又将手抽了出来。 对面传来他的轻笑声:“你说得对。” 她怔然抬眸,“什么?” “抽烟的确不好。”陆霁沉拿出刚买的那盒烟,宋纾意认出那是很平民的牌子,几块钱一包,宋立德还没离开家的时候会抽。 平时他的烟瘾并不算大,只是一见这小朋友,他就嗓子痒。 她抿唇,声音压得很低:“你其实按照以前的习惯就好,之前的话……是我多管闲事了。” “妹妹管哥哥不叫闲事,”陆霁沉哼笑一声,“意意这么见外。” 宋纾意被他的没皮没脸惹得脸红,低沉的情绪也被驱散,“才差两岁,叫哥哥是不是显老。” “哪怕大一天也是哥哥,”他将基围虾剥好壳放进盘里推到她面前,“怎么,两岁就嫌我老了?” 她立即否认:“没有,你不老。” “嗤,在意意面前,我倒是觉得自己是有点儿老了,”陆霁沉慢条斯理地擦擦完手,单手支着下颚看她小口吃着。她吃东西的时候面颊微鼓,让他想到小仓鼠,眉眼带笑起来,“你长得小。” 宋纾意咽下虾肉,沉默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板。 她是余洁早产生下来的,从小就身体瘦弱,比起其他同龄人显得单薄了不少。 想到陆霁沉那些前女友,各个都是美艳妖娆型。不像她,时常被人说弱不禁风。 宋纾意鼓起勇气问:“那……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肤白貌美大长腿。”陆霁沉笑得玩味,“意意也要开始催婚了?” 说的类型和她完全不搭边,她低头继续吃串,话里有了点赌气的意味,“京大校草还怕找不着对象么,从绕学校两圈的追求者里面挑个漂亮的就好了。” 他勾了下眼尾,“第一次见意意说话这么冲,吃炸药了?” 宋纾意夹起一块生蚝放到他盘子里,“没呢,你听错了。别顾着说话,多吃点。” 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生蚝,陆霁沉直起身子,“我记得我的‘老样子’里并没有点这个。” “老板送的,”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你不吃是海鲜过敏吗?” 他轻眯着眼看她,“小朋友知不知道生蚝什么作用?” “稍等,我查一下。” 宋纾意说着打开浏览器搜索起来,“潜阳补阴……” 她像是意识到什么,耳根滚烫起来,“那也能补身体,你不能歧视生蚝。” 陆霁沉被她正经的话惹笑,“我怎么会歧视海鲜。行,我吃。” 宋纾意吃了串羊肉,又被呛得咳嗽起来。手边是他之前去街尾便利店买的常温橙汁,她拧盖的时候才意识到盖子被他提前拧开过,手上动作停滞了一下。 结账时,老板笑眯眯摆手说不用付钱他请客,在宋纾意的固执要求下还是打了八折。 走出街口时,宋纾意看见原本停着车的位置空空如也定住了。 “你的车呢?” 陆霁沉扫了一眼电线杆,上面贴着一张罚单。 “前方路段发生火灾,我的车挡住应急通道被拖走了。” 宋纾意站在路口往前看,果然隐约看见远处的建筑在冒烟。 “这附近很难打到车,”陆霁沉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四十,怕是在门禁之前赶回不去了。” 她瞬间绷紧了脊背,声线都抖起来:“那……我们要睡大街了吗?” “嗤,有我在怎么会让你睡大街。”陆霁沉低头发消息,“我奶奶在京城给我买了一套单身公寓,可以在那住一晚上。” 宋纾意迟疑地问:“我……们吗?” 他挑眉,“那你忍心让哥哥睡大街?” 陆霁沉眼看着女孩的脸一点点红起来,觉得可爱,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公寓虽然只有一个房间,但有沙发可以睡。” 她如释重负地松懈了肩,“那我和室友说一声我今晚不回来了。” 得知消息的寝室三人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再给我一碗饭:【不是,意意,你在说什么?】 唯你是问:【意意,别被他骗了】 潇潇雨歇:【我现在叫跑腿把身份证给你送过去,我是xx酒店的会员,你报我名字能住一晚上】 陆霁沉瞥见她的屏幕,“你室友提的意见也可以,我回公寓住。” 宋纾意对和陆霁沉共处一室这件事还是感到难为情,尽管要麻烦顾潇潇,但还是答应了。 顾潇潇效率很快,在宋纾意说好的时候就加急叫了跑腿过来取身份证。 “赶紧过来,”顾潇潇对着电话大喊,全然没了淑女形象,“我给你加一百块,限你十分钟之内赶到!” 第58章 这么帅也当舔狗啊 一百块可不是小数目,跑腿小哥将电瓶车车速开到最大,门口的保安还没来得及看清人影,车就径直开了进去。 京大离荣昌街距离甚远,至少半小时的路程被跑腿小哥压缩到了二十分钟。 宋纾意接过身份证道了声谢。 陆霁沉垂眸看向身份证上的证件照。 女孩眉眼乖巧,微绷着脸看镜头。扎着高马尾,在各种样式刘海盛行的高中时代,她却露出光洁的额头。 察觉到陆霁沉的视线,宋纾意羞赧地挡住照片,“是我刚上高中拍的,不好看。” 陆霁沉扬眉夸赞:“自信点儿,我们意意是好看的。” 或许本该听着是客套的漂亮话,可宋纾意却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让她自信些。 从宋立德离开家后,宋纾意就一直被嘲讽是没爹的小孩。那时余洁身体不好,她不敢向她诉苦,只能默默承受一切流言。 她卑微怯懦,一直都是缩在阴暗角落不敢朝阳的胆小鬼。 除了余洁和汪红梅,没有人表扬过她。 宋纾意蓦地鼻尖一酸,压抑许久的委屈难过分崩离析,眼泪开了闸似的汹涌而出。 “怎么还哭了。”陆霁沉没想到不过是一句鼓励似的话,面前的小姑娘就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前所未有的沉闷感堵得他眉心紧拧,在看见她豆大的眼泪啪嗒直掉的时候心底像是塌陷了一角,重物的坠落感压得他呼吸都滞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女生在自己面前哭,她们哭着挽留的时候,他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 可宋纾意哭得梨花带雨,陆霁沉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烦意乱。 陆霁沉叹息一声,抬手轻轻擦拭她的眼泪。 他指腹温热,宋纾意心底酸涩的情绪更甚,仰起脸时鼻尖哭得通红,潮红的眼尾水汽未消,“对不起,是不是……又让你感到困扰了。” “没关系,哭出来也是发泄情绪的方式。” 陆霁沉越擦,她反而哭的更凶了,掌心都是她的眼泪。 小姑娘的眼泪真烫,烫得他连心脏都灼烧了一下。 月亮从云后钻出来,将昏黄路灯下的两人身影拉长,逐渐靠近。 宋纾意不知道上气不接下气地哭了多久,直到累了,才渐渐停下来。 抬眸时,撞上陆霁沉的目光。他看她红肿的眼睛,忽地笑出声。 “肿得跟兔子似的,被人看见要说我欺负你了。” “有人问起,我就说是熬夜看偶像剧看的。”她说话还有点抽抽搭搭的,陆霁沉又忍不住笑了声。 想到什么,他声音沉下来,“那小子还找你了么?” 宋纾意怔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温正明,“没有。” 陆霁沉哼笑:“他当众表白的时候就没想过考虑你的感受么,将你置于焦点,他并非良配。” “我不喜欢他。”她说这话的时候低下眼帘,怕被他看出表情上的端倪。 他并不意外,毕竟从小朋友对他和温正明的态度来看,她只当那小子是普通朋友。 小朋友哪里都好,对身边的朋友都和善亲近,就是该和异性保持社交距离。 不过,他作为哥哥,要例外。 和陆霁沉说的一样,这附近打不到车,他们只能走一段路到大街路口,才打到一辆出租车。 听见目的地是酒店,司机多看了两人一眼,露出了然的神情。 车抵达酒店门口,宋纾意先行下了车。 看着她关上门,司机疑惑地问还坐在后排的陆霁沉:“你不跟你女朋友一起住酒店?” 他淡声否认:“不是女朋友,去桃园公寓。” “哦哦,“司机继续发动车,“原来你长这么帅也当舔狗啊。” 陆霁沉眼皮一跳,懒得跟陌生人辩解。 公寓的门锁是密码门,陆奶奶给他设置的是他的生日。 陆霁沉输完密码进门,室内一尘不染,全然不像许久无人居住的样子,想必陆奶奶有找人定期打扫。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就收到了宋纾意的消息。 她拍了一张房间的客厅照。 l:【不管住几星级的酒店,女生一个人住也要锁好房门】 宋纾意听话地将锁落了两道,回复了个好。 408寝室群的消息就没停过,她打了个群视频。 庾蕾左顾右盼,“房间里真的就只有你一个人?” 宋纾意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甚至连浴室也给她们看过。 “真的就我一个人住啦。” 顾潇潇嫌弃地白庾蕾一眼,“只有我担心意意没地方睡觉,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觉得意意是这么随便的人?” 蓝唯什么也没问,说了句明天早上会来校门口接她就退出了通话继续打游戏了。 宋纾意第二天起得早,刚走出酒店大门,就看见陆霁沉等在路旁。 她快步走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他直起身子,“送你过来,自然也要送你回去。” 陆霁沉将她送到学校门口后就去交管所拿车。 宋纾意还是没忍心打扰她们的懒觉时间,直接去了图书馆。 京大图书馆七点就开门,她打算待到九点再回去。 她随意拿了一本国外小说,在以前的老位置上坐下。 她看得投入,直到手机亮起,她扫了眼时间,才注意到已经十点。 宋纾意将书归还离开图书馆,才回复消息。 唯你是问:【回来了吗意意】 deer:【我在图书馆回寝室的路上了】 再给我一碗饭:【天呢,意意还特地起早回学校去图书馆学习?】 潇潇雨歇:【那意意路过食堂帮我们带份早餐,正好不用出门了】 宋纾意一一记下她们点的单,往一食堂的方向走,进门时却和温正明几人迎面碰上。 两边的人都同时定住了。 宋纾意先礼貌点头问好,“上午好。” 温正明苦涩地牵了下嘴角,“纾意,我们还是朋友吗?” 她错开眼,嗓音温淡:“抱歉。” 宋纾意先一步进了食堂,温正明张了张嘴,还是没勇气叫住她。 室友搭上他肩膀,摇头感叹:“依我看,她也没你说的那么近人情啊,挺冷淡。” 温正明失落叹气:“如果我不那么冲动,或许就还能继续当朋友。” 第59章 别给她 听说这届大一加了个期中考核后,新生都叫苦不迭起来,纷纷给校长信箱投信表达不满,得到的回馈都是统一的答案:【为了促进新生的全面发展】 “促进个毛线发展啊!”庾蕾已经挠破了头,在跳蚤群里找学长学姐借书,“为什么还要考察其它专业的知识啊?神经病?那我们还选什么专业,干脆大家伙都上一个大班好了。” “说是为了调动学生的学习积极性。”蓝唯也忧愁叹气,这临时加入的考核,打断了她的游戏计划。 “期末考试前的复习就是学生积极性最强的时候,”顾潇潇咬着笔帽,翻起了书,“不过这个考核只是走个过场,题目不难,而且每个专业抽到的题目类型也不一样。” 庾蕾还不知道有这样一条规矩,以为是全专业抽题,惊喜地抬起头:“所以我们专业抽到的是……?” 宋纾意合上书,轻呼出一口气,“金融。” 庾蕾像是找到了希望,“听说学生会能提前知道大纲,那意意是不是可以找你们部长要一份?” 顶着她热切的目光,宋纾意心软答应了:“好,我问问。” 陈玫琪收到宋纾意消息的时候,还在校学生会办公室搬东西。 杜承宇提醒了一声:“猪婆,有人给你发消息。” “会长还在呢,叫什么小时候的称呼!”陈玫琪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心虚地偷瞄向书架下翻看旧资料的陆霁沉。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果然会长对其他人的事漠不关心。 陈玫琪应接不暇,努了努嘴,“我手上都是东西,你帮我看一下谁发的。” 杜承宇知道她的手机密码,熟练解开,“小学妹,问你要期中考核的大纲。” 陈玫琪察觉到书架下靠着的人倏然抬头,啪地一声盖上文件夹。 两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陆霁沉:“别给她。” “啊?”杜承宇茫然,“那可是会长你最疼爱的小学妹啊,为什么不给人家大纲?” 陈玫琪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他们法学抽到的题目是金融系的,会长当然是等着小学妹亲自找他。” “哦哦。”杜承宇才反应过来,“那我回她不能给。” 宋纾意收到消息,无奈告诉庾蕾:“陈部长说没办法透露。” 庾蕾眼中的光一点点黯了下去,绝望地趴倒在桌上。 “难道真的要我去翻金融系的书?也不说考哪本,我怎么看?要不是算学分,谁考这劳什子的破考核!” 蓝唯合上手中的书,打开电脑,“陆霁沉不是金融系的么,意意可以找他辅导一下。他作为经管分院的三好学生,每门课都是拿95以上的,这种入门考核应该都是小问题。等你学会了,再回来教我们。” 宋纾意迟滞地僵住,“我……找他?” 顾潇潇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当即就把书扔了,“就是,我看陆霁沉还挺照顾你的,这个要求不过分,他一定会满足的。” 庾蕾看她们把书都丢了,干脆也不看了,一个滑跪抱住宋纾意的小腿。 “意意,我们全寝室学分的希望就交给你了!” 宋纾意已经习惯了庾蕾的戏精上身,还是应下:“好。” “谢谢意意!”庾蕾跳起来给了她一个熊抱,“你顺带还能跟陆霁沉拉进关系,潇潇拿不下的人,我相信你可以!” “诶,说好不踩一捧一的啊!”顾潇潇抽了张纸巾揉成团扔了她一下,“陆霁沉对我可是明确说过没有兴趣,不是我不想争取啊。” “那不应该啊?他前女友不就是你这款的吗?”庾蕾始终想不通,可余光瞥见眉眼乖顺的宋纾意时,又恍然了,“不过意意这种乖巧可人的就招陆霁沉那种拽哥喜欢。” 宋纾意难为情地推了推她,“别胡说啦,陆霁沉只当我是妹妹照顾。” “哦哟,”庾蕾使坏似的阴阳怪气,“我发现你们年轻人就喜欢玩哥哥妹妹的把戏。” 顾潇潇敷着面膜,没忘了好心提醒:“虽然没见过陆霁沉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过,可这种万花丛中过的浪子啊,拿捏意意这种纯良无害的小女生还不是轻而易举。” 蓝唯也加入对话:“虽然在我眼里陆霁沉不是什么好人,但对意意还是没话说的。” 宋纾意温声说:“陆霁沉很好。但我也有分寸,不会妄想不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 【可以帮我补习一下期中考核的题目吗】 陆霁沉将手里的文件夹放进纸箱,“你们整理剩下的。” 两人默默接过活,路过他身后时却偷瞄手机屏幕。 l:【意意,求人帮忙要有诚意,没听你叫过学长】 要喊出口,宋纾意羞于启齿,但打字她毫无压力,“学长”两个字她直接发了出去。 l:【嘴巴不长手机上,光发不行】 deer:【陆霁沉!】 隔着屏幕,陆霁沉都能感受到宋纾意羞恼的语气,和她发的那只生气的兔子表情包还挺像。 l:【不逗你了,时间地点你定】 deer:【现在你有时间吗?去图书馆的自习室可以么?】 l:【可以】 宋纾意拿起笔记本起身,“那我先去图书馆了。” 庾蕾暧昧地朝她挤眉弄眼:“咱们学校最大的就是图书馆了,自习室里可是有包厢诶。到时候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宋纾意被她调侃得耳朵都红了,“小蕾!” 庾蕾嬉皮笑脸:“嘻嘻,意意脸红的样子好可爱哦。” 顾潇潇啧了声,“别逗意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弯的。” 蓝唯嗤了声:“便宜陆霁沉那小子了。” 宋纾意听不下去,仓皇离开寝室。 京大的图书馆在京城规模最大,光是自习室就有三层。 宋纾意刷了学生卡进门,按下电梯六楼。 到达自习室时,陆霁沉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纠结地定在门口。 他靠在单人沙发上,朝她轻笑:“意意,过来。” 生怕被人听见,宋纾意匆忙关上门,紧张地压低声音警告他:“不许在外面这么叫我!” 第60章 没碰过那些女生 陆霁沉咬字轻慢带笑:“那……小学妹。” 宋纾意羞愤地瞪他,在他对面坐下。 看他面前空空如也,她疑惑问:“你的书呢?” 他语调散漫:“知识都在脑子里,不用带书。” 其实考核大纲他看过,是一些很基础的入门知识点,完全不需要深入看书。 宋纾意出门匆忙,忘了将头发束起,俯身写字时,长发垂了下来。 她一遍遍捞起又掉落,叹了口气还是放弃了。 陆霁沉食指轻叩桌面,“过来我帮你扎起头发。” 宋纾意的脸霎时紧绷,“我……不用你前女友用过的东西。” 他气笑了,声音里压着躁意,“你是觉得我会留她们用过的东西?” 意识到误会,她气势弱了一半,“那你哪来的皮筋?” “谁说扎头发就一定要用皮筋了?”陆霁沉站起身,“你坐着,我过去。”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支黑色钢笔,指骨微动,在指缝间转了一圈。 薄荷烟草味的逐渐靠近,宋纾意的神经在一瞬拉成一根弦。 陆霁沉站到她身后,双手捞起乌发盘起,咬上钢笔。 他一低眸,就能看见女孩纤细的后颈。 她今天穿的是圆领衬衫,露出光洁修长的脖颈。漂亮的肩颈弧度下,是单薄绷紧的脊背。 陆霁沉眸色幽深,不过几秒钟,他就迅速移开了眼。 宋纾意察觉到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很快又扎了个盘发。他将钢笔插进发丝别住,完成了收尾工作。 “好了。” 她惊讶地碰了一下发尾,“你以前也……” 陆霁沉惩罚性地弹了一下她的前额,“别胡思乱想,我给奶奶盘过,我没碰过那些女生。” 宋纾意低声应:“……噢。” 她借着手机屏幕偷偷看了看,盘发将她衬得更温婉。 陆霁沉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借着间隙扫了眼自己的成果,“现在我念几个知识点,你记一下。” 宋纾意稍稍坐直了身子,摆出认真的模样:“你说,我听。” 虽然约她出来是别有目的,但陆霁沉对答应的事情还是会尽心尽力。 她听得很认真,他念的速度刻意放慢,看她同步记下。 宋纾意的字很好看,是清秀的梅花小楷。 包厢内空间不大,只有一张长桌和两张单人沙发,角落里摆着一人高的盆栽。 陆霁沉的记忆力很好,他念的知识点和书上一字不差。 写完知识点,已经接近正午。 宋纾意合上笔记本,“那我回去了。” 见她一点要继续和自己待下去的想法也没用,陆霁沉咳嗽一声。 “我念得口干舌燥,意意连杯茶也不请我喝?” 宋纾意脚步一滞,听着门外路过的阵阵脚步声,心跳跟着乱起来。 “那……那我回去给你点外卖,你住哪一栋?” 陆霁沉慵懒靠在沙发上,仰眸和她对视,“意意,这么生分,会让哥哥心寒。” 宋纾意一直都知道他性子散漫不着调,可他不正经的话总是让她羞迫脸红。 “自习室的包厢使用时间截止到十二点,我们还是先出去。” 要是管理员过来敲门提醒,他们会被外面的人看见。 陆霁沉没为难她,戴上兜帽站起来。 “走。” 宋纾意怔愣地看着他的动作。 他腿长,三两步就走到她面前,“就知道你怕跟我走在一起被人看见,所以特意穿了件有帽子的卫衣遮掩。” 她垂下眼,努力压抑着越发剧烈跳动的心脏。 “陆霁沉,谢谢你。” 陆霁沉眉梢轻扬,懒笑道:“我说过,跟自家哥哥不用客气。” 宋纾意推开门先走了出去,陆霁沉等了几秒才跟上。 进了电梯,她才出声问:“你想喝什么?咖啡还是奶茶?” 他靠在墙边,借着反光的镜面看宋纾意,“想喝意意做的‘意中人’。” 宋纾意呼吸一滞,“可……我上次做的有点苦。” “没关系,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 咖啡店的兼职,她已经一个星期没去过了。她最近不得空,只能跟店长请假。 推开门,看见柜台后陌生的面孔时,宋纾意愣住。 “孙近文呢?” 新来的是个清秀的男生,他朝宋纾意礼貌一笑:“你是店长说的小宋?之前的那个收银被开除了,现在由我接替他的工作。店长说了,只要你来店里,什么要求都答应。” 宋纾意心一暖,“替我谢谢店长,我过来就是做一杯咖啡的。” 刘肃看了一眼坐在靠窗单人位置上的陆霁沉,了然笑了一下:“做给那位的?” 她没有否认,腼腆地点头:“是。” 刘肃打开柜台的小门让开位置,“好。” 宋纾意做了一杯“意中人”,端给陆霁沉。 她拘谨不安地站在旁边,安静地看他端起喝了一口。 “和上次味道不一样了。”陆霁沉无声低笑,“前调微苦,但后调的甜味中和掉了苦味,只剩下甜味的余韵。很好喝。” 宋纾意呼吸滞了一下,她这次和上次的心境不同,味道也不同了么? “嗡嗡——” 突兀响起的震动声让两人都去摸自己的手机。 是陆霁沉的手机在响。 看见来电显示,陆霁沉无奈轻笑着接起。 “老祖宗,您有什么事?” 听见称呼,宋纾意眨了眨眼,是上次在体育馆给他打电话的人么? 陆奶奶气得哼了声,“臭小子,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离得近,宋纾意听见了对面的声音,是个老太太。 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陆霁沉说的老祖宗是指陆奶奶。 陆霁沉失笑:“当然可以,只是您平时没事也不会找我。” 陆奶奶:“我跟你交代照顾的那个妹妹,你找到了没有?” 他似笑非笑地偏头看向身侧的宋纾意,“找到了。” 陆奶奶松了口气,“那就好,你没欺负人家?” 陆霁沉握着杯子的食指敲了敲,眉眼间笑意颇浓,“不如你亲口问问她?” 陆奶奶在上次汪红梅的生日就和她通过电话,知道了宋纾意的名字。 “纾意在你旁边?” 第61章 他很照顾我 陆霁沉朝她扬了扬手机,“要接吗?” 宋纾意不想拂了长辈的好意,点头接过手机。 “陆奶奶好,我是纾意。” 陆奶奶一听对面是个声音乖软的女生,顿时心生喜欢,“哎呀好好好,阿沉那小子没欺负你?” 陆霁沉听见称呼,失笑着说:“奶奶,当着意意的面叫我的小名做什么?” 她佯装生气:“怎么啦,你再大在我眼里也一直会是小孩。” 宋纾意在心底念了一遍阿沉这两个字,还颇觉得好听,不自觉地弯起眼。 陆奶奶还是改了口,“纾意啊,要是霁沉这小子欺负你了,尽管跟我说,奶奶给你做主。” 宋纾意笑出声:“陆奶奶您放心,陆霁沉没欺负我,他很照顾我。” “哼,纾意你不能太维护这小子了,”陆奶奶哼了声,“霁沉从小就性乖张不服从,也就只有我的话他愿意听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声音刻意放低了:“纾意,你也多替我照顾他的情绪。霁沉他虽然看起来总是对外人和事漠不关心,但他这人闷骚,有事不爱往外说的。” 宋纾意抬眼瞄了陆霁沉一眼,他低眸专注喝着咖啡,似乎没在意她们之间的对话。 她温声应:“我会的。” 陆奶奶:“让我跟霁沉再说几句。” 宋纾意依言将手机还给他,“陆奶奶还有话跟你说。” 陆霁沉听老人家叮嘱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咖啡也喝得见了底。 “你先回学校。”他看见刚收到的消息时,眉心微蹙,“我临时有点事。” 她没多问,应了声好就收拾喝完的空杯离开。 …… 京大禁止外来车辆进入校园,陆霁沉也没向学校注册登记车牌号,将车停在了附近小区的停车场。 开车抵达写字楼下时,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 男人上前,恭敬开口:“小陆总,我帮您停车,陆总已经在上面等您许久了。” 陆霁沉知道他,是陆承的助理。他冷笑了声,下车将车钥匙丢给他。 陆承办公室在十七层,总裁办公室只能通过专属电梯抵达。 陆霁沉现在电梯口,面无表情地按下密码。 真是可笑,陆承竟然用的是亡妻生日作为密码,他可丝毫看不出来陆承有多怀念。 陆霁沉平静地看着电梯数字节节攀升,在17层停下。 办公室隔音很好,他没打算在门口能听到什么,还是装模作样地敲了一下门。 陆承回应:“进来。” 陆霁沉推开门,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时,他算是明白了陆承喊他过来的原因了。 罗依然靠在罗梁的怀里抽泣着,后者责备地看向陆霁沉。 陆承坐在办公桌后,鹰似的锐利眼眸沉沉盯着他:“霁沉,你是不是欺负依然了?” 罗依然从陆霁沉进来后,哭的声音更大了,好似受尽了委屈。 陆霁沉烦躁地啧了声。 果然其他的女生在他面前哭,他只会烦。 除了声音大,一点难过的情绪也听不出来。 陆霁沉站在门边,“如果只是我拒绝她这件事,我觉得还不至于上升到欺负的程度。” 罗依然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她是学校公认的校花,知道自己什么角度好看,尤其是哭起来的时候,更是我见犹怜。 “你那天答应了赴约,不就是同意我们相处试试吗?” 但陆霁沉眼皮也没抬一下,“我说过了,我有女朋友。” “你们根本不合适!”罗依然不甘心地大声反驳,“我们无论从家世还是背景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罗梁没想到自己平时乖巧听话的女儿会如此魔怔,皱眉提醒:“依然,你是罗家大小姐,注意形象。” “霁沉,给依然道个歉,”陆承也听她哭得心烦,“还有你那女朋友,赶紧分了。你以前又不是没谈过,谈着玩玩而已。” “我挺认真的。”陆霁沉压着声音里的不耐,“陆家缺钱么,要通过联姻的方式来增加势力?” 罗梁:“什么联姻,依然挺喜欢你的。只要你们培养培养感情,就是情投意合。” “不管是这次还是上次,我都是看在奶奶的份上答应过来的,”陆霁沉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如果还有下次,我会直接把你的联系方式拉黑。” 陆承气得太阳穴剧烈跳动,“陆霁沉,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陆霁沉不想再听他继续说,打开门出去,“如果你还对我妈有感情,就放过压迫她儿子。” 门在关上前的一瞬,他还依稀听见陆承气急败坏的责骂和罗家父女劝慰的声音。 没意思。 淡漠的父子情,对亡妻虚伪的怀念。 陆霁沉见识过陆承的冷血无情,对他的期盼早就消失殆尽。 他低眸打开手机,宋纾意的消息刚好弹了出来。 【你分享的知识点我室友都说有用】 他眉眼间阴郁渐散,回道:【那就好】 deer:【你们大三的需要期中考核吗?】 l:【不用,这是你们这届大一新增的规则】 deer:【那就好,我室友还抱怨学校不当人呢】 她在他面前似乎越来越开朗,愿意分享日常,还会发可爱的表情包。 陆霁沉沉郁的情绪消散了不少。 出了电梯,前台叫住他:“小陆总,您的车钥匙。” 他勾手拿过,倒是有些意外。本以为特意让助理拿走他的车钥匙是为了扣下他的车,没想到还是还给了他。 开车途径广场的甜品店时,陆霁沉车速慢了下来。 他在路边停下车,给宋纾意发消息。 【你想吃甜点吗?】 宋纾意其实在咖啡店的时候就吃过不少下午茶甜品了,但她拒绝不了陆霁沉,也不想拒绝。 人总是贪心的,越是靠近,越是祈求得到更多,她也一样。 deer:【好】 陆霁沉进了甜品店,店员整齐划一地喊:“欢迎光临。” 见来者长相出众,店员都热情地询问:“请问要购买些什么?” 他视线扫过前台旁的玻璃橱窗,在一个草莓蛋糕的名字前停下。 “心意?” 店员一看他有兴趣,解释道:“这是我们店的热门。虽然它材料是简单的草莓点缀奶油蛋糕,但是很多顾客都反馈挺喜欢的。” 第62章 心意 店员委婉地问:“请问您是送给女生吗?” 陆霁沉淡淡颔首,“嗯。” 这回答,就是在暗示是女朋友了? 店员虽然失望,但还是尽职地问:“那帮您打包一份?” “好。” 陆霁沉接过打包好的甜品离开店。 店员目不转睛地目送他出门,忍不住讨论起来。 “好羡慕他女朋友有这么帅的对象!” “说不定人家女生也是大美女呢?美女配帅哥才赏心悦目!” “帅哥虽然不多,但这种长相的你在京城都找不到几个啊!” “不仅人帅,对女朋友也很好的样子。” 店长从后厨走出来,听见她们的话,忍不住白了一眼。 “买个甜品就是对人好了?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性缘脑,赶紧干活!” …… 宋纾意收到陆霁沉到楼下的消息时,才和庾蕾她们三人吃完饭从食堂回来。 这个时间点,女生寝室楼下进出的人很多。 陆霁沉虽然挡了脸,但身形颀长,还是吸引了不少女生的视线。 宋纾意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在榕树下的陆霁沉,惊了一下。 其他三人也注意到他了她的目光所及,齐齐看去。 “那男生,光看身影,就知道是个大帅哥。”庾蕾盯着陆霁沉认真分析起来,“看这个潮流的穿搭,肩宽腰窄大长腿。啧啧,我都能在他腿上滑滑梯了。” 顾潇潇冷不防打断她的痴心妄想:“那是陆霁沉。” “我靠?”庾蕾惊慌地看了一眼宋纾意,“意意你可别介意啊,我口嗨的。” 蓝唯自觉地退开几步,“小蕾第一次见陆霁沉的时候认不出来就算了,见过这么多次还是没认出来。” 庾蕾还在努力为自己辩解:“不是,你们连脸都没看见,怎么认出来就是陆霁沉的?” “没露脸只凭身形的确很难认出来,毕竟背影杀还是挺多的。”顾潇潇说,“但是我是通过意意的眼神判断的,她只有看陆霁沉才会多作停留。” 蓝唯深以为意地跟着附和:“是。比起上次在操场表白意意的那个男生,态度明显。” 宋纾意听得脸都红了,“那……那我先过去一下。” 庾蕾点头,“好哦,我们在这里等你。” 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陆霁沉懒懒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白色的裙摆。 分明已经入秋,她还是穿着白裙。 他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草莓蛋糕,希望你喜欢。” 宋纾意弯眼接过,“谢谢,我跟外婆一样都挺喜欢草莓。” 察觉到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陆霁沉拉了拉帽檐,“嗯,那我回去了。” 宋纾意打开袋子,塑料盖上贴着商品标签,品名上写着:心意。 她心跳一滞,抬眼去看陆霁沉时,他已经走远了。 庾蕾三人八卦地凑过来,“呀意意,陆霁沉给你送小蛋糕啦?” 蓝唯扫了眼,“意意,你可别被他的这点示好冲昏了头脑。” 顾潇潇:“一个小蛋糕就能收买我们意意的心?那可还不够。” 宋纾意赧然地抿了下嘴,“你们说的好像他在追我似的。” 庾蕾困惑地眨了眨眼,“嗯?不是吗?” 宋纾意耳根羞迫地通红,“不是啦!” “唔,当然知道不是了,”庾蕾眼眸晶亮地抱住她的胳膊,“主要是想看意意你脸红的样子,太可爱了!幸好陆霁沉没看见!” “这周末我们去酒怎么样?”顾潇潇已经开始计划周末,向她们询问意见。 宋纾意借口拒绝:“我……还没成年。” 在她的刻板认知里,酒是个混乱的地方。 “没事的,有钱能使鬼推磨,”顾潇潇满不在意地摆摆手,“你就差两个月成年了,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蓝唯对活动向来是有就参与从不缺席,也不透露出丝毫兴趣:“随便。你们知道的,我都可以。” 庾蕾晃着宋纾意的手撒娇:“意意,去嘛去嘛。有潇潇小富婆在,肯定去的是高端酒,不会是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啦。” 顾潇潇安抚她:“放心,我会定个包厢,就我们四个,喝点小酒怡情一下。” 她们都这么说了,宋纾意也没有再拒绝的余地,只好叹息一声答应。 “那一定要在门禁之前赶回来。” 顾潇潇:“安啦,到时候我会让我们家司机过来接我们回去的,包送到的!” 回了寝室,宋纾意就打开了甜品。 虽然她刚吃过午饭还有点儿撑,但她想立即品尝。 草莓的酸和奶油的甜席卷味蕾,绵软的口感让她惬意地弯起眼。 【很好吃】 陆霁沉靠在阳台边,收到她的消息,点烟的动作停了下来。 小朋友说过,抽烟不好,那今天暂且少抽一根。 …… 大一法学生周五下午没有课,408寝室已经开始为晚上的酒之行开始做准备。 宋纾意被庾蕾和顾潇潇两人强行按在了椅子上,左右为难,动弹不得。 庾蕾笑得不怀好意:“意意,让潇潇给你化个辣妹妆!” 宋纾意难为情地绷紧脸,“可……可不是只有我们四个吗,用不着化妆?” “女为悦己者容嘛,”顾潇潇说着按住她的下巴,“别动,我给你画个眉。不过意意这个眉型就已经很好看了,不需要画蛇添足。” 半小时后,顾潇潇满意地欣赏起自己的成果。 她有自己的审美,还是没听庾蕾的给宋纾意画什么辣妹妆。 宋纾意眉眼柔软,不适合太浓厚的妆,顾潇潇便给她选的是清纯风。 她本就肤色白皙,粉底打得不厚,口红也是很清新显白的莓果色。长发也被卷发棒烫成微卷,盘了个半马尾,别上了个小王冠。 庾蕾拿过镜子给宋纾意照了照,“怎么样意意,好看吗?” 她怔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久,“很……好看。” 连蓝唯也没逃过顾潇潇的“魔爪”,被顾潇潇按着画了个冷酷御姐风的妆。 在出门前,庾蕾又拉着她们拍了张合照,发了个朋友圈,文案是:酒,出发! 杜承宇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立即截图发给了陆霁沉。 第63章 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 【光给我看这个有什么用,京城酒那么多】 陆霁沉发完这条消息,就放大了图片仔细看。 杜承宇发的是截图,朋友圈照片的画质被压缩得有些糊,但还是能看见照片后排站着模样拘谨的宋纾意。 小姑娘化了妆,穿了件小西装,不仅没衬得她更成熟,反而多出了高中生才有的稚气和被题海淹没的懵然和无措。 我承受了太多:【据我分析,她们去的肯定是规格不小的清,她们寝室那个大波浪美女好像挺有钱的】 l:【有哪几个】 我承受了太多:【京城公认的上档次酒就只有野夜色了?】 【干嘛沉哥,你要去?】 l:【不去怎么把不听话的小朋友逮回来】 …… 刚坐上车的宋纾意莫名感到背后一阵发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肩膀。 顾潇潇回头看了一眼,“意意怎么了,是穿得单薄觉得冷吗?早知道我应该给你一件厚点的衣服。” 她对她们很大方,不仅妆容全包,连衣服也是大手一挥直接送的全新。 她们总是拒绝,但顾潇潇说日后去她们工作的城市要请客吃饭,才被接受。 用庾蕾的话说就是,人美心善还接地气的大小姐。 宋纾意揉了揉鼻尖,“不是冷,就是莫名觉得不安。” 顾潇潇安慰她:“别担心,夜色酒是正经地方,我定的包厢也在三楼,不会有人打扰的。” 庾蕾的注意力全程都在自己的妆容上,她还带了个小镜子,一路都在念叨:“哎呀,老娘真的好看。” 蓝唯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不耐地将耳机戴上了,“真受不了你,平时又不是长得丑,好看一回就看个没完了。” “嘿,你这话我爱听,”庾蕾娇俏地靠在肩上,趁机拍了个照,“小唯真的好a哦,这个御姐妆太适合你了,我要是男生,指不定要爱上你了。” 蓝唯嫌弃地晃了下肩膀将她抖开,“你之前不是最喜欢意意了吗?” 庾蕾玩笑似的说:“陆霁沉看上的我才不敢抢呢。” 宋纾意正靠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听见她的话惊得坐直身子,耳根通红地辩解:“小蕾你在说什么。” 庾蕾诡计得逞,捏了捏她的脸,“呀,意意又害羞了,真是可爱要命。” 司机借着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也露出欣慰的笑,“小姐,您和室友的感情真好。” 顾潇潇托腮看向窗外人流涌动的街道,“是啊,能在现在这种人心难测的社会遇见她们,是我运气好。” 夜色酒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中心广场,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酒门口站着一个门童,在检查排队进门的客人身份证。 宋纾意站在三人身后,担忧往前看,“我会不会不让进啊?” 顾潇潇解释:“这家酒检查的主要是超出35岁的人。” 庾蕾好奇地问:“成年以上我能理解,只放35岁以下是什么意思,年龄歧视?” 蓝唯:“八成是主打年轻人受众的名号。” 顾潇潇讶异,“小唯还挺懂嘛,确实是这么个理。” 庾蕾鄙夷:“还说不是年龄歧视,年纪大的不让进。” “年纪大喝什么酒,在家喝红枣枸杞茶就行了,”队伍往前挪动着,顾潇潇往前进了几步,“这个规矩主要还是同步的r国那边,夜色是他们的连锁店。” 说着话的间隙,她们已经排到了最前面。 近距离看,庾蕾发现这个门童还挺年轻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察觉她的视线,岳云旗面无表情得朝她伸手,“请出示身份证。” 庾蕾笑得花痴:“帅哥,你多大了?” “十八。”尽管无语,但他还是秉持着顾客是上帝的原则回答,重复道,“你好,身份证。” 他的长相是庾蕾的理想型,她不打算就这么错过,“你能给我个联系方式吗,我就把身份证给你看。” 蓝唯嫌她丢人,默默地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岳云旗见多了看上他皮囊的人,还是保持礼貌做了个请的的手势,“这位女士,如果不想进入酒,请不要影响后面排队的客人。” 庾蕾扫兴地撇嘴,拿出身份证甩给他,“给你。” 他看完就还回去,“欢迎光临夜色。” 在前面等着她们进来的顾潇潇,目睹庾蕾的一系列丢脸行径,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宋纾意交出身份证的时候,内心还有点忐忑,对方来回打量了她几番,才问:“你跟她们是一起的吗?” 她点头,“是的。” 岳云旗将身份证还给她,“进去,麻烦看住你那位犯花痴的朋友。这里今天来了大人物,不要看见帅哥就起贼心。” 宋纾意都替庾蕾刚刚的行为感到脸红,嗯了声就进去了。 顾潇潇扶额,“天,跟你在一起出门真是丢人。” 庾蕾吐了吐舌,“怎么了嘛,追求理想型也有错吗?” “你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蓝唯犀利评价,“倒不是说他长得不好看,的确是个帅哥,但你要搞清楚你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当然,我也不是职业歧视。只是你作为大学生里最清澈愚蠢的其中之一,能在酒工作的都是见过风月的,拿捏你还不是轻而易举。” 庾蕾刚萌发的芽就被她们彻底扼杀在了摇篮里,“你们说的也对,三观不能跟着五官跑。” 可是那男生身上清冷的长相和气质,她还怪喜欢的。 顾潇潇径直去了台,“我预定了三楼的包厢,姓顾。” 服务员恭敬道:“原来是顾小姐,我这就带您上去。” 一楼是大厅,也是普通顾客的区域,二三楼都是包厢,只是楼层越高,预定的费用也越高。 上了三楼,大厅内嘈杂的声音被彻底隔绝。 途径门紧闭的包厢时,庾蕾好奇地问了句:“这间也是别人订下的包厢吗?” 服务员压低声音:“是的,具体身份不便透露,但也是位身份不小的人物。” 宋纾意想起刚刚岳云旗的话,原来说的大人物就在里面么。 第64章 看你有些面善 服务员领着他们进了包厢后就关上门退了出去。 庾蕾张望一圈,惊叹道:“哇,不愧是潇潇大小姐,这空间堪比一个半的ktv大包厢了。” 顾潇潇在沙发上坐下,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这儿跟你那的ktv包厢是一个档次吗,就比较。” 庾蕾贴着她坐下,笑得谄媚,“潇潇大小姐,我以后去你家公司当保洁可以吗?” “你就这点出息?”顾潇潇开始点单,“我直接给你安排一个摸鱼职位,每天只要坐着等发工资就行。” 庾蕾笑得更欢了,“哎呀,吃软饭也太爽了。” 顾潇潇将手机递出去,“喏,点单。” 看着清一色从未见过的酒名,庾蕾看的头都大了,“你要不给我推荐一下,哪个度数低我就喝哪个。” 顾潇潇其实也鲜少去酒,但一些酒名还是听过的,“那给你点杯莫吉托。” 宋纾意也不了解酒,只挑了一杯图片好看的伏特加,蓝唯跟着点了一样的。 酒上得很快,附赠的还有一些新鲜水果。 庾蕾拿起一串葡萄就是一股脑地往嘴里塞,双颊挤得鼓起,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太幸福了。” 宋纾意盯着无色透明的液体半晌,端起嗅了嗅,没有特别的味道,看起来就像一杯白开水。 应该是酒精度数很低的那种酒? 她先是小口抿了一下,不甜、不苦、不涩。液体刚入喉,烈焰般的刺激就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顾潇潇循声看过来,见她不过几秒钟就上了脸,轻叹一声:“意意,伏特加度数很高的。” 宋纾意只觉得嗓子辣得滚烫,下意识想找点水喝,低头就看见手上的“白开水”,端起就仰头一口闷。 动作之快让旁边的鼓潇潇都没来得及阻止,怔怔地看着她将一杯烈酒喝空,“坏了。” 杯酒下肚,宋纾意已经晕头转向,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起来。 庾蕾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意意,看得见我的手吗?” 宋纾意艰难地眨了一下眼,“看得见呀。” 她比了个“1”的手势,又问:“那这是几?” 宋纾意努力睁大眼睛,眼前的手指已然成了虚影,“是3?” 庾蕾放下手,也叹了口气,“完了,意意一杯酒就醉了。” 蓝唯点的是宋纾意同款,她喝完,,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为什么小唯一点事也没有?”庾蕾盯了她一会儿,疑惑问。 蓝唯淡定解释:“我酒量好,几年前就陪着我爸到处应酬练出来的,现在能喝一斤白酒。” 庾蕾震惊:“我去,一斤白的?简直牛逼,难怪喝起这么高度数的酒面不改色。” 宋纾意只觉得耳边的声音从清晰变成了蚊子一般的嗡嗡声,眼皮渐沉,直接睡了过去。 现在是秋季,包厢里开着的是暖气,但顾潇潇还是担心宋纾意着凉,让服务员拿了一床毯子过来给她盖上。 其他三个清醒的人闲着没事就打开了投影,放起了《泰坦尼克号》。 睡梦中的宋纾意被生理性的冲动憋醒,倏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发出的动静让其他三人都关切地看了过来。 庾蕾担忧地问:“意意,你还好?” 宋纾意定定地看着她的脸半晌,憨笑起来:“小蕾,我很好,我想去上个厕所。” 顾潇潇不放心地说:“意意,走个直线看看。” 宋纾意有些踉跄地起身,沿着地板的缝走了几步。 三人都站起来看她的步子,意外地是直线。 顾潇潇勉强放下心来,“你去,厕所在出门直走的尽头,要是十分钟之内没回来我们就过去找你了。” 三楼只有预定了包厢的人才能上来,基本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顾潇潇才敢这么说。 宋纾意推开包厢门出去,离开了暖气,走廊上的温度凉了许多,空气也新鲜了不少。 宋纾意轻呼了口气,意识也清醒了些,只是脑袋仍旧又些昏沉。 这酒,后劲实在是上头。 她扶着墙壁缓慢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出来时,酡红的脸色褪了些许。 宋纾意俯身洗脸,抬起头时被镜子里忽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那是个样貌年轻的男生,长相分明俊美,眉眼间的阴沉和戾气却显得他气息渗人。 他就靠在墙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宋纾意被看得如芒在背,却不敢贸然主动和他说话,迅速别开眼直起身子,准备绕过他离开。 男生忽然叫住她:“小姐,我看你有些面善。” 她脚步一停,却没回头,“抱歉,我不想跟你上演林黛玉和贾宝玉的戏码,我没见过你。” “但我挺想认识你的。”男生轻笑了声。 如果不是听出他声音里的不怀好意,宋纾意光听他的笑声,会觉得还挺好听。 一阵脚步声从阶梯由远及近地响起,她的神经在瞬间紧绷。 宋纾意没搭理他,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才刚走了几步,上楼梯的那人就进入了视野,她目光一顿。 看见来者,男生笑了:“哟,这不是陆霁沉么?” 他认识陆霁沉? 宋纾意眉心微拧。 陆霁沉已经径直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身后是那个男生,她进退两难起来。 “姜寒枫?”陆霁沉拽上宋纾意的手腕,将她往后带,挡住男生打量的视线,“你不是在e国吗?” 姜寒枫的目标被挡住,目光只能落在陆霁沉身上。 两人视线相交,宋纾意隐约闻到了火药的味道。 姜寒枫挑眉,“我不能回来?” 他扫了眼两人的手,“怎么,你们认识?” “与你无关。” 陆霁沉侧眸看向宋纾意,她醉酒上脸的红还未彻底消去,他看得眼皮一跳。 “我送你先回去。” 她仰起脸,微红的眼尾显得她无辜可怜,“可……我室友还在里面,我可以跟她们一起回去的。” 陆霁沉依着她,松了口,“行,你先进去。” 宋纾意怯怯地看了一眼姜寒枫,后者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她瑟缩了一下肩膀,快步往包厢走去。 第65章 你别动她 走廊上只剩下陆霁沉和姜寒枫两人。 后者倚靠在洗手池,似笑非笑地迎上他的视线。 他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眯了眯,“看得出来,你对刚刚那个小姑娘挺在意的。” 陆霁沉扣上打火机盖帽,金属质感的冰凉将他心底涌上的躁意一点点压下去。 姜家一直和陆家是对手,长辈们有商业竞争关系,晚辈间也一样。 陆霁沉第一次见姜寒枫时,他还是个被母亲牵着的六岁小孩。 他从记事起,就被陆承灌输要视姜家人为仇敌的思想。 但陆霁沉看着眼前臭脸小自己三岁的小屁孩,一点要将他看作对手的意思都没有。 才是个念小学的年纪,他还不想跟人玩勾心斗角的套路。 但姜寒枫不一样,陆霁沉一旦对某样东西表现出兴趣,他就会抢过来,或者,扼杀。 陆霁沉对于姜寒枫讨厌自己的原因并不在意,他其实并没有真正喜欢过的东西,他爱抢就抢。 他小时候学钢琴,姜寒枫也学,他打篮球,姜寒枫就当篮球队队长,争着要和陆霁沉所在的队伍打比赛。 陆霁沉客观评价,姜寒枫是个天资聪颖的人,初中时他连跳三级,直接跟陆霁沉同级。 后来姜寒枫高中被送去国外留学,陆霁沉难得清闲了几年,没想到他现在回来了。 姜寒枫低下眼,看着他拨打火机盖帽的动作,“这回是我先对那女生感兴趣的,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他勾了勾嘴角,“不过,如果你也喜欢她的话,那我就更有兴趣了。” 陆霁沉眉眼阴郁,声音低沉:“我不喜欢她。” 受长辈所托照顾宋纾意的事,他没说。这理由在姜寒枫听来,只会被当成借口。 “不喜欢?”姜寒枫笑意更甚,“那更好,我还挺喜欢小白兔的。柔软、无害、单纯……好宰割。” 陆霁沉微不可察地蹙起眉,“你别动她。” 姜寒枫嗤笑:“陆霁沉,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陆霁沉按着盖帽的指腹用力,指尖微微泛白。 “其实我还挺享受争斗这个过程的,”姜寒枫直起身子,慢步路过他,“会让我未来的生活精彩纷呈。” 姜寒枫推开隔壁包厢门进去,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 宋纾意坐立不安地攥紧双手,酒意早就在刚刚消散了大半。 庾蕾担忧地问:“怎么了意意,从回来以后就开始不对劲,是遇到人欺负你了吗?” 顾潇潇侧眸看过来,“三楼今天只有两个包厢有人,是隔壁的人?” 宋纾意不知道该从何解释,抿着唇纠结拧眉,“潇潇,姜寒枫你认识吗?” “姜寒枫?有点耳熟,”顾潇潇认真回想,“想起来了,是京城名流之一的姜家,他们家族主营酒店,上次你住的就是姜家的。” 难怪服务员说是大人物,的确来头不小。 庾蕾瞬间紧张,“啊?他对意意做什么了?” 宋纾意颤了下眼帘,“他……好像跟陆霁沉关系不太好的样子。” “陆家跟姜家是世仇啊,”顾潇潇对于贵族圈这些八卦有所耳闻,“前几代人就是竞争关系了,这一辈自然也延续了。” 庾蕾后知后觉,“慢着,这么说陆霁沉也来了?” “可以想象刚刚在洗手间门口上演了怎样一场修罗场,”蓝唯叹息,“真可惜没能第一时间见证。” 庾蕾眼眸晶亮,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什么,两大帅哥为意意大打出手?” “我看你才是适合新闻学的,”顾潇潇白她一眼,“我来给你从头到脚地分析一遍。八成是陆霁沉知道意意来酒刻意来逮她的,刚刚在走廊上碰见了。 就在这个时候,姜寒枫看见了,发现他们两个关系不简单,于是从小到大就被灌输的敌对思想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姜寒枫决定把看不顺眼的对手看上的人抢到手,两人就在走廊上杀气爆发,互相损人。” 庾蕾听完忍不住拍手鼓掌,“我要给潇潇封一个故事大王的称号。” “除了遇见的先后顺序反了,潇潇说得还真相差无几。”宋纾意严肃纠正,“但还有一点不对,陆霁沉没看上我。” 顾潇潇嘴上不信,但心里跟明镜似的,“好好好,没有没有。” 电影进入尾声,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悄然过了十点。 “正好,我们准备回去。” 四人从楼上下来,蓝唯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陆霁沉。 “意意,找你的。” 宋纾意惊惶抬眼,撞上陆霁沉幽沉的视线。 “看样子他有话跟你说,他会送你回去的?”庾蕾拽上其他两人,“要不我们先回去了?” 