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体【完全变态】》 楔子 起初,是树叶与花,随秋来花飞落地;是山川河流,川在山趾凝望;是星辰日月,在无休止奔跑遥遥对望。 后来,落在春天的嫩绿上,拍打翅膀翩跹起舞,华丽灿烂的彩衣成永恒;另外一个春,又重逢在鸳鸯戏水的沪上,卿卿我我颈项交织在一起;再一个春来到,相约书院花开正浓时,依偎在漫天流星划过的寂静幽暗处。 下旬的大泽期,惊扰了世代生活在河流的鱼儿,小鱼儿公主正在午睡,却被洪水的猛兽冲垮了宫殿,还不及反应,就已连鱼儿吞没。 鱼儿公主随波逐流,被浪无情拍打在岸上。一个少年,倜傥英朗,在岸上道顶风归家时,恰巧遇到鱼儿在岸上拼命的扑腾。也许是浪的无情,不断推搡着它,让它无法返回那可以让它尽情畅游的水底里,命运总是这么戏弄人。 少年偶遇,本是善良的他无法对之视而不见,冒着被洪水冲走的风险,涉水跨越泥泞来到近前,说道:“鱼儿啊鱼儿,你是水中精灵,应该自由徜徉。” 唱着这一歌谣,少年眼眸灵动,善良将鱼儿捧起,红晕的脸颊扑闪扑闪着可爱让人记忆深刻。 鱼儿被少年小心轻轻放入水中,鱼儿公主高兴极了,在岸上窒息的感觉,它再也不愿意经历此生唯一的痛苦了。 对了!得亏了少年。 再次冒头出来,少年的背影被它铭记在心,他们的缘分因此而起。 少年慢慢长大了,变得越来俊俏,他时常会来看望鱼儿,鱼儿每次都探出头和他嬉皮,时而为他舞蹈,以水为嬉。每一次见到少年,鱼儿总会在湖面上来回游荡,欢快的度过了少年整个孤独的童年。 少年也会向鱼儿倾诉衷肠,说着自己今日学习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家中是如何模样,渐渐这种友谊的情感悄然而生。 后来,少年为了功名,远赴京城赶考离开了家乡。 鱼儿沿着长长的河道,一路凭着感觉追逐的少年的脚步,在少年所过的每一个地方河流中穿行,无惧惊险,只为与少年同行。 每当少年经过一条江,一条河时,总能见到他从小的‘知己’和‘玩伴’! 它们是如此地牵挂彼此,命运是如此紧紧缠绕着。 数不清度过了春夏秋冬几何,少年长成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才华横溢,集思广益地结交志同道合的学者,日日诗词书画,谈经论道,为扬名立万以身报国之志向努力着。 奈何几次落榜,无功而返,又再次启程。后来,渐渐在这浑浑浊世迷失自我,失望于现世权贵的愚弄,官场之腐败,而他依旧仕途无望,空有抱负及才华无以施展。 他郁郁寡欢,成日醉酒,他画鱼无数,画工超绝,灵动跃然纸上。 鱼儿已然修炼有成,化形相见,他则不知世间有妖化形而来。鱼儿几度相问:“世间快乐为何?眼前即可快乐。” 鱼儿公主落落大方,美不可方物,而他则对此视而不见,一心只为抱负,不见当下幸福,执着奋力前行。 吾将生命献于命运,生死无惧无悔。 他一生的座右铭,是那么戚戚然,那么不顾后果,执着而固执。 眼前一切,终将是过眼云烟,那是命运无情的安排。 消沉地花天酒地,掏空了他所有的精力,在斗士的路上累垮跌倒了。 寒冷的冬季,他奄奄一息,年迈的老母守候病榻,早已哭成泪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只有经历过,才能体会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为什么你总是不停下来看看我呢?”鱼儿公主悲伤想着,透过大雪纷飞的窗棂,看着那个熟悉的面孔,如今苍白无色,心在滴血。她很爱他,即使她是妖,他为人,注定此生无缘,依然无法阻挡爱意的波涛汹涌地袭来,侵袭了她整颗心,让她窒息,无怨无悔追随着他。 只是这一切,都是命运弄人… 当冰雪融化,花儿再度绽放,阳光温暖如昔,久病的他走下了床,尽情享受着重生的喜悦,豁然间,他放下了很多,看透了很多。 执念在这一刻,开始和自己妥协,轻松的气息在身体里川流不息。 不知何故,眼中落下泪来,这是他长大后第一次落泪,是那么空荡荡、失去所有的感觉。 他再也见不到那一直跟随在身后的可爱倩影,也再也遇不到总在岸上拍打着水花溅他的鱼儿,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这个东西,用一生的时间都无法弥补。 后来,他一生里,走遍了万水千山,踏过曾经走过的路,忆起曾经开心的每一刻,直到容颜渐渐老去,步履蹒跚再也走不动才停下。 就这么,他了了零零地度过了一生。 钟声漏尽时,将冥未冥蹀躞间,看到了那个倩影,在他病时来到床前,落下的泪滴在他的眼中嘴里,他的嘴里,干涩而清凉… 她吻了他,便已是永恒,这是命运的安排。 …… “尊敬的新郎,你愿意谨遵誓言无论贫穷富有,疾病或健康,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都愿意爱她、尊敬她、安慰她、保护她吗?” 司仪在台上慷慨激昂至此,以神父之名,为新人定终身。 “我愿意!” 新郎满眼爱意地看向身旁的新娘,爱意从眼中迸发出火花如实质,语气斩钉截铁般铿锵。 “美丽的新娘,你愿意…” 问向新娘时,那个有着惊世容颜的女子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台下紧紧盯着她的男子,那是绝望的眼神,足以将冰雪融化,让她揪心的疼。 台下的人,是她的初恋,但不知什么缘故,在繁华的都市他们就这么走散了。 此时的他,正双拳紧握,眼泪在眼角中打转,始终不愿落下来。漫长的分分离离,聚聚散散,他们早已累了,困乏了。 这一次,她选择了遗忘过去不留痕迹,放在匣子里,只为相遇而不为结局。 而他,脑海里全是过去的画面,装的全是她,不曾遗忘。 “我愿意…” 清脆的声音响起,对他而言却重达千钧盖顶,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如同晴天霹雳,轰然砸下,正中头顶令脑海里一片空白,呼吸急促。 场中的掌声,似淅淅沥沥落下来的雨水,冲刷着他变成焦炭的心。 这是她的选择,就如同命运的选择一样。 他选择离去,以自戕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期望重新开始。 在现实中,已成他人妇的倩影,在他离世的悲伤中度过了这一生,临终时,他看到了无数画面,再也无法抑制泪水… 这也是命运的安排! 当他走在空白的空间里,这里洁净无垢,空空如也,空无一物。 恍如人这一生,来时空无一物,去时孑然一身。 重来,又是否有意义? 空白的空间里,他在这里想了很久很久,不愿意离去,不明白生命的意义。 似乎永远无法摆脱命运的安排,陷入一个无限的循环的泥潭,不管怎么挣扎,痛苦亦紧随而至,终结无处不在。 又过了很久很久,他站了起来,向前走去。 何为生?何为死? 这个声音在心底敲着恢闳的声响,渺渺梵音从天而降,大道无垠。 每一步,在地面上留下了道道脚印,那些脚印里,有着过去的影在闪烁,它们被遗留在脚印的圈里,一步两步三步,就这么坚定不移地走入未知的朦胧光芒。 那些印记一直在,始终在,往后也还在。 他离开了,这一次他步履坚定,放下所有的包袱就这么孤独而行。 每一次的路途,不管如何都始终无法摆脱无形的束缚,一种难以说清的诅咒紧紧缠绕着他。不得已这次,他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他将自己分成两半,一半给自己,一半交给世界。 后来,他又再度降生,跨越了时间长河,踏浪而行。 未来,又将是一场怎样的考验在等待着他? 不得而知。与此同时,另外一个伴随着他一生的灵魂,悄悄而来… 异史氏曰:“人人言净土,而不知生死隔世,意念都迷,且不知其所以来,又乌知其所以去?而况死而由生,生而复生者乎?情谊忠孝志定,万劫不移,何其伟!” 第1章 捡尸人 硝烟弥漫在战场上,悲泣和死亡的气息随处可见。 驻足于这片混乱的土地,此刻无论是因为个人原因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他已经化身这个残酷世界的捡尸人。 眺望四周,只见废墟遍布,压倒性的破坏和毁灭感触目惊心。 战场的硝烟缭绕,掩盖了一切的美好。 既无华丽的还击,也无英勇的士兵,只有血迹斑斑的土地和红彤彤的夕阳。 乌鸦时而落地啄食,时而盘踞树丫,相互争斗,欲望让这些猎食者猩红了眼睛。 空气中充满了腥臭,使人作呕,熏得人窒息。 残肢断臂的战场中,是如此的萧条,却有那么一个人在这个废墟中穿行,无论是谁,站在他的角度,看到的都是同样的凄凉景象。 游荡在战场上,他寻找着那些已经沉默的生命。 大纛散落横倒竖卧,尸体散落在地,沐浴在血和尘的混合物中,失去生机的肢体现出了诡异的姿态。一个少年,满身污垢,有腥臭的血和肮脏的泥土。他艰难地选择并搬运着这些静寂的躯体,背着一个用旗帜做的包袱,不断穿梭在死亡之地。 他没有呐喊,没有表达情感,只是默默地作为一个战场捡尸人,剥夺死者的财物。 在这个不知名的战场上,断肢残骸无数,少年拾取战士再也用不上的物品。 说他是捡尸人,不如说他是战场的捡漏人。 少年每取一具尸体的财物,都会将他们移出战场,也是为了这些尸体们的最后尊严,准备将已经逝去的灵魂安葬。 他是这些灵魂逝者的见证人,他们曾经存在过、奋斗过,并留下了他们的痕迹,虽然生命之火已经消散,但少年为这些逝去的灵魂怀着一种无声的敬意。 战场是邪恶和绝望的代名词,它狠狠地撕裂着人的心灵。 不知道是惨烈的战斗造就了少年,还是少年因战争而形成了自己,他内心充满对世界和人性的困惑。 捡拾死者的遗体,让他对人性的黑暗有了更深的认识,但他内心仍然有一份对美好和幸福的憧憬。 少年既是这里的观察者又是被观察者,他的心灵挣扎在对抗恶性和守护善良之间。 他有时候会怀疑自身,到底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还是应该以实际行动追求和平与和谐。 困惑和矛盾在硝烟后的战场上仿佛跳动着,不知该何去何从。 也许就连这些英勇的亡灵们,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硝烟、死寂、荒芜,无法回避战争的残酷和凄凉,内心和周围景象交织着一种神秘的力量,推动着他寻找自己的存在意义。 或许,在这个残酷而凄凉的世界中,他只能从尸山血海中找到一丝希望。 举目四望,少年谨慎而畏惧,生怕战斗的号角声会再度吹响,他首当其冲,必遭到源自战火的侵袭。 少年名唤作杨巅,被遗弃的孤苦伶仃之人,为了活下去不得已在这片人和魔人的战场上,盗取死者之物,有时为了能蒙混过关,只能装作双方的捡尸人来保命。 匿影而行,犹如黑夜中的一颗星,无论是敌人的武器,还是同族的宝石,他都能轻而易举地取之他人之手。 他拥有一双双充满诡秘的眼眸,能看穿一切,摄取一切,然后占为己有。 战场中的死者之物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拾掇战利品对于没有背景的他而言是宝贵的生存希望。 即使这种希望对他而言极度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未死透的同族或者魔族暴起挥刀斩杀。 游走在生和死的边沿,未知无处不在,可能陡然就会成为被掠夺的对象。 他没有选择,只能如此。 而在杨巅不断搜索战场上的各种物件,有武器、装备、饰品等。穿梭于废墟之间,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忽而见到一把匕首插在士兵的胸膛,他迫不及待上前拔出,腥臭的血喷涌而出,沾染他破旧的衣裳,对此他也不管不顾,看着手中的匕首,知道这又能为他的同伴们换的一天的食粮。 这里是魔族和人族的战场,是种族间无休止的仇恨,让这里尸骸堆积如山。 溺爱的儿子,挚爱的丈夫,还有如山的父亲,他们都是忠肝义胆的人,甘愿奔赴战场厮杀,最后化成一堆白骨。 对于杨巅而言,那些种族的大义,弱小的他只为生存而挣扎。 在他还沉溺在喜悦的时候,忽然在这诡异之地传来一阵微弱的喘息声,似乎有死者复生的迹象。 声音来自不远处,它在这片死寂中格外突兀,唤起了人内心的恐惧和不安。然而,也许这正是生死之间微妙平衡的体现,诡异的死亡气息,那微弱的呼吸声忽而有了生的希望。 死寂荒芜的大地,被染红的夕阳正要修整,待来日再来。 在这个万籁寂静的时刻,蛇虫猛兽正到了觅食之机,更加剧了这种紧张和残酷。 谨慎匍匐在地,杨巅稚嫩的脸沾满了黑色干枯的血迹,缓慢地沿着那传来呼吸声的地方爬行。 司空见惯了这种生死之间的微妙,心灵千锤百炼变得沉着,超越年龄的冷静面对残酷的景象、破碎的线条和冰冷的尸体丝毫不慌张。 在生死中徘徊,他对生的渴望极度浓郁,也有着不一样的灵魂。 穿过泥泞血水,透过黑魆魆的菅草,隐隐约约看到前方景象。 堆满了尸体的堆里,一只手正从缝隙中挣扎探出,许是被压得极惨,不时还发出痛苦的呻吟。 在这个阴冷黑暗诡异的地方,突然发生这一幕,都会心里发怵,禁不住地颤栗。 杨巅则不然,强大的心理素质,造就了他的冷漠性情。 他在等,等那人死去! 残酷无处不在,仁慈就像死神之镰刀索人命。 “嘿!少年郎,帮帮忙。” 杨巅抱着冷漠旁观的态度观摩着的时候,那只从尸体堆伸出的手,诡异的向他的方向招手。 嘶哑的声音如厉鬼,如鼠的觳觫叫声,使他如兔颤动的嘴,含在喉际,欲吐又不敢吐的是一声“吱…” 急忙捂住嘴,诱惑的声音再次传来:“莫怕!我没有恶意,扒拉我出来,教你习道。” 言罢,夜幕冷峭的风吹过,卷起破破烂烂的旗帜。 旗帜似乎听懂了诱惑,正在回应着那人。 除了物质的利益,善良和责任感也在相互争斗,同情心也在作祟,促使他行动起来。 等了片刻,确认了没有危险,局天蹐地来到尸体垒成的小山。 瞪大明亮的眼眸,细细观摩着如被压在山下的猴子伸出来的手。 夜幕降临,凶兽出没之时,早应该离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有救人以危难的强烈欲望。 这些迫使他展开了行动,看起来萧条的身躯,和这个地狱般的场景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夜幕,棘刺丛生下,月光正茂,菅草蝇营狗苟,和含羞草攻城掠地,林樾间风浆过枝叶,寂寥多悲风,树木何翛翛凄凉感。 一个少年拖拽着用战车破败的木板做成的担架床,踉踉跄跄往远处林越而去,前进的途中,因身材瘦小的缘故,免不了跌跌撞撞。 好在,常年做着搬运尸体的工作,拖着那么一个人也倒也勉力而行。 这里是魔族魔土和人族净土之间缓冲地带,两个种族矛盾由来已久,经年爆发惨烈的大战,尸骨堆砌如山,宛如人间炼狱。 战争是最残酷的现实之一,它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破坏,血腥和杀戮伴随着恐慌让人陷入混乱和崩溃,无论是厮杀的人还是被迫逃离家园的普民,都深受其苦。 其次,妻离子散是常发生的现状,导致白发人送黑发人,孩子失怙所带来的沉重打击。 饥饿和缺乏基本生活条件让人铤而走险,最后如杨巅这样冒死出现在战后的战场中拾取生活资源,以此维持生计。 幸运者,可以在死去的人那里获得一些宝贵的物品;不幸者,自然也沦为尸山的一员,等待的是乌鸦啄食,猛兽吞没尸骨无存。 也绝非都是如此,有些受上天眷顾的人,也许会战场中获得一些尸体遗留的宝贵秘技或者神兵利器、灵丹妙药。 学习吞服以后,豁然成为一名修士,从此一飞冲天。 甚至有传言,有人在尸山血海的岸边,遇见过开着通往冥界地狱的彼岸花,摘取一株以后,顿时获得亡灵召唤诡异力量。 当然,杨巅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那种靠捡漏而一飞冲天也许只是莫须有的故事,是那些狡诈倒卖商贩们的谎言。 他们编撰了一个童话故事,让人沉醉其中,并为他们卖命。 童年是极为优秀的记忆器。习惯、认知一旦存入其记忆库,无法抹去。故事应归功于孩童,是他们在初学者默读时,磕磕巴巴地说出了神灯的奇妙。 构成寓言基本内容的那些谬论薄浅的东西,因他们而将传播出去。 于是不计生死,憧憬未来美好踏入了地狱的战场。 以杨巅成为捡尸人以来,并未见到过身边有什么人突然就成为万人敬仰的强者,就好比如,他此时也只是捡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那人不死不活,一身长袍儒服,腰间挂一卷书卷和酒壶,半百之龄模样完全没有寻常所见士兵的那种凶神恶煞的戾气。 不仅如此,看上去还相对比较文弱,这人出现在战场上显得是那么的另类。 那些所谓的修道,杨巅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对此并不抱希望。 这个衣着普通的人,还在被‘叠小人’压的晕厥过去的人,实在不敢恭维。 之所以费大力气将他救出,完全是杨巅面对这糟糕的世界保留了仅有的善良和良知,源自于灵魂的炙烤,才将之救回。 为此,当他回到捡尸人的根据地后,还不免受到了一番嘲笑。 第2章 生死道 在这个黑暗而诡异的世界一角,有那么一隅之地成为了捡尸人的根据地。 这个地方是那些无恶意但生活无依无靠的人的聚集地,他们以捡拾各类遗失物品为生,为他们提供微薄的生存保障。 在这个根据地,可以看到无数肮脏的流浪狗以及穷鼠啮狸,与捡尸人形成了独特的相互依存关系。捡尸人苦苦挣扎,抱着对未来的希望保持着一份自尊和坚韧不拔的精神。 捡尸人根据地是一个扭曲而残酷之地,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和事。 这里被誉为流亡之地,是罪人流放于此,成为战后的清理工。 时间一长,这里就成了一个恶劣的村、寨、城,生活在这里的人变得微不足道,伴随无休止的死亡。 留下来的遗孤,变得孤苦无依,他们生活在贫瘠的角落里,没有家,没有爱。 这些孩童散落在街头巷尾,每日只能以乞讨为生,年纪稍稍大一点的,就会前往战场上拾取那些有价值的物品,继而从倒卖战利品的商贩中获得一些食物或者钱财。 这个充满矛盾和利益的地方,商贩靠着从捡尸人手中收购的战利品赚取丰厚的利润。这些人见缝插针,不择手段,只为谋取更多的财富和资源。 捡尸人手中的物品,不管是珍贵的宝石,还是削铁如泥的宝刃,他们常常以好充次,欺骗这些甘冒死亡风险的捡尸人,如此让这里充满了欺诈和虚伪。 捡尸人命如蝼蚁,认知有限,所得之物只能贱卖,若不然只能饿死街头。 除了商贩,还有一部分人充满欲望和贪婪。他们看中的并不是那些被捡拾的物品,而是控制整个流亡之地的权利和资源,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不择手段地欺压这些只能靠捡尸而活的人,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奴隶。 这些人的存在,让这个地方变得黑暗,充斥着阴谋。 “短剑,没用。” “护心镜,没用。” “首饰,还有辟邪兵符,啊~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嘛!给你一百文好了。” “一百文?可要知道,就单单这个首饰出了流亡地…” “废话真多!说多少就是多少,不卖滚!” 杨巅紧握拳头,看着柜台前那个八字胡长得贼眉鼠眼的商贩,是杨巅眼中虚伪诡诈的刽子手。 尽管如此,面对不得不接受的现实,他也只能接受残忍的剥夺。 不管如何被剥夺,只能甘之若饴接受。 曾经几何,他想逃离这里。 只是天下之大,岂有他安身立命之处? 尚且不说,他还年幼,那些滔天的家国恩仇也只能沉淀在心底深处。 在这个堕落的地方,况且还有那么一些和他同命相连的人。 被同样抛弃,或者失去父母的孤儿,需要杨巅无时无刻不在为这些遗孤争取生存下去的条件。他到处游走,在亡者死灵之中摇摆不定,只为相依在一起艰难求生。 渐渐地,杨巅也成为这一批孩童的领头人。 眼中毫无光彩的捡尸人聚集的破败茅草建筑群,腐败的气息弥漫着大大小小的巷头陌尾,四处杂乱堆放着各种物件,有看起来完好的盾牌,有破烂不堪的断矛碎铠,零零散散,有些甚至已经布满了斑斑锈迹。 就像这里的人一样,被遗落在角落里被腐蚀,犹如残羹渣滓腐败,与淤泥同腐。 环境也极为恶劣,没有管制、纪律和维护垃圾遍地,不时有衣不蔽体甚至缺手断脚的人出现在角落里乞讨为生。 这些人要么是危险的捡尸工作落下伤残,要么是遭受流氓之地那些实际控制人的伤害,还有一些则是对生活没有希望渐渐疯癫的人。 如游荡在现实的尸体,行尸走肉在人间。 只有那些没有走出过这里的孩童,无知懵懂,仍然会欢声笑语地打闹着。 整个捡尸人根据地,分为内外两个区域,内部是商贩和掌控者所驻扎居住,用一堵高高的城墙堵住外部的流民,大多售卖战利品的地方都在这里进行。 外部区域,就是流民住所,这里脏乱差毫无秩序,住着大大小小的捡尸人,生活拮据命运多舛。 流亡之地,处于魔族和人族交界边沿,是两族战略缓冲的地方。这里时常易主,多以魔族掌管,人族大多只是匆匆忙忙走个过场。 从此处可以知道,人魔两族的战争孰强孰弱。 杨巅从内城中归来,用战旗卷成麻花绳作为牵引拖着类似棺材板上的人,踏入流民住所,这里也是他平常居住的地方。 “杨歌回来啦?” 这是他的小名,他也懒得解释纠正,反正这本不重要。 “是的,王叔。” “哎呀!你怎么捡个活人回来了?看起来病的不轻,这样会成为你的累赘的,要知道…” “没事的,岚叔。” “随你!” 话音刚落,一个稚嫩的声音高兴大喊:“杨哥哥回来啦!” “我回来了。” 像是小孩迎接回家的兄长,迅速传开,不久就聚集来了七八个比杨巅要小的孩童将他围了起来。 似乎是迎接得胜归来的将军,捧星追月围着杨巅转。 “小八、十一,不要弄那个人,乖。” 整个流民居住的地方,不管如何充满腐朽,但每一次归来,看到这些孩童那治愈的笑声,一颗心就能平静下来。 这些孩童,是那些出去再也没回来的父母留下来的孤儿,和被孤身流放至此的杨巅同命相怜,不忍这些孩子饿死街头,他便将这些孩童聚拢照顾,靠着他微弱的收入让他们不至于饿死在这里。 虽然其他的一些大人捡尸人也会因为可怜这些孩子,送来一些食物之类,自身也不富裕只是杯水车薪罢了。最终还是要靠杨巅来撑起这个担子。 他是这群孩子里最年长的,十一岁未满却承担了不符合自身的责任,看起来也相对成熟一些。 机警瘦小的他,往往深入战场,都能获取一些物品,靠着往日修习的一些三脚猫功夫,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或者回来。 渐渐地,他开始养活这一大群孩子。 每一个,都记得很清楚,一共有八男四女十三个孩子,未来可能更多。 在这个地方,名字这些早已不重要了,所以他将这些孩子按年龄大小从一到十三起名。 杨巅这番作为,在这里居住的人很多都愿意帮助杨巅,特别是那些家里也有孩子的人,担心自己一去不回,或者发生什么意外,最后也能交给杨巅照料一下是不? 杨巅这个‘十三’小团体是那么渺小,但也堪堪能艰苦地生活在这里。 这个流民居所建筑群里生活的人,几乎都是被流放的人族,往日有可能是达官贵人之亲属,也有可能是犯罪逃亡之人,林林总总良莠不齐,诸色人等混乱不堪。 此时此刻他们这片区域的流民住所,俨然已经有了一个小型村寨千号人,各自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 杨巅住所是远离建筑群,穿过潺潺流水的小桥,沿着蜿蜒幽暗的小径,处于边沿地带荒芜之所,小桥、枯树、流水此情此景,有股淡淡的送别哀伤。 月色正茂,虫鸣鸟叫之际,一只蝙蝠在月色的衬托下由远而近。 “嗷呜~” 每一次扶摇之光落下,城中都会响起一声高昂的嗥叫。 杀人魔,在叫唤着,或者在进食… 往往这个时候,在幽暗的茅屋里,伸手不见五指,光芒也争先恐后逃离的角落,一群瘦小的孩童正在瑟瑟发抖。 哪怕习以为常,面对死亡的迫降,人人也无法平静。 杨巅则是冷漠往嘴里塞着有糟糠之味的硬饼,不为口腹之欲,只为果腹充饥。 那个他带回来的中年男人,正在他身旁,也许是受了重伤缘故,依旧处于昏迷的状态。 他也没有任何措施,任由这人如此,生存都成问题的地方,治疗本就是奢望。 只能让其自生自灭,生死由天,与他无关。 能把他带回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这还是他心存善念一时不忍,此刻平静下来,看着满屋子的孩童吃着一样糟糠之食,隐隐已经有些后悔带这么一个累赘回来。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当微弱的阳光照进破烂的窗棂,预示着生活新的一天不确定就要开始。 这一夜看似平静祥和,却不知道在某一个地方又有什么人被杀,或者被吃。 有人为又一次相安无事长吁一口气,有人已经在黄泉陌路上徘徊,也许那一天就会轮到自己。 “嗯…水…” 杨巅睁开朦胧的眼,看向身旁的人,那人似乎将醒未醒呻吟了一声。 “老二,去打点水来。” “额,好,好勒。” 说罢,就见一个消瘦的身影飞快冲出,小跑起来健步如飞。 不消片刻,用荷叶盛着的一瓢水就递到面前,由杨巅小心翼翼喂给他救回来的人。 忙完以后,见那人又昏迷了过去,他才伸着懒腰走出茅屋。 迎着朝阳的柔和,他紧闭双眼,享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 常年以尸体为伴,身上阴气极重,只有阳光能将那种阴翳驱散,让人稍稍安息。 呜呜~~~ 还未享受多久宁静,战争的号角声声传来,他知道又是一天的厮杀展开。 眺望天边,隐隐看到行天战船在天空中升起,无与伦比的威压如惊涛骇浪拍来。 光束横飞,元素在翻滚,热浪不断冲击着大地,炙烤着生长在地的嫩绿。 就是因为这股热浪,流亡之地尽是光秃秃的枯干,绿意极少。 战争不止摧残了人,环境的损害也难以避免,遗留下来的,生者痛逝者已矣。 第3章 人魔之争 杨巅眺望天际,随风招展的旗帜似云彩衣裳,战鼓声轰隆隆敲击在荡起粼粼如縠纹心湖面上。 这里是一个分裂的世界,人和魔两个种族分别朝着不同方向发展。 魔族以黑暗魔法和强大肉体强悍而着称,而人族则凭借法术、道术和武术等法来与魔族抗衡。然而,两个种族之间的仇恨和战争却从未停歇,整个净土和魔土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恐惧之中。 人族和魔族进化方向截然不同。魔族崇尚力量和欲望,他们以黑暗魔法为武器,利用黑暗之力不断进化壮大,身体的强大,造就了他们超长的生命力,遵从命由自己掌控的法则。 人族则不然,天生相比魔族要弱小,追求的是心灵的升华和道德的完善,认为天地的力量是需要敬畏的。 认知和方向的不同,导致两族世代结仇,战争不断。 杨巅,一个罪民,生于净土,却被迫进入魔土。 他,一半为魔族一半是人族,父系这边是魔族,母系则是人族。 这样尴尬的爱情结合,注定了这段感情的可悲,最终成为两族争斗的牺牲品。 幼年生活在净土,那个安详而宁静的土地,即使受尽排挤和冷眼,却还算是快乐。 身边父母犹在,记忆中那快乐的样子,依稀记得的。 自从,父亲离世后,母亲千里送子入魔土后,带着仇恨和爱意去寻了父亲,这些他也依稀记得。 ‘记住他们的脸,等长大了,去问问那个老家伙你父亲到底怎么死的!’ 母亲,也从此离他而去。临走的话,依稀记得。 本生活在净土的杨巅,被送到魔土父亲家族也依旧不受待见,度过罹难般的童年。又在魔土生活了三年,在排挤之下,杨巅就如同其父一般,被无情裁决判定为‘叛徒之子’! 故而,他被流放,成为罪民。 魔族本族之人,称此为驱逐历练,待成长以后可回归家族。 至于这个所谓回归,可能是遥遥无期,他也不曾有过期望。 相比回到魔土,他一颗心总是渴望回到那个充满清新空气的净土。只是,母亲遗留下的话,让他不得不回到那个充满血腥气味的地方。 此时所在的流亡之地,就是魔土和净土交界之地,成为他苟延残喘的地方。 命运似乎总在推动着杨巅,让他身不由己地卷入战争。无论他愿意与否,看着魔族残杀人族,稍有反抗就屠城的残酷,甚至在乎的人都无法保护。 被迫放下曾经的内心挣扎,试图努力生存下去。 他没有强大的法力和肉体,在战场上作为捡尸人,收拾战争留下的残骸,他的角色被人魔两族视为无足轻重,只是一个被世界抛弃的边缘人物。 他想要逃离,逃离这个地方,然而身边的十三人却是他的羁绊。 没有强大的力量,他带不走这些人,左边是摩拳擦掌的人族防线,右边是冷酷残暴噬人的魔族前锋,前方是战场,后方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若不然,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会停留在这个地方等待死亡? 无路可逃,就只能抱着能活多久就多久的侥幸。 世道无情,本就希望渺小,又是怎样的希冀在躁动? 譬如,原以为片刻的宁静,也被打破。 “七巧老儿,你欺我族太盛了!” “蝼蚁一般,欺了又如何?” 两道响彻天地的声音,犹天雷滚滚,震耳欲聋。 炙热、沉闷窒息的气息,悄无声息落降下来。本来晴天当空的时机,却笼罩在黑暗和炙热之中,清新的空气被蒸发,使人置身烤炉之中,时而又阴森彻骨,如堕幽冥。 那是力量在相互对冲,致使环境变得风波诡谲,人都紧闭门户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捡尸人,自然也是有了死人,才有尸可捡。要么是他人之尸体,要么就是自己同伴的,或是自己的。 轰隆! 一颗巨大的火球落在流亡根据地的边沿,卷起漫天沙尘,炙热的气浪卷起无数茅草屋并燃烧了起来,又造成无数小火球随着浪翻滚着。 远一看,俨有浪潮拍岸而来的汹涌澎湃。 “哥,九哥和七妹好像还在外面!” 一个年纪相对稍大,身上脏兮兮的瘦小身影,踉踉跄跄向杨巅走来,语气急促上气不接下气地向杨巅喊着。这是十三遗孤中的老八。 心里咯噔了一下,脑海里即刻想到小九常常懂事地在外寻觅物资,为分担杨巅的压力,还有那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常跟在后面。 二话不说,如箭矢冲出,料定二人应该是在流亡城外。 多数时间,他们都会在那里。 十三个同命相怜的人,小九和小七是难得的两兄妹,其父母都被魔人屠戮所杀。 魔族杀人,完全没有任何忌惮,两族早已势同水火。 两族是在进化过程选择了不同的方向,并无对错之分,只有生存修炼定义上的差异,魔人根本也是人的另外一种存在形式。 可以理解为进步,也可以理解为发展偏颇了。 魔族自认是高等生灵,人族认定魔人为邪恶的化身,两者各持己见。 两族的争端由来已久,如今人族势微,更让魔族大肆侵略人族赖以生存的净土。 净土在两族不断拉开的差距,已经有一域之地笼罩在魔族的阴影下成为魔族领地,这些被攻占下的净土,被称为魔疆。 魔疆生存了数以万计的人族,遭受魔人的奴隶与不公,人族这边早已失去了那片土地的控制权,只能任由魔族不断的蚕食人族,并且试图驯化同化这一部分人族。 魔族想要同化人族,不为其他,只为剑指天下的雄心。 杀尽人族,并非魔人所期望的,毕竟对于魔人而言,人族的血肉和灵魂,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口粮。 魔疆,很大程度在魔人眼中,就是一个牧场! 驯化饲养其人族血食,让他们繁衍生息,源源不断为他们提供食物以及劳动力。 魔人乐此不疲地攻城掠地,人族这边则是口号彻天响,喊着收复旧土重现光明的豪言壮语。 奈何,实力不济,行动跟不上自身的想法。 恁地叫嚣,就恁被压着打。 就譬如此时,随着双方掠阵之人交锋,人族的防线被魔族的行天战船之上的元素炮轰击,有些能够抵挡,有些则全部落到防线上,顿时人仰马翻,处于元素炮爆炸中心的人,顷刻间被蒸发! 黑暗属性的元素炮,带着恐怖的吞噬之力弥漫开来。 人族这边反击,则是以光明属性制作的战兵大炮,激射出去的能量炮向魔族轰炸,但效果甚微,大部分被防御结界反弹,对魔族的伤害要小很多。 反弹出去的光元素能量球,就很不巧地落在处于边沿地带的流亡之地边沿,炙热的热浪由此而来。 双方交战,根本不用考虑这些捡尸人的生死。 稍有不慎,一个光球落下,就会带走大片流民。生命的脆弱在顷刻之间,也能是永恒。前者微弱如尘埃,后者重如泰山。 巨大的热浪汐不断卷来,杨巅迎面抵御怡然不惧,因为在风暴处,有他想要守护的人。 那两人在心中,值得用生命去拯救! 有属于一半的魔人体质,身体强度不是常人能及‘顶风作案’也显得游刃有余。 魔人强则强在身体素质,血肉之强堪比金石,身体可异变。 化形!是魔人独有的标志。 身具魔印,化身成魔,相比肉体凡胎的人族而言,就是一个人形的兵器,战斗上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杨巅作为半魔人,身上流淌的血脉,具有突破原本身体极限的体质。 魔人变化形态,就如背生翅膀、利爪、头角等等。 愈是高贵的魔族血统,变化的形态更具威力,有的甚至能化身地狱亡灵的恐怖存在。 被强大的力量所笼罩,体内就如被打了鸡血一样,淡淡的魔印纹路浮现在手臂上,其图案是日月魔纹。 世人皆知,魔纹是分别人和魔的重要标志。 魔人自身则是按照魔纹来定义魔族血统,分别有图腾、兽纹、骨纹等等。以及更加高级的阴阳和日月以及轮回魔纹,这类属于魔族中的贵族。 由此可见,杨巅应该属于高等魔人后裔,只是为半魔,自然不受待见。 关于魔纹印记,他全然不在意,发疯似地在废墟之中寻找,那些凄惨的尸体和白骨,便是司空见惯的麻木。 很快,他就看到了要寻的人。 两个身穿破烂麻布衣,男只有八九岁,女则是七八岁的模样。二人正慌不择路地向归时方向逃亡,正是小九和小七。 见此情形,刚要松口气,就见从远处飞来燃烧着的巨大火球流星般坠落下来。好巧不巧,落下的位置,距离七妹和九弟不远。 且不说当头砸下,就是火球落在两人旁边,所产生的能量冲击就足以让他们化为粉碎! 这种被爆炸的余波收割生命的案例,他深入战场多次对此了解极深。 “啊!” 大吼一声,杨巅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爆发了莫名的潜力顷刻间就来到他们面前。 只是爆炸来的太突然,本想将二人庇护在身下,却没有考虑到自身也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少年,根本不可能用自己瘦弱的身躯遮挡两个人。 轰隆! 不管准备好与否,索命的屠刀都会落下,根本不会有任何意外。 当尘埃落定,他身上大半身体冒着白烟,像极了烤熟的食物一般,身下是已经被震晕过去耳膜溢血的九妹。 让杨巅瞳孔一缩,颤抖的是一侧的小七,一只手臂变得血肉模糊,在地上痛苦呻吟打滚。 就算是时常发生的事情,落在自己珍视的人身上,还是让他整颗心颤栗着。 第4章 阴间地狱 一个巨大的坑,出现在地面上,冒着滚滚黑烟,地面龟裂蔓延开来犹如蛛网。 掉落下来的,不是一个火球,而是一个人。 身穿红色破败不堪的铠甲,面目全非,认不清是何模样。 瞬息万变的战场,不管一开始如何叫嚣,死亡也是在顷刻之间。 哒哒哒的金属战靴落在地面的声音,在硝烟中传来,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场中。身影径直走向砸落下来的人,脚毫不留情落在巨大坑中红色铠甲的脑袋上。 噗嗤一声,那人的脑袋便已稀巴烂。 来人这才消停,全是为赶尽杀绝而来。 出现的人,一身黑红全身甲胄,绛红大披风随风摆动,摇曳地像一团绽放的火焰。 金色的眼瞳,黑色的长发飘飘,刚毅的脸颊,滔天的杀气似乎萦绕在他的周身,纵横捭阖的风姿让人望而生畏。 这人目光如炬,双眼炯炯有神射出实质的光华,与之对上一眼怕会有被刺穿之感。 “蝼蚁就是蝼蚁,不堪一击。” 声音正是先前掠阵被名为七巧的人。 七巧,魔族传奇人物,据外传消息其身体有七处变化,故被誉为七巧王。 泛着金光的双瞳,正是能勘破虚妄的七巧瞳! “咦!是你?” 金光横扫,一切都被其冷漠的眼瞳尽收眼底,突兀看见弯曲佝偻着的杨巅,语气讶异,转而很快就变为冷漠,哼道:“哼!依旧毫无长进,就这个样子,还妄想入我魔族?” 这个时候,杨巅上身衣物被灼烧殆尽,双臂之上的日月魔纹泛着强烈的红光,让人一看,就知他身份。 痛嚎中的小七,双眼充满血丝地看向杨巅,这个他眼中敬爱的大哥哥。 在杨巅怀中的小九,犹在瑟瑟发抖,惊恐地瞪大闪亮的眼眸看着充满邪气的杨巅。 对他们而言,魔人皆是有血海深仇的仇敌。 生活在一起的同伴,最后发现竟然是仇敌魔人。 憎恨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最后才发现,原来身边尊敬的人也是魔人,又是怎样的无奈何哀? 往日一幕幕,共度许多美好时光,相互分享快乐和困惑,一起成长一起学习,相互鼓励扶持;本是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人,关系看似牢不可破,也许就会因为一个身份而改变。 “嘿嘿!” 面对小七和小九的灼热目光,他冷笑着,是讽刺自己,也是讽刺七巧所说的话。 他何尝希望自己为魔?那个噬人的种族! 心里也同时在颤栗着,害怕失去,害怕离开。 当某些事情发生时,言语间透露的邪魅和讽刺让人感到惊讶。 不止小七和小九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那个所认识的值得依托的人,与他相处的时间长了,一直不曾发现他有着如此诡秘的一面。 仇恨,不管时间如何流逝,种子都会生根发芽。知道杨巅为魔,他的隐瞒逐渐引发了小七和小九的不满和愤怒,尽管他如何试图掩饰内心的痛苦,那份仇视的憎恨却悄然升起。 “我们走!” 小七嘶哑着声,用手捂着右手断臂,示意还在瑟瑟发抖的小九离开。 二人的目光从震惊到迷惘,再到绝望,不曾想那个爱、敬、尊的大哥哥欺骗了他们。 渐渐地,无法忽视这一切,内心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对于魔人,兄妹两人是仇深似海。 也顺带,仇恨所有的魔人。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杨巅感觉失去了什么似地愣在原地,空荡荡的感觉像离开净土时那种不舍在心里萦绕。 转而看向那凌然的男子,即使面对杀神般的存在,其表情仍波澜不惊。 身上被火球灼烧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魔体恐怖的自愈力是他在战场上每次完好归来的重要原因,魔族之强在于其生命力强大,魔法的诡秘。 最重要的,是人族的衰落造成如今局面。 大片净土被纳入魔土成为魔疆,得以证明人族日渐势微。 “好自为之!” 来人七巧,一身戎装,轻蔑而从容瞬息离去,留他一人在风中凌乱。 战乱的时代非复过往净土时代了,怎会有悠闲的心情在烟火中煮酒烹茶与琴诗为嬉呢?那些天真、那些纯洁、那些无瑕的赤子之心,那些轻微的感伤,那些精神上的享受都飞逝了,早已飞逝得找不到影子了。 温习着细腻的情致,低徊冥思那些天涯的故人,流着一点温柔的泪? 看着倒在坑中赤甲无头烈士,杨巅百感交集,预示着生命也在无声流逝,也许哪天自己也如此。 许是良知作祟,他将尸体拖出,在视线远处山坡上将其埋葬。 尘归尘土归土,死者瞑目。 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土包上又添隆包,那是埋骨的地方,土包遥望远处战场,那里依稀轰隆作响厮杀声不绝。 人族又一次溃败已成定局,被压在对岸忘川河之外龟缩不出。 赤甲无头将领,应该是属于人族一方将领,无奈不敌魔人七巧惨淡收场,被一个无名小卒草草葬在埋骨无数的地方。 埋骨地,能看到溃败的人族,胜利呐喊的魔人场景。 杨巅手中握着一颗黑不溜秋坑坑洼洼珠子的挂坠,目光无神,这是从无头赤甲将领身上掉落。也许是为了感激他,送予的安葬费。 对于拾取死人物的他而言,来者不拒,这是他和十三人生存下去的唯一物品。 又想到,小九和小七那绝望的目光,心中难免跌落谷底般揪心。 仇恨,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愈演愈烈。 战场无父子,这是悲哀,也是无奈。 何况在小七和小九眼中,魔人是杀害了全家所有的刽子手,而杨巅知道自身事,却依然隐瞒,这更加催化了仇恨。 了解两兄妹倔强性子的杨巅,知道很难再回到过往那种见他眼中有光的他们。除此,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其余的人。 这十三人,都是人族,对魔人多少心存怨怼恨意。 眼中有光的样子,很大满足了他虚无缥缈的虚荣心,那是他在这里奋斗的目标,如今再回去,不知要面对怎样的恐惧、质疑和戒备的眼神。 想到这里,他莫名伤感。 孤独如亡灵魔法一样侵扰着他,腐蚀他的心,迷蒙了他的眼。 他漫无目的走在乱骸中,行尸走肉胡思乱想着,不敢往回走,只想就此逃离。 短暂交锋折损大将一名,人族这边已无心战斗,战事就这么迅速草草完结,留下了一地尸骨和残骸。 在爆炸中四散开来,落在四处的尸体,在流民们被驱赶号召下清理起来。 人族战败,就连为亡者收尸的资格也没有,只能任由魔族一方驱赶流民处理,防止瘟病。 或是丢弃成白骨,或是被魔兽啃食,也抛尸荒野成孤魂野鬼。 唯有少数魔人英灵逝者,被妥善处理,逐胜利凯歌之部曲,慰英灵归上国,各认本乡,受骨肉之蒸尝,领家人之祭祀;莫作他乡之鬼,徒为异域之魂。奉天子之命,使其等各家尽沾恩露,年给衣粮,月赐廪禄。用兹酬答,以慰其心。 可以说,哪一方胜利,就拥有祭奠战士的权利。 无奈,人族多年来已经没有一场像样的胜利,而徒作他乡之鬼,异域之魂。以此导致战士怯战,担心会成为下一个孤魂野鬼。 踏在血染变泥泞的血土中,这时熙熙攘攘的捡尸人陆续前来,杨巅视而不见自顾呆滞漫无目的游荡在乱葬岗上。 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多久,血染的月高悬于天,死亡的风声吹来了亡灵的凄厉声,凄惨而悲鸣。 在他而言,似乎是过去了很久,沉醉在自我中不能自拔,周围的景象也似乎如同切换场景划过,突兀场景天地骤然洄旋,犹一片叶子,轻轻落在水面上被恶浪与洑流吸入湖底。 此时正值秋,七月十四日,地狱鬼门大开,特别是埋骨无数的这片血土,阴气最重的时刻,幽灵充斥着人间,生界和死界界隔着一层隔阂阻碍了生与死,只是还有一些特殊的地方会有一些独特的通道贯连着,巧不巧的杨巅在游荡的时候,正是掉在这个缺口上。 本是精神涣散的他,被一只只骷髅手一把抓着脚踝,刹那让他清醒起来。 出于本能,他不禁狠甩起来,才将之甩开。 定眼一看,整个人面色惨淡都不好了起来。 所见之处是一条流淌着稠密血的大河,河中散发着浓郁的腥臭,诡异阴森刺骨,气味浓重使人作呕。 被腐朽的、蚕食的、腐烂的骸骨,从河流涌上,如蛆似蚁爬出,骷髅随处可见,头上闪烁着森森火苗,发着瘆人的灵魂波动。 如坠地狱,万鬼咆哮。 杨巅猛然惊醒,置身此地,恐怖绝伦。 ‘这这…这是何处?!’嘀咕疑惑。 然而并没有回应,惊恐地蹲下身捂着头,殊不知这一举动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咆哮声响彻,转而对杨巅无助的挣扎手脚被拖拽着往血河而去,想要拖其入河流之中。 滚滚的血色河,就如同冥河一般散发着诡异心悸的死气。 毋容置疑,被拖入血河,身躯定会被腐蚀殆尽,生命力会被消磨。 他拼命挣扎,手舞足蹈乱蹬乱挥,腾出的手脚并用,刨着土犁出长长的手指沟壑,如溺水的人,不放过任何一颗石头,一根稻草。 抓着一根不知名的物体,他不甘大吼,不愿就这么被带入地狱阴间为小鬼。 也许是上天有感,也是在情绪绝望之际,一圈黑色的涟漪从他身上释放而出。此前从赤甲将领处得到的黑不溜秋挂坠在胸膛发着淡淡光泽,清光在照耀整个空间,不过片刻,一切邪祟被清空殆尽。 杨巅自顾挣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密密麻麻的骷髅被清空,化为飞灰消退。 第5章 冥冥之路 一场难以言说之旅,杨巅踏入了无尽黑暗的地狱之所。在这里,他面临着死亡的磨砺,恐怖的景象,魔鬼的嘲笑声,无尽的痛苦摧毁了他的意志,但同时也点燃了他内心之火,让他不屈不挠地挣扎向前。 在骨堆里爬行,荆棘刺破肌肤,向生的意志渐被点燃。 各种亡灵飘荡,血河翻滚,必须面对内心的恐惧和悔恨,解开自己心灵上的枷锁,才能迸发内心的小宇宙。 他看到了无数灵魂扭曲的痛苦,这让他深刻认识到自身的无知和欲望。 以无尽的毅力,爬行向前,身心遭受了重重折磨,也让他明白,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要么留在这里,要么哪怕是一线生机,也要拼命。 灵魂在黑暗深处的熔炉渐渐觉醒,开始思考生命和死亡的真谛,人性在最后关头的那一刻,总会真切认识到自身所想,对未来的憧憬是如何的剧烈。 灵魂逐渐升华,准备迎接力量的启发。 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一股冰冷的气流传遍全身,充满了他的身体和灵魂,让他寻到了一丝生机。 他双拳紧握,拼命抓住任何一个可能,升腾而起向生意志让他紧紧驾驭这股力量,将其转化为一种无与伦比的内驱动力,在心中呐喊着:活着,还要保护自己和周围的人。 噗嗤! 脑海里炸响,开始剧烈疼痛,似乎有什么要喷涌而出,也似薪火被点燃一般。 灵魂之火,在煜冉升腾,照耀整个黑暗。 一圈圈涟漪散开,宛若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 这颗石子,连锁反应向四周扩散,将一切虚妄荡漾而开。 这股魂火代表着他的信念和勇气,是他克服困难和战胜邪恶的力量源泉。 随着魂火的点燃,他利用这有限的力量,发挥着无限的可能,将周遭无数的邪恶与黑暗无情地驱散。 不知过去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他沉沉睡去… 再次睁开双眼,他恍惚无措,犹如重生。 开始时的双眼无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找到了真正的自我,明白生命的可贵和人生的意义,决定不留余力地保护和帮助在乎的人。 离开了那无尽黑暗,杨巅顿感神清气爽,通透自然,灵感似乎踏上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猛然坐起,看向周围,还是来时的天空,初上枝头的月,满是坟茔的小土包。 还是那个熟悉的乱葬岗! 他回来了! 或者说,本来就是一场梦? 举目四望,萧条遍地,风一吹过,带着腐朽的味道以及凉凉的冷意。 只是,他眼神不再迷茫。 陷入绝望以后,人的内心有着无穷的力量和潜力,只有经历过生命的考验,才能在黑暗中寻找到光明。 用智慧和勇气去创造一个奇迹,超越自己,让生命变得更加有意义。 如是,才有挣脱一切的束缚的勇气。 不放弃,也是勇气。才能脱离黑暗,面向光明,吸吮着这片大地的空气。 纵然是南柯一梦,有这一感悟,也足以让他感悟匪浅。 原以为是梦,但真的看向紧握的手后,他瞪圆了双眼,难以置信。 不知道何时,他的手中竟然抓着一扎灵芝状小草;发着淡淡的红光,如珠光宝气般摄人心魄。 身上深浅不一的抓痕划痕表明他曾经在挣扎中求生,痕迹不可否认地发生了什么。 手中小草,散发着令人垂涎欲滴的光泽,使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稍稍见过世面有些常识的杨巅,知道手中的灵芝红色小草,必是交口称道的大药。 天材地宝,就这么稀里糊涂捡到了? 带着质疑,凑过去闻了闻,顿时有股浓郁的血气从鼻腔中导入身体和灵魂,让原本萎靡的精神一震,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像极了嗑药后的迷幻。 身上的伤势肉眼可见地恢复,不是因为魔躯的生命力作祟,确凿是吸入血芝草所致。 带着不安的心,藏匿怀中如获至宝飞奔返归,借着朦胧的夜幕,身材瘦小的他很轻易就避过游兵的监管。 每一次战后,游兵都会驱赶监督捡尸人进行清扫战场。 清扫,是为了让逝者安息,以此同时为了不让尸体腐坏滋生疫来,一旦出现这种致命的瘟疫,密集的军营就会成为发源地。 魔人嗜血食人,也只是吸收精神气,生撕活剐的还是少见,只有魔兽如此。 魔人大抵也还是人类,并非是另外独立的物种,纵然生命力强悍,寿命比人族多,也难逃生老病死的桎梏。 产生了瘟疫,魔族也只能望而却步,这是双方都不希望发生的。 综上所述,捡尸人都是罪民流民,但在这里发挥着其应有的作用。 有游兵看护和中饱私囊的贪婪,如果捡到好东西,大抵也会被强行征去,扬言交予上级。 当然,就算游兵们没看到,最终还是会以贱卖的方式出现在城中商贩手中,最后也是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牟利。 对于捡尸人而言,只有顽强的生存下去才是他们唯一的生存方式。 相比什么宝贝之类,对于底层人来说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杨巅自然是个有见识的人,知道怀中的血芝是用于修炼的,这种东西对他来说远远大于温饱。 追求力量的心,一直在心底深处呐喊! 奈何无良师父母培养,靠自己想要改变现状是极难的。 原本不出意外,杨巅会作为捡尸人在这个地方一直沉沦,直到死去那一刻。只不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命运变得稍有转机。 “这是九转血芝草,一般是生长于尸山血海之下,吸收了生灵精华孕育而生,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不过你这个看起来只是一转的状态,用来增强灵根是足够了。” 声音来自一个中年男子,书生模样,正是杨巅捡回来的大活人。 听他这么一说,杨巅点了点头,眼角余光看向角落的小七和小九二人,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杨哥,你真的是魔人吗?”话多好奇的小八,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问。杨巅深吸一口气,知道该面对的问题还是要面对的,坦然点头道:“算一半魔人血脉!因为不受待见,所以才会被流放至此。” “但,我心向人族,并不是你们的敌人。”他又道。 “你骗了我们!而且不管如何,你也改变不了肮脏的血脉,还有可恶的魔人。” 阿七,眼神充满绝望,声音嘶哑,对于突兀而来的这一现实难以接受。 不是接受不了杨巅,而是接受不了和魔人为伍。 这是多年来,早已深入他骨髓的仇恨。 战争,是悲观的一面,让孩童失去父母和失去自尊,让爱人生死相隔,白发人送黑发人之事更是屡见不鲜。也是激发仇恨的根源,势同水火。 杨巅知道,再解释也没有用,毕竟一切都不是靠三言两语可以化解的。 那个书生看向杨巅的目光也有些讶异,带着一丝炙热,看着场中突然陷入了尴尬的气氛,突然活络起来为缓解窒息的空间挠着后脑勺哈哈笑着岔开话题道:“哎呀!还没介绍呢!我叫墨道子,多多关照哦!” 结果一干人等都在沉思,并没有人作出回应。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在凝重的气氛之下过去良久,杨巅才开口说道:“你们都出去一下,我和墨先生有些话说。” 还在质疑杨巅的十三个孩子,他们个个神色慌张或迷惘,但多年来同甘共苦的相处,让他们还是听从了杨巅的话。 “九,你留下来我有事和你说。” “啊?好…得。” 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眼神惊恐,对刚刚杨巅魔化的样子仍心有余悸。 对魔人的恐惧心理,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 如今杨巅为魔,让他们不得不怀疑会不会伤害到他们。孩子的思维都很简单,会用直观的看法看待问题,任何事物美和不美,都只需遵从主观意识的判断。 阿七忍着断臂的痛,和心中的痛苦正要拉着妹妹,却反而被小八拉着往外走。 阿八认为,不管怎么样,杨巅都不会伤害他们,至少多年的信任也不会因为一个身份而顷刻崩塌。 至少这一点,杨巅回来以后,心里还是欣慰的。 除了小七如今对他抱着深深的敌意,其他人除了惊讶外,并未表现怎么样的厌恶情绪。 这就已经很好了… “小九,这个给你哥,你偷偷做成食物给他,不用说是我给的,就说是他给的。” 说着,就将手指指向墨道子。 递过去的,正是那一株流光溢彩的一转血芝草。 心想,恰好给小七治伤。 “藏好,今晚偷偷给小七服下。”小九还在发懵,杨巅很快又补充道:“去!” 当四下无人,杨巅定睛看向这个书生,问:“墨先生,到底何许人?” “如你所见啊!一个伤者而已。” 魔道子对于拱手就将在他看来的极为珍贵的血芝草送出去的人很是好奇,对于这个角落夹缝中生存的小团体更是好奇,相比于外面的勾心斗角,这里的感情就很珍贵了。 特别站在面前的这个被说是半魔的孩子,更是有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气息,很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对于魔人,墨道子一直有种执拗的偏执。 也许这也是冥冥中注定,让他和杨巅相遇,所谓造化弄人也不过如此。 第6章 命珠 这是一个故事,很长,又精练简短地述说出来。 墨宗,在净土属于顶尖流派,是一个术士的摇篮,誉为匠心的圣地。 术士,行诡异之计者,方称为术士,是巧夺天工的巧匠异士。 例如,善画刻符咒者,炼制兵器者,画地为牢布置结界者,诸如此类,都能被称为术士。 最让人耳熟能详的,就是炼金术士,据传说,此类异人能点石成金,宛如活神仙一样的本领。 说到墨宗,这种奇人异士不胜枚举,造就了宗门在净土大陆拥有独一无二的地位。 宗门分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全部被赐予墨氏,从牙牙学语开始传授本领,长大后以宗门荣耀兴衰为己任。 如此一来,产生最多符咒、兵器、书画等大批术士孕育而生,为净土抗魔作出不可浼的贡献。 离杨巅最近了解术士这些异类的,就是战场上的元素炮和行天战船,这两类大型战争利器,就是源自于掌握了高超技术的术士制造而成。还有在战场上捡到的兵符,将一种力量存储在一张符纸上,一念之间就可以触发出类似风火雷电等法术攻击或者防御。 也可以将术士称为奇人异士。 墨道子,人如其名,就是来自于墨宗,是宗主墨祖亲传弟子之一,在宗门被称为六先生。 本来呢,像他这样尊贵的人,应该是备受尊崇的大人物。奈何世事无常,天生不喜武力,天赋也不算太好,一门心思都花在专研道法和奇技淫巧,致使他在宗门中日渐被孤立。 宗门六先生墨道子,在宗门备受排挤,因其言论的法,在现实中并不现实,只适用于魔族敌人,对于净土人族而言,纯属无益,也难以做到设想中的样子。 墨宗以墨道法术闻名,然而他所坚持的理念在宗门和圣殿中引起了争议,这个法道观点与宗门内部的教义背道而驰,引起了整个净土的质疑和不满。 墨道子则不这么认为,认为法不管是魔人之法还是人族之法,够归于法的运用,和什么族没有关系。 为此,他还不耻下问,不断向外界传播自己的观点。 这无疑捅了马蜂窝,遭致所有宗门和教廷的谴责,后来锒铛入狱。 在裁决司的审判下,加上了通敌卖国嫌疑的罪证,被判流放服役之罪。 捡尸人的根据地,就是流放之地,他出现在这里,也就合情合理了。 但他还有一个服役的惩罚,这个服役,服的是军役不是徭役,所以他被推上了先锋部队,作为名副其实的炮灰。 本来靠他六先生的名号,不止于此,这此中的猫腻,就让人遐想了。 墨道子的描述下,老神在在的学起了裁决官的样子,模样滑稽搞笑地道:“孩子,你有罪…” 引得本是郁闷的杨巅,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为了遏制他的法的势头,这个处罚对于墨道子来说是极大的耻辱和打击,他的才华被压抑在这个偏僻残酷的地方,无法得到传播和验证。 在战场上,墨道子对敌人的战力有限,只能一味地逃跑躲避。然而,命运对他似乎有着不同的安排。好巧不巧地,他在重伤之下活了下来,被一个神秘的人救了一命。 这人,自然就是杨巅了。 在交谈之下,墨道子和杨巅敞露了心扉。 杨巅也开始诉说他的情况,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墨道子也是一个活力十足的人,有着一股独特的气质,使人亲近。 就像,一个对人有耐心谆谆教诲的老师一样。 被问及是什么样的法时,墨道子趾高气扬地骄傲道:“兵法!” “什么兵法?何为兵法?” “兵,器也!所谓君子不器:君子心怀天下,不像器物无二,仅限一隅。器者,形也。有形即有度,有度必满盈。故君子之思不器,君子之行不器,君子之量不器。既不器,便行兵。兵者行器,动静无象。” “什么乱七八糟?这么老土怪不得被人瞧不上。”杨巅一语惊人,让墨道子哑口无言。 内心则是不断默念,莫与孩子计较,莫与孩子计较。 嘴上抖了抖,是被气的,这话实在是杀人诛心让人难受,气煞道:“你一个毛头小孩懂什么?就凭一个十来岁,刚刚点燃精神力魂火的小毛头,何以论法?” 此话一出,顿让杨巅心中一紧,讶异:“你怎么…” “哏哏,我固然实力不怎么出众,然而却是天生玲珑心,有超越常人的洞知万物本质的能力,精神力也是出类拔萃,不然你以为我墨道宗门六先生岂不是浪得虚名?” “已经有点了…” “哎呀!这娃没法交谈,不说了!气煞我也!” 大呼哀哉,墨道子髭须似乎根根炸开,那是被杨巅气的。 “先生,可还记得此前承诺?” 杨巅生于乱世夹缝之中,哪怕一砖一瓦,都能为他带来一丝生的可贵希望,要不是每一次紧紧抓着这个机遇,他早已躺在荒野成为无人认领的孤魂野鬼。 “何事?”墨道子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懵地问道。 “教我习道呀!”说着,他就眨了眨无辜的眼,一副予取予夺的嘴脸。 墨道子看上去不靠谱,但对于资源匮乏的他而言,已经是极其渊博多学之人。 就如他自述的说法,纵然实力欠缺,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人物了。 而且墨道宗门,他早些年在净土生活时就有耳闻,那绝对是一个擎天一般的势力,盛名远播影响深远的门派。 作为亲传弟子第六徒子,墨道子绝对有其过人之处!思路清晰明了,这么思考。 虽没有表露出来,杨巅就是有种莫名的感应,确定墨道子必然会将他既定的人生轨迹带来一些不一样。 见杨巅来了兴趣,墨道子似乎早有预料,露出欣慰得逞的笑容,暗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总不善于伪装,任何事情都流露于表。 “你愿学我的新法?我之法可是被他们称为诡道,你可知为何?” 墨道子真挚的眼神看着杨巅,在他眼中,这个孩子一切都在他眼中暴露无遗,半魔的躯体,还具有金属性体质,具备了术士的基本要素,非常符合自己未曾实践的新法。此番,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冥冥之中的安排。 墨道子一开始的想法,杨巅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只是遵循自己内心的考虑和直觉。 在这里,此地此景,如果他没有一根救命的稻草让他逃离现实,最终的命运就像是在那个可怖的地方一样,被拖入幽冥地狱黄泉河之中成为万鬼中的一员。 他将此前的遭遇,比作地狱,死亡的归宿。 劫后余生,他深刻的明白,死亡是如此之近,不由渺小如他反抗。 特别,还有十几个孩子,生命也随时会被剥夺。 战争丢弃了所有的怜悯,用凶恶恶的眼神凝视着脆弱的生命,以屠夫的名义,尽情宰杀瑟瑟发抖的可怜人。 墨道子的出现,或许不会让他们顷刻间拥有像那位七巧将军一样的实力,至少一个希望,正悄然在心中生根发芽。 这两个人,各怀鬼胎,没有张扬,只是为各自前程做打算。也恰是这么机缘巧合,让这两个人紧密的关联在一起,成为一段佳话。这就是后面的事了。 墨道子想让杨巅做自己的实验对象,简称白老鼠,为自己道义理想做贡献;杨巅想让墨道子传授法道,以此作为跳板,不至于在这个荒凉的地方沉沦。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这两人的命运是何其相似,更让他们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都是被流放的人,受人排挤,引人非议得罪高高在上的那些人。 每人自出生,就有在世间的定义和存在轨迹,这一刻,墨道子怀疑自己失去的信心又归来了。 杨巅对力量的渴望,也急速攀升,问:“适合魔人?” “兵戈!恭喜你答对啦!但,你不是纯粹的魔人,这条路就连我也没试过,你怎敢?” 墨道子如诡诈者,徐徐诱导一个小孩… “死我亦无惧,何惧困难?”杨巅眼神坚定,不愿放弃任何一个让自己蜕变的机会。 “好!少年人有此心性,未来可期!那么,是否要拜一拜师?”说着,墨道子才露出怪异的笑容,这是他人生第一次。 无奈给了一个小孩… “先生,就如此你就想将我卖了?你得拿出一些实际的本领!”说着,杨巅露出邪魅的笑,说道。让墨道子无语,知道杨巅并非长在温室中的孩子,托着腮想了想后,说:“那好,你不信也是情理之中,首先说说!关于我对你的态度和看法,在此之前,就不得不先将这这家伙抖出来。” 说完,就伸手向杨巅抓去,在他如临大敌正要退避时,墨道子已经将他颈项上的黑色石头取走了。 速度极快,杨巅也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夺去了那个挂坠。 目光露着凶光,正要发飙之际,一道红色的虚影从黑珠中冒出,雾化开始,凝聚而止,变成一个魂影。看到影子的模样后,杨巅顿时汗毛乍起,惊呼:“鬼魂!” 虚影,看着就是那个被他亲手埋葬被七巧踩踏成肉泥的红甲将军! 宛若鬼魂一般,飘在半空之中。 这一幕,有些怪异,似乎死者灵魂出窍的阴森恐怖。 “孩子莫慌,以后你还会见到更怪诞的事,这不过是死者的魂魄藏身在这颗命珠中而已。” “圣者,饶命!吾并无恶意!”那个灵魂者,大呼求饶。墨道子则是淡然不言,静静看着手中的珠子,心道:‘命珠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小小裨将身上,此人有些不简单。或者是运气?’ 对术士的称呼,多数人都被叫圣者。 魔道子手中解印,呼出:“解!” 那颗在他手中的命珠,竟然活跃了起来,脱落一层层黑色的物质,呈现出来的是碧色的琉璃珠。 原本黑不溜秋的珠子,骤然光芒四射,焕发了生机,释放无穷的诡异光芒。 第7章 兵卷 “给,这可是好东西,拥有神奇的天道规则,可以庇佑挡灾。” 一通鼓捣,那不起眼的黑色珠子变了模样,到杨巅手中成为了透明的珠子,时而发着神奇的光泽。 “额,这是什么,这个又是什么?”举着手中的珠子,指着飘在半空的人影,不知所措地问道。 “他嘛!肉体死了,只有魂体藏身命珠中,本来想着将他封印的,但毕竟是你的东西,还是让你自己决定好了。” “不要封印我!待回净土,我给予你好处!对了,修行之事我在行,可以辅导于你。”灵魂惊惧,求饶道。 “这,那…” 今日所经历的事,匪夷所思,让他猝不及防。 墨道子挥了挥手,将魂影打入命珠,压制在里面后,才说道:“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今日发生特别多事情,对你影响巨大足以危及生命,最后却又化险为夷?有些不可能的事,突然就变成现实?这个,就有可能是命珠的能力。” “这个?”杨巅眼中爆发奇异的光泽。 “命珠,顾名思义,就是有关命运和运气的,如果你携带命珠,那么在乱箭之下,也有可能不被射中,这就是所谓的运气。当然,这也有一些浮夸的成分,你就当是这么一回事,好好带着,不要给人看到,以免遭到他人觊觎。” 继而又道:“我为你解开了它本来的封印,可能效果会更好一些,全当是拜师礼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 在墨道子瞪圆的眼睛中,杨巅局促不安地描述中将珠子挂在脖子上,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好!给你…”说完,将一个白色的柱形物体递给杨巅。 杨巅接过一块中指大小的圆柱物体,不知所以,问:“什么来的?” “上面写着。” “兵卷!” “不错,这是我毕生所开创出来的,你很幸运,成为第一个修习的。” “就是被誉为‘对人族无益’的呗!” “你可以侮辱我,不能侮辱我的道果!” 墨道子也许是常年在别样的目光下走过来,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相对比较亲和,这也是杨巅对他有好感的缘故。 “谢谢老师!” 突兀,杨巅跪在地上,作揖行礼,一个虚心受教的学生一样。 用灼热的目光,紧紧地看着墨道子。 第一次,墨道子生出了一股自豪,这是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决意传道。 传道,也代表他距离他的理想近了一步。 同时也是脱离墨宗的第一步,开始自己开宗立派的。 虽然,如今只有两人… “咳咳!起来!”心中窃喜,学着自己老师的样子尊严肃穆,乐开花地问:“你觉得以后我们就将自己称为墨门怎么样?” “很好啊!” 杨巅虽然知道墨道子对于墨宗有浓郁的感情,就连起名字也是雷同,又不好反驳,只能点头,反正就他们两人! 被认同,墨道子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能自拔,神色呆滞,良久都不曾言语。 似乎决定了什么,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墨师,你还没和我说为什么你的法会被称为诡道呢!” 被杨巅拉回现实,他才回过神,坐直了腰杆,沉重地说道:“你知道魔人和人族修行的区别在何处吗?” 说到这个话题,他语气有些迷茫,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有什么不同?” 深深看了一眼杨巅,对于这个十岁的孩子,他没有嫌弃杨巅起步太晚,因为他有信心彻底改变这个孩子,他是如此的特殊,和他的法一样。 “魔人喜吞噬,人族敬畏自然。魔人天生肉体强大,可以吞噬一切生灵获取精神气,通俗来比如就是养分,就像你种花,魔人可以直接扎根在一个尸体上吸取能量。而人族身体素质偏低就无法比拟了,只能通过炼制、辅助、感悟来成长获得,两者的区别在于一个可以让身体变化而强大,一个只能在法之上改良获得力量…” 人族和魔族的差距就源之于此,魔人因为身体强大,吸收万物精华,生命力强大,在进化过程中就选择了一条不同方向,这和人族敬畏天地的理念是背道而驰的。 人族认为,天地是可敬的,所运用天地力量金木水火土风火雷电都是借用的,本来属于天地的力量,钓于溪游于溪,最后都是要回归到自然。 魔人吞噬万物,在人族看来,就属于未得到教化的野人一样,残忍又无知。 世界往往是讽刺的,不管道理有美丽,辞藻漂亮。魔人在进化一途被净土人士称为野人,却是在某一个时刻里,压着人族在地上不断摩擦,只能被动防御。 忘川河连绵的防线,名字也是充满了哀伤的寓意,忘了或者望着被占领的故土山川。 其实这和魔人的身体结构有很大的关系,人族天生就无法像魔人一样将万物直接吞噬消化,这就像狼有锋利的獠牙,可以生啖其肉食其髓的咬合力。 总不能要求自己满口獠牙? 而魔人就可以! 再说回墨道子的法,就是在他预见日渐衰败的人族现状,没有足以逆转乾坤的一种方式方法去改变人族就会变成耻辱而选择开创的法。 那就是将身体练兵! 兵,器也!人体如果拥有堪比兵器的锋利和坚固,魔人又如何? 将金元素,不断吸入身体,改造身体,让身体完成蜕变。 这就是墨道子的兵道诡异,一种尚且还在理论阶段,没有实践人的法。 当然事实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描述的,还有对经脉的考验,和身体吸收物质的反噬。 人族的身体构造,根本不足以像魔人一样强悍可以肆意妄为,将一种兵器强塞安装在身体上,这无疑和送死没有区别。 按照墨道子的想法,那么魔人也许可以一试! 问题来了,墨道子可是人族抗魔先锋,为的是人族兴旺而努力。 竟然倒行逆施,为魔族创法! 这种法,还将人族传统习性的修行方式彻底颠覆,违背人族千百年来敬畏自然遵从自然的法则! 两个问题加在一起,那些人见墨道子简直就是如见仇敌。 不弄他弄谁? 这才有了墨道子,被流放,被冷眼和排挤暗算的必然宿命。 奈何他自身,又对现世法术毫无专研可依,纵然精神力非凡,也如拿着大刀而挥舞不动的孩童无异。 沦为废物一样的人,竟然大言不惭改变世界? 墨道子就是如此,受到迫害被封印了一些力量,被抛弃丢在这个地方自生自灭。 如果不是杨巅,他还真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巧妙的是,杨巅体质十分符合墨道子新法的践行者,在精神力的感应下,墨道子又燃起了他‘试’法的欲望。 为什么他自己不试? 墨道子就是因为试了,所以自身经脉几近损坏,才沦为这般文弱模样。 杨巅的出现,似乎将要弥补担忧,墨道子再度点燃心中之火想要验证自身道法。 好在杨巅也是一个落幕者,生死置之度外,没有意外也终会沦为废物,有希望的话,不管是什么刀山火海他都会尝试。 这才一拍即合的师徒促成。 墨道子和杨巅,就这么命运作弄地相遇了。 听到墨道子的描述后,杨巅终于明白为什么墨道子对他这么上心,原来是将他当白老鼠了! “放心,我不也试过了嘛!这么不还没死?而且你不同,你还有魔体!又是金属性体质,完全就是我要找的人!” 墨道子安慰杨巅,怕杨巅反悔。 杨巅完全可以选择其他法,而不习新法,但听墨道子描述此法练成,一定会比任何法都强的结论后,他决意配合墨道子试一试。 墨道子也希望杨巅能成功,从他的身上找到一些方式,能让此法不那么排斥人族体质。 而不是如其他人口中所说,为魔人创法。 墨道子有自身对世界的自我认知,不拘泥于人魔之间,只尊崇法能为世界带来什么。 就是因为他拥有一颗海纳百川的心,他才选择创法,试图改变如今纷乱的格局。 魔人之法又如何? 只要是能力挽狂澜于人族水火,管它什么法,什么道;带给人于幸福的,既是好的法,妙的道。 半魔的杨巅,天性善良,一如对人族有浓郁的情谊。从对十三子的关怀,到他救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自己,墨道子确信,杨巅对人族深刻未泯的良知,反之对魔族,拥有为人所不知的怨恨。 不管是硬性条件,还是思想层面,都极其符合他传法的条件。 完全不必担心修行有成后,伤害人族背弃道义。 当然,这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同时,墨道子在决定了一件事后,并为此做出改变,让他圣洁的荣耀播散在大陆上。 杨巅的命运,由此开始了根本性的改变。他不再是一个平凡如蝼蚁的半魔,拥有了一身诡道的践行者。 墨道子的教诲和引导让他成为一个极具潜力的强者,为他孤苦的一生,撑起一片遮雨之地,他的存在不再是无足轻重,而是对未来有着重大意义的人。 第8章 点金手 墨道子留了下来,尽管昔日宗门六先生遭受迫害和排挤,在流放服役的险境经历了重伤,但他的遭遇最终演变成了一段奇妙的机遇。 和杨巅的相遇以及师徒情缘不仅仅改变了杨巅的命运,也让他的法道和意志得到传承,有了原本该有的模样—原本光是没有形状的,后来有了他们,就有了原本的模样。 在杨巅的实践前行下,墨道子的传承有机会重新崛起,也为他铺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当然,眼下的生活,还是原本该有的模样。 十三个孩子,自从墨道子出现后,就有了另外一个主心骨,虽然杨巅这个大哥哥对他们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人信服,凭借以往的关爱和经历,获得了众多孩子的尊敬和依赖。他们相信杨巅会保护他们免受外界的伤害,而且杨巅一直尽力为他们提供关怀和支持。 然而,杨巅的身份不幸曝光,这一消息被得知后,孩子们心中的隔阂悄然滋生。尤其是阿七和阿九两人,他们和魔人之间曾有不解之仇,对杨巅抱有深深的敌意。害怕所有人会因此遭受伤害,毕竟魔化后的魔人,两人是领教过的。 即使小七在服下珍贵的血芝草后,身体日渐强壮。就算是断臂,单手也能爆发出强劲的怪力。 根据墨道子所言,阿七服用血芝草以后,身体会被改造,灵根已经生长,只要稍微指引,妥妥的就会造就一个武者。 这在修行中,被叫做力量觉醒。 小七的改变,更激起这些孩子们渴望力量的心。 纷纷向墨道子求教,学法认知自然,这个小团队展开了大修行的时期。 大陆,分为修法和修武,人族常习道法,魔族修魔法,两者区别是魔法通过吟唱共鸣天地触发,精神力越强威力越强,分元素魔法和禁忌魔法。(如风刃和召唤) 魔族常用,吸收生灵壮大自身灵根灵脉,以此增强魂火命轮—精神力的衍生说法。 人族对蚕食生灵的魔族所不耻,选择较为敬畏遵从自然之道的法术,靠结印共鸣自然之力触发,分为法术和秘术,靠丹药和天材地宝提升灵脉灵根增强魂火命轮。 以上是法的简要,武道则是吸收灵力入体,形成气旋命轮,靠式游走经脉共鸣天地而触发术,不同的技巧武技,被称为术式。 法和武并没有强弱之分,只有运用的高明与否,也就是术式高低程度的尺蠖。 一级术式,和三级法术,高低立判。 法术的施展,依靠精神力和气旋的强弱来定义。 一个武者只有灵气足以支撑所施展的术式的能量,才能引起天地共鸣;法师也是如此,只有精神力强,才能施展更具威力的法术。 从墨道子那里知道,一整个生命体,是由生命链薪火所组成,成为力量掌控者的修行必须具备灵根、魂火、命轮三者。修武则是灵根、气旋、命轮才能具备基础的修行条件。 灵根为根茎灯芯作为原料,点燃生命精神力魂火,魂火释放生命体独有的光是为这人在世界存在的根据。众所周知,光芒有光和晕,光是本质,晕是传播伸展,有光就会有晕,这是不变的法则,那么这个晕—就是所谓的命轮,由光释放而出形成一圈圈的光圈,随着修行者变强而增加。 从根到心至外呈现的整体,就是一个人的生命链薪火。 灯芯不灭,魂火不散,光晕有其形。 大抵理解,以杨巅如今的悟性,也只能领悟这些,粗略了解此间道理和原则。 小七的灵根生成,体内形成一个气旋,气旋是能量的中心会释放圈圈命轮,这是他开始修行之路开始的标志。 代表小七拥有修武的天赋! 反观杨巅,那日黑暗中骤然点燃的魂火,无疑是精神力超越常人临界点而铺开命轮光圈。 这代表他可以成为法师! 魔道子所说,杨巅这是属于先天性法力觉醒,小七属于靠血芝草增强体内灵力的后天灵力觉醒。 孰强孰弱很难分辨,毕竟修行就是因改变而改变。 形成了上述的生命链薪火之后,才能算正式成为修行者的入门条件,接下来要做得就是找到适合自身的属性配合对应的元素。 比如这人属性是风,那么学习的法术和武术就是有关于风。往后晋升所亲近的也是风灵力,吸收的也是风灵力,以此根据人天生属性性质而定。 杨巅除了精神力觉醒以外,在墨道子‘慧心’的观察下,看到了他属于金属性体质。 金、木、水、火、土是五行元素,风火雷电属于五行外延伸的元素,大陆上常见所能运用的大部分自然之力,就是这七种。 还有一些天生天赋异禀血脉传承的人,会拥有亲近空间、时间、光明、黑暗等超自然的力量… 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道,败絮的街道,杂乱肮脏的旮旯之地,这里是流亡城中渊薮聚集之所,魔人时常趾高气昂行于道中央,对来往之人指指点点,这是胜利者应有的姿态。 彼时人声鼎沸,往来人各自为今日果腹而奋斗,只有那些孩童还在喧闹,相比于无父无母孤苦伶仃的十三子等人,这些稚子要幸福的多。 一颗枣核,从这些孩童手中弹弓射出,径直向思考中的杨巅疾去,但又在诡异的航道下偏离目标,从他脸颊划过,没有伤及杨巅。 看似人为规避的枣核,实则发呆的杨巅并未做任何举措,本是激射向他的枣核竟就莫名如有意识般避开了他。 苦笑一下,杨巅摸了摸胸口,觉着莫名其妙。 自从颈脖上挂着所谓命珠之后,他就像是被命运之神选中了一般,有时候有种运气爆棚的错觉使他受宠若惊。 比如出门会捡到钱,赌博逢赌必赢,或者对他有伤害的东西都会被一种莫名诡异的力量所打断。 这样神异的事情,自从前些日子拜墨道子为师时,就已经连番上演。 使人有些飘飘然起来。 不过这种事情,也只能局限在小事之上,像一些无法改变的事命珠就无法做到庇佑。 弹射枣核的孩童,正在远处瞪圆了乌亮亮的眼睛,感觉到不可思议。 往日百发百中的他,竟然失手了。 正在他发呆的时刻,杨巅已经来到面前,揪着他的耳朵,狠狠扭了一圈,道:“你小子,下次再偷袭我,定让你屁股开花!” 这个孩子,是城中卖酒商人的儿子,母亲早已不在,两父子靠着卖酒为生,也算是有所依。只是酒商成日醉酒不管不顾,导致这个孩子性子渐渐野了起来。 在这里的人,都有一些故事,或多或少或伤感或无奈。 这里,分城内区域和城外区域,城内都是一些相对生活无虞的人,小商小贩之类,还有城中驻守在此的魔人一支小队在城主府中。城外,就是身份低微的捡尸人居住之所,没有城池庇佑,无人管辖,随处聚居安家,宛若一道火球落下,就是死伤一大片。 上月的人魔交战下,死伤就足以令人胆寒。 十三子中的小七,为此断送一臂,那番场景如今依旧历历在目。 “公孙叔又喝酒了?”杨巅问。 “对,对呀!” 用弹弓弹杨巅的小子,叫藉。和杨巅较为亲近熟稔,孤寂的童子之心,在父亲的影响下,日渐孤僻,只有在街道以弹弓为乐,独自成长。 但至少相依为命,而不是无亲无故。看着他,杨巅放开了手,一把推开了他,道:“回家!这里不安全…” 对他来说,只有家才是安全的,恰巧他没有。 此次出来,是为了采购一些让他们能更好进行修行的草药,用作对十三子的改造计划。 原本没有做老师准备的墨道子,突兀间似乎开化了,开始从事教育事业。 这能让他获得荣耀感,也能为此展示他的才华。 无疑,墨道子的光芒,是从此刻开始熠熠发光的,往后也还在发热,始终在,一直都在。 渊博的墨道子教诲和领导下,杨巅学了许多令人惊叹的技巧和智慧。他通过艰难的修炼,不仅仅提升了自己的实力,还认识了一个更为不同的杨巅。通过魔道子的引领,也开启了十三子的新篇章,让他们不再局限于平庸,追求更广阔的战斗和成长。 最终,他们与杨巅一同的修炼,秉持着对未来的渴望和对正义的追求,他们意识到,只有通过努力和奋斗,才能成为真正顶天立地之人,而不仅仅是被动地接受命运的安排。 十三个孩子,尽管他们曾有隔阂和矛盾,但面对共同的目标和追求,他们逐渐团结在一起,成为彼此坚强的后盾。 只有通过相互支持和合作,才能不辜负任何关心自己的人,实现自身的价值和理想。 过去一个月,杨巅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如今的他,可以说是准准的入门其精神力达到五级,这对于刚刚开始修行的人而言,无疑是进步神速,这源自于本身的厚积薄发,和他坚定的信念以及毅力。 每日的冥想和墨道子的‘药浴’之下,他灵根可见生长,这是代表了一个人精气增加。 灵根是一条从丹田生长沿着脊梁攀缘到灵魂识海的桥梁,灵根愈是粗壮所能提供的‘灯油’就愈加多,魂火燃烧愈烈,那么就代表命轮增加。 五轮命轮,是杨巅精神力五级的标志,十级就是大陆上通俗的半法师,真正意义上踏上一条更加浩大的星光大道。 在他的丹田中,淡淡的金光如几粒细沙在流动旋转着,这是他金属性武道气旋正悄然生成变化。 魂火、气旋上下呼应,杨巅所选的道路,是法武同修! 精神力魂火,代表法力值;丹田气旋,代表武力值。 皆是以圈圈光轮作为尺量,来衡量自身实力多少,能发挥怎样的实力。 他们小团队里,都在墨道子的指引下,开始了修行。只要凝聚十圈命轮,才算正式推开那道神秘的大门。 杨巅的选择的道法,要比他们来的艰难。 金元素属性体质的人,是具备成为术士的条件。术士,学习诡异之力,有夺天造化本能,改变自然规则的巧匠。 要成为术士,本身必然是金元素属性的人,同时也需要精神力法力。 想要成为大陆尊贵的术士异人,必须是学识渊博,同时巧手能改造化之力。那么,杨巅要成为这样的人,就必须学会第一项技能:点金手。 第9章 第十四人 术士,为何需要金属性的人,和精神力法力双修自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必要两者兼顾。 生灵的精、气、神是体现神性一面的本质,金属性和精神力,就是术士最基本的条件。 在术士之中,金属性和精神力是息息相关的。金属性代表着稳定和坚韧的特质,而精神力则是人内在力量和意志。术士通常需要具有强大的耐力和忍耐力,而精神力的提升则是能够增强术士的法力和掌控力,这两者相互依存,互为基础,构成了术士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术士的修行中,点金手被认为是一项至关重要的技能。修炼点金手可以使术士通过精神力引导,将一切物质化整为零,成为刻画文字的材料。 比如画符箓的墨,就是特殊材料所制成的,如赤练石、雷铁等为主料制成。 一旦修炼成了点金手,术士将可以利用精神力和金属性特性进行各种巧技。刻画符咒、画画、练兵甚至构造结界都可以实现。通过点金手,术士可以在符咒和铭文上勾勒出精细图案和文字,使其具有特殊的魔法和法术效果。同时,点金手还能帮助战斗和构造防护结界,保护自己和他人。 点金手需要术士对精神力结合起来,才能成为真正的大师。因此,点金手和精神力的重要性不容忽视,它们是术士修炼道路上的指南针和支撑点。 以手为熔炉,改天地万物,是点金手根本宗旨。 兵卷所指,练成点金手是‘万兵练体’第一步,杨巅想,此法是源自于墨道子出身术士宗门墨宗而诞生的灵感创造。 当彻底了解了兵卷之法后,杨巅才真正意识到为什么会被称为诡道。 这种诡,是光不会发光,日月昼夜颠倒,水流静止般的诡。 简而言,是不可能,是难以想象。 所有人都是吸收灵力或者原质而增强自身,原质就是万物原始的物质,如天材地宝琼浆玉液之类。然而,墨道子兵卷宗旨,则是吸收万物物质! 这种物质,可以是金属,也可以是石头,还可以是战兵。这种行为,无疑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这种疯狂的举动,足以被人认为是疯子,沦为他人笑料。 偏偏墨道子就敢想,而且杨巅敢做! 一切疯狂,都是源于欲望无休止的作祟。 杨巅在没有练就点金手之前,这种疯狂的行为也还未实施,他也一度怀疑,会不会是墨道子忽悠人? 在几度质问后,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时,这才再度燃起信念。 他漫步在破败喧闹的街道,心思想着莫名其妙的事情,脑中一片空白去了城中药材铺。 为了让他们这一行人能够逃离这里,他付出了极大的心血,暗自决定要每一个孩子,都拥有自保的能力,那么才能走出这个堕落的地方。 自己还有很多事情并未做,就比如回到魔土之中,按照母亲嘱咐向那个人问一问一切的谜团,父亲的死带着怎样的仇怨,这些都亟需拥有强大力量去调查了解。 极度渴望力量,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够改变命运的方式。 跟着墨道子,能学到一技之长在杨巅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起初的不抱希望,如今有了希望,自然是要紧握不放,不然天高地远,他也只能囿于这一隅之地,生死任人宰割。 在杨巅离去以后,他的背影已经随着风飘得老远,消失在人潮人海之中。 阴暗的角落里,阴影在悄无声息蠕动,鲜红的嘴唇白皙的面容,邪魅地舔了舔上下唇,发出沉闷的声线,啧啧道:“嘎嘎!那家伙身上一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我敢打赌!” 他的肩膀上,有一只猫头鹰似的生物,却胖的像一颗球,全身黝黑锃亮,竟口吐人言:“我亲爱的主人,我想您认为是正确的,而且靠谱,我非常认同您的观点。” “要不是让那个小子试一试他,任人也想不到,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半魔,能够拥有奇妙的命运之力。在赌场上逢赌必赢的运气,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一个另类!” “是的,您是对的。”猫头鹰依旧奉承。 “废话!” 这阴暗角落出现的人,已经连续盯了杨巅几日,对杨巅的那种第六感迫切地让人着迷。 事实证明,阴暗的人猜的不错,也正符合他的这个小偷的心理。 他此刻全身笼罩在黑袍下,带着兜帽只看到下半边脸,宛如躲在地下的老鼠。 黑袍人是十足虚伪的大盗,对于身怀宝物而且实力不强的目标极其渴望,清楚这类人是极为难得资源。 杨巅之所以会被盯上,完全是因为近来他为了赚快钱而选择赌博的缘故。 十三子每日花费了他巨大的财富,使得杨巅焦头烂额。他们需要花费大量金钱和资源进行‘药浴’改善十三子的体魄,他不得已做起了赌徒。 为此,他连性命都可以置之不顾,况且是赌博陋习?也就是一次次运气爆棚,导致他被有心人盯上。 这个有心人,就是肩膀站着毛茸茸猫头鹰的盗贼。 盗贼,不断在街道巷尾中穿行,紧紧跟在杨巅身后,犹如一个影子。 依着瘦小的身形,隐藏在夹缝之中,良好的隐匿手段,是他实行偷盗抢劫的手段。 这个小偷,是一个正儿八经的魔人,天生拥有藏匿黑暗的本领,亲近黑暗之力,是一个在暗处的潜行行家。他的故事,是从家族继承人纠纷开始,作为一个家族次子,他饱受冷眼和迫害。魔族大历练(驱逐家族,在外历练)的名额无疑落到了他身上,这个杨巅这个半魔人很像,亦是被驱离了那个毫无感情的家,任由在外自生自灭。 这两个拥有相同命运的人,即将开始相遇,并结伴而行。 在杨巅提着大包小包的药材从城门出来,沿着小道,跨过丘陵,往家中而去时,小偷不紧不慢地吊在杨巅身后,盯上了这个眼中的猎物。 某一刻,杨巅突然感觉到丝丝不自在,这是他在死亡中培养出来的灵感,常常让他逃离危险。 转头看向身后,并没有发现什么人,他满脸疑惑。 后面的黑袍人心中一紧,暗道这个半魔果真不是个普通人,竟然能隐约察觉到自己。要知道,自己身上可是带着藏匿重宝,就算是精神力达到十级淬魂境也未必能察觉到他。但这个半魔,竟然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这让他更加好奇这个半魔,相比于那些愚昧的人,这人可就有意思多了。 作为一个自封江南大盗的他,常常以此为乐,从而为这枯燥的生活添增光彩,这是他的愿望。 即使有时碰壁被抓,遭人毒打,也不妨碍他这一癖好。 魔族一贯有一个传统,就是春季大祭后,会将族中一些子弟驱离家族,放在外历练,这可以是惩戒阴谋,也可以是光荣游学。 反正最后演变成,光荣一直光荣,阴谋无处不在。 小偷就是被阴谋的一类,因为涉及家族继承人的争斗,作为次子,他被丢在外面,任由风吹雨打。如此,他的存在感可想而知。 从小,他就在这种压迫下成长,让他极度渴望名利来证明自我价值。 比如闯出一个名号,可以让人闻风丧胆,譬如江南大盗诸如此类。 这种想法,无疑有些小孩子气。 相比于杨巅,他略显幼稚! 果然,在一处羊肠小道转角处,杨巅斜靠在一棵树上,淡淡道:“跟了一路,出来!” 他一惊,这就被发现了? 发现就发现,大不了打他个满地找牙! “很好,这也剩下了功夫去和你这个半魔耗着。”他显现出身影,一脸倨傲的样子,声音稚嫩地又问:“你到底怎么发现我的?” “果然,我的感觉没错!”杨巅庆幸自己的灵感,这才停了下来试探,却不料这个人这么好骗,一诈就显露出来了。 闻言那么脸色一变,转而大怒,道:“你诈我?” 这种奇耻大辱,对于立志闯出名号的他来说无疑是巨大打击,竟然这么简单就被骗了! 他很是愤怒! “主人,他是个骗子!该死的骗子!” “住嘴!” 说着,一人一禽就吵了起来。 杨巅楞神看着,有些不明所以,这人是过来搞笑的? 也就是在杨巅这个愣神的间隙,那个黑袍瘦小身影竟然诡异消失,再一次出现时,已是是在杨巅身后。 这人的身法,极其诡异,如影似鬼! 心中暗道不妙,来人简直是老六,不是尾随就是搞偷袭。 脊梁发凉,来不及多想,杨巅索性将手中的包抡了起来。 说来慢,实则不过转瞬间,二人就斗了起来。 二人皆是有点功底之人,魔族血统,也让他们有着异于常人的体魄,看似娇弱的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魔人血统,出生的孩子就极具力量,稚子更是一拳可将一头牛打死,这对于人族而言是难以置信的。 人往往会惧怕那些怪异的事情,比如魔人的这种族群。 面对飞来的包裹,刮起的风使人脸颊生疼,向前刺的匕首不得不收回滑向砸来的阴影。 嗞啦~ 一声破布撕裂的声响,和漫天散开的药材,呈仙女散花散开。 两人目光相对,都看到了一双诡异的瞳孔,还有脸上稚嫩的面容。 黑袍人,也是一个少年,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是个魔人,杨巅一眼就看出,他额头上的魔纹,是那么独特怪异。 这个突然出现的异类,就是他团队中后来的第四十人,只是这都是后话。 这两人眼下,还有一场风波正在上演。 第10章 寻找自己的方式 两个命运有些相似的两人,在一处静谧的地方,开始了拳与肉的试探。 当二人分开以后,身上都带着淤伤,从刚开始的交战中,两人清楚各自不可能从对方身上讨得好处,特别是两人同时都具有‘魔化’的情况下,一切都显得异常棘手。 魔化是魔人特有的能力,可以让人进入一种狂化状态,是魔人血脉天生俱来的能力。 魔化有很多种,有些会变化形态,有些只是增加力量。 这都预示着魔人的诡异,也是其强大的根本。 人族还在为自己道法自然而沾沾自喜时,魔人已经走在不断演变进化的道上。 经常年的积累,魔人在这条路上无疑走出了独特的修行。 墨道子的兵卷之法,就是想让人族也奋发图强,试图改变魔人皆卑人的局面。当然这并不说明墨道子是仇视魔人之人。相反,他是一个有着至人之心的人,认为魔人的存在有其存在的意义。 存在即合理。这一理念,从他能不介意传法一个半魔就可管中窥豹了。 墨道子的奋发改变,一则是为了证明自己,二是为了他口中所说的衡量—平衡的体量。 相对于墨道子的大义,杨巅则是市井小众之人,他想要变强只为自己,人族如何,魔族如何,其实大抵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 也就是魔人这种特性,导致其后代也传承了这种力量,使得它们变得愈加强大。 两个人形凶兽相撞的两人,此刻正各自用一双诡异的瞳孔望着对方。杀红了眼一般,这是魔化后的魔人会产生的一种嗜杀秉性。 打破僵局的是黑袍少年,意味深长地说道:“卑微的半魔,我劝你束手就擒,将你脖子的东西给我!不然等下我打败你,可不是要你东西那么简单了。” “不是那么简单了!”复读机毛毛绒猫头鹰用怪异的声音重复着。 杨巅瞳孔一缩,他也是一个见过武法世界的人,黑袍少年肩膀上的猫头鹰有种特别阴暗气息,必然不是表面看起来是一只可爱宠物。 面对威胁,杨巅丝毫不慌,反驳道:“我劝你善良,不然怕你吃不了兜着走。” “聒噪!” “聒噪!” 一声落下,黑袍少年肩上的猫头鹰化为黑烟消散,一缕缕没入黑暗之中。 一声声吟唱之声传出,大致是:“黑暗堕落魔法,魔法堕落降临,听我传唤…” 阴冷的黑暗之风吹拂,那是一股黑暗向他笼罩,遮蔽了他的眼,消灭了他的意志,身体也跟着变得冰冷。 黑暗魔法! 少年和他年龄相当,竟然已经可以施展黑暗魔法了! 杨巅所不知的是,少年肩膀上的猫头鹰,可是在黑暗森林中黑暗精灵,少年人能施展黑暗魔法,全然得益于它才能做到。 倘若有一个精神力法师在此,一定会看到少年身上所燃烧的黑色魂火释放的光圈不过只有七轮,距离法师能施法的程度还有一定的距离。 拥有黑暗精灵的少年,可以在精灵的加持下,短暂提升精神力,同时获得更加亲近元素的亲和力以及控制力。 这无疑有利于施法,和提升自身法力。 就像一种增幅加在身上,获得超然的力量。 杨巅就没有这种待遇了,相比于少年带着保命符历练的人,他就显得贫瘠很多。 定然是家中什么长辈,给予了他这种法宝给他作为保命之用。 历来,魔族大祭魔子的入市历练,死亡的概率极多,或是被有心人暗杀,还是死于历练都是极为正常的不过的,十个人能回归三两人,已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其实外人不知,杨巅自己,也是家族大祭历练被驱离的其中一个。 当日那位七巧将军,认出杨巅,也是此中原因。 他不杀杨巅,其实已是莫大的仁慈了。 显然杨巅没有少年这种‘特殊关照’。他的历练说是历练,其实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表面砥砺后代背地里则是充满了狡诈和阴谋。 毕竟,昔日他的爷爷,被魔族判定为叛徒… 当这个叛徒的孙子要回归家族时,所受的待遇就是被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杨巅本身也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大费周章送他回魔土送死,这怎么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眼下,面对即将滑到颈脖的匕首,杨巅对死亡的感应占据了灵魂。 大吼一声,魔纹浮现,血液沸腾,灰蒙蒙的气息席卷,黑暗的侵蚀反而被他顷刻吞噬殆尽。 少年的手停在杨巅的脖颈处,是原本禁锢杨巅的力量被无形消化,他的手被杨巅牢牢扣住,让他眼神凝重,惊呼:“逆血!” 不错,杨巅所携带的魔族血脉,就是逆血! 以往只是听说,没有觉醒之前,他一无所知。 觉醒之后,他知道逆血的作用。 逆血脉,是一种古老而神秘的血脉,有倒行逆施的能力。 倒行逆施,就是一切的反向作用。 拥有逆血的人,那么这个人就会形成一个虚无的反身,这个反身是本体一切力量转化的载体。这个反身,就如同影子一般如影随形。 当本体遭受毁灭打击时,这个反身至关重要,可以将本应本体承受的转移到反身! 倒行逆施,由此而来。 一开始,黑袍少年就知道杨巅身上有武者的气息,那是一种坚固不可摧的气息。加上了他的魔体,少年完全就没有信心和杨巅拼力气。 暗叫不好,却来不及阻止,一道带着金光的拳头就落在他的肚子上。 痉挛般的绞痛,让他一阵天旋地转,剧烈的疼让他蜷缩在地。 腹部难以形容的痛让他反胃,一丝血从嘴角溢出,这一拳几乎像要将他强壮的魔躯洞穿。 那只猫头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他的肩上,毫无感情淡淡地说着:“可怜,可怜…” 杨巅眼神坚毅,踏步而来,似乎要做出了结一般。 第一次,他竟然对自己有了一些骄傲!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这股力量无疑让他欣喜若狂。 往日如卑微蛆虫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的他,如今竟能和人战斗的有声有色! 经历过在死亡面前无能为力,就会深刻的体会到一丝丝的改变,能带给人怎么样的满足感。 看着脚下卷缩的手下败将,第一次,他有了一种重生的感觉。 拿起掉在地上的匕首,杨巅高高举起,正要挥刀落下。 却不料一道符箓从少年手中燃烧了起来,竟然在杨巅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化成一股风。 清风划过,顷刻间,消失在视线。 临走前,少年还放下狠话:“咱走着瞧!我会回来的!” 少年使用的符箓,正是御风符! 一种由符术士炼制而成的一种逃命符箓,那是将一种风系法术刻画在纸上,通过精神力触发的一种行于符上便以施展的技巧。 术士的巧夺天工,就是能够炼制大量的符文、战兵等而身份超然。 面对逃走的少年,潜意识告诉他穷寇莫追,欣欣然收拾散落的东西,匆匆忙忙往住所归去,怕又生事端。 至于那个黑袍少年人,现在看起来并威胁不了他,就不必担心有人对他意图不轨了。 只是很快,他就为此而付出代价… 当他回到住所时,天已然黑朦朦胧胧,看着往日嬉闹的一干人,要么在锻炼体魄要么盘膝冥想,杨巅燃起了莫名的骄傲。 这些孩子跟着自己,如今也算找到前进的方向。这无疑是好的。 唯独小七,如今依然不爱和他交流。 他知道,心结本就不易解开。 “回来了,怎么?和人打架?” 在杨巅沉思之间,墨道子捻着须,抬头望着明月,手中举着破烂的酒杯正在浅酌。 “没事,小问题。” 杨巅行了一礼,就将手中之物放在地上,然后和墨道子对立而坐。 通过这一月相处,杨巅也接受了墨道子,对他也显得格外尊重。 特别是最近,墨道子的气息越来越恐怖,变得深不可测。 杨巅不知道,墨道子在被流放之前,一身修为已经被废了大半,代表精神力的命轮也被其师尊封印了大半,那是一种禁锢灵魂的秘法!导致原本精神力惊人的墨道子,变成了一个半废状态的人。 若非如此,在战场上,他又怎么将近重伤死亡? 精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不施展法术,靠精神力就能杀人于无形之间。 之所以没有被全废,还是其宗门念及昔日情谊,留有保命之力,恐怕他也无法活下来。 特别还有一些明枪暗箭… 这些日子,墨道子伤势开始恢复,精神力封印也被他解开了一部分,才让他看起来深不可测如深渊般的感觉。 这个中年书生,也是一个苦命人,其中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面对巨大的打击,墨道子内心原本是挣扎、失落、迷惘的。但自从遇到杨巅和十三个孩子以后,他明白这个世界还有一些人也在苦苦挣扎,只为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那么他又怎么继续沉沦?从此时起,开始寻找自我,为自己而前行? 想通以后,他选择了另外一种生之方式。 那就是从证明自己开始,再去改变世界,哪怕是一点点。 杨巅就这么看着仰天沉思的墨道子,墨道子也不曾戳破杨巅。 这两师徒,似乎都明白,各自都有一种不能倾诉的话,需要自身去消化理解。 杨巅为生存,自己的,他人的;墨道子为了道义,自己的,他人的。 第11章 来者不善 现世界分为精神世界和大陆世界,代表着液态的、流动的、永恒的精神世界和固体的、生硬的、短暂的物质大陆,譬如以一条海岸线作为分界。后者是形式,是现实;前者是主观精神,是理想,象征着客观形式和主观精神的结合交融,接连在一起的一个整体。 精神力者,都有跨过那个分界线的资格,向现实世界展开征途。 神说,在精神世界,是摈弃了一切物质所形成的神圣之地,是超越了自然的人留下的自留地,一切幻想在这里可以延伸,继而影响现实、物质的人。 在命运的河流里,就会有几经轮回的灵魂,降临在现实世界,和这个世界牵连在一起。 也有精神力者跨越海岸线,融入大陆世界,投身到现实生活中。 这是一个具有重大意义的开始,意味着他们有机会面对世俗和物质的考验,同时也意味着他们有机会将理想和思想付诸现实行动。 梦幻的精神流域,金戈铁马的碰撞,是生态在孕育生灵,也是生灵在维护生态。 总而言之,精神世界和大陆世界作为两个不同的存在形态,彼此相互吸引,又存在对立。海岸线作为他们之间的分界线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精神力者通过跨越海岸线,走向现实世界,他们的选择和努力将决定自身的命运——源于《神迹着》 一群围在一起的孩童,正在聆听一个中年书生的教导。 他们每人眼中,都带着憧憬的光,还有对未来未知展望探索之心。中年人则是端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一身长袍,面容白皙,带着为人师表的庄重,向围成一个圆将他围在中心的孩子讲述道义。 其所说的精神世界,是每个修行者向往之地。 通向那里的,是无穷无尽的财富等待挖掘,使人神往和尊崇。 杨巅听到墨道子所说,顿时感到精神一震,暗想他此前到达过的黑暗,竟然与此如此相似。 很快,墨道子就给出了答案,道:“分界线,是一条无数支流形成的河流通向神海未知处,这条分支,人们常常比作彼岸、奈何桥此类,死亡在那里遍地丛生,有饥饿、蚕食等一切能想象的虚妄,比起这片战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否必要经过这个彼岸,才能到达精神的世界。”有孩子好奇地问。 “不,彼岸虽然没有落脚点,却是真实存在的地方,只有那些亲近死亡或者黑暗的人,才能降临在那般地狱。那里生长着彼岸花,还有血芝草…”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这些东西,都是孕育在这个地方的地狱花和灵草,黑暗精灵在树林栖息,物质在那里依旧有效,和现实接轨。去往精神力世界,无需并非一定经过这些支流支点,在现实中就可以直接跳入大海,这里所说的大海,就是流动的精神世界。” 话音刚落,在一个角落的小七,看向杨巅那张脸默默沉思。 自从墨道子来了以后,他们这群稚子,似乎都从绝望中看到了曙光。这个文弱书生是如此见多识广,和他们讲的都是一些新奇的事物。 也从在墨道子的指引描述中,一个武者和法师的奇幻世界正式向他们铺开。 这无疑得益于杨巅,那一刹那的怜悯,否则他们依旧如一日的闭目盲听。 相比谣言中捡到的灵药宝物或者法术,这无疑更具意义,捡来一老师! 幸运之神,似乎眷顾这些孤苦的孩子,或是照顾墨道子惊天伟略,不忍禁锢了一些有趣的灵魂。 没有人能想象的到,杨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捡到那么一个他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人。 他的老师,也是一群人的老师。 墨道子也从此,开始了他神圣的传授事业。 墨门,也是由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开始于此。 骤闻此番说起,杨巅心中大有所感,顿感自身在这个世间所得的力量,应当是关于死亡无疑了。 按照这么分析,那么杨巅所点燃的魂火,故名为死亡魂火。 代表了他拥有亲近死亡之力的天赋,也是超自然的法则,自然属性和超自然属性在大陆上被分化两极,得出的结论无非是后者更具杀伤力。 这一个月以来,一众人所在的旮旯之地有了巨大的变化。 除了人思想上的觉悟以外,这个地方遽然一变,似乎拥有了无尽的生机一样,绿意盎然生机勃勃起来。 那树依旧还是那树,彼花依旧是彼花,看似不变,实则空气都洋溢着一股清新的空气。 深吸一口空气,顿感神清气爽,每一个毛孔舒服的舒展开,吸吮着似甘露的营养。 往日腐朽沉重的气息,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了迷雾,空气顿时一新。从这里看向天空,是碧空当天晴空万里。走出门前小桥以后,却又变得灰蒙蒙一片。 何故,同处一处,肉眼可见的差异? 就不得不说,这是墨道子的功劳! 所谓奇人异士,可观星辰,识人相,改天地造化山川河流地势风水,夺规则于天禁锢于手,方为奇技。 改和夺,代表了在既定的法则下,实现自己想要做的目的。 夺去天地自然的布局,改方圆一地的灵气布局,造就一方灵气充盈的地方。 使得这个地方,变成一处洞天福地,让修行的人沐浴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之下。 树因土沃而茁壮生长,人因天地灵气愈强。 有了墨道子为他们改造地势,引灵气聚集一处,让一干人等能更好吞纳灵力而壮大自身。 可见地,杨巅和十三子们,在这里得到了说不清的好处。 灵力愈是浓郁的地方,就愈有利于修行进步。 杨巅此时,不管是精神力命轮还是气旋命轮,都在灵力的滋养下快速增长,不知不觉间已经到达五级命轮,也就是五圈光轮。 光轮,代表武者和法师力量强度。越是强大的火苗,释放出来的光就越剧烈,晕才会更广。 每个人,都能清晰感觉到,在他们所在的方圆百里灵气活跃浓稠、饱满。 不管是风灵力还是火灵力,或者金灵力,充斥了他们所在空间。 聚灵阵! 就是墨道子使用的手段,布局了这一阵法,外部的灵力都会被吸引最后聚集在一个地方,形成一个灵力充裕的内部。 以阵法,改变天地局势,也是术士的一种。 墨道子为此扬言,道:“此乃,法阵也!” 不管他是否吹嘘,唯一不变的是大家能从中得到好处。 在如此环境之下,十三子开始展开报复性的修行,在墨道子的指引的前提。 自从醒来以后,墨道子想了很多,很久很久,决定留下弃笔从戎,开始结束来至于别人质疑嘲讽。 然而,他想要如此,往往却有人不想他如此… 少年名唤牙,魔族大祭后历练魔子。 牙行走在寂静的陌上,口吐芬芳地不断嘀咕着:“该死的,该死的半魔!” 他吐槽之时,在转角阴影的树下,三个全身裹的严严实实的人正在窃窃私语,让牙本能反应想要藏匿起来。 “谁?出来!” 然而这一次,牙没有即刻现身,因为他坚信自己藏匿黑暗的本领。但是这一次,三人和杨巅完全不一样,径直向他走来。 牙知道,这一次遇到了高手。 “刚才听你吐槽说,半魔?” 其中一个声音嘶哑的男子,对着牙藏身的一面墙面无表情询问。要是常人经过这一面墙,定然无法看出其中端倪,而来人则是一眼看穿黧黑的黑色阴影。 ‘真他妈的倒霉啊!’牙心中暗道。 “小兄弟莫怕,我们并无恶意,在坊间我们听说前段时间有一个半魔,救下一个书生,恰巧这个书生是我们要寻找的人,苦恼之际,不料小兄弟就出现了。真的是太巧了呢!”一个身材纤瘦,隐约能看到起身材凹凸有致,声音也是酥糯麻人的女子声音。 看不清样貌,然而气势压迫感十足,证明三人修为造诣极高。 牙现出身形来,鼻子蠕动了一下,人族的气味扑面而来。由此,打心里他是抵触的,只是实力的差距让他不敢妄动。 溜溜转着卡姿兰的大眼睛,多年游历经历和见识,让他面对任何事情都能保持镇定,这才缓缓道来:“确实有一个半魔,和本少有些芥蒂,不知三位大人是要寻他作甚?” “不不不,你误会了,半魔我们没有兴趣。我们有兴趣的是那个书生。小兄弟,甚至于我等可以帮你收拾一下那个半魔,你可以带我们去寻他们吗?” 那个女人,又是一阵糖衣炮弹袭来,尽显语言攻势要人难以拒绝。 好一个‘魅力’十足的女人! 牙心里打转,很快就活跃了起来。他毕竟不傻,反而聪明绝顶,隐约的言语悟出来者不善,很快就将事情理清楚了。 这三人,要么是寻仇,要么就是追杀。 牙也是正愁要用什么理由去寻找帮手,哪里想到误打误撞之下,还有这等好事? “咳咳,这…那个…不大好?” 他做出懵懂无知的样子,来人也是人精,一开始那个人上前催促道:“莫说废话,带路!” 于是牙,又往归时的方向折返,带着三个气息让他心悸的人,去往杨巅所在。 牙的样子,与其说是带路,还不如说是被押解。 为这三人,去寻找他们口中的书生。 然而杨巅等人,并不知道,危险正在悄然而至。他们还在对未来充满向往地努力,希望成为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祥和安逸笼罩在这个温馨的小窝,每人眼中都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消沉。 眼中泛光,笑意盈盈,欢声的笑语传入林间,和鬼怪精灵分享。 第12章 大象无形 与此同时,在这个荒芜贫瘠的城中,几个魔人将领正在城主府上,看着手中信笺,沉默不言。 两族的战斗落下后,魔人依旧以胜利者的姿态坐享胜利。 这种胜利早已让他们高傲自大,索性庆祝都懒得庆祝。就如同踩死一只蝼蚁,任人也不会因此而欢呼雀跃,这是胜利带来的麻木和冷傲。 “禀将军,人族退入忘川河以后就龟缩不出,战事怕难以再打下去了。但在这几日,城中突然出现一些神秘的人,似乎在打听一个书生的消息。” 一个裨将之类的人,对坐在中心位置的人报告。 如果杨巅在此,就会认得这人是七巧王,一个传说战无不胜的人。 “人族孱弱不堪一击,不思进取也还罢了,族内还勾心斗角,待我魔族之君君临净土时,人族终将沦为奴婢!” 七巧身旁,一个副将昂头骄傲道。 领头人七巧默不作声,手敲打着桌面。今日来此,也是因为一些让他难以释怀的事情,若非如此,作为魔军统帅,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这个肮脏的地方! 只是恰巧,遇到了书生这件事。 他不耐烦挥了挥手,说道:“去打听查一查,这个书生什么来历,有何特别。” 很快,关于墨道子的一些信息,就被强大的魔族情报人员整理了出来。 一看,七巧对于这个墨道子就有了兴趣。 这人出身净土墨宗,一开始展露出天才般的天分,在宗门培养下,自幼饱览天下之法,领悟性极高。然而,与其他同门大相径庭的是,墨道子并不喜打斗,他对生命充满了敬畏之情。这间接导致他在精神力上虽有着卓越的潜质,却成为一个毫无战力可言的书生。 墨宗,也并不是靠力量崛起的宗门。术士的出产,令这个宗门在净土拥有极高的地位。 墨道子毫无疑问,是一个出色的术士异人。 本来就是这个身份,墨道子就已经能够在净土拥有不错的的地位,奈何他不甘于落幕,创出一法,试图改变逆转人族弱势的现状。 结果变法不成,反而深受其害。 单是这一份心性和志气,就让七巧佩服,这人值得。魔族向来尊崇强者,哪怕这个是人族,一个被他们踩在脚底的种族。 然而作为上位者,他没有任何举动,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 … 在茅草屋前,一株黄金树闪耀着金光,落下星星点点的光泽。 少年杨巅,端坐在黄金树下,感受着无与伦比的金元素在他身上流窜,干枯的丹田注入了清泉,气旋凝聚出的颗粒细沙旋转着,形成一个个圆圈,宛如一个旋涡。 金属性元素不断从外界通过生长在气旋中心上的灵根吸收过来,最后汲取到气旋,使其不断壮大、扩张。 灵根,就像是人体上的一根贯通上下的筋脉,自出生时就已经存在,随着某一刻的修行开始,慢慢凝聚凝练成为身体内的根茎,最后根茎生根发芽,形成魂火和命轮。 古老传说,远古时期一个天生神异的神童,因和龙王之子有争端,最后演变一场大战。大战中,神童打败龙子,抽其龙筋以戏耍导致龙子死亡,龙王盛怒水淹陈塘关而民不聊生。 故事中的龙筋,就和现在修行者的灵根相似,是一个生灵重要的承载枢纽,无论是修为还是生命。 当被抽取灵根以后,那么代表此人的魂火就会熄灭,精神之火泯灭,这个人在世间就再无此灵魂逗留,代表了死亡。 灯枯油尽,就是如此。 黄金树,自然是来自于墨道子之手,其作用是能让人几乎无限制地吸收金元素增强修为。这种改天地造化,鬼斧神工之能,是自然的巧匠。 有此瑰宝,也是杨巅为什么起步这么晚的情况下,能在短短一个月将气旋增加到五重的原因。 在起初的武道法道里,前十级也被定义为淬体十重和淬魂十重。这是修行者打下基础的重要时期,基础打的越牢固,未来才越有机会突飞猛进。 对于修法而言,这个初始阶段几乎没有战力,除了魔人以外。对比修武,那就另当别论了,因为武者拥有气旋,可以增强体格,这个时期的力量上优势显着。 大陆普民大多选择以武立本,见效快无需消耗太多资源,不消多时就能形成战斗力,可以参军以此来报效国家出人头地。 公认的法修是最消耗时间和金钱的,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无法支撑,大多只有宗门或者家族的子弟才有修法的资源和财富。 修法看似文弱,却相对体面,不似修武那般刻苦辛劳。 当然修法耗时,也是相对而言,如果天生拥有对元素极高的亲和力就另当别论了,如同火之子这类人,出生时就已经能掌控火之力,只是这类人相对较少,万中无一。 杨巅在修行,其余人也不曾闲着,这个不大丁点的地方,坐满了带着稚气的少年,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庄严肃穆的神情。 有人盘膝而坐,有人端坐在一个大鼎上,还有人手捧着如意在闭目凝思。 这些东西,都是墨道子作为术士为他们炼制的,对于他们每人在修行路上有极大好处。 相比月前的十三人,现在他们变化极大,个个几乎都已经武和法启蒙道路上。 年纪越小的人,反而更加容易打好基础,像一到五这五人年纪和杨巅几近相仿,错过了最好的修行时间,都不过是淬体四重的修为,但也在后续中不断被改造。 六到十子年纪大多是八九岁左右,最是适合武道和法道启蒙的时间点,除了阿七是淬体七重和阿九是淬魂六重,六和八、十则是淬体六重之境;另外三人,年纪最小,也不过七岁,相对较小的情况下或者是有意为之缘故,小十一到小十三三人都选择了法修,因为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领悟元素的奥妙。 九人武修,四人法修,就是这个小团体的基本原型。 这十来个人,就是未来名动天下的墨门亲传弟子。而杨巅,则是首席大弟子。 墨道子此时心里有些骄傲地看向这一群孩子,心里感概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感叹,他以此放下了被逐出宗门的低落心情,并开始专注于自己制定未来方向的喜悦。 人因为有梦想而走出阴霾,因为低谷形同行尸走肉。 墨道子至少从此,他走上了一条在净土一辈子都不会走的路,那就是独立门户。 在净土为了忠义,他不会这样做,在这里,他可以这么为之。 他并非迂腐,内在真实是一个敢于创新前行的人。他在创法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由于特立独行的想法和行为方式,并未得到宗门和同道的认可和支持。相反,他遭受了排挤和迫害。他的师父为了所谓大义和名誉,将其逐出师门,并废除了他的修为。尽管如此,出于多年的师徒情,其师还是为他保留了一丝希望。 墨道子命运曲折而悲戚。他的天赋本该在宗门受到尊重和重视,然而他却因为与传统观念的迂腐不符而遭到冷落。 他一路走来,饱受痛苦和困难,此前一直无法走出心中的阴影。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和被这十四个孩子那股不屈的气节所影响,他毅然决然决定了一些事情。 墨道子将手中破瓷烂碗放下,背负手而立,刹那之间空气变得凝重祥和,俄而又风云变幻,一股精神力旋涡悄无声息地在这破败的地方出现。 旋涡的中心,似乎有一条星光大道连接天地,神圣的气息被压缩到了极致。 精神风暴异象,常常因为精神力大能者感悟天地而产生,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引发天地共鸣。 无疑,这是墨道子所为! 不屈现在困境,突破樊笼,直达天庭! 如此之强的精神力风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普通人会觉得是暴风雨,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窥见这是人为所导致。 比如七巧王此时,就是站在墙头之上,笔直的身形都有些不受控制地被无形的力压着,让他不得不释放灵力以作抵御。 还有向杨巅所在地方奔驰的三个神秘人,他们目光炯炯有神,原本风驰电掣的身影停顿了下来,感受那熟悉即陌生的气息,整个心都在颤栗。 “不错,就是他!快,趁他未曾恢复伤势!” 说罢,三人就丢下了牙,顷刻间消失在原地。 牙呆如木鸡,不知所以这是搞哪一出?但还是一咬牙,箭步向杨巅所在的地方潜行而去。 墨道子此时身体似抖糠,颤颤巍巍,嘴角溢血。 他为了冲破师父在他身上的封印,靠强大意志力咬牙坚持,丝丝血从嘴角溢出,本是接受上天灵气灌顶会变得强大而愈加年轻,他反而因此而染白了发丝急速衰老。 一缕缕白发,从发根冒出,这些白发是他的宿命,他的坎坷,还有对新生的代价。 不多时,原本头发乌黑的他,白黑之发参半。 霎时,苍老了十几岁一般。 但眼神凌厉,如同开锋后的神兵。 “朝得道,夕生死;大道希音,大象无形。彩!” 墨道子眼神中绽放神光,如一盏神灯照耀照亮了黑夜,从他口中说出的声音,舌绽莲花,春雷滚滚在脑海里炸开。 精神力风暴过后,杨巅所在的地方,灵力更加活跃,浓郁的程度都让人感到有些粘稠,呼吸之间都毛孔大开。 第13章 一朝得道 春风拂过,扬起了缕缕发丝飞扬,从黑发到骤生白发,也不过转瞬之间。 从躁动中清醒过来,不止杨巅惊讶于墨道子刹那白发,十三子们也都露出震惊之色。 这个敬爱的老师,似乎一夜之间,就变了一个模样。 “师尊?”正要说话,墨道子打断道:“无碍,只是认清了一些,放下了一些,也不过如此而已。” 这一月之余,他们每一人都接受了墨道子的教诲,并得到了长足的进步。看似时间很短,却让他们感觉很远、很久的错觉。 也许这就是相见恨晚,或者是一些别的什么的情怀… 咚! “哎呀,疼…” 在杨巅这边温馨的一幕之外,牙已经来到不远处,正要通过那破烂的小木桥时,却被阻挡了下来。 他一头撞在无形的壁上,顿时一阵头晕目眩,抱着头蹲在地上嚎叫着。 “这他娘的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结界?” 牙吐槽着,心底暗暗叫苦。 他为什么知道杨巅居所。自然是他从藉那里得知,加上连日的跟踪尾随,早已熟知杨巅出入的住所。若不是杨巅这些日子精神力愈渐变强,也不会感应到牙的存在。 被结界阻挡的,还有另外三人。 只是他们相比牙,要强悍的太多,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他们轻松跨越结界阵法往里进入,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 这个结界阵法,出自墨道子之手,术士深谙符文铭纹,才能布置防御的阵法结界。 原本是为了防御他人探查,不料墨道子一朝冲破樊篱,那些隐匿的手段也就完全没有任何必要了。 “六师弟,近来可好?” 三个黑衣人很快就来到近前,第一次问牙的那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先行一步,向墨道子问着不着边际的话。墨道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看向那个女性,眼中流露着淡淡的哀伤。“师妹,许久不见。师尊还好?” “六师兄,不要怪我,实在是…”那女子有些不忍,又有些难以启齿,尽是复杂的神态。 “不怪了,本来我就不奢望什么,你有你的选择,我尊重你。” “废话少说,让师兄送你上路,顺便取你慧心,反正你这个废物一样的状态也用不上。是你乖乖送上,还是我亲自去取呢?” “师妹觉得如何?”墨道子又问女子。 “大师兄需要慧心,同时也希望你交出创的新法,他希望帮你继续探索,将之发扬光大。”女子又道,只是语气低若蚊呐,不大自然。 “欸!你们爱了也就爱了,忘了就忘了…却还要赶尽杀绝。” 墨道子一声叹息,看向女子满是溺爱,无边落寞的情绪使人看着有些惋惜。 这个时候,墨道子就像一个小老头,那么凄凉、可悲、失落。 那个女子,是他同门师妹,他曾经爱过的女人。 造化弄人,你爱的人她不爱你,爱你的人又不爱,世间总是如此遗憾,使人难以释怀。 师妹不爱墨道子,世间也无几人关心他。 这一度让年轻的墨道子怀疑人生,索性就一颗心放在创法之上,忘却所谓爱,遗忘所谓情。 不爱也就不爱了,以此作罢,却还要伤害!这个青梅竹马的小师妹,爱上了天赋异禀的大师兄,两人结合,他成为默默无闻在背后祝福之人。 墨宗大师兄觊觎墨道子一颗慧心,同时也希望能见识一下新法。 与此同时,这位大师兄还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为了宗门宗主的位置,可以不择手段。墨道子的众叛亲离,受尽冷眼,期间免不了要感谢一下这位大师兄。 慧心,是一颗天生神异的心灵之心,拥有勘破真理的能力,别人不知则不然,知道的人对此都是趋之若鹜,譬如自己出生的宗门的人。 什么时候,宗门变成一个相互残杀的地方了? 墨道子戚戚然感叹,一同长大的师兄弟们,现在已经变成如此丑陋。 师父承认他可以承继宗主之位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今日,我墨道子在此声明,和墨宗再无瓜葛,从此恩断义绝!” 一声誓言,由心而发,向神明启示,以证其志向。天空也做了回应,轰隆作响,天威浩荡。 “多说无益,杀!” 三人带着无以伦比的气势,一圈圈命轮熠熠照耀,形成一个从下至上的圆锥形通道,无数灵力从通道吸入三人身上,携浩瀚之势向墨道子杀来。 墨道子见铺天盖地的能量裹着金色的雷霆向他拍来,表情无任何波动,尽显一股傲然之气。 临、兵、斗、者、皆五印从墨道子手中快速结出,分别是不动根本、大金刚、外狮子、内狮子、外缚五印,每一个结印的手势落下,天地的气势就会不断攀升,规则符文不断溢出,那是属于墨道子的力量! 杨巅等人被漫天的光华刺瞎了眼,所见之处皆是震撼人心的光波,粗略计算了一番足足有数十轮光轮从上至下排列,让墨道子的身躯猛然拔高,化身为天地间的巨人。 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形成法相,誓以天比高! “糟糕!情报有误,他一直以来藏拙了!他的战力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强!” “退!” “迟了,至此以后,我墨道子不是你说杀就能杀的!” 忽然,天地间法音轰鸣,如雷滚动,一道道流星从天滑落,带着长长的尾炎利剑般落到三人身上。他们疲于防御,被砸在地苦苦支撑。 从短暂的交谈中,不难想象一个画面:他出身墨宗,从小在宗门成长学法,拥有过人的天赋,为了追求自己一直来的理想,他放弃了很多。爱情、亲情甚至是自保能力。他的天赋的源于他天生拥有一颗慧心,拥有极高的学习能力和创造力,也许会因此发扬光耀宗门。但这无疑引来嫉妒和仇视,同时也因为新法不被认可被大肆诋毁,最终受到惩戒。宗门或许是顾忌颜面,为此废了他的修为;失去宗门庇佑的他孤立无援,背叛和抛弃的痛苦,让他一度放弃抵抗。最让他痛心绝望的,是伤害他的人,是他从小就爱慕的师妹和尊敬的师兄们,最伤人的,最悲伤莫过于至爱至亲之人的伤害最伤人。 这一日,墨道子决然抛弃所有,选择和过去断交。 他获得了自己的新生,冲破了樊篱,生的希望重新被点燃。 生的意义,是从流星坠落的时刻开始,心中带着希望许下的愿望。 在漫天流星划过时,墨道子眼角瞥了一眼身后带着炙热真诚的目光,似乎在一瞬间,他看到了未来的光景,一个个顶天立地的高大的影子。 叮叮之声不绝于耳,那是金属声碰撞的声音。 来时那三人,在无数金色流光冲击下,形成一个金色的风暴,金系灵力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利刃,不断切割,大地上冒出一根根黑色金属物质,是被金属性的力量磁场从地底逼出来的金属物质。 金属性,带有一种特殊的磁场,吸引一切金属性物质汇聚而来。 “金光咒!” 在被压着打的三人,这时候终于奋起反抗,否则面对往日温和如今发狂的墨道子,恐将小命不保。 一切恩恩怨怨,都在靠力量来解决,修行界的法则就是如此。 金光咒,是墨门独门之法,一点、一线的光点组成一圈一圆的防御或者攻击。 弱则一点而出,中则以线束缚,强则组合成方圆形态,是金光咒要旨以及中心思想。 墨宗三人皆是宗门亲传弟子,放在外界都属于强者,所施之法自当是佼佼之辈,其威力也锐不可当。 他们以金光形成一个防御盾牌,抵挡着墨道子所施展的法,一时之间还算势均力敌。 从外界看来,墨宗三人所用之法是在‘气’的范畴,墨道子所施展的则是‘形’的范畴,更简易的理解就是虚和实之间的差别。墨道子所创新法的起始,由虚而实,兵者行于器,器而有形。 “巅,看好了。金以万物,物质本源,凝聚本源创造之力,构成天地万物。一而主锐利,破万法峰之所向;再而破山石切空间,千变万化随心而为。” 不见墨道子说话,一道意识刺穿空间,钻入脑海向他传法,借此机会以身试法并言传身教。 “有些人能感受风雨,有些人只能被雨淋!” 话音落下,天地间煌煌璀璨,刺目的光似乎听从号令汇聚而来,云变幻成彩色,从大地、远处、不知名的地方飘荡而来的星星点点物质百川汇流,最后被聚集到墨道子顶上。 命轮从墨道子第一圈向上扩散,粗略看去,有数十圈之多,一环比一环大。那些被吸引而来的金光,全部汇入这些圆这些圈里,最后形成无数有形之物。 或是剑,或是刀,还是戟戈,亦或编钟在他每一个命轮上旋转,似乎万物以他为中心而旋转,最终在头顶集聚成云。 “此,我谓之兵魂!” 音波震动神魂,似乎是向世界,证明自己。 一日成道! 其天资卓绝,堪比古贤。 古老有人一日成贤,三日得道,七日而圣。墨道子仅仅一日,就以法入道。 虽然有积薄发之嫌,也足以证明天赋异禀。 兵戈环绕,不断变化,呈千奇百怪之状。随墨道子一念之间,那片彩云喷发出实质兵之滚滚金雷,向墨宗三人劈下。 轰! 卷起一阵尘埃,再后来,彩云落稠密细雨,如针似箭。 恐怖的破坏力,使得大地百孔千疮,坑坑洼洼变成大盘地。 待烟尘落尽,目光所及,已然面目全非。 第14章 墨门之初 两名墨宗男子,在墨道子新法之下被轰成渣滓! 来至于他们瞧不起的同门师弟,向他们宣泄的怒气和愤怒。 剩下那名女子身受重伤,那些悬浮停顿在她头顶的箭矢,代表了于心不忍,代表了难舍,也代表了宽恕。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墨道子淡然一声下烟消云散,他说:“你走!此生或许再也不见。好自为之。” 那女子,复杂地看着墨道子。 这个时候的墨道子,拥有一种超然的气质,这股气质她在师傅那里,在他爱人大师兄那里见过,甚至隐隐她感觉,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师弟更浓! 什么时候,他已成长成这般模样? 她拖着沉重被洞穿了的躯体,带着不甘和懊恼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原地。 也许在某时某刻,她会有哪怕一秒的后悔,伤害了一个人、错过了一个人。 墨道子对宗门的报复,也不过是两人,这已经是最大的宽恕了。 往后,整个墨宗,都会被墨道子形成的阴影所笼罩。 不知所谓大先生,是否会因此而感到后悔。逃走的她如此想着。 看着金属如冒春笋的地面,墨道子久久不语,心中无喜无悲,猛然在一刻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师尊!” 十三子一拥而上,做扶手,搬凳子,纷纷露出关心和心痛的表情。 面对他们的关心,墨道子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自己无碍。 “新法连外挂都对身体产生负荷,反噬到全身,果然是…”暗自嘀咕一声,一颗心仍牵挂自己的法。最后,看向杨巅,问道:“即使如此,你也愿意以身试法吗?此时回头,尚且还有余地。” 看了看眼前满地如林的恐怖场景,见识过墨道子施法的威力,眼神更加坚定起来,点了点头道:“我坚定选择这一条路!” 杨巅不是不可以选择,但墨道子和他说过,学习旧法局限性就在那里,新法则有无限可能,就是因为后者,他选择了新法作为修行。 “杨哥不行的话,让我来!” 老二起哄着,似乎就像是死士一样,充满了决心。 墨道子摇了摇头,打断其他人的说话,轻声细语:“莫要逞强,你们自有更好的道路,不必钻牛角尖。” 众人沉默下来,墨道子再次出言道:“从今日起,我要建立墨门!你们就是我的亲传弟子,杨巅是首席大弟子,以后各自团结一致,开创未来。墨门要以正义为己任,在这魔土魔疆开始,敞开胸怀接受任何人,不管是魔是人,皆可加入!” 小七正要反对,突然又被一个声音打断:“师傅~请受我牙一拜!”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穿着宽松大袍,此时已经破破烂烂犹如乞丐模样的牙飞快跑来,跪倒在墨道子面前,一副诚恳眼神渴望的样子。 正在众人感觉有些诧异这人厚脸皮之余,很快就注意到他额头的魔纹,还有那属于魔族独有的碧色眼瞳。 这个是纯粹的魔人! 和杨巅不同,杨巅只有魔化后才会浮现魔纹,并散发着魔气。 牙则是无时无刻释放出淡淡魔气,精神力感应灵敏的人都能察觉。牙完全无视一干仇恨、抵触、反感的目光,自顾地跪倒在墨道子面前。 “我很乖的,老师~” 如此肉麻,竟有厚颜无耻之人! 在墨道子微微一笑点头认同之后,牙才欢天喜地站起,和杨巅并列站着,一副趾高气昂挑衅着杨巅。 杨巅完全当没有看到,这个小贼,不屑于理睬。 要说牙为什么会这么积极,完全是他看到了墨道子的大发神威。那股气势,比族中那些老一辈孤傲牛瘪犇逼样的人都不相上下。 牙是一个自幼被驱逐自生自灭的魔子,滚打在底层夹缝无依无靠,对家、家族、种族完全就没有概念,也没有深刻的感情,根本就不会介意人魔之分,更不会质疑否认墨道子的实力,因为他亲眼所见,不说打不死,打死了也不认。为日后能成才,摒除所谓无关紧要的芥蒂,可见他并非榆木的人。 一开始,他是打算让人来找杨巅等人麻烦,也只是存着教训一下的心思。 对此众人不知,墨道子不介意,才有十三子变成十四子的前提。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自墨道子承认牙的存在后,其余人即使反对,也不敢当面反驳,这是起码的尊敬,以及敬仰。 这一战,为墨道子自己打下了尊严,还有威望,使人信服。 啪啪啪~ 在所有沉默凝重各怀心思时,掌声无声响起,是那么清晰响亮。 分明是一个人在鼓掌,听起来像是万人同击一样嘹亮。 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闻到了刺鼻血腥的味道,杨巅连同其他顿时紧张起来。 莫不是还有敌人?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前方人头攒动出现一支小股魔军。前面走着的,是身穿魔铠的威武将军,这人杨巅见过,正是七巧王。 魔军以凶悍嗜血而闻名天下,所向披靡,其展露出来的气势,当是无容置疑的万夫莫敌。 七巧王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人出现,肃杀之气更愈烈,牙畏惧有些局天蹐地地往后躲闪,没人注意到他的不安,只有杨巅睿智察觉到一些什么。 事实确如他所料,牙在自知奈何不了杨巅后,就向一些荒城中的魔人举报杨巅有勾引外敌聚众反叛嫌疑,怎不料,见识到墨道子神威盖世又说不介意人魔关系后,厚着脸皮凑上来拜师,不料忘记了这茬,闹了一个大乌龙,难以掩盖尴尬和愧疚。 世事难料啊!他这么想着。 “先生,当真好手段!”七巧王来到近前,赞扬墨道子。 至于其余,他完全不牵挂于心。 只有墨道子,感受那如渊的精神力,才是他在意上心的。 “将军过奖了,不过些小伎俩而已。” “这小伎俩,可真是惊天动地啊!”七巧王看着周围,若有所指地顾左右而言他。后又道:“我知,我留不住先生。若先生归附我魔族,不管如何都是可以的,但若…” “如今,已然孑然一身,去哪到哪,倒也无甚重要了。” 墨道子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留可留,要去也能走。 “那请先生在此逗留一二,待我魔军班师,与我一同面圣。”墨道子没有异议,很快他即刻又说道:“根据魔族条约,历练魔子不得在各地领主或管辖地寻求帮助,领主甚至有惩戒之权和驱逐之责。也就是说,本王完全可以将你们就地打杀,念及尔等尚年幼,权当视而不见,但也仅此而已。望你们尽快离去,否则莫怪本王不留情面。”提示,警告的话,是说给杨巅和牙听的。 紧紧握拳,这份屈辱,伴随了他们整个童年。 历练魔子,不过就是一些大族罪人,被无情放逐。 这也是牙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之故,若是遇到昔日熟悉同龄人,难免又是一阵羞辱。 魔族的规矩,残酷无情,不止于此。 魔疆还有万万净土人族遗民,在魔威下颤栗瑟瑟发抖。没有尊严,没有自尊,惟隐忍度日。 “还望将军能宽恕一二,莫要太过急于驱赶。”墨道子说着,一股势释放出来。 “先生,规矩就是规矩,也是魔令。待他们到了能回归家族的年纪,自然就无人再对他们如何。先生既然选择留下,就应该遵守规则。而且,我只是叫这两人离开,其余的先生的弟子,可以留在身边。” 七巧的意思很明显,他留不住墨道子,为了能牵制他,就必须要有人在他身边。这样,他才能防止墨道子离去。但他还是有些忌惮墨道子,特别刚才所释放出来的精神压迫。 带兵打仗的人,常常善用敌方弱点破敌,兵不厌诈。 奈何不了墨道子,难道这些孩子还奈何不得?只要有这些人钳制着他的行动,墨道子应当是不会跑。 事实也确实如此,墨道子并不打算放弃这些他刚认识不久的孩子,毕竟他已经决定以另外一种方式活着—守护这些孩子们。 “也罢!他们可在墨先生待到我们返回魔都之前,之后就只能让他们各安天命了。”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今日七巧竟然突然格外好说话。 如此,也让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正要表示谢意,他又说道:“还望先生不要离开荒地范围。” 这是打算彻底打消他们偷偷逃走的念头,语言之中,隐隐有警告的意思。 最后,也只能妥协。七巧王留下一批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后,就匆忙离去,去处理军中事务。 留下监视的人,自然都不是泛泛之辈,个个身经百战。倘若墨道子要离去,定然会被拦截,那么像杨巅这些犹如襁褓中的孩童,就会被无情打杀。 墨道子如今虽强,却不是无敌,无法做到以一敌百。 强者,在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前,也不敢轻视之心能毫无忌讳。 七巧王要留住墨道子,不过有三层意思。第一就是欣赏人才,毕竟墨道子是一个术士,这类人才魔族极其需要。第二是墨道子实力他也摸不准,为敌可能使人族强盛,同时也是不知道墨道子是友是敌,怕是敌人细作。第三则是从情报来看,墨道子有一种新法适合魔族,任谁不想见识一下? 放一个人才回去净土造福人族,七巧要么选择拼死击杀墨道子,要么牵制为魔族所用。 无疑,他选择后者。 七巧对墨道子有种天性的直觉,感觉这人有伟略的才华,值得敬佩拉拢结交。同时,他可是拥有七巧瞳能看世界一切虚妄的本领,看到的东西会比别人多那么一点。 墨道子也没有反抗,本来他就无处可去,索性就留在此处,有助于慢慢恢复伤势。 第15章 术士 墨宗,宗旨分别是兼爱、非攻、非命、尚贤、尚同、非乐、天志、明鬼、节用、节葬等宗门思想要义。 以上也是宗门教规,在墨道子口中另外说出:“从今日起,墨门建立,摈弃一切旧思想,主旨仁爱、攻伐、兼容、创造、天志、进取六大门规。不必大兴扩充,凡数尔等即可。” “是!师尊!” 异口同声的回应,让墨道子更加坚定了信念。 往日净土墨宗,实施非攻兼爱面对世人并影响深远,是因为依靠强大的术士体系,让他们即使不依靠攻伐,就能享有尊敬的条件。 忍耐,和平,本来是美德之一。但过犹不及;在净土忍辱含垢,唾面自干已变成君子之德。千百年来的逆来顺受已成为至理名言,教人忍耐和平无抵抗,直是太不自量力而发热昏了。因此忍耐乃成为净土文明之特征,然而越‘安排吃苦’越有苦可吃。若如百姓不肯这样地吃苦,也就没有许多苦吃。所以高层尊贵们剥削小百姓,如大鱼吃小鱼,可以张着嘴等小鱼自己游进去,不但不费力,而且甚合天理。 墨道子对此感同身受,决意摒弃这原本的繁冗,精益求精选择要有志向,进取包容天下一切美好,并主攻的信念。 “术士,分符箓、铭文、咒等符文,阵法和炼金术士,代表符、阵、器三样。符阵两者,拥有较强的精神力就可以学习符咒、铭文、阵形从而做到施咒布阵的目的;唯独炼金术士比较复杂,需要自身拥有金属性性质的人才可以识金、断金、练金的目的,在物质世界里,多以金属的结构形成,当然也还有木水火土,但这不是我着重要说的范畴。” 墨道子又开始授课,自从那惊天一战一连过去几天,也再没有格外特殊的事情发生。 唯独,在他们住所不断徘徊的魔军让人感觉到压抑的气氛。 毫无疑问,他们变相被囚禁监管了。 倘若要逃,必然迎来成千上万的魔军围剿,墨道子也坦言,他没有信心面对这些魔军。眼下,既然已成现实,就只有听之任之了。 根据分析,七巧王短时间不信任墨道子,如他这样不确定的因素不会这么容易消除七巧王的警戒心。 人族和魔族,本来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恨和宿怨。 从各方面来看,墨道子还不是那种被传统思想禁锢的老朽木讷之辈,他懂变通,不委曲求全,进取上进,不是任人宰割而不反抗的那类人。即使他表现的再温驯随和,也掩盖不了他骨子里的傲气。 他所创的法,是进取的;他行事,井然有序又别出机杼。 杨巅对于这个‘捡来’的老师,也很是敬佩,实力强则不说,那份心性是他所见过的人中最完美的,令他彻底抛弃了质疑,心悦诚服地虚心受教。 他深知,没有多少这样的光景时间享受这一切。 等到七巧王腾出手来,那么他和牙就会再度被驱离,墨道子则要跟他回去魔都,无法带着他两人在身边。 历练魔子,是魔土贵族子弟,却绝对没有贵族的待遇。 他们或是被家族遗弃,或是祖辈有罪,极少是作为继承人来培养历练的人。根据魔族的祖训,他们都要在外历练流浪直到被召回才能回归家族。 显然作为继承人培养和杨巅搭不上边,牙或许有可能,毕竟他被放逐家族后,身上带着一些族内的保命之物,而杨巅就是身无分文地被丢了出来。 一个人族,在魔疆和魔土,地位是极为低下的,有时候甚至不如猪狗只能沦为魔人的食物。 魔疆,就是魔族占领了人族净土一域之地之后的地域。 魔土是魔族一直以来生长发祥的土地,就连泥土都带着魔力和魔气的侵染,或许因此故名魔土。 杨巅外表和人族无异,从被驱逐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在魔土或者魔疆他和砧板鱼肉没有区别,稍稍遇到一个魔人,顷刻间就会沦为人彘。 没有庇佑,没有实力,在择人而食的魔土和魔疆,连成为下等民都是奢望。 昔日净土的人族,在魔人共存的魔疆都贱如泥般地逆来顺受卑躬屈膝,而况且他不过是个少年,这不是赤裸裸暴露在虎口之下无疑。所以从一开始,杨巅就拼命地跑,直到跑到魔疆边沿地带才停了下来。期间也曾遭遇魔人,只是魔化后被羞辱一番后就幸而得以保命。 那段艰苦的岁月,他饱受了魔与人两者的摧残。 最后他能停下来的地方,自然就是人族和魔族缓冲地带的战场边陲荒地了。 他成为了捡尸人,苟延残喘度过了这么久。 当他如实将自己的经历讲出后,在场的十三子们都沉默了下来,对于他的遭遇深感同情,芥蒂也冰释了极多。 他们这个团体,十三人都是人族,而新到的牙是纯血魔族,杨巅为半魔,类别不一,恩仇参半。 在墨道子眼中,他所倡导的仁爱兼容,就是说魔和人的区别。他说,世间本不分人魔,皆为同等共存的生命,只有好坏之别,没有低贱之分。 这股信念,深深影响了他们,包括杨巅自己。 原本对于自己魔性的血脉极其自卑的杨巅,在墨道子的影响和开导下,他逐渐从阴影中走出,自信也随之而来,他变得爱笑调侃了起来,有了一些少年人的样子。 “无疑,我是一个天生的术士!”四下只有杨巅和墨道子,他笑道。 “在这个点上,也许不可否认,但切莫浮躁,你要走的路极其艰辛,容不得半点马虎。接下来,你要开始锻炼点金手,在成为术士的前提,深入浅出地熟练兵法。” “师尊,那日,你所用得就是兵法吗?”杨巅双眼放光,充满了向往地询问道。 墨道子点了点头,说道:“是不错,我没有强大的魔躯作为后盾,只能选择相对温和的外挂方式。而我对你的要求和期望,则是内置。新法,就是要卧薪尝胆尝试新路,一味模仿,你不可能超越为师,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当你彻底掌握兵法的核心以后,后面的路,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随心所欲地去改变、调整。”他又补充道。 “好!” 他目光坚定,向未来展望,充满信心。 “点金手,第一步就是藴养、开脉、淬火、锤炼,开光等步骤,才能让双手作为熔炉,去炼化世界物质。当学成点金手后,方能断金识金探金,可以炼制世间万物。你看好了。” 说罢,魔道子全身金光灿灿,最后凝聚在双手上。 他的双手很快变成金色,随着两手靠拢,手指蠕动间,精神力控制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块坑坑洼洼鹅卵石大小的金属球,金属球成椭圆形,释放着淡淡的热量。 这是一块火精,杨巅曾在书中看到过。 火精在金光的包裹下‘噗嗤’一声燃烧了起来,从丝丝火苗开始,渐渐变得猛烈,却始终无法逃离墨道子拢成的五指‘熔炉’范围。 后面,墨道子不断放入不同种类的物质,渐渐地,一股可怕的力量就在他手中酝酿而生。 在杨巅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注视下,墨道子手中的三色物质在某一刻骤然膨胀,最后扩散开来。 一时之间,璀璨的烟花在绽放,绚烂不已。 烟花,不是真的烟花,是真实的一朵金之物质炼制而成的花! 一株会绽放出灿烂烟火的花,违背了常理出现在眼前。 杨巅终于知道,他那棵黄金树到底怎么来的了。 和眼前这一株释放出火元素的花,简直就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将各样的物质融合一起,炼制成全新的事物,是术士常常施展的把戏。如此奇妙的视觉盛宴,杨巅看的目瞪口呆,短暂余生之内第一次见到这般神奇的手段。 “你现在,试着调动一下体内的金灵力,引动天地元素,施展一下金光咒,对于你起步而言是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 魔道子知道,现在让杨巅学习施法为时过早,只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强行驱离,只能尽自己所能将基础的东西一股脑传授给他,根本不管杨巅能消化掌握的程度。 闻言,杨巅只有遵从墨道子的意思,开始结印,试图调动体内少得可怜的灵力,以结印的方式去共鸣天地。 几番下来,无疑是以失败告终。 “继续!”墨道子一旁严肃催促道。 如变戏法一样,凭空‘变’出一壶酒,自顾自饮起来。 对于术士而言,特别是能制作任何事物的炼金术士而言,他身上时刻携带着无数炼金材料和物品,承载这些物品的,是一个名为‘空间储物’的法宝。 这类法宝极其难炼制,只有用时空石和古老的技法才能炼制,每一个储物法宝都是极其珍贵的至宝。 这对于如今杨巅而言,太难理解。如今就连基础的金光咒,也能让他满头大汗不断失败,陷入再重来的艰辛循环中。 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日日夜夜反复练习,直到过去三天以后,某一刻里,随着嗤的尖锐一声,一粒肉眼几乎看不出来的小金点从杨巅指尖升起。 金点微弱,似风烛残年般顷刻就有寂灭可能的小火苗。 “哈哈~我成功了!” 杨巅欣喜若狂,几乎要跳将起来,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看到一丝希望的喜悦是怎么也难以抵挡兴奋的。 闭目养神的墨道子,缓慢睁开眼,就连同其他人也闻声而来,被杨巅这发疯似地鬼哭狼嚎所吸引。 随着墨道子对一干人因材施教之下,每人都有各自的修行进行,唯一相同的课题,就是学习铭文符咒。 这是精神力术士基本的要素,也是刻画符咒的基础。 这些文字都是开启天地的密钥。 第16章 开脉 术士分为符咒、阵法、兵器三大类,专研奇门八卦技法,五行阴阳规则,夺天造化而施展的神奇手段。 符咒和阵法,排兵布阵,刻画纹路来撬动天地规则,往往可以做到预知、改变、进攻和防御这些诡异的效果。 术士是修行界的称谓,往往市井之间有时会称为江湖术士。在他们而言,这些术士游走在大街小巷,为人占卜算卦、勘风水、断因缘的小道。 墨系宗门,是以心怀天下之志,以大世浮沉为己任,不会用所学的技法去做这等在他们而言毫无意义之举,常出现于市井间牟利的,多为投机取巧之辈,真正有这方面能力者,几乎不会出现市井中抛头露面而谋财。当然,那些入市历练修行的除外。 只有十几人刚起步的墨门,不过尚且如襁褓中婴孩,妄论天下大世江海浮沉不过尔尔。 这就不得不提及天地文字和符纹两者的范畴,一个字和一个纹路都是天地道的痕迹,是风划过的声音,水流的痕迹,火焰的形态。 这些规则,构成了一点一线一横一竖成为点、线、圈而诞生。那么人需要将这些点线圈组合、变化、分解巧妙运用,构成一个字一幅画一件事物,是天地之文,天地之纹形成篇章和画卷的概念,即文字和画此类。 符文、铭文或者符纹、铭纹皆被理解为天地的一种表达方式,一个是文字形式,一个是图画形式。 看似简单而普通的纸面上一个点,需要按自然界的规则来排列组合成线甚至是一幅画,才能对天地产生共鸣,形成难以描述的威力和作用。 现世中的符箓,如御风符,就是用特殊的材料刻用文以及纹组合共鸣天地产生的风之力。 这些特殊的材料,就是炼金术士所炼制出来的—墨。 这种墨,不是普通的墨,是有特有属性的灵石、金属融合而成,配合天地纹路后行于纸上,那么所谓的力量就会跃然纸上。 故此,在术士里面,炼金术士就至关重要。因为符箓和阵法,这些大多数有精神力的人都可学习,只有金元素的人,即能炼制器物,也可以刻画符箓布阵。 他们要成为术士,就必须学习符文,而符文为天地之规则痕迹,岂是那么容易学之?就只能是那些有天赋的,并且耐得住性子的人才能静下心来,看着那些复杂像是鬼画符一般的文字。 常常,向武道之人,喜欢舞刀弄枪,这种文绉绉的事情是极难分神精通。 墨道子要求,他们即使写画不出来神韵,也要模仿其神似,以作他日门中书信往来之用。 每一个术士流派,都有不同流派之分。行文奠基了派系间的独门秘籍。两个不同的术士,就可能有两种不同的语言和文字。 文施于器物,以作沟通天地的桥梁,是为战器;行文纸上,沟通天地,是为符箓。 异于不同的行文,造成了术士这一行当的不同派系,往往是你看不懂他的 ,他也不明白你的。 诸如此类,一阕文字,另外一个人需要费时费力去破译,才得以从各自中吸纳知识而致用。 因此故,每一个人都在刻苦练习这些如随意散落在纸上的豆子,如蝌蚪一样的形状,那些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字迹,直直看得人头昏目眩。 时间紧迫,作为墨门当下为数不多的弟子,每人都不得已奋力激进。 他们现下所学之文,就是墨宗流派加以改进的规则之文。属于另一流派,又神似墨宗,毕竟墨道子出身墨宗,不管怎么改,也依旧有其影子。 杨巅也是如此,没日没夜地练习吸收新知识。在高呼喜悦之时,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书籍向他看去,最后又一哄而散唏嘘感叹,脸上挂着失望。 特别是牙,大步上前,指着杨巅手指上飘着的‘金点’嘲讽道:“你这个金点,好小啊!来来来,让我凑近些看…” 不认真细看,确实是难以窥探,因为极为细小。 杨巅无奈耸肩,实在是他如今所施展金光咒,有些强人所难了。 施术,常常是到了法师之境才可信手拈来,而他不过六重境界之境,距离突破十重圆满还差了不少。 面对牙的嘲讽,他有些无语,正想一拳抡过去,墨道子的声音恰巧打断道:“牙,去完成你的功课!” “好嘞!”牙灰溜溜走开,以免遭到功课奖励,对墨道子还是比较尊重的。 牙拜在墨道子门下,除了瞻仰其实力外,也有杨巅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杨巅身具有逆血的缘故,让他感觉到别样的亲切,并且同为历练魔子多舛命运,自有同命相怜的感觉。 要不了多久,他恐怕就要和杨巅同行流浪,他们的情谊也从此开始。 作为墨道子真正意义的亲传弟子,传承他一切道法的杨巅付出了更大的努力。当杨巅凝结出一个金点后,他内心是欣喜的,说明杨巅在金之道上极其有天赋。 透过慧心考察过的人,无疑是准确的,墨道子一直以来都不曾怀疑过。 “很好!金光咒你已经有点眉目了,说明你已经初步具有温养金元素的能力。下一步,就是将代表金之力的金元素,对双手经脉的开发,这就是点金手的开脉。”墨道子走到杨巅面前,抓住他的手,一股令杨巅恐惧的气息冲击而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恐怖的力量,沿着他的手臂经脉冲撞,欲要强行刺穿他的手一样。 横冲直撞的金之力,从墨道子中洪水猛兽地冲出,一路决堤似向杨巅的经脉如刀锋划过,巨大的痛疼,使得杨巅身体不断颤抖,青筋暴露痛苦如虫撕咬着整只手。 “啊!” 他忍不住大叫一声,声音传遍整个空旷的林荫之间,惊起休憩的飞鸟。 其余的人看着痛苦的杨巅,有担忧,有无措,还有幸灾乐祸。 “第一次开脉,必须经历痛苦,开脉从手到身体灵根,灵根扎根气旋,以此形成周天。灵根为枝干,双手为枝桠,当你完全贯通双手经脉并能作为桥梁调动力量时,开脉才算成功。为师引导你开启左手经脉,你沿着这个路线自行运转,右手就需要靠你自己努力。” 左手完成开脉以后,右手就是照葫芦画瓢,要简单一些。 墨道子引导杨巅开脉,并不是帮他开脉,只是画了一条经脉路线,他只需按照这条指明灯努力即可,这便是老师的作用,负有引导开化的责任。 从一个学生到老师,墨道子也没有经验,只是拥有天生神异的慧心,他学任何东西会比别人要聪颖迅捷很多。 如非要将慧心做比对,那么就如同天上之文曲星,代表着智慧的象征。 墨道子引导开脉,足足维持了一个时辰。 此时的杨巅,早已脱力,全身被汗水渗透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杨巅已经英年早逝了。 一子和二子搀扶起杨巅,满是关心担忧的神色。他们二人年纪相对大些,懂得感恩和尊重多些,明白杨巅之前的不容易,对杨巅有着浓厚的感情,即使知道杨巅有半魔血脉,也依旧深信他的为人。 他们一行,除了七弟和九妹两人对杨巅有芥蒂外,十一、十二、十三年纪较小,根本还没有形成家国仇恨的情绪,对杨巅依旧是大哥哥地喊着。 杨巅也极为溺爱这三个小弟弟,将之视为自己亲弟弟。 这么浓郁的感情,又怎是一个还未知利害尚未可知的问题可以瓦解? 就是因为他们深厚的感情,默默影响了墨道子和新来的牙,知道这种不计前嫌的关心是最为可贵的。 “我没事,不必担心。”杨巅虚弱地道。 一、二看了看没有说什么的墨道子,扶正杨巅后,对墨道子行了作揖礼后,才自顾去一旁,认真看起书来。 墨道子看着几近虚脱的杨巅,其实内心也是不忍心,只是时间不容他慢慢教导杨巅,毕竟不学成点金手,新法就无法修习。 倘若被七巧驱离分开,他就更少机会教导杨巅修习新法了。 新法,是墨道子一生的梦想,自己如今只得其中一半精髓,是因为自身年纪的缘故,也是身体脆弱的缘故,总而言之遭受的反噬极大。 外表看不出来,其实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到,似乎突然之间,他的寿命足足少了一半! 这是强行修法所导致的反噬,也是走火入魔的前兆。自己不行,那么杨巅就是新法的践行者,身上肩负的可能是整个改变人族的希望。 由此总总,他对杨巅的期许很高。 “盘膝,好好感悟,引灵入体,希望你尽快进步成长。”说完,他又回到了树荫之下,闭目养神起来,他如今的身体还未恢复旧疾外,又添反噬之苦,实在经不起太大的折腾。若非如此,又怎会如此被动被七巧牵着鼻子走?想到这里,他叹息一声,感觉到有些无力。 看了看满院子努力奔跑干劲十足的孩子们,他的心又坚定了起来。 需要快速地恢复伤势,他暗自如此想着。 杨巅看着墨道子摇头叹息,以为是有些失望,顿时强打精神,盘膝坐起期望得到这位老师的认可。 他不知道,其实他已经做得很好了,靠着强大的毅力撑到现在,就连墨道子当年也未曾做到,还是尝试了三次,才完成了开脉引导。 开脉引导过程,是不能晕厥过去的,不然就需重来。如果晕厥过去,那么就感受不到脉络的方向和位置,只能再经历一次痛苦。 而杨巅强大的毅力,硬生生撑了过去。打心里,墨道子是很钦佩杨巅的,那种十指连心钻心之疼,和遭受酷刑并没有太大差别。杨巅却能咬牙坚持下来。要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少年而已,比起那些娇生惯养的贵胄要坚韧很多。 墨道子的摇头感叹,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然而杨巅却误会了。 倔强好胜的杨巅,拖着虚脱了的身体,盘膝而下,开始纳气入体,进行温养并尝试用自己的金之力完成点金手入门开脉。 内视体内,一条条金色的脉络铺在他的左手之上,那是属于墨道子留在经脉的金光大道指引线,在还没注入自己力量之泉的前提下,并不属于他。 第17章 取舍和叛离 每个人的身体,都有排他性的本能,属于墨道子的金之力,不管怎么被填充到杨巅身体,最终都会被排斥消散,因而就是为何开脉需要靠自己的缘故。 作为引路人照亮的灯塔,只能靠杨巅自己去感悟、航行、挑战。 点金手,是成为术士的标配。 金属性,是点金手必备条件。 依着古老记载,万物起源之时,金属性是物质世界最主要的一部分。一开始的物质世界,是由气体气云聚拢而来,随着气体成云的不断积累变重,其中具有原始的金属性所组成的物质,当这些物质和原始之气融合到了顶点以后,就开始膨胀爆炸,物质被无限抛飞,在这个过程里,随着演变形成了最原始的元素,五行元素开始诞生。随着五行诞生,物质之间相互作用,开始形成物质世界。 原本的物质世界,是没有生灵的,那个时期被称为开元纪。 后来,一些天地诞生的生物在从朦朦胧胧中苏醒,开始诞生灵智。在开天辟地的时期,孕育而生的这些生灵,得到了眷顾。在原始之气的滋养下,它们格外强大,甚至如神话中的神只一样。 随他们意念一动,万物寂灭。也随他们走过,有了胚植的诞生,春意盎然万物生长。 经过漫长的岁月,后来第二批生灵开始出现在舞台。 相比于天生天长的那些神只,第二批诞生的生灵青出于蓝,通过一系列的努力,也犹如神灵般的存在,这个时期被称为神话时期。 后来经过无数个时期的发展,到了如今这个现世的时间,从石器到冷兵器再到热兵器的发展演变而来。 这列说法,术士们认为并坚信金属性是一开始万物起源的创造之力。当然,这只是一个群体的理解,可能有失偏颇。 金元素也不负众望,成为了改变一个个时代的重要角色。 术士需要金属性性质,也是因为金属性具有极大的创造力和衍生能力,故此术士依靠此番,造就了无数可以运用的事物。 如元素炮!行天战船,源之术士的手笔。 话归正题,杨巅开始点金手的修行后,可以说是一路高歌。第一个月,按照墨道子留下来的脉络轨迹,不断冲击着一条条连通手和灵根命轮的支线,一次次的竭力,溃散再重来,积累体内气旋的金灵力,气旋上的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厚重,使得命轮像是染色了一样变成了一道道金轮。 废寝忘食地奋力耕耘,他突破了自身一次次的极限,再一次跌倒重来时,付出的汗水又让他进步了一大截。 当自身努力时,一天一点点的进步和扩张灵力,并不会直观地察觉到太大的变化。于是在倔强的驱动下,依旧卖力奋进,锲而不舍。 不知不觉间,他武道修为已经达到了七重淬体境界。 他身体一侧洒下淡淡金光的黄金树有莫大关系,这颗黄金树,是墨道子用天材地宝金光石加上刻画了符文而炼制的辅助类型的—器。 其作用,是会不断吸收天地金灵力然后洒落返濮于方寸之间,站在黄金树内修行,就会感觉有源源不断的元素在活跃流动,以此供杨巅快速吐纳。 改变灵力的布局,也属于聚灵阵的一种。不过,更像是一个小型的聚灵阵。 聚灵阵一直广泛用于大宗门,就如同洞天福地受修行者钟爱一样,因为这为闭关冲关提供了极大的裨益。 聚灵阵,就像是人为造就的风水宝地。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极其高深对天地‘势’的造诣,再配合相应的天地纹路或者说天地符文才能做到势的改变,让贫瘠的地方变成盈裕。 名师指点,又有法器辅助,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杨巅展现了超高的天赋,左手完成了点金手的第二阶段,开脉。 灵根为干,经脉为桠杈蜿蜒延伸到手臂再到五指之间。 打开了经脉,灵力源源不断的流淌着,随着意念一动,左手就会洒下一片金色的光点。 随着自身的控制,这些金点如梦似幻在手指间漂浮,极其玄妙有趣。 就像抓了一把萤火虫,也似摘下漫天星辰,令所有人看得瞠目结舌。 对于刚刚接触武法玄奥的他们,任何一件事都是新奇的。杨巅为此,也兴奋地成宿睡不着,那种成就感是此前从未体会过的,让他在一干人等面前好生臭屁了一通。 看向墨道子,心有庆幸和感激,想不到他杨巅,也有即将扬帆起航的一天。往日卑微一幕幕,如潮水涌上心头,越想心里就越是感激墨道子的出现。 也许在命运的某处,他的命运正在悄然改变。 当然,他也知道,也和他是否努力有关,机会总是留给努力的人。 杨巅还未得瑟一会,就又开始了右手的开脉大业了,只有双手完成开脉,才能以手为天地熔炉的基础条件。 金属性,才能承受住一切物质的熔炼而成就熔炉。 世间的定律往往是万事开头难,当有了一个好的开头,那么后续就会相对简单,依靠经验和技巧,右手仅仅用了半个月时间,就已经完成了点金手的开脉。 双手摊开,金光弥散,随意念一动,又聚拢而来! 完成双手开脉以后,迫不及待地试了一试,当金光覆盖在双手上时,一拳轰在半人高的岩石上,寸寸龟裂石碎射,印证了那句‘拳头打爆石’民间俚语。 免不了地又是一番吹嘘臭屁,特别是牙,对此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将近两个月,所有人都有了不少进步,牙和小七两人展现了在法道和武道之天赋,在墨道子指引下,竟然已经遥遥领先,到了淬魂九重和淬体九重的境界,距离法师和武士越来越近,甩了所有人很长的一段差距。 牙自然不必说,本来天赋极高身具魔体,自身天然条件为一路高歌保驾护航。而小七,自从吞服了一转血芝草改造了身体以后,他的天赋被无限放大了,成为他们众人境界上的领头羊。 其余的人,已经开始刻画铭文符文,学习术士一道。 杨巅则不能专攻其一,就仅有点金手的修习,就让他疲惫不堪,精神力和天地之文只有空闲之余才研习一二。 墨道子在他身上倾注了太多期望,以至于他的压力无比之重,有时候自觉难以为继。 在他们奋力前行之时,另外一边… “大将军,魔都魔令已经传令无战便归朝,是否…”一个魔军斥候进入一处装潢华贵的帐篷内,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回禀道。 案上回应的是漠然威严的声音:“再等等,就说战事未定,冬季前必回。” 说完,他就将目光看向案上的情报,还有站在他身边恍若影子的人在他耳畔窃窃私语,道:“那位墨先生,还是有点真才实学的,那一群大部分资质一般的人,硬生生在他手中变成中上之姿,并且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那你觉得他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七巧王刚毅的面容,有一些凝重,双眼散发着碧色的光泽。 “异样倒没有,看样子是真心培养那群孩子的样子。如果此人不存异心,入我魔土,未尝不可,至少从各方面来看,他对我魔族也没有什么仇恨的心理。”影子分析道,后又补充:“将军七巧瞳应当一眼就能看穿是否带有仇恨怨气,若不然将军恐怕都会下令用人海战术困死墨道子了?” “你话太多,不该你分析的就不必分析!” 来自灵魂的威压洪荒猛兽扑来,黑影在灯光摇曳下颤栗抖了抖,像极了摇摆不定的烛火,它颤声道:“好…好的,我的大将军王。” 七巧王大马金刀坐在上位,深深陷入沉思,看着案上的情报,似乎被什么困扰又骤然想通了什么,眼神犀利‘哗’地一道碧光照在信笺上,顷刻间,碧色的火焰就将之烧成灰烬。 精神力化实的程度,证明其自身强大的修为。如今,在人族净土为他起了一个霸气的诨名:人屠! …… 忘川河,一条贯通大陆起始的神秘之地再然后抵达天涯尽头的一条天地巨河,如今已成为隔离人族与魔族的分界线。 其长无穷无尽,各处宽窄不一,有数百里之距,亦有万里之宽,神秘莫测的河流至今无人能寻到源头,到达尽头是什么地方。其分为数以千段,并不是每一段都叫忘川河,每一条河段都有其特殊寓意的名字,贯连万族栖息之所。种种原因,为其神秘又添加了几分色彩。 就以忘川河这一段而言,其河对魔族有一股吞噬神智的诡力,其水清澈如天上甘露,有净化一切污秽的功能。在以往,忘川河并非忘川河,而是叫圣河,令无数虔诚的朝圣者前来祈祷神灵降福。 自从魔族破了人族千百年来建造防御魔族的‘三生门’防线后,人族丢下了大片净土被纳入了魔土改名为魔疆,就此撤到了天然屏障忘川河后方,以作休养生息。 魔人要是试图跨越忘川河,就必然会在前行中渐渐失去自我。倘若斗志盎然立志要灭了人族冲锋,走着走着就会忘记自己起初的目的,然后成为我是谁,要到哪里去的迷糊的人,甚至会忘记自己是一位士兵,本能尽丧! 事实证明,忘川河有净化魔性的效果! 被这样一道天然屏障阻挡,就算有魔人勉强靠着强大的实力抵抗这种净化之力,也已经战力减半,这个时候在对岸筑起了新的厚实城墙的人族会依险进攻,那将是一场一面倒的压制!这种情况,在以往的战争中已经被多次验证过。 以至于后来双方的战斗,人族的战略就是不断挑衅魔族,激怒其追击进入忘川河与之交战,往往能将魔军打得猝不及防,实践中屡试不爽。后来魔族这边也不追击了,在对岸架起元素炮,隔岸炮轰以此挑衅人族。 人族要是不出,就会面临被骂缩头乌龟的尴尬屈辱。 此时此刻,正是双方停战的时刻。在高耸的城门下,一道全身是伤的倩影如箭掠入,然后往城墙上纶巾羽扇气质非凡的一个中年儒士男子而去。 那倩影投怀送抱扑入儒士怀中,莺莺燕燕的啜泣道:“师兄,六师兄他…他新法已成,一击就击杀了八师弟和五师弟!” 儒士一愣,转而摸着这位师妹的秀发,安慰道:“七师妹不哭,没事,有机会我会和他们报仇的!” 安慰怀中人一会,转而,他将目光投向墨道子所在的肮脏地方。陷入沉思,深远而沉默。 第18章 死亡魂火 很快,墨宗的大师兄回到宗门和他们的师傅回禀了这个消息。 毫无疑问,当墨道子将刀举向同门后,就已经宣告了他成为了一个净土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再难以被净土接纳。净土到处流窜着墨宗六先生叛逃魔族,辱骂诋毁之声传遍大街小巷。 也许在墨道子决意做出选择时,就已经决定和过去决绝。 过去已死,而我新生。 魔族人族双方对峙着无战事,零散的小股试探小队也难以支撑一场厮杀。仇怨在这片土地滋生茁壮成长,又在尸骨遗骸的堆里望而生畏,恐惧令人趋于冷静。 战争从来就会有死伤,谁也不愿意平白丢了性命,变作孤魂。 特别,人族一面常常无法取得胜利,死后就连尸体也抛尸荒野的残酷,更令人失去战斗信心。 魔族即使比人族要强,也一样会有伤亡。最重要的是,魔族可能是因为魔体的缘故,生育能力往往比较低下,相比于人族繁衍速度而言,就显得捉襟见肘了。代表了魔族战死了一名战士,要比人族培养起来要难很多。 双方各有各的优势,也有不可逆转的劣势,也是两族相互间无法消灭对方的重要原因。 眼见战事将尽,而在流亡之地,已成废土的一隅角落处,突然花开随意,飘香诱人,灵动之气时常逃跑出来在外嬉戏。 小桥流水间,一颗槐树一侧,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写着一眼看上去就让人陷进去的大字‘墨门’二字。 那两个字,有一股威慑力,可以震慑人心。 这块石碑,就连杨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立出来的,就像是春笋拔地,一夜间崭露头角。 距离上次墨道子大发神威,足过两月余,杨巅彻底完成了点金手的开脉修行,接下来,就是淬火。 淬火,自然不是将手放入火炙烤,而是用灵魂魂火淬炼。 魂火,是灵魂命轮的核心,人的生命意识,是这个生灵的精神之火,生则旺死则灭。 这一阶段,是考验一个术士对精神力运用程度的关键,完成这一步,后面的锤炼和开光才能由此展开,并且经过无数次积累和实践。 实践积累是时间和经验的,需要相对久的时间才可以做到,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完成淬火,点金手就已经算是入门,为杨巅修炼兵卷中的兵法铺就一条康庄大道。 自从开始修行以来,他们一众人一直被隔绝在一个结界里,以石碑为界。常常有一些昔日‘共事’的捡尸人前来寻求庇佑,导致这里门可罗雀。 没有人再嘲笑杨巅捡了一个活死人回来,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流亡之地的村、寨、城中就传扬小丛林处杨巅所捡(救)之人有着怎样那样这样的通天之能。一开始人们是嗤之以鼻的,但随着石碑的伫起,再也进不了昔日那狼狈的十三子破败茅屋后,很多人就开始相信了这个传言。 再有,那些荒城中的魔军驻守也没有去小丛林强迫驱赶杨巅前去捡尸了,就连夜间杀人魔也绕着碑界之外走,完全默认那一处地方成为了禁区,那个立着‘墨门’石碑里面似乎散发着神秘不朽的气息。 流亡之地,生存了数以万计的人,每一个人都朝不保夕随时会落入杀人魔的口中成为养料,以资作为杀人魔饱腹之餐,让这些人战战兢兢度日。 突然间,如果有那么一个地方成为了绝对安全的地方。这不妥妥的一方小净土吗? 于是,人们的心中就活跃了起来。 期望跨过石碑,进入那座以往看起来破烂的小桥,以此自保。 只是让人无法得偿所愿的是,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了任何人靠近,隔岸而望也只是看到朦胧一片,里面似乎完全就是心目中向往的世外桃源那般的诱人。 墨门,第一处门址是在这个荒芜的地方落地生根。 其名望也是由此而起,后来,这片区域屹立世人向往的学术圣地… 抱着得到庇佑的心态,无数人前来拜谒,以至人山人海却又不得而入。 在无数次被‘拒之门外’后,这些人发现靠近这里会有一股让人提神醒脑的空灵感,无数灵气被聚集而来又溢满出来的稀薄灵力对这些人有着莫大的好处。 导致后来,所有人渐渐明白,越是靠近墨门所在的地方,那些魔人就不会轻易前来残害他们,相对安全了很多。 既然进不得,那就索性在此安家! 不知不觉间,在杨巅所在的小丛林方圆成为了一个生活圈,很多流民以墨门为中心,如拱卫大营般建立起房屋。 当杨巅两月苦修出门见到此番情形,顿时被围上来的堵在门外,拥挤的人潮根本无法挤出去。 这一切都显得这么匪夷所思,而他也有嘴难辨,根据墨道子的嘱咐他又不能带领这么多人进入他们逼仄的‘学堂’里。 墨道子说:“虽然想要庇护这些人,我也有心无力,我们尚且还在他人监视下莫敢不从,又怎能再填无辜者囚于此?” 确实如墨道子所说一样,他们其实也不过是囚徒一样,难道还要让他们也成为囚徒?况且,墨道子也不是神,这么多人根本顾及不来。 杨巅每一次出现,身后都会跟着两个带着肃杀之气的人尾随,不必怀疑,就知道这事魔军的眼线,任何的妄动,都会有万劫不复的风险。 外加自身身份特殊,是魔土贵族遣送的历练魔子—实则就是带罪的人。七巧王也曾明言,他有驱赶甚至杀戮之权,这个规矩,在杨巅被驱离魔土家族时就已经知道了。这一规定,有很多说法,善意的就是为了魔子可以有机会出去历练而不是待在同一个地方寻求庇护;不善的理解就是,为了权贵们的一己私欲,相互制衡的缘故。 或许,牙是不同的,是完全属于那种为了历练而历练的魔子。 和杨巅不一样,身为半魔自身地位低贱不说,其父其爷爷,在魔土的裁决庭上是被判决有罪的人,连坐杨巅也是属于‘叛徒’的罪人。 要是被一些领主知道他的身份,对魔土的敬畏和传统,当场格杀也不无可能。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隐藏于此苟延残喘?在这里每人知道他的身份。 随着自身半魔的身份公开,他觉得他的生存空间又变小了很多,为此不免感叹唏嘘。 待得七巧王腾出手来,他一定会将杨巅驱离此处,而墨道子还证明不了自身之前,恐怕在魔土也是寸步难行。 要知道墨道子如今的实力,就连七巧王也有种无力感,这么一个人在魔土如果作为刺客隐藏暗处,那将对魔土而言将是一场灾难。七巧王如此想,他身边的幕僚们也是深知其中利害关系。 也就注定了,杨巅必然会和墨道子分开,至少在他三年流放生涯结束前,是无法光明正大在魔土上安然若素行走的。 想到这些,杨巅沉重了吸了一口气,心情阴郁难以平静。 墨道子也深知此等问题,才那么紧迫地让杨巅没日没夜地修行,希望赶在分别之前,教导杨巅开始新法的修习。 不得已,杨巅又开始了闭门造车的深耕之中。 也就是淬火练魂的阶段,最锻炼灵魂强度的方式,就是不断地写字。 画符文,学其沟通天地的每一个点、每一条线和每一个圆。 都说一个符师,都必然是一个绘画大师,这是有根据的。 一横一竖,一点一线,当按照特有的线条刻画之后,就会形成一幅画,这幅画和普通的墨宝又不同,当将其无线放大以后,就会发现每一条线都有规律地变成另外一条线。 都说天地万物是由一条条交错的线组成,而人只要将其理出思绪,编丝成绳,有理有据独具条理,并且了然以胸藏于腹,就是古往今来所说比喻的满腹经纶的说辞。 术士的博学,满腹经纶,亦是成就其崇高地位的重要原因。 根据这些‘经纶’线条,一些惊天伟略有大才的古贤符师们就曾经绘画过万里山河图、山海图、朝圣图等惊天之作。 据说,这些图可以吐纳山河,其内更是奇珍异兽无数,并可以收人入画如登仙境的奇妙。其实根本的原因,是这些大能们将空间铭文用到了极致,可以将山河收入画中,甚至能将人吸入画中。 世间一直流传一种说法,曾经有一副神图在世间出现过,名为轮回图。入轮回后,会在画中经历百世轮回,当再现世间后,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当然,这些对于连符文沟通天地之力都做不到的杨巅而言,实在是过于遥远。 他刻画符文,组成铭纹,不过是为了炼魂而已。 精神力沉入那一点一线之间,精神力魂火会被凝练,变得更加紧实。想要提升精神力,就必须如同那灵气入体滋养灵根,致使魂火燃烧更加剧烈。人族是如此,魔族却有一种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吞噬! 魔族残忍嗜人的名声,由此而来。魔躯可以通过吸血或者食肉,提取生灵的‘原质’从而提升自己的灵根,无疑这种方式过于血腥残忍,让人难以接受却在他们而言是正常手段。自然,魔人也并非全部生吃活刮,部分人还是相对温和中规中矩地有礼貌文明‘用餐’的,比如摆个盘装点一下什么的… 杨巅也只能选择人族的方式,吸收自然之力提升灵根继而晋升精神力命轮。 人族还有另一种方式,服用丹药或者天材地宝。 这种珍贵的东西杨巅肯定没有,但是有空间法宝的墨道子,却还有余粮保存,无疑都便宜了杨巅。 一边增加灵根提升精神力,一边凝练魂火,为了让魂火显象他拼尽了全力。 道道的死亡之力蜂拥而至,原本花开满园的院子,杨巅所过之处都凋零枯萎,他周身三尺更是有将一切生机泯灭的迹象。 一道看不见的灰色火苗,不断在杨巅身上乱窜,如果七巧王这种拥有异瞳的强者在,一眼就能看到那形如鬼火的灰色之火。 同样天赋异禀的墨道子,独具慧心也早已了然于胸,一开始就知道杨巅身怀死亡之力。 他的魂火,自然就能被称为死亡之焰了! 第19章 淬火 死亡、黑暗、亡灵等向暗的力量,大多为魔族所亲近的元素。然非绝对,仅仅只是概率和多少问题而已。 每一人,都需要按照自身的属性内外兼修,从而剑走天下。 精神力之火,是内修中心的灵魂力和心灵意识的聚合体,起初只是虚无缥缈的无形之力,只能延伸往外去感应和去体会亲近自然。后来随着修为日渐递增,或是有意的淬炼下,既能转化成无形的精神力量。 精神力威压、精神力震慑、精神力控制等等攻击手段就会孕育而生。 点金手以手为天地熔炉炼制万物,对精神力控制有极苛刻的要求,炼制万物需要无形火焰以控制火候,才能做到完美的熔炼、冶炼、分解组合的效果。 炼金术士的点金手技能,在制造界中被定义为‘文练’范畴。那么自然就有‘武练’了,就是属于传统的明火冶炼捶打的方式。 文武的冶炼方式,以炼金术士的点金手最为便利,因为是有自然之力加持的便利,所炼制品都会具有灵性的物质,传统的方式大抵所炼制之物几乎是‘死’物范畴,就如一个普通的锄头,用于农耕自然游刃有余。 点金手的出现,为炼制战、灵、魔、仙、神等器提供了方便。 故而,杨巅修行点金手用了奋发图强,废寝忘食的精神,靠着不要命的坚韧意志,仅用两月余的时间就完成了他人需要一年半载做到点金手开脉过程。 魂火的属性,决定了其由气转为形后的威力。精神力魂火可以是火属性的,也可以是雷电属性的,同时也会是水属性的,不同的属性决定了点金手淬火的变化。 杨巅,身具死亡灵力,料定这是属于他魔性血脉所继承的力量,毋容置疑他的精神力就是死亡魂火了。 一种具有毁灭一切威力的死亡之力,神秘的毁灭、蚕食等属性,连时间也能被影响。 也是为什么,杨巅释放出死亡念力之后,身边一切生机寂灭的原因。 “你的死亡魂火,释放的精神力念力具有强大的破坏力,像你一样拥有死亡之力的魔人,常常会通过吞噬生灵而强大自身,我希望你以后在死亡一途,不要滥杀无辜,最终在死亡中迷失了自我。” 墨道子的告诫,是说明死亡之力难以控制,稍有不慎不止会生灵涂炭,也容易自我沦丧成为一个杀人恶魔。 魔人经常有出现死亡之力的强者用这种地狱般的力量去屠杀人族,将生而死的过程,就是死亡最活跃的时刻。 典籍记载,曾经有一域之地,被死亡法则笼罩下生灵成为亡灵,死气冲天将一域之地变成了死亡领域,万物不长,生灵绝迹,形成一个地狱般的地界。这个地方,是死亡之力者修行的宝地,至今不知是否还在魔土之中。 可以说,死亡之道,是无上法则的一类。 威力绝伦,也高深莫测,与空间和时间同级。 天地自然融为一体,密不可分,不能客观感性分出孰强孰弱。在主观理性上来说,如果修为相同,术式级别相等的情况下,一个拥有死亡之力和一个拥有自然风火水土之类的修行者战斗,必然是前者更具优势一些,不是死亡更优什么,只是相克的问题。 为了区分元素间的差异,修行界将元素分门类别,并给予了对应的命名。 一者为自然元素,风火水土木雷电等。 二者为超元素,也称为虚无元素:生命、死亡、时间、空间、欲望等等。 三者就是大千世界的物质元素了,就像铁、石、肉体、花草树木之类。 而现在,杨巅所学的点金手,其实就是学会掌控世间物质元素运用的法。 将这些物质,融合重组再分离结合,转变成另外一种形态—器或者物。 简而言之的就是制造,说得隐晦深奥一些的就是创造,最终的目的是一样的。 杨巅不断的调动分离精神力魂火脱离自己的识海,呈现在外界,当魂火在外界从无形转化成有形,成为真实意义存在的时候,那么点金手的淬火就算是成功了。 这并不容易,因为一旦魂火脱离自身后,原本属于个体微弱的力量就会在自然界中被扑灭。 现实中,构建世界是讲究相生相克,当一个不属于天地自然的东西出现,很快就在相克的法则下被扑灭,可以理解为生态的自我修复。 打个比喻来说,当一根团燃烧起来的质量小火苗丢入大海,其结果不言而喻。 淬火,是点金手至关重要的一步,也是最难的一个分水岭,后面、锤炼开光是顺其自然可以一起完成的必然结果。 所以,而想要将火苗丢入大海不灭,是违背天理不合常理的。 也是为什么,杨巅要一次次将死亡魂火凝炼,漂浮在自己身边的缘故。 死亡之力被调动,自然而然就会对身畔一切生机吞没。 在这个过程里,杨巅尝试了无数,都以失败告终。只是不曾言放弃,跌倒又重来,后来不知不觉中,自己变得死气沉沉,脚下一片焦土。同时,他的精神力也在消耗又补充下,慢慢变得凝实,用来衡量精神力体量的命轮,渐渐多了一圈。 淬魂七重,是他此时的修为进度。 转瞬之间,一月光景已过,那些努力的人,仍然还在努力,奋力前行。水流往下,人则是在逆流而上,生来人的本性就是充满幻想和探索欲的。 总以为上游会更好,鱼跃龙门之后,将化身为龙,去遨游另外一片更加广阔的世界,拥有无限求知的欲望。 做到鱼跃龙门这一点是千难万险的,杨巅原本消瘦的身子骨,经过一个月的‘自我摧残’下,变得更加清瘦,似乎生生被人撷取了大量精华一样。 “停一下!再这么拼命怕你自己首先承受不住。”墨道子拿着一本书,正在看着,眼角余光看到杨巅无力虚弱躺在地上,表情波澜不惊,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这么一看上去,还真有点为人师表高风亮节的气质。 “老师,为什么会这么难?太难了!”杨巅叫苦苦笑道。 杨巅有点诉苦的样子,让墨道子停下看书,然后看向他,道:“修行本来就是逆天而行,没有简单的,同时你也还没有掌握到精髓。” “你看。” 说着,墨道子双指并拢,其上噗嗤一声跳出一团金色的火焰,然后火焰又在他伸出另一根手指上跳,俄而又跳回原来的位置。灵动的样子,就像有那么一个精灵在他指尖跳舞! 认真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良久,他揉了揉眼球,认真地道:“似乎,好像,没看出什么…” 话音刚落,墨道子甩灭了金炎,又看起了书… 就没有声响,解释结束! 深知墨道子是这种性格的杨巅,只能按捺心中的急切,闭目盘膝养神起来。 手中结出灵印手势,开始吸纳灵力,补充已经枯竭的精神力。 灵力能滋养灵根,灵根不管是精神力魂火还是丹田气旋运输和补给养分的途径。可以说吸收灵力,就是在补充自身。 有黄金树,杨巅可以补充气旋金元素灵力。 而在这片战场上,死者无数,死亡之气本来就极其浓郁,在因为聚灵阵的缘故,杨巅恢复死亡灵力就相得益彰起来。 这里的死亡灵力,就是杨巅这种死亡掌控者天然牧场。 在这里他得天独厚地享用着这些,以此不断温养这死亡魂火,使其愈加剧烈燃烧。 这个间隙,他也在思考如何像墨道子一样,将魂火‘展现’出来,就是比喻火投入水而不灭的问题。 又过去将近一个月,命轮在不懈努力下又扩充了一圈,到达淬魂八重境界,而小七和牙两人,也以半只脚跨入十重圆满之境,只差一步就是法师之境;杨巅气旋也在同步提升,成为八重淬体境界,看似提升一级的水准,却是他日夜兼程努力的成果。 随着精神力的提升,魂火自然而然地燃烧愈烈,他也在不断探索之下,清楚自身能量的晋升是远远无法对抗自然的,那么就必须另辟蹊径,自己无法改变的情况下,去改变自己身处的环境。 魂火在一个特殊的环境内,或者是在与自然隔绝的秘密空间,自然就可以熊熊燃烧其火焰。 这个独特的环境,就是杨巅自身撑起来的‘场域’。 场域可以不大,只有火焰大小即可,就是杨巅如今能靠精神力加上魂火升腾的热力所撑起的一个小小场域。 可以是气场,或者是灵气罩什么的。 以如今杨巅而言,场域需要靠长时间的酝酿方才形成,不似墨道子那么一下子就扑腾起来。 按照这一思路,很快地杨巅就完成淬火的壮举。 某日,他双手合拢成罩的中心金光点点,遽然精神力莫名的加入,一丝丝死亡之气在其中酝酿,炙热升腾,精神力之火‘噗嗤’一声被点燃,预示着一个顽强的生命在发光发热。 生命之炎,源自于死亡,那是属于杨巅独立个性存在的精神印记。 点金手淬火成了! 这一刻,杨巅有些热泪盈眶,顽固前行道路看起来不屈不挠,坚信和倔强也让他吃尽了苦头,挥洒的汗水能流淌成一滩清泉。 又过去一段时间… 呜呜~ 军队的鼙鼓号角声传遍方圆千里,这不是战斗集结的信号,而是胜利返回的集结信号。 随着杨巅点金手小成,分别的日子也临近,魔族的军队和人族干耗下已经再也得不到任何进展,终于决定撤军。 一场战斗终将结束,待酝酿下一场的战斗。 所有的人都仰望天空,感慨硝烟的退散,侥幸自己还能活着。 对于刻着墨门碑结界里面的人而言,就像一同成长的同窗,将要迎来进入离别去往实习的难舍里。 第20章 宁自由,毋苟且 这一天,是离别的风吹上发梢的时刻,每个人脸上出现不舍都带着期许的味道。 希望下一场相遇,会阳光明媚暖人心。 杨巅则是默不作声,手握一块已经被腐蚀殆尽的破烂兵器,变戏法一样渐渐从手中像是一块冰块般融化殆尽。 淡淡的金色光点弥散,一种看不清的‘质’进入杨巅双手,没入体内。 一丝丝痛苦从眼眸中迸射,身体却看不出什么异样,被他意志力强行压制下来的痛苦让人看不出端倪。 点金手的初成,他开始学习墨道子的新法—吸收物质。 直接将物质纳入体内,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会导致强烈的反噬作用,让身体不断崩坏而最终被折磨致死。 这是一个慢性中毒的过程,靠着半魔的肉身,这么做相对耐抗一些。 也仅仅是减缓,放慢中毒的过程而已。 墨道子分析,杨巅不同别人,自身带有金属性亲和力是这方面的优势者,以后吞噬则以金物质为主,也就是兵器之类的事物;二则就是,他具有逆血反身,这是一种可以倒行逆施的天赋,是血脉传承的禀赋。 在修行界,有些人天生异瞳,头生角,背长翅等,也似墨道子天生慧心,七巧王身体七处变化(即使是后天改变,亦是是一种进化)一样。 慧心神秘,与逆血相同,具体是拥有怎样的天赋异禀无人知晓,逆血文献描述记载。只有待得杨巅回归魔土家族后,才能彻底了解,或者靠自身摸索。 “我和九妹留下来!” 过去将近半年,阿七身上看起来脱胎换骨了一般,有种清远高深的气质,似高门豪府里的公子哥一样,唯独有些可惜的是,右边袖管空荡荡随风一吹衣袖空空荡荡。 “留下何故?” “守住那块碑,也守着那些靠近碑的人。” 阿七目光坚定,看着前方密集的房屋和人影,像是一个战士一样目光坚定。 昔日,杨巅为了照顾这些人,在生死中徘徊不定。如今阿七,也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守护弱小的那个,骤然位置互换,责任担当转移。 相比杨巅当时,此时的阿七要有能力很多,修为已经接近法师水准。据说,法师在魔军之中,也是属于中坚力量,由此可见他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修行如此之快,和吸收了天材地宝血芝草有关,也和他比杨巅不分伯仲的努力有必然关系。 要说阿七如今是否恨杨巅,只能说外表看似不喜,内心依旧炙热。 是杨巅,在一个冰冷的夜里带给他们温暖,在饥肠辘辘的时候有一口温饱。后来又知道,血芝草可是生长在阴界边沿的天材地宝。杨巅也能拱手相送,还有墨道子传道这些,这无不和杨巅有关。 有时候命运如果降临在一人身上,周边的人也将得到好处,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由此而来。 说怨,又怨不起来;说感激,又不是三言两语能表达,那种感情只能藏在心中。 杨巅在把玩的手突然停顿,看着这个他一直照顾有加的人,心中莫名一酸,或是不舍或是欣慰。 墨门的开始,由此而起,这里有值得怀念和守护的意义。自从知道要离开以后,阿七想了很久很久,思虑再三,决定在此作为根据地的他则留守这个看似肮脏的地方。 心善的他,不舍这里孤苦无依的人们,希望能照应一二。 模仿杨巅也罢,遵从本心也好,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大家沉默后,墨道子摆了摆手,道:“又不是不见,不用那么伤感,等我向魔土证明自己之后,也可以回这里。同时这里在此前已经布了大阵,不是强者短时间很难攻破,到时候也可离去安心来寻我。” “太多人跟着我,岂不是多了更多把柄?” 他补充着,微微一笑,风轻云淡的样子,再道:“小七和小九留下,一二三四五和牙跟着巅去历练,看看那大好河山,好有个照应。剩下的跟我入魔土,你们年纪尚小,在为我身边好好学习,以后再去闯荡!” 杨巅停下手中的动作,环视一周,脸上满是不舍和关心,作为十几人的主心骨,就像是一家的兄长一样。即使是质疑他,最终也会选择了原谅,心里侥幸自己的付出并未付之东流,让他更加坚定信念不管如何都要守护这些人。 “如非要这样,也不必跟着我,跟着师尊会安全一些。”他说。 “我想要跟着杨哥。” “我也是。” “我们都是。” 五人齐声回应,体现了他们相互之间的情谊,是如此之重,可舍生死。 杨巅莫名感动,眼眸有些湿润,离别之际还有人不离不弃跟随,足以慰藉心中的孤寂。 十二十三两个双胞胎姐妹稚嫩的声音响起要和杨巅一起去玩,却被大伙制止,杨巅抱起两人说着安慰的话,她们不过六七岁的样子,特别是此前或许是营养不良的缘故,看起来像是四五岁的各自,让人看着心神怜悯,这个样子很难长途跋涉远行。 杨巅此行,是要经过后方延绵千里的沙漠地带,去往一个在墨疆和魔土交界的一个堕落的地方,名为欲望之城。 那里是一个法令都到达不了的三不管地带,人性贪婪和欲望在那里被无限放大,杀戮如影随形。 之所以要去那种危险的地方,是要去寻找一个叫做‘式神’的人。 这个人,是和墨道子有特殊情谊的人,据说两人曾经见过几面,互交好友,只是那人长年神龙见首不见尾难以寻觅。此番巧合,墨道子原本进入魔地就想着逃离去寻找,不料经过一系列的意外和暗杀,身边又多了一些拖油瓶,自己实力大涨,又被七巧监视,这个心愿只能交给杨巅去完成了。他怀中就有找到人后的信物安静的在怀里躺着。 所谓式神,则是关乎大陆对除了实力以外在另外一个领域做到巅峰的一个称号。 兵圣、剑宗、药王、咒帝、画仙、式神。 六大巨擘,分布大陆东西南北,代表了每一个领域的精神旗帜。 这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很少有人能一睹其庐山真面目,只闻其名而不见其人。 传言,这六人中有人隐退江湖,有人游历大好河山,有人藏身市井,但他们真实存在,每一次出现都会卷起一场惊涛骇浪。 比如兵圣,净土人士,作为符箓大师,他的任何文字真迹都是举世罕见的,任何一幅字画都是价值连城,对于修习铭文的人而言是极具学习研究价值的,被这类人奉若圣典。 咒帝,魔土魔人,已经消失很久不曾露面,有人分析说他是魔君本人,有人说他是魔神殿殿主,也有人说他是一个醉鬼、商贩、老翁等等传言。 总之,关于他们这样神一样的存在,不是被人找到并轻易遇到的。 这里着重说的,就是式神。 式神则更加神秘,不只是其人,更是其所为。 式神顾名思义就是将式运用发挥到了极致而封神的异类。 一个不不修道,不用术,而练式的人。 式,招式焉。 靠着巨大的毅力,式神开创了一个神话,由他而开始。 没有术法的加持,式神硬生生靠一招一式而名动天下。所谓式,就是靠着技巧用身体进行战斗的行为。 无人敢无视式神,因为他靠招式,在一个年代里难逢敌手风靡大陆。 凭借炼体的强大,施展一招一式都是极具威力的攻击。 墨道子所说的老家伙,就是说的式神,一个靠招式就闻名天下的人。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消息,确凿他如今在欲望之城,并叮嘱杨巅要寻其踪迹,并向他学习式。 “只需拿我信物,他当不吝赐教,前提是要找到他。”墨道子如是说。 根据描述其所用的式无不依靠强大的身体素质施展,式神不是人族,也绝非魔族,而是一个妖族。 妖族,在无尽深渊的妖谷,隔断了净土两大帝国圣明和汉唐,离圣明帝国近距汉唐帝国远,故此妖族多活跃在圣明帝国,圣明帝国的捉妖师就是如此由来。 圣明,也是杨巅曾经生长的地方。 汉唐,是他母亲的故里,和他分离后应是回归帝国剑宗。 “那人会同意吗?” 在杨巅安慰手还捏着两个小萝莉变得红润一些的脸颊时,冷静的小七对着他们努嘴示意前方如苍松伫立在石碑下的那个人。 那人正是七巧王,身边如影随形地跟着一个人,两人此时一身黑色玄袍,负手而立在石碑下入神地仔细端详着。 看着碑上遒劲有力,一笔一划似山峰湖泊般跃然而出的气势,神色肃然起敬。不看七巧三大五粗的样子,实则他本人是一个酷爱字画之人,见到这样的字迹,不胜感慨道:“这可真是一个书法大师啊!” “这不证明大将军王喜获人杰一位,眼光独到。”身边幕僚奉承着。 “将军近来可好。” 二人交谈之际,墨道子已经来到身边,似乎像是瞬移一样出现。 七巧王早已料到,语气多了一些尊敬,温和说道:“先生,这么快就安排好了吗?不急不急,本王可以稍等一下。” “将军有心了,这段时间里,多亏将军耐心等候,墨道子谨记于心,非常感谢。” 话音一落,七巧王笑意盈盈的脸僵硬了一下,暗叹疑惑着他怎么知道自己举动的? 自己的小心思被人洞悉,特别是他一直身居高位隐在暗处呼风唤雨的他,被戳破的心湖不免会泛起涟漪。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过来,和墨道子交谈起来,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样子。 转瞬之间换脸,也证明了其老练和深谙世事。 那边在私密交流,杨巅这边在畅所欲言地互道衷肠,离别在即,有很多话要叮嘱和安慰。 此时分别,应当要再过一年多之后才能再见,期间只能通过墨道子炼制的传讯兵符作为书信来往,见面是很难了。 有人未曾离开过此地而忐忑,而杨巅一直渴望离开,去往更广袤的天地纵横。 “宁自由,毋苟且!” 临行,他眼神坚定,发誓归来不再做丧家犬。 第21章 黑夜獠牙 青山绿水间,山涧流水声,虫鸣鸟叫喧,以及声声悦耳之音传遍了山谷。 寂静无人的道上,有自然的灵动声音,还有清脆悦耳的歌声,绘画成了一幅唯美的山水画卷,身临其境,就能感受到钟灵毓秀之美。 子规莺莺燕燕与之交响灵魂的乐章,于是唯美了,隽永了,绽放春色的气息。 挽着双马尾的萝莉美娇娥,赤足在溪畔戏水,玉足温润如玉,阳光落在其上变幻成晶莹剔透色彩;黛眉如柳,朱唇皓齿,一双水灵灵的妖异的卡姿兰大眼睛要溢出水来,她挽袖露足地用脚拍打着水面,齿间逃逸出的音符恰是天籁之音。 音闭,乐即止。那些虫鸣鸟叫随之寂静,她几乎有着控制自然的魔力! “臭家伙,死家伙,忘记了本美女还在外面逍遥。小子,被我逮着你你就死定了!”清秀的声音,从这个少女嘴上说出,手还不自从一旁捡起石头投向溪边,气鼓鼓发着牢骚,样子煞是可爱。 俄而托腮沉思,脸颊泛红,发呆看着面上飘落清澈水面娇艳欲滴的玉兰花。 “苍天啊!大地啊!完了完了,要是被尊主知道您如此堕落,将是雷霆倾覆啊!空间撕裂啊!惨~” 一旁,机械卡带的声音传来,定睛一看,是一只长相可爱的白色小猫,胖嘟嘟正摇头晃脑的踱步。 似乎很紧张,很惊恐的样子,略有些夸张诙谐的俏模样。 “切!什么尊者?不过就老小子呐。要不是被他捡了漏哩!都还得管我叫姐姐勒!”萝莉哼着鼻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突然想起什么,用羊脂白玉的纤纤玉手捂着嘴,深怕被人瞧见什么听到什么,偷偷摸摸的样子实在惹人发笑。 “你走呐,不想看到你…” 又做羞赧状,拨开毛茸茸的‘毛球’驱赶着它。小猫无奈,充满灵性地摇头,感慨这位主子的胆大包天,将自己的父亲唤作‘老小子’的,恐怕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这位小魔女敢叫的出口。 以至于它不禁质疑起猫生,难道是自己肤浅了? 小魔女,这个称号,是整个魔都所公认的,并非空穴来风。 她,天生异象生,降临世间,却不惹凡尘,唯独对一个几年前突然出现的一个小子上心。后来不知怎地,在小魔女出门一趟后就被放逐了。 要不是一直被人看管阻拦着,她早已出来了,断然不会拖到现在。她是如此想。 “我感应到,他就在前方。”她痴迷地道。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一路上已经感应了多少次了?迷路了多少次了?你…”舌敝的猫正要继续说,小魔女露出洁白的虎牙,紧握粉拳鼓着腮帮子,咬牙切齿打断:“不给说!不许提!再说再提信不信拔光你毛?” 呜呜~ 惧怕地后退几步,小猫畏畏缩缩蜷缩,用小爪子捂着眼不敢在多言。它明白,这位真的就敢这么做! 而且还没处说理的那种! 这样猫生是不是很悲惨?凄凉矣~ 见此,小魔女才昂头哼声地站起,握拳给自己打气,兴奋地说:“干巴爹!我可以的,加油!” 小猫继续捂着眼,心中呐喊家门不幸。 于是乎,这一人一猫,再踏上了寻找少年的路程。 …… “我们被包围了!” 小八瘦弱的身形,握着一柄比他还要大的巨剑,虎视眈眈警惕并环视四周,身上衣服破开了一道道口子,看其痕迹,形似被什么不知名的野兽利刃所划破。 在一旁,分别是一、二、三、四、五人以及牙,另外杨巅处于中心,一共八人出现在一处一望无垠的沙漠之中。 千里沙漠孤烟,少年结伴而行。 要说为什么小八会在,还得从杨巅一行和墨道子分别时说起,小八原本是要跟随墨道子一同去往魔土皇城魔都的,却临时变卦追上了杨巅一行。 “我还是决定跟着你,去经历艰险,砥砺而行,才是爷们!”追上杨巅后,小八气喘吁吁地露齿笑道。 话无需多,一两句,就让人悸动了然于胸。 这份为一人不顾危险的情谊,看在牙眼中这是不可思议的,也是让他嫉妒的。 牙拜墨道子为师,作为一名新人,透出的邪性又很难被十三子们接受。一直以来,都未曾彻底融入这一个团体,甚至还有人怀疑他留下来的包藏祸心。跟在杨巅身边,也是一个隐形的炸弹,毕竟一开始,他就对杨巅身上的命珠有觊觎之心。 不得不说,牙一开始是有这种想法的。接近墨道子,也为接近杨巅,企图行偷窃,后来他发现这个团体有一股极其吸引人的魅力。 深厚的友谊,一直孤身一人的牙从未体会过这种羁绊,是他一直以来所欠缺的。 作为一个少年,怎能不想拥有三几知己,与自己做游于斯钓于斯的童年挚友? 因为未曾融入这个团体,牙在十三人中并未做排名。就是这一疏漏,造成了后面‘十八子夺榜’之争的轶事出现… “这是荒原风暴狼,我们麻烦了!”牙和身边的人紧紧靠拢,反手握着漆黑如墨的匕首,担忧这一行人的安危以及自己麻烦。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要知道他们不过是少年,却要跨越凶险万分的北原沙漠。 此处千里荒凉,凶兽密布相互厮杀为食,残酷的自然法则就连一些成人组成的赏金猎人也不敢穿越,而他们却这么做了! 最要抱怨的就是牙和杨巅二人。第一欲望之城走这里最快,他们不是横跨整个千里沙漠去往目的地,只是走边缘的一小段路而已;第二则是,他们身份特殊但凡被魔族领主们知道,就会面临一系列打压,甚至有性命之忧。人性有时候比起兽性更加让人恐惧。 一只无形的手,握着利刃在寻找着他们。 这是所有被抛弃的家族历练魔子普遍的命运,这些杀意,来自于自身的家族,还有那些仇视自身家族的敌对家族。 在魔族的规矩里,但凡成为历练魔子,就算杀了,也被视为无罪。 这一规则,开始知道时刷新了杨巅的认知,暗想这和直接杀了有什么区别?那样还痛快一些呢! 自然,所谓惩罚,根本就没有痛快可言。 所谓历练,也是要在生死边沿徘徊才能压榨自身潜力。 千百年来,魔族人的信仰就是如此。只有通过了这种历练的考验,才能重新被家族所承认,被魔族所接纳。 这个方式,就有种打擂台的味道,只是这个擂台无限大无限广,又能被家人照拂。 杨巅是无人照拂的一类,牙身上带着保命手段,可以想到这是家族并未彻底抛弃他的证明。 牙这种情况更加复杂,家族有人想除了他,也有人想保护他,关系错综复杂。 相比于走在明面上被人暗算,最终如同以往的人那样在无数阴谋下不明白地消失在世间,还不如光明正大走在别人想不到的道路上潜藏自己。 以此,换得自身成长的机会。也是为什么,会走在北原沙漠的缘故。 在气氛紧张到极致的时刻,杨巅手中金光点点,面对化成一团小型风暴扑来的影子施展术式:“金光咒!” 咻咻的金光从杨巅指尖飞射而出,看似万箭齐发,实则只有几道金线射出,目标直指扑来的风暴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点金手的缘故,他竟然异于常人在法师之下的境界就施展了半吊子的金光咒! 噗呲噗呲穿透声响起,金元素本来既代表了无往不利,以金光咒施展的术式将锋利表现的淋漓尽致。 “先散开!分成两组,这样下去只能被动挨打!” 杨巅大声吩咐,开始向一旁冲去,牙和小八紧随其后,要冲出包围圈。 一至五人,则是向另一方向突破。 幸好,风暴狼不是非常强大的凶兽,在一级凶兽中也是末尾的实力。它们的难缠,不过是它们数量多,盯上目标猎物之后都会死死咬着不放使用人海战术消耗对手。 准确来说,应该是狼海战术。 好在,他们一行实力也今非昔比,牙的境界是半步十重圆满,杨巅和小八都是八重天,其余人是七重之境,不说术式之力,仅仅靠身体所爆发的力量就不是一两只风暴狼能够对抗的。 淬体境每提升一重,在灵气的滋养下,身体力量都会被提升一个层次。像七重天的实力,单手就能举起数百斤之力,就是一拳下去,拳风也能刮的脸生痛。 就拿小八来说,手握重剑横扫之下,便飞沙走石具有千斤威力。 牙的攻势最恐怖,原本法师近战是短板因为他是魔人而被补充,如今的他,临门一脚将要臻至法道第一层境界。魔人到了这个时候,就开始进入成长期,除了精神境界提升法道外,肉体也会在灵力的滋养下发生改变。魔土魔人,没有所谓武道高低的分别,只有层次升华的蜕变。 第一层次升华,称为鱼跃体。 突破自身的局限,鱼跃龙门,化身成龙,就是这个层次魔体的定义。 就看此时,牙身上的魔纹汇集在额头上,最后从他的额中心崭露出一个鼓包,一颗洁白的弯钩向上半寸长的可爱獠牙如春笋冒出头来—魔人和人的差异在于此,可递增自身魔力。 看到牙如同黑夜的幽灵,不间断出现又消失,如潜伏在黑夜中的锋利獠牙。 名字和他的表现一样,人如其名,名副其实。 第22章 迷途 风暴狼,生活在沙漠中的贪婪族群,单只的战力并未达到一级凶兽的程度。可不然,它们成群结队而行,遇敌呼朋唤友一拥而上,在大漠之中,没有凶兽愿意和这群亡命之徒较真。 一个足够庞大的风暴狼族群集合一起,追击奔跑时会形成风暴,它们动作迅疾,如风似影,一身青色风属性毛发让它们似风一样轻盈。 因为这个要素,风暴狼常常能跨级猎杀猎物。在理论上,这并不符合实际的,是悖谬的,又是现实。 如今牙一个人,就牵制了几只的风暴狼,为团队大大减轻了负担。 刚一入荒漠,遇到难缠的风暴狼,是不幸的;幸运的是,遇到的只是规模较小的族群。 杨巅与牙同行,手中不断掷出道道金光,看似简单,细细看去会发现,他掷出的是一根根细小如毛发的金属针,只是裹着一层金元素看起来光芒熠熠而被掩盖住了。 修炼新法后,他初步掌控了一种类似于粒子的释放,当这些微型粒子组合起来,自身会自行生长出金属物质,对如今尚且还在探索阶段的他而言,这种物质如今并不能说的上是实物,而且含量极少释放出去。 说明其自身并没有太多这样的‘介质’可以生成,只有量‘质’而行。对新法的一起初理解,其实就是掌握‘本源粒子’的由气、形、象变化规则。 要是与相同境界的人对敌,他这个程度的裹着质变的金光咒虽能出其不意,但威力稍稍欠缺,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 然,对付风暴狼竟有奇效。这就足矣,毕竟也是他未曾修炼入门。 手持重剑的阿八大开大合开路,牙游走收割,杨巅则是在后方搞偷袭… 经过半个时辰的突围和逃命,杀红眼的风暴狼发疯地追击,只是被这一行人以游击战的方式连连重创,恼羞成怒的风暴狼群在夜幕之下疯狂追击他们,卷起阵阵风沙。 在一处巉岩嶙峋的乱石林,原本分开行动的八人汇聚在一起,每人脸上满是风沙,疲惫地喘着粗气。 可要知道,他们不过是一群少年而已。 经历了这个年纪本不该经历的。 “快,带上面具。” 说罢,杨巅从怀中似变戏法一样拿出八个面具,让几人诧讶不已。 正是空间储物,是墨道子临行前给的一个内褡裢储物袋,伸手进去就能出去空间储物拿出自己意念之物。 诚然,这八个面具,也是墨道子所炼制的—恐惧面具。 所谓恐惧,自然不是戴上面具就会让人产生恐惧。之所以称之为恐惧面具,是其具有迷惑人的特性,遇魔则魔,遇人是人。遇到兽,自然也会被定义为兽。如此,带上面具,走到一个凶兽面前它会认为你是其同类,这种摸不着的认知误差,被墨道子取名恐惧之意的来由。 众人一一拿过杨巅手中的面具,其面上刻满了符文和纹路,大致像是鬼脸模样。 戴上之后,面具紧紧贴合在脸上,这八人就像是唱大戏一样。 噗嗤一声牙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他们的样子,实在是看起来滑稽了些。 众人干瞪眼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对于牙的耻笑,他们是认同的。 “我们这是要给它们来上一段?” “我不会唱戏啊!” “我也不会…” “哈哈!”牙终是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这群队友,实在憨憨了些。 也归功于杨巅拿出来的面具。不对,是墨道子炼制的面具。 “嘘!” 对于牙的笑,他们竖起手指做禁声状。 杨巅看着滑稽的队友,心里也是一阵打鼓,墨道子和他说过,这个面具是为了让他们更好潜藏的辅助类的器。 他和牙身份敏感,有了痛苦面具,至少能规避一些麻烦。 警告言明,对于精神力高手来说,效果就微乎其微了。 杨巅料想,风暴狼这类精神力低下,也不算强的凶兽,应该是能瞒天过海的。 事实确如所料,当戴上痛苦面具后,他们八人就真的融入了风暴狼群之中! “嗷呜~~~” 向来和小八有搞怪天赋的小五,站在狼群之中,学起了狼嚎,一副得瑟嘴脸。 站在狼群之中,风暴狼全然不觉,还以为他们不过是自己家族中的一员。 从风暴狼的视觉嗅觉角度上看,杨巅八人不过同为八匹狼而已。使它们不解的是,此前那些杀了不少它们同伴的可恨人类,本来都他们追踪的范围内,眼见要追上了,却遽然消失不见了? 狼王站在高林石尖上,一身青色毛发翻飞,眼中寒光毕现。 它看了看狼群中间的八人,眼见分明是风暴狼,却有种天性的直觉使得它质疑。 以兽族的天然法则,基于本能所有确认的事物都必须遵从原则而行动。 本能视觉和嗅觉都被闭目塞聪,在狼群中央心跳加快的几人被注视了几息功夫后,狼王的目光才从他们身上移开。 暗自松了一口气,要是被识破,又处于风暴狼中心,他们将会被大卸八块,沦为口中之彘。 在痛苦面具的助攻下,他们找到了机会脱离了狼群,连夜逃命。 “这个面具,太牛了!”阿二兴奋地道。 “不用想那么多,遇到高手这个面具会被看穿。”杨巅对着正要说什么的牙打断道。 不必想,也知牙不想走危险的荒漠。 有了这么好的东西,走人居住的地方,不是更安全? 现实是残酷的,这个主意是不实际的。 牙本身也是队伍里最遭人惦记的人,从出来到如今,他就有被暗杀过几次的经历。要不是他有保命的物件,和暗中还有那么少数人提供的帮助,现在估计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杨巅则是属于另类,没人管、没人问,纯粹是自生自灭的那种。 他魔族的家族里,本来就没有几个嫡系成员,有那么几个在之前趁机想要除掉杨巅,后来不知为何被压下,随着他隐匿起来藏身到流亡之地后,就再也不见踪迹。 七巧王认出他,他的踪迹也就暴露了。 很难说,会不会再有人对他心生想法。 尚且弱小的杨巅,无力改变很多,只能拼命想办法活下去。 之所以有这么一出所谓放逐,完全就是因为魔族继承问题的利害关系,和敌人的报复问题。 历练魔子回归后,依据魔制,是有资格继承家族的。与此同时,家族的敌人,历来喜欢用这种方式报复对方,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种风俗。 杨巅不知道,他一生的宿命,正带着麻烦向他而来。 他们一行,只是在荒漠中潜行、修炼,不时还打闹一场,使得八人感情逐渐深厚。 这八人,在闯荡之际,还不忘为自身起了一个外号,叫‘八从众’。 意思是,他们八人,可以抵一众人! 少年无不意气风发,无不恣意放纵桀骜。 … “可恶!竟然又迟了一步!” 跟着一只猫的双马尾魔女,踢开脚下的碎石,叉着腰嘟哝着嘴抱怨。 看着鞋子脚面的灰印,不忿地在猫身上蹭秽迹… 猫儿勃然大怒,弓起身子炸毛,恶狠狠盯着魔女。 太可恶了!本猫乃是天地之灵,受人敬仰都来不及,什么时候沦为抹布了? 人能忍,猫不能忍! 它这么想着,然而墨女并不买单,自顾抓起猫又在另一只脚上擦… 而在很远很远的山脚下,一个素衣样貌清俊俏的少年正在背负着手看向前方险峻的山脉,身后还匍匐着数名着武士服的人。 “少主,据探报,二少确实曾经出现在此,只是王爷离去后,就又不知去往何处了。”匍匐的人,其中一人禀报着。 “跟紧幽兰妹妹,她好像能找到他。”被称为少主的少年,语气平缓无波澜,心里愤愤想着:‘杂碎,祖母已表明了态度,要你回到后会将你作为继承人培养。那么就对不起了,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谁叫你是叛贼之后,要遭此一劫。小杂种!还要我大费周章跑来杀你。’ 随着影子一闪,这些人就像凭空消失,可见个个都是身手不凡的练家子。 对于这些,深入了荒漠的八人自无从而知,按现在这个路线,他们后悔想要折返已经不可能了。有两个原因:第一,他们迷路了。第二嘛,他们还是迷路了。 第一个迷路,是不知道一开始目的方向的迷路;第二个迷路,是不知道来时方向的迷路。 反正,就是迷糊了。 本身就准备不充分,贸然进入大漠孤烟之中,认知又缺、见识不多,他们不迷路恐怕都无人相信。 众人皆是吃苦耐劳出来的人,纵然少年幼龄,心理素质倒是极强。 这个时候,杨巅才想起,自己曾经捡尸获得的命珠一直挂在脖子上。那个人族将领之魂还被囚困在命珠之内,墨道子没有抹除这人的灵魂,想得就是或许某一日能派上用场。 高瞻远瞩,惯是墨道子优良品质之一。 只是,一切预料都不及天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那将领从命珠如烟般冒出被问路,火爆脾气惯了无辜地道。 拱手一礼,杨巅对这个为人族浴血奋战的人很是尊敬,也不为难,礼貌问道:“这位前辈多有打扰,料想前辈也是未曾涉足此地,只是毕竟前辈经验比我等要丰富,想问问前辈意见,该往哪个方向前行?” 这位大将见杨巅这么诚恳,魂影状态的他托着腮沉思,良久才道:“净土在东方,魔土在西北,太阳初升方向应当就是净土方向,落下的地方应该就是往魔土地带。太阳东起西落,而影子则是由西向东移。早晨,太阳从东边升起,一切物体的阴影都倒向西方,中午时太阳位于正南,影子便指向北方,下午到正西,影子则指向正东。” 他深思一阵如此说,指了指一个方向。 第23章 流沙河 魂将指着右手方向,义正言辞说道:“如果是我,就往这个方向走,向净土方向而行,你们潜行出墨疆地域,然后偷渡过忘川河,进入净土以后,本将即可护你等周全!” “手下败将,还妄言护我们周全?按你所说,恐怕入了净土,是你得以脱身?”牙这个时候暴跳而起,连消带打讽刺着他。 魂将确实如此想,只要这群孩子能将自己带回净土,军中长辈或许就有机会将他解救出来,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也不一定。如今弄成如此模样,要不是命珠锁住了他的命轮魂火,此时说不准已经魂飞魄散了,他能依旧保留灵魂的状态留在世间也得益于命珠。 因此,他才迫切想要回到净土,抱着心里的一丝希望。 听牙如此称呼自己为败将,他则无法容忍,暴怒道:“败与不败,岂是你一个黄毛小儿评价?吾在净土,有权有势,何以不能庇护尔等?像你们现在如无头苍蝇乱窜送死,这简直是最好的选择!”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他说的话糙理不糙确实有一定道理。 魂将的目的,就是想要让这群少年产生质疑,而听从他的意见,向净土而行。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杨巅心里敞亮,却也不说破。 杨巅比任何都想回净土,不过不是现在,他有不惜付出生命代价的事情不得不入魔土。当然,如果这时候身边有人愿意往净土方向去,他也不会强留。 “你竟如此居心叵测!巅,我有一种禁忌之法,可以将其吸入魔纹,按照他的精神力强度,可让你魔体更上一个层次!”牙对于这个意图扰乱众人意志的人咬牙切齿,就要撺掇杨巅收拾这人。 牙对命珠虽然渴望,却十分不喜成为命珠器魂的魂将,欲要清除而后快。 杨巅瞪了一眼牙,他心里是十分抗拒这种以人为食的邪恶手段,断然不会彻底让自己入魔。 “走,向西行,去欲望之都!”杨巅斩钉截铁完全无视牙。 牙本为魔人,天生就有吞噬血食的魔性,这点他无法改变,而且现在牙的实力也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只能将心中不满强行压下。 其余人对杨巅则是唯命是从,他们的随行本来就是为了和杨巅一起压制牙的存在,怕杨巅在他手上吃亏。人多势众下,牙也没有办法,他没有信心对抗这七人的一拥而上,特别杨巅看似和他修为上有差距,要是拼起命来,杨巅爆发出来的实力可能都能和他相媲美,更别提再加上这几人了。 牙可是十分清楚,像逆血这种血脉,是一个什么样的传承… 当然,牙此时心里,也确实想要融入这个团体。 不往净土去,摊手接受,这是牙乐于见得的。 他所说的禁忌,确实存在,魔族本来就具有魔纹图腾增强实力的天赋异能,这是无需质疑的。至于禁忌之法是否如嘴上所说那么简单,就另当别论了。 在以杨巅为中心思想的队伍,决定践行墨道子的嘱咐,又再度踏上了去往欲望之都的路程。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他们方向大致是对的,确是稍有偏颇。 没有任何意外,他们走歪了。 行进数天后,他们撞见了在大漠中的掠食者。 一群在大漠上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的强盗! 屋漏更逢连夜雨,刚出了狼窝,又一头撞到了虎穴。 稍微庆幸的是,他们带着痛苦面具,这群魔人的掠食者强盗们,将他们当成了迷路的魔族少年。 也就是说,这些强盗们之中,没有实力过于强大的强者,无法勘破痛苦面具的虚实。 虽然如此,不过无奈的,只能沦为战利品! “大哥,现在咋办?”阿八被捆着手,挨着杨巅问道。 一直以来,阿八这些人都当杨巅是自己的大哥,脱口而出地叫着,也习以为常。 一样被绑着手如待宰羔羊拖着的杨巅也是一脸无奈,遇到智慧较低的狼群,比起遇到这些狡猾的人更让人头疼。 看着全部被捆着手被一条铁链连在一起的队友,又看了看前方骑在马上的强盗们,顿感一阵无力,感慨带队可不是那么好带的。 拖着他们的马队,一共二十八人,领头那个络腮胡粗犷的人释放出来的气势来看,应当就是一位武士,而且还是一个高级武士。 在相遇的时候,八人结成的阵型就是被他轻松一招给破掉。 由此可见,这人比起他们可不是强那么一星半点。 落到这些人手上,接下来的命运难测。 令杨巅有些欣慰的是,这些人并不知道,杨巅如今有融化金属本源的能力,捆着他们的铁链,对杨巅来说形同虚设。 眼下,只是并非脱身的最好时机。 “伺机而动,他们人多势众,我们也难以逃脱。”杨巅轻声安慰道。 “小崽子们,窃窃私语是没有用的,不要妄想逃,要是哥哥一个不小心砍了你们的脑袋就不好了。回到家,你们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为什么会在这里,又往何处去?还有没有其他人?如此,才能保命回去找妈妈。” “哈哈,去找妈妈咯!” “这几个狼崽子,此前还张牙舞爪,在少爷的面前,还不是乖的小猫咪!” 这群刀口中过日子的人,向来口无遮拦,无拘放纵惯了专说刁难人的话。调笑之余,也还有人在间接性拍马屁,全然没有将杨巅他们放在眼里。 要不是八人使少年郎,恐怕手起刀落就要了他们的命了。 八个少年出现在这片危险漠地,本就极为不正常,难免勾起他人勃勃兴趣探索欲望。 对于这些人的嘲笑,他们也只能无奈选择接受,作为阶下囚现在还能活着,已然是不错了。 唯独牙还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面带不屑和讽刺,左看看右瞧瞧,全然没有成为阶下囚的觉悟。 小八气不打一处地看着牙,实在是他这个样子像极了在讽刺人,有些欠揍了。 唯独杨巅心里清楚,牙是有恃无恐。哪怕自己这些人都没了小命,牙也有可能逃脱,此时他不逃,只是抱着看戏的心态,也可能是做做样子做出共患难的姿态。 心里明白,但杨巅必须为小八等人担忧。 被拖着前行,杨巅回忆起和墨道子分别时所说:“在空间袋里,有三张符可做保命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愿你们一路顺风。” 时刻谨记着,在被擒住没有生命威胁的情况下,杨巅也不曾动用三张符中之一。 长路漫漫,一切资源都需要谨慎使用,否则去往更危险的欲望之城,他们何以保命?反而现在,这些劫掠者们对他们还没有杀心。 如起杀心,再动用墨道子的锦囊也不迟。 就是基于这一层的考虑,他们光荣地被擒了。 被拖拽着,他们从烈日炎炎之下,走到日落西方,暮色四合时分。 天边被染成鲜红色,苍鹰划过天际落在树梢上,微凉的风携带着沙子漫天飞舞,似飘雪飞落。 渐渐地荒芜被甩在身后,出现疏散无叶子的灌木丛,越往前,淡淡的水汽扑面而来,植被绿色,空气清新了,花儿绽放了。 在这片荒芜的沙漠中,豁然出现一片如海市蜃楼的绿洲。 慢慢有了高大的树木,使人啧啧称奇,再穿过暮色的小树林以及荆棘丛,眼前豁然开朗,小楼拔地而起,看的花了眼,灯火照得繁遽了。 “欢迎来到伊甸圆小镇!” 前面那个领头的络腮胡,左眼还有一条刀疤,对着杨巅一行人郑重其事地介绍。 此处,是这片荒漠的一片绿洲,这里水资源丰富,环境宜居,对于常年在沙漠行走或者定居的人而言,这里称为乐土伊甸园一点也不为过。故名,甸园部。 有这么一个地方,自然就会有人;有了人的地方,就会出现人的痕迹。 于是乎,就演变成一个小镇出来,规模虽小,却五脏俱全。 初次一见,惊为圣地。 毫无疑问,这里也是强盗们的天堂,宗教皇权都无法抵达地方,充斥着自由的味道。 走过如马场的地方,这里正上演着一场篝火盛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没有悲伤、没有压迫、没有沉重。 杨巅喜欢上了这里,相比于那流放之地,这里实属天堂。 固然被冠以流寇之名,但那又何妨? 此前,如果十三子们是在这个地方,那么脸上的笑意该是如何的灿烂? 但这是别人的!是这片区域的劫掠者和避世人世代生存的地方,他们出了那片荆棘密林是强盗,回到这里便是家,是丈夫是儿子是父亲。 当杨巅他们穿过幸福的篝火晚宴来到后方,一个巨大的黑帐出现面前,进入其内一个身穿大袍祭祀服老人和一个酋长模样的中年人正在对弈。 “你们何来?又往何去?”酋长样子的中年人盯着棋盘,询问道。 “尊敬的大人,我们由流荒之地而入,为避仇家以追杀,欲要前往欲望之城寻找师尊故人式神前辈,祈求能佑我等,望大人放我们离去寻觅,定当感激不尽。”杨巅明白这人就是话事人,作揖行礼后言明因果,沉稳的性子使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少年。 那个首领执棋的手顿了一顿,睿智地看向杨巅,上位者的气息夹着随和的气质,道:“式神!去欲望之城?那恐怕不行了。” 杨巅正要再说什么,却被那人打断说道:“孩子,别误会,不是不让你去,而是近来通向欲望之城的路,被一条莫名出现的流沙河拦腰截断,强行穿越,十死无生。” 流沙河? 闻言八人一惊,不知有此事,这样说起来被劫持,竟不知是福是祸? 否则一头雾水扎入险境,八人就英年早逝了。 不,至多算是早夭! 第24章 反身 在一通了解以后,八人终于是相信了那位首领的话,面面相觑有些难以接受,各自带着丝丝失望和沉重苦涩表情。 “据你们描述,也算可怜人,倘若是为寻找庇佑而不远千里冒险。不若留在这里,对你们来说也不无是一个好去处。” 在他们沉思的时候,首领身边的那位祭司抚须笑吟吟看向杨巅等人。 这一眼,顿时让杨巅有种汗毛乍起的感觉。 那种似乎被看穿,赤裸裸的感觉令他身体僵硬。 这位祭司,是一位强者! 要看穿痛苦面具的伪善,精神力必然要达到三十级以上才行,这位祭司,必然是超过了三十命轮的存在。 心里咯噔一下,他们一行是人族,要是被魔人得知,是免不了被找麻烦的。 让他们松一口气的是,这位老人并没有当面插穿他们,而是自顾抿茶、对弈、沉思,然后笑眯眯看着他们。 本想要拒绝,那位首领又说道:“你们可以暂且停留,待得流沙河退去,你们大可自由选择是否离去。”话都说到这份上,那位老者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前路看样子有确实无法再走。