陆霁沉朝三人点头示意,“嗯,你们先走,我会送意意回去。” 她们识趣地没多打扰,快步离开了现场。 晚风萧瑟,宋纾意穿的是刚及膝的短裙,她冻得双膝并拢。 陆霁沉还是第一次见她穿短裙,过去在印象里,她一直是白色长裙,像朵盛放的栀子花,纯白无暇。 她今天穿的是红黑格裙,袜子的蕾丝卷边只过了脚踝,于是那双白皙匀称的小腿就格外显眼。 之前在昏暗的走廊上看不真切,酒门口的霓虹led灯亮得晃人眼。 宋纾意抱着手臂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她不确定陆霁沉过来的目的是不是因为她,踟蹰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头顶传来他清冽的声音:“成年了吗?” 她低头,讷讷地应:“……没有。” 陆霁沉轻嗤:“没有就敢来这种地方?” “我……”宋纾意有些心虚,“有潇潇她们在,所以我一起来了。” 陆霁沉沉声:“不管成年与否,酒都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女孩很乖巧地应声:“我知道了。” 她低垂着眼时,眉眼柔软,和家养的小白兔一样,安静乖巧。 想到姜寒枫挑衅的言语,陆霁沉啧了声,“意意,他是个危险人物,离他远点。” 宋纾意抬眼,澄澈的眸底倒映着他的脸,“上次温正明的事,你也是这么说的。” 第66章 于我而言很重要 陆霁沉一噎,“他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你应该都远离。” 她眨了眨眼,“我觉得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气笑了,惩罚性地胡乱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小朋友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当面骂哥哥了。虽然你说得对,但我跟他们不一样。” 宋纾意神情认真,像是在求知:“哪里不一样?” “他们对你图谋不轨,哥哥不一样,”陆霁沉眉梢轻挑,“只有我是想保护你,让我们家精心养护的大白菜免受外来野猪的侵害。” 她像是没听进去,低眸看着小皮鞋鞋尖,“那训诫完了,我可以回去了么?” 她头顶的小皇冠被他刚刚的动作揉得有些歪了,几缕呆毛不听话地冒出来。 他真想把眼前的小姑娘再拽过来恶狠狠地捏把脸,可这个邪妄的念头刚冒尖儿就被压了下去。 “我像是舍得把你晾在寒风里的人么?” 宋纾意眼皮一颤,心跳不自觉地因他透着暧昧的话而骤然加快了几秒。 但她很快又平静下来,他是这样的,跟谁都没个正形,爱开玩笑。尤其是在男生间,更过分的荤话也是有的。 见她不说话,陆霁沉觉得又吓到她了,无声轻叹。 “走,我开车来的。” 宋纾意无言跟在他身侧,忽地想起来什么似的仰起脸看向他。 察觉身侧严肃的眼神,陆霁沉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没喝酒,特地过来逮你的。” 她赧然红了耳根,好像消下去的酒意又涌了上来。 “虽然你室友还算靠谱,但你不能保证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他语气认真地像是在教导小孩。 宋纾意低低地哦了声,“我相信她们不会轻易让我置于危险中。” “姜寒枫就挺危险。” 她好奇地问:“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和你同龄么?” 陆霁沉幽幽地偏头睨他,“意意对他感兴趣?” 宋纾意诚恳摇头,“没有兴趣。” 他敛眉,阴沉的情绪才渐收。 “按年纪来说,他比你还小一岁。因为跳级,所以跟我同级。” 宋纾意:“可你以前的成绩也很好,跳级也绰绰有余。” 陆霁沉冷嗤:“跳级会让我失去在中学生活的几年乐趣,更何况他是为了跟我竞争才选择跳级。”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车旁。 陆霁沉刚按下车钥匙上的开门键,宋纾意就拉开副驾驶座的门钻进去。 大约是身体里残存的酒意使然,她身形踉跄了一下,脑袋磕上门框。 “咚”的一声,宋纾意捂着额头后退两步,撞上陆霁沉的胸口。 生理性的疼痛让她泪花直涌,她疼得“嘶”了声。 陆霁沉按住她的肩膀,掰过来面对他。 宋纾意眼眶通红,眸底蓄着水汽,被迫转过身的惊慌还没来得及消退,茫然地仰眸看他。 他忽然恶趣味地开口:“意意,手拿开。奶奶说过,小孩儿磕到摔到的时候,吹吹就好了。” 她果真被他不正经的话给惹得双颊攀上粉色,羞愤地去推他,“陆霁沉,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这样哄。” 陆霁沉颓懒轻笑,“在我眼里,你就是小朋友。” 姜寒枫被簇拥着从酒出来,他敷衍地听着身旁的人昧良心的吹捧。随意地一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街道旁,站着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车门旁,身前圈住了一个身形纤弱的小白兔。 姜寒枫还从未见过陆霁沉对谁这样笑过。 在他眼里,那人总是懒散的,漫不经心的,却总是在无意间透露着看人不起的骄傲,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 可在那只小白兔面前,倒是有了几分普通人才会有的真挚情绪。 笑得挺开心嘛。 就是不知道小白兔要是到他手里,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注意到姜寒枫的目光,身旁的人好奇看过去。 “姜少,在看什么?” 姜寒枫的声音像是浸在寒冰里:“在看……猎物。” 车门前的宋纾意忽地感受到一阵凉意,瑟缩了一下肩膀。 陆霁沉手抵在车框,怕她再磕到,“今晚风大,进去。” 宋纾意这回很小心地钻进去,系安全带的间隙瞄向还站在门外的人。 他视线落在远处,表情沉郁。 她担忧叫他:“陆霁沉,怎么了?” 陆霁沉落回眼,看向她时眉眼温下来,“没事,我们回去。” 姜寒枫刚刚看他的眼神,挑衅意味十足。 他坐进驾驶座,“意意,最近这段时间,非必要别离开学校。” 宋纾意大概意识到什么,“和……姜寒枫有关吗?” 陆霁沉声线低沉:“我不想让你成为他报复我的手段。” 她轻声:“可我们算不上特别的关系,利用我也没用。” “不算么?”他低笑了声,“但意意于我而言,挺重要的。” 像是春雷贯耳,淅淅沥沥的雨掠过心间,将潜藏土壤的种子催生发芽,痒意在她心脏蔓延,席卷四肢百骸。 宋纾意眼睛酸涩,“陆霁沉,别说这样令人误会的话。” 她会想多的,会认为她在他心中,有一席之地。 那样她会越来越贪心,甚至妄想他身旁最特别的位置。 陆霁沉只是说:“没开玩笑。” 他知道自己向来嘴里没个正经,但他刚刚的话,却是出于下意识的,颇为认真的话。 他也不确定为什么,只是单纯地不想,宋纾意被别人惦记。 宋纾意咬唇,别过脸看向窗外。 车行驶进隧道,车内光线暗下来,只有隧道里昏黄的灯光照进。 借着玻璃上的影子,她看见陆霁沉的侧脸浸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情绪看不真切。 她还是不够了解他。 就比如刚刚他仿佛带着占有欲的话,或许只是安慰她。 宋纾意垂下眼,黑暗地想,如果现在世界毁灭,车毁人亡,那她就是他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车穿出隧道光线骤亮时,心底的阴暗无所遁形。 她没再这么想了。 一路上两人静默无话,气氛却在悄然间变得不同。 抵达京大门口,陆霁沉停了车。 “到寝室告诉我一声。” 宋纾意解开安全带,应了声好。 在她关上车门前,又听见他说:“回去喝杯蜂蜜水,防止宿醉头疼。” 第67章 但幸好有你在 宋纾意郁郁的眉眼在听见他的话后渐渐舒展,微扬起眉应:“好。” 其他三人早早地就在寝室里等着了,门一开,就动作一致地迎上去将她围了起来。 庾蕾率先发问:“意意,陆霁沉对你做什么没有?” 顾潇潇凑近嗅了嗅,“貌似沾染了些其它的味道,像是……薄荷和烟草的混合味?” 蓝唯挑眉:“我知道了,他碰你的时候沾上的。” 庾蕾瞬间睁大眼,“啊?陆霁沉抱你了?” “不愧是咱们寝室脑补能力最强的,”顾潇潇都想给她鼓掌了,“味道不重,大概只是离得近。” 宋纾意被夹在中间,难为情地解释:“你们想多了,大概是在车上的时候染上的。” 要说近距离,大约就是她磕到脑袋被他强行堵住退路的那会儿。 她敛下眼,“你们洗漱好了么,我去洗个澡。” 顾潇潇退出了包围宋纾意的队伍,朝她桌上抬了抬下巴,“我们回来的路上买了蜂蜜水,意意你先喝。” 宋纾意眼眸轻弯,“谢谢你们。” 她喝完蜂蜜水就抱着衣服去洗手间洗澡。 门才刚关上,她桌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庾蕾朝里面喊:“意意,你的手机响了。” 水声一停,宋纾意应她:“帮我接一下。” 庾蕾没看来电显示就接起电话,“喂你好,意意她现在在洗澡。” “请帮我转告她,我给她点了一杯蜂蜜水,现在已经送到了楼下。” 庾蕾点头,“哦哦好的。” “嗯,谢谢。” 挂了电话,她还八卦地和其他两人说:“给意意打电话的这个男生声音很好听诶!” 顾潇潇睨她一眼,“你看看来电显示,打电话的是谁。” 庾蕾低头,“没备注啊?就一个l。” 蓝唯哼笑:“你觉得意意认识的名字字母里带l的男生有谁。” 庾蕾后知后觉,“是……陆霁沉?” 顾潇潇无语:“天,你这个反射弧也太长了,怎么考上京大的?” 她骄傲地挺了挺胸,“因为我理综两百八啊!” 蓝唯讶异,“你理科生学法做什么?” “因为我要伸张正义!”庾蕾很快蔫下来,耷拉着嘴角,“其实是因为小时候我爸妈被骗过,所以才想学成归来以后当他们的靠山。” 两人默然半晌,最终还是蓝唯表扬似的开口:“相信你以后会成为很优秀的律师。” “嘿,谁说学法的毕业出来就一定要当律师?”庾蕾背着手在她们周围绕了一圈,“我打算在我们家门口的银行当法律顾问。我爸妈没念过什么书,之前被坑着买了几个没什么用的保险,我得提防他们再被坑。” 她搭上顾潇潇的肩,边看她面部护肤,“那潇潇你为什么学法啊?你家是大公司?还缺律师?” “你还真说对了,就是为了当我们公司的法务。”顾潇潇往脸上拍着爽肤水,“我大二打算再辅修一门金融,我是独生女,以后还得继承公司。” 蓝唯:“你都要继承家业了,还会缺法务?” 顾潇潇说:“以前被上个法务挪用过公款,我爸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决定将这个职位交给自己人。” 庾蕾皱起眉头,“我实在想不通法务这个位置怎么挪用公款的,又不是财务。” 顾潇潇淡定说明:“哦,因为那个法务是董事会成员之一的小三,那个董事借她之名挪公款而已。” 庾蕾:“什么数目啊?” “两百万。” 她睁大眼,“多少?两百万?没归还的话这得十年起步。” 顾潇潇点头,“是,他俩判了十二年。” 庾蕾感慨:“啧啧,你们大公司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宋纾意边擦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刚刚是谁打的电话?” “陆霁沉,他说给你点蜂蜜水到楼下了。”庾蕾才想起来似的,“哎呀刚刚聊着天,忘记去楼下帮你拿了。” 蓝唯推门进来,“不用,我帮意意拿上来了。” “还是温热的。”她将蜂蜜水放在宋纾意桌上,“还挺贴心。” 宋纾意怔怔地看着那杯蜂蜜水,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原来他之前的叮嘱不只是出于言语,还付诸了行动。 “意意喝两杯撑不撑啊,要不我帮你解决?”庾蕾坏笑着靠近,“我喝的度数很低,没买蜂蜜水。” 顾潇潇想阻拦,但看见庾蕾的表情时,就知道她故意的。 宋纾意迅速将毛巾往头上一裹,三两步回到自己桌前拿起那杯蜂蜜水抱在怀里。 “我点的龙舌兰度数很高,一杯可能不够。” “好好好,不逗你了,”目的得逞,庾蕾大笑出声,“陆霁沉送你的我才不会动抢走的心思呢。” 怀里的蜂蜜水温热,将她的心口一点点点燃。 宋纾意还是又喝了一杯。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她稍直起身子瞄了一眼,锁屏显示的是陆霁沉的消息。 【某个小朋友好像忘记跟我汇报了】 蜂蜜水已经空杯,但她还意犹未尽地咬着吸管,边回复道:【抱歉呀,我回寝室就直接去洗澡了,把这件事忘了】 l:【你今晚喝的什么品种的酒,在走廊上看见你的时候脸很红】 deer:【……龙舌兰】 陆霁沉眼皮跳了一下,打字力道不自觉加重。 【你知道这酒度数有多高吗?】 deer:【我看它长得像白开水,所以才点的】 l:【要是我没来逮你,你被姜寒枫缠住就走不了了】 deer:【吐舌jpg你不来的话,潇潇她们也会出来找我的】 【但是幸好有你在】 陆霁沉眼尾挑了挑,唇角轻掀。 坐在对面的闻林忍不住探出头偷瞄了一眼,小声和张钧讨论:“沉哥笑得怎么这么温柔,恋爱了?” 后者赞同点头:“这状态确实挺像。” “可是我们游戏还没结束!”闻林愤愤地拍了一下鼠标,“都已经进毒圈只剩两个队伍了,他竟然在看消息!” 张钧笑得不怀好意:“你懂什么,和兄弟打游戏重要,还是和喜欢的女生聊天重要?” 第68章 聚餐 黄旭光捕捉到关键字眼,蹬着转轮椅过来,“谁?沉哥恋爱了?” 闻林不明所以:“也没听说最近有谁向沉哥表白了啊?” “谁说的,”张钧作为他们三个中唯一一个清醒的旁观者,骄傲地抬起下巴,“小学妹不就是?” 两人目瞪口呆:“啊?” 陆霁沉冷不防地出声:“说什么屁话,她是我妹妹。” 张钧撇嘴表示不信:“真的假的,我看沉哥你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而且你对小学妹比一般女生还维护,”闻林也意识到之前陆霁沉的行为,“作为沉哥曾经的高中校友,我可是没听说过你对哪个前任这么上心。” 陆霁沉将手机丢回桌面,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电脑屏幕上。听见他的话,按着鼠标的动作一顿。 他嗓音沉闷:“妹控不行?” “行行行,你妹控。”张钧敷衍地附和,“才认识小学妹几个月啊,这么快就妹控上了。” 闻林:“妹控是潜伏在骨子里的属性,说不定是碰到小学妹后就被激发了。” “之前那些个女生没激发,就到小学妹这儿激发了,”黄旭光捂嘴偷笑,“看来还是小学妹更惹人怜惜。” 陆霁沉手速飞快敲着键盘,抬手就爆头秒了对面山坡上的敌人。 【你的队友沉寂使用aw击杀了花好月圆】 闻林震惊地盯着那行系统提示半晌,又听见陆霁沉提醒:“别发呆了,该跑毒了。” 他回过神来,收起枪就跟在陆霁沉身后跑,“哦哦。” 随着陆霁沉毫无压力地干掉一个满编队,屏幕上弹出了【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金色字体。 闻林佩服得心服口服:“还得是沉哥牛掰!” 陆霁沉淡定地退出游戏,一抬眼就看见张钧和黄旭光站在自己身侧。 “还有事?” 张钧:“沉哥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意意的确和那些女生不一样。”陆霁沉扫了眼聊天框的消息,依旧停留在宋纾意那个可爱的兔子表情包,眼眸微沉。 但她一张不染纤尘的白纸,他不想亵渎。 “可我配得上人家小姑娘么?” 闻林张了张嘴,“这话是我能从沉哥嘴里听见的吗?” 黄旭光愣了一下,“沉哥,你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要背景有背景,哪里配不上了?” 陆霁沉敛眸没应声,数秒后才站起来,捞走桌上的烟和打火机往阳台走,顺带拉上了推门。 黄旭光难以置信,“不是,你们见过沉哥没自信的时候吗?” “现在不是见过了?”张钧耸了耸肩,“要知道,特别的人出现后,会打破他固有的原则。” 他认真分析:“还记得沉哥的‘两不’原则吗?不主动、不拒绝,这两点在小学妹身上可是被打破得彻底。” 两人深表赞同地点点头,“阿钧说得对啊,小学妹是他的例外。” 张钧感慨:“啧啧,沉哥也有当局者迷的一天啊。” …… 课业暂时闲下来时,宋纾意得了空去咖啡馆兼职。 新来的店员不会主动和她谈及工作以外的事情,份内工作尽职尽责。比起孙近文,他是个合格的员工。 宋纾意问他:“你是全职么?” 刘肃笑起来时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像只笑眯眯的狐狸。 “是的,店里需要一个全天看店的员工。” 她没再多问,转身继续调咖啡。 刘肃主动开口:“你知道孙近文为什么被开除么?” 宋纾意声音淡淡:“不知道,也没兴趣过问。” 孙近文这个人,从一开始她就不喜欢。 “他背后三番五次非议造谣你,被店长警告多次未果,所以被开除了。” 宋纾意手上动作不停,声音淡淡:“那是他咎由自取。” “放心,我跟他不一样,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随意揣测。”刘肃朝她温笑了一下,“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可是来之不易。” 他的笑容是恰到好处的礼貌,但宋纾意却觉得他笑不达眼底。 比起孙近文这种光明正大的坏,刘肃这种不显山水的才最为可怕。 不过宋纾意并不在意,她不惹事,也自认为没招惹过谁,没想过会被报复。 晚上下了班,宋纾意回学校的路上接到了余洁的电话。 “意意,这个时间是不是准备休息啦?” 余洁不知道宋纾意去兼职的事,只知道她会用闲暇时间去图书馆学习。 宋纾意温声应:“嗯,我待会儿就洗澡了。” 余洁一开口,关心的话就停不下来,“开学两个多月了,意意在那边有没有交到朋友?你见过那个哥哥了?有没有按时吃饭早点睡觉?” 她一一耐心回答:“我跟室友相处得很好,哥……哥也见过了。放心,每天都会按时吃饭,到点就会睡觉的。” “那就好,我还怕你性子孤僻不会主动交朋友呢,”余洁像是笑了,声音很愉悦,“意意,你从小就没什么朋友,一定要学会多社交,知道吗?” 宋纾意软声应:“好,我知道的。” 余洁犹疑地问:“对了,你那个陆哥哥……怎么样?” “他挺好的。”提起陆霁沉,宋纾意眉眼轻弯,连语调都扬了起来,“细心、体贴,很照顾我。” 余洁松了口气,“那就好。” 听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宋纾意已经上了寝室楼。 余洁欣慰她听话乖巧,“但你也不能太依赖你陆哥哥,知道吗?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她脚步一停,眼帘垂下,“知道了。” 陈玫琪作为陆霁沉的下属,运营部门的资金不少,于是每个月都会组织聚会增进团队凝聚力。 宋纾意看见群通知时,刚下了下午最后一节课。 聚会时间定在了周五晚上八点,地点是ktv。 其他人早就回复了收到,只剩下她还没回答。 这种充满社交属性的场所,宋纾意并不喜欢。但想到余洁让她多社交的话,也不想让自己显得不合群,也跟着回复了收到。 陈玫琪贴心地将她的回复截了图发给陆霁沉。 【报告会长,这是小学妹周五晚上的行程!】 第69章 会自行分辨 陆霁沉没有主动提出要他们两个汇报宋纾意的行程,但他们形成了一张默契,只要看见就会告诉陆霁沉。 陈玫琪等着会长大人的回复,半天也没得到消息。 她转头疑惑地问杜承宇:“为什么会长不回我消息?这不符合常理啊?” 后者白她一眼,“会长今天去参加b市讲座了,出于保密性,不让带手机的。” “那也没事,”陈玫琪也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这个讲座进行两天,明天晚上会长总会回京城的?” 杜承宇鄙夷地撇嘴,“那说不准,那个市长千金意听说会长去了b市,直接就追过去了,指不定会用什么方式强行把人留下呢。” “她懂不懂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啊?”陈玫琪觉得可怕,“不过我倒担心起小学妹来了,毕竟那个罗依然有钱又有势的,我怕她斗不过啊。” 杜承宇得意地哼了声:“小学妹需要跟她斗吗?能得到会长的偏爱就已经是最有用的武器了。” 陈玫琪赞同点头:“说的有道理。” …… 京城十月底的天气已经有了深秋的寒凉,尤其是下过雨的晚上,凉风大作,行人皆瑟缩起身子靠着屋檐行走。 陈玫琪组织部门干事一同从学校出发,在校门口打了四辆车,浩浩荡荡地朝ktv行驶。 宋纾意跟陈玫琪是一辆车,后者贴心地让她坐了副驾驶,自己则跟另一个男生坐在后排。 一路上男生都在吹嘘自己是歌神,说待会要一展歌喉。 陈玫琪敷衍地应他,低头却在看手机消息。 陆霁沉依旧没回复,这让她不禁怀疑是不是真的被罗依然给绑架了。 她纠结着要不要报警,宋纾意就转过身试探性问:“学姐,你知道会长最近去哪了吗?” 陈玫琪当然知道,只是这次的讲座在秘密推行,任何人都不能轻易透露,她知道还是偷听来的。 她只能装作一无所知:“会长?不知道诶,他经常神出鬼没的。” 宋纾意细眉微蹙,“我记得他们大三金融系的最近两天是有课的,他没来吗?” 陈玫琪看她担心的表情,都忍不住心生怜惜了,但还是只有隐瞒这一个选择,“那……可能是有事请假了?” 宋纾意没再往下问,默默转了回去。 后排话多的男生叫孙锐,是部门里出了名的八卦,一听有人打听陆霁沉,就忍不住加入话题:“宋同学,不是我打击你啊。就是你这个瘦弱身板,跟会长喜欢的类型那是完全不搭边啊,你还是趁早死心。” 陈玫琪踢了他一脚,警告地瞪他一眼:“瞎说什么呢。” 孙锐没想到部长一个女生腿劲儿还不小,吃痛地捂着小腿,还在为自己辩解:“本来就是嘛,我说错了吗?我这是看在宋同学是我们部门自己人的份上,劝她及时止损而已。” 陈玫琪探前身子,扒拉着座椅后背,紧张地解释:“孙锐这人就是嘴碎,别把他的话放心上我和杜承宇都能看出来,会长对你挺好的。” 宋纾意声线平静:“学姐别担心,了解一个人不能从他人口中得知。我有眼睛,会自行分辨。” 这也是从陆霁沉身上学会的。 陈玫琪送了口气,幸好小学妹明事理,不然要是让会长知道小学妹对他的好感下降了,那就不是一份两千字检讨能解决的了。 一行人刚进ktv,外面压抑许久的阴沉天就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 陈玫琪回头看了一眼,“坏了,没带伞啊。” 孙锐玩笑道:“怕什么啊部长,让你青梅竹马的生活部部长来给你送伞啊。” 陈玫琪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闭嘴,少八卦别人的人际关系和私生活。” 孙锐悻悻地闭嘴,跟着她进了包厢。 陈玫琪定的是超大包厢,光是长沙发就能坐二十个人,坐他们十个,绰绰有余。 宋纾意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和其他人相距甚远。 陈玫琪远远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强行拉她加入。 宋纾意只是来凑个人数走个过场,至于唱歌,她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开口。 男生们刚一进来就直奔点歌台,你推我挤地要点第一首。 没几分钟,列表就攒了好几页的曲目。 在一片鬼哭狼嚎声中,宋纾意甚至开始感到困了。 她昨晚上熬夜看了一本律法,加上今天下午咖啡店的兼职,她已经一整天没有休息过了。 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宋纾意眼皮沉重,靠着沙发睡了过去。 第70章 噩梦 梦境,她茫然无措地站在一片空白里。 远处出现破碎的画面,她越走近,越清晰,接着一点点拼凑起来,汇聚成画面。 幼年的她紧紧拽住宋立德的衣摆,固执不让他走。决心要离开的人无论如何都留不住,头也不回地拉着行李箱离开了家。 耳边余洁的哭喊声越来越大,周围白茫茫的一片逐渐被黑色浸染,那些短暂存在过的温馨回忆一点点被侵蚀,连同吞噬的还有她。 求生的本能让她向空中伸出手,可不断挣扎下,依旧逃不出缠上来的黑色藤蔓。 黑暗漩涡将她彻底卷进去前,一只手从浓墨中伸出,扣住她的手,将她拉了出来。 景象忽地转到第一次见到陆霁沉那天,她躲在角落里,悄悄看向靠在墙边面色苍白却又好看到不像话的男生。 这一次,她没有走过去递上那颗糖。 但身后很快就有一道身影欢快地路过她,递给陆霁沉一条巧克力。 那女生不同于落荒而逃的她,而是大大方方地留了下来,大胆自信地自我介绍。 陆霁沉面色稍霁后,轻笑着问她的名字。 宋纾意没听清那个女生说了什么,也没看清她的长相。她只知道,和陆霁沉就此错过了。 前所未有的惊慌涌了上来,她钻了出来,想要喊他的名字,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陆霁沉……” 宋纾意惊醒睁开眼,右手悬在空中,五指微张,仍旧保持着被梦中那只手抓住的姿势。 心脏剧烈跳动着,她无力地放下手,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不是没做过噩梦,但这个梦境却真实得令她恐惧。 过去宋纾意常常梦见陆霁沉。 她有时坐在篮球场边的树下,捧着单词本,偷偷地仰脸看篮阳光恣意的少年跃起扣下一个潇洒的蓝;又或者是在辩论赛的观众席上,听他铿锵有力地发表言论,将对手驳得节节败退。 很多时候,她都是以毫无存在感的旁观者角度仰望他。 宋纾意习惯了这四年来安安静静地远远看着他,从未奢求过能成为那些能留在他身侧的许多漂亮女生中的下一个。 可现在,她内心深处属于人类的自私本性一点点溢了出来,越来越想触碰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位置。 宋纾意倒希望自己不在意那点在别人面前不值一提的自尊心,大胆向陆霁沉表白,但结果或许会是连“兄妹”也做不成。 她轻呼出一口气,将脑海里纷杂的思绪一点点理清、驱散。 包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屏幕投映的光和五彩灯球亮着,没人注意到角落的她。 每次部门开会,宋纾意都会带上那副黑框眼镜,扎一个高马尾,妥妥的乖学生形象。 除了陈玫琪,几乎没人会主动和她搭话。 宋纾意坐起身子,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她环顾一周,陈玫琪已经不在包厢里。 低眸拿起手边的手机,陈玫琪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爱吃草莓:【小学妹,杜承宇那傻叉突然肚子疼,这会儿在医院,医生说是阑尾炎要做手术,我实在放心不下就先离开了。我知道你不喜欢跟人交际,所以我托人到时候过去接你啦】 deer:【学姐,不用让别人来接我的,我可以让室友过来】 对方隔了几分钟才回她:【安啦,是你认识的人,别担心】 宋纾意还想再问是谁,陈玫琪就说杜承宇快出来了,话题只能被迫中止。 其他干事像是用不完的嗓门似的,一波接一波的魔音入耳。 宋纾意默默喝了两杯果汁,起身去上厕所。 最大的包厢是自带洗手间的,隔音效果也很好,们一关上,外面的鬼哭声就几乎听不见了。 厕所反而成了最宁静的地方。 她打算在马桶上坐着直到他们离开,等待的间隙打开了相册,里面拍了不少在课堂上的板书,她正好能复习一遍。 宋纾意沉浸看了许久,直到脖颈有些酸痛,她才后知后觉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天边倏地掠过一道刺眼的闪电,紧接着是接连不断贯耳的雷声。 “轰隆——” 下一秒,厕所的灯倏然熄灭,她惊得立即站了起来。 打开厕所门,包厢里漆黑一片。 宋纾意试探性地喊:“请问有人吗?” 无人回应。 被落下的事实敲打着她的心脏,宋纾意轻呼一口气打开手电筒,摸索着出去的路。 才走了几步,手电筒的光也彻底灭了。 宋纾意才想起手机好像已经两天没充电了。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退了回去,在沙发上坐下。 宋纾意祈祷着陈玫琪说的人能上来找到她,在黑暗中一点点将身子蜷缩起来。 她其实有些怕黑,宋立德离开的那天也在下雨。 她还记得那天家里的线路被劈坏,家里停电,偏偏那时天色已晚,没有人来维修。母女俩在漆黑之中,相拥着入睡。 宋纾意抱紧膝盖,将脸埋进去。 ktv一楼大厅,因突发停电而下楼的顾客都在抱怨着恶劣天气。 秘书处的干事们十分钟前就下了楼,打算等着雨势小些再打车回去。 孙锐绕着所有人转了一圈,终于发现宋纾意不在。 他心道完了,紧张地到处问:“你们看见宋纾意没有?” 得到的回复都是没看见。 大厅的门被推开,裹着凉意的雨水和风一起涌了进来。 众人纷纷循着动静看去。 陆霁沉收了伞,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薄唇抿起,“宋纾意呢?” 孙锐没想到会长还真认识宋纾意,怔愣地指了指楼上,“应该还在上面。” 陆霁沉眉心拧起,沉声问:“几楼?” “八楼。” 刚报出一个数字,还没来得及将“楼”的发音念完,孙锐身旁就刮过一阵风,一身黑的颀长身形已经往安全楼梯口走了。 整栋楼由于停电,电梯也停用,他只能爬楼梯上去。 陆霁沉一边打着宋纾意的电话,对面却只传来无人接听的忙音。 八楼只有四个包厢,陆霁沉一扇扇门推开,手电筒在包厢内迅速扫过。 “意意,你在哪?” 第71章 叫学长 前三个包厢并没有看见宋纾意的身影,陆霁沉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在所剩无几的希冀里,他推开了最后一个包厢的门。 灯光扫到沙发上躺着的身影时,陆霁沉脚步猛然一停,定了几秒才快步走过去。 宋纾意又睡着了,只不过这次的梦境里没有陆霁沉,只有她平淡无奇过完一生的缩影。 他在沙发前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将她扶了起来。 安静地听了片刻后,陆霁沉稍稍放下心来。呼吸很平稳,只是睡着了。 他背起宋纾意,她比想象中还要轻,没使什么力道就轻而易举地站起身。 宋纾意在身体悬空的一瞬就被惊醒了,可她没有惊慌,熟悉的薄荷味令她安心。 陆霁沉咬着手机照明,两手勾着她匀称纤细的小腿,靠着墙缓缓地往楼梯口走。 八楼很高,他下楼时每个阶梯都踩得很轻,生怕吵醒背上的小朋友。 接到孙锐消息的陈玫琪刚看完手术结束的杜承宇,就匆忙赶了过来。 她一见到他们,第一句话就是:“小学妹人呢?” 孙锐摸了摸鼻子,“你们还都挺担心她的嘛。” 陈玫琪环顾一圈,也发现停电了,忍不住急眼:“说话啊。” 有人回答:“会长上去找她了。” “那没事了,”陈玫琪松了口气,“现在雨小了,你们可以打车回去了。” 他们不乐意地议论起来。 “可是我还想等着会长下来呢。” “就是就是,见会长一面可难了。” “其实我们也挺担心宋纾意的。” 陈玫琪瞪他们一眼,“闭嘴,真担心不会下了楼才发现她不在,都给我滚回去!” 部长威严面前,他们也只好悻悻地出门去打车了。 只剩下孙锐在原地没走。 陈玫琪睨他:“你干嘛还不回去?” “我就是跟部长你还有小宋一起来的啊,当然等你们一起了。”孙锐不明所以,“跟他们又挤不下一辆车。” 陈玫琪妥协了:“行,看在你第一个发现小学妹没在的份上,那就一起等他们下来。” 陆霁沉背着宋纾意从楼梯口出来时,孙锐震惊地张大了嘴。 “卧槽……” “小点声。”陈玫琪压低声音警告他,“别打扰小学妹睡觉。” 陆霁沉偏头看了趴在肩上紧闭着眼的女孩,勾起眼尾轻笑:“她醒了。” 孙锐探头去看:“醒了?可是她没睁眼啊。” 陈玫琪也替宋纾意说话:“会长,你不能污蔑人家小学妹。她在我们这儿可乖了,哪里像是装……”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宋纾意赧然红着脸睁开了眼睛。 “部长。” 陈玫琪呆愣地点了点头,才回过神来,“小学妹,你没事就好。” 宋纾意搭着陆霁沉的肩膀,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杜学长怎么样了?” 陈玫琪摆摆手,“就一阑尾炎,割了就没事了。” 她又问:“会长你开车来的吗?” 陆霁沉点头,“嗯,收到你消息,回到京城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那你送小学妹回去就行,我跟孙锐打一辆车回去。”陈玫琪说着就拽上发呆的人往外走。 “那……那个,”宋纾意迟疑地叫住他们,“能不能不说出去。” “那没问题!”接收到陆霁沉幽幽的视线,陈玫琪连忙保证。 孙锐也跟着点头,“好的!” 两人出了门,宋纾意才意识到自己还趴在陆霁沉背上,热度从脸颊蔓延到脖颈,通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 她声音细若蚊呐:“陆……陆霁沉,放我下来。” 陆霁沉挑了下眉梢,“你刚刚称呼杜承宇的时候,叫起学长来不是挺顺口的吗?” 宋纾意羞愤地捶了他一下,“要我叫哥哥,又要叫学长的,你别太得寸进尺!” 他起了逗她的心思,“那二选一,我就放你下来。” “我自己下来!” 她挣扎着要跳下来,双腿却被他牢牢扣住,只有手能使劲儿推她。 宋纾意努力了半晌,最终还是放弃。 她耳根滚烫,“陆霁沉,你怎么老爱捉弄我?” “意意可爱,逗起来有意思。” 背对着宋纾意,她没看见他眉眼间漾过的浅笑。 陆霁沉又问:“喊不喊?” “不喊!”宋纾意倔强别过脸,“你要不就背我回去。” “也不是不行。”陆霁沉往外走,“刚刚某个小朋友还生怕被我背的事情透露出去。要是我背你到校门口,看到的人可就更多了。” 她鼓起勇气艰涩开口:“学……学长。” 明明这称呼听其他人喊过无数遍,但从她嘴里喊出来,却软糯得像一团,又甜又软,像糖丝一样浸进他心里,甜得不像话。 等了数秒却没见他动作,宋纾意以为他在装聋,戳了戳他的后背。 “你可不能装没听见哦,我声音不小的。” 陆霁沉回过神,将她放了下来。 宋纾意腿有些软,身子踉跄了一下,被陆霁沉扣住手腕稳住身形。 他声音倦懒带笑:“果然还是意意这么叫我好听。” “你总是没个正形,”她推开他,“是不是也经常对别人这么开玩笑?” “别人是有。”陆霁沉故意停顿了一下,眼前的小朋友果真有点儿不高兴地抿嘴,“但男生们间开的玩笑可比这个更荤,少儿不宜,小朋友听不得。” 宋纾意反应过来,也意识到又被他捉弄了一回。 她脸上的温度更烫了,愤愤地快步往外走。 暴雨来得快,停歇得也快,这会儿已经彻底停歇。 “别人是有。”陆霁沉故意停顿了一下,眼前的小朋友果真有点儿不高兴地抿嘴,“但男生们间开的玩笑可比这个更荤,少儿不宜,小朋友听不得。” 宋纾意反应过来,也意识到又被他捉弄了一回。 她脸上的温度更烫了,愤愤地快步往外走。 暴雨来得快,停歇得也快,这会儿已经彻底停歇。“别人是有。”陆霁沉故意停顿了一下,眼前的小朋友果真有点儿不高兴地抿嘴,“但男生们间开的玩笑可比这个更荤,少儿不宜,小朋友听不得。” 宋纾意反应过来,也意识到又被他捉弄了一回。 她脸上的温度更烫了,愤愤地快步往外走。 暴雨来得快,停歇得也快,这会儿已经彻底停歇。 第72章 你不怕酸么 宋纾意钻进车里,熟练地系上安全带,等着陆霁沉上车。 半分钟过后,却仍然不见身侧的位置有人进来,她狐疑地往窗外看去,陆霁沉靠在车窗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她茫然仰脸,“怎么还不上车?” 陆霁沉眼尾轻扬,“意意,看看你扣的是谁的安全带。” 宋纾意低头去看,才发现安全带扣进了驾驶座的孔。 她面色一窘,匆忙拔出来插回正确位置。 “我……没注意。”她窘迫地低头,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陆霁沉从前对宋纾意的印象是胆怯怕生,现在却觉得她是个有小脾气却可爱的小白兔。 他烟瘾又犯了,惯性去摸烟盒时,手在口袋中停住,改成掏出了打火机。 陆霁沉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门坐了进去,舌尖顶着上颚溜了一圈,偏头问身侧的宋纾意:“有糖么?” 她眼帘颤了一下,应道:“有的。” 宋纾意在包里翻找出几颗糖,摊开掌心递给他,紧张地打量着他的脸,“又不舒服么?你低血糖的话,可以在车上备点糖或者巧克力什么的。” 陆霁沉低眸,目光扫过蜷起微拢的五指。她的手指细嫩葱白,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涂花里胡哨的指甲油,指尖圆润透粉,像泛着光泽的粉珍珠。 他眼皮蓦地跳了一下,才勾手将那些糖都揽了过来。 “你很喜欢这种镭射纸包装的糖果么?” 陆霁沉拆开一颗,是草莓味的。 宋纾意攥着安全带,眼帘低垂着,“……喜欢。” 虽然是她和他第一次见后就养成的习惯,但她却从来不吃,只在心底的角落期盼着能再有一次将糖给他的机会。 陆霁沉喜欢咬碎糖果,瞬间爆炸的酸味席卷味蕾,他却眉头也没皱一下。 宋纾意清楚听见他咬碎糖的声音,悄悄侧眸看他,他面不改色地专注开车。 她好奇问:“你……不怕酸么?” “不怕。”陆霁沉想到什么,声音低沉,“以前吃过痛,这点酸就不算什么。” 宋纾意察觉到他的情绪压抑,没有多问,默默转过头看向窗外。 离学校越来越近,附近来往的学生也频频往路边逐渐放慢速度的豪车看过来。 京城有钱人不少,但会出现在大学城的豪车,几乎看不见。 车内的宋纾意隔着车窗,就感受到无数投来的打量视线。 尽管车外看不清车内,她还是有一种被瞩目的羞迫感,“陆霁沉,能不能换个侧门?” 陆霁沉懒散勾唇,“意意之前可不是这么叫我的。之前选了学长,现在只剩下哥哥了。” “你不换路,我就……”宋纾意红着脸憋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威胁的话来,“我就翻窗了。” “你打不开。”他索性熄了火停在路边,就等着她服软。 她恼然地大声喊他的名字:“陆霁沉!” 陆霁沉眉心跳了一下,知道她是真生气了,声音软下来:“好了不逗你了,我送你去西门。” 宋纾意别过脸不理他。 陆霁沉在鲜少人经过的西门停下,车门锁刚解开,她就推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径直进了校门。 车内还隐隐留着山茶花的清香,陆霁沉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叩了叩。 很好闻。 他想买个同样味道的车载香薰放车里。 第73章 想去游乐场吗 宋纾意平时除了去咖啡店兼职会出校门,其它空闲时间都在图书馆里度过。 她倒不是刻意为了陆霁沉的话而躲开姜寒枫,她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学习、吃饭、睡觉、打工。 陆霁沉时常会给她点吃的,大多是外卖形式送到她寝室楼下,或是网购给她买线下难见到的吃食。 庾蕾几人都忍不住打趣陆霁沉这个哥哥当得可比男朋友贴心。 宋纾意开始还会红着脸反驳,后来干脆不解释了,只能发消息控诉“罪魁祸首”。 陆霁沉一句【你不是我妹妹么照顾你理所应当】就把她的控诉给驳了回去。 宋纾意不是个喜欢欠人情的个性,于是作为回报,她也试着给陆霁沉买东西作为回礼。 只是她从未和异性交往过,不知道男生会喜欢什么,可从小到大为数不多认识关系尚可的也只有温正明。 想到温正明,宋纾意才记起自从上次食堂门口碰见后,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 她自然不会主动去找他,改选择了旁侧敲击地问顾潇潇男生可能会喜欢的东西。 以顾潇潇对宋纾意的人际关系了解,能让她上心的异性恐怕只有陆霁沉了。 庾蕾并不在寝室,这个时间点,她被生活部叫去了查寝。 蓝唯戴着耳机打游戏,却还是敏锐地听见了宋纾意的问题。 她和顾潇潇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后者举起手指对光欣赏起刚做的美甲,“我觉得如果是陆霁沉的话,他那种出身怕是没什么能缺的东西。” 没想到一秒被拆穿,宋纾意红了脸,“我……没说是他。” “不是他还能是谁,”蓝唯摘了耳机,加入对话,“潇潇说的没错,一般人没有的东西,陆霁沉都会有的。不过如果你想送这种大少爷礼物的话,心意胜过金钱。” 宋纾意偏头看向阳台外,已经入了十一月,天气逐渐有了初冬的寒意,她忽然知道该送什么了。 只不过不知道他会不会不喜欢。 京城冬季虽然寒冷干燥,却已经多年没有下过雪。 她还记得高一那年的冬天,是京城最冷的一年。 学生们怕冷,都窝在教室里不愿意出门,只有上厕所的时候才会艰难挪着步子离开座位。 宋纾意刷题累了,会短暂地放下笔看向窗外,目光习以为常地落在篮球场上。 即使天冷,陆霁沉也会去打球。天冷,围观的学生少了一大半,她也得以没有遮挡地看见他的身影。 “意意,你手机在响。” 顾潇潇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宋纾意落回眼,才注意到手机已经震动了好一会儿了。来电显示没有备注,但宋纾意却知道是谁打来的。 她轻呼出一口气,拿起手机往阳台上走,“我去接个电话。” 宋立德听见电话接起,立即就说:“意意,明天本该是我们约好见面的日子,但我要陪你苏阿姨去国外旅行,恐怕没办法过来了。你给我发个卡号,抚养费我打你卡上。” “不用。”宋纾意声线平静,丝毫没有见不到他而感到失落,“银行卡的交易流水查得到,我不希望你妻子误会。” “意意,你明知道苏阿姨清楚我给你抚养费的事情,”他说完才意识到什么,声音里的情绪忽然低下来,“你是不想以后我给你打钱吗?” “这是我亏欠你们母女的,哪怕多打钱也是应该的,”宋立德想起她在咖啡店兼职的事,“意意,我多给你打点,别去兼职了。你是女孩子,不用总是抛头露面……” “宋先生,我们之前就约好的,我只会收抚养费,多余的一分钱我都不会要。”宋纾意沉声打断他,“兼职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没权利和义务干涉我的私生活。” 尽管知道宋纾意对他的态度一直如此,宋立德还是被刺痛了一下,记忆里那个扎着双麻花辫甜兮兮地伸手喊爸爸要他抱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他嗫嚅了片刻,最终还是只化作一声叹息,“我会让助理把钱装进信封里明天带去给你。” “好。” 宋纾意没有留恋地就挂断了电话,打开日历才发现下个月就是她生日。 还有最后一个月,她和余洁就会彻底和宋立德没有任何关系。 宋纾意第二天下午去咖啡店时,店长正好在店里。 她环顾一圈,却没见到像宋立德助理的人,倒是店长叫住了她,从抽屉拿出了一个信封,“小宋,有个男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宋纾意接过,笑着道谢:“谢谢店长。” 看她直接就收进了包里,店长挑眉问:“你不打开看看有没有少么?” 她温笑摇了摇头,“不用,我相信店长的人品。” 刘肃在一旁擦着柜台,全然没听见他们对话似的,头也没抬一下。 店长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小刘就不好奇吗?” 刘肃动作不停,“我对别人的私生活没兴趣。” 宋纾意拿完信封就转身,推开门前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如同毒舌一般地缠了上来,她脊背一凉,回头看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收起心底涌起的不安,拉紧了挎包肩带离开。 看着变成六位数的银行卡余额,宋纾意还是觉得不够。 这些钱,还不够在房价昂贵的京城买个厕所。 余洁说过,她想去京城看看。 宋纾意将银行卡退出来,攥在掌心里。离给余洁买房的目标,还是太遥远。 她回寝室途中,顺道去驿站拿了快递。 宋纾意抱着一个大型泡沫保温箱,看见收件人的名字是“要努力长胖的意意”时,唇角弯起。 八成又是一大箱吃的。 她和陆霁沉说过并不爱吃零食,于是他就改买甜品,试图用高热量的甜点让她长点儿肉。 宋纾意这段时间的确长了几斤,陆霁沉说不信,要亲眼看看。 他最近忙着给分院老师打下手忙得不可开交,他们的交流便仅限于手机屏幕。 【意意,想去游乐场吗?】 看见这条消息,宋纾意指尖颤了一下。 【…想】 l:【好,明天见】 第74章 除了她,还能是谁 宋纾意昨天点赞了一个视频号,内容是国外一座规模庞大的游乐场。 那是她从小就憧憬的地方。 她在十岁时,有一天没去上课,班主任打电话联系余洁,她才知道宋纾意逃课了,急得到处找她。 黄山镇并不大,却不见宋纾意的身影,余洁情急之下只能报警。但对方说失踪超过24小时才能立案,让她再去其它地方找找看。 余洁哭着挨家挨户寻找帮助,一村子的人都找起了宋纾意。 傍晚的时候,她却背着小书包自己回来了。 余洁问她去了哪儿,她只是红着眼眶沉默摇头。 后来调了监控才知道,宋纾意去了汽车站,坐上了去京城的大巴。 余洁猜到了她的目的,是想去京城找宋立德。 她心疼地抱住小小的女孩,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发顶,“意意,你见到他了吗?” 宋纾意摇了摇头,“没有,那里一个好大的游乐场,我看见了好多有爸爸妈妈陪着的小孩。” 她澄澈茫然的眼眸望向余洁,“妈妈,我好羡慕他们。爸爸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班里的同学都嘲笑我是没爸爸疼的小孩。” 余洁强忍住在孩子面前哭出来的冲动,眼眶湿润,“意意,你有妈妈,还有外婆,我们会比你爸爸更爱你。” 宋纾意安静地看着她,似懂非懂地点头,“我知道,妈妈和外婆都对我很好。不过游乐场真的好大哦,那些小孩玩得可开心了,我没钱买票,只能坐在长椅上看他们玩儿。” “以后妈妈也带你去,好不好?” 小女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想去。” 宋纾意知道家里没什么钱,她看见那些大人买票时拿出的都是好几张红色的钞票,她在家没怎么见过这个颜色的钱。 余洁心疼她懂事,喉咙一阵发紧,抱着她一遍遍说对不起。 “意意,妈妈不要求你成绩多好,只希望你在健康快乐中成长。” 第二天余洁就带着宋纾意转去了安和的小学,在附近租了个房子,以在餐馆当厨师谋生。 宋纾意思绪回笼,陆霁沉是看见了她的点赞么? 她这么想着,也问出了口。 陆霁沉说过,都是自己人,在他面前,不需要隐藏心事。 l:【是,我猜你会想去的】 宋纾意弯了眼,指尖轻点屏幕:【谢谢你,陆霁沉】 l:【谢谢哥哥就这点表示么?】 陆霁沉等了半分钟,也不见她回复,就知道她是故意装没看见,不由失笑。 京城的游乐场不止一座,但规模最大的,和京大所在的大学城相距甚远,坐落在经济开发区,光是开车就要一个多小时。 听宋纾意要去游乐场的消息,整个408寝室都陷入了混乱。 庾蕾难以置信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你要跟陆霁沉约会?” 明明只是游玩,从她嘴里经过加工却变了一番味道,顾潇潇算是理解以讹传讹是怎么来的了。 “不过小蕾这回说的也没差,”顾潇潇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毕竟就你们两个,还是去约会圣地游乐园,不是约会是什么?” 宋纾意溪小声辩解:“游乐场大人带小孩也能去的。” 蓝唯附和道:“在陆霁沉面前,你确实是个小朋友。” 听说陆霁沉明天要出去的消息,闻林震惊地张了张嘴,“不是,沉哥,明天我们专业有节大课,你不去上了吗?” 张钧跟着点头:“就是啊,那个老师每节课都会点名的,你不去会记旷课的?” 黄旭光气愤抱怨:“嘿,是那老师把周三的课调到周六,谁想好端端的周末还上课啊?” “请过假了,”陆霁沉懒洋洋开口,“跟辅导员说了一声,等周一上班再找他补请假条就是。” “还得是沉哥,”闻林竖起大拇指,“辅导员对我们专业其他人的态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叫一个铁面无私,却在沉哥面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黄旭光:“如果你也是学生会主席,甚至每个学期都拿荣誉,你甚至可以在导员头上拉屎。” 闻林嫌弃地缩了缩肩膀,“你真没素质。” “打个比方而已啦,所以沉哥请假这种小事答应不是简简单单?” 张钧八卦地问:“话说沉哥和小宋妹妹出去玩吗?” “小宋妹妹”是闻林起的,特别指代宋纾意,陆霁沉对此没什么意见,算是默许了,这个称号便成了他们寝室其他三人的常用。 陆霁沉划动屏幕看起了攻略,漫不经心答:“除了她,还能是谁。” “就是,你问这个问题就多余,”黄旭光锤了张钧一下,“你见过沉哥跟哪个女生约会过?” 听见约会两个字,陆霁沉眼皮跳了一下,无声轻笑,这么一说,确实还挺像。 闻林想起什么,“可是沉哥,你的车不是被拖走了吗?你们这么去?” 陆霁沉眉眼沉郁,声线也微微绷紧了,“所以我在看去万源游乐场的出行攻略。” 张钧点开地图看了一眼,“万源离这儿可远了,光是转公交车就得好几趟,那得至少花上两个小时?” “没事,打车过去不就行了,”黄旭光不在意地摆摆手,“到时候你跟小宋妹妹还能一起坐后排。” 闻林看了一下打车费,“哦呦,这可不便宜啊,要两百多呢。” 张钧:“啧,沉哥差钱么。” “差。”陆霁沉勾唇轻笑,“要留着把小朋友养肉些的。” 三人沉默了半晌,互相看了一眼。 黄旭光心痛地捂着胸口,“连沉哥都开始有勤俭的念头了,我良心好痛。” 张钧:“陆叔叔还算有点良心,没把沉哥的卡给停了,要不然去个游乐场得大出血。” “已经停了,”陆霁沉的声线毫无起伏,“不过我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早就将我的奖学金存在了我奶奶名下的银行卡。” 闻林叹了口气,“那陆叔叔就是想拿这个要挟你跟那什么市长千金联姻?” 黄旭光愤愤不平:“沉哥才几岁啊,二十就要被利用家族联姻了?” 陆霁沉一言未发,低垂着眼看手机。 第75章 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这几年攒下的钱不少,有高考状元县政府给的奖励,成绩优异得的奖学金,各种竞赛的一等奖奖金。 虽然只有小几十万,跟陆家的上亿资产比起来是九牛一毛,但即使脱离陆家,也够他在将来小创业一笔。 手机震动了一下,陆霁沉没有焦距的眼神才聚焦到屏幕上。 是宋纾意的消息。 deer:【明天几点出发呀?】 他眉眼温和下来,打字回复:【八点,西门见】 【不过我们要打车过去了】 宋纾意没多问,过了一会儿就一本正经地回:【打车太贵了,我也出一半】 陆霁沉微讶挑眉,他本以为她会说坐公交过去。 【我还没沦落到让小姑娘出钱的地步】 虽然陆霁沉刚刚跟闻林他们几个说自己差钱,但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不至于真的忍心让宋纾意陪着她坐公交舟车劳顿。 至于被陆承拖走的车,他能第一次找到,就会有第二次。 怎么着也不能让他的小姑娘受委屈。 陆霁沉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张钧追在后面问:“去哪儿啊沉哥,下午还有课呢。” 他只撂下一句话:“去豪景别苑。” 寝室门被关上,剩余三人面面相觑。 闻林问:“豪景别苑,是京城最昂贵的别墅区?” “是,那里的房价光一平就接近三十万,”黄旭光咋舌,“所以沉哥去那里,是去找陆叔叔的么?” “可是那里非业主和通行证进不去啊,”张钧很担心,“沉哥现在都算被半逐出家门了,能进去么?” 闻林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放心,沉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 豪景别苑小区门口,保安一见到陆霁沉就放他进去了。 他从未回过陆承在这里的家,他只认在安和的那栋小房子,那里是他母亲唯一留下过痕迹的地方。 陆承没想过陆霁沉会来这里,更没让保安禁止他进入。 陆霁沉的身份,整个京城贵族圈都知道,不需要刻意告知,保安们都认识他。 他按照指示牌找到了地下停车场,看见了停在车位上的那辆车。 那是陆奶奶送他的十八岁成人礼,车钥匙仅只有陆霁沉身上的一把。 虽然不知道陆承是怎么说服拖车队进来的,但陆霁沉赌对了,他把车藏这儿了。 陆霁沉开着车行驶出小区,和宋立德的车擦肩而过。 后者疑惑地摇下车窗,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错过一段距离的银色保时捷,“我们小区没有这个型号的?” 身旁闭目养神的苏蓉不耐地睁开眼,“你还记其他业主开什么车?住这儿的人都不差钱,说不定人家买新的了。还是说,你记得这么清楚,是方便套近乎?” 听出她后半句话里的威胁,他连忙解释:“蓉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好奇小区是不是搬进来新的住户了。” 苏蓉自从流产后,情绪就变得喜怒无常,宋立德不敢惹她不高兴。 闻言,她冷哼一声:“那关你什么事?上流圈的人物,你不是借着我们苏家的人脉,认识得七七八八了吗,还不够满意?” 宋立德冷汗直流,僵硬辩解:“不是,我没有……” 苏蓉眼睛一瞪,揪着他的头发就往车门上撞了几下,“我告诉你宋立德,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苏蓉给的,别妄想别的!还有你前妻那个女儿,我记得快成年了,给完抚养费就彻底断绝关系,听到没有?” 他捂着青紫的额头忙不迭地答应:“我知道的,我会的。” 明明结婚前,她还是温柔可人的苏家大小姐,举手投足都是贵族千金才有的华贵得体,怎么现在就变样了呢? 宋立德忽然就想起那个不顾老丈人反对也要跟他私奔的清丽女孩。 那时的余洁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却看上了下乡支农的他。余老先生不同意们在一起,更是扬言如果他们不分开,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 余洁义无反顾地跟他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私奔了,怀孕后才敢回家。 余老先生被气得中风进了医院,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记得他那时在汪红梅面前跪下,真诚地向她保证以后会一辈子对余洁好。 后来,他去京城工作,遇见了年轻漂亮的苏蓉。想到家里那个因为生完孩子就下地日夜操劳而衰老迅速的黄脸婆,宋立德谎称自己是单身,于是顺理成章的和苏大小姐在一起。 直到那张旧家庭照被苏蓉发现,宋立德才坦白自己有过家庭的事实。 本以为那个孩子会成为宋立德未来的支撑,却没想到胎死腹中。 他只剩下宋纾意一个亲生骨肉了。 苏蓉揪起他的耳朵,厉声呵斥:“走什么神?明天就要去国外旅游了,你臭着张脸是不乐意?” 宋立德忙挣脱:“没有,我只是觉得护照下来的太慢,害我们多等了几天。” ——还有四百个字!!等我十五分钟!!在码啦!! 苏蓉自从流产后,情绪就变得喜怒无常,宋立德不敢惹她不高兴。 闻言,她冷哼一声:“那关你什么事?上流圈的人物,你不是借着我们苏家的人脉,认识得七七八八了吗,还不够满意?” 宋立德冷汗直流,僵硬辩解:“不是,我没有……” 苏蓉眼睛一瞪,揪着他的头发就往车门上撞了几下,“我告诉你宋立德,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苏蓉给的,别妄想别的!还有你前妻那个女儿,我记得快成年了,给完抚养费就彻底断绝关系,听到没有?” 他捂着青紫的额头忙不迭地答应:“我知道的,我会的。” 明明结婚前,她还是温柔可人的苏家大小姐,举手投足都是贵族千金才有的华贵得体,怎么现在就变样了呢? 宋立德忽然就想起那个不顾老丈人反对也要跟他私奔的清丽女孩。 那时的余洁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却看上了下乡支农的他。余老先生不同意们在一起,更是扬言如果他们不分开,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 余洁义无反顾地跟他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私奔了,怀孕后才敢回家。 余老先生被气得中风进了医院,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记得他那时在汪红梅面前跪下,真诚地向她保证以后会一辈子对余洁好。 第76章 哥哥又不会吃了你 “就是,别戴你那黑框眼镜了。” 顾潇潇转头就要去找,宋纾意忙抬头叫住她,“潇潇,不用了,其实我觉得原本的瞳色就好了。” 蓝唯扒着阳台门往外看,“你们别整那出,意意的眼睛本来就很好看了,纯色才是最适合她的。更何况潇潇不近视,你那美瞳也没度数,也只能起个换颜色的作用而已。” 顾潇潇转念一想,“好像也对,那就不给意意化妆了。不过发型上一定得好看,不能浪费这么好看的黑长直了。” 宋纾意平时不怎么用护肤品,连洗脸也是清水,那些水乳也是顾潇潇随手送的。后来顾潇潇担心水质不干净,找人给水龙头装了个净水装置。 庾蕾迫不及待地拉着宋纾意去桌前坐下,“我已经等不及要看意意的漂亮造型了。” 宋纾意无奈地任由两人在她身上比划,最后还是顾潇潇推开了庾蕾,自己下手。 “你的审美属实难评,”蓝唯靠在椅子上,目睹了在庾蕾选衣服上毫无美感后,她忍不住评价,“你花里胡哨的风格和意意这种纯白茉莉花可不搭。” 今日天冷,顾潇潇在宋纾意毫不拥挤的衣柜里找到了搭配的一套,她庆幸上个周末强行拉她出去买衣服是正确的选择。 宋纾意是淡颜,过重的颜色不适合她,也不适合秋冬。于是顾潇潇经过深思熟虑后,选了件米色的呢子大衣。 拿卷发棒卷过发尾后,顾潇潇满意地欣赏起自己的杰作来。 “意意真是太适合简单风了,纯粹又好看。” “感觉你也没做啥,”庾蕾盯着看了半天,“只是起到一个造型搭配上的作用。” “虽然点缀不多,但好歹将意意的优点发挥出来了。” 两人就时尚话题又争辩起来。 宋纾意按了一眼时间,距离八点只剩十分钟,她匆忙站了起来,“时间很晚了,我先走了。” “诶意意,今天风大,要不戴个围巾……” 庾蕾还没来得及说完,只剩下寝室门关上被带起的一阵风。 “别担心,以陆霁沉的体贴程度,会顾及意意怕冷的状态,”蓝唯打了个哈欠,转身爬楼梯,“可以回去补个觉了,昨晚上通宵冲分太困了。” 顾潇潇觉得颇有道理,“说得对,那我也准备睡到中午再起了。” …… 京大校园占地面积广,从文法分院的女生寝室到西门,要至少十五分钟的路程。 宋纾意扫了辆共享单车就开始蹬,链条已经有些松了,她蹬起来很是费劲,赶到校门口时还在喘着气。 陆霁沉倚靠在墙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匆忙停车的小朋友。 她锁好车就小跑过来,扶着膝盖喘气,“对不起,久等了?” 他一低眸,就看见她脑后用酒红色法绳扎起的一缕小辫子,轻笑道:“意意今天很好看。” 宋纾意缓了过来,耳根悄然一红,鬓边的发丝被扎起,害羞的颜色无处遁藏。 她难为情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快走,趁着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学生过来。” 陆霁沉任由她拖着往外走,走出后街时却停了下来。 宋纾意怔愣地看着停在街边的车,“你的车不是……被拖走了吗?” 陆霁沉甩着车钥匙按下开锁键,“我能第一次找到,当然就有第二次。” 她仰脸看他,澄澈的杏眼里满是晶亮的夸赞,“好厉害。” 他倒不是没听过别人夸他,可从宋纾意口中说出来,陆霁沉还挺有成就感。 陆霁沉拉开车门,宋纾意钻了进去。 她这回仔细确认过安全带的锁扣到位,轻呼了一口气。 去往万源的路程遥远,宋纾意起得早,在途中倦意上涌,逐渐睡了过去。 她最近好像总是做梦,梦里是和陆霁沉有关的各种场景。 只是这次她没有做噩梦。而是意外地,在很多次她遥望的时候,他也看向了她。 宋纾意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胸口的滚烫烧得她倏地睁开眼。 清凉浓郁的薄荷烟草味萦绕鼻尖,她一偏眸,就撞上不过近在咫尺的一双桃花眼。 她还是第一次离他这样近。 过去宋纾意一直都知道陆霁沉长得很好看,眉眼清隽,皮肤甚至还很细腻,近看连毛孔也看不见。 他的眼底时常是深沉幽黑的,此时却倒映着她愕然的脸。 两人呼吸在一秒的间隙内迅速交换。 宋纾意理智回归,立即别过脸,面颊热得比昨天傍晚的夕阳余晖还红。 陆霁沉眼帘半垂下,“我们到了,刚准备叫醒你。” 她紧张地颤着手去摸安全带的锁扣,“……好。” 宋纾意连转头去看的勇气都没有,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 手腕被灼热的掌心扣住,她浑身一僵。 “咔哒”一声,安全带被松开。 陆霁沉松开她,“别紧张,哥哥又不会吃了你。” 宋纾意红着脸点了下头,拉开车门忙不迭地下车。 万源游乐场坐落在避暑山庄里,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上。 她定定地站住了,看着眼前规模庞大的游乐场。 陆霁沉摇下车窗朝她说:“里面不能停车,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停车场。” 宋纾意应了声好。 身旁的车逐渐远去,她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下。 周围是一座小型花园,花色都是清新粉嫩的少女粉,和游乐场的外围装饰相映衬。 宋纾意一眼就能看见里面最高的过山车轨道,过山车快速地穿行而过,只留下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又涌起强烈的求知欲。 陆霁沉很快就回来了,“意意,走了。” 宋纾意拂掉身上的落叶起身,跟在他身侧一同进了门。 游乐场十点开放,他们抵达时才九点半,检票处已经排起了长队,都等着工作人员来开门。 两人排上队伍末尾,宋纾意站在了陆霁沉前面。 她打开群聊,寝室群里很安静,消息还停留在两个小时前她们三人八卦的叮嘱。 再给我一碗饭:【意意,不用早点回来也可以哦】 唯你是问:【别听她乱说,门禁前总得赶回来】 潇潇雨歇:【记得拍照发给我们看看】 第77章 我哥有男朋友 宋纾意翘起嘴角,回了个【好】。 不过无人回应,她猜她们大概都回去睡觉了。 本以为要再等半个小时,却有工作人员过来提前开了门。 宋纾意没察觉队伍前面的人已经开始移动,还在回着店长的消息。 她平时和店长的对话就只有兼职的上班安排,但昨天他却问她是不是喜欢游乐场。 宋纾意便告诉他今天会去。 【是和你的意中人吗?】 看着这句话,她失神了片刻,正要敲下【是】,肩膀就被拍了拍。 “意意,往前走。” 宋纾意才意识到身后是陆霁沉,全然忘了挡屏幕。 她也不管他看没看见,匆忙就摁灭手机。 一抬头,队伍前面的间隙已经空了出来,她忙跟上。 陆霁沉其实没有看人小姑娘手机的癖好,可看她心虚藏手机的模样,八成是在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眉梢轻挑,也抬腿跟上慌忙跑路的小姑娘。 宋纾意走到检票员跟前,后者语气官方:“请出示您的门票。” 她窘迫地退了几步到陆霁沉身侧,“那个……票在你那儿?” 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票递出去。 检票员冷淡的表情看见陆霁沉的长相时出现皲裂,好奇地问宋纾意:“小姐姐,这是你男朋友吗?” 陆霁沉不置可否,勾起眼尾等着宋纾意的回答。 小姑娘羞窘地抿了抿嘴,才轻声回答:“不是。” “哦,那真是令人遗憾,”检票员一边剪下他们的票根,随即拿出手机暧昧地朝陆霁沉挑了下眉,“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宋纾意平静补充:“但是我哥有男朋友了。” 检票员立即就把手机揣了回去,表情也变得鄙夷,“原来你们是兄妹啊?” 陆霁沉皮笑肉不笑地牵动了一下嘴角,“是兄妹。” 检票进入的游客都要戴上手环,但检票员大约是嫌弃,将陆霁沉的那个交给了宋纾意。 “小妹妹,还是你给你哥戴上。” 没等宋纾意回答,检票员就朝身后喊:“下一个!” 进了门后,身侧响起陆霁沉幽幽的笑声:“意意,我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听见你叫哥哥。” 宋纾意心虚地低头,“我……只是帮你挡桃花而已。” “方法用的很好,下次不许用了,”他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这么怕哥哥给你找嫂子?” 她心跳滞了一下,酸涩涌了进来,“我只是觉得,你未来的女朋友,总是要漂亮优秀的。” “呵。”陆霁沉本想惩罚性地揉她的头发,却想起她今天还特意弄了头发,放下悬在半空的手,改为捏了一下她的脸。 没有任何粉质感,她今天果然没化妆。 “你觉得哥哥有那么肤浅,只喜欢漂亮的?” 宋纾意羞恼地瞪他一眼,“可你之前明明说过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 “逗你玩儿的,”看她气到微鼓起的面颊,陆霁沉觉得可爱得紧,习惯性地想去摸烟,又硬生生停住,“我其实没有固定喜欢的型儿,以前那些漂亮女生都是糊弄外人的。” 连她自己也未察觉,她如释重负地松懈了微蹙的眉心。 陆霁沉将她的微表情收入眼底,深意地掀起唇角,“意意放心,你嫂子一定是要经过你认证的。” 宋纾意放下的心又提了一半,抬眼时却不透露分毫落寞。 “好啊。” 陆霁沉幽深地看了她几秒,才转移视线看向旁边,“右边是游客中心,先拿张地图。” 他过去的空挡,宋纾意才重新调整好心情。 陆霁沉拿着地图回来,展开后问她:“意意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她想起刚刚的过山车,鼓起勇气指着地图最大的设备:“我要玩这个。” 他讶异地扬了下眉梢,“云霄飞车?意意,你胆子还挺大。” 宋纾意纠结地拧着眉心点头,“我……想试试。” “明明不敢玩却又叛逆想尝试,”他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等会儿可别叫太大声。” 当真的在云霄飞车入口前停下时,宋纾意就怂了。 她紧紧攥着陆霁沉的衣摆,“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安全一点的设施?” 陆霁沉知道她分明胆子小,失笑答应:“好,那玩点别的。” 离开前,宋纾意还不舍地一步三回头。 她停下脚步,声音坚定:“不行,陆霁沉,我想玩。” 工作人员给宋纾意安防护设备时,不放心似的往下压了压,看见扶手中间刚探出来的脑袋,忍不住提醒:“小姐,要不你还是下来,我都怕这保护措施压不住你。” 宋纾意晃了晃身子,证明自己被防护设备卡得牢牢的,“我超过项目的最低身高限制和体重了。” 工作人员看她瘦胳膊瘦腿的,还是放心不下,转而看向一旁的陆霁沉。 “帅哥,要不还是劝劝你女朋友。” 宋纾意听得耳热,急忙解释:“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我是她哥哥,”陆霁沉适时地出声,平缓的声线里听不出情绪,“她既然符合游玩条件,就让她坐着。有我在旁边,不会让她飞出去的。” 他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工作人员的手上,声音微凉:“不过,你还想搭着她的肩膀多久?” “噢抱歉抱歉,”工作人员打量了两人一番,“可我看你们长得毫不相像,不像是兄妹啊。” 随即他恍然大悟:“我知道的,你们有些小情侣啊就喜欢玩这种兄妹的把戏。” 陆霁沉看他已经脑补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干脆懒得再解释,谁让某个小朋友之前还造谣他呢。 倒是宋纾意,等工作人员退开以后,她慌到紧紧抓着扶手。 “陆霁沉,我不会真的飞出去?” 陆霁沉知道她现在害怕得很,却还是故意吓她:“没关系的,我帮你买好了保险。” 宋纾意又气又怕,声音都带上了颤抖的哭腔,还要鼓起气势大声叫他的名字:“陆霁沉!” 他已经对她直呼大名的行为习以为常,拖着散漫的腔调调侃:“原来意意的声音可以这么大啊。” 这会儿刚刚负责检查防护措施的工作人员朝亭子里操控设备的同事招了招手电铃一响,宋纾意的神经瞬间紧绷。 她面色惨白,紧咬着下唇,一眨不眨地看着过山车缓缓发动。 开始的坡度很缓,宋纾意忐忑不安的情绪一点点平复下来。 好像……还挺刺激的。 第78章 就是这么有人格魅力 宋纾意对接下来最高的坡道开始感到期待,她刚刚听工作人员介绍过,说这是整个京城最高最的过山车道,最高坡度达到71米。 过山车在最高点猛然停住,吊人胃口地定了几秒钟,接着才以最快的速度横冲直下。 宋纾意前半程一直是害怕闭着眼的,这次却敢大着胆子睁开眼睛看过山车下坡。 整个过程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工作人员来解开防护措施时,还特意看了看宋纾意的表情。她不仅没有一丝害怕,甚至比发车前更激动了。 瞥见陆霁沉的反应时,他好心提醒:“小姐姐,你男朋友吓得脸都发白了。” 宋纾意没来得及辩驳两人关系,第一时间就转头看他。 陆霁沉紧闭着眼,脸色甚至比之前还要苍白了不少。 她蹙眉轻声唤他:“陆霁沉,你没事?” 仿佛才听见她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眸底是才化开的惊惶不安。 宋纾意有些担心,试探性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好吗?” “没事。” 细听,声线还有些隐隐的颤抖。 陆霁沉扶着车身下来,宋纾意忙跟在身后想伸手扶他。 可他忽地就加快步伐躲开了,问了工作人员一句洗手间的位置,径直就朝那里走。 工作人员秉持着好人当到底的原则,热心地提议:“要不要我帮你去看看他的情况?” 她不安地紧抿着唇,“好,谢谢你了。”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就一脸八卦地出来了,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那小伙子在开车前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我看他是恐高,现在正抱着马桶吐呢。” 宋纾意却不觉得好笑,焦急地追问:“那你能不能帮我带瓶水给他?” 工作人员正要答应,陆霁沉就步伐平稳地出来了。 他睨了眼离宋纾意身旁的人,“你离她那么近做什么?” 陆霁沉本就肤色冷白,经过这么一遭后面色更加苍白,加上他阴郁的表情,有些吓人。 工作人员立马识相地后退,还好心地指了指出口处的自动售货机,“那儿有卖饮料的。” 宋纾意立即去买了一瓶矿泉水给他,不安地仰着脸看他,“你为什么不说自己恐高?” 她一直以为陆霁沉在任何事情上都无所畏惧,没想到恐高却是他的弱点。 宋纾意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天之骄子也是有和普通人一样的缺点。 “要是让你知道我有害怕的东西,你会放弃上去的。”陆霁沉喝了一口水,面色稍霁,“我能克服恐高陪你一起上来,你也能战胜恐惧坐上云霄飞车。” 宋纾意怔住,潜藏在心底角落的黑暗,忽然有一束光照了进来,一点点开始见到光亮。 “很感动?”陆霁沉用冰凉的瓶身贴了一下她的脸,“没办法,哥哥就是这么有人格魅力。” 她刚涌起的感动被后半句话彻底浇灭,小声吐槽:“真是自恋。” “小声骂我也是没用的,”他状态缓和了不少,甚至有心情开起玩笑来,“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追我的人能绕京大好几圈。” 宋纾意赌气似的说:“那你为什么不挑一个,是大学的作业不用让漂亮女生帮你写了么?” 察觉到她语气里明显的火药味,陆霁沉好笑地挑了下眼尾,“怎么意意跟吃炸药似的,语气这么冲?” 她惊惶地颤了下眼帘,匆忙压下眼底的情绪,生怕被他发现不对,暴露自己的心思。 “我……只是怕别人误会你。” “别人的目光于我而言不重要,”陆霁沉轻笑一声,话里似有所指,“而且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只有自己亲身了解才是正解。” 宋纾意想起那几次碰见他和其他女生距离暧昧的场景,黯然地垂下眼。 是,那时候她以为陆霁沉是个情场浪子。可了解下来,才发现他比想象得还要好。 “嗯?” 听见陆霁沉疑问的声音,她才将注意力放回眼前。 “什么?” 他哑然失笑,“你又在发呆?我刚刚在问你接下来想去哪儿。” 宋纾意指着颜色最暗黑的那个区域,“我要去这里。” “惊悚乐园。”陆霁沉念出这个名字,讶异地勾了下眉梢,“你胆子这么大?” “我连云霄飞车都不怕,鬼算什么?”她理直气壮,“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才不会怕。” 陆霁沉好笑地睨着她,“云霄飞车是物理上的害怕,可鬼是精神上的恐惧。” 宋纾意像是在自我安慰:“但你说过,人是可以克服恐惧的。” 他向来尊重她的想法,松口答应了,“待会儿害怕了可以随时退出,哥哥不会笑话你。” 两人在一家外观破旧的医院门口停下,破败的铁门随着风摇摇欲坠,发出嘎吱的声响。 宋纾意只觉得迎面吹来阵阵阴风,不自觉地往陆霁沉身边贴了贴,不安地攥上他的衣摆。 一个鲜血淋漓衣着破烂护士装扮模样的女人悄然出现,轻轻拍了拍宋纾意的肩膀。 “小姐姐,【逃离医院】项目了解一下吗……” 话还没说完,宋纾意偏头看见她的扮相时,吓得惊叫一声,鸵鸟似的就埋进陆霁沉的胳膊里。 陆霁沉只觉得有一团柔软棉花似的挠着他的腰身,温热感刺得他有点痒。 他忍住痒意,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护士装扮的工作人员,“你们就是这样揽客的?难怪没人敢来玩。” “这个叫让游客有代入感,”护士撩了一把挡住大半张脸的头发,晃了晃手中的传单,“要不要来玩啊?里面的npc可比我扮相真实多了!” 陆霁沉察觉到宋纾意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眼神沉了沉,“不用了。” 宋纾意觉得自己很失败,连直面的勇气都没有,被陆霁沉揽着肩膀就离开了惊悚乐园的区域。 “没必要强求自己去克服的,”他松开捂着她眼睛的手,声音温和,“接下来玩点平和的项目就好。” 宋纾意眼眶红红的,还沉浸在刚刚的惊吓里久久没有回神,呆愣地点头,乖乖跟在他身后。 第79章 会万事顺遂 他所说的平和的项目,不是旋转木马,就是碰碰车,幼稚又安全。 宋纾意越发觉得他把自己当小朋友看了,更是带她去儿童乐园玩了玩了一圈,两人的个子成了整个区域里最显眼的。 今天周六,放假前来游玩的人不少,几乎每个区域都要排上许久的队。 才逛完几个区域,已经接近傍晚了。 从九点过后,陆霁沉的手机时不时就响起来电,他甚至看也不看一眼就挂断。 她看他将手机关机,担忧问:“你不接接看吗?说不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下,“能进学生会的不是饭桶,我将他们的方案都大致修改过,如果连修细节这种事都做不到,迟早要滚蛋。” 宋纾意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他说话戾气十足的模样,但还是怔愣了一下。 陆霁沉瞧见她眸子里分明的错愕,语气松了下来,调笑道:“怎么,怕我?哥哥又不会凶你。” 他的确没对自己发过脾气,几乎事事都迁就她。 宋纾意歉疚不安地低下眼,“是我拖累你工作进度了吗?” 脑门被轻轻弹了一下,她捂着额头恼然抬眼。 “意意,别总是为别人考虑,多为自己想想,”他收回手,“更何况今天是休息日,他们工作日做不完的工作拖到今天是他们的失误,没必要由我来买单。今天我的所有时间,都是你的。” 她情绪触动,心底那片早就悄悄发芽的土壤像是被春雨滋润,疯狂地生出漫山花来。 宋纾意捂着微热的心口,怔怔地想,她果然会反复为陆霁沉而心动啊。 她抬起眼时,眼尾刚涌起的潮红还没来得及压下去。 她眉眼间笑意清浅,“好。” 傍晚,天边夕阳映晚霞,余晖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陆霁沉心思一动,“意意,我给你拍张照。” 宋纾意绷紧小脸,“我……我吗?可是我好像不太上镜,会不会不好看?” 他失笑着搭上她肩膀,带着她往旋转木马旁的栏杆走。 “不会,意意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看的。” 宋纾意本该觉得是虚浮于表面的漂亮话,可她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雀跃。 她放松下来,听陆霁沉的指挥靠上栏杆。 “很好,就保持这个位置。”他打开相机,蹲下身,找了个最佳角度,“我知道你不喜欢看镜头,试着看别的地方,可以微微仰脸看天。” 陆霁沉的专业程度比她在摄影协会学到的还要深,她听话地照他的指示做。 微风轻起,宋纾意鬓边的发丝随风飘起,她下意识抬手去理,陆霁沉抓拍下这一幕。 他连拍了好几张,一张张翻看起来。 无论是光影还是角度,都恰到好处的好看。 宋纾意从台阶上跳下来,紧张问:“怎么样,好看吗?” 陆霁沉勾唇,“很好看,我发你。” 她打开手机,才想起来陆霁沉的微信是置顶,慌乱地抬眼看向他。 他低眸在发照片,没注意她的动作。 消息接连弹了好几条,宋纾意才回神点开看。 她从小就很少拍照,过去只出现在毕业照里。自从上了大学,多的都是和顾潇潇她们的合照,还有和陆霁沉的。 单人照,还是这第一回。 的确和陆霁沉说的一样,很好看。 宋纾意从未觉得自己这样漂亮过,愉悦地弯起眼,“你拍得真好。” 游乐场晚上有烟火晚会,是每周末都有的闭场前的活动。 宋纾意本打算玩完最后一个项目就离场,一听说有烟火后就兴奋拉着陆霁沉折返回去。 八点整,烟火准时燃放。 宋纾意看向陆霁沉时,夜空的烟火在她身后炸开,在一瞬照亮了半边天。 她眼中像是盛着烟火跌落的星子,亮晶晶的。 陆霁沉心神微晃,在下一秒移开了视线。 坠落的烟火落在他心口般,竟微微的灼热起来。 “陆霁沉,许个愿。” 宋纾意双手合十,“虽然比不上流星灵验,但也算是美好祝愿的寄托。” 陆霁沉看向夜空,“那就祝意意学业有成。”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小声提醒:“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验了,更何况你应该把愿望留给自己才对。” 他弯唇轻笑,“即使不许这个愿望,意意也一样会万事顺遂。” 在宋纾意闭眼许愿时,陆霁沉偏过头,安静地看着她。 在她睁眼之前,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一天游玩下来,宋纾意一钻进车里就开始犯困,刚挨上座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霁沉选了条平稳不颠簸的路回去。 回到京城时,刚过十点。 他绕了平整的路走,路程比出发时慢了半个小时,但总算是在门禁前赶到了。 陆霁沉将车停在西门的后街,却没有第一时间叫醒她。 他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安静熟睡的宋纾意。 她皮肤很白,长睫鸦羽似的坠下一片阴影,透粉的唇微抿着。 陆霁沉什么也没做,他现在只觉得岁月静好。 似是察觉到被注视着,宋纾意小声地哼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在她发现自己一直偷看她之前,陆霁沉就收回了眼。 “正打算叫醒你。” 他声音里听起来毫无起伏。 宋纾意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窗外,的确是西门附近。 她拉开车门,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黏糊:“好,那我先回去了。” 陆霁沉嗯了声,目送她进了校门后才开车离开。 这回他要停在陆承找不到的地方。 宋纾意回到寝室时,其他三人早就在里面等着了。 顾潇潇率先发问:“怎么样意意,今天玩得开心吗?” 她弯着眼睛点头:“嗯,开心。” 庾蕾八卦地问:“那……跟陆大校草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啊?” 宋纾意认真地思考起来,“从精神方面来说,有的,我知道了他的弱点。” 蓝唯好奇:“陆霁沉还有弱点?是什么?” 宋纾意答得一本正经:“他恐高,但还是坐了云霄飞车。” 庾蕾捧腹大笑:“哈哈哈,没想到陆霁沉还恐高?” 第80章 照片里只有你 宋纾意温下眼,“因为他本身就会顾虑其他人感受。” 庾蕾坏笑:“哟哟哟,还他人,我看他只在意你的感受!” 顾潇潇深表赞同,“就是,你什么时候见陆霁沉对人这么上心的,你明明就是对特别的那个。” 宋纾意却陷入沉默,半晌才说:“说不定你们只是多想了,我不敢妄想他对我有什么别的感情。” 蓝唯安静地看了她片刻,主动拉着椅子坐了过来,“意意,虽然没听你说过你的家庭,但从你的性格来看,受到的影响很大。” 经过三个多月的相处,宋纾意也知道她们三个都是很好的人,她也在影响下渐渐愿意社交,将她们视为朋友。 她轻呼出一口气,缓声说出了宋立德抛弃妻女的童年经历。 寝室里气氛沉寂了许久,顾潇潇的眉毛只画了一半,也没心思再画下去,“所以上次在鸣山寺,意意看见那个苏家赘婿会是那样的反应,原来是因为他抛弃了你们做乘龙快婿去了。” 庾蕾咬牙切齿地骂:“死渣男!凤凰男!” 蓝唯怜惜地摸了摸宋纾意的头发,“没关系的意意,你离开那样的父亲,已经成为了更好的自己。他给你带来的阴影,让你没有安全感,不敢相信会被人在意、被人爱,对?” 她低垂下眼,没有应声,算是默认。 “虽然我觉得陆霁沉那种男生百年难一遇,但他具体是什么样的人,意意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我们不会左右你的判断,”顾潇潇转起了眉笔,“但我们当然希望你爱自己,这才是爱别人的前提。” 庾蕾好奇问:“意意,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陆霁沉的?” 提到陆霁沉,眉眼间的阴霾渐散,连眼眸都晶亮起来,“其实已经很久了,是四年前,那时我还是班上成绩中下游,但知道他是安和重点高中的学生以后,我就决定要追逐他的脚步。” “从开学我就知道意意对陆霁沉感情不一样,”蓝唯露出早就料到的得意表情,“我还从中做了不少推波助澜。” 庾蕾想起过去她有些莫名的行径,总算理解了,“好哇,作为一个清醒的旁观者,竟然不早告诉我们?那我还鼓励潇潇主动出击,岂不是很小丑?” “这话说的,”顾潇潇一照镜子,才想起眉毛还没画完,接着拔开笔帽继续画,“在意意知道陆霁沉找那些漂亮女生当对象的真相之前,我自然觉得自己有希望了。” 庾蕾:“不过现在意意成了我们寝室,啊不,应该说是全校最有可能拿下陆霁沉的希望了。” 顾潇潇点头:“深表赞同。” 宋纾意禁不住她们的调侃,拿起睡衣就往厕所走,“我先去洗澡了。” 熄灯前,桌前只剩下宋纾意,其他三人总是早早地就上床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提笔写下:【10月28日,晴,微风。今天和他去游乐场了,玩得很开心。他以身作则告诉我,要学会克服恐惧。我很喜欢他,不管过去多久,这四年来,我都会为他心动无数次】 宋纾意关了灯躺进被窝,打开了微信,看见朋友圈的出现的风景照头像时,当即就点了进去。 万年不更新动态的陆霁沉,还发了一套极为罕见的九宫格。 她没点开看就发现他发的都是自己,只是照片里的人没有露脸,只有脖颈以下出现。 宋纾意错愕地定住了,她开始还以为不是公开的,却见陈玫琪很快地点了个赞,并且八卦地评论:【哟,原来会长今天是有佳人在侧才挂干事们的电话啊】 她脸一热,想问陆霁沉为什么发的朋友圈都是自己,又怕他觉得自己自恋,刚打开的对话框又默默关闭。 倒是陈玫琪,刚评论完动态就给她发消息。 【小学妹,今天和会长去游乐场的是不是你呀】 宋纾意知道她这么问就是有八九成把握了,也没否认。 【嗯】 爱吃草莓:【嘿嘿,我就知道!恭喜你和会长了!】 deer:【恭喜什么呀】 爱吃草莓:【恭喜你和会长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deer:【部长,我们只是一起出去玩而已,不是那种关系】 爱吃草莓:【嗯?我以为一个几百年不发朋友圈的男生突然发了一套九宫格的女生照片,是代表官宣了呢】 deer:【可是他的文案只有两个字而已】 陆霁沉只配了简短的两个字:今天。 爱吃草莓:【文案是什么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从我认识会长开始,你是他发的第一个女生】 宋纾意呼吸微滞,这意味着,她对于他而言,是特别的吗? 她鼓起勇气打开和陆霁沉的聊天框。 【你怎么偷偷发我照片?未经本人允许,这可是侵犯肖像权的】 l:【没露你的正脸,算什么肖像,更何况我今天拍的照片里只有你】 宋纾意羞红了脸,颤着手打字:【可你以前不是从来不发朋友圈么?】 l:【今天突然想发了,更何况除了陈玫琪和杜承宇,没人认出来是你,哦当然还有我室友。不过你放心,他们被我敲打过了,不会说出去】 deer:【你就不能拍拍自己么,只发我的会让人误会的】 l:【被误会也挺好,就当意意替我挡挡桃花了】 deer:【不想理你了】 她气鼓鼓地发了个生气的表情包就倒扣手机,蒙起被子睡觉了。 陆霁沉看着那个生气跺脚的表情包,不由觉得好笑。 刚刚罗依然给他发消息,问朋友圈的女生是谁,他才想起是加了她好友。 陆霁沉没回她,将她放进了【不熟】的分组标签里。 罗依然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他的回复,气愤地打开朋友圈,却发现那条动态看不见了。点进陆霁沉主页,朋友圈已经变成了一条横杠。 她嫉恨地向罗梁告状,爱女心切的罗梁安慰她:“没事的,你陆叔叔已经停了陆霁沉的卡,把他常开的那辆车也拖走了,相信假以时日,他会服软的。” 第81章 好久不见,宋纾意 十二月中旬,京城已然进入了寒冬,只是依旧不下雪。 大一新生的上学期来到了末尾,迎接他们的是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各科老师都说着:“校方说了不能给你们划重点,但是有些知识点我觉得还挺重要的。” 学生们都读懂了话里的含义,纷纷翻开书开始画起来。 对于法学生来说,划重点其实根本不重要,整本书都是重点。 庾蕾最头疼的就是高数,背条款于她而言倒不是最困难的。 她只能求助宋纾意,“意意,帮人家补习嘛。” 后者被她的软磨硬泡磨得心软答应了下来,“好,等这学期结课,我们就去图书馆自习室复习。” 宋纾意已经将大一下学期的课给预习完了,这学期的内容她早就烂熟于心,不需要怎么复习,也就有空帮庾蕾补习。 庾蕾一上高数课就犯困,她从小就对数学深恶痛疾,没想到上了大学也摆脱不了数学的噩梦,一学期下来也没怎么听课。 于是宋纾意问她哪里不会时,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都不会呢。” 宋纾意无奈叹息,她虽然完全掌握了这学期的知识点,但要一点点教庾蕾,一个礼拜的复习周根本不够。 高数老师没给他们划重点,说是出的卷子很简单,只要上课听讲了,考个及格不成难事。 但庾蕾是个例外,说到积分,她只会想到超市购物积分。 作为学生会成员,宋纾意自然能拿到特别划分的知识点。 只是别的干事都有,就她没有。 想到上次陈玫琪的转话,她就知道又是陆霁沉的授意。 为了庾蕾期末不挂科,宋纾意只好又去找他。 不过这次陆霁沉很大方地就给了,没有再像上次一样“威逼利诱”让她过来找他。 陈玫琪神秘兮兮地告诉她,最近会长很忙,在学校里几乎见不到人。 宋纾意也听陆霁沉提起过,说是有不少公司朝他抛来了实习的橄榄枝,他心仪几家,打算过去看看。 她能表示理解,拿着那份考试大纲给庾蕾出题。 宋纾意讲课条理清晰,简单扼要,庾蕾也不笨,说两遍就能听懂。 她感激地给了宋纾意一个熊抱,“意意,这几天辛苦啦,我明天请你吃饭,怎么样?” 宋纾意看了眼日历,明天是20号,是她的生日,同时也是和宋立德的最后一次见面。 她摇摇头,“恐怕不行,我明天有事。” 庾蕾也没勉强她,“好,那等你有空!” 得到宋纾意的补习加持,庾蕾彻底放飞,寝室里都是她看剧的大笑声。 顾潇潇和蓝唯平时上课都算认真,不需要刻意复习,利用复习周的空闲时间回家休息去了。 复习周还剩下三天,宋纾意也得了空放松,她又开始循环起陆霁沉辩论赛的视频。 她对生日其实没什么期盼感,但从小到大的每一年生日,余洁都会给她买个小蛋糕庆祝。 只是今年,亲人不在身边,宋纾意有些落寞。 晚上,宋纾意洗漱完,刚准备从阳台回寝室,搁在洗手台旁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妈妈】。 她接起,对方就压低声音问:“意意,你室友睡了吗?” 宋纾意看了眼还在投入追剧的庾蕾,回复道:“还没呢,寝室里就只有我跟小蕾,其他两个先回家去了,我这会儿在阳台上。” 余洁松了口气,音调才提高了几分:“今天是我们意意宝贝的十八岁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宋纾意弯起眼,“谢谢妈妈。” “今天要给自己买个小蛋糕哦,”余洁语气雀跃,“待会儿妈妈给你发个红包,一定要领!作为你生日的好彩头。” 她笑着应:“好,我会的。” 余洁又说:“对了意意,你今天可以和室友一起出去吃饭庆祝,或者和小陆去也行。” 宋纾意温声说:“陆霁沉最近不在学校,至于和室友吃饭,我明天要见宋立德,所以推辞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来:“意意,最后一次了,你们……好聚好散。无论他怎么示好,你都有拒绝他的权利。” “嗯,我知道,”晚风迎面吹来,宋纾意轻轻舒出一口气,“妈妈,我会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余洁欣慰道:“妈妈相信你,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 宋纾意和宋立德约定的时间是傍晚五点,她抵达咖啡店时,他还没来。 等了半小时,也没见他的身影。 她有些生气,明明说好了会准时到,却不守时地迟到了这么久。 宋纾意准备打电话问情况时,门口风铃就响了起来。 她循声看去,目光一怔。 “姜……寒枫?” 来者朝她微笑:“好久不见,宋纾意。” 宋纾意不安地站起身,“我有事,先走了。” “我知道你在等谁,”姜寒枫不紧不慢地在她对面坐下,“宋立德被我在路上拦住了,到这儿怕是还要些时间。在这段空挡里,我们聊聊天,如何?” 宋纾意抗拒地别开眼,“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你母亲余洁最近身体不好,我在安和的人民医院见过她。” 姜寒枫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她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她坐了回去,双手搭在膝盖上,紧张的情绪让她坐立难安。 宋纾意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静:“你想聊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姜寒枫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桌上小盆栽的叶子,“我从罗依然那儿听说,陆霁沉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她绷着脸没说话。 “虽然我是挺讨厌他的,他从小多看一眼的东西我都会直接抢过来,”咔嚓一声,枝叶被他折断,“但是你不一样,你的确是他在意的人。” “不过呢,你是人不是物,不是我想抢就能抢来的,”姜寒枫捏碎叶子,声音淡然,“所以我特地来问你的意见。” 宋纾意和他直视,“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这种被当做竞争筹码的感觉。” 第82章 余洁住院 姜寒枫也不意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家公司的地址和我的联系方式,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宋纾意叫住他:“那么姜先生,如果我答应了你,那是以什么身份留在你身边?是恋人还是……情人?” 姜寒枫诧异地转过身,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兴味,”在你问出这句话前,会是后者。可你胆子很大,我改变主意了,选前者。” 他想起什么又深意地补充:“我跟陆家不一样,姜家主张自由恋爱,不需要靠联姻巩固势力,所以着点你大可以放心。” 宋纾意没解释她和陆霁沉的关系,淡然地抚平衣摆上的褶皱,“我和陆霁沉之间关系就不劳你费心了。” 姜寒枫只是笑了一下,“没关系,宋姐姐,我等得起。” “宋姐姐”这个称呼让宋纾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听陆霁沉说过,对方是比自己小一岁。可从这个奸诈的狐狸口中喊出来,却很瘆人。 门口的风铃声响起,他已经离开门出去了。 宋纾意担心余洁的情况,立即打了电话过去,却是无人接听。 打了好几通,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不敢贸然问姜寒枫余洁的情况,怕他以此作为要挟让自己作出妥协。 宋纾意听见柜台后的动静,才想起刘肃应该在看店。 想起之前令人不舒服的视线,加上姜寒枫清楚地得知自己会在这里和宋立德碰面,她在一瞬就意识到了什么。 她径直走到柜台前,和刚从后厨出来的人对话:“你是不是姜寒枫的人?” 明明是疑问句,刘肃却清晰看出她脸上的肯定,于是大方承认:“是。姜少于我有过恩情,知道我见过你后,我的任务就是监督你的动向。” 宋纾意觉得再和这样的人聊下去是浪费时间,转身就出了咖啡店。 这里的兼职,她没办法再待下去了。 她在门口等着宋立德过来,十分钟后,才见到他开着一辆奔驰过来。 他摇下车窗,语气焦急:“意意,你妈现在在医院,我送你过去。” 如果不是为了余洁,宋纾意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上车。 她只沉默了几秒,就拉开后车座的门钻进车里。 刚走出校门的关素雅猛地停住脚步,死死地盯着那个上了辆豪车的身形。 那件衣服……和陆霁沉照片里的一模一样,照片上的女生是宋纾意? 身旁的女生问她:“雅雅,在看什么?” 关素雅冷笑了两声,“没什么,只是觉得挺可笑的。” 车已经驶离,在驾驶座车窗彻底关上前的一秒,她只匆忙瞥了一眼那人的脸。一看就是四十出头的男人,但气质儒雅,长相也算英俊。 关素雅正打算抬腿离开,就看见咖啡店旁的角落探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举着的手机还对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快步走过去拦在那人面前。 “喂,你刚刚是不是拍到了。” 孙近文被吓得一寂静,慌忙将手机背在身后,“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关素雅抱着双臂,冷冷一笑,“别装了,我可看见了。你是不是认识宋纾意?” 听见这个名字,孙近文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愤恨不甘的情绪从眼中一闪而过。 关素雅将他的表情捕捉到,心头有了胜券在握的得意。 “我出一万,买你刚刚拍到的照片。” 听见庞大的金额,孙近文眼睛一亮,“好好好,成交!” …… 宋纾意赶到医院时,余洁才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 她第一时间就奔了过去,半跪在床沿握住余洁的手。 “妈,你没事?” 余洁虚弱地朝她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事,就是突发心梗。” 她的笑容在偏过视线看见宋立德时,立马消失不见。 “意意,他怎么会在这里?” 宋纾意心情复杂地解释:“他送我过来的。” 余洁别过脸不看他,“意意,送他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他。” 曾经义无反顾都要和他在一起的人,现在连多看一眼都生厌。什么时候他们变得如此遥远了? 宋立德嗫嚅着想说话,还是被宋纾意请着离开。 楼梯口处,他主动开了口:“意意,手术费我帮你们交了?” “不用,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宋纾意抿了抿唇,“这是最后一笔抚养费。” 宋立德张了张嘴,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最后一个月的抚养费。” 宋纾意接过后就转身离开,她听见宋立德说了声:“意意,生日快乐。” 她脚步不停,朝病房走去。 从今以后,她只有母亲,没有父亲。 听医生说完情况,宋纾意才知道最近这半年余洁一直在没日没夜地工作,以至于身体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已经三番五次地晕倒过了。 这一回是心血管发生栓塞,幸好被邻居及时发现送往医院,才抢救回来。 宋纾意有些后怕,她不敢想要是没人发现,是不是她在今天就要同时失去母亲了。 她恨自己每天都只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忘了要和余洁联系。 余洁躺在病床上,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就知道是宋纾意进来了。 她心虚地主动解释:“意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只是太想多挣点钱了,听说你在咖啡店兼职以后,我心疼你,就想给你减轻点儿负担。” “妈。”宋纾意颤声喊她,“你身体安好才是我最期盼的。” 酸意涌上心头,她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连你都失去了,我以后要怎么办?” 余洁叹息一声,艰难地抬起手抚摸她的脸,“意意,妈妈知道你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可是我不想看你年纪轻轻就背负这么多。” 宋纾意将脸埋进她掌心,眼泪洪水似的汹涌而出,“妈,算我求你了,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她从那次偷跑去京城回来以后,余洁就没见她哭过。 怜惜和悔意蔓延心脏,余洁也跟着哽咽:“好,妈答应你。” 第83章 有我在 宋纾意在床边陪着余洁,直到她睡着,才缓缓地站了起来。 宋立德给她的这笔抚养费,正好够交后续的住院费。 她推开房门出去,在住院大楼楼下的花园里驻足。 傍晚,冬天的黑夜比白昼长,不过才六点,天色就已经灰暗下来。 