并且,他们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暂且留下,希望那位祭司能一如既往地视而不见,莫过于他们为难。 ‘就算撕破脸皮,就只能用墨师的保命符了,倒也不太惧怕他。’ 沉吟想着,杨巅点头接受了他们的意见,反正现在也别无更好的办法,一切只能静观其变。 “洛儿,帮他们松绑,无需担心。” 那位首领吩咐擒他们来这的络腮胡汉子叮嘱,所谓无须担心,不过是信心十足有把握他们逃不掉的宽慰而已。 或许,也是见他们年纪小的缘故才友善的。 就是这莫名该死的运气,无奈,八人竟然在这里暂时安顿了下来。 本以为又是一场硬仗,最后被带到这个甸园部落上,和这群流寇们为伍。 倘若是注定了一样,让他们过了一把强盗的瘾。 飔风在漠上掠过,转瞬间过去三天,杨巅他们或是主动或是被动地选择在这里停留。 甸园部,是无垠荒漠中的一片绿洲,地下暗河喷涌而出生命源泉,汇集成湖泊,分流成溪,使绿意花草尽情在这里蓬勃生长。 这个小镇,是过去一位探险家所发现。后来这位探险家在此定居下来,并据险笼络周围游散的牧民。再到后来,强盗们也纷纷以此为据点,不知经过了多久,这片地方就繁荣了起来。 在甸园范围内,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劫掠者们不能在这里进行屠杀劫掠,否则就会遭到所有人的围攻。 每一处都有一个习俗,这里的人也一样,依靠一些习俗这里繁衍生息。 杨巅感受这里宁静祥和的幸福,原本焦躁不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相比之下,这里安逸的使人迷恋。 心里想着:如果不是那么多的因果在身,在此安逸地活着也未尝不可。 只是他知道,他不能停下脚步,其余人也各怀着各自的梦想努力着奔赴未来。 于是,一颗心又活跃起来。 这一天,他们在那名将他们擒获叫做洛的男子带领下,带着一丝希望来到他们说的流沙河上,希冀有穿越的一丝可能。 当看到流沙的壮丽澎湃景象暗藏的凶险后,他们就彻底死心了。 流沙河,又被称为绝境河。 与其说是一条河流,还不如说是一条类似河流动的河床,恍如地下流沙被未知的影响愣是暴露在表面上。 在急速流动的沙子里面,不时汩汩冒泡,破裂炸出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凶物,有虫豸、虿尾、尸鳖等之渊薮令人头皮发麻。 连绵不知多少里看不着尽头的河床,漩涡密布,诡异的气息弥散,青烟缭绕,稍不留意吸入体内,顷刻间就会被蚀灼,实力弱小顷刻之间成为一具白骨。 洛介绍,那些青烟,是一些微型的诡类,会蚕食一切。只不过这些恐怖的流沙河诡异,被莫名的力量牵引着,无法逃出流沙河范围。不靠近,则安全无虞。 流沙河中还有一些奇形怪状大鱼,时而张开巨口,一口就将比它小的生物填肚子。 总而言之,一切未知名的鬼怪或者本身的诡谲在流沙河中洑流着,泅水着,洄旋着。 “那是什么?” 阿三是一个观察入微的人,视力极佳,注意到远处有一个初略看上去是一处浮矶,上面隐约数十桃树,花开正茂,半爿磨石,几尺断碣,与其余流沙地带的恶劣不同,那里竟有种桃园般的宁静美好。 恶劣与美好的冲突,泾渭分明。 “流沙河,在大漠一直流传着是楼兰遗址的传说,那边浮上来的小岸,有可能就是遗址很小很小的一角,也有可能是海市蜃楼也说不准。” 回答的阿三的,是洛的儿子,年纪与他们相仿,可能是常年在漠上的缘故,他皮肤黝黑,一到黑夜就如完美融入黑暗之中一样。 楼兰古国,据典籍记载,是一个夺目璀璨的文明,巅峰时期,其影响力传播魔土和净土大街小巷。地方上,更是盛产一种叫白高泥的稀有资源,其富有程度堪比净土中的圣明帝国,国库财富堆积如山,有神秘莫测的杀手组织力量守护楼兰古国。就是这么一个有钱有人,还有实力的一个古国,在某一刻,竟然神奇的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根据猜测,有两种可能:一是隶属楼兰的杀手组织得罪了太多人,遭致报复灭国;二是因为突然的天地异变、灾难、毁灭,使整个国家遭受了空前生命挑战而覆灭。 “而我们,就是楼兰遗民!” 洛的儿子,叫兰陵。说到楼兰时,昂头露出骄傲的神色,似乎作为一个覆灭了的国度后裔也能感到莫须有的荣耀一般。 在这片沙漠地带,生存的人民都以楼兰后裔自居。 流寇之名实在是难听了一些,但作为昔日强大而富有的楼兰后裔,每个人都有种源自于内心深处的虚荣满足感。 据说,楼兰覆灭随之将一笔巨大的财富埋葬在地底,正待人将之重见天日。这笔通天的财富,在像兰洛和兰陵这些自称楼兰遗民的人眼中,是属于他们这些人的绝对遗产。 倘若外人捷足先登,必遭整个漠上的人群起而攻之。 从兰陵口中阐述这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时,杨巅众人看向流沙河上突出的那片桃林,心中不无向往的神色。 杨巅向往的,是楼兰遗迹中遍地的白高泥土,那可是炼金中的无上材料。 兵卷记载,白高泥也能用于提升点金手品质的珍贵材料! 对力量的向往,超越了对自身的,在这种情况相下驱使着杨巅不断向前,哪怕金山银山,也不及自身变强来的实际可靠。 看过流沙河暗藏的无尽凶险后,八人悻悻然地回到了伊甸小镇住所,闲暇无事时,兰陵就会带着他们骑马飞驰在漠上,遇到商队也会参与劫掠的伟大事业上。 不抢白不抢! 这是杨巅的核心思想,相比于捡尸来说,这要容易很多。 主打一个来钱快! 渐渐地,他们也养成了一些匪性。 一个月过去,八人和兰陵驰骋在夕阳之下,尽情挥洒着青春狂傲,情谊渐深,也融入了这个团队。 闲暇策马恣意大笑,让人有种快意恩仇的侠义情怀。但大多数时间,杨巅还是蜗居在住所修行,苦修到废寝忘食的程度。 墨道子早已将兵卷心法刻在白色圆柱的甲骨中,圆柱甲骨似乎由无数零散的骨头拼接而成,材质特殊,一指大小,入手如玉,似佛道天珠。 随着杨巅精神意念侵入,圆柱甲骨文就会纷纷活跃铺开,有种热光成像的效果。 经脉的运行,符文铭文的解说,术士纲要等等,都如同一幅幅画卷在杨巅眼前铺开,供其领悟修习。 圆柱甲骨,出于墨道子之手,运用大陆上的法师的记忆水晶球的手法,配合炼金术技法而集成的一本百科全书,包罗万象,新法夺目,被名兵卷。 兵卷思想,令杨巅亦是钦佩不已。 这是他坚定不移,不惧毁灭自身安危修行兵法的缘故。 淡淡的金光,在双手中凝聚,从储物袋中不断取出一些带有灵性的金属兵器进行吞噬。 有剑、矛、盾等,不断被点金手溶解、提炼、再吸收。 不知不觉间,杨巅的第一、二节指骨从金色变成灰色,表面金属质感溢出表面。 当覆盖双手骨骼和皮肤全部金属化之后,点金手转化成别出机杼的金属手臂后,那么兵法第一阶段就算大成了。 杨巅和墨道子两人选择新法的发展方向不同,非要比如的话,墨道子是兵法法道,杨巅是兵法武修,一修精神,另修肉体。 肉体凡胎,硬要金属化,彼时身体就会产生排挤,必将承受非人的痛苦。 就像在血肉中硬塞一些金属碎片,那种痛苦堪比千刀万剐一般。 在这个过程里,杨巅面部扭曲地承受了十大酷刑一样,倘若不是痛苦面具遮掩,定能看出他肌肉都在扭曲。 在他不断吞噬物质金属临近崩溃之时,日月魔纹浮现出来,一个影子摇曳着出现在他后面,一切的反噬都像丢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落地无声。 这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子,像极了阳光照射投下的影子,此影子又非彼影子。不是自然现象的影子,而是杨巅生命之火投下的影子,是他魔性的传承之力:反身! 第25章 精神之界 每一个生命体,都是由一缕微不足道的光点开始。随着光点不断壮大,照亮生命的进程,有光既有暗,这暗的一面,就是反身最好的诠释。 逆血反身,是在虚实之间,这种虚实就是倒行逆施的天赋能力。 此能力,譬如杨巅遭受一击大力,那么他能将这种伤害逆转相反的一面,落在反身之上,使其本体承受较少。 又比如,他逆转血脉,令血液燃烧以增强魔躯,往往能向上挑战一个境界。这在他这一脉魔人里,是时常发生的。牙之所以对逆血忌惮,也是深知其中利害。 当然这种燃烧血气的行为换来的力量代价巨大,过后的急速虚弱,血气的亏损,还有入魔后的狂暴导致的意识混乱。 时常进入逆血燃烧的魔化状态,寿命会折损,意识破碎渐入疯症。 疯魔一族! 父系家族的别称。 杨巅具有逆血反身的天赋,预示着他亦继承了这种血脉天赋,也许相比纯血血脉稍微不足,却不容置疑也不容否认证明了他的魔人血统。 反身的显现,和牙的‘崭露头角’是魔族特有魔体第一层次鱼跃体觉醒的前兆,魔人和人族身体以及生命层次之异同,差距便是在于此。 身体的强大,使得魔人寿命普遍比人族要高不少。就拿普通人和普通魔人相比,前者最多仅有几十年到百年的寿命,而后者则是百多年到两百年之间,相差一倍盈余。 魔人固然强大,生育能力却偏低,多数以一两个后裔为多,妻妾成群的贵族,最多也不过三两个子嗣而已,也许是生命层次的枷锁所限制。因此,相比于魔人,人族生育能力就是魔人的几倍甚至十倍之巨的差距了。 实力不够,人数来凑。 人魔两族一直以来保持着微妙平衡,源于种族各自的优劣和特性维持着,至今魔人看似属于强的一方,短时间也无法吞并人族,因为人口基数放在那里。 人族的没落,魔族的崛起,至今都迷雾重重让人众说纷纭,亟待去探索根本原因。 再说杨巅的反身,此时正在身旁时而宛如帷幔弥蒙,时而犹如微波粼粼荡漾,遽而落在地上如影随形,它变化着,如似有生命一般。 反身,最初的形态透露着丝丝神秘。 这些杨巅自然是感受不到,他沉溺在新法黄金手臂之中,企图让自己修为更上一层楼。 手上金光弥散,手掌之间悬空夹着一把长剑,以死亡魂火淬炼长剑成为肉眼无法捕捉到的本源粒子,以经脉为运输通道,将这些本源粒子融入骨骼、血肉、肌肤中。此间所经历来自于灵魂的刺痛,让他对周围灵感感知的匮乏,一切都在忘我中进行。 就连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他也未曾察觉,倘若牙心怀异心,极有可能小命不保。 然而,这段时间的经历,让牙对杨巅的觊觎心冲淡了很多,将之视为劲敌,也视之为友。 故此,牙只是愣愣看着杨巅,看起来还充当着护法的样子。 杨巅的修行,是一个双向驱动,死亡魂火的释放,无形之中间接在锻炼着精神力,点金手淬火本来就是极其考验精神力的一种方式,千锤百炼对增进精神力魂火裨益良多。 加上杨巅不断吸收灵力和金属本源,灵力融入灵根,本源被他堆垒在手臂骨骼血肉以修炼新法,气旋也在金灵力的滋养下充实,距离淬体九重境界越来越近。 如今内视之下,气旋一共有八圈加上一圈暗金色的命轮,当暗金色全部成鲜艳金色,就是他突破九重淬体境界之时。 对于杨巅而言,没有什么比自身实力来的更重要。 至于点金术,炼金术士的妙手点金手,在融入金属本源物质的过程中也在进行溶解、分化、成团如同揉面团一般,以资作为锤炼自身日渐娴熟的匠之心,这个过程就是所谓文练。 外人看来,观之诙谐,他就像是双手聚拢,手心上浮现一团不断变形的物质,时而多时而少,有时成圆有时扁平,好似玩弄一团泥巴一样。 这种契合术士的新法,纵享丝滑。 点金手进入锤炼运用的阶段,当能以手为炉而成万物后,下一步,既要以铭文刻符而开光。到此,点金手才算大成。 “大哥,酋长唤我们去参加祭祀,你要…你怎么在这?” 阿八匆匆而入,看见牙后,顿时有些不悦。 杨巅一直以来潜修都是独自一人闭关不见客,此时他进入状态时,牙站在一旁不免让人感觉到疑惑和警惕。 “你在,我自然也能在。” 牙伸了个懒腰,悻悻然舒展了一下,露出邪魅的笑容,似调侃又像是激将,一副想要找茬的洒脱态度。正在阿八也要针锋相对时,杨巅猛然睁开双眼,制止道:“不要吵了,我们去!” “不去,他们祭祀与我何关?”牙斜靠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傲慢不羁的样子让人不禁皱眉。 牙这么久不能融入团队,和他桀骜不驯的性格息息相关。 对此杨巅自然有自知之明,只是有感于在他入定修行时牙不下黑手,心存感激耐心与他说道:“那位祭祀大人不是易于之辈,也曾听闻,这一次祭祀,将献祭开通灵界大门的祭祀,难道你不想去进入灵界?” “去!” 牙二话不说,起身,跨步走出,兴趣盎然的样子和此前迥然不同。 这种务实的态度,也算是一种优点? 无奈耸肩,和牙一同去唤队友们前往甸园祭祀场而去。 灵界,就是墨道子曾经讲过的精神世界。 此前,杨巅最多算是半只脚踏在精神之海的岸边,并未真正涉足于精神之界,但从墨道子口中所说,那里的璀璨丝毫不比他们所在的物质世界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种思想的灌输之下,一干人难免对那个神秘的地方充满向往。 奈何,精神世界并非能随意进入,而是需要有人‘牵引’才可进入,或者说在精神世界里有了‘居住证’的人,才能带领另外一个人进入。 墨道子是否有随意通往灵界大门的钥匙,其他人都不得而知,杨巅他们和墨道子相处的时间不过半载,也许是时间紧迫,墨道子不曾引领他们进入过灵界。 除了引领以外,还有另外一种方式可以进入:献祭! 开启献祭,才能打开‘天门’的一丝缝隙,从而进入那个虚无的世界。 献祭无非是用足够的生命、虔诚的信仰、庞大的能量等。 甸园的祭祀大人,说要开启灵界大门,其实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以万血献祭! 在祭场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血池,地上刻画着无数繁琐的铭文,无数不同类型的血液被灌入中心的血池,流淌沁入铭文后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以血池为中心,铭文画成一个图案,形成一个百米左右的大阵。 血池中血泉汩汩,腥味冲天,似乎凝集成云,使得朗朗乾坤渐渐变得阴暗下来。 在杨巅八人看得啧啧称奇时,周围匍匐在阵内的人,不管老少都开始严肃起来,双手举天,不断祈祷着什么。 就像一众信徒,围在一个圈里,祈求上苍庇佑。 那位祭祀站在中心,口中念着听不懂的梵文,被不同的光晕包裹着。随着天空渐黑,乌云盖顶,他叱喝道:“献!” 话音刚落,数百人割破皮肤,将血液轮流滴落在血池之中。 随着越来越多的血滴落,天空中轰隆隆作响,似乎有阳光正要撕裂云层破开迷雾,降临而来。 “孩子们,该你们了。”眼见天空异变,那位祭祀看向杨巅八人,目光如炬道。 迟疑了片刻,杨巅带头第一个割破手指,往血池洒落大片血。 其余人见此,遂从,献出自身之血。 就连兰陵,也一脸诚挚一同地往血池中注入自己的血。 在他们的加入之后,顶上穿破云层的光变得愈加刺目。见此,祭司跪拜于地,满脸的激动。 不是每一次祭祀,都能开启灵界大门的。 恰巧,这一次竟然成了! 这不得不让他激动,已经有很多年不曾开启灵界大门了,沟通的桥梁已被架起… 无数道光从头顶落了下来,将站在血池旁的九人笼罩,一时间迷幻人眼。 被光笼罩,杨巅只感一阵目眩神驰,天旋地转的混沌感油然而生。 有种被什么巨力拉扯一般,随着这种力旋转、腾挪、移位。惯性的作用,让人感觉被抛飞了很远、很远。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蒙太奇效应般的映过脑海,剧烈的撕扯感让意识头晕欲裂。 灵魂如堕深渊,俄而又直冲青天,强迫自己睁开眼,无数画面飞掠而过,场景如画,山河日月,繁星璀璨,还有那神兽横跨星河,巨人脚踏万里河山,如入幽冥,冲上九霄。 身陷如梦似幻时光通道,流淌在波涛汹涌的浪尖,某一刻突然戛然而止,视线和意识滞白一阵,眼前景象从朦胧变清晰。 现实之中,在血池一旁的杨巅九人,已全寤寐倒下,精神气未散,恰似昏死入眠。 意识再次清醒时,仰躺在汪泉之上,仰头以望去,星空璀璨,星团锦簇,流星桨过星空之海,去往未知的深处。 在此,灵魂前所未有的舒适,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体感让人无穷迷醉。 非要形容,则是恍若身处混沌出生时,诞生之初在神怀抱的感觉。 潜意识间,杨巅知道这是一种规则之力在作祟,规则既是自然,亲近自然,自然如是温暖入人心。 倘若一直不起,未尝不是一种享受,欲念让人想要长眠以此。 第26章 生命树 自然规则,修行之路必须深研此道,了解规则,就是了解世界的过程。 术式中的术,其实就是一种规则的运用;式则是加以技巧,也谓之招式。 命轮,是一个人的光晕,光晕不能一直都是一种,它可以色彩不同,也可炙热,可霜,可若雷霆。掌握规则,命轮之上即浮现规则云,呈现不同状态和性质。 规则云放大内视是复杂繁密,远远看,不过是一种色彩,一条线或者一个点。 此处精神空间,遥远处是无边无际的星海,浩瀚无垠。近处则是潜游的细流,梦幻的浮游蹁跹起舞,目光所及,无穷大,亦无穷小。 原以为的大非以为的大,本以为的小无穷小。 第一感受,就是这般。自身渺小宛若尘埃。 精神世界交织着规则之力,即使对规则一无所知,灵魂里不可浼的浮现而出。 此时此刻,杨巅感觉自身融入了天地之间,从遥远处看,会发现自己化为淡淡的光点,细微不可察,释放着淡淡光晕。 命轮辐射在表面,八圈的轮廓,缓缓向第九圈扩展。 在精神世界,精神会被无穷放大,感受浩瀚天地规则。 杨巅沉醉于此,无法自拔,不愿起来,只想一直待在这个地方,灵魂在舒适中难以自持。 ‘起来!’ 意识深处,一个声音在呐喊。 无动于衷! ‘站起来!’ 声音更响,直达整个灵魂深处。 不为所动! 就这样,过去不知多久。也许很久很久,也可能很短很短。 不知什么缘故,某一刻,至灵魂深处一股令他恐惧的死亡向他笼罩而来,顷刻令他毛骨悚然。 觳觫发颤,一桁毁灭的清光掠过让他竦身一震,哗然坐立。 一口浊气吐出,窒息感渐退。 随沉默被打碎,梦幻泡影破碎,顿感冷汗直流,瞪目耎足。 这才明白,精神世界里,也极度危险。本是意识降临,一开始如无法克服起初的混沌感,那么属于他自身存在世间的意识之苗将泯灭在精神旋涡陷阱中。那些令人迷惑的感受退散后,恍然如玻璃破碎,一切都变得真实起来,回归到原本的面貌。 嗒一声打了一个响指,感受着活跃的金元素成金粉翻飞,嗟叹于天地奇妙。 深知自身不过精神体,然而一切的体感皆有身临其境的真实,就连走路也以平常无二。 胡乱奔走乱窜后,杨巅确认这里除精神力异常活跃外,规则密布,与外界并无二致。 举目四望,景象再不是之前紊乱模样,脚踏实地近山远水,蔚蓝如洗晴空万里。 微风拂面,在一抹绿翠间遽然掠过一尾雪白,那是飞鸟扑空。 刹那,天旋地转,一切景象往身后倒退,只需一个念头,就身处另外一个地方。 这样朝令夕改的变幻,和现实世界形成鲜明的对比,也许和时间流动有关,也许和空间有关,也和虚幻有关。 现在不知道的是,他就像是被困在一个圆圈里,这个范围内如同一个平行空间,他无法逃离,被无情压缩在一个面上,随着一页翻过,他又出现在另外一个平面上,任由精神位面拉扯腾挪、变幻位置。 这里的一切都可能是虚幻的,随心所欲;一切也可能是真的,当死亡后,灵魂会被禁锢在此。 灵魂上有一烙印,天生天长,自从进入精神世界以后,这个印记就浮现在额头上,看似朱砂模样,犹如火焰嫣红点点,忽闪忽现。 过去痕迹,在现世现象。 灵魂之境,有着无穷无尽的猎人,他们专以此类为猎物,意欲窃取超越一世之业果,以资壮大自身生命链薪火。 只是他的烙印略微不同,有种被外力强行毁灭的支离破碎的样子,导致他对过去麻木不仁,外人看来也不过尔尔。 相比那些天生神异,灵魂如耀目星辰的人,杨巅就是风烛残年一般。 当再度看清所处位置时,杨巅出现在人声鼎沸的胡杨林中,眼前的画面,使得他瞪大了眼睛,露出震惊的表情。 一具具骷髅形状的生物在道上行走,此时正值漫天红色胡杨落叶,如从上方俯瞰而下,漫山遍野的红叶随风彼此起伏,波浪成潮,滔滔不绝。 唦唦声悦耳,倘若不是那些骷髅煞了风景,定是此番郊游会友的妙境。 四下张望,意欲寻觅队友,奈何了无踪迹。 “你看!有新人进入红海道场,哇!竟然还是生灵,有意思!” “什么?生灵?” “生灵怎么会进入红海的?” “你懂什么!生灵亲近死亡,自然会降临在轮回生命树之中,这不足为奇。” “啧啧!好久没有尝过鲜活生灵的味道了!可惜这是在红海道场。” 周围议论声让杨巅脚步一顿,发现自己的与众不同,从听到的话来看,显然是对自己不利的。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身陷囹圄险境,周遭尽是一些闪着魂火的骷髅头,类属于亡灵。 不知何故,他初次降临精神世界,竟然到了阴暗的一面。料想,他的伙伴们大抵是出现在光明的那一面,这是精神世界的两极,一暗一明。 想要寻得,几乎难如登天。 “小友,你危矣!” 正进退维谷的杨巅,一个看似骷髅又有血有肉的老者,悄无声息出现在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先生,请赐教。” 秉持着人在他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宗旨,杨巅作揖请教。 相比无头苍蝇乱窜,还是了解当下所在位置,以及利弊关系最为稳妥。 老者嗯哼一声,顿时来了劲头,伸出手在杨巅无语的表情下往他胸肌摸了去。倘若不是一个男性,杨巅眼中质疑自己被非礼了… 周围虎视眈眈的人见到这一幕,顿时亚麻呆住,在一众瞪圆的目光下,老人竟然还在杨巅的胸肌上抓了一把! 惊恐地跳起,杨巅气得全身颤抖,双拳紧握,生怕某一刻忍不住一拳抡在那张丑陋的脸上。 “嘿嘿!看起来还不错!”见杨巅反应剧烈,老头嘿嘿笑着,马上又道:“来来来,我们这边走,我和你说道说道。” 杨巅将信将疑,最后看了看周围诡异的气氛,无奈被拖着手跟了上去。 那样子,看起来有些怪异。 胡杨树下趴着的一只骨架虎,目光呆滞地对身边那冒着红色亡灵之火的生灵说道:“他还能活吗?” “落在那个疯子手上,我认为他死定了!我敢和你赌我这颗头!” 火红身影颤抖着身子尖叫着,一副惊恐的样子看着着黑袍的老者,似乎遇见了鬼一样,纵观他看起来更像鬼。 “小绵羊落到狼的口中,没什么好看的,散了。” 一阵欷歔过后,作鸟兽散。几乎所有旧人都知道,那位老者在这片红海林中闻名遐迩的恶名,能对他有效震慑的人少之又少。 这些,杨巅自然不知,随着老者一路向红海林而入。心中疑虑,相比虎视眈眈豺狼环伺,他选择了遵循自己内心跟着这个素昧平生的老者,相比之下安心一些。 “你来的正巧,这次正值红海筵,和老朽去个好地方!” “老先生,请问这里是?” “欸,眼前所见,眼见为实。来…” 说罢,就拉着杨巅往林海深处而行,这时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涌来人潮,有兽、有人、有禽,天上飞的,地上走的光怪陆离的身影一时数之不尽,让人眼花缭乱。 正值喧闹处,彩色的透明水母腾空而起,慢悠悠晃悠悠恰似孔明灯。 从红叶胡杨树间,间歇不断飞出七彩的光点,归集一处,成为彩带,綖垂在各处,此情此景妙不可言,美不胜收。 红海道场,轮回生命树特殊的精神风形成的场域,分别由三方势力相互节制掌管控制。分别是兽、人、禽三个不同形态的精神体领袖,精神世界里独立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场域,必是一方巨擘。这三人,就是被誉为红海道主,受无数人敬仰。 红海筵,每一个精神年都会举办,邀请所有在这边区域修行的精神体赴宴,所为庆祝,也是相互比拼较量的交流舞台。 武拼文斗,不一而足。 红海道场,被独有的规则所环绕,进入红海后,整个道场之内都笼罩在‘众生平等’的规则压制下,每个精神体的精神力都在十轮之下,故名为平等。 除此之外,中心处最是晃人眼,那里有天仙之姿美人在蹁跹起舞,手一招一滑满天彩蝶闻风而来,聚成彩带,配以舞,犹如仙境一般。 周围落座盈满,愈是前方者,华盖越是华丽膨胀,前方以中心湖泊为舞台正在载歌载舞,这些人在岸边高谈阔论,论道研法。 称赞连连不绝,面红耳赤,有些人样貌凶煞,阴气厚重;还有人慈眉善目,恍若天上之谪仙,此番前来参加蟠桃盛会。 见景,神圣不容侵犯。见人,堕入魁魅魍魉之渊薮,对视觉的冲击可想而知。 杨巅在老头的带领下,有种偷偷摸摸的样子绕过湖心,向后方而去,进入长长连绵蜿蜒盘旋的走廊和亭台水榭,藏身在幽暗的一角。 第27章 你信吗? 精神世界,有两极是现存精神体们活动的区域,分别是生命树和轮回生命树,从未知名的核心蓬勃两面生长,一前一后,也有说是一反一正,分别代表阴阳两极。 所谓正,是生灵灵魂存在的精神树;所谓反,是亡灵灵魂存在的精神树。 树非寻常树,而是亘古以来,从精神中心爆发出的能量形成正反的干,干再洒下无数光点和晕形成枝叶,形成一正一反的状若树的精神世界。 精神世界中心,蕴含着无与伦比巨大能量,至今无人知晓那里有什么。就生命树的一边叶子里,就蕴含着无数精神道场、地域、空间,穷其一生也可能走不出一粒光点,也是大多数人的常态。 佛曰: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在精神力世界里,可以被无限延展。 既然精神中心蕴含巨大的能力,那么就会外泄喷洒而出的情况,所谓的精神力风就由此而来。 精神力风暴,携带无尽的规则和法则蔓延,席卷正反两面,毁天灭地同时也在缔造万物。 规则,在这里予取予求,可以无穷无尽。 红海道场,就是在一种‘众生平等’的规则笼罩下,形成的一个场域,为轮回生命树亿万道场的避难所。 当出了红海道场,那么众生平等就会被打破,规则会被打破,厮杀在所难免,屠杀无处不在。 红海之外,就是精神灵界的自由秩序! 杨巅藏匿在红海湖泊后方,透过褶皱的涟漪光波,可见前方坐落一方殿宇,瓦瓴分明,琉璃光彩熠熠,鸱吻做龙九子,神态灵动似乎能活将过来。 迄今为止,身边老人都不曾说明来意,杨巅并非愚钝,自知有可能已经上了贼船。 果不然,这位看似道貌岸然的老人,支颐沉吟片刻,说道:“小子,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红海道主的殿宇!” 还不待杨巅质问,又道:“你见到一圈圈光波了没?那是规则之灵释放的规则痕迹!规则之灵懂不?精神灵界独有的物质!你要是得到了,不管在现实或是在灵界,会有极高的!” 瞳孔一缩,对自然之道规则之灵有深刻印象。 命轮是自身的,规则是天地的,掌控并运用规则,就是手握神兵利器。 放眼望去,这里和后方的喧闹截然不同,距离如此密迩,也静谧的可怕。唯独,莺莺燕燕的声音从殿宇中心的仕女汤中传来。 耳畔清脆的声音,是娇娥娉婷的嬉水声,欢快的青春气息随着规则的光波荡漾起伏。 老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悄无声息带着杨巅闯入了道主殿宇核心地带,藏身在刻着‘仕女汤’碑文后方的灌木丛中。 杨巅少年未启蒙,对池中在沐浴的三名少女并不感兴趣。身边的老者则不然,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池中,少女洁白如玉的肌肤,呼之欲出的双峰,若隐若现的神秘地带,令他落下哈喇子,不间断地抹着嘴角。 杨巅匆匆一瞥,不胜聊赖,不解到底有何可看。 观老者行径,这种偷鸡摸狗之事绝非善辈,定是惯犯矣! 有何可看,要看我也有!杨巅这么想着。 偷鸡摸狗的事,杨巅会做;冒着生命危险去做又毫无意义,极少。 在老者神色入迷间,杨巅悄无声息退了出来,沿着蜿蜒的走廊,漫无目的地走着。 看似逛自家花园的行为,其实心里还是打鼓,时刻戒备着。 这个时候,杨巅才看到,在殿宇四周密布的结界铭文符文,肆意闯入者,后果难料。 不知道老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轻而易举就穿过结界,进入这个固若金汤的殿宇之中,并行这等不知羞耻之事。 简直为老不尊!以此为耻! 内心不断骂骂咧咧地问候,口中蹦出‘老而不死是为贼’的芬芳,对于老者这种行为极其鄙夷。 然,不屑归不屑,但能进入道主殿宇观摩,也是一种难得的体现。特别,老者说过,在殿宇内,有规则之灵的存在,这个多少让他心动。 不得不说,这一老一少,一个敢做一个敢想,皆是胆大包天的人。 要知所谓道主,就是红海中的一方霸主,是这里的主人。红海的规则场,既是众生平等对其的压制都比别人要小,说明这三位道主在此修行必然获得了这一区域的规则,也就是众生平等的规则。 当规则被掌控时,那么对自身的影响就会降低,同时也可以让敌人在规则下再施于规则,可以称为双重规则压制。 基于这个原因,没有人会在红海道场范围偷道主的家,一旦被抓到,极有可能会惨淡收场,灰飞烟灭。 不管如何,其中利害关系,他们已经做了很多人不敢做的事。杨巅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猥琐老者是色胆包天。 一老一少组合,堪称经典。 杨巅随着规则波动一路深入,所过沿路还不忘摘花捻手把玩,样子像极了传说中的采花贼… 属于灵魂的悸动,规则的蠕动对于每一个修行者而言都是充满诱惑的。抱着观摩的态度,他亦步亦趋探索着,一路所见奢华不禁让人感慨。雕梁画栋,玳瑁为梁金石为砖简直如临仙宫,在物质世界里几乎不可见。 红海道主,一方领主的地位名副其实。 至于为什么此处空荡荡的样子,大抵是前方正在歌舞升平缘故,并且这里殿宇外部的铭文构建的结界让红海道主充满了自信。 这种自信,是属于强者应有的自信,纯属正常,其余的根本就没有必要往深处想。 前面所说,红海道主并非一家独大,而是三家分晋。 代表了不同形态的精神体领袖,杨巅观摩殿宇风格和壁画以及装饰,应该是属于人形精神体领袖道主,名字他自然不知,他刚进入灵界,对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而无知的。 自顾地欣赏,完全已经将危险抛之脑后,当他停顿下来时,是因灵魂如脉动一般活跃起来,料想所谓的规则之灵就在眼前。 前方是一处殿宇后方迷雾缭绕的瀑布,瀑布高如云霄望不到尽头,就像是从天上垂落而下的匹练震撼人心,源头根本不可溯。 对于这些神奇现象,杨巅不过‘哇’一声,以表内心无与伦比的浅薄激动之心。 正入神之际,妖风袭来,凌乱了发际,眼角瞥过,模糊地看见老者惊慌的身影从旁掠过,化成模糊的影,可见其速度之惊人。 “小道友,交给你了!” 声音刚落,又噗通一声的落水声。 “淫贼!哪里逃?” 发愣的杨巅还未回过神来,后方已经传来盛怒的喝斥声,从声音听来,就有种莫名的精神压迫感。 僵硬地回过头,骇然看到三名少女提着剑瞬息来到面前。 利剑的还未至,锋芒就已到达了喉咙。 “贼子!好胆!简直是找死!” “无路可逃了?受死!” 三人来到近前,威胁愤怒之言狂轰滥炸,杨巅举手无措,讪讪露出僵硬的阳光的笑容,洁白的牙齿,也难掩尴尬地问道:“慢!三位,如果我说我是迷路误闯贵地,你们会信吗?” 说完,他还有些左支右绌地胡乱摊开双手,表示无辜。 当看到眼前长的人模狗样,手中还拿着一朵花的闷骚,最可恨地是还是偷窥的猥琐之人。来人不听杨巅自证清白还好,一听顿时气炸了,其中领头的那位红衣女子怒极反笑,道:“这么说,你是无辜的了?” “姊姊,休与他废话,砍了他的头颅再说!” 左侧的少女一步向前,还准备进一步解释的杨巅戛然而止,神色大骇。 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将那个死老头骂的体无完肤,这简直太坑人了! 剑气化出的匹练将要划过脖颈,却是落了空。千钧一发之际杨巅一咬牙,学着遁走的老头,一头扎进池水之中。 遥想,也是无奈之举。 “想逃,哪有那么容易?”那位被叫做姊姊的少女上前,手中向前一指,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化成的利箭飞射而出,没入池中不带丝毫水花,而速度快的惊人。 杨巅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箭矢就穿透了胸膛,没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强大的精神冲击波,让他精神身体不断变形,隐有支离破碎的感觉。 恐惧在心中弥漫,但为时过早,在他额前的火焰闪耀了一下,属于反身的影子浮现在身侧,那些精神冲击波才稍稍被转移了些,这才没有对他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反身,竟也能在灵界中出现,这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如此,中了精神之箭,他顿感精神萎靡了一大截。 在精神世界里,即使被砍下了头颅,也并不会死亡,毕竟是精神体,意念的一个表像,只要时间足够,不管是头颅还是手脚,都会被修复。 也就是说,在精神世界里,只要不是灰飞烟灭还存在一丝意念,就会有重组的可能。但这个重组的时间,就看自己意念体被破坏的程度,越严重需要的损坏,修复的时间就越久。 中了一击精神冲击波,如果不是有反身,他都怀疑自己会被粉碎,也就是现实中的四分五裂。 岸上的少女看到杨巅身体快速恢复,表情讶异不已,这一空隙的停顿,很快杨巅的身影就在湍急的水流中消失不见。 相比于她心中的震惊,杨巅更是翻江倒海恨意难平,不是恨攻击他的少女,而是恨那个缺德的老头,要不是有点特殊的天赋技能,今日后果将是极其严重! 就是现在,杨巅都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下降了不少,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才修行而来的! 一想到这些,杨巅就问候了那个死老头的一百八十代。 第28章 灵窗 随波逐流,杨巅快速调整自己的心态,将目光看向当下的环境。 进入瀑布流淌的河流之后,杨巅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地方。 之所以能从中感受到实质般的规则波动,与这里内部有着极大关系,天幕的瀑布,外界并无奇特之处,当进入其中后才发现它的流动不是向下坠落,而是向上流动。 从瀑布到喷泉的变化,只有身临其境时才能清晰感觉到。 天幕瀑布,是规则的喷泉,这里所流动的规则如同电流般迅疾,常常被誉为源点,意思是起源的地点。源点以外,所谓众生平等这些规则道场、域被称为漏点,是规则泄露形成的一个特殊域场,身在其中就会被束缚影响。 源点和漏点,分别是两极,中间掺杂着一个个不同类型的通道—道场,是大多精神体可以逗留,并以此为据点的地方。 源点中极度危险,不同的狂暴能量会瓦解任何精神体的意志。 “少主,怎么办?” 岸上,另外一个美人来到红衣少女面前,一脸愤慨咬着皓齿望洋兴叹地看着杨巅消失的身影,浑身还在颤抖着的模样,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诚然,就算是精神体,那被‘看光’的羞耻感不止不会减弱,反而会被无限放大。特别,她们因为在自己住所,完全零戒备的状态下,显化出的精神体和本体几乎是完全一致的! 如此被人偷看了,比和本体赤裸示人更让人感觉都无地自容。 这个时候,三位少女内心才在愤怒中恢复理智,脑海里一片空白,这要是让人知道,她们还怎么活? 适才,她们追,他逃,他无路可逃。在极怒的情况,这种心理被怒火所掩盖,此时竟然如潮水般袭来,让她们脸上布满了红晕,一时竟有些慌张起来。 “啊?跳入源点,应该…应该会死?” 领头的红衣少女此时不知所以,说话也有点口吃起来。 ‘要是被我抓住你,定让你不得好死!’她如此想道。 “发布击杀令!不管死活!” 怒意冲天,下达了一个命令。 要是杨巅在,一定会憋屈致死! 起先,他承认,是看了那么一点…可是那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而且对此不屑一顾… 为何会被人误以为是偷窥狂,根本就是那个老头早有预谋! 猥琐老头带着杨巅,估计本来就是为了找一个替罪羊,特别被发现的瞬息间,他就已经快速逃离,以他那种恐怖的速度,后来追他的三女根本就看不清老头的样貌,直到看到杨颠后,一切都显得那么水到渠成,无缝衔接啊! 苍天啊!大地啊!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要说这不是老头有意而为,打死他都不会信!为此,他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虽然,还没有什么英名。 能死里逃生,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 回到杨巅这边,他被规则流质无情冲刷着,恰如那河底之沙子,渺小地毫无抵抗之力。 灵界的一切形态,或是流质或是气,规则成象铺展,以不同的形象而存在。 好比如现在,杨巅在急速流动的情况下,在某一刻里就看到在天幕瀑布中看到化成鱼的规则之灵,那是他进入灵界所向往的东西! 获得规则,在精神灵界就是获得了一把开启自然的钥匙,这种好处回到现实中也一样实用。 精神世界的规则,是可以被神奇地投射到现实之中的,在无数岁月里,已被充分地证实过了。 身处于源点(作为菜鸟的他不知),也就是向上流淌的水流并未像现实世界那样有溺水的感觉,窒息感全部来源于澎湃的冲击力。众所周知当物体运动时,那种失重感和引力感就会被施加在身上,压力会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幸好这里是灵界,否则他不由不怀疑自己脆弱的身体会被撕成碎片。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意识体,不管世界如何真实,感觉怎么清晰,这都是事实。精神体即使支离破碎,在一块块碎片中,依旧存在自我的意识,如果时间足够,有朝一日还有机会重组恢复。 就像断了头能再长,断手可以再续,当然代价也是极大的,精神力会被削弱,意识会模糊,记忆也随之变得零散… ‘这些,难道就是规则显化的?’ 杨巅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克服了那种离心感后,才有功夫看向周围的环境,当看着光怪陆离的极点世界后,内心被震撼得无以伦比。 分明只是跳入不大的池中,身临其境流淌一段后,发现这里浩瀚无垠,流淌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光点和形状不一的植物星罗密集分布,随着一股强劲的风,四处飘散。 伸手触摸,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抓住,好像无限近,然无限远。 现在的他,好像置身大海一般浩淼,也像身处天空一望无垠,自己不过是其中一粒尘埃而已。 回顾四周,来时的路早已不见,去往何处更是无从追溯。他则随波逐流,随遇而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不见来处,不知归处! 唯一让杨巅安慰的则是,这里规则无比活跃,亲眼目睹着规则在悄无声息化形,变成各种形态。 有些带着翅膀鳞光灿灿的鱼,有些带着尾鳍翱翔着的鸟,还有匍匐在树梢上吐着信子的蛇,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览阅眼中。 惊叹万物之神奇之余,良久,他闭目感受不断从身体流淌进出的清凉气息,顿时精神为之一振。 那股浩淼的气息,神圣般的纯净,洗涤心灵让人忍俊不禁地伏地膜拜。 灵魂意识海的活跃,在此时此刻达到了巅峰,一念之间,就好像能抓住盈把的精神力纳入自身。 像在物质世界里,必须要靠吸收稀薄的灵力增强魂火才能拓展命轮,其中需要经过几番转变运转周天才能消化,这是一个固定不变的定律。但是在这里则不然,肆意吸纳精纯的精神力直接拓展命轮,这在其他地方而言是难以置信的。 索性,已经不知道怎么离开,又不可逆地不知被带往何处,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他摒弃杂念,闭幕眼帘所上演的精彩震撼画面,开始进入冥想的状态。 杨巅不断向前,不知涉足多少里,同孤舟一样,漫无目的地飘着,周遭尽是繁花锦簇万物变迁,他却无心欣赏。 急遽闪过的画面,不知过去几何,对杨巅而言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是一味地增强自身的命轮,这让他在这个奇妙梦幻的世界里成为一个闪闪发光的一个点,成千上亿之中的一个独立的光点,和其他规则、能量和别的物质形成光芒遥遥相对,融为一体。 唯一不同的是,杨巅这个光点是一个有独立意识的光点,和规则变化的全靠本能形态有本质的区别。 光有了意识,万物有其形。 就这样的状态,度过了一天、两天、三天,被那个红衣少女击散掉落的境界慢慢恢复过来,再到有条不紊地进步,感觉自己精神力可见递增。 本距淬魂九重只有一步之遥的他,日愈可见进步,那种充实感可以让杨巅这个修炼狂人入迷,哪怕知道身处绝境,全身有种被撕裂的剧痛也全然不顾。 强忍着非人的撕裂感,对此视而不见只为提升自己。 杨巅一路走来,都带着一股近乎执拗的疯狂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这种毅力是成为强者必不可少的条件之一。 特立独行的杨巅,释放着不一样的光华,显得那么弱小的微光,又如此这般耀眼。 也许是受到了这股性质的吸引,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颗拥有灰色光芒的光点慢慢向杨巅靠近,这事即使是进入冥想中的杨巅也没有察觉和感应。 灰色光点越来越近,才看清了它原本的模样。 一开始,它是一个流淌灵动的鱼儿,后来成为一个剑符,在后来演变成一个刻满符文的钟。 钟形古朴,流转着灰蒙蒙的迷雾,样式类似梵钟传出醇厚杳杳低沉之音。声波如浪,时而惊涛,时而连绵,将杨巅笼罩其中,形成一圈狭小逼仄的空带。 在空带内,杨巅扭曲的脸部渐渐放松,那股强烈的作用如潮水般褪去,得以令其有了喘息的机会。 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意识进入了一种寂灭的黑暗之中,那冰冷的气息笼罩全身,使得他如坠冰窖,瑟瑟发抖。 死亡寂灭,不过如此。 第一次,他无师自通在脑海里有了这一个词,无需刻意自行生长发芽茂盛出现的记忆。 不知不觉间,他自身闪耀的光华,成就了九轮光芒。唯一和之前不一样的,就是这些光轮上覆盖着淡淡的灰色光点,像极了细沙,显得迥异非凡。 当睁开眼时,电流酥麻传遍全身,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脑海响起道:“获得万分之一寂灭规则,开启灵窗,灵界大门为您打开。” 在杨巅还在消化时,一个投影就出现在眼前,其上布满了文字和图片,一条条信息铺天盖地而来,就如同从窗口向外望着不断闪过的风景一样,可看世间万物。 啧啧称奇之余,一条信息被他敏锐捕捉,意念一动停留其上。 看到内容后,口吐芬芳的暴怒,气的不轻。 上写道:“红海道主发布红海甲级通缉令:缉拿淫贼,赏美女双修,另获得自由出入规则海吸收规则之力!附图一张,全红海共剿之!” 其上,竟然还有一张杨巅拿着鲜花摆弄的画像! 在这个信息下面,还有一群粗言秽语的狗腿们评价的话,看起来竟有种人神共愤的愤慨,巴不得抓住杨巅抽筋拔骨。 杨巅看着,神色越来越精彩,从哭笑不得,到捶胸顿足。 他娘的丢脸丢的没有边界! 第29章 来人 精彩的灵界世界,正式向杨巅展开,从他获得规则之力的那一刻起就紧密联系在一起。 不过向他展示的过程,有些难以启齿。 不错,他被列为黑名单全城通缉了! 都是拜老头所赐! 然而抱怨归抱怨,当看到眼前景象之后,他还是不免啧啧称奇,原来在莫名之中,他的魂火命轮竟然附着了寂灭规则,也就是笼统称呼的规则之灵。 获得规则之灵,代表拥有运用自然规则的能力,就像众生平等一样,而他所亲近的是关于死亡中的寂灭规则。 在充斥着规则的源点,危险系数自不必说,随时都有可能被撕成碎片。好处也不必说,就像现在杨巅的状态,是货真价实地得到了助益。 规则之灵所形成的独有气场,源点中狂暴的作用力在寂灭规则的反弹下分而散开,杨巅自身一寸形成了一寸真空地带,这一层如同甲胄的保护层,得以让他获得短暂的喘息机会。至于此时,他看向灵窗还处于发蒙的状态,是被除了通缉消息之外的神奇所震惊。 灵窗,顾名思义就是一个获得灵界信息的一个窗口,一些重要的传讯和消息都会在上面被查阅到一览无遗。现在范围应该是红海这片区域的,更广袤的信息,在杨巅意念一转下,灵窗关于范围的灵犀传递资料就映入眼帘:‘获得越高比例的规则之力,开启灵窗范围更广袤,当获得百分之一的规则,获得万里灵犀,领主级可查阅跨域灵界信息。’ 灵犀,是传讯范围的意思。分别为百里灵犀、千里灵犀、万里灵犀,以此类推。 好!自己的万分之一寂灭规则属于凡级,显然要知道更多信息是远远不够的。 他还不知道,自己怎么获得了这些规则的,迄今为止,他好像也没有做什么,怎么突然就获得规则之力了? 此前,他费尽心思去抓获都无法撷取,随着他入定冥思之后就这么掌控了规则?这也太容易了些? 他并不知道,万事万物本来就是相互吸引存在的,规则也难逃自然定律。杨巅是掌控死亡元素的灵体,死亡这种力量本身就极具诡异色彩,比起自然元素更加深奥,对于一切黑暗面的规则都是极具吸引力的,这才有了寂灭规则‘上门服务’的情形。 可以说,像拥有空间、时间、生命、死亡这类能力的人而言,天赋属于天生奇异,比起一般人而言修炼道路要强那么一些,往往都能有越级挑战的潜力。 也非说什么优劣,也有天之骄子跌落神坛比比皆是的例子。这又谁说的准呢? 反观现在看来,杨巅就觉得很香。没想到自己还有柳暗花明的好运相伴,让他获得规则之力后,开启了精神灵界的灵窗,大大拓展了他的视野,不再像瞎子摸黑一样闭目塞聪。 灵窗,既是这个虚幻世界的一个缩影投像,是所有进入灵界的精神体的一个导向。也可以用眼睛和耳朵来形容,开启就能看到外界的事物,听到不同地方有什么宝贝发现,什么杰出的人才崭露头角。 后来,灵窗也可以用来完成一些在灵界传讯的作用。 大部分人第一次进入灵界都没有获得规则之力的,显而易见这并非易事,需要的是勇气、毅力加上运气以及天时地利等等条件方可有机会获取规则。最快获得规则之力或者增加规则之力的,就是进入某一个规则领主的道场,在其中领悟吸收规则,就比如红海道场。这是最慢的一种方式,却是最安全的。(也是为什么红海通缉令那么多人响应的原因) 跳入源点,自然充斥着无数规则,但随之而来的风险极高,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规则同化成为规则的一部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非不得已,没有人选择杨巅这样冒失的行为。 好比悬崖摘果,一失足就会万劫不复。 幸而,有惊无险。 心中窃喜之余,杨巅并未忘乎所以,关闭灵窗之后,将目光投向周围。 此时已不知过去多久,或许几天或许一个月,更可能是一瞬间,这里空间紊乱并没有时间的概念。现在所在的环境依旧如前,这让他心情无比沉重。 感觉自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前行,看样子依旧还是遥遥无期,杨巅不得不担心自己会一直被这样无情抛弃在这里,出也出不去,回到物质世界更是无从谈起。 在高速的穿流,杨巅还在思考,没有给他任何反应,后方就出现一股恐怖到让灵魂的颤栗的压力袭来,转头一看顿时变色,那是肉眼可见遮天蔽日的浪潮。 像是一只天神的巨手,从天而降要将杨巅拍死! 大吼一声,使出全身力气精神力做桨,试图摆脱那庞大阴影的笼罩。 奈何势单力薄,一股强大的引力束缚着他逃逸,只能眼睁睁看着铺天盖地的巨浪淹没。 巨大的压力倾覆而下,昏眩感致使意识一片模糊,意识体被扭曲变形,似乎要被撕裂了一般。 这要是换成肉体承受这等摧残,身体恐怕已经粉身碎骨了。 朦胧的意识渐渐恢复,迷蒙状态地看了看四周,当看见浩瀚蓝天,潮水拍岸一进一退后,悬着的心才松了下来。 他躺在一个石矶上,任由起伏的潮水冲刷。由此情形,他很可能是被巨浪的风暴拍了出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意识渐渐恢复,本来处于朦胧未醒的状态,骤然目光捕捉到了什么,涣散的眼球欻然精光四射,悚身跃起,指着江边小帆大骂道:“老头,你害人不浅!” 在江边一身蓑衣斗笠,化身为渔者的佝偻耄耋,正要抛出手中线听到岸上的呐喊,僵硬地回过头来,看向杨巅在岸上跳脚后,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愧对姿态。 老头呵呵绕了绕头,往嘴里灌了大口酒,口齿不清的道:“哟哟,千舟已过万重山,小友别来无恙哦,好巧哦!” 在杨巅这里听到的则是:“哟哟,舔狗舔过万重山,少有…嚯,好屌哦!” 杨巅气炸了肺,捡起一颗石头就往那老头丢过去,石头带着灰蒙蒙的尾焰,势如破竹的势头如利箭破空而出。 咚一声,在杨巅不知所措之下砸在老头脑袋。 老头猛然蹲下来捂着头… 在杨巅的认知里面,老头就算不是什么超级强者,也不至于这么菜? 事实证明,一颗杨巅都有信心避开的石头,他竟然不行! 胆大包天的人,不应该都是实力非凡的吗?难道以往的认知有误? 登上小舟后,看到老头隆起的包,杨巅依旧带着深深的疑虑,目光呆滞。 “小友,你下手忒重了!一点敬老的意思也没有!”这事杨巅也不管那么多了,揪着衣领老头就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别这样子嘛!你可以叫樵夫,我可是一个强者!”樵夫自报姓名,其名和人都透露着古怪。 “你看起来不像!哪有强者像你这样?”杨巅目光凶狠,实在是被他整的不轻。 现在不说打,就算打死,杨巅也不信这个老头。 “强者该是什么样?要不是老夫境界突然滑落严重,我在红海这片小地方就是无敌的存在!”樵夫握着拳头,一身酒气夸大其词叫嚣着道。 杨巅深知他绝对有吹嘘的成分,但不管如何也无济于事,只能就此作罢。 “这是哪里?”他问。 “还在红海。”他答。 深感震惊,在源点飞速的流动,原以为已经走过了十万八千里,不料竟然还在红海这片区域? 莫不是红海就有十万八千里之距? 不信之下,杨巅开启了灵窗,所得信息是在红海道场边沿的一处河流上。 兜兜转转,竟还在原地,简直不可思议… 翌日,乔装打扮的杨巅再次进入红海道场的廛市,至于樵夫,则是大摇大摆的样子,完全不做遮掩地在游走在大街小巷,卖酒吃肉,完全没有做亏心事的负担。 全境通缉的,只有杨巅一人,这怎么想就怎么让人觉着不爽。 至于为什么还要进入红海而不是隐藏起来,自然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想要回归到现实世界,有两个方式,一就是现实中的人通过引渡召唤,如非这样,就只能选择第二种方式前往传送门回归。 好巧不巧,这个传送门就在红海道场内! 面对这种情形,杨巅只能又再次进入红海道场,希望靠伪装瞒天过海。 外界为什么不将他们召回?想到这里,他心情就更加沉重,原因无非有二,一是他被人设计了,二是外界遇到了麻烦。 想到这点,他更加急不可耐想要离开灵界。 精神意识进入灵界存在一个巨大的风险,就是肉身容易招致敌人摧毁,倘若肉身不在,灵魂就成为游魂,在实力弱小之际,根本不可能有其他方法存活在现实之中。 现在他都有些后悔将肉身交给一些不是很熟的人,特别还有一干伙伴,这让他内心无比煎熬。 进入灵界,他所得颇丰,获得万分之一的‘寂灭’规则印记,开启灵窗(灵眼),精神力也达到了九重淬魂,如果没有以上的担忧,那是何其美哉! 事实也确实如杨巅所料,确不是因为甸园人的缘故,而是一个真正的大敌,视杨巅为眼中钉肉中刺的那人来了… 原本喧闹繁华的甸园部,此时烟火燎原,腥臭的血腥味刺鼻,在外围有两方人马遥遥相对,火药味十足。 一身大氅包裹的俊美少年,看着挡在他们面前如庶民简朴的甸园人,脸色波澜不惊甚至带着厌恶的情绪,拍了拍已经一尘不染的袖子,对身边的一个人说道:“去找幽兰妹妹,她应该在里面,跟好她!待我清理了这些人与你汇合。” “是,少主!” 应诺后,只见一个影子悄无声息潜行出去,就如同幽灵一般。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挡本爷的道?是找死吗?既然这样,那我只好荡平这里了。” 说完,少年白皙的过分的脸微微带着阴郁,舌头在猩红的嘴唇舔了舔,十分享受这种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的快感。 就是因为这种变态的心理,使得他并不着急迫切,就像猫捉老鼠,什么时候玩够了什么时候就一口吃了。 第30章 不一样的时空 “小子,我劝你还是懂得谦虚一些,要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甸园首领,手握长枪风姿卓绰,一丝害怕的表情也没有。 来人身边高手如云,他们早已有心无力,看着那些曾经谈笑风生桀骜不驯的浪子们个个倒在地上,内心深处是极其痛心的。 即使如此,他亦有血战不退的气概,这是流在血液里的骄傲! “哦?就凭你们?”少年讥笑一声,脸上充满不屑的讽刺道。 要知道,少年家族在整个魔土都是顶流的存在,特别魔土还尊卑有别在乎血脉阶级森严。如此,更是让贵族们越来越强,平民翻身几乎没有可能,只能靠跪舔这些权贵们吃剩下的。 魔土贵族看平民,都是分三六九等的。 纳入昔日净土的魔疆中的人族,在魔人眼中都是最低等的下等民,堪比牲畜。至于眼前这些流寇们,固然实力稍强,也不过视作卑民,杀了也不会有什么。 魔族贵族少年想的,杀了脏了自己手,持着一颗漠然的态度,完全主打就是一个玩。 他身边任何一个人,都是实力强劲的死士,十人小队就能对甸园这个地方展开大范围的屠杀,何况跟他出来的人有将近十个百人的小队? 堪比一支小型军队! 这样的战力几乎进入魔疆,就代表能横扫一切,如皇帝一样的存在。诸如此,他会怕眼前乌合之众的流寇?简直笑话! 他还在鄙视眼前这些人不知好歹、不识时务时,一身麻衣的祭司才姗姗来迟出现,佝偻的身躯踧踖前行,扶着拐杖晃悠悠的样子,那样子看上去哪怕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魔族少年也不急,想看看来人是准备怎么样。 就在刚才,魔族少年已和这些人交战过,杀了他们不少人,这个时候出现穿着破烂祭祀服装的老者应该就是这里最强的人了? 固然,魔族少年自大,但还是保持着理智,想要看看来人到底想要干嘛!又能奈何? 身边的黑衣死士见有人上前,顷刻冲出三人,魔法早已储力完成如炮弹一样射出,要将来者扼杀,魔族少年自然没有阻止,倒想看看精彩的一面。 果不其然,祭祀老者没有什么动作,就这么一直走着,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下,冲出去的三人莫名就倒下了。 完全就看不到这位祭司是怎么出手的! 魔族少年点了点头,知道正主来了,深知这无疑就是一名强者。 身边的死士不甘轻易受辱,怒火中烧正要在此冲出,却被魔族少年制止了下来。 所有人戒备紧张起来,表情或是精彩或是认真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那位祭司就已经到了近前,其速度简直无人能及! “前辈,难道想要试试?” “非也非也,我来是要告诉你…”说着,他就贴近小声近前说出了一句话,生怕别人听着。 魔族少年没有因为任何人而想要放弃杀了那家伙,只是想要听一听他要说什么。 当祭司在他耳畔窸窸说了些什么,脸色顿时变了一变,面带凝重。 在魔土,能让他忌惮的家族和人极少。 巧不巧,通过祭祀口中得知,恰巧他今日就遇到了一个。 沉吟片刻,他道:“即使是那位大人,也不能阻止的找人?你们将人交出来,我立马就走!” “你找何人?”祭司问。 “颠!” 祭司深深看了一眼他,表情也露出凝重,叹息语气深沉的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他此时正在和大人在灵界,至少也要等他回来之后您才好见着,不然老朽莫不是难以交代?” 魔族少年愣了愣,大喜后沉默,暗想这个时候岂不是除了他的最好时机? 又看了看祭司,有些踟蹰不前。 走在前面的一个幽兰就不好处理,现在又出现一个更难缠的人,让他有些恼火。 ‘那个小杂碎,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一个个都在庇护他?’他如此想。 正在魔族少年对峙的间隙,魔女幽兰身后跟着一只胖墩不像猫的猫目标极其精准地向杨巅所在的方向走来,闲庭信步的样子。 靠的近了,愈加精准定位。 一路而来,这位大名鼎鼎的魔女迷路了不知道多少次,那是因为那种微妙的感应时隐时现让她难以捕捉,现在则不然,可以清晰感应到那茁壮有力的波动。 不错,这位魔女和杨巅之间,天生就存在一种妙不可言的印记关联。这种源于灵魂深处的联系,要不是杨巅的印记支离破碎,恐怕还更加紧密。 “来者何人?” 在魔女悸动到手指不安地乱转时,类似土着般的人举着冒着阴森气息的矛和拉满的箭对着魔女,战斗的状态摆开,不友善流露于表。 “止步!”有一个上半身赤裸壮硕的甸园战士上前制止呵斥道。 魔女何时有人拦过她?特别是这个时候急切委屈的心,使得她气鼓鼓的样子,水汪汪的长睫毛眼睛泪珠打转。 并未将阻拦的人放在眼里,自顾向前,仓促布置的结界对她而言形同虚设。 面对魔女的我行我素,甸园战士岂能容忍,随领头头戴翎羽的一人下令,箭矢和长矛破空而出。 “定!”魔女以手做枪状点出,空间诡异停滞,任何物体违背了常理悬停,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了一动不动。为此,她还不满足,双手连出,口中不断说着:“定…定,给我定!” 完毕,她还对着枪状手势哈了哈气。 如果一个现代人在此,一定知道。这…这分明就是在耍帅! 芊芊如藕的玉指分明就没有烟冒出,愣是从她嘴里吹出来的热气弄了出来,看其模样,手枪苗的还恰有其事的有模有样… 这虎娘们是真的虎! 但,不得不说,效果显着,就像言出法随,所有人和飞射向她的利器都被定格! 空间束缚! 没有结印,没有吟唱,随心施展就能施展定格空间的术,毋容置疑她天赋何其之高。 身后的猫,更是人性化的迈着妖娆的猫步,昂头骄傲走着看起来是那么的高贵,那么的出众,犹如漆黑中的萤火虫一般…和其主人一样。 被定格的人,意识犹存,眼珠子转动布满骇然,难以想象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诡异的一幕,令气氛极其安静,即使能说话也说不出来什么。 魔女幽兰,就这大摇大摆走到了盘膝在阵中的杨巅面前,当看到熟悉的面孔后,她竟然不管不顾一头扎进了杨巅怀里,然后捧着杨巅变得略微黝黑的脸,开始了小鸡啄米模式… “唉,家门不幸啊!” 猫儿摇着头,又不敢违背命令,只能用出语言攻击。 沉醉在喜悦中的幽兰,并未理会它,而是认认真真地注视着杨巅,想要看看这些年来他有什么不同。 良久,她蹲在地上颐着粉红的腮,笑嘻嘻叹道:“他长大了呢!变帅了些。” 那猫捂着眼不忍直视,内心呐喊这是什么眼神! 她还有救吗?这事说出去简直难以置信! ‘堕落了!自甘堕落!’比人还要聪明的猫这样想着。 对于此等犯花痴的事情,杨巅根本不知道,在灵界中只感觉面部火辣辣的,有种灼烧之感! 要是他知道是这个情况,一定会说上一句:‘他娘的威力堪比耀斑!’ 此时的杨巅,正在红海住处用双指向前一指,一道灰银色的光束被激射出去,顷刻就将眼前摆放着的花瓶粉碎殆尽。 要怎么说这俩,就连施术手势都如出一辙呢! 死亡寂灭! 这是他获得死亡规则的延生规则寂灭后,竟然可以释放运用出来的术。 那种掌控规则的快感,甚至都无需结印和吟唱,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完成一个术的释放。 规则在杨巅这里看似容易获取,实则并非那么简单。在源点,那是经历的九死一生,无数恐怖的压力挤压冲击,甚至有被分解灵体的风险。 在源点看似只是几天,事实上用时间衡量来算,已经过去了数个月,甚至更久。 之所以不确定,本质原因是这里没有空间和时间的定义,相对于物质而言,这完全没有必要。 精神灵界的空间,就像是水面波纹一样,褶皱、扭曲、多变;时间在空间的挤压下,变得缓慢、冗长、复杂。 以至于在精神之界中,时间过分的拉长,物质过去一天,往往有时已经过去十天,数十天,数百天的跨度。 ‘修炼百天,外界一天!’的情况比比皆是,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对灵界趋之若鹜的原因。 又和梦不一样,在这里所得成果都是切身实地作用在精神化形的意识体上,当回归时,是能完美融入肉身拉扯回现实的。 无疑更让人疯狂! 唯一不足,就是无法保证肉身的安全,即使保证肉体安全,长期以往灵魂不回归,肉体不够强横也容易被时间侵蚀,腐蚀殆尽。 什么东西能抵抗时间?并没有多少! 人天生就和自己出生的肉体紧密相连,无法割舍,倘若肉体被毁代表灯油耗尽,意识化成的魂火命轮将难以为继,成为孤魂野鬼得不到依附的某一刻,就会骤然寂灭,也就是真正意义的死亡。 或者一些强大的灵魂意识体,在肉身被毁之后可以进行夺舍,但有一种无法避免的排斥性,也会让灵魂逐渐衰弱。想要找到一个完全契合自身灵魂的容器,难度堪比登天,甚至几乎不存在。 精神世界充斥着规则,就像是一种精神体所需的物质,在源点向精神宇宙喷发而出,撒在精神生命树,以资作为养料供给。 自成规则的灵界,除了九死一生的源点,规则获取就只能是在场域之内感悟获取。 就像红海,要获得众生平等规则,资质差的哪怕是万分之一都要花费数年,数十年或者百年不等的漫长时间。 第31章 红海榜 杨巅尝试了由寂灭规则释放的寂灭光束后,对规则的运用有了初步的了解,并开始不断尝试着以不同的方式施展。 在红海交易所的客栈,他一头扎进了修行中,完全无视外界熙熙攘攘的火热。 红海道场聚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有些人在外历练探险,或者杀人越货,所获得的珍贵之物,都会拿出来进行交易。 有红海道场的规范管理,和众生平等的压制,所有人都安分守己遵守交易原则,强买强卖、当街抢劫等违反红海规则的事件极少,在这种有安全保障的条件下,吸引了无数人将自己获得的宝物安心拿出来交换对自己有用的物品。 有人一块布摊开摆在地上,这类属于地摊形式;另有一些在临街店面进行估价后,再行交易或者置换物品,以物换物;还有则是极珍贵的资源,会交给交易所拍卖会进行交易,这是拍卖形式。 在灵界,通用的货币是灵晶,可以用于吞噬增进精神力的晶体。再者就是以物换物了,比如一些灵药灵丹换成修炼的精神参悟图,或者换取更加珍贵的灵液、圣液等等,都是有助于提升精神力的。除此以外,甚至还有人置换规则! 规则存在天地间,一个人不用,另外一个人就可以获得。 换句话而言就是,杀一人,一样可以获取他身上的规则之力。 丛林法则,在这里上演的淋漓尽致,当出了红海道场,外面就是一大片浩瀚如宇宙的森林法则—弱肉强食! 当然,作为精神体,要彻底杀死是不容易的,往往一方将要不敌陨落之际,都会将规则拱手相送然后换取求生的机会。哪怕是保留一粒精神粒子,就能有机会复原修复过来,只是需要漫长的时间,和经历境界滑落的危险。 但,难以杀死也是相对而言的,当遇到无法抗衡的强大力量或者特殊规则的话,极大可能是会被毁灭到粉碎连渣都不剩。 强大实力的人不必赘述,特殊规则杨巅就莫名有了—死亡寂灭!还有比如天火、神雷等等。 凡被这种无法逆转的力量击中,极大可能被毁的粉身碎骨,魂不归。 这个时候,杨巅并不知道死亡寂灭对其他精神体有怎样的伤害,只是觉得不过尔尔罢了。 他全身心沉醉在寂灭规则,魂火都产生了一种特殊的色彩,泛着灰蒙蒙的的恐怖沉寂气息,死亡属性的精神火焰添加了灯油一般燃烧的更加活跃,并释放吞噬毁灭的灰色恐怖光泽。 死亡寂灭魂火的蜕变,令他喜出望外,随着魂火的质变,术的攻击力不说,就是对他术士的修行也有巨大裨益。 想到自己如今锤炼阶段点金手瓶颈,有了寂灭规则魂火后,在熔炼金属属性时必将如虎添翼,这岂能不让人大呼彩哉? 在杨巅沉醉在修行,不能自抑地不管不顾时,老樵夫探头探脑将头从门缝中伸出乱瞄,配合他枯瘦嶙峋还有白骨纹路的脸,看上去像是鬼探头。 猥琐至极! 唤了一声小友,不见回应,就大步迈入。一入,见杨巅盘膝在角落死角,遽然挑起吓的跳脚,拍了拍胸口佯装恐惧。 他们此时正在处于红海交易所的一个客栈,全城满是通缉杨巅的画像,导致他无法自由活动,只能藏身于此。 知道规则的无穷妙用之后,杨巅深知‘淫贼’通缉令上奖励规则海吸收规则的吸引力,任何人遇到他,都恨不得上来捅上一刀,期望获得悬赏。 规则海,是红海的一条河,是众生平等规则最凝聚的地方。虽说是江河,但只要进入其中,前进每一米距离都是巨大的考验,只有度过万米的人,才能获得万分之一的众生平等规则,迄今为止,获得最多规则的自然是三位道主,都是百分之一,属于领主王级,往上还有一成道尊、五成主宰级等。 万分之一,就是凡级;千分之一,就是灵级。 据说,众生平等规则还未出现主宰阶级的掌控者,所以规则海的规则依旧相当充盈。 天生万物,馈赠和给予的就那么多,分配的资源是有限的,所以才有了这种掌控尺蠖的等级划分。 规则可用于提升自然感悟和增强战力,但它不会一直属于个体,而是属于天地的,当一个个体没有能力掌控这么多规则或者死亡后,它会自动回到一个个聚集地,就这样周而复始地形成一个循环。 “老头,什么情况?”杨巅看着出现的樵夫,迫切地问道。 他隐隐感觉,一股危险正笼罩着自己,不是当下,而是来自遥远的地方。 这种感应,只能是肉身处的问题了,所以他迫切想要回归到现实。 要回归到现实,需要精神传送门。恰恰不巧的是,传送门在规则海,进入规则海需要红海令! 难道要将自己交出去,然后获得红海令?这显然是愚蠢的。 老樵夫翘着二郎腿,不咸不淡望天说着:“极其森严的同时,那里的结界是根据天然的气场布置形成,在众生平等的压制下根本不可能打破,除非你打破众生平等的限制。如果你想要偷偷潜入,我奉劝你还是算了。” 为了让樵夫不逃跑,他在樵夫身上刻了灵魂契约,以此作为挟制他的枷锁。 这种大部分人都会掌握的铭文契约,是刻在灵魂之上的,稍有异动就能被感应到,并对其灵魂产生影响,分为主仆契约、平等契约和生死契约。 他施法的自然就是主仆契约了,只要他意念一动,铭文就会被触发让樵夫无法反抗。 有了这个限制,樵夫所说的话就有保障。 “要不你去参加红海榜?” “…” 对于老樵夫的建议,杨巅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气道:“我的样子满城皆知,现身就成了过街老鼠,还不是你个老不死的原因!” 面对气到颤抖的杨巅,樵夫讪讪一笑,挠了挠头低声道:“老夫这么大年纪还未曾娶妻,好色一点怎么了?” 怎么了? 卧槽,杨巅全身颤抖,竟然无话可说。 好色就好色,还拉他下水?还怎么了? 虽然,他也看了一些… “罢了罢了,为了补偿你,老朽就教你一招我的成名绝学,你小子有福了。”眼看杨巅就要爆发,樵夫摆手一脸认真并带着庄重傲气的样子熄灭了杨巅的怒火。 将信将疑,樵夫也不等杨巅,手脚乱舞起来,装模作样做禳神状,双手结印右脚不断在地面蹬踏着,口中喊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变!” 一缕烟升起,在杨巅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眼前的老樵夫大变模样。 让杨巅气急的是,他变得竟然是偷窥洗澡的那个红衣少女! 这么粗鲁看上去,还真是有模有样。继而想到,樵夫在‘偷窥’败露时可能变化成自己的模样,表情变得愈加不好起来。 如此做法岂不是强行让人背黑锅? 樵夫所用的,确实属于一种绝技,名为变化术。在精神世界更得到广泛的运用,因为变化术变化精神意识体容易,但在物质世界变化实体就困难许多,所以在灵界修行者为了隐藏身份,常常会用变化术来改变自己。 当然,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在精神力强者面前,是能被看穿本身灵体的。 这一点,让这个变化术有些鸡肋。 然而,在红海众生平等的压制下,这种变化术又很适用。大家精神力都在九重上下,如果不是规则领主,根本难以窥探其本来面貌! 除非获得杨巅气息,即使化成灰都能认出来和他有过接触的人,比如那个红衣少女。 如此这般,杨巅尝试了一番后,就大摇大摆出现在大街上。 这时,他才感觉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东躲西藏了。 摆在眼下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怎么进入规则海? 每一次红海宴后,都会进行红海榜,这个排行榜就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实力比拼,前十名者,可选定入规则海修行,是一个难得的修炼资源和名声远扬的机会。 基于种种原因,杨巅现在所考虑了几个方案:一就是参加红海榜,获得名额进入规则海;二则是像上次那样进入道主殿宇偷窃红海令,即使不光彩也没有办法;三是主动去请罪,将事情原委相告并奉上自己还未捂热的寂灭规则,如此想来也是可行的。 后面的选择,他打心里是不愿的,将自己交给别人,祸福难料不是他的风格。 思来想去,也得不出一个所以然,索性就漫无目的地走在红海交易所的道上。 一路所见,大多是亡灵类的意识体在吆喝着贩卖着,摊位上更是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物品,精美的、丑陋的、未知的应有尽有。 有钱能使鬼推磨,眼前这繁华的景象证实确如此。 注意力被吸引地徘徊走动着,杨巅莫名出现在一处人头攒动的喧闹处,当抬头一看,就到了一处高耸的巨碑前,前方正不断有人跃起落下,场面极度热闹。 这时的樵夫,又不见了,没人给他解答只能向前探望。 当开启灵窗以后,才从中得知,这里竟然是红海争斗榜的入选初赛! 在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就代表拥有参加红海榜的初选资格的试炼考核,继而争斗前十。 看着人山人海的场面,杨巅意动,一咬牙就挤了进去。 他要报名!然后走一步算一步。 临近碑文前,观摩一阵发现,初筛也不是简单就可以做到的,要在碑上刻下名字也不是易于之辈人。 观摩一会得知,越往碑之上,难度就越高,有种特殊的力量会毫不留情地将人排挤下来。 看到不断有人跃起又掉落下来,像是高空坠物掉落—事实上坠的是人。 甚至看到有人说着:“这是我第十次来,这次我一定能行!” 还有就是掉下又想爬起来想要继续的人,被后来人一把丢到一旁,叱喝:“废物!不行让别人来,占着茅坑不拉屎!” 由此可见,火热程度到了什么程度。 第32章 魂衣 观摩觇视,杨巅已经熟知碑上刻字的意义,其根本目的是剔除那些资质平平的人,留下来的人就都是一些在修行道路有天赋的‘精英’了。 同时,也筛选出相对有战力的那部分人。 如此一来,争斗榜才有看头,不会有滥竽充数的情况发生,以免耗费太多时间。 理解了这一点,杨巅还是赞成的,毕竟他可有些赶时间。 经过一番‘逐鹿’之后,能在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的少之又少,十人中只有那么一二人,困难程度让失败者望而却步,成功者则是欢呼雀跃,就算最后没有取得前十,能参与也是代表了一种荣耀,在失败者面前也是可以吹嘘的。 攀比虚荣,是生灵无法根除的劣根性。 好一阵子,前面的人或败下阵或在簇拥下结束。 终于该他上场表演啦! “还上不上?不上让开!” 还在发怔的杨巅,一经后面的人催促着,顿时回过神来认怂地哈腰抱歉道:“好嘞,这就去。”事实上他可不想被群殴。 行将到碑下眺望,一股磅礴的压力无形压在身上,越是靠近压力就越大。 真正站在碑下之后,视觉巧妙变化,远看只有丈许宽无限高的碑,临近了身距咫尺,发现其宽可通八车更犹胜。人在其中,就像脚下是一条宽阔无限长的大道一样。 远看是碑,身临其境是路! 视觉上的迥异,恰是说明了精神世界空间的多变性,往往你看是直的事实却是歪的… 压力加身,说不上是什么,却真实感受到巨大而沉重的巨力。 深吸一口气,将外围喧闹摒绝,目光变得坚定起来,然后缓缓踏出第一步。 一脚落地,神色变化,比站着不动更大的压力作用在身上,使得他不得不时刻保持着准备之心。 当观众的时候觉得是很简单,参与之后才发现,原来那些无法刻下自己名字的人并不是不想,而是无法做到。 就这么第一步,就似乎有千斤的重力压在身上,难以想象越往后会遭到何等恐怖压力。 初步揣测,这应该是一种重力。越往上,重力作用就会越大。 并且要求在规定距离之外才能进行刻名,让名字留在‘大路’上的突出的横条上。 这时候,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无法完成这看似简单的刻名。 刻画文字,对杨巅而言有非一般的亲切。刻画铭文、符文又是这个行当一生的功课。 注:铭文是一种字体,符文是符号,天地纹路的不同形式的行文表达方式。 眼看前方一个个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名字,对于逐渐自信的杨巅而言是显得那么刺眼。对,那些丑陋的字都能存在,他必须要力压群雄,写出更好看的字符,这是作为术士的执拗。 对文字书法热爱的人而言,通常都希望自己的字迹能受人敬仰,他亦不例外。 带着种种思绪,倔强地跨出第二步、第三步… 到了一丈后,是时候刻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获得红海争斗榜的名额。然而他只是停顿了一些,目光看向几丈之外的名字,不甘充斥了整整一颗心,一咬牙,他继续向前。 “这是谁?竟是这般自信?” “不认识,估计是哪个地方来的散修!” “哼!好高骛远,要是承受不住掉将下来,岂不让人痴笑?” “他不会想要上更高的位置?” “哏哏,看他怎么出丑!” 见到杨巅的一路向上,周围充斥着嫉妒和质疑的声音,莫不是在等着杨巅如同烂泥一般被拍落。 事实证明,他们的愿望并未轻易实现,杨巅继续向上,目标是超越以往大多的天资卓绝的人。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出类拔萃。 这块碑,是红海考核精神毅力、意志以及天赋的一个衡量尺,虽不能说一定准确,却有很大的根据,越是往上攀登者,其后来成就皆不低。 比如红海三位道主,就刺目的停在议论中的霸位上,据说是很久以前他们刻在上面的。 石碑状的尺度,分为人位、灵位、道位、霸位,再之上,就未曾听说过了。 每上一个位置,难度皆成倍地飙升。 比如现在,杨巅已经一脚抬起将要踏在灵位的位置,似乎受到了什么阻碍,迟迟未曾彻底进入下一个领域。 外面的人屏住呼吸紧张观望,生怕有人比自己出色,又希望看到什么奇迹。 好事者常常不嫌事大,善妒者不见得人好。 有人冲击灵位的消息不胫而走,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挤满了不大的地方。 至于杨巅,此时正经历前所未有的重压,要不是毅力非凡,早已被重力拍打跌落,最后沦为笑柄。 万钧的重力加身,使得他呼吸急促,整个身体似乎都被挤压地变形。自身目视之下,可见手臂都弯曲了起来,若非这并非实体而是精神力凝聚的身体,恐怕早已承受不住了。 有了源点的经历,现在这个程度并非不可承受,只是需要稍微调整一下自身。 深吸一口气之后,一咬牙,一只脚踏在灵位的位置上! 哗! 场面一度喧嚣,这是今日第一次有人踏在石碑灵位上,代表这次参加红海争斗榜中出了一个天骄级的人物。 消息快速传开,逼仄的大道上聚集了更多的人。 身在灵位上,杨巅倍感压力,掂量着自己是否还能再向上,正在思考中,却听到外界窸窣说到灵位这个名词,心中莫名觉得膈应! ‘是谁制定这个衡量尺度的名称?这不是咒人死吗?’他心底呐喊着如此想。 索性,他不选择停顿,继续向上。 在外人看来,他就像站在石碑之上,如同走壁一样神奇,司空见惯的人不觉有什么特别,对于初见的人来说,就对这违背常理的‘横’着走啧啧称奇。 看到杨巅继续向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脸上带着不可思议。 难道另一个道主级的天才要在众目睽睽注视之下诞生? 他们不知道,杨巅选择继续向上,只是觉得灵位这个名字怪异—不好听! 怎么地,他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名字在一个叫做灵位的地方停留! 不能刻自己的名字在灵位上… 谁能想到,他只是在乎这些?而选择震惊所有人!但,事实上,杨巅只是在灵位中走了一半,就被狠狠上了一课。 他的身体被重力压得彻底变形,不要说再前进一步,哪怕是轻轻一动,身体都有可能被拍在碑面成为烂泥滚落。 那样,将成为一个笑谈般的烂泥扶不上墙的经典笑料! 大吼一声,释放自己郁闷的郁卒之气。也许是响应了号召,召唤出了体内的洪水猛兽,属于杨巅天赋能力的反身,从灰蒙蒙的魂火炎炎赫赫地冒出,在所有人感叹就此结束之际,杨巅身上豁然披上了一件外衣! 一件像是燃烧着不屈意志的火焰皮壳! 以寂灭魂火,成就天赋反身! 这个反身,是建立在死亡规则的反身,和此前并不相同。 刻在意识灵魂和肉体中的天赋能力,逆血反身,逆血是指身体上的,反身则是灵魂上的,代表了不同道路的天赋能力。 倘若如杨巅只是修习法道,那么他只能在反身上下工夫,偏偏他如今选择武法双修。父系这一脉,被称为魔族稀有的高贵血统,天赋异禀一些也不足为奇了。 天赋能力,是刻在自身的血肉灵魂的,有时候根本不需要学习,只是按照本能到了一定程度后,就能觉醒。 就比如老鼠天生会打洞,飞鸟天生会飞翔一般。 与其说杨巅身上披着的是一件衣服,不如说是一件魂衣,因确实是灵魂魂火所凝聚。 由此一遭,杨巅狂喜,看着身上魂火凝聚而成的魂衣,内心有种难言的喜悦,就像出门踩到狗屎一样…啊呸,是走运! 这一变化,也惊掉了看客们的下巴,这都能峰回路转? 樵夫一手拿着油腻的大鸡腿,一手提着酒袋在远处观望着,见到杨巅身上的变化,脸上勾出莫名的笑意,灌了一大口酒,发酒疯似的喊着:“彩!” 有了寂灭魂衣的加持,杨巅一路高歌,踏入了道位,更验证了他出类拔萃的天赋。 “很多年了?未曾出现这样的人!” “是啊!今天是见识了!” 原本叫嚣的人沉寂了下来,带着不可思议看着那个已经出现在数丈的身影。再往上,下方的看客目视之下就看不到了,因为被迷雾所笼罩。 停在道位的杨巅,身上的重力达到近乎十万钧之巨,不只是灵体,源于灵魂上的枷锁将他牢牢禁锢,每走一步都异常艰苦。 身上冒出的蒸汽,是被摩擦所导致,证明此时他所承受的压力是有多大。 呼吸急促,几乎要被碾压成肉泥。欻然深吸一口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想彻彻底底试一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于是乎,他迈出步伐,即使颤颤巍巍,魂衣作为他坚固的外壳,为他转移了极大的压力,寂灭本身就是消除毁灭,这是规则带给他的性质。 即使如此,压力也如洪水猛兽扑来,直到他视线模糊,看不见前路,也看不见自己。 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杨巅都已经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被压变形,成为一个大饼,反正他已经看不见了,管它的呢! 在灵界就是有底气,即使成了肉泥,只要不消耗精神力质量和数量,都是能够恢复如初的。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杨巅所不知道的是,这块碑可不仅仅是衡量的尺,在过去还是用来修炼精神力的法器! 精神力多少,是量变。精神力凝实程度,是属于质变,灵体被无穷的压力不断碾压,就像是将一块铁经过无数次捶打一样,去其驳杂留其精华,会使灵体产生质的变化,基础更加牢固,精神力更加强悍。 也就是说,杨巅越是往上攀登,对于他的好处就越多! 前提是不能败下阵来,否则迎接他的就真真的是如同一摊烂泥被拍在地上。 第33章 以巅之名 有人在冲击霸位的消息不胫而走,对于沉寂了百年的红海而言,是一个惊天之雷。 很多人慕名而来,抬头仰望看向还在向上冲击的那个模糊身影。 红海规定,但凡超越灵位到了道位的红海试炼考核,将被奉为上宾,以此同时免红海争斗榜的晋级赛,直接进入决赛争锋前十。 前十者,依次获得红海令,入内道的资格。从一到十名,所获得的红海令代表的身份也不一样,就像第一名可随意进入规则海,第十名只能有十次机会。 获得规则,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但如果真的拥有的时候,又不能随意张扬,怕会遭抢夺杀害,这类事件层出不穷地发生。 也就是说,此时杨巅到达道位,只要他放弃挑战刻下自己的大名,那么他妥妥就已经能功成身退获得争斗榜名额了。 然,他的目的是要么不来,来了做了就要做到极致,一鸣惊人! 像一个通缉犯,如此明目张胆实属罕见。而杨巅就这么做了。 冲击霸位,三位分别管理不同事务的道主也被惊动,出现在楼台中观望,三人本来就是要主持此次红海榜,自然少不了他们的存在。 三位道主,分别是红娘、十拳冲、苍凌三人。当然,这都是伪名,却是真正意义上掌控红海道场相互制衡的道主,都获得了百分之一的众生平等规则,只要在道场内没有超越他们的规则掌控力,他们就有绝对的话语权! 除非,有一个一成尊主级的人物出现。 为什么要举行红海争斗榜,原因有二,其一他们不希望太多人混乱地出现在规则海,难免会造成厮杀和争斗,也是他们要维持霸权的目的;其二,是聚集起来的规则,如果长时间积累就会被漏点吸收回到极点,再喷洒向外界,那么规则就不可控了。如此,那怎么办?只能开放让人汲取收获,不让其流失。 三个道主没有收取果实,自然是因为各自都达到了饱和的阶段,自身根本无法承载更多的自然规则,强行纳入,会被规则撑爆! 争斗榜的由来,就是基于此。 这个时候三位尊贵的道主,正在亭台楼阁高处看向中心的那根通天的石碑,观摩覆盖着一层灰色朦朦火焰的人,面色沉吟,各自也不说话。 只有那位身穿红衣裾服带着轻纱的少女,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看着那个身影莫名感觉到熟悉,却又被什么东西阻挡着,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想不起来。 或许杨巅不知,正是他一身魂衣,阻挡了拥有强大精神力红衣女子的探测。 “这不会是以后的另一个道主?” 长得粗犷一身虎皮额上一个‘王’字标志的彪形大汉名为十拳冲,嘹亮的嗓子嗡嗡作响,强大的气场随意释放。就如他的外号一样,对敌时他只需十拳的冲击,就能胜出的名字寓意。 名字自然是自己起的,简单、粗暴、没有新意。 “啧啧,你莫不是怕被替代出局,还是怕多了一个分蛋糕的人?”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对着刚直的十拳冲连消带打讽刺道。 “放屁!该怕的是你?娘娘腔!” “你找死!” “说的就是你,娘娘腔!娘娘腔!” ‘嗡!’ 强大的气息开始相互碰撞,气流被压缩到极致,又被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让人无法察觉。 这三人,就是红海如今三足鼎立的掌权者,在私下没有上位者应有的沉稳。 另外一人,称红娘,完全无视正在暗中角力像小孩子打架的俩人,一双明亮的大眼紧紧盯着还在艰难往上的身影,那股熟悉的感觉愈来愈明显。 如果杨巅在此,一定会惊呼出声,这人竟然是当日‘偷窥’见到的红衣少女! 任谁也想不到,误打误撞竟然看了红海道主的身子! 也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缘故。 可以说无意间摸了老虎的屁股,等待他的自然是腥盆大口的撕咬。 当下,杨巅则是慢慢发现,原来所谓的石碑对于自身而言妙不可言的功效。 原本还不稳定的精神力,在压力的作用下愈加牢固结实。 寂灭魂衣在此等的重力之下也被压缩到了极致,并不断压缩自身释放而出的命轮,那淡淡的光圈带着噬人的寂灭光晕,命轮并非无色,如今在寂灭规则下覆盖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霭,给予人压抑阴沉的感觉。 这些外人并不宜察觉,被称为石碑真实的名字叫通天阶。在很久以前,红海道场还不是三分天下并开放的地方,而是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宗门私人领地,这个看起来直通天穹的‘阶梯’是这个宗门为了考核门内弟子的一个衡量尺 古老宗门最后走向没落,在很久以前,或者是强者入侵还是遭受了精神风暴的毁灭打击,反正如今那留下通天阶的宗门,似乎一夜之间蒸发殆尽,什么也没有留下,唯独这个碑,就像是窀穸中的墓碑一样。 据传言,通天阶之所以叫通天阶,是因为是一件十分厉害的神兵利器,它横跨了实现和虚无世界,在现实存在,又在虚妄中投下影子。 就像出现在这里的人,现实存在,虚无中游荡。 杨巅现在所在的位置,离地面数丈以外,力场的作用下,使得大部分人都无法探测和目视地很清晰,仅仅只是见着一个模糊的点。 到了这个位置,其实已经远远甩开了大多数人,从古往今来能到道位的,也就那么百千人而已。 至于霸主级的,也就那么数十人,能成长起来的更是少之又少。 三位道主,就是霸主级别的,他们都很清楚,那是如何困难。 作为当事人,杨巅已经明显感觉到身体像是陶瓷般碎裂起来,一道道可见裂痕从头上往下蔓延,即使再强大的压力,反身被动转变铠甲帷幔一般的外衣,以此庇护自身,也将到了杯水车薪的尴尬程度。 任何一种防御都是有极限,不能无限地防御不可挡的力量,就像彼时,强大的重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难以为继。 汗水都无法在身上凝聚,被蒸发成雾霭升腾,那是精神杂质被排除体外! 杨巅不愿放弃,亦是因此。这简直就是一个堪比洞天福地的修行宝地,让人痛并快乐着。在墨道子处,他得到了不少修炼资源,比如起时的黄金树就给予他很大的裨益。 在他眼中脚下连绵漫长的通天路,道长且阻,又使他变强的心趋之若鹜。 继续向前! 每跨出一步,他都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完成,越是前行走,无穷无尽的压力扑面而来,据他估计,恐有上万钧之力作用在他的身上。 默念兵卷心法,试图以此减轻身上的痛苦,效果不尽人意。对于道法的匮乏,他只能乱投医地胡乱施展,再靠着自身强大的意志力,咬牙坚持着。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身引起的轰动,让下方的人惊掉了下巴。 直到过去了三天,杨巅还像是一条咸鱼似的挂在上面,下方的人从人满为患到渐渐稀疏,一些人带着不一不同的情绪吐槽着:“那家伙不是被钉在上面死了?” “我隐隐感觉他在慢慢‘蠕动’着。” “哈哈,你是在形容一条蛆吗?” 顿时引起一阵哄笑,这些本来就来至四面八方的人,大多浪荡不羁,口上毫不遮拦。 当过去第七天时,杨巅已经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在某一刻里,从通天阶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鸣响,伴随着声声钟声,似乎在告诫世人有什么发生! 在那看似碑而不是碑的碑,无以伦比巨大的‘巅’字如太阳般耀目,刺得人眼睛生疼睁不开眼。 以巅之名,告慰众生,荣登霸位! 多少年来,能做到这一点的麟角凤毛,只要不出意外,必是一方雄主! 只有杨巅才知道,这几天经历了何等的痛苦,每一步都极其不易艰苦到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当登上霸位刻上自己的名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自身在这种历练之下,精神力愈加凝视,魂衣披在身上看上去犹如实质般,看起来和衣服无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个魂衣对他的重要性,堪称保命底牌。 这一趟,不说精神力得到了淬炼,仅仅是魂衣的出现演变就足以,并且隐隐感觉自己战力变得空前强大! 当他从天而降时,一身灰色魂衣看起来就像是天神下凡一般。 只是,应有的崇拜、羡慕等目光并没有出现,迎接他的是一个个严阵以待带着杀意的战士排列有序将他团团围住,手中的长戟冒着火焰指着他,只等一声令下,就展开无情的冲杀! 他知道,该来的总该会来的。 “小贼,你可算落到我手上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杨巅不用看,也知道来者何人。看清来人,强装淡定地疑惑问道:“这位姑娘是认错人了?” 被杨巅这么回到搞得一愣,转而气极而笑,强行绷着脸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杀了他!” “是!” 震天响地声音,实际的杀意凝结成云,让所有想要围观的人都避之不及。 这些人,都是红海道场的护卫,个个战力非凡。能维持道场秩序不被破坏,没有强而有力的有生力量是绝对无法管住那些一个个游走在刀口上的意识体。 这些出现在杨巅面前的,就叫做红海卫! 出现在面前的,不是鼎鼎有名的‘红娘’道主,而是那天在她身边另外一名少女的其中一位,在外代表了她的权威。红娘是三位道主中实力最强的,也是最难以相处的一位,就连另外两位道主,对她都是忌惮不已,俨然有对她马首是瞻的模样,最后演变成连一个代言人也能呼风唤雨的程度。 事已至此,杨巅知道逃无可逃,但是就是打死也不认自己是贼。 面对已经到了面前的锋芒,他举手做制止手势,一声洪亮的声音音波传开:“慢!我有话要说!” 眼下十面楚歌,强装一副镇定的样子,让这名少女对他充满了好奇,他已经展示了自身的天赋,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这正是杨巅乐于预见的,原本的打算也是如此。 “如您所见,天空高悬我巅之名,以此,我在此登擂台做主,以战各路豪杰!可否?” 可否一出,全场哗然。 多少年了,红海有规定,做擂主的人,是向所有人发出挑战的讯号! 第34章 八门式 是怎样的人,何德何能要挑战所有红海之人? 和参加争斗榜不一样,设擂台者无不是轻狂目中无人之辈。另外,也是杰出的天才人物。 这在红海秩序令中,是符合实际条例的。 有明文规定,凡是踢馆、博名或犯罪等不受待见的人,都可以登擂台,战群雄以求赦免。除此以外,在过去也是红海确认接班人的必备条件。而杨巅则是属于前者。 败者将被群起而攻之,胜者将受人敬仰,获得红海所有的荣耀和尊重。 这一规定,是身处远处高台的红道主是参与制定,当然知道这一规定,只是这时被提起,让她脸色有些温怒。 这个家伙,可是偷看人洗澡的浪荡子,趁着外人不知的情况下,自己私下擒拿杀人灭口更让她觉得放心! 杨巅此言一出,场面响起阵阵山呼海啸的呐喊声,场面已经难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办了。特别是杨巅此时荣登霸位,也证明了自身的实力,没有人会不想见识一下这个难得一见的天才人物,是怎样的风姿。 荣登霸位,也为杨巅清除了所有的质疑声音。他有资格发起挑战! 想着,她又放下心来,漠然看着杨巅,恢复到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打着别样的主意。 哼哼!不知死活的小子,到时候安排自己个将你打杀在擂台之上! 这么想着,这位道主就默认了这一个决定,以神音意志传讯给杨巅面前的左膀右臂。 至于杨巅为什么会了解这些,自然是因为灵窗对他的开放,一切的信息能从中获取了解。它就像百科全书,可以查阅所有的东西。 迫切想要回到现实,他不得不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希望快速回到物质现实世界。 … “放开他!” 阿八手提重剑,怒视着一身褐色百褶裙的小魔女,随时都可能挥剑而出。 在身后,其余的人大多从灵界归来,因为他们并不像杨巅那样深入灵界探索,只是在一个地方待了一段时间,感应到肉体的异动后就匆匆返回,途中也并未遇到什么困难。 他们出现的地方不一样,是生命树的阳光的一面,那里充满了希望、善良、和平,传送门更是对外无限开放,这和杨巅的情况是迥然不同的。 牙是最后回归的,当看到小魔女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沉默起来。他认识她,幽兰公主! 一个集尊贵以及万千宠爱一身的天选之女,是当代魔君的身边红人,传闻无法无天就连魔君也对她没有办法。 出身魔族贵族,他有幸在幼年参加过皇宫宴会,匆匆见过一眼。 看了看周围场景,一个个不动的人,所有人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聚拢起来准备开始战斗。 入目的就是小魔女蹲在地上看着杨巅,不时还摸上去,在外人看上去就好像是要‘掐’死杨巅一样。 故,阿八等人才出声呵斥制止。 外面的厮杀声愈演愈烈,可见的战火即将波及到这里,他们急切的要带还未归来的杨巅离开并保护起来。 阿八并不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人,现在的一、三、四三人,已经被牢牢‘钉在’了原地。 这种诡异莫测的法术,让人摸不着头脑,这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竟然能将人施法禁锢! “这是空间术!不要鲁莽,她不好对付。”牙和阿八最近,二五两人在侧,各自低语思索着对策,阿二年纪稍大略沉稳一些,询问着道:“可有什么办法?” “是敌是友都未可知,还是搞清楚好一点。” 牙这么一说,大伙都认同,对峙了这么久,都不见小魔女有什么动作,暂时来说还不至于那么紧张。 最为迫切的是,在他们还没有进一步了解,一个阴郁的声音就从远而近来到近前,声音稚嫩,却充满了上位者不容反抗的口吻,慢慢说着:“我已经没有任何的耐心了。” 闻言,牙脸色一变,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到。 这人,也是一个狠茬,称魔都四大天王之一的邪莫家族大少爷! 邪莫家族,可是一个堪比皇族的古老贵族,是魔神七子的后裔,据说体内流淌的是和皇族一样的魔神血脉,在魔土中地位极其特殊。 今日不知何故,不但魔族魔女公主,就连天骄邪莫公子也出现在这,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深知魔族传统的牙,在这个时候出现贵族家族中人,显然不是一件好事情。 这是光明正大展开截杀! 代表了同党,还是分属于两个不一样目的的人,谁也不敢断言敌友。 “幽兰妹妹,好久不见,可好?”来人儒雅问候。 “是你一直跟踪我?” “此言差矣!不是跟踪你,只是在找人,巧合同路而已。” “哼哼!赶紧走,不要妨碍我办正经事!” 说完,这位魔女就托着腮,专注地看着闭着眼睛的杨巅,一副完全无视众人的样子。 这就是她所谓的正经事! 这…太正经了。 一连下来,牙心里也有了七八分数,对二八两人作出禁止的手势,待看清局势再做打算。 到了这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魔女至少看起来表面上不算太差。 相比于魔女,邪莫家族的少爷可就带着浓郁的杀气而来,他前行的一路被定住的人,会被看不见的恶魔所吞噬。 一条血路,从身后蔓延,依稀能用肉眼看到浓郁的血气残留。 魔族向来残忍,但没有直观的对比,当真正看到一个冷酷的魔子后,就会发现怎样的可怕。 只见他手一招,一个此前被施展空间魔法禁锢人被吸到面前,顿时身上的血肉快速蒸发,像是被什么吞噬了一样开始干瘪、枯萎、凋谢。 随之而来的是,吞噬了足够的血气之后,他身上的魔纹遍布全身,最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噗嗤一声从背后伸出一只庞大的翅膀! 这正是魔族独特的标志,化形! 看其模样,应该还是属于魔体变化。 身体的强悍,造就了魔族人的另外一个特性,就是有着远古练气士炼体的本能,也可以说是一种天赋异禀,天生的能力,魔人称为初状态的进化为鱼跃体! 蜕变的开始,使魔人拥有魔化的特殊技能,一切的能力会随之提升。 眼前的魔子越来越近,无与伦比的血气从他身上释放,充满了戾气,看着让人心生胆怯。 “破!” 见到无辜的人被魔子吞噬血气,魔女还是解除了空间束缚术,所有被定住的人都重获自由,第一时间就是全部合拢在一起,警惕看了看魔子,又看了看魔女,似乎要从中看出什么一样。 “幽兰,不必多管闲事,将巅给我,大家皆大欢喜即可!” “你做梦!我的巅只属于我!你来迟了,赶紧走,不然我可发飙啦!” “公主殿下发飙!傲~太可怕了!” 小猫口吐人出声,用夸张的语气恐惧着,或者言下之意听出讽刺的意味来。 相比于牙立于肩上的元素精灵,这个猫是真实的生物实体,存在物质世界中的一粟,本来就是存在,无容置疑。 打心底,一路杀阀而来的邪莫公子还是有些忌惮心里的这位小魔女的,包括身份地位,到神秘莫测的诡异魔法,也是他所防备的。 邪莫公子所具备的能力,是吞噬血气提升自身战斗力,就像此前,一个人在他面前也不过是被他吸成干尸作为养料,名为吸血大法! 小魔女解除了空间法则之后,所有人都恢复了自由,包括另外三子。 经历一场混乱后,周围火光四起,染红了一片天,有夕阳染红,有鲜血染红。场中分别出现了三方短暂的对峙,一方围在杨巅身边,一方矛头指向小魔女,另一则是虎视眈眈看着邪莫公子。 至于在外,还有甸园的人抵抗邪莫公子的爪牙,战力不俗的酋长和祭司也在其中。 率先忍不住的是邪莫公子,因此此行因果太大,已经容不得他再回头,如果还不能杀了那个家伙,代价未免太大了。 “定!” 面对冲上来的邪莫公子,小魔女又是轻描淡写的一招。 效果显着,邪莫公子确实被定住了,只是持续的时间较短,一息功夫,又开始冲来,只是谨慎了些。 …… “小子,你真有种!” “都是无奈之举,接下来不知道能不能闯过这一关,我的计划是,等我做擂主吸引了所有人目光之后,你悄悄侵入道主宫殿,看看能不能取得红海令。” 面对杨巅的安排,樵夫瞪圆了那双死鱼眼,震惊地惊呼道:“你这是叫我去送死吗?我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到!”杨巅脸色凶戾,一把掐着樵夫的脖子威胁,转而想到什么又松开语气缓和道:“前辈,事关生死不容开玩笑,你看我已经豁出去了,能不能走下擂台都还是未知数。望你尽力而为,毕竟这事你可以也参与了,希望能尽力相助。” 在杨巅的威逼利诱,再加上契约制约,樵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而后,两人就分两路实施,自从杨巅被识破身份,他就知道自己逃不了,就连见樵夫,都要隐秘相约,身边监视他的人太多。 最让他难受的是,一股强烈摆脱不了的精神念头锁定着他,毋容置疑这应该就是那位该死的道主的了。 看着人来人往消失在人潮中的樵夫,杨巅手中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水晶球,这是樵夫临走前塞到他手里的。 精神意念探入,三个大字呈现在他脑海—八门式! 第35章 无题 登台战群雄,会同步灵窗对外公开开放,此类事件在各个道场都是很罕见的,除非遇到道主传承或者更替的情况下发生。 红场(红海道场)不过是这片精神地域的亿万道场中的一个,每个场与场间都会密迩建交,灵窗就是迅速传播的途径。 故此,前期的准备工作,比如搭建擂台、宣传等工作都要准备。 因此,杨巅也有一个休整保持全盛状态的空隙。 等待着,又急不可耐焦虑着。 隐隐他已经感应到,正遭受精神和肉体上的两面夹击,源于本能的直觉,让他坐立不安。 万一有意外,倘若肉身死亡,事实上其实和死人已经相差无几了,这是万不能接受的。 杨巅急的心跳加快,又不得不迫使自己冷静思考。 眼前的事情,已到生死攸关的境地,不管是精神世界和物质世界都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万不可出错,非要深思熟虑不可。 幸而多年生死徘徊的经验,让他有异于常人的冷静头脑,知道越是急迫就愈是不能乱了阵脚。 于是乎,他一不做二不休就盘膝坐在石碑之下,闭目调息,此前被挤压到凝实的精神命轮让他精神力饱满感悟颇深,以此消化所得,为接下来的銮战做准备。 以一人之力挑战所有红海之人,不是失心疯,就只能是实力非凡。 想一想,初来时的他还在瑟瑟发抖装孙子,转眼工夫就要立起大旗挑战整个天下的壮举,绝对是属于失心疯的范畴。 以独有的红海胡杨木搭建的擂台,在今天的紧锣密鼓地施工下悄无声息拼砌完成,一根需十数人环抱丈许高的巨柱支起一个百米方形平台,那就是属于杨巅的擂台。 将在上面,车轮挑战所有修士! 此时擂台周围,挤满了跃跃欲试的人,他们皆是闻声而来,欲要挑战荣登霸位的天才—巅。 所有人都抱着一战成名的心思,输了不丢脸,毕竟擂主是通天阶验证过的霸主级的天才;输了也不打紧,毕竟擂主是通天阶…的天才。不管从那个角度来说,都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在擂台前方,是一个悬浮的云台,三位道主并排似蹲坐在云端上谪仙,迷蒙缭绕之间看起来神秘莫测,仰头看去,也只是看到模糊的影子,无法看清全貌以及面目。 杨巅立在擂台上,看向悬浮的云台,嘴角有些玩弄的勾起,根本没有接下来比轮番‘蹂躏’的觉悟。 看着杨巅嘴角的笑意,位坐中央的红娘粉拳紧握,暗想这家伙死到临头还能笑得出来?简直是猖狂至极! 如坦诚公布说开来,恐怕这位道主将会原地爆炸,实则是杨巅在心里想着:‘该看都看了不少,装什么神秘!’ 要是这话说出来,恐怕也不用顾忌颜面了。当场就会被愤怒所淹没! 自然,他也只是在心里过过嘴瘾,气愤于无耻的樵夫,愤怒于她的不分青红皂白。 全程他都属于最委屈的一个,为什么干最苦最累的活,利益没多少还要遭人唾弃?这就是典型的俚语所说的:赚着白菜的钱,操着叛国的心! 很快,杨巅就笑不出来了。 “台上天才名巅,神武异常,威震红海,受人钦佩之心昭昭。设擂台,以资佐证其名,赦免过责。赢可获得无限出入红海令,出入规则海畅通无阻,并赋予长老衔,入我殿门储位。念其威武,势如游龙,此次擂台不设条款,生死勿论!” 哗声震天响,一众人纷纷窃窃私语,此次好像和旧时有些不一样的味道! 就像当年,红道主登台争夺道主位也不见生死搏杀。 毕竟,此番可是在打车轮战,还要生死搏杀! 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不只是杨巅从中察觉一丝不同寻常的火药味,其他人亦然,这番操作让杨巅脸上笑意僵化,露出难言的苦涩。 这才让这位红道主心里舒服了些,内心还有些小窃喜。 “我先来!” 没有再延宕,早已有人迫不及待一跃而上,站在杨巅面前,看向杨巅消瘦的身形,就像看见一个手到擒来的无害小猎物,贪婪早已掩盖不住。 第一枪正式打响! 宣嚵渐巨,尔盖天穹,一浪高一浪。 噗嗤! 不待所有人反应过来,灭火般的闷响过后,那第一个跳上来的小髭胡男子刚踏出一步就倒了下去,就像突然被雷霆击中,全身冒着缕缕青烟。 难以置信的看客揉着眼睛,无法接受眼睛所捕获的画面,主观意识认为这是错乱,并非真实。 当所有人都确认挑战者倒地不起后,诡异、疑惑、不解等情绪形形色色出现在各样的脸庞。 很多人都质疑是否有内幕,纷纷投向身立云端的三位道主。 随一声冷哼,一股威压无形释放,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也许是三位道主展示了灵窗投影,巨大的画面影像在擂台后方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放慢了无数倍,所有人才看清了杨巅在挑战者踏出第一步的时候,手中释放一道光线,速度极快肉眼难以扑捉。 毫无疑问,是因杨巅发动了攻击,那人才倒地不起,并非所谓的黑幕。 寂灭光束,从金光咒得到启发施展的术,杨巅此时终于是用来在人身上试验。 效果显着让他惊喜,不曾想寂灭光束对精神体有毁灭性的打击,只要不是拥有特殊手段的人,似乎都难以抵挡这种精神毁灭。 要知道,在红海道场都有众生平等规则影响,大家的精神力水平都保持在相差无几的水平上,当杨巅拥有了这种堪称无懈可击的手段后,就代表了别人的不幸了。 既是因为这种限制,杨巅才敢狂狷不惧地挑战所有人,非然给他十个胆也是不敢的。 事实也证实了他的猜测,自身所掌控的新能力是怎么地非凡。 不得而知,此时他心情是多么愉悦,这憋屈的几个月来最让人舒心的一刻。 “还有谁?!” 他开始狂妄了、桀骜了、放飞自我了。 就像战无不胜的将军,气概非凡,脊梁坚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魄油然而生。 “狂妄小儿,老夫来也!” 一个如狼似虎的挑战者出现在擂台上,人身虎头狼爪,满头白色根根泾渭分明的倒刺毛发包裹背部颈脖,又似刺猬一般,见之有种强烈的冲突感。 “来也!赐教!” 这人自称老夫,观他模样又似壮硕青年,实在有些怪异。不只举止怪诞,就连名字也是叫做来也,特别到使得杨巅对这人都有些厌恶。 厌恶由心而生,要问原因,纯属看不顺眼。 然后,一指而出,势猛,胜之前。 ‘啊!’一声惨叫传遍全场,与出现时的精神抖擞相反,精神快速萎靡干瘪,倒地不起。 来也一个照面,就溃败。 杨巅时刻体会着寂灭光束的威能,发现它对精神灵魂具有无孔不入的渗透性和腐蚀效果,防不胜防的穿透效果让他欣喜若狂。 凡中了寂灭光束,灵魂都会萎靡不振,如遭受诅咒一样被磨灭。 要不是尚且留有余力,杨巅自己都怀疑一寂灭指下去,上来挑战的两人会灰飞烟灭! 此时,就是这么强! 于是,他又自得、开心、笑的合不拢嘴。 周围喁喁私语不决,恐惧让人脚步不像之前那么坚定,莫敢轻易上前挑战。 面对莫名诡异的事物,人们常常都是有警惕心理,恐惧也会悄然滋生。 眼下千人以上聚集的地方,并且陆续赶来的人,如过江之鲤密集,渊薮之多盖过去原本的喧闹,热火场面愈演愈烈。 至此,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荣登霸位的少年,根本就不是什么软柿子任由摆弄践踏。 陆陆续续又上了几人,观望的人就显得不那么鲁莽了。 其中有一人,竟然能抵消寂灭光束,和杨巅有来有往交手了十来个回合,引得台下一片欢呼。 过去一个时辰,杨巅就挑战了十余挑战者,让他渐渐感觉到了些疲态。 要知道,这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一脚将来人踢滚坠墀下,依稀看见车水马龙延绵排起的队伍,再也没有了此前的气定神闲。一番车轮之下,理解要做到无敌是多么的困难,也明白要做一方霸主更加不易。 就眼前所见情形,预测给他个十天半月的也无法挑战的完! 根据规定,他是可以中途休息一个时辰的,但只是杯水车薪。 就算能战斗下去,这累也得累死! 另则,那个该死的红道主,不知还憋着什么招数侍候着他,非取他性命不可。 亦然等不到樵夫潜入探测的回应,就可能被累死在这里。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内部调息一番后,扬声叱喝:“再来者,杀!” 声音传播而开,抖落了摇摇欲坠的白玉兰,漫天纷飞如雪,带着秋一样的冷意拂过所有人。 