宋纾意仰脸看着天,萧瑟的寒风将她哭过的眼睛吹得生疼,她却一眨也不眨。 鼻尖忽地落下一点凉意,她一怔,定睛再看。 细碎的雪花从空中缓慢降落,接着越来越密集,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宋纾意怔然地伸手去接,雪花落在掌心,下一秒就融化了。 下雪了。 这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见到雪。 安和气候温暖,从未下过雪,京城也迎来了时隔十几年之久的雪。 她听见其他人惊喜的声音,都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雪而感到开心。 宋纾意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看着地面一点点被白色覆盖。 她想起在书中看过的一句话:大雪会掩埋一切罪孽。 宋纾意轻呼出一口气,云雾在空中萦绕了几圈就渐渐散去。 她低沉的心情,也因为这场雪而好了起来。 宋纾意拿出手机,微信最新消息是庾蕾问她什么时候回寝室。 【意意,京城下雪了诶!!】 【你还在外面吗,现在室外应该很冷,早点回来】 【等你回寝室,我给你煮杯红糖姜茶暖暖身子!】 宋纾意心间涌过暖意,温笑着回:【好】 她收起手机,打算回病房再看一眼余洁。 身后响起由远及近的踩雪声,宋纾意脚步定住了。 “意意,我在这里等你。” 她错愕地转过身,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来者穿着黑色的大衣,和皑皑白雪形成鲜明对比。 他就站在几步之远,宋纾意却莫名生出了要朝他奔过去的冲动。 理智远比冲动来得慢一步,她回过神时,已经扑进了他怀里。 陆霁沉一怔,低眸看她。 小姑娘乌黑的发丝上落满了雪花,身上也凉意浸染,只有山茶花香令他熟悉。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安抚:“意意,没事的,有我在。” 宋纾意将今天的眼泪都哭干了,这会儿除了难过的情绪以外,并不想哭。 一直压抑着的委屈,在见到他的一刻倾泻而出。 宋纾意觉得自己矫情,可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在他面前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得一览无余。 “陆霁沉,我特别害怕。” 一开口,嗓音还带着颤。 陆霁沉软下眉眼,声音也温和下来:“没事的,阿姨吉人自有天相。” 宋纾意没有多停留,松开他退了两步,抬眸看他,“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是姜寒枫告诉我的。”提到他,陆霁沉的声音沉了沉,“我去的a市那家公司,是他们姜家的合作伙伴。” “他还真是对你了如指掌。” “不过我很意外,我刚到京城,他就告诉我你来了医院。” 陆霁沉还记得当时的情形。他刚进入京城境内,就有一辆车突然出现拦在他面前。 那车他眼熟,是姜寒枫的。 本以为姜寒枫是想拦车挑衅,谁料他主动下车,敲了敲陆霁沉的车窗。 “宋姐姐的妈妈住院了,这会儿正在医院里,你要不要去看看?” 陆霁沉知道他视自己为敌,却几乎不说假话。 只是听见“宋姐姐”的称呼时,不自觉地沉下了眼。 “哟,我还没见过你对我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姜寒枫像是发现了新奇的事,忍不住拍着他的车笑起来,“以前我抢你东西的时候,你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陆霁沉瞥了眼他搭在车窗上的手,忍住了关窗用玻璃夹他的冲动。 “为什么特地来告诉我?” 姜寒枫摸了摸鼻子,“只是觉得,她这么脆弱难过的时候,应该挺需要你的。” 陆霁沉不喜欢他佯装大度的嘴脸,直接关上了车窗。 姜寒枫料到他会使这么一招,立即就抽回了手。 虽然现在的车都有防夹功能,他也不是真的怕被夹到手,只是陆霁沉那幽沉的眼神,他实在是不想再看。 “那我先进去了。” 眼前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淡声应:“好。” 长椅上也落满了雪,陆霁沉没有坐的地方,便站在了屋檐底下等。 今年这场雪,来得突然,连天气预报也没有预测到。 他其实并不喜欢下雪天。 陆霁沉还记得母亲离世那一天,也在下雪。 那时他给陆承打了十个电话,只有秘书接听。 秘书无奈传话:“小少爷,我已经告诉陆总夫人的情况了,可是这个会议很重要,他实在脱不开身。” 陆母殷切盼望的眼神一点点黯了下去,连最后一句话也没有对陆霁沉说。 等陆承赶到时,她的身体已经凉了大半。 “我们走。” 身侧的温柔女声让他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许久。 车内开了暖气,宋纾意对着冰凉的手呼了好几口气才渐渐有了温度。 手机不停震动着,她点开宿舍群聊,是庾蕾她们三人的消息。 她们都发的是语音,宋纾意一一点开。 庾蕾:“意意,我刚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诶,怎么不说啊?不过还是祝你生日快乐啦!” 顾潇潇和蓝唯也发来了生日祝福。 宋纾意听得弯起眼,回复谢谢。 “你生日?”陆霁沉听见语音也是才知道,拧着眉心偏过头看她,“为什么不和我说?” 宋纾意如实说:“我对生日其实没什么概念,也不在意那些仪式感。” “听汪奶奶说过,你小我两岁,所以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 她点头:“是。” “既然是证明小朋友长大的重要日子,那怎么能草率度过?”陆霁沉打着方向盘拐了个方向。 宋纾意被惯性颠簸得匆忙抓住扶手,“要去哪?” 他轻笑了声:“意意的生日,作为哥哥,总得帮你好好庆祝。” 抵达工作室时,宋纾意还在门口踟蹰着不敢进去。 她指着门口金色的铭牌:“aanda服装设计工作室?” 第84章 穿麻袋都是好看的 陆霁沉解释:“嗯,这是我母亲生前好朋友开的工作室。” 宋纾意觉得着名字耳熟,她好像听顾潇潇提起过。 回忆的间隙,陆霁沉已经敲了敲门,里面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留着金色长发的男人,一见到陆霁沉,他就热情地张开手想拥抱他,“陆!你怎么会突然爱看我?” 陆霁沉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躲开他的动作,aanda才注意到他身旁还有个女生,眼睛更亮了,“哟,陆,第一次见你带女生过来,女朋友?” 陆霁沉不置可否,揽上宋纾意的肩往里走,“今天是这位小朋友的十八岁生日,帮我替她打扮得漂亮些。” aanda从见到宋纾意的一刻起,兴奋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嘿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宋纾意没见过比庾蕾还自来熟的人,一时间有些不习惯,“宋纾意,纾解的纾,中意的意。” “good,好名字!跟我们陆的名字一样好听!”aanda绕着她走了一圈,“你的身材挺好,就是偏瘦了些,不过反而有些礼服挺适合你的。跟我过来,量一下三围。” 宋纾意难为情地看向陆霁沉,向他投以求助的目光。 他在沙发上坐下,轻笑着安慰她:“放心,他是信得过的人。” 宋纾意跟着aanda进了裁缝室,任由他拿着软尺在身上比划。 他发出一声惊叹:“哦天呐,这个尺寸完全符合我之前设计好的‘星河’!” 她怔怔地问:“‘星河’?” aanda热情地挽着她往服装间走,打开门,她才见识到什么是顾潇潇说的堪比京大几个阶梯教室大小的衣帽间。 各种款式的衣服悬挂在衣架上,排排列在眼前。 宋纾意从前认为乱花渐欲迷人眼是定力不足的人才会陷进去,现在她意识到是她以前见识不够。 aanda料到她会是这副错愕的表情,得意洋洋地炫耀:“怎么样,宋,我的服装间是不是很豪华?” 她注意到单独挂出来的几件礼服很是眼熟,在定睛看了几秒后总算想了起来,是在顾潇潇看过的时尚杂志上。 “你是那位y国知名设计师吗?” aanda优雅点头,“哦宝贝,原来你听说过我的名号,真是荣幸。” 宋纾意肃然起敬,声音都不自觉地正经起来,“可以要一张你的签名吗?” 顾潇潇说过,她尤为喜欢aanda的设计风格,可惜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只会在时尚秀场出现。 “宝贝你真有眼光!”他兴奋地找来纸笔,潇洒地签下名字给她,“喏,不过你要偷偷保存哦,要是被陆知道了,他肯定得吃醋。” 宋纾意想解释他们并不是情侣关系,但aanda已经拿起一件紫色的礼服递给她,推着她往更衣室里走。 眼见着门被关上,她才展开这条裙子。 裙子颜色是星空紫,如其名,上面点缀着星星似的亮片,鱼尾似的裙摆,刚好及她脚踝。 宋纾意换上后迟迟不好意思出来,陆霁沉担心她出状况,特意过来问。 “意意,还没好吗?” 她忙应声:“我好了,只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没关系,出来让哥哥看看,相信意意套个麻袋都是好看的。” 宋纾意被他的话惹笑,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不少,掀开帘子缓缓走了出来。 陆霁沉调笑的神情在看见她出来的装扮时,错愕地定住。 她不安地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是不好看吗?” 他眸底浮上笑意,“不是,很好看,也很适合你。” “我一定要穿成这样吗?”宋纾意走到镜子前转了个圈,裙子后背是裸露的,露出纤薄的脊背和漂亮的腰线,“接下来是要做什么么?” 陆霁沉挑了一双银色高跟鞋,“在这儿坐下。” 她依言在沙发上坐下,他蹲下身,轻撩起她裙摆,捧起她脚踝细心替她穿上。 aanda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露出欣慰的姨母笑。 “哎呀,婉清,你在天上看见了,也会开心。” 宋纾意呼吸微屏,怔然地看着他的动作,不自觉地翘起嘴角。 陆霁沉帮她穿好鞋就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搭上他的手借力斩站了起来,“去哪?” “待会儿你就会知道了。” aanda目送两人离开,对着他们的背影挥挥手:“有空再来啊!” 宋纾意坐上车,好奇地问他:“这身裙子多少钱?” 陆霁沉故意吓她:“很贵。” 她果然在一瞬间就绷紧了小脸,“那我得小心点,不能把裙子穿坏了,不然要赔不起了。” 他轻笑出声:“能从aanda手里穿走礼服的,就代表是他送出去的。” 宋纾意瞳孔惊愕放大,“我听潇潇说,aanda亲自设计的礼服,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就这么……送给我了么?” 陆霁沉侧眸看了她一眼,这件礼裙的确和aanda说的一样,和她真的很搭。 “嗯,别担心,从他手里送出去的衣服就是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她垂眼看着身上的裙子,摸了摸衣料,很光滑,像丝绸的手感。 宋纾意没忘了拍照给室友看。 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再给我一碗饭:【天,意意,这裙子也太好看了!】 潇潇雨歇:【什么!这是什么?我没看错?这怎么跟aanda大师的新品星河那么像?】 deer:【是星河】 唯你是问:【你说的那什么aanda是谁?不过这裙子确实好看】 潇潇雨歇:【就是我之前说过的,一个很牛的服装设计师啊!啊啊啊,意意你太幸福了!】 deer:【潇潇,悄悄告诉你,我帮你要了他的签名】 潇潇雨歇:【!!!意意,爱你!】 宋纾意的衣服被装了起来放在了后车座上,她回头看了一眼,想起aanda的话,莫名有点儿心虚。 她往窗外看去,外景逐渐从灯红酒绿变成了稀疏但庞大的建筑。 紧接着一座圆顶的建筑映入眼帘,她坐直了身子。 “这里是?” 陆霁沉回答:“云间歌剧院。” 宋纾意眨了眨眼,“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教你跳一支舞,这就是我送意意的成人礼。” 第85章 共舞 剧院的大门紧闭,只有前庭草地的灯光亮着。 宋纾意第一次穿高跟鞋,走路时难以稳住身形,拎着裙摆身影有些踉跄。 陆霁沉怕她摔倒,伸手拉住她,“牵着我。” 她轻呼出一口气,缓缓伸出手牵住他。 在昏暗之中,身侧清冽的声音响起:“平时这个时间点剧院已经关门了,所以大门附近的灯都是暗的。” 宋纾意立即就停了下来,“那我们现在岂不是私闯?这是违法行为。” 陆霁沉被她的“职业病”逗笑,“放心,我已经提前联系过工作人员了,可以借用舞台两个小时。” 闻言,她紧张的情绪才松懈下来,“那你怎做到的?” 他轻笑:“有钱能使鬼推磨。” 宋纾意绷紧脸义正词严:“这种剧院的工作人员都是编制?你这么做岂不是贿赂人家?被举报是要丢工作的。” “嗤。”陆霁沉没忍心再继续逗她,“歌剧院的使用的确是需要提前申请的,可我母亲生前是这里的乐团团长。当年她的突然离世让剧团陷入了沉痛,她的离开对京城也掀起了不小的影响。这个剧院于我母亲而言是第二个家,所以我是沾了她的光,才有幸得到短暂的使用时间。” 她还是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的母亲,说起那段过去时,他的掌心一片冰凉,她不禁收紧了手,试图传递温度。 陆霁沉没有再往下提,安静地继续往前走。 侧门是为他们特意留的,两人才得以顺利地进了礼堂。 舞台外侧设置了灯光开关,陆霁沉只开了中间的一盏。 啪嗒一声,台上中央天花板的灯骤然亮起。 宋纾意局促地站在中间,“我……要自己跳吗?” 陆霁沉缓步上台,朝她做了个邀请手势,“当然是我教你。” 宋纾意从小就属于肢体不协调那款,运动细胞匮乏,于是过程中就踩了好几次陆霁沉。 她穿的是细跟高跟鞋,每次踩在他脚上,她都忍不住抬头看他的反应。 可陆霁沉像是关闭了痛觉传输系统似的,表情丝毫未变,还温声安慰她:“没关系,初学者总要踩几次脚才能学会。” 宋纾意在第五次踩他过后,终于磕磕绊绊地过了完整的第一遍。 她自认为不是什么学习上的天才,保持好成绩全靠笔耕不辍。 在第一次学跳舞上,她已经足够小心地减少失误了。 只是面前的人是陆霁沉,宋纾意过去从未想过会和他有如此近距离接触的一天,禁不住心神微惶。 他对她总是耐心的,看出她的窘迫,安抚道:“我们再来一遍。” 宋纾意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好。” 第二遍时,她比一次要专注许多,零失误地完成了。 陆霁沉轻笑:“意意其实还是挺有舞蹈天赋的。” 他退到舞台边缘,“那我们正式地完整来一段。” 宋纾意在灯光之下,隔着不过几米远的距离,陆霁沉就站在幕布旁的台阶上安静地注视她。 她是舞台上唯一的光亮,裙摆上和星辰般璀璨的亮片耀眼夺目。和现在的她一样,在熠熠生辉。 陆霁沉眉眼软下来,一步步走向她。 “愿意和我共舞一曲吗?” 宋纾意搭上他的掌心,清浅微笑,“我的荣幸。” 台上没有音乐,灯光也只亮着一盏。无边夜色下笼罩的歌剧院舞台上,进行着一曲无人欣赏的华尔兹。 离开歌剧院时,夜色如墨,宋纾意担忧地问:“几点了?” 她手机放在了原来的衣服口袋里,留在了车上,不方便带出来。 陆霁沉看了一眼时间,“意意,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已经十点四十了。从这儿回学校,要至少半个小时,赶不上门禁。” 听见噩耗的小姑娘果真眉心拧了起来,他失笑,“不过有个好消息,期末考试周不查寝,不用担心被学生会逮到夜不归宿。” “就算真的查寝,生活部有我们自己人,”宋纾意轻哼了声,“那我要睡大街了吗?” “不是还有车么?”陆霁沉故意吓她,“你躺后车座睡就行,我将就在前面凑合一下。” 她纠结地蹙眉,“可是……对你来说这样很不舒服?” 发顶忽地被他揉了几下,头顶传来他抑制不住的笑声:“意意逗起来真有意思,你忘了我在京城有间公寓吗?” 宋纾意才意识到自己又被他捉弄了,气恼地瞪他。 之前她穿平底鞋要仰起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但现在穿着高跟鞋,只需要抬眼就能和他对视上。 陆霁沉实在觉得她气鼓鼓的样子可爱得紧,软声哄她:“好了不生气了,我公寓的主卧给你睡,我睡沙发就行。” 宋纾意提起裙摆急急地往车旁走,“那我得先给小蕾发消息说一声,她一直在等我回寝室呢。” 拿到手机一打开,消息弹窗就一条条地蹦出来,都是来自庾蕾的消息轰炸。 【意意,十点半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啊啊啊,五十分了,你还没回消息,是手机又没电了吗?早就告诉过你,要养成每天都充电的习惯】 【意意你在哪啊,打电话也不接!急死我了!】 宋纾意回复她:【我没事啦,我今天的确回不去了】 【我妈妈生病住院了,我去看她的时候陆霁沉过来找我了,所以我现在和他在一起】 信息量太大,庾蕾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啊?阿姨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不是,陆霁沉?你怎么深更半夜的跟他在一起啊?你住哪?】 deer:【我妈手术很成功,现在在普通病房,医生说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陆霁沉在京城有套公寓,我今晚上住他那里。不过不用担心,他睡沙发。】 再给我一碗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觉得他真的有这么正人君子吗?要是我,我可把持不住】 宋纾意忍不住脸红,回复道:【陆霁沉应该是个君子】 再给我一碗饭:【就算我知道他之前找女生是为了帮他写作业,但那可都是大美女啊,是为了赏心悦目吗?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哄骗你装出一副纯情的样子啊?】 第86章 你有别的妹妹吗 deer:【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再给我一碗饭:【啊意意你冷静一点!你就是对陆霁沉有滤镜!谁能保证他是不是装得那么好?】 宋纾意对陆霁沉的确有滤镜,但庾蕾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悄悄抬眼看向陆霁沉,他正低眸把玩着打火机的盖帽。 好像最近几次见面,宋纾意都没见过他抽烟,也没在他身上闻到很重的烟味。 “看我做什么?”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偏眸看过来,似笑非笑地懒睨着她,“是觉得哥哥会对你图谋不轨么?” 被说中心事,宋纾意羞迫得脸红。 “没……没有。” 她不擅长说谎,心虚的表情尤为明显。 陆霁沉轻笑一声:“说谎可不是小朋友该有的坏习惯。” 宋纾意仰起脸固执辩解:“我今天十八成年了,不是小朋友了。” “可在哥哥眼里,你就是可爱的小朋友,”他捏了捏她的脸,“不逗你了。” “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对那些女生,仅仅只有名分上的关系,没碰过。”陆霁沉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屈腿靠在车边,“在意意面前,我不会说谎。” 宋纾意心跳如鼓,怔然地看着他。 他的侧脸匿于阴影里,落拓不羁的眉眼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出完美的弧度。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的,陆霁沉长得很好看。但在无可挑剔的皮囊下,是一颗赤忱的心。 宋纾意弯眸浅笑:“我相信你。” 坐进车上后,她继续回庾蕾的消息。 在对方忧心忡忡的消息轰炸里,宋纾意答应她时刻保持电话通畅。 再给我一碗饭:【说实话,如果是以前的陆霁沉,我或许真的不放心】 【不过现在嘛,还是不太放心,因为没人能在喜欢的人面前控制住自己】 宋纾意眼帘一颤,却没第一时间像以前一样反驳。 车辆行驶进隧道,两侧的灯光将车内的光影折射到玻璃上。 她借着车窗上的影子偷看陆霁沉,心里还是充满了不确定。 宋纾意虽然没有恋爱过,可她的的确确地感受到,陆霁沉对她很好。 “你有别的妹妹吗?” 听见身旁的人忽然发问,陆霁沉险些没握住方向盘。 他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宋纾意垂眸,紧张不安地攥紧手机,“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是不是你还有其他的妹妹,也像对我一样对她们好。” 陆霁沉沉默了几秒,才应声:“我是陆家独生子,没有妹妹。我爸妈也是独生,他们也没有兄弟姐妹。不过我爷爷倒是有不少兄弟姐妹,他跟那些兄弟很早就分了家,跟我还攀不上亲戚的关系。” 她安静等着他的后文,连等待高考成绩时也心情从未如此紧张过。 “我刚答应过你,在你面前不会说谎。所以说实话,我对你的一切行为都是出于潜意识,或许是我觉得本就该如此照顾一个妹妹。” 宋纾意拢着手机的十指渐渐松开,她轻呼了一口气。 其实是意料之内的答案。 她对此并不觉得丧气,反而如释重负。 于他而言,她是很重要的存在,这就够了。 陆霁沉的公寓坐落在距离市中心偏远的位置,少了大城市的喧嚣,周围安静许多。 他点亮密码锁,“密码是0626,我的生日,以后你可以随时进来。” 宋纾意看着他输完密码,窘迫开口:“我下次再也不夜不归宿了。” “嘀”的一声,门被打开。 陆霁沉轻挑眉梢,“意意,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所以你现在的话不具有绝对性。” 他侧身让开位置,抬手打开门口的开关,“先进去。” 这间单身公寓并不大,一室一厅,客厅布置简单整洁,空气中还萦绕着山茶花的熏香。 宋纾意浑然未觉,“这个味道好好闻。” 陆霁沉深意地附和:“是挺好闻。你可以先去洗澡,洗手间里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我先出去帮你买换洗的衣服。” 知道他所说的换洗衣服指的是什么,她忙羞赧地阻止:“不、不用了,我可以点外卖过来的。” 他也没勉强她,应道:“也行,我把这儿的地址发你,手机号填我的就行,我待会帮你拿进来。” 宋纾意没再拒绝,转身进了浴室。 陆霁沉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投影,随便点了一部林正英的僵尸片看。 不到半小时,外卖就到了。 陆霁沉敲了敲浴室的门,“意意,你的东西。” 里面的水声停了下来,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隙,伸出一只还带着水珠的手。 他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别开,将袋子递给她。 “谢谢。” 看着门被关上,陆霁沉眼前还在不断闪现刚刚那只白皙的半截手臂。 啧,好不容易压下去一段时间的烟瘾,竟然又犯了。 他出门去了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视线在玻璃柜里的排排烟上扫过,刚要说出口的“来包烟”还是咽了回去。 “老板,有糖么,要那种镭射包装纸的。” 老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糖是有,但没你说的那种。” 陆霁沉压抑着声线里的躁,“也行,随便来一包。” 他拿着一包椰子糖走出便利店,接连吃了几颗也没宋纾意给他的那种感觉。 味道差强人意,但还不足以抑制他想抽烟的冲动。 还是回去问问小朋友带那种糖了没。 回到公寓,宋纾意刚好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 她身上穿的是陆霁沉以前放在这儿的旧衣服。 明明是件t恤,穿在她身上却跟裙子似的。但长度有些尴尬,刚好及大腿,于是底下那双细白的长腿就一览无余。 宋纾意尴尬地往沙发后站去,试图挡住他的目光。 她羞迫地解释:“那个……你给的那条裤子太长了,我穿不下,所以只穿了上衣。” 陆霁沉挑了下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我给你找一条短点的裤子。” 他从衣柜里找了条五分裤给她。 宋纾意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穿上,拿着裤子纠结地站住了。 第87章 记得把房门锁好 陆霁沉假装没看见她的窘迫,就那么直喇喇地靠在茶几旁看着她。 等了数秒,宋纾意终于忍无可忍:“陆霁沉,转过去!” 他像是才意识到似的,边拆了最后一颗椰子糖的包装纸,慢悠悠地转过身。 她迅速穿上,将宽大的衣摆扎进了裤腰里。 “好了。” 陆霁沉闻言才转过身,好笑地打量了她一番,t恤将她纤弱的身形衬得更小了,五分裤愣是被她穿出了七分裤的效果。 注意到他兴味颇深的目光,宋纾意紧张地抱住自己,“总是盯着一个女生看是不礼貌的行为。” 他哑然失笑,“抱歉。” 她才看见墙上的投影,画面定格在僵尸的脸部特写上,她吓得惊叫出声。 见她反应这么大,陆霁沉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关了投影。 他轻嗤一声:“意意胆子真小,难怪不敢去鬼屋。” 宋纾意羞红了脸辩解:“我才不是胆子小,这可是僵尸不是鬼。” 陆霁沉附和点头:“嗯,有理。国产的僵尸比起国外的鬼的确更具有威慑力。” 她窘迫地转过身,“我……我去睡觉了,不跟你说了。” 他来了一句:“记得把房门锁好。” 宋纾意背影一僵,怔愣地转过身,“为什么,这不是你家吗?” “正因为这是我家,你才要提防。”陆霁沉对逗宋纾意这点上颇有造诣,加上一本正经的表情果真让她紧张起来。 她怯生生问:“你是有梦游的习惯吗?” “有。”他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说不定晚上梦游起来就进你房间胡作非为了。” “好。”宋纾意似乎当真了,“而且梦游的人不能轻易叫醒,所以锁门是为了两个人的人生安全着想。” 她进了门后还真锁上了门。 陆霁沉听见清脆的“咔哒”声,眉心跳了一下。 有时候小朋友太认真也不是一件好事。不过她连自家哥哥都防,看来警惕心很强,不会轻易被外面的野猪拱。 这间公寓的浴室是独立的,在走廊尽头,要途径宋纾意睡的房间。 陆霁沉路过时,特意停住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很安静,一丝声响也没有。 他没有梦游症,也更不会去打扰小姑娘睡觉。 陆霁沉洗完澡出来就关了客厅的灯,只倚靠投影的光亮照明。 他在沙发上坐下时,硌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从底下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套着蓝色玉桂狗的手机壳。 陆霁沉按下了开机键,锁屏一亮,是在汪红梅家那天晚上的合照。 他讶异地挑了下眉,没想到小朋友还挺在意他这个哥哥的。 陆霁沉秉持着小姑娘的手机不能偷看的原则,将手机放回了茶几上。 宋纾意躺上床时,才想起来手机落在外面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从门缝后往外面偷看。 客厅里光线很暗,投影屏幕仍然播放着那部僵尸片。 故事已经进展到了林正英捉鬼,宋纾意倒不怕了,悄无声息地光脚走到沙发后。 “嘿!” 陆霁沉听见声音,就偏过头循声看她。 他没被吓到,倒是宋纾意被突然相撞的目光猝不及防地给惊了一下。 陆霁沉嗓音里漾着愉悦的笑意,“意意真可爱,吓人不成反而把自己吓到了。” 宋纾意讷讷地解释:“我是来拿手机的。” 他将手机递给她,“要是我再重些,你的手机就要被我坐坏了。” 她接过手机亮起屏幕,看见锁屏时心跳骤停。 糟糕,她忘了把锁屏换了。 宋纾意紧张地偷瞄了一眼陆霁沉的反应,他浑然未觉,注意力似乎一直在电影上。 她悄悄松了口气,他……应该没看见? “那我回房间了。” “好。” 宋纾意抱着手机回房间,加快的心跳还未平复。 刚准备躺下,庾蕾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意意,把你的环境三百六十度给我看看。” 宋纾意依言照做,还证明似的拧了下门把锁,“陆霁沉不在这儿,我锁门了。” 庾蕾义正词严:“意意,你做得对。哪怕对方是陆霁沉,也得保护好自己。” 她知道庾蕾是在担心自己,弯着眼回应:“我知道啦。” 挂了电话,宋纾意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被子上的薄荷味很淡,大约是陆霁沉不怎么在这儿住。 她觉得颇有安全感,很快就睡着了。 宋纾意昨晚上睡得很好,早上起来时神清气爽。 她走出房间时,陆霁沉已经起了,桌上放着早餐,是三明治和一杯豆浆。 宋纾意问:“是你买的吗?” 陆霁沉嗯了声,“家里没食材,只能从外采购了,吃完早餐我就送你回学校。” 他家里的洗衣机是烘洗一体,她的衣服昨晚上就烘干了,早上起来就能直接穿。 宋纾意吃完早餐,坐上了回学校的车。 一如既往将她送到西门后,她步伐轻快地下了车。 一进校门,宋纾意就察觉到不少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奇怪地看回去,对方就会立即移开视线。 宋纾意上下扫了一番自己,明明没有任何不妥。 回到寝室,顾潇潇和蓝唯都已经回来了。 寝室内气氛严肃,宋纾意正想问,顾潇潇就开了口:“意意,有个坏消息,我们有义务告诉你。” 她怔然地眨了眨眼,“什么坏消息?” 蓝唯叹了口气,将手机拿给她看。 是校园论坛的帖子截图,标题是:【震惊!大一一女生疑似被包\/养!她还是以最高分被京大录取的!】 照片是宋纾意上宋立德车时的捕捉,虽然没露脸,但标题和指名道谢没什么区别。只要一查就知道,以第一被录取的就是法学系新生。 宋纾意蹙眉,“谁发的帖?造谣造到法学生头上。” 顾潇潇说:“是匿名贴,我已经联系管理员查ip了。” 她们三人自然不信宋纾意会是这种人,顾潇潇和蓝唯得知的第一时间就赶了回来。 庾蕾问:“意意,那是谁的车?” “宋立德的。”宋纾意将手提袋放到桌上,声音平静,“昨天下午我妈妈生病住院了,他送我过去的。” 第88章 谣言 庾蕾忍不住爆粗口:“我靠,谁这么恶毒啊这样造女生的黄谣?” 顾潇潇问她““意意,你有怀疑对象吗?” 宋纾意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被店长辞退的孙近文,“有,是之前咖啡店的店员。” 她观察了一下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像在咖啡店附近拍的。 顾潇潇鄙夷:“就是那个一脸猥琐样要我联系方式的男的?” 蓝唯建议:“意意,报警。” 宋纾意点头,“嗯,我会向咖啡店店长要他的家庭住址。” 她拨通了报警电话,冷静理智地叙述完经过。 对方讶异于她的条理清晰,很快回答:“好的,我们马上就派民警过去调查情况。” …… 陆霁沉给车换了个喷漆,去车管所报备了一下,停完车后还套了个防尘罩,丝毫看不出车原本的样子。 他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校学生会办公室,这周的总结例会推迟到了今天。 才刚进门,陈玫琪就紧张地站了起来,“会……会长。” 陆霁沉眼皮轻掀,“有事?” 关素雅阴阳怪气地开口:“会长,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连看也没看她一眼,在长桌中央的位置坐下,“和会议无关的事之后再提。” 她笑着拿出一张照片,“虽然是和会议没关系,但和你照片里那个小学妹有呢。” 闻言,陆霁沉翻文件的动作一停,扫了眼在位置上坐着大气也不敢出的其他干事。 他沉声下令:“陈玫琪和杜承宇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四人。 关素雅笑容僵了一下,“你果然挺维护她的。” 陈玫琪忍不住拍桌而起,“副会长,论坛上的谣言是你散布出去的?” “怎么能说是谣言?”关素雅将照片拍在桌上,“人证物证都有,你们说宋纾意和这辆奔驰车车主是什么关系?” 陆霁沉垂眸看向那张照片,上车的背影的确是宋纾意。 车主长相年轻,但依旧能看出至少过了三十。穿着华贵,像是精英人士。 “你调查过两人的关系了么,就妄自下定论。”陆霁沉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造谣造到法学生头上,你勇气可嘉。” “你就这么信任她?”关素雅冷笑,“长得是一副乖巧惹人怜的小白花样,但这种类型的女大学生往往就受那些大佬喜欢。她身上的衣服都是便宜货,一看就是普通人,她凭什么认识开奔驰的?不是被包了还是……” “够了。”陆霁沉打断她,“光凭一张偷拍的照片就断章取义,你倒挺适合做娱记狗仔的。” “就是,副会长你可别污蔑人家小学妹,”抛开宋纾意是会长放心上照顾的,杜承余和陈玫琪都对她印象很好,“你自己看看也就算了,还传论坛,知不知道转发超过五百要坐牢啊?” 关素雅被他唬住了,但还是嘴硬:“我说的要是真的呢?那就是她私德有问题!” 陆霁沉相信这张照片是真的,但事实是否和关素雅说的一致,他是分毫不信的。 “你这么愚蠢,当初是怎么被推举到副会长位置上的。” 虽然知道陆霁沉对手下向来嘴上不饶人,但关素雅还是被他的话怼得表情难看。 陈玫琪担忧问:“会长,你打算怎么办?” 陆霁沉没回答,直接给宋纾意打了电话。 她很快就接起,“你是知道了论坛上照片的事么?” 他没开免提,但办公室内空旷,在他身侧就能清楚听见电话另一边的声音。 陆霁沉嗯了声,“我知道你作为法学生,这件事更希望自己来处理。” 宋纾意听见他相信自己,声音雀跃,“嗯,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已经在来学校的路上了。” 关素雅没想到宋纾意来真格的,忙对着电话喊:“不就是张照片吗,我让人删掉就是了,没必要兴师动众找警察?” 宋纾意听出是关素雅的声音,大概猜到了事情始末,语气沉了下来,“副会长,你买通了孙近文?” 关素雅没听过这个名字,但知道她在说昨天咖啡店门口的男生,开始装傻:“我可不认识你说的什么孙近文。” 宋纾意微微一笑,“这么说,那拍摄和传播谣言都是副会长一人所为了?那情节可更严重了。” 关素雅已经被吓到慌不择言:“我的确不认识他,但照片是我从他手上买的!” 说完她就捂上嘴,全然没有了刚刚的嚣张气焰。 陈玫琪有个习惯,在会议开始前会先打开录音笔,方便记录会议内容。 这会儿她扬了扬手中的录音笔,“我可都录下来了哦。哎呀,这就是经常做会议记录的好处。” 宋纾意温声道谢:“谢谢学姐。” “还有我!”杜承宇为了证明自己在,也拔高音量,“虽然没有起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我在精神上给到了鼓励!” 宋纾意被逗笑:“也谢谢学长。” 陆霁沉没想起其他人还在似的,幽幽问:“意意,为什么不谢谢我?” 到了他这儿,她的语气就全然没了刚刚对他们两个的温柔,有点儿气恼地应:“才没什么好谢你的。” 明明被怼了,当事人心情却很好地掀起唇角。 陈玫琪和杜承宇看在眼里,都忍不住在心底感慨果然一物降一物啊,小学妹就能降住会长。 关素雅听见陆霁沉对宋纾意如此亲密的称呼,后槽牙都咬碎了。 这件事的确是她没经过深思熟虑,可她只是不甘心。 宋纾意没她漂亮,没她家世好,凭什么能得到陆霁沉的青睐? 她捏紧了那张照片,愤恨地起身就要离开。 陈玫琪立即拦在她面前,“副会长想去哪儿呢,警察马上就到了,你得等着审讯啊。” 陆霁沉还没挂断电话,宋纾意说:“既然关素雅在你们那儿,那我现在就过去。刚刚我联系过店长,他已经去孙近文家里逮他了。” 他轻笑:“好,意意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 宋纾意很快就过来了,怀里还抱着几本书。 关素雅看见其中一本的封面上写着:刑法。 ps:我知道法律条款都是有全称的,但打全名会触及敏感词汇,所以我只能写缩写,宝子们能懂就行~ 第89章 事关一顿饭 她哂笑两声:“学妹,没必要这么较真?” 宋纾意弯着眼笑,拉开凳子在关素雅对面坐下,“我看学姐传播谣言的时候可没有玩笑的意思。” 她没有翻页,只是将几本法律书平摊在桌上。 “学姐的行为根据情节严重程度可能涉及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宋纾意抬眸,澄澈的杏眼直视关素雅,“如果我因为这次的谣言事件想不开,那学姐的责任可就严重了。” 关素雅攥紧了搭在膝上的手,“我知道错了学妹,让警察回去。” 宋纾意仍旧笑意温浅,“不好意思学姐,他们马上就到了。” 陈玫琪和杜承宇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向来好脾气的学妹原来也是绵里藏针的。 陆霁沉坐在一旁安静看着,他家小朋友还真有律师的几分威严了。 民警很快就赶了过来。 面对如此大的阵仗,关素雅直接吓哭了。 “警察叔叔,我真的错了,别抓我进去。” 她爸要是知道了丢了关家的脸,会家法处置的。 两个民警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开了口:“这位同学,我们不是随便抓人的,要视情节是否严重。” 宋纾意将从论坛管理员那儿得到的账户后台截图亮给民警看。 “哥哥,这是关素雅的发帖账号,转发和评论点赞量都过千了,已经达到了被判定造谣违法的标准?” 听见她对民警的称呼,陆霁沉眼皮跳了一下。 行啊,叫别人哥哥和学长倒是顺口,一到他这儿一个字都不肯喊。 民警讶异地问:“同学,你很专业嘛,是专业相关的?” 宋纾意点头应:“我是法学生。” “难怪。”民警就笑了,“你准备的证据已经足够充足了,人证物证都有,接下来是口供环节。” 店长擒着孙近文的双手进来了,“小宋,我给你把人抓来了。” 关素雅和孙近文一对视,后者就心虚地别开眼。 民警拿出纸和笔,“来,讲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 店长把孙近文按在椅子上,“小子,问你话呢。” “我……”被民警凌厉的目光一扫,孙近文就吓得直哆嗦,哀嚎起来,“是我不甘心被开除,所以才想着要偷拍报复她!” 店长冷哼:“哼,就看出你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孙近文忍不住大声喊:“我就是看不惯你总是维护她!” “你跟这女生本质上还挺像,”民警笑了一下,“都喜欢用造谣的方式来报复。” 孙近文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宋纾意身上,声嘶力竭:“你敢说你跟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关系很清白?” 她声音淡淡:“他是我生理学上的父亲。” 气氛一寂。 孙近文和关素雅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后者震惊地睁大眼,“不可能!你爸那么有钱,你却很普通!” 陆霁沉眉心拧起,他还从未听她提起过自己的亲生父亲。 “抱歉,这是我的个人私事,不想回答你太多。”宋纾意声音沉冷,“这不是你肆意造谣我的理由。” 做完笔录,民警转头问宋纾意:“小姑娘,她的行为涉及的是行政责任,但情节还没达到严重的地步。不过你知道冷静下来及时报警收集证据,这点值得表扬。” 另一个民警来了兴趣,“那我考考你,她违反了哪条法律?” 宋纾意平稳念了出来:“《治安管理法》依据第二十五条,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很好,”民警点头,两人一起站起身,“这位同学,你也听见了,跟我们回去。” 关素雅指着孙近文,“可是他也参与了,为什么不把他也抓紧去?” 另一个民警将孙近文一把拎了起来,“他提供了照片,但真正意义上来说并没有参与其中。偷拍小姑娘照片,甚至原始主观意图也是想传播舆论,需要带回去进行批评教育。” 店长拍了拍手,“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就先走了。” 宋纾意郑重地向他鞠了一躬,“店长,谢谢你。” “嗐,不客气。”店长爽朗一笑,“我知道你这孩子本性纯良,看得喜欢,帮你也是举手之劳。” 他离开前高举手挥了挥,“以后有帮助随时找我。” 他听说刘肃报宋纾意行程的事了,想找到他说开除的事时,对方就已经自动离职了。 办公室内又只剩下四人。 宋纾意收拾好用来吓唬关素雅的几本书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 陈玫琪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拜拜小学妹。” 宋纾意像是不记得还有陆霁沉在似的,径直就出了门。 杜承宇茫然地问:“会长,为什么小学妹不跟你打招呼。” 下一秒,他的小腿就被人踢了一脚,不用看就知道罪魁祸首是陈玫琪。 他不满地捂着腿瞪她,“你干嘛踢我?” 察觉到一道幽沉的视线从坐中间飘来,杜承宇如芒在背。 他尴尬地转头笑了两下:“哎呀会长,小学妹都跟你那么熟了,还打什么招呼?” 陆霁沉没理会他的拍马屁,“分院的三好学生评奖下来没有?” 陈玫琪:“会在期末考试开始之前出名单的。” 杜承宇忙补救似的抢白:“我看过文法那边的名单了,有小学妹的名字。” 陆霁沉颔首,“嗯,监督一下,别出什么岔子。” 这份名单可事关着小朋友欠他的那顿饭。 …… 看完辅导员发在群里的三好学生名单后,宋纾意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庾蕾刷到论坛帖子,激动地转过来,“意意,关素雅在操场主席台公开道歉了诶。” 蓝唯:“道歉的应该不止是她,还要包括那些传播谣言的人。” “不知者无罪,”宋纾意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和陆霁沉的聊天框里,“不过反而是很多这样的人会成为雪崩的其中一片雪花。” 庾蕾问:“要去操场看吗?” 她摇头,“我就不去了,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l:【意意,名单我看了,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deer:【考完试就请你吃饭】 l:【考完试就放假,那意意就有时间了】 【哥哥突然想吃a市的特色水煮了】 第90章 宋姐姐,是我 庾蕾对关素雅公开道歉这事儿很感兴趣,拉着顾潇潇和蓝唯就去操场上看了。 据说关素雅原本是要拘留十天的,关家人到处找了关系。虽然没办法保释,但将时间减少到了最低的五天。 关素雅站在主席台上,身旁是守着她的两个面容严肃的人。 庾蕾三人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里,看见台上站着的人时,忍不住幸灾乐祸:“哟,是生怕她跑了吗,还要人警察叔叔看着。” “那肯定的。”顾潇潇举起手机录像,“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也要传论坛上,让没看见的人见识见识。” 蓝唯却盯着关素雅身旁两个背着手站得板正的人:“我看她旁边两个是便衣警察。看来还是给她留了点面子,没有穿着制服出现,要不全校人都知道她造谣被抓进去了。” 听完关素雅声泪俱下的道歉,台下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同情她了。 顾潇潇鄙夷地嗤了声:“哼,活该被拘留。” 庾蕾愤愤不平:“当事人都还没说原谅的话,怎么这些围观群众这么圣母还替意意原谅?我看末世来了,他们就应该第一个被嘎了。” 顾潇潇忽然觉得录视频也没什么意思,想必那些人的反应跟台下这些人差不多。“走,还以为是个爽局,没想到是她的奥斯卡表演。” 蓝唯耸肩,“确实没意思。” 庾蕾气得挽袖子,“我非得上去把这个臭女人虚伪做作的脸给撕烂!” 两人一左一右地架住她胳膊,“行了别上去丢人现眼。你要是这么上去了,你就成单方面蓄意殴人了。” “别拦着我!”庾蕾实在气不过,“意意脾气好,我可忍不了这口气!” “谁说意意忍了?”蓝唯拿出手机打开论坛,“她多直接啊,直接传录音了。” 庾蕾愣住,“啊?她不是从来不逛论坛吗?” 顾潇潇也才发现刚刚上传的音频,点开听了一遍。 关素雅恼羞成怒的声音传来,她嫌弃地将手机拿远了些。 “还得是意意有备无患,提前录下来了。” 蓝唯点评:“这就是聪明人和莽夫的区别。” 庾蕾立即就蔫巴了,她发现蓝唯说得对。宋纾意动的是脑子,而她只会动用武力。 “武力多直接,”难得地,顾潇潇替庾蕾说话了,“看谁不爽,两眼一闭就是干!” 庾蕾挥了挥拳头,“嗯嗯,就是就是!以后谁欺负咱们寝室的人,我直接动手把ta撂倒!” …… 期末考试前夕,图书馆人满为患。 408寝室的四人早就为考试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直接在寝室里玩起了飞行棋。 “我天,意意怎么一次就丢了六出来。” 庾蕾羡慕宋纾意的手气,而她已经丢了四个回合了还在。 和她们待久了,宋纾意也学会顺着夸自己。“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她们在游戏开始前,都将手机倒扣放在中间,谁的手机先响了,晚餐就要谁请客。 “嗡——” 震动声一响,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屏息凝神看了过去。 顾潇潇:“意意,是你的手机。” 宋纾意拿起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京城。 她试探性地接起:“喂,你好?” 对面轻笑了一声,“宋姐姐,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宋纾意沉着脸直接挂断了电话。 其他三人都识相地什么也没问。 庾蕾吆喝着:“继续继续。” 姜寒枫被挂了电话,锲而不舍地继续打。 在宋纾意接连挂了三遍后,她才无奈地接起:“请问你有事吗?” “宋姐姐,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么?”姜寒枫笃定她会接,“我给你留了名片,你竟然丝毫没有要打给我的意思,我很难过。” 宋纾意没搭理他,“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挂了,还有,请不要再打过来了。” “宋姐姐不想知道最近陆霁沉去哪儿了吗?” 正欲挂断的指尖一停,她垂下眼,声音平静:“他的事情我会听他亲口说,从旁人口中说出来的,几分真几分假。” 陆霁沉最近两天和她的确没有联系过,宋纾意不会过问,他有自己的私人时间。 “姐姐,语气不要这么冷漠嘛。”姜寒枫的嗓音颇有少年感,光听声音会以为他是个阳光少年。但宋纾意很清楚,他是条盘踞在黑暗中,随时会向猎物发动攻击的毒蛇。 他和她说话时,全然没有面对面的话里藏锋,反而听起来有些软:“我知道他在哪的,我可以带你过去找他。” 宋纾意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不用,我挂了电话后就会拉黑你。” 她不想和这种危险人物有过多的牵扯。 “姐姐真无情。” 宋纾意不想再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利落地将他的电话拖进了黑名单。 庾蕾这会儿才有空问:“意意,这男生……是谁啊?叫你姐姐的时候还怪甜的。” 宋纾意言简意赅地解释:“将陆霁沉单方面视为从小的对手。” “哟,还知道先从对方的软肋拿捏起,”顾潇潇说着丢出一个6,所有的棋子都走出了,“这种嘴甜的小男生要是拿捏的是小蕾,怕是早就被他迷得找不着北了。” 庾蕾已经习惯当寝室的鄙视链底端了,没好气地哼了声:“声音是好听,谁知道他长什么样?我还是比较惦记上次酒门口那个帅哥。” 宋纾意心不在焉起来,被提醒了好几次轮到自己才回过神。 庾蕾看出她的不在状态,“意意,你要实在担心陆霁沉,要不就打电话问问?” 宋纾意轻呼了一口气,“好。” 她没有留过陆霁沉的手机号码,只有微信,于是只能打微信电话。 意料之内地,电话并没有被接通。 顾潇潇:“你问问你们部长,看看她有没有陆霁沉的手机号。” 陈玫琪很快就回了消息:【会长的手机号?有啊,我现在发给你】 宋纾意试着打了这个号码,对面很快就接了起来。 “喂,你好?” 是个有些熟悉的女声,电话另一边还传来潺潺的水声。 第91章 有兄长风范 宋纾意的神经在一瞬间紧绷,嘴颤了几下还是没出声。 她匆忙将手机放下,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了好几下才找到挂断键。 那个女声,是罗依然的声音。 气氛沉寂,其他三人都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思。 庾蕾迟疑着问:“意意,那是你认识的人吗?” 宋纾意紧攥着手机,“算是认识,她是陆霁沉父亲看中的联姻对象。” 蓝唯却问:“你相信陆霁沉吗?” “信。”宋纾意不怀疑罗依然跟陆霁沉有什么,只是担心他现在的处境。 庾蕾紧张提议:“要不还是报警?” “你有什么理由吗就报警,”顾潇潇白她一眼,“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那女生跟陆霁沉在一个房间里,就算发生什么,那也是合法的。更何况你都不知道人在哪,你让人怎么找?” 宋纾意深呼了一口气,“我问姜寒枫。” 姜寒枫接到电话时,意料之内地笑了:“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她开门见山地问:“陆霁沉在哪。” “要告诉姐姐也行,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宋纾意抿唇,“你先说说你的条件我再考虑。” 她知道陆霁沉向来理性自持,不会轻易被设计,但她也不敢赌那微乎其微失策的可能性。 “我知道姐姐是个有原则的人,”姜寒枫笑声清朗,“所以我也不打算提过分的要求。” 他停顿了一下,“就陪我上一节课。” 宋纾意一怔,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好。” 姜寒枫守约告诉她:“陆霁沉在a市威尔顿酒店1206房。” 她站起身,“谢谢。” “姐姐,需要的时候我会再联系你的。” 宋纾意嗯了声就挂了电话。 顾潇潇开口:“意意,我已经发消息让我家司机过来了,让他送你过去。” 她弯眸道谢:“潇潇,谢谢你。” 顾潇潇担忧蹙眉,“我这不仅是为了你的心上人,还顾及到明天就是期末考试了,最好明天早上就赶回来。” “好,我尽快。” …… 陆霁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发现房间里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擦着头发的动作一顿,眉心紧拧,“你怎么进来的?” 罗依然半躺在床上,自作妩媚地撩了一下长发,真丝睡衣的领口肆意敞开,“忘了告诉你,这家酒店是我舅舅开的。” 陆霁沉一秒的目光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拿起手机拉开门就要出去。 “你不走我走。” 他也不要原来的衣服了,穿着浴袍就离开房间。 陆霁沉看手机时才发现在他洗澡的时间有个电话被接了,归属地是京城。 他打开微信,账号被人刻意退了出来。 重新登陆回去后,接连不断的消息弹了出来。 置顶的聊天框更是有多个未接来电。 看来刚刚那个电话是他家小朋友打的。 陆霁沉回拨过去,刚打通就接了起来。 “陆霁沉,你没事?” 听见她焦急的声音,陆霁沉躁郁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我没事。” “那我就不赶过去了,”那边宋纾意刚坐上车,“我还担心你出事。” 陆霁沉选择了走楼梯,“我这两天在参加一个还未公开的商品发布会,电子产品被禁止使用,所以这两天联系不上我。” 她小心翼翼地问:“罗依然……没对你做什么?” 他嗤笑了声:“自作聪明地用美人计算不算?” 宋纾意朝王叔歉疚一笑下了车,“客观评价,她确实挺漂亮的。” “漂亮除了养眼,对我来说没用,又不是谁都吃这款。” 陆霁沉穿着拖鞋,踢踏声清晰可闻。 她好奇问:“所以你丢下她跑了?” 他从喉间滚出声笑来:“那不然意意希望我做点什么?” 宋纾意小声说:“你像是这种人么?” “意意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陆霁沉哑然失笑,“你说我总是没个正形。” “可你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她下了车后就从南门往寝室的方向走,这个时间喝的大部分学生都在争分夺秒复习,主干道上几乎没什么人。 陆霁沉已经下到了一楼,察觉到前台一直在盯着自己,径直出了大厅。 “那意意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宋纾意仰脸看天,今天是十五,月亮正圆,寥落的星子散在附近。 “细心、贴心,有……兄长风范?” 陆霁沉也停了下来,阴云渐散,月亮从云后钻了出来。 “听得出来意意说的是真心话,”他低笑起来,“我很开心。” 宋纾意眨了眨眼,心口涌过暖流。 明明相距甚远,她却觉得两人近在咫尺。 她差点就要产生陆霁沉也喜欢她的错觉了。 宋纾意吸了吸鼻子,“我也很开心。” 很开心能认识他,成为她这四年一直以来的方向和动力。 她到了寝室楼下,不由问:“那你身上只有一个手机,今晚住哪儿?” 陆霁沉应:“张钧那个二次元朋友在a市,他说会接我过去暂住一晚上。” 宋纾意松了口气,“好,那我挂了。” 他说:“明天考试顺利。” 她弯起嘴角,“好。” 看见回到寝室的宋纾意,顾潇潇惊愕地站了起来。 “意意,你没去吗?” 宋纾意解释:“陆霁沉那边没事了。” 庾蕾兴奋地问:“那你答应那小男生的事情是不是可以作废了?” “那不行,既然他的确告诉了我地点,那我答应的事情也要做到,”她将扎着头发的发绳松开,吹了吹遮住眼睛的几缕发丝,“其实他的要求也不算过分。” “他对你有意思还竟然只要你陪他上一节课,”蓝唯摘了耳机听她们说话,“要是我,最低也得让你当我一天女朋友。” 顾潇潇分析:“这种小男生啊,八成是缺爱。” 宋纾意想起姜寒枫提出要求时略带委屈的声音,“或许。” 她没告诉陆霁沉这件事,他要是知道,定会拦着她不去找姜寒枫。 宋纾意垂下眼,只是一节课的话,没关系的? 第92章 还以为姐姐喜欢陆霁沉呢 结束完两天的期末考试,宋纾意难得有空,正打算应顾潇潇建议去爬山,姜寒枫就打来了电话。 “姐姐,今天有空么?陪我上节课。” 宋纾意看了眼其他三人,她们都对自己点了点头。 她只好无声轻叹,回复他:“好。” 他的声音多了几分雀跃:“姐姐,这个手机号是你的微信号吗,我可以加你么?” “嗯,是的。” 姜寒枫开心起来,“那我加你了,记得通过一下。” 宋纾意果真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她刚通过,姜寒枫就发来了定位和时间。 【姐姐,要我过去接你么?】 deer:【不用,我可以自己过去】 姜寒枫:【姐姐你的名字谐音和“陆”一样诶】 宋纾意眼皮一跳,他还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deer:【巧合而已,我喜欢小鹿】 姜寒枫:【这样啊,我还以为姐姐喜欢陆霁沉呢】 她心脏收紧了一瞬,刚因为他的语气而短暂放下的警惕心又提了起来。 她差点忘了,姜寒枫是只笑里藏刀的狐狸,险些就被他具有欺骗性的声音给骗了。 姜寒枫:【地址发过去了,记得来哦】 她正要回好,他的消息又弹了出来:【要是姐姐放我鸽子,我会很伤心的,你也不想陆霁沉知道这件事?】 宋纾意回他:【我会准时到的】 姜寒枫是作为交换生回国的,在燕大北校区,离京大距离很远。 顾潇潇狐疑地问:“我们专业都结课了,他们还要上课?” “意意,你还是小心些,随时保持电话通畅,”蓝唯提醒,“这个叫姜寒枫的,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宋纾意点头,“我知道的。” “保险起见,我让王叔送你过去,他这两天都在京城替我爸办事儿。”顾潇潇说着已经打了司机的电话。 宋纾意拗不过她,只能坐上了车。 顾潇潇家司机开的是一辆造型古典的保时捷,和陆霁沉那辆风格酷炫的不同。 “王叔,麻烦你了。” 王叔笑眯眯地应:“小姐的朋友就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抵达燕大后,宋纾意礼貌向他道别就进了校门。 和京大仿古建筑风不同,燕大是颇有现代化气息的崭新高楼。 她听蓝唯说过,燕大收到了毕业生的捐款,将教学楼都翻新了一遍。 宋纾意问过5号教学楼的位置,绕了几条路才找到。 隔着一段距离,姜寒枫就朝她招手示意:“姐姐,我在这。” 她走近,肩膀就被他揽住,“我带你去教室。” 宋纾意抗拒地挣脱,“你别碰我。” 他软声哀求:“最近有个女生对我死缠烂打,她跟我上同一节课。姐姐,你就帮我挡一下嘛。” 若不是见过姜寒枫阴冷的一面,宋纾意或许还真会心软答应。 但她时刻记得,他一直将陆霁沉视为对手,连带着她也应该被讨厌才对。 现在他看似服软的模样,只是在降低她的警惕心。 宋纾意沉下声音:“我只答应了你陪你上课,没有帮你挡桃花的义务。” 姜寒枫像是委屈了,难过地耷拉嘴角,松开了她,“好,我不做为难姐姐的事情。” 他要上课的教室在五楼,是间阶梯教室。 两人刚进门,就吸引了教室里其他人的目光。 姜寒枫的长相本就出众,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宋纾意也不免被暴露在焦点之中。 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你想坐哪儿?” 似是看出她的不适感,姜寒枫指了指最后一排空着的位置,“那姐姐就陪我坐后面。” 宋纾意走在前面,挑了在过道的位置坐下。 头顶响起他略带委屈的声音:“姐姐是打算让我坐过道上么?” 她心情毫无波动,起身让他进去。 她是故意坐外面的,起码位置上的主动权在她手上。 姜寒枫将书放在桌上,宋纾意看了眼封面,是全英的书名,翻译过来就是国际金融。 他也学的金融么?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姜寒枫坐下后就一直撑着脸盯着自己看。 宋纾意像是被架在火架上烤,手臂细细麻麻地开始起鸡皮疙瘩。 她拿出手机,试图将注意力转移。 身侧的人忽然出声:“姐姐,那个女生来了。” 宋纾意对其他人并不感兴趣,但却感受到一道带着审视的视线投向了自己。 她抬眸看去,是个样貌甜美穿着也可爱的女生。 女生扎着双马尾,别着大红色的蕾丝蝴蝶结。 她狂热追求姜寒枫的事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于是就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余璐,你喜欢的姜寒枫旁边坐了个没见过的女生诶?” “是不是他女朋友啊?故意带过来挑衅你的。” “我看那女生也没多好看啊,哪有你可爱。” “就是,还戴着眼镜,一看就是乖学生那款,跟姜寒枫一点也不搭。” 明明知道她们是在故意刺激她,余璐还是感到无可抑制的愤怒。 她气势汹汹地朝两人的方向走来。 宋纾意以为她要对自己说些什么警告的话,却见她在他们前排的位置停下,用力将书拍在桌面上,声响极大地展开椅子坐下。 上课铃一响,她就看见余璐的脊背在一瞬间挺得笔直。 进来的是个金色头发的外国教授,他先是扫了教室一圈,咳嗽了两声:“now let''s start the roll call。” “姜寒枫。” 念到姜寒枫的名字时,他举起手大声应:“到。” 教授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平时他嗓门可没这么大。 注意到身旁陌生的女生,他了然点头,原来是带女朋友来了。 “余璐。” “到!”前排的女生为了较劲似的,喊得比姜寒枫声音还大。 宋纾意觉得有趣,不由轻笑出声。 余璐猛地转过头,恶狠狠瞪了她一眼,用嘴型无声说:笑什么笑? 她回:“抱歉。” 余璐转回去后就写了张纸条丢了过来。 宋纾意打开一看,上面的歪歪扭扭地写着:别以为你是姜寒枫女朋友就可以炫耀! 姜寒枫凑过来看内容,挑了挑眉,在她耳旁小声说:“姐姐你看,不需要我说,你就会被自动认成我女朋友。” 第93章 那就是你在生闷气 宋纾意不喜欢他的突然靠近,蹙眉躲开。 “你离我远点。” 被她明显地拒绝,姜寒枫也不恼,仍旧托腮看着她。 见他注意力完全在自己身上,宋纾意提醒他:“好好上课。” “这些课的内容我早就烂熟于心了,不需要听课。”姜寒枫起了逗她的心思,“姐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其实很好看。” 宋纾意假装没听见他的话,只能被迫将注意力转到了黑板上。 这节课的外国教授不仅板书是全英,连授课内容也是。 她只勉强听懂了一些,专业性的词汇和形容她听得吃力。 宋纾意高中背的那些单词,在这种全英式教学课堂里作用微乎其微。 见她露出为难的神情,姜寒枫觉得好笑,“姐姐,我调查过你。和陆霁沉是高中校友,都是安和人。你是今年的安和文科状元,可对这种课是不是觉得很难听懂?” 宋纾意转过头,眉眼间情绪难得地带了点儿烦躁,“你好吵。” 姜寒枫以为她一直都和春风似的,性格软绵绵的,几乎不会发脾气。 现在见她表现出不耐烦,反而兴味更浓了。 “你真可爱。” 他没压低声音,于是坐在前面的余璐将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忍住了当场拍桌而起的冲动,愤恨地握紧了笔。 这堂课是连堂课,接连上一个半小时,宋纾意从未觉得如此如坐针毡过。 艰难挨到下课,她迫不及待地起身。 “答应你的事我完成了。” 宋纾意坐在过道旁,一个起身就能迅速离开座位。 还没等姜寒枫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口,甚至走在了刚下讲台的教授前面。 余璐在宋纾意离开教室前,抓拍下了她的背影。 她转过身,幽怨地瞪着姜寒枫,“喂,那是你女朋友?”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扯了下嘴角,“还不是,正在努力。” 余璐虽然只瞥了宋纾意几眼,可也看清她长相了。“我就没看出来她哪里好了,值得你这么费心思。” 姜寒枫轻嗤:“那你又喜欢我什么?” “你长得好看,成绩也优异。” 姜寒枫看向门外,“你只看见了我的表面,所以喜欢。她不一样,我能看见她的内在,小白兔的内心可关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狮子呢。” 余璐晚上回去,一气之下发了条朋友圈。 【小白花型的女生真的这么讨人喜欢吗?我的crh竟然喜欢这种……】 她还配上了宋纾意的照片,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还是能看见柔软的侧脸。 陆霁沉随手点开朋友圈,就看见照片上熟悉的身影。 余璐是他之前在京城数学竞赛上加的好友,一直搁置在好友列表里没联系过。 他记得她是燕大的,照片上的人他也不会认错,的确是宋纾意。 小朋友怎么会出现在燕大? 陆霁沉直接发消息问了。 【你见过照片上的女生?】 余璐虽然奇怪陆霁沉为什么会找她,但还是回答:【是,她是我男神带来的】 l:【冒昧问一下,你男神是哪位?】 璐璐一定行:【姜寒枫啊,你应该听说过?他回国以后就在京城出名了】 陆霁沉缓了半晌才接受了一个事实:姜寒枫和宋纾意今天在一起过。 l:【她和姜寒枫一起去了学校?】 说起这个余璐就生气,敲键盘的动作都不自觉用力。 【是啊,那女生还跟姜寒枫坐一起呢!】 【我还听见姜寒枫夸她可爱!气死我了!我就不可爱吗?】 她接连发了好几条吐槽,陆霁沉没再往下看,只觉得脑海里像是有根弦突然拉断了。 看见宋纾意上豪车的照片他没有丝毫多想,却在得知她陪姜寒枫上课以后,思绪忍不住乱了。 他打开和宋纾意的对话框,想问原因,但又觉得自己没有权利过问。 汹涌而来的躁意撕扯着心脏,陆霁沉烦闷地呼了口气,拉开抽屉,找到了放在最里面许久没碰过的烟。 眼见他出了烟,张钧怔愣地问:“沉哥,你不是说打算戒烟了吗?” 陆霁沉拨开烟盒的动作一顿,垂下眼,“是,原本这么打算的。” 自从闻林发现他对宋纾意特别的关心后,他就知道能左右他们沉哥情绪的人出现了。 这会儿抽烟,十有八九是因为那宋妹妹。 他咳嗽两声:“沉哥,你跟宋妹妹吵架了?” 陆霁沉默了几秒,“没有。” 闻林懂了:“那就是你在生闷气。” 陆霁沉没说话,只是将烟盒盖上丢到桌面。 闻林像个老妈子似的苦口婆心地劝起来:“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宋妹妹说清楚,她也不是那种事事都瞒你的性子,对?” 他在椅子上坐下,短暂地放弃了抽烟的念头,“小朋友终归会有长大的一天。” “沉哥,你以前可没这么多愁善感,”黄旭光也加入进来,“有什么想知道的就直接问嘛。” 张钧干脆拿起陆霁沉的手机,一眼就看见了置顶的联系人。 他没时间细想,在陆霁沉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点进去打了宋纾意的电话。 宋纾意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将毛巾盖在头顶,看见来电显示是陆霁沉时,快步过去接起。 “怎么了吗?” 听见温软的声音响起,张钧忙将手机还给陆霁沉。 后者紧盯着通话中的屏幕,数秒没出声。 宋纾意又试探性地喊他:“陆霁沉?你还在吗?” 闻林碰了碰陆霁沉的肩膀,无声说:沉哥,说话呀。 听见温软的声音响起,张钧忙将手机还给陆霁沉。 后者紧盯着通话中的屏幕,数秒没出声。 宋纾意又试探性地喊他:“陆霁沉?你还在吗?” 闻林碰了碰陆霁沉的肩膀,无声说:沉哥,说话呀。 听见温软的声音响起,张钧忙将手机还给陆霁沉。 后者紧盯着通话中的屏幕,数秒没出声。 宋纾意又试探性地喊他:“陆霁沉?你还在吗?” 闻林碰了碰陆霁沉的肩膀,无声说:沉哥,说话呀。 第94章 可我也是这么想的 陆霁沉哼笑了声,抬眸扫了眼其他三人,他们识相地立刻散开,各自回位置上去了。 他声音幽沉:“意意,不是让你离他远点么?” 宋纾意莫名有种被捉\/奸的心虚感,擦头发的动作慢下来,讷讷地说:“其实是上次我担心你的处境有危险,那时候姜寒枫用陪他上课换你的位置,所以我就答应了。” 陆霁沉默了几秒,声音里的沉抑才渐渐缓下来,“意意,我不想你为了我而委曲求全,我宁愿自己受着。” 宋纾意闷声说:“可我也是这么想的。” 电话另一边传来轻笑声,“看来意意也挺在意我这个哥哥的。” 借着这一层关系,她顺势说下去:“嗯,在意。” 陆霁沉呼吸滞了一瞬,无意识地拨弄起打火机的盖帽。 “我室友要睡了,就先挂了。” 直到宋纾意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来,“好。” 宋纾意吹干头发,在桌前坐下。 她翻开日记本,伸了个懒腰。 其实这本笔记本有个名字,叫暗恋日记。 宋纾意只有在想到和陆霁沉有关的事才会写日记。 【1月12号,阴。这好像是他第一次问起我和其他男生的事,或许是因为那人是他从小的劲敌?但能被在意,我很开心】 她写完这段话,盖上日记本。 她买了五天后回安和的火车票,这几天是506寝室这学期的最后一聚。 出行计划一般都是顾潇潇和庾蕾定制,宋纾意和蓝唯都是选择服从的。 那天的雪只下了一天,京城又和往常一样,干燥得连吸一口空气都刺痛气管。 庾蕾嚷嚷着说要堆雪人,于是顾潇潇就提议去国内的东北——h市。 宋纾意打开购票软件,“离京城有点远,我看看怎么坐车过去省时间。” 顾潇潇摁灭她的手机屏幕,“不用看啦,我包私人飞机过去。” 虽然早就见识过她的钞能力,但庾蕾还是再一次为她的阔气感到咋舌:“什么?我没听错?潇潇你家还有私人飞机?” 蓝唯:“有钱人家包个私人飞机不难?” 庾蕾挠了挠脸,“总是让潇潇承担消费,我会不好意思的。” 顾潇潇看了其他三人,目光最终落在宋纾意身上,见她也认真地看着自己,妥协摊手:“好,那你们每个人支付我288的机票钱。不过到了目的地后,酒店什么的都我来解决,因为那边也有我们家的连锁酒店。” 庾蕾咧嘴准备转账,听见她的话,嘴角一收,“妈耶,潇潇比我想象得还有钱。” “那我做一下旅游攻略,”宋纾意出不了财力,但能出出脑力,“正好了解一下本土风情。” “我想不到能做什么,”蓝唯转了转ps4游戏手柄,“那就在无聊的时候陪你们打打游戏好了。” 庾蕾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该在这趟旅行里起什么作用?” 顾潇潇白她一眼,“你的作用就是凑人头。” 宋纾意和余洁打过电话,告诉她会晚几天回家。 余洁不放心地叮嘱:“意意,注意安全。我前两天看新闻说那边出现拐卖事件,你万事要小心。” “您放心,我和室友一起,不会有事的。” “你外婆一直惦记着你呢,要安全回来,知道吗?” 母亲的唠叨无论有多少句,宋纾意都会一一应下。 她没忘了和陆霁沉说起这件事。 l:【记得拍照给我看】 deer:【好】 大三的期末考试比大一结束得早了一星期,陆霁沉原本打算等宋纾意考完接她一起回安和。但陆奶奶催得紧,他只好答应明天就回去。 l:【到了告诉我一声,你们去的县城最近不太平】 连陆霁沉也这么说,宋纾意也自然会提高警惕。 deer:【我知道的】 顾潇潇听说那边有个拐卖通缉犯在逃以后,当即就将家里的保镖叫了出来。 上飞机前,庾蕾看着面前一排的黑衣壮硕保镖,震惊地不敢说话。 蓝唯评价:“潇潇给人的安全感还真是多方面的。” “这下可以放心游玩了!”顾潇潇大手一挥,“上飞机!” 抵达h市时,外面还在下着大雪。 飞机在一处山上的空地停下,道路被大雪掩埋,车没办法上来,她们只能徒步下山。 四人的行李箱被身后的保镖推着,她们倒轻松下来。 “总算体会到大小姐出街的感觉了,”庾蕾空了手,就惬意地挽上了宋纾意,“能认识你们肯定是我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宋纾意做的攻略很详细,她们只要照着做就行。 所幸这几天的游玩很顺利,她们手上多的最多的东西就是纪念品。 宋纾意看上了一对手链,在寺庙内过了香火。她尤为喜欢珠子的颜色,打算给余洁一串。 回到京城,她收拾好东西就坐上了回安和的车。 刚在位置上坐下,宋纾意就收到了陆霁沉的消息。 【大概几点到,我过去接你】 她其实想拒绝,因为余洁也说好了要来火车站接她。 l:【我知道你火车上信号不好,先过来车站等你】 宋纾意拒绝的话只能咽了回去,回了他一个好。 她庆幸自己买的是高铁,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到。比起漫长的绿皮火车,她这一趟回去节省了不少时间。 宋纾意将将h市带回来的特产从行李箱里拿了出来,看见那本日记本被压得有些皱巴巴时,犹豫了几秒还是心疼地拿了出来。 作为掩饰,连带着也将带回来的几本法律一同取出。 她一出站,就看见了靠在围栏边上的人。 陆霁沉身旁已经围满了不少女生,都在和他搭讪。 他抬眸,看见宋纾意站在出站口安静地看着他的方向。 陆霁沉朝她勾了勾手,说了声:“过来。” 他声音不大,但那些女生都循声看了过来,意识到两人认识,都识趣地散开了。 宋纾意刚走一步,他就三两步过来了。 陆霁沉接过她的行李箱,顺带扫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书,“意意课真是好学,寒假都要带着书。” 第95章 意意,你的喜欢是有回响的 宋纾意紧张地将怀里的书抱紧,另一只手拎着为他准备的礼物。 “作为谢礼,这是我在h市买的特产和小礼品。” 陆霁沉扬眉接过,打开礼盒袋看,是一些土特产。 说是土特产,不过也就是京城和安和难见到的吃食。伊春人参,蜂蜜,红肠,松茸…… 他评价:“挺补的。” 宋纾意眨了眨眼,“也不是都给你的,人参和松茸你带回去给陆奶奶。” 陆霁沉在几个袋子里翻找了一下,忽地拎出来一串手链,“这也是送我的么?” 她眼皮一跳,那分明是她准备带回去给余洁的。 没等她解释,陆霁沉就直接戴了起来。 他抬手欣赏了一番,“嗯,好看。” 宋纾意微张的嘴又闭上了。 陆霁沉垂眸看见她右手手腕也戴着同款,眉眼间笑意更浓,“原来意意也有。” 她羞赧地将袖子放下去遮住,“这是我去寺庙里求来的好运手链,小蕾她们也有。” 他勾了下眼尾,“那我的这个还不算是最特别的了。” 宋纾意一本正经地表示:“寓意才是最重要的。” 陆霁沉懒懒轻笑了声,“意意说得对。” 替她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后,宋纾意习惯性地坐进了副驾驶。 他问:“住哪儿?” “北民街25号。” 火车站离她住的地方要跨越大半个安和,陆霁沉也没多问,安静开车。 宋纾意在收到他消息后就第一时间给余洁打了电话,让她不用过来接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会等在家门口。 看着驶入窄街的豪车,街坊邻居都忍不住探出头来看。 宋纾意看见门口的余洁,摇下车窗朝她喊:“妈,我回来了。” 听见声音来自车内,余洁疑惑地看了过来,确定是宋纾意后,才快步跑过来。 “意意,你怎么坐这么贵的车?” 注意到驾驶座上的人,余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位是?” “阿姨好,我是陆霁沉。” 余洁的眉心舒展,“原来你就是小陆啊,下车上我们家坐坐?” 宋纾意眉心跳了一下,侧眸看向陆霁沉。 察觉她的抗拒,他笑着拒绝:“不了阿姨,我还有事,送意意过来也是抽空。” 她暗自松了口气,边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下车了。” “好。” 余洁还在外面等着,宋纾意下车得匆忙,拉开车门就往外钻。 后备箱的行李已经被余洁拎了出来,陆霁沉看着母女俩相携进门。 他正准备发动车子,余光却瞥见副驾驶座上的一本褐色笔记本。 陆霁沉知道看女生的东西是不礼貌的行为,但笔记本像是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牵引着他拿起。 笔记本已经有些陈旧了,封面褪色了不少。 他翻开封面,扉页上只画着一颗糖。 再往后看,是记录着日期和天气的日记。 【19年9月6日,晴。我今天遇见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他大约是低血糖,我给了他一颗糖。我听见自己和雷声一样响亮的心跳声,外婆以前说过,这种紧张的感觉叫“喜欢”】 【9月15日,阴。我得知他是云川的学生,妈妈说那是安和的重点高中。我忽然有了想好好学习的冲动,为了能和他在同一所学校】 【9月22日,雨。学习真的很累,但一想到会再见到他,我就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20年7月20日,晴。中考成绩出来了,我竟然远超了云川的录取分数三十分】 【9月1日,晴。我终于又见到他了,在升旗仪式的演讲上。他比头顶的太阳还要烈,灼得人睁不开眼】 【9月28日,阴。虽然已经记不清这是他身边第几个女生了,但我很羡慕她们,哪怕只是短暂地在他身侧,也足够抵我遥望他的那些难熬日子】 【12月8日,大风。天气越来越冷了,但他依旧会去打篮球。去看他比赛的人很多,我总是挤不进去,只能在篮球场的网后偷偷看他】 …… 【21年5月25日,晴。今天时高三的誓师大会,操场上很热闹,我找了个肚子疼要上厕所的理由偷跑去了操场。他站在主席台上领誓的模样很耀眼。我听见他说想考京大。 我去了宣传栏,看见了京州大学的详情介绍,也知道了这所大学是国内高等学府之一,分数线很高,云川每一年考上的人屈指可数。 我知道这对我来说很难,但我只有一个目标:追逐他。】 【6月25日,晴。高考分数线出来了,他是安和的理科状元,听说学校的电话被打爆了。我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9月2日,雨。他去了京大,学校里再也没有他的身影了。】 这两年的日记断断续续,偶尔写起也只是提及和“他”有关的消息。 日期直接跳跃到了今年的九月。 【9月5号,大雨。我今天,终于又见到他了。】 【9月27日,晴。看见那个很漂亮的女生亲上去时,我当时在想什么呢?其实我也记不清了,只知道这样类似的场景我见过不少次,以后或许还会有更多。这四年来,我一直都是这样度过的。】 【10月10日,雨。又梦见他了,但这次不是噩梦】 …… 陆霁沉翻到最后一页,最新日期是1月1日,跨阳历新年的那一天。 【他说新年快乐,我却在心底默想,我们是不是还会有很多个新年呢?】 他的世界似乎只剩下日记本翻页的声响,以及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 尽管日记里只字未提“他”的名字,但陆霁沉很清楚,所有的一切都是和他有关。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从怔然中回过神,看向窗外。 宋纾意焦急地小跑过来,敲了敲车窗。 陆霁沉佯装淡定地摇下窗户,“怎么了?” 见他神色如常,她稍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你有没有看见一本……笔记本?” 他声线平静:“没看见,你上车找找。” 宋纾意不疑有他,拉开车门就坐了进来。 外面风大,她担心冷风涌进来,还关上了车门。 “咔哒”一声,车门被锁上,连带着宋纾意的心也一同紧张地剧烈跳了一下。 她正要转头问怎么了,脸上就被抵上一本带着温热的笔记本。 他俯身压近,“意意,你的喜欢是有回响的。” 第96章 荔枝甜吻 宋纾意心跳骤停,她惊惶地眨了几下眼,发出的声音有些干涩:“你……都看见了吗?” 陆霁沉一点点移开日记本,她被迫迎上他含笑的眼睛。 “原来意意是对我蓄谋已久啊。” 两人距离不过厘米之差,宋纾意的心事被戳穿,窘迫得不行,大脑在顷刻失去了思考能力,垂下的眼帘紧张地颤抖着。 “你不用因为我喜欢你就觉得困扰的……”她声音低下来,“这本来就是我单方面的,你要是觉得难以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可以离你远……” 话还没说完,鼻尖就倏地被捏了一下,宋纾意恼然地仰脸瞪他,“你……” 陆霁沉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语气里带了点儿气,“你忘了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她大脑宕机了几秒钟,才后知后觉那句“你的喜欢是有回响的”是什么意思。 见她错愕睁大的眼睛,他没忍住又捏了她一下。 宋纾意回过神,面颊通红,“你……是什么时候?” 她只觉得他对自己很好,从来不敢想里面或许包含了别的意思。 他不想说敷衍的漂亮话,回答得很诚实:“不知道,或许比我意识到的时候还要早。” 会因为有男生向她表白而坐不住,变着法子要想多和她接触,介意她和姜寒枫靠近,担心和她有关的一切。 尤其是在知道这个从见到他开始就怯生生的小朋友竟然悄悄喜欢他四年,他的心情更多的是错愕和怜惜。 她在这四年来一直以他为动力,可想而知这样一场盛大的暗恋有多辛苦。 “意意,我喜欢你。” 宋纾意以前从未想过喜欢的人会向自己告白,这四个字语气不重,但她却听得心脏一点点漫过暖意,开在心上土壤的那棵幼苗疯狂生长。 她鼻尖一酸,就哭了出来。 陆霁沉手忙脚乱地去擦她的眼泪,心疼又有些好笑,“哭什么,我说的字字属实,我又没逗你。” 宋纾意哭得更厉害了,比起上次鼓励她的时候还要汹涌。 “真是小哭包。” 他掌心已经潮湿一片,捧起她的脸,轻轻吻在她眼尾。 宋纾意一怔,抽噎的动作一停,愕然地抬起眼。眼尾是红的,脸比春日枝头的樱花还要粉艳。 陆霁沉直起身,喉间发出一声轻笑:“就知道你会被吓到。” 她现在思绪混乱,已经分不清他是在故意逗她还是真心话,磕磕绊绊地问:“你是不是在逗着我玩?我知道你向来照顾我,不想伤我的心,所以你……” 剩下的句子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的嘴就被掐住了。 他像是气笑了,“我在意意这里就这么没有可信度么?” 浓郁的薄荷气息强势压近,宋纾意惊愕睁大眼。 陆霁沉俯身贴近她,“那得做点冒犯的事,意意才会相信我了。” 她脑海里理智的弦被拉断,唇齿间是她眼泪的咸味和荔枝糖的味道。 荔枝……糖? 宋纾意被咬了一下,才羞赧地去推他。 她的那点力气在陆霁沉面前就是挠痒。 挣脱无果的宋纾意只能放弃,就这么睁着眼睛用凶狠的眼神瞪他。 陆霁沉偏不看她,垂下眼帘。 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宋纾意才如梦初醒用力推开他。 她眼底还带着哭过的水汽,潮红的眼尾像是晕染着樱桃色,陆霁沉嗓间漫起痒意,忽然觉得刚吃的那颗荔枝口味糖还是压不住烟瘾。 真是一见她就犯烟瘾,亲了之后更难抑制了。 余洁敲了敲车窗,“意意,你找到落下的东西了吗?” 宋纾意想摇下窗户,却被陆霁沉扬着眉拦住了,低声说:“你想被阿姨看见现在的样子么?” 他顺手拉下了遮阳板化妆镜,于是她就看见了自己面颊通红杏眼潮湿的样子。 她羞愤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才应余洁:“找到了,外面风大,妈妈你先回去。” 余洁听她声音微哑,有些疑惑,但车里是陆霁沉,她也没想那么多。 “好,我先进去做饭了。” 脚步声渐远,宋纾意才松了口气。 身侧响起陆霁沉懒笑的声音,“意意相信我的话了吗?” 她偏过头,又羞又气,“陆霁沉,你耍流氓!” “那意意是不喜欢我吗?” 他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宋纾意微恼的情绪顷刻就散了,“没有,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既然是相互喜欢,那我亲自己女朋友,叫什么耍流氓?” 她故意说气话,“我还没答应呢。” “没关系,我有的是对付意意的办法。” 眼见他又靠过来,宋纾意才缓下来的燥热又涌了上来,“不许再靠过来了,我答应你。” 陆霁沉果真停了下来,在她放松警惕准备下车的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扣住拽了过来。 宋纾意后腰撞上档位控制器上,“陆霁沉,你……” 他只是掰过她的脸在嘴角上药了一口,“这就当作意意刚刚不相信我话的惩罚。” 她嘴角一麻,捂着被他咬过的地方羞愤得说不出话来。 陆霁沉笑出声,“是不是想说以前怎么没发现我这么不正经?” 宋纾意用力点头。 他按下解锁车窗的按键,“回去,别让阿姨误会我在车里欺负你了。” 她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下车前没忘将日记本拿走,“你本来就是在欺负我。” 陆霁沉看着她仓皇逃跑的背影,好笑地掀起嘴角。 宋纾意抱着日记本回到家,余洁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意意,你落的是什么东西?” 她扬了扬书中的日记本,“是笔记本,上面记录了我很重要的东西。” 余洁无奈叹气,“你这孩子,放寒假了也要学习,别让自己太辛苦了。” 宋纾意乖巧应:“知道了妈妈。” 余洁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让小陆有空上我们家吃饭。我刚给你外婆通过电话,她说那孩子挺照顾你的,她很喜欢。” 她紧张地眨了下眼,“好。” 宋纾意整理好东西,床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是陆霁沉的消息,眉眼不自觉地弯起。 l:【吃完晚饭我带你出来】 deer:【去哪?】 l:【原来意意这个昵称是在暗指我么?】 deer:【……你反射弧太长了】 l:【怪我没早发现】 【带你去个地方,相信你会喜欢】 第97章 不叫我现在就亲你 宋纾意回了家,余洁高兴得做了一大桌菜。 她看着面前堆成小山似的碗,“妈,我真的吃不下了。” “你看你在大学都瘦……”余洁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这会儿才有空打量起宋纾意来,发现她还真的没瘦,反而比开学送她去车站时还要稍微有肉了。 宋纾意有些窘迫地解释:“陆霁沉经常投喂我,虽然我也有在运动,但是还是不可避免地长胖了点。” 余洁眉开眼笑起来,“好好好,他这个哥哥当得称职,把你照顾得很好。他来之前你一定得告诉我,我好准备丰盛点招待他。” 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敢说出她才刚和陆霁沉在一起的事情。 饭桌上,余洁又忍不住絮絮叨叨了许多。 宋纾意耐心听着,有应必答。 饭后她帮余洁洗碗的工夫,餐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余洁欣慰她懂事,“意意,你去接电话,剩下的我来就好。你才刚回家,应该好好休息。” 宋纾意应了声好就去接电话了。 不出所料的是陆霁沉。 光是看见他的名字,她就忍不住开心。 “意意,我已经在楼下了。” 宋纾意立即跑到窗台往下看,果真停着他的车。 “好,我马上下来。” 出门前她对着厨房喊:“妈,我出去一趟。” 余洁顾不上手还沾着泡沫就出来,“和谁呀?” 她知道宋纾意在安和没认识的人,怕她上当。 “和陆霁沉。” 一听陆霁沉的名字,余洁就放下心来,“好,早点回来。” 宋纾意没想到她对陆霁沉有着百分百的信任,莫名有点儿心虚。 她系了条围巾就出了门。 想到要见他,她下楼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陆霁沉靠在车边,含笑看着她蝴蝶似的朝他奔过来。 他伸手接住她,揉了揉她的头发,“见到我很开心?” 宋纾意仰脸看他,眼睛弯弯,“开心。” 陆霁沉轻吻她的发顶,“上车。” 她钻进车里,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边系安全带。 “我们去哪儿?” 陆霁沉轻笑:“在到达之前,这还是个秘密。” 宋纾意也没多问,“噢,好。” 他侧眸看过来,“换以前你就要不依不饶问到目的地才罢休。” 她语气笃定:“我相信你不会把我卖了的。” 陆霁沉故意问:“为什么?” 宋纾意朝他的方向贴了贴,“因为你舍不得。” 他低笑了声,“是,我舍不得。” 这个时间只有大学生放假早,中学生仍要等半个月。 街上并不算热闹,摊点的小贩也没什么动力吆喝,双手插在暖水袋里,张望着街道上可能发展的顾客。 宋纾意撑着脸往窗外看,“尽管只是四个月没回家,却觉得这里变化好大。” “或许是心境不同了。”说到心境,陆霁沉想起了什么,“意意的那杯‘意中人’,研发初衷是什么?” 她嘟囔:“你明知故问。” 他挑了挑眉梢,“我没有这么自恋地想过你的昵称和咖啡名都和我有关。” 宋纾意哼了声:“可我觉得你挺自恋的。” 陆霁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嗯,要是再自恋些,说不定早就发现意意对我图谋不轨了。” 她忽然转过头,认真问:“陆霁沉,你喜欢我什么?” 他无奈笑:“是不是很多女生都会问这种送命题?” 宋纾意反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难,只是对于意意的每个问题,我都要认真回答,所以在思考。”陆霁沉专注开车,还是抽出心思来想这个问题,“你的坚韧,你的柔软,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她眨了眨眼,随即笑起来,“陆霁沉,我觉得我这十八年来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喜欢你。” 他眉眼软下来,“意意,我在开车,别说这些勾人的话。” 宋纾意心情很好,甚至低声哼起了歌。 陆霁沉听出歌的曲调是《告白》。 “意意,唱大声点,我想听。” “你刚刚还说要专心开车,”宋纾意才不依他,“要是我出什么意外,律师届就要丧失一颗新星了。” “原来意意还挺有幽默细胞,”陆霁沉看了眼导航,“不过我们快到了。” 宋纾意看了看窗外,是处像游乐场一样的地方。 “游乐场?” “是游乐场,但我要让你看的不只是这个。”陆霁沉靠过来替她解开安全带,“你下车就知道了。” 她疑惑地打开车门下车。 微凉的晚风迎面吹来,陆霁沉将她系着的围巾收紧。 宋纾意定定地看向在黑夜中闪烁着七彩灯光的摩天轮。 “什么时候建的,我怎么不知道?” “两个月前就建造完成了。”陆霁沉牵起她,将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想不想坐?” 她抿唇,“可是你恐高。” “我能为了你克服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宋纾意埋在围巾里的下巴抬起,眼眸亮晶晶的,“那你到了最高点的时候,可不要哭鼻子。” 陆霁沉说:“意意会哄我的。” 她掐了一下他的掌心,“你敢哭我就哄。” 从安和毕业的学生不少,都在这个时间扎堆回了故里。 排队的年轻情侣不少,两人排上了队伍末尾。 宋纾意怕冷,但陆霁沉的手和暖炉一样热,她舍不得松开。 等待的间隙,她无意识地挠他的掌心。 头顶传来他微哑的声音:“意意,这样的行为很危险。” 宋纾意回过神,仰眸看他,“嗯?” 陆霁沉发现他家小朋友是越看越可爱,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她惊慌地左右张望,确认没人看见后才松了口气,惩罚似的用力捏他的小拇指。 “陆霁沉!” “听意意叫名字听腻了,”他腔调懒洋洋的,“想听你叫哥哥。” 宋纾意听庾蕾说过,情侣之间,女生叫对方哥哥,那是一种情趣。 她忽然觉得这两个字沉重起来,粘在嗓子里,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憋红了脸,半晌才开口:“我不说。” “之前不叫也就算了,现在是在顾及什么?”陆霁沉眯了眯眼,低声威胁,“不叫我现在就亲你。” 第98章 现在我们心连心了 宋纾意紧抿着嘴,半晌才憋出来一个音节:“……” 陆霁沉俯身靠近,“意意,大点儿声。” “哥……哥哥。” 她羞赧喊完就立即转过身,将半张通红的脸都埋进围巾里。 宋纾意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有团棉花在挠他的耳廓,痒得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意意叫得好敷衍。” 宋纾意才不理他,将脖子都缩了起来。 陆霁沉拎住她的围巾后领往后带,“作为回报,意意也可以指定我一个称呼我喊你。” 她像是有了兴趣,眼眸晶亮地转过来,“那你叫我……姐姐?” 他笑意渐敛,“意意,我比你大两岁。” “你说话不算话,”宋纾意委屈似的耷拉下嘴角,“你说好会听我的话的。你听说过一句话没有,老公是一种态度,不是性别。所以由此可推,姐姐也是一种态度,跟年纪也无关。” 陆霁沉被她的逻辑推理逗笑,“行行行,意意说得有理。” 她原本是抱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态度故意逗他的,没想到他真低声喊了句:“姐、姐。” 他的的每个字都像音叉似的在她耳边回荡,宋纾意耳根一热,羞迫地推开他。 “意意真可爱,明明是你提出的,到头来不好意思的倒成你了,看来脸皮厚这点要向我学习。” 宋纾意闷声说:“你的确脸皮厚。” 陆霁沉勾上她的肩膀,将脑袋的重量全压在她肩上,“意意身上真暖和。” 她晃了两下想将他晃下去,但他像是粘住了似的,甩也甩不开。 宋纾意怕痒,生理性地想笑,“你怎么这么幼稚。” 陆霁沉勾住她脖颈,埋在颈窝里哼笑一声,“那你喜欢我拒绝别人时的冷酷无情吗?” 她去推他的脑袋,“你拒绝别人我当然开心。” 两人说着话,队伍已经排到了他们前面。 工作人员看着如胶似漆的两人,心底暗自羡慕,他们感情可真好啊。 “你好,票价50一人。” 宋纾意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我来付。” 陆霁沉压根就没有掏手机的意思,就这么看着自家女朋友付完钱。 工作人员看着,对他多了几分鄙夷。长这么帅,还吃软饭。 两人登上车厢关上门后,宋纾意不由笑出声来:“你刚刚看见她脸上的鄙视了吗?” 陆霁沉在她身旁坐下,懒声应:“看见了,她八成是在心里骂我吃软饭。” “那你有什么感想?” “能吃女朋友的软饭,说明她宠夫。”他勾着眼尾反问,“意意觉得我说的对吗?” 宋纾意推了他一下,“真会拍马屁。” 摩天轮开始运作,车厢缓缓升空。 她察觉到陆霁沉的身子绷紧了,贴心地将他抱进怀里,“你要是怕就缩我怀里。” 他开始的确是有点因为恐高而紧张的,但闻到她身上的山茶花香时,心神宁静下来。 不过他家小朋友的身体是真的软,就这么一直靠着也不错。 窗外忽地响起烟火燃升空炸开的声音,她偏头去看,惊喜道:“放烟花了!” 陆霁沉并不想起来,反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你要是喜欢看烟花,回去我给你放一个更盛大的。” 清脆的铃声在厢内响起,宋纾意听出这是自己的手机,掰过他的脑袋去摸手机。 看见来电显示时,她犹豫着要不要接。 “怎么不接?”陆霁沉坐起身,瞄了眼来电显示,眼神幽沉,“姜寒枫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宋纾意心虚地揉了揉鼻尖,“我的号码或许是刘肃从店长那儿要来的,那个店员认识姜寒枫。” 陆霁沉冷笑一声,“接,我倒要听听他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她迎着他幽幽的目光,按下接听键。 “姐姐,晚上好。” 听见姜寒枫对她的称呼,陆霁沉的脸色更沉了。 宋纾意安抚他似的握住他的手,“你现在找我有事吗?” 姜寒枫声音有些委屈,“没事就不能找姐姐了吗?” 这句话她听他说过好几遍,已经产生免疫了。 被她圈住的手动了一下,宋纾意忙按住,眼神警告他,同时回答姜寒枫:“不能。” 姜寒枫:“姐姐真绝情。” 摩天轮已经到了最高点,宋纾意正准备说要挂断的话,陆霁沉就扣住她接电话的右手。 “意意,到最高处了,我害怕。” 她眼皮一跳,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声。 姜寒枫对陆霁沉的声音再熟悉不过,瞬间警惕:“陆霁沉?你为什么会在宋姐姐旁边?” 陆霁沉将手机拿远,声音却清晰传过电话另一侧:“因为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他指尖碰触挂断键,转回身看向宋纾意,幽沉漆黑的眸子看不清情绪。 宋纾意担忧地蹙眉,“你怕的话我可以……” 后半句的“抱着哄哄你”被突如其来的吻彻底堵住。 她余光撇见他手里的手机屏幕还在通话中,愕然地睁大眼。 但不过一秒钟,对方就挂了电话。 从轿厢下来时,宋纾意问他:“你是不是故意没挂电话。” 陆霁沉眉梢轻挑了一下,“意意这是污蔑,我可按了挂断。” 她垂下眼,“不过这样也好,他应该不会再找我了。” 他嗤笑:“那可说不准,以前我只是多看一眼的东西他都会抢过来。现在知道你是我喜欢的人以后,他会想方设法要抢你走。” 陆霁沉想到姜寒枫对宋纾意过分热情的表现,声线更沉了几分,“更何况,他本就对你心怀不轨。” 宋纾意勾勾他的手,“你放心,我是不会这么容易变心的。” “我不是对你不信任,而是觉得他太棘手。” 她扣紧他的五指,“那也不用担心,无论有什么外力压迫我,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宋纾意仰眸认真问:“陆霁沉,你会做到吗?” 他低眸和她对视,随即笑了,“会的,我会爱你,胜过一切。” “那不行,我希望你在爱人的时候,也要爱自己。”她摘下围巾,踮脚在他脖颈上也绕了半圈,“现在,我们心连心了。” 第99章 年夜饭 京大学生的寒假有一个月,宋纾意学习完的空隙也会帮余洁做家务。 新年前夕,余洁将汪红梅从黄山镇接了过来。 “几个月不见,意意倒是圆润了些,比以前瘦瘦巴巴的样子好看多了,”汪红梅一见到她,就笑得见牙不见眼,“看来小陆有听我的话将你照顾得很好。” 听母亲对陆霁沉赞不绝口,余洁好奇地问:“意意,你来评价一下?” 宋纾意红着脸将这个问题抛了出去,“妈你不是说要请陆霁沉来家里吃饭么,我问过他了,他说今天晚上有空。你要是实在好奇,我就叫他过来亲自问问。” “今天晚上?”余洁看了眼日历,“今天不是年三十么,他不跟家里人过年?” 汪红梅叹息一声:“秀荷跟她新谈的老伴出国游玩去了,他们家里那个陆承跟小陆关系又不好。小陆妈妈去世得早,他从小就是一个人长大。” 余洁皱起眉头,宋纾意看得紧张,以为她是在计较陆霁沉的家庭复杂,却听见她说:“那这孩子可真可怜,那赶紧的叫他现在过来。” 宋纾意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好。” 得知是余洁和汪红梅热切邀请,陆霁沉语调都扬了起来。 “行,我这就过来。” 陆承从接手公司后就一直住在京城,几乎不回安和,过年也一样,这个寒假是陆霁沉难得的清闲时光。 宋纾意不用想都能想象到他现在嘴角飞到天上的表情,也跟着开心,“我待会儿去楼下接你。” 陆霁沉来得很快,不出十分钟就到了她家楼下。 她从打完电话后就下楼等着了,看他停好车后就欢快地奔了过来挽上他的手。 宋纾意才发觉他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红色礼盒,嗔笑着说:“你还带礼物来了?” 陆霁沉觉得这是理所应当,“虽然意意还没有在她们面前表明我的名分,但见长辈总归是要带礼物的,更何况还是年三十这种团圆的日子。” 宋纾意先打开门,对着里面喊:“外婆,妈妈,陆霁沉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汪红梅立即就站了起来,厨房里忙碌的余洁也擦着手上的水出来。 两人直接越过了宋纾意,眉眼带笑地一左一右将陆霁沉拉进来。 余洁越看他是越喜欢,“上次你急着要走,没来得及看你。现在这么一看,霁沉还真是丰神俊朗啊。” 汪红梅也笑道:“小陆想吃点什么菜?我让你余阿姨给你做。” 陆霁沉大方地接收了她们的热情,一一回答:“谢谢余阿姨夸奖,我不挑食,意意喜欢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余洁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你们在这儿聊天,我去做饭了。” 宋纾意忙起身跟上,“妈,我也进去帮你打下手。” 余洁摆摆手,“哎呀不用,你招待好霁沉就行。” 