此言一出,使得那些跃跃欲试的人踌躇不前,毕竟上去就有可能有陨落的风险。就算灵界中想要彻底死亡不大容易,但他已说明,即使不死也可能会变成精神粒子。如此一来,将会进入漫长而枯燥的修复期,甚至有可能一直无法回到原本的状态,这是极度危险的,没人愿意轻易尝试,包括杨巅自己。 谁知道在灵界被打成尘埃要经历多少年才能恢复,也许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不等,这么漫长的岁月,最后苏醒也可能会忘记自己是谁,也谈不上回到本体上了。 以此,杨巅的压力才稍稍减缓了些,没有人在盲目登上擂台。这个间隙,他在人群中看到樵夫的身影,对视之下,樵夫摇了摇头让他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看来去偷红海令这条路根本就不现实! 余下的,只有靠自身能力了。 第36章 开之金门 “寂!” 杨巅的不安和烦躁,倾泻到了战斗上,不留余力。为了践行说出的话,将挑战者以死亡规则之寂灭光束大开杀戒,毫不留情将挑战的精神体粉碎成渣滓,而后飘散在空气中。 或许会有一个不怕死一两个人奋勇上阵,但感受到杀意渐浓的气场,深知上去非死即伤,要么是挑战者,要么是被挑战者其中之一,导致不敢再轻易上场。 很快,杨巅这种毫不留情的打杀也激起万重浪,所有人看向他都恨意滔天。 此前被杨巅打成粉碎的人,有些是下面看客的朋友或者亲朋同胞。如此一来,民愤就悄无声息地被激起。 有人更是开出价码,杀死巅者可得! 随之而来博彩也陆续展开,每一次的争斗榜和擂台战必然会出现博彩的现象,这其中以樵夫最为活跃。 “帮我买巅最终夺冠十灵晶,欸!再来个一百灵晶输的!滚!别妨碍老夫发财!” 这个时候,庄家开出来的杨巅赢是一赔十,输是一赔五成,也就是一百得一百五的赔率。 由此可见,樵夫那十灵晶纯粹是意思意思的支持… 重在参与嘛!他嘴里流着涎幻想。 历来,擂台赛能真正战斗最后的,一百个也不会出现一个,毕竟这可是一个规则道主的终极考验,要这么容易可以完成那道主的数量岂不是漫天飞?! 毫无疑问,这一次也没人看好杨巅。 此前上场的人大多实力稍弱,经过一轮被杨巅打得‘不成人形’淘汰后,接下来上场的人实力就强悍了很多。 看一个人的战斗力要从各方面因素结合决定,比如掌握什么样的元素,是否有规则,使用的术是什么层次综合考究来衡量。 杨巅如今的强悍在于,自身拥有抵消众生平等压制的死亡规则化成的规则魂衣,反身演化而成。再有就是他的死亡攻击,死亡元素在整个世界里属于天地级别的力量,攻击力无容置疑。由此,他所施展的金光咒之术就是超一级法术,本身墨宗以此作为根基培养弟子,具有开发性,杨巅配合规则以后成就寂灭魂火,提升为超二级法术,比寻常三级法术都不遑多让,其特点是攻击敌人的灵魂,巧妙而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三级法术,放在稍大点的宗门都会视为瑰宝,非亲传弟子不可学,可见其并非烂大街的小法术。 靠着这些优势,就单单杨巅能免疫规则压制的能力而言,本身就具有越级挑战的能力。起初决定挑战整个红海,也是经过了自我肯定的反复推敲后最终决定的。他并非鲁莽之辈,又身处绝境,任何的决定都需深思熟虑。 要不是众生平等依旧对他有压制的作用,他坚信自己现在有挑战法师的能力。 这种自信不是自大,而是经过对自身的理解和验证作为依据,衡量出自己处于什么样的水平。 “哇!首众要出手了吗?” “真正的高手已经按耐不住了!” “听说他是八部众首中未尝一败的存在!” “我要再去下注,不要拦我!” 一些声音刚刚响起,正值午分,毒辣的日头无情地翻书变脸,忽落将蒙蒙细雨。地面被炙烤地尘埃飞扬使空气扭曲变形,那些绿叶被混杂着尘埃或者颗粒扭曲的灰色日光压迫地低下头来,蔫蔫然无精打采。在雨幕落下后,嫩绿被神圣的手抚摸,身上的蒙尘脱离,它变得更绿了、欢快了、昂着头歌唱摇摆。 雨势渐大,帷幕倒挂着,密云中不黄不白的闪光自顾闪着,全然没有在意任何人的怨恨,趾高气扬的气势和一步步登上擂台的人遥相呼应。 一种势,意念运转下变幻了气象! 杨巅身披魂衣随风飘飘,有种攀援通天阶类似的压迫感向他碾压而来,以自身意识血脉反身结合寂灭魂火形成的寂灭魂衣被摩擦的滋滋作响,寂灭之气被卷入一股气场中交织碰撞,摩擦出的火花时隐时现。 无形的两道气势相互纠缠搅动,无形的旋涡卷过,风儿刮得呜呜作响,让在场的人都屏息凝重。 来人是红海区域内一个组织的首领,这个组织分有八个部分,故名八部从众。 八部从众共百来人,每一部十来人众一首众,首众就是这一部的首领。 来人既是雷部之首,又有称呼为雷首众的别名。 杨巅即将挑战的是一个棘手的对手,总而言之,从侧面感应下,一种属于规则之间的悸动拨弄两人心弦。 杨巅神色凝重,怀疑来人同样拥有规则! 之所以要用怀疑,是因为每一个得到规则的人都不会轻易告诉他人,那是属于一个修行者专属秘密。 拥有规则能提升战斗力和对自然力量的运用,林林总总还有许多好处无法一一赘述。 雷首重身材纤瘦,脸部一条条电纹密布,宛如戴着面具的样子。随着气势的不断攀升,身上冒着密集吱吱作响的雷蛇,站在杨巅对面环抱着双手与杨巅遥遥相对,眼神精光四射,与之对视一眼,有种被电击了的脑海一片空白。 这绝对是一个高手! 一个即使在众生平等下也一样透露着强大的男子,睥睨天下的霸道让人心惊胆战。要不是在此情此景此地,杨巅知道雷首众这个人在没有压制的现实中一定会比起他要强大很多! 并且,这个雷首重十有八九是一个拥有雷属性规则的人。 对视一番后,两人根本没有过多言语,惜英雄中英雄让他们连多说话都觉得多余,惺惺相惜也要在你来我往的碰撞下才能表达出来。他们冲击化作两道残影,各自俯冲,眨眼之间,拳头和拳头的碰撞就发生了。 轰隆! 一声打雷的声音,响彻了这片空间。 雨儿来得更急,淅淅沥沥地落下,让人山人海现场的人心情低落。随着两人的碰撞,杨巅才真正体会到雷首众的强悍。 寂灭光束对于雷首并没有如此前一样有效,他身上释放出来的电蛇就能有效抵挡光束发射的破坏力,其效果和杨巅魂衣大相径庭,其作用也和魂衣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像雷蛇游离在杨巅身上,也会被魂衣抵挡在外,伤害进入不了寸毫。 彼时都各自有用强大的防御外壳,短时间内无法轻易解决对方,才犹如野蛮人一样的拳拳到肉的近身碰撞。 当真正和雷首重对碰,才知道是如此的难。 雷霆本身具有无往不利势不可挡的属性,特别这位雷首众更是此道的大家,一手雷电玩的贼溜,速度攻击防御都堪称完美毫无破绽,像这样的对手杨巅也是初次遇到。 与全方位素质过硬的对手,你来我往的对碰,魂衣和寂灭光束即使越来越娴熟,也已经不够用了。 “颠,若没有其他手段,你将落败!” 全身覆盖雷霆的首众,压着杨巅不断出击,时而雷电如鞭横扫,时而掷出雷霆之矛,身上覆盖着雷甲,防御杨巅一切攻击。看似好心的提醒,只是试图从言语上击垮敌人心防,不可谓不是用心险恶。 没有办法,杨巅愀然落入下风,自知确没有过硬的手段与他针锋。现实中的力量在灵界中无法施展,比如魔躯,又如点金手。 躲避首众攻击之余,杨巅才发现自己只顾提升自身实力,忘记了一开始墨道子传授的兵符兵阵的修行,那天地文字的符箓符文已经许久没有习练了。 要是自己刻苦一些,随手就画出一个兵符兵阵,此时必不至于这般被动。 当然,只是如此想,要做到这一步还有漫长而久远的路要走。 啪嚓的电击声,杨巅身体被击中,全身雷霆游遍全身,麻痹感冲击精神中枢,使得他蹬蹬往后倒退了数步。 天空之云此时压得极低,云间一条条游龙翻滚,能量余波一圈圈散开使得台下观众都迷了眼,睁大了眼睛看向刺目的擂台,甚至有人已经用类似墨镜一般的东西挡着强烈的光线。 杨巅的颓势,让下方的人喜悦,大多数不看好杨巅押注首众的博彩几乎人人都有利可图,所以十有八九的人都是希望杨巅输的。 现在场中,是新秀和老牌强手的对碰。 “雷术·苍龙吟!” 首众化身雷神,云中翻滚的苍龙从天而降,落到他身后盘旋飞舞,目视站在擂台角落的杨巅,那龙眼大如灯笼,寒光乍现,龙吟齐鸣震天,音波所过之处电蛇乱窜,毁灭的景象让人望而胆寒。 杨巅看着悬浮半空的首众,知道此前的交手他一直在蓄力凝势,如今势以成,力将倾,憋了这么久的大招终于要来了! 深吸一口带着电弧的空气,杨巅腰杆立直,手中结出一个个奇怪的印,这是发动法术的起手式。 轰隆! 长龙吟应声从四面八方而来,落在他的身上,雷霆灼烧着以红海木搭建的擂台被雷霆灼烧的火光四溢,雷霆的狂暴和无坚不摧使得擂台寸寸断裂,隐有轰然倒塌的迹象。 见此情形,嘘声一片,所有人都感叹杨巅崛起太猛,落幕太快。 良久,烟消云散后,原以为在这样的攻击之下会灰飞烟灭的杨巅,却坚定地立在废墟之中,即使全身焦黑,但他活脱脱地站在那里! 不止首众在蓄力,开始到现在,他也一直在反复琢磨和准备着新的招式。 八门式! “固是万物杀尽时,然万物杀尽而复有,开之金门,开!” 叮咚! 锐耳沉重的声音传遍整个红海,一缕缕金光从人形‘焦炭’的巅身上射出,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也似太阳之光破云折射大地。 第37章 三影魂体 惊艳四座的‘小太阳’在场中绽放刺目光芒,突生的变故让人惊疑不定。 金元素比之雷霆,一样锋芒毕露,两者相生相克。 高台上的三位道主,见此情形不免啧啧称奇,十拳冲嗡嗡的声音响头道:“此子竟以雷霆淬炼自身‘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实在妙哉!” “旁门左道!”红娘娇哼一声,恼火的样子让这位大老粗哑火静默。 不难猜测,十拳冲如此马首是瞻的模样,尽显讨好态度,显而易见对这位红娘早有倾慕之心。 一旁的苍凌暗暗窃喜,可以想象到,这两位可真是臭味相投,几乎都是抱着相同的意思看不对眼,相互竞争的面红耳赤。 有时,他们会像小孩子一样打闹一天,各自攻讦,利益是次要的,争风吃醋的成分极浓。 “对!旁门左道不足称赞,只是看有点眼熟的样子…” 苍凌摸着大头,陷入遥远的回忆之中,不等他翻阅脑海中的记忆,不合时宜的讽刺声从旁边响起:“不懂就说不懂,不装你能死?”这话当然只有情敌才能说的出口! 盛怒,两人又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 砰! 茶几碎裂,红娘白皙的脸挂满怒意,愤而拍碎了面前的家什用具,哗啦啦地落了一地茶水渣滓。见这个情形,原本嗡嗡乱叫让人头晕目眩的吵闹才戛然而止,两人沉默下来正襟危坐作踧踖状,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心烦意乱的红道主,见这二人成天在耳畔吵闹不听,实在是有些忍受不了。 只能发飙!才能震慑这两个老大不小的人。 所以,在忖度杨巅所使的招数是什么野路子也遗忘了。 金光四射,彼时正是首众虚弱转换之际。该他发起强而有力的进攻了! 以雷霆之力淬炼自身,冲开自身桎梏,开启八门第一关,开门! 奇门遁甲,是华夏净土大地上古老神秘的教典,原是道教用于开天辟地堪舆和生死阴阳之术的,八门代表了天地八个方位,可辨吉凶分阴阳。 以此为基础,将八门的方式运用在自身上,亦是可以的。 八门式,是一开始源自于樵夫手上,据他说是在外无意所得。杨巅登台之前,他已经在不断暗中修行,开始熟悉门路和运转方式,将核心思想理解成自己的样子。 杨巅悟性是极强的,加上所受高人指点,开发的潜能愈来愈出色,尽显天才本色。 人本身是有局限的,但当自身不断去挑战自我的极限时,那么就会超越极限到达另外一个领域。 极限之外,无限可能。 这一个极限,就是一个人所有的阻碍,当突破了这一个隔膜,那么就会在刹那间激发无穷的力量! 杨巅对于八门式最原始的理解,即使这么理解,虽还相当片面,但效果显着,已经足以面对当下面临的挑战。 金门已开,大吉大利! 顿时,在灵界中的金元素暴动起来,无与伦比的金光如一轮烈日出现在场中,那锐不可当的气息,有开山断流的气势。 窒息感比起首众所释放的雷霆之云更加沉重,首众脱力之余,杨巅已经化为一道金光出现,一拳轰下,气爆云都围绕着他旋转。 可见,杨巅这一拳是如何刚猛! 突破极限速度,方能出现劲爆的气爆云。杨巅突破的不止自身的桎梏,还有自然限制的囹圄,自然而言产生无穷的力量。 金之力,主锐,善攻。即出现,并非偶然,是杨巅连日感悟所得,原扃牖紧闭的气门,似乎开了阀,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喷发而出。 咚! 钟声撞击声过后,神奇非凡的首众首当其冲,被势如破竹的杨巅一拳轰爆! 灵体零碎洒向四面八方,变成一道道雷电激射而出。数个身影腾空而起,接住飞散的意识碎块,搜罗着这位挑战者—首众的‘残肢断骸’归拢在一起。 跳出来的身影全是雷部的众部下,为自己老大收尸,脸色不善地恶狠狠刮着台上杨巅,全然没有作为手下败将的觉悟。 对此,杨巅不萦于心,目光冷漠扫向下方,使得原本叫嚣着为首众打气的看客和赌客们鸦雀无声,个个像咽了臭鸡蛋一样难受。 没有人料到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巅又赢了! 以巅之名耀武扬威不再是一句空话,确确实实让人印象深刻,就算现在杨巅放弃挑战认输,其实力已经完全可以受人尊敬。 诡异莫测的法术,狂暴刚猛的式,全方位的防御,堪称无敌! 当然这是在众生平等之下的红海上,要是出现在现实,杨巅自身实力还是偏弱了些。 梦幻之中的乐趣,就是因为这些违背常理存在的虚妄,才能极大程度使得修行者可以大胆肆意妄为开发自身潜能。可以说,这里就是天然的演练模拟场,同时充满了未知的挑战;每一处每一地皆尽不同,一个个规则场林立密布,更像是一棵棵生长在原始森林的巨木,各自存在又相互依存。 到了此时此刻,已经再无人轻易冲动登台找不自在,像首众这样顶尖的人物都败了,他们似乎也完全没有去丢脸的理由。 要知,杨巅已经不是刚出场时不动用规矩而会手下留情,而是要么被诡异的能力打成水蒸气被蒸发,要么就是被打的粉身碎骨,完全是往死里打不留情面轰成渣的态势。 谁能没有信心的前提下,而去找不舒服? 寂静之后,场中更加寂静,崇拜敬仰感染了所有。面对这种缄默无声,很快就被另外一个人所打断,来人是名女子,颜美极,飒风姿,姽婳瓠犀明艳动人,有棱有角的白粉绸缎飘飘似谪仙。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恰似形容此女子而写。 来人额间的花钿,更添了一分魅惑明艳。 见此,原本疲乏也被此美所清除,就像她本来就拥有涤洗混浊的圣洁。 杨巅深吸了一口气,倍感无奈。这可是没完没了了。 摊了摊手,杨巅马上盘膝坐下,开始恢复像是被掏空的灵体。 前面所说,擂台战规定是可以有休息恢复的时间的,不然无休止的车轮战下去,岂不是神也? 所有人也默认杨巅如此,又窃窃私语起来,双眼放光看着立于台上的倩影,其中樵夫最为肆无忌惮在茶肆窗棂间垂涎窥探,眯着眼看着不该看的地方。 或许杨巅并没有留意来人,正是那日在仕女汤中沐浴的另外一女子,那时他并未认真细看,匆匆一瞥根本就没有任何印象。 通过所有人窃窃私语之间知道,这名女子是红道主身边的左右得力干将之一,一身实力深不可测,据说身份神秘,红道主对她也是礼让三分,甚至可以与她平起平坐。 在短暂修养空隙,四分五裂的首众也被手下‘拼凑’回来,此刻他正虚弱靠在石塑中修养,眼中尽是落幕,抬头看向云台,摇了摇头感叹:‘已尽了全力,却终是不能胜,看来事情又要延宕了。’继而虚弱之感扑面而来,这是被损害灵体之后的后遗症,他无怪杨巅,只不过技不如人罢了。 首众所望的地方,自然就是三位道主所在,此时的女道主闭目养身样似酣睡,内心异常活跃自在冷哼着:‘所有人不知道我是三影魂体,力量可以任意切换分身。小子,本座将亲自出手收拾你,你死定了!’ 对此,杨巅一无所知!包括所有的人,除了一个人… “妥帖否?莫不再等等你?”莺燕的声音,从那名女子传来,酥麻软糯。 杨巅拍拍臀抖抖腚站起,精神陡然一震,听其声音看其形貌,隐有印象不知在哪里见过,脑瓜又怎地回忆不起,绕了绕头满脸疑惑,只是淡淡回应:“不了,我赶时间。” 他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么不咸不淡的语气,极度惹怒了女子,瓜子脸寒霜,寒气逼人向杨巅款步而去,扭得是有模有样,别具美感。 杨巅莫名其妙,可是在于尊敬的红道主而言,这人简直就是无赖地痞,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有时,女性的思维就是这么奇妙。 当下杨巅作为情感菜鸟不管如何都是理解不了。何故突然就翻脸? 暴怒的样子,她走的每一步,都像敲击在杨巅心湖之上,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成吨压来,让杨巅扎马步抵抗。 像攀登通天阶的窒息感从那纤瘦身影中传来,再也绷不住之下,魂火闪动间,一道精神意念攻击飞射而出,直击那名女子。 不料,她只是轻轻一挥手,一开始无往不利的寂灭光束就被驱散。见此杨巅脸色一变,试探性的攻击就这么轻描淡写被消除,不暇思索爆退,自知两人之间差距极大。 往往战斗力强弱之分,与自身力量多少有关系,和对力量的运用规则的掌控度以及法术品秩高低等有关。当两人境界相同时,那么考验自身强大的就是对法则的掌控度、术法的高低息息相关。 一个人之所以能越级而战,无非要么法术比人高,要么有规则;同为规则拥有者,考验的是规则的掌控度,掌控度越高,能运用的力量就越强,所能产生的战斗力越强。 毫无疑问,这名女子不管是哪一方面,几乎都有碾压杨巅的态势。就算现在表面看起来各自境界上都被压制在淬魂九重上,可是两者似乎有着天差地别难以跨越的鸿沟。 入灵界以来,事情一件比一件诡异,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杨巅是深有体会了。 第38章 口战 杨巅暂避锋芒之后,他原先所站的位置出现一个巨大的凹槽,瞬间发生的事使得他脸色一变。 无声无息就发动了攻击! 说自己攻击诡异,此女攻击堪称神秘! “你…死…定了!” 咬牙切齿,仇恨的字从洁白的齿间蹦出,似乎利刃一样,充满了取人性命的攻击性。 杨巅自是不知所谓,开口问道:“何德何能?什么仇什么怨?” 不问还好,问了就不行!得死! 轰隆~ 又是一记没有预兆的攻击挨着身边落下,使他人仰马翻滚了一圈,终于意识到必须打起十二分警觉,才能预敌先知。不然,则会如同突然出现的凹槽坑一样,被无形的力量压扁。 靠着灵敏感知,躲避数次毫无预兆的攻击,杨巅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串肌肤都在抖动着,远看似摇摇晃晃,近看就像病态似的癫痫,显得那么不协调。 此番状态,在和首众交战时也有,不细心看并不明显,少有人能知道是何故。这一次,杨巅身上莫名的‘颤动’剧烈很多,外人看来就像是被压制得只能苦苦支撑模样,引发了一阵唏嘘感慨。 甚至有人拍着胸口坚定喊着:“巅,快不行了!身体如风中棉絮摇摆不定,落败已成定局!” “说什么呢?你懂什么?” “哼!我懂什么?若不是,我当众吃翔!” “哈哈,我们等着。” 外界的争吵,并没有让杨巅停止身体上的颤动,反而更加剧烈。 这时高台上,道主苍凌猛一站起,一拍脑瓜激动地指着杨巅,惊呼道:“这…这他娘的不是那个老不死的招式吗?我见过!”实则不是见过,而是他自己领教过,却不能明说。 十拳冲嗤之以鼻,完全不知所谓,正要讽刺这个对手的大惊小怪之时,目光一扫,脑中回忆起了曾经的一幕,粗口暴跳而出:“嗷~妈了个巴子!” 这两人的行为怪诞,实在令人费解。 至于场中,杨巅眼神从惊慌间渐渐变得明亮,看起来是那么纯洁干净,平静无波更是添加一分特别的韵味。 外人看他如风中残柳,他只是默默笑他人看不穿。 现在的状态,他很满意,因为他对于另一个新领域的技法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并以此不断娴熟掌握,这是值得自豪的事情。 八门开门,他能做到极致的就是现在的状态。 明确来说,这是脱离的术的概念,而专门依靠身体任何一处肌肉的巧妙运用实现潜能的激发。最让他惊讶的是利用身体的震动频率,突破自身原本极限的巧妙,更胜于他所见的任何一种法术。 可以说现在的他,身上每一块肌肉、筋骨、皮肤毛发都被他运用了起来。 剧烈的震动频率让他周身一寸形成磁场,无与伦比的能量蓄势待发,就像是一座火山即将喷发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游走退避之间,魂火也在无形的震动,魂衣自主披在身上,形成自我防御。 到了后来,就连魂衣也在变形! 恐怖炙热的气浪摩擦着空气滋滋作响,气场被压缩到了这个地步,远远超过了杨巅原先的预期。 一击无形重击落在身上,有了魂衣的防御硬生生扛了下来。彼时,他身上青筋暴起,一步跨出,已然濒临爆发,不管不顾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需要发泄! 手掌虚晃空抡,蒲扇般扇出一股飓风,不是风元素的律动,仅是搅动了风所形成。刹那间,呜呼的狂风呼啸而过,所过之处飞沙走石。 趁着风沙盖目,杨巅双足犹紧绷的弹簧激射而出,整个身体随之扭曲,后而消失在原地。 身披魂衣披风的杨巅出现在女子近前,一记横扫腿鞭带着擦出火星的尾焰落下,速度风驰电掣,猛然雷霆万钧。 咔嚓一声破碎声,原本已经残破不堪的木质擂台横向贯通裂开,缝隙尺余,已有断裂倒塌迹象。 危如累卵的擂台,被杨巅一扫腿之下将近崩塌! 擂台虽是木质结构,却绝对不输钢铁,特别还有铭文符箓组成的防御加固,想要摧毁并非易事,除非是超越了众生平等压制下的力量! 由此可见,杨巅这一脚是怎样的刚猛,只是可惜进攻落空了而已。 不是杨巅不想尽早结束战斗,而是在靠近那个女子之后,她只需一个眼神,一道恐怖的反作用力就压在身上,山岳沉重地压过来,悬空的身体无力支撑,所有的进攻都被打断,狠狠拍打在地上。 就比如此时,看似一脚扫断了擂台这般凶悍,脚却被罅隙夹着愣是拔不出来! 双手提着腿往外拔,试了几次未果,引得台下观众哄然大笑起来。 这还是此前那位猛的不要不要的巅吗? “呵呵,你完了!” 女子巧笑嫣然嘲弄着,内心实在是开心的不行,她将要一雪前耻。 并非杨巅真的搞怪,而是他被重力压制能够腾挪的位置被压缩在一定范围,完全就无法随意移动。 面对这名诡异的女子,他此前的强悍就像火遇到了水,熊熊燃烧时而被当头扑灭!这样的无力感,就像面对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一样。 重力场就像是绳索一样将他掬在原地,四面无法行动,待人以来到面前他依旧没有挣脱束缚。 “去死!” 女子面露寒霜,五指箕张慢慢紧握,在杨巅四周就有一只透明的天地之手笼罩过来,要将他捏个粉碎! “想我死,没这么容易!” 话音刚落,杨巅眼中精光四射,原本待宰羔羊遽然脱掉了外皮,露出了狼凶恶的面貌。 女子暗呼糟糕,已经来所不及,以为抱着戏谑猎物的心态靠近杨巅,不料这竟然是这个混蛋诱敌深入的诡诈! 自从魂火在规则的加入后,杨巅魂火就蜕变成了寂灭魂火,机缘巧合下,寂灭魂火在反身影子加持,形成一层魂衣—以寂灭魂火形成丝绸衣服。 魂衣,代表了天赋异禀的反身可将一切物质吸收的特性,随之而来的形态魂衣在渐渐熟悉的情况下,有了防御和攻击的性质。 站在擂台上,他无时无刻在熟悉并了解各方面有利自身的手段。 在灵界,其中之一的好处是拥有无限想象验证的奇妙。比如有一个想法或者术法,在现实中如果要去实现,则必须身体和意识统一并不断尝试方可,如此下来,所耗费的时间精力是巨大的;能出现在灵界中的,其实本身就是一个意识,或者说是一个想法,大抵可以这么理解。要知道,意识永远都会先行于身体,当摒弃了身体的桎梏,那么精神意志就会有无限的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 这便是在灵界中无穷的好处。当然,意识回归身体后,所得验证也一样需要契合身体,并非灵魂可以做到,身体也能模仿实现。只能说是相比于摸索阶段下,在灵界中会得到很多可贵的经验之类,比如方法和技巧。 在这里,一切的学习都可以迅速掌握,而不需要刻苦地练习熟悉。 杨巅与女子此时距离已经足够近,如此近的距离,杨巅强忍断腿之痛撕断了陷在缝隙中的腿,飘在杨巅身上的‘丝绸’魂衣突然展开,形成一张大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之‘揽’入大网,将她和自己包裹起来。 “啊!” 在一声尖叫下,两人就像包粽子一样,被捆在一起,在艰难的挣扎中露出一颗头来。 哇~ 人潮声被推到顶峰,在所有人不明所以、惊讶、不解,甚至是羡慕、嫉妒、恨的注视着,这妈的是要滚床单了? 被杨巅发着光的眼神注视着,女子脸上云霞飞升,叱喝娇斥道:“找死!放开我!” “不放!”杨巅突然落入温柔乡,正在体会间,岂能这么放过这个机会?转而想到正事,也不再嘴硬,松口诱导道:“除非你认输!” 被杨巅无赖的行径气炸了,隐约间毛发都竖立起来,也不再说什么,一股恐怖到让人晕厥的气息从她身上释放,随着一声‘神道天罗’的大招释放,以她为中心的恐怖排斥之力海啸般冲刷着他的身体,势欲将之弹开。 噗嗤一口鲜血喷在女子脸上,那是被巨大的排斥力导致灵体翻江倒海所致,血只是形似血的精神物质。 又是一声尖叫,女子被杨巅恶心到已经全身颤抖。 什么时候,高贵的她被如此羞辱过? 发飙之后,没有震开死活不肯松手的杨巅,已经将她余下的耐心彻底消灭,大呼小叫着,正要再做什么事,接下来杨巅的所作所为简直让她脑中一片空白。 杨巅自知怀中人又要发飙,不由分说双手和一只断脚像钳子一样夹着那玲珑有致的妙体,整个身体挂在她的身上,一双手更是不老实地在丰腴的臀部狠狠抓了一把,以此紧紧‘锁’着她。 勿怪,实在是自知远战打不过。特别到了现在,他知道女子拥有一种排斥和吸引的重力掌控,自己无法近身又伤害不了她,要是被她挣脱了,他就彻底输了。 所以,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在女子还未从颤栗中回过神,杨巅又开始作妖,竟然一口咬在女子脖子之上! 啊啊啊~ 尖叫声不绝于耳,早已被逼疯,原本如仙女的形象彻底崩塌,云鬓鬅松,惊似村妇。 尝试了几次后无法甩开杨巅,女子意志彻底崩溃。 她疯了!亦学着杨巅,张着嘴向杨巅咬… 在所有人嘴巴能吞下鸡蛋般的惊叹,呆若木鸡,这两人上演了一场惊天大战! 口战! 第39章 魂归来兮 鸦雀无声的静谧,就像时间静止了一样,只有在房顶之上喝着酒的老樵夫,笑地合不拢嘴拍着手叫好,时而毫无形象捂着肚子,鼻涕和眼泪都笑了出来。 樵夫也想不到,此子竟如此生猛! 远远超过了预料,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眼见,台上在胶着,台下在沉默,场面诡异到了极致。 原以为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演变到如此境地,如野兽般互撕互咬,似恶犬牙牙相斗一般。 谁能想到,闻名遐迩的擂台争霸会是如此儿戏? 云台之上,原本闭目的红娘全身颤抖,灵魂三分的她,能够体会分身承受的所有感知和痛苦,特别是此时自己所有的意志力都在台上的分身上,更让她抓狂莫名,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放肆!快住手好好战斗!”她已经临近崩溃,只能分出意识来制止台上尴尬,试图将已经疯癫的杨巅制止,这样她就不会承受来自于分身的所有不适。 杨巅发了疯一口咬在这个红娘‘分身’耳朵,口中还发出野兽的嘶吼。而女子则是全身如筛糠抖着死死咬着他的脖颈,撕心裂肺的痛苦传遍全身,加上断了一肢,更是雪上加霜。 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不要命,实在是感觉迫在眉睫的难堪,让两人都失去了理智。 面对质问,他支支吾吾地说出:“放可以!她认输,算我赢!” “放肆!就算是现如今这般,你…你也是属于平手!”承受了未知的痛苦,说话间都已有些口吃,面上依旧寒霜冷酷,内心呐喊盛怒着想‘等你放开了,平手就不算胜利,还当你是通缉犯,我一定要将你擒拿,然后碎尸万段!’如此心态,证明她已经没有了耐心,而且无地自容。 她不能告诉别人,自己有三道分身,不然自己在红海树立的威信将不复存在。 杨巅深知其中隐晦的人心叵测,更知道这位红道主对他的不善,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会要是算作平局,那么他要开启传送门回到现实将变得遥遥无期。 “平手?做梦!那就这么耗着!” 他毕竟不傻,阴谋诡计什么的都了然。 “竖子大胆!” 云台上的苍凌帮腔,对着杨巅怒斥。杨巅选择直接忽略,抱着置之不理的态度,爱咋地咋地。 死猪不怕开水烫! 实则,他内心更是悲戚,想不到自己要以耍流氓的手段来达成目的,完全就和他预想中有很大的不同。 “混蛋!淫贼!我一定会杀了你!”耳畔还响着红了眼充满杀意的威胁,使得他更不敢放开所有的禁锢手段。 只是这么下去,也终究不是个办法。 短时间,又没有办法取得胜利脱颖而出。就是这么个原因,维持着怪异的对峙,在所有人无语的注视下如跳梁小丑。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有人甚至事后回忆,自己出去吃了一个饭,回来看擂台上两人依旧在相互撕咬互不相让! 有人摇头,有人感叹,怎地如此固执?何苦来哉! “式神前辈!若还是不出手相助,我不得安生,一定会将您的一切公之于众!” 过去良久,杨巅终于是忍不住了,对天胡乱喊着。 无奈,病急乱投医。 和红道主分身纠缠,他已经渐渐感觉自己虚弱力不从心,不得已,只能使出自己最后的杀手锏,试一试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想。 那就是樵夫,自己怀疑此人就是他寻找的式神! 他没有证据,又说不上来,当面质问,定然会被樵夫堪比城墙还要厚的脸皮否认。 所以他不叫樵夫,而叫式神,目的是要逼着他现身! 樵夫籍籍无名,说道德品行不行没人会在意。式神之名就不一样了,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为顾忌颜面。如果猜测无误的话,必然不会让杨巅将自己的事抖出来! 至于所谓的误会(偷窥)之事,本来就必须是杨巅要背的黑锅,这一早早就是樵夫预想中‘赏赐’于他的。 联想到樵夫处心积虑地干坏事还这么准备充分,十有八九他不会允许杨巅‘污蔑’他。 这个污蔑,有些让人难以理解,弱小的杨巅也只能认栽了。 果然,在杨巅当众无厘头对空大喊时,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衣着布衣的樵夫就出现在云台红娘近前,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一指点出,速度快的让人无法做出反应。 这位美女道主反应过来时,樵夫已经一连点了几下后背,反抗已经为时已晚,所有力量都被封锁难以调动。 樵夫连点的几下,名为点穴手,可以封印人体,让红娘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可见,樵夫一直以来都是在扮猪吃老虎。 “红…”云台上的苍凌正要出手镇压来人,不料被一旁的十拳冲高大的身影拦下,并威胁道:“苍老二,不要随便妄动,本大爷在呢!” “你干嘛?你,叛徒!” “非也!非也!式神大人可是俺最崇拜之人,又是我的启蒙者,怎么说叛徒?”想了想,感觉差了什么,又补充道:“再说,式神大人不会伤害红娘的,我相信他。” 发生的一切,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未及任何人反应,已成定局。 代表红海道场的两位最高掌控者都被控制和挟制,想来,任何人也莫敢有丝毫妄动。 一股憋屈,充斥着红娘的胸腔,令她呼吸急促,但是现在被点穴全身无法动弹,强忍一口气,质问樵夫:“前辈,是否有些越界了?” 慢慢冷静下来,她开始调动另外一个分身前来解救自己。三影魂体的她,灵魂三分,每一个灵体都能共享,包括感知、力量、修炼,三者间主意识可以随意转移,同时三者也有相应的自我意识,能独立地自我存在。 从另一个角度诠释,这位拥有绝美容颜的红道主,理论上拥有三条生命! 更为恐怖的是,在修行一路上,也有无穷的好处。常人只能一个人修炼一种法,她则是三个人一起学习,并且知识共享,比一般人增加了两倍的效能,攻击战斗亦然。 可以想象,她的出色,并非巧合。 “娃儿,要是最后一个再被控制,你可就只能任人宰割咯!” 樵夫这时,挖着耳朵漫不经心地看着远处,似乎对于红娘有着了如指掌的了解。 闻言,这位红娘一愣,满脸不可思议,自己的秘密没有人知道,碰巧樵夫就知道! “放那个孩子入规则海,启动传送门,我帮你解开禁锢,大家相安无事不是两全其美?”亲爱的式神大人,开始忽悠起来,就像循循诱导着一个无知女孩一样。 实在无耻! 见到樵夫在云台现身,杨巅就别说有多开心了,咧着嘴角笑面春风。 “嘶!轻点轻点~” 开心之余,匍匐在他身上的红娘分身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而不忿,全部宣泄在杨巅身上,嘴咬着不放,还不断撕着,扯着,甩着。 简直堪比禽兽! 痛并快乐着,是他现在真实的写照。 …… “定定定定~” 魔女慌张地不断对着邪莫公子点着,白皙的脸上已经布满汗珠,娇嗔着说:“死晨阳,你怎么还冲上来?赶紧走!” “幽兰妹妹,我不会伤害你,请不要妨碍我!” 名为邪莫晨阳的魔人大少,此前一直担忧幽兰会妨碍自己,不料后来才惊喜发现,原来她只是会这么一招! 这让这位邪莫少爷渐渐展笑颜欢,硬抗着魔女的空间定格,向她身边的杨巅靠近。 随着时间的推移,空间定格对他的效果越来越弱,也可能是幽兰精神力渐渐萎靡的缘故。一开始可以定住他十几秒,后来变成了十秒,到几秒,直至一秒。 空间定格就是这样,对于强大的人而言效果越小,随着被施术的次数越多,渐渐适应了空间的限制,慢慢作用就会微乎其微。 “就不应该信这个魔女!早早就该逃了!” 见此,小八背起还在昏迷的杨巅不断地吐槽着,完全就不顾一旁的魔女幽兰鼓着腮生气的样子。 “哼哈!不许说我!” 所有人顿感无语,不知道是说她可爱呢?还是幼稚的过分? 眼看邪莫晨阳就以无敌的姿态杀过来,一二三四五加上牙已经顾忌不了那么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大步流星就逃了。 见此,幽兰施展定格术后,也如跗骨之蛆追上来。 经过前面的接触和了解,众人也知道她没有恶意,也就默许了这个行为,任由她跟着他们逃。 对于逃跑而言,他们几人完全没有负担。 这一路而来,遇到不敌他们都是溜腿跑路,早已驾轻就熟。 兰陵跟在最后,一步一回顾,前方厮杀声不断的是他的家园,跟着逃跑,和叛徒并没有什么区别。 其父早已千叮万嘱,要他好好照顾这些朋友,要是背弃他们,又是不义。 邪莫晨阳看着前方逃跑的几人,前方又挡着一些甸园的人,面色极度扭曲,移动间一抓一个准将人擒拿,全部吸干了精气变成干尸丢在一边。 “屠城!” 清空了一切障碍后,扭头向身后的人嘱咐,自己则展开身法向杨巅追逐而去。 身后赶来的人分出了一部分向甸园深处而去,去完成邪莫晨阳的命令,还有几人则是远远吊在他身后向杨巅他们方向追逐而去。 在一场生死的追逐过去不久,在小八背上的杨巅猛然惊醒,此前所有的一切,宛如南柯一梦。 魂归来兮! 杨巅回归了现实,在这个紧要的关头! 第40章 精神世界的馈赠 规则海,潮汐彼此起伏,浪花卷着莹莹灿灿的沙砾如星星点点的繁星散落在摊面上,悬浮在海面上一道光门闪着神秘的光,一条通道在中心呈现,通往莫名之地。 杨巅此时正处于通道中心,身体正慢慢消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看着在船舶上的樵夫,他兴奋地挥了挥手,以作告别。 樵夫一改此前模样,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在强大灵犀之下,他在现实中的眼线—祭祀,已经不止一次告知深陷险境的境遇。 就算杨巅不拼了命回去,他也一样会以雷霆手段送他回去。 红海道场位于黑暗面生命树,这里的一切和另外一面光明的一面大相径庭,处处都有一只阴暗的大手笼罩掌控着,降临此处灵界以及往返都被严格控制。造成了进来容易,出去难的局面,是这里唯一特性:亡灵多而生灵少。 樵夫是式神,墨道子和他的关系要从很久的时候说起,在年轻热血方刚之时,各自在法之上的争执和理解分歧下结识。 他们不是至交好友,却胜似好友,是惜英雄重英雄的知己;他们见面次数寥寥,一生不过三两,却各自走在自己的道路上,无需多言,都能明白各自想法。 樵夫有樵夫的道,墨道子有墨道子的法,就算是不对眼,对于各自的欣赏是他们内心深处最大的敬意,两人都是创新类型的一类人。 “墨斗,你这个老不死,我都有些羡慕你到底哪里早来这一个活宝了。嗯?是不是可以抢过来?!”托着腮,他陷入沉思暗叹,转而嘴角露出笑容,洒脱道:“管它呢!喝酒去了,走!” 还不等在一旁的红娘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消失在原地,让她恨的跺了跺脚牙痒痒。 这些天以来,她所承受的委屈和屈辱,是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 每每想到这里,这位简直堪比万蚁噬心… “这里是哪?” 杨巅意识逐渐回归,朦朦胧胧脑中一片空白,那些代表‘梦境’的记忆还未曾清晰回传。 睁开眼的第一幕,就是匍在小八背上疾驰在荒漠的画面,每个人都是风尘仆仆狼狈不堪样子,甚至老五身上都还带着伤,这个小团队凄惨状态,让杨巅心中一紧。 只有面临大敌,他们才会如此负伤奔逃。 “哇哈!大哥醒了!”小八面临险境还是大大咧咧的样子,嗥叫着大呼小叫。 “这个累赘可算醒了。”牙还是依然伶牙俐齿,引来一众人瞪眼不满,小五最是冷静观察细微,看到杨巅醒来后精神萎靡似乎遭受什么重创,关心询问:“杨哥怎么好像状态不对?是受伤了吗?” “哪里哪里?我看看…” 一双冰冷的手放在额头,杨巅涣散的眼瞳一缩,如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记得小时候,自己在洗澡,一个萝莉带着邪恶的笑容偷偷潜入…强行搂搂抱抱的肆无忌惮! 一举一动的神态,嘴巴眼神样子即使过去了很久,回忆起依旧历历在目!让人见了为之一哆嗦! “咳咳…这…这…” 被突兀出现的幽兰噎着,不断咳着,显然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这个时候,他才稍稍明白,那位红娘的感受… 他在灵界中,连连大战的消耗,最后断腿搏命的无奈,已经遭受了巨大的创伤,当意识回归之后,原本已经精神力九重境界,并没有太大的进步,似乎他梦醒之后,一切都要回归到原始状态一样,甚至还更加不堪。 梦与现实,似乎隔绝了一条难以跨越的隔阂,不管在梦里怎么无敌,都要面对现实的残酷。 醒来第一反应,就是质疑自己此前所经历的一切是否如梦幻泡影?到底是真是假? 怀疑如潮水般袭来,记忆无法抹去,它确确实实存在,又捉摸不住。 脑海里充满了在精神世界的记忆,包括八门式、死亡规则—寂灭一同涌出,尝试着调动,一股无力的萎靡又让他力不从心。 想要逃,全身麻痹,身子也不听使唤。 为了抵消尴尬,他选择昏迷,不管真假也好。 魔女见此,笑意盈盈,心想看来他还是记得我的,瞬间刚一开始想要质疑,假装生气的情绪都被冲散了。 “我大哥怎么样了?”只有小八露出担忧的神色,逃跑中即使累的满头大汗也不愿放下杨巅。 “没事,就是有些虚弱而已。”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竟然在精神世界逗留了这么久,我记得我好像逗留了一个月而已。” “一个月?现实中分明只是几天的事情!” “无知!精神世界的流速和现实中是不一样的,有些区域是一比三,有些是一比十不等,根据位置的不同而定义!”牙毕竟出身大族,懂得较多。 “也就是说,大哥在精神世界也许度过了几个月,甚至是一年的时间?看来他的虚弱和这个有关。” “应该就是了,或许他得到的也比我们多!你看他好像有些哪里不一样了。” 这个时候,牙清晰的感觉到,杨巅似乎变强了一些,气质上也有很大的改变。露出羡慕的神色,好奇杨巅到底在灵界中得到了什么好处。 面对装死的杨巅,牙没有选择拆穿,眼下还是逃命要紧。 杨巅自然听到他们所说,稍稍定神,从储物袋悄无声息掏出一颗名为小魂丹的丹药塞进嘴里,不忘在掏出一瓶疗伤灵丹递给小八,这才闭目消化丹药。 小魂丹,一阶丹药,具有很强的灵魂疗伤的功效,对于法师而言极其重要,可以快速补充自身损耗的精神力。 有了治疗精神力匮乏的小魂丹加入后,杨巅快速恢复着精神力,配合人族结印纳气,原本将要掉落淬魂八重的境界慢慢稳定在淬魂九重境界上,这让他无比欣喜。 再走了半个时辰左右的路,精神饱满,苍白的脸红润了起来,麻木的身体血液已经被激活,在血脉中川流不息,澎湃汹涌的血气代表了他精气神的饱满。 “小八,放我下来!没问题的。” 杨巅眼神恢复了光彩,神采奕奕的样子显得自信十足。 双脚落地后,杨巅延展扭了扭酸麻的身体,噼啪作响的关节说明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未曾活动过了。 此前的全身麻痹,显然是因为肉体还未适应过来。 队伍短暂进行休整,几人即使带着痛苦面具,也能看出各自的疲惫。 在吞服了疗伤丹药后,各自才略微有些好转,这时杨巅才从众人口中得知现在的情况。 “杨巅哥哥!” 一个身影俯冲而来,在众人瞠目的注视下双手挂在他的身上。 这个‘挂包’在身,杨巅脸色一黑,尴尬再也掩饰不住,叱喝道:“魔女!赶紧滚下来!” “说公主请下来!” 卧槽!心中呐喊,招谁惹谁了? 还不等杨巅再说什么,远远就看到远处风沙中出现几道快速掠来的身影,风一吹带来一个声音:“表弟!别来无恙啊?” 邪莫晨阳! 脸色一变,对身边伙伴催促:“先逃!” “你们一个也逃不掉!”后方的邪莫晨阳厉声道。 他逃,我追,他插翅难飞。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远远超出了原本可以轻松解决杨巅的初衷,情况也复杂的多。先不说幽兰公主的存在,大家都属于魔土贵族,自己的行为在魔族条例里虽然属于合法范围。唯一麻烦的是甸园这些人不识趣横加阻挠,靠着一个名动天下的名号想让他踌躇不前,这又是万万无法阻碍他的。因此,到了这一地步,只能放开了手大开杀戒,魔族原始的杀戮性暴露无疑。魔族如今本来就傲视天下没有敌手,要说有一个人能威胁魔族,恐怕并未存在,有的只有魔族对于强者的敬畏之心。 索然,放开了手屠杀后,敬畏之心就微不足道了。 怕人找麻烦?那就来好了!再换一句话说,等他邪莫晨阳将所有人都灭口了不留痕迹,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谁干的? 就算是知道是他干的,也不打紧,因为没有人敢公然挑战魔族的权威—贵族也是魔族的权威。 如意算盘打的樵夫在时空之外都听到了。 杨巅自己这个时候幡然醒悟才发现,自己亲身经历的和所遇到的人,到底有多少是意外?有多少是可以安排的? 如果这是墨道子的安排,影响未免太恐怖了些! 每每想到这些,他都有些细思极恐惧。 只是眼下,没有太多时间去探究这些,因为他们逃跑的路线已经到了尽头! 万马奔腾的流沙河,天堑横跨在前方,穷途末路也不过如此。 “怎么办?” 他们满脸愁容,停在原地,无法再前行半步。 “战!” “对!和他干,拼了命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结阵!” 牙和杨巅位于中心,七个人背对着背摆开阵型,将要展开一场淋漓尽致的大战。 杨巅自己早已双手结印,调动精神力,无形的灰色魂火出现,扭曲了空气形似外衣的魂火形态出现,这让他欣喜若狂,灵界的寂灭规则在现实中也能呈现出来。简直就是精神世界的馈赠! 牙震惊地看着杨巅,莫名的恐怖寒意让他这个半步法师都心生警惕,实在难以想象,为什么一趟灵界之行后,这家伙竟然好像强了几倍,和他形成显而易见的区别,境界也紧追他其后,让他倍感压力。 没有理会牙,让杨巅唯一可惜的是,自己武道境界并未有所进步,还停留在淬体八重境界,八门式也无法从灵界过渡到现实。 寂灭魂火形成的外衣可以投放现实,恐怕和规则有关,掌控了规则,命轮现象出来的光芒也不一样,加入了规则之力后,就像延伸了灰色精神触手,可以抓住很多东西! “怎么?不逃了?” 紧随其后的,是杨巅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出现在面前。 第41章 怎么跟我玩? “寂灭指!” 没有过多废话,杨巅一指点出,无形的光波激射而出,无形无相,难以捕捉。 冷哼声一响,在邪莫晨阳身后,一个饕餮虚影怒吼出现,大张黑漆漆的大口,将寂灭光束攻击吞噬殆尽。 也许是死亡之力多少有些侵蚀作用,饕餮虚影吞噬之后打了一个饱嗝,吐出一口浊气。 “我的吞天术可以噬术和精气神,你怎么跟我玩?识趣的就引颈受虐,无谓的挣扎是愚蠢的!” 杨巅神色凝重,看着这个对他充满杀意的‘表哥’倍感棘手。 “这个人是来杀你的!”牙转头对杨巅说道。 闻言让杨巅眼神一瞪,不满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牙是?你大哥也曾委托我,要是遇到你顺便帮他清理一下门户。很好,还真是兄弟情深啊!” 牙无言以对,知道这个是绝对是大实话,又极具讽刺意味。 “刚我观察了一下,发现他并非可以无穷吞噬,吞噬之后会停顿一下,说明一定会有一个饱和阶段。据他所说如果近其身,难免遭到他吞噬血气精气,可是如果避过他停顿的间隙近身攻击,也许还有一战之力!” 听到这个分析,邪莫晨阳表情凝固,才知道因为兴奋自己说了太多不该说的。 “我…我帮你‘定’他!” 一旁的魔女握着粉拳举手,露出虎牙满脸兴奋的样子,全然没有生死决斗的觉悟。 众人无语,严重怀疑这位公主大人的可靠性。 还不等他们再说,在邪莫晨阳身后又出现了几人,让所有人感到压力的是,这出现的四人中,有三人精神力雄厚,疑是法师之境。 淬魂之后,就是法师。对峙的双方,实力差距不是一般的悬殊! 不说邪莫晨阳,就是后来者四人其中之一,都有横扫他们的资本。 “少主,不必您出手,让我们来!” 没有任何预兆,四人就从左右两个方位包抄上前,每一个人身上的浮现或深或浅的魔纹,简单的化形将现未现,没有牙和邪莫晨阳的夸张,代表了他们血脉上的不足,无法进一步化形魔化。 “亡灵召唤!” 亡灵从地面爬起,赤红着眼嗷嗷向杨巅他们扑来。 “鬼泣!” 厉鬼哭泣,阴森弥漫。 “索罗门!” 道道丈高的门拔地而起,阵阵咆哮怒吼声从门后传出。 一出场,就使出了全力去对抗几个弱小的对手,没有任何保留,在主子面前十足卖力讨好的样子。 三个魔法在吟唱中同一时间施展,强大的魔力让杨巅一行感觉窒息,这才明确了解,这三人都是法师! 还有一个是武士!淬体之后的境界就是武士! 一名近战武士保护三名远攻法师,这样的战斗配合,代表了这些人的战斗素质极高。 一个法师就能横扫数名淬体境的人,而眼前是什么阵容?完全就是碾压性的配置! “喵!” 在魔法将要降临时,猫叫声伴随着叮铛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白色小猫扭着步子,慢慢走在杨巅他们前面,面对敌人强大的阵容丝毫不惧,眼睛射出一道道金光,光柱如扇横扫敌方的攻击魔法。 肥墩墩的白猫,每向前一步,身形就会变大一些,最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只直立起来的类似熊的胖猫,姑且也可叫为熊猫。 它立在那里,就像一个圆球,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抚摸一下,样子可爱的过分了些。 “嗷呜!我是宇宙无敌时空猫!你怎么跟我玩?” 这只熊猫,挺着胖嘟嘟的大肚子,摆出一个闷骚耍酷的姿势,并能口吐人言,说的话,也是此前邪莫晨阳说的:你怎么跟我玩? 不知为什么它就无缝衔接套用了?也许也是因为觉得酷酷的,才照葫芦画瓢。 无疑,这气煞了邪莫晨阳。 哗啦地背部疯狂长出一双翅膀,宛如巨人之手展开,威武霸气中带着浓郁的黑暗气息。 邪莫晨阳的魔化,是形变的,说明了自身血统的纯正。 “杀!” 紧要关头,杨巅一行也不再选择被动挨打,斗志昂扬不顾安危加入战场。 面对赶尽杀绝的敌人,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以蚍蜉撼树的不朽意志殊死一搏。 期间,以自称‘时空猫’的大猫最为凶猛,以一敌二,一个法师和那位武修,战得是有来有往;其余人对抗两名法师,看似落入下风,但有幽兰在不远辅助全场,两名法师实力也无法发挥出最大的优势,也还算勉强支撑。 最艰苦的,就是杨巅和牙两人对战邪莫晨阳了。 杨巅以硬碰硬和邪莫晨阳对了一拳,就被强大的力量震飞,牙紧随打算背刺,匕首还未近身就被蒲扇般的翅膀拍在地上,要不是幽兰及时定格了一下,恐怕就要遭受穷追猛打。 一个照面,孰强孰弱立竿见影。 身体被陷入沙地,艰难爬起,杨巅双臂上金光灿灿,脚步弯弓大步流星风驰电掣又向邪莫晨阳冲去。 之所以选择硬碰硬,是因为自身实力不过淬魂境,就算能施法力量强度也明显不足,对于拥有强大防御的邪莫晨阳来说根本无法奏效。索性依靠黄金手臂的坚硬,加上寂灭魂衣的防御,选择和他正面硬碰硬。 前面所说,精神世界学习的一切都只是理论上的模拟状态,是积累经验的平台,无法搬来照用,只有经过靠经验来契合现实之后,才能学以致用。 类似八门式这种强大的术式,他根本就无法真正施展出来。也是归来之后太匆忙投入另一战斗,没有时间去消化磨合,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尴尬境地。 不能使用式神的招式,他只能选择半吊子的金光术了。 化成一道金光,径直撞向敌人。 啪! 拳与掌交织在一起,在杨巅瞳孔一缩下,邪莫晨阳似乎毫不费力接住了他的一拳。邪魅的嘲笑,对准了杨巅说道:“唷!还不错嘛!力道还是有点的。” “也仅此而已!” 杨巅没有任何防备下,手腕被迅速拽握着,如一把大钳子牢牢禁锢。愣神之际,身体就已经腾空而起,被这位表哥抡了起来! 轰隆一声,杨巅整个身体被砸落沙地,卷起巨大的尘沙。 巨大的反震使得他体内一阵翻江倒海,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显然是受了伤势。 一个照面,自己就落败了! 不得不感慨,自小受到极大资源培养的家族子弟确实比自己强太多了。不过杨巅就是有股倔强劲,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就是这种不服气的脾气,气血逆行,半魔血脉沸腾。 邪莫晨阳料定这个他眼中躺着污秽之血的蝼蚁会有此一着,碧绿的瞳孔扩大,魔纹游动间就像身上纹身会蠕动一样,饕餮虚影再次浮现,扯着杨巅的一只手,脚趿在他肋间限制他的行动,欲要将之按在地上摩擦! 冷酷无情的邪莫公子,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 随着他嘴唇蠕动,吟唱施放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作用在杨巅身上,血气就像被强行抽离身体一样! 要是如此下去,此前的干尸,就是杨巅的前车之鉴。 在不甘屈辱的意志下,倒行逆施的逆血在体内运行,日月魔纹从肌肤中浮现,赤红的瞳孔散开,将要流失的血气被气场强行拉扯,后而噗嗤燃烧了起来。 逆血,具有将一切逆转的能力! 被吞噬,能将之反弹。 无奈实力摆在那里,逆血也无法扭转这种颓势。 “定!敢动我杨哥哥,找死!”魔女幽兰也不顾其他人,径直向杨巅而来,又是一个招牌招式,为杨巅争取了一些时间。 牙也看准时机,吟唱施法已毕,肩上的猫头鹰黑暗中的幽灵,向邪莫晨阳挥出鬼魅利爪。 手臂金光暴涨,强行挣脱束缚,翻身翻手一指点出。 “滚!” 面对三面夹击,邪莫晨阳魔气萦绕,魔力冲击喷涌,横扫杨巅和牙。在两人被震退之际,其余人也同是败下阵来,可以说是个个带伤,特别是两人已经无力站起,差距太大败早已成定数。 只有熊猫还靠着诡异的打法不落下风,见一面倒的局面,索性也就不再与那两人纠缠,变回灵活的猫回到幽兰身边。 看着被团团包围待宰的众人,邪莫晨阳胸有成竹,又道:“就这点能耐?怎么跟我玩?” 我去!所有人心中都感叹,这太憋屈了! 咻! 邪莫晨阳还没再说,破空声就响了起来,迎面向他袭来! 危机感条件反应避开,却难免被袭来的长矛划破脸颊,拖走一串血珠。 “不若,让我陪你玩玩?” 不知何时,甸园祭司和兰洛出现在丘陵之上,钉在地上的长矛,就是从兰洛手中掷出,欲要刺穿邪莫晨阳的脑袋。 又是这两人,邪莫晨阳摸了摸脸上的血迹,表情震怒,看向两人的目光充满了杀意! 随着两人的到来,一个枯槁柱着拐杖的老人佝偻出现,这人就是一直牵制祭祀的邪莫家族强者,是邪莫晨阳一行的最强者。 “父亲!” 兰洛的到来,让他们一行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情况好转了一些。 也仅仅,是那么一点点。 第42章 刺客信条 “家园被屠戮殆尽,今日之事再难善了,他日定如数奉还!” 祭司苍老的声音沙哑异常,表情凝重,又古井无波。这一消息让杨巅等人看向邪莫晨阳多了一些凶光,拳头紧握,充满了仇怨。 甸园的人朴实而真挚,却惨遭如此屠戮,杨巅心中内疚让他无颜直面众人。 闻此兰陵瘫倒在地,目光呆滞,往日和谐的笑容在脑海里回荡,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没有他日,今日你们都得死在这里。哦?公主也在?你可活,不过要成为我少主之妻。”那名佝偻老者,跛行而来,走得很慢,又眨眼到了邪莫晨阳身边。 强者应有的气场,表现地淋漓尽致。 “做梦!你死了这条心!” “呵呵,这可由不得你。我可知道,偷偷逃出来的你从出宫的那一刻,我就帮你清理了所有痕迹,没有人知道你在哪里,去做了什么,自然也就无人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了。等你成了自己人,你再回宫不迟。” “如此大逆不道,你就不怕我告诉老头?” “怕!”佝偻老人想了想,又道:“所以,要不连你也杀了?” 所有人沉默,他们的交流,有些劲爆,又有些让人匪夷所思。到底是怎么样错综复杂的强大势力,才会如此胆大包天? 仅仅杨巅了解,魔土邪莫家族的地位,堪比天潢贵胄。同时,魔土的权利结构也和净土不一样,整个魔土以分封制作为基础。魔土内大小贵族,王权爵位,以皇权魔君为中心,下面有无数个领主、公国、王国等组成的领地。 和净土中皇权中央集权独揽是截然相反的。 分封制,也让魔族魔人有了阶级的观念,对魔族有一定的贡献和功劳的普通魔人也可以通过分封实现阶级的跨越。有此动力,魔人在战场上的拼杀抢功劳的情况屡见不鲜,战斗格外拼命为的就是得到分封,以此进行跨越阶级。 比如净土一域之地纳入魔土变成魔疆,也成为贵族瓜分的战利品。当然,皇室所得利益是占大部分的。 幽兰公主,并非嫡系皇室,而是国王之女,众多王国之中,其父亲是当代魔君陛下兄长,因为关系亲密深受魔君喜爱,被魔君册封为幽兰公主谥号。 魔土公认,一个王国的权力未必就比邪莫家族强,从这一个角度来看,足见邪莫家族在魔土中的势力是如何庞大,力量之恐怖,绝对属于一个庞然大物。 甸园祭司,过去是樵夫身畔的一个书童,樵夫进入欲望之城后,他就留守在外为成为明面上的眼线,或者是一个传信人,墨道子寻找樵夫也是通过他传递。 从杨巅等人进入北原沙漠,到被甸园兰洛所劫持,有刻意考验的成分。 唯独,现在的情况是超出预期的。 谁能想到,杀杨巅的人在这个时候找上门? 就算自报了门庭,对方稍稍犹豫了一下,依旧开始大开杀戒。 褐土染成了血色,残酷如斯! “哎!孩子们,待会我和洛施术远古召唤开启遗址之门,你们只需跳入流沙河随着暗流进入即可。兰,听好了,酋长以死,此仇非报不可!你是楼兰遗民,迟早有一天楼兰的光荣需要你来传承!保护好自己和他们!” 兰陵在一旁泣不成声,正要开口,兰洛叹息一声安抚道:“陵儿,听话!” 说着,摸了摸兰陵的头,满脸不舍。 似乎是临别,又是诀别的样子。 祭司和兰洛抱着必死的信念,要为杨巅一行争取一条生路。 “杀!” 佝偻老者见他们窃窃私语,唯恐迟则生变,六个强者展开攻击,一时之间铺天盖地的攻击倾覆而来。 千军万马,万箭齐发遮蔽了视线。 见此,祭祀锡杖插入地面,从身上释放出剧烈的光芒,遽然天空阴暗,飞沙走石。 一场巨大的风暴,酝酿而出。 八个龙卷风从四面八方而来,风刃在空间穿梭,携毁天灭地的气势向敌人笼罩而去。面对如此狂暴的攻击,只有那位佝偻老者以能量罩庇佑邪莫晨阳暂且抵挡。 其余四人,则在如绞肉机的龙卷风中三死一伤! 强者之间的交锋,非是人数可以轻易抵消的,在更强大的存在面前,这些人大多都会沦为炮灰。 在祭祀抵挡敌人之时,兰洛划破了手掌鲜血滴落在地,那些血似乎受到指引一样流动着形成一个阵法,口中祷念着祭文,顿时诡异的气息笼罩而下。 身后的流沙河,奔腾不息犹如巨龙咆哮,随着祭祀不断在阵法中注入灵力,口中念叨着难明的词。 “吾祖请开窀穸之门,遗送子孙朝拜祭奠!” 轰隆! 奔腾的流沙河,一声巨响传来,顷刻之间,一个空洞的旋涡在流沙河出现,旋涡如同张大的巨口,等待着猎物落入其中。 “走!” “拦住他们!” 兰洛催促着他们,邪莫晨阳断然无法接受付出了这么多代价最终无功而返的结果,他表情狰狞,急得大呼。 踌躇间,祭司已经大手一挥,御风将他们吹落流沙河之中。 杨巅等人不甘的注视下,佝偻老者和邪莫晨阳已经到了祭司和兰洛面前。在他们落入旋涡的最后一刻,看见佝偻老者嘴巴变成恐怖的血盆大口,一口将祭司的头颅咬了下来。邪莫晨阳则是伸出魔爪将兰洛的心脏掏了出来,画面极度残忍血腥,兰陵看得青筋暴起。 特别是兰陵,见到最后的那一幕后,脑海一片空白。 仇恨,自此生根发芽。 “该死!” 邪莫晨阳将兰洛全部精气吸干,原本脸上的伤痕快速治愈,看着慢慢闭合的旋涡,又不敢轻易跳入,只能站在岸上大发雷霆。 “少主不必担忧,将甸园彻底从世界抹除之后,集结人马随着流沙河巡逻,只要他们还活着势必会出现,到时候再也没人可以帮他们了。诚然,他们也未必能活着出来。” “哼!但愿如此!” …… 掉入流沙河,开始如陷入沼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当视线再度清晰的时候,眼前阴森景象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视线朦胧灰暗无光,时而窸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诡异而空洞窒息。 揉了揉眼,入目是一片黄沙丘陵和山脉,不足百步远是断垣残壁,依稀可以从中看到城墙的轮廓,再往前望去,百丈高的高塔在黄沙蔽日中若隐若现。等风沙静止时,古老庞大的雕像映入眼帘。 可见破败的建筑倒在废墟之中,依稀能看到门楼及庙宇石雕精美细腻,历久弥新,好似久经考验的绚丽之美。 同伴们纷纷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幽兰躲在杨巅身后,瞪着大眼看向四周。 唯独,兰陵一人蹲坐在地上,匍匐在膝盖目光呆滞,孤苦无依的样子。 其余人看向他,纷纷眼神黯淡,特别是杨巅,对他的亏欠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要不是他的到来,这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如今,兰陵与他们这些人一样,皆变得举目无亲。 这样的遭遇,任何人也不愿发生。 深深的自责刺痛了他的心,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着悲伤啜泣的兰陵,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快振作起来!你看那些石像好像在动!” 所有人还在悲伤默哀的时候,没心没肺的牙发现了前方的异动,惊呼声将所有人拉回了现实,向牙所指的地方看去。 一具巨大的石像,在杨巅进来之时,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沉睡的巨人被惊扰复苏! 风化的石皮被抖落,一个巨人的苏醒,唤醒了成千上万的石雕复苏。 还有从废墟之中爬起的石狮,梁栋上的异兽,鸱吻的瑞兽,像是受到召唤似的活动了起来。 “醒醒!” 牙走到兰陵面前,一拳向他抡了过去,要将他彻底打醒。 “你干什么!”小五挡在牙面前,怒视着牙。 其余人也都纷纷上前阻止,对牙极度地不满,唯独杨巅知道牙本意是要让兰陵振作起来。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不可挽回,只能重整旗鼓,将来报仇雪恨。 牙和杨巅两人是在压迫和阴谋中度过童年,练就了刚毅的性格,明白在这个无情的世界里,沉沦在痛苦中堕落是愚昧的。 只有站起来,奋斗、前进、自强不息才是唯一的道。 “跟我来!” 也许兰陵真的被打醒了,抹了抹眼泪和嘴角的血迹,带着众人向前方高塔方向潜行。 作为楼兰遗民,在进入遗址那一刻起,就有一种说不上来未知的东西在召唤自己一样,被牙的一拳打来,从悲伤中稍稍恢复过来。 逝者已逝,难以挽回,生者必须自强。 兰陵可不是一个温室成长起来的花朵,从小接触的都是刀光剑影,生死司空见惯,外加恶劣环境缔造了他坚韧的性格。 沿着断垣残壁而行,抬头向上一看,可见的巨大阴影笼罩而下。 轰隆! 一双巨脚落下,四散躲避开来后,石质巨足轰然粉碎,散开成黑黢黢鞘翅昆虫如乌云般散开。 再看过去,那些各类的石雕,都是这些未知名的半透明状昆虫聚集而成! “刺客信条:凡闯我族领地,杀无赦!” 渺渺之音从四面八方沙哑的声传来,冷峻而充满了杀意。 第43章 黄金手臂 楼兰遗址,在过去是一个公开面向世界的恐怖刺客组织,在过去的一段时期里风靡大陆,无远弗届,让大陆一度闻风丧胆。 世事变迁,如今已沦为废墟,满目疮痍。 甚至于,这个所谓的遗址,也不过是一处大型的墓地罢了。 刺客信条,是过去刺客联盟的中心法旨,这一思想,哪怕是在过去千百年,在墓地中依旧被信奉,这种精神是刻在意识里的守护信念。 漫天飞舞的昆虫,看样子也是过去楼兰中的人留下来的守陵手段。 逃跑间,那些昆虫密密麻麻向一行人箭矢般俯冲而来,忙于抵御让他们苦不堪言。 翅膀扇动的声音嗡嗡作响,直让人头晕目眩;漫天飞舞间视野黑压压一片,前路的视线也被阻碍看不真确。 “啊!这也太恶心了!” 密集恐怖症的幽兰,整个人都依偎在杨巅身上瑟瑟发抖,甚至还过分地扯过杨巅的衣裳盖在头上,让他行走不便,露出尴尬的神情。 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女,面对这些虫类显得毫无战力可言,妥妥地就是个累赘! “这是噬魂虫!我命休矣!”牙惊叹道。 “什么是噬魂虫?说清楚些!” “噬魂虫,号称谪仙子。全身颜色变化,可以聚合在一起形成任何一物迷惑,然后悄无声息钻入大脑,作为宿体繁衍生息,以魂为食,吞噬殆尽后才会寻在下一个宿体。可以说,但凡被寄宿的人,都难逃噩耗!” “我去!这不是送我们进来送死吗?” “根据典籍记载,过去楼兰的刺客组织,曾经以噬魂虫培养死灵刺客,也曾有人用来淬炼魂魄的。”兰陵沉着冷静分析着,向大伙传递一些有用的信息。 闻言,众人沉默,可是又不能停下,一路狂奔逃命。 杨巅寂灭魂火全力释放,惊奇发现,噬魂虫但凡靠近无形无状的死亡火焰,都会被灼烧地飞速逃离,也就是说,这些谪仙子似乎是害怕他释放的寂灭魂火一样。 看着牙不断挥舞驱散噬魂虫,他越加确信自己的推测。 “大哥,做了什么?它们好像怕你?” 原来魔女是有预谋的! 后来,所有人发现杨巅的与众不同,纷纷向他靠近。 “呜~不要跟我抢!” 幽兰魔女完全将矜持视作无物,扯着杨巅的衣服舞狮子,让人十分无语。 有了杨巅的‘护道’之下,他们纷纷进入钟楼,那些不断惊扰他们的噬魂虫似乎惧怕钟楼中的什么东西,停在外围不断盘桓,不敢进入钟楼之内。 钟楼,是以钟声计时建立的高楼。 咚! 一声震耳发聩钟声传遍四野,天地间轰鸣声煌煌天威浩荡。 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噬魂虫受到了惊吓似四散飞逃,没入一切可以伪装的东西里消失不见。 有些变成雕像,有些成为瓦片梁栋,隐藏的功夫令人叹为观止。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休息时,兰陵悄悄转入那敲响的青铜钟内,盘膝坐下看起来就像是被青铜钟罩着困住一样。 其余人沉默,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这里是兰陵的主场。 似乎,他找到了一些什么。 刺客联盟,代表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职业—刺客的最高水平,而这里,就是被历史遗忘了之后,埋葬在流流沙河中的遗址。 这里有着无穷的宝藏,包括财富和传承。 兰陵的行为举动,无疑证明他得到了些什么,如今看来,传承的可能性居多。 这里是过去一个辉煌国度的埋葬墓地,在凶险的流沙河之下,若非所谓的‘远古召唤’他们根本无法到达这个地方。 兰陵作为这里曾经遗留下来的后裔,自身有对这里的一定了解,或者是从其父身上略知一二,或者是源自于血脉深处的召唤都可能让他在遗址中获益匪浅。 当然,杨巅等人既然来了,也没有打算空手而归。 “哇!你看,这里竟然有这么多黄金和灵石!” “不止!还有典籍!” “我们得到了一个宝藏!” “不要高兴的太早,能不能出去还是未知数呢!” 随着对钟楼的探测,不时会传来伙伴们的惊呼声,还有众说纷纭的议论声。 牙此时没有了声响,静静昂头看着钟楼上的壁画,那里刻画着一些画像,画中意境传神,直达灵魂深处,显然是一些术法的传意图。 这些图,是意念传递方式的一种,其中深谙法术精髓,人意识沉入其内即可感悟其中奥妙,是传承法术的途径之一。 任何一种法术,都可以用这种图像或者文字的形式传承。 钟楼壁上的无数画像和密匝文字,都是一些秘法传承的记录,至于像牙这般观摩参悟到底能领悟多少或者适合自己的有多少,就要根据自身的需求了。 很快,其余人也发现的壁上的术法图,纷纷沉溺式地参悟起来。 那些摆放在钟楼各个偏房的奇珍异宝,竟然被遗忘在一边,甚至杨巅一圈走下来,发现其中灵药无数,天材地宝更是堆放在密室各处。 他财迷般地搜罗了起来,直到墨道子送的储物袋放不下为止! 甚至他还背了一大包! 当家的人,才能深刻体会这种柴米油盐的苦。看着其他人对此完全无视的样子在大厅中对着墙壁苦思冥想,暗叹这些人败家,不知财富的可贵。 这处钟楼,恐怕在楼兰古国当时也是核心建筑之一。 所有人都沉溺在法术之中不能自拔,只有杨巅粗略看了看画壁后就径直走向楼台上,站在高台上,眺望远处荒凉的原野,那里似乎笼罩在黑夜之中,充满了未知的可怖。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会,杨巅终于有空闲问幽兰。 “我想在,既然就在了。”一直跟在杨巅身后没有离开半步的幽兰有些置气的样子,很快又用泛着希冀的眼眸看着杨巅,问道:“难道你就不想我嘛?” “不想!” “你这个臭小子,亏我还担心你呢!” “你不去看看那些壁画?” “哏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那些壁画上的垃圾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跟紧你,休想甩掉我!” 杨巅无语,也暗自头疼,本来还计划着独自一人出去找一下传说中的炼金至宝—高白泥呢! 术士眼中的高白泥有一个高大上的称呼名为混沌土。高白泥的称呼,是因为有混沌土存在的土地,慢慢就会演变成高白泥,一种治愈之土。正常情况下能接触到的,也不过是这些混沌土外围的衍生之物:高白泥。 混沌土,是炼金术之中具有神性物质的一种异宝。 这种神性,是创造万物的性质。 一直以来,自己兵法都是以吞噬金属性物质以修炼点金手,如今已到了第四阶段—锤炼。到了这个阶段,也就是兵法中第一变化的阶段。 兵法的与众不同就是在于变化,像魔化一样的变化。 点金手是术士的鼎炉,在兵法上,点金手会演化成黄金手臂! 完成了这一阶段,他的手臂就能堪比金铁,锋利如刀削铁如泥。 他已经竭尽所能地将向自身摄入物质金属本源,双手经脉以及骨骼都附着着一层金色光辉,然而这还远远不够,必须到了将自身手臂骨骼全部转化成金属形态的时候,就是他兵法第一变化大成之时。 靠自己日积月累地‘吞金’的奋斗下,也不知猴年才能修成兵法中所说的第一形态变化。 或许,有了混沌土这种异宝,那么他黄金手臂修成将指日可待。 在遗址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有自己想要找的东西,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不在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发现噬魂虫对自己没有伤害,助长了他出去寻找高白泥的想法,但前提是,是怎么甩掉幽兰这个跟屁虫,这让他很苦恼。 于是,才有他不断转悠,希望找到什么吸引她注意力的事物,让他抽身出去的机会。 事实证明,幽兰魔女似乎早已看穿了他的想法,并且钟楼上的东西也确实没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 什么东西她没见过?就这些?哼! “死猫!叛徒!” 当杨巅自知无法甩掉幽兰后,怀里抱着那只毛茸茸的胖猫,带着她离开了钟楼去寻找想要找的异宝。 不知为什么,这只所谓的‘时空猫’对他十分亲昵,一直待在自己怀里不愿意离开,这让他十分无语。 幽兰一个也就算了,一只猫也是这样! 沿着长长蜿蜒的道而行,释放着精神魂火,那些伪装在各处的噬魂虫在骚动一阵后又回到了原地,根本不敢靠近杨巅。 这让杨巅更加坚信,自己可以在诡异的遗址之地中就如同有一张护身符一样。 其余的人,被他留在钟楼之中。 带着这么多人,杨巅根本无法走远,只能自己轻装上阵。 杨巅和幽兰两人,就像是两个小情侣,漫步在幽暗微光的羊肠道上,时而窃窃私语,时而又嬉笑打闹。即使杨巅心里不管怎么样抗拒幽兰,但从心里面,他并不讨厌这个女孩,甚至一种难以言说的亲切感填满了他寂寥的心。 欲拒还迎地默认身边有那么一个人,在耳边叽叽喳喳地烦恼着,时而调戏一番,也能为路途的无趣添些色彩。 第44章 混沌土 似乎属于远古的记忆,刻在自己的潜意识里,抵触又欲罢不能。 “来,你看这个是什么?” 杨巅抓起一个噬魂虫在手里把玩着,忍不住向后面幽兰把弄着,意图吓唬她。 实在想不到,魔女竟然会害怕这种虫子,让人匪夷所思。 一路上,无可奈何地发现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无法吓退鬼精的幽兰,此时依旧不放弃,想要让她不要死皮赖脸地跟着自己。 能想象,一个人紧紧跟着自己,甩都甩不掉的感觉吗?而他还是去办正事。 杨巅现在就很抓狂! 幽兰紧紧拽着杨巅的衣角,冷飕飕的冰手在杨巅腰间不断扭着赘肉,嘴上却丝毫不嘴软,态度坚决地道:“你要是再吓我,我就…我就…就哭给你看!” 哎!无语! 一脸无奈的杨巅,只能甩了甩手,将在他手中瑟瑟发抖透明色的噬魂虫甩开。逃离杨巅钳制之后,那可怜的虫子逃命似地落在一处枯树上,伪装成枯木的颜色,或者说是融入了枯木之中踪迹全无。 这些可以影响生灵神经元灵魂的守墓者,遍布整个遗址之中,稍有一些异动,就会成群结队拼接成无限大小的任何一物。 甚至于,一些单一的噬魂虫,它们在远古时期就已经寄生在古楼兰人的尸体之中,形成一个没有独立意识的尸人,或者说是僵尸,这些僵硬的无意识体被操控着游荡在遗址任何角落缝隙的木乃伊,为寻找下一宿主而伪装藏身地下。 杨巅和幽兰两人行走在幽暗没有光线的地下秘境时,不时会从废墟中或者泥土中伸出一只手或者一个头,这些被控制的尸体高度腐败,有些已经皮包骨,甚至仅存惨白骷髅的样子比比皆是。 修行随着修为不断的增强,肉身也会随之变强,进化过程会将骨骼和肉体变得堪比金石。基于此,这类人在死亡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白骨不败,肉体不腐。 杨巅所修炼的兵法,选择的方向,就是不断强悍肉身和进化的一个漫长过程。 兵法第一变化—黄金手臂。指要就是先行炼化双手,让其成为无坚不摧的神兵利器,或者是说金刚不坏之体。 这个过程无比艰巨,并具有巨大的反噬性,半魔之躯的杨巅可以成功的几率也不到半成,可以说是用一个理论来博一个未知的未来。 “小心!如今这里处于空间断层一角,不能太深入,否则会被卷入空间乱流!”两人小心翼翼探索间,幽兰语气沉重警告着杨巅道。 仰头看着灰沉沉的上方,又看向比他在荒地中更加阴森恐怖的乱石群,阴暗的角落还不时闪动黑色的影子,景象恐怖异常,稍微胆小的人要是落入此地估计连胆子都难以泰然自处。 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幽兰,心想看似不靠谱的她,实则真正的幽兰魔女天赋异禀,天生掌控超元素能力空间之力,和死亡相等。 对于空间上的认知,毫无疑问她比杨巅要精通熟悉很多,一眼就认出现在这里与众不同的空间构造。 空间碎片的一角之地,是遗址最好的解释。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其实并非是楼兰遗址的全境,而是其中一角,被空间切割出来的一部分。 得知这一信息,杨巅心中不免有些消极,担忧自己要找的混沌土,是否在这个位置,如若不然,此次冒险的行动将毫无意义。 “麻烦你多留意下,不要一脚踩在空间泥潭上,不然我们就危险了。”杨巅神色凝重,还是暗自侥幸幽兰跟来,不然靠自己在这充满未知的地方,也许会寸步难行。 “哼,你不是一直想赶我走么!” “什么时候?!” 为此,幽兰只能翻白眼。 从认识幽兰的时候,记忆中的她都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靠着空间之力一直处于不败之地,如今这么近距离观摩,感觉她一举一动都那么浑然天成。 当然,她进攻的手段十分欠缺… 打闹间,一道黑影划过,悄无声息。 幽兰间不容发一指点出,杨巅紧随而至并指推出,分别时两人的空间定格和寂灭指。 这两人配合起来,堪称一绝,就像幽兰可以捕捉猎物,杨巅有击杀猎物的手段一样那么巧夺天工。 在死亡寂灭的毁灭打击下,一个丑陋的物体噗通掉在地上,近前一看,是一个已经没有了原本模样的异兽,从其额上,一只散发着淡淡光泽还未长出翅膀的噬魂虫抖动着身体钻了出来掉落地上,最后化成粉末消散。 一路上受到此类干尸般的骚扰不计其数,杨巅和幽兰脸上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漠然看了一眼之后又踏上寻找混沌土之路。 在他们所走过的黑暗道路上,一条光带悄无声息如蛇一般远远跟在他们后方,不时变换一下方位躲闪,极具灵性,完全不似那些被控制了的死物,似乎拥有自主意识一样。 光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方,七彩绚烂的尾焰和光彩,一闪一闪宛若灵动的精灵。 移动着的七彩光带,就像是一摊烂泥一样蠕动着,在前行的过程,时刻变化的形态,比如爬行的蜘蛛。游动的蛇、奔跑的四脚兽等模样。 在不足百丈的距离,变化了无数次,每一次时间都极短,仅续一个呼吸的时间,就经历了消退和重组的过程。 似乎又一种怪力,将面团揉搓成团,又在自主的意识下变化为设想的样子,不过每一次都以失败为告终。 要是杨巅能看到它这个模样,一定会欣喜若狂,惊呼一声:“混沌土!” 混沌土,有着无穷奇妙的神奇力量,能被冠以异宝的名号,就可以想象到它的不同凡响。 天地初生起始这种物质就已经存在,据说为神母捏土造人所用的神土,自身为混沌初开所诞生的物质,具有极强的开元灵性。也就是说,如果放任它的自由生长,那么迟早有一天,它会诞生灵智,并按照所在环境不断完善自身,变成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 跟在杨巅和幽兰后鬼鬼祟祟的一摊七彩‘泥巴’不断变化,这种行为就是从它诞生灵智的时候,就开始模仿四周所见的一切生灵形态的本能。 一个孩子,步履蹒跚到牙牙学语都是从环境中模仿而来,后习文修道浮光掠影地成长,离不开传递知识的传承。 接触狼,就会变成狼。和人生活,才会有人的模样。 一直在遗址中成长的混沌土,自身所接触的事物及其欠缺的,它的变化形态是模范自身贫瘠的接触面而来,那些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模型’对它成长而言毫无借鉴可言,才有了至今过去无数年里,自身的形态都无法定型。 也就有了,可怜混沌土就像一摊‘烂泥’一样,变成一只猫就会融化,变成一条蛇就会断的尴尬情况。 它这个样子,用最好的形容词来形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你看,这是活人!” “快,跟上!” “不要跟丢了,老幺,你怎么掉队了那么多?” 更坏的情况是,混沌土在化灵的进程中,自身产生了不知道多少个念头,就这么一会功夫,就变成了几个样子,有些是噬魂虫,另有些为蚂蚁,以及一朵花。 看到朵花在爬行,那个画面是如此的诙谐可笑。 在一堆混沌土里,挤满了无数个灵识念头,每个意识都有不同的想法,没有过去多久一场大战很快就爆发了。 混沌土在乱糟糟的争吵拥挤下,很快就变成了无数个‘小东西’各自为战,相互撕咬打架,有些意识相对‘聪明’一些的意识,变成巨大的人形巨物,提着大砍刀就来回冲锋,从东边砍到西边,又来回地收集散落的‘同伴’壮大自己。只是很快又被群起而攻之,人形巨物彻底撕成碎片,又有巨大的怪兽主宰整个战场。 “哇!这是什么?像是棋盘一样!” 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出现在小型战场上,看着下方的小人,眼睛放光惊呼着。 不消多时,又出现一个满脸质疑的刚毅面孔,看着被放小了无数倍的混乱战场,斗大的问号挂在脸上对身边的幽兰问道:“好像是一些微型生物,是蚂蚁吗?” 杨巅和幽兰的去而复返,完全因为被它们窸窸窣窣的动静吸引过来,刚巧,就见到这场窝里横争斗! 任人也不会想到,大名鼎鼎的天地初生灵物混沌土,会因为内斗而被人发现! 完全是产生灵智的时间太久,造成了太多的意识诞生,每一个意识又有独立的思维。这不,一场小型的大战就上演了。 这是意见不统一的必然结果。 混沌土没有集合在一起发出彩色的光,形成的小人就像是黑不溜秋的小型生物一样,第一眼看上去,杨巅根本都认不出来是什么东东。 面对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战场上的大乱斗戛然而止,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静止了下来,数以万计的奇怪生物静止的画面十分滑稽。 不知道是哪一个领袖意识带的头,它们作鸟兽散,乱糟糟地溃不成军四散逃跑。 “这个,好像是产生灵智的混沌土…” “快拦着它们!” 杨巅也回过神来,整个人往前扑了过去,想要将它们一网打尽。 奈何,这些混沌土意识体太过分散,杨巅扑了一个空。 另外一面,看向还母爱泛滥的幽兰时,她正看着掌心只有蚊子大小兔子模样的混沌土眼冒星星。 对于幽兰而言,这简直就是一个会自主活动的芭比娃娃! 第45章 第一变态 一瞬间,那些千奇百怪的混沌土就消失地一干二净,空手而归的杨巅看着两手空空发呆。 眨眼功夫就消失无影无踪,图感叹逃的也太快了。 看见幽兰手中还有一个小丁点,让杨巅双眼放光。 蚊子肉也是肉啊! 从幽兰手中拿过小型的混沌土后,仔细观摩,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傻不拉几的。 脱离了大团体的小混沌土,落到手中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时还张着嘴咬着手指,看起来凶悍异常,实则可爱非常。 难以想象,这竟然是混沌土? 杨巅露出疑惑的神色,看了看幽兰,又看了看手掌蚊子大小的‘奇怪’生物。 一个呼吸的功夫,手中像是小型兔子的混沌土,又变成了一个看似凶神恶煞的狮子。 当然这个凶,是奶凶奶凶。 只有蚊子大小的狮子,可见它的凶悍程度! “哇!好可爱啊!” 眼冒星星的幽兰,杨巅看着手足无措,一时竟然张大了嘴巴看了看手发愣,又看了看已经痴迷的幽兰露出哑口无言的神色。 这搞什么? “啊!你干嘛?” 回过神,杨巅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将手中的混沌土像是抛花生米一样丢入口中,这引得幽兰脸色大变,连阻止都来不及。 “兔兔这么可爱!你竟然吃兔兔?” “…” 杨巅无语,原地暴雷,暗想我竟然无力反驳! 还不等杨巅有下一步举动,一股由内而外的暴动,直捣黄龙在身体里翻滚,胃里翻江倒海要像火山喷发一样… 噗嗤~ 一股气体喷出,让幽兰捂着嘴后退了数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难掩尴尬,杨巅双手结灵印,按照兵法的经脉路径运转灵气,要将吞入身体的混沌土炼化,以免浪费如此珍贵的异宝。 双手的经脉暴起,体内气旋一圈圈向外扩散,灵力游走在身体各处,七彩的气韵不断在双臂经脉中来回运转,金戈铁马的声音在双手中不间断响起,那些每一寸肌肉摩擦爆出产生的声音。 混沌土本身就不是用来直接吞服的灵丹妙药,因为其本身具有极强的反噬,多用于炼器材料,但凡吞服入体就会产生对身体的损害,甚至那怕一点点就能要人命。 混沌土用于冶炼,杨巅则是不然,他直接吃土。 幽兰毕竟属于特殊而有趣的灵魂,也见多识广,对于吃土的杨巅,也只是一时气愤并没有怨恨他的意思。她也很清楚,像杨巅看似傻内在猴精猴精的人来说,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去作死,毕竟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能…为此,她也只是担忧地看着盘膝在地的杨巅,就和此前杨巅进入精神世界一样。 静静守护,以绝对的信任等待着他。 也许,这也是她此行的目的,也是往后选择的路。 至于杨巅,在消化混沌土上费尽了心思,看似只有芝麻大小的混沌土进入身体那一刻,巨大的能量就像在体内沸腾起来炸了锅,带着毁灭一切的破坏力在身体乱窜。 大意了!被它闪现了… 原本可以选择像吞噬金属性那样徐徐图之,见只是如此小的质量,他选择更快速的方式—吃土。 事实证明,他吃尽了苦头。 时至今日,杨巅依然将自己身体当成一件兵器,在兵法这条路上早已越陷越深,再无回头路可言。 点金手是炼金术士的必修课,目的是以手作为熔炉,炼天地万物,古往今来一直流传着炼金术士点石成金的传说。所谓无风不起浪,事实上炼金术士将点金手练到极致的时候,是可以做到点石成金的目的的。 想要达成点石成金,必然是炼金术士中的大师,这样的人物早已将俗世中的金钱看的淡泊,思维超脱了‘千金散尽还复来’更上一层楼,这个层次的人物根本不会浪费自己的精力去点金,这个层次的人所追求的是更广袤的天地,站在世界顶端之上。 炼金术士的点石成金,从始至终杨巅都趋之若鹜,只是奈何就算是墨道子这样的人物都不能随意做到,更不要说杨巅了。另且,他一直都是一个财迷,贫穷的苦他吃得太多,心理上对于金钱渴望不已,也是为什么他希望成为术士的原因。术士,是一群非常富裕的人群。 比如:点金手的五部曲,分为养气、开脉、淬火、淬炼、开光五大大关—眼下几乎已经熟悉淬炼的基础,接下来已经可以和开光是同步进行完成点金手。即如寻常炼金术士,整个过程只需依靠金灵力铸造运用金元素的熔炉,讲究点金技法,到得最后即使可以点石成金,也许靠第二种物质配合才能做到:兵法,需要在点金手的基础上修行,将自身淬炼,成就黄金手,其中心要义主要是靠‘吞金’让身体金属性物质实体成为载体,和点金手模拟成天地熔炉不同,兵法是为了将自己修炼成天地熔炉,个中差别就是,一个虚一个实。最终,无需任何其他物质辅助,就能点石成金。 兵卷所述,五部曲的后两个步骤淬炼和开光,可以同步进行,并以此修炼兵法第一层。 只要黄金手一成,杨巅自身的战斗力会成几何倍提升,如果再加上八门式,那么他的战力将会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一想到这些,他才会不顾危险迫不及待地深入楼兰遗址寻找混沌土。混沌土,具有融合兼并万物的特性,是他能快速完成兵法‘第一变态’的根本。 第一变态:黄金手臂! 变态之称呼,让杨巅内心十分吐槽不满,始终无法明白为什么墨道子会将兵法第一层定义为第一变态! ‘这般不是自己没事找自己不痛快吗?’他心想。 在炼器界有一个不成文的定律,当一种材料已经达到了极点,要进一步冶炼,则需要加入另外一种材料加入,两种物质融合并不排斥而相互吸引的效果,作为调和、增强、缔造的催化剂。 混沌初生,天地造化,混沌土之名由来,是它创造万物的性质。 以上所述,点金手是炼金技法,黄金手臂是吞金而成。只不过在墨道子创法之初照了前者的路按部就班地临摹,也许是使兵法变得可行并靠谱而已。 魔人善于吞噬精神气为己用,杨巅不情不愿地继承了这一天赋,只是他蚕食消化的不是血肉,而是金属物质!从开始修行兵法的那一刻起,他就将从战场上拾掇的兵器进行吞噬消化,这种将物质强行塞入体内的做法,就是兵法本身。 如今他的肉体双手,所散发的金光,不是金元素灵气,而是已经星星点点掺杂着金灵力和金属物质本源。一直以来所吞噬的金属本源粒子,都被压缩在手臂血肉和经脉之中沉淀着,丹田气旋上的命轮点点金粒,亦是金属本源的沉淀物。想要快速促成黄金手臂的成功,就需加入混沌土创造的性质缔造形态的出现。 万物本源,一开始不过是气化了的微小粒子,细小到细不可察。天地初生混沌初开,万物才在混沌中出现物质,这才有了气、形、象的形成—源于万物本源。 修炼黄金手臂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将整只手变成钢铁,以手成为兵器。 这个做法极为疯狂,为此墨道子被净土人视为异类,并被认为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哪有人将自己变成一块铁或者说是石头的?这岂不是疯了不成? 兵法被称为诡道,诡在非人,非现实之诡。 ‘料想,将混沌土吞噬,我双臂极有可能会实化,彻彻底底将血肉转变成钢铁,这条路不知道对与错?已经走到了这里,再无回头路了。’杨巅在将少量混沌土吞入体内后,狂烈的能量在体内乱窜,他只需按照兵法的脉路运行轨迹吸入气旋凝集在命轮上,再以经脉传递到手臂实现实体化即可。 在良久的拉锯战和不懈努力下,他的双臂从光点闪闪,到蒙上一层金光,皮肤就像镀了一层金箔一样,铿锵之声锐利,透着坚硬厚实的气息。 幸好,他并未一开始就大肆吸入混沌土,否则他都会怀疑他这具身体是否能承受这种蜕变过程的狂暴冲击。 本源和混沌的融合极其剧烈,在他体内产生燃烧、爆发、塌缩最后才完成形态的反应。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气旋喷发,吸收混沌土后气旋上的命轮杳然扩张了一圈。 九重淬体! 最后一缕混沌之气被吸收融合到了气旋命轮,杨巅体内才渐渐趋于平静,暗自松了一口气,只是转而又患得患失地回忆:‘这一路以来,太多巧合,让人难以想象的不解。从离开荒城,到来到甸园遇到祭祀再进入灵界遇到式神前辈,再到如今进入楼兰遗址遇到混沌土,就像被刻意安排了一样。是命珠的缘故?还是…师尊安排?您真的可以料事如神吗?’ “喂!呆子,你在发什么呆?” 在一旁,幽兰一直看着杨巅身上的变化,从体内传出狂暴的气息,手臂变成金属再到气息稳定一切恢复如常,一切的变化都尽收眼底。她没有说什么,看见气息渐渐平稳仍然还一动不动的杨巅,瞪着妖异的魔瞳关心他是否无恙。 入目是幽兰精致的面孔,那双魔瞳是如此勾人心魄,只是对于杨巅而言,这样的碧色的眸子是杀戮,是死亡,还有压迫。 莫说杨巅对魔人没有成见,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对于幽兰的魔人身份,内心深处全是抵触和芥蒂。 成长到现在,他在魔人阴影笼罩下苦不堪言。自己身为半魔,这无法改变,当下则是不希望未来在‘魔’的路上越陷越深。 如此一想,原本躁动的心又冷了下来。 双手撑膝站起,淡漠地回了一句:“无事!” 转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遗址深处行去,幽兰光彩飞扬的眸子暗淡了下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亦步亦趋跟在杨巅身后,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踢着小石子。 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她一直这么想着这个问题。 第46章 秘境迷踪一 吞噬不过丁点大的混沌土之后,杨巅武道的境界神奇跨入了九重淬体,自然而然散发着一股锋芒毕露的气质。 武者属于什么灵力,就会散发出原本元素的气质,随着修为的递增,这种外放才会渐渐内敛。 外修于行,内修于心。 自从被杨巅‘掰’走一点后,混沌土内部就炸了锅,开起了集体大聚会。一个个‘小面团’露出不伦不类巉巉如锯的牙齿,像似蹦蹦哒哒戟戟有声地议论纷纷。 没有人能听懂他们说了什么,它们神情恚怒露出报复嘴脸却恰有其事的样子。不必深入了解他们交流了什么,大致也是对于劫掠它们同胞的不满,万众一心聚合起来想要展开报复计划。 混沌土虽然诞生了无数个意识,但也是因为分化的太散经常内斗,又相互吞噬,大吞小,小又蚕食更小,大斗大两败俱伤最后又被分成无数个体,它们周而复始来来回回在这个轮回中聚合又分散,分散又聚合。 就算在漫长时间的某一刻,混沌土出现了那么一个聚合在一起的大个体,又因为本身也是无数意志融合的产物,也会因为意识的混乱造成行动上的不协调,因此也会造成分崩离析的情况。 可以说,混沌土想要融合为一体,并保留一个意识的可能性极低,在它诞生了这么多思想的那一刻起,也注定会陷入无限轮回的死循环里。 基于混沌土的情况,分崩和聚合的过程里,让它们一直处于新生和毁灭之间,造成这些意识的灵智也停留在新生的阶段。 上天让一种生物坐享变得天独厚无限强,也会相应强加于应有的限制,使其无法真正意义地无法无天,一直处于不能超越上天本身的层次,这是天道意志的使然。所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在漫长纪元中并未得到过证实,也许不过是一种想象罢了,是否真实存在更无人知晓。 混沌土被杨巅直接消化,并非说明混沌土已经消失不复存在,而是成为杨巅气旋中的一丝混沌之气以另一种形式存在,和那些奔奔跳跳的形状各异的‘小土豆’不同介于有无灵智上的区别。 靠体内的混沌之气,杨巅就有一种直觉,可以找到剩下的混沌土的感应。 就像所见的混沌土不断在相互蚕食,又相互吸引一样,在两者间就会出现一种莫名其妙的微妙感应。这样的感应,不止杨巅有,那些混沌土意识们也一样会有这种感觉。也就是说,不止杨巅能找到混沌土,混沌土们也能找到杨巅,两者就像连着一条无形的线。 在惴惴不安担忧是否会被混沌土逃走的时候,脖子上的命珠赤光一闪,红色的雾气升腾,最后漂浮在杨巅头上,露出献媚的表情笑着说道:“这?这是混沌…楼兰遗址吗?嘿!好久不见,可好?” 正是曾被墨道子施展了灵魂契约的那位战死的人族红甲将领的魂灵,要是他不出来,杨巅也忘记了他的存在,这一出现,杨巅倍感突然。 “前辈,有何指教?” “嘿嘿,指教不敢,就是出来透透气。” 杨巅见他一改往日孤傲性子,就算是被烙下了和杨巅主仆契约无法反抗杨巅意志也依旧倔强的人,现在看起来却和蔼可亲露出和谐笑容的态度,这种情况要是只是为了透透气,杨巅断然是不信。 “前辈有话不妨指教,晚辈洗耳恭听。” “见外了不是?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好藏着掖着,我确实是想和你谈谈事情来着。” 他清了清嗓子,又说道:“你这不是进入了楼兰遗址嘛!往日在书中见过很多关于遗址记载的书籍,我可以拍胸脯保证,这里我熟!” “然后?你带路?”杨巅疑惑不解。 “自然是义不容辞滴!我猜猜,你这是要去找混沌土是不?我这里有个建议,只是建议,不是其他意思,想要和你商量商量。” “请说。” “我教你布置一个陷阱,可以帮你引诱混沌土前来,必能将它们一网打尽!” “那要感谢前辈了…”未说完,飘着的灵魂摆手抢着继续说:“小菜一碟而已!抓住后,我和你一人一半怎么样?” 杨巅一愣,暗想这个老狐狸兜兜转转,原来是觊觎混沌土。 如今他都成了这副鬼模样了,他要混沌土干嘛? 沉吟一会功夫,人族灵魂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似乎是肉疼的表情,伸出三只手指,说:“我三成也行!” 杨巅也索性装起了为难的样子,想要看看他到底目的何在,反正有主仆契约的枷锁,他也不怕已经变成魂体的他会怎么样,托着下巴沉吟一会,在其渴望的注视下点头说道:“那前辈请。” 人族红甲鬼魂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又不好表达出来,克制着尴尬咳了两下,强装镇定的点头微笑,心里实则狂喜不已。 在红甲魂影看来,混沌土可是难得的天地异宝,按照他的推测,要是能获得混沌土,也许他就有可能以命珠为过渡再融合混沌土,那么他重塑肉身或者躯体的机率将会飘升,必然会让他再度新生。 命珠和混沌土,都是圣物。在命珠中实现了死活灰飞烟灭的可能,可以想象,命珠有一种可以规避死亡的神奇力量,这点他十分清楚。 如今这个模样,将来还有很多事情要麻烦杨巅,眼前又有混沌土的诱惑,不得不讨好杨巅,为自己未来做打算。 至于他所说的陷阱,杨巅拭目以待,如果能奏效引来混沌土并一网打尽,他也不妨试一试,也省去了去找和捕捉的麻烦。 得到了杨巅首肯,他格外卖力,不断用精神力在虚空中画着什么,看起来确实有两把刷子。 “你会符文吗?” “略懂一些。” 不是杨巅谦虚,而是他一直没有过多时间钻研术士此道,近来所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太忙了。 这个已成命珠灵器的昔日人族将军,一直待在杨巅身边,自然是知道杨巅在墨道子那里学习了不少东西。 “会一点就行,需要你辅助布置一个阵法。” “你会布阵?”杨巅十分讶异。面对杨巅的质疑,他翻了翻白眼,不爽道:“我不是术士,当然不会刻铭文和符文!在军队里见识过以人形成的战阵,布置阵法不过就像积木那样简单(他只是将布置当成了布阵)。难的是那些乱七八糟注入灵气配合撬动自然力量的纹路,这就像吟唱和结印一样可以引动自然之力一般。虽然我不会,但是我见多了也死记硬背记了下来,在军中军师手中得到一个阵图被我牢牢记在脑海里以防不时之需,我传给你,只是需要你在一些石头上刻画铭文,我摆放好位置就能形成一个困阵,这有利于捆住混沌土。要是你不行的话,那么即使引来了混沌土,也只能徒手去抓。” “我试试。” 阵法,是由无数个铭文或者符文构造出来的结构,有攻击性的,也有防御性的,还有迷阵类型的。不管是怎样的效果,都是以天地文字沟通天地来实现的,术士是唯一一个精通此道的人。 以魂化的手点在杨巅额头上后,一个个复杂的文字就出现在脑海里,只是都是一些简单而不大难的符文。 一共七张像是如鬼画符的文字,杨巅看了看,好像是都是有缺陷的。他不禁疑惑,难道是这位大哥记得不全? 一半的符文,就像是半个字,所以杨巅才感觉比较简单。 在杨巅几番尝试之下,他刚好能画出来,这也是得益于他此前在墨道子的熏陶下有了一定基础。 另外,脑海里传递过来的七张鬼画符也是相对简单的。这让杨巅不禁疑惑,越是简单的沟通自然的文字,对自然产生的效果越弱,对此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骗自己? 这种看似简单的符文,一点一线都是要契合自然轨迹的。如若不然,在灵力注入下,它难以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杨巅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他,用术士特殊的笔和墨在七七四十九块大小不一的石头上画了七张符文,每画完一次,他都会注入一些精神力,只要符上能闪着灵光才算是成品,否则就算是废品。为此,他在这上面耗费了数个时辰。 由此可见,符文术士也并非是那么容易。 需要这么长时间,这只是刚刚符文半吊子入门的杨巅来写,要是墨道子来,恐怕几个呼吸之间就能完成了。 看着杨巅堆放在地的上面画着符的石头,魂将欣慰地看了看杨巅,没想到这小子还真的就完成了,他不禁怀疑这是墨道子教育的好,还是他自身本来就是一个可塑之才? 他可是知道的,墨道子教他的时间很短而已。这更让他匪夷所思。 完成刻纹后,在魂将精神力注入石头后,这些石头就像是受到了指引一样滚动和悬浮着向四周分散铺开,刚好将杨巅包围在中心,如果不细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些石头有什么不同。 原来他所说的简单,就是将这些石头的位置放在特定的位置?! 头晕目眩的无语,怪不得他会说简单! 简直是满级理解! “你试试走出去。” 杨巅带着轻蔑踏出第一步,不料原本散落的石头竟然从各个方位激射而来,他躲避刚要站直身,不料脚下一滑,踩到出现在脚下的石头差点蹶在地上。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一块石头就从刁钻的方向砸来,举手格挡,哐当一声杨巅身体被击退数步,电光火石之间,眼角一瞥下,见原本四十九块石头又按照原本的位置排列在一起。 看石阵排布的位置和造型,像极了七星阵!这些石头悬浮在半空,展开阵势,像是一个箭矢一样将锋利的箭头指向他,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巨石阵也在异动。 他被团团围困住,全方位都被无形织起的网给封死! 而且,这个阵型的变化,似乎是由站在一侧的红甲魂影所操控,并非原本阵型的自我防御。 由此杨巅联想,这可能就是只有半个字的原因,和背后的操控者有很大的关系。 可以说,这是一个半自动的阵法。 第47章 秘境谜踪二 迥乎不同的文字,古老的新颖的,都会产生一些不一样的效果,再用都是由灵气制作的特殊墨和纸写出来后,这些纹路就会像通电了一样发光发热。 这些文字大多都是古老的居多,因为这是先贤们通过无数次试验后遗留下来的传承,可靠而稳定。要创造出新的文字,需要用漫长而久远的时间去验证,大宗门才会有新的文字诞生并作为传承的根基,所谓的流派之分由此而来。 墨宗流派,在净土可是属于金字塔的存在,宗内典籍文献无穷无尽,用学海无涯形容也不为过。 源于墨宗墨道子要建立的墨门,在天地文字这一方面几乎同根同源。 注:铭文是一种字体,符文是符号,天地纹路的不同形式的行文表达方式。 “这七张符文,名为七星图,是那位军师在一处古迹中以外所习得,并不齐全,却效果斐然,为我军立下汗马功劳,征战四方无往不利!” “还不是被打得满地找牙…” “你说什么?!” “额,没,对了,一直未请教前辈大名?” “净土轩辕!” 彼时,杨巅才算真真正正了解这个算是命珠器灵的名字。 轩辕氏,这个名字在记忆中好像有些耳熟! 杨巅没有在这问题上纠结,很快就见轩辕‘飘’到一处空白处,在杨巅和幽兰瞠目结舌张大了嘴巴情况下,竟然搔首弄姿起来,一边跳一边唱,悠扬的歌声悠远而醇厚,说不上好听,也说不上难听。 不过,歌调倒是悠扬铿锵,节奏震撼,只是配上舞蹈,简直是不容直视,有些…娘! 一直看到这位人族将军原以为是威武霸气的形象,今日才算真正理解,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咳咳!你还能更骚一点吗?”杨巅无语道。 “我想打他!” 一旁的幽兰,握紧着小拳拳,小虎牙磨得咯咯响。 可以想象,一个腰肥体壮的人,在你面前舞蹈并用不堪入耳的声调表演,难以想象场面是怎么地滑稽可笑。 “哼!你们懂什么,这是轩辕战歌!孤陋寡闻!” 闻言,只能表示难以理解。 他所说的引诱,就是这么个引诱法?来个表演? 太荒谬了! 不管如何,杨巅都觉得难以理解,看见身边咬牙切齿的幽兰,也不愿意承认轩辕是他认识的人。但是为了混沌土,杨巅索性盘膝闭眼,权当看不见听不着,眼不见心不烦。 内视体内气旋,如今已经扩张了九圈命轮,在圈子内外还散布着金色的光点,朦朦胧胧的雾气在气旋之中来回漂浮着,想必这就是那一丝混沌气了。 杨巅在意的是那些变大了一些的金色光点,他试图将这些散布的光点集拢合并起来形成一体,只是不管如何,这些金色光点都无法聚合在一起。 金色的光点,就是他一直以来吞噬形成的本源颗粒,如今在他手臂和丹田上都有这些金之本源,只是看起来相当微小,犹如尘埃。 此前随着混沌之气的加入,让这些金之本源产生了剧烈反应,变得炙热膨胀,迫使命轮扩张了一圈,在天地灵气的滋养又降温下来,使他跨入了淬体九重的境界。 灵气滋养下境界稳固下来,能调动的灵气,更加的多起来,显得得心应手。 一开始的开脉,开通了双手到气旋的经脉,而气旋是调动体内力量的根源,手上的经脉连接到气旋,就像是树的根茎扎在大地上,连接了大地之泉(气旋)。如此一来,气旋和手就形成了一个周天。 每一次吞噬天地灵气,都是形成一个周天运转。意念一动,引动体内灵气就会奔流在脉络之上,金之本源被唤醒,双臂才能有实化的情况发生。 金属手臂,是他第一变态的开始。 “竟然真的来了!” 杨巅还在纳气稳定境界时,捂着嘴,细不可闻的声音惊醒了他。 猛然站起,杨巅喜悦中带着疑惑,轩辕竟然真的就跳跳舞唱唱歌就可以吸引混沌土? 真实情况自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古老的轩辕战歌当然不是表面这么俗不可耐,而且号称轩辕的红色魂影也未曾学到精髓,但唱出来也能有一些震慑人心的作用。 除了这个以外,就是馄饨土出身就带有模范学习本能。 从它跟着杨巅自投罗网,到轩辕唱歌跳舞,这些对于它来说都是一些新鲜有趣的东西,在本能的驱使下,它才会上当入彀,摇身一变成为猎物。 没有生死概念,智慧不高,也是根本原因。 探头探脑现身,在看到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后,它竟然加入了场中成为了一个伴舞,欢快的样子,让人感觉到匪夷所思。 此前开大会决定的报仇大会,早已忘得一干二净抛之脑后了。 它只顾快乐着,随着战歌跳舞着,一跳一蹦‘肉身’分离,看起来就像是一滩水上上下下飞溅着,欢乐异常,忘乎所以。 被劫掠的一个无关痛痒的小伙伴。也许,算是竞争对手多些… 作为观众,杨巅和幽兰看着它们在尽情卖弄,脚步已经扎好马步,随时准备将其捕获。 这并不容易,因为混沌土就像泥鳅一样滑溜,哪怕抓住了它,它也能弃车保帅,将自身损失将到最小,而且也不知道也不了解它是否带有攻击性。同时,杨巅绝对是本着利益最大化的心态,想要一网打尽。 “动手!” 随着轩辕一声令下,石阵从上俯视就像北斗七星一般闪烁,在混沌土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张网已经向它笼罩而来。 哗啦啦~ 吃过亏,它已经变得机警,感觉不对之后,就开始向四周乱窜,只是它每逃向任何一个方位都会被一块块石头给阻挡下来,在左冲右突之下,包围的范围越来越小。眼见,一个石头牢笼就要将它包裹起来。箭不容发之际,混沌土第一次感受了巨大的危机感,洪荒之力爆发了出来。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从它身上发出紫黑色的雷霆,似开山神斧一般劈向四周。顿时,漫天碎石飞射,如同流星雨一样。 这远远还未停止,黑色雷霆爆发之后,是一道金光如天镰划破长空,石头困阵被进一步瓦解。 感受到混沌土爆发狂暴能量,杨巅又退了回来,没有办法,唯有暂避锋芒。 混沌,分化五行,可以凝聚五行任何一种元素。它所释放的五行之力,也和平常不同,算作混沌雷、混沌金等。 区别自然是有的,威力是寻常雷霆的几何倍之巨! 强大的破坏力,石阵也不过坚持了数个呼吸,就已经支离破碎。 轩辕为此感到沮丧,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混沌土,只能为自己吹过的牛逼买单。 “定!” 幽兰出手,混沌土原本要逃,却被定格在原地,如振翅高飞的鸟儿定格在半空。可见,幽兰的空间能力,是她能抓住混沌土的关键。 之前那么丁点,应该也是她的功劳,杨巅一无所获,只是他脸皮厚,二话不说地占为己有。 “就知道你靠不住!” 杨巅责怪轩辕,身形如电激射而出,要在它逃脱空间束缚之前将它一网打尽。 “额!无怪!是石头这种材料的问题!” 没有人理会轩辕的狡辩,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容不得任何犹豫。 只不过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杨巅的手还未伸到混沌土,五行齐出,形成一条彩色的光带,包裹推动着混沌土挣脱了空间束缚,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跺脚,杨巅也不做停留,紧跟其后追逐而去。 “小心!危险。”幽兰提醒。 只是杨巅已经追逐而去,她瞪了一眼轩辕后,身形一闪一现追逐杨巅。 不要以为幽兰真的只会空间束缚术,她的短距空间跳跃也是拿手绝活,用来逃命,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奈何实力放在那里,只能是自己短距跳闪,而不能带上人,若不然怎会被邪莫晨阳逼得众人无处可逃? 轩辕一脸尴尬,挠了挠头化作如轻烟回归到杨巅脖子上的命珠,羞愧地要找个缝钻进去,短暂掉线。 杨巅继续追着混沌土,没有丝毫停留,也管不了是不是危险,越追越深入遗址秘境内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跟随混沌土进入了一处空间泥潭。 四处散布这零散空间泥潭,那是空间断裂后的折点,要是陷了进去,有可能会被空间乱流绞碎! 幸好,这时的幽兰起到关键助力。对空间极其敏感的她,往往都能在杨巅还没踏进泥潭之前就能率先发现,让杨巅毫无顾忌一路追逐受到惊吓逃跑的混沌土。 只是随着越来越深入,幽兰和杨巅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因为他们从空间泥潭的范围,再进入了空间褶皱中,眼前所见的东西都被无限扭曲,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裂一样。 甚至有时候,杨巅还能在某一个转折面上,看到昔日人潮涌动的古老建筑,还有如闪电一样闪过的楼兰旧像,以及巨大宏伟的各类雕像,不过匆匆一瞥,就以觉隽永无限了。 美丽的风景无法让杨巅安心,反而清楚越是如此,那么自身危险系数就会越高。 这种情况,哪怕一步不慎,自己就会被卷入乱流之中。 他又不愿意放弃,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像是红了眼一样继续追逐混沌土。 他就不信了,它能逃到哪里去! 第48章 秘境谜踪三 被混沌土带着不停乱窜,随着时间推移,就像永无止境一样,只要愿意,就可以追到天涯海角。 “你看!” 尽管幽兰很担心杨巅,但还是跟了上来。 追逐过程,幽兰在不远处看到了用锁链捆绑着的小舟,指着一脸兴奋,又对杨巅说道:“我去去就来!” 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这让杨巅羡慕不已,要是他有这种能力,天地之大他有什么地方去不得? 不过,只能停留在羡慕层面上。 一路追逐,已经稍稍可以感应到什么地方危险不能一脚踏上去,什么地方安全可以顺通无阻,得益于幽兰指引的经验。 仅仅过去半盏茶的工夫,一条行驶在沙洲上无棚的小舟乘波劈浪而来。 定眼一看,幽兰手握一条手链控制方向,站在舟首上意气风发,玩心未泯像是小孩,又带着英姿飒爽的风姿唤着杨巅:“上来。” 深深看了一眼幽兰,感慨后箭步跃上小舟。 这是一艘可以行驶在沙漠土地上的小舟,此时用在这种复杂地形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铁蹬索,中桅杆无帆,舟身焦土色厚重感,土元素的气息在小舟上萦绕,小舟能在土地上行驶是土元素的作用才有的效果。 一坐上舟,目光在小舟上来回转。源于术士兴趣,杨巅对这些精湛妙工抱有极大的兴趣,至少在往后,也许他就会在制作天下一切器物的事业上下功夫。 一个全能的术士之所以受人敬仰,是因其掌握了炼器炼金锻造、画符刻纹布置阵法等技巧。崇高的符师、炼器师、炼金术士三大职业,要掌握三大技能,要付出极大的努力和心血,具备的条件也极其苛刻,所以在术士公会上,才将术士分成三部分,分别时符、器、炼金。细分如流,以此壮大公会影响力。 三大职业,只有真正全掌握,才能算作一个合格的术士,三者分化的其二是术士的延伸,可以称为术士,也能算作学徒。古时,术士是没有分符、器、炼金的,所以术士的数量稀缺,后来在利益的驱使下才被分化以资壮大公会。 杨巅是幸运的,具备了成为术士的条件,而不是成为一半或者三分之一的术士。 登上的这条小舟,只需一眼,就看出是历史上的某一位术士的手笔。 符文在小舟表面并没有看到,说明制作者是刻下了纹路和符文之后,又用材料覆盖以免在使用过程受到破坏损毁。这样的手法,是需要高超的技巧的。 用手摸着舟侧板,感觉像摸着松软的泥土,是什么材料杨巅搜刮了整个脑海也不知道是什么,自知才疏学浅的他只能作罢,将目光投向还在逃窜的混沌土。 混沌土也许是感应到有人在追着它,在卖力的逃跑,杨巅坐在小舟后方幽兰站在舟首控制方向追逐着它。 有了陆地行舟后,其自身也具备防御和破土的功能,效率高了,也不用担心耗费太大的灵力,也不用小心翼翼注意危险的空间陷阱,如此一来让速度快了不少。 此前要越拉越远的距离,现在竟然渐渐拉近了混沌土的距离。 越来越近,最后到了不足一丈距离。 眼看就要追上,杨巅站起靠舟侧板起准备动手捕捉,俨然放弃了一网打尽的决定。 “准备好了!” “好!” 随着幽兰招牌式的空间束缚,混沌土逃窜的影子骤然停顿,陆地行舟加速滑翔揪准了时机,杨巅伸手向混沌土抓去。 噼啪的雷霆在已经半实体化的金色手掌炸开,黑色的电蛇在杨巅手中乱撞,想要挣脱束缚。他自然不会轻易松手,即使双手已经麻痹冒着烟,也咬牙大吼着坚持。 和混沌土的拉锯战展开,眼见雷霆无法挣脱杨巅的手,混沌土正要施展五行之力时,杨巅一道死亡寂灭精神攻击落在它身上,使其又停滞了一下。一声嘶吼全身发力双脚扎马往后拉扯着,一道撕裂声后,杨巅后倒在陆地行舟舟艉,双手冒烟,牙齿打颤地惊喜看着攥紧的少量混沌土,就像是抓住了盈把的一手小蝌蚪。 能如此轻易得手,还是因为有杨巅对混沌土细微的观察。那就是意志太弱了! 从被轻易骗来,到智慧单一,可以轻易得出这一结果。也是侥幸,混沌土诞生在这个封闭的秘境中,成长极慢,就当下的情况来看,对比之下恐怕也只能算是人类中还在哇哇大哭的婴儿阶段,不然他不可能抓着它只是全身发抖的后果。 混沌土所能爆发的巨大能量,从来没有人会质疑,更是记录在册的不争事实。 攥紧的手,在杨巅全身麻痹的情况下依然逃逸了不少‘小精灵’的混沌土,可见用手来抓混沌土是极其难束缚住的。它被抓了一次后,已经觉醒掌握了逃跑的技巧,往后要抓只会越来越难。 天生天养的异宝就是如此,拥有无限可能,自身更是得天独厚。 眼看双手的混沌土越来越少,杨巅双眼赤红,全身麻痹不能动弹的情况下,突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野兽般的嘶吼从喉咙响起,他猛地将手中的土往嘴里塞! 他又吃土了! 没有办法,他也想拿在手上慢慢消化,但是现实无法让他实现。 往嘴塞的过程,又逃逸了不少,能真正被他吞下的,只有不足百分之一。 “呜呜~亏大了!” 口齿不清的杨巅哭丧着脸,逗得幽兰噗嗤一笑。 从杨巅手中逃出的混沌小精灵,就像弹珠一样落在甲板,又弹起从小舟上逃离。它们能被无限分离,又会被大团体吸引归拢,就像群居动物一样,不管怎么脱离队伍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上,都会回到迁徙的队伍中,这是它的特性。 逃走的混沌土,走的时候杨巅清晰地看到它们做着嚣张的鬼脸,似乎在说着:你抓不住我,你抓不住我。 毫不掩饰地轻蔑鄙视! 这样的行为使得杨巅几乎气毛了,又拿它们没办法,只能莞尔一笑。 后面如果想再抓混沌土,恐怕会比这一次要困难几倍。杨巅也来不及失落,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体内爆发,想要将他的身体撕碎。 “继续追!” 临了,他嘱咐幽兰,就开始盘膝运转气旋,以抵抗接下来吸收混沌土的反噬。 直接吸收混沌土,是愚蠢的,就算这一次追逐他知道风险,为了利益也没有办法了。 顾不上那么多,丹田气旋疯狂旋转,本源物质在经脉中流淌,如同大河的细沙被卷得翻飞。 灵气从丹田的经脉攀缘到双手,又从双手回到丹田,周天不断在运转,将吞入体内变成混沌狂暴的混沌气体吸入丹田气旋。 气旋命轮的环也在疯狂旋转,大量沉积的金之本源被带着飞驰,混沌之气加入后,融合后金之本源发生强烈的反应,变得炙热、狂暴、危险。 某一刻,这些金之本源一个个在炙烤中爆裂,喷洒大量的金之力,造成连锁反应一个个开始裂变。混沌之气致使它们产生变化,催化它们进一步的质变进程。 这就是杨巅为什么要找混沌土的缘故! 如果没有遇到也就罢了,慢慢积累就好,但是好巧不巧又进入了楼兰遗址遇到了混沌土,那就一定要竭尽所能得到。 运气也好,刻意安排也罢,自己得益就好。这就是他的想法。 爆发的金之本源,在连锁反应的情况下愈演愈烈,气旋的运转也将外界的金元素不断吸入体内,使得他体内如今就像是一个火炉一样。 燃烧,膨胀,爆炸然后凝聚,又在混沌之气下发热爆炸,周而复始般运作起来。越是裂变,吸收的自然金元素就越来越多,甚至可见的金色匹练往他身体里钻入。 经脉在这两巨大的能量下变成一条流动的金色光带,在双臂和气旋上来回流动,这个过程里,金之本源越来越活跃,影响了双臂的蜕变。 这些金之本源,都是杨巅一直以来吞噬兵器后最终的本源物质。 直到,血肉之躯从手指开始往手臂开始金属化蔓延,这一次不是散发着金光,而是真正的金属化! 兵法要义,将一切虚妄彻底粉碎,让它变成实用的锤子! 墨道子兵卷中记载杨巅理解出来的一句白话。 杨巅越是了解墨道子,看他的文章和说的话中分析,这位老师内在其实是很爱搞怪腹黑的,不管愿不愿意承认,他似乎完美学习了过来。 从形容锤子和变态开始,杨巅就将墨道子钉上了‘不厚道’的标签。 总而言之,杨巅在一个循环里饱受摧残,双手已经变得血淋淋,但他不能放弃只能咬牙坚持住,继续运转周天,继续让体内聚合爆炸又重复。 痛,并快乐着。 手臂的血淋淋,是蜕变过程毕竟的过程。本源粒子被吸收,又被释放,这是万物运转的基本定律。故此,他吸收了,在手臂上释放显象,就是兵法。 从手指到手腕,手腕再到手肘,杨巅经历了千刀万剐的痛楚,大口的血泉涌般溢从嘴里吐出来。 外面幽兰的角度看,杨巅被光带环绕,全身似乎要膨胀了一样满身血迹,随时都有可能像气球一样爆炸,可是在某一刻,魂火魂衣覆盖在他的身上,就像一件衣服一样将他紧紧裹着,随时膨胀的情况才稍稍缓解。 危机关头,魂衣自行护体,杨巅也不自知,这是机能条件反应。 即使看不到杨巅魂衣内部,从中溢出来的滇红血迹,以及骨骼碎裂的声音来看,难免让幽兰担忧,心中暗想:‘到底练的是什么,如此霸道?!’ 血液在沸腾燃烧,气息不断攀升,原本只是淬体九重的境界,此时从气息来看,预估已经达到了武士的程度,逆血的沸腾,原本滇红的血液变暗,魔性的狂暴状态让杨巅逐渐疯狂。 越是要命,就越疯狂。 第49章 遗址秘境四 人迹稀少的楼兰秘境,陆地行舟破土而行,如在水面上激起了浪花,舟上两人,一人满脸担忧一人趋于疯狂。 疯狂的自然是杨巅,眼球突起,青筋暴起,魔纹在手臂上不断蔓延,属于魔性的血脉燃烧,魔气萦绕,彼时的他在逆血的燃烧下气势被硬生生拔高了一个阶梯,看起来极其恐怖。 逆血,是他武道的天赋;反身,是法道的天赋。 逆血似矛,反身如盾,前者会让他进入狂暴状态,后者会将一切力量抵消,两者就是属于魔躯的特性。 在邪莫家族,逆血是这一脉最普遍的魔化,可以让人进入狂暴状态。这一族,在魔化的情况下身体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属于魔族比较特殊的一类。 至于反身,杨巅在魔族内其实不曾听人说过,在记忆中,过去也没有这个记载,只是因为找不到根据杨巅如今将之归结到了魔族血脉中去。 他的母亲,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族的传承的可能性很低。 这上面,想不明白,索性他就听之任之了。 魔纹的浮现,代表了魔躯被他渐渐唤醒,手臂在不断金化,魔纹和金化在手臂上攻城掠地相互争夺,这样的情况让杨巅更加难堪以及痛苦。 到了进退维谷的地步,只能选择和点金手的开光一起进行。 杨巅内心呐喊,开始控制精神力在手臂上刻画纹路,此故为开光。 点金手的开光,是在手上刻下无数的纹路,让双手有承载万物的可能,完成了开光,那么双手就会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一开始或许不明显,但要是将点金手练到巅峰造化的程度,一个响指,就可以呼风唤雨! 登峰造化的呼风唤雨对杨巅而言太遥远,他现在要在手上刻下一组增强金元素的铭文,让兵法第一变顺利进行下去。 按照杨巅如今这个路子,完完全全就是走在去魔化的道路上。 亦顾不得那么多,反正他厌恶自己魔性的一面,人生必将有所选择,不过如此而已。 疯狂的杨巅也不管三七二十,精神力不断在手上刀凿斧刻,要将金增幅铭文刻下为止,以此灵力也加入这个浩大工程上。 法武双修的好处就是如此,不管什么姿态都可以来回切换,进而大显身手。 一条条纹路,细小如发丝,就像手上的指纹一样,以灵气和精神力在开疆扩土,淡淡的金光在不断闪烁,纹路渐渐从无到初具雏形,金元素在双手的活跃程度不断攀升。 这一组铭文,在杨巅开始修炼点金手的时候,就已经熟练掌握,为的就是此时此刻。 不过在去魔化的设想并未按照原本的猜测上实现,魔纹就像有意识一样,知道无法抵抗手臂上的实体化后,竟然放弃了抵抗,加入到刻纹开光的进程之中! 魔纹和铭文,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这件事,出乎杨巅的意料。最终发现无法逆转,就只能保持良好的心态接受了这个现实。 有了魔纹的加入,杨巅手上的开光大计如虎添翼,原本只是一组的纹路刻出了第二组,让手臂金化一路高歌。 手肘的进化顷刻被突破,继续向上蔓延,骨骼噼啪作响,就连骨头蒙上了一层金属感。 实化一直到手肘一寸后,发酵在体内的锅炉般的‘蒸汽’开始消耗殆尽,渐渐冷却了下来,让杨巅的黄金手臂进化后继无力,悄然停了下来。 究其根源,也不过是质量不够!导致进化的停滞。 金之本源停止了发光发热,开始平静下来,气旋还在旋转,零散本源被囚禁在光环之内聚合,就像一滴滴熔浆被压缩到一块,形成一个更大的体积。 内视下,气旋上旋转着一颗金色的球体,这一颗球体,就是新法的本源金珠! 以后要实现变化,只要催动本源金珠,只需片刻,意念所致变化所生! 杨巅喜出望外,苏醒了过来,看着直到了手肘以上一寸位置的实化,差点就拍烂了大腿,暗自后悔自己之前没有吸收多一点金属物质。 不只是本源质量不够,也是催化的混沌土不够,不然他可以一鼓作气将黄金手臂彻底实化! 可惜了。只能把大腿拍烂。 睁开眼的一瞬间,金光四射,如实质的光柱从眼中喷出。站起来,骨骼噼啪作响,看见幽兰正紧紧盯着自己,摸了摸脸颊,问:“怎么了?” “没…” “混沌土呢?” “进入了一片雷池中,我担心有危险,所以没有追。” “你搞什么?我不是叫你追吗?!” 知道自己兵法第一变还没彻底完成,又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暴怒呵斥着幽兰。 不料,幽兰眼眶红润,鼓着腮,豆大的泪珠从脸上滑落。 呃! 哭的太快,给杨巅整不会了,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转念一想心神巨震,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凶戾了?’ 因为自己逐渐变强的缘故?不得已,杨巅向这方面想去。 “小妮子,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幽兰这才抹了抹鼻子,抽搐了一下恢复正常。 为此杨巅松了一口气,暗自窃喜这娃还挺好哄的时刻,幽兰用擦过鼻涕的小手在杨巅身上擦拭着,以资作为报复。 小样,幼稚! 平复了心情的杨巅对此不感冒,她强任她强清风拂山岗保持沉默。 “那里是什么地方?”杨巅厚着脸皮问道。 “空间扭曲让我们进入了另外一个地方,前面是一片雷域,雷云密布天雷落在地面形成一片雷氹,积少成多如今已经成了一片雷池,继续这么发展会变成河,再到海。里面的雷电之力堪比天劫,要是进去被一道雷劈中,都可能灰飞烟灭!” 说话间,从雷池中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声,煌煌天威浩荡,如撒下一张大网,密集而恐怖释放毁天灭地的气息。 整片天地,骤然静止,闪耀剧烈的光,让人视线一片白茫茫的样子。 轰隆隆! 天穹之上,像是有球在滚动一样,或者是无数巨灵神在奔跑走动,处于天地之下的人,在这样的天地之势下显得极为渺小。 脸色一变,终于理解为什么幽兰会止步不前了。 跨出一步,将要与天地相争,如今弱小如他们,与天地对抗无疑是蚍蜉撼树。 内心的不甘又在躁动,异宝绝对是天地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不知多少万年才能出现一次,如能遇到,必是祖坟冒青烟了。 冒烟不冒烟杨巅不知道,尝过混沌土的好处后会让人上瘾,不甘之心能让人疯狂。 看着心痒难耐焦虑样子的杨巅,幽兰叹了一声,道:“在你消化混沌土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雷池,发现雷云一天只爆发一次,每一次都是毁天灭地的威力,你我本身是不可能承受的住。但是我有一件宝物,可以承受三次雷轰,也就是说,只有三天的时间,不管找没找到混沌土,我们都得离开,答应我,好吗?” 杨巅激动上前,握着幽兰的手,几乎忍不住要在她水嫩的脸颊上来一口,又刹住了脚,郑重用力点头,道:“行!” 将幽兰定义为累赘的心态一百八十度转变,这小妮子简直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宝贝。 幽兰也为能帮到杨巅而感到窃喜,心里欣喜,这种感觉让人心房怦怦跳,想到这些转而脸就红到了耳根。 “妮子,你怎么了?” 幽兰还在发呆的时候,看到杨巅伸着头靠近过来,看出她不对劲,以为是她不舒服,伸出手就要往额头放去,想要看看是幽兰身体是否有问题。 可不能坏了大事!他如此想着。 幽兰一把将杨巅推开,吐出小舌头嗔怪:“略!呆子!” 不做任何停留,幽兰最终还是选择顺从杨巅的意愿,为了帮他也豁出去了。她所说的宝贝,是很重要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用的,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想着,大不了也就是一死嘛! 所以,他们没有犹豫驱使着陆地行舟冲进了雷池。根据幽兰所说,此时雷云刚爆发完,距离下一次还有一天时间,利用这个空隙抢时间去寻找混沌土。 混沌土逃跑的时候往这里来,一定有其原因,要么这里是它的出生地,要么就是它依险试图让杨巅望而却步。 混沌土被吓坏了,没想到自己从出生以来都未曾吃亏。本来只是好奇跟在他们后面,模仿一下这个它认知中第一次见到的‘玩具’如此危险,一个可以禁锢它,一个要吃了它,简直比那些会飞的家伙更加恐怖! 混沌土弱小的心灵被吓的瑟瑟发抖,一头扎进雷池,躲在角落不敢再出来。 也无怪它如此,毕竟它从来没有接触过人类,没有对比的它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更不要说去反抗了。 心地善良的小混沌土怕极了。 杨巅和幽兰进入雷池的时间点,它早已经躲在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藏了起来,完全没有一点作为异宝的觉悟。 驾驶着陆地行舟进入雷池边沿,可见的雷霆在池面上游走,就像是蛇一样四处乱窜,密密麻麻看着心头发瘆起鸡皮疙瘩。 除此之外,让杨巅惊叹的是这里的广阔,一眼望去望不到头,就像是置身在茫茫大海之中,四周荒无人烟。 “这是一个池?”杨巅惊叹。 “不然嘞?”幽兰翻了翻白眼,还有些生气杨巅的愣头愣脑。 女人的心思,比这个‘池’还要大,还要远。 这点现在的杨巅根本无法体会。 第50章 遗址秘境五 进入雷池后,陆地行舟变成了海洋行舟,小艇一样划过雷池,将水花分散在两侧,激起重重浪花。 浪花是雷霆液化形成,被搅动后,雷电四射,看起来更加绚丽。 当小小的水花溅在身上,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顿时让人神清气爽。 杨巅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了这些雷液之后,在好奇心驱使下,嘴上的笑容渐渐展开,似乎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双臂变成金色光泽,然后将手伸入了雷池之中。 撒尿般抖了一抖全身,激灵打颤,无坚不摧的黄金手臂在雷液之下吱吱作响,就连手已经金化的手骨也电蛇下哗啦啦被淬电,电传递到身体全身,头顶冒烟,牙齿咯咯地打颤,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淬电的过程,身体丝丝杂质被排出体内,让人惊喜的是竟有洗筋伐髓的效果! “哇哈哈!好东西。” 杨巅惊喜的疯癫手舞足蹈,似乎是发现了一件了不起的东西,为此感到自豪。 幽兰看在眼里,感叹杨巅像一个小孩这么幼稚。不过,心里却是开心的。 也不想,自己是否幼稚。 杨巅还沉醉在洗筋伐髓上,期望将身体的杂质尽可能洗涤,越是纯粹的肉身,未来的路才能走的越远,特别他选择了蜕变身体的兵法修炼,这对他至关重要,为此如痴如醉。相比之下,幽兰就淡定了许多,因为她并不需要洗筋伐髓,所以一直在探路和寻找着。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杨巅舍生忘死,幽兰脸上的担忧渐浓。依旧没有找到混沌土的痕迹,直到过去一天,杨巅身上不间断闪烁雷霆,和骨骼脆响声,雷霆淬体令他的身体愈来愈坚韧,往好的方向发展。 过去一天,天空的雷云滚滚翻滚,雷霆积攒酝酿了良久,到了一个不得不发的临界点,随时都要一吐为快。 轰隆! 恐怖的雷劫应声而下,天地寂静,空间像是破碎了一样四分五裂。 “东皇钟!”幽兰掷出了杀手锏。 被狂风巨浪拍打的小舟上,杨巅早已被惊醒,看到这么恐怖的现象,用漫天神雷已经无法形容了。担忧自己小命不保的情况下,土黄色的大钟凭空出现,将两人笼罩在内。 玄黄色的神芒将视线遮蔽,只听轰隆作响,站在小舟的杨巅就像躲在屋檐下避雨一样,只临其境不沾其身。 直到,雨过天晴,重见光明。还是那个地方,还是一样的小舟,一切都恢复平静无波。幽兰小脸苍白要倒下,杨巅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她,关心地问候着,道:“妮子,没事?” 见到杨巅关心的样子,眼睫毛一眨一眨,有气无力委屈地回:“呼吸不过来,可能需要人工呼吸!” “什么人工呼吸?” 幽兰翻了翻白眼,无奈摆手,哼哼着推开杨巅,生气地坐在舟艏上闷闷不乐。见她没事,突然发小脾气,杨巅也不敢去触怒她,索性又去淬体了。 幽兰看着,更气! 恢复平静之后过去一个时辰,眺望远处,发现远处密密麻麻浮现着磷光,在平面上一闪一闪,很是耀眼。 银光闪闪的面上,出于好奇行驶上前,看见了一幅壮丽的景观。 走进了波光粼粼的光点,那是成千上万浮现在水面跳着、游着小型的—船蛸。 它们有八根触须,其中六根又长又细,浮在水面上,其他两根弯圆作掌形,迎风张开,像轻帆那样。完全可以看见它们的螺旋波纹的介壳,这壳就是一只精美的小艇。是的,这壳真正是一只小船,虽然它是这个生物分泌出来的,但它没有紧紧附着它,而是它把这生物装载在里面。 这些可爱的小精灵,正在雷池面上跳舞。 正在欣赏这些美妙的生物时,池面上突然汩汩冒泡,这一变化,惊吓了这些船蛸,纷纷向远处逃窜起来,已经来不及。 妖异的白气升腾,帷幔似的铺开,从池底下窜出一个透明的影子。 影子张牙咧嘴,面目狰狞,长长的獠牙十分凶狠,随着它的出现,不过从这些小船蛸上走过,这些小生物就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痴迷中的杨巅被惊动,看着波光诡谲的一幕,一颗心紧张了起来。 只是片刻时间,成千上万的船蛸就在不断冒出的透明影子所过之处彻底消失不见,那个透明的影子也许感应到了杨巅的存在,张着大口向杨巅扑来。 这时,池面上开始还在冒出透明的影子,有人形的,蛇形的,有蝠鲼形的,千奇百态。 面对撕咬而来的透明影子,杨巅有意试一试黄金手臂,故而以手格挡。 被啮咬在手上,不痛不痒,正值得意,脸色骤然一变。被咬的的地方,金之本源竟然明显感觉在流失,有点回到血肉状态的趋势! 物质虚化! 脸色一变,他刚实体化,要是继续被继续虚化,他将会被打回原形! 恐惧在心中蔓延,寂灭之火狂暴而出,如火山喷发一样。 嗡~ 心想着释放出来的精神冲击势必要将咬在手上不放口的未知生物震退,生怕会被彻底虚化,那么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是?这是池物幽灵!” 前方的幽兰,惊呼一声小脸煞白。 看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幽兰惊恐的样子,杨巅心更是沉到了谷底,大吼一声:“滚!金之术—金光盾!” 在基础顸实的前提下,杨巅已经将金光咒以另外一种形态施展出来,光束以及光盾,进攻和攻击。 所谓的寂灭光束,不过是杨巅照葫芦画瓢的一种精神攻击,这样的成果只有在精神世界上才能修炼完成。那个世界,就像是一个模拟器,可以将一切未知可能的事不断通过模拟而成,至于在现实中能展现出来多少,就看这个人的悟性了。 毫无疑问,杨巅的悟性还是可以的,只是没有对比自己不清楚处于什么水平。不过像八门式这种体术类的式,在精神世界过渡到现实是有一定难度的,杨巅也还没有时间在这里下功夫,所以至今还是无法施展出来。 金光盾,亦是金光咒的一种,墨道子传授的金光咒在修行界应该属于比较高级的术,是属于超三级武术。三级的术是低阶术的分水岭,超过了三级就属于中阶术,威能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定!” 铺天盖地扑来的后续幽灵,被幽兰定格在原地无法近身。而已经像是镶在手上的幽灵面对杨巅的反抗,抵挡了一下,依然被锋利的獠牙锁死,幽兰不敢向杨巅施展空间锁定,怕这样更加助长幽灵对杨巅的伤害。 没想到会这么难缠,终于杨巅坐不住了,死亡魂衣像是披风一样包裹着他,血液逆流将一切伤害作用在相反的虚无上,代表血脉的精神层面防御和身体狂暴状态的天赋异禀被催发到极致。他不敢动用金珠的力量,怕物质流失,被打回原形。 拼了老命的情况下,眼前不过一只幽灵才被他勉强抵抗! 正要松一口气时,池面上哗啦啦的流水声破水而出,一个巨大形似贝壳的物体出现,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分明是发出的声音,却给人万籁寂静的感觉。 眼中一片模糊过后,逐渐清明,还是在小舟雷池上,平静池面中,没有什么特别,只有突然出现的巨大贝壳和两根触手。 咬在手上的幽灵在慢慢消退,像梦一样虚无缥缈,宛若不曾出现过。 但,流失的物质本源又那么清晰,有点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蒙圈的杨巅持续蒙圈,看着突然冒出来犹如水晶宫殿一样的巨大贝壳,张大了嘴巴黯哑沉默,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让人目不暇接。 眨眼再看,已成定局。 “来者何人?” 天上之音滚滚而来,震撼人心使人心驰震荡。 “来者何人?!” 没有回复,声音铿锵传播,杨巅这才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恭敬回道:“在下杨巅,唐突到来,烦请见谅。” “哪家娃儿?” 面对这个问题,杨巅想了一息功夫,咬牙一狠心,回道:“邪莫。” 声音是从水晶宫殿的大号船蛸中传出的,在透明的水晶宫殿里面,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一闪一现,仔细看过去,会发现影子被密密麻麻的锁链捆绑着,就像贝壳中的脉络一样。 “咦?落日陈氏。” 幽兰扑闪着亮亮的眼睛,睫毛一眨一眨看着水晶宫,回答的问题不咸不淡,全部注意力都被闪闪发亮的东西所吸引。 毕竟属于女孩,对于闪亮的东西喜爱也属正常。 幽兰的回答,水晶宫殿晃动了一下,两根触手抖动乱舞,这让杨巅擦了一把汗,暗自责怪幽兰面对这样的存在还胡扯乱造地欺骗,让被囚禁在船蛸的神秘人不悦岂不是愚蠢之举? 担忧的事情并未出现,水晶宫殿的人很快恢复过来,对杨巅说道:“你小子还挺有福分,也罢,你们进来!” 说完,水晶宫殿般的贝壳开出一个小口,就像门一样,邀请杨巅和幽兰进去作客。 杨巅有些担忧不敢妄动,举步维艰,担心这是一个陷阱,进去就再也无法出来,他不得不慎重考虑这种好意。 和杨巅不同,幽兰就显得淡定很多,大步向‘大门’跨入,一路看看这看看那,就像是一个小女孩看到漂亮东西一样好奇。 杨巅冷汗直流,这妮子也太胆大了,难道没看到自己拼命都无法解决的幽灵,被这个神秘人一个照面就消灭的一干二净吗?如此强者,看她完全就没有防备,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在令人担忧。 幽兰的天真,是很值得欣赏的优点,只是此刻不合时宜,杨巅也不是一个会丢弃队友的人,也只能无奈跟着她进入水晶宫。 相比外面突然冒出来无法解决的池物幽灵,至少眼前的神秘人也还算和蔼,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似乎是没有。 进入水晶宫殿,视野被无限放大,空间被拉的极长,分明已见前方被锁链捆绑的影子,却走了良久都不曾到达神秘人面前。 第51章 雷塔 一个蓬头垢面看不清容貌,身上破破烂烂披着布条,上下被锁在一起的枯槁老人坐在水晶宫殿的中心,在他的一侧,还有一根根圆锥形黑色手臂粗的柱子将他围成一圈,可怜而寂寞。 似乎,他已被禁锢多时,折磨得皮包骨,身体极度腐烂不堪。 难以想象,会有这样的一个人。 和设想的迥然不同,在这个华丽的水晶宫居住的人,不是衣着华贵高不可攀,而是一个垂垂老矣破败的老人。 杨巅和幽兰进入明亮的宫殿后,腐朽老者就用一双浑浊的眼看着他们,没有话,没有声响,更没有担忧中的伤害,只有锁在老人身上的锁链铛铛响,囚禁了他身上的光彩、生命、光阴。 走入宫殿后,发现脚下就像是踏在水面之上,每一脚落下都会荡起一圈圈涟漪,像蜻蜓点水一般,幽兰发现了这点,活泼的蹦蹦跳跳,在杨巅面前背着手一跳一跳,不时还转着圈圈,样子看得杨巅开始有些爱惜这个女孩。 她是这么无邪,这么活泼俏皮,就像一缕温暖阳光照在脸上,温柔地抚摸着脸颊,使人如痴如醉。 有她在,好像危险也离得好远好远,心也能平静好多好多。甚至杨巅脑海一个想法不可挡地一闪而过:要是能一直这么陪在她身边,那该多美妙啊!所谓的功名与仇怨,也可相忘于江湖。 来至天性的躁动,迫使脚步不前,只是痴痴站在原地无法言语。 “呆子!” 幽兰哼哼扭头看了一眼杨巅,不满地嘟哝,又自顾蹦跳到了中央被锁住的老人面前,那里看看这里看看,扭了扭头点了点头,道:“可怜。” 面对幽兰的无礼,老人并未做任何回应,只是微微一笑,对于幽兰没有恶意的意思。 “妮子!对前辈有礼貌些!”杨巅上前拉扯着幽兰,也不管幽兰撇嘴不满拉到他身后,作揖行礼对老人躬身道歉:“前辈莫怪,她并非有意冒犯。” “不像不像。” 老人嘶哑的声音对着杨巅鼓浪般摇头,一副不满的样子,态度和对幽兰的全然不同。 “何不像?”杨巅懵了。 “哪儿也不像。不像寻人,不像高人,也不像那人。” 莫名其妙的话,让杨巅凌乱了,这是哪跟哪? “进来为何?找死吗?”老人讽刺的自嘲,完全没有给任何面子,说的话,也是一般说给杨巅一般说予自己听。 多年的囚禁,早已经习惯自己说话,那份孤独,犹如虫蚁噬咬痛苦,更胜身体上的腐烂。 “前辈,我们是…”一连串娓娓道来,也不拖泥带水,说明了来意。 完了,老人表情无喜无悲,道:“要来寻小土?如果是别的什么人,你说这话,可能现在已经死了!” 杨巅脸色大变,连连后退了几步,怪不得混沌土会进入雷池,原来这里有一个恐怖的帮手。 “如此,那么,晚辈就告辞,万万是不敢觊觎前辈之物。” “不想要了?那可不行!” “那,继续?” “老头,不要卖乖,快告诉我…呜呜…” 说话间,身后的幽兰不耐烦地要呵斥老人,不料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巅捂着嘴制止了下来,支吾着说不出来话。 杨巅也不管幽兰反抗,就这么捂着她不给她胡闹,生怕得罪了这人,要不也如他一样被囚禁在这里,恐怕此生也无望离开。 “我带你们去找小土,小子,要不是和你有些渊源,还真舍不得给你。”深深看了一眼杨巅,莫名其妙又补充道:“对她好些。” 有些无法理解,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瞪着眼不做声的幽兰。 他,又震惊了! 这是什么?这是梦吗? 捏了捏幽兰的脸蛋,问道:“痛吗?” “啊!!!咬人!你是狗吗?” 不料,幽兰一口咬在胳膊上,让杨巅感受到了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事了,外相像是大型船蛸,在里面是移动宫殿的介壳透明建筑,从池面往下沉,深刻体会到自己像是乘驾在潜艇上,并在水下潜伏穿行,去向未知的地方。 船一样,在破浪前行,两侧破开细碎的浪花,在水下如繁花点缀在水晶壁上,格外引人入胜。 “妮子,植物幽灵是什么?” 直到现在,回忆起那些透明的东西还心有余悸。自知幽兰肯定是了解的,因为从她嘴里喊出的时候,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惧怕。 “雷池,就像是一个水池,是从一个雷坑开始慢慢变大变成一个池,或者终将有一天会演变成雷河,再上,就是雷海,当然这个需要很漫长的时间。所谓的池中物,就是这个池物,要是有那么一天成河流,你也可以称为河妖或者河怪。至于幽灵嘛!可是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幽灵,这种东西,据说是存在位于魔土尽头的湿地,魔族过去和其交战万年,或者你也知道,过去的魔族被压在一隅之地,有人族的关系,更大的关系是湿地上的幽灵和尸人消耗了太多精力,魔族大能们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为了种族繁衍而粉身碎骨,为的就是镇压它们。要我设想不错,我们在空间扭曲的前行下偏移了方向,这里,应该就是另外一处地方:湿地。” “湿地?” “反正你理解为是一个厄土就行,盛产幽灵和尸人!” “那幽灵好像有一种诡异的力量,是什么来的?” 杨巅有些惊恐的样子,幽兰也感同身受,拍了拍还没发育完全的胸脯,道:“何止诡异!简直就是恐怖!它们的能力就是将万物物质拉入虚无,被誉为灭世之手!” 果然,杨巅脸色难看起来,和他猜测的一样,不然自己身上的金本源不会无缘无故流失。 “进入过精神灵界你应该清楚,那里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有规则、奥义、法则等存在,有很多物质世界的影子。在亿万年前,精神世界应该也是一个现实可触的物质世界,历史的某一刻就是被幽灵这类物种所蚕食虚化,最后整个世界变成了梦幻泡影,构造精神世界的一部分。你说幽灵,它恐怖不恐怖?” 杨巅还很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喘过气后,点了点头回:“恐怖!” “孩子,你和他说太多了,不利于他的修行。” 本来幽兰还想再吓唬一下杨巅,听到老人温和的告诫,这才止住了继续说下去。 “那尸人呢?” “哈?这个嘛!偶…不知道。” 幽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玩弄手指,想到自己看书只看前面部分的习惯,不免有些窘态。 “我就是!” 老人的声音传来,让杨巅脸色大变往身后看去,脸上有些难堪地看着被锁起来的老人,一时间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他,又震惊了! 这他娘的不会上了贼船了? “哏哏,颤栗就对了,恐惧就对了,你知道了你不该知道的。”那位老人突然变得面目狰狞,桀桀怪笑着,嘶哑的声线,让人不寒而栗,在杨巅准备逃的时候,原本性情大变的他,在锁链哗啦啦响后,扭曲的脸又恢复过来,叹息一声,道:“莫怕,我虽然是尸人,却并不完全是,这不,你看我身上的封印就知道了。” 沉重的话,让气氛凝重到了冰点,看着老人,杨巅终于知道为什么幽兰看到他会点头又摇头了,这样的情况,很难不让人感慨。 原来,老人并非是被人囚禁于此,而是自囚在这个壳子里。他没有办法离开,因为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一直在这里成为一个守灵人。很快,只见他缓缓说道:“看前面的雷塔,我一直在这里守护,但凡有异动的幽灵,都会被即刻消灭殆尽。” 此时他们又浮出了水面,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杨巅从透明‘罩子’里面向远处望去。在平静的池面上,笔直的白玉色千丈巨塔出现在眼前,其上雷霆密布,从塔尖上升起袅袅白烟,然后汇聚在顶上,使得顶上的雷云更加密集,更加厚重恐怖。 被震惊到麻木的杨巅,已经说不出话了,愣愣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宛如擎天之柱屹立不倒。 雷台通体白玉,流光溢彩,和在秘境中见到的四方塔不一样,雷塔八角形塔身细长,塔刹圆光宝珠,伞盖相轮棱角可辨,刹座仰莲,并无基座,如凭空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雷台释放着一圈圈气息,即使是隔着一层介壳也能感受到无穷的威压,随着越来越近,杨巅的脚越来越沉重,似乎忍不住要跪在地上,俯瞰膜拜。 就像面对天地伟大,那样的神圣令人无法抗拒。 天地之威,竟恐怖如斯! 当距离雷霆还有一里时,杨巅已经单膝跪在地上,呼吸急促,反观幽兰,竟然好像没有任何阻碍,使他感觉到不可思议。 幽兰笑眯眯走到杨巅面前,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杨巅,脸上笑意盈盈。 这个样子让杨巅无语,她走到面前干嘛?她以为是膜拜她吗?哼! “小土,就藏在雷塔之下,我掬它来!” 守灵老人对雷塔也露出凝重的表情,就连他也不敢过分深入,只能将水晶宫停在方圆一里之外。 毫无疑问,守灵老人是要帮杨巅。 至于为什么要帮,杨巅还无从得知。 第52章 鬼工球 “来!” 一声浩淼之声传遍整个空间,乘坐的船蛸触手向里面探去,伸出去的触手顷刻间就变得焦黑,就像被雷电灼烧了一般。 在雷塔附近,雷霆就像火焰般燃烧,无形的炙热扭曲了空间,可见温度已达到何种恐怖的境地。雷电在这里也已经变了颜色,出现了淡绿色的电蛇时不时乱窜,看着只有发丝一样细,也不妨碍它毁天灭地的破坏力。 片刻,玄黄色的混沌土被触手揪了出来,在杨巅手中滑溜的混沌土,触手轻而易举被拿捏,似乎毫不费力一样。 混沌土被丢入水晶宫殿内,它拼命乱窜,看到守灵人和杨巅后,分成了数十股四处散开乱撞,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胡闹!”守灵人手一挥,分散的混沌土被全部掬入他的手中,以光罩将它们聚拢在一起,然后丢给了杨巅,守灵人淡淡说道:“你该离开了,我已垂垂老矣!” “前辈,为什么要帮我?”杨巅不解问道。 “因为风,那个家伙是你爷爷,人人喊打的魔族叛徒。”守灵人盯着杨巅,目光浑浊,却很有渗透力直击灵魂。闻言杨巅更是不解,这个秘辛一直困扰着他,抓住这个解惑的机会,问道:“既然是叛徒,那更应该不帮我才是啊?” “小孩子懂什么?这其中的关系,等你有实力进入雷塔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说着,他指了指前方雷塔,后又补充道:“他叛的是魔土,并不是我。” “那你怎知,邪莫风是我爷爷?” “嘿嘿,邪莫家族到了风这里皆是一脉单传,加上你身上的逆血,你说,还用猜吗?” “他为什么会叛离?” “如果非要知道,可以自己去查,我所知,不过是一个纵横捭阖的人物,他的每一个决定一定会有他的原因。好啦!拿去!速速离去,我很忙的。” 守灵人说完,然后闭目养神。 杨巅算是是看明白了,这家伙估计是邪莫风的铁杆粉丝,对于魔族裁判的魔族叛徒并不感冒,也许也是在这里被囚禁的久了,对于俗世的法令早已没有敬畏之心。 据杨巅所知,杨风都不知已经离世多久了,这个已经半尸化的守灵人若是杨风那个混乱时期的人,都不知多少岁了。 没想到一趟秘境探索,让他了解了幽灵和尸人这等惊天之秘,这个世界的背后,充满了凶险和残酷。 要是这些尸人和幽灵逃出了湿地—被誉为灾恶之地的地方,难以想象世间会面临怎样的浩劫,也许神兵大陆,也会像其他世界那样,化为虚无? 接过手中的混沌土,看了看远处雷台,深感自身在天地之大,人是如此渺小,修行的意义是否就是逆天?还是改变命运? 所知世界的冰山一角,就让杨巅这般感慨,可见守灵人对杨巅的隐瞒是有必要的。 “呃,那个,我能求你一个事吗?”在杨巅还在迷茫的时候,魂将突然冒出来向杨巅讨好问道。杨巅心里自然对此了然于胸,只是装作不知道,问道:“何事?” “我有一个想法,就是你能否让我转移到混沌土上?当然,只是您用完了之后。至于那些混沌土的意识,我自己搞定它。” 说完,他一副上刀山下油锅豁出去的样子拍了拍胸脯。 杨巅翻了翻白眼,不置可否,道:“再说!” 轩辕如今,不过被囚禁在命珠的灵魂,若非不然,他将灰飞烟灭。现在他的情况,究其状态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空气,对于一个原本活生生有六感的人而言,现在的状态让他难以接受。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无奈接受,但是有了混沌土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魂将所了解的是,混沌土作为天地异宝,不止对万物有神性的作用,对于人而言,也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要是他成为混沌土,难保有哪一天自己不会恢复有血有肉的肉体。 这么一想,他就激动到坐立难安。 每一刻,他都想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活下去,这不,杨巅机缘巧合下得到了混沌土,怎能不让他激动? 原本因为成为这个鬼样子而萎靡不振,自从混沌土出现,变得活跃起来,开始对杨巅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又是帮忙又是低声下气的。 “哥!来嘛!商量一下,谈谈。” 杨巅无视他的苦苦哀求,不是冷血,还是他自己也说不准自己彻底修炼成第一变态需要多少混沌土。另外,给了他,又是否会脱离控制这些问题,不得不考虑清楚。 水晶宫殿在移动,守灵人已经消耗了剩下不多的耐心,已经说明,即刻就要送他们离去。 思来想去,杨巅也不再犹豫,二话不说盘膝开始修行,了解到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复杂,迫不及待地要提升自己的修为,也不管现在这里是那里,亦没有将守灵人的逐客令放在心上。 杨巅的雷厉风行,守灵人也没有阻止,此刻正被幽兰如好奇宝宝般地纠缠着将船蛸宫殿下潜,实在是受不了她的软磨硬泡,加上撒泼打滚,那浓眉大眼亮晶晶地注视着,让人无法拒绝。 幽兰此前匆匆一瞥看到了池下的景象,又想要去观光游览,全然将这里当成了一日游。 潜行而下,确实让她过足了眼福,池下一片璀璨的光点,更胜却海底浮游生物发光,行走在这个‘池’地,和在海底感受上并无差别,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鱼,只有密密麻麻发着七彩光芒类似海藻微生物的光点在闪闪发光,穿梭其间,似跨越星辰宇宙,美不胜收。 一路,幽兰都在眼冒星星,守灵人见此也微微一笑,多年的孤寂,能看到如此灵动有趣的灵魂,感概自己舍身在此守着这道门户,岂不是人间值得? 自己留在这里,让身后大地的未来花朵能茁壮成长,成长为参天大树,未来将涌现更多的有识之士彻底消除隐患,想到这里,原本冷漠的心也释怀了很多。 守灵人和幽兰悄悄说了很多话,杨巅被无情排除在外,识趣地跑到一角,开始了他的晋升之路。 已经进行到了一半的黄金手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距离大成已然不远。 只有轩辕,焦急地看着杨巅,受契约的影响,他无法出手抢夺混沌土,否则会有魂飞魄散的风险。 整整一天的时间,杨巅黄金手臂已经跨越了肱二头肌向肩胛骨冲锋,此时他的经脉和骨骼都成为了金色,在金之本源的催动下实现了手臂的实体化。 经历了雷电的洗筋伐髓,他的肉身强度更胜从前,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肉身金化的进程快了很多。 只是,却在最后一步卡住了。 不过堪堪跨过二头肌,就已经停滞不前,混沌之气在气旋上不管怎么催动都无法再有进度,甚至于混沌土都已经开始向气旋中心汇聚而去,要结束这‘混沌初生’的演变状态。 围绕着气旋的金珠,比原先大了两倍有余,在这一刻也停止了增长。 这个情况,代表了杨巅本源不足,后续乏力再也没有‘原油’催动自身的改变。 到了这一步,本该停下来好好休整,奈何杨巅就是倔强的性子,死活也不愿意停下来。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看向脖子上挂着命珠和兵卷,一个胆大的想法在心中一闪而过。 又看了看消化掉不足十分之一混沌土,杨巅终于是决定了什么。 兵卷,是一种极其特殊制成骨质镂空圆柱体,就像是一个佛道天珠一样,随着精神力的注入,它会像记忆水晶球一样投射出无数影像,杨巅兵法中的经脉运行图和心法都在上面详细记载。 兵卷是用极珍贵的材料制成,看起来像是一块块甲骨拼接而成,坚硬无比。 命珠,亦然。 有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尴尬境地后,杨巅将目光注意到了兵卷和命珠上,反正兵卷上现阶段的运行路线都已牢记于心,后面就算是没有了还能问墨道子要,毁了也并不可惜。 命珠更是如此,对他现在而言用处不大。 想做就做,在轩辕不解的注视下,杨巅以死亡魂火将命珠和兵卷裹在一起,一股毁灭的气息弥散,手为熔炉,练天下万物! 一开始,魂将还带着不解,后来,在命珠结构不断被摧毁后,以命珠为载体的他清晰感觉命珠在被分解。 脸色一变,暗想这小子是疯了不成?还想将我也给练了? “住手!” 大吼一声,惊动了幽兰和守灵人目光,齐齐向这里望去。 看到这个情况,幽兰没有作声,只是阻止了魂将扑向杨巅,只有守灵人目光深邃看着杨巅,道:“这小子修炼的法,比魔法还要霸道,到底是谁教他的?” “一个人族圣者。” “嗯?!” 守灵人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疑惑道:“人族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种诡异的法?净土人士不是一直自诩神圣吗?” “这人,现在应该已经加入了魔族。” “哈哈!人族愚蠢。” 杨巅继续自己的天马行空,全然不管不顾,将兵卷和命珠的物质全盘吸入体内,开始进行进一步的进化过程。 果然,体内在本源粒子的加入后,又开始发生剧烈的反应,停滞的金化变化再次活跃,比以往更胜。 兵卷天珠物质极其神奇,成乳白色流入杨巅经脉气旋,和混沌气融合产生燃烧、膨胀、爆炸,最后化成白金色形成一颗微粒在气旋上漂浮,比起金珠小了很多倍,却好像质量更加恐怖,命珠的本源也被一同压缩在微粒之中,成为气旋上的另外一颗金珠。 哗一声,杨巅的气旋生生被扩展了一圈,淬体十重!并不断持续上升。 手臂在混沌土和本源的加入,彻底转变成了兵法第一变态:黄金手臂! 他的实力,也停留在淬体十重巅峰,距离武士只差临门一脚。 睁开眼,看到手中只是变化了外形的命珠和兵卷,杨巅把心一横,继续以魂火淬炼,开始了他第一次的实验性炼金! 命珠和兵卷两个特殊物质融合在一起,产生了强烈的反应,随时可能会爆炸,这其中以命珠最盛。为此,杨巅冷汗直流,最后将全部心神放在熔炼天珠兵卷上,直到将之百变成分离离散的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形状,想着既然不能融合两者,杨巅就选择将兵卷裹在命珠上,并在此间不断以刻画一道道铭文在其上。 一通鼓捣下,杨巅按照记忆中的本能反应,将命珠和兵卷练成了一个鬼工球! 兵卷镂空块状覆盖在命珠上,命珠在镂空的兵卷上可以自由活动,两者碰撞下,发出叮铛般的诡异响声。 一个灵器就这么形成,使得杨巅喜出望外。 第53章 三色彩蝶 “依你,混沌土给你了!至于你能不能成为混沌土的主意识,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杨巅心情大好,看着还有没有被他消化的混沌土,大手一挥。 反正,命珠结构已经被毁坏,再以此为载体可能会有风险,索性就让轩辕以混沌土作为下一个栖身所。这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尝试。 轩辕一声大吼,兴奋地一头冲入了混沌土中,开始了漫长的‘意识争夺战’。 杨巅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个决定,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存在。 摇晃着手中的鬼工球发出叮铛响声,他爱不释手,就像得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宝贝一样。更让他惊喜的是,兵卷上的图像功能竟然还未被损坏。无疑,是意外之喜。 惊叹墨道子的神工,也感叹兵卷天珠的材质,在守灵人的查看下,认定为一种天外物质—陨石、玄铁之类。 原本的兵卷,就是一块块看起来甲骨一样拼接在一起的天珠。现在看来,像是重组以后将命珠裹在其内,再形成一个球形,和此前的天珠圆柱型形状大变,变成类似于鬼工球的样子。 看着手中的融合而成的鬼工球,随着意念一动,它就会变大一圈,从玻璃球大小变成拳头大小,得益于兵卷一块块甲骨神奇变化效果。命珠在杨巅吸收之后变小了一圈,作为鬼工铃铛的金属丸,弄巧成拙之下,一件属于杨巅的武器孕育而生。 鬼工铃! 铃铃啷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水晶宫殿,杨巅以金光咒作为牵引锁,将铃连在一起,他的挥动间,传出的声音振奋人心。 命运不止能加身,还能攻击人,被整个修行界誉为最神秘的力量规则。 “以命运为武器,必遭命运反噬!” 守灵人见此,微微担忧看着杨巅像舞蹈一样在场中舞着铃铛。 神兵大陆被冠以神兵之名,和古往今来的术士有巨大的关联,秉持着万物皆可练,天地皆可锻为目的。或以字画为兵器,或用阵法作为城墙,又使刀剑刺穿敌人心脏,使得大陆上的神兵利器数之不尽用之不竭。 比如前方雷塔,也是一件神兵。 像行天战船陆地行舟等,就属于利器范畴,至于杨巅手中的铃铛,不在两者范畴之内,若不是命珠特殊诡异秘力,充其量也不过是质地比较坚硬的铃铛而已。 从墨道子那里继承而来的术士技法,从接触的那一刻起,本能的就能让他做出一些千奇百怪之物,如今点金手大成,万物皆可练的执拗就已经生根发芽,手痒想要练练手,欲望让他将命珠和兵卷结合,成为如今的这个样子。 “小小年纪,学了霸道的新法,练出了元神雏形,此子倒是不错!” “哼哼!我看上的,不会差!” “额,小公主自然是眼光独到。” “那是!” 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全然没有顾忌当事人在场,一个将杨巅视为自己囊中之物,一个溜须拍马的老不羞,这两人站在一起,也堪称一绝。 好在,杨巅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不能自拔,不然听到了,该如何自处? 到了第三天,守灵人已经将杨巅和幽兰送出了湿地,匆忙的偶遇相逢,短暂的相处,让杨巅知道很多秘辛,对这位固守到最后已经半尸化的守灵人心神敬畏。 这是一个战士,一个永不会退缩的战士! 守一砖一瓦,护一城一族,粉身碎骨浑不怕,靠着坚毅的信念,守灵人不知在那个孤独的地方度过了多少岁月,头发苍苍,身躯腐朽,依旧在、始终在、一直在。 这样的气魄,人族之中恐怕已经越来越少了?杨巅心中如此想到。 越是深入魔土,了解魔人,越能感受到魔人那种孤傲自信的气魄,那种民族的自信,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无法不对他们产生崇拜之心。 走在空间节点路上,杨巅思绪万千,思考幽灵到灭世的沉重问题,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混沌土被杨巅拿在手中,此时它异常安静,就像是一团泥巴烂泥一样。 随着轩辕的加入,原本天生天长的意志开始和他这个‘外来’物种展开拉锯战,要么轩辕被吞噬,要么自身意识获胜,或者两者共存,都犹未可知。 看着不断在手中蠕动的混沌土,此行最大的收获无疑就是它和自身的境界提升了。 黄金手臂和点金手的大成,让他战力剧增,点金术也从此开始。另外就是混沌土了,异宝世人皆知是天地灵物,在天地神物榜中也榜上有名,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混沌土的质量极大,无法装入狭小的空间袋,杨巅只能将这一‘烂泥’拿在手中,略显得有些累赘,只不过对此乐此不疲,十分期待混沌土在魂将的加入会变成什么样子。 沿着来时的路走了一段时间后,幽兰又从遗址中找到了一艘陆地行舟,开始了回归之路。 … 进入秘境半个月后,小八一行人从钟楼到鼓楼之间所得秘法和兵器无不是上品,他们发现了宝藏,让他们整体实力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一到五五人如今的实力也已经是淬体八重,阿八到达了淬体九重,牙则是迟迟还在淬魂十重顶峰中不愿进阶,将境界压制在这个范围越久,基础就会打的越好,未来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从一开始进入钟楼后,兰陵就一头钻入了大钟内部,他们如今所在的钟楼,是旧时楼兰古国的皇宫之地,虽然破烂不堪,仍然可见的雄伟而坚固。 兰陵所得的,是楼兰的不传功法—隐道秘典。也被称为刺客典籍,是一种古老的武道功法,是一种无上的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在这里半个月之后,身处他们之外的噬魂虫已经进入了一种休眠的状态。因此,他们在秘境中能走动的范围越来越大,每人分散在各处,开始寻找楼兰遗址中的宝藏。 牙大肆搜刮,全部将之视为私有,全然没有在意正在处于修炼阶段的兰陵感受。 钟声一天比一天响的频繁,一开始一两天一响,到后来,一天不断响起钟声闳博之音,若不是满地废墟断垣残壁,都有种回到昔日繁盛的古国之中,聆听暮鼓晨钟。 噬魂虫在钟声下休眠,在不知不觉的角落开始蜕变,脱去外壳换上了新衣。 三色的色彩装点了它们,从原本的透明状态变得实质,外形也开始改变,就像是会发着粉、蓝、紫三种不同颜色的彩蝶一样,随钟声的密集,加速转变。 整个秘境之中,从某一刻开始,一股肃杀阴冷的风开始刮起来,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 今日一道神光从地上升起,第二天第二道升起,最后连锁反应下,遗址中的似乎从黑夜变成了白天,越来越明亮。 隐藏在遗址中的宝物被一件件找出,以牙收获最大,在高塔最顶端,找到了两把散发着幽光如墨的短剑,说是短剑过于牵强,其形大抵算匕首。 他并不知道,这就是刺客联盟视为圣物的刺客之刃! 当漫天三色彩蝶飞舞向钟楼的兰陵汇聚而来时,杀道之力已经成恐怖实质的风暴。肃杀,油然而生。 似乎在某一刻,兰陵成为了整个遗址的主宰,漫天光彩夺目的彩蝶围绕着他旋转,不时还有一些没入他的身体,使得他的实力在不断攀升。 这些三色彩蝶,就是遗留在遗址中的煞气,被信奉为刺客信条,是隐道规则的前身。 信条规则汇集成有序的纹路,将残破不堪的护城大阵也开启了,使得此时的遗址变得光彩夺目,绚丽非凡。 “刺客之刃给我!否则,死!” “呵呵!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吗?有种你就过来拿啊!” “如你所愿!” 说完,牙和兰陵战斗了起来,一场内讧也由此爆发。 “兰陵,住手!都是同伴,有事心平气和地好好谈。” “谁和你们的同伴?要不是你们,我父亲也不会死,我的家也不会被毁!你们,才是罪魁祸首!” “他已经走火入魔,说多无益,赶紧上来帮忙,要是被他再夺了刺客之刃,我们都得死!” “上!他已经疯了!” “杀!” 杨巅还未归,在遗址中的八人已经展开了剧烈的战斗,兰陵依靠主场优势,硬生生将牙七人压着打,完全超越了此时十重境界的范围。 到后来,牙七人人人带伤,一把刺客之刃已经被兰陵从牙手中夺走。 牙此时表情阴沉,已经开始打算破镜将兰陵击杀,魔化状态的魔人往往都是战斗狂魔越战越勇。 谁也没有想到,兰陵会向他们挥出屠刀,和此前阳光灿烂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们不知道,到底兰陵是真的走火入魔了?还是只是心防濒临破防,还只是爆发发泄而已? 七人只能一同对抗全身围满了翩翩起舞的三色彩蝶的兰陵,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气息越来越恐怖,似乎顷刻间,就能破镜一样。 兰陵此时面部扭曲,已经彻底魔化,一根锋利的尾巴从脊椎中伸出,猩红的眼中尽是杀戮。 隐道,杀道主道的小衍道。 魔族,将正统血脉魔人划分主次,主序魔为魇魔、恶魔、血魔三支,次序的最多,比如邪魔、魔兽、妖魔、病魔、夜魔等,包括杨巅所属的疯魔等无数。并非说主序和次序孰强孰弱,只是说一开始的魔族是由这三支开始,后来或是变异或是繁衍的原因,出现了次序的魔人。 像牙,属于恶魔属,是上支的魔人,而像兰陵,从其如今形态来看,属于下支夜魔。 杨巅自身血统属于疯魔,分属下支魔人,不过其地位却极其特殊,这一支是属于血魔一脉的直系变异种,而血魔,是魔土皇族! 要不是疯魔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寿命短,难繁衍的诅咒命运。 若非如此,血魔也未必有邪莫家族的强势。 第54章 反目 世间三千道,皆是规则的演化,隐道,顾名思义就是杀道规则的小道,楼兰遗址最珍贵的宝藏,就是隐道传承。毫无疑问,兰陵修炼了刺客典籍,这些道义正以鲸吞的速度被他消化,持续下去,他只会变得越来越强。 道义能被聚集在遗址中不溃散,说明了遗址的特殊性,在这里,兰陵为主场。哪怕拥有至高元素黑暗对抗,也无法占到任何优势。 “黑暗降临。” 黑暗之力向兰陵笼罩而下,气息不断攀升的兰陵在黑暗魔法的作用下停止了气势的飙升,道也被短暂压制,但其战力依旧恐怖,魔化后长出来如鞭的尾巴一甩,牙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小八见准时机,重剑从天而降,其余五人分别从四个方向杀来,面对敌人,表现了超强的默契。 “很好!猎杀时刻!” 轰隆! 六人的攻击打空,兰陵就像是幽灵消失在原地,在小八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道道影子移形换位般闪现,残影过后,全体身上多了数道划痕,伤口极细,却有一股寒意沁入心扉,让身体僵硬无法动弹。 “混蛋!” 飞出去的牙再次出现,崭露头角,战力攀升到了极致,对兰陵展开了穷追猛打。 作为法师的他,在队友受伤的情况下,毅然放弃了远攻的策略,选择近身搏斗。对于兰陵而言,这是愚不可及的,因为他本身习武,近战是他的优势。 隐道—煞力,杀戮之力,隐藏起来的刀刃,见血封侯。 煞力,讲究并合纵横,力量加持下战力会大增,兰陵自身又是鬼魅一般的夜魔,游走间如同鬼影,速度和攻击主打快、准、狠。如此,是为刺客的基本要素。 讲究隐匿,或许兰陵无法比拟牙,要是说在使阴招上,牙远远无法和兰陵相提并论。 本来兰陵发展方向就是刺客,和学习黑暗之道的牙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 刺客并非就是指隐藏在暗处的杀手,而是讲究隐藏在表象下的一切黑手,只是一种手段,而不是一种力量。 唯一能体现出刺客力量的,就是兰陵手中的刺客之刃,带着毁灭属性的战兵,在兰陵手中就像是隐身的破伤风,刃藏于黑暗,随时都有可能取人性命。 之所以牙一眼就喜欢上了刺客之刃,就是这种暗属性的兵刃,对他都有莫大的吸引力。 漫天飞舞的彩蝶,照亮了整片战场,那是煞气所凝聚出来的道义,为兰陵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牙以黑暗之力抵抗,斗的有来有往。 两人都属于魔人,身体硬碰硬之下一时难解难分,只是越往后,牙就越后继无力,渐渐吃力了起来。 继续这么下去,败已成定局。 两人你来我往的挥着手中的利刃,火花四射,因为还没突破法师和武士,施术对他们而言尚比较吃力,所以只能靠身体之便,利刃之锋来交战。 刺客之刃在牙手中,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战力,而在兰陵手中的全然不同,不时一道煞气无影无踪落在牙身上,让他身上深深浅浅出现了不少伤痕。 要不是靠着一开始施在身上的黑暗护体魔法,彼时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主场和非主场的差距,是如此之大。 “是你逼我的!” 牙已明白,再也没有什么能抵挡住兰陵了,开始打算破境。 之前为了让基础更加牢固,一直压制着不突破,现在既然已经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也只能进入法师之境了! 叮! 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在牙后退的规避间隙,一只金色的手紧紧握着向他喉咙刺来的刺客之刃,硬生生将匕首给拦截下来。 兰陵和牙震惊的目光看向来人,那挡在他们中间的,正是一脸清俊刚毅赶回来的杨巅! “大哥!兰他疯了!” 小八捂着胸口,血如柱喷出,咬牙切齿。 幽兰在他们身边出现,一脸不解,道:“什么情况?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说完,就开始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六人拿出疗伤药。 小八年纪虽小,却是最机灵搞怪的一个,看见幽兰,嘿嘿一笑也不管身上的伤势如何,取笑道:“嘿!和大哥幽会回来啦?再不回来就看不到我咯!” 幽兰闻言脸红到了耳根,狠狠掐了掐小八,嗔道:“死了最好!” 被这兰花指扭着,小八龇牙咧嘴,看不出是笑的,还是哭的。 “兰,什么情况?为什么对自己人动手?” 杨巅有些生气,这些人都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任何人对他们挥刀,就等同于向自己挥刀。 “你来了正好,我正打算收拾了他们再去找你!”兰陵也不打算解释,邪性的一面展露无遗,这种状态极其危险。杨巅看了看身边的牙,眼神质问,牙才说道:“应该是被煞气反噬,加上杀父之仇,但这和我们无关啊!” 杨巅眼神黯淡了下来,对兰陵的愧疚感很大,说是无关,事实真的就无关吗?他不敢确定。 “不管如何,我为此真诚向你道歉。” 被冲昏了头的兰陵,看着躬身谦卑的杨巅,站在原地愣了楞神,想不到杨巅姿态会放的这么低。 不过,很快又他又将之抛之脑后,父亲的仇,每一个关联的人他都不想放过,特别是那个可恶的邪莫公子! 如果不是这些人的到来,不是祭司和酋长的刻意收留和庇佑,伊园也不会惨遭屠戮。 这一切,都是因他们而起! 甸园以往,是被一个探索苦行者所建立,这个人叫式神。祭祀曾经,也是这个人身边的跟班,后来式神离去,留下了他们聚拢在一起的楼兰遗民,以祭祀为首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兰陵所知的并不多,甸园的遗民好不容易从过去流离失所变成现在团结一致的样子,最后却因为杨巅等人的到来而付之一炬。 兰陵不知道,祭祀早已经熟知杨巅会到来,并特意命洛去寻找,为的就是要向式神引荐这个他昔日老友或者对手的弟子,看看是否值得让式神现身。祭司,其实也很久不曾见过式神。 会面的地方,自然就是精神世界了。 可以说,在精神世界的一切,似乎都是被刻意安排的,也是式神对杨巅的一个考验。如果令他不满意,那么接下来杨巅即使去了欲望之城,也不可能见到式神。 就现在这个情况而言,杨巅是合格的。 祭司作为式神的跟班,自然以式神马首是瞻,试问,他又怎么将式神在意的人拱手让出? 唯一让人遗憾的是,作为沙漠中流浪的楼兰遗民已经在一场屠杀中死伤殆尽,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昔日的楼兰遗民,也是式神一手培养起来的,包括兰陵。 但,毕竟兰陵对这些所知不多,只是知道杀父之仇的前因后果,不会将式神和杨巅关联起来,就算关联,也抵不过杀父之仇。 不巧,他又在进入遗址后,获得了昔日楼兰传承,从漫天三色彩蝶飞舞,不断向他汇集就可以知道,他正接受规则小道的洗礼。 突然出现的力量灌输,使他应接不暇,魔性爆发,以至于如今意志不稳,心中的不满发酵,怨恨一发不可收拾爆发。 “嘿嘿!既然要道歉,就用命来还!” 兰,他们认可的好友,突然之间反目成仇,让人感到巨大的落差。 此时此刻,兰陵的气势越来越恐怖,命轮昭昭,气旋在丹田铺开,随之漫天的三色彩蝶化作光点落入命轮之中,就像是漫天细雨淅淅沥沥,在命轮泛起涟漪,扩散成星星点点。 他所接收的小道,比起杨巅获得的死亡规则要多得多的,多在量,而不是质。 规则衍生道,道在现实中散布,道非道,道亦道。 “和他废什么话,只有拳头才能唤醒他!” “闭嘴!” 看着兰陵神色凝重,杨巅的气势也释放出来,十圈金灿灿的命轮铺开,和他的三色命轮遥遥相对。 牙讶异杨巅突然的突飞猛进,这不过去半月而已,他就已经直追自己了。原本打算和他联手收拾兰,看他这个阵势,恐怕杨巅一人就有实力和兰硬刚。 彼时的杨巅,和之前的差异很大,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真当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在他们还在相互反驳时,兰陵已经化作虚影消失在原地,完全就不给人解释的机会。 神情凝重,杨巅八字马步支开,金色的手臂举高,用让人难以理解的方式,一拳轰在地上。 轰隆! 碎石横飞,脚下如地震般龟裂出一条手臂粗的裂缝,地面像是被掀开了一样,向消失的兰陵蔓延。 消失的兰陵在杨巅蛮横的精准定位打法下,惊恐现出身来,身影如蝶翩翩起舞,规避着飞射的乱石,越起了丈许高。 牙看到这股破坏力,目瞪口呆,知道杨巅变强了,却没想到变态到这个程度! 要知道,有目共睹不过是十圈命轮而已,也就是淬体十重。在此境界,力量有限的定律似乎对杨巅这个怪胎没有作用! 包括杨巅自己,看着眼前的破坏力,收起了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兵法霸道,今时今日杨巅才深有体会,有别于他法。 无意伤害兰陵,只能希望以此来震慑他,希望他有所收敛。 只是一切都未按照原本设想的进行,让杨巅有种无力感。 第55章 收获 “啊!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杨巅的大发神威,震慑了是震慑了,可是却是一旁的小八等人。 无怪其他,见到杨巅威猛的样子,小八还是嘴欠的嘀咕了一句:“好猛!怪不得姐喜欢!” 好了伤疤忘了痛的小八自然就没有好果子吃。 但,杨巅的一击重拳,并未震退魔障的兰陵,反而还带着丝丝兴奋,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气刃向杨巅激射而来。 叮铃铃! 悠扬激荡的铃铛声响亮,杨巅以金光束控制鬼工球铃铛,将所有破风而来的无影之刃全部挡下,兰陵从半空飘零而行站稳,杨巅又是一拳轰在地上。 手臂的龟裂又在蔓延,碎石像长了眼睛一样密集向兰陵激射,让他疲于躲避。 这一刻,杨巅才展示了自己应该有的实力。 “你这,也太猛了?” 牙愣在原地,看着跳舞的兰陵,整个人心中落差极大。 似乎是一夜之间,杨巅就成长到了不可及的高度。 “兰,清醒一些!” “现在的我,无比清醒。” 看着魔化的兰陵,杨巅心中一紧,想来魔化这种状态,并不是所见那么完美,稍有不慎就会像这样失去理智。这个样子,就像看到未来自己也会成为这个样子一样,心中莫名伤感。 魔人在魔化状态强是强,伴随的反噬风险也是很大的,意志强大者或许还勉强不受影响。显然,没有经历过巨大变化的兰陵,此时就处于崩溃的边缘。 仇恨,驱使着他魔化癫狂,煞气的霸道,使其意志丧失。 “既然如此,那就抱歉了!” 说完,杨巅结印施金光咒,以金光控制鬼工铃向兰陵砸去,命珠敲击的声音传出,使人听得精神一震,命运的诡力,悄无声息影响众人。 迄今为止,杨巅对于命运都是迷茫的,无法清晰感应到它的存在,就像凭空抓了一把空气,两手空空,但你不能说没有空气。 命运,依然,存在,又虚无,有时属于自己,有时虚无缥缈。 兰陵在鬼工铃响起的时候,精神一震,似乎原本阴霾密布的心,被一缕光刺破了一样,散落在心田上,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 砸来的铃铛,兰陵以手中匕首格挡,叮一声撞击声,就像敲打在心房之上。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杨巅抡着金色的绳,在头上旋转了一圈,又将鬼工铃甩了出去。以杨巅如今手臂的力量,随手就是千钧之力,要被鬼工铃砸中,不亚于泰山压顶。 从被破坏的地面,一条条手臂粗的龟裂能体会到如今杨巅力量之大。 “隐道影刃!” 兰陵开始在吸收小道中渐渐熟练运用刚学到的刺客典籍,把心一横,终于施展出传承之道能掌控的极限杀手锏。 隐道,注重一个隐,是速度达到极致的难以捕捉,有些风属性的意思。除此,是残影重重的多重分身,每一道攻击都在虚实之间来回切换,这种残影无形,就是隐道的核心。 从杨巅的角度看,兰陵所挥出的影刃成千上万出现在他的眼帘,换做他人,不出意外会被‘千刀万剐’般遭受‘刮痧’的痛苦。 “区区小道,何足道哉?” 彼时,杨巅已有足够的底气,和任何一个同境界的人对敌,加上他在法、力、血脉上都属于拔尖的一类,时至今日,他甚至都能越级挑战一下。 比如死亡规则,寂灭;又如血脉之力,反身。 从守灵人那里得知,他的反身,其实就是天生隐藏在血脉中后天形成的元神,一个只有在突破了法师灵境之后才能诞生的一种灵魂意识。或者是天赋异禀,杨巅属于后者。 后来在死亡规则寂灭加入后,魂火突变,元神形成魂衣形态。 一道道利刃落在魂衣,就像鞭子抽在水面上,产生的是抽刀断水水更流效果,丝毫没有对杨巅产生任何实际性的伤害。 一步踏出,尽显威风。 兰陵见此已经略有凌乱,双手胡乱挥刀,要将自己一切的压抑倾泄出去。 郁闷,悲伤,痛苦的情绪倾倒而出,杨巅没有动,任由雨打芭蕉,自己则像藏身阴郁之下,细听雨点哔哔剥剥。看着兰陵,这个被他认定为是朋友的人,始终无法对待敌人那样狠心,索性就任由着他,等待着他的发泄。 在魂衣的包裹下,杨巅立起三根手指,表情庄重,禳神一样祷告起誓,道:“我杨巅,向祖宗神圣起誓,必为兰陵报仇,杀邪莫晨阳!如不践行,死无葬身之地,魂飞魄散!” 举头三尺有神明,以灵魂结印起誓,必受神之契约所缚。这样的契约,是自愿发起的,约束力极强,倘若违背会承受神之惩戒,在修行一途举步不前,甚至有极大的几率会应验。 一般而言,无人会向神明发出灵魂誓言,并以灵魂为质,遭受因果。 像一些常人起誓,不过都是一些口头上的爽言,约束力极低,也不会产生什么太坏的结果。 杨巅现在则不然,一道无形的光从他身上升起,飘飘向天穹之上飞去,最后没入虚空之中。 在场的人都能清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气’和杨巅连接在一起,说明契约有效,他是认真的。 兰陵手中动作为之停滞,原本充血的瞳孔收缩,暴戾紊乱的气息渐渐被平复。不为其他,只是为了杨巅那股绝不不放弃的他的坚定,足可慰心,平复躁动。 被人不离不弃地关心,是无比幸福的。也许杨巅能聚集这些人在身边,也是因为他的那种舍己为人的精神,使人感受到在他的身边会十分的安心。 平复下来的兰陵,终于流下泪来,从其父被杀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落泪。 意识渐明,魔化褪去,暴动的火焰如被大水所扑灭。 那些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话,都是事不关己的人说的,男儿只是未到伤心处。 靠近兰陵,将他揽入怀中,什么也没说,两人什么也没有,一切尽在不言中。一场内斗风波,在杨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复。 等所有人再次坐下来的时候,兰陵已经恢复原本的样子,一个露着洁白牙齿的阳光男孩,正满脸歉意,看着受伤或轻或重,在幽兰的包扎下情况略微好转的小八等六人。 “对不起…” 兰的声音真挚,充满了内疚。 对此,杨巅则不以为然,道:“没事,就当是松松皮。” 似乎,这样的话略有所指。 “大哥,你好偏心啊!” 小八第一个表示不满,明里暗里讽刺就算了,旁边还有一双带着寒光的明亮瞳子盯着。 并且,自己为此受了伤,接受一句道歉,不应该吗? 虽然有些开玩笑的成分,一到五纷纷附和小八连连点头,身上的伤痕是货真价实的伤害。不过,也并非是真的怪兰陵。 “你给我划一刀试试,我再和你道歉!” 即使魔躯强大,牙身上也有深浅不一的刀痕,依他的性格,要不是杨巅已经表现出的实力震慑了他,现在已经跳起来指着兰陵鼻子了。 杨巅在小八等人面前,一直扮演兄长的角色,无视牙叹息说道:“你们应当理解,原先的你们是什么样子?大伙都不是天生的孤儿,成为孤儿的那一天,后来你们又是什么样子?小八,最你话多。记得我抱你回来的时候,你哭了整整三天三夜你还记得吗?小五…算了,伤心的事就不要提了。反正,兰陵的失控,大家应该多一些包容,至亲的离去,很痛!” 话音刚落,小八等人沉默,眼神黯淡,曾经几何,他们也是有至亲的,后来,就没有了。 “噗嗤!你还哭鼻子呢?小屁孩。” 在所有人伤感的时候,幽兰笑不拢嘴,想到小八苦地伤心欲绝的画面,就觉得十分滑稽,这和从来阳光搞怪的形象不符。 “你才小屁孩,你想泡我哥…啊!还来!” 见到两人的打闹,瞬间将压抑的气氛压下,大家面带笑容,将兰陵伤害同伴的事情抛之脑后,带着笑意看着相互的插科打诨拌嘴。 要不是杨巅强势回归,以压倒式的实力震慑兰陵,要平复这一风波恐怕没有这般简单。 不过好在,此时大家都已冷静下来,兰陵看着一干队友,心中发生了微妙变化。至少,还有一帮人在和自己共同前行,也不算孤苦无依,不过是一种安慰。 心态平和后,兰陵看着牙,语气坚定地道:“刺客之刃,必须还我的,那是我族瑰宝,并且只有在楼兰后裔手上双刃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你得了,最多也只是一把比较锋利的兵器而已。不过现在,我的实力远还无法觉醒它的器灵,路途遥远,多一些保障可以暂放你那,但需要时,也请你不要拒绝。” 牙面对态度急速转变的兰陵,沉吟正要反驳,被杨巅一个眼神制止,叹息一声,道:“行,可以。” 当然,这是口头上的承诺,杨巅出言补充道:“要是他不给,我帮你抢过来!” 面对杨巅充满威胁的话,牙自知现在根本无法对抗,摊手耸肩扭过头,吹着口哨走开。 刺客之刃,能被作为楼兰的镇国重器之一,定然有其意义在内,只是对如今而言,就算是兰陵,也没有发掘出它与众不同的一面。 此行楼兰遗址之行,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些好处,包括钟楼上的术式和道法,关于修行方面有裨益的;还有各类奇珍异宝,武器防护等都有,找到能带走的,穿在身上的,都被他们毫不客气收入囊中,每个人都笑的合不拢嘴。 特别是小五,满满当当背了一大包袱,打开来看时,全部都是些金银珠宝,面对大伙‘财迷’嘲笑,美其名曰:大哥当年,也是这么背的! 最后,杨巅从墨道子那里得到的储物袋,也被塞了各种材料,这是为了后续烧钱的术士修行所准备的,不管是炼金还是符箓,都需要大量的材料,这是很耗钱的。 这一下,他就为之后的术士一路打了基础。 毫无疑问,获得最大好处的,当属兰陵,隐道入门,刺客信条的吸收(煞力),奠定了他传承了古时刺客联盟的衣钵,单单是这一条,就胜过他们获得的总和。 有一个例外,就是杨巅,兵法第一变态的小成,点金手、黄金手臂、混沌土、鬼工铃等等,是什么也换不来的。 不止杨巅修为大幅度提升,其他人也在遗址中大量的资源补充下,得到了或多或少的进步。除了一直在压制突破的牙和兰陵两人,现在杨巅也到了突破的临界点,非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轻易突破。 修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在淬体淬魂打下基础越深,往后的路就能走的越远。 越早修炼的人,在这个阶段能打下的基础就越深,也是为什么修炼要赶在最好年龄段的缘故。 杨巅的修行路,在神兵大陆理论上来讲,是已经比较晚的了。 第56章 侠客公会 杨巅实力的突飞猛进,不是一个偶然的结果,是因其在‘运气’的加持的必然结果,从他离开荒地的那一刻开始,似乎每一步都有目光注视着他。 加上自身条件不差,也是其中之一实力能突飞猛进的原因。 “现在,该拿的都拿了,我们该怎么回去?” “不知道啊!” “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兰?” 兰面对提问,不断搜索着脑海里的记忆,希望能想起有什么地方可以离开。 进来的时候,是祭奠的原因,至于怎么出去,好像没说啊! 问题摆在台面上,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特别是杨巅,他可不想带着一众人继续深入秘境,又回到那个诡异的湿地,直面恐怖的幽灵。 这些人加在一起,恐怕也不够幽灵一个照面就会全军覆灭了。 “大家分散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出口!”杨巅抱着一丝希望,不料这时,幽兰气鼓鼓地上前,叉腰质问杨巅道:“为什么你不问我?” 呃!杨巅无言,强颜欢笑,摸了摸她怀中已经睡了很多天的小猫,问:“你有什么见解呢?” 在所有人希祈的目光下,幽兰蹦出话来说:“没有!” 所有人暴汗,成吉思汗!这是废问吗? 杨巅趔趄了一下,但看幽兰气鼓鼓的样子,猜想是生气说气话,试探性又问:“妮子,你是有什么办法吗?” 幽兰不知道怎么的,一听妮子,就心软了,点了点头,也不做声就这么干看着杨巅。 这样看得他有些毛骨悚然,面部表情有些不自然。 “可以用陆地行舟,我可以以此破开空间出流沙河。” “真的吗?我们有救了!” 兴奋的,不止上跳下窜的小八,其余人也有些如释重负的轻松表情。 “别高兴的太早,追杀的人不知是否还在附近。” “应该不会?” “恩?应该不会,你们不要忘记,流沙河是流动的!” “对的,我控制陆地行舟也可以短暂随波逐流一段距离,出现的位置已经距离甸园很远了。” “要是真的遇到,拼死也要杀了他!” 兰陵对邪莫晨阳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冲昏了头要以命相拼,似乎没有考虑到即使他们一拥而上也无法杀的了这位邪莫家的天之骄子。 深怕他再次失控,杨巅安慰道:“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命相搏还报不了仇,岂不是让仇人更加得意?当务之急,你是要让自己变强。晨阳那家伙,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我知道了。” 随着杨巅的实力暴增,有了足够实力震慑下,这个时候的凝聚力无疑是名副其实最高的。 特别是牙和兰两人,没有征服他们的实力,又怎能让他们服从呢? 轰隆隆~ 在讨论逃离和复仇计划的时候,大地猛然地动山摇般震动着,天穹之上不时还落下巨石,地面出现巨大的裂缝,一幅末日景象。 “遗址在崩塌!” “快跑!” 遗址,本来就是被流沙河所吞没,一直处于流动的状态。 这样的流动,长年累月,让遗址的防御阵法越来越弱,被腐蚀到破败不堪的墙体和建筑就是最好的证明。 也许终有一日,楼兰遗址会被摧毁殆尽。 雷塔,流沙河,守灵人是否有着必然关系? 一路躲避乱石砸落的杨巅,脑中却胡思乱想着其他事情。 很快,他们一行九人,找到一艘陆地行舟站在上面挤得满满当当。 灵力注入,舟体纹路像活了过来,嗖一下破土飞驰。 此类行走在陆地的小艇,以前也是用来战斗的战车,在复杂的山地和沙漠中,坐在上面就像是如鱼得水,可以破浪而行。 …… “嘘!不要出声,守着!抓住它又可以获得一百点侠客值了!” “我说老大,我们像死鱼趴在这里一天了,再这么…” “闭嘴!” 一个大汉,和一胖一瘦的青年三人正躲在山岬之后,匍匐在地,一脸警惕看着四周,样子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随着前方沙地上不时隆起一个包可以看出,他们等待的就是潜藏在地下的未知生物。 沙地上的鼓包,不断冒出又沉落,有时还来回移动着,就像是在水面下正蛰伏着一张狰狞大口。它不断在游走移动,寻觅着猎物,只是在沙地下方,无形的大网阻挡了它的去路,警惕让它在这个范围内来回转圈,又不敢轻易冒头。 生灵对于危险,都有天然的警惕心,特别对于天敌,戒心会使得它们做好防备。 沙地下面的未知生物是正确的。在地面上,三人为一组的赏金侠客正在虎视眈眈,等待着它的冒头,然后给予当头一击。 它们亟需捕获一些战利品,获得一些名利的满足,顺便得到一些钱财,以此补充修行路的巨大消耗。 宗门家族的人,之所以让人趋之若鹜,就是因为他们培养的子弟无需像无依无靠的散修那样,为了获取资源而拼命。 就比如现在这三人,就是来自侠客公会的赏金侠客,他们是一群没有背景没有依靠的游侠,遍布大陆每一个角落,所在的公会是他们聚集的地方。 公会会发布一些任务,大小不一,大到组成兵团参战灭一个帮派,小到寻找失物,中等的就是深入原始森林或者荒漠猎杀魔兽和灵兽。每完成一个任务,侠客公会就会奖励侠客值,以资代替金钱,可以换取修炼丹药、符箓、战器等等。 这些侠客,常年将自己的性命置于危险之中,有很多人死在魔兽口中,有很多人死在任务目标上,客死他乡,作为侠客是常有的事情。 和那些宗门子弟相比,他们为了资源豁出身家性命,面包只能靠自己双手换来,而不是直接从宗门或者家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侠客和宗门子弟修行上,一个为了生存奔波,所耗的时间极多,后者则是无需考虑生存问题,只需要克服修行的孤寂和刻苦就可以了。因此导致大陆上,宗门子弟看不起侠客,认为这是一群滚刀肉,什么的以利益为主,甚至为了一些他们眼中不那么重要的资源而大打出手,你死我活;侠客们呢,也看不起宗门子弟,认为这群人吃饱喝足啥也不干就能获得好处,是一帮蛀虫,而且成天嘴里挂着道德仁义仁义道德,是一群伪君子,表里不一。 侠客中,也有很多出类拔萃的天才,他们喜欢自由,不愿被宗门所束缚,侠客畅游于天地间,逍遥快活,岂不乐哉? 当然,大部分人为了自由,而丧失了性命。 侠客的死亡率,是那些在宗门庇佑下成长的子弟们的数十倍。 就比如此时躲在嶙峋岩石后的三人,就是三名一级侠客,眼前的,就是他们此行的任务。 “来了!” 在他们一天一夜的围堵下,沙地上的异物早已暴跳如雷,再也耐不住性子耗下去,一跃从地面上跃出。 可以见到,体型庞大带着三尺的长须,眼睛铜铃大小,背脊一排排整齐排列的背刺,如铲子的鳍,蒲扇大的尾巴,全身覆盖着黑漆漆铠甲的一条巨型大鱼。 一条行走在沙漠下的大鱼! 准确来说这是一条覆盖着黑色铠甲的鳞甲怪! 原形毕露之后,鱼怪张着满口的倒刺的獠牙,对着周围不断喷出道道无形的音波,音波所过之处,乱石横飞,山石凹陷,巨大的破坏力,震得人耳膜刺痛。 “动手!收网!” “是!” 领头的大汉,激动的叫起来,弹射而出,手中握着和自己身形一样高的狼牙棒,跳跃而起数丈高,又俯冲而下,就像流星砸落似的。其身后的两人,也分别从地两侧拉着两条潜藏的绳索,使足了吃奶的力气,恍若渔夫收网一样。 “流星锤!” 砰! 狼牙棒当头落下,砸出一个巨大的坑,一张在阳光反射下闪烁着光泽的网收拢而来,将覆盖厚重铠甲的鱼怪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唯一能逃的就是上方,而上方又被大汉堵死,可以说他们是志在必得地布置了天罗地网。 大汉狼牙棒实打实落在鱼怪身上,不过一身皮糙肉厚的它,只是吃痛了大吼一声,声音尖锐如刀,恍若鬼怪哭泣。 仔细看会发现,大汉耳朵里塞着一团白色的棉花,由此可知,他十分清了解鱼怪的攻击手段和习性,并做足了准备,为的就是一举拿下。 原本对自己的攻击不抱希望的大汉,看到四面包拢而来的专门克制它大网放下心来,根据多年的经验而言,十有八九此次猎杀会圆满完成。 然而不出意外,很快就出现了意外。 哗啦啦的破壁声响起,又一个‘鱼怪’从地底破土而出,巧不巧正撞在将要成为瓮中之鳖的鱼怪身上。 这一撞还得了,硬生生将鱼怪给撞飞了! 鱼怪原本盛怒的表情发了懵,转而喜悦扭动身子,噗咚一下落到不远的沙地。 逃脱的鱼怪,还嚣张地回过头来,看了看大汉,一副古灵精怪不屑的样子。 侠客三人手中动作僵硬,说不出一句话,却听到一个大喜过望的声音响起:“哇哈哈!我们真的出来了!” “不好,有陷阱!” 出现的人,正是杨巅一行,好巧不巧的,他们一出现,就一头撞在捕获鱼怪的大网之上,不是别人刻意抓捕,而是他们自愿落到网里。 第57章 前路 侠客三人,心态已被搞的一塌糊涂,被突如其来的人阻碍导致捕猎失败也算了,刚才还被一条鱼给嘲弄了! 看着落入网中不断挣扎的十人,三个侠客公会的侠客上前大眼瞪小眼看着,其中瘦的那人最先问道:“大哥,你怎么看?” “我…” “若不然,将他们给劫了?” 胖的那位,瞪着大眼,不忿地给出意见。 毕竟他们这半月来,为了抓获那沙漠鱼怪付出了极多,日日风餐露宿,不看自己胖,可是已经是瘦了一圈了! 眼见就要回去庆祝大吃大喝了,却被突然出现的几人出来将他们的收获的成果毁了,一切都将功亏一篑,怎能让人不气愤? “混帐!我们是侠,不是匪!” 大汉已经气的全身颤抖,手中的狼牙棒紧紧的握着,他也想将这几个‘不速之客’当头一棒。 杨巅他们在遗址崩塌后,匆忙乘着陆地行舟逃窜,在幽兰无往不利的空间之术开路下,他们像是穿越了壁垒一般,一路势如破竹冲出滚滚而流的地下暗流流沙河。 顺流流淌了一段,以规避追杀者后,才破土而出。 不过,在幽兰毫无方向感的操作下,他们被一网打尽了! “哇哇!这是什么情况?” “都走了这么远了,还是没有逃出来吗?” “不对,你们看,有三个人!” “还是想办法怎么挣脱这个网!将你的死人头挪开!” “你口好臭!” 十人被困在一张网上,被捆成粽子一样相互贴紧,随着大网收紧,能挪动的空间变得越来越小,脸贴脸在相互嫌弃。 杨巅和幽兰被挤在一起,两人零距离接触,使得心跳加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幽兰整个头埋在杨巅胸膛上,脸红到了耳根,两人中间的猫儿从沉睡中苏醒,瞄了一声,不料被幽兰打断:“死猫,不要动!” 声音细如蚊呐,杨巅都听不到,被后方小八顶着,眉头一蹙,喝道:“小八,不要顶了…” “哥,我也不想啊!” “兰!你用什么硬邦邦的顶着我!太他娘的恶心了!”牙的声音,暴雷般响起。 “匕首啊!”兰的声音一脸无奈。 看戏的三人,脸色难看,似乎是听到了一大堆的粗言秽语… 冷静下来后,杨巅制止了一众人,看向眼前三人,手中小动作连连,意图割开束缚他们的网。 看见杨巅的举动,牙和兰意会,实力最强的两人,分别拥有一把利器,只要不动声色,割破这个网是不成问题的。 “你们是谁?” 大汉上前,质问杨巅等人,心里早已波涛汹涌。 听问话,杨巅放松了不少,不是有意围堵他们,就说明是一个意外,那么一切就好说很多了。 联想到破土而出那一刻,看到的鱼怪,脑瓜子灵活的他就猜的七七八八了。 “这位大哥,我们无意破坏你们好事,只是误打误撞,纯属意外。” “意外?你知道破坏了我们的大事吗?”胖子道。 “对!把你们杀了也活该!”瘦子道。 三人火气早已按耐不住,看着这群小鬼,一副磨刀霍霍的样子。 大汉挥手阻止两名同伴,看着他们十人,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陆地行舟,瞳孔一缩,语气变得平静许多,问:“这个意外,也太巧了?” 陆地行舟,在大陆上极其罕见,其制作工艺非常高,价格更是贵的难以想象,只有真正的大侠客和宗门弟子才有资格乘坐。 见多识广的大汉一眼就看出了杨巅乘骑的陆地行舟可以遁土,比起世面上的更加优良,有这样宝物的一群少年,让他将杨巅等人定义成了非富即贵的宗门子弟。 行走江湖的侠客,一般都不会得罪不应该得罪的人,否则灭顶之灾将不远。 所以,到了这个地步,大汉已经打消了找杨巅麻烦的念头。 “就算是意外,你们坏我大事,你说怎么办?”大汉心想,既然是公子哥,抱着能敲多少损失是多少的心态。 “我们赔!”杨巅道。 “好,说话算话!老二,去放了他们!” 牙还没有割破大网,谈判就已经结束,被他们在那个瘦个子青年不情不愿的表情下放了出来。 呼吸到了沙漠中炙热的空气,杨巅如释重负。 当一众人坐下来平静交谈后,杨巅从大汉口中得知,他们是侠客公会的侠客,此行是为了捕获一只鳞甲怪,侠客公会以一百侠客值发布任务。不料追击了半个月,被杨巅等人给破坏了。 并得知,大汉叫司南伯,老二瘦子叫樗生,老三胖子叫单田,老牌侠客。 从他们释放出来的气息可知,司南伯和樗生两人都是武士,胖子是法师,三人的实力不凡,在侠客公会里被誉为怪三侠。 确定三人不是追杀者后,小八等人活跃起来,和三人交谈甚欢,相互间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为了弥补三人的损失,杨巅将‘捡来’的陆地行舟赠送给了司南伯三人,权当赔他们的损失。 一艘陆地行舟,比一百侠客值要珍贵太多,听到杨巅要拿这个来补偿,他们三兄弟都有些不敢置信,觉得太贵重不敢要连连推辞。 殊不知,杨巅不过借花献佛,一毛不拔。 在杨巅连番推搡下,他们只是答应暂时代为保管,后要是有什么东西值一百侠客值的可以和他们换回来。因此,杨巅也就作罢,当他们已经收下。 不是因为他傻,而是他们一行本来就需要小心翼翼潜藏起来。 陆地行舟体型太大,又太招摇,不利于他们藏匿。 要是乘坐着这一个大家伙,无疑他招人视线,难保不会沦为活靶子。而且,这个大家伙,又无法收入储物袋,堪称累赘。 这么思量,还不如做人情送出去。 “什么?你们要是欲望之城?” 司南伯听到杨巅他们的话,面面相觑,脸上面色不好。 要知道,他们作为法师和法士,都不敢轻易踏足那个地方。 这些少年,最多也不过是淬体巅峰之境,竟然敢去人人闻风丧胆的欲望之城,难道初生牛犊真的不怕虎? “对的,有位前辈在那里和我们接应。” 杨巅也知道,三人是被他们的举动吓了一跳,试着补充什么。 说的也没错,鼎鼎大名并且有恶习的式神大人,此时正在欲望之城,和杨巅也算是有了一面之缘的忘年之交。 “兄弟,你们鲁莽啊!就你们这样能安全到达目的地吗?” “多谢司南大哥提醒,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没有过多的话,杨巅尴尬一笑,掩盖自己的苦衷,自己的身份不好和司南伯明说。刻意隐瞒,也不过是不想拖他们下水而已。 一番交谈后,带着人准备离开,留下还在研究陆地行舟的司南伯三人。 不要看现在已经脱离了追杀,难保不了那一刻就会被找到,结果将是和甸园一样。 甸园部是兰陵的家,那里的人不说多,千号人总是有的,结果也被屠戮殆尽,甚至比司南伯三人实力要强很多的人都不少于几十人,结果呢?还不是全军覆灭! 要知道,像法师和武士,对应的境界是灵境和气境,在大陆上一个小地方已经属于中流砥柱,初具战力,在邪莫晨阳手上,竟然如同土鸡瓦狗! 还有更强的祭司和酋长也惨遭杀害,由此可见,敌人是如何之强? 甚至杨巅都怀疑,这次邪莫晨阳带来的人,实力堪比一支军队。 这样的战力,去杀一个只有入门境界的杨巅和牙是难以想象的。绝对是全力以赴,持着势在必得的准备才会如此。 奈何,就这样的筹谋下,还是被杨巅逃走了。 可以猜到,邪莫晨阳现在是怎么地暴跳如雷,想到这里,杨巅心里才好受些,暗自冷笑。 现在,他们必须潜藏好自己,让自己消失在所有眼线之下,才能顺利抵达欲望之城。只要到了那里,世俗的力量就无法渗透进去,想要再找到杨巅等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欲望之城,就连魔皇都头疼的地方,将人族打得抱头鼠窜的魔军都无法彻底荡平掌控这个三不管地带,一族一人又怎能在这个地方耀武扬威? 所以,只要到了欲望之城,除了担心欲望之城的罪恶之人以外,追杀就不重要了。 杨巅的担忧是正确的,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起,在山峦嶙峋的山顶上,一个无时无刻释放着强大气势的人猛然睁开眼睛,似乎已经扑捉到了什么一样,只是转而又消失了… “带上它。” 杨巅从怀里掏出一个面具递给幽兰,示意她戴上。幽兰哦了一声,一开始嫌弃太丑,在杨巅凌厉的注视下才勉为其难带上。 面具戴上,掩盖了她绝世容貌,也将她的气息隐藏了起来。 痛苦面具在距离近的时候会被境界高的人识破,可是当距离远了,它就是一个很好的隐藏手段,有了它,也能为他们规避不必要的麻烦。 诚然,不得不承认,幽兰是美女,如果不加以掩饰,难保不会招引色狼,为他们带来灾难。 她一个人的时候,打不过可以逃,没人能拦得住,因为她掌控空间之力,逃跑手段无人能及,但是现在这么多人跟着,思前想后还是保险一些好。 “兄弟,要不我们兄弟邀请你们做客如何?并且你们也可以前往城中休整一下,侠客公会也有分会在城中。” 后方,司南伯驾着陆地行舟追上要走的杨巅,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 得到了陆地行舟,心情一时无两,驾着陆地行舟回去侠客公会,将是何等长脸?足以让他们兄弟三人威风一把,让那些之前瞧不起他们的侠客目瞪口呆! 一想到这些,他就兴奋的全身细胞都在颤抖。 正在杨巅思考着怎么行走接下来的路时,司南伯带着侠客的豪情,向他发起邀请。 这些游侠,身在江湖,总会交好五湖四海的人,这对于他们行走江湖有很大的裨益。杨巅又送了这么一个大礼,这三人想着怎么也要报答一下,就当是同行顺带保护一下他们。 他们是这么想的,抱着真诚之心。 第58章 云天乱象上 侠客公会的护卫工作他们就常常接,在他们认为,杨巅这些人境界太低,预测战力也就一般,想来是需要他们保护的。 他们难以想象杨巅等人的战力不俗,单是杨巅和幽兰,牙和兰两人都可以越级挑战,加上小八,要是战的话,司南伯三人未必会是对手。 “不了…” “哥,要不,我们进城逛逛!你看我们现在,都快成乞丐了。”一向比较缄默的阿四,提出了建议,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纷纷点头希冀地看向杨巅。 要知道,他们长大的地方,是尸横遍野的地方,逃离了那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又一路走人极罕见的地方,浴血奋战无怨无悔陪着杨巅,如此不离不弃,怎能让人不悸动。 眼前繁华已近,对自由和喧嚣的向往之心让他们充满好奇。 一想到他们的成长经历,杨巅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心中满满的愧疚感。 是啊!他 们对外界一无所知,向往之心俱烈,为了自己,他们已经付出了很多了。 “好。” 一众渴望的目光,杨巅无法拒绝,就算冒险也需满足他们。 “我觉得…”牙正要说什么,杨巅打断道:“司南大哥,叨扰你了。” “哈哈!哪里哪里,应该的!上来!” 有了陆地行舟这样的座驾,司南伯感觉多年来第一次这么春风得意,就像得到了一良驹,意气风发地溜出去显摆一番。 坐在陆地行舟上,他们就像乘风破浪一样,飞驰在茫茫漠北。 一时之间,还真有那么一点侠客遨游天地间自由自在的感觉。 仗剑走天涯,是每一个侠客心中难舍的情怀。 侠客之情,讲得是道义和义气以及江湖。 将天地分为大江湖小江湖,行侠仗义,锄强扶弱。 当然,江湖大了,什么鸟都会有,口号喊得响亮,宵小鼠辈江洋大盗采花贼等等鱼龙混杂如江河之渊薮。 不是没有正义之士,就算有,也不知道哪个义薄云天,哪个心怀鬼胎。 在侠客的江湖里,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甚至灭门惨案出现。只要不涉及官方的利益,当地领主或者统治者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江湖就是除了皇权以外的世界。 出仕无门的势力,都属于江湖的一部分,也包括宗门。 当然,要是触犯了皇权,那么皇权就不得不行牒缉查,收留包庇者斩于市的公文散布天下。 犯罪的,就被称为江洋大盗、江湖流寇,代表无法再踏足‘莫非王土’之类的人。 司南伯这个名字有点贵族爵位的味道,想来父母应该是希望他能出仕。无奈,他还是成为了侠客,一个在刀口中过日子的游侠。 杨巅等人要进的城,就是处于北原沙漠边沿逐渐绿化的云天城。 城名取自义薄云天,侠客公会在城中设立分会,挨着北原沙漠和魔兽领地交汇处,往来贸易枢纽,异常繁华。 这里曾经也是净土之地,如今改名魔疆一域,人族在这里依旧存在,被当地魔族领主分为下等民、中等民、上等民,此为奴隶;另外就是平民、下人、上人,此为自由民。只有极少数人族,能被魔人接受,大部分都是入魔之后才获得的‘尊严’。 云天城的繁华,魔族领主乐于见到,繁华之下不管如何阴暗,所带来的利益都是极其丰厚的,特别如今魔人已经威震天下,人族没落被压着打龟缩起来,使得魔人更加膨胀了。 杀戮屠杀,时有发生,以至于如今人族在魔疆成为人彘,砧板上的鱼肉。 魔人每一次大范围屠杀,都会美其名曰镇压反抗,实则是成为了血食。 魔人嗜血,大片的魔疆,为他们提供了口粮。 魔疆人族经过漫长的对抗,剩下的人已经彻底麻木,失去了灵魂,成为待宰牛羊。 曾经有一个人说过:想要瓦解一个民族,只要抽掉男人的脊梁和血性,拿走女人的廉耻和善良,那么这个民族花几代人也难以修复。 魔人管辖下的魔疆,之所以分为奴隶和自由民,自然是要人心存希望,只要成为自由民,就能实现阶级跨越。如此一来,魔疆人族为了能公平生存,或者当成荣耀,会拼了命往上爬,甚至不惜晋魔,彻底融入魔土。 当世界不公平时,公平就成了愿望。 另外不得不提,魔族有一个特殊的能力,就是可以让在魔疆大量繁殖的人族以晋魔、入魔的诡异方式,成为伪魔人。 这类伪魔,就像感染病毒一样,可以进入魔化状态,可却会破坏身体机能。如此一来往后想要在修为上有很高的成就会难如登天,为了活命,魔疆人族只能无奈舍远求近。 每一年或者三年的晋魔大典,就会有大批人被感染魔化。 对魔族而言,这有两大好处,其一是可以制约人族在魔疆发展壮大,方便控制统治。其二则是,这些晋魔人族,在有战事的时候,会被推到前方作为冲锋,或者马前卒炮灰,大大抵消了魔人繁衍低下的缺陷,使他们的战力更上一层楼。 这个方法对魔族而言可谓一石二鸟。 牙一开始要提醒杨巅的,就是魔疆如今的情况,不是要反对他们进入云城。要知道,他们一行除了自己和兰陵以及幽兰,加上半魔血统的杨巅,其余人都是人族,要是看到人族在魔疆的状况,又该作何感想?会不会对他们的进取之心有打击?这是牙忧心的问题。 这么长时间以来,牙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杨巅,知道他心底深处,对魔族是有仇视心理,要是有什么意外,他十分担忧杨巅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疯魔一脉,常常都行为疯狂,别看平常没什么事情,只要魔化,血脉就会驱使着人疯狂,这是一种天性。 牙的担忧不无没有必要,如今的状态,进入人多眼杂的地方确实有失考虑。 想他之前,都是走荒无人烟的地方… 云天城坐落在森和漠之间,生机勃勃和荒凉漫天的集合地,两极的地理位置,紊乱的秩序,导致这里的人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在繁荣的背后,是无数血和尸骸堆积而成。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道,街道市廛林立,人流如织,叫卖声不绝于耳。 时有舆从羽葆,卤薄奔驰,来往进入一些华贵的酒楼饭馆、拍卖行等,一副锦簇景象。 从进城后,小八等人双眼放光迈不开步,时不时买些街边小吃,看看一些小玩意,各样以往不曾见到的东西应有尽有,让他们眼花缭乱,和幽兰如小孩子一般那里看看这里看看,怎么也看不完一样。 “哇!这个小娃娃好可爱啊!”幽兰停留在摊位上,眼冒星星。 “我想吃个包子!”阿一道。 “瞧你那样,怎么也得来个乳猪什么的,毕竟不是没有那个实力!”阿二趾高气昂地说道。 确实,遗址之行,他们就像暴发户,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珍宝之类的,特别是杨巅,身怀储物袋,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财富。 反正,只要不是买些天材地宝,都可以放开手脚来挥霍。 他们已不是那个被困在囚牢一样的地方那些可怜虫,现在就是飞出笼子的自由翱翔的鸟儿,即使面临随时随地会出现的危险,也无法阻挡他们此时的热情。 司南伯三人,早已在进城的那一刻,一颗心就已经飞到了侠客公会,驾驶着陆地行舟去显摆,为了争光,为了在其他侠客面前长脸。 这种事,杨巅等人自然不会跟随,进城的第一时间,就和小伙伴们在城中闲逛。 戴着隐匿的面具,外人眼中,他们皆是魔人。 能看穿他们真实面目的高手,毕竟只是少数,也大多不会出现在市井之中。就算在,也不会刻意释放精神力去探测,越强的人,就越不会做这些无谓的事情。得罪人却不说,还可能招来不必要的威胁,修行到那个程度的都来之不易。 有了这方面的考量,杨巅也任由他们在市集中闲逛,他们想要的都满足,他们所求也任由他们,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好好享受闲暇的时光。 “我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在光天化日下闲逛,是不是对对手有些不尊敬啊?” 牙无语地跟在杨巅身边,看着来回乱窜的队友们,不知所措的样子。 杨巅看着开心的小伙伴,心情大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那家伙也想不到…” 啪! “让开!” 话音未落,鞭子抽打在地面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叱喝。 街道上所有人都竦身避让,包括杨巅等人在内,也被牙拉着站在道旁,静静看着来人。 目光落去,为之一震,来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批人,只有前方三人身上有简单魔纹是魔人。后面跟着百十人的长长队伍,有的衣衫褴褛衣不蔽体,有的简直就是不掩一物赤裸而行,额头上还有一个大大的烙印,上面刻画的是杨巅熟知的铭文,样式契约之类。 再定睛看去,后方跟着的全部是清一色的人族,魔族之人不足一二。 “这是什么?”小五问道。 “哎!人奴…”牙感叹一声,回复所有人的疑惑道:“应该是送去奴隶市场贩卖的,这些在魔疆是普遍存在的。” 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在现场的人大多数为魔人,少量的人族,也只是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就像是街头老鼠一般。 “可恶!这就是战败的后果吗?”小五握紧拳头,愤愤不平的样子,很快被杨巅做禁止状,道:“禁声!克制!不要被人听到。”说完,他又看了看牙。 牙摊开手耸了耸肩,抬头望天,表达的意思是‘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是你自己非要进城的。’ 杨巅这才想起,小八他们从来未曾进入过魔土,不知道人族在魔土中的情况。 当然,杨巅是知道的。一开始的愤怒早已被放在心底深处,只能将心中的愤怒埋在角落。 无力改变,至少现在无法做什么。 在他们沉吟之际,在人山人海的人流中,突然一股强悍的气息爆发,铿锵的刀剑出鞘声响起,随之一声大吼:“杀!” 一众人面面相觑,脸色一变,难道是被发现了? 第59章 云天乱象中 很快,他们就发现,问题不是出自他们,而是出自于被驱赶的人奴。 一些在外围突然冒出的蒙面人,向押送人奴的卫兵发起进攻。一时之间,围观的人变得躁动,并出现踩踏的情况。 “人族不亡!” “人族不亡!” … 口号澎湃响起后,蒙面人开始发起进攻。 话音一落,杨巅等人神情亢奋。 原来在失落的角落里,还有这么一些人! 听者,热血沸腾。 “找死!一群贱奴!” 押送的领头卫兵,是一个长相丑陋带着獠牙的魔人,一身魔纹覆盖全身,就像是纹身图腾一样,气势一发,魔气纵横。 “杀!”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看热闹的人怕惹祸上身,纷纷作鸟兽散奔逃。 一时间,现场极度混乱,杨巅等人也在且退且避,余光看向已经开始战斗在一起的蒙面人和卫兵,发现四面八方而来的蒙面人,正像飞蛾扑火一样冲来。 看他们样子为的竟然是人奴中的一个脏兮兮的女孩。 看着那个眼睛已经无光的女孩,说不上有什么特别,女孩如同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即使如今乱成一锅粥,她也一样纹丝不动,就像是被剥夺了灵魂一样。 “哥,赶紧走。” 杨巅被催促着,只能将目光收回,在牙的带领下,他们进入了一个客栈。 用大价钱包厢,刚好是临街看到前方不远街道上的惨烈战斗。 说是惨烈,真的就是十分的惨烈。从窗棂缝隙中看去,原本气势澎湃的蒙面人,被魔人卫兵以狂风扫落叶的姿态所横扫,实力差距由此可见是如何悬殊。 即使如此,也没有阻碍蒙面人的脚步,有些人挂着引爆符,冲入了陆续赶来的卫兵中选择同归于尽。 砰!砰!砰! 每一声爆炸,如天上滚滚雷霆,敲在人心上,有人淡然一笑,有人心中在滴血。还有人又菜又爱玩,纷纷探头看去,又在爆炸余波下被掀翻,殃及池鱼。 引爆符,自然也就是符箓的一种,威力强悍与否,和铭文文字以及刻画的材料有关。 从他们引爆的三环冲击波来看,杨巅确信这是三级引爆符,一张堪比万金。 随着引爆符的爆炸,四面八方的云天支援越来越多,还在半路,就有人吆喝道:“侠客任务,击杀一名反贼,获得十侠客值!” “杀!” “不要跟老子抢!” “死!” 冲天的呐喊声,盖过了爆炸声浪,侠客公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迅疾,号召了大批在刀口过日子的侠客们。 侠客的核心价值观就是,以正义之名行侠仗义,在魔族领地内做反叛之事的人就要击杀,对于他们而言,这就是正义。 侠客的加入,更加让人族反抗的蒙面人情况不容乐观,抱着必死的决心,不断引爆身上的符箓,以此来发泄心中仇恨,也许也是考虑到落入到魔人手中的下场,才选择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结束战斗。 出场的豪言壮志,到同归于尽的落幕,也不过发生在盏茶的功夫。 魔族统治下的魔疆,早已固若金汤,非是一小撮人可以翻盘的。 随着战斗的落幕,看戏的人纷纷摇头叹息,这样蚍蜉撼树自不量力的做法,很难让人觉得高明,反而觉得很是愚昧。 也许,这不过是一种宣言罢了。 杨巅这么想着,很快就被幽兰的声音打断思绪,只听她说道:“那个女孩不见了。” “恩?” 