才第二次见面,对陆霁沉的称呼就到了“霁沉”,宋纾意没想到他还挺讨长辈喜欢。 沙发上,汪红梅坐在中间,宋纾意和陆霁沉坐在她两侧。 她拉着两人的手,开始说起家常来。 老人家总是健忘的,宋纾意听过好几遍的事,汪红梅却不记得了,却还是乐此不疲地又说了一遍。 陆霁沉没有丝毫不耐,甚至能附和两句,老人家笑得更开怀了。 唠了一个小时,汪红梅也累了,刚想喊宋纾意帮她倒杯水,身旁就递过来一个杯子。 她诧异地转过头,看见是陆霁沉时又不意外了,随即接过,“小陆可真贴心啊。” 宋纾意悄悄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用嘴型无声说:你可真厉害。 陆霁沉翘起嘴角,也回应她:那当然。 余洁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来来来,吃饭了。” 宋纾意和陆霁沉扶着汪红梅落座。 老人家拉住他,“小陆和意意坐我两边,我就爱和你们小年轻说话,有耐心。” 余洁摆好碗筷,招呼他,“来霁沉,先尝尝这道糖醋排骨,这可是意意从小就最喜欢的菜。” 听说是宋纾意喜欢的,陆霁沉自然要尝尝。 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相混得刚好,肉质口感鲜嫩,香甜久留齿间。 他夸赞:“余阿姨手艺很好。” 【还有六百个字!!等我十五分钟,我很快就写完补上!!!】 第100章 和我们有关的生活开始了 新年伊始,宋纾意收到了余洁和汪红梅的红包,她原本是打算拒绝的,但她们都笑着说在长辈眼里她会一直都是孩子。 506寝室群里,顾潇潇更是豪气地发了好几个红包。 潇潇雨歇:【20是红包的上限,不是我的上限】 庾蕾每个都点开,惊喜发现都是平均的50块一个。 再给我一碗饭:【为什么不直接指定一个人发整个的红包,还得我点五次】 唯你是问:【因为单个红包只能发两百,达不到想说你二百五的目的了】 庾蕾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领的红包总额是二百五,愤怒打字:【潇潇你是不是故意的!连我们其他三个人一起骂!】 潇潇雨歇:【此言差矣,只有你才担得上我们寝室的二百五之称】 再给我一碗饭:【我想退群】 deer:【大家新年好呀】 庾蕾的抱怨很快就被蓝唯和顾潇潇的消息给盖了过去。 宋纾意和她们寒暄的间隙,通知栏弹出了一条消息。 【您有一笔转账待接收】 她疑惑地点进去,发现是陆霁沉给她的转账,很有寓意的一个数字,520,备注还写了个:自愿赠予。 宋纾意被他逗笑,问他:【你是觉得会跟你分开吗?】 他几乎是秒回:【不会】 【给你发这个只是玩梗,更何况这种特殊数字不是会被认为赠予,追不回来的么】 deer:【你倒是还懂点儿法嘛】 宋纾意点了接收。 【新年快乐,阿沉】 陆霁沉眉眼柔下来,【意意新年快乐】 开学时的天气已经回春,宋纾意不用再被余洁强硬要求着穿羽绒服了,收拾完行李就坐上了回学校的车。 余洁嘴上责备她衣服不穿厚些,眼睛却忍不住红了,声音哽咽起来,“意意要记得常给我打电话。” 宋纾意觉得好笑,无奈安抚她:“我又不是远嫁了,只是去上学而已。” “你可不许远嫁,”余洁急急地阻拦她,“妈妈跟外婆都会伤心的。” 一直坐在驾驶座上的陆霁沉开了口:“余阿姨,您放心,我一定盯着意意不让她找家住得远的男朋友。” 她瞪了他一眼,他这不是明知故说么,他自己就是安和人。 余洁意识到陆霁沉也在,顿时放下心来,“有霁沉在,那我的确不用担心了。” 宋纾意和她挥手告别,“妈妈,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回京城的路上,宋纾意打了个哈欠,“昨晚上被我妈拉着聊了半宿的天,现在好困,先睡会儿,到了喊我。” 陆霁沉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好。” 搁在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瞥了眼来电显示,是罗依然。 啧,忘记把她联系方式拉黑了。 怕吵醒宋纾意,陆霁沉在路边将车停好,拿起手机挂了电话,顺带将微信和手机号一起拉黑了。 他原本是打算边开车边操作,但要是被小朋友知道,又要说他分心驾驶了。 刚准备继续开,罗依然又换了个号码打过来。 陆霁沉拿着手机下车,接了电话。 对面响起尖锐的质问声:“你朋友圈背景是怎么回事?” 他淡声回答:“显而易见,是女朋友。” “你谈我以外的女生,陆伯父知道么?” 陆霁沉冷笑:“我跟谁在一起,跟他有关系么,自然跟你也无关。” 罗依然急急开口:“你明知道不听陆伯父话的后果!” “他对我的针对早就开始了,我也不介意再长这么一段时间,跟他耗难受的并不是我。”陆霁沉靠在车门旁,往里看了一眼还在安静睡着的宋纾意,“不用再联系我了,你无论使什么伎俩,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挂了电话,他将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回到车上,陆霁沉将她身上滑落的毯子拉上去,忽地轻笑:“意意醒了还装睡呢?” 宋纾意赧然地睁开眼,“为什么每次装睡都被你发现?” “你的呼吸在我靠近时紊乱了,”陆霁沉捏了捏她的脸,“还真是容易害羞。” “刚刚的话我都听见了,”她闷声说,“以后都要过着和陆叔叔斗争的日子吗?” “不止,”他直起身子,“还有姜寒枫。” 宋纾意轻叹一声:“那我们在一起还挺多磨多难?” “多你个头,”他惩罚性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明明就只有他们三个不同意,赞同我们的人可不少。” “我开玩笑的啦,”她哄慰似的亲了亲他下巴,“我们天生一对,岂容他们妖魔鬼怪反对?” 陆霁沉表情缓和了些,“别忘了我们之前是怎么约定的。” 她弯起眼,“我记得。” “意意,那本日记本,可以送我么?” 宋纾意一怔,随即脸热起来,“不……不行。” 那是她四年来的少女心事,要是送给他了,岂不是天天都要看。 陆霁沉扬眉,“你的暗恋结束了,是还打算继续写么?” “为什么不行?”她反问,“虽然我的单向暗恋结束了,但是和我们有关的生活开始了呀。” 他呼吸一滞,心间涌过暖意,“意意说得对。” 回到学校,陆霁沉的车进不去,便让宋纾意在校门口先等他。 她听话地站在门口,等他去停车。 “纾意?” 听见熟悉的声音,宋纾意转过身,是温正明。 她点头示意,“你好,许久不见。” 见她表情已经和过去见到他时的浅笑不一样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心脏抽痛了一下。 他试探性地问:“你……在等人吗?” 宋纾意坦然回答:“嗯,在等我男朋友。” “男朋友?”温正明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是……陆霁沉吗?” 提起陆霁沉的名字,她脸上的表情明亮了不少,“是他。” 他颓废地低下头,“当初看他对你的态度,我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离我女朋友远一点。” 陆霁沉的声音由远及近,温正明的脊背在一瞬绷直了。 他对陆霁沉,总是会感到莫名的敬畏。 西门口往常人并不多,但是开学期间,也是学生返校的其中之一路径。 于是三人的对峙就被许多人看在了眼里。 第101章 【晚点替换!!今晚上我要通宵码字!!争取明天十二点前把明天的更新也写了!】 庾蕾对关素雅公开道歉这事儿很感兴趣,拉着顾潇潇和蓝唯就去操场上看了。 据说关素雅原本是要拘留十天的,关家人到处找了关系。虽然没办法保释,但将时间减少到了最低的五天。 关素雅站在主席台上,身旁是守着她的两个面容严肃的人。 庾蕾三人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里,看见台上站着的人时,忍不住幸灾乐祸:“哟,是生怕她跑了吗,还要人警察叔叔看着。” “那肯定的。”顾潇潇举起手机录像,“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也要传论坛上,让没看见的人见识见识。” 蓝唯却盯着关素雅身旁两个背着手站得板正的人:“我看她旁边两个是便衣警察。看来还是给她留了点面子,没有穿着制服出现,要不全校人都知道她造谣被抓进去了。” 听完关素雅声泪俱下的道歉,台下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同情她了。 顾潇潇鄙夷地嗤了声:“哼,活该被拘留。” 庾蕾愤愤不平:“当事人都还没说原谅的话,怎么这些围观群众这么圣母还替意意原谅?我看末世来了,他们就应该第一个被嘎了。” 顾潇潇忽然觉得录视频也没什么意思,想必那些人的反应跟台下这些人差不多。“走,还以为是个爽局,没想到是她的奥斯卡表演。” 蓝唯耸肩,“确实没意思。” 庾蕾气得挽袖子,“我非得上去把这个臭女人虚伪做作的脸给撕烂!” 两人一左一右地架住她胳膊,“行了别上去丢人现眼。你要是这么上去了,你就成单方面蓄意殴人了。” “别拦着我!”庾蕾实在气不过,“意意脾气好,我可忍不了这口气!” “谁说意意忍了?”蓝唯拿出手机打开论坛,“她多直接啊,直接传录音了。” 庾蕾愣住,“啊?她不是从来不逛论坛吗?” 顾潇潇也才发现刚刚上传的音频,点开听了一遍。 关素雅恼羞成怒的声音传来,她嫌弃地将手机拿远了些。 “还得是意意有备无患,提前录下来了。” 蓝唯点评:“这就是聪明人和莽夫的区别。” 庾蕾立即就蔫巴了,她发现蓝唯说得对。宋纾意动的是脑子,而她只会动用武力。 “武力多直接,”难得地,顾潇潇替庾蕾说话了,“看谁不爽,两眼一闭就是干!” 庾蕾挥了挥拳头,“嗯嗯,就是就是!以后谁欺负咱们寝室的人,我直接动手把ta撂倒!” …… 期末考试前夕,图书馆人满为患。 408寝室的四人早就为考试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直接在寝室里玩起了飞行棋。 “我天,意意怎么一次就丢了六出来。” 庾蕾羡慕宋纾意的手气,而她已经丢了四个回合了还在。 和她们待久了,宋纾意也学会顺着夸自己。“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她们在游戏开始前,都将手机倒扣放在中间,谁的手机先响了,晚餐就要谁请客。 “嗡——” 震动声一响,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屏息凝神看了过去。 顾潇潇:“意意,是你的手机。” 宋纾意拿起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京城。 她试探性地接起:“喂,你好?” 对面轻笑了一声,“宋姐姐,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宋纾意沉着脸直接挂断了电话。 其他三人都识相地什么也没问。 庾蕾吆喝着:“继续继续。” 姜寒枫被挂了电话,锲而不舍地继续打。 在宋纾意接连挂了三遍后,她才无奈地接起:“请问你有事吗?” “宋姐姐,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么?”姜寒枫笃定她会接,“我给你留了名片,你竟然丝毫没有要打给我的意思,我很难过。” 宋纾意没搭理他,“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挂了,还有,请不要再打过来了。” “宋姐姐不想知道最近陆霁沉去哪儿了吗?” 正欲挂断的指尖一停,她垂下眼,声音平静:“他的事情我会听他亲口说,从旁人口中说出来的,几分真几分假。” 陆霁沉最近两天和她的确没有联系过,宋纾意不会过问,他有自己的私人时间。 “姐姐,语气不要这么冷漠嘛。”姜寒枫的嗓音颇有少年感,光听声音会以为他是个阳光少年。但宋纾意很清楚,他是条盘踞在黑暗中,随时会向猎物发动攻击的毒蛇。 他和她说话时,全然没有面对面的话里藏锋,反而听起来有些软:“我知道他在哪的,我可以带你过去找他。” 宋纾意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不用,我挂了电话后就会拉黑你。” 她不想和这种危险人物有过多的牵扯。 “姐姐真无情。” 宋纾意不想再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利落地将他的电话拖进了黑名单。 庾蕾这会儿才有空问:“意意,这男生……是谁啊?叫你姐姐的时候还怪甜的。” 宋纾意言简意赅地解释:“将陆霁沉单方面视为从小的对手。” “哟,还知道先从对方的软肋拿捏起,”顾潇潇说着丢出一个6,所有的棋子都走出了,“这种嘴甜的小男生要是拿捏的是小蕾,怕是早就被他迷得找不着北了。” 庾蕾已经习惯当寝室的鄙视链底端了,没好气地哼了声:“声音是好听,谁知道他长什么样?我还是比较惦记上次酒门口那个帅哥。” 宋纾意心不在焉起来,被提醒了好几次轮到自己才回过神。 庾蕾看出她的不在状态,“意意,你要实在担心陆霁沉,要不就打电话问问?” 宋纾意轻呼了一口气,“好。” 她没有留过陆霁沉的手机号码,只有微信,于是只能打微信电话。 意料之内地,电话并没有被接通。 顾潇潇:“你问问你们部长,看看她有没有陆霁沉的手机号。” 陈玫琪很快就回了消息:【会长的手机号?有啊,我现在发给你】 宋纾意试着打了这个号码,对面很快就接了起来。 “喂,你好?” 是个有些熟悉的女声,电话另一边还传来潺潺的水声。 第102章 你应该做你自己 宋纾意也只是客气一下,她知道张钧不会越过陆霁沉跟她联系,而她也会和保持社交距离。 作为陆霁沉的室友兼好兄弟,他总会用他的方式感谢的。 大一下学期的课表刚出,庾蕾就在寝室里哀嚎起来。 “为什么课还是这么多啊,不想活了……” “还好,比上学期多半天休息。”顾潇潇又开始根据课程安排看起了规划,“没关系,我会最大化地利用我们的课余时间。大学还不好好痛快玩一场,毕业出来就当牛马了,可没空玩了。” 蓝唯附和:“言之有理,所以我正在努力打游戏。” 庾蕾:“这不是你偷偷旷思政老师课的理由。” 蓝唯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她几乎不点名,一听她的课我就犯困,在课上睡觉不如回来打游戏。” “你学学人家意意,无论是必修课还是选修课,都风雨无阻地去上。”庾蕾总算找到机会谴责其他人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宅在寝室里打游戏。” “可是小唯门门都上八十了,”顾潇潇哼笑,“不知道是谁的英语靠老师捞捞才勉强及格的。” 庾蕾刚升起的嚣张气焰顷刻就熄灭了,悲愤地捶桌:“我果然是寝室地位最低的!” 尽管咖啡店又另聘请了新的店员,宋纾意仍旧决定不回去兼职了。 或许店员和她相克,接连的两个人都试图害她。 有“意中人”的分红在,宋纾意得到的钱其实还不少。 课余时间,她不是在图书馆里泡着,就是和庾蕾她们出去玩。 倒是陆霁沉,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晚上十点,是京大图书馆闭馆的时间。 宋纾意每每都要留到闭馆才会回寝室,她刚从图书馆里出来,就接起了陆霁沉的电话。 “抱歉呀,最近的空档都被占用了,实在是抽不时间来陪你。” 他声音幽怨:“我知道,我还没意意的课业和室友重要。” 宋纾意无奈解释:“课业是为了早点完成减轻后半个学期的负担,至于和室友,是她们早就预约了我的时间。” “这周六的时间呢?” 陆霁沉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个独守空闺的怨夫了。每天的日常除了处理学生会事务和上课外,就是在等宋纾意的消息,张钧他们都笑自己是个望妻石。 “周六可以,”宋纾意看了看日历,“潇潇她们打算周日去逛街。” 听见他的回答,陆霁沉心情才算好起来。 “好,周六见。” 挂了电话,宋纾意抱着书往女生寝室的方向走。 看见寝室楼下站着的身影时,脚步一顿。 她走近才敢确认,是姜寒枫。 宋纾意在一段距离之外停下,“你这个时间来我们学校做什么?还知道我住哪栋寝室?” 姜寒枫直起身子,“姐姐是法学系的,随便搜搜就知道大一新生住哪一栋了。我又打听过你喜欢泡图书馆,所以刻意等在这儿了。” 她平静望着他,“你来找我想说什么?” “姐姐真是好狠的心,拉黑了我的一切联系方式。” 他说这话的时候,漆黑的眼眸定定地锁着她。 宋纾意并没有这么做,但猜到了是陆霁沉干的,她也没有多解释。 “你既然知道我和陆霁沉的事了,就应该保持距离。” 他步步走近,“姐姐不是知道我喜欢抢陆霁沉的东西么?也包括你在内。” 宋纾意看了眼周围,回寝室的女生都在看他们这边的动静。 “姜寒枫,你这么做挺没意思的,”她抱紧了书,“十几年来这样争抢,你得到了什么?你因此感到报复的爽感了么?” 他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迟疑和茫然,“不知道。我从记事起,就被父亲灌注了要和陆家为敌的思想。” “你应该做你自己,而不是受人摆布的傀儡。”宋纾意轻声说,“其实抛开你和陆霁沉的敌对关系,你并不让人讨厌。” 宿管阿姨已经在楼下喊学生快些回寝室了,宋纾意朝姜寒枫点了点头,“抱歉,我要先回去了。” 姜寒枫站在原地,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宋纾意的那句“你应该做你自己”。 半晌,他按着前额,手指插进发里,低头笑了起来。 难怪能在他见到的第一眼就吸引他的目光,他那眼高于顶从小视为对手的陆霁沉也喜欢她,原来是必然的。 …… 余璐发现姜寒枫不来上课了,甚至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他人影。旁侧敲击问过辅导员后,才知道他竟然提前回b国了。 她懊恼地抓着头发,可是她还没把她精心准备了一星期的情书给出去啊! 余璐忽然想起宋纾意,她记得这个女生陆霁沉认识。 她准备给陆霁沉发消息,却手一抖点进了朋友圈,看见背景照时,目光顿住了。 虽然只是一个女生的侧脸,但她还是认出来了,那不就是那天陪姜寒枫一起上课的女生吗? 带着满腹疑问,余璐好奇问:【上次你问的那个女生……跟你什么关系啊?】 陆霁沉很快回了消息:【我女朋友】 璐璐行:【啊?你女朋友在被姜寒枫追求?】 他黑了脸,【你找我是想问姜寒枫还是我女朋友?】 璐璐行:【呃,可以说都是吗?】 l:【你还真是贪心】 【看在上次你帮了我的份上,我还你这个人情】 璐璐行:【那能给我你女朋友的联系方式吗?】 l:【?】 璐璐行:【你别误会,我是直女,我不是喜欢她,我只是想问姜寒枫有关的事情】 l:【我会问过她的意见再回复你】 璐璐行:【那你转告她,我就是上次课上坐她前面的女生】 宋纾意得知余璐想加她,好笑地应:“可以啊。” 陆霁沉意味不明道:“她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放心,她喜欢姜寒枫,我只是个传递消息的中间人。”收到他推过来的名片后,她点了好友申请,“经过上次的对话后,他似乎想通了。” “上次?”陆霁沉捕捉到关键词,阴测测地问,“什么时候的事,嗯?” 第103章 我只喜欢你 宋纾意并不打算隐瞒,如实相告:“一星期前,他来寝室楼下找我。” 听完她的描述,陆霁沉哼笑一声:“他的确本该是个有自我想法的人,可惜被长辈荼毒至深。” “他要是能想通,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你的助力。” 宋纾意刚点添加,对方就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璐璐行:【小姐姐你好,我是余璐】 deer:【你好,我是宋纾意】 她和余洁同姓,加上那天她幼稚的表现,宋纾意对她还挺有好感的。 陆霁沉想问她话里的意思,但见她专心和余璐聊起了天,从对面坐到她身侧。 璐璐行:【你应该有姜寒枫的联系方式?可以帮我一个忙吗,作为回报,我可以请你吃甜点!】 deer:【好啊】 璐璐行:【:p你都不先问问是什么忙就答应吗?你平时是不是老好人人设啊,人善会被人欺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就是希望你能将我的情书给他看。我也不介意你看到内容,毕竟见不到他的人,只能以拍照的形式传达了】 deer:【为什么不亲自告诉他呢?我可以将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璐璐行:【!】 【真的可以吗?谢谢你!见到你第一面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眼看着宋纾意直接在黑名单里找到了姜寒枫的名字拖出来,陆霁沉莫名有点心虚。 看来小朋友早就知道他偷偷拿她手机将姜寒枫拉黑的事情了。 deer:【还有他的手机号】 余璐接连发了好几个感谢的表情包。 【纾意姐姐,大恩不言谢!】 身侧响起陆霁沉幽怨的声音:“你花了大半的时间和她聊天,那我呢?” 宋纾意这才收起手机偏过脸看他,“我还没找你算擅自动我手机的账呢。” 他主动将自己的手机交了出来,“你也可以查我的。” “我相信你手机里不会有暧昧的异性,”宋纾意并没有查人手机的习惯,“我当然并不介意你看我的手机,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不过我知道你这么做是因为我和姜寒枫联系过的缘故,因此没有安全感。”她扣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原来骄傲了二十年的陆霁沉,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 宋纾意认真地看着他,“作为你唯一的恋人,我向你保证,过去和现在,我只喜欢你。” 陆霁沉心脏疯狂悸动,眉眼温软,随即拢紧她的手,故意问她:“你只说了过去和现在,那以后呢?” “我不喜欢做这种承诺,毕竟未来的事情是未知的,”宋纾意抿了一口热咖啡,“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但我们能做的就是享受当下,用时间证明我在履行未来的每一刻。” 陆霁沉低声轻笑:“意意,你很清醒。” 她声音坚定:“因为我也要努力,能足以强大到站在你身侧才行。” …… 听罗依然哭哭啼啼的抱怨,陆承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为了他那逆子,三番五次地跑来找他哭诉。 罗梁心疼女儿,也忍不住控诉:“为了两家的亲事,我可是将东区那块地让给你了。” “谈就谈了,又不是结婚。”陆承对这对父女感到厌烦,“陆霁沉还年轻,心高气傲不肯屈服,等过几年他就会知道家世会有多重要。” “等几年?”罗梁冷笑,“我家女儿可等不起这么久,要知道想娶依然的人可不少。” 陆承烦躁地皱眉:“那亲事就再议,我陆家也不差你一个联姻对象。” “爸爸别这样,”罗依然一听就六神无主起来,紧张地拉住罗梁,“我只喜欢陆霁沉。” 罗梁苦口婆心地劝说:“依然,别说a国了,国外的优质男人我也能抓一把给你了。” 陆承越看越觉得这两人在眼前令人心烦,“你们的家事自己关上门讨论,这里是我的办公室。” “哼,得了便宜就开始过河拆桥了。”罗梁拉着罗依然起身,“你果然和传言一样,是个冷血无情的商人。” 两人离开后,办公室安静下来。 陆承长叹一口气,拉开最底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被倒扣的相框。 那是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三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他轻轻抚摸着年轻女人的笑脸,忽然落下泪来。 宋纾意开始还对周围人的打量不太舒服,后来多了也跟着陆霁沉一样厚脸皮习惯了。 最初质疑两人关系的乐子人,在发现他们感情稳定后,也渐渐失去了兴趣。 论坛上出现了一个id为【陆霁沉宋纾意什么时候分手】的人,每天都在打卡。 庾蕾甚至关注了这个人,打算看看ta能坚持多少天。 她躺在摇椅上晃荡,“唉,什么时候我的桃花才会来啊。” 顾潇潇说:“要桃花?这简单,去酒逛一趟,什么帅哥没有。” 庾蕾白她一眼,“拉倒,去那里玩的能是什么正经人,还不如让我泡门口那个帅哥。” “你们要去的话,我就不跟着了,”宋纾意插话,“陆霁沉会不高兴的。” 庾蕾话里酸里酸气:“咦,意意现在真是十句有八句离不开陆霁沉。” “开个玩笑啦,你们酒量那么差,我才不放心再带你们去酒。”顾潇潇细心化着妆,“不然陆霁沉要提刀过来杀了我。” 宋纾意知道她是玩笑话,“他才没有这么凶狠。” “对意意那是百般温柔,对其他人可不一样了,”蓝唯响起前几天看到的一幕,“还有人明知他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大胆表白,他直接就喊人滚了。” 光是想象他臭着一张脸的样子,宋纾意就忍不住想笑。 “话说意意和陆霁沉在一起的事情,他爸知道么?”顾家作为贵族圈之一,自然也听说过陆家父子不和的消息。 宋纾意笑意渐敛,眼帘半垂,“我不知道。” 庾蕾哼了声:“这有什么,陆霁沉可是宁愿背叛全世界都要和意意在一起的。” 夹在书本间的手机震动起来,宋纾意抽了出来,是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 “宋小姐,我是陆承,陆霁沉的父亲,希望能见你一面。” 第104章 有空回来吃饭 陆承说地点由宋纾意定,她没有选离学校近的地方。 她答应过陆霁沉会彼此坦诚,在见面前就告诉了他。 “他找你做什么?”陆霁沉冷笑一声,“要上演给你一百万让你离开我的戏码么?” 宋纾意故意说:“一百万听起来挺多的,我要考虑一下吗?” 他掐了一下她的腰,沉声威胁:“你敢?” 明知她怕痒,宋纾意忍不住弯起身子,“一千万也不考虑啦。” 陆霁沉耷下眼,声音低下来,“意意,你不会离开我,对?” 宋纾意呼吸微滞,上前拥住他,埋进他胸口,“不会。” 陆霁沉没有跟她一起过去,他怕陆承看见他会将车拖走。 宋纾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陆承赴约。 店里只有她一人,她明明记得这家店平时很热门,客流量不少。 听见推门而进的动静,服务员恭敬地喊了句:“陆先生,欢迎光临。” 宋纾意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是陆承清场了。 陆承在她对面坐下,“抱歉宋小姐,开会的缘故来迟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陆承,和想象中的雷厉风行不一样。她以为他会是不苟言笑的那种冷面形象,没想到却是比宋立德还要温文尔雅的模样。 宋纾意怔愣了一下,“你好,陆先生。” “我已经知道你和霁沉的事了。” 陆承停顿了一下,抬眼观察宋纾意的反应,她表情淡淡,低垂着眉眼,安静等待着他的后文。 “你的信息我也查过了,很详细,甚至清楚到你以前每次月考的成绩多少分。” 宋纾意眼皮颤了一下,“您调查得的确很仔细。” 陆承继续说:“背景很干净,和霁沉也出自同一所高中,甚至都是以安和第一的成绩进入京大。” 她不清楚他的意图,只能静观其变。 “除了身世的确差了点,别的方面的确很优秀。” 宋纾意应声:“谢谢您的赞赏。” “你应该听说过我给霁沉介绍联姻对象的事。” 陆承提及此事,刻意看向她。 她轻点头,“是有所耳闻。” “在我眼里,只有家世足够优秀的人才配得上我们陆家。” 宋纾意轻呼了一口气,撩起眼,沉静如水的眸子直视他,“请问陆先生家里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陆承被问得表情一僵,面上浮现一丝恼色,“宋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已经是社会主义社会了,清朝在112年前就消亡。既然没有皇帝了,还要靠强势家族来巩固地位么?陆先生是打算参加宫斗么?” 她的长相是柔和的,说出口的每个字却带着明显的锋锐,倒有点像他那叛逆的儿子。 陆承对眼前的看起来瘦弱的女生刮目相看了,他饶有兴致地问:“宋小姐不是因为他的背景才和他在一起的?” 宋纾意觉得他的问题嘲讽性十足,却还是认真回答:“我认识他的时候,只知道他是个低血糖险些晕倒需要帮助的人。” 他听得皱眉,“霁沉有低血糖?” 她极轻地笑了一下,“您连他低血糖都不知道,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陆承将陆氏带到行业龙头的地位后,见到的都是对他阿谀奉承的人,宋纾意还是第一个敢正面谴责他的人。 多年来的骄傲让他感到久违的生气,“你一个黄毛丫头哪来的资格指责我?” “他现在被停卡,车反复被拖走,不都是您的手笔么?”宋纾意接连指他的所作所为,“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和您又有多大关系?” 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和他谈下去,“陆叔叔,看在您是他亲生父亲的份上,我才视您为长辈喊您一声叔叔。一味地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身上的行为,不是父爱,是您作为一个上位者的掌控欲罢了。” 陆承气笑了,见她起身欲走,出声叫住她:“慢着小姑娘。” “我什么时候说过,来见你是为了拆散你们的?” 宋纾意转过身,“即使您是这个目的,不管是我还是陆霁沉,都不会同意的。” 他朝座位抬了下下巴,“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好好谈谈了么?” 陆承的态度比起刚来时缓和了不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依言坐下。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你坚韧的性子倒是让我想起故去的妻子,她在我们结婚前,还很开朗向上。可我婚后一直忙于工作疏于陪她,连生产时都不在身侧,以至于她得了产后抑郁我都没发现。那几年她郁郁寡欢,从前眼里的光再也不复存在,直到她去世,我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宋纾意安静听着,浅抿了一口咖啡,很苦,没有她调制的【意中人】好喝,味道和陆承的故事一样涩。 “您不会希望陆霁沉步您后尘的,”这是她最想问的问题,“是吗?” 陆承长叹一声,“不可否认,是的。他是我和婉清的孩子,我没办法不爱他。或许这么多年来,是我真的做错了。” 宋纾意吹了吹咖啡的热气,“至少您认识到了错误,还不算晚。” “小姑娘,恐怕我还要对你说声谢谢,”他如释重负地笑了,“在知道他义无反顾选择你的时候,我还挺好奇,会是怎样的女生能让从小就玩世不恭的小子认真。现在我知道了,你的可取之处很多。” 他站起身,“走,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她看向窗外,“陆霁沉来接我了。” 陆承循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真看见他站在树下眸色幽沉看着这里,“他还真怕你受委屈。” 宋纾意浅笑:“陆叔叔,我们一起出去。” 见他们有起身的动作,陆霁沉第一时间就朝大门的方向走来。 他牵过宋纾意,情绪寡淡地看着他。 陆承轻咳一声,“霁沉,有空回家吃饭。” 宋纾意晃了晃陆霁沉的手,示意他说话。 他从他们两人一起出来就知道这次的谈话是以好结局收尾的,面色稍霁,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陆承的表情逐渐变得激动,眼眶久违地潮湿,接连应了三声好。 “也记得带纾意回来。” 宋纾意点头:“谢谢陆叔叔邀请。不过你们会有只属于父子间的谈话,我就不去了。” 第105章 这样很好,能挡桃花 宋纾意预习完整个大二上学期的课程,就给自己放了个假。 没有兼职,也不去图书馆,就在寝室里捧着小说看。 陆霁沉时常会带她去周边的城市游玩,她这一学期过得惬意自在。 期末考试刚结束,宋纾意腼腆开口:“陆霁沉说想请你们吃饭,问问什么时候有空。” 庾蕾唰地转过头,眼眸晶亮,“真的吗?陆大校草请客,那我可是随时有空!” 顾潇潇也点头,“今晚上就可以。” 蓝唯刚打开的电脑又关了,“虽然我今天的游戏任务还没完成,但陆霁沉毕竟是以意意男朋友的身份第一次请我们吃饭,那我必须得去啊。” 她们三个一直决定要去吃火锅,还特意选的京城口味最辣的一家。 她们从宋纾意口中得知陆霁沉父子和解的事,就知道他现在是富家少爷的完全体了,丝毫不担心会让他破费。 陆霁沉和宋纾意坐在一起,看着她们三个抢着菜单点。 庾蕾还在对香辣小龙虾念念不忘,“小龙虾!来十斤啊!” “我觉得我们五个人,应该点十五斤,一人三斤,吃不完的留下来吃。”顾潇潇说着直接在数量后面填了个15。 蓝唯在选锅底:“那既然来吃川辣火锅了,那就不要点鸳鸯锅了,直接来全辣。” 宋纾意小声问陆霁沉:“你吃辣吗?” 后者扬眉轻笑,“我是吃辣,就是不知道某个小朋友顶不顶得住。” 他可是听陈玫琪和杜承宇说过,上学期开学那天晚上的那顿饭,宋纾意被呛得脸都红了。 虽然那时他没机会看见,但现在有了。 陆霁沉也扫了桌上的码进入点单,“我给你点份酸梅汤,要是顶不住了就喝这个解辣。” 她掩唇浅笑,“你倒是想得周到。” “好了,点完了!意意,你们想吃……”庾蕾刚抬头,就看见两人姿态亲昵地在说悄悄话,“哎呦真受不了,出来还要吃狗粮。” 顾潇潇已经对此习以为常,好心提醒:“陆会长给意意点了酸梅汤,你们要么?待会儿可不要被辣哭了。” 蓝唯等菜的功夫没忘了打开手机游戏,她头也不抬,“我不喝酸的,我喝冰水就行。” 宋纾意讷讷地问:“潇潇怎么知道是陆霁沉点的?” “意意的观察力都用在学习上了么,”顾潇潇失笑,“每个扫码点单的人都会显示微信头像,这个跟你头像的是一对。” 庾蕾挤眉弄眼,“我很好奇,这个可爱的动漫头像,是意意挑的,还是陆校草挑的?” 陆霁沉回答:“意意开始不肯换,我求她换的。” 顾潇潇没忍住嗤笑出声,好奇看向宋纾意,“真的?” 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觉得……太幼稚了。” 陆霁沉:“这样很好,能挡桃花。” 宋纾意开始的朋友圈背景是风景照,后来硬是被陆霁沉拿走手机换成了两人的合照。 她以前不喜欢拍照,但自从那次在外婆家的合照起,她就越来越能大方接受镜头。 她想,或许最重要的原因是陆霁沉在身旁。 论坛上对两人的质疑声依旧存在,但又有一批他俩的cp粉出现,自发的和他们对线。 锅底刚端上来,坐在上菜口旁边的庾蕾柳被呛得连连咳嗽。 “这什么辣啊这么呛人?” 服务员微笑回答:“我们店的口味很辣的哦,你们点的是中辣,相当于其他店里的重辣以上。” 庾蕾看向罪魁祸首:“我记得是小唯点的锅底?” 蓝唯起身打算去盛小料,“不知道是谁之前信誓旦旦,说两眼一闭就是干的。” “我那是吹牛的!”庾蕾忙拉住服务员,“给我加一份酸梅汤。” 顾潇潇看着咕噜冒泡的红色液体,“待会儿谁第一个退出,下学期就第一个来寝室打扫卫生。” 这对庾蕾来说是致命打击,她往往是最后一个到还坐享其成的,“我坚决不做第一个!” 锅底一热,她们就开始齐刷刷地下菜。 陆霁沉帮宋纾意剥小龙虾,将虾肉放进她碗里。 她偏头看着他的动作,莫名笑起来,“你剥虾还这么优雅。” “换个人给你剥你就不这么觉得了,”庾蕾被辣得呼气,还在坚持剥小龙虾,“要是有个长的丑的用同样的动作给我剥,我是不可能吃得下的。” 顾潇潇剥得有点烦了,直接打电话叫王叔过来帮她。 庾蕾目瞪口呆,“这就是大小姐的减压方式吗?” 蓝唯单手脱虾壳,另一只手还不忘点屏幕。 一顿饭下来,庾蕾成了第一个退出的。 她摇白旗投降:“我真不行了,下次再也不吃这么辣了。” 在酸梅汤的加持下,她也没遭住,辣得涕泗横流。 顾潇潇嫌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难看,抽了好几张纸给她擦。 宋纾意几乎就没怎么自己动过手,筷子刚放下,碗里就会立即夹进菜来。 陆霁沉又夹了一片牛肉给她,“我知道你不吃辣,所以过了一遍汤。” 宋纾意故意问他:“你的贴心程度是跟谁学的?” 面对这种送命题,他已经能自若应答:“我是高手,自学成才。” 她相信陆霁沉的恋爱经验为零,也知道他对其他人的礼貌和对她的贴心,都是出自教养和本能而已。 宋纾意弯起眼笑:“那我还真有福气。” 庾蕾三人以前哪见过宋纾意娇娇的样子,忍不住感慨起来。 庾蕾感叹:“记得刚见到意意的时候,她还是个胆子很小怕生的社恐。” “现在已经成长成乖巧可人的大方美女了。”顾潇潇欣慰,“有一种邻家有女初长成的养成感。” 蓝唯一直注意陆霁沉的动作,他对宋纾意的确是无微不至的体贴。 “其实很多次我都看见意意睡前在写日记。能见证你得偿所愿,我很开心。” 宋纾意眼眶一酸,“怎么莫名有一种是在婚礼上互诉衷肠的感觉。” 身侧轻笑一声,“意意,等你二十岁生日,我们就订婚。” 第106章 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宋纾意一怔,他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回荡,半晌才错愕地偏过头看他,眼眶有些酸涩,“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没开玩笑,”陆霁沉笑意缱绻,“其实这件事早在我跟我爸谈话的时候就提过了,他对此很赞成。要不是顾及你还没毕业,等你二十岁,我也二十二了,正好法定婚龄不是?” 宋纾意羞赧红了脸,轻轻推开他,“我还没告诉我妈和你的事情呢。” “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他直起身子,眉眼间漾着暖意,“意意现在的确还是太小了。” 他的后半句话被其他三人听见,庾蕾当即就八卦地看了过来,“什么什么,为什么突然说意意太小了?” 她已经自动脑补了情节,对着顾潇潇上演了模仿情节,嘟起嘴凑近她,“请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就怜惜我。” 顾潇潇嫌弃地后移身子,拍开她的脸,“滚啊,离我远点。” 陆霁沉看自家小朋友都快把脑袋低到桌子底下了,出声替她解释:“我刚刚在跟意意商量订婚的事情。” 庾蕾震惊张大嘴,“这么早?” 顾潇潇语出惊人:“意意不是对加学分执着么,结婚证也加,你们可以领个证。” 蓝唯点头赞同:“虽说意意不差证书,但不介意多一个。”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啊,意意才过完十八生日半年?”庾蕾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确是……太小了点。” 顾潇潇问:“意意打算毕业做什么?考公考研还是直接工作?” 宋纾意认真思考了几秒,“打算再深入学习一下,所以想考研。” 蓝唯计算起来:“本科毕业意意二十二,读研两年二十四。嗯……是正好能赶在晚婚前的年纪。” 陆霁沉见宋纾意的酸梅汤喝完了,又点了一杯。 “没关系,在人生决策这件事上,我会尊重意意的想法。” “我还想继续吃小龙虾呢,结果吃狗粮就饱了,”庾蕾夸张地打了个寒颤,“下次再也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酣畅淋漓的一顿火锅结束,顾潇潇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好重的一股味,我要赶紧回去洗澡。” 庾蕾问:“潇潇,你让王叔过来接了吗?” “没呢,他今天回家了。”顾潇潇拿出手机,“要不我们打车?” 宋纾意开口:“不用,我让陆霁沉送我们回去。” 庾蕾眼睛一亮,“好耶,我的人生梦想就是把所有的豪车都坐一遍!” 陆霁沉去开车的工夫,是她们女生之间的话题。 庾蕾暧昧地问:“意意,你跟陆大校草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其他两人也直勾勾盯着她,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被三人围着,宋纾意有些羞于启齿。 “就……很普通的接触啊。” 庾蕾听她的回答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无趣地散开。 “看来是陆大校草定力好。” “说明陆霁沉挺尊重意意的,”蓝唯鲜少夸人,但对于陆霁沉,她不吝啬赞扬,“这很好。” 顾潇潇耸肩,“马上就成大二的半根老油条了,你们什么时候也脱个单?” 庾蕾戳了戳她,“为什么是‘你们’?不包括你吗?” “本大小姐不缺对象啦,只是想不想找而已。”她撩了一下头发,“虽然我爸妈很开明,不讲究门当户对,但也不能太差劲。” 蓝唯反应淡淡的:“除非有人游戏打得比我厉害,否则我是不会动心的。” 庾蕾摸了摸脸,“怎么感觉全寝室就只有我是见一个爱一个的?” 顾潇潇哼笑,“你还记得上次酒门口那男生长什么样吗?” “那当然记得,”她信誓旦旦,“毕竟他的长相我真的超喜欢,一眼万年的好?” 顾潇潇扬眉,“如果我说我知道他是哪个学校的,你敢出击吗?” 庾蕾呆住,“学……学校?他还在读书?” 顾潇潇:“看你对他感兴趣,我就闲着没事查了查,还是燕大的高材生呢。” “突然觉得我配不上人家了,”庾蕾怂了,“要不还是算了。” “我看你就是不够喜欢,”蓝唯说,“真爱就是要勇敢出击。” 宋纾意想到自己过去艰涩的四年,也加入对话。 “虽然会有些贸然,但总要勇敢一次。” “意意这条件都玩暗恋,”庾蕾看了看自己,“那我只能单恋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蓝唯鼓励她,“我们寝室的人都长得好看。” “好!”庾蕾瞬间来了斗志,“潇潇,给我他的联系方式!” “谁说我有他的联系方式了,”顾潇潇热得用手扇风,“我只能给你他的课表,你可以去蹲点自己要。至于成败与否,全看你了。” 庾蕾又怕了,挽住宋纾意的手,“意意,要不你陪我一起去?” 蓝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要是他看上意意了怎么办?” “说得也对,”庾蕾想起来什么,“意意可以带上她的封印眼镜嘛!” 顾潇潇:“意意是假性近视,天天被陆霁沉投唯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不需要戴眼镜了。” “那就戴黑框平面的嘛,”庾蕾晃着宋纾意的手撒娇,“求你了意意,就当为了姐妹的终身幸福。” 宋纾意拿她没办法,只好心软应下来,“好。” 庾蕾欢呼:“好耶!” 陆霁沉已经开车停在她们身侧,摇下车窗,“上车。” 宋纾意坐进驾驶座,她们三人挤成一排坐在后面。 顾潇潇晃了下手机,“岳云旗的课表已经发你了。” 听见名字,陆霁沉微拧起眉心,“你们说的这个人,我听说过。” 庾蕾压抑住激动,迫不及待问:“他有女朋友吗?” 陆霁沉:“在传闻里,他是个gay。” 庾蕾瞬间垮下来,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啊?真的假的?” 顾潇潇没忍住幸灾乐祸笑出声:“看来小蕾的爱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宋纾意安慰她:“既然都说是传闻,那还是亲自去确认比较好。” 第107章 不留遗憾才是最重要的 陆霁沉挑了下眼尾,“意意也要去?” 宋纾意点头,“正好替小蕾做做参谋,毕竟我现在是寝室的‘众矢之的’。” 他好笑地问:“为什么?” 她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我是寝室里唯一有对象的。” 陆霁沉被逗得笑出声,声音染上愉悦:“到时候我送你们过去。” “不用了陆校草,”庾蕾忙拒绝,她可不想又吃一波狗粮,“我跟意意单独去就好。” 宋纾意附和:“女生的事,你就不要掺和了。” 庾蕾挑了没课的周三上午,拉上宋纾意就打车去了燕大。 “小蕾,我们可以光明正大一点的。”宋纾意跟着她一起蹲在树后,“这样好像小偷。” “我们这样的确偷感太重了,”庾蕾唰地站起身,“还有十分钟下课,我们要占据一个绝佳位置。” 刚到教学楼楼下,身后就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姐妹,你怎么在这儿?” 宋纾意转身,看见余璐抱着书朝她们快步走来。 她礼貌点头,“你好,余同学。” “别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好了嘛。”余璐热情地挽上她另一只手。 庾蕾警铃大作,她不允许寝室以外的女生对宋纾意如此亲近,警惕地瞪她:“喂,你谁啊?”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余璐挑衅地抬了抬下巴,“我就是认识宋纾意!” 没料到两人会因此斗起来,宋纾意无奈地两边安抚:“马上就下课了,余璐还赶着要上楼?” “纾意,你能不能陪我去上课啊?”余璐面对宋纾意时,笑容明媚,“你能陪姜寒枫,就不能陪陪我吗?” 提到姜寒枫,她好奇问:“你的情书送出去了吗?” “送是送出去了,”余璐扫兴地耷拉嘴角,“幸好我聪明机智,加他的时候带了你的名字才通过好友。可是情书发给他之后,他就再也没回我消息。万一他以后都不回国怎么办?” 宋纾意温声问:“那你有想过去找他吗?” “虽然我是挺喜欢他的,但还没到义无反顾抛下国内牵绊的地步,”余璐反倒很清醒,“奔赴本该是双向的,就像你和陆霁沉一样。” 宋纾意心念一动,随即弯眼浅笑,“我很高兴你想得这么通透。” 说话间,下课铃声响了,教学楼里很快就陆陆续续下来不少学生。 庾蕾刚刚还准备抢回宋纾意的注意力,一听见动静就全神贯注地在人群里搜索目标。 看见岳云旗时,她眼睛一亮,松开宋纾意就逆着人流朝他走去。 余璐也注意到庾蕾的方向,“咦,你朋友是去找岳云旗么?” 宋纾意眨了眨眼,“他在你们学校很出名么?” “确实很出名,”余璐意味深长,脸上还浮现了幸灾乐祸的笑,“都在传他是gay呢。” 她愕然,迟疑地开口:“有什么证据吗?” 余璐一说起这个就兴奋,“有人拍到一个男生亲密挽着他的照片啊,那个小鸟依人的状态,可不像好朋友之间才有的姿态。” 宋纾意担忧地看向已经勇敢出击的庾蕾,“我过去看看。” “那……那个,”庾蕾已经拦在了岳云旗跟前,声线紧张到颤抖,“你还记得我吗?” 路过的学生都八卦地驻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个女生不是本校的?没听说过岳云旗的传闻?” “哈哈哈好惨啊,注定要被拒绝了。” “直女恋一,同情她一秒钟。” 岳云旗冷淡地扫了她一眼,“有点印象,是我在酒兼职时碰见的顾客。” 他的目光落在身后的宋纾意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钟。 “你那个看着就像未成年的朋友,我记得。” 庾蕾难过地想,果然比她漂亮的意意就是更容易吸引视线啊。 岳云旗移开眼,重新睨向庾蕾,“你找我有事?” “就……就是想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旁边的围观群众忍不住回答:“同学,他当然没有女朋友,但是有男朋友。” 闻言,岳云旗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没有解释,只回答了她的问。 “没有。” 她试探性问:“那能不能给我你的联系……” “不能。” 庾蕾十八年来的一次勇敢,换来终身的内向。 被拒绝的尴尬和众人围观的羞耻感直冲大脑,让她的脸涨得通红。 岳云旗见过太多和他搭讪的女生,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和那些女生没什么区别。 他径直路过,却听见庾蕾音调拔高叫住他:“不行,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给!” 她气势汹汹地再度拦在他面前,眼眶通红,却强忍着哭出来的冲动。 岳云旗瞥了眼庾蕾身后站着眉心紧蹙表情担忧的宋纾意,又重新落回眼。 看样子她是在朋友的陪同下才鼓起勇气过来的,明明难堪至极,还不懈地几次三番要他的联系方式。 他拿出手机展开二维码,“加。” 庾蕾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准备了满腹的话咽了回去。 听见宋纾意轻轻的咳嗽声,她才恍然回神,匆忙去翻口袋找手机。 岳云旗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离开时撂下一句话:“没事别找我。” 看热闹的学生都朝庾蕾投以同情的目光。 余璐好心提醒:“我说你还是趁早放弃,要是只当他养养眼还行,来真的受伤的只有你。” 庾蕾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压低声音说:“我只是觉得被这么多人看着拿不到联系方式会很尴尬,本还等着他回应传闻,可他好像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讪讪地笑,“其实我只是图他长得好看而已,还不至于到真心喜欢的地步。” 庾蕾自顾自往下说:“我不像意意,一眼喜欢上的人就会一直念念不忘四年。” 宋纾意抿唇,“我们回去。” 余璐只好放弃拉她去上课的念头,“下次来燕大我请你吃饭。” 她笑着应:“好。” “意意,我真的挺羡慕你的。”庾蕾在长椅上坐下,双手托腮,仰脸看天,“不过也很心疼。我在想,如果你的喜欢一直得不到回应会怎么办,你会继续喜欢陆霁沉吗?” 宋纾意认真回答:“会的。这些年,他一直是我追逐的光。如果我们没有交集,或许我还是会以观众的形式,在远处偷偷看他。