杨巅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眼神一扫,发现确实如同幽兰说的那般。 那个女孩有什么特别的?竟然让这些人如此兴师动众来劫人? 疑惑间,天空中传来号角声,那是军队集结的号角,云天城的城防已经开始动作起来。 只听街道有人议论纷纷说着,道:“看来是要封城了,看来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他们一行人面面相觑,脸色精彩了起来,兰叹息道:“现在想走,恐怕没有这么容易了。” 牙端着酒樽,靠在窗前,抿了一口红色的‘酒’陶醉着眯着眼道:“既来之则安之咯!” 话语中的讽刺意味,所有人都能嗅到,只是无力反驳。 他手中的酒,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让杨巅看着皱了皱眉,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魔人嗜血,他早有所闻,当着他的面饮血,更让他反感,特别是看到人族悲壮赴死的样子之后。 叮! 金光闪过,牙手中的樽被打飞。正要发火,迎头看到小八等人怒目看着他,为了不犯众怒,牙也只能不了了之的忍下来。 掉落地上的酒,毫无疑问是人血,对于是人族的小八等人而言,明目张胆的轻视不顾他人感受行为。 “要是不想和我们同行,可以就此别过!” 杨巅冷冷一句话,牙只能投以冷笑,道:“不要忘了,我帮了你多少,你就是如此回应的?而且,你也是魔!不管你认还是不认,它都是事实!” “别吵了,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兰站在中间,有些无力地阻止他们。 两人要是打起来,吸引了注意力,乱党贼子的罪名和行踪都有可能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么他们的处境就会更加危险。 气氛冷到了极点时,一道流光悄无声息从天边划过,径直向杨巅而来,在所有人讶异的目光下,流光停在杨巅身前。 “传讯符!” 所有人惊呼,都知道这是一种神奇的联系方式。 特别,是术士之间,运用更加频繁。 伸手接过,看着手中如同白玉的小令,精神力渗入下,独特的术士文字浮现在脑海里,或许只有杨巅这些人才能看得明白,外人要是截了,看到的内容可能就是一些鬼画符而已。这就是杨巅他们和墨道子专属的联络方式。 ‘徒儿亲启’ 首先映入脑海的,是四个大字,杨巅幸喜地说道:“是墨师!” “说什么?” 老三存在感最低,但是对于十三几人异常关心,试图从墨道子的传讯中得到消息。因此,每人脸上都带着翘首以盼的目光。 ‘山河复来,尔等同在,鹰击长空落九天,时有桓旋时有天…’ 话语娓娓而来,或鼓励,或责怪,或忧伤,还有喜悦,以及现在的状况。 简明说了六、十、十一、十二、十三几人,一切安好勿念,小七小九二人在荒城也过得尚可,慰问各自是否安好。 话里话外,关心客套居多,总让人伤感怀念。 不过,他传递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墨道子加入了魔族! 人族加入魔族,在魔土并非新鲜事,魔族打下的大片疆域,即使是大规模的杀戮,还是没有赶尽杀绝数以万亿的人族。那些有才之士,魔族还是特例招入麾下,剩下的人即使成为奴隶,也依旧还有一线生机。 这是魔族高明之处,接纳,又压制,不会让人绝望而像今日所见一样选择暴动,选择玉石俱焚。 大多数遗留下来的人族,都彻底被镇压驯化,一小撮的那一部分,对于强大的魔族而言,早已无法再对魔族有太大的威胁。 今日之事,也将会在无情的镇压下平复,这是不可抑止的。 墨道子加入魔族,相当于彻底叛逃了净土,而他们,不知又是否会被定义为叛徒的弟子呢? 杨巅神色黯然,脸色苍白如纸,想不到他的爷爷曾经叛逃净土,如今自己的师傅,又叛逃魔土,一想到这些,他自嘲的大笑,状若疯癫,令所有人费解。 时也命也! 继续往下看,墨道子如今以导师的身份入学府任职,地位特殊,也大多是因为他是术士,以及强悍的实力做为铺垫才会被纳入魔土至高的修行圣地。 学府培养的,是魔族未来的顶尖力量,那里广纳贤才,更好传授了一些武道法道以及后代,让魔族得以强盛的未来顶梁柱。 信来,所说也是待得归来时,于学府集合。 正在杨巅对墨道子抱怨之时,接下来墨道子说的话,让他精神一震,难以置信。只见传讯符说道:“崇高之志,匪于魔净。且行兵法二变,赠你与符。” 这句话,署于末尾,文字特殊,是墨道子特殊行文方式,其余人根本无法看懂,唯独杨巅。 他知道,这是说给他听的。 知杨巅者,墨道子也。至少,杨巅见此还是多少有些欣慰的。 阅毕,传讯符形状如令牌围绕着杨巅旋转一圈,然后落到杨巅手上化成一个人形符箓,其上符文如麻,遍布四肢,晶莹剔透如玉,流光四溢,光华尔盖精致到了极致。 初见,像玩偶,再看已是艺术品。 “魂符!”见多识广的牙,惊叹出声。 魂符,以符文叠加而成,成千上万的符文像是虫子一样在晶莹剔透的小人上浮现,足见魂符上到底有多少符文,又要耗费多少心血才能炼制而成。 魂符,集大成天地文字和线条与一体,手持魂符,就像手上拿了无数张符箓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魂符的几近无限的使用次数,而符箓属于消耗品只能使用一次大相径庭。 据说魂符,最高明的,会自主吸收天地精华,有些品秩高的,还能自行修炼,千万年后产生灵智,在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时,幻化形成为一位强者。 这就是魂符,在一众人眼前散发着淡淡的韶华。 第60章 云天乱象下 魂符,其实就是一个大号永久性的符箓。 只不过,这个符箓妙用无穷,一可以用于攻防,以作武器。二可以作为学习符箓的拓版,增进自身对铭文和符文的理解。 由此,杨巅知道,这是墨道子‘千里教学’的方式。 墨道子不在身边,面临着难以控制的挑战,杨巅又是他寄予厚望的亲传弟子,自然不能不管不顾,任由他自生自灭。 “咦?老二呢?!” 握着魂符小人,正欣喜若狂时,小五一声惊呼,让所有人都从喜悦中惊醒了过来。 一行十人,在拥挤中一路逃避混乱,匆忙中也顾不得查看是否人少了。 这会回过神一看。 哎哟妈勒! 老二不见了! 都已经过去半炷香的时间,什么时候少了一个人都不知道,此时才后知后觉。可见这行人的心是有多大。 “嗷~赶紧去找!”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机灵的小八,嗖一声就跳起来冲了出去,向楼下奔走。 所有人才反应过来,顿时脸色一变,如今天云城混乱程度如此严重,突然老二又不见了,杨巅心里哐当一声被敲打了一下。 就像是父母不见了孩子,骤然如天塌了一样,乌云密布。 得到魂符的喜悦,顷刻被一冲而散。 杨巅出茶楼时,满脸阴郁,随时有可能会爆发一样,面部都扭曲,阴森的可怕。 “怎么会丢了老二的?” “阿大,你没留意一下吗?” “刚才那么多人,又匆忙,我怎么会知道老二那家伙没有跟上!” “老四,老五不要吵了,赶紧的找!” 后面的是小五,健步如飞,紧随之后的是牙,兰陵跟在后面,反手丢了一块金子给了小儿,以资抵刚才的吃食。 九个人,面对已经冷清的街道,一时间不知所措。 杨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吩咐道:“分头去找!” “待会依旧在这里集合!” 牙身形一闪,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声音很快就远了。 这一路,不止杨巅进步神速,其余人都有所成长。 他们一行,以牙、兰和杨巅三人最强,其余六人组合起来,战力也达到半步法师或者武士的程度。 他们兵分三路,五人一路,牙和兰各行一路,杨巅和幽兰一起,分别向三个方向寻找。 城中现在和此前今非昔比,火热的城街已经萧条冷清了下来,只有稀松的侠客不断穿梭在街道上,搜索着所谓的‘乱党’。 小八等人,一路向西南方向行去,顾不得那么多,大声呼喊着:“老二!” 现在城中一片混乱,城防戒备,满城搜索,势必要将一切怀疑的对象洗清殆尽。而像他们这样大呼小叫,明显是不理智的行为,很轻易就会被扣上乱臣贼子同谋的罪名。 “这不是八兄吗?嘘!不要出声,我知道这边有情况,即刻就马不停蹄赶来,怎么了?”迎面,小八几人就撞见匆匆赶来的司南伯。一见面,左顾右盼做噤声手势,看见他们还想再喊,追问道:“怎么了?” “我家老二不见了!”小五急的有点哭腔解释道。 “什么?我在这边也算认识一些人,都是一些侠客,他们联合一起留意一下,也比你们这样无头苍蝇一般要快捷些。”司南伯三人很是上心,从手中掷出一道道传讯符,以言语告知阿二的外貌特征。 已经没有办法的小八等人,也只能无奈跟随司南伯一起,开始在空旷的道上寻找。 人生地不熟的他们,在天云城只有司南伯三个相识的人,遇到困难没有翻脸不认人,已经算是重情重义了。 杨巅这边,和幽兰一路向北,魂火颤动释放着阴冷的气息,精神力不要钱似的释放,用来探测四周。 如今的杨巅,法力是淬体九重,不同的是其具有元神化形—魂衣,这一特殊的条件让他精神力十分凝实,能感知的范围也是寻常九重淬魂境界的人两倍以上。 精神力外放,也只有诞生出元神之后才能做到。 至于为什么不喊,因为有贴心的幽兰代劳,她以灵气为传遍媒介,不间断喊着‘二哥’的声音,频率迅速扩散开去,声音不大,可是传出的范围,比起小八胡乱喊要来的强。 要知道灵气,普遍整个天地,特别是掌控空间之力的幽兰,更是可以将声音传出千米开外,大大扩展了覆盖范围。 整整过去半天,天色渐黑,乌云蔽日,杨巅气喘吁吁,精神萎靡单手撑在厚实的城墙沿。眼睛赤红,已经变成金色的魔纹浮现,魔气从头顶冒出,意志已经到了暴走的边沿。 一个时辰前,他们已经汇合过一次,依旧是没有找到老二,这让杨巅整颗心都颤栗起来。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老二就算是走散了,也绝对不可能走得太远,此时了无痕迹,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什么人?城中宵禁将至,偷偷…”一队城防士兵看到立于城下的杨巅,就要上前审问,颐指气使的态度,让处于暴走边沿状态的杨巅魔气更盛。 一双慑人的猩红眸子,凶光毕现扫来,让那位带队的士兵队长身体一颤,死亡的恐惧让士兵脚步一顿,恐惧地看着杨巅。 杨巅这个状态,但凡是一个有点战力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魔人! 那种处于猎物顶端的一类魔。 在自然界中,低阶生灵遇到高于自身的血统,就会陷入僵直猝然倒地的迷糊状态,这就叫本能血脉压制的震慑。 这种本能,就像是老鼠见到猫,即使它们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彼此,那种源于隐性天性,会驱使猫去抓老鼠,老鼠会惧怕猫。便是血脉压制了。 杨巅和出现的小旗兵官,就有这种血脉压制存在,迫使小旗官步伐踟蹰。在他眼中,杨巅身形被无限拔高,虚影变成了一个洪荒猛兽,以俯视蝼蚁的眼神注视着他。 自知这人恐怖,血统非凡,结巴地向后方双脚打颤的伪魔哨兵道:“去…去…报告…总兵。” 那伪魔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翻身踉踉跄跄向军营而去,心底暗自庆幸,能逃离那个深渊巨口。 要知道权贵子弟,杀了他们这些小虾米,在魔土也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不止不会受到惩罚,反而会沦为权贵的玩物笑柄。 当然,这是建立于他们不知道杨巅现在状况的基础下。 “速速退去!拿去,告诉你们将领,我们只是在寻人,无意阻碍你等剿匪。” 幽兰从怀里甩出一块璞玉丢了过去,强行拉着杨巅走,以免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在魔土,魔人贵族身份,可以方便办很多事情,就好比如现在。 “两位且慢!” 在幽兰要走时,一个身穿铠甲的将领如风般出现在现场,瞥了一眼手下拿着的璞玉,神情一凝,看出是皇城的东西,又温和地道:“既然二位贵人要寻人,我们岂能坐视不理?我们可以代劳,以免二位奔波岂不是更好?” 杨巅和幽兰脚步一顿,对呀! 能动口的,为什么还需要动手?让城卫军扩大范围去寻找,岂不是更加便利迅捷? “杨哥,又行哇!” 幽兰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拍手叫好,也不考虑他们是否另有所图。 “二位,请随我来。” 将领身着皮甲和锁子甲融合一起的铠甲,锁子甲用于物理防御,皮甲上铭文密布用作法术防御,带着兜帽护脸,看不清真实面貌,却有大将之风范,表现了魔军的优良素质。 所释放出来的威势,也让人倍感深不可测,修为大致为高阶武士巅峰的样子。 在他的带领下,杨巅来到一个校场上,站在城防之上,看到下方校场中站着密密麻麻的人。这些人,都是清一色全是人族。 在这些人前方,分别放置着断头台,悬绞刑具,巨型烹锅等。 杨巅刚来时,就上演了一场惨不忍睹的烹邢。 一个人族,在锅中惨叫、挣扎,又被叉了回去的地狱般嚎叫声传遍全场,使得地下的人族瑟瑟发抖,甚至有人已经昏厥了过去。 “叛党若还不主动站出来,下一批就会被送上断头台!” 刑具前方,满脸脓疮长发的丑陋魔人,带着阴翳的眼神扫遍全场,这种带着戏谑的屠戮,让他心中畅快不已,惨叫和血腥,刺激着他好杀的神经,使其莫名兴奋地舔着嘴唇。 魔人屠戮人族,完全就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就像宰杀牛羊,能有什么负担?不过是平常不过的事情。 杨巅见到堆满了人族尸体的小山,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双眼充血,魔气萦绕。 身边将领气定神闲斜眼瞟了瞟杨巅,不作声色,稳如泰山挺胸凝视。 这一幕,极其刺激杨巅的神经,处于爆发边缘的他,逆血上涌,随时可能会进入狂暴状态。 为了老二,以及大伙,他拼命的克制自己,身心饱受煎熬。 怀中的魂符,释放着淡淡清凉的气息笼罩着他,让他头脑清醒—清心咒! 永远也想不到,墨道子的脑洞到底有多深,有多远,总是能考虑到很多还未发生的事情,未雨绸缪决胜千里也不过如此? 直观的感受,就是如此,现在就连杨巅也很难定义墨道子他到底怎样的人。 “你看!” 在杨巅凝视场中时,幽兰用手肘顶了一下杨巅,示意他看过去。 一眼,杨巅表情精彩不已,在成千上万的人头中,老二瘦小的身影正在边沿处,身边还有一个伪魔用矛架在背上。 话说,混乱的时候,老二跟随大众撤离,却因为人头涌动如潮,很快他就被冲散了。实属于正常,毕竟人太多了,但好巧不巧,他被那些冒失的人撞飞了面具。 他惊慌失措,未遇到过这种突发事件,固下意识就去捡。 将面具捡到手后,杨巅他们已经在混乱中走远,阿二再寻时,已不见任何熟悉的身影。 又巧不巧地,撞见了一个人族同僚站在他面前,面对已经慌不择路的老二,她(他)拉着老二就跑,可谓好心办坏事。 后来嘛,他就被抓了,全城的下等民都被一并缉拿,并扬言要审问,实则是被扣押用来做鱼饵。 于是,他亲眼目睹了场上的屠杀,就像牲口一样! 第61章 大乱斗 “待会,你就跑!拼命跑,不要回头。” 老二身旁,是此前拉着他跑的人。 低声细语嘱咐着老二,青涩的面孔带着洒脱,就像赴死的圣战的战士。死亡即永生。 阿二瞪大双眼,低下头来。 这个人应该就是人族反叛者无疑了。 不知道在这个数万人的地方,到底有多少是参与反叛的人,有多少是无辜的人? 换一个角度,在魔人眼中,这些人都如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你看前方,血淋淋的真相就在眼前! 孳息魔疆的人,为所谓的生存,在此处瑟瑟发抖,始作俑者就是那些敢于反抗被奴役的有志之士,他们为了心中所谓的道义,选择了粉身碎骨,选择了慷慨赴义。 他们的精神,值得被放在台面上膜拜。 只不过做法,还是欠缺了可行性,徒劳牺牲而效果不显着。 眼神涣散的人们,还是卑微的低着头,逆来顺受,麻木不仁。 牺牲的人,没有唤醒这些人的良知,选择拿起手中趁手的武器,比如石子、木棍、菜刀反抗。 “这个给你,希望你能帮忙送去他们所说的地下党,玄黄会!”身边的青涩比阿二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向他手中塞了一物后,大步向前,不等阿二反应过来,举起手无惧无畏地喊着:“我!” “我!” “还有我!” 随着一个人站出来,场中十来人纷纷举手,心中的大义,让他们坚定地站了出来。 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不愿让无辜之人受罪! “哈哈!死有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此生我无憾啦!”有人洒脱一笑道。 随着一个人被押解出来,第二个、第三个…一共十二人,其中有个披头散发,状若疯癫之人,看着场中个个冷漠或者无表情的同胞,凄凄惨惨仰天大笑。 还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噗嗤一声,已经身首分离。 “混账!这些人,要慢慢折磨…致死!”长相狰狞满脸脓疮的魔人,看着手下二话不说就杀了这些贼子,暴跳如雷般制止。 “哈哈!做梦!兄弟们,黄泉路上再见!” “苍天怜悯,佑我玄黄!” 走出的这些人,一个个抱着必死之心,断然不会让魔人折磨他们,从他们嘴里获得一丝一毫剩下的那些同伴的消息。 砰~ 轰隆! 震天的爆炸响起,惊雷恐怖气浪席卷,惊吓了那些底下的人。 在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快逃!” 声音传遍整个校场,混乱再现! 而那些走出来的十来人,在自爆中连渣都不剩,只有能量气浪扩散,无破坏产生,四堵魔法墙抵挡了他们自爆的毁灭破坏力,可见魔人早有准备。 一个办法,用了无数次,魔人并非愚蠢,怎会三番五次在这里吃亏? 当这些人出现时,就已经注定了必死无疑,他们自己清楚,魔人也深知狗急咬人的道理。 为的不过是看看,到底这些人有没有贪生怕死的人。 但凡有这么一个人,就是他们将地下党玄黄会一网打尽的突破口,贪生怕死的人,会为了生,而出卖灵魂,也更容易从这类人口中得到一些什么。 让他们失望的是,出现的十来人,没有一个退缩,全部自爆于场中,破坏力被早有准备藏身后方的法师们所压下。 从像羊群一样被驱赶的人像受到惊吓四散开来,在这些鱼龙混杂的人之中,这些反逆之辈应当还潜伏了不少。 “哼!愚昧!” 立在高墙之上的将领,看着混乱的普通人族,满脸不屑的嘲讽,不急于前去镇压叛乱,就像是一个看客一样,就这么静静看着场中。 “预备!” 从三面城墙上,欻然探出密密麻麻的身影,有的手拉满弓,有的手臂挂弩,全部瞄准下方因为受到惊吓而混乱的‘羊群’之人。 随将领一挥手,嗖嗖的破空声撕裂长空,如乌云一般的箭雨笼罩而下,惨叫声连连,箭矢穿透身体的声音看着杨巅面色苍白。 当魔人知道从这些人身上得不到任何情报后,失去耐心的指挥官再也不抱希望,决定全部杀了! 不管是不是乱党,宁杀错不放过! 杀戮再次展开,看着下方的老二,杨巅早已按耐不住从城中一跃而下。 幽兰想要阻止,最后又放下手来,任由杨巅去了。 “这位小姐,这是?”将领依旧淡定,向幽兰表示不解问道。 幽兰对于将领总兵的冷酷也十分厌恶,娇叱质问道:“用得着杀这么多人吗?!你可知道,魔令之下,严令大开杀戒!” “问题我没杀光呀?城中现在,清洗的都是一些杂碎而已,城中不还有成千上万吗?” 面对将领这种再正常不过的态度,幽兰无言以对,自知无法改变固化的思维逻辑。 一跺脚,狠狠瞪了一眼他,不愿待在这里,追随杨巅而去。 “将军,要阻止吗?”身边的一个副将询问道。 “派几个机灵的手下,去探探底细。看样子他们是丢了一个心爱的宠物,有趣有趣!” 对于他而言,人族地位卑贱,也可为宠物。 杨巅此时,杀意滔天,要是能杀,他发誓一定要杀了这些人! 混乱之中,破风的利箭如飓风过境,撕裂撕裂天际。 那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刻着铭文使其威力更胜的破伤风之箭,每一次落下,都会带走大片的人。在这个四面八方都是人族下等民的场中,万人不足一会儿功夫倒下一大片。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血流漂杵也已经难以形容其惨烈。 一个大阵,笼罩而下,杨巅发现,那些血就像被炙烤一样,空气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给人感觉就像游在血河之中,置身黏稠感不是处于空阔无碍的空气之中。由此可知,这是以大阵收集血气,然后提炼,最后制作成魔人口中耳熟能详的—血食! 杨巅极其厌恶的食物,但它就是存在,一直在。 “老二!小心!” 杨巅赶来时,就见到一根箭矢从天而降,直向还在发呆的老二当头落下。 显然,老二已经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脑袋空白,身体僵硬,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大雨倾盆,箭雨密集而下。 叮! 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杨巅拼尽了全力,挡在阿二面前,用金色的手臂做盾牌,挡住那索命的箭矢,大力迫使杨巅后退了两步,金化的手臂传出酥麻之感。 看着眼神涣散的老二,杨巅揪心将他护在怀中,是一个大哥对弟弟的心疼。 诞生在死亡堆里的阿二,见过太多死人,像这样死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不管是那些无辜的人,还是那些在人群中拼命抵抗的人,怎么的渺小,又算得上伟大吗? 世道如此,何咎欤呼? 老二的三观,翻天覆地转变,手紧紧攥着手中之物。 “快走,迟则生变!” 赶来的幽兰,看到数名身材高大的身影横冲直撞向这里而来,那是次序小众魔的一支,叫巨魔的家伙,往往担任战争开路的角色。 巨魔,身高一丈,大脚落下就能踩死一个平民。 出现的巨魔,实力都在淬体顶峰境界,胜在数目众多,从四面八方而来,眼见的就有十来个人,或许后方还有更多。 这些大家伙出现,原本已经惊慌四处乱窜的现场更加失控,只是不管这些人如何逃,都无法逃出四面城墙围困的高墙。 不过是瓮中之鳖,供人娱乐罢了。 脚踏大地,地动山摇,巨魔如战车一般横冲直撞,顿时场中之人人仰马翻,甚至有巨魔一把抓住一个人,锯齿状大口张开,一抛就将一个人丢到口里,上下牙齿啮合,就断成了两半,一半丢弃在地,一半落入腹中。 尖叫声此起彼伏,恐惧笼罩在心头,不说其他人,就连杨巅见到,都起疙瘩头皮发麻。 死人他也见多了,怎么死的,或者被什么杀死的,他确实没有见过。 往日捡尸,也是战事过后才到他登场,今日亲身看到魔人是如何战斗,才真正理解人族到底面临的是怎样的敌人。 不说魔人种类繁多,单是身体素质一方面,就碾压太多‘弱小’的人族了。 特别,魔人的修炼天赋又不比人族来的差,近代更是在这方面都超越了人族,不得不怀疑人族是否在过去的什时候开始出现了断层?还是受到了什么诅咒?以导致后世人族,开始逐渐没落! 墨道子的新法,就是基于此而开发,最后这个重任落到了杨巅身上。 “来了!” 眨眼功夫,如山的拳头砸下。 杨巅选择硬碰硬的方式,和比他都还要大的拳头对拳。 原以为大家同一境界,无人能和自己比力量,不料巨魔之力之巨让他犁地一米才抵御下来,脸色一变,想不到在力量方面巨魔比自己都不遑多让! “定!” 幽兰也加入战斗,依旧是无往不利的空间束缚,第二个巨魔一脚落下,她的像切换一样消失,正是空间挪移。 两术,一个束缚敌人,一个身法,几乎立于不败之地,唯独没有破坏性的攻击力! 这一度让杨巅疑惑,从时空猫嘴里旁敲侧击才知道,就这两个术,都是家中长辈逼着她学的,平常总是偷懒,对于修行之事全然不上心,成日想方设法偷懒。 如若不然,勤奋一些的幽兰早已成为绝世高手了。 奈何世事如此,无法以横扫的方式为杨巅分担压力。 但自身安危无虞,甚至还能拉着阿二,确保其不受伤害。 杨巅可就惨了,不消片刻就冲上来了十多个巨魔,扇着蒲扇的大掌,踏着桶粗的大脚不断向杨巅落下,如陨石砸落,不敢丝毫大意只能被动闪避。 场中那些隐藏起来的‘反叛’者,也开始奋起反攻,在人群中藏身,不断袭扰前来无差别进攻的敌人。 从感知上,杨巅发现场中还有不少强大法师的气息,能量的波动紊乱,战斗愈烈,混乱不堪。 第62章 寻找生命的意义 “里面什么情况?” 城墙外,牙和兰站在一棵树杈上隐蔽身形,兰贴在城墙壁上往里听,厮杀爆炸声密集,猜测都能猜到,里面绝对不简单。 他们都是黑夜中的探子,一个善于伪装,一个善于隐藏,一人拿着一把隐藏的杀戮之刃,生存能力极强。 “杨巅那家伙的气在里面,而且里面强者好多啊!要不要进?”兰脸上表情丰富,和牙蹲在树杈上窃窃私语。 要说牙会不会逃,这还真的很难说。 但兰性格忠诚,绝对不会选择逃避,只会思考怎么营救伙伴。 牙,极有可能在考虑要不要逃避。 牙也听到里边震天的厮杀,和炮弹的爆炸声。 对于兰的问题,他没有正面回答,沉吟片刻,道:“潜进去看看。” 谈妥帖后,一个如影子一个如风消失在原地。 外城门之外,衣着氅毛大衣的邪莫公子身边跟着一个佝偻老者,向云天城而来。 他面如沉水,不苟言笑,给人一种阴翳之感,漠视的样子是在贵族圈子里温养出来的优越,不止是身世,实力亦出众的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谓世间的幸运儿。 他并非邪莫家族嫡系血脉,而是姑母大公如今在邪莫家族掌权。 这位姑母,是魔土皇帝陛下的姑姑,邪莫风之母,杨巅祖母。 而他的父亲,是姑母大公的弟弟。 邪莫家,大多一脉单传,每一代只要成长起来,实力皆属于顶尖之流,又出现邪莫风这样惊天伟略之辈,在那个年代邪莫家族的强势如火中天。 只是奈何不知道怎么了,他竟然决然离去,叛逃魔土。 一开始不知道他去了哪,后来自从杨巅的出现后才知道,邪莫风去了人族净土。 且,在那里安家,他的儿子邪莫擎诞下了杨巅,后来其母带入魔土,才得知他的消息。 那一段没有邪莫风的岁月,是这位老母亲一人撑起了邪莫家族,被魔皇册封为魔土第一女大公,算是继承了邪莫家的爵位。 因为家族没有嫡系成员,迫于无奈,这位女大公就将自己弟弟的一男一女过继到了名下,成为邪莫家族的继承人。 一男,就是邪莫晨阳了。 但是这一切,都随杨巅的出现,变得诡异起来。 一个拥有嫡系血脉的家族成员,和一个过继而来的类似于螟蛉者,让无数人想入非非。 杨巅一入魔土,就被审判为叛徒之子,后又被驱逐不受待见,本来如此,也算皆大欢喜。 不料有一日,这位权倾朝野的女大公,对月哀怨中抱怨了一句:“巅儿那孩子在哪里?什么时候是归来之期?老了,还想着让他历练归来挑担子呢!” 无奈,隔墙有耳,被邪莫大公子父亲听到,并告知了邪莫晨阳。 从此,二公子承袭的话被传开,让这位‘冒牌’大公子无地自容,在整个魔都里沦为笑话。 痛定思痛后,寻找杨巅并杀死他泄愤的计划就开始了。 这一次他的出现,全为偶然,当杨巅整个队伍带上面具的那一刻,对他们的感应就已经断了,最后一次感应出现的位置,只是在距离这里一百公里的沙丘上。 根据种种迹象表明,杨巅会来天云城的概率极大,所以,他来了。 一为碰碰运气,二为去天云城发布任务,聚集侠客加大搜索范围。 杨巅要是知道会这样,一定不会轻易冒险进入天云城。牙的考虑不无道理,人多眼杂,就算杨巅自己不被识破,实力稍弱的老二等人也会拖后腿。 突然出现十个陌生的‘魔族’少年,本来就会引人注目,加上此时,因为老二走失的缘故,杨巅已经彻底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轰! 一拳落下,杨巅险象环生一跃避开,落地后抹了抹嘴角的血迹。 在一打二十几个巨魔前提下,他明显不敌,落入下风,身上已经挂彩。 城头上,那位总兵已经准备下令撤退,得罪权贵,显然不是所愿,也是愚蠢的行为。 特别是那个小女孩,隐隐让他有种危险之感,惧怕自己会玩出火来。 要不是出于谨慎,还有上头命令缉拿十个人,又看这两个魔人和人族都不像,一切全是靠猜测,他不敢轻易下死手。 一开始打算试一试杨巅和幽兰两人,不是赶尽杀绝。 两个魔族去救一个人族少年,这事本来就不合乎常理,但也说的过去,难道就不许魔人对人族有感情?这显然不是理由,过去也有人魔相恋和做朋友的例子。 总兵一直在脑海里飞快运转,看了看场中惨烈,又看了看杨巅这边,思虑很多。 对于那些人族所谓的反叛者,全然不恝于怀。猫捉老鼠的游戏罢了。 魔族魔人的自信,源于一场场的胜利,和压倒性的俯瞰姿态。 正要扬手下令,欻然间杨巅身上爆发一股恐怖的力量。 战斗经验丰富的他,一眼就认出那是精神力的爆发。 咦了一声,觉得又有东西看,兴致大起,又将手放下。 至于交代嘛!可是他自己要下去的,与我无关。 这么一想,他又倚在墙头上,看大戏一样,嘴角微微上扬,喝道:“彩!”舔了舔舌头,兴奋莫名。 无战事的军阀蛮横,这一说法不无道理。 摸了摸胸口的魂符,受伤的血迹侵入,魂符就像被激活了一样,竟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精神力,将自己笼罩在内。 随着精神与之融合,眼中万千符文出现眼球,漂浮在他的身前。 随意念一动,代表精神力增强的符文被激活,九重淬魂的精神力蹭蹭往上涨,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死亡意念涌入脑海,特别是在当下犹如炼狱的场中,死亡灵力更是浓郁到了极致。 气息的攀升,突破到了法师之境,还没有感慨魂符的强大,脱口而出施展一术,喝道:“寂灭,光束!” 噗~ 一指,要继续冲来的巨魔身形一顿,灵魂被无情扑灭,就像被死神点名了一般,生机涣散。 一个巨魔轰然倒下,接下来就是第二个! 死亡寂灭光束,带着死亡的力量,收割生灵。倘若无法抵挡这一的魔力,那么代表生命的魂火就会被死亡剥夺。 杀红了眼的杨巅,完全没有顾忌,开始大杀四方。 有精神力稍强的巨魔能挡下死亡寂灭的,也被用黄金手臂掏心,随着杨巅发怒来回跳跃,二十个巨魔,三下五除二不足盏茶功夫就倒下了十一个。 野兽般的怒吼传来,四面八方又响起嗥叫回应,这是在召唤更多的巨魔而来。 “快跑!” 这会,牙已经偷摸进入,穿梭在脚下的影子来回变换,对杨巅呼唤催促着。 杨巅杀意减退,清醒过来。 本来的目的就是救老二,如果在这里深陷泥潭不能自拔,又谈何救? 于是,他们开始缓慢后退。 城头上,手下正要下令,不料被那个将领总兵制止,道:“放他们走!” 手下还要说什么,他又道:“杀又杀不得,再冲过去让兄弟们徒增伤亡,没有意义。” 说完,他目光瞥了瞥右侧城楼之内。 在阁楼二层的人,是天云城的城防统领,所有的一切都由那人所决定。而他,不过是一个执行者。 “是!”身后接令,向下面吩咐放水让他们离去。 在他们的视角上,尚且还未发现牙,对他们而言,放的不过是杨巅三人而已。 就算那个人族,是叛党,也无关紧要,一个魔人的面子可以兜住,一个贵族就更不要说了。 铃铃! 最后撤退之际,杨巅掷出鬼工铃,幽灵般的声音在数百米内响起。 这个范围内所有人的精神都被震慑住,命运和兵卷的集合,使得鬼工铃变得诡异起来,有种摄人心魂和净化效果,远远出乎了杨巅一开始‘试一试’的初衷。 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鬼工玲,就是命运馈赠给杨巅的礼物,也许暗中早有注定,让他炼制出来。 此时,他亦是以鬼工球作为武器,以金光咒束缚抡了起来,将所有欲要上前的人挡了下来。 在鬼工铃响起的那一刻,那些冲锋的巨魔猩红的眼眸短暂变得清明,魔气被冲散了许多,随着鬼工铃携大力横扫,围上来的人被击飞出来。 趁此间隙,杨巅带着老二向城门跃出。 兰陵已将城头的防卫兵放倒,跨越城门时,并未受到什么阻碍。 牙紧紧吊在后面,幽兰更不必说,一闪一跃,白衣飘飘如同谪仙,无人可以和她比拟身法之利,就算是兰也不行。 越过高三丈的城墙,杨巅眼中余光看向下方的人,一股无力感充斥着心,他只能救下老二。 这些人,就像过去他面对漫山遍野的尸体时那样,无力改变世界本就如此。 硝烟以及死亡,在这个大世中常常发生,又岂是一人一事可以轻易改变? 心情低沉从城下跳落,心照不宣地快速转移位置,以免再次落入他人之手。 转过弯弯绕绕的衢道,隐藏在里巷胡同,在此停留片刻休整,才再度探头探脑向此前约定好的客栈而去。 期间,他们意念一变,伪装的面具换了一个模样,外界很难和此前浴血奋战的杨巅联系在一起,肉眼看去,不过是相貌平平的普通魔族少年。 幽兰等人照做,阿二也重新戴上面具,只是一言不发陷入了短暂思考中,思绪还停留在此前的悲壮之中, 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反问着一句话:‘有什么意义?为了什么?’ 这些问题,没有说出来,只是挥之不去地在脑袋里跳来跳去,让他头晕欲裂,带着痛苦面具的里面,痛苦伪装在痛苦之下。 过去半天时间,即使和伙伴们重聚,也没有表现出喜悦之情。 大伙见此,也没有责难他,还以为他被吓的不轻,换了一间客栈酒楼,就相继入住了进去,让疲倦能得到休息。 而老二,依旧在思考着:到底什么才有意义,一生的目标又是什么? 第63章 老二的觉悟 他是一个孤儿,一个由魔人父亲和人族母亲诞生的后代。因为父母的这种跨越种族之恋被世人所不齿,他们相爱而不被人所接受,只能在无穷无尽的冷眼和嘲讽中淹没。 在那个漆黑的夜晚,母亲被来至城中权贵魔人凌辱,作为魔土平头百姓的魔人父亲,势单力薄拿起家伙反抗,如此不公的世界,蝼蚁总是那么渺小,无法入巨人的法眼。 那夜细雨淅淅沥沥,充斥着女子的惨叫声和男子愤怒的大吼声,还有禽兽般的大笑声,躲在房外草垛瑟瑟发抖的混血儿眼中泪水狂涌而出。又不敢做声,只能默默承受来自不公的审判。 哭累了,他沉沉睡去。 当再次醒来,第二天早上,自己的家已经在昨夜大火之下化成废墟。 魔人父亲昨夜来看过他,只是他睡着了不知道而已。自己抱着比他还要大的一把祖传长剑就是最好的证据。 走入昔日家中,父亲搂着母亲在大火中已经成了焦炭,只有三岁的他孤零零地活在世上。 多年以后,他长大了,在一个人的帮助下成长。 今日,是他二十岁生日,站在他面前全身笼罩在袍子里遮住面容的人,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人不断鼓励着自己向前,并一直教导抚育着他,得以让他成长修行。他很感激,甚至可以为这个神秘的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个黑袍人,就是他的师父,如同父亲一样。 “这个,你去给一个人。” 黑袍人递给他一个物体,声音嘶哑,又那么熟悉。 “给谁?”他问。 “身世与你相似的人。”黑袍蒙面人回应道。 看着手中之物,瞳孔一缩,细看之下竟然是一个魂符! 他梦寐以求都想拥有的东西。有了魂符,力量至少会翻一倍,这样报仇又将进了一步! 多年的努力下,他终于做到了城防总兵的位置,对于当年杀害父母之仇人的调查已经有了眉目,报仇计划将又推进了一步。 潜藏在暗处,伺机而动,阴狠凶残如恶豹狰狞地龇牙咧嘴。 或许杨巅不知,他手中的魂符,不是飞越了遥远的距离,精确找到了他并自行飞来。而是经由中转,再经由一个报复心极重的狠人送来,就是在杨巅处于混乱当中进入客栈躲避时,总兵隐藏在一个角落,掷向他的。 不是说传讯符无法做到传讯,而是魂符‘质量’太大,无法用飞行符承载,短暂的飞讯已经难能可贵了,到了天云城,就已经是极限了。 或者会说,一个传讯符纹不行,刻两个不就行了?两个不行,三个不就可以了? 魂符本身,就是为了将千符聚合,以制成护身符的效果,布局、位置、大小都有严苛的要求,哪怕改变一个位置,都会像骨诺牌效应一样倒塌。 若非如此,这片天地的力量岂不是可以随意撬动? 言简意赅即是,魂符是一个集大成组合的护身符。 至于墨道子利用哪些人做到的千里传讯,则无人得知,哪怕参与的总兵也不知道兵符的来历。 一天前,总兵将魂符丢给杨巅后,就没入了人流之中,继续了他的隐藏。包括杨巅再次出现,也是他第一时间赶到,为的就是要看看这个和自己同为半魔的人。 自己是个孤儿,杨巅,亦然。 那种同命相怜的命运,让他对这个少年极其好奇,也不愿意他走自己的路。因为他的路,很苦。 即使知道魂符的珍贵,他内心争斗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中饱私囊,为了报仇而放弃道义。 后来的刻意刁难,也是想看看杨巅到底战力如何,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而他自己,注定一死! 看着杨巅离去,总兵黯哑,神伤莫名,就像是自己被困在囚牢之中脱困了一样,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也像解脱的是自己一样。 管那人怎么怀疑,自己不知道又能奈我何? 关于血脉的问题,半魔和伪魔是迥然不同的,前者是混血儿,血脉上还是有魔血的,要论也可称为魔人,也可称为人族;伪魔则不然,他们不是天生的血脉传承者,是通过后天强行破坏自身结构拼装而成,用生产的话术来说,就是一个半成品、残次品。 半魔,在魔土虽是另类,却确凿可以说属于魔人。 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魔人自身繁衍力本来很差,和生命链不一样的人族结合,能诞生下来的混血儿十分困难,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概率极低。只不过不是没有,就像总兵和杨巅,属于另类,却不能怀疑他们的血统。 入夜,杨巅一行在一整日奔波困乏下沉沉入睡,思绪万千的人还在和阎王单挑,不愿就此休憩。 和阎王单挑不休息的人,也有杨巅一个,还有陡然性情大变的阿二。 坐在房顶之上,两兄弟抬头望天,只见月半阙,却明亮异常,黑暗的夜幕里就像闪烁着一双双眼睛一闪一闪,星星在偷望它的臣民,用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苍生,月儿偷偷笑,不带丝毫怜悯。 今日,血腥之气冲天,在城中练兵场位置,血气已经染红了天际,连风也绕道而行,无法吹散那红色的雾。 “哥,你说到底为了什么而活,才是正确的。” 阿二带着哭腔,环抱双膝,将头深深埋了在腿间,今日的情形让他倍受打击,生命真的就不如草菅,可以被高高在上的人任意宰割。 昔日在杨巅瘦小的身躯庇佑下,他得以存活,见到的也只是死亡的结果,而过程的残酷,是将生命践踏到体无完肤的程度。 “活在当下,就很有意义。”杨巅没有安慰他,让他自我消化,一个人的成长不能无时无刻被保护起来,就连他自己,也只是活在当下而已。 “未来可盼。”他补充道。 说完,他拍了拍老二的肩膀,希望他可以振作。 从屋顶下来,杨巅脸上挂着担忧之色,不止是担忧老二,还有他们一行,此时似乎已经进退维谷。 城防严防死守,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想要出去,已经成了奢望。 一只苍蝇也可能飞不出去! 如此一来,他们可算是撞了大运,好巧不巧就撞上了玄黄会叛乱,大批人族下等民被屠戮。 杨巅所见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天云城可是庞然大物,足以容纳百万人的大城,他们所遇的,不过是代表了西面一边的缉查而已。 查,也是杀,今夜宵禁,城中所有人不敢出门半步,躲在家中通过夹缝偷偷往外瞄,生怕自己被当成乱党送上断头台。 “杨小兄弟,他没事?” 迎面而来的,是司南伯。今日忙前忙后,多得有他们三兄弟,见到他,杨巅作揖行礼,真诚致谢道:“今日真是有劳司南大哥了,来日有机会定然涌泉相报。” “欸!大家兄弟,不必拘礼!”司南伯托起躬身的杨巅,做生气的样子。 “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司南大哥,你有什么办法出城吗?” “呃,这个嘛!容我想想。” 看着司南伯挠头为难的样子,他神情黯淡了下来,看来现在想要出天云城并不容易,就连司南伯这种老油条都觉得为难。 “如果用钱呢?”杨巅试探性问道。 毕竟,他不差钱,他可是夺了昔日富裕古国的财富,短时间根本花不完。 “呀!这好说,不若明天去侠客公会试试?有钱能使鬼推磨嘛!何况是人?”一说到侠客公会,司南伯就热血沸腾,由此可见对侠客这个职业热衷程度到了痴狂程度。 听到司南伯这么说,杨巅欣喜若狂,握着司南伯的手,感激道:“烦请司南大哥明天带我去!” 隐隐中的不安,充斥着他的心,使他坐立不安,哪怕是一丝机会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激动不已。 这样的不安,救了他不知多少次命,对感应确信不已。 “应该的,应该的!对了,二,没事?”被杨巅搞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只能转移话题,努了努嘴询问着杨巅。 这又是一个难题! 杨巅感觉压力山大,一桩一件压在身上,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两人交谈时,老二已经站了起来,一跃落到阳台上,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似乎让他如明珠般闪耀,水系灵气变得活跃起来,代表命轮的光晕从气旋中释放。 顷刻间,老二就突破到了八重境,气息攀升,一路高歌,到了九重淬体,直至巅峰方才停止! 水纹如波,荡漾起伏,哗啦啦的声音就像流水,杨巅片刻不敢停留,意念一动催动魂符,一个防止气息外溢的小型结界笼罩阿二,以防吸引外面巡查的卫兵。 “这小子,竟然在顿悟中破镜!” 见此,司南伯也羡慕不已,这种顿悟的状态,他一生也不曾有一次,否则他的实力也不止如此。 走入结界,杨巅半步不移地守在一侧,任由水波冲刷,自顾欣慰一笑,陪伴长大的弟弟,看来已经是走出樊篱,开始遨游于天地间了。 有了魂符的符文结界预防气息外溢,阿二晋级没有惊动任何人,过去一个时辰后,阿二和之前萎靡的状态截然不同,神采奕奕风飞扬,发丝飘飘气若渊。 “哥,我决定留下来!” 刹那间修为暴增到九重淬体巅峰的阿二,说出了不可思议的话。 “为什么?” “我想走一走,自己的路…” 杨巅心痛沉吟片刻,心中不舍,但看这样子,这个二弟似乎找到了自己要寻找的宿命。 这不是抛弃!而是一种解脱,只见阿二继续说道:“要是哥不许…” “好!” 转过头来,杨巅偷偷抹了抹眼,双眼通红地打断阿二。 第64章 侠客任务 翌日,杨巅和牙、幽兰三人就向侠客公会而去,留下一应人在住所调整修炼。 老二一夜而破境到淬体九重顶峰,刺激了众人的神经,攀比之心作祟,角力奋进刻苦修行起来。 大家属于一个团体,总不能拖太多后腿。 故此,出来探路的,只有实力稍强的三人。 兰和樗生,单田被留在住所看管,以免再次发生阿二一样的状况。 昨夜一夜促膝长谈,杨巅也了解了这位二弟的想法。他想留下来,加入玄黄会。 一个他才接触不足半天的地下组织,就在昨天,那个玄黄会成员和阿二聊了很多,看到前赴后继为了人族而牺牲的壮举,深受触动。 如无根浮萍的阿二,在溺水中似乎抓住了什么,那一根稻草,是可以证明他在世间存在的意义。 所以,他决定了做一次自己。 杨巅表示支持,即便是要建立在分别之上,就像支持小七和小九一样义无反顾。 随着个体实力越强,就越感受到世界之大,生命之苦的无奈。倘若有那么一个理由,要活在世间,那么总得找一个。 杨巅有杨巅的,二有二的,他们都是一个个体,应该有选择的权利。 修行,亦是如此,为得不过冲破樊篱,挣脱桎梏。 阿二的顿悟,就源于此,就连杨巅也没有顿悟,不是因为天资不足,而是这些事情,需要身心彻底醍醐,到了一个空灵的状态方可。 一直在逃亡之中,所谓放松,片刻也无法放松警惕,更谈不上空灵了。 每时每刻的紧绷神经令杨巅疲惫不堪,就连此时,也是为了逃命之路而奔波。 经过一夜‘洗礼’之下,天云城陡然冷清了很多。来来往往还小心翼翼的稀疏人影,一些大胆包天的服饰如侠客的人,背着剑拿着大刀,大大咧咧走在大街之上。 侠客公会,也发布了缉拿叛党的悬赏,这些侠客大摇大摆出现,也情有可原,只是遇到了巡查的卫兵,双方会出现擦枪走火的尴尬。 “我是来帮你们抓人的!竟然怀疑老子?你信不信我叫我们兄弟干你?” 就在眼前,一个拿着双刀的粗鄙胡渣大汉,瞪圆怒目而视眼前的数名城防兵。 “大胆!再嚣张,以叛党处置!” “尔敢?!” 双方火药味十足,不消片刻,另外一批侠客赶来,出于团结,成对峙局势。 哒哒哒~~ 一声脚步声传来,一个带着面具的将领信步走来,看着眼前的情况,漫不经心说道“你们,是想要战一场吗?” 这个人一出场,空气就出现了一股诡异的气氛。 双方人马看着来人,都知道这人不好惹,各不做声。 出现的人似乎就是代表了权威,所有人都会给一些面子。 除了杨巅。 他前往侠客公会的路上,静静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对于总兵,也没有任何好感。 杨巅当然不知道,自身到底生存在一个怎么样的世界。 总兵又再次和杨巅碰面,即使相隔甚远,他依然能注意到杨巅的存在,这是他们之间难以说明的未解之谜。 杨巅打心底怨恨总兵的冷酷,只是不知道,总兵则是暗自帮助杨巅的‘帮手’。 两人没有交集,却关系紧密,被一些‘棋手’各自操控,或许总兵多少了解一星半点,而杨巅则不自知。 所遇的小插曲,也未能罣碍杨巅之心。 自顾来到侠客公会,眼前的是一个典型的哥布林建筑,为大众所开放,门前还有一个悬浮的闪烁着光泽的牌匾,简朴而奢华,图案如花似剑,上面还刻着‘笑傲江湖’之类的字样。 这便是天云城的侠客公会分支,是代表了一个庞然大物的组织。 这个组织,比起术士公会也不遑多让。它们各自代表了各自的方向,术士公会是一个高端的研发组织,侠客组织是一个普罗大众的组织,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术士公会,顾名思义就是术士的聚合地。 侠客公会,就是行走在世间的自由修行者的天堂。 杨巅走入雕梁画栋的侠客公会大堂,以十二根柱子支撑拱形的建筑,此刻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在侠客公会的大堂之上,一个巨大悬赏公示映入眼帘,一看之下令杨巅呆若木鸡,就连粗口也被浇灭。 ‘悬赏,天云城中玄黄会之人。缉拿普通成员十侠客值,会员五十侠客值,以此类推,会长则是一千侠客值,可用于兑换一切修行物资’ …… ‘悬赏:半魔少年杨巅,善于隐藏变化,身边随同九人,提供或者协助抓获,提供信息者可获得一百侠客值,抓捕者可获得二百侠客值,击杀可获得一千侠客值。’ 并且,还附上有关杨巅各类信息,包括样貌特征,施法特性,身具金之力,具有疯魔狂暴状态等等。 看到这个悬赏的杨巅,骂骂咧咧口吐芬芳,无需猜测,就知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果然,他的一切担忧,都是极其有必要的。 侠客公会,是一个将所有没有进入宗门的散修聚拢而来,就像一个发布任务的系统,供人领取其中的任务完成,以此获得侠客值,以此兑换修炼资源,或者武器、法术之类可以提升修为的工具。 就拿司南伯为例,成日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和做任务。 竞争对手相互竞争,不管局外局内,都经历无数难言的丛林法则。 有些人,甚至能为通往灵界的召唤的门票而大打出手。 毕竟,进入灵界,可以获得无数无穷的好处。 就好比如杨巅,从灵界归来之后,一路高歌不曾停歇,实力比起从荒地出发前提升了一大截。 魂衣、寂灭规则、追杀与逃命,杨巅都经历一场一场的挑战。 好在,其余之人并没有为此而向自己施加压力。 不得不说,侠客公会,就是一个以任务而建立的组织,不管是寻人启事,寻找猫狗,还是付出了足够价格要杀人。 只是这一方式,无法辩论是非,在正义之人眼中不过尔尔。 杨巅看着侠客公会的任务牌,就知道今晚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警惕之心油然而生,身边站着的是司南伯。要知道,他也是一个侠客,侠客接任务,是天经地义的。 摆在面前的,是担心他会不会因此而出卖自己,会不会为了所谓的侠客值而背信弃义,人性的贪婪,往往都经不起推敲。 暗自警觉,看着公布栏上写着悬杀他的任务还未被侠客承接,也算多少还有一些心理安慰。 要知道,侠客公会可不会随意任人发布任务的,一些涉及皇权权贵问题等王事、公事,侠客公会不会以公会的名义发布任务,而是会出现私有任务栏上,代表了这个任务所附带的纠纷问题与公会本身无关。试问,好比如有人要杀一个领主或者皇亲贵胄,难道还要摆上来供人去完成?岂不是愚蠢之极。 刺杀任务,往往很少有人去接,因为如果不查清楚刺杀的人身份,有可能会犯下滔天大罪,还有可能被报复,没有人会轻易做这些愚蠢之事。 除非有十分诱人的价码,会让一些了无牵挂的人铤而走险。 就拿杨巅这个悬赏而言,报酬不算高,也不低,要知道侠客值一点,就能值百金,那么一百侠客值,就是万金了,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是一笔巨资。 万金对于修行者而言,其实也不过是一枚不确定能不能成功的晋级丹药的价格,并不算是悬赏非常丰厚,无法吸引侠客们的目光。 侠客公会,是和术士(炼兵师)公会齐名的组织。在神兵大陆上建立已有数百年的历史,遍布于大陆每一个角落。术士公会则不然,因为术士本身人数很少,地位崇高,根本就没有必要在各地布置分会,只会在一些重要的城市设立分会。与之相比,侠客公会几乎每个大城市或者相隔一个城市都会有分点,遍布各地的侠客们可以在任何一处公会上留档,然后接任务获得侠客值,以获得修炼资源。 侠客公会的情报网天下第一,无人可以质疑其权威。 在通缉杨巅的私有任务栏上,侠客公会的任务论师点评了一段话:此子为邪莫家族二少,身边还有一位皇室中人,其余人是学府导师墨道子亲传弟子,慎重! 有了这一段话,看到的侠客们全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甚至有人已经破口大骂:“那个王八蛋发这种任务,他娘的不是坑人吗?” “嘘!禁声!这应该是公府夺嫡之争,你是想死吗?”有人在一旁制止着那个大汉。 果然第二日,那位出言不逊的大汉就被废了一只手,有人看到他鼻青脸肿像佝偻着背乌龟一样匆忙逃离了天云城,开始四处流浪。 这会,杨巅站在侠客公会上不知所措,焦急地左支右绌,知道暗中一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稍有异动,就可能会行迹暴露。 不敢久留,他将魂符的隐匿气息的符文催动,让自己成为一个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的透明人,哪怕是精神力超群的人,有了魂符的屏蔽,恐怕也无法探测到自己。 “司南大哥,注册一个侠客身份需要什么?” 急着离开,杨巅打算将自己要办的事快速完成,然后离开此地。 “很简单呀!只要留下一个侠客名,盖一个手印,名字真假都可以的,毕竟在江湖上,很多人都喜欢用外号,就好比我们三兄弟,就叫怪侠,怎么样?好听?” “嗯!好听。”杨巅郑重点头,心不在焉地向侠客公会立于大堂的柜台而去,说道:“我去注册一个侠客身份。” 跟在杨巅后方的幽兰,听到司南伯威猛的‘名字’后,噗嗤笑了一声,道:“这名字好难听!” “堪称怪诞!”牙也窃窃私语,让幽兰捂嘴偷笑。 至于杨巅为什么要注册侠客身份,他们并不清楚,想来杨巅来之前已经想好了怎么做,或者只是为了好玩。故此他们没有反驳,而是自顾跟在他的身后,被魂符的隐匿罩笼罩在内。 杨巅大致已经想好了离开天云城的计划,还有点遗漏,需要回到住所好好计划一下。 如无法处理,则因时制宜,再行更改,一切也尚可。 第65章 给的太多 所有的经历过往,让杨巅练就了遇事冷静沉着,而不自乱阵脚,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素质。 很快,杨巅就用‘小菜鸟’的名字注册了侠客身份,而牙也来了兴致用‘小辣鸡’之名注册。 如此来,看起来完全不像正经人,纯属恶搞二人组。 柜台的人看到这两个名字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对着杨巅和牙翻了翻白眼,暗自感叹真是林子大了。 幽兰见此,也来了雅兴,自告奋勇地说道:“哼!我,叫大雕儿!”说完,还对杨巅和牙眨了眨眼,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压你们一头! “瞄~” 就连猫儿,也感到家门不幸。 杨巅和牙如遭雷击,矗立原地,久久无法平复心情。 所幸,这会柜台前无人,否则一定会被这些自由惯了的侠客哄然嘲笑。 杨巅三人则不以为然,毕竟他们又不是以侠客之名沽名钓誉,只是想着有一个身份会方便行事。 或许过了这会,他们这个身份就会被丢弃在废弃品的角落,落满灰尘而蒙尘。 登记好名字,只需在一个水晶球上印上手印并留下一缕精神力,一切就完成了。 得到一个边沿刻有纹路的小卡片。杨巅他们手上的,卡片上一片空白,表示他们在侠客公会上登记的荣耀为零。 如此看来,也的确是名副其实的小菜鸟。 侠客以荣耀来命名侠客值,一级侠客为一百侠客值,二级为一千,以此类推。 侠客们承接任务完成而获得侠客值,如任务失败,则会按照接任务的人数分配比例倒扣各自的侠客值。可以说要让代表了侠客身份的卡片保持充盈的侠客值并非易事,期间还容易流失。甚至有一些个别的天才,还倒欠这侠客值,想来,这些人是经历了别人没有经历的事情才会化整为零,后为负。 注册完毕,杨巅等人匆忙离开侠客公会,陪同的司南伯跟在一旁。 “司南大哥,想来,也大概知道猜测到了?”杨巅与之结伴而行,猝不及防问了一句。 “啊?什么?”司南伯一愣,还未反应过来。脑袋转了一圈,才又道:“你不会担心我出卖你?” “出门在外,不得不谨慎一些。” “放心,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无人会干。” “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司南大哥可以帮我吗?报酬我会出…”马上,他就贴着司南伯耳边细声细语说着什么。 司南伯仔细听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一时不解一时喜悦又转而为难。 “不大好?” 司南伯有些为难,实在是杨巅说的事,有些冒险。 这正是对司南伯这个刚认识不久的人的一种试探,杨巅打定主意,如果这事他办了,至少说明他值得信任,如果不办,那么接下来他也不敢再和司南伯三人接触。 毕竟此时,悬赏已出,即使现在还无人敢接,也难保不会有不要命的。 根据侠客约定,这个任务越多人接受,那么如果失败倒扣的侠客值就会越少。比如一百人领这个任务,那么最后即使是没有达成,也只是扣一个点的侠客值,完全不必担心风险。 一点侠客值,所有人都可以付出。 杨巅的悬赏才一百侠客值,这还是因为公会不允许提高其级别,只能限定在一个初级私人任务。 悬赏被控制在合理的范围,以免招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为此,邪莫晨阳还在贵宾室里大发雷霆,这点杨巅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他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已经和司南伯说完,然后就静静往住所而去,留司南伯跟在后方思考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巅也不管他,让他自己思量,既不勉强,也没有详细说明,自顾走着,脑中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唯一侥幸的是,魂符来的恰是时候。有了这一护身符,杨巅多了很多保命手段,包括现在的隐匿符发挥出的作用,让人无法轻易探测到自己的庐山真面目。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必须要想方设法尽快离开天云城,以免夜长梦多。 天云城的戒备依旧没有解除,城防卫兵就像猫捉老鼠,不急不缓地开始顺藤摸瓜寻找被官方判定的地下暗党—玄黄会,这些该死不自量力的人族反叛者。 魔人对于玄黄会的成员,是见一个杀一个,甚至不惜以人族无辜性命作为要挟。 反正这些下等民,最终也不过也大多被魔人的血炼的血食,对他们而言没有差别。 有了这种不公,玄黄会才得以存在。 玄黄会以匡扶魔疆为自任,一直培养死士和吸引年轻人族加入,在魔疆中隐秘地做着一些事,比如引导人族拿起武器抗争,打着占领魔疆的旗号。或者做着一些情报类的准备,为他朝一日,人族大军压境,可以在成为利刃。就算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事不可为,而为之!是玄黄会‘暗党’的最后倔强! 他们各自为营,身藏在黑暗的角落,不惧孤独地等待着。 眼前的状况,依据分析,几个月内绝对不可能解封天云城。关其门,启动结界,坚定实施盲眼抓阄。 要是几个月被困在天云城,定会让杨巅疯掉的。 迫在眉睫的危险,满城无路可走,他要选择孤注一掷。 不管如何,都要尽快离开这里。 要是遇到邪莫晨阳,难免又是一场恶战,甚至有性命之忧。可以说,越是躞蹀在繁华都市,迟早会落入陷阱之中。 所以,一回到住所,杨巅就将魂符的隐匿功能发挥到了极致,彻底将自己隐藏了起来,以防别人探测。 而他,似乎是突然就沉寂了下来,静静等待消息,默默修炼,和焦虑的现状完全不符,淡定到令人费解。 所有人都不知道杨巅心里想什么,一开始火急火燎,后来又平静如止水,前后判若两人。 无独有偶,当杨巅带头修行,其余人也不甘示弱,开始了各自的修行。 短短几天功夫,阿一就突破到了八重境,小八突破九重境,其余人奋力追赶。 别看如此轻松,实则一路而来,都各有所机缘,包括在遗址之中,人人或多或少得到不少好处。在此情况下,现在突破也全是因为太匆忙而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消化整顿。 短暂的休整,就是他们整体实力爆发的时刻。 又过五天,三四五三人就进入了八重境,他们突破的动静全部被隐匿罩所屏蔽,并未泄露任何气息。 杨巅、牙、兰三人,他们都处于淬体、淬魂各自顶峰,为了根基稳固,他们不会轻易选择突破境界。幽兰最神秘,至今都无人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修为。 而杨巅,唯一可以让他可以努力进步的,就只有精神力了。 经过一系列的磨练,杨巅的法力已经达到了淬魂九重境顶峰,一步之遥,就可以到达十重圆满之境。 灵界一趟,他精神力大幅提升,是规则的效果,也是他天赋独有的反身作用。而反身,被守灵人称为元神。 元神,只有大法力者才能修炼而出,是精神力凝结出来的道果,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 越来越熟悉反身之后,到如今杨巅已经可以巧妙灵活运用在实战中,而且还发现了特别有意思的神奇妙用,那就是:反刍! 虽然,这个形容是用来形容动物进食的… 但,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也就是说,杨巅在反身反刍之下,此前吸收的一切力量,都会被反转回到自身,以此供其提升。再加上魂符,此时悬浮在他的头顶之上,精神力就像潮汐卷来,携着翻飞的浪花,命轮一圈圈如波,魂衣(元神化形)披身,魂火分离出无数念头,一用钻研顶上符箓;二用游走点金手,刻画纹路;三用炼化金属本源纳入身体巩固第一阶段的兵法:黄金手臂。 平静的杨巅,实则是在火力全开,以自己最大的极限,一心三用。 和外界纷扰截然相反,杨巅这里显得格外宁静,风声可闻,水涟哗然。 自从和杨巅分开之后,司南伯手上就多了一个袋子,这个袋子装着的是数十颗灵晶,一种储存着巨量灵气的灵石,可用于炼药、炼金、修行,最主要的是,可以当成货币! 一颗银锭大小的灵晶,足抵万金! 而他手上,足足有八十颗! 这是他一生都可能得不到的财富,而杨巅却给了他。 当然,不是赠送于他,而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用的着,余下多少才算他的报酬。 盘算着,这可比他接任何任务都要来的轻松! 泼天的富贵和要做的事,让司南伯无法平静,以至于杨巅走了,他都还在处于人神交战的犹豫之中。 杨巅要做的事:其一,是用这笔钱,不管用什么方法建立商行,组建也好购买也罢,让司南伯以幕后老板的身份隐藏起来。其二,利用商行的名义,联系所有侠客,去接悬赏杨巅等人的任务,支付他们所有的费用,包括任务失败的代价,起码一百人,越多越好。其三,发布悬赏,以商行名义护送人贩出城贩卖,并联合其他有这方面需要的其他人贩商队。其四,疏通城防。 司南伯盘算下来,这一通下来,八十颗灵晶至少还能剩下几颗十颗,都归自己所有的话,他们少奋斗十年都是可以的。 危险,肯定是有的,但比起侠客任务生死一线的任务来说,也还可以接受,毕竟利益太大了。 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也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携款潜逃! 杨巅也在赌,司南伯会不会这么做,甚至会不会为此而倒打一耙去举报他们,一切尚未可知。 所以他在等。 第66章 复仇之心 魂符的每一个符文,映入杨巅脑海,一个个如同漫天星辰的符、文供杨巅参详。 只需意念一动,想要的其中一个光点就会被放大,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繁琐的如同鬼画符的神秘符文。 他按照符文上的线条轨迹,临摹其神,画其韵,以此锻炼自身之韵。 当纹路成点线,勾勒成字,字分解组合,即成为符。 有音成符,故成音符。堪可以此比喻的。 符箓,就是表现在纸上形成的。 一符定乾坤,一符转阴阳,亦能镇宅辟邪,奇妙无穷。 杨巅此时,三分意识中的意识对魂符的理解,渐趋高深,手指在不断画着,那是他自己在临摹符文,以此增强点金手这一‘熔炉’的强度。 一团灰蒙蒙的火焰,在掌心灼烧着本源粒子,金之本源被杨巅吐息之间吸入体内,以此散布在全身各处,进而沉积本源。 他主要的心神,都放在符文和临摹之上,本源的吸收只不过是随意而为,这是兵法运转而行的浑然天成。 随兵法黄金手臂习成,如今主要增强巩固即可,为进入兵法第二变态添柴加薪。 另外,反刍之下,杨巅的精神力节节攀升,很快就到了九重顶峰,却还在不断冲刺着… 另外一边,给的太多系列的司南伯,并未选择携款逃跑,而是根据杨巅的意思,以二十灵晶的价格买下一间小型的人奴商行,坐在一间密室中,司南伯三兄弟面面相觑。没有想到转眼间自己就从商了,还没从自己的身份中转变回来。 “大哥,这是真的吗?” 樗生揉了揉干瘦的脸,一脸难以置信。单田哆嗦着乱颤的肥肉,激动异常说道:“我们这是要飞黄腾达了?再也不用去接该死的任务了!直接大吃大喝,享受生活,好幸福,呜呜~” “做梦!” 异口同声的制止声,如一盆冷水浇在单田身上。 单田这名字是丹田的隐喻,实则是一个法师的胖子,没有按照设想走了独特路线的奇葩。 “少爷已经说了,要我们向同行发出邀请,老二,你去走动一下,问他们是否有一道出城送人奴的需求。吐槽就说再这么下去这买卖都不用干了。老三你最善交际,你去散布消息,说有有人给出报酬,去接悬赏有回报,表明你自己已经领了。记得,要隐秘,神不知鬼不觉最好。”司南伯决定,帮一下杨巅,并改口称呼他为少爷,表示自己也是为了和他办事。也是在告诫两个兄弟,以后就算将杨巅当成自己的领头上司了。 不是因为杨巅表现出了何等强大的实力,而是杨巅的身份,以及他那沉着冷静的处事风格,并且对他如此之信任。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有这么一个人将自己后背都交给你的人,又怎能对此视而不见呢? 侠义是每一个侠客都要坚守的信念,恰巧,司南伯是为数不多没有舍弃这种优秀品性的其中之一的侠客。 所以,他思前想后决定,跟随杨巅! 司南伯早已调查过杨巅,就在刚刚,天下侠客情报详明介绍了杨巅这个邪莫公府的二少爷,虽然信息不多,却大致描述了他的身份背景。 甚至近期,有传言流出,这位邪莫巅二少结束魔子历练归来,就有继承邪莫家产的可能! 要知道,邪莫公府,可是魔土名列前茅的庞然大物,地位超然,甚至和魔皇陛下都有一定的渊源,这是这个家族千百年来不朽的重要原因之一。 这样的后台,如此背景,已经有了跟随在他看来化名杨巅的邪莫二少的条件,对他而言杨巅是假名,实则对杨巅而言是真名。 加上了杨巅对他的信任,他决定搏一搏。 赌杨巅能赢! 每一次的权利之争,身后必然跟随下注的势力,成者王败者寇,万古以来皆是如此。 很快,侠客公会原本无人问津关于悬赏杨巅的任务栏,慢慢变得火热起来,一开始一两个接任务的人,后来十来个,到后来二三十个,直到上百个,这些侠客或者以团队或者单人,为了既得利益,开始暗中操作。 为此,他们不用辛苦去完成任务,就能从一个‘神秘人’身上获得任务失败惩罚的赔付金,甚至还能获得完成任务的几乎相等的报酬。 最有意思的事,不用干,就可以获得酬劳。虽然面子上过不去,但还是吸引了很多的人,毕竟侠客,有什么任务是容易的?什么都不必做,坐着就能来钱,既不得罪人,还能充盈荷包,何乐而不为? 如此一来,还在洋洋得意准备等待鱼儿上钩的邪莫晨阳,一夜之间就蒙圈了。 从他决意发布悬赏任务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无人敢轻易去接任务,会接的,必然是和杨巅有关系的,甚至就是杨巅本人。毕竟这个悬赏任务的出的价,根本就吸引不了实力强大的侠客,最多不会超过法师和武士,这些人又不敢轻易得罪权贵。 所以一开始,邪莫晨阳就知道不会有什么人去接,想要将事情压下来的人,就一定是藏身在天云城杨巅的人,或者杨巅本人。 想法细腻,隐有大阴谋家的苗子,却不知道,杨巅也属于鬼精鬼精的人,自己根本就不会去动,而是让人去扰乱他的视线… 于是乎,邪莫晨阳的人,被大批派出去,那些接任务的人,无不经历了‘严刑拷打’的经历,却始终找不到关于杨巅的任何消息。 在运用‘神秘人’之上,司南伯极其老道,一样不是用自己的人,而是设立在一个妓院之中… 等邪莫晨阳顺藤摸瓜找到这个‘神秘人’的时候,其实杨巅早已整装待发,浩浩荡荡跟着大队伍准备出城了。 在司南伯紧锣密鼓筹备之时,过去第十天左右,杨巅的房间嗡一声,一股精神潮汐弥漫开来。 淬魂十重圆满! 休整了十来天,他们一行的实力,有了很大的提升,虽然没人突破晋级为法师和武士,却胜于这一境界的实力。 不可谓弱,也不能说是强。 “巅少,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门外,司南伯的声音传来,杨巅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站起来。心想,看来自己选择的没有错,司南伯值得信任! 走出房间,杨巅样貌开始变化,成为一个人族少年模样。 在外,伙伴们已经在等待,见到杨巅的样子,所有人一脸疑惑,小八问道:“哥,是准备走了?” 所有人在之前都被告知,迅速提升实力,等待司南伯,然后离开。 大伙都知道,杨巅已经有了计划,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计划。 “变成人族模样,伪装成人奴。”杨巅嘱咐他们。 戴着面具,他们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自己外貌大变样,成为自己想象的样子。 出现在司南伯面前的,是一个个刻有奴印,和魔族完全不一样的人族少年。心里不免对杨巅一行啧啧称奇,暗叹宝贝不少令人羡慕。 由始至终,其实司南伯只看到过杨巅悬赏上的模样,而真正正面看到他真实模样的机会少之又少。 随着杨巅他们的精神力愈渐强大,这隐匿的面具能被看透的可能极小,如今又加杨巅身上的魂符隐匿功能,可谓是如虎添翼,恐怕就连邪莫晨阳身边的那位佝偻老者,也未必能轻易看破杨巅等人的伪装。 魂符防止精神探测,痛苦面具改变本来模样,一虚一实全方位潜藏自身,实在是居家旅行的必备装备… 杨巅一行出现在人奴队伍之中时,浩浩荡荡被‘押送’着往城门而去。 此刻天色骤然转暗,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天际线上朦胧一片,天怒在冲刷着大地肮脏,鲜血染红的地砖被洗涤而净,一切杀戮被掩埋在大雨之中。 另外一面,总兵换上了装束,行走在滂沱大雨之下,手中握着的是父亲留下的剑,发着幽幽的寒光。 剑长五尺,堪比成人,此时已经出鞘染血,那是手刃仇人后的血迹,他不愿抹拭,以此作为祭奠父母的在天之灵。 在送出帮助杨巅的魂符之后,他获得了一个情报,当年奸杀母亲,逼害父亲的人,正是他领头上司城防防将之子! 那个平常嚣张跋扈,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纨绔。 夜里,他想了一宿,彻夜难眠,回顾自己孤苦的一生,在痛苦挣扎的样子,脑海闪过杨巅的模样,这个经历和他极其相似的孩子。转而释怀一笑,似乎有人替他在世间活着,便是足矣。 总兵提着刀走在大街上,满城戒备的天云萧条的冷冷清清,那个禽兽还躲在别院歌舞升平,好不快活! 他潜了进去,走进上司之子面前,眼神冷漠,在他还要来不及客套的时候,手起刀落,顿时人头滚落,身首分离。 轱辘的头颅,被他一脚踩在脚下,一用力,如同踩爆一个西瓜,而不是一颗人头。 “杀…杀人了!” 惊恐尖叫声,此起彼伏,传遍了整个别院。 一闪消失在原地,走过生活多年的天云城街道,十年不遇的大雨落下,他将自己的所有家产丢给了住在隔壁的一对母子,就算是交代了后事。 总兵知道,不久,他就会被团团包围起来,然后被乱刀砍死! 讽刺一笑,感叹自己的一生,潦草开始,孤零零结束。 人生没奈何,只盼在今朝! 一口闷了一瓶烈酒,炙热燃烧着被凉透的心,暖流游走在全身。 走在幽暗的街区,天空不时电闪雷鸣,大雨如箭矢般滑落,渐渐地朦胧了视野。 一个个身影,从他周围聚拢而来,他不用回头,惨然一笑,感叹来的真快。 “你好大的胆子,吾子也敢杀!” “哦?为何杀不得?不过为民除害而已。”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需要你这样的人为天下讨公道吗?” 来人,是一个笼罩在阴影下,身形高大,声线嘶哑的人。 总兵的上司,天云防卫统领! 第67章 赴死之人 天云统领怒火冲天,就连豆大的雨箭,也被一股强劲的气所弹开,形成方寸一尺的真空地带。 “杀了就杀了,不过是老鼠屎而已。”总兵冷漠的样子,让人不解。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统领的心在颤抖,在滴血,暴怒已经掩盖不住。 要知道,魔人繁衍能力本来就低下,就算是三妻四妾,也不过一两子嗣,如今被总兵一刀落下,断绝了他一半的香火。 看着昔日同僚,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总兵心中落寞不已,这些可都是他昔日袍泽,一起经历风风雨雨的兄弟。 总兵目光扫着他们,他们也在看着总兵,这个小头目,如今已经形同困兽之斗。 没有人敢上前,往日积累的威望,让这些伙伴踯躅不前,表情或是恐惧,或是惧怕,似乎都深知总兵实力的可怕。 这次围剿,虽为公办,却有解决统领私人仇怨的味道,每个人心儿明亮,自然不愿意为两人私怨而肝脑涂地搏杀。 统领也深知其中曲折,踏步而出,直面总兵,两个城防西区的头目,就这么面对面对峙着,统领嘶哑的声音问道:“为什么?” “他杀了我父母!该死。”总兵双目赤红铿锵有力,任由大雨冲刷,不知道雨还是泪,也许两者皆有,混合在一起,从他脸颊滑落,滴落积水泥泞的街道上。 沉默了很久很久,没有人说话,只有噼啪的雨暴打在两侧房屋上,顺着屋檐飞角如瀑落下,汇集成流,积水过了脚踝,可见水势之凶猛。 “他该死,你也该死!”统领冷漠道。 上层的人,永远不会体谅下层的理由,他们心中自有衡量的标准。哪怕统领的儿子如何不堪,也轮不到总兵这样的人来伸张正义,这就是现实。 如果你做了不该做的,就得死! 此时的统领,杀心已起,杀意怎么也掩盖不住,决意要斩草除根。 “你们看好!不要动看清楚,叛徒,是什么下场!”统领从雨幕走出,身上释放着恐怖气息,随他踏水而行,天空雷鸣阵阵,闪电划过长空。 “死,有轻于鸿毛,也有重于泰山!哈哈~~”此时的总兵,已经癫狂,将生死置之度外,自己今日无论如何都是免不了一死。倏然,张狂变成冷漠,一双眼睛如鹰射出冷芒,双手握刀,摆开架势,身前雨水骤然凝固冻结,呈冰棱出现在面前,随长剑挥舞,冰棱如刺飞射而出。 哗啦~ 飞射而出的冰刺,刺破长空而出。 咔嚓!冰刺撞在气墙之上,轰然四散碎裂,冰渣子向四周乱射而出。 噗嗤的倒地声和惨叫声应声而响,在暗沉的天气中,显得那么焖,那么沉,那么寂静。 两人在做足了准备后,开始碰撞在一起,总兵举刀跃起劈下,一时间,又狂风大作,卷起龙卷风,自己身处龙卷风中心,风臂上冰刃旋转,如同带刺的圆盘齿轮,或者更贴切的说法是,龙卷风卷着冰刃简直就是一个绞肉机一般。 从冰和风来看,就知道总兵是一个双重元素的掌控者! 这类人,万中无一,也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面对的统领才刻意栽培他,才有此前的报答一说。 可惜,世事弄人,总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 比如他从小就是孤儿,又如他是半魔,还譬如他孤苦的童年。 舍弃了一些东西,拾取一些认为重要的。选择绝地反击,这就是他,一个还有选择的他… “二,看好了,这人值得你去认真学习,不管是术法还是人格。” 在这场战斗的不远处,悄无声息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人全身裹在蓑衣一样的袍子看不清容貌,一个稚气未退还是少年模样,没有任何遮挡和准备的,脱离了队伍的阿二。 阿二毅然决然选择踏上自己的道路,在杨巅上路的时候,他就悄然离去,杨巅没有制止。 这事,早已和伙伴们知会过,得知阿二要留在这里,加入玄黄会,一个地下暗党,人族在魔土的唯一抵抗力量。 经历一场难舍难离的道别,所有人都选择支持阿二,他们都是坚强之人,也是自由的,这是幸运的。 没有什么理由,去制止阿二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并且,二还找到了这个目标。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不管是否舍得,又是否能真正理解,都只能放手,让二去试一试。 那么艰苦的童年都度过了,眼前的又算什么呢? 不过是短暂的分别,也许等各自成长起来,重聚将会更让人欣喜。 脱离队伍之后的阿二,通过之前那个已经死去的可怜虫留下的信物,早已经和玄黄会接头了,在杨巅拼命修行的时候,二就已经不止一次出门。 杨巅踏上路程时,二也已启程道别,没有过多的话,一切的话都早早交代过了,不舍难离也早有准备。 脱离队伍之后,二就和这个神秘的人出现在这里。 一场终身难忘的战斗就在眼前上演,还有一个终身难忘的人,以及恰到好处的时间点。 “您不打算帮他一下吗?”二问。 这会,总兵强大的龙卷风进攻,已经被一只巨大的巨手抓在手上,不管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来也快,去的也快。 即使总兵具有双属性叠加,在境界的差距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哎!帮不了,我不是那人的对手。” “玄黄会没有其他高手了?” “死的死,伤的伤,哪有那么多不要命的?”黑袍人安然神伤,似乎经历了巨大的哀伤,无力改变的无奈,让人哀伤,就比如现在,他们只能远远躲着,看着下方的战斗。 为的,只是拖住这位统领。不然,有他在,任何人都休想从他眼皮底下逃出天云城。 玄黄会不行,杨巅也不行,只不过此时的杨巅,还在为自己的足智多谋而沾沾自喜,却不知道,在一处被围堵的严密无缝的角落里,还有凄惨的一幕上演。 也许,这就是命。 前方长长蜿蜒的队伍,百名的侠客陪同,抵挡东城门之下,杨巅等人乔装成了人族奴隶的样子,混淆在衣着褴褛的卑微角落位置,没有人会注意这孱弱的一行。 在隐匿符的遮掩下,他们普通而虚弱,眼神无光,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到任何力量气息的外泄。 城防在检查,这是一丝不苟的态度,即使是上下打点过,也只能是人奴商人依律正规经商,而不能包藏任何的逆党。 长达三百米左右的队伍,不止司南伯买下的一家人奴商行,还有因为劫持事件被困在城中的其他人奴商人,他们都急切地要将一批人奴送到其他城,以此获得利益,因此很轻易就被司南伯诱导,一起组团收买天云城防。 加上雇了百名的侠客,如此浩大的队伍,城防也知道不是那么好惹的。 原本,作为管治这片区域的统领一定会在城头中暗中观察,甚至会派遣队伍跟踪,只是无奈,随着总兵的出人预料砍了统领儿子的脑袋,统领已经带着一众手下离开。 此时的东城门负责看守的防卫,也是见风使舵唯利是图的兵痞,首领不在,自然没有了那份兢兢业业,一有前方的商人偷偷递来好处,脸上就挂不住地喜悦。 于是,他们的队伍出奇的顺利,眼见就已经到了杨巅出城,前路宽阔的视野已经历历在目,即使冒着大雨,也是值得的。 倏地,在后方感应到两股恐怖极致的力量在纠缠着,以至于天空中的雷霆都被吸引了过去一样。 杨巅扭头看向后方,心里怕的要命,外表却镇定自然,不露出一点儿破绽。 强咬着牙关,希望后方的战斗,不会影响到这里,否则将前功尽弃,他可是付出了很多代价,才做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八十灵晶,足以他带着伙伴们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了! 但是这不能,他们只能继续前行,否则将会死亡。 一步一回顾,担心老二起来。 转而一想,知道他如今有安全保障,想来应该暂时无碍。 比起和自己在一起,也不见得哪儿更加危险!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杨巅没有强行留住阿二,而是任由他自己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如果其他人也有自己想法的,杨巅一样不会阻止,毕竟这是他们的选择。 就像小七和小九两人,他们选择留在那个肮脏的荒地,一样会得到认可和支持,这就是杨巅能给予的最大尊重。 好在,身后的气息,杨巅并未罣碍前行,很快就进入城门的拱门之内,随着城防一通检查,并未有任何意外发生。 也就是说,他将要离开天云城。这怎能让人不兴奋? 有人欢喜,有人愁,比如此时站在房顶角落的阿二,他看着杨巅所在的方向满是不舍,心里默念一路顺风,才又看向下方,总兵此时已经被一只脚踩在地上,落败已成定局。 “我今日,不会杀你!但,你也休想活痛快!” 统领眼神冷漠,语气霸道,完全是一副决定了人生死的模样。 咔嚓! “啊!”总兵惨叫的声音在雷声中被淹没,那是骨骼断裂的声音,就像是掉在地上的玻璃破碎了一样。 一连几声骨骼断裂,总兵已经如同软体动物一样软绵绵趴在地上,气息游离。 一根白色和青色发光的‘线条’被统领从总兵身上抽了出来,随着他眼神冷漠注视,手一握拳,那灵根就像风中飘零的雪花,翻飞落去,最后消失在天地之间。 被拔除灵根,就预示着被彻底废了修为!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留你一命,接下来的每一天会折磨你痛不欲生!这是你应得的。”统领以俯瞰之势,狰狞地说着狠话。 “多谢!” 总兵仰躺在水中,咧嘴一笑,似调侃,又像是刻意找死。 总之,他这个样子,但凡是修养差些,都忍不住想要掐死他。 这位统领,冷静下来后,一脚将总兵如踢死狗一样将踢开,没有彻底杀了他。而是想接下来慢慢将他折磨他。 在天云城,他就像是一个土皇帝一样,当然,除了不问世事的城主府领主除外。 第68章 异变 人走茶凉之后,阿二像是无意间路过在奄奄一息的总兵面前,用瘦小的身躯,缓慢着拖着他往一处人迹荒凉的贫民区拖去,就像杨巅拉着尸体来回奔忙时的样子。 其实,种兵和死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一身修为尽毁,四肢手骨全部被打碎。如今状态,他连一个普通人都抵不上、比不过。 唯一让他不同的,是他紧紧握着的长剑,死活也不肯松手。 这是他想着带着去见父亲的信物,以免父亲认不出已经长大了的他。 想到这些,他笑着咳出大片血,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等待着他的,是无穷无尽的折磨,他绝对是无法离开天云城的,那位手眼通天的统领,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包括此时,阿二照顾着他,也被所有的眼线注视着。 至于黑袍人,早已离去,没有留下玄黄会的任何痕迹。 黑袍人,正是玄黄会天云城的堂主! 二的加入,和他进行接头和交接。 至于总兵和黑袍人的关系,也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木已成舟。 说什么也枉然! 相比总兵的凄凉落幕,杨巅这边就显得格外顺利无阻,当阴暗角落那一幕结束时,他们已经在大部队的掩护下出了城。 所有人脸上的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想不到惊心动魄的天云风波诡谲,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当然,除了留下了一名难舍的伙伴,让人伤感莫名。 看着在雨幕下被拉的长长的队伍,二立在高墙之上,泪如雨下。 天空随着渐渐消失的队伍,一缕阳光刺破了阴云,为此前的阴暗照明。 天气明朗之后,邪莫晨阳终于找到了所谓的‘神秘人’。 “大少,十几天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奴商行,据说是被人以二十灵晶收购,后来由利用侠客大肆承接悬赏,以此分散了我们的注意力。并且,这个商行还发布了护送任务,联合其他人贩子和商行一同出城,距离他们离开,已经过去了一天!” 一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情报人员,面对上座衣着华丽的少年,被吓得似乎被抽离了魂魄一样。 严酷的邪莫大少,眼里本来容不得沙子,此时听到这一消息,空气都变冷了许多。 “然后呢?” “据…据探,离开的人奴中,有几个人奴有些特别…” 砰! 一个人影弹射而出,飞出的半路还留下一条血红的线,成抛物线落到院子上。 “去拿来我的飞梭!” “大少,我们可以在欲望之城的必经之路围堵…” 手下的建议,没有得到他的认可,而是被他冷冷注视着,脸色阴沉的恐怖道:“到了欲望之城,那个老家伙,会不会和我们算账?你有考虑过吗?” 那名手下,被堵的哑口无言,是啊!他们屠戮了那位所有的‘线人’以及相关人,到了那个地方,他们想要再想逞威风,就难上加难了。 “少主,看来你这位竞争对手,好像又获得了什么宝贝,以我的精神力,已经感应不到他的任何气息了。” 佝偻老者,信步一跛一跛走来,苍老的面容,嘶哑的声音,没有人知道,就是这么看起来一推就倒的老人,杀起人来是多么恐怖。 他们这一行的实力,比起天云城防都不遑多让,却屡屡受阻,可见杨巅身上有大助力,不然早被他们轻易收拾了。 很快,天空中就划过一道流光,那是邪莫晨阳为了赶路使用的‘飞行器’。 飞梭! 这类小型如滑板的器,可以日行千里,而且还是在天空之上,这样就能无视一切阻碍,可以迅速的追击敌人或者赶路。 当然,就只有这一个。 因为飞梭十分昂贵,比陆地行舟都还要珍贵。 话说回杨巅,从出城以来,大雨间歇不断,似乎随着他们走动,就一直跟着他们,就算和大部队分开,由司南伯三人驾驶陆地行舟飞驰在沙漠之中,天空中的漆黑恐怖的乌云也一直跟着,似乎就是盯着他们一样。 而且,随着一路顶着风雨而行,那黧黑的云越来越厚实,雷霆越来越密集。 到了此时此刻,他们也发现了不妥。 “什么情况?!”牙无语地问道。 “鬼知道!”兰也感觉到烦闷,实在是太诡异了! “谁!是谁?中了诅咒!” 小八一句话,让人趔趄不已。但这真是和中了诅咒一样! 杨巅看了看天空,依旧是引人耳目地乌云遮天,只是范围在不断缩小,然而却越来越恐怖。 如果有人从远处看,会发现一团漆黑恐怖的云层,在急速的移动着,由乌黑之色渐渐转变成青黑之色,越来越小,酝酿的天地之威反而越来越恐怖。 杨巅沉思了片刻,发现在怀里蠕动着什么,掏出来一看,表情错愕,精彩异常。 原本气死沉沉的混沌土,此时发着七彩的色泽,随着它的出现,天空之上的雷云似乎变得兴奋起来,一道雷蛇向它落去。 混沌土缩成一团,拼命地要往杨巅怀里钻,似乎在那里就是避风港,所有的风雨都会有人阻挡。 杨巅表情凝固,自然不会如它所愿,抓着它思索一会,就将它丢了出去。 果然,一道雷霆咔嚓向它轰去,将它狠狠砸在地面上。 “这个是什么?它是捅了天吗?”老五难以置信问道。 “无知!这是雷劫!只有层次极高的生物,违背了大自然定律,才会被降下雷罚。”幽兰解释道。 “大哥,这是哪来的?”小八问道。 “捡的!” “……” 令人无语,感叹杨巅就像运气爆棚一样,随意捡来的东西,都是天地异物。 从此,杨巅就有了捡漏王的称呼。 但是他们不知道,这是杨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获得的,并且去了一个不愿和他们提及的地方,那里的诡异恐怖,至今还让他无法释怀。 “快跑!它追来了!” 小八脸色难看,发现七彩泥团变化着,极其灵敏地左闪右避劫云向他们而来。 杨巅和它有着精神契约的联系,混沌土很容易就能找到杨巅,而杨巅,也很容易感知到它的所在,所以才会将它丢了出去,不怕丢失。 这可是异宝,什么人会像杨巅这般对待? 然后,场中出现了怪异的一幕。 劫云追着七彩混沌土,小土追着拼命逃的杨巅等人,各自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哗啦! 手臂粗的紫色电蛇击中了混沌土,让它焦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到此,杨巅他们才终于走出了劫云笼罩的范围,出现在朗朗乾坤之下。 “就在外围,等一下。” 杨巅还是舍不得就这么丢弃混沌土,就算它抗不下劫云,应该也还算是混沌土,炼金术的瑰宝。 只有他和幽兰知道,之所以会引来‘天威’全是因为混沌土加入了魂将的意识,开始变成了一个‘个体’独立世间。这有违天意,故降下惩罚。 要知道,混沌初生,都是不能被人为掌控的,突然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要彻底变成混沌的特性,苍天岂能视而不见? 于是乎,劫雷降下,也属实正常。 杨巅等人,就这么在外围等着,完全就没有打算掺和进去。 他们的小身板进去应劫,可能会被轰成渣! 不过幽兰杨巅知道她可以抵抗一两下雷劫,至于自己,有了魂符,不知道是否可以?不过他不敢试。 当然,他不会愚蠢地去尝试,只是在看着,没有任何出手相救的打算。 雷云之内,恐怖的能力被压缩到了极致,溢出来的气息,都让他们感觉到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大家都拍着胸脯,侥幸没有被卷入进去,否则小命不保! “司南大哥,真的是不胜感激,来日,定当厚报!” 逃离危险后,杨巅躬身作揖致礼,身后的人也纷纷表示感谢。 司南伯三人飒飒一笑,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声,面对九人的感谢,他也是摆了摆手,道:“大家互帮互助而已,我们也得到不少好处,不必谢。” 和杨巅认识以来,他们发现每一次都有一些特别凶险的事情发生,以至于此时,司南伯至今还胆战心惊。 从天云城混乱,到卷入贵族的纠纷,再到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想来,这会天云城中,他们仨的行迹已经被另外那个邪莫公子所察觉了? 回去,就等于送人头! 内心百感交集,看了看眼前面不改色的少年,深深感叹了一声。 后生可畏啊! 这会儿,他终于在金钱的诱惑下回过神来,自己好像、可能、应该,被杨巅给拉下水了,摆了一道! 现在的感激,要用他往后的尽心尽力来换,他也不知道是亏了还是赚了。 不过,相比于无业游民一样冒险,跟着这位二少,也许未来还有一些不一样的可能,他如此想着。 至此,司南伯三人,在不知不觉间,竟然成了杨巅的车夫! 后来,他也因此而感到荣耀…不过就是后话了。 就眼下的情况而言,小土的异变,应该是融合蜕变,导致了自身成为了超越世界秩序的生命,导致‘世界’的不满。 但,异变已成,难以更改,杨巅只能焦急地等待,暗自祈祷这么大的动静,不要引来自己的敌人才好。 事实上,他这个希望,是多余的,虚弱无力的。 第69章 正面交锋 一道流光,飞梭于天际,速度骇人见闻,一眨眼功夫就会消失在视线之内。可见其速度之快,如风似电。 流光在长长的队伍中砸落,掀起滚滚尘埃,让作为护卫的侠客们警惕起来。 邪莫晨阳用了半天功夫,就追上了杨巅用来掩护的商队,一个人贩商队。 “什么人?” 嗡~ 上前来的那名侠客,在邪莫晨阳眼神一瞥之下,脑海一阵嗡嗡作响,刹那的威压就能将人震退。 上位者的威势,震慑住了几十名的一级侠客,这是实力给予的自信,也是身份带来的气质。 “司南伯在不在?”邪莫晨阳一声叱喝,精神力威压释放而出,让所有人莫敢不从,甚至一些普通的人族奴隶,已经齐刷刷跪倒在地,如同朝拜王者不敢喘大气。 “呃,这位贵人,您是说那三个怪侠?他们好像一离开天云城,就往西边而去了,还带了几个人奴,说是有事要办,我们也没有详细问。” 一个站在前面,身穿锦服,拿着烟杆,挺着圆肚子,尽显富态十足一个奸商模样回答了邪莫晨阳的话。一脸堆笑的样子,看来也是一个圆滑老谋深算之流。 能做人奴生意的人,没有一个不是老油条,此门生意最讲卖面装光,上情下达的人情世故门儿清。只需一眼,就知来人不简单。 一句话,就知不是找他们,所以站出来笑意盈盈地解释起来。 邪莫晨阳闻言精神一震,果真如他所料,杨巅确实出现在这里,不过已经离去。 但也算有了眉目,至少他还有机会,将他击杀! 为了确保那人说的准确,他还认真检查了一遍,发现确实没有要找的人,这才乘着飞梭快速向商人所指的方向追去。 飞梭和陆地行舟,都是可以代替传统坐骑的产物,只是因为制作昂贵,很难做到普及,所以持有的人,无不是富得流油的贵族们。 即使如此,邪莫晨阳找杨巅还是费了不少力气。 杨巅也不傻,脱离商队之后,就让司南伯不断变换方位,虽然别人看他们往西边而去,实则他弯弯绕绕,又往北边而去了。 他现在已经不觉得绕道是一件麻烦的事情,而是有时候不得不这么做,以防止追踪,特别还是一个咬得他极紧的死对头。 魔土中无法缓解的宿敌! 反观杨巅,足足过去半天,那恐怖的黑云都还未散去,只是随着小土不断移动,劫云也跟着移动,杨巅也只能跟着,急的来回转圈。 一天过去,劫云才缓缓散去,让杨巅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样,不会如同靶子一样那么令人担惊受怕而招惹眼球。 将目光投向场中心,只见大片焦黑的地面上,一块块不成样子的‘黑炭’散落在地。 看样子,轩辕的融合之路是有些悬了。 还未等杨巅去捡,一道流光划破长空,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而降! 轰! 飞梭,就像一块平面的滑板,一个人立在上面,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威风霸气。 骤然出现的人,正是邪莫晨阳! 经历一天一夜的追赶,他终于找到了杨巅,这个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半魔。 “终于,找到你了。”他如释重负说。 “就你一人?”杨巅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有些讶异地问道。 “呵呵!我一个人,就足矣!” 依旧是自大的傲娇,天之骄子,尽显张狂本色。 “大伙别出手,让我来!” 闻言,兰首先忍不了,面对磨刀霍霍的众人,他和邪莫晨阳仇恨最深,杀亲之仇,不共戴天。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你不够资格!” “够不够资格,试一试就知道了。” 说罢,兰就如影子窜了出去,刺客之刃如隐藏的獠牙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被仇恨冲昏了头,兰的攻势异常凶猛,如饿虎扑食,择人而食。 “找死!”邪莫晨阳恝然讥讽。 事实证明,他有骄傲的资本,兰刺客之刃的闪现攻击,被一一规避开来。还不等兰近身,邪莫晨阳就抓住了兰魔化后的尾巴,另一只手一拳砸下,简单而粗暴,却很是实用,只是一个照面被一拳败了下来。 管你那么多花里胡哨,在巨大实力差距面前,不堪一击! 距离上一次相遇,邪莫晨阳的实力又有了提升,从其释放的气息和命轮,一眼就能看出,足足有二十来圈命轮! 也就是,邪莫晨阳,和他们差了整整一个境界! 无怪,他如此猖狂,敢一人来追他们十几个人。再加上,他属于超级天才级别的人物,哪怕越级挑战一二,也是不成问题的。 要按照战力来算,邪莫晨阳是有越级而战的战力的,从此来看,差了两个境界! 兰还没出场就被踩在脚下,所有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纷纷快速出击,从四面支援而来。 “定!” “破!” 幽兰惯用的手段,对邪莫晨阳已经不奏效,他看向幽兰,语气平缓道:“幽兰妹妹,这招对我可没有用了。” 幽兰脸色一变,俏脸愠怒,哼哼不满说道:“本姑娘还没使出杀手锏呢!” 事实上,她并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杀手锏… 不得不说,吓唬一下的话,还是有些效果的,让邪莫晨阳认真了起来,留了一些心眼,防备所谓的杀手锏。 见此,幽兰调皮的向杨巅眨了眨长长睫毛的眸子,吐了吐粉红舌头,尽显调皮样子。 杨巅无语,觉得她好幼稚,却又反驳不了什么。 事实证明,邪莫晨阳的战力恐怖,即使面对八人围攻,也丝毫不落下风,显得游刃有余。 “隐刃!” “黑暗降临!” “寂灭指!” 随之,还有叮铃铃的铃铛荡气回肠响起,令战场气息紊乱,如同大乱斗般灵气横飞。 “吃我一刀!” 小八等人,以物理攻击从侧面攻来。 “吸星吞天术!”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席卷而来,杨巅急叱喝:“退!” 连同从地上爬起的兰,所有人如惊弓之鸟四散而开。 经过此前的战斗,他们知道邪莫晨阳的所使用的术,就是吞噬! 吞噬精气,而壮大自身!这是一个恐怖到极致的术,应该属于他的先天术。 先天术,就是与生俱来的属性技能,比如杨巅的逆血,可以让他进入魔化狂暴状态。 一些强悍血脉传承的后代,才能得到祖辈的恩泽,继承而来的天赋能力。 邪莫晨阳,无疑也是属于这类人。 “厚土淹没!” 三怪侠客组合的胖子单田,回过神来后,做起了掩护工作。在过去和司南伯的配合下,他常常如此,名字取自‘丹田’却修法,违背了意愿生长的法师。 反观杨巅等人,就算之前的战斗对邪莫晨阳有一定的了解,还是被无形的力量所笼罩,身上流失了一丝精气。 精气神,是一个生命的根基,就像是灯芯,人的灵根,要是被抽离或者吞噬,不说成为废人与否,一定会虚弱战斗力会急速下降。 邪莫晨阳是一个棘手的人,这是毋容置疑的。 魔纹从身上浮现,魂衣如绸带帷幔覆盖全身,一种独特的气质从杨巅身上释放,那是元神带给人的神秘感,也是强大的体现。 金色的魔纹变化间,黄金手臂浮现,随着杨巅握拳,金属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给人一种摧枯拉朽的钢铁意志感觉。 “一起上作用不大,让我来!” 杨巅此时,决意和这个强大宿敌碰上一碰,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和愤怒。 兰咬牙抹了抹口中的血迹,自知如今的实力根本无能为力,加上自己受了伤势,亟需恢复,不然今日又将重演甸园之变。 没有人怀疑,眼前这个邪魅魔人的残酷,就像是恶魔一样。 “哦?打算赴死了?”邪莫晨阳冷冷一笑,充满讽刺又补充道:“早点这样,也不会因你而大费周章,那些无辜的可怜虫,也不会命丧黄泉。哈哈,你可知道?他们死的样子,是如何有趣。”说完,他啧啧嘴舔了舔嘴,就像是一个老饕,见到了心仪的食物,要一口将它吞入腹中。 如此变态,实在让人恶心。 兰闻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狠狠盯着他,赤红着眼道:“我不死,定让你付出代价!” “哈哈,你知道上一次和这么说话的人,坟头草都有人那么高了吗?” “晨阳,欺人太甚!” 杨巅不想他再刺激兰,令他心灵再度受创,一步踏出,拳头泛着金光向他招呼而去! 嗡~~ 恐怖的气浪声,如似炸街,撕破了宁静。 杨巅的每一块括约肌,都在活跃的跳动,身体的肌肉在跳舞,不断震动着发出特有的频率,恐怖的气,在体内酝酿,特别是手臂上,厚重的闷响,破音产生嗡鸣之音。 阔别了这么久,杨巅终于尝试在现实中使用八门式第一式,开门! 开门,就像要打开身体上的门阀,以身体的震动作为酝酿,以一定的频率,而产生一股气场,这个气场会在摩擦中变得炙热,从而爆发恐怖的气浪。 特别,杨巅双臂构造已经诡变,成就无坚不摧金之化形,以此来施展尝试八门开式,更具有强大的威势,狂暴的力量,等待一个临界点释放出来。 不行也不打紧,半成品也能增强一定的攻击力,就好比如现在就是如此。 杨巅在尝试。 第70章 宿命一战 在灵界时,那是一个精神意识体的世界,开式的运用震荡的是精神力。现在是在现实世界,之前所得的经验,是要通过实践才能达成的。 特别,八门式是一种高深的招式,入门并非在虚拟中掌握了,就能在现实中施展出来。 早早在那个诡异的死寂之地—尸地,雷霆淬体时,杨巅就开始去修炼八门式了。 后来,每每空闲,包括自己闭关的时候,都会不断尝试。 锲而不舍的努力,加上对八门式气门的了解,他已经可以简单模拟出来一些八门开式的雏形。 于是,力与力的碰撞,产生了一些微妙的震动,形成一种气式。 气在黄金手臂的摩擦下,更具威能,金属的嗡沉声,使他全身炙热,一股气旋围绕着他旋转,让他的攻击、速度都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你成长的太快!那就更留不得你了。”邪莫晨阳看着越来越生猛的杨巅,杀心渐起,距离上次见他,也不过月余,现在杨巅所展现的力量,就连他也有些心悸。 这样的成长速度,一刻也留不得! 刚猛的一拳,被他以手掌接住,感受掌心麻痹以及大力,有些难以置信。 被邪莫晨阳这个所谓的表哥钳制着手,杨巅意念一动,代表精神攻击的寂灭光束释放,在规则的加持下,施法变得随心所欲,不像平常一样,需要通过吟唱或者结印才能完成。 短时间内,杨巅确实不知不觉中成长了不少,只不过面对境界相差太大的对手,他的进步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一股恐怖的吞噬力,从邪莫晨阳身上出现,近距离感受,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只饕餮虚影,正张着大嘴,露出深不见底的大口,吞精气噬魂魄。 杨巅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邪莫晨阳的恐怖。 邪莫晨阳虽然叫他表弟,实则他比杨巅辈分高很多,属于姑父辈分的。其所在家族,是主序阿氏魇魔一族,此类魔人,善于幻术,以吞噬生命魂魄为食,甚至连记忆、梦境、恐惧等情绪也是他们的主要食物之一。 能被定义为主序魔类,自然有很大的优势。魔族三大魔,血魔为皇族,以嗜血而闻名,可以消化血液中的一切,包括传承、基因、因果等等。也就是说,越高贵的血脉,血魔就越趋之若鹜。次之,就是魇魔了,以吞噬精魄、精神意志,剥除他人记忆、知识和因果。其三者,则是恶魔,此魔最为凶残邪恶,杂性食—无所不食,主要以血肉为主,善于诱惑人灵魂名为恶魔契约,如同地狱饿鬼,极其狰狞险恶。 一个嗜血,一个噬魂,一个两者兼有,三者分别代表了不同吞噬生灵的手段,以此称为主序。 魔人这三个进化方向,说明了在剥夺其他生灵的掠夺性。 因此,他们开始身体魔化上的层次蜕变。 每一个魔人,不管选择法还是武,最终他们都会成为法武双修,他们身体上的进化,促使了其肉身的强大,掌握武道可谓水到渠成并不是难事,哪怕不修武道,肉体的强悍也能让魔人堪比修武之人。 魔人的身体变化,被称为魔化,或者叫层次,层次越高,实力也就越强。 人族与之相比就大相径庭,没有像牙可以长出角,不会像兰一样长出尾巴,亦不能如邪莫晨阳一样展开一双翅膀。 “嗯?” 邪莫晨阳使用自己惯用的大法,以此想要吞噬杨巅血气,不料被魂衣阻挡,正要加大力度,杨巅竟然主动将自身的‘血气’送过来。 这么一来让邪莫晨阳疑惑,但是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要知道,杨巅身上的血液和骨骼肌肤,此时充盈着金之本源粒子,而这些,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消化的,包括杨巅自己。 这些金属过渡给邪莫晨阳,无疑会对他的身体产生巨大的破坏,这完全就是违背了‘身体’血肉的概念。 “找死!” 很快邪莫晨阳发现了不对,身体的不适传遍全身,脸色一变,盛怒之下,一脚踹出,将杨巅狠狠踢飞了出去。 杨巅如炮弹飞出,一脚之力重如大山,使得他一口金色的血液吐了出来。 兵法的诡异,竟然将他的血液从红色变成金色! 可以说,如今的杨巅,就像是一个毒体! 不过,邪莫晨阳没有摄入太多,身体只是不适片刻,就已经恢复了过来。 魔气环绕,向飞出去的杨巅追去,势必要赶尽杀绝,彻底将杨巅这个后患根除。 未等幽兰等人反应过来,一切皆在电光火石之下发生,正要支援,代表杨巅还健在的铃铛之音荡气回肠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更加强悍精纯的灵力气息一圈圈席卷而来。 在电光火石之间,杨巅突破了! 踏入气境,进入武士的一个崭新阶段,才是真正意义的修行开始。 牙感受杨巅浑厚的气息,一咬牙,精神力变得躁动起来,黑暗之力如黑丝一样覆盖身上,配合着渐渐阴暗的天色,越显神秘。 “我也来!”牙也选择开始突破,进入法师行列。 到了十重天,只要契机一到,随时都可以跨入下一阶梯,只是天才们,都会选择在这个阶段积累沉淀,希望往后可以厚积薄发。 牙其实已经到了成熟的阶段,突破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唯有杨巅并未到达所谓的临界点,只是现在的情况,强行破境也实属无奈之举。 突破,也就是所谓的气境。 当然,法武双修的他,只是突破了武道境界。 十重天和气境的不同,在于一个气字,到了气境,代表了修行者就可以掌控气的运用阶段。 比如,一个武者还在淬体境界,身上的灵气只能用来强化自身力量和增强体魄,为内劲,无法将灵气释放出体变成灵力攻击或者气防御。比如一个火系的武者来说,他无法将火系灵力变成火焰释放出去,这就是所谓的术。 牙属于法师,其实本来也是无法施展法术的,让他变得特别的是,不时出现在他肩膀上的黑暗精灵,也就是那个多嘴的猫头鹰。他俩个融合之下,才让牙有了施展法术的可能。 兰陵也是如此,全由一把利器刺客之刃,让他有了灵气出体的便利。 紧随牙之后,兰也打算突破,让一旁看着的司南伯等人瞠目结舌。 “大哥,他们突破的好容易啊!”瘦子吃惊莫名道。 司南伯没有回答,点了点头,暗自侥幸,自己一开始没有打算杀人越货,否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要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过是武士二段,而樗生和单田,不过是武士一段和初晋法师而已。 法师和法师,武士和武士之间是有差别的,战斗力良莠不齐,不能单一而论。 “还不够!” 刚猛的拳头临了门面,邪莫晨阳的声音也震慑响起,杨巅的突破,和他的差距依旧巨大,这是不可改变的。 叮铃! 和邪莫晨阳拳头碰撞的,是一个做工粗糙,却精巧的矛盾体鬼工玲。 带着一丝净化和摄魂的诡异,抵挡来势汹汹的进攻。 只需阻挡片刻,就足够了。 杨巅拉开距离,感受体内汹涌澎湃的金之力,逆血上涌,以燃烧自身血液为原料,气息不断攀升,武士一段,二段,三段… 金色的火焰,覆盖了杨巅的身体,一双眼睛金光四射,同时,从中也透露出丝丝疯狂的意味。 逆血上涌,血在不断燃烧,将杨巅的气推到了极致,按照力量划分来衡量的话,其范围应当属于中阶武士五段的临界点上,用气旋来衡量,就是十五圈。 突然暴涨的实力,是以全身血液燃烧为代价换来,强行扩充了灵气的强度。 正是他所拥有的金元素,使得他如今覆盖在金色的火焰下,绚烂夺目,尽显张扬。 逆血,血脉之力,有逆转倒行的可能,也能理解为将自身实力提升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无视一切,源自血脉的狂傲—魔化狂暴状态! 加上杨巅身上发生变异的黄金手臂,和魔体第一层次鱼跃体吻合对应,如今这个模样,就是魔族特有的‘变身’状态。 魔族没有所谓的武道境界说法,只有魔体的层次进化划分,魔化后身体产生形态变化的,第一层次,就被称为鱼跃体。 和人族武道境界不同,魔族鱼跃体的进化,大多来源于吞噬,就如血液、灵魂、骨肉等。只有少数一部分,会秉持着一些信念,不去蚕食生灵。还有一类,就是自诩‘文雅’的高大尚,厌恶过去那种吹毛饮血的样子,标榜仁义,早已研究出如何‘烹饪’的厨艺,吃相好看,儒雅异常,上层人士的风雅,被摆在了桌面上细嚼慢咽。 就像在天云城,那一场杀戮,炼制血食的过程,杨巅就亲眼目睹,就是所谓风雅方式的其中之一。 面对杨巅不断攀升的气息,和邪莫晨阳释放的魔气来回顶撞,隐约间,被磨出了火花,力量的碰撞,噗嗤噗嗤像是蜡烛燃烧一样响着。 强大的气场,迫使其他人后退,忽然之间,他们已经插不上手了。 只要进入两人交战的范围,就会被气息所碾压,不说帮忙,只要一被锁定,有可能还成为杨巅的累赘。 司南伯三人咽了咽涎液,喉结滚动,完全就没想到,一直温和礼貌的杨巅,发起飙来,他们都感到胆寒! 他们被挤压到了战斗边沿地带,只有幽兰,看起来轻松地出现在杨巅不远,奈何她自身修为极高,却没有什么攻击性,陷入尴尬的两难境地。 除此以外,魂符终于出现,身上不止金炎煜煜,周身符文环绕,增强攻击的、递增防御的、提升速度的,全部作用在身上。 魂符加入,实力又提升了一段。 顷刻间,在双重增幅下,力量变得空前强大,硬生生又拉上了一个层次。 “现在,表哥觉得可够?” 杨巅舔了舔嘴唇,疯狂的个性,正是因为他自身处于逆血燃烧脑充血一般的一级狂暴形态。 每当这个时候,就有无穷无尽用之不尽的力量感传遍全身,整个人也充满了侵略性,理智会被渐渐淹没。 第71章 我再变一变 “你以为只有你会变?” 感受到了杨巅突然递增的气息,危险的感应使得他恼火,不知不觉间,杨巅就成长到了这个地步,这样的速度让自诩天才的他都觉得恐怖。 转而想到,杨巅为疯魔一脉的后人,以战斗狂魔着称的异类,心里也就释怀了些。 一只翅膀先从背部长出,后来,另外一只也伸张而出,刹那间,羽翼从邪莫晨阳背部伸展出来。 翅膀呈蓝紫色,鲜明亮丽,翎羽如剑。 蒲扇一下,邪莫晨阳就凌空而起,如同天神下凡,威武绝伦。 霎时,邪莫晨阳的力量值可见又拔高了不少。 反观杨巅,此时已经到了极限,毕竟就算逆血怎么逆行伐上,也不能无限增强战力,就连自然都有临界点,何况是一个人? 此时,杨巅都已经感受到邪莫晨阳这个家伙,有超越法师的实力。 惨烈的战斗已经难以避免,两人眼神注视着,从心灵之窗中,理解了不死不休的觉悟。 第一个行动的是杨巅,他一指点出,一道金光飞射而出,向凌空的邪莫晨阳激射,金光咒在到了气境后可以灵气外放,变得随心所欲,强大的金灵气让他变得自信而强大,此前无往不利的死亡之力突然就变得不香了。 规则有时,在绝对力量下,也会变得苍白无力。 比如现在,他的战力硬生生拔高了数阶,不管寂灭规则如何逆天,也不能无所不能。 于是,杨巅金色的火焰覆盖下,他需要一场畅快淋漓的大战,以发泄快要爆炸的身体。 金色的气焰,是魔血燃烧,在金元素的粉饰下而成。 金炎,狂暴状态形成的产物,使他气势如渊宏博,无远弗届。 一道金光束,如仙剑出鞘,高射炮般向邪莫晨阳射去。 只见邪莫晨阳翅膀如臂使指一扇,狂暴的能量像被如大手般拨开,光束陨落流星改变了方位,落在不远的沙丘上。 轰隆! 沙丘被掀起数丈高的飞沙,如遭受流星轰炸一般。 “表啊!还是不够呢!死!” 杨巅即使气势暴涨,狂暴之下力量无匹,金元素如同火山燃烧一样喷发,而人力有时穷,对邪莫晨阳这种难以跨越的大山,依旧显得力不从心。 只见,邪莫晨阳魔气萦绕,魔神般从天而降,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距离上一次,不止杨巅变强了,邪莫晨阳也变强了很多。 气境修为,以段来衡量高低。现在邪莫晨阳释放出来的力量看来,绝对有九段以上的实力,相比杨巅狂暴状态强行提升的五段来说,要强上数级。 也是为什么,会被说不够的原因。 如魔神从天而降的邪莫晨阳,魔气冲天,只有面对天地之威时才有的天威降临,让人生起一股难以抗拒的无力感。 魔道规则! 魔族为魔神后裔,魔神怔道在起源之地,被魔族视为圣地的魔窟,遗留了魔神的所有道果。 哪怕魔神不在,这些魔道规则依旧被魔族视为一族根基,是后世魔族子嗣向往的圣地。 灵界,据说也是神灵留下来的自留地,只是那里无穷大。 而魔窟,就是魔神留下来的小灵界,两者不可比,却略似,被魔族视为不可割舍的秘境祖地。 邪莫晨阳,第一次使用的魔道规则,使他实力变得更加高不可攀。 就像杨巅运用死亡寂灭规则,魔道规则也是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 说时慢,邪莫晨阳发起进攻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情。杨巅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硬生生将自身凝聚的全部力量凝聚在黄金手臂,和从天而降的邪莫晨阳展开肉搏!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杨巅双脚陷入沙地,随力量冲撞的轰鸣声,周围数米被炸得凹陷数尺。 一个大坑出现在杨巅脚下,要不是身披魂衣,杨巅远不会像现在如此简单,只是被邪莫晨阳一脚镶在沙地上。 又是一口金灿灿的血液吐出,伤势进一步加剧,就算魂符如护身符般庇佑,也受了不轻的伤。 幽兰见此,一闪出现在杨巅面前,又一个空间挪移将他从狂暴的气场中拉出来。 杨巅感激的看了一眼关心看着自己的幽兰,点了点头表示无碍,才将目光转向魔气萦绕的邪莫晨阳,心中不是感到无力,而是带着不屈和战意踏出一步,表明了战死方休的态度! 这一刻,杨巅意志如身上燃烧的金焰,一往无前,俨然魔挡杀魔的气概。 “不够,就再来!”杨巅狂暴状态下,是张狂不羁的,逆血的运转,直冲脑门,将他的冷静冲散。 在此情形下,他猛然双掌合十力量可见攀升。认真看,会发现这是开门式的手势。 “开!”青筋暴起,他叱喝道。 体内,天灵盖的气阀大开,开门,为八门式第一式,是以身体的爆发而产生的气,他又是以金位素为基础,配合开门式,简直如虎添翼。 属性契合,加上逆血的点燃,使他一身金炎剧烈燃烧,像物质摩擦燃烧起来的气焰,就像点燃了满山遍野的枯草,春风吹又生。 杨巅爆发出来的气浪,涟漪荡开,卷的飞沙满目,气息不断攀升,愈升愈高,就连从坑中飞起的邪莫晨阳也面色沉重,阴晴不定。 杨巅表现的越逆天,就越让他迫不及待想要铲除杨巅。 这样的情绪在心底里搅着、扯着、揪着。 箭矢般弹射而出,气爆云覆盖着他,金色的火焰拉出长长的尾焰。此刻的他,全身每一处肌肉都在颤动,血气在消耗着,魂火时明时暗。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似乎是透支了身体的所有,将自己拉上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气爆云,是气门打开,八门式之开式唯一的佐证。这片刻的爆发力,从一开始就积累储备下来的,这一刻,才彻底将之释放出来。 八门式的强大,邪莫晨阳才体会到。 瞳孔一缩,堪比元素炮撞击而来的杨巅,他大吼一声,魔化的深蓝紫色羽翼将身体裹了起来,魔气冲天而起,魔道规则雾化,带着毁灭的力量和杨巅撞在一起。 “魔道苍生!” “八门开式!” 轰! 元素之间的碰撞,连锁反应产生核心碰撞,继而连续的核变,形成大范围的杀伤破坏力辐射。 彼时的杨巅和邪莫晨阳,就是这样的状态下撞在一起,爆发出来的热和力传播速度极快,方圆数百米内,物质被一洗而空,沙粒在炙热之下融化,最后变得透明成为琉璃。 风暴中心的幽兰掌控空间,才能幸免于难,而其余的人,早早就提起裤子跑到了足够远的地方,只是被气浪吹的人仰马翻。 “我哥,太猛了!” “可不是!” 小八和小五,两人惊悚拍着胸脯,惊魂未定。 如此恐怖的力量碰撞,他们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对于他们这些初生牛犊的修炼人而言。 这会,牙以突破了法师之境,黑暗魔法让他变得更加强大,精神力强大,黑暗降临于身,一个黑暗召唤之术,身边出现了数个黑暗森林中的暗黑鬼怪。 如同他肩膀上的猫头鹰,也来自于黑暗森林,不过是属于高级货色—暗黑精灵。 从此,牙与黑暗无限亲密,有关黑暗的一切都能被他了解。 包括驱使暗黑之物!这是他的天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能量爆炸的中心,掉落下全身染血的衣服破败的身影,气息萎靡,生命之气涣散。 定睛一看,竟然是杨巅! 再看一侧之上,像折了翅膀的鸟儿旋转掉落的邪莫晨阳,一双魔化之翼其中一只被生生炸成碎末,血淋淋的样子,看起来也十分凄惨。 但,邪莫晨阳的生机,要比杨巅来的活跃有力,显然他的伤势比杨巅要来的轻很多。 杨巅可是用消耗自身精气神的拼命打法去战斗,本来狂暴状态的他过后都会变得虚弱,又强行冲开身体的气门,施展八门开式,也一样是非常透支身体的招式。 两两相加,杨巅彻底进入了‘休克’状态。 “还看?快跑!” 幽兰突然从迷雾中扛着杨巅走出来,吆喝着还在发呆的众人,脸上满是急切。 “土…” 杨巅重伤垂危,还强行开机。 回光返照说了一个字,就再度昏迷在幽兰的怀里,体验了一把倒在温柔乡的美妙。 回过神来的众人,马上反应过来。 不消片刻,陆地行舟就开始破土而出,向远处逃去。 而混沌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凝聚在一块。 当邪莫晨阳从废墟中走出时,恰好撞见混沌土在面前不断‘蠕动’着。 看着茫茫大漠,杨巅等人的身形已经消失,由此不难想象陆地行舟速度之快。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杨巅说的是什么,就丢下的混沌土逃命,是一种疏忽纰漏。 实则,杨巅昏迷前,感受到了混沌土和他之间的联系,说明它已经彻底抗下了雷劫,意识回归,成为一个特殊的灵物。 “我变!” 在邪莫晨阳面前,一团‘烂泥’一样的东西,却有灵智,随它声音响落,蠕动着变成一个不伦不类的物体。 看样子,像是人,却没有五官形状,像是随意捏造出来的泥人。 维持了片刻,又戛然倒塌,它没有气馁,又道:“等等,我再变!” 然后,也许人形是它如今难以稳定的桎梏,一番折腾变成一个四不像的猛兽,似乎又不大满意,然后又道:“我再变!” 邪莫晨阳汗颜地看着它,心想:‘我在办大事,你在给我耍猴戏?’。 “滚!” “不要嘛!马上就行,我再变一变就行!” 最后,邪莫晨阳要抓住它再赶着去追杨巅的时候,混沌土突然变成一个大锤,在邪莫晨阳还未反应过来狠狠砸在他的胸膛上。 “去死!小样!” 把人砸飞之后,小土快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逃得没了踪影。 搞了半天,它不过是为了吸引邪莫晨阳的注意力罢了,却让邪莫晨阳吃了瘪,等他从废墟中爬出来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一世英名,竟然被‘一坨泥’给耍了! 简直气煞我也! 第72章 规则神纹 幽暗寂静的夜里,白天长途跋涉地跨越了荒野,去往了远方,夜幕悄然降临。 神性逐渐稀少,魔性如期而至。 白日生机勃勃,黑夜悄无声息,两道人影在圆月的见证下渐渐拉近,分立两侧相互对视。 就像黑夜和白日相见,他好奇他的炙热,他好奇他的清冷。 黑色服饰的人,露齿一笑,露出洁白的贝齿,首先打破平静道:“站在光明之下的你,又怎么体会的了阴影处的美妙?” “万物负阴而抱阳,阴影,在光明之下。” 身着明黄色衣服的人,威严而不苟言笑,与黑色服饰嬉皮笑脸的人形成极大反差。 “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黑暗,冲气以为和。” 沉默再次被打破,明黄色衣服如高挂天际的太阳,高不可攀炙热让人难以亲近。黑色服饰的人,寂静中带着温和柔弱的气息,两人就像两个极端而又彼此碰面。 “既然如此,以天下为棋,定乾坤光明黑暗,你可敢?”明黄衣服之人淡然说着道。 “哈哈!敢问你可有与我对赌的资本?” “今日你之命,我可取。” “哦?老哥你果然如传言中霸道!若如此,定会落日余晖。光明的没落将势不可挡矣!” 针锋相对持续,这两个人的对弈,从字里行间和各自释放的气息就能感受到血流漂杵,尸骨如山的凄惨画面。 最后,相互厮杀的情况并未出现,而是交谈许久之后,两人击掌为誓缔结契约。 似乎,天下纷争,就由他们而定… ——君主行迹 领主,是魔土独有的一方霸主,听令于天子之命,独断于地方,是一方巨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无与伦比的身份象征。 世袭制的传承,世代贵族,只要不触犯皇权,出生即代表了阶级。 魔土足够大,天子皇帝之下,公国、王国、领主大大小小散布,天潢贵胄分封王国亲王,比如七巧王、幽兰等。公国为公爵统治,是魔土巨大贡献者分封领地,泼天的富贵,就如邪莫公爵—邪莫家族。次之,就是领主,第三等分封,偏于一隅,代表了地方权威,也是散布在天下间—帝国的眼线。 领主领地,一般是几块地方出现在王国或者公国四周,以此形成牵制,让相对大的王国、公国不能随心所欲脱离皇权的掌控。 天下事物,领主们都会为天子代劳,属于独立的个体,也属于皇者的爪牙,天子门生。皇权可分封领主,亦可以轻易废除一方领主,大多由魔君之帝者所提拔和掌握。 领主级的分封虽然地方不大,或许只有一两城之地,却灵活多变,在管理统治上十分简易,个别大一点的领主,或者有一县之地,就已经属于大领主了。 比如,现在脚下北原沙漠边沿,囊括了天云城的北原领主,就属于闻名遐迩的大领主。 天云城所发生的事,城主府中,领主殿上,独坐高堂,任何事已了然于胸,任由手下们折腾,以上帝般的视角,漠视一切发生的事。 此时,天云城风起云涌,北原领主也不罣碍于心,而是骑着骆驼带着一名贴身保镖,乔装成普通贵族子弟出了城,来到了沙漠之上。 远远地,看着两位邪莫公子的战斗,旁观在角落,全身裹在一件斗篷上,只是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看不清容貌。 “老陶,此子觉得怎么样?”清脆的声音,说明这是一个年轻的贵族领主。 “还不错,就是有些自负。”身边拿着酒壶灌着酒,牵着骆驼绳索,靠在驼峰上红了脸腮像是醉鬼的长胡子,漫不经心地回复着这位年轻领主。 “我问的是逃的。” “啊?” “觉得如何?” “你喜欢他吗?” “说什么呢!一个小屁孩…” “我去绑了他,带回去做压寨夫人,怎么样?” “哼!为老不尊!” 这位领主,冷哼一声,驾驭着骆驼慢悠悠地走开,看着一步一步缓慢行进,却是眨眼功夫,就消失在视线范围。 一步,似乎就能跨越极长的距离。 见此,那位叫老陶的胡子老者,摇了摇头,以同样的方式跟了上去,喝着酒,嘴里哼着莫名的歌谣:“家有娉婷兮,初成长…” 北原领主的出现,绝非偶然,作为天子门生的领主,任何一个行动,都不会空穴来风。 全是在之前,在那巍峨的大殿之上,威震寰宇的无上之人,嬉皮笑脸地和她说:“圊圊,嗯?给你找个对象怎么样?小鲜肉!” 那一刻,如遭雷电,被击得全身焦黑。 从那个一言九鼎的人口中说出的话,令她不知如何是好,呼吸急促生硬地局促道:“卑职,还想为帝国出力,怕…” “如此也罢,就不提这个了。你先了解了解,或者说接触一下,看看怎么样。”那人摆了摆手,立于高堂,大马金刀做着,随性的样子,给人温和舒服的感觉。 不知道的人才会认为这是和谐,深知其本质的人,必然不会肤浅认为他是好相处的人,包括大名鼎鼎的北原领主,心里知道这位的手段。 于是,在暗流涌动的错综复杂关系网,又有恐怖的势力将目光投向一个方向。 执棋者,总会未雨绸缪地将目光投向未来可以用上的棋子身上,并提前布局好以备不时之需,这是一个棋手应有的素质。 才有这位在外极其神秘的北原领主,如今的目光,就是落在杨巅的身上。 在他重伤垂死遁走,领主和忠实侍从就跟在了他们身后,不管陆地行舟如何之迅疾,总能闲庭信步般跟在一里范围之内。 话说回杨巅这边,他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好,生命之火忽闪忽现,就像行将就木将要钟鸣漏尽老去的人一样,随时都可能被拉入地狱。 隐隐间,似乎有地狱的锁魂人,正信誓旦旦地出现在他的身旁。 和邪莫晨阳的一战,透支了自身所有的力量,血气十去九空,脸色苍白如纸,让人看着十分揪心。 “可恶!怎么可以这么强!”兰咬牙切齿地道。 在冲击气境上,他没有牙深厚的功底,更没有杨巅逆天的天赋,并未彻底进入那个境界,这一刻,受到心理打击属他最大。 相比之下,杨巅是肉体上的打击。 “该死!大哥好像快不行了,争长短有什么意义!”小八哽咽的样子,颤抖着手不断拍打着杨巅的胸脯,似乎想要靠此来唤醒他。 “什么?!” 所有人神情惊骇,纷纷投过来目光。 幽兰神情凝重,平常大大咧咧的她,如今显得是最稳重的。 不为别的,这里属她最了解杨巅。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两人都紧密联系,又被无形的力量所阻隔。 即使,她自己的记忆也很模糊,可是那种心底最深处的东西,还是很难抹除。不像杨巅这样,彻底将之揉碎,丢在地上。 这个负心的家伙,哼! 此时,她看着闭着眼睛的杨巅,心跳加快,想着不着边际的事。 “不要动他!” 面对动手动脚胡乱关心的众人,幽兰前所未有严肃制止,对着慵懒趴在舷尾的猫叱喝命令道:“布置空间屏障,帮陆地行舟展开空间跳转,不然宰了你!” 猫儿猛然站起,炸了毛,龇牙咧嘴地露出惊恐样子。 暗自委屈,太欺负猫了! 让人瞠目结舌的是,第一次,幽兰展现出霸气侧漏的一面,和起先傻白甜的形象大相径庭,一副大姐大的样子令人无法适应过来。 或许,面对外人的时候,这才是她本来的面貌,骄傲自满,一丝不苟。 猫儿额头浮现一个三角形的图案,不断放大浮现而出,形成三角形罩子将杨巅和幽兰笼罩在内,防止外界的所有干扰。 “瞄~” 而后,猫叫响起,行走中的陆地行舟似乎被什么力量所推动了一样,变得极其不稳定,站在上面的人感受到层次分明的失重感,一晃一晃就像在荡秋千一样。 从外面看,会发现他们所在的陆地行舟,正如鬼魅的幽灵船一样,一闪一现,方位不定,速度极快,原本在走过后方留下的痕迹,也在这种无规则的跳闪之下变得紊乱不堪,甚至消失不见,飘渺不定。 啪! 行进中,一团烂泥从天而降,落在夹板上,泥中心鼓泡般冒出一只眼睛,很快又出现一个嘴巴,张合之间吃痛说道:“疼~疼!” 混沌土,也就是小土,按照与杨巅契约的感应一路追来,以奇葩的方式出场了! 混沌土的可塑性,不是说说而已。哪怕变成烂泥,也很快恢复过来。 在所有人张大嘴巴的注视下,变成了一个只有一尺左右高圆滚滚泥球,有一只眼睛一个嘴巴,这也就算了,还神奇的生出了双手双脚,摸着是脑袋也是身体的头,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个类似的‘人形’样子,是它如今能最好维持的状态,因为像它这样的奇物本来就被天地所制约着修行成人。当然,除了器物以外。 “什么情况?”小五不明所以,满脸问号。幽兰的声音恰逢其时从‘虚空’中传来,道:“不用管它!这是你大哥的宠物,也不用担心你哥,他正处于一个紧要关头,能否度过全靠自己,要相信他。” 说完,就彻底没有了声音。 闻言,小土呸了一口,吐槽着:“你才是宠物!老子属于自己,哇哈哈!” 说罢,插着没有腰的腰,志得意满仰天大笑… 处于空间三角空间的杨巅,魂火萎靡,将灭未灭,极其顽强。 死亡如影随形。在这个时候,命轮早已在光芒黯淡之下藏身黑暗,规则的光点显露身形。 意识微弱地捕捉到了死亡,除了生机的消退,还有对规则的另一层理解,在悄无声息中被剖释,第一次,杨巅如此清晰地看到规则的痕迹。 就像铭文一样的纹路,在他面前展开,是死亡的迫切,让他打开了死亡的大门。 因此,死神似乎也成为了他的朋友。 死亡规则神纹慢慢浮现,梵文环绕着他旋转,代表了元神的魂衣自主浮现,神纹在上面尽情刻画优美的弧线,如同一幅水墨画一样随意出现在面前。 第73章 魂游天地 杨巅这个样子,幽兰心里是有些害怕和心疼的。 记得曾经有一句很伤感的话: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梦醒时见你。实际是—林深时起雾,海蓝时浪涌,梦醒时夜续;不见鹿,不见鲸,也不见你。但终究—鹿踏雾而来,鲸随浪而涌。 你不回头,又怎知我不在? 这样的离别,及伤感,太多太多,已经盈满了整个记忆。只是希望,这一次,能久一些,而不是匆匆而过。 饱受了如此折磨,心灵上的创伤,无与伦比。 上天总和他们作对,生生世世永无止境。 这一次,她怕又是如此。 然而事实是,随杨巅规则神纹的浮现,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规则神纹,是对规则进一步理解,才出现的深层次规则力量—代表了杨巅亲和的死亡之力。 死亡的递进,迫使他对死亡的理解加深,规则被深度探索。 规则不是单一理解:规则就是规则,从最原始的规则使人变得强大,到规则神纹的现形,代表在这一规则的‘成绩单’有了好的成绩,大多也能理解为是一种印记—天地印记。 彼时,杨巅无限接近死亡,又更加亲和死亡。 在他选择拼命燃烧气血,强行扭转自身极限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生死的问题。 无惧死亡,方能彻底拥抱死亡;真正经历过寂寞,方能体会到寂寞的沁骨。 由此,是得到这一规则认可的必经之路。 认可,印记(神纹)才会出现。 规则属于天地,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绝不是私有之物。 但,有了规则神纹,就是将它们刻在了灵魂上,在一定程度上成为自己独有。 人获得规则并运用,只能粗浅地将规则之力用于招式和术之中,这会大大增强本位元素爆发出来的力量。 规则的主动依附,得到的好处,将会是无以伦比的。 也可以说是上天的眷顾。 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帮助杨巅,他就像是枯木一样,腐朽、破败、死气沉沉,死亡的真谛就是如此。 一开始,规则让他的反身形成元神魂衣,具有独特的性质,就像是一件衣服披在身上,使他不再赤裸裸。后来,规则让他变得体面,在他的衣服上刺绣,染色。那将是一件惊艳四座的新装,点缀的花纹,犹如身披星辰般耀眼夺目。 死亡之力,如潮水般涌来,飞蛾扑火自动向他而来,颤栗的魂火,没有身体中的灯油维持岌岌可危,却被从外至内添了进入。 死亡在为他续命!魂火未灭。 这样的状态下,身体被掏空的杨巅,也有‘大瓶水’吊着命。 由此,生命无虞。 死亡神纹还在持续勾画,元神精神力被不断填充,死亡魂火开始升腾,光晕命轮从黑暗中露出娇羞的面貌,第十轮命轮愈来愈深邃,并向外扩张。 死亡之气汇集过来,以灵根为中心在经脉中乱窜,是即将突破法师的迹象。 掌握本位元素的气外放,就是气境的根本。 但,杨巅不愿就此突破,战斗已经结束,外界风平浪静,再也用不着他拼命战斗,也就没有急切要突破的必要。 于是,他拼命的在压制,不让魂火气化,进入下一个法道阶段。 杨巅身体依旧虚弱,损坏了大量的血气,身体上的虚弱,不是精神力可以弥补回来的。 意识恢复,感受到嘴上清凉柔软的触感传来,蓬勃的灵气从喉咙流淌而下,补充灵根的枯萎,润泽干枯的经脉。 杨巅知道,这是有人给他服下了灵药。 亏空的身体,如皴裂的土地被雨水润泽,渐渐复苏了生机。 这些,在‘三角界形’的小空间内发生,外界难以察觉,包括杨巅精神力暴增,所有人也不清楚。 加之,杨巅意识恢复,魂符的自主运转,让他更像是彻底从天地间消失了似的。 行舟进行中,他们彻底隐身了起来,并且位置随意变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一次,不管邪莫晨阳如何追击,都像是大海捞针一样难寻。 他们彻底从邪莫晨阳茫茫大漠,泯灭在一切可以探测的视线和范围。 唯独,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无法甩掉的两个人,慢悠悠地跟在后方。 得到了回应告知相安无事的队友们,盘膝蹲坐在陆地行舟上谈论了一番后,很快就平静下来,开始养伤恢复过来。 侠客三人组的司南伯三人,还处于刚才剧烈的战斗中震惊的无法自拔,那震撼眼球的画面,久久不能从脑海里抹除,杨巅的凶猛,及他们此前看待小弟弟一样的牙等人。到此为此,排除杨巅他们三人恐怕联起手来,也是打不过的。 特别,牙在此前突破到了法师,施展的法术和自身法力都是他们望尘莫及的程度。 也就是说,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早已经没有了回头路,打又打不过,逃又得罪了惹不起的人,如果被抓住,这辈子也就玩完了。 彻底地上了贼船! 没有了选择,唯一的选择就是提起十二分精神,载着他们乘风破浪地逃窜,绕着圈向目的地而去,也放弃了回天云城,卖力干着车夫和护卫的工作,没有一丝怨言。 司南伯看向杨巅此前的位置,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掌舵控制行舟前行。 有了时空猫的辅助,陆地行舟的速度快了一截,就像飘在水面上飞行一样,变成行天飞舟。 这是空间辅助术加持在舟上,才得以完成这样的状态。 一天一夜过去,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才放了下来,开始入眠。 处于‘三角界形’空间罩的杨巅,完全就没有睡意,纯粹是因他灵魂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谓的睡眠,毫无意义,修养留给亏空的身体就好了。 规则神纹浮现后,死亡规则从无形变成有形,如脑海里知识被制作成了一件实体武器,攻击或者防御,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毋容置疑。 魂衣是杨巅的元神现象的产物,如今死亡规则神纹的出现,让这件如皇帝新装的透明衣服,开始不再透明,白色的不料,灰色的彩绘。 白,是他的精神意志;灰色,是死亡规则显化。 代表灵魂的魂火,一开始是涣散的,后来被凝聚在一起,鬼火般飘在他的身前,随着意念一动,魂衣变成一个人影,后来变成一个和杨巅一模一样的精神体。 又随意念一动,精神念头飘飘然然荡起,穿越三角界形的空间结界就如同无形无物一样,出现在陆地行舟上。 时已至日晚亥时,天上星星罗密集,无月轻飔,天地万籁寂静,窸窣瑟瑟的沙土划动的声音传来,天幕黧黑就像是染了墨,水墨画铺在天边,星星点缀了些协调韵味,才不显得单调。 盘膝的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视线中,小土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球,在夹板上四仰八叉随意躺着,看其样子,似乎变得不一样。 小土一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外形,只能维持呈现原本的状态:烂泥。 现在不一样了,它完全定型了,而且,还带着熟悉的感觉,是属于轩辕的。 那个倒霉蛋,也就是轩辕选择了融合混沌土,原本杨巅也不报什么希望。看这个样子,他好像又成功了,仔细感觉,好像又失败了… 这样的矛盾,很矛盾… 总而言之,今时今日的小土,不是轩辕,又是轩辕,不是混沌土,又是混沌土… 勉强算作是一个全新的产物,杨巅决定还是叫小土好了。 看着所有人平安无事,放下了心,才将注意力看向自己,摊手一看,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透明的状态,大惊失色之下,杨巅扭头看了看躺在幽兰怀里的自己,脸色变成了猪肝色。 “妈的!我不会死了?这是灵魂出窍了?” 也无怪杨巅这般,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世界的鬼魂一样! ‘飘’到肉身前,发现肉身还有呼吸,生命之气在灵脉和血脉中奔流,魂火也还有一半在识海中燃烧,这么一幕,让他托着腮沉吟了起来。 没死! 他确信!转而,嘴角上扬,看了看自己魂体的样子,脸色笑眯眯的样子。 凑近幽兰,发现她看着杨巅,不时打着瞌睡,样子俏丽,带着一丝可爱,困得要紧,又不愿睡,在和困倦做斗争的样子。 伸手过去抚摸幽兰脸颊,就像是清风拂面一样,让她从睡意朦胧中醒来,然后瞪着一双溜溜的眼眸,看向杨巅‘灵魂’所在的地方,满脸疑惑,又真的什么也不看到,只是感应到有什么东西在,又确实是没有人。 简直就是活见鬼的感觉! 幽兰盯着自己看,还是让杨巅心里犯嘀咕,暗想她不会看得见自己? 想着自己还全身赤裸,顿时菊花一紧… 幸好,幽兰只是疑惑了一下,就晃着脑袋看向怀中呼吸安详的杨巅,将疑神疑鬼的质疑抛开,又抵不住困意袭来,打起瞌睡。 杨巅表情精彩,开心的跳了起来,如无物般穿过刚好容纳两人的小结界,出现在行舟上。 意念一动,一件衣服就覆盖在身上,看向小伙伴们,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 这一夜,如同天地间的幽灵,随意飘荡在任何一个地方,比如藏身在地下的洞穴的三趾鼠、昆虫等地方,他可以将自己变得无限小,如同蚊子大小,出其不意的现身在任何一个地方。 或者追随苍鹰,翱翔于天地,或者和潜藏在黑暗幽深的地底蛇蚁为伍,悄无声息似乎无处不在。 他轻飘飘,随风飘荡,眨眼就消失在原地,然后一个念头,就又回到身体上。 一念之间,元神复位! 这是他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后,得出来的结果。 第74章 欲望风暴 灵魂出窍,在杨巅这里成为一种天赋异能。 究其根本,是元神的缘故,也就是反身彻底觉醒。 濒临死亡的那一刻,一个人就像是无根之水一样,无根无源,是现在杨巅理解的死亡之道。 规则神纹,就是勾画出这些死亡感悟的印记。 在此情形之下,杨巅的反身被彻底激活,元神精神力剧增,又被他拼命压制,以至于他的精神力分明已经超越了法师极限,却没有突破第十一圈命轮的成为法师。 拼命地压制,灵魂中属于未知的传承如破壳般龟裂,魂衣反身凝聚出另外一种形态变化,姑且杨巅将之名为死亡—寂灭反身。 能离体而出的灵魂,是无根无源的终极体现,一个能分离出去的意识念头,并且无形无影,别人根本无法发现它身在何处,还能如臂使指,就仅仅此能力,就足以让杨巅兴奋的上蹿下跳。 属于自身天赋的寂灭反身,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能力,就需要后续慢慢发掘。 杨巅本人,在经历畅游天地之后,元神回归,开始进入休眠状态。 命轮被压制在十圈,却有一圈无形的命轮出现,是隐藏起来的第十一圈,而他的真实境界,还处于淬魂境十重。 无根无源,不在无形之中! 死亡,亦是无根,无形。 隐形的命轮,代表着他有着另外看不见的力量诞生,在整个生命修行里,举重若轻。 规则神纹,在每一圈命轮上游走,旋转着从魂火到圈上再回到原本魂火的位置。这样的周天,使得命轮如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一个周天下来,吞纳就已经完成,形成生生不息地循环。 周天循环,不止精神力魂火命轮和气旋命轮,都是一样的道理。 此时的杨巅,武道修为已经突破淬体境,进入武士气境,气境的不同,就是可以释放元素之气。 比如杨巅现在,金之气会如实质般出现,过去练气士称为斗气,杨巅的斗气故名金之斗气,代表了锋利,坚韧以及攻击性。 一场生死之战下来,杨巅获益匪浅,八门开式掌握,规则神纹让寂灭反身可以元神出窍,武道进入气境,法道变得非比寻常。 如此一来,也算是因祸得福,现如今他的战力到了一定的高度,自保无虞。 加上不要命的魔化,哪怕平常的一些超越气境的强者都能銮战一番。前提是不要命。 生命力的燃烧,不是每一次都像是这次因祸得福。有可能下一次,他就真的凉凉了,非不到万不得已,他断然是不会选择像这次一样冒失。 邪莫晨阳还不是超越气境的实力,对抗起来就十分吃力,几乎拼上了所有才勉力做到。 能捡回一条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在‘三角界形’里面,杨巅第八天的时候,豁然睁开了眼,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的气息油然而生,随着站起,俨有噼啪的骨骼爆裂声,空气似乎被热力扭曲了一样。 “让你叫我这么担心!” 没有威风一会,腰软弱传来一阵被什么咬的刺痛感。一刹那,杨巅就打了一个哆嗦,惊呼大事不妙。 吃痛地龇牙咧嘴,杨巅表情扭曲道:“嘶~痛!妮子,放嘴!” “呜呜~~” 自然,恐吓不过迎来如狼撕扯肉块的甩头~ 结界被收回后,杨巅以令人疑惑的姿势出现在众人面前,扶着腰供着身脸色难看的模样… 这番模样,让一众还未启蒙的小伙伴们面面相觑,感觉有些怪异。 司南伯看着杨巅,眼神怪异,对着杨巅挤眉弄眼,那样子就像是说:我懂,我都懂! 就连当事人杨巅自己,都不懂是什么意思! ‘虎娘们,这么狠!迟早有天扒光你的衣服!’ 杨巅心想,不过现在不敢。 “哥,你没事了?”小五问道。 “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司南伯和樗生、单田对视一样,那表情就像是疑惑:那方面,可以治愈重伤? 少儿不宜的事,只有他们三个游走在风花雪月的老油条才懂,其余人不懂。我也不懂… 杨巅看了一眼牙,两人对视,欣慰地点了点头,都说友谊都是在一起战斗下激进,将生命和后背交给一个人,需要莫大的信任,以及亲密无间的配合。 一路而来,经历了多场生死,每一场战斗和厮杀,都磨练了各自的意志,使他们都成长了起来。 唯一可惜的是,老二留在了天云城,加入了玄黄会,为人族大业做贡献。 眺望早已不见踪影的天云城,百感交集,在每一个人生交叉路口,都会有人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只能临别时祝福一声安好,别无其他选择。 沉思间,掌舵的司南伯紧急制动,大喝一声:“抓紧了!” 就像马失前蹄,陆地行舟像是侧翻一般避险。 是因前方,突然出现了巨大的龙卷风。 前方是一处嶙峋山岩,突然出现飓风,就像是翕然而出。自方视线又受到阻碍,司南伯无法进行及时察觉规避,才有了这一幕急速转弯。 就像在水面上行走的船,突然大幅度侧翻,坐立在船上之人可想而知是怎么样的。 “哇!手莫要乱放!” “一哥,我也不想啊!” “抓紧!” “跳!” 乱糟糟的混乱之后,一应人做出了相应的应对,只是随着侧翻加剧,唯有跳船才是最好的选择。于是,所有的人人仰马翻飞了出来。 砰! 行舟撞在岩壁上,其上的人在此之前已经被抛射了出去,一个个被摔得眼冒金星,只有实力稍强的牙和兰以及司南伯三兄弟没有那么难堪地摔在地上。 幽兰一个空间跳转,稳稳落地,杨巅更是诡异,身形迅疾跳出,在落地的一刹那就像被什么人接住一样,悬在半空停顿了一下,才缓慢稳稳落地。 如果拥有玲珑心,或者是七巧瞳,会看到杨巅的身旁,站着一个透明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影,这便是他的反身,一个隐没在无形中的另一个杨巅。 飓风越来越近,如有一尊神祗降临,声势浩荡,遮盖半边天,悄然出现没有一点预兆,前方又是整齐的山峰天堑,连绵巉刻嶙峋。 从远处眺望,就像是一堵墙横跨在大陆尽头,一望无尽。 寻常而言,沙尘暴一般都在四野无阻挡的平原中出现,突如其来的巨大风暴来的无缘无故,不合常理,完全就出人预料。 神出鬼没的风暴,笼罩而来,侧翻艏部受损的行舟,被司南伯三人顶着风暴往回折返,身后是恐怖到极致的天威压迫感紧随而至。 “呸!呜呜~~” 一场意外,最为难堪的就是老四,他是唯一一个以脸着地的人。站起的时候,一口沙子被吐了出来,半张脸污秽,嘴上骂骂咧咧的又听不清说了什么。 小八也脸色古怪,捂着臀部,向四散开来的同伴们询问道:“大伙都没有事?”他自己是臀部着地,如今还火辣辣的痛。 “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 牙骑着一只黑暗狼,晃悠悠从一侧走出,所谓的阴沟里翻船,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目光远眺,杨巅神色一凝,那天边的巨堑有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杨巅一个眼神,身边的虚影就窜了出去,速度极快,背离了大地对站在它上面的一切物质的限制和引力,风一般飘飞了出去。 当和龙卷风相遇时,原以为可以轻松穿越而过,毕竟他隐形的反身,只不过是一具无形无物的产物,在之前的尝试下都可以轻松穿透一切障碍物的。 不料,面对龙卷风,却难以做到,让他的脸色变得凝重异常。 间接说明,突然出现的龙卷风,有可能也并非是实物,可能是灵力所化,可能是精神,也可能是某种未知虚无的东西… 不过很快,杨巅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反身在风暴中心承受的精神震慑,被‘反刍’回了自身,意识顷刻被影响,一种恐惧的情绪骤然冒出,致使他冷汗直流,全身僵硬。 正要抽身而退,从另一侧又冲出一道猛烈的飓风,寂灭反身一应承受下来,另外一种情绪又滋生。 这一次惊恐,如坠冰窟,使他脸色苍白,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如此一来,杨巅像是承受了冰火两重天,一热一冷,负面的情绪让魔纹不由自主浮现而出,魂火闪动,一圈圈精神力潮水卷开,可见的规则神纹在其上游走,死寂、毁灭的气息比此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让一侧的幽兰在此情形下后退了数步。 “呆子?你怎么了?”她问。 神情一震,顷刻间恢复过来,命轮才回缩,魔纹退却。 杨巅深吸了一口气,元神反身回到身边,语气有些沉重低沉的道:“快逃!” 经历过生死的伙伴们,契合度早已不用多说什么,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没有质疑,没有不解,所有人不管处于抱怨还是懵圈的状态,都拼命向来时方向跑。 路上,司南伯又驾着行舟而来,一路像是打游戏吃金币一样将人接上小舟,车夫的职责,做得十分到位。 最后一个是杨巅,一跳跃上陆地行舟,看着身后酝酿着不断向外推进的风暴,心有余悸地多看了几眼。 很快,杨巅瞳孔一缩,发现风暴以恐怖的速度向他们而来。 算一算,已经临近了百米之内,速度比他们的小舟还要快上几倍,被笼罩也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是寻常的沙尘暴,绝对不会让杨巅露出这样的表情,从反身作为先锋探测的情况来看,这股风暴,是从远处一路向四周扩散而出,是一股精神风暴。 带着侵蚀人心,有着欲望的风暴! 非要加上一个名字,称之为欲望风暴也不为过! 第75章 欲望果实 天苍苍地茫茫,杨巅一行又在一场灾难下逃命。 要是看了他们行进的路线图,会发现他们弯弯绕绕地来,然后在某一刻调转头,直线而回。 只是这个折返,还没走出一里,就被一股‘妖风’笼罩在内,彻底淹没在风暴之中。 这股风,在黑夜里无声无息,突然出现,又刹那间消失,无痕无踪。 隐约察觉到,欲望风暴从远而来,还距离很遥远,却影响了方圆百里的范围,恐怖而带着神秘色彩。 ……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受死!”兰被愤怒冲昏了头,双目圆瞪地注视着前方,那里站着的是杀父仇人邪莫晨阳,带着戏谑鄙视着他,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大哥,你不该赶尽杀绝!”在声音颤抖的牙面前,是一个和他长得极其相像的少年,和邪莫晨阳站在一起,带着漠视的目光看着他们。 站在牙和兰面前的,一个是至亲,一个是死敌,有不可调节的仇怨,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其中,以牙最为痛苦,一横血泪流了出来,血肉亲情的相互残杀,在原本应该有着天真童年的孩子身上淋漓尽致地上演丛林法则的残酷。 要活命,就要拿起刀刺向自己的亲兄弟身上,这样的抉择,在每一个日日夜夜里折磨着他辗转反侧。当面对面时,奔涌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 是不舍,是悲伤,是怨恨,交织在一起,矛盾又讽刺… “母亲!” “姐姐!” 更远处,是小八等人,在他们的面前,是一队魔人,眼中冒着猩红的光,在屠戮着人族,而这些人族,就是他们原本的父母兄弟姐妹,记忆中的场景,被搬到了眼前,刺痛了他们的心脏,悲伤、恐惧的一幕让人瑟瑟发抖。 幼年所受的创伤,被无限扩大,直击脆弱的心灵。 恐惧、愤怒、悲伤如期而至,不断在人内心深处被极限拉扯,无穷放大到足以将人吞噬的地步。 “杀!” 随着刺破耳膜的杀声落地,每一个人,都展开了冲锋,拔出利刃,要向对手的心房中刺去。 杀意弥漫整个空间,战斗一触即发。 要是有那么一个头脑清醒的人在场,就会看到牙和兰两人面对的人,是一直以来和睦相处的司南伯和单田两人。 而小八几人看到所谓的‘魔人’就是樗生,在樗神眼中,小八几人,就是曾经在市井中踩着他的头羞辱他的恶霸,仇人见面分为眼红,杀意早已掩盖不住。 战斗,一场不分青红皂白的内斗上演,令人费解莫名。 前一秒,他们还有说有笑地结伴而行,是前路的伙伴,可以交付后背的队友。眨眼功夫,这种坚固的关系就轰然倒塌,在神秘的影响下刀剑相向。 反观,杨巅和幽兰两人,在反身和空间界形的强大作用下,此时此刻的影响还不是很严重,看着伙伴们相互厮杀,大喝一声:“住手!” 只不过,效果不尽人意,该打的还在打,下死手的全然没有留手。 这么一来,可就忙坏了杨巅,游走在场中不断制止一众人,他又不敢下太重的手,那一边快撑不住了过去帮忙,这边中了一刀,又要前来拆架帮忙。 疲于来回奔走,与幽兰两个人很快首尾不相顾,显然这种无法放开手脚的内耗,比大战一场更加拖累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杨巅和幽兰不知不觉中也逐渐被影响,眼中不再是朋友们的厮杀场面,而是属于自己记忆深处脆弱的一面。 幽兰转眼间,就回到了那熟悉的场景,曾经熟悉的画面,还有一个熟悉的人,从远处而来,他风度翩翩,就像是不落凡尘的谪仙,带着浅浅笑意,在她眼中总是发着一缕缕光芒,气味酽酽,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豁然出现,向她招手,就像施了勾魂摄魄的魔法让她难以抗拒。 跨越时空的爱意,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哪怕在心底深处知道,眼前不过镜中花水中月,也不愿意从梦中醒来。 过去的岁月里,经历了太多的风尘仆仆,奋力追赶,又交错而过的遗憾。 折磨,无时无刻不在,伴随着一次次的折戟沉沙。 她早已乏了,厌了,累了。 哭过,心碎过,期望过,亦不过是个人情感的枷锁而已,过去、未来依旧如同雾里看花,只能图这片刻的朝夕,短暂的小利。 这就足够了!她想。 如此心态,幽兰没有保持警惕,踏出一步,向那人而去。 “噗嗤!” 幽兰月牙般的眼眸圆瞪,看着一剑刺穿了她身体的人,泪水横流,心在颤栗,声音哽咽地问道:“为什么?” “束缚加身,那就将之斩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应该懂!” 他靠在幽兰肩上,贴在耳畔上喁喁细语,声音温柔,充满了爱意用一只手揽着头抚摸着她,就像他们曾经的誓言一样。另外一只握剑的手坚定不移地向前刺入,就像将一件自己心爱之物毁灭那样,又露出痛苦和不舍的表情。 似乎,将陶瓷摔碎,才能不被人抢走的决心! 幽兰呼吸沉重,倒在地上,流血汩汩,已顾不上,身体上的伤势,远远没有心中的痛来的重。 痴呆地看着蓝蓝的天,看着走远的他,泪眼朦胧… 相比幽兰,杨巅所经历的更加复杂,视线以内走马灯旋转起来,画面跳闪不定,从小时候开始,不咸不淡的过往,就像看一部成长记录片一样。 父亲宽阔的背影,母亲溺爱的怀抱,以及小时候顽皮而将一牛粪捂在同伴脸上而哈哈大笑,从浅而深喜悦降临,思念如潮水而来,又被离别的悲伤中划过,惊恐的浪涛拍打而来,被拍落水中,拼命挣扎,忧伤不时挂在脸上。 看见一只从黑暗伸出的手,将他珍视之物一一夺走:亲情和友情。杨巅如逆水的人,在水中不断挣扎,却被无情按在冰冷的水里,最后,在他愤怒的呐喊下,那只大手将他视作改变命运的灵根从体内抽出,他在绝望中沉沦,漂浮在水上随波逐流… “船长!你看,前面好像生长了七种欲望之果!” “前进!这一次采集下来,又可以获得丰厚的功德点了。” “黑妹,老头,下去看看下面什么情况。待果实成熟,摘了拿回来!” 在杨巅他们处于水深的状态下,悬浮在云雾缭绕重重雾霭是似而非的气球飘在半空之中,气球下方,是一艘渔船,他们不断向下方迷雾洒下捕鱼网,片刻后两名捕鱼手卖力收网,只见上面空空如也。他们也不气馁,继续撒网,又拉网,仅仅一盏茶的功夫,就撒了十次网,只有一次,在网上挂着一颗泛着昏暗红光的果实,在他们眼中,这和鱼儿无异。 果实拿到站在船头的一个独眼带着鹿皮帽的瘦子面前,只是看了一眼,独眼的他眼中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呸了一口,道:“妈的!又是这些死鱼!”说罢,就将之随手掉到地下,完全没有顾忌这是同伴辛苦劳作所得。 独眼人说的死鱼,其实也就是坏掉的果子,从他们的交谈可知,这叫欲望果实。 一开始说话的那人,站在渔船的了望台,手中拿着长长管状物不断射出道道白光,向下方迷雾中扫视而下,当看到杨巅他们所在位置的下方,这个了望的人才惊喜莫名地向他们的独眼船长汇报。 独眼船长使唤的黑妹和老头,就在他下方不远缝补着渔网,粗鲁一看,这艘渔船倒也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在作业。 黑妹和老头,是独眼船长‘捕获’到的劳动力。 这一会,就要使唤着他们去做危险的下潜工作。所谓的下潜工作,就是进入欲望风暴,为他们收集成熟的欲望果实。 脸上黑黝黝的女子,衣着村妇布衣,样貌平平脸上看起来脏兮兮的样子,唯独声音清脆好听,听到独眼船长的指挥后,乖巧地回应道:“好的,船长大人。” 声音悦耳,动人心魄。 闻言,一旁的老头翻了翻白眼,缝补渔网的手停了下来,不耐烦地甩在夹板上,正要发作的时候,黑妹打断地又道:“爷爷也很乐意的。” 这话说的,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也像是略有所指,让原本想要发飙的老头放松了紧握的拳头,蔫蔫地道:“对,对,我愿意,愿意好了…” 在场的人,完全没有在意他是否自愿。反正,他就被用一根透明材料特殊的绳子绑着,连同黑妹一起放下了船。 “浪费了一门好嗓门。”独眼船长看着黑妹的身影,眼神飘忽不定,自顾地嘟哝叹息道。 很快,两人头戴着镂空的面罩被慢慢缒下,面罩为他们挡住了欲望之气的侵扰,这是捕获欲望果实必须的道具,否则自己只能沦为欲望的道具。 “你觉得,这样的意义何在?”落下的间隙,老头问身边的黑妹道。 “没有什么意义啊!好玩嘛!”黑妹眼睛明亮,一副跃跃欲试的顽劣模样,让老头无言以对,只能无力道:“哎,天子门生,不过如此。” “少抱怨,下面的人都快成为欲望果实的养料了。” 这两人,大有来头,竟然是一路紧紧跟在杨巅后面的陶老和北原领主。 当然,两人是精心打扮过的,只不过稍加用力了些,扮的过了,彻底成为被人眼中的村姑,陶老沦为一个糟老头。 在现实中,这是很难发生的。 他们身份尊贵,受万人敬仰,哪怕落魄大抵也不止于此。 但是,不知道什么缘故,陶老就被眼前这个年轻的北原领主给忽悠了,要让外人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一世英名将毁于一旦。 为了黑妹的目的,在欲望面前,三观不值一提。 正是应了此情此景,而他不过是作为一个跟班,遭了池鱼罢了。 陪她疯,陪她闹。 第76章 放开那个男孩,让我来 处于关键时刻的杨巅一行,厮杀正酣,如火如荼之时,黑妹两人来的正是时候,加上陶老作为一个隐藏的高手,在他的半遮半掩的帮助下,所有人都昏厥了过去,不再像发疯一样的厮打在一起。 起先的场面极其滑稽,都在和自己人扭打在一起,而还不自知,纯粹是被欲望冲昏了头的样子。 在欲望的侵蚀到得最后,司南伯三人还拥抱在一起,各自在各自的身上来回游走,脸上露出了猥琐的淫荡表情,由此可以联想,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再说到杨巅,经历了抽筋吸髓的痛苦后,整个人都处于疯狂的状态,他指着天,怒吼道:“苍天,怎奈如此待我!如此待我…” 状若疯狂,魔纹青筋般浮现,狂暴状态使他的气息不断攀升,死气萦绕,十足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獠牙长了出来,魔血沸腾,生命力在急速燃烧,当黑妹两人一出现,在欲望的冲击下产生的幻境在他眼中的两人,就是邪恶的化身,是剥夺人未来的刽子手,独断专行的独裁者,没有怜悯地剥夺了他的一切。 喜、怒、忧、思、悲、恐、惊的表情连番上演,使其萦绕在不同色彩的光点里,光粉从他身上飞出,融入了迷雾般的欲望风暴中,然后结出一颗颗果实,随他愈加的暴动,果实越加明亮,那是欲望成熟的过程。 相比杨巅,其他人散发的光点薄弱些,色彩单一,不似他这般丰富。 除了幽兰,粉红色的色彩在她头顶中聚集,果实已经开花,绽放着照亮黑暗的光华,天地为之一亮,一朵明亮的花朵漂浮在迷雾中,就如同水母一样快乐地游荡在水里,那是已经饱饮了欲望诞生的产物。 欲望风暴,由欲望之地吹出而来,收割一切欲望结出果实,被欲望风暴笼罩吞噬的人,在罪恶之欲的入侵下迷失。 当果实成熟时,就是彻底沉沦在欲望中不能自拔的时候。 这种欲望风潮,不可阻挡,不可违背,只要被吞噬在内,幻想就会如影随形,彻底淹没一个人的心智。除非,有大毅力者,能无视这种侵扰,从中脱身而出。 没有人知道,欲望风如何诞生,就像是一种天地自然而然生长的毒物,笼罩在一片禁地之内,越深入其中,这样的影响就会越深刻。 当这种风吹散到稀薄到不可察觉的时候,对人的影响就会变得微弱,远远这么一看,就会出现所谓的海市蜃楼,这是北原沙漠特有的一种异象。 此时,杨巅他们身处风暴中心,又刻意进入欲望之城,这种禁地特有的‘力场’就会如影随形而来,并且不管是拥有通天之能,还是强大的实力,都无法规避。 除非,像黑妹和老头带着防具,才能幸免于难。 包括强大如他们,面对欲望风无孔不入的诡异,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毕竟,这可是源于传说中神灵的力量而出现的。 欲望之城不止是一个囚牢一般的地方,同时也是一个让所有人向往的地方,这个地方本身便有独立的法度,以及一个让人不得不带着尊重的态度去瞻仰崇拜。 传说,死神为了心爱之人,甘愿谪落凡尘,世代守护在心爱之人身边,哪怕在尘世中变得虚弱,变得腐朽,生命会有尽头,也依旧不愿选择飞升,成为那个至高无上的神灵。 祂沉沦在凡尘,于地腐朽,一身死亡神力散于天地,凝聚在爱人的出生之地不散,身体成为山陵,脑袋成为湖泊,经脉成为支流,神性物质让物质世界变得丰富多彩。因为是死亡之神,沉寂之地变得荒芜,死亡笼罩大地,危害一方,影响的范围达万里之遥。要不是身上的神性物质,恐怕生灵也难以在此生存。 死神的爱情故事,是感人的,足以影响大地的变化,这种变化,诞生了欲望之城这样的地方。 欲望风,就是死亡之神的意志波动,无人可挡,哪怕是站在这片大陆巅峰战力的金字塔,在欲望之城,也不得不弯下身子,俯瞰在地膜拜。 欲望之城,是一尊神灵的沉寂之地! 祂的爱情值得人仰慕,实力更是通天,可惜这样本来以天比高的存在,在爱情面前显得如此炙热,有悖于神灵应有的冷漠。 死亡之神的爱人,就是魔神。 若非如此,欲望之城,不会从神陨时期就出现在魔土边沿。 北原领主乔装的黑妹,想着这些动人的爱情故事,转头看了看幽兰,又看了看疯子一样向她冲来的杨巅,叹息摇头道:“只是这样的考验,就承受不住了吗?” 失望,在她心里冲击。这一次出来,除了考察一下杨巅以外,也是为了女子心中的浪漫情节,要去欲望之城历练一番,带着仰慕的心情膜拜神之爱。 爱情故事,无疑是震动女子情感幻想的心弦,令她们疯狂。 不用北原领主的身份出现,也是为了自己的一些小心思罢了。在这个世界,拥有绝对实力的强者面前,是没有秘密可言的… “死!” 疯狂的杨巅,饿狼般扑来,黑妹只是一侧身,轻飘飘柔软的一脚从刁钻的角度踢出,点在杨巅的胸膛上。在强大的实力面前,杨巅身体被抛飞了出去,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为了不让上方的人探测到自己,陶老早已将精神立场覆盖整个场地,他们根本不可能看到这里所发生的事情。 “杀!” 飞出去的杨巅,又再次冲来,结果还是一样的结果,又像皮球一样飞了出去。 然后,他又不知死活冲了上来… “呀?你还没完没了了。”黑妹插着腰,释放了天性,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板地装作深沉严谨的样子,说话的方式也变得大大咧咧,这在过去是难以想象的。 不过这样的形象,有些村姑的模样,确实符合她现在的人设。 唯有杨巅,还像喝醉般,不管雨点般落在身上的粉拳,一次次被揍,一次次站起来向她冲来。 “我打…打打。” 像是发泄一样,一拳拳落在杨巅的脸上,看得后方的陶老一阵哆嗦,暗想这是上辈子得罪了她?要下去如此毒手。 确实,杨巅和她不过一面之缘,却一拳拳全部打在脸上,都说打人不打脸,事后好相见。 黑妹则不然,反其道而行之。 “瞄~” 黑妹打沙包之余,一声猫叫凭空响起,刚落下一声稚嫩慵懒的声音紧随而至出现:“什么情况?偶不过是逛了一下下,就全军覆没了?” 正是小土,骑在时空猫的背上,以一个骑士的身份出现在现场。 它是由轩辕的灵魂融合而成,虽然在这个过程里,轩辕好像已经没了,却出现了一个全新的意识,也许,这就是轩辕的新生,一个全新的开始。 “有意思,混沌土竟然能变成这个样子。” 托着腮的陶老,一眼就看出了小土的本质,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美女一样,露出色眯眯的眼神。 小土注意到了他,全身哆嗦了起来,感觉这老头不好惹,一脸堆笑道:“老先生,偶走错了,这就走!” 说起滑溜,小土似乎是继承了馄饨土的本能,加上轩辕的些许无耻,集一身‘优点’于一身。 “哈哈,你倒还识趣,不过想逃,可没这么容易!” 被小土逗得大笑,陶老虚空一抓,小土就如同小猫一样落在他的手上,堪称轻而易举。 “果然是奇物啊!竟然丝毫不受影响。”被陶老端详着,露出惊喜的表情,丝毫不管拼命挣扎的小土道。 小土十分无语,看着这个老头,很担心他会像杨巅一样忍不住一口将它吞了,这就尴尬了。 唯独猫儿,因为掌控时空之力,一闪就出现在幽兰面前。一瞬间,额头亮起闪亮的光芒,将幽兰笼罩在内,倏然,幽兰睫毛一动,猛地睁开眼坐起,香汗淋淋,不过却是清醒了过来。 一个印记,从未知名处飞来,没入瞳孔,还没等她细细查看,就看见黑妹以一种奇怪的姿势骑在杨巅身上,而且双手不断摆动着,看起来十分暧昧。 “臭婊子!放开那个男孩!” 幽兰的性子,也是大大咧咧,彪悍异常,特别是之前在幻境中遭受的一切,让她的心情极度低落,极其不好。 小魔女公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特别看到杨巅这个混蛋,还和人亲密接触,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天可怜见,杨巅这会的脸已经被打的青一块红一块不成样子,却还被人误解为搞暧昧! 还有天理吗?岂有此理! 在精神和肉体的摧残之下,杨巅意识猛然一震,那些被无限放大的恐怖被驱散,天空的七彩果实停止了成熟,一个镰刀图案从天而降,落到了他的眼中,渺渺天音隆隆出现在意识之中:获得七星死神考核资格! 什么死神考核? 还未反应过来,脸上就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站起身来,感觉周身酸痛,似乎是被人拆了骨架一样。 这会,黑妹在幽兰呵斥下,早已打完收工,回到了陶老面前。 留下了杨巅还愣在原地,在风中凌乱。 看着杨巅鼻青脸肿的样子,幽兰表情一滞,即使如此,还是纷纷不平地补充道:“让我来!” 又是一拳,落在脸上,让杨巅捂着鼻子蹲在地上。 这时,她也知道,黑妹并非和杨巅乱搞,只是为了唤醒他而已,间接地为她出了气。这该死的家伙,哼! “干嘛打我?!” 什么情况啊?杨巅还是不明所以。 可怜的杨巅,就这么不知不觉中被人‘舒经活络’了一番。 第77章 罪恶岛一 “你,是谁?”杨巅鼻青脸肿,说话也变得不利索起来,支支吾吾问道。 一眼扫视了现场,发现在场的人全部都昏迷倒地,又出现了两个戴着头套的陌生人,难免不让人警惕。 “混沌雷!” 噗嗤~ 小土不甘束手就擒,开始使出大招:放屁~ 顿时,一股雷霆被释放出来,将陶老的枯槁的手弹开,它则借此间隙飞窜而出,滚到了杨巅面前,就像是一个球一样。 陶老没有继续追击或者出手,任由小土逃离擒拿,似乎并未打算进一步下手的意思。 这一幕,更让杨巅警惕。 “收集欲望果实的人。”黑妹不咸不淡地回应道。 “什么欲望果实?”杨巅疑惑, “就是你本身呀!” “我?” “不错,只要不断为果实提供养分,那么你就是欲望果实。现在好了,你复苏过来了,欲望果实没有了。这你可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 “你看上面。” 黑妹面色黝黑露洁白牙齿一笑,指向上面,暗示他看过去,这时杨巅才发现上方漂浮着一个‘异物’。 一张大网,不时从上面如勾爪落下,在地面上拖行着,像是铲子在地里搜刮着什么东西。 转头看向伙伴,他们昏迷不醒,头上长出嫩芽,还未成熟的花蕾正含苞待放,通过细枝末节的分析,这个应该就是所谓的欲望果实的花蕾,却因为一些什么原因,被强大的外力所中断了。 欲望,就像是病毒一样,无孔不入,如果无法抵抗,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毁灭。 将他们头上的嫩芽一一拔除,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身上莫名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势,以杨巅的伤势最为出彩,鼻青脸肿青一块紫一块的样子,让人浮想联翩。 当所有人用讶异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杨巅抱怨地看着幽兰,对此极度不满。 ‘叫醒人,用得着下这么重的手吗?’杨巅的表情,无时无刻不在表明着一个疑问。 幽兰也懒得解释,仰头,望天,跺脚脚。 罪魁祸首的黑妹,心里乐开了花,这种打人还不被人知道的快感,竟是如此痛快淋漓,人生还是第一次做着偷偷摸摸刺激的事情。 随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个答案:他们进入了欲望之城的范围了。 同时,也知道刚才经历了些什么。 而杨巅,因为经历过了欲望考核,不管是自主的缘故还是被‘打’的缘故,反正他获得了一种特别的东西,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会,在所有人消化接收到的信息之后,欲望风暴已经从他们身边划过,这种意志的侵扰也就烟消云散。 晴朗的漫天星辰,展现在众人面前,明亮的星辰像是触手可及一样近在咫尺。 “黑妹,你们在搞什么?” 沉吟片刻,像是蜘蛛一样的人用‘蛛丝’从上面落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带着鹿皮帽子的瘦子,样子凶狠,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无恶不作的恶人。 “啊?船长,我们下来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醒了,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都说,女人善于撒谎,果然不假。陶老又一次暗自揣度,却默不作声,对做护卫这件事,表现的尽心尽职,一丝不苟。 “嗯?岂不是说…” 独眼船长一扫杨巅等人,最终落到了杨巅和幽兰身上,常年捕获欲望果实的他一眼就感应到,这两人显然是获得了死神考核的资格。 其他的人,应该是被什么人给强行中断了,以至于欲望果实无法结果。 对于他们而言,一个人的生命,远远无法比拟一颗欲望之果,哪怕他知道欲望风暴下面的人正在经受苦难,他也不会出手相助,只是等待欲望果实的成熟,这样就能从中获利。 被欲望彻底吞噬的人结出欲望果实,有两个结果,一个这是死亡,另外一个就是变成意志涣散的人,也就是俗称的疯子、傻子。 还有一方面,就是不被欲望侵蚀的人,可以摆脱这种罪恶之欲的就可以获得死神考核资格;另外的就是像牙这类的人,被人强行解救的,不会出现什么特殊的变化。 死神的传说,这种死神考核在每一个人身上都可能发生,并非什么特别的。 牙和小八等人的状况,显然是静静伫立在黑妹后面的陶老所为,其气定神闲的样子高深莫测的样子,让杨巅感到压抑,看起来普通如同一个普通老人。往往这类人最为恐怖。 从他轻易抓住小土就令杨巅怀疑,有这个老头在,杨巅并不担心突然出现看着凶恶的独眼能怎么样。 事实证明,他这个想法是错的… 很快,他们就被绑了起来。 除了黑妹和幽兰,就连老人也被捆绑在桅杆之上。 “前辈,你岂是如此之辈?怎甘受如此待遇?”杨巅被困得像粽子,如咸鱼一样在陶老面前不可置信的质问道。 之所以这么轻易被人捆了,是因为之前的内战消耗了他们所有人的精力,另外也是独眼船长太强了,三两下就将他们给制服了。 杨巅知道,这人是一名中阶武士! 武士和中阶武士之间,相差一个境界,却天差地远,实力不可同日而语,就像淬体境和气境,两者存在天堑一样的差距。 于是,他们被轻松拿捏,让杨巅意外的是,设想中实力不俗的陶老,竟然束手就擒! 还承担了看守欲望果实不力的罪责,被捆在桅杆上,和他们一起晒太阳。 “老夫都不知你说什么,无知小儿!”陶老一瞪眼,生闷气扭过头,对杨巅的激将法全然视而不见,看向还在织网的黑妹用威胁的眼神看着他,嘴唇抖了抖,被气得像是背过气一样翻了翻白眼。 哪一个强者,甘愿被一个比自己弱小的人像咸鱼一样挂起来羞辱? “还是省点力气!这个老头看起来比我还弱。”牙在一旁附和道。兰跟多了大众,无耻的品质被激发了出来,直言不讳地点头煽风点火道:“要敬老,你俩好像不大礼貌啊!” “可惜,要是我有实力,岂容他人嚣张?”小八也在和他们一起起哄,囚徒一样的他们,冷嘲热讽的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目的自然是像陶老出手,顺带解救一下他们。 他们一个比一个猴精,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怀疑一开始将解救他们的就是陶老无疑,却不料此时竟然和他们一样被擒拿,明显是藏拙了。 同时,也能试探一下,他是何方神圣,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样被绑着还没有行动,要么就是有什么目的,要么是别有所图,就像大象不会无缘无故闲的蛋痛去找蚂蚁踩一样。 还在生闷气的幽兰见识过黑妹暴打杨巅的实力,也不解释,就这么沉默地和黑妹坐在一起,手里忙着,实则是在捣乱,将渔网弄得乱七八糟。 至于两人为什么有此待遇,全然是占了女性的便利,独眼船长还算怜香惜玉,并未对二人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被强行征用为廉价劳动力。 当然,这和囚徒也没有区别,只是没有被绑着的囚徒。 相比之下,杨巅等人的待遇就不一样了。 比如现在,陶老在一群小屁孩的狂轰滥炸下,脸色铁青,身体颤抖着。被一群臭小子气得不轻,全身都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感觉。 “来,说说,你们是什么人?” 主场的独眼船长,这会环抱着胸来到他们面前,靠在舷上卷着脚耍帅,漫不经心老神在在开始审判对他而言犹如砧板上鱼肉的囚徒们。 “我们只是想要进欲望之城,不幸被欲望风暴侵蚀,船长大人可否行个方便?”杨巅也放弃了抵抗,用迂回战术让自己变得看起来弱小一些,希望得到一点怜悯,让这位独眼大发慈悲。 闻言,独眼船长噗嗤一笑,转而大声笑出来:“哈哈…咳咳,笑死人,就你们?进去送死吗?还是进去卖身?” 说完,这一艘热气球一样的船艇上共四个人哈哈大笑起来,是嘲弄这些少年的无知,嘲笑这些人的胆大妄为。 就连他们,都只能在外围活动,这些少年实力还不如他们,竟然还这么不知所谓地要闯欲望之城。 要知道,独眼船长之所以独眼,只是在外围被弄瞎而独眼的。 欲望之城,是罪恶之源,人性会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 “我们找人。”杨巅补充道。 “何人?”船长追问。 杨巅想了一想,觉得现在的处境不宜隐瞒,如实回道:“式神!” 独眼船长瞳孔一缩,疑惑问道:“这位在欲望之城吗?” 式神确实在欲望之城,却不为人知,知道的人,都是与他相熟或者信任的人,比如祭司,或者死对头加好友的墨道子。 独眼船长将信将疑,毕竟式神的名号可不小,能被封号为神一样的人,本身就是一种震慑四方的代名词。 “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独眼船长最后质疑问道。 杨巅面露喜色,觉得如此一来有戏。即刻说道:“我有信物,你解开我,拿给你看。” 很快,一封墨道子给他的玉简就被独眼船长拿在手上,仔细观摩,似乎想要从中看到些什么,不过墨道子的手段,岂非那么容易可以被识破? 看了许久,脸色憋成了猪肝色,将玉简还给杨巅摆了摆手道:“罢了!你们跟我回罪恶岛,至于你们能否进欲望之城,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玉简的看不明白,让他信了杨巅的话,未知的东西,本就让人畏惧而不敢轻举妄动。 “罪恶岛什么地方?这个名字有点阴森啊!”小八贴在杨巅耳朵,声音唯唯诺诺哆嗦着道。 杨巅耸了耸肩,想起墨道子描述的地方,道:“恶人存在的地方。” 第78章 罪恶岛二 罪恶岛,欲望之城外围,分为七岛,分别代表了七罪之岛—傲慢、嫉妒、愤怒、怠情、贪婪、暴食、色欲。 “幸好,你们是落到我的手上,要是落在色欲岛那帮家伙手上,就该有你们好受的。”独眼船长语气深长,感慨杨巅等人的幸运,将自己放在正义善良的位置自叹花香,十足的傲慢气质。 独眼的出处,是恶人岛七岛中的傲慢岛,非常符合他现在说出的话和行为举动。 闻言,所有人脸色难看,一想到色欲两字,他们就知道绝非是好事。 不过除了黑妹,嘴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内心是不屑的,因为她出现在这里,早已经提前了解和探查过这些人的底细。 作为北原领主,虽然欲望之城位于北原沙漠之外,处于一个独立的位置,也不妨碍她对此有一定了解的。 天子门生,天下的眼线,情报信息不会闭目塞听。 她一直被事务缠身,难得出来走一趟,现在属于因公度假,哪怕有些渎职嫌疑,却是被允许的。 “姐姐,你是谁?”幽兰在一旁,胡乱弄着渔网,对黑妹抱着警惕的态度。 “小公主,你是和亲王之女?”黑妹手上的动作不停,说了一句让幽兰精神一震的话,还不等幽兰说话,黑妹又补充道:“放心,我可不是来抓你回去的,我是陛下的人,保护你不过是其中之一。” 幽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追问道:“那其他目的呢?” “恕不能如实相告。”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是预料之内的事情,关于魔君的事情,带一点神秘色彩是正常的。 只要不是来抓她回去的,就足够了。 一想到这里,原本死气沉沉的她又开始活跃了起来。 通过交谈,杨巅从独眼船长口中得到了很多信息,罪恶岛、欲望果实、死神考核等等。还有欲望之城,此行的最终目标。 欲望之城,最终的源头来源于死神,一个堕落在人间的神灵。 在与天同寿和海枯石烂两者间,选择了后者,并与地同腐,最终因为神性物质影响了百万里,令一片大地枯萎,毫无生机使得土地贫瘠、荒凉。 死神最核心的地方,也就是精神意志中心,就是欲望之城。位于沙漠,却是一处如同湖泊一样的湖泽。所谓的城,其实也是四面环山犹如天堑,中心就是一处环湖的死亡幽潭。 潭,有一个特别的名字,死神的眼泪。 欲望风暴,包括一切的精神冲击,都从这个中心喷发而出,影响了外围万年之久,如今依旧存在,并被世人冠以逃不掉的禁锢之名。 关于神的一切,都是凡人无法企及忖度的。 于是,在欲望之城外,法度无法抵达,令法难以生存,丛林法则,残酷无处不在,甚至滋生了外围势力的七罪岛,欲望被无休止释放,死亡收割着生机。 死神考核,是死神寻找传承的一种途径。 例如:通过了欲望风暴的洗礼,就会得到一个传承印记,就像杨巅所获得的镰刀印记,是死神兵器‘死神镰’的样子。 对于修行者而言,欲望之城是一处修炼的圣地,也是一处冒险者们向往的地方,还是一些法外之徒藏身地,鱼龙混杂,渊薮之地。 除了知道这些意外,杨巅还知道独眼船长的名字。 叫独眼… “我的名字,就叫独眼!我自己起的!” 听他这么说,杨巅表示认可,暗想倒也十分贴切。 独眼一行,是为了收集所谓的欲望果实,一种死神意志吞噬人形而结出的果实。 成熟的欲望果实,极其难得,聚集了七种欲望:喜、怒、忧、思、悲、恐、惊。 果实可以种植出一颗欲望树,树成长之后,能成为一种增强精神力的大药,很多人都愿意用死亡功德值来换取。 死亡功德,是死神考核的分值,获得越多,距离死神传承距离就越近。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能适合死神传承,他们在欲望之城修行,不过都是为了进步而已,传承远没有让自己变强来的重要实惠。 所以,大部分人,都愿意用死亡功德来换取欲望果实。 死亡功德,获取的方式也十分直接粗暴,那就是杀人,在欲望笼罩之下,尽情屠戮! 得知这些之后,杨巅心里震撼莫名,自己修习死亡之道,这会又来到死神沉睡的地方,到底是什么,让他一步步按部就班地前行着? “到了!”独眼在杨巅等人领略风光或者发呆下,指着前方,向他们说道。 顺目望去,眼前出现的景象,完全颠覆了认知。 一片荒凉沙漠,一望无际的风沙。遽然中,前方错落着视觉盛宴的悬浮岛,七座岛远远看去只有拳头大小,真实情况则是,每一座岛屿都有数十里之辽阔,瀑 布垂天而下,其上建筑错落有致,山巅之上还有一座座殿宇,就像是道院一般。 七座悬浮岛呈七个方位摆开,下方是四方形环抱的山壁,中心迷雾缭绕,无法看清其内,那里应该就是欲望之城的核心地带。 外围,就是罪恶岛活跃的地方。 据说,死神传承的烙印,是一个恶毒的诅咒,只要被烙印上去,那么就会被限制在死亡领域之内,也就是神的领域之内。 包括罪恶岛里面的人,有人逃离的话,都会在某市某刻,化为灰烬,那是死亡燃烧了生命力。 杨巅和幽兰,这会就被烙上了这个印记。 恶人岛七个岛屿,分别被七个岛主所统领,他们都是死神的代言人,忠实的崇拜者,世代传承,守护在这里,为了等待死神传人的出现。 可以说,只要获得死神的承认,就能继承恶人岛的一切,包括那些穷凶极恶之徒。 眼前悬浮大陆一样的岛屿,绿意盎然,而他们的气球飞船,就往东南方位的一个岛屿降落而去,这里是恶人岛的傲慢之岛。 上面生存的人,都是像独眼一样傲慢之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原因,那就是傲慢岛,是一座炼金之岛,也就是占据术士最多的一方。 杨巅能被独眼礼遇的原因,除了式神之名外,就是术士学徒的身份了。 七罪岛之间,相互的竞争关系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剧烈,有竞争,就自然而然需要人才,这些人才,都是各岛之间相互拉拢和争抢的。 “我们傲慢罪恶岛,术士高超,你看这一艘悬浮船,就是炼器大师所炼制,其他岛想要获取,都要向我们支付功德值,才能给予他们。哼!那些低劣的家伙。” “术士,小生也略懂一二。” “哦?有意思,那去了傲慢罪恶岛,你就有福了,我可以推荐你去炼金堂,也许你能在那里学到不少东西。” “天可怜见,真是太走运了。” 对于独眼的吹嘘,杨巅也没有保留,时刻寻找话题从他口中得到关于欲望之城的一切消息。 由此而来,独眼对于杨巅的态度就改观了很多,觉得这小子态度极好。 傲慢的品质,让独眼十分享受自吹自擂,而杨巅又能巧妙地见缝插针,符合他的胃口。 终于到了欲望之城脚下,杨巅的心情不可说不兴奋。 老樵夫那家伙,又到底在什么地方? 一想到老樵夫那家伙,杨巅就浑身不舒服,被他在灵界坑得有够惨的,至今还有点不是滋味。 而八门式,从他那里习来,至今已初窥第一式门径。这么算来也算是他半个师傅。 墨道子和式神两人,各自有各自的性格,方向截然相反,他千里逃命,想来见面后不会让他失望。 想一想,自己被流放,已将近三年,待得这一次欲望之城修行结束,他也该回到邪莫家族了。 有了实力,他一定要查出,父亲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恩恩怨怨,一定要有一个交代,自己的还有母亲的。 “呜呜!终于到了!”小五有些热泪盈眶地说道。 这一路而来,他们经历了太多凶险,要不是幸运,他们早已在半路就殒命了。 “小五,不要高兴的太早,这才刚刚开始。”一提醒道。 跟着杨巅历险,他们个个都长出一颗冒险的心,心智成熟了很多。他们也知道,要不是杨巅,此时他们也不过是躲在荒地如同老鼠一样瑟瑟发抖,现在能都活着,已经算是很好了。 悬浮船降临充满了灵气的傲慢罪恶岛,使人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种短暂的放松,会让人有股劫后重生的感觉。 落在岛内独有的停泊点,杨巅等人鱼贯而出,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甚至有人将目光锁定在幽兰和黑妹身上,目光乱转,大胆异常。 “独眼,你出去带了一群娃娃回来,那两个小妞不错,就像是未成熟的花蕾一样,让人垂涎欲滴,你真会享受。”有人在远处嘲弄着传来声音。 “乌鸦,闭上你的臭嘴!小心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独眼一双单眼,释放出慑人的光泽,让那人不敢再说。 “哈哈,我可不怕你。” “哟!这不是独眼吗?好大的口气。”一个身穿铠甲的高大男子,径直走了过来,面对独眼一副挑衅的样子。 傲慢的人,对上傲慢的一群人,必然会擦出火花。 就像来人,是傲气堂名誉长老,敖环宇。 名字霸气,实力也是超强,和独眼可以说是死对头,这一次的欲望风暴爆发,他也是出去寻找欲望果实的领队之一。 每一次欲望风暴爆发,都会有四人为一组的悬浮船出去‘捕鱼’,为的就是收集欲望果实种植欲望之树。 欲望之树,在整个死亡场域内,是一种非常珍贵的修行资源,让很多人甘愿顶着欲望风暴冒险,哪怕最终成为欲望的养料。 第79章 罪恶岛三 欲望之力,是欲望果实能给予人的。这个东西,可以让人着迷,就像吸了大麻大烟让人沉沦,虽然实力会提升,可是往后想要戒掉,就极其困难了。 之所以欲望领域笼罩下,很少人能走出去,也有被欲望所囚禁的原因而难以自拔。 生于欲望,而死于欲望,是这里的现状。 对于这些,杨巅这些人还不知道。一落地就像好奇宝宝一样东张西望。看见这里的建筑风格大多用金属所制,厚重感十足,金灵力浓郁异常,还有淡淡地炙热之气从各处传来,那是熔炼的气焰散布在空气中温暖热气。 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金元素乱窜的感觉。 熟悉的味道传来,属于炼金气息的亲切感令人心旷神怡。 敖环宇和独眼针锋相对的火药味没有吸引他的目光,从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知道接下来还有各式各样的挑战等待着他。 “环宇退下。” 火药即将爆发战斗时,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走了出来,环视全场,所有人都停止了议论。 “一天天的像猴子一样吵来吵去!大家收获怎么样?”白袍老者对所有人质问道。 “我收获了六颗欲望果实,不知道别人怎么样。”敖环宇打开一个锦袋,将其中五颜六色的不规则形状的果实拿出来,展示在众人面前,同时也吸引了杨巅的目光。 这些果实,是用人换来的,六颗,就代表了几个人或者死亡,或者成为了疯子。 每一次的欲望风暴爆发,他们都会出去寻找行走在沙漠中的人,甚至有人会故意抓一些人进去被欲望侵蚀,最后收取这种欲望之果。一种让人疯狂的果实。 敖环宇所说的别人,自然是视为竞争对手的独眼了。白袍老者转向独眼,用期冀的目光看着他,而独眼脸色有些难堪,支支吾吾地道:“我只有三颗。” 这还是遇到杨巅之前他们收获的,而独眼又是一个还保留了一丝善良的人,并没有抓捕无辜之人丢到欲望风暴的有悖良知的残忍。 自然而然地撒网收网,所获得多少全靠运气。 从他对杨巅等人的态度就能知道,黑妹一开始就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才有她出现在独眼的船上,而不是敖环宇的船。 相比于他,敖环宇就不会顾及这么多,绝对不会手软地使手段。 “如果你的收获能有你的脾气那么大,在我面前才有嚣张的资本。”敖环宇闻言,趾高气昂地嘲弄道。 “别的没有,我只是拳头大,不知你是不是想试试?”独眼冷哼一声,丝毫不落下风。 “试试就试试。” 说罢,已经摆开了架势,要与独眼战斗一场。 周围的人见此,一个个呼声震天,喝彩声袭来,看起来这样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事件时有发生,才会出现这一幕。 “一季一度的收获季,不是让你们厮杀的,想打,去那里打。”说着,白袍老者指了指下方的笼罩在死亡迷雾的欲望城中心。 一眼看过去,一种侵入人心的冷意传遍全身,让人如堕冰窟。 打了一个哆嗦,场中寂静了下来。 对于那里,每一个人都带着敬畏之心。 独眼也不例外,敖环宇亦然。 这才,让现场火药味扑灭了。 “独眼又大发慈悲,救苦救难了。”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看来独眼经常不为收获而捕猎的行为嘲弄起来。 白袍老者也摇了摇头,不置可否的样子,也没有说什么,毕竟罪恶岛是不限制人进入,也没有这种规定。 由于死亡率极高的缘故,进来的人都是一些流亡之徒,活不活的下去还另说。多些人,才不会死绝了变成死寂之地。 进入一个岛屿,就属于一个岛屿的居民,只要你能支付起费用。 在罪恶岛,一切外界的货币都没有意义,交易完全用一种原始的方式进行,以物换物的方式。 当你拿出一个撒尿用的尿壶,可能在某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能换取一个饼子,但是你拿出在外界能买一头牛的金子出来,摊上的老板可能会爆揍你一顿。 傲慢罪恶岛,最多以及最不值钱的资源,就是金属,其中自然包括铜、银、金等。这些金属,在整个巨大到看不到尽头的岛上,随处可见,就连房屋之上,也会看到哪里镶了一块银子,这里镶了一块金子,房子都是坚固的金属制成。 如有一个现代人在此,一定会发现,一些房屋为了防锈,甚至都是用了一些合金材料,比如钢材之类的。 甚至最为奢侈的,是用金子和银子垒成的砖房,在阳光之下释放璀璨的光泽。 让人难以想象的是,要是这些财物拿出去,岂不是一夜之间就能暴富? 事实上,这事并没有人能做到,首先不说这里的人就像被诅咒了限制在死亡领域之内,次要的是这些人本来大多在外界生存不下去才来到这里。更不要说欲望之力、死神考核等等这些,关于神性一面的制约。 可以说,凡进入了这里的人,就像是被打了一个烙印,想要出去就会被制裁。 目光所及之处,这里的人个个体型膘肥,眼中凶光毕现,想来是在这个经常发生不和谐的事件,也可能是潜移默化地被影响了,让这些人渐渐暴露人性劣根性的一面。 教育和文化,是消除人性劣根性最好的方式。在这里,人性会被无所畏惧地释放出来,造成嗜杀成性的后果。 杨巅从出现这里的时候,就感觉和外界有所不同的气氛,隐隐有种不适,又说不上在哪里。 “跟我来。”独眼将手中的三颗欲望果实从那位白袍老者那里换取了功德值之后,就招呼起了杨巅,然后又对其余人说道:“这里是一个自由的地方,你们可以随处走动,没有人会阻止你,不过要小心,这儿没有人是好相处的,想要走也不是不可以,要做好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准备。” 他说的是事实,为此杨巅问道:“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安顿一下我们伙伴吗?” “去我家,我那儿够大。”独眼走在前面,昂着头走着。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独眼在这个岛屿里应是属于比较顶尖的人。 一个武士,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差到什么地方,特别是中阶武士甚至能成为一方强者一样的人物。 在欲望岛的其中之傲慢岛屿上,一个中阶武士或中级法师,不过是其中之一,在这个深藏不露的地方,不知潜伏了多少实力超群的人,就好比一来,杨巅所见的那个敖环宇,气息丝毫不输于独眼,想来实力绝对不俗。 想到这点,其实杨巅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人生地不熟,自己深入了如此危险的地方,而且看着出现的人一个比一个强,自己在这里似乎真的就和小孩没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有独眼的震慑,有多少人会一拥而上还真不好说,从见到幽兰和黑妹就调戏的语气,这里的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规则,一切都只靠拳头。 谁的拳头大,在这里生存的几率就越大。 而且杀人,在这里还被尊崇的,还能获得功德值。 功德值,在整个死亡领域内,就是一种财富,谁获得的多,谁就是富有的人。 真金白银,毫无意义。 通过死神考核,不止能获得强大的实力或者传承,还能走出死亡领域,消除死神烙印诅咒,彻底恢复自由。 只是靠杀人,功德值获取的太慢,欲望果实换取则不然,一颗成熟的果实,就能得到随行就市最起码的上百功德值,相比杀一人一点的功德值,这笔买卖实在太划得来了。 要去杀一千个人,首先不说要多久,绝对会被群起而攻之,你强,总不能以一敌一千甚至数千?而且不要忘记,这里的人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辈,不是普通人,难保自己不会在这个过程被反杀。 罪恶岛,还是有一定的规矩的,好比如恶人岛的岛主们,世代是欲望之城的守护者,也就是看门人,会制止一些人在岛内大小便,或者狗咬狗地相互厮杀。 岛主门下,会有一些人跟随,管理这些穷凶极恶之辈,比如那个白袍老者,又比如在傲慢岛上独眼说过的炼金堂,还有恶人榜上的弟子们。 毕竟这里不是死神传承的核心,遇到不可调解的仇怨,才会被默认认可。 “我,是恶人榜第三十六恶人,傲慢岛主第三弟子,而敖环宇是第五弟子,恶人榜第八十三,你们刚见过的像是大猩猩的那个人。”和独眼熟悉之后,所有人才知道这人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说话有时还有点风趣,让幽兰和黑妹这两个美女都投来善意的眼神。 “恶人榜一共有多少人?”杨巅好奇问道。 “一百零八,分别分布在七大岛屿内,大多被岛主收归门下,作为弟子。”独眼也没有隐瞒,杨巅的真诚,获得了他的好感,只有真诚才是最大的诚意。 走在路上,杨巅领略了世外桃源般的岛屿,这里就连树,也是一种铁木树,一种金特性的树木,让人啧啧称奇,这里的所见所闻都是那么新奇。 “现在你们的好奇,等你们一直在这里待久了,看腻了,就会觉得索然无味。” 他们走得极慢,让独眼有些不满,从侧面提示了杨巅一个信息。这让杨巅警惕莫名,似乎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正要问,幽兰抢先一步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是出不去了?” 这让所有人脚步一顿,脸色变了一变。 “从你和巅获得死神考核之后,有了进入欲望之城的资格,可是要出去,已经变得困难。而没有获得死亡考核的,可是很难走出死亡领域的笼罩。”面对脸色变化的人,独眼似乎喜欢这种表情,此前的不愉快一扫而空,戏谑地看着他们解释道。 “我靠!”小八爆了一句粗口。 独眼招牌双手抱胸,一只眼精光四射,不留情面的打击道:“这可是神陨落之地,你等以为是儿戏?以我的实力,尚且无法逃离这个囚牢般的地方。” “如何才能安全地出去?”杨巅问了至关重要的问题。 “获得百万的功德值,或者完成死神考核,有了死神领域就能出去了。”独眼不想在这个事上再多说,目光看向远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落寞的色彩。 独眼心里想到:细细想来,在这里已有八个年头了,除了我还在努力想要出去,又有谁愿意出去呢? 落寞地走着,如同囚徒一样的背影被拉的极长,使悲伤被无限扩大。 第80章 一群疯子上 “死神领域是什么?” 杨巅终于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想要获取更多的信息。 “之后就会知道,多说无益。”独眼撇下一句话,就不再回答杨巅的话了,尽显孤傲品质。 撇了撇嘴,杨巅面露担忧之色,再也没有心思看风景。 要说最为淡定的,当属于黑妹和陶老。幽兰短暂思考之后,也放下了心,脸上笑意盈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这下没有人来找我了,你还怎么逃出老娘的手掌,嘿嘿!’ 想到这事,幽兰嘴角的笑带了一点邪魅,被和她关系最好的小八捕捉到,惊呼道:“幽兰姐,笑得这么猥琐,你想干嘛?” “嗯哼!要你管,小屁孩。”幽兰一路最喜欢怼活泼的小八,在她眼中,小八确实是一个小孩。 “跟上我,不要东张西望的,对你们没有好处。”不再多说的独眼,往他的住所而行,在前面带路催促着道。 就这么,杨巅彻底进入了欲望之城外围,罪恶岛。 …… “他们还好吗?” “十三,不用担心,师尊说了,一切尽在掌握中。” “六哥来了,赶紧做功课!” 三个小女孩,在书房中学习,却将目光看向远方。 三个好动的孩子,不安于枯燥的学习,时刻想要在街上撒欢一样坐立不安。突然,十一快步冲了进来,向两个托腮苦思的双胞胎姐妹报告‘敌情’后,三人混乱地整理一下桌面,坐直了腰,表情认真的在刻写铭文。这是墨道子临行前布置的功课。 进来的是老六,身后跟着年幼一点的阿十,他们跟墨道子去魔都的十三子另外两个男孩,此时板着稚嫩的脸,像一个老师负手而行,样子装得有模有样,只是步伐一颠一颠的样子,暴露了他幼稚的本性。 “咳咳,你们三个,老远我就听到你们的脚步声!赶紧做好功课,不然我可要生气了。”老六老神在在,表情刻板,严谨地告诫三个小女孩。 老六,成熟老练很多,实力不比在外游历的杨巅等人差,已经到了淬体十重之境,这是跟在墨道子身边的好处。他站在那里,就以年长哥哥的身份出现,震慑效果斐然。 五人半年来过的日子比以往加起来都要好,但他们没忘记往日的苦,在修行上,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只是一时的思念,难免会充满心中,坚强的又不敢在墨道子面前表达出来。 这里是魔都学府导师住所,墨道子身份特殊,在初入魔土面见魔君后,就被赋予学府导师职权。 学府,魔土设立的最高最权威的修行殿堂,导师之名有多重身份的象征,不只是一个老师那么简单,还代表了最权威的学术资格。 在学府学习的人,都是未来魔土栋梁之才,想象一下,作为这些人的老师,自身的地位和关系又怎会差到哪里去? 不要看导师只是一个虚职,却代表了很多东西。 魔君将一个人族纳入魔土,从出发点上看,也说明了这位帝者治事不拘一格的风格。 这会,今日是墨道子入魔土第二次面见魔君,留下十三他们,出现在一座豪华宫殿面前,站在背对着他身穿宸旒冕冠黑色帝袍的人后方,看不到样貌,但身形笔直,一股振衰起敝的气势随风飏举,尽显霸气。 “墨先生才华横溢,在魔土做一个导师,应该不会觉得屈才了?”魔君,魔土的至高掌权者,说话温和,给予人沐浴在阳光一样的亲切感。 当然,不会有人真正这么想。毕竟这位,可是带领魔族强盛起来的猛人。 在魔土,如今的魔君,代表了信仰和崇高的精神,是所有魔人爱戴的大帝。 这样的人,一定是在尸山血海中走出。慈不掌兵仁不从政,特别是帝者,手腕和智慧一定不弱于任何人。 “陛下言重了,承蒙爱戴有所栖身,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墨道子人在中年,头发半白,身穿学府导师服,倒是有几分为人师表的模样。 “不管如何,他日魔土莘莘学子,就劳烦墨先生操劳多些,往后倚仗先生的地方还有很多。”魔君又道。 “必然。”墨道子不卑不亢回道。 “你觉得魔土如何?” “钟灵毓秀,不像净土所言那么不堪。” “呵呵!你倒是实诚,一点都不像那些虚伪的人。” “魔土在您的敕令下,接纳了人族,虽然有很多人不满,导致了些纷争和离德的事发生,不过和净土魔不容于世的态度相比,魔土就显得开放许多。” “那你怎么认为我这是出于什么?” 谈话至此,魔君来了兴致,露出微微笑意,不知心里想着什么。 “不敢妄自揣度圣意。”墨道子躬身歉然道。 “从见面到现在,先生从来未曾对朕行礼,是觉得朕不配吗?”面对岔开话题的魔君,墨道子表现的极其淡定,像极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佯装不知地问道:“那我需要跪吗?” “呃~” 墨道子这么一问,魔君有些不知所措,和墨道子聊天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他不像别人那样惧怕自己,智珠在握的自信能看到他的与众不同。 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强者间的感应是极其灵敏的,那骗不了人。 也是为什么,魔君看中墨道子的原因之一。 “想不跪,就不跪。反正你也不是入朝为官,就当是朕的客卿好友就行。”心情大好的魔君,摆了摆手,样子确实和蔼可亲的有些过分。 任谁也无法想象,这人是威震天下的魔帝,竟然好说话如斯! 魔君,就像高悬天际的明月,照亮人心,温喜可人,而且还带着大大咧咧的性子。 “谢陛下厚爱,墨,铭记于心。” “希望你所行为所想,这次叫墨先生来,是要问问你觉得将你的那个亲传弟子许配给邪莫二小姐怎么样?” 闻言,墨道子神情一震,错愕写在脸上,口干舌燥僵硬地说道:“微臣以为,魔族不拘一格的风格只是道听途说,却不料陛下抉择如此超越凡俗。” 墨道子所微臣二字,代表承认了自己魔土身份,是一种意志表达出来的认可。 “不必拐弯抹角骂人。” “是!” “魔族血脉传承,表亲是无虞的。”魔君提醒道。 “可是,和亲王那孩子…”话音未落地,就被打断:“那些过家家的好感,不是一个棋子所能决定的,再说,和亲王之女,是落日族的转世圣女,前面隔着一座大山呢。” “陛下作为棋手,属下不过是一颗大一点的棋子而已,又怎敢跳出棋局?只能等待陛下下第一手棋。” 这会,墨道子又称属下,语气带有讽刺意味,说明内心触动极大。 “昨日,我让钦天监测算过,那家伙被黑手紧紧攥着,命运不会顺遂的!邪莫家现在需要这样的亲事来保证不生乱象,在大皇子的怂恿扶持下,晨阳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什么人都敢惹敢得罪,是该敲打敲打了。至于个人情感问题,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大皇子为什么对巅有敌意?是继承问题?损害了大皇子的所培养的势力?” “这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是陈年旧事了,不便多说。” “既如此,悉听陛下尊便。” “也要等他通过考验再说,不然他也没有资格做一颗合格的棋子。” 话题结束,魔君拂袖而走,留下墨道子在风中凌乱。 今日之时,所谈论的话题,十分劲爆,关联很多,就连自己也还未消化完毕。 叹息一声,墨道子按照来时的路返回,在此处戒备森严的皇家别院里,因为他如今属于魔君身边红人,通行令使得他顺通无阻出入。 只是他的心情,就没有这般无阻了。 ………… 一个月,杨巅手中抡着一把大锤,在炙烤如同火炉一样的环境里奋力捶打,脱了上衣袒胸露背,一身细条分明的腱子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健康的铜色皮肤在火光下油光发亮,美感十足。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 现在的情况是,他停留在了罪恶岛的傲慢岛,平淡与世无争一样平静地修行。 逃亡一路,真正静下心来修行的时间极少,不是在面对各种挑战,就是精神紧绷地逃命,要不是逼不得已,潜力被压榨到了极致,他的实力也不会像如今这样。毕竟,他属于后发修行。 比如现在,随着手中的拳头轮动,在打铁台上的一块赤红的金属不断变形,射出一些有形无形的粒子散布在空气中,伴随着杨巅吐息之间,被他全部吸入体内,开始向体内气旋的金珠中落去。 观察的仔细一些,会发现杨巅左脚马步踏出,淡淡的金光覆盖其上,第二形态的兵法他已然开始走在路上,左右脚的开脉已经完成。 气旋的金珠圆润饱满,十一圈命轮金光灿灿,他的境界更加稳固。 在独眼的举荐下,杨巅进入了傲慢岛的炼金堂,唯一让他觉得可惜的是,这个炼金堂所善用的手法是武练,而不是墨道子传承上的文练。 武练,是传统方式的手法。文练,是以手为熔炉,精神之火淬炼的方式。 这不,杨巅只能入乡随俗,不过在一番捶打下倍感吃力,他忍不住地用变成金色手拿起那块被捶打的精铁,会发现手上铭文密布,又添了一组魂火增幅铭文。 点金手也被他彻底掌握! 事实上,杨巅自己还是比较喜欢文练的,从他现在的动作就能看出来偏向。 只不过随着脚步声传来,杨巅又慌忙将材料精铁放在打铁炉上,抡起锤装模作样砸了下去。 叮! 刺耳的声音传来,杨巅又开始武练。 实在是没有办法,因为炼金堂的大叔,明确要求他要用这种方式,否则就只有一个字:滚! 第81章 一群疯子中 “你们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能无所事事啥也不干!”这是独眼一开始所说的。 最后,他们都被分配了‘工作’。 杨巅荣幸成为了炼金堂的学徒,为傲慢岛炼金事业出一份力。 小八和小五两人,非自愿地被拉去做了厨子,在两人呜呼哀哉的呐喊下,强制上岗。 一、三、四以及牙和兰五人,则又被拉上了那悬浮船,出发航行收取欲望果实。对此,牙和兰两人都是野惯了的人,撒欢一样跟在独眼身边,蛮力十足地将自己囚徒的身份演绎到淋漓尽致。 他们都将这些‘劳役’当成了修行,或者有抱怨,却只能听之任之。 这会儿,他们可算认识到独眼是怎么征用劳动力的了。对此,小五和小八意见最大,时常在厨房中抱怨,嘀咕之间,炒菜的大勺就会砸在头上,催促着喝道:“赶紧把那菜给切了!”这个人,就是伙头,一个光头,据说是曾经某个寺庙的伙头陀,名字也叫伙头陀。 另外,陶老在扫地,黑妹在花园里种花,好生自在惬意。 最舒坦的,就属于幽兰了。这位小公主,唯一的任务就是,玩! 陪着一个小胖子,没完没了地在傲慢岛游玩,累了不管不顾地躺在草坪上沐浴阳光,乏了再睡上一觉,精力充沛的时候玩捉迷藏,踢踢球什么的… 好比如这会,他们就在住所处荡着秋千,幽兰口中不断鼓舞着:“哇!再高一点…” 身后,是一个小胖子汗流浃背地推着她。 她的任务是看管这个智商不在线的小胖子,作为一个陪同玩伴,说是丫鬟,样子看上去她更像是大小姐,胖子是下人。 奈何,她就是这么干的。 过去半个时辰,幽兰在秋千上发呆,而胖子则是蹲在树下,目不转睛地看着什么,手里拿着一根细枝不断地比划着。 杨巅伸着懒腰来到近前,靠近一看,疑惑问道:“小胖,你在看什么?” “看蚂蚁打架。”胖子回道。 看胖子模样,十六岁左右,体格是杨巅的两倍有余,而表现出来的稚气,却如同孩童一般。 “蚂蚁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可有意思了!你看,它们不断变化移动,有时候是一个点,有时候连接成一线,变成不同的样子。” “嗯?”杨巅神色凝重,感觉有些道理。 “还有就是它们在微观的世界里,是那么的强大,有条理有目的。” “既然这么有意思,你又戳它们干嘛?” 这会,杨巅见他拿着枝条在戳,死在他手上的蚂蚁不计其数。 “嘿嘿,好玩儿啊!” “…” 杨巅不再说什么,原以为他真的懂得什么大道至简之道,原来最终目的也不过是好玩。 “妮子,你又在干吗?”转头,看向在秋千上发呆的幽兰问道。 “要你管!”幽兰嘟哝着嘴道。 “…” 翻了翻白眼,杨巅无言以对。 都不好惹是?行!我走! 看着杨巅离去的背影,幽兰表情寡淡,记仇地还将黑妹的事情怪在他的身上,或者为了一些其他事情,反正就是…心情不好。 天气,突然就晴转阴。说不上杨巅错在哪里,反正就是看着不顺眼! ‘一个傻子,带着另外一个傻子’杨巅心底嘀咕着道。 从那如同火炉一样的炼金房出来,呼吸道新鲜空气,气闷被一扫而空,撞见幽兰和胖子才上前询问了一下,结果是热脸贴在冷屁股上,和炼金堂的那些彻头彻尾的自大狂一样。 想到炼金堂的武炼方式,杨巅摇头感叹,一开始的几天还兴致勃勃,久而久之,随着一天下来数万轮动锤子的高强度消耗,兴致和体能被一同消耗,每天都累如狗,倒头就睡。 他们一行,被安排在一个由黑色岩铁制成的院子里,这里是独眼的住所,也就是岛内其中之一的炼金堂分堂。毕竟独眼,可是一百零八恶人中的其中之一,位列三十六,岛主弟子,可以居住于此也无可厚非。 带回来的人,也都被安排了任务,合理分配不能吃白食。 在七岛,说是岛,实则是数百里的悬浮陆地,各有各的特性吸引人停留其上。 有人,自然就会有利益和管理,金字塔的人是岛主,下面则是由恶人榜上的恶人们主导。前面的十二位恶人,分别是白羊、金牛、双子、巨蟹、狮子、处女、天秤、天蝎、射手、摩羯、水瓶、双鱼首恶,以代表十二星宿,排名不定时会改变,没有生死搏杀很难定义这十二人到底谁更强一些。 傲慢岛,在岛主的招揽下,天蝎首恶和射手首恶为其效命,如今在榜上排名分别是第六和十二。除此,之下还有恶人榜第三十六和八十三的独眼和敖环宇。还有就是那位白袍老者,杨巅尚且不知道他如今是恶人榜第几,负责的是岛内事务总管一职。 罪恶岛,杨巅接触最深的,就是傲慢岛了,其他的还没有机会进去。说是有人管理,实则整个岛内经常一言不合就会刀剑相向,这是符合欲望之城的规矩的。 杀戮,在这里是被容许的。 傲慢岛还算是比较有秩序的,像色欲、贪婪、暴食、色欲四岛,就是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了,尸骨堆积如山,欲望如细菌一般地生长在岛上。 听说了这个情报,他们才明白自己是幸运的,至少没有被‘掳掠’到上面。 在傲慢岛每天都会筋疲力尽,不过相当充实,可以沉静下来好好修行,到了第二天,又会龙精虎猛,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 唯一让人觉得不顺心的就是,在这个岛上面的人,有很多疯子,或者是傻子。故在这里的人都称这里为疯子岛。 炼金堂的每一个家伙,顽固自大,特别是教他和共事武炼炼金的老师傅,刻薄刁钻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失误,动辄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口中还嘟哝大呼着:“废物!浪费资源!” 每每如此,负责篆刻、熔炉、锻造的一些同僚们就会看到,杨巅被劈头盖脸地骂着而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甚至还有一次,这位被他称为豫师傅的家伙喝醉了酒,在杨巅面前耍起了酒疯,竟然将杨巅当成了细皮嫩肉的娘们,抚胸摸臀露出色眯眯的嘴脸,嘴里尽是一些粗言秽语说着:“小婊子,来给爷跳一段。” 说完,还不忘向杨巅臀部拍了一下。 此景此景回想,杨巅还鸡皮疙瘩嗖嗖立起,打起了寒颤。 在枯燥的炼金工作中,这些人大多数人与材料为伍刻苦钻研,在感情方面匮乏,也尚且能被理解。 但,经此一事,杨巅看周围人的目光都是那种虎视眈眈的样子,每日都担心自己的安危。 夹着菊花过日子! 所以,杨巅在这样憋屈的环境里,小心翼翼地做着断金识金的工作。 整个岛屿上,金元素活跃到恐怖的程度,每一天杨巅都会摄入大量的灵力,同时还有金之本源,有了遍地都有供他修行的资源,就算是被骂的狗血淋头,杨巅也当做没有听到,左耳进右耳出。 这般情况下,他进步神速,就算面对一个疯子也无所谓。 炼金堂内,除了杨巅为锻造万物而努力外,还有就是负责伙食的伙头陀。一个人,负责了整个此处炼金堂百号人的伙食。 由此可见,工作繁重,有了小八和小五加入之后,就更显得得心应手了。 不过,这位伙头陀,也是一个不正常的人! 以虐待儿童为乐,小五和小八在他的手中,常常也被折磨的叫苦连天,每日愁眉苦脸的样子。 从小八吐槽中得知,伙头陀时常自言自语,而且脾气阴云不定,前一秒嬉皮笑脸,后一面又阴霾狰狞,一时笑哈哈一时冷峭。一开始小八并不知道,前一秒还有说有笑的伙头陀,后一秒竟然将他们提了起来,口中怒吼着:“都是你的错!!” 掐着他们的脖子,愈加用力… 可以想象,小八和小五两人,在一会晴天一会大雨纷纷的环境里,是如何地谨小慎微,到得现在,每当见到情况不对,就会撒腿就跑。 一个炼金师傅,一个伙头陀,一个胖子,就这三人,就将杨巅这些留守儿童安排地妥妥当当。 明面上可以看见他们接触到的就是这几人,全部都是一些‘精神患者’! “今日这么早的?” 没精打采走着,路过炼金堂花园,黑妹叫停了杨巅。 “嗯,今天提前完成任务。你在这里怎么样?”顿足看向黑妹,看到她往偃蹇倚斜一颗如同玻璃一样的盆栽:遒劲盘龙松。灌溉着不知是什么的气体水汽。被吸引地靠近了仔细观看起来。 这是一颗精雕细琢改造而成有生命的艺术品,只需一眼,就知道是一位术士大师手笔。 这很吸引他的目光,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一眼黑妹。 问的话,也是礼貌性问的,不见用心。 黑妹翻了翻白眼,这家伙实在太无礼了,那一天早知道下手重一点。 “还好!”对此,她漫不经心回应。 “大哥哥,大哥哥,跟我玩…” 杨巅刚要不客气地认真观摩一下黑妹认真打理的花园,胖子的声音就从远而来,身后跟着之前还耍脾气的幽兰。 见此情形,杨巅身体僵硬,艰难露出僵硬难堪之色,苦着脸嘀咕道:“完了!” 不待杨巅溜走,胖子已经到了近前,身后还跟着脸色不对的幽兰。 这两个都是不好伺候的主,加在一起,更让人头大。 第82章 一群疯子下 胖子虽然年纪比自个儿大,可是哥哥的称呼随心所欲地喊,对他而言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带他去玩的,都是大哥哥大姐姐。 “你要玩什么?” 胖子牛皮糖一样黏着自己,晃着他的手臂,一跳跳的让杨巅无语,只能试探性地问问小胖。 “我想到啦!去玩把鱼儿淹死!”说完,小胖跳了起来,眼冒星星,兴高采烈地鼓掌道。 “噗~把鱼淹死?”杨巅张大了嘴,露出惊恐的表情。 把鱼淹死!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这不是玩,是搞笑。 对此,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还是出去逛逛!”幽兰提议道。 “好啊好啊!顺便玩把鱼淹死…”小胖又鼓掌跳起来道。 “我还是不去了,有事情要忙。”黑妹拒绝,一旁的杨巅使劲地点头,表示认同,不过被幽兰打断:“别啊,姐姐不去,又怎么接触某人呢?” 杨巅感觉到了针锋相对的火药味。可是他绞尽脑汁也说不出一个所以来,只能抬头、望天,装成一个傻子,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 有些时候,他还是很羡慕小胖的,可以无忧无虑成日玩乐,外界的事情完全不罣碍于心,该吃吃该喝喝,无忧无虑的样子。 而他,童年都不曾有这样的快乐。 再有一个月,杨巅就十二了,至今他依然是无根无源的浮萍,不知未来,没有过去,也就只有当下而已。 想到这点,当下就该有当下的样子,于是道:“既然如此,也该出去走走,黑妹,要不还是一起?” “叫上五和八!他们是淹死鱼的高手!”小胖又兴致盎然的样子。 杨巅满脸疑惑,还不等他细细想,就被小胖拉着往里跑,方向就是小八和小五的后厨。 之所以杨巅对小胖这么有耐心,是因为知道,小胖身份不一般。 “要好好照顾他,他可不好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是独眼出去的时候,千叮万嘱他们的。 作为岛主弟子的独眼,在岛上有不低的地位,还如此上心谨慎,也就不难想象小胖有着非同一般的身份。 身处在外,有时候不得不低头。 寻找小八和小五的路上,看到司南伯三人正在搬着什么,他们也见到了杨巅,于是上前打招呼道:“少爷!” 他们一样避免不了被安排了工作,作为杂役留在了这里,此时见到杨巅,上前询问了起来。 原本是逍遥自在的侠客,现在被无缘无故地拉着进入了欲望之城里,而且还做起了杂役,这样的反差让他们难以适从。 遇到杨巅,每一次都会询问现在该如何是好。 怎么也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地方做杂役?他们跟着杨巅,为的就是名动天下,锄强扶弱的,一直如囚徒般在这里,他们确实无法平静。 好在,杨巅明确告诉他们,待得办完事,就会回归魔都。 所以,他们才沉下心来,静静等待,努力修行。 “呃!回聊。” 杨巅被拉着,很快就消失在司南伯面前。见此,单田浑厚的声音质问道:“大哥,你说我们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闻言,樗生也看向司南伯,他们所指的是跟着杨巅这个不确定因素到底是对是错。 他们开始质疑自己,毕竟现在的情况可不乐观。 沉默一会,司南伯道:“跟着他,至少还有个希望,在云天城,我们估计一辈子也走不出那里。” 说完,他又开始做着手上的活计,明确自己的心意。这点足以让杨巅欣慰。 很快,杨巅就看到了小八和小五,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他们两人脸色苍白,面容憔悴,黑眼圈如大熊猫一般,就像受到了沉重打击一样无精打采。 在他们前面,是一条鱼,还活蹦乱跳的鱼,而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干嘛。 “嘿嘿!你看,他们又想要淹死这条鱼。” 面对杨巅的疑惑,小胖才嘿嘿笑着,加入了‘淹死鱼’的队伍—就是看着鱼,以此达到‘淹死’的目的。 冷汗在额前冒出,深感无语,呵斥道:“你们在干嘛?!” 简直不可思议,不施术,不动用精神力,竟然妄图杀鱼? 难道他们也疯了不成?待在这个岛,会让人变成傻? 不得不怀疑,这一个可能性。 这时,杨巅才知道,这个把鱼淹死的伟大想法,是怎么会从小胖口中说出来的。 都是有人已经在干了!还是他的兄弟。 呵斥了一声,不见反应,杨巅上前将两人的耳朵揪了起来。怒道:“醒醒!” “啊?哥,干嘛?” “嘶嘶,疼!” 五和八龇牙咧嘴地样子,杨巅为之一气,看着更气,想着越气。 