暗恋从来都是一个人的心事,尽管我知道这会很辛苦,但在这个过程中,我成为了更好的我。我会谢谢他,可也更感激自己。” 她学着陆霁沉安抚她的动作,摸了摸庾蕾的头发,“所以小蕾,不留遗憾才是最重要的。” “意意,谢谢你,”庾蕾朝她释然一笑,“不管怎么样都要试试。” 第108章 男人还是别人家的香 庾蕾最近一有空就往燕大跑,寝室里难得安静下来。 蓝唯敲键盘的声音都不自觉轻下来,顾潇潇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桌边看小说的宋纾意,将剧的声音调小了一些。 顾潇潇好奇问:“意意,你最近不去图书馆了吗?” 宋纾意撂下夹在耳朵上的笔,在全英的小说上圈了几下,“陆霁沉快下课了,他说带我去看电影。” “你俩感情真好。”蓝唯叹气,“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白菜被拱走的伤感。” “小蕾天天就追着那个岳云旗跑,意意也有空就约会,”顾潇潇感慨,“小唯就知道打游戏,话又少,寝室里没人陪我说话,好寂寞哦。” “你协会没活动?”蓝唯拉起一边的耳机问她,“我们电竞社还挺多游戏比赛的。对了意意,周五晚上我有比赛,你那天有空吗?” 宋纾意想都没想就应下,“我当然不能缺席了。” 顾潇潇:“临近周末,那可是约会的好时机啊,你抛下陆霁沉,他不会有意见么?” 她哼笑:“他才不敢有意见。” 顾潇潇拍手叫好:“好好好,我们意意家庭地位显着啊。” 蓝唯:“到时候还有邀请台下观众上台打娱乐赛的环节,我就不选小蕾那个游戏笨蛋了,打算在你们里选。” “可我也没打过游戏。”宋纾意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上去给你丢脸啊?” 蓝唯不在意道:“没关系,都说是娱乐赛,不会太较真的,大不了你玩个瑶骑我头上就好了。” 顾潇潇不满地出声:“刚刚不是说在我们两个里选吗,怎么就直接锁定意意了?” 桌上的手机一亮,宋纾意就合上书站起身,“我要出门了。” 不用看消息也知道,是陆霁沉下课了。 顾潇潇发出一声叹息:“都忙,忙点儿好啊。” 宋纾意一下楼,就看见在树底下等着她的陆霁沉。 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人群里最晃眼的一个。 即使他和宋纾意在一起的事全校皆知,仍然有不少不死心的女生试图挖墙脚。 等待的间隙,陆霁沉又拒绝了一个搭讪的。 “看来小蕾有句话说得很对。” 听见声音,他撩起眼皮,看着宋纾意走近,好笑地问:“什么话?” 宋纾意感到难为情,心虚地张望四周,才小声复述:“她说男人还是别人家的香。” 陆霁沉眉梢一挑,低笑道:“话糙理不糙。” “我觉得跟是不是名草有花没关系,”她一本正经,“跟这个人是不是陆霁沉有关。” “那意意可得看好了,外面很多人惦记你家这根草。” 他去牵她的手,却被她躲开,赌气似的怼他:“为什么要我看好,你就不能自觉一点么?” 自从在一起后,陆霁沉算是发现他家小朋友被惯得有小脾气了,也越来越可爱。 “别生气,”他捏了捏她的脸,温声哄她,“我很自觉,男德班班长。” 宋纾意其实没生气,就是故意逗逗他,仰脸朝他做了个鬼脸。 “快走啦,电影要开场了。” 第109章 奶奶想见你 陆霁沉选的是一部科幻片,宋纾意开始还对这种类型的电影并不感兴趣,但却在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里被逐渐吸引。 末尾是主角选择牺牲换来世界和平,宋纾意感伤流泪,陆霁沉无声叹息,揽住她肩安慰:“哭什么,双死也是一种he。” 她被气笑出声,“你会不会安慰人?” 电影院散场过后,已经将近九点。 两人走出影院,陆霁沉偏头问她:“来之前没有吃晚饭,现在饿了?” 宋纾意想说自从跟他在一起后体重就直线飙升,不想在八点以后进食了。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肚子就不适时地“咕噜”一声。 陆霁沉低笑起来:“意意不想吃夜宵。” 她恼然红了脸,“我都快胖了十斤,肚子都没以前平坦。” 宋纾意证明似的,捏了一下肚子上的软肉,“你看。” 她穿的是宽松的连衣裙,其实光看是看不出分毫肉的。但瘦了多年的宋纾意完全不会觉得自己不胖,难过地垂着脑袋。 陆霁沉扶上她的腰,捏了两下,“其实我觉得还好,并不胖。现在是身体健康重要,这个暑假我陪你一起健身,你放心吃就好。” 得到他的安慰,宋纾意心情好了不少,“你不是为了诓我去吃夜宵才这么说的?” 他哑然失笑,扣住她的手轻轻摩挲,“我什么时候唬弄过你?” “我怎么长这么多肉的你心里有数。” 她这么说着还是打开了美食应用,“那我待会儿想吃烤肉。” 宋纾意撑脸看着陆霁沉专心烤肉,想起答应蓝唯的话,“我周五晚上要去看小唯的游戏比赛。” 他夹肉的动作一停,“好。” 察觉他的表情变化,她问:“你原本是有什么打算么?” “原本打算周五回安和,带你去见奶奶。”陆霁沉将两片五花肉放进她碗里,“她昨天回国,想见见你。” 宋纾意将肉在辣椒粉碟里滚了两圈,“那我周六陪你回去也来得及。” 看她被呛得咳嗽,他将水推到她手边,“她周六上午又要赶行程去下一个国家。” 她匆忙喝了几口水,“但见奶奶的机会还有很多。” 陆霁沉垂眸,“她老人家最近一年的身体不好,所以才抓紧时间去旅游。” 宋纾意默了几秒,“我和小唯说一声,我不去了。” “意意,不用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他轻笑,声音没了刚刚的低沉,“她回国的航班要在京城转机,正好顺路,所以她会来我们学校。” “陆霁沉,你吓我一跳!”宋纾意气恼地踢了他一脚,“我还以为要错过见奶奶的机会了,那样我会良心不安的。” “不会的,”陆霁沉温声安抚她,“奶奶不会怪你。” 她声音低低的:“奶奶行程满,我怕我真的没有机会见到她。” 陆霁沉:“既然是未来的孙媳妇,无论如何她都会想见你的。” 宋纾意紧张起来,“那我应该准备点什么见面礼比较合适?” “不用随礼,她不缺东西,见到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第110章 算你小子有福气 周五的操场人满为患,搭建的舞台上左右两侧各坐了一支队伍。 宋纾意三人作为选手家属,获得了前排观赛的位置。 比赛的项目是王者荣耀,大屏幕上投影出两边选手的阵容。 庾蕾好奇地问:“小唯那个加载框左上角的标志是什么?” “是全服前五十的小国标。”顾潇潇虽然不怎么玩王者,但游戏直播看过一些,“小唯还是罕见的女野王。” 宋纾意惊叹:“小唯不仅pc游戏厉害,手游也是高手。” 顾潇潇转头扫了一圈,发现女生们都满眼崇拜地看着蓝唯,“她这样反而还挺招女生喜欢。” 庾蕾哼了声,“过分强大吸引同性,知道吗?” 比赛毫无悬念地由蓝唯所在的队伍获胜,下一轮环节是由赢下比赛队伍的vp指定台下一名观众上台。 蓝唯毫不犹豫地点了宋纾意。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上台接过手机时还是感到紧张。 她仰脸纠结地看向身后的人,“小唯,我一把都没玩过,给你丢脸了怎么办?” 蓝唯撑着椅背,轻声安慰她:“没关系,娱乐赛而已,你玩个简单的辅助跟着射手就行。” 人群外围,陆霁沉扶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太。 “阿沉,纾意旁边怎么站着一个男生?”江秀荷着急地拍了一下陆霁沉的手背,“你还不上去宣示主权?” 他失笑解释:“那是短发女生,是意意的室友。” 蓝唯抬起头来时,江秀荷才看清她的长相,的确是个眉眼偏英气的女生。 大屏幕上映出宋纾意的脸,她笑得和蔼,“纾意可真好看。” 陆霁沉眉梢微扬,“是,我们家意意是漂亮小姑娘。” 江秀荷嗔笑着睨他,“算你小子有福气,能让意意看上你。” 他没否认,“还是托您的福。” 江秀荷虽然看不懂游戏,但只要看见宋纾意她就高兴。 宋纾意全程神经紧绷,推完水晶才松了口气。 “意意其实还挺有天赋的,”蓝唯平时鲜少有表情变化,朝宋纾意弯眼笑时台下一片惊呼声。 “看样子这小姑娘还挺受女生欢迎的,”江秀荷意味深长,“你就不提防一下?” “奶奶您看人的角度还真是清奇。”陆霁沉哼笑,“我信意意,自然也信意意交朋友的眼光。” 宋纾意起身下台,一眼就看见了陆霁沉,眼眸一亮。 “我先离开一下。” 和庾蕾两人说完,她就拨开人群往外走。 江秀荷温声唤她:“纾意。” 宋纾意眉眼弯弯地向她问好:“奶奶好。” “这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江秀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首饰盒递给她。 盒子外绣着精致的凤凰刺绣,一看就价值不菲,她知道对方重视她,还是难为情地推脱:“奶奶,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江秀荷掰开她的手放进掌心,“这是我们陆家只传给儿媳妇的传家宝。” 陆霁沉轻笑:“收下,这不仅是奶奶对你的喜欢,也是陆家给你的礼物。” 第110章 算你小子有福气 周五的操场人满为患,搭建的舞台上左右两侧各坐了一支队伍。 宋纾意三人作为选手家属,获得了前排观赛的位置。 比赛的项目是王者荣耀,大屏幕上投影出两边选手的阵容。 庾蕾好奇地问:“小唯那个加载框左上角的标志是什么?” “是全服前五十的小国标。”顾潇潇虽然不怎么玩王者,但游戏直播看过一些,“小唯还是罕见的女野王。” 宋纾意惊叹:“小唯不仅pc游戏厉害,手游也是高手。” 顾潇潇转头扫了一圈,发现女生们都满眼崇拜地看着蓝唯,“她这样反而还挺招女生喜欢。” 庾蕾哼了声,“过分强大吸引同性,知道吗?” 比赛毫无悬念地由蓝唯所在的队伍获胜,下一轮环节是由赢下比赛队伍的vp指定台下一名观众上台。 蓝唯毫不犹豫地点了宋纾意。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上台接过手机时还是感到紧张。 她仰脸纠结地看向身后的人,“小唯,我一把都没玩过,给你丢脸了怎么办?” 蓝唯撑着椅背,轻声安慰她:“没关系,娱乐赛而已,你玩个简单的辅助跟着射手就行。” 人群外围,陆霁沉扶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太。 “阿沉,纾意旁边怎么站着一个男生?”江秀荷着急地拍了一下陆霁沉的手背,“你还不上去宣示主权?” 他失笑解释:“那是短发女生,是意意的室友。” 蓝唯抬起头来时,江秀荷才看清她的长相,的确是个眉眼偏英气的女生。 大屏幕上映出宋纾意的脸,她笑得和蔼,“纾意可真好看。” 陆霁沉眉梢微扬,“是,我们家意意是漂亮小姑娘。” 江秀荷嗔笑着睨他,“算你小子有福气,能让意意看上你。” 他没否认,“还是托您的福。” 江秀荷虽然看不懂游戏,但只要看见宋纾意她就高兴。 宋纾意全程神经紧绷,推完水晶才松了口气。 “意意其实还挺有天赋的,”蓝唯平时鲜少有表情变化,朝宋纾意弯眼笑时台下一片惊呼声。 “看样子这小姑娘还挺受女生欢迎的,”江秀荷意味深长,“你就不提防一下?” “奶奶您看人的角度还真是清奇。”陆霁沉哼笑,“我信意意,自然也信意意交朋友的眼光。” 宋纾意起身下台,一眼就看见了陆霁沉,眼眸一亮。 “我先离开一下。” 和庾蕾两人说完,她就拨开人群往外走。 江秀荷温声唤她:“纾意。” 宋纾意眉眼弯弯地向她问好:“奶奶好。” “这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江秀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首饰盒递给她。 盒子外绣着精致的凤凰刺绣,一看就价值不菲,她知道对方重视她,还是难为情地推脱:“奶奶,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江秀荷掰开她的手放进掌心,“这是我们陆家只传给儿媳妇的传家宝。” 陆霁沉轻笑:“收下,这不仅是奶奶对你的喜欢,也是陆家给你的礼物。” 第111章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江秀荷没有在京城停留太久,就坐上了回安和的车,不过也只是短暂停留半天就要继续下一趟行程。 送她去车站的路上,陆霁沉提起和宋纾意订婚的事情。 “这当然好,”江秀荷笑得尤为开心,“早点让其他觊觎我们家纾意的人死心。” 陆霁沉专心开着车,“只是考虑到意意年纪还小,打算在她今年生日举办。” “纾意是还小,可你不小了。”江秀荷调侃他,“你还大她两岁。” 陆霁沉哑然失笑:“可我也没到法定婚龄,怎么就老了。” “对了,我听陆承说了,你们谈过话,和解了是么?” 他面色淡淡,“算是。如果不是意意,我看他这辈子都不会放弃掌控我。” “呵,怕是觉得意意像年轻时候的婉清。”江秀荷对这个儿子也颇有微词,“陆承唯一的优点就是没给你找个后妈。” 陆霁沉听她喊的最多的就是陆承的全名,他知道奶奶并没有多喜欢这个儿子。 江秀荷和陆老爷子是家族联姻。她原来是有个相爱许久的恋人,但被父母强行拆散,和陆老爷子没有感情。 她倒是尤为喜欢陆霁沉这个孙子,不仅是因为年幼丧母,也是看他长得像自己。 陆霁沉慨叹:“奶奶,以前我还挺羡慕你的。” 江秀荷睁开阖着的眼睛,“嗯?是羡慕我无忧无虑过自己想要生活的日子吗?” “是。”他轻笑,“但我很庆幸,有了意意之后,我也会有这样的生活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那你们结婚我可得坐主桌。” 陆霁沉:“除去您牵红线这一层关系,您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当然要坐主位了。” 目送江秀荷进了站后,陆霁沉返程回学校。 刚停好车,就收到了宋纾意的消息。 deer:【你送奶奶到站了吗】 l:【送到了】 【奶奶送你的礼物喜欢么?】 deer:【是个翡翠手镯,清透漂亮,我很喜欢,但我怕磕坏,不敢戴】 l:【没关系,磕坏了再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deer:【那可是传家宝!不能坏!以后还要传给下一代!】 l:【那意意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宋纾意没察觉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还在一本正经地警告他。 【怎么,你也想当皇帝让儿子继承皇位?】 【男女平等,当然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发完两句话,她才猛然意识到什么,赧然地羞红了脸。 见对面半天没回复,陆霁沉好笑地问:【害羞了?】 【其实意意不想生也没关系,我尊重你的意见】 【毕竟我家没有皇位要继承,你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之后发生什么,我的当下和未来都会是你】 宋纾意眨了眨酸涩的眼,压住流泪的冲动。 但不是因为难过,是感动的。 【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l:【还不够明显么?明明也不是第一次了】 deer:【一点盛大的表示都没有,就会线上聊天么?】 l:【告诉你了岂不是没有惊喜感了?】 deer:【那我等着哦】 第111章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江秀荷没有在京城停留太久,就坐上了回安和的车,不过也只是短暂停留半天就要继续下一趟行程。 送她去车站的路上,陆霁沉提起和宋纾意订婚的事情。 “这当然好,”江秀荷笑得尤为开心,“早点让其他觊觎我们家纾意的人死心。” 陆霁沉专心开着车,“只是考虑到意意年纪还小,打算在她今年生日举办。” “纾意是还小,可你不小了。”江秀荷调侃他,“你还大她两岁。” 陆霁沉哑然失笑:“可我也没到法定婚龄,怎么就老了。” “对了,我听陆承说了,你们谈过话,和解了是么?” 他面色淡淡,“算是。如果不是意意,我看他这辈子都不会放弃掌控我。” “呵,怕是觉得意意像年轻时候的婉清。”江秀荷对这个儿子也颇有微词,“陆承唯一的优点就是没给你找个后妈。” 陆霁沉听她喊的最多的就是陆承的全名,他知道奶奶并没有多喜欢这个儿子。 江秀荷和陆老爷子是家族联姻。她原来是有个相爱许久的恋人,但被父母强行拆散,和陆老爷子没有感情。 她倒是尤为喜欢陆霁沉这个孙子,不仅是因为年幼丧母,也是看他长得像自己。 陆霁沉慨叹:“奶奶,以前我还挺羡慕你的。” 江秀荷睁开阖着的眼睛,“嗯?是羡慕我无忧无虑过自己想要生活的日子吗?” “是。”他轻笑,“但我很庆幸,有了意意之后,我也会有这样的生活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那你们结婚我可得坐主桌。” 陆霁沉:“除去您牵红线这一层关系,您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当然要坐主位了。” 目送江秀荷进了站后,陆霁沉返程回学校。 刚停好车,就收到了宋纾意的消息。 deer:【你送奶奶到站了吗】 l:【送到了】 【奶奶送你的礼物喜欢么?】 deer:【是个翡翠手镯,清透漂亮,我很喜欢,但我怕磕坏,不敢戴】 l:【没关系,磕坏了再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deer:【那可是传家宝!不能坏!以后还要传给下一代!】 l:【那意意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宋纾意没察觉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还在一本正经地警告他。 【怎么,你也想当皇帝让儿子继承皇位?】 【男女平等,当然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发完两句话,她才猛然意识到什么,赧然地羞红了脸。 见对面半天没回复,陆霁沉好笑地问:【害羞了?】 【其实意意不想生也没关系,我尊重你的意见】 【毕竟我家没有皇位要继承,你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之后发生什么,我的当下和未来都会是你】 宋纾意眨了眨酸涩的眼,压住流泪的冲动。 但不是因为难过,是感动的。 【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l:【还不够明显么?明明也不是第一次了】 deer:【一点盛大的表示都没有,就会线上聊天么?】 l:【告诉你了岂不是没有惊喜感了?】 deer:【那我等着哦】 第112章 迟来的悔意比草都贱 大一的暑假,陆霁沉送宋纾意回家时,她鼓起勇气主动向余洁坦白。 “什么?你再说一遍。”余洁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宋纾意又重复了一遍:“我和陆霁沉在一起了。” 余洁惊喜地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意意,这是你考上京大后干得第二件好事。” 宋纾意纠结开口:“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余洁尤为喜欢陆霁沉,一听说两人在一起,嘴就没合拢过。“你说你说,你们明天结婚我都答应。” 她窘迫地解释:“妈,我们还没到法定婚龄。” “那就是要订婚?”余洁自顾自地往下说,“那我得张罗一下,邀请黄山镇的那些老邻居。以前咱们还没搬出安和的时候,他们还挺照顾我们的。” “也不是订婚……”宋纾意虽然知道汪红梅和余洁都很喜欢陆霁沉,但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被当成“外人”。 “是我想和陆霁沉一起出去旅游。” 余洁停止了思考订婚宴该邀请谁,忽地压低声音:“意意,要保护好自己。” 意识到她的意思,宋纾意脸色唰地羞红。 “我知道你未经世事,”她解开围裙,准备下楼,“你要是害羞,我去超市帮你买。” 宋纾意面颊烧得滚烫,嘴角牵动了半晌,才艰难吐出几个字:“不是……” 她羞愤地大声喊她:“妈!” 余洁捂着嘴笑,“哎呀,第一次见意意害羞成这样。开玩笑的啦,我知道小陆会尊重你想法。” 宋纾意轻舒了一口气缓和情绪,“怎么你和陆霁沉一样,都喜欢吓唬我。” “因为意意可爱。”余洁弯起眼,岁月在她的眼尾留下痕迹,但依旧有曾经美人的影子,“真好,我们意意遇到的是良人,我没有后顾之忧了。” 宋纾意握住她的手,“妈,你也可以试着寻找一个陪伴你的人。” “算了,我太累了,”余洁摇摇头,“宋立德给我带来的伤害我或许这辈子都难以释怀,我后半辈子的愿望就是看见你过得幸福美满。” 她不想再往下提及,“好了,妈给你做大餐去。” 宋纾意安静看着余洁进了厨房,她的背影有些颓废苍老,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她打开电视机,打算随意看个节目消遣时间,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看见来电显示时,宋纾意开心地接起。 “意意,我觉得这件事你有权知道。” 她的神经在一瞬间紧绷起来,揪紧了衣摆。 “什么?” 陆霁沉:“宋立德在一星期前找过余阿姨。” 宋纾意看向厨房忙碌的身影,情绪在下一秒跌入谷底。 “他做什么没有?” 他沉声应:“是宋立德主动找上门,阿姨将他请出去了。但这件事被苏蓉知道,和阿姨大吵了一架,所幸在动手前被邻居拉走,阿姨没有受到伤害。只不过阿姨的工作被苏蓉找人开了。” 宋纾意蜷起五指,眼帘颤了颤,“明明约定过,不会再找她的。既然十二年前就选择离开,他凭什么现在又反悔?迟来的悔意,比草都贱。” 第112章 迟来的悔意比草都贱 大一的暑假,陆霁沉送宋纾意回家时,她鼓起勇气主动向余洁坦白。 “什么?你再说一遍。”余洁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宋纾意又重复了一遍:“我和陆霁沉在一起了。” 余洁惊喜地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意意,这是你考上京大后干得第二件好事。” 宋纾意纠结开口:“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余洁尤为喜欢陆霁沉,一听说两人在一起,嘴就没合拢过。“你说你说,你们明天结婚我都答应。” 她窘迫地解释:“妈,我们还没到法定婚龄。” “那就是要订婚?”余洁自顾自地往下说,“那我得张罗一下,邀请黄山镇的那些老邻居。以前咱们还没搬出安和的时候,他们还挺照顾我们的。” “也不是订婚……”宋纾意虽然知道汪红梅和余洁都很喜欢陆霁沉,但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被当成“外人”。 “是我想和陆霁沉一起出去旅游。” 余洁停止了思考订婚宴该邀请谁,忽地压低声音:“意意,要保护好自己。” 意识到她的意思,宋纾意脸色唰地羞红。 “我知道你未经世事,”她解开围裙,准备下楼,“你要是害羞,我去超市帮你买。” 宋纾意面颊烧得滚烫,嘴角牵动了半晌,才艰难吐出几个字:“不是……” 她羞愤地大声喊她:“妈!” 余洁捂着嘴笑,“哎呀,第一次见意意害羞成这样。开玩笑的啦,我知道小陆会尊重你想法。” 宋纾意轻舒了一口气缓和情绪,“怎么你和陆霁沉一样,都喜欢吓唬我。” “因为意意可爱。”余洁弯起眼,岁月在她的眼尾留下痕迹,但依旧有曾经美人的影子,“真好,我们意意遇到的是良人,我没有后顾之忧了。” 宋纾意握住她的手,“妈,你也可以试着寻找一个陪伴你的人。” “算了,我太累了,”余洁摇摇头,“宋立德给我带来的伤害我或许这辈子都难以释怀,我后半辈子的愿望就是看见你过得幸福美满。” 她不想再往下提及,“好了,妈给你做大餐去。” 宋纾意安静看着余洁进了厨房,她的背影有些颓废苍老,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她打开电视机,打算随意看个节目消遣时间,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看见来电显示时,宋纾意开心地接起。 “意意,我觉得这件事你有权知道。” 她的神经在一瞬间紧绷起来,揪紧了衣摆。 “什么?” 陆霁沉:“宋立德在一星期前找过余阿姨。” 宋纾意看向厨房忙碌的身影,情绪在下一秒跌入谷底。 “他做什么没有?” 他沉声应:“是宋立德主动找上门,阿姨将他请出去了。但这件事被苏蓉知道,和阿姨大吵了一架,所幸在动手前被邻居拉走,阿姨没有受到伤害。只不过阿姨的工作被苏蓉找人开了。” 宋纾意蜷起五指,眼帘颤了颤,“明明约定过,不会再找她的。既然十二年前就选择离开,他凭什么现在又反悔?迟来的悔意,比草都贱。” 第113章 别逼我打人 结束通话后,宋纾意坐在餐桌旁,安静地看着余洁端菜出来。 见她一言不发,余洁笑着瞬:“意意,还有最后一道你喜欢的糖醋排骨,等着哈。” 糖醋排骨上桌后,余洁解开围裙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察觉宋纾意情绪低沉,不由担心问:“怎么了意意,跟霁沉吵架了?” 宋纾意定定地看着她,缓慢地摇头,“我知道宋立德找你的事了。” 余洁笑容一僵,沉默地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碗里。 “意意,我并不想见他,但他找到我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宋纾意握紧筷子,“妈,我已经跟陆霁沉提过了,他会帮我们重新找房子,不会再让宋立德找到你的。” 余洁没有拒绝,低下眼扒了几口饭,“好,妈妈听你的。” 宋纾意将旅行推后了一星期,帮着搬家事宜。 陆霁沉没让她们母女俩亲自搬东西,叫了搬家公司上门。 三人便靠在楼下的墙边聊天。 陆霁沉单手搭在宋纾意肩上,懒散地屈着腿,“阿姨您放心,我找的地方很安静,他不会轻易找到的。” “你办事我自然放心。”余洁点点头,随即笑眯眯地问他,“霁沉,你和意意打算什么时候订婚?” 他低笑:“等意意今年生日。” 她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那准备在哪举办?” 陆霁沉垂眼看向宋纾意,她果真期待地在偷看自己,故意说:“还没想好。不过还有四个月,这事儿不用急。” 她气恼地瞪他,“那这段时间我可有移情别恋的机会了。” 搭在她肩上的手惩罚似的捏了她一下,她痒得缩了缩肩膀。 耳边是他幽沉的声音:“意意曾经的承诺这么快就烟消云散了?” 宋纾意赌气似的不搭理他,余洁看不下去,“意意,说什么胡话呢?” “妈,还没进门你就向着他了?” “霁沉现在是我半个女婿了,自然要护着了。”余洁的笑意在看见远处的人时僵住了。 宋纾意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宋立德刚从车上下来。 看见陆霁沉时,宋立德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近了,宋纾意才注意到他脸上的伤,嘴角淤青明显,连耳廓都是通红的,显然是被人打过。 “你是……陆公子?” 陆霁沉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嗓音沉淡,“你怎么还有脸来找意意母女?” 注意到他和宋纾意的姿态亲昵,宋立德表情变得讨好,“陆公子,原来小女就是你传闻中的女朋友啊?” 余洁冷声:“宋立德,你搞清楚,在你离开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意意的父亲了,你没资格。” “小洁,别这样。”宋立德摸着嘴角,“你我为了见你,被苏蓉打了。” “宋先生,”宋纾意听得嘲讽,“你被打是活该。” 宋立德往常听她尖锐的话语会露出受伤的表情,可现在却脸皮厚了起来,“纾意,我们没必要这么生分的。” “别逼我打人,”陆霁沉听不下去,嗓音里压抑着躁意,“我可不会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就给你面子。” 第113章 别逼我打人 结束通话后,宋纾意坐在餐桌旁,安静地看着余洁端菜出来。 见她一言不发,余洁笑着瞬:“意意,还有最后一道你喜欢的糖醋排骨,等着哈。” 糖醋排骨上桌后,余洁解开围裙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察觉宋纾意情绪低沉,不由担心问:“怎么了意意,跟霁沉吵架了?” 宋纾意定定地看着她,缓慢地摇头,“我知道宋立德找你的事了。” 余洁笑容一僵,沉默地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碗里。 “意意,我并不想见他,但他找到我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宋纾意握紧筷子,“妈,我已经跟陆霁沉提过了,他会帮我们重新找房子,不会再让宋立德找到你的。” 余洁没有拒绝,低下眼扒了几口饭,“好,妈妈听你的。” 宋纾意将旅行推后了一星期,帮着搬家事宜。 陆霁沉没让她们母女俩亲自搬东西,叫了搬家公司上门。 三人便靠在楼下的墙边聊天。 陆霁沉单手搭在宋纾意肩上,懒散地屈着腿,“阿姨您放心,我找的地方很安静,他不会轻易找到的。” “你办事我自然放心。”余洁点点头,随即笑眯眯地问他,“霁沉,你和意意打算什么时候订婚?” 他低笑:“等意意今年生日。” 她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那准备在哪举办?” 陆霁沉垂眼看向宋纾意,她果真期待地在偷看自己,故意说:“还没想好。不过还有四个月,这事儿不用急。” 她气恼地瞪他,“那这段时间我可有移情别恋的机会了。” 搭在她肩上的手惩罚似的捏了她一下,她痒得缩了缩肩膀。 耳边是他幽沉的声音:“意意曾经的承诺这么快就烟消云散了?” 宋纾意赌气似的不搭理他,余洁看不下去,“意意,说什么胡话呢?” “妈,还没进门你就向着他了?” “霁沉现在是我半个女婿了,自然要护着了。”余洁的笑意在看见远处的人时僵住了。 宋纾意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宋立德刚从车上下来。 看见陆霁沉时,宋立德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近了,宋纾意才注意到他脸上的伤,嘴角淤青明显,连耳廓都是通红的,显然是被人打过。 “你是……陆公子?” 陆霁沉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嗓音沉淡,“你怎么还有脸来找意意母女?” 注意到他和宋纾意的姿态亲昵,宋立德表情变得讨好,“陆公子,原来小女就是你传闻中的女朋友啊?” 余洁冷声:“宋立德,你搞清楚,在你离开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意意的父亲了,你没资格。” “小洁,别这样。”宋立德摸着嘴角,“你我为了见你,被苏蓉打了。” “宋先生,”宋纾意听得嘲讽,“你被打是活该。” 宋立德往常听她尖锐的话语会露出受伤的表情,可现在却脸皮厚了起来,“纾意,我们没必要这么生分的。” “别逼我打人,”陆霁沉听不下去,嗓音里压抑着躁意,“我可不会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就给你面子。” 第114章 我让你滚 宋立德听见“打”这个字眼,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子,他勉强撑起笑,“陆少爷何必如此绝情,纾意是我女儿,你将来也会是我女……”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圈,力道之大让整个人的身子都趔趄了一下。 他捂着流血的嘴角,难以置信地转过头,“你……” 陆霁沉沉冷地牵了下嘴角,“打的就是你。” 宋纾意静静看着,一点阻拦的意思也没有。 余洁气得眼眶都红了,“宋立德,滚出我们母女的视线!” 搬家公司的员工路过时都忍不住回头看几眼,但不敢多做停留,继续忙着搬东西。 被这么多人看着,宋立德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尤其打自己的对象还是晚辈。 他的脸色难看极了,“你们真的不顾及曾经一家人的情分?” 宋纾意心中的愤怒按捺不住,上前两步用力甩了宋立德的另一边脸。 “我让你滚!” 她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掌心都痛到麻木。 宋纾意浑身颤抖着,眼尾潮红,“你再骚扰我们,就别怪我报警。” “你还提报警?”宋立德也不想再装假惺惺的深情了,目眦尽裂,额角青筋凸起,“是你们在殴打我!” 楼下动静太大,楼上的住户都好奇地开窗看过来。 瞧见宋立德脸上挂的彩,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们不少人都听说了这凤凰男心生悔意来找前妻却被母老虎现任老婆找上门的事,都在对这种抛妻弃子的男人嗤之以鼻。 听见楼上的哄笑声,他的脸色黑沉到极点。 更有人拿起剩菜和鸡蛋壳丢了下来。 “快滚啊渣男!” “就是,你哪来的脸骚扰你前妻啊?” “哈哈,被打成这样是你活该!”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举起手机拍照,宋立德颜面扫地,不敢再待下去,仓皇往自己的车边跑。 陆霁沉揽住宋纾意,轻声安抚她:“意意,没事了,他不会再来找你们了。我会让人告诉苏蓉他来过的事情,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可想而知。” 他冷嗤:“曾经温柔可人的妻子因为孩子流产而变得暴怒甚至打人,他一定很后悔。”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嗅着他身上的薄荷清香,逐渐平静下来,“都是他咎由自取。” 这场闹剧结束,邻居们都不舍地目送他们上了车。 安顿好余洁后,宋纾意和陆霁沉踏上了旅行。 她说想看海,他们的第一站就是城的沧海。 当地文旅对沧海的宣传标语是:情人赴沧海,誓言永不渝。 因此吸引了不少情侣前来。 附近的酒店都被订满,宋纾意退而求其次地看起了三公里以外的酒店。 陆霁沉扣住她的手机,“不用看,我早就在半个月前预定好了。” 宋纾意错愕地看向他,“你原来早就开始准备了?” “当然,从和你在一起的一刻起,我就在规划我们的未来了。”他声音缱绻温柔,“你的喜好和愿望,我都一直记着。” 第114章 我让你滚 宋立德听见“打”这个字眼,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子,他勉强撑起笑,“陆少爷何必如此绝情,纾意是我女儿,你将来也会是我女……”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圈,力道之大让整个人的身子都趔趄了一下。 他捂着流血的嘴角,难以置信地转过头,“你……” 陆霁沉沉冷地牵了下嘴角,“打的就是你。” 宋纾意静静看着,一点阻拦的意思也没有。 余洁气得眼眶都红了,“宋立德,滚出我们母女的视线!” 搬家公司的员工路过时都忍不住回头看几眼,但不敢多做停留,继续忙着搬东西。 被这么多人看着,宋立德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尤其打自己的对象还是晚辈。 他的脸色难看极了,“你们真的不顾及曾经一家人的情分?” 宋纾意心中的愤怒按捺不住,上前两步用力甩了宋立德的另一边脸。 “我让你滚!” 她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掌心都痛到麻木。 宋纾意浑身颤抖着,眼尾潮红,“你再骚扰我们,就别怪我报警。” “你还提报警?”宋立德也不想再装假惺惺的深情了,目眦尽裂,额角青筋凸起,“是你们在殴打我!” 楼下动静太大,楼上的住户都好奇地开窗看过来。 瞧见宋立德脸上挂的彩,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们不少人都听说了这凤凰男心生悔意来找前妻却被母老虎现任老婆找上门的事,都在对这种抛妻弃子的男人嗤之以鼻。 听见楼上的哄笑声,他的脸色黑沉到极点。 更有人拿起剩菜和鸡蛋壳丢了下来。 “快滚啊渣男!” “就是,你哪来的脸骚扰你前妻啊?” “哈哈,被打成这样是你活该!”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举起手机拍照,宋立德颜面扫地,不敢再待下去,仓皇往自己的车边跑。 陆霁沉揽住宋纾意,轻声安抚她:“意意,没事了,他不会再来找你们了。我会让人告诉苏蓉他来过的事情,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可想而知。” 他冷嗤:“曾经温柔可人的妻子因为孩子流产而变得暴怒甚至打人,他一定很后悔。”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嗅着他身上的薄荷清香,逐渐平静下来,“都是他咎由自取。” 这场闹剧结束,邻居们都不舍地目送他们上了车。 安顿好余洁后,宋纾意和陆霁沉踏上了旅行。 她说想看海,他们的第一站就是城的沧海。 当地文旅对沧海的宣传标语是:情人赴沧海,誓言永不渝。 因此吸引了不少情侣前来。 附近的酒店都被订满,宋纾意退而求其次地看起了三公里以外的酒店。 陆霁沉扣住她的手机,“不用看,我早就在半个月前预定好了。” 宋纾意错愕地看向他,“你原来早就开始准备了?” “当然,从和你在一起的一刻起,我就在规划我们的未来了。”他声音缱绻温柔,“你的喜好和愿望,我都一直记着。” 第115章 我最喜欢你了 陆霁沉订了两间,宋纾意对此倒不意外。他对自己向来尊重,从来都不会做越界的行为。即使在她眼里,其实他做什么也达不到越界的定义。 她整理好行李就从房间出来,正准备敲隔壁的房门,指节刚碰到门就推开了。 宋纾意试探地挪步进去,“你怎么不关门呀?不怕有人盯上你偷偷跟踪然后闯进来对你胡作非为?” 陆霁沉刚从洗手间里洗了把脸出来,闻言好笑道:“我知道你会过来,特地给你留的门。” 她在沙发上坐下,“收拾好了吗,我们下去?” “现在太热了,傍晚再下去。”他在她身侧坐下,打开投影仪,“看会电影?” 宋纾意望了眼窗外,正是烈日当空,也生出了退却的心思。 “确实太热了。” 她拿过遥控器,“我要看丧尸片。” 开始还信誓旦旦的人没过几分钟就怕得缩进陆霁沉怀里,双手捂着眼睛看也不敢看。 “嗤。”他忍不住轻嗤,“意意胆子真小。” “你就不怕?”她仰起脸,“除了恐高你还有什么怕的东西吗?” 陆霁沉低笑一声,“说了你会觉得我油腻。” 宋纾意算是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捏住他的嘴,“那你不许说,别破坏在我心目中清爽干净的形象。” “你不会是觉得我想说害怕失去你这种肉麻的话。”他按住她的手拉开,“并不是。我只是怕自己不能让你一直这么开心下去。” 她心弦一晃,亲了亲他下巴,圈住他脖颈,眼眸轻弯,“阿沉,我最喜欢你了。” 傍晚时陆霁沉带着宋纾意下了楼,她特意换了身凉快的衣服。吊带露脐上衣,刚过大腿根的牛仔短裤。 以前她性格怯懦,夏天从来没穿过连衣裙以外的打扮。但和陆霁沉在一起后,她变得越来越自信大方,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陆霁沉拎着她的拖鞋,跟在欢快沙滩上奔跑的宋纾意身后。 她站在一块巨大的石礁上朝他挥手,“阿沉,帮我拍一张和晚霞的照片!” 宋纾意自认为参加摄影社来学到了不少有用的拍照技巧,但在自学成才的陆霁沉面前还是云壤之别。 她欣赏了半晌,好奇地问:“你怎么拍这么好看?教教我。” “因为意意本来就漂亮,”见她明显对自己吹捧的回答不满意,俯身替她穿上鞋,“我觉得美景配你,所以才想将最好看的一幕定格。” 宋纾意垂眸看他动作轻柔地擦掉脚掌心的沙砾,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说情话的技能还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她拉着陆霁沉拍了好几张合照,发现不管哪一张都很好看根本不需要精挑细选就能发朋友圈。 宋纾意干脆凑了个长图拼接,配文:海与恋人(爱心)。 最先点赞的是庾蕾三人,底下是清一色的祝福。 她一一回复,看见接下来弹出的评论时眸光一怔。 陆霁沉靠过来,声音幽沉:“姜寒枫?他祝我们99怎么看着这么虚假。” “你收收你看他不爽的心思。”宋纾意边说着点开和他的聊天框。 【你还在国外吗?】 第115章 我最喜欢你了 陆霁沉订了两间,宋纾意对此倒不意外。他对自己向来尊重,从来都不会做越界的行为。即使在她眼里,其实他做什么也达不到越界的定义。 她整理好行李就从房间出来,正准备敲隔壁的房门,指节刚碰到门就推开了。 宋纾意试探地挪步进去,“你怎么不关门呀?不怕有人盯上你偷偷跟踪然后闯进来对你胡作非为?” 陆霁沉刚从洗手间里洗了把脸出来,闻言好笑道:“我知道你会过来,特地给你留的门。” 她在沙发上坐下,“收拾好了吗,我们下去?” “现在太热了,傍晚再下去。”他在她身侧坐下,打开投影仪,“看会电影?” 宋纾意望了眼窗外,正是烈日当空,也生出了退却的心思。 “确实太热了。” 她拿过遥控器,“我要看丧尸片。” 开始还信誓旦旦的人没过几分钟就怕得缩进陆霁沉怀里,双手捂着眼睛看也不敢看。 “嗤。”他忍不住轻嗤,“意意胆子真小。” “你就不怕?”她仰起脸,“除了恐高你还有什么怕的东西吗?” 陆霁沉低笑一声,“说了你会觉得我油腻。” 宋纾意算是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捏住他的嘴,“那你不许说,别破坏在我心目中清爽干净的形象。” “你不会是觉得我想说害怕失去你这种肉麻的话。”他按住她的手拉开,“并不是。我只是怕自己不能让你一直这么开心下去。” 她心弦一晃,亲了亲他下巴,圈住他脖颈,眼眸轻弯,“阿沉,我最喜欢你了。” 傍晚时陆霁沉带着宋纾意下了楼,她特意换了身凉快的衣服。吊带露脐上衣,刚过大腿根的牛仔短裤。 以前她性格怯懦,夏天从来没穿过连衣裙以外的打扮。但和陆霁沉在一起后,她变得越来越自信大方,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陆霁沉拎着她的拖鞋,跟在欢快沙滩上奔跑的宋纾意身后。 她站在一块巨大的石礁上朝他挥手,“阿沉,帮我拍一张和晚霞的照片!” 宋纾意自认为参加摄影社来学到了不少有用的拍照技巧,但在自学成才的陆霁沉面前还是云壤之别。 她欣赏了半晌,好奇地问:“你怎么拍这么好看?教教我。” “因为意意本来就漂亮,”见她明显对自己吹捧的回答不满意,俯身替她穿上鞋,“我觉得美景配你,所以才想将最好看的一幕定格。” 宋纾意垂眸看他动作轻柔地擦掉脚掌心的沙砾,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说情话的技能还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她拉着陆霁沉拍了好几张合照,发现不管哪一张都很好看根本不需要精挑细选就能发朋友圈。 宋纾意干脆凑了个长图拼接,配文:海与恋人(爱心)。 最先点赞的是庾蕾三人,底下是清一色的祝福。 她一一回复,看见接下来弹出的评论时眸光一怔。 陆霁沉靠过来,声音幽沉:“姜寒枫?他祝我们99怎么看着这么虚假。” “你收收你看他不爽的心思。”宋纾意边说着点开和他的聊天框。 【你还在国外吗?】 第116章 先去我房间 姜寒枫:【在的】 【余璐也追过来了】 宋纾意眼睛一亮,陆霁沉看见她眸中闪烁的八卦之光,无声失笑。 deer:【那你们现在?】 姜寒枫:【别想太多,我并没有要考虑她的意思】 【如果姐姐和陆霁沉过得不自在了,我随叫随到】 陆霁沉气笑了,抢过手机发了条语音:“滚,别来撬我墙角。” 姜寒枫故作惊讶:【原来陆霁沉在你旁边啊?】 宋纾意怕两人吵起来,忙拿回手机。 “阿沉,他开玩笑的。” 听见她的称呼,陆霁沉面色才缓和了些,冷哼道:“开玩笑?我跟他当了十几年对手,还不知道他什么心思?” “相信有余璐在,他总会心动的。” 余璐那样小太阳一般的女生,她还挺喜欢的。 跟姜寒枫寒暄了几句,宋纾意没再继续,她知道陆霁沉这个醋坛子要翻了。 两人打算在城玩一星期就前往下一个地点。 第七天时,强烈的暴风雨席卷而来。海滩上的游客猝不及防淋湿了一身,急忙往酒店跑。 外面电闪雷鸣,宋纾意正洗着澡,一个惊雷响起,惊了她一下。 她匆匆洗掉身上的泡沫,刚披上浴巾,又是一声雷,洗手间的灯瞬间熄灭。 关闭的窗户被大风吹开,宋纾意被迎面吹得满脸都是雨水。 她听见敲门声,透过猫眼看见是陆霁沉才敢打开门。 “意意,酒店停电了。” 他刚说完,才注意到宋纾意穿的是浴袍。 走廊上只有紧急出口指示牌的灯亮着,借着他手电筒的光,陆霁沉看见她单手拎着浴袍领口的动作。 大约是出来得匆忙,手臂上的水珠还没来得及擦干净,未消散的热气夹杂着樱花味沐浴露的清香。 陆霁沉晃了下神,才后知后觉地红着耳根别开眼。 “你要是怕的话,跟我待在一起。” 宋纾意拉着他进来,“你帮我打一下手电筒,我找衣服换。” 她拉开行李箱,蹲下身翻找起来。 陆霁沉在身后替她照明。 “洗手间的窗户关不上了,我不敢进去换。”宋纾意羞赧地开口,“你……转过去,不许偷看。” 他听话地转过身,但手电筒还是对着她的方向照着。 不过小朋友不知道的是,哪怕不转过去看她,可墙上投出的影子能清楚看见她的动作。 宋纾意浑然不觉,还在秉持着对陆霁沉的信任套衣服。 墙上的影子身形窈窕,陆霁沉只看了一眼就低首不看。 她将未干的头发用毛巾包了起来,“我换好了。” 他才回过神,牵起她,“先去我房间。” 宋纾意刚在沙发上坐下就开始犯困,打着哈欠就要躺下来。 陆霁沉捞住她的脑袋,“先别睡,头发湿着睡觉容易头疼。” 她软声撒娇:“那你帮我擦擦,我真的很困,玩了一下午沙滩排球没力气了。” 他无奈应:“好。” 在照顾宋纾意这件事上,陆霁沉得心应手。 将每根头发丝都擦干以后,宋纾意已经靠着他的腿睡着了。 第116章 先去我房间 姜寒枫:【在的】 【余璐也追过来了】 宋纾意眼睛一亮,陆霁沉看见她眸中闪烁的八卦之光,无声失笑。 deer:【那你们现在?】 姜寒枫:【别想太多,我并没有要考虑她的意思】 【如果姐姐和陆霁沉过得不自在了,我随叫随到】 陆霁沉气笑了,抢过手机发了条语音:“滚,别来撬我墙角。” 姜寒枫故作惊讶:【原来陆霁沉在你旁边啊?】 宋纾意怕两人吵起来,忙拿回手机。 “阿沉,他开玩笑的。” 听见她的称呼,陆霁沉面色才缓和了些,冷哼道:“开玩笑?我跟他当了十几年对手,还不知道他什么心思?” “相信有余璐在,他总会心动的。” 余璐那样小太阳一般的女生,她还挺喜欢的。 跟姜寒枫寒暄了几句,宋纾意没再继续,她知道陆霁沉这个醋坛子要翻了。 两人打算在城玩一星期就前往下一个地点。 第七天时,强烈的暴风雨席卷而来。海滩上的游客猝不及防淋湿了一身,急忙往酒店跑。 外面电闪雷鸣,宋纾意正洗着澡,一个惊雷响起,惊了她一下。 她匆匆洗掉身上的泡沫,刚披上浴巾,又是一声雷,洗手间的灯瞬间熄灭。 关闭的窗户被大风吹开,宋纾意被迎面吹得满脸都是雨水。 她听见敲门声,透过猫眼看见是陆霁沉才敢打开门。 “意意,酒店停电了。” 他刚说完,才注意到宋纾意穿的是浴袍。 走廊上只有紧急出口指示牌的灯亮着,借着他手电筒的光,陆霁沉看见她单手拎着浴袍领口的动作。 大约是出来得匆忙,手臂上的水珠还没来得及擦干净,未消散的热气夹杂着樱花味沐浴露的清香。 陆霁沉晃了下神,才后知后觉地红着耳根别开眼。 “你要是怕的话,跟我待在一起。” 宋纾意拉着他进来,“你帮我打一下手电筒,我找衣服换。” 她拉开行李箱,蹲下身翻找起来。 陆霁沉在身后替她照明。 “洗手间的窗户关不上了,我不敢进去换。”宋纾意羞赧地开口,“你……转过去,不许偷看。” 他听话地转过身,但手电筒还是对着她的方向照着。 不过小朋友不知道的是,哪怕不转过去看她,可墙上投出的影子能清楚看见她的动作。 宋纾意浑然不觉,还在秉持着对陆霁沉的信任套衣服。 墙上的影子身形窈窕,陆霁沉只看了一眼就低首不看。 她将未干的头发用毛巾包了起来,“我换好了。” 他才回过神,牵起她,“先去我房间。” 宋纾意刚在沙发上坐下就开始犯困,打着哈欠就要躺下来。 陆霁沉捞住她的脑袋,“先别睡,头发湿着睡觉容易头疼。” 她软声撒娇:“那你帮我擦擦,我真的很困,玩了一下午沙滩排球没力气了。” 他无奈应:“好。” 在照顾宋纾意这件事上,陆霁沉得心应手。 将每根头发丝都擦干以后,宋纾意已经靠着他的腿睡着了。 第117章 你陪我睡觉吧 陆霁沉将她抱到床上。 由于停电,房间里的空调也断了。外面雨势很大,他没有开窗,室内有些闷热,便没有替她盖被子。 他在床沿蹲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安静睡着的模样许久。 陆霁沉将她的手机一并拿了过来放在枕边,刚准备起身,屏幕就一亮,是微信消息。 他本不想未经宋纾意允许看她手机,但那消息接连弹出,他还是拿了起来。 密码是他的生日,宋纾意从来没改过。 陆霁沉轻松解开锁,打开微信,看见温正明的名字时,目光一凛。 【纾意,我知道这个时间打扰你不好】 【但我有很多话憋了很久想说,喝了点酒才鼓起勇气】 【虽然得知你和陆霁沉在一起了,但我还是想知道一件事】 【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让你下不来台的表白方式,我们还会有机会吗?】 陆霁沉无声冷笑,这小子竟然还没死心,他家小朋友依旧这么讨人喜欢。 他拿起手机起身去了浴室,按着麦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不好意思,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不管有没有你,意意喜欢的一直都是我。” 温正明正焦灼等待,听见消息提示音时眼睛一亮,激动点开语音,听到的却是陆霁沉的声音。 打算看热闹的室友几人纷纷沉默,尴尬地转头看向别处。 这小子明明在他那初中同学身上碰壁多次,却还是不死心地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 温正明趴桌上大哭起来,吓得其他人忙上前安慰。 “哎呀,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何必单恋名花有主的?” “你输给陆霁沉,其实也不算难看。” 说这话的人被打了一下,“你是在安慰人吗?” 果不其然,温正明哭得更大声了,动静引来了其它桌顾客的围观。 陆霁沉看对面半晌没回复,就知道又受挫了。 他没删除好友,将手机放了回去。 电路在一小时后紧急维修完毕,陆霁沉开了空调,帮宋纾意盖好被子。 窗外的雨仍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宋纾意是被一道雷声吵醒的。 她惊得立即坐了起来,蓦地想起宋立德离开家那个雨夜。 “陆霁沉……” 才刚开口,沙发上的人就朝她快步走了过来在她身侧坐下,顺手打开了床头的灯。 “怎么了?” 宋纾意低头看见他光着的脚,心头的恐惧不安顷刻就消散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地上凉,你怎么不穿鞋?” 陆霁沉顺势坐进被窝里,“担心你怕打雷。” 宋纾意窝进他怀里,“是有点怕,我只是想起宋立德离开家的那天了。” “他找你们的事苏蓉已经知道了,恐怕他不会再被放出来了。”他轻叹,“以后他不会再来找你们。” “我困了。”她往下挪了挪,“你陪我睡觉。” 陆霁沉眼皮跳了一下,“你确定?” 宋纾意疑惑仰脸,“怎么了,不行吗?” 他低笑:“意意对我还真是放心。” “当然放心,”她说着还给他也盖上被子,“睡觉。” 第117章 你陪我睡觉吧 陆霁沉将她抱到床上。 由于停电,房间里的空调也断了。外面雨势很大,他没有开窗,室内有些闷热,便没有替她盖被子。 他在床沿蹲下,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安静睡着的模样许久。 陆霁沉将她的手机一并拿了过来放在枕边,刚准备起身,屏幕就一亮,是微信消息。 他本不想未经宋纾意允许看她手机,但那消息接连弹出,他还是拿了起来。 密码是他的生日,宋纾意从来没改过。 陆霁沉轻松解开锁,打开微信,看见温正明的名字时,目光一凛。 【纾意,我知道这个时间打扰你不好】 【但我有很多话憋了很久想说,喝了点酒才鼓起勇气】 【虽然得知你和陆霁沉在一起了,但我还是想知道一件事】 【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让你下不来台的表白方式,我们还会有机会吗?】 陆霁沉无声冷笑,这小子竟然还没死心,他家小朋友依旧这么讨人喜欢。 他拿起手机起身去了浴室,按着麦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不好意思,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不管有没有你,意意喜欢的一直都是我。” 温正明正焦灼等待,听见消息提示音时眼睛一亮,激动点开语音,听到的却是陆霁沉的声音。 打算看热闹的室友几人纷纷沉默,尴尬地转头看向别处。 这小子明明在他那初中同学身上碰壁多次,却还是不死心地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 温正明趴桌上大哭起来,吓得其他人忙上前安慰。 “哎呀,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何必单恋名花有主的?” “你输给陆霁沉,其实也不算难看。” 说这话的人被打了一下,“你是在安慰人吗?” 果不其然,温正明哭得更大声了,动静引来了其它桌顾客的围观。 陆霁沉看对面半晌没回复,就知道又受挫了。 他没删除好友,将手机放了回去。 电路在一小时后紧急维修完毕,陆霁沉开了空调,帮宋纾意盖好被子。 窗外的雨仍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宋纾意是被一道雷声吵醒的。 她惊得立即坐了起来,蓦地想起宋立德离开家那个雨夜。 “陆霁沉……” 才刚开口,沙发上的人就朝她快步走了过来在她身侧坐下,顺手打开了床头的灯。 “怎么了?” 宋纾意低头看见他光着的脚,心头的恐惧不安顷刻就消散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地上凉,你怎么不穿鞋?” 陆霁沉顺势坐进被窝里,“担心你怕打雷。” 宋纾意窝进他怀里,“是有点怕,我只是想起宋立德离开家的那天了。” “他找你们的事苏蓉已经知道了,恐怕他不会再被放出来了。”他轻叹,“以后他不会再来找你们。” “我困了。”她往下挪了挪,“你陪我睡觉。” 陆霁沉眼皮跳了一下,“你确定?” 宋纾意疑惑仰脸,“怎么了,不行吗?” 他低笑:“意意对我还真是放心。” “当然放心,”她说着还给他也盖上被子,“睡觉。” 第118章 带你去泡脚 宋纾意晚上睡得很好,倒是陆霁沉,几乎一晚上没合眼。 她开始时还很规矩地抱着他胳膊侧躺,后面四仰八叉地架在他身上。 她身体香软,又同在一个被窝里,陆霁沉怕空调低了冷到她没有开低,他这一晚上仿佛浸在热炉里。 宋纾意早上醒来时神清气爽,她看向窗外,已经天晴了。 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很久没睡这么好了。” 一偏头,就看见陆霁沉躺着一动不动。 宋纾意碰了碰他,“我们下午还要赶飞机,现在该起床收拾东西了。” “有点起不来,”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昨晚上没睡好,只能麻烦意意帮我收拾了。” 她微微俯身,才看见他眼底下的乌青。 宋纾意大概想到自己就是罪魁祸首了,摸了摸鼻尖就下床。 她洗漱完就开始整理东西。 宋纾意面不改色地将他的衣物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陆霁沉只草草睡了一个小时就起床,看见沙发边摆着行李箱时,意识清醒了大半。 “我的所有衣服都……?” 宋纾意这会儿已经从餐厅里打包了早餐带上来,闻言喝着粥点头,“嗯,包括你的贴身衣物。” 她说得委婉,陆霁沉不自然咳嗽两声,挠了几下凌乱的头发。 “我先去洗漱。” 吃完早餐,陆霁沉拉上两人的行李箱去前台退了房。 刚坐上飞机,他就将座椅放下躺着了。 宋纾意叫空姐拿了一床毯子给他盖上。 他们计划先去国内几个知名景点,其它城市在接下来的假期再游玩。 结束了一个月的旅行,宋纾意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闭关学习。 余洁实在想不通哪有大学生放暑假还不忘学习的,但还是表示尊重没有打扰。 陆霁沉刚回京城就被陆承召去公司开始实习,便于以后接管公司。 作为学生会成员,宋纾意等一众干事要提前去学校迎接新生。 陆霁沉进入大四,卸下了学生会会长的职位,新上任的是一个大三中文系女生。做事雷厉风行,不苟言笑,传闻她不近人情,甚至比前会长陆霁沉还严厉。 在迎接新生前,新任会长组织所有部门部长和副部长开会商量相关事宜。 宋纾意去教室前还有些忐忑,她刚接任秘书处部长的位置,还没有和新会长共事过。 教室前排放着每个干事的名牌,她的在最前面,还是讲台前的正中央。 她轻呼了口气,在位置上坐下。 宋纾意来得最早,等待的间隙她索性打开校园论坛,搜索新任会长的信息。 黄天莹,中文系系花。照片上是一个留着黑长直表情冷淡的女生,和蓝唯倒是一个类型。 “宋纾意同学。” 听见声音,宋纾意循声仰头,来者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会长好。” 黄天莹朝她点头,“我很早就听说过你,很优秀的学妹。” 宋纾意弯眼道谢:“谢谢会长夸奖。” 其他干事陆陆续续地到了教室,黄天莹到点便开始开会。 长达一小时的会议让人疲惫,宋纾意离开教室就直接回了寝室。 大二还未正式开学,剩下三人秉持着不报道不来校的原则还留在家里。 和陆霁沉打过电话,宋纾意就爬上床休息,明天是新生的开学日,她要养精蓄锐。 第二天一早,宋纾意就去了秘书处办公室将桌子和搬了出来。 副部长是一个身强体壮的男生,抢过她手里的桌子,另一只手扛起遮阳棚。 “部长,这种体力活还是交给我来。要是被陆学长知道了,他肯定得杀回来教训我。” 宋纾意手上得了空,便拿了些轻便的宣传手册。 秘书处的任务是负责接引学生去分院报名,宋纾意被推举去了校门口。 她穿着红色的志愿者马甲,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法式长裙。乌黑的头发扎随性地扎起,用米黄色的发带束着。 白得发光的瓷白肌肤,往门口一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校门另一侧也站着人迎新,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男生们都朝宋纾意涌去。 她被热情地包围住,身边都是问xx分院该去哪儿报道,她又是哪个专业的学姐。 宋纾意温笑着一一回复,有些胆子大的更是直接要联系方式。 副部长不能看着自家部长被人搭讪,直接拨开人群,“干什么呢,我们部长名花有主了。” 男生们看了看高大的副部长,自觉地后腿。 “是和学长你吗?” “你们这个体型差有点太大了?” “我怎么觉得你配不上学姐?” 副部长听得额角青筋直跳,拿出手机就点开陆霁沉的照片给他们看。 “看见没,这是我们部长对象——京大s级校草陆霁沉。” 男生们看过后都自愧不如。 “这个长相的确让我甘拜下风。” “我认输了。” “好帅,我感觉我现场就弯了!” 那些目的不纯的人散开,身边只剩下真正需要指引的新生。 宋纾意带着他们去了各自的分院报名处,在他们一声声“谢谢学姐”中回了校门口。 忙碌一天下来,她站得腿酸痛。 傍晚,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寝室,面前就停了一辆电瓶车。 橘色衣服的跑腿小哥下车朝她问好:“宋小姐你好,我是陆霁沉先生指定的跑腿。” 宋纾意怔愣了一下,看向他空空如也的双手,“请问你是来……?” 小哥拍了拍电动车座椅,“宋小姐请上车,陆先生说让我带你去泡脚。” 宋纾意明显察觉到周围看热闹的学生都忍不住笑出声。 她无奈叹息:“好。” 他倒是体贴,知道自己站了一天需要放松,可她没想过是以这种方式被带过去。 陆霁沉订的是京城的最高档洗浴中心,宋纾意刚下车就有员工迎上来。 “宋小姐,陆先生为您预定了全套的按摩流程。” 宋纾意点点头,“谢谢。” 论坛上这会儿已经炸锅了。 【震惊,陆霁沉竟然请女朋友去洗脚!】 【是正经的那种吗?】 【哈哈哈虽然知道是很体贴的行为,但怎么这么好笑啊】 【我刚刚骑车追上去了,是京城最高级的洗浴中心啊,那里的消费人均上万】 【我就说哪有人请自己对象去不正经的场所】 第118章 带你去泡脚 宋纾意晚上睡得很好,倒是陆霁沉,几乎一晚上没合眼。 她开始时还很规矩地抱着他胳膊侧躺,后面四仰八叉地架在他身上。 她身体香软,又同在一个被窝里,陆霁沉怕空调低了冷到她没有开低,他这一晚上仿佛浸在热炉里。 宋纾意早上醒来时神清气爽,她看向窗外,已经天晴了。 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很久没睡这么好了。” 一偏头,就看见陆霁沉躺着一动不动。 宋纾意碰了碰他,“我们下午还要赶飞机,现在该起床收拾东西了。” “有点起不来,”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昨晚上没睡好,只能麻烦意意帮我收拾了。” 她微微俯身,才看见他眼底下的乌青。 宋纾意大概想到自己就是罪魁祸首了,摸了摸鼻尖就下床。 她洗漱完就开始整理东西。 宋纾意面不改色地将他的衣物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陆霁沉只草草睡了一个小时就起床,看见沙发边摆着行李箱时,意识清醒了大半。 “我的所有衣服都……?” 宋纾意这会儿已经从餐厅里打包了早餐带上来,闻言喝着粥点头,“嗯,包括你的贴身衣物。” 她说得委婉,陆霁沉不自然咳嗽两声,挠了几下凌乱的头发。 “我先去洗漱。” 吃完早餐,陆霁沉拉上两人的行李箱去前台退了房。 刚坐上飞机,他就将座椅放下躺着了。 宋纾意叫空姐拿了一床毯子给他盖上。 他们计划先去国内几个知名景点,其它城市在接下来的假期再游玩。 结束了一个月的旅行,宋纾意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闭关学习。 余洁实在想不通哪有大学生放暑假还不忘学习的,但还是表示尊重没有打扰。 陆霁沉刚回京城就被陆承召去公司开始实习,便于以后接管公司。 作为学生会成员,宋纾意等一众干事要提前去学校迎接新生。 陆霁沉进入大四,卸下了学生会会长的职位,新上任的是一个大三中文系女生。做事雷厉风行,不苟言笑,传闻她不近人情,甚至比前会长陆霁沉还严厉。 在迎接新生前,新任会长组织所有部门部长和副部长开会商量相关事宜。 宋纾意去教室前还有些忐忑,她刚接任秘书处部长的位置,还没有和新会长共事过。 教室前排放着每个干事的名牌,她的在最前面,还是讲台前的正中央。 她轻呼了口气,在位置上坐下。 宋纾意来得最早,等待的间隙她索性打开校园论坛,搜索新任会长的信息。 黄天莹,中文系系花。照片上是一个留着黑长直表情冷淡的女生,和蓝唯倒是一个类型。 “宋纾意同学。” 听见声音,宋纾意循声仰头,来者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会长好。” 黄天莹朝她点头,“我很早就听说过你,很优秀的学妹。” 宋纾意弯眼道谢:“谢谢会长夸奖。” 其他干事陆陆续续地到了教室,黄天莹到点便开始开会。 长达一小时的会议让人疲惫,宋纾意离开教室就直接回了寝室。 大二还未正式开学,剩下三人秉持着不报道不来校的原则还留在家里。 和陆霁沉打过电话,宋纾意就爬上床休息,明天是新生的开学日,她要养精蓄锐。 第二天一早,宋纾意就去了秘书处办公室将桌子和搬了出来。 副部长是一个身强体壮的男生,抢过她手里的桌子,另一只手扛起遮阳棚。 “部长,这种体力活还是交给我来。要是被陆学长知道了,他肯定得杀回来教训我。” 宋纾意手上得了空,便拿了些轻便的宣传手册。 秘书处的任务是负责接引学生去分院报名,宋纾意被推举去了校门口。 她穿着红色的志愿者马甲,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法式长裙。乌黑的头发扎随性地扎起,用米黄色的发带束着。 白得发光的瓷白肌肤,往门口一站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校门另一侧也站着人迎新,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男生们都朝宋纾意涌去。 她被热情地包围住,身边都是问xx分院该去哪儿报道,她又是哪个专业的学姐。 宋纾意温笑着一一回复,有些胆子大的更是直接要联系方式。 副部长不能看着自家部长被人搭讪,直接拨开人群,“干什么呢,我们部长名花有主了。” 男生们看了看高大的副部长,自觉地后腿。 “是和学长你吗?” “你们这个体型差有点太大了?” “我怎么觉得你配不上学姐?” 副部长听得额角青筋直跳,拿出手机就点开陆霁沉的照片给他们看。 “看见没,这是我们部长对象——京大s级校草陆霁沉。” 男生们看过后都自愧不如。 “这个长相的确让我甘拜下风。” “我认输了。” “好帅,我感觉我现场就弯了!” 那些目的不纯的人散开,身边只剩下真正需要指引的新生。 宋纾意带着他们去了各自的分院报名处,在他们一声声“谢谢学姐”中回了校门口。 忙碌一天下来,她站得腿酸痛。 傍晚,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寝室,面前就停了一辆电瓶车。 橘色衣服的跑腿小哥下车朝她问好:“宋小姐你好,我是陆霁沉先生指定的跑腿。” 宋纾意怔愣了一下,看向他空空如也的双手,“请问你是来……?” 小哥拍了拍电动车座椅,“宋小姐请上车,陆先生说让我带你去泡脚。” 宋纾意明显察觉到周围看热闹的学生都忍不住笑出声。 她无奈叹息:“好。” 他倒是体贴,知道自己站了一天需要放松,可她没想过是以这种方式被带过去。 陆霁沉订的是京城的最高档洗浴中心,宋纾意刚下车就有员工迎上来。 “宋小姐,陆先生为您预定了全套的按摩流程。” 宋纾意点点头,“谢谢。” 论坛上这会儿已经炸锅了。 【震惊,陆霁沉竟然请女朋友去洗脚!】 【是正经的那种吗?】 【哈哈哈虽然知道是很体贴的行为,但怎么这么好笑啊】 【我刚刚骑车追上去了,是京城最高级的洗浴中心啊,那里的消费人均上万】 【我就说哪有人请自己对象去不正经的场所】 第119章 求婚 陆霁沉还在a市的分公司,没办法抽空回来陪宋纾意,于是将所有能让她放松的项目都享受了一遍。 她是浑身轻飘飘地回寝室的。 忙碌的迎新日结束,不仅宋纾意以温柔漂亮学姐出了名,让对象去洗浴城的陆霁沉也跟着再度上了论坛热点。 刚来的大一新生都只听说过这号人物没见过,老油条就已经熟练地甩出照片吹捧了:看,这就是我们十年难一遇的神颜校草陆霁沉。 学生们都表示这两人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招架不住宋纾意温柔的男生仍然不在少数,每个月向她表白的人趋之若鹜。 陈玫琪和杜承宇天天向陆霁沉打报告,说小学妹天天被人惦记。 他对宋纾意自然是百分百信任,也听她的继续留在a市。 直到听说姜寒枫回国的消息,陆霁沉有点坐不住了。 “哎呀沉哥急什么,”张钧几人都跟着他一块实习,看他三番五次地看手机,忍不住调侃,“小嫂子哪有那么容易变心。” 闻林跟着符合:“就是就是,你要相信小嫂子的决心。” 黄旭光看了眼窗外,“不知不觉又十二月了,不知道今年会不会下雪。” 张钧想起什么,“对了沉哥,小嫂子是不是快生日了?” 陆霁沉嗯了声,“是,所以这段时间我都在加班完成任务,就是为了能空出时间回京城陪她过生日。” 闻林暧昧地问:“那沉哥是不是打算求婚了?” 陆霁沉默了几秒,眉眼柔下来,“是,快了。” 黄旭光瞬间打起精神,“哥几个,还不快点工作,让沉哥早点下班回去!” 宋纾意最近很忙,到了大二能考的证书多,她在寝室、办公室和学校来回奔波,忙得连日历也忘了看。 偶尔也只是抽空回陆霁沉消息,接着继续忙碌。 难得的周六,宋纾意得了空,主动问起其他三人打算周末去哪玩。 庾蕾忽然咳嗽了一声,“忽然想去游乐场诶。” 顾潇潇忙附和:“啊对对,我也觉得游乐场挺好的。” 感受到两人疯狂朝她使眼色,蓝唯沉默了几秒,“嗯,同上。” 宋纾意总觉得她们三个的反应不太对劲,但还是应下:“也好。就是最近风大,我们还是尽量别玩高空项目了。” “我还没玩过夜场,要不我们晚上再去?”庾蕾看向其他两人,“你们觉得呢?” 顾潇潇捣蒜似的点头:“嗯嗯。” 蓝唯:“……” 宋纾意狐疑的视线在三人身上逡巡了一遍,“你们今天的表现好僵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潇潇扬起笑:“想多了,我们天天都见面呢,哪有什么事情能瞒着你啊?” 宋纾意不疑有他,“好,那我现在买票。” 周六晚上,四人坐着顾潇潇家的车去了游乐场。 宋纾意迟疑地站在门口往里看,“怎么里面没人?” 顾潇潇手一扬,“我……包场了!” 宋纾意没应声,半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三人走在她身后,小声议论起来。 庾蕾压低声音:“我觉得意意那么细腻的心思肯定是发现我们不对劲了。” 顾潇潇:“发现也得继续按照计划进行。” 蓝唯抱着双臂,不咸不淡地应:“现在意意八成是在配合我们演戏,刚刚我看她看手机了,多半是发现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们走到摩天轮下时,周围暗着的灯光骤然亮起。 宋纾意脚步停住,转身时,她们三个已经不在身后了。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那人出现。 “意意果然猜到了是我。” 身后的声音由远及近,宋纾意绷直脊背,缓缓地转过身。 光是听见声音,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 明明只是三个月没见,她却觉得恍若三年。 “你还知道回来。” 陆霁沉怜惜地擦拭她脸上的泪水,“我当然知道,因为我要履行我的承诺。” 他单膝跪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戒指盒。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宋纾意还是不可遏制地心跳骤然一停。 陆霁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 “宋纾意小姐,你愿意让我成为你余生的选择吗?” 她刚压下哭意,又难抑地涌了上来。 宋纾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颤抖着伸出手,“我愿意。” “好耶!”庾蕾尖叫完又叹气,“虽然看见意意幸福我很开心,但我还是感到莫名的惆怅。” 顾潇潇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炮仗放了几个,“你是在惆怅意意都被求婚了,自己却还是个单身狗?” 庾蕾幽怨地瞪她:“不许说出来!” 蓝唯负责录像,将刚刚的全过程都录了下来。 “我回去要好好剪辑一下。” 还在公司苦哈哈加班的张钧三人收到了陆霁沉的消息,疲惫一扫而空。 “沉哥求婚成功了!” “芜湖!看来咱们这个班没白加!” “哟,能早日喝上喜酒了。我得好好上班,争取份子钱多随点。” 宋纾意周一开会时,手上的戒指晃课所有人的眼。 他们的注意力都忍不住放在部长的手上,无心听她说了什么。 宋纾意停了下来,温声问:“怎么了?” 有人大着胆子问:“部长,你订婚了?” 她眉眼漾着幸福的笑意,轻轻点头,“如你们所见,是的。” 底下一片祝贺声:“恭喜部长!” 论坛上再次炸开了锅。 【震惊!宋纾意手上出现了戒指,疑似订婚!】 底下评论飞快跟到了99+。 【神经啊,戒指都戴左手无名指了,那就是订婚象征,还什么疑似】 【靠北啦,我的女神订婚了!道心破碎!】 【是陆霁沉吗?】 宋纾意亲自回应:【订婚对象是陆霁沉,谢谢大家的关心和祝福】 【女神,离开他,我也能给你幸福!】 【楼上的拉倒,你没陆校草长得帅,也没他有钱专情,你拿什么给她幸福】 【就是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 【天呐噜,听说宋纾意是暗恋成真,真的很想知道他们的故事!】 第119章 求婚 陆霁沉还在a市的分公司,没办法抽空回来陪宋纾意,于是将所有能让她放松的项目都享受了一遍。 她是浑身轻飘飘地回寝室的。 忙碌的迎新日结束,不仅宋纾意以温柔漂亮学姐出了名,让对象去洗浴城的陆霁沉也跟着再度上了论坛热点。 刚来的大一新生都只听说过这号人物没见过,老油条就已经熟练地甩出照片吹捧了:看,这就是我们十年难一遇的神颜校草陆霁沉。 学生们都表示这两人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招架不住宋纾意温柔的男生仍然不在少数,每个月向她表白的人趋之若鹜。 陈玫琪和杜承宇天天向陆霁沉打报告,说小学妹天天被人惦记。 他对宋纾意自然是百分百信任,也听她的继续留在a市。 直到听说姜寒枫回国的消息,陆霁沉有点坐不住了。 “哎呀沉哥急什么,”张钧几人都跟着他一块实习,看他三番五次地看手机,忍不住调侃,“小嫂子哪有那么容易变心。” 闻林跟着符合:“就是就是,你要相信小嫂子的决心。” 黄旭光看了眼窗外,“不知不觉又十二月了,不知道今年会不会下雪。” 张钧想起什么,“对了沉哥,小嫂子是不是快生日了?” 陆霁沉嗯了声,“是,所以这段时间我都在加班完成任务,就是为了能空出时间回京城陪她过生日。” 闻林暧昧地问:“那沉哥是不是打算求婚了?” 陆霁沉默了几秒,眉眼柔下来,“是,快了。” 黄旭光瞬间打起精神,“哥几个,还不快点工作,让沉哥早点下班回去!” 宋纾意最近很忙,到了大二能考的证书多,她在寝室、办公室和学校来回奔波,忙得连日历也忘了看。 偶尔也只是抽空回陆霁沉消息,接着继续忙碌。 难得的周六,宋纾意得了空,主动问起其他三人打算周末去哪玩。 庾蕾忽然咳嗽了一声,“忽然想去游乐场诶。” 顾潇潇忙附和:“啊对对,我也觉得游乐场挺好的。” 感受到两人疯狂朝她使眼色,蓝唯沉默了几秒,“嗯,同上。” 宋纾意总觉得她们三个的反应不太对劲,但还是应下:“也好。就是最近风大,我们还是尽量别玩高空项目了。” “我还没玩过夜场,要不我们晚上再去?”庾蕾看向其他两人,“你们觉得呢?” 顾潇潇捣蒜似的点头:“嗯嗯。” 蓝唯:“……” 宋纾意狐疑的视线在三人身上逡巡了一遍,“你们今天的表现好僵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潇潇扬起笑:“想多了,我们天天都见面呢,哪有什么事情能瞒着你啊?” 宋纾意不疑有他,“好,那我现在买票。” 周六晚上,四人坐着顾潇潇家的车去了游乐场。 宋纾意迟疑地站在门口往里看,“怎么里面没人?” 顾潇潇手一扬,“我……包场了!” 宋纾意没应声,半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三人走在她身后,小声议论起来。 庾蕾压低声音:“我觉得意意那么细腻的心思肯定是发现我们不对劲了。” 顾潇潇:“发现也得继续按照计划进行。” 蓝唯抱着双臂,不咸不淡地应:“现在意意八成是在配合我们演戏,刚刚我看她看手机了,多半是发现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们走到摩天轮下时,周围暗着的灯光骤然亮起。 宋纾意脚步停住,转身时,她们三个已经不在身后了。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那人出现。 “意意果然猜到了是我。” 身后的声音由远及近,宋纾意绷直脊背,缓缓地转过身。 光是听见声音,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 明明只是三个月没见,她却觉得恍若三年。 “你还知道回来。” 陆霁沉怜惜地擦拭她脸上的泪水,“我当然知道,因为我要履行我的承诺。” 他单膝跪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戒指盒。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宋纾意还是不可遏制地心跳骤然一停。 陆霁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 “宋纾意小姐,你愿意让我成为你余生的选择吗?” 她刚压下哭意,又难抑地涌了上来。 宋纾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颤抖着伸出手,“我愿意。” “好耶!”庾蕾尖叫完又叹气,“虽然看见意意幸福我很开心,但我还是感到莫名的惆怅。” 顾潇潇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炮仗放了几个,“你是在惆怅意意都被求婚了,自己却还是个单身狗?” 庾蕾幽怨地瞪她:“不许说出来!” 蓝唯负责录像,将刚刚的全过程都录了下来。 “我回去要好好剪辑一下。” 还在公司苦哈哈加班的张钧三人收到了陆霁沉的消息,疲惫一扫而空。 “沉哥求婚成功了!” “芜湖!看来咱们这个班没白加!” “哟,能早日喝上喜酒了。我得好好上班,争取份子钱多随点。” 宋纾意周一开会时,手上的戒指晃课所有人的眼。 他们的注意力都忍不住放在部长的手上,无心听她说了什么。 宋纾意停了下来,温声问:“怎么了?” 有人大着胆子问:“部长,你订婚了?” 她眉眼漾着幸福的笑意,轻轻点头,“如你们所见,是的。” 底下一片祝贺声:“恭喜部长!” 论坛上再次炸开了锅。 【震惊!宋纾意手上出现了戒指,疑似订婚!】 底下评论飞快跟到了99+。 【神经啊,戒指都戴左手无名指了,那就是订婚象征,还什么疑似】 【靠北啦,我的女神订婚了!道心破碎!】 【是陆霁沉吗?】 宋纾意亲自回应:【订婚对象是陆霁沉,谢谢大家的关心和祝福】 【女神,离开他,我也能给你幸福!】 【楼上的拉倒,你没陆校草长得帅,也没他有钱专情,你拿什么给她幸福】 【就是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 【天呐噜,听说宋纾意是暗恋成真,真的很想知道他们的故事!】 第120章 我爱你(完) 陆霁沉将宣示主权的戒指给宋纾意戴上后,她周围再也没出现过搭讪的男生。 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京城回a市继续上班。 庾蕾三人都感慨受到爱情滋润的宋纾意面色越来越红润了。 第二年的寒假,陆霁沉成功以宋纾意未婚夫的身份和余洁汪红梅一起过了春节。 盛放的烟火下,陆霁沉将宋纾意的围巾系紧,温声说:“意意,新年快乐。” 她抱住他,仰脸浅笑:“阿沉,以后我们会有很多个新年。” 宋纾意在大三时接手了学生会会长的职务,陈玫琪和杜承宇特意请了公司的假来见证她的竞选演讲。 用两人说的话就是,看她有一种吾家有妹初长成的养成感。看着她拿下会长的位置,两人在台下欣慰地鼓掌。 宋纾意已经不是当初怯懦畏生的模样,她在讲台上的演讲从善如流,没有丝毫怯场。 面对台下前任干事的提问也回答得滴水不漏,他们互看一眼,都认可地点头表示欣赏。 竞选一结束,宋纾意就提出要请两人吃饭。 陈玫琪调侃:“小学妹还真是还真是会长的样子了,人情世故做得越来越圆滑。” 杜承宇跟着附和:“就是,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 以前宋纾意面对其他人的调侃还会脸红,现在已经能从容回答了。 “不仅是陆霁沉教得好,也有学长学姐这两年来对我的照顾,所以这顿饭无论如何都要请。” 话都说到这份上,两人也没再推脱。 宋纾意研制的“意中人”这几年的盈利不少,她已经成了小有家资的小富婆了,请他们两人去的是上次再见陆霁沉时的那家餐厅。 陆霁沉是餐厅会员,工作人员自然也认识他的未婚妻,客气地领着他们去了高档包厢。 陈玫琪见到宋纾意很高兴,一脸干了好几瓶酒,最后还是杜承宇将烂醉如泥的人抱上车的。 宋纾意帮两人拦了辆车,挥手和他们告别。 “下次再见恐怕就是你和会长结婚了。”杜承宇还是习惯叫陆霁沉会长,“小学妹,后会有期。” 她温浅笑应:“学长学姐,后会有期。” 宋纾意在大学接下来的生活过得很充实,拿下了律师执业资格证书。 刚上大四就有不少律所朝她抛来实习的橄榄枝。 陆霁沉没有提出要她来自己公司当法务,他知道她追求的是更广阔的职业未来。 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 宋纾意毕业后直接去了京城最知名的律师事务所,开始跟着前辈接手案件。 她学习能力强,前辈都对她赞不绝口。 毕业不过短短两年,宋纾意就已经在京城小有名气。 “什么时候结婚?”陆霁沉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接到陆承的催婚电话了,“不急,意意的事业还在上升期。” “她上升期那么长,你要等到她享誉国际的那天?”陆承已经将公司全权交给了陆霁沉,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他的终身大事了,“你们早点结婚,我还能安心去环游世界。”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陆霁沉站在落地窗前,底下是繁华的街区,“我在等意意的第一百个案件胜诉。” 宋纾意从法院出来时,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的第一百个案件,艰难地赢下了。 宋纾意开车回到家,习惯性地去摸客厅灯的开关。 可无论她拨弄几下,灯都没开。 “奇怪,电闸坏了?” 这栋别墅是她刚毕业陆霁沉买下作为两人日后婚房的,房产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 开始陆霁沉主动提出要睡客房,但宋纾意毫不介意地说两人以后总是要结婚的,迟早要睡一个房间,不如就现在。 尽管不是第一次一起躺在一张床上,陆霁沉还是难以抑制地紧张了。 但宋纾意在事务所忙了一天,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陆霁沉做好心里建设转过身时,身侧已经响起了清浅的呼吸声。 他那点旖旎的念头被彻底掐灭。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宋纾意去参加应酬,第一次喝得不省人事,让陆霁沉接她回家。 那些跃跃欲试正准备要送她回去,在看见来了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后偃息旗鼓。 尤其他手上还戴着和宋纾意同款的戒指,他们才知道,这就是宋律常挂在嘴边的未婚夫。 陆霁沉将睡着的宋纾意悉心洗过澡后放上床,自己也准备睡觉时,面前的人忽然睁开眼。 两人在漆黑中倏地对视上。 陆霁沉心跳一滞,“你……酒醒了?” 宋纾意轻笑起来,眸中亮起光,“我装的,其实我没有喝酒。我提前让服务员将一瓶白酒换成了雪碧兑酒,怎么样,我聪明?” 他失笑:“真聪明。” 她往他怀里靠,搂住他的腰蹭了蹭,“你在给我洗澡的时候其实我一直醒着,给你机会怎么不中用啊?是不是我吸引力不够……” 话音未落,温热的气息压迫而来,将她剩下的话堵住。 后半夜宋纾意快累得睡着时,她耳畔响起陆霁沉缱绻温柔的声音:“意意,我爱你。”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敷衍地应:“嗯嗯,我也爱。” 时间线回到现在,宋纾意正准备打电话问物业,客厅的灯就骤然一亮。 入目的是满眼的红。 沙发、地板上铺满了红玫瑰,餐桌上也点着蜡烛。 宋纾意算是知道这是谁的杰作了,抱起茶几上的玫瑰花束往里走。 “阿沉,你在哪儿呢?今天也不是我们的恋爱周年纪念日啊,你在谋划什么……” 一推开房间门,她就被吓了一跳。 陆霁沉刚洗完澡出来,身上还裹着浴巾,只是短小到只遮了下半身的一部分。 健硕分明的上半身就这么直接地暴露在她面前。 宋纾意以前自诩不是什么肤浅的人,但对于陆霁沉,她才明白什么是秀色可餐。 她自然地走过去,“在玩什么花样啊?” 陆霁沉含笑看她,“意意,恭喜你完成了一百个案件。” “虽然是值得纪念,倒也不用搞这么大阵仗?”宋纾意还是开心地弯起眼,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亲,“谢谢啦。” 陆霁沉嗓音幽幽:“你就没发现玫瑰花束里有什么东西吗?” 她疑惑地低头,巨大的花束里果真有一个尖角冒了出来。 宋纾意将它拿出,是一个戒指盒,心跳蓦地加快。 “你……” “我们都订婚这么久了,什么时候结婚?” 陆霁沉说着,没等她回应就将戒指套在她右手无名指上。 他知道不用问,她肯定会答应的。 宋纾意手搭在他浴巾边缘,“那明天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第120章 我爱你(完) 陆霁沉将宣示主权的戒指给宋纾意戴上后,她周围再也没出现过搭讪的男生。 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京城回a市继续上班。 庾蕾三人都感慨受到爱情滋润的宋纾意面色越来越红润了。 第二年的寒假,陆霁沉成功以宋纾意未婚夫的身份和余洁汪红梅一起过了春节。 盛放的烟火下,陆霁沉将宋纾意的围巾系紧,温声说:“意意,新年快乐。” 她抱住他,仰脸浅笑:“阿沉,以后我们会有很多个新年。” 宋纾意在大三时接手了学生会会长的职务,陈玫琪和杜承宇特意请了公司的假来见证她的竞选演讲。 用两人说的话就是,看她有一种吾家有妹初长成的养成感。看着她拿下会长的位置,两人在台下欣慰地鼓掌。 宋纾意已经不是当初怯懦畏生的模样,她在讲台上的演讲从善如流,没有丝毫怯场。 面对台下前任干事的提问也回答得滴水不漏,他们互看一眼,都认可地点头表示欣赏。 竞选一结束,宋纾意就提出要请两人吃饭。 陈玫琪调侃:“小学妹还真是还真是会长的样子了,人情世故做得越来越圆滑。” 杜承宇跟着附和:“就是,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 以前宋纾意面对其他人的调侃还会脸红,现在已经能从容回答了。 “不仅是陆霁沉教得好,也有学长学姐这两年来对我的照顾,所以这顿饭无论如何都要请。” 话都说到这份上,两人也没再推脱。 宋纾意研制的“意中人”这几年的盈利不少,她已经成了小有家资的小富婆了,请他们两人去的是上次再见陆霁沉时的那家餐厅。 陆霁沉是餐厅会员,工作人员自然也认识他的未婚妻,客气地领着他们去了高档包厢。 陈玫琪见到宋纾意很高兴,一脸干了好几瓶酒,最后还是杜承宇将烂醉如泥的人抱上车的。 宋纾意帮两人拦了辆车,挥手和他们告别。 “下次再见恐怕就是你和会长结婚了。”杜承宇还是习惯叫陆霁沉会长,“小学妹,后会有期。” 她温浅笑应:“学长学姐,后会有期。” 宋纾意在大学接下来的生活过得很充实,拿下了律师执业资格证书。 刚上大四就有不少律所朝她抛来实习的橄榄枝。 陆霁沉没有提出要她来自己公司当法务,他知道她追求的是更广阔的职业未来。 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 宋纾意毕业后直接去了京城最知名的律师事务所,开始跟着前辈接手案件。 她学习能力强,前辈都对她赞不绝口。 毕业不过短短两年,宋纾意就已经在京城小有名气。 “什么时候结婚?”陆霁沉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接到陆承的催婚电话了,“不急,意意的事业还在上升期。” “她上升期那么长,你要等到她享誉国际的那天?”陆承已经将公司全权交给了陆霁沉,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他的终身大事了,“你们早点结婚,我还能安心去环游世界。”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陆霁沉站在落地窗前,底下是繁华的街区,“我在等意意的第一百个案件胜诉。” 宋纾意从法院出来时,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的第一百个案件,艰难地赢下了。 宋纾意开车回到家,习惯性地去摸客厅灯的开关。 可无论她拨弄几下,灯都没开。 “奇怪,电闸坏了?” 这栋别墅是她刚毕业陆霁沉买下作为两人日后婚房的,房产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 开始陆霁沉主动提出要睡客房,但宋纾意毫不介意地说两人以后总是要结婚的,迟早要睡一个房间,不如就现在。 尽管不是第一次一起躺在一张床上,陆霁沉还是难以抑制地紧张了。 但宋纾意在事务所忙了一天,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陆霁沉做好心里建设转过身时,身侧已经响起了清浅的呼吸声。 他那点旖旎的念头被彻底掐灭。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宋纾意去参加应酬,第一次喝得不省人事,让陆霁沉接她回家。 那些跃跃欲试正准备要送她回去,在看见来了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后偃息旗鼓。 尤其他手上还戴着和宋纾意同款的戒指,他们才知道,这就是宋律常挂在嘴边的未婚夫。 陆霁沉将睡着的宋纾意悉心洗过澡后放上床,自己也准备睡觉时,面前的人忽然睁开眼。 两人在漆黑中倏地对视上。 陆霁沉心跳一滞,“你……酒醒了?” 宋纾意轻笑起来,眸中亮起光,“我装的,其实我没有喝酒。我提前让服务员将一瓶白酒换成了雪碧兑酒,怎么样,我聪明?” 他失笑:“真聪明。” 她往他怀里靠,搂住他的腰蹭了蹭,“你在给我洗澡的时候其实我一直醒着,给你机会怎么不中用啊?是不是我吸引力不够……” 话音未落,温热的气息压迫而来,将她剩下的话堵住。 后半夜宋纾意快累得睡着时,她耳畔响起陆霁沉缱绻温柔的声音:“意意,我爱你。”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敷衍地应:“嗯嗯,我也爱。” 时间线回到现在,宋纾意正准备打电话问物业,客厅的灯就骤然一亮。 入目的是满眼的红。 沙发、地板上铺满了红玫瑰,餐桌上也点着蜡烛。 宋纾意算是知道这是谁的杰作了,抱起茶几上的玫瑰花束往里走。 “阿沉,你在哪儿呢?今天也不是我们的恋爱周年纪念日啊,你在谋划什么……” 一推开房间门,她就被吓了一跳。 陆霁沉刚洗完澡出来,身上还裹着浴巾,只是短小到只遮了下半身的一部分。 健硕分明的上半身就这么直接地暴露在她面前。 宋纾意以前自诩不是什么肤浅的人,但对于陆霁沉,她才明白什么是秀色可餐。 她自然地走过去,“在玩什么花样啊?” 陆霁沉含笑看她,“意意,恭喜你完成了一百个案件。” “虽然是值得纪念,倒也不用搞这么大阵仗?”宋纾意还是开心地弯起眼,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亲,“谢谢啦。” 陆霁沉嗓音幽幽:“你就没发现玫瑰花束里有什么东西吗?” 她疑惑地低头,巨大的花束里果真有一个尖角冒了出来。 宋纾意将它拿出,是一个戒指盒,心跳蓦地加快。 “你……” “我们都订婚这么久了,什么时候结婚?” 陆霁沉说着,没等她回应就将戒指套在她右手无名指上。 他知道不用问,她肯定会答应的。 宋纾意手搭在他浴巾边缘,“那明天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番外 宿命 宋纾意拒绝了余洁提出的在安和举办婚礼的提议,说要环球蜜月旅行。 陆霁沉自然是依着自家老婆,连夜做好路线规划,买了机票。 宋纾意翻着订单问他:“为什么不包私人飞机?” 他失笑着应:“私人飞机哪有那么好开,是要申请航线还有停机坪的。” “我当然知道,”她叉了块西瓜喂给他,“我是在考考你,作为律师的丈夫有没有学习一些相关知识。” 陆霁沉咬下那块西瓜,“我可不像你室友,看那些浮夸的霸总小说,一声令下就能让飞机调头。” 宋纾意轻哼:“哼,就算你这么鄙视小蕾,她也找到了理想型当对象。” “理想型?”他挑眉,“是你说的那个酒门童?” “对啊,小蕾追了他两年。”宋纾意抱着碗在沙发上瘫坐下,“那会儿她听说岳云旗和一个女生关系亲密,她一气之下就出了国。” 她说起这件事就忍不住兴奋,“岳云旗意识到对小蕾感情不单纯后,就追了过去,上演了追妻火葬场的戏码。他们两个又拉扯了一年才在一起,最近才决定要结婚。” 宋纾意钻进陆霁沉怀里,仰脸问他:“阿沉,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打算在国内举办婚礼吗?” 他其实知道原因,但还是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她们都订婚了,没人能当我的伴娘。潇潇现在的丈夫虽然是相亲认识的,但两人一拍即合,闪婚后过得意外很幸福。” “不过小唯是我最意想不到的,她竟然找了个女生?” 陆霁沉幽幽插话:“只是你没看出来而已,我和奶奶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宋纾意叹气:“明明我们才是最早在一起的,怎么还是结婚最晚的?” 他被气笑:“明明是某个小朋友说要事业上升期,用第一百件案子作为我们结婚的礼物,结果花了两年时间。” 她吐了吐舌,“哎呀,不影响我们感情好啦。” 宋纾意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打算最先去哪个国家?” “爱尔兰。”陆霁沉下巴抵着她发顶蹭了蹭,“我们在那里举办一场婚礼。” 她弯起眼,“好啊。” “每去一个国家,我们就办一次。” 宋纾意笑骂他:“你神经啊,我才不想穿那么多次婚纱。” 陆霁沉从她调笑的语气中听出她其实很乐意,勾了下眼尾,“其实我偷偷买了很多套婚纱,就等着这一天。” “我想过很多个场景,你穿着不同的婚纱走向我。”趁她呆愣的工夫,他趁机抢走牙签上的西瓜,“或许这样的画面,是前世或者来生。意意,我始终相信有宿命一说,而我们,是命中注定。” 尽管听他说过不少情话,但宋纾意还是会被他的真诚打动。 她红着眼眶亲他的下巴,“阿沉,我真是被你拿捏死了。” 宋纾意请了一个月的婚假,陆霁沉也将公司事务都甩给了要去避暑山庄的陆承。 陆承只能无奈回到公司,目送儿子儿媳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两人去过北极,见过北极光,在南极拍过企鹅。 再回到京城时,给两家人带回来了一个消息:宋纾意怀孕了。 所有人都期盼着这个孩子的到来。 陆承甚至将公司20的股份送给这个未曾谋面的孙子或者孙女,请大师算命起名。 江秀荷带着老伴儿火速从国外赶了回来,说要见证曾孙曾孙女的诞生。 汪红梅和老友久违地见上了一面,两人叙了一整夜的旧。 余洁不放心市面上的月嫂,打算亲自来带孩子。 宋纾意安稳躺在病床上,轻抚着才刚显怀的肚子。 “看来我完全不用担心怎么带孩子。” 陆霁沉眉眼温柔缱绻,“意意,我们都很爱你。” 番外 宿命 宋纾意拒绝了余洁提出的在安和举办婚礼的提议,说要环球蜜月旅行。 陆霁沉自然是依着自家老婆,连夜做好路线规划,买了机票。 宋纾意翻着订单问他:“为什么不包私人飞机?” 他失笑着应:“私人飞机哪有那么好开,是要申请航线还有停机坪的。” “我当然知道,”她叉了块西瓜喂给他,“我是在考考你,作为律师的丈夫有没有学习一些相关知识。” 陆霁沉咬下那块西瓜,“我可不像你室友,看那些浮夸的霸总小说,一声令下就能让飞机调头。” 宋纾意轻哼:“哼,就算你这么鄙视小蕾,她也找到了理想型当对象。” “理想型?”他挑眉,“是你说的那个酒门童?” “对啊,小蕾追了他两年。”宋纾意抱着碗在沙发上瘫坐下,“那会儿她听说岳云旗和一个女生关系亲密,她一气之下就出了国。” 她说起这件事就忍不住兴奋,“岳云旗意识到对小蕾感情不单纯后,就追了过去,上演了追妻火葬场的戏码。他们两个又拉扯了一年才在一起,最近才决定要结婚。” 宋纾意钻进陆霁沉怀里,仰脸问他:“阿沉,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打算在国内举办婚礼吗?” 他其实知道原因,但还是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她们都订婚了,没人能当我的伴娘。潇潇现在的丈夫虽然是相亲认识的,但两人一拍即合,闪婚后过得意外很幸福。” “不过小唯是我最意想不到的,她竟然找了个女生?” 陆霁沉幽幽插话:“只是你没看出来而已,我和奶奶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宋纾意叹气:“明明我们才是最早在一起的,怎么还是结婚最晚的?” 他被气笑:“明明是某个小朋友说要事业上升期,用第一百件案子作为我们结婚的礼物,结果花了两年时间。” 她吐了吐舌,“哎呀,不影响我们感情好啦。” 宋纾意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打算最先去哪个国家?” “爱尔兰。”陆霁沉下巴抵着她发顶蹭了蹭,“我们在那里举办一场婚礼。” 她弯起眼,“好啊。” “每去一个国家,我们就办一次。” 宋纾意笑骂他:“你神经啊,我才不想穿那么多次婚纱。” 陆霁沉从她调笑的语气中听出她其实很乐意,勾了下眼尾,“其实我偷偷买了很多套婚纱,就等着这一天。” “我想过很多个场景,你穿着不同的婚纱走向我。”趁她呆愣的工夫,他趁机抢走牙签上的西瓜,“或许这样的画面,是前世或者来生。意意,我始终相信有宿命一说,而我们,是命中注定。” 尽管听他说过不少情话,但宋纾意还是会被他的真诚打动。 她红着眼眶亲他的下巴,“阿沉,我真是被你拿捏死了。” 宋纾意请了一个月的婚假,陆霁沉也将公司事务都甩给了要去避暑山庄的陆承。 陆承只能无奈回到公司,目送儿子儿媳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两人去过北极,见过北极光,在南极拍过企鹅。 再回到京城时,给两家人带回来了一个消息:宋纾意怀孕了。 所有人都期盼着这个孩子的到来。 陆承甚至将公司20的股份送给这个未曾谋面的孙子或者孙女,请大师算命起名。 江秀荷带着老伴儿火速从国外赶了回来,说要见证曾孙曾孙女的诞生。 汪红梅和老友久违地见上了一面,两人叙了一整夜的旧。 余洁不放心市面上的月嫂,打算亲自来带孩子。 宋纾意安稳躺在病床上,轻抚着才刚显怀的肚子。 “看来我完全不用担心怎么带孩子。” 陆霁沉眉眼温柔缱绻,“意意,我们都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