两人不好好修行努力,净干傻事的样子看着气不打一处来,又追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嘛?” “你还把小胖给带偏了!”杨巅又补充道。 “我们?”小八看着一旁的小胖,指着他哇哇大叫道:“是他,带坏了我们!” “哥,你看…”小五委屈地扁着嘴,一副愤愤不平地指向小胖,像受到了什么打击一样。 闻言,杨巅将目光移了过去,顿时,一股直冲脑门说不上来的意念冲击扑面而来,不是精神力,不是灵力,而是一种不曾遇到过的‘势’喷发。 就像狮子面对兔子,人面对蝼蚁一样,那种站在原地,就能产生居高临下的气场。 一种气势,在凝聚到了极致之后,产生比精神力还要恐怖的威慑力。 倏地,原本人畜无害的小胖,在杨巅注视之下变得伟岸,高大而不可攀,犹如一头深渊巨兽张着深渊巨口。 与此同时,一股‘会当凌绝顶’的霸气如山压来,识感灵敏的杨巅受到的冲击远远比小五和小八要来的剧烈。 哗啦~ 盆中的鱼儿,翻滚一下后竟然翻起了白肚,显然是已经死翘翘了。 不动灵力,不施展精神力,单靠气势,就压死了鲜活的鱼儿! “哇!可以吃鱼了!” 小胖还是幼稚地一跳一跳地拍着手,兴奋的像一个孩子。 杨巅脸色变了一变,看向小胖的目光多了一些别的东西,肃然起敬之心自然而然产生。 怪不得,独眼警告意味明显,原来是在暗示他们。 “小胖,你怎么做到的?”杨巅来了兴致问道。 “就这么做的呀!”小胖答道。 “嗯~我的意思是,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就是淹死鱼这件事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杨巅知道,直白的问,思想单一的小胖是说不上来的,换一种方式也许他就理解了呢? 这时,幽兰和黑妹也已经到了,也充满兴趣地竖起耳朵洗耳恭听。 他们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可以做到违反自然定律的力量。 “啥也没想,用意念,就这样,死死盯着它…” 说着,小胖还手舞足蹈,来了一个示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装着已经死翘翘的鱼的盆子,模样滑稽异常。 小八颤抖着手,指着小胖和盆子,颤抖着吐槽道:“你看,他就是这么说的,你说,你说这气人啵?” 想来,小八和小五近来除了胆战心惊的和伙头陀相处外,也被这事打击的身心疲惫,才日渐消瘦,成了这副尊容。 在场的人陷入一阵无语,身体僵硬,小胖的解释依旧是那样:说了,又好像没说。 “杀!” 沉吟之间,沉闷如同野兽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带着强大的杀意而来。 “快跑!” “哇~救命啊!” 一马当先跑的最快的就是小五和小八了,就像是遇到了鬼一样夺命而逃,小八逃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道:“那家伙可能是个精神分裂!” 杨巅脸色一变,彼此生死培养出来的默契,让他坚信小八不会无的放矢,本能拉起幽兰柔弱的小手就开跑,丢下黑妹和小胖两人。 轰隆! 一个火球从天而降,落到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见此,杨巅脸上神色难堪,一看之下,瞳孔一缩,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原以为小胖会被彻底烤成烤人肉,却不料在火焰中,胖身体浴火走出,一步踏出,地面一条长长的裂缝延伸,手中一把火焰形成的剑握在手上,一剑和冲出来的黑影碰撞在一起。 嗡!剑鸣声如悠长号角,不闻尖锐,却排山倒海。 剑出,即收。 然后就看到,小胖骑在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光头身上,用一根擀面杖在光头头上敲打,口中还念叨着:“死和尚,想要烧我?敲!敲死你!” 更让杨巅震惊的是,黑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的前面! “原来你还是关心我的嘛!”幽兰有些喜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看了看拉着幽兰的手,杨巅尴尬地松开,面对脸色有些不悦的黑妹,抱歉的说道:“呃,事出突然…” 冷哼从黑妹口中传出,嘻嘻傻笑的幽兰看着自己,要说的话也被打断。 无力感油然而生,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疯狂,一个比一个难缠? 都他娘滴不是正常人! 第83章 风波一场 再次看向小胖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这家伙看起来痴傻,却绝对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 或者说,就连小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多牛? 再也不敢对小胖有任何轻蔑的态度,相比于其他的那些人,小胖绝对是最容易相处的。 “小胖,刚才你用的是什么?”杨巅表情严肃问道。 “我饿了!” 小胖没回答,只是捂着肚子小孩子模样。 见此,小八和小五会心一笑,小八最喜显摆,站出来说道:“为你刚才的神勇,小胖,五哥我要答谢你,请你吃大餐!” 看着躺在地上的伙头陀,小八心情极其美丽,都以哥而自称了。 很快,他们没有理会躺在地上的伙头陀,而是进入炼金堂的后厨开起了小灶。 小五和小八一通忙碌之下,刀工精湛,手法娴熟,看得杨巅连连点头。这一次,都在幽兰的指挥下将后厨的一应食材准备妥帖,然后几人就围在一起,生起了火,一口锅在中间冒着滚滚热气,淡淡的清香腾云驾雾而起,飘在院中竹林,萦绕在叶子间不散。 “来,今天我们打边炉!”幽兰心情大好,豪气地说道。 “好棒!又可以吃打边炉了!”小胖拍手叫好道。 此情此景,一个又,出卖了幽兰这些天定然带着小胖没少干这种事情。 还有小五和小八厨艺进步神速。御用见习厨师称号当之无愧,加上小胖这个志同道合的老饕同伙,再拉上杨巅和黑妹,特别伙头陀还被打晕了过去,怎么不让几人开怀大笑尽情大快朵颐? 炼金堂的食堂,是整个傲慢岛最吸引人的地方,特别是伙头陀在这里的情况下。 不管一日劳作如何辛苦劳累,只要在食堂吃上一顿,有种神清气爽,得以补充能量的感觉。 每一次杨巅筋疲力尽的时候,只要在小五和小八这里喝上一碗汤或者吃一顿饭,第二天就会满血复活有使不完的力气。 想来,这里的膳食,是以灵气以作烹饪才能产生的效果。 新鲜玩意儿,总能很好的吸引人,这种‘打边炉’也是杨巅第一次。 他们在这个小庭院中,桌上放着薄如蝉翼的各类肉片,以及毛肚血旺,还有精挑细选没有见过的各类蔬菜,锅中热气腾腾,如同太极两仪的鸳鸯锅,一边是乳白色的锅底,另一面是冒着泡红彤彤的锅底,在这冬季来临时刻是如此恰逢其时。 熟稔的几人坐在一起,相互攀谈嬉闹,竹林间传来飒飒的摩擦声,一缕寒风吹拂而来,夹着滚烫的食物,沾着佐料下口,倒也十分惬意美好。 打闹取笑,难得的一场小聚,最后兴致使然,几人把酒言欢,驱散了这半年来路途的奔波。 当他们酒意上头分不清东西南北时,不知不觉看到炼金堂视为宝贝饲养在面前‘搔首弄姿’的八珍鸡流口水,不知道那个混球的鼓动之下,他们干了一件自己后悔的事。 ‘少年意气风发,自当及时行乐!’ 这是原话,被所有人认为是杨巅说的,却遭到他的严厉反驳。 “谁赞成的举手!” 只有幽兰一人起哄举手,那人严肃道:“我赢了!” …… 凛冬降临,万籁寂静,生灵将要蛰伏,最后的疯狂猎食储存,填饱肚子度过漫长冬季,是万古不变的定律,早已如同不可更改的神圣法旨在彼此间渊源流传默认。 下到蝼蚁,上至顶尖猎食者,都在为最后的晚餐猩红了眼。 人,也在这个时节,开始蠢蠢欲动。 诡异气息,弥漫在空荡荡的天际,七彩云彩翻涌纷飞,飘落而下点点雪花。 贪狼山,是贪婪罪恶岛上被誉为圣山的地方,缘起于一特殊魔族—魔兽。这类魔属性的魔族,变种魔族,可以变化身形,人形和兽形之间转换。 ‘嗷呜~’ 月夜风高,厚重的云彩盖天,亦如无法阻挡月羞答答着脸好奇冒头,月光洒落,狼嚎在山间拂过绿叶,混淆着西风吹着沙沙作响。 披着蓑衣影,在月色之下被拉得很长,沿着长长的阶梯拾阶而上,阶梯两侧黑暗丛间,冒着森森绿光的点点星星闪闪,野兽的嘶吼低沉凶恶之音,淡淡腥臭的气味从那暗里突出的白雾传来。 生人勿近! 如临万恶深渊般的阴森恐怖,予一种之森兽口,亟待被撕碎的威胁。 “一群狼崽子,闭嘴!” 发着红光的瞳孔释放出犹如实质的光束,一扫两侧凶恶的狼群,恐怖的威压泰山压顶而去,那些看家护院之恶狼如临大敌恐惧匍匐在地,呜呜卑微臣服乞怜,状如夹着尾巴的狗子。 到了贪婪山之巅,和山趾下绿意未褪不同,此处一片荒凉毫无生机。 即使如此,也没有影响此处景色之美,置身高山之巅俯瞰一切高山仰止的威严。如身在月宫般的清冷,相伴于清辉弄影,孤独寂寥。 此处是山巅平缓,地势像是被一刀削得光滑如镜,隐约能映照人脸。 在一角,一个高一尺宽半尺的狭隘隘口出现在眼前,冒着白烟,不时从洞穴中传来女子笑声,在夜月风高冷飕飕里,比起鬼宅也不遑多让。 蓑衣红眼男子走到了这里就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洞口,看着明月伸出手说:“这里景色真美,月如触手可及一般,此情此景,要是有一美人就好了。” 叹息间,从洞口中冒的白烟炸锅般翻滚,一只若隐若现的白狐影子在雾里若隐若现,不过片刻,白雾成纱,狐影成人,一个苗条装扮精致的绝世美女就出现在那人面前。 豁然,美妙的音律有节奏响起,倾城美女循乐而舞,轻纱在风里翻飞,玲珑妙体若隐若现,华丽的妆容,月光如练般落了下来,照亮了绝世容颜,光洁如玉的肌肤,似站在舞台中央的聚光灯照耀着。 美轮美奂的一幕,绝世美女翩翩起伏,若隐若现的春光,换成世间任何正常男子都会血脉喷张,兽欲大增。 唯独蓑衣男子,口中虽然说差了美女相伴,实则对此竟然心静如水。 即使那名出现的‘狐女’在他身上磨蹭勾引,使尽了浑身解数,亦无法勾引到他丝毫。 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心如止水立在月下看着舞蹈。 “小白,不用费力气了,你奈何不了他。”突然出现一个声音,打断了丝管之音,叫停了让人色欲大增的狐女。 一个满头黑发凌乱不堪的高挑男子靠在岩壁上,望着下方的风景,撩了撩额前盖住眼睛的长发,耍帅道:“老子帅啵?”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用美男计… 那名女子,在男子出现之后,就又幻化成狐形,猫儿一样来到他面前趴在地上卖萌,乖巧的样子十足一只狗。 狐狸,就是魔兽一脉,一个具有魔性和妖性的混合体。 那名靠在岩壁耍帅的长发男子,也是魔兽一脉,其兽形本体是一只狼,贪狼王。 这类变异基因,在魔族过去漫长的演化过程迸发了特有的色彩,魔兽一脉就好比杨巅一样的半魔人是一样的。 整个贪婪山,皆被贪狼王的族群所笼罩,是贪婪岛上最大的一股势力。 变幻人形的魔狐,则是被贪狼王以劫掠的手段,从色欲岛上抢来的,也许是同一属的魔族的亲切感,或者只为一时色欲之快。 “主人问你,交代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红色的眼瞳,注视着长发放荡不羁的贪狼王,带着上位者尊贵的口气,显然是身居高位而养成的。 “就那样呗!” “哼!你能有今日的成就,不要忘了是怎么来的!少在本官面前耍大王威风!” 实质的风暴气场,从蓑衣男身上迸发出来,压得贪狼王身后的岩壁皴裂而开,让其承受巨大的压力。 “是是是!魔官大人,您说的任务,岂是容易?要不你来?我马首是瞻地配合。” 贪狼王的不满的服软,让这位魔官大人官威退去,点了点头表示满意。他要的只是一个态度,而不是一个结果,因为结果他早了然于胸。 “你要尽快拿到那件东西,主子已经没有耐心了!”魔官停顿一会,又说:“对了,近来傲慢岛那边来了一个小子,你要好好一并替主人关照一下…” 贪狼王一脸不屑的样子。说的好听,却表现出那种好像别人不知道他是坏人的语气,自然明白所谓关照是什么意思。 “另外,你族的那个女子,也和他一起,现在可是陛下身边的小红人。至于怎么样,就看你自己的了。”魔官见此,戏谑地说道。 闻言,贪狼王眼神变得凶狠暴躁起来,滔天的仇恨如风暴爆发,要将人撕碎了一般。 眼前趴着的白狐恐惧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却没有得到丝毫怜悯,贪狼王身上的衣袍在变化成巨狼下粉碎,血盆大口将那只可怜的白狐撕成碎片,极度血腥。 对月长嚎一声,底下的贪狼也纷纷回应他们的王。 巨大三丈高的贪婪巨狼,在月的映衬下凶悍异常,带着满腔的怨念,怨气升腾遮盖了月的光华。 …… 翌日,当杨巅受不了身上的燥热醒来,早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此前做了什么也全然不记得。 哪怕现在,他依旧头疼欲裂,想来这是醉酒后的后遗症。 若非身体素质强壮消化快,恐怕也不会这么快清醒过来,此时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流着哈喇子的幽兰,和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打呼噜的小胖,以及不远抱在一起的小八和小五等人还昏沉地睡梦中得知,第一次喝酒的少年郎,是彻底断片了。 蹑手蹑脚将幽兰这个嘟着嘴不满嘀咕着什么的魔女趴在桌上,自己则趁此一溜烟窜了出去,想借着如此美好风和日丽的早晨晨跑一下。 不过首先,是要进行一早必不可少的礼仪:撒泡尿。 当他哆嗦着抖着身体时,发现不远处有异样,咦了一声巡了过去。 第84章 灵界的召唤 走近一看,一惊,发现竟然是一只色彩斑斓的狐狸,其毛发比绸缎更细更腻,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抖动,整个身子蜷缩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看着十分让人怜惜。 看了看四下,这里是偏于一隅的角落食堂院落,本来就少人在此出入,眼下见没有人,伸出手就往它身上抹去。 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 那触感柔软的程度简直就像触电一样,并且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人意乱神迷。 杨巅很快稳定了心神,后退一步,正想到底要不要过去抱它时,一阵光芒闪烁,让他惊恐地后退数米。 眼见那狐狸眼眸眨了眨,杨巅出于谨慎的心态趴在草丛间,透过间隙看向那里。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阵光芒闪烁下,长发飘飘的一个赤裸少女出现在狐狸刚才躺着的软草间,模样如仙子一般不比幽兰逊色。只是匆匆一瞥,那名女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翻身坐起。 还不等杨巅眨眼功夫,瞬间一晃的功夫,绝世容颜褪去,变成样貌普通皮肤黝黑的农家少女,同时黑妹的衣服也已经披在身上。 这时才想起,其实黑妹的衣服一直在狐狸的身下,只是杨巅不曾留意而已。 只见,她有些惊恐地拍了拍发育刚好的胸脯,四下张望起来,见没有人才放下心来。 大名鼎鼎的北原领主绝对想不到,自己的秘密会在这种情况下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看到,要是寻常人在这么近的距离,她绝对能第一时间发现,不过偏偏这人是杨巅。 碰巧,杨巅身上一直带着魂符,就像护身符一样庇佑着他。 他有符!没人吹得他涨! 当然,这是在感知方面上。 见此情形,杨巅更是大气都不敢喘,更加谨慎地将自己隐藏在暗处。 紧张下的黑妹,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暴露在杨巅的眼前,就是因为昨日的疯狂。 也不怪她已经很久没有像普通人一样疯狂过了,昨日是她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快乐,幽兰口中的‘不负韶华,青春不朽’更是牵动了她少女的心,自由的气息,原来是如此清新。 但她不能沉迷于此,看了看院子内的几人,摇了摇头,径直自己向自己住所而去。 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我靠!黑妹竟然是一个大美女,还是绝世美女!她为什么要隐藏?’藏身暗处,杨巅被震惊地说不出话,一时竟愣在了原地。 昨晚发生了什么? 这时,他才想起昨日的情形。 最初的记忆,是他们围在一起打边炉,小五提议趁着师傅(伙头陀)被打晕了去拿点他珍藏的酒试一试,这是少年的好奇心作祟。 老实说,杨巅也想试一试。第一次喝酒,少年总会对一些未竟事物好奇心极重,杨巅也不例外。 幽兰心情也是极佳,大大咧咧地就是和小五去‘偷酒’喝了起来。 一开始还好,有说有笑的,到得后来,杨巅就有点迷糊了。 最清晰的一个画面就是,搂着幽兰和黑妹左拥右抱… 是什么让他如此大胆?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记得这一个画面。 其余的,全部忘得一干二净! 而他们所做的事情,很快就震动了傲气岛高层。 因为,他们动了岛主饲养的宝贝儿,大陆公认十大珍馐之一的八宝鸡竟然被他们吃了! 而且还偷喝了可以醉倒一头洪荒巨兽的醉仙酿,也是难得的绝世好酒被不会品的人糟蹋了。 岛内所有人都知道,会下神丹似的蛋的八宝鸡,哪怕是出现在任何人面前都无人敢动,所以造成那只鸡竟然对人没有丝毫戒备心,成天嚣张地晃悠在这些杀戮成性的凶徒面前,无处不在地表现着自己的尊贵。 养尊处优惯了,灵性十足的八宝鸡就像是在说:没人敢动窝! 事实如果没有遇到杨巅等人也确实如此,所有人都知道一个铁一样的事实—岛主就是一个疯子! 过去,有其他岛的人来看到八宝鸡,就想着将之劫走。结果还没走出岛,就被岛主抓了回来,生生剁成了肉泥,然后喂鸡! 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不敢在萌生任何大胆的想法。 伙头陀作为‘御用’厨师的身份,八宝鸡时常会出现在面前讨吃,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料,最后竟然沦为杨巅等人的腹中之物。 而且还是用了比较新颖的吃法,打边炉。 结果就是,还处于发懵的杨巅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体内的沉淀大量纯净的灵气。同时,境界也提升到了中阶武士二段,也就是十二气旋,并且随着炼化沉淀的灵气,境界有可能还会更上一层楼! 小五和小八分别达到了十重圆满之境,幽兰一直无法看清修为不得而知,黑妹似乎也得到了一些好处,这些在杨巅再次踏入院子后,才在震惊中发现。 什么情况? 杨巅还懵懵不明所以,不仅仅是黑妹的事情想不通,就连身上发生的事情也一样匪夷所思。 吃一顿,也能突破境界?现在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带着这些困惑,和体内残留要将人撑爆的强大能量,杨巅负重百斤奔驰在傲慢岛,用挥洒汗水的方式将那些困惑和精力消化。 晨练一直是杨巅保持下来的习惯,在荒城中,也是长年累月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地锻炼自身的体魄,强悍的身体素质能为他提供更好存活下来的护盾。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的体魄异于常人,不止因为魔躯,还和他日复一日的努力有关。 离开荒城的每一步,都面临无穷的挑战和艰辛,才将这个习惯放了下来。 追杀和战斗的压力,比起晨练更能让人成长,如此算来,也不算是荒废了学业,只是换了方式而已。 到了傲慢岛之后,他的心沉静下来,终于有时间和精力放在修行之上。 平和的心态,使他再次奔跑起来。 每一次风驰电掣的跑过沿路的风景线,风声在耳边呼啸,脑海里想着各类的事情会让他忘记身上的疲惫,平静的心湖上不起涟漪。 天地间弥漫着清新的空气,顺着傲慢岛长长的‘海岸线’负重奔驰。 尝试过跑一圈下来,即使他卯足了劲,最少都要花费一天的时间,可见傲慢岛之辽阔。 傲慢岛之上,金属性元素极其浓郁,这与它无处不在的重物质‘黑水’有关。 黑水的流淌,是整个悬浮傲慢岛的内核驱动。 这是一种极其沉重的物质,一滴就可以压垮一座大山。有了它的存在,傲慢岛之上遍地开花,树木花朵变得坚硬如铁,哪怕随处可见的一块普通石头,也富含了大量的金属物质。 遍地的金属物质,自然产生的磁场吸引大量的金元素聚集,这为岛上的术士们提供了有利的炼金环境。 在这样的磁场下炼金,往往功效会成倍提升,对于拥有金元素体质的修士也是事半功倍的。 杨巅自己,在这里一个月以来,就能亲切地感受到与众不同。 刚刚突破的气境,境界急速稳固下来,并有条不紊地提升。 他的兵法,以吸收金之本源开始,物质的摄入,在这个充斥着物质的地方,就像是鱼儿得到了水一样,可以痛快呼吸,活跃欢快地徜徉在大江之上。 内视一番,杨巅会发现气旋上的金珠越来越饱满圆润,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也掩盖不了它的光泽。 与此同时,其他的金之本源也不断被填充而来,大量或赤色或黄色,还有黑色的本源物质如尘埃般吸入气旋命轮被混沌气所包裹,然后产生了燃烧、膨胀、爆发、冷却,最后慢慢汇集在一起。 清晰可见地,第二颗金珠胚胎已初具雏形。 现在,莫名其妙的吃了大补之物后,体内囤积了大量的能量未曾消化。 料想,只要他想,气境二段能在顷刻间突破。 唯独在法道上,杨巅一直秉着压制修为的心态,将自己的境界控制在灵境之下,也就是停留在入门的淬魂上。 至于异变而来的规则神纹诞生而出的寂灭反身,让杨巅命轮出现了一丝与众不同,形成了两轮‘隐形’的命轮,具有元神‘无根’性质,至于好坏,目前来看应该是好的。 感悟了死亡,规则神纹造成的一种特殊进化。 一开始,杨巅的元神出窍范围只能控制在一里之内,如今杨巅试过,元神出现的范围增加至两里范围,恐怕也是得益于第二轮隐形命轮。 胡思乱想下,杨巅已经绕着傲慢岛跑了一段,他跑得极快。根据他的预测,这一座大型悬浮岛方圆估计有近百里之辽阔,这里生存了大量亡命之徒,杂乱无章的秩序,没有人管理,每一个人都各自寻找各自的地方占地为王,如有人侵犯到领地,则免不了一场厮杀。 杨巅在一个月里,就见到不下十起杀戮事件,最严重的是几十人团战。 而杀人,在这里是被允许的。 当然你要杀人,也要预备着别人杀你,所以一般情况下,也会出于谨慎而掂量一下保持克制。 在罪恶岛,还不是欲望之城的核心,相对而言杀戮会少一些。 “小子,来~” 杨巅还在想着事情,整个精神一震,一道声音凭空出现,在他疑惑的片刻,又说道:“我是樵夫,快入灵界!” 一道无形的拉扯力直入天灵盖,让杨巅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这股力要将他的灵魂抽离身体! 进入灵界的感觉再次降临! 经历了上一次的经验,让杨巅深刻地意识到精神意识进入灵界后,肉身的不安全性。然后他用最后的意识,将自己隐藏在隐蔽的山缝隙中,并催动了魂符的隐匿功能。 一瞬间,杨巅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被层层结界所笼罩,消失在视线之内。 第85章 寻找世界的真相 “哎呀呀!好久不见了,小子,最近还好吗?” “嗨~嗨!前辈。” 面对没心没肺的问候,杨巅多少是有点不自在,幻想中英明威武的式神,竟然是一个猥琐的糟老头,前后差异,让杨巅一度怀疑这件事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反应过来的杨巅上来就问道。 意识穿越空间进入精神世界海洋的扭曲感不会错,他是真的再一次进入了精神世界了,一个意识体有无限可能生存的神妙之处。 灵窗随意念一动出现在眼前,暗道:‘勘察环境。’ ‘无法确认!’ 嗯? “不要费力气了,在我的地盘,我做主!”说着,樵夫用拇指指着自己骷髅纹路的脸,一脸得意道。 还不等杨巅说话,他又道:“你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因为之前我在你灵魂种下了印记。进入灵界的桥梁,一是有人在灵界召唤,二是将一部分精神力留在灵界,就可以自由进入。当然,第二种你精神力太弱,不够!还有问题要问吗?”说完,他对杨巅眨了眨眼,还是原来那个样子。 全然没有一点仙风道骨的高人风范! “我是该叫你樵夫呢?还是式神大人?” “随你!叫樵夫!这样亲切一点,那些虚名,不要也罢。我要做我自己,砍柴人—樵夫!噢耶!” 冷汗直流,这是哪跟哪? “您的肉身在欲望之城里面?怎么才能找到您?”当然,不忘初心,此行的目的就是找到这个家伙,自己还有老师的一封信要给他呢! 那封信,用了一些古老的楔形文字写着,杨巅也看不懂,想来是两位大佬之间的‘摩斯密码’。 这两人互为对手,又是不打不相识的知己,确实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在内。 “不急不急,该见的自然就会见到了。”樵夫摆了摆手道。 这时,杨巅才有心思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是由一条条光带组成的世界,无数梵文从地面拔地而起,像是文字的海洋冒着泡,自己身处字海之中。 “我被困在这里了。” 樵夫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鼻梁,一脸窘迫的模样。 脸色一变,惊呼道:“那你还召唤我来?” “这里的时间流速很慢,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几十年了,无聊,想要找个人来聊聊天…” 卧槽!你无聊还要拉上人?这不明摆着坑人嘛! 最可恨的是,还说什么‘我的地盘我做主’的话,让人深刻地了解他的腹黑。 “你不是大名鼎鼎的式神吗?上次你隐藏实力还能理解。这一片书海,就能把你困住?” 面对杨巅的质疑,樵夫胸脯一挺,道:“不跟你说虚名吗?!” 说的有理有据! 杨巅无言以对,意识体的智商都快跟不上了。 不对,再给他一个脑袋都想不明白! “呃,其实,我真实的实力在灵界使不出来。”樵夫又补充了让杨巅原地呆若木鸡的解释,这才有些难堪地麻木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是练体的呀!精神力不行不可以吗?小子,你有点无知啊!老墨是怎么教你的?” 看看!他还反咬一口! “既然如此,老头你还来灵界找死?你还说我精神力不行?!!¥…”杨巅终于是爆发了,指着樵夫的鼻子就是一通口吐芬芳。 只是,杨巅的冒犯,没有激怒樵夫,而是嘿嘿坐在那里傻笑。 这让杨巅搞不懂了,手足无措了。 “有人说说话就是好。”咧嘴一笑,全然不顾瘫倒在地的杨巅,又继续说:“来来来,我们想想办法,怎么出去…” 喘着粗气的杨巅,直接闭眼,来个视而不见,打算摆烂! 自己都出不去,还将他拉进来,这是什么? 简直是用心险恶!无耻! “别这么没精打采嘛!来,说点正事。” 这才,坐起身,打算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样。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不知道。” “嗯,不知道就对了。这里,就是书海,一个文字而成的世界。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了解一些东西。” “比如什么东西?” “世界的真相!” 杨巅一惊,坐直了身,看来重头戏要来了。 “很久以前,我还没出道之前,就知道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巨大的阴影之下。”樵夫也许真的被困在这里几十年了,说的话都多了很多,也不在乎眼前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继续滔滔不绝说道:“了解魔族历史的人都知道,曾经的魔族是对抗尸魇的生力军,一把尖刀。这事你的爷爷,邪莫风最具有话语权。我想,距离最近的线索,就是他为什么逃离魔土?” “你说的是幽灵?”杨巅脸色一变,想起那个恐怖的东西。 “对!其中之一,这关乎到一个大问题,很大很大,就像那个字那么大。”说着,他指了指头顶上比山还要大的字,就好比那个问题有字那么大一样。 杨巅无语,继续等着,樵夫又道:“精神世界,为什么会存在?” “它就是存在啊!不是说是神的自留地吗?” “不,我说的不是它存在不存在的意义,而是它存在,和现在、过去,包括现实有什么联系?” “我不知道啊!”这个问题太难,杨巅回答不上来。 樵夫自顾思考,就像魔怔了一样,嘀咕道:“到底,是什么人在牵动世界,虚化毁灭?又在规则上重建秩序?” “这和你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关系?” 杨巅一语点醒了樵夫,将大乱的思绪拉回来,说道:“这里,包含世间一切真理,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以文字的形式存在,包括铭文和符文不过也是起源于此。” “我希望在这里查到一些关于精神世界存在的真理。”樵夫又道。 “那和我爷爷有什么关系?知道的意义何在?” “那是真实世界的问题,并没有直接关系?”又似自言自语讲听不懂的话。 杨巅语塞,嘀咕着:“神神叨叨的。”一句话概括,就是不知所言所谓。 “你应该仔细看看这里的一切,对你的符文理解有巨大的裨益,可不是无缘无故招你来的,这里可是老墨引我来的!而我在这里毫无头绪。”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学海无涯?”闻言,杨巅脸上讶异尽露讶异之色,转而想到好像哪里不对,便问:“老师引你来,你就召唤我来了?” “对啊!谁叫那个老不死的坑老子?不过这对你好处多多—昔者仓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 “…” 转而看向四周,一眼望不到尽头,楔形文字、甲骨文、象形文字漫天飞,有些漫无目的的飘着,有些从地面升起,有些从天而降,形形色色无边无尽。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 ‘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以五居中…’ 越是看,越心惊,这一切超乎了想象,只是匆匆一扫而过,隐晦难懂到令人发指的书经扑面而来,只要将精神力沉入,就感觉脑瓜嗡嗡地痛。 除了这些他能读出来的字,还有很多甚至连看都没看过的字,有些字体,和墨道子书信的楔形文字极其相似,不过是什么意思,杨巅就不得而知了。 很快,杨巅又发现,这些漫天飞舞的字体,排列重组之下,和符文铭文何其像? 注意力被彻底吸引,他就像着了迷一样,沉醉在堆满了字体的山海之中。 “看是没有意义的,要掌握就要誊写下来。” 一旁,樵夫毫无形象地挖着鼻子,弹了弹,自己慵懒地躺在地上。 就像杨巅为他接力,樵夫得以偷懒在指挥着,完全就不着急的心态。 闻言,杨巅开始以精神力为点,准备划动写出一点、一线、一面,要将自己看到的文字意思写下来。 他选择一个熟悉的甲骨文,开始落笔,不料,一股恐怖的排斥力作用在身上,砰的一声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飞出去的身体撞在乱飞的大小不一的字体上,顿时如同气球一样抛飞。 “噗嗤!哈哈~” 樵夫一笑,似乎早早就已经预料到会发生的事情。 因为,他早就试过。 而且,越是强大的人,想要在这里掌握一个文字,都会遭受越强的反噬。 和修为无关,这里的规则限制了人偷窃知识的可能。 这些字,哪怕是看得懂,却和现世所见和认识的迥乎不同。 很是神奇,字和文章,分明可以看得懂,可是脑里就是无法掌握住这些字的笔画和结构。 好比如一种语言,或许在人的意识里,天生就已经存在,属于潜意识的血脉传承,不需要学,不刻意去锻炼,这种语言就是神赐一样的存在并牢牢掌控。可是,如果非要将这种语言描述出来,甚至写下来以供他人学习,就是一种极其困难的事。 “据历史记载考究,远古时期,神灵为了更好管理生灵。每一个出生的人,都会被种下因果,这种因果有时候会被认为是一种传承,比如血脉传承、法术传承什么的。又有人认为,这种因果,是一种难以摆脱的诅咒,会伴随一生,被天地意志所支配,无法挣脱的枷锁。” 看戏的式神樵夫,看到杨巅被摔得七荤八素艰难站起,嘴角勾着得意的笑容,解释着拍了拍屁股站起来。 见面以来,是他第一次站起,身形笔直雄赳赳气势,有股伟岸的气场外溢。 这种状态没有维持多久,顶上如‘岳’状的大字压迫而下,致使他很快又被折弯了腰,背驼了下去,弯成六十度的弧度,像极了一位老的不能直起腰的老人。 樵夫面对的压力,是杨巅的数十倍数百倍,至此杨巅才看明白,他真的就被困在了这里,这事倒是实诚没有说谎。 从其口中说出诅咒二字,杨巅觉得在这件事上形容的新颖,拖着快要散架的灵体惊奇问道:“诅咒?传承?” “可以说是这么理解。”他又再次坐了下来,不愿在杨巅面前露出窘态。又道:“人的身体和意识,存在无穷的密钥,被封存在一个盒子里,而打开这个盒子,需要一把钥匙,这把钥匙,可以是文字。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文字细分之后,就成了铭文或者符文。” “岂不是说,要是将这里的鬼画符掌握了,不就可以冲破樊篱为所欲为?” 杨巅双眼放光看着漫天飞舞的文字,用手指了指,露出兴奋的表情。 “理论上说,是可以的。要不,你努力一下?” “那前辈呢?能掌握多少?”杨巅有些羞赧的试探性问道。 “你管我?学习,是为自己而学的,努力也是。” 老樵夫对于这个问题避而不谈,摆出一副长辈的态度。 可想而知,想要掌握这里的文字,应该是越强的人,难度就越大。 杨巅暗自忖度了起来。 就在杨巅面前不远处,就飘着一个和自己紧密相连的一个字,上部像骨头破碎的裂纹,下像死人的空骨,剔除肉的残骨;又如生人拜于朽骨之旁,对着尸骸哭泣,跪拜,形式如甲骨,谓死之义也。 不知为何,没有见过,却深信不疑这是一个死字。 死,澌也,人所离也,从歺从人。 当想要去触摸,去抓住的时候,一种为无生命的、难活的、不活动的、行不通的、拼命地、不顾一切地情绪如电流般传入脑海。 不可亵渎,不能把控!更无从谈起落笔去模仿。 这一刻杨巅脸色变得不自然,第一次,他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文盲一样,那么无知愚昧。 不死心地,目不转睛注视着,希望从中得到什么启示,得到的却是头脑被重击了一般的痛楚,宛如炸裂一样被生生撕扯,抱着头在地上滚了起来。 看笑话的老樵夫,笑盈盈地看着杨巅,事不关己,恰如局外之人。 没有理会他,杨巅休息一会站起,又开始研究一个个字,主打一个坚韧不拔意志坚定。 暗想:‘他也是一个失败者,不必理会’ 放平了心态,目光坚定,猜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恐怕非得理解什么,懂得什么,或者获得些什么才行。 只要自己率先掌握了,就可以离开这里,留那个老不死的在这里腐朽、发臭! 哼!可是被老家伙坑的有够惨的。 和老樵夫每一次见面,都不会有什么益处。 要是被困在这里几十年上百年,自己出去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要是肉身被豺狼虎豹给吃了,那可就是呜呼哀哉了! 第86章 恶人们 式神,常常以樵夫自居,曾经几度入山遁世修行,以山为伴,田园人生。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能有今日的成就和名声,离不开他砍人像砍柴一样的频繁,有砍柴人樵夫的诨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樵夫就彻底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和兵圣、剑宗、药王、咒帝、画仙这些人一样,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好战的式神突然消失,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让人不解。 据传言,他是和人打赌输了之后,就彻底改了性子,开始游历大好河山。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式神樵夫去做了什么,在寻找什么。 至于是什么缘故,没有人知道。 他兜兜转转,转转悠悠居无定所出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停留在欲望之城。 欲望之城是神损之地,神秘异常,也许在这里,他找到了什么,所以停留在这里很多年。 也或许,是因为累了,才将自己藏了起来,只在精神世界里能够看到他。 式神的肉身,就连杨巅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藏着。 “世间有两本天书,分别时天经和地经—学海、无涯。这两本天书上记载所有真理。你所在的这个地方,则是学海的一角。我怀疑,精神界的一切构造,都是用文字和条条框框堆砌关联起来的。以此稳定规则的存在。”樵夫就这么在一旁,不胜其烦地说着。 这片学海,进来容易,出去极难,需要掌握一种规则才能打开缺口,恰巧这个是他的短板。 同时,修为越强的人,学海的压制力就会越大。比如杨巅,进入后没有一点事情,而樵夫则不然,时刻被一种无形的压迫作用在身上。 和杨巅分别之后,一袭学府白袍的墨道子就找到了樵夫。这个知己,也是竞争对手,多年来再次见面。 许久未见,各自忙碌,此次见面还都是各自在灵界显化的灵体。 众所周知,精神世界灵体样子在某一个程度上是可以改变的,只有杨巅这种精神力薄弱之辈才难以遁形,像樵夫和墨道子,在强大的精神力之下,外形随时可变,而且其他人根本看不透。 在精神力方面,墨道子独占鳌头,在灵界更是比樵夫强很多;樵夫所说精神力弱,也只是相对而言的弱,不是真的就如他自己口中说的那么不堪。 “老鬼,进来可好?” “死墨鱼,你来干嘛?” “想你了呗!” “…” 就是这样,不知道怎么回事,樵夫就被墨道子忽悠进来了这里。 然后,墨道子就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风中凌乱。 唯一让樵夫不服气的是,墨道子那家伙可能此前就来过,已经掌握了文字(规则),只是过去几年时间就出去了。 而这个是他的短板啊! 于是,他在这里钻研了几十年之久… 事实上,在外界不过几月的光景。这就是精神世界的与众不同之处。 时间被拉的无限长,无限短;空间无限大,也可以无限小。 徜徉在文字海洋的杨巅,反复地思考樵夫的话,良久才举一反三地问道:“那岂不是说,有真正的本体天书?天经和地经。” “不错!确实有,而且地经的一部分应该就在欲望之城。” “啊?” “天书两册,分别代表阴阳、生死、日月双极,也可以称之为太阳和月亮、生命和死亡等等。在不同时期出现过不同的名字。两册天书各分八卷,地经八卷散落各地,其中天经全卷,都在净土光明殿,至于拓印的就如天上繁星之多了。曾经的死神和魔神在神战中距离世界真相最近的逆神,据了解是手握地经山海卷,知道了些什么秘密,如今应该就在欲望之城中,至于准确的位置在哪,我寻找多年都没有头绪。”樵夫叹息摇头道。 杨巅被这信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脑中想了很多,从樵夫出现在欲望之城,到墨道子要他去欲望之城,再到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紧密相连。 至于他见过的幽灵,更是和精神世界有关,又在樵夫口中和自己从没有见过面的爷爷有关。 一切未免太过复杂了一些? 乱糟糟的思绪和线索,隐藏在谜一样的雾里,就连此时杨巅也不知道墨道子是什么样的人,和式神樵夫又有怎样的目的,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抛开那些杂乱无章人和事,思绪如潮水回流,从式神樵夫说明之中可以得知,他现在所说的,一句话概括就是这里的学海,则是代表了一种规则。 对于规则,杨巅了解不少,因为他自身就拥有规则。 规则是一种神奇的东西,规则能衍生道。一种规则,可以延伸三千道,道可产生无限力,这就是杨巅理解中的规则。 好比如杨巅掌握的死亡规则,而他掌控并运用的就是寂灭之道,一种毁灭一切的力量。再比如兰,其掌握的是一种传承而来的道—隐道,最后使用的就是煞气,谓力。谓煞力。 凡上所述,杨巅掌控的力量,要比兰高明一些。也强上一些。 不过,只能说高明,不能说强弱,毕竟杨巅拥有的规则不过万分之一。而兰的道,是一种完整的道,有时候质也会被量所淹没,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将这些想通了,杨巅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 不断翻滚移动的漫天楔形文字、甲骨文、象形文、以及符号等如蝗虫过境,也似一页页隽永唯美的篇章被无形的手翻动着。 翻动的页,潮水一样一浪一浪拍打而来,激起漫天的浪花,卷向各处,辽阔无垠,学海之名名副其实。 实力弱小的杨巅,只有静下心来感应,才能体会到这一种潮汐扑面。 相比于樵夫老前辈承受的万重浪拍岸,故他属实是如同过家家一般。看着这位前辈,摇了摇头,满脸尽是失望之色。 樵夫见此,整个人差点就冒出了烟,感觉受到了小辈的羞辱的眼神,炸毛一般说道:“小子,你有点皮痒啊!” 打了一个激灵,讪讪傻笑,只能暂避锋芒,以免吃亏。 要知道,这位可是大佬级别的人物。 这才,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之中,手上也不闲着,不断临摹模仿,试图将之掌握,想来这会对他有极大的好处。 天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具有无与伦比的伟力,就算杨巅没有见过,也如此清晰明确地肯定着。 在缓慢的时间流速中,杨巅被一次次地被‘拍’飞,每当他试图用精神力尝试写下一个字的时候,就会遭受强大的反噬。 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地站起,正是这种不服输,坚韧不拔的意志力,才能成就如今的杨巅。 至此,荏苒的光景被消耗,一年,两年、三年… 在杨巅藏身于罅隙中之后,震动了整个傲慢岛的怒吼声如雷鸣滚滚,天地为之变色。 傲慢岛的‘厨师长’伙头陀彻底疯了,杀气腾腾的样子,要不是被制止难保不会大开杀戒。 就连从荒漠中回来的独眼也一脸严肃,敖环宇更是一脸幸灾乐祸地双手抱胸看戏。 白袍老者看着炼金堂地上的‘一地鸡毛’表情难堪,这位恶人榜十二首恶之一的猛人,就算是屠戮一城之地时也没有露出这样的样子。 号称十大珍馐之一的八宝鸡,竟然被人宰了吃了! 就算是他,惦记了这么久,岛主都不曾肯给一个‘鸡屁股’尝尝鲜。如今却只剩下一地鸡毛了? 在伙头陀的面前,就这么被吃了? 这可是傲慢岛的禁忌! 咕噜的喉结滚动声响起,白袍老者想到岛主那阴森的脸色和手段,全身发冷。已经可以想到,岛主一定会问:“我的鸡呢?” 然后不管说什么,岛主一定会继续又问:“我的鸡呢?” 再然后,就会扒了他的皮。 在自己家里被人偷窃了,他们都没有感应到并制止,一定会被定义为失职。 “独眼,你带回来的人可闯祸了!你难道就没有告诉他们,八宝鸡是岛主的心头肉吗?”敖环宇第一次这么开心,总算可以正大光明地来让独眼出丑,而且还不能反驳的那种。 确实,独眼无话可说,因为还在现场一脸疑惑的小八、小五、幽兰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样子,身上还散发着八宝鸡的气息。不用说,人赃俱获。 杨巅和黑妹,却不见了人影。 “你哥去哪了?”幽兰一脸生气地问道。 小五和小八看着周围的人,苦着脸道:“我哥不会逃了?” 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幽兰紧握拳头,露出虎牙满脸凶光,暗想这也太混蛋了? “黑妹也不见了,两人不会一起逃了?” 不说还好,一说幽兰更气,这个负心的家伙!愤怒、嫉妒、恨涌现出来。 “可害惨我们了!”小八看着凶神恶煞的一干人,有些发怵地颤抖起来。 对于他们自己做了什么,在第一次醉酒的酒意之下已经完全不记得。唯一记得的,只有杨巅的豪言壮志,只不过现在,不见杨巅。 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就算是杨巅带头的,他们也有份,吃都吃了,已经消化了,难道还吐出来? “剖开他们,看看还有没有可能拿出来一点!”有人建议道。 “对,简直胆大妄为。”有人狠狠道。 “将他们炼了!融在一起,药效也许还有!”更有人露出凶光道。 七七八八嘈杂声,归来的牙等人看着小五和小八不知所措,没想到他们这么生猛,竟然干了这么轰轰烈烈的事情! “卧槽!你们到底干了什么?”阿一有些恨铁不成钢怒骂小五和小八。 “我不知道啊!”小八摇头晃脑,又道:“呜呜!哥跑了!” “为什么你们不等我?”一又补充了一句,充满了愤慨之色。 全场被雷的鸦雀无声,这他妈的到底是谁的部将?竟然如此不知死活? “喔喔喔~~” 吵闹间,一直没人注意的小胖,从一堆草垛中坐了起来,打着哈欠用手掌拍着嘴发出怪异的声响,满脸脏兮兮的样子。 此前大伙一直没有注意到一旁人高的草垛,里面竟然藏着一个人,而等小胖因为吵闹而醒了过来后,所有人才知道,原来有一个人藏在草堆之中。 见此,所有人僵硬转头,看向小胖。 白袍老者面无表情,看着小胖,原本紧绷的脸放松了下来,心想:‘原来是你干的,怪不得我察觉不到,那可不能怪我了。’ 知道小胖身份的,只有白袍老者和伙头陀,因为这两人,分别是十二首恶的射手和天蝎! 就连敖环宇也不知道伙头陀是天蝎首恶,包括所有在场看热闹的人。 聪明的独眼,隐隐猜到什么,才会告诫杨巅等人要善待小胖。 “散了!”白袍要将看戏的人驱散,引起敖环宇的不满质疑问道:“您不打算追究?应该将这些人全部格杀!以儆效尤!” “你在教我做事?”白袍射手首恶叫傅红,恐怖的气息释放,让在场所有人不敢吱声。 在傲慢岛,只有射手首恶是摆在明面上的最强者,一切事务都是他在处理。 敖环宇和独眼,没有见过岛主,自己名义上的师父傲慢岛主从未现身一次。 弟子的头衔就像空话。 他们的消息,是闭塞的,哪怕修行,也全部靠自己,在这个充满残酷的欲望笼罩之下,死神领域的限制下,自力更生活下去才是王道。 不必企图相信什么关心,最好的帮助,不过是自己。 独眼对这里厌倦,就是因为这里无尽的杀戮和死亡,早已让人的心麻木,杀人也不过眨眼的事。 每一次的恶人之战,恶人榜都会被刷新一次,这便是现实。 故此,独眼对于见不见那位岛主,也就是自己所谓的师父,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 射手首恶傅红,就是傲慢岛的威严,无人敢再反对,这是一种实力的压制。 伙头陀见到小胖之后,发疯的状态也平静了下来,被人打晕昏厥的屈辱放了下来。 毫无疑问,小胖竟然能震慑罪恶之首的天蝎和射手! 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昂嗷!” 在所有人还在沉吟震惊事情的不可思议时,阴影就像乌云一样笼罩而来,一个巨大到无以复加的狼头出现在他们的上空。 巨大的旋涡在天空中形成,从旋涡的深处,落下一个个身影,每一个都带着凶戾之气,杀意掩盖了碧波蓝天,随之而来的是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贪狼!”白袍天蝎神色凝重,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一只带着锋利狼爪的巨爪,从漩涡之中探出,其之大,宛如山岳落下,狠狠拍落在地。 轰隆! 速度之快,破坏力之强,让人不及反应。 一抓之下,山峰崩塌,地动山摇,犹如天灾肆虐。 与此同时旋涡之中,走出了七道身影,居高临下俯瞰着他们。 贪婪,怎地掩盖不住。 这七个人,其中三人气息悠长,不比白袍天蝎首恶弱丝毫,犹如三尊大魔王立于中心,毫无疑问这三人,也同为十二首恶的其中三人。 恶人们纷纷冒头,炼金堂之外厮杀声铺天盖地传来,一场大战已经悄无声息打响。 杀戮,在恶人们之间,顷刻就会发生! 第87章 精神潜修 贪婪岛的人,竟然没有任何预兆出现在傲慢岛上,并对傲慢岛展开进攻杀戮! 没有一丝丝防备,你就这样出现~ 小胖痴傻的样子焕然一新,凌厉的气场释放而出,仰头望天,响彻天地的声音震耳发聩道:“贪狼,找死!” “呵呵,你以为我吓大的?早就想领略你的傲气决了!” 贪婪王的声音,从天而降,带着狂傲不羁的野性,充满了侵略性。 话音刚落,七道身影已经从天而降,代表贪婪和傲慢之间的交锋,正式打响。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过多的话,恶人们的杀意,往往都是随心所欲。 独眼讶异地看着小胖,原来自己作为傲慢岛的弟子,神秘的岛主大人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 一开始,独眼只是猜测,小胖是岛主的什么亲人,儿子什么的… 有谁能想到,傻乎乎的小胖,竟然有这种身份。 罪恶岛的七大岛主,被誉为七大死神使,分别掌握着死神的‘七重界’秘术,一分为七代代相传,七人若组合在一起,就是曾经天下一绝的神术—惊天:七重界。 能发挥出多少,就看七人的实力如何了。 傲慢岛的岛主,掌握的是四重界。以此,融入自身剑道,号称剑痴。 剑痴的痴,是真的痴,不止是对剑的如痴如醉,也被剑气所支配,以气而养剑,以勘破自身的界限。 他的痴,早已将灵魂奉献而出,让他一直处于一个‘矢志’的状态,也就是疯疯癫癫的样子。也因为他对剑道的执着,才导致的精神异常,时好时坏。 小胖,所修的是修仙之术,以气御剑,傲气剑决! 一只遮天蔽日的爪子,从天而降,带着恐怖的威压,向小胖落下。 “一剑破苍穹!” 彼时的小胖,不再是一直笑嘻嘻的样子,而是威严霸气,戛然,就像他的身高被拔高了无数倍,如山岳一般,巍峨而不可攀,气势磅礴直冲云霄。 不是遮天蔽日吗?那就一剑破苍穹!剑气从小胖身上万剑齐发,无数无形细小的光线、点聚集在一起,形成一条光柱,将向他拍来如山一般的爪给洞穿。 一剑过后,乌云盖地的黑暗豁然从天边射下一道道光线,就像灰暗的天要破云晴朗一样。 “还不错,将那几个刚来的人交给我,可避免一场血流成河!” 贪婪王,巨型的狼影,悬浮在天边露出真身,此前的巨爪和乌云蔽日,不过是法相而已。 贪狼,也是一名死神使,掌握死神三重界,在现实中可以将身体变得无限大,不受空间的制衡随心所欲。 配合他贪狼魔兽的秉性和特点,据传言,其祖辈们可吞月食日。是否有夸大的成分,就不得而知了。 三重界和四重界之间,从贪狼和小胖各自的手段来看,分别一个代表宏观,一个代表了微观,言简意赅的理解就是—一大一小。 就像小胖会将目光注意在细小的事物,掌握一种细枝末节的‘微型’世界观,以此证道,一点一线皆是一剑。贪婪则是突破了局限,眼中世界无穷之大,注意力不在脚下蝼蚁,而是在天穹之上,浩瀚的外界世界。 不可以说孰强孰弱,只看到底谁能将这种秘术运用在自己的术之上,手段高明与否。 能成为死亡使的两人,都不是易与之辈,各自有各自的本领。 “你说给就给?你以为你是谁?死神吗?”小胖嗤之以鼻,一副小无赖的嘴脸对贪狼一点也不客气。 “胖子,我忍你很久了!”贪狼咬牙切齿,一挥手,示意自己的带来的七名手下发起进攻道:“杀!今日踏平他傲慢,将傲慢踩在脚下!” “杀!” “贪婪岛的这群家伙好生无耻,杀!荡气回肠,傲气不死!” 一声令,射手傅红铿锵鼓舞,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呼着:“杀!” 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 做了亏心事的小八等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们怎么也想不明,偷个鸡吃了,竟然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至于吗? 横竖想不明白,不说横竖,左右也想不明白。 幽兰闭着长长睫毛的眼,在感应杨巅身处何处,不料只有淡到不可察觉的感应,甚至不无法确认方位。 “竟然用了隐匿符!” 幽兰小公主,可不关心死了多少人,战斗的有多激烈。喜悦全部根据心情而定,开心就会上心一点如同好奇宝宝,不开心的时候,根本就不会理会那么多。 而且,现在的情况已经失控,她也没有办法。 在看现场,小胖和贪狼两人已经站在一起,小胖以气御剑横扫如剑仙一般,气势凌然,剑气为剑漫天飞舞壮丽异常。贪狼就截然不同,大开大合的打法,一招一式都是刚猛狂暴,如同大浪淘沙,狂风横扫般横冲直撞。 妖和魔的集合体魔兽,身体坚硬程度出色,很少有人能破开他们皮糙肉厚的防御。 两人你一剑我一爪你来我往,打的难解难分,每变换一下方位,那个位置就会出现巨大的破坏,刚硬的炼金堂建筑也被毁坏了数幢,形成一个巨大的撞击坑。 疯狂的伙头陀,如同欲火凤凰一样,和一位贪婪岛的冰系首恶交锋,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正好宣泄心中的怒火。 说是天蝎首恶,不过是一个谥号,并不能说明伙头陀就是一个阴险狡诈之辈。 另外的战场之上,就是射手首恶的以一敌二的高光时刻,即使看起来很狼狈,却打的有来有往。实在是因为这位射手首恶,真实就是一位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射手! 一箭之下,将来人挡在百丈之外,时而隐匿无痕,现身就是宛若一道流星射出,一时间将两个同为首座的二人压制在百丈之外,一时间难以近身。 敖环宇和独眼也展开了剧烈的战斗,完全就没有外面的先礼后兵的繁文缛节,一开场就开始厮杀。 七大罪恶岛,分别诞生了一百零八位恶人榜恶人,只是这一次就出现了十几个,还有无数趁乱加入的罪人们。 厮杀,在这里从来就是家常便饭,完全没有人管制,只要有实力去挑衅不怕死。 见此情形,牙几人也无法幸免于难,纷纷加入这一场以命搏命的战斗中去。 最为剧烈的战斗,当属小胖和贪狼,毁灭性的风暴让一座座金属山脉土崩瓦解,剑鸣之音席卷战场,咆哮声如雷贯耳,巨大的身躯法相如苍天大树蔽日。 “吞天术!” 贪狼巨口一张,口中黑漆漆如渊的旋涡似乎能将一切吞没,包括锋利无比的剑气,以及岛上的一切物质。 追着小胖,他躲,一口之下,一座山峰缺了一角,又是一口之下,参天大树凭空消失。 在另一边,大小战场无数,有趁乱展开报复杀掠的,还有真正来自于贪婪岛的贪婪所至,只不过前者多,后者少而已。 黑妹,也就是天子门生北原领主,如今正遭受另外一批人的围堵。 傲慢岛顶峰的战力都被贪狼所牵制,出现在黑妹面前的这些人,是一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群人,个个庸脂俗粉样子,脸上挂着自己以为好看的笑意。 见之,如邪淫之辈。 “色欲岛的人也要参和进来吗?”黑妹问道。 “嘿嘿!贪狼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可不是哟!就这货色也要抢?” “嗯?她是魔兽一族,或许和你们想的不一样。” “贪狼给的太多…” “嘿嘿!” 一行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全然没有将黑妹放在眼里,强大的自信,有种猫捉老鼠一般的轻蔑。 陶老站在黑妹身边,道:“领主大人,你这个护卫工作有点危险啊!” “贪狼,他的父母被我母亲杀了,对我的怨恨极深。”黑妹低语,有些无奈和伤感回答道。 战斗,片刻打响,比之小胖一边更加剧烈。 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颓势早已决定。 说时慢去时快,不过一炷香的光景,战斗就已近尾声。 “贪婪,你要的小娘皮已在我手,妈的!死了我三名弟兄,加钱来换!”有些娘娘腔的声音,传入贪狼耳中,引得他哈哈大笑,道:“死的好!咳咳~” “胖子,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功力见长了。” 贪狼说话带一丝沉重,显然是受了伤,面对无孔不入细密的剑气,自知很难讨得好处,已经萌生退意。 这一次攻山,一是为了自己的仇和怨,二是顺便完成那位‘大人’的嘱咐,三就是为了傲慢岛的重物质—黑水。 贪狼也知道,想要瓦解傲慢岛,进而霸占黑水,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只能徐徐而图。 今日之成效,只有一件事情还没完成,这让他眼角余光看向了敖环宇。 小胖对于细微的东西十分敏感,贪狼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警惕。进入战斗状态下的小胖,不再是痴傻样子,反而带着一股凌厉气息。见此,暗道不好。 “噗嗤!”独眼眼球瞪的浑圆,看着从背后冒出的长枪,艰难扭头看向敖环宇,嘴角溢血不甘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里有什么前途?与其被晾着不管不问,还不跟随贪狼大人逍遥快和!”敖环宇脸部狰狞,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冷笑着又道:“早就想杀了你这个和我作对的家伙!” 嗡~ 剑意如期而至,敖环宇还不及再次补刀,脸色大变地暴退,来到和射手首恶对战的两人身前,肩膀留下一道被剑气所伤的剑痕。 小胖及时支援,出现在独眼面前,眼神凌厉地看着敖环宇。 “这小妞不错!”得以脱身的贪狼,早就注意看到在场中‘闲庭散步’幽兰,遮天蔽日的法相巨爪抓来,还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地上就留下刨地的巨大爪痕,宛如五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巨大的实力差距,幽兰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而幽兰,就被贪狼抓在手上,笑意盈盈道:“用那小子来换!或者那个东西也行…” 这话,显然是说给小胖的。 “走!” 一瞬,贪婪岛上的恶徒们,就消失的一干二净,留下数以万计的尸体,饱饮了功德值。 有他们自己的,不过大部分都是栖息在傲慢岛的人。 …… 相比之下,杨巅肉身处还未波及到,不过在精神书海之中,却饱受摧残。 杨巅如一叶孤舟在飘在湍急的海里,摇摆不定,随时有倾覆之险。 思绪潜意识中酝酿和激活的情思和顿悟,猛然间涌现于思传递于手的灵感,是妙悟,也谓神悟。 如此状态下,满目皆是星辰大海,每一个字如幽灵般在跳舞,有时又如同鱼儿一样跃出水面,如海面上惊现一抹银色,他垂钓于上,周围传来鸟儿叽叽喳喳的喜悦声,难言的宁静抚平了心中浮躁,此情此景竟然有种跳脱之感。 不知过去了多少年,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光阴如梭,不可察觉。 很长的时间,他只是一动不动地漂浮在学海之上,毫无声息,浮萍一般随波逐流。 如囚徒一样。坏消息是:他只能靠自己。好消息是:他只有自己。 又或许三十年,他才第一次动了一动手指,一道道弧线在指间飞舞滑翔,灵活如跃出水面之鱼,灵动像飞舞的雀儿,浑然天成。 毫无违和感,源自自然规律的巧妙被他捕捉到,成就感油然而生。 五个符号,又似甲骨文,又似象形文漂浮在他身前,围着旋转。换做一些其他人来看,这五个符号,就像是胡乱涂鸦在一处的捣蛋涂鸦,不成文,不成画,不过是四不像罢了。 于杨巅而言,便是极其重要,一点一划,都具有其意义。 在时间流速极慢的学海中,杨巅忘记了时间的概念,只剩眼前的几个符号,专注地在手中临摹,以此,已经写了不下万次、十万次。 被拉入学海的不满,在废寝忘食之下烟消云散,求知的欲望驱使在此学海无涯苦作舟。 天生万物,自有其轨迹定义,每掌握一寸真理,在世间的脚印就能真实一些。 随即,他左边画一道彩虹,右边画一条龙… 一时水雾缭绕,一时火焰跳动,一会土地厚重,一会金光曜日,然后绿意萌发,茁壮成长。 神悟之下,一切信手拈来,不再受到制约。 樵夫如站在岸边的旁观者,凝神注视着杨巅的一举一动,笑意盈盈的神色。 相比于之前,样子轻松了很多,此时的樵夫,笔直的岿然而立。 似乎,樵夫已经摆脱了困境。 彼时,杨巅经历了几十年的蜕变,也已开始了一场对学海的诠释。 天书文字,每一个字都有其最深层次的意义,可以更清楚地了解世界最原始的真理。也许,还能找到最阴暗的一面。 也是因此,樵夫会不畏艰险出现在这里的缘故。 杨巅以精神为引,手为笔在眼前划动写下一个在他理解上的水字后,顷刻间,一个水球就出现在手上! 本无根之木,非是水系掌握者,竟可得御水之能? 第88章 山海卷一 水球又变水柱,围绕着他旋转。 所发生的情况,背离了原有的定律,撬动了规则的稳定,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完成了这一壮举,漫天的文字飞舞,一道浪潮扑来卷向杨巅。 咻一下,杨巅被翻飞的浪‘拍飞’起来。 从震惊中回过味来,发现自己已身处外界,眼前的是一本巨大的书,似有一只无形的手翻阅,一页一页的翻动着,上面的文字也跟着一起跳动,在页与页之间来回穿梭。 仰头看向堪比星辰大的书,杨巅被震撼的僵硬在原地。原来此前,他就是在书里面,翻动的页就像潮汐,字是水,是浪花。 身历其境和远眺,总是有所差距,所带来的不同感受也不尽相同。 几十年如一日,沉溺在书海之中无法脱身,被无形的力所束缚,进退维谷。 自己耗费漫长的时间,才撬动了顽固的规则,从中脱离而出。 不得不感谢一下,亲爱的式神大人。 “小子,怎么样?有意思?”身后,传来樵夫的声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知何时,他出现在身后,一副懒散的样子。 “前辈,你怎么出来的?” “嗯?老墨我是没有办法,你小子我随便就跟在你后面出来了。”樵夫眨眼道。 翻了翻白眼,暗想你这么牛怎么不自己出来? “樵夫前辈,我们什么时候能真正见面?” “你知道老墨为什么叫你来找我吗?” “请求你教导我?” “呵呵,他以为他是谁呀!要我教我就教?”樵夫呸了一口,继续道:“你将你那位老师,想的太简单了。不妨,大胆一点猜。” “为了死神身上的秘密?”杨巅并不傻,反而非常聪明。 如此让樵夫满意地点了点头,老神在在追问:“然后呢?” “还有然后?”杨巅无语。 您直接说不就行了! 樵夫可不像什么好人,两次接触之下,杨巅都怀疑自己找错了人。 “一路历经万险来到这里,你就想到这些?”樵夫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 杨巅在此无语,一路下来,有什么人解释过吗?这个老家伙。 “罢了!既然你已经来了,那么我就和你说道说道。” 毕了,樵夫拍了拍屁股,席地而坐,就在这里这个地方。 见此,杨巅也不及看周围,表示尊重也坐了下来。 “在这里,我待会会留下你的一道意识分身下来。之后,你进入灵界从书界这里现身即可。” 开场白,就是樵夫的自言自语。 “这里是什么地方?” “精神世界中的书界!我一直游走于精神世界,就是为了寻找蛛丝马迹,期望寻到未来可行之路。” “是什么路?” “逆神之路,这些事,留给我和老墨就行,至于你嘛!既然已经来到了欲望之城,摆在你面前要做的,是要潜修行、善思考、戒浮躁、缓出头。” 杨巅受教地点了点头,樵夫才继续道:“那就来说说死神!或者你已经有所了解祂的故事。一个用神命来爱魔神的神,这些就不必赘述了。另一方面,祂实力和认知,从各种的记载和传记来看,祂极其与众不同,实力也是无可挑剔,和众神不一样行走在人间,陨落在人间。有说是因为魔神的,也有可能是因为选择了以天对抗而陨。真实原因,我也不得而知。老墨和我都想知道,所以在找。” “这,对我来说…” “不急,主要和你说的是欲望之城。我想你已经了解,七情七罪是这个地方主要的色调,七情代表了死神的感情方面,而七罪,是神心的力,是神术—七重界的根本。你来到这里,就必须了解这一切。” “七重界?” “这就是为什么说,死神是能争天的存在。七重界,代表的就是万物世界的七大世界,而我们所在的世界,属于第四世界。跳出七界之外,俯瞰众生。” 又是一个令杨巅手足无措的劲爆信息,坐直了身,求知欲暴涨问道:“那么其他的世界呢?” “第一世界,我不知道是什么,我一直在寻找,也许是一个未知的地方。第二世界,应该是天界,或者说是神界。第三世界为大世界。第四,就是小世界,我的理解是这样的。第五世界,微观世界,如秘境、祖地之类。第六,无色界。第七,无限精神界。这些,都是我这些年了解的,我不知道对不对,不过我想应该八九不离十。我想,老墨,也是让你来找我的其中之一的原因。” “还有呢?” “另外,就是看看你是否能在死神手上取得什么,得到什么了。” 身躯一震,杨巅目瞪口呆,很难相信,墨道子竟然对他有这么大的期望? “其三,修行的问题。” “式神前辈,请赐教!” 知道了这么多,终于说到了重点,杨巅站起来对着樵夫行礼作揖,称呼也变了模样。 樵夫摆了摆手,道:“我不能出面,现在的我,被盯上了。” “什么人?”杨巅面露震惊问道。 “嘿嘿!自然是厉害的…” 樵夫论及此,脸上第一次露出兴奋的神色,似乎是什么荣耀一样。 “知道的越多,身上因果越多。所以,孩子,好好修行!”樵夫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又说:“从你来这里的时候,我就吩咐了那个傻子岛主,叫他庇佑你,我想,你已经见过了?” “傻子?”杨巅疑惑了一下,猛然跳起,后退了一步,惊疑道:“小胖?” “手下败将,何足挂齿?那傻子答应过我,会帮我办三件事,他不会食言的。” 这件事,其他人早已知道,杨巅却是刚刚知道。 “七大罪恶,是死神的意志武道,而核心区域就是欲望核心,也就是真正的欲望之城,祂的头骸骨,一座第五世界!看破七情七罪,不受影响,方能获得神之意志传承。我想这是因为祂的不足,所以期望继承者可以突破这种限制,才能抵抗大敌。” 杨巅又后退了一步,无话可说。 “等你理解了欲望,你我自然会见到,但我不会轻易露面。” “前辈,为什么墨师,会选择我?”他选择换一个问题。 这段时间以来,杨巅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身上肩负了一种期望,只是如何都想不明白。 “我怎么知道?就你小子,我是看不上!”樵夫在杨巅没有防备之下,狠狠打击了他,然后又补刀:“只是碍于老墨的面子,我才这么关照你,也算是你走运。” 说着,他就在杨巅肩上拍了拍。 “你干嘛?” 樵夫在杨巅身上来回摸索,使得杨巅浑身不自在,还不等他反应,樵夫抓住了他的手臂,然后一扭! 啊~ 灵体的痛,是会真实反馈到神经的。甚至有时,还会比肉体更加剧烈。 樵夫这个老不死,竟然将他灵体的一只手给掰了下来! 等杨巅反应过来时,樵夫已经在结印,将杨巅的精神手臂胡乱鼓弄。不及追问,就将之丢入眼前如星辰般的‘天书’学海之中。 随着学海之书翻滚,涌动间,霎时间就不见了。 “留下你的一道精神意识在这,以后你就可以自由进入灵界,无需召唤,无需引导。我很忙的,没空天天召唤你进入灵界。” 樵夫一旦摆脱了那副正经嘴脸之后,就会变得不正经,甚至是过分! “我好不容易修行的境界,会因此掉下来的!” 杨巅是用吼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哈哈,就你那点境界,还担心个求?” 樵夫单手插着腰,笑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弓着身捂着肚子的样子,让杨巅愣在当场。 岂有此理! 就算你是前辈,也不能如此毫无保留地羞辱人? “老家伙,你有些过分了啊~” 杨巅无奈,抱着断手,打又打不过,说又不知说什么,恨的牙痒痒。 “在学海,你精神力已经进步了很多了。分出来的意志,也就是增长的部分,境界不会掉的。相比于你得到的,你失去的这点不值一提。” 这才,杨巅松了一口气。 不过心里也是有些苦涩,什么叫增长的就无关痛痒,那他来这里努力是为了什么?他想。 “走了!你回。” 说完,杨巅就被‘踢了’出来。 意识如潮水般涌来,躲在山缝中的杨巅翕然张开双眼。 站起身来,长吐一口浊气,发现确实如樵夫所说,自己境界依旧停留在淬魂十重上。 当然,还有两圈‘隐形’的命轮。不过一趟精神旅行,数十年的光景,一无所获。 嗯? 浓郁的血腥气味,无预兆地钻入鼻腔,让人欲呕。 ‘死神七星考核触发:幂天战场。’ 鼻腔的不适还未适应,杨巅眼中镰刀印记符文浮现,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牢牢将自己锁定。 只见红霭遮天,朦胧映照在大地,像是铺就了红毯,为接下来登场的人举办隆重的仪式。 杨巅从涯缝走出,看到这一幕,疑惑不已。 红霭,是血染,带着郁郁的腥味。 灰暗、腐朽、萧索的气息,一眼望过去,就知有大事发生。 “什么鬼?快逃!” 远方,有人惊恐声响起,紧随而至的是一个个飞离逃命的身影。 不只是杨巅所在的傲慢岛,其他七座罪恶岛也被红雾霭所笼罩,阴沉沉的样子,让人感到不安。 御风符的光泽在眼前从四面八方亮起,一道道带着尾焰的流光划过。 噼啪! 爆竹的声响,从四野传来,那些要逃的人,在离开了一段距离后,就由内而外爆炸开来,身上的血肉化作红粉,为雾霭更添一分滇红。 目力极好的杨巅,也看到‘人形’礼炮的璀璨。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之前独眼所说无法离开欲望领域的笼罩是为什么了。 凡离开者,眼前的人就是前车之鉴。 联想到这些,杨巅的脚步就迈不开了,踟蹰不前。 如果从外界俯瞰而下,会发现整个欲望之城外围,都被笼罩在一个红色的罩子里,被屏蔽了下来,外面的人可以进,里面的人无法出去。 就像是牢不可破的结界,彻底隔开了现实世界。 这时候的欲望之城,就像撑起一张天地大伞,不受外界影响,独立于天地之间。 一路看见的惨烈情况,尸横遍野,怨气冲天,死亡之力被无形的力量收割,气血成血雾化成霭,遮蔽了朗朗青天,变成了自己的色彩。 火急火燎回到炼金堂,眼前的一切让杨巅僵硬在原地。 一道道深深的抓痕出现在各处,地面、山壁、房屋和断裂开堪比金铁的树木上,四周尽是断垣残壁的惨状。 死亡灵力活跃的浓稠,对此亲近的杨巅灵魂都在兴奋地颤抖,元神自主地冒了出来,盘膝在身后。 灵魂是兴奋的,可见眼前的景象,原本该高兴的事根本高兴不起来。 一双双带血丝的眼眸注视着,没有善意,只有鄙视。 “这家伙刚才去哪里了?不会害怕躲起来了?” “这还用说!听说还是一个半魔,也难怪是个胆小鬼!” “偷吃了珍禽,躲起来避祸,等没事了又出来。我怀疑他是贪婪那边的人,就该将他就地击杀!” “浪费了那培元固本好东西,如此胆小如鼠,早知就算是被打死,我也先吃了八珍鸡了。” …… 议论纷纷的声音,让杨巅更摸不着头脑,只不过牙的一句话让杨巅脑袋一阵空白。 “巅!幽兰被抓走了!”牙看到杨巅,即刻上前道。 牙了解杨巅,他不是畏战之人,绝对是有什么原因才会不见踪影。 “咳~哥~” 虚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更让脑瓜嗡嗡作响。 那人是小五! 一旁还躺着一干兄弟,个个带伤,气息游离,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惨不忍睹的大战,而他竟然不自知! 周围的声音已将他淹没,他也无法反驳,确实受了恩惠,在浩劫下却不见踪影。 “黑妹也被掳了…”受伤较轻的牙,细声在杨巅耳畔讲了来龙去脉。 “贪婪岛的人为什么这么做?”杨巅问,迎来的是牙摊手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啊!这你要去问他了。” 说着,指了指蹲坐在角落的小胖,脸上带着丝丝敬意,丝丝畏惧。 不必人说,现在杨巅也知道小胖到底是何许人也! 不显山露水的,傲慢岛岛主! 第89章 山海卷二 天空惊雷炸响,咚咚的敲在人心上,发生这么大的事,一时间难以平静。 “听说,贪狼那家伙,还是一个淫贼!” 不知是谁说的话,让杨巅的心凉了半截。 大步走到小胖面前,急切问道:“岛主,该怎么办?” 小胖委屈地看着杨巅,童真地说:“我不知道啊!” 见此,小胖定是又回到了‘童真’的状态。 “杀上去!” 陶老,一身护院装扮,握着一杆长矛,身上绑着绷带,显然是受了伤的样子走到现场。 凌厉的气息,令人生畏。 “对!贪婪太不识好歹,搞偷袭!我们架起轰天炮,炸了他娘的贪狼山!”和杨巅共事的那个老师傅道。 火爆脾气一上来,撩起袖子就要大干一场。 “啊~” 还没等其他人回应,气氛还没有烘托上来,一声惨叫响了起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毫无前兆地爆炸开来,化作一团红雾。 所有人脸色凝重,射手恶首上前一步,解释道:“幂天即将酝酿而成,看来贪狼是有备而来。” “不管如何我都是要去一趟的!”杨巅站出来举手高喊道。 周围的声音沉默了一下,之前恶语相向的那些人没有再出声,所有人都知道,去贪婪山的危险,去了很大概率是回不来的。 看着现场的惨状,杨巅痛心疾首,特别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独眼。 一丝气息的样子,令人心中一颤。 环视一周,发现自己的伙伴们只有重伤的,并没有伤亡的。 小五是伤的最重的,背部似乎被什么野兽生生撕了一块肉了去,血淋淋的样子,看得杨巅双眼赤红,在他心中,早已将他们当成了亲弟弟一样爱护。 有人如此伤他,除了内疚以外,就是深深的自责。 偏偏巧不巧,自己被式神拉入了书海。 书海恍如几十年,外界才过去几个时辰,可见精神世界的恐怖。 这一趟不说一无所获,至少杨巅对于世界了解了很多,知道欲望之城属于第五世界的其一。 独立的规则,不一样的环境,不同的人和事。就连此时,空间也变得不一样。 不必去证实,只需用感应,就能感觉到自身似乎不存在原本的世界。 这种感觉,只有在精神世界的时候才有。 所有人都还在沉默思考时,飘香从残骸中溢出,所有人看了过去。 只见伙头陀端着一锅不知名的东西,一步走来,用大勺子舀了一清澈如水的清汤,喂到小五嘴上。在清醒的时候,他还是很关心小五和小八的,已经当成了衣钵传人一样照顾。 完毕。他又向独眼走来,看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从表情可以看出来,独眼这个样子,似乎已经和死人无异了。 “刚才岛主已经喂了他一颗灵丹,应该是生命濒危了,但疗伤还得麻烦了天蝎大人了。”射手颔首道。 从一行一举来看,杨巅终于是明白为什么每一次的精疲力竭的时候,吃了饭之后就能生龙活虎的缘故。 原来,伙头陀的菜肴,就是天然的治疗和补品的妙药。 在这位天蝎大人的行走一圈下来,所有人的伤势都有所缓和,纷纷开始盘膝在地疗养。 然后会发现,在断垣残壁之下,数十人分别在百步范围不同位置席地而坐。 这个样子,简直是看着都让人动容,模样狼狈不堪。 “我饿了。”刚才还大发神威的小胖,此时捂着肚子像小孩般讨食。 伙头陀天蝎点了点头,想起之前发作被打晕,摸了摸没有头发的头,后无奈点了点头,然后就去忙碌了。 在整个傲慢岛,小胖应该是最具话语权的人了。 只是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很少,不对,也许在很多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 就好比现在! “傅红大人,该怎么办?”最急的,当属杨巅和陶老了。 一个重要的伙伴和青梅竹马,一个要用生命保护的主子,都被人劫了去,怎能不让人担心? 特别,只有陶老知道,北原领主和贪狼的仇恨,那是一种不死不休的恩怨! 杨巅看着陶老,知道这人能跟在刻意隐藏的黑妹身边,定然不是普通人。故多看了一眼,也追问道:“前辈?” “不急!”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就将两人搪塞过去。 “既然如此,告辞!”陶老握拳,就要走。 “不用急,岛主吃完东西,他就清醒了。”这位首恶射手,说了一句,让陶老停了下来,又道:“你一人去,无疑是送死。” 这是实话,贪狼的实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只有岛主可以稳压一头。 “至于你,小子,不管你吃了八珍鸡也好,还是怕死避战也罢!岛主在场没有制止和责骂,肯定就是默许的,至于你是什么身份可以如此被善待,也与我无关。不过,那个女娃极其不凡,短时间是不会有危险的。要不然,就只能用你去交换了。” 想到幽兰的一些手段,杨巅也打算谋定而后动。 傲慢岛主不在的时候,都由这位做主,无人会说什么,这事是公认的。 在他的嘱咐下,所有人都耐心地等待着。滑稽地等小胖吃完饭! ……… “司空圊,怎么样?落入我手,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贪狼山上,贪狼看着囚笼中的黑妹,在一旁是漫不经心的是幽兰。 两人都被封印了灵力和法力,等待贪狼的审判。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黑妹,也就是北原领主司空圊冷漠问道。 作为天子门生,整个魔土都是他的情报网,要潜藏起来,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自己的行踪。 贪狼这鲁莽的家伙,却知道自己身在傲慢岛,位置也是如此明确,这件事本来就透露着古怪。 哪怕一开始,她也是抱着进来寻找有没有解决父辈仇恨的心思。只不过,主动和被动之间,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就像现在,自己成为阶下囚,还怎么解决? “死到临头了,还打探这么多,就算被你知道了,你还真以为你能活着出去啊?”得意仇恨的目光,如同两个灯笼,照亮了牢笼中的两名女子。 幽兰轻蔑一笑,嘴角勾着笑意,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贪狼见此,一气,问道:“你笑什么?” “啊?我?”幽兰发懵,指着自己不确定问道。 贪婪汗颜,嘴里蹦出重重一字:“对!” “没有,我突然想到反派都死于话多,就忍不住笑。嘿嘿!”她一笑,老实说道。 不止贪狼,司空圊也一愣,看向幽兰,就像是看怪胎一样。 还有一点阶下囚的觉悟不? 不!幽兰自然没有。 不说自己身上还有大杀器,就算没有,自己身上禁制太多,贪狼是奈何不了自己的。 幽兰突然想到什么,叉腰站起来生气道:“你和她有仇,你抓我干嘛?” 不止没有阶下囚的觉悟,反而还责备人家抓了她! 看着被怼的无话可说的贪狼,幽兰露出虎牙,暗道:‘主打一个玩儿!’ “待会,我就会扒光了你,好好尝尝这个小辣椒到底是什么味!”贪狼被气笑了,威胁道。 幽兰捂着衣领,呵斥道:“你敢!” “幽兰妹妹,少说点!”司空圊毕竟成熟冷静些,转头看向贪狼,道:“我这次来,其中之一的原因,也是要找你谈谈,以此消除往日的恩怨。” “闭嘴!那贱人杀了我父亲,杀父之仇何其之重?消除?做梦!” 怒意,如潮水袭来。 往日的一幕幕,回顾在脑海,让司空圊沉默了下来。 贪狼之父和司空圊之母,皆是魔兽一脉的年轻翘楚,百年来一直属于世家交情,来往甚密。这种情况,两个年轻人也属于青梅竹马了。但父母两人没有结合在一起,因为在紧密的接触下,那时只当是情同手足,童话般的爱情故事并未发生。 只不过,一切的变故,从一场风波开始,将两个交好的家族走在对立面。 那是关于魔兽一族入主朝堂的时期,获得领主领地的纠纷,在爷爷辈的时候,贪狼一族和魔狐一族就争端不断。 有道是有利益的地方,硝烟弥漫。 一开始,两族的争斗,只是停留在口头上的,各自的爷爷争吵不休,只不过在多年的情谊之下并没有大打出手,维持在可控范围之内。 过去,魔族整合整个魔土建立的帝国,靠的就是各族的团结和凝聚力,当魔军以横扫之势攻破了人族抵御的三生门之后,大片肥沃的净土就落入魔族之手,也就是后来的魔疆。 这片土地,迎来了辛苦浇灌后收成的时刻,各族的将分割领地。 什么人出力多的,要什么地方,什么位置,有什么资源的好地方就优先选择;什么人出力少的,就次之,选择一些比较偏远贫瘠的土地。 魔土中的一个个贵族,就是这么孕育而成的。 有了利益,那么纠纷就无处不在,不管过去还是将来,这种事情都屡见不鲜的。 贪狼和魔狐两族的纠纷,却是因为两家在征战的时候,是由两家一同组建的一支部队,也就是混编。 无战的时期两族关系紧密友好,在魔族中也不过属于中下游水准,一拍即合就组成了‘狼狐军团’。 本来!当时很多人都觉得攻打三生门不过是一件走走过场的事,也没有期望真的就打开净土大门,收下一大片疆土。 毕竟在过去千百年来,魔族和人族交战无数次,三生门一直屹立不倒,如同天门一般横跨在两族之间,犹如天险天堑。 君王令一下,各族不得不派遣力量赶赴参战。 当时两家人合计着,反正也是去认个脸熟,也许一战下来还会将族内力量消耗殆尽,如此岂不是损失大了?于是,他们各自出去了大半族中的战士,留下小部分战士在领地内防御,不至于内部空虚。这才,拼成了这么一个军团。 当时,也无人反对,就由着他们了。 哪里想到?一场大战,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三生门竟然被攻破了! 净土大门,被强行敲开! 横扫之势已经势不可挡,魔族猛虎下山的势头犹如君临天下,将魔疆彻底掌握在手中。 记得那一年,还是小孩的司空圊看到的是万族同庆,整个魔土洋溢在喜悦的海洋之中。 只是,她的爷爷和贪狼的爷爷,她看到的是躲在一旁默不作声,该高兴的时候却高兴不起来。 老成谋族的两位族长,也就是贪狼和司空圊的爷爷在这个时候开始,就天天争论不休。 这些,司空圊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后来的情况,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封赏下来的时候,不出两位族长所料,只有一块领地,两个家族分。 总不能怪魔君陛下分配不均?毕竟两家只是出了一份力量,那么奖励自然就只有一份。 巨大的利益,使得两个家族渐行渐远。 一开始,他们只是一块领地分割两份。后来,随着纠纷的进一步扩大,下面的人就开始在领地内争斗不断,甚至大打出手。 阴谋诡计、相互攻讦层出不穷,使得魔狐老族长心力交瘁,不久就离去了,权利交接落到了其母身上。 后来才从母亲处得知,爷爷是被人暗算而死。这个人就是贪狼的爷爷。 为了守住家业,保护族人以及司空圊,这位母亲挑起了家族的重担。只是那个时候,司空圊之母一无所依,实力更是不及贪婪一族,父亲也早早离世。 孤儿寡母的日子,司空圊仍然历历在目。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们就是在夹缝中生存,领地变得越来越小。 为了能吞并魔狐一族,贪狼老族长强迫其母嫁给了贪狼之父,一个带着仇恨嫁过去的女人,是极其的可怕的。 司空圊知道,母亲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和现在的陛下有所接触。 也许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其母靠着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先后将老族长和贪狼父亲杀死,彻底掌控了整个北原领地,将贪狼一族赶回了魔兽森林,成为原始野兽。 用其母的话来说就是:“贪得无厌的野兽,就该回归森林。” 在贪狼其父被杀的那一夜里,贪狼亲眼目睹了那一幕。那位后母,将自己的父亲割喉致死。 至此,司空圊之母成为魔狐一族独一无二的领袖,掌握大领地。 念及多年情谊,这位女族长没有赶尽杀绝,将贪狼放了,即使那个时候贪狼的眼神如地狱之恶魔,依旧抵不住一时心软。 后来,司空圊和贪狼两人就长大了,各自走在不同的道路。 一个前途一片光明,一个藏身黑暗,带着仇恨成长,势必报仇雪恨。 两人的仇恨,就是因为如此,看着幼年名义上的大哥哥,司空圊眼神黯淡,将事情娓娓道来。 第90章 山海卷三 所说,自然是从贪狼爷爷残害自己爷爷开始,其母性情大变之开端。 “母亲日日不能眠,哭了几天几夜,当有一天走出房间的时候,往日的笑脸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司空圊说着,已经有些把持不住地哽咽起来。 贪狼沉默,没有怀疑她说的。 毕竟之前,她可是跟在自己身后一直喊着哥哥的那个女孩。 他多少有些了解她,哪怕憎恨和仇恨并未消褪。 “当时的母亲,和你那时的心情是一样的。” 那时,说的就是贪狼父亲被杀的时候。 很难想象,那个时候司空圊的母亲是如何带着年幼的孩子,一步一步反败为胜的。 为了自己孩子,甘愿忍辱负重,蛰伏在暗处。 要不是司空圊之母的坚韧,司空圊如今的北原领主恐怕就是贪狼的了。而司空圊的命运,很难想象是如何偃蹇。 事实证明,其母有着高瞻远瞩的目光,为女儿铺就了一条康庄大道。 这些,是这么多年来贪狼不知道的。 深种心底的仇恨并不会因为三言两语而消除,化作本体的他冷冷看着司空圊,舔了舔自己的伤口,然后站起来身往外行去。 “等我伤好了,拿你炼药!” 这是他走时,说的话。 贪狼之所以没有及刻处置司空圊,一是自己受伤了,二是抱着慢慢折磨她的想法。 不过这个时候,贪狼改变了主意,决定让她死个痛快! 已经是最大的恩惠了。 他仇恨狐族,根深蒂固,固执己见并不想因此改变。 过去的恩怨不知道细节,今日他知道了,可是这又怎么样?挽回不了死去之人。 自己所经历的,已经是铁一样的事实,这些年接触的人和物,都是为了复仇而接触,不只是司空圊一人,而是整个狐族,他都想要颠覆。 在贪婪的欲望驱使下,早已深陷其中再难回头。 …… 小胖剑痴吃饱了,打着饱嗝,端坐在整理好的桌子上,依旧笑眯眯的模样。 没有一方豪强的气概,与战斗时候判若两人。 “我,傅老,伙陀,还有这位陶老,上贪狼山找他麻烦!之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我们有了准备,把他们打趴下!”小胖激动地说道。 “幽兰还在贪狼手上呢!”杨巅提醒道。 “哦,对哦!两位大姐姐还在。要不,按他的意思给那点东西换?”被杨巅质疑也痴痴不反驳,建设性地提议道。 这个样子,让人严重怀疑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不可!傲慢诚可欺,傲慢不容许妥协!”射手傅红面沉如水,提反对意见。 “哪怕,两人死在贪狼手上。”他又补充道。 砰! 陶老一掌拍在桌面上,桌子轰然倒塌,见他冷漠道:“一个天子门生,一个幽兰公主,如何交代?” “那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不是我们。不要忘记,这里是欲望之城,是没有秩序的地方。” “接下来将是死神之力最活跃的时刻,七岛并拢,欲灵降临,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地备战,人心一片惶惶。” “那就听之任之?” “自然不是,死神的游戏即将开始,恶人们相继出动,大战一触即发。不过,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争吵,如火如荼展开,一时间火爆异常。 小胖面临拍着胸脯,对杨巅说:“大哥哥,怕怕!” “…” 这么严谨的问题,他们你争我吵地说了一大堆,却没有一个建设性的让人满意的意见。 果然,在这个混乱不堪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外界的道德仁义,一切都以自身利益为主。 在一个人口中说的慷慨激扬,在另外一个人口中又是一番言论,而小胖也没有那种一人之上的实际控制权。 给人的感觉就是,松松散散。 这个时候,外面一片混乱,不时就会有人突然‘爆炸’化成红雾。 人心不古之下,这些恶人们都自顾不暇,开始根据经验,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死神游戏’。 人内心深处隐藏的各种欲望,如同一场由死神主持的游戏,它们时而潜藏于心底,时而燃起熊熊烈焰。欲望是一场危险的游戏,它可以点燃内心的火焰,引发人不同层面的追求和挣扎。 当欲望悄悄走进人的内心,一场死神的游戏就悄然展开了。 生与死的欲望考验,最终会教会人对生死进行思考。 在欲望游戏人或许感受到了欲望的短暂和生命的脆弱。通过这些,或许会明白真正的欲望在内心深处潜藏,以及懂得珍惜生命的美好。 欲望降临,是一场引发内心深处欲望的揭秘,也是一场人与人之间生死的较量。 从一通乱七八糟的吵闹中得知,天幂战场所指的是遮天蔽日,与真正的天地隔绝,也许这就是所谓‘第五世界’的样子。 接下来其一,七大岛会合并形成一片大陆,这就是所谓的幂天战场的罪恶大陆。其二,所有人都会在欲望之下变得暴动,恶人榜也是在这里孕育而生。其三,一种的力量会吞没所有人,让人陷入一种无穷无尽的失去理智和杀戮之中。 并非危言耸听,过去和现在都是一直存在的。 世人多自私,没有秩序的限制,更助长了私心的茁壮生长,所有人都抱着死道士不死贫道的心,明哲保身地蛰伏起来。 侧面反映了危机在悄然而至。 入夜,杨巅仰望依旧红雾弥漫,充满血腥的天际,大地在摇曳着,就像是立身于大船之上,有种晃荡的感觉。 岛屿正在合拢,当七岛合为一体形成一片大陆,罪恶大陆就会形成。 关于死神的信息,杨巅了解了一些,又好像什么也不知道,矛与盾的碰撞,激射出层层火花。 依着黑夜,他的身影被拉出长长的影子。 今日的商议得不出结论,他决定自己去贪狼山。 贪狼说要用他来换,想来在暗地里一定有什么人指使贪狼这么做。 至于是谁,恐怕只有见到了贪狼才能知道,唯一能猜测的人,恐怕也就只有邪莫晨阳的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都已经渗透进入了欲望之城? 原以为松了一口气安稳修行,看现在的情况恐怕不会善了了,别人靠不住,也就只能自己亲力亲为了。哪怕这一趟下来,他会因此丢掉性命也义无反顾。 所以,他决定瞒着其他人独自一人面对。 影子被拉得很长,显得那般孤独而悠长。 “大哥哥,去哪啊?” 还没走出几步,一个身影出现在身后,配合着红色的背景,让杨巅吓了一跳。 天边的月,也是红色的,气氛格外沉重阴森。 艰难扭过头来,就看见一张大脸用微弱的灯光照亮着惨白的皮肤,面对面出现在他不足一尺内。 惊悚地后退了一步,定神一看,发现是小胖才暗舒一口气。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在这,有什么瞒的过我?”小胖一脸笑嘻嘻说道。 “小子,你还算有种!”陶老,背着长枪,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 “你们?”杨巅讶异地问道。 “走!知道你担心你的小女友,这就上贪狼山找贪狼麻烦!我答应过樵夫的,怎会让你自己一人涉险呢?”小胖难得说了一句正常的话,走在前面道。 陶老也紧随其后,带着战意而行。 先是错愕了,很快回过神来,转而一笑,快步跟上去。 有两位大佬出面,至少救出幽兰和黑妹的几率会大很多,他又怎么会拒绝呢?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牙站在远处暗自摇头,没有说什么,又隐没在黑夜之中。 他没有跟过去,危机感不容许他如此冒险。他是理性的人,不是感性的人。 根据对杨巅的了解,他知道杨巅一定会去的才会出现在这里。 不只是牙,暗地里还有一双双眼睛注视着他们,有些人摇头感叹,有些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牢笼之中的幽兰和司南圊,此时各自靠在两侧对视着,因为身上被禁锢,无法施展法术,就像是等待被人屠宰的羔羊一样。 “瞄~” 一直沉睡的时空猫,从幽兰怀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想缩回去继续睡,却被幽兰一把给揪了出来。 用力抖了抖它,丢到脚下,嘟哝着:“死猫!” 司空圊看着幽兰,默不作声,知道这位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一副果然如此的淡定样子。 幽兰看了看黑妹,出于女人的直觉,问道:“你到底是谁?” “陛下第十七门生,北原领主,司南圊。” 幽兰瞳孔一缩,没怎么出过门的她有些讶异,转而才问道:“你的任务是什么?让我回去?” 司南圊还没说话,幽兰又道:“打死我也不回去!” 司南圊一愣,摇了摇头,也不再做声。这一次她的任务很多,最重要的是接近杨巅,次之才是照看幽兰,其三调查一些事情。再然后才是处理自己的事情,比如贪狼,这位被母亲驱逐,成长在阴暗角落的大哥哥。 不止幽兰有手段让自己不受伤害,她一样有,只是还不想而已。 不料,幽兰一副得意地道:“要是你不抓我回去,我就救你出去。” 天真的样子,让司空圊噗嗤笑了起来,展颜一笑揶揄地道:“好啊,劳烦幽兰妹妹了。” 司空圊没有动用自己的手段,只不过是想看看贪狼这些年来变成什么样子,到底还有没有过去的善良,还是已经彻头彻尾变成了一个被仇恨支配的恶人。 所以心里面,她还不想就此离开,期望将过去的恩怨从此划上句号。 闻言,幽兰一喜,看向时空猫露出邪魅的笑意。 这样子,使得那猫全身毛发竖立,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在,幽兰还没说话,无影无形的声音出现在她耳畔,问道:“妮子,你还好?” 原本还想着什么坏点子的幽兰,听到这个声音后大喜,四下张望起来。 被封印了力量,现在的幽兰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女孩,根无法感应到杨巅出窍的元神正在她的身边。 元神出窍,这是杨巅如今神秘的杀手锏。 “你你…你是人是鬼?”幽兰有些害怕的样子,让杨巅无语。 这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幽兰吗? “你没事?” “没事啊!” 这会,幽兰也发现了这是人,就和‘空气’说起了话来。 看得小猫和司空圊一阵迷糊,感叹这孩子莫不是疯了不成? 再说杨巅,一行三人出现在贪狼山下,这个距离,刚好是杨巅元神可以探测的距离,才有了这么一出。 “找到了!在上面…”盘膝的杨巅,指了指山上,又问一旁的小胖:“现在要怎么样?” 意思是要接下来什么计划,要怎么做。 想不到,小胖神秘一笑,深吸一口气,气息凌厉骤然一变,就大声喊道:“贪狼!滚出来!” 杨巅脸上变幻莫测地出现不同表情,如此营救计划和他原先想得偷偷行动有很大出入。 “贪狼小儿!你爷爷我来啦!”又是一声呼唤,打破了杨巅的幻想。 营救任务,宗旨不是偷偷进行的吗?这位剑痴小胖,似乎并不屑于这么做,一来就选择了与众不同的方式。 很快,在这般挑衅之下,巨大的贪狼身影从山顶冒出,冷漠的眼神注视下方的三人。 “哈哈!剑痴,你这是无人了嘛?就你们三个?”贪婪嘲笑道。 “贪狼奶狗,在我傲气剑下受伤,想来战力必然大跌?这里是你的主场,你就不怕我大开杀戒?”剑痴小胖不在意问道。 “狂妄自大,终究是你改不掉的缺点。另外,你也得有这个实力才行。”巨大的狼头,从山顶探出,幽幽的眸子注视着三人针锋相对地道。 一个个身影,出现在四周,将三人团团围住,这就是大胆妄为的后果。 贪狼,拥有不受空间制约的能力,可以随意转换大小,突破空间的限制。 也就是说,只要他想,他可以变成一座山大,也可以变成人大小。 “你不是说拿他来换吗?就在这里。”说着,他指着杨巅。 杨巅无语,原来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谈判。 不过杨巅也不怪他,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甘愿为人肝脑涂地拼命的决心。 “你是知道,我想要什么的。大可不必装蒜。”贪狼说着哑谜道。 “你想要那个?”小胖一愣,露出为难沉吟之色,转而一句:“要不?打一架?” “好!”贪婪同意道。 杨巅疑惑,暗道这是什么情况? 第91章 山海卷四 战斗一触即发,哐当之音的剑意和黑暗之力在天边交织在一起,恐怖的风暴席卷。 这两大岛主,一言不合战斗在一起。 留下杨巅和陶老立在原地,被一众贪婪岛的人围困在中心。 一双双凶恶绿油油的眼睛注视着,感觉有些背脊发凉,只要稍有动作,就会被群起撕成粉碎。 外面战斗异常剧烈,而在洞穴中的三人(杨巅的元神)却平静无波。 “贪狼,应该是大皇子的爪牙。”司空圊窃窃私语说道。 她已经猜到,杨巅就在一旁,所以说出了杨巅疑惑的事情。 “怎么又跟大皇子扯上关系了?”杨巅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问道。 “你对于邪莫祁了解多少?”司南圊问道。 她说的邪莫祁,就是邪莫家族,杨巅和这个家族有着宿命的关联,过去的邪莫家族,就是出自于魔土祁山,古老的邪莫前身,就叫邪莫祁。 “不多。”杨巅道。 他说的是事实,一开始不想知道,所以不知道;后来被驱逐没机会了解,所以不知道。 “邪莫祁,是继承了魔神精神和血脉的一族,而血族,是继承了身体和血脉的一族。” 她说的血族,就是皇族血魔。 “然后呢?” 又是一个震撼的消息,早已习以为常的杨巅从容淡定听着。 “自邪莫风离去之后,你们家就出现了血脉断层的情况,也就是俗话的断子绝孙。为了局势所需,就过继邪莫晨阳和其妹妹邪莫朵儿两人来撑门面,这个你知道。”司空圊又说:“邪莫风之威名,曾经震慑魔土,离去之后,邪莫家的祖器魔方就不见踪影了。” “好像扯远了。不过也有关,邪莫晨阳对你的执着,有家族继承的原因,也有对于魔土所有的贵族而言利益担忧。新的邪莫祁血脉手握魔方掌权,会撼动太多人的利益,故此很多人都想你死!” “那要谢谢他们。”杨巅道。 “大皇子和邪莫晨阳是同一派系的人。” “也就是说,等我回到家族,这两人是我的敌人?” 深感前路充满荆棘,而又有不得不前行的理由。 “不止,还有很多隐藏的势力,对你可是很感兴趣的。” “你呢?” “我只会奉命行事,需要的话,我也是你的敌人。” “谢谢!” “不客气。” 然后又说道:“这一次贪狼对你感兴趣,想来也是一些人将手伸进了欲望之城,用他的手来警告你。至于是要你的命,还是想从你身上找到魔方的下落,不好说。” “那你的意思是,大皇子这一次出手了?想要从我身上获得魔方?” “可以这么说。” “问题我没有啊!” “你一定有!只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我真没有!”杨巅急了,这简直就是怀璧其罪嘛! “你有!”司空圊确认道。 就连司空圊都这么认为,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杨巅元神情绪不稳,有被拉回本体的趋势,幽兰才说:“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说完,时空猫大口一张,一道容一人进入的门就出现在面前。 这一幕,杨巅并不觉得特别,只是有些惊奇。 “你们走!我留下来还有事情处理。”司空圊还不等杨巅说什么,又道:“我有办法离开,你出去后,告诉老陶,叫他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看了看她,杨巅在她身上看了看,现在她还是黑妹的模样,可是杨巅看见过她的‘真实’的模样,一时有些愣神。 想起了她的那个样子… 哗啦一声,小猫就消失在面前,出现在外面。 杨巅从发呆中回过神来,留下一句‘注意安全’就‘穿墙遁地’而去。 从眼前的情况来看,他的担忧完全就是多余的,幽兰有办法逃,而司空圊也有办法保护自己。 那他来是为了什么?想不明白,又有些不好的感觉。 很快,他就知道一切没有那么容易。因为在洞口,出现了一道人影,忽闪忽现摇摆不定,似风中摇曳的火苗,随时都可能会被扑灭。 那是一个影,挡在面前。 “公主殿下,麻烦留步。”声音有些尖锐,似男声,又似女声。 时空猫停下,那人又补充道:“嗯?你也留下。” 后面的,是对着杨巅的元神说的,不用刻意去理解,只需一句话,杨巅的身体就被一道道无形的精神力锁给束缚了起来。 动弹不得,深知是遇到强者了。 幽兰也从时空猫的大口中走出,看向来人,冷哼一声:“死太监,你敢拦我?” 杨巅一愣,看向那人充满了惊奇,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遇见所谓的太监,难免有些好奇。 “小公主,向您问安。”他道:“不过,您还是乖乖听话,以免受皮肉之苦。” “真以为这么容易能逃?痴心妄想。”战斗中的贪狼,从战斗中出现,紧随而来的是全身剑气环绕的剑痴小胖。 无孔不入的剑气,将周身的空气都扭曲,可见他一身实力强悍到何种程度。 按照杨巅的猜测,绝对是超越了高阶武士的实力。 这样的人,堪比墨道子和式神樵夫。 “皇室中人什么时候将手伸的这么长了?”小胖一现身,就问道。 “剑痴大人,你好啊!自然,是有所求啦~”长长的尾音,肉麻的声音,让杨巅和小胖都打了一个冷颤。 小胖看了看被禁锢的杨巅元神,和站在幽兰旁边受伤的贪狼,叹息一声,问道:“你们又怎么确定,我一定会用那个东西来换?” “呵呵,从你特意吩咐人去接他们,和贪狼打探你和式神的关系,以及一路而来,邪莫晨阳那个废物了解到的情报。式神,一定会庇佑这小子,而你也一样。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物。”那位被贪狼称为魔官的人,戟戟怪笑着道。 听到这里,杨巅才发现原来对于这一切,别人都一清二楚了然于胸。 可见,魔土并没有任何秘密,可以瞒得过一个帝国公器。 式神,从甸园开始,就已经被人所知。 到了欲望之城外围,哪怕是一个简单的举动,都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发生。 樵夫对杨巅的保护,是隐约的上心,虽然没有暴露在表面,可是从一开始,其影响力就不断为这位后辈铺路,很难不让人猜测。 剑痴,也就是小胖,也是式神所影响。 至于樵夫所说被人盯上了,是不是这些人,杨巅心底也不好说,直觉告诉他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从这种种迹象看来,别人又怎会不知抓住杨巅,就是一个大筹码? 恰巧,小胖手中,有一样东西是他们想要的。 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死了这么多人,不只是实力的对拼,还有阴谋和情报的交锋。 贪狼选择攻打傲慢,一是抓住为了私人恩怨,二是为了抓杨巅。 如果那个时候,杨巅不是被式神给拉入了精神世界,恐怕他们也不会抓幽兰。 幽兰,杨巅又是不管如何都会去营救的人。对方步步为营,就连人心里的活动都算计在内,也就是说,他们被诈了。 从杨巅进入欲望之城的那一刻,要杀杨巅就已经变得困难了起来,在别人的眼皮底下杀人,特别是式神和剑痴两人面前,绝对是一件难度系数很大的事情。 贪狼和这位魔官的对话,才有所谓的关照,而不是杀。目的就只能换一换,利益最大化。 大地,在这个时候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也将人的心抖动了一下。 小胖沉思了一下,说道:“贪狼,有你的,山水有相逢,你会后悔的。” “我等着!”贪狼针锋相对地道。 而后,小胖从怀里拿出一块骨头,上面密密麻麻的纹路和文字,杨巅只是一瞥,就被深深地震撼了。 这些字,他看过,在精神界天书看过! 骨头抛向那位半男半女的魔官时,杨巅只是看了一眼,就确认这是天书无疑。 樵夫在之前和他说有关天书的事情,这么快就灵验了,很难不让人将这些事情关联起来。 天书地经山海卷在欲望之城,是樵夫说的,只不过是什么样子,直到这个时候杨巅才看到。 “莫名其妙看不懂的东西,你们拿了也没有什么用。”小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山海经在过去就已经被分成了不知道多少份,眼前这个,也不过是一份残卷而已。据说,整一卷,是可以拼成一个骷髅骨架的,至于骨架到底是人的,还是兽的,就连小胖也不知道。 或许式神知道,只是他不说,没有人知道。 “这就不烦剑痴劳心了。”接过骨头,那位魔官神色一喜说道。 也许是因为完成了任务,喜悦难以抑制,还是有意而为,杨巅的禁锢被解除,元神得以逃脱。 轻飘飘落到小胖面前,因此,幽兰也在一闪之下紧随而至。 这时,大地震动的更加厉害,本体在山下被团团围住身体摇摆不定,随时有栽倒在地的可能。 “战场上见!”小胖临走前,对贪狼说道。 这一趟,小胖要是知道这位魔官在此,一定不会来,因为这一个原因,他丢了樵夫给他的山海卷残卷。 那可是一个神物一角之物,任谁丢了都会心疼。 就算是自己看不懂的,也一样价值连城。 奈何,为了先救人,也只能拱手相送。 特别,此时在山下被团团围困,要是没有魔官在,小胖有信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贪狼打伤,并带着一行人离开。 可是加上深不可测不输自己的阉人魔官,小胖的信心就下降了很多。 这不,丢了山海残卷,离开贪狼山之后他一脸委屈地呜呜嘀咕着:“呜呜,失策了!” “领主真的这么说?”陶老带着疑惑再次问杨巅。 “是啊!岛主可以作证,刚才叫她一起走也说不用。”杨巅回道。 搞不懂,全部都是一群自以为是,又信心爆棚的家伙! 轰隆! 小胖走了之后,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狠狠落到了贪狼山上。 毁灭的能量波,席卷了整个贪婪岛,比之岛屿碰撞更加剧烈。 “死胖子!总有一天,将你挫骨扬灰!”贪狼和司空圊从山上废墟中走出,口中狠狠的怒骂道。 轰天炮! 一炮之下,贪狼山成了废墟! 可见,这所谓的轰天炮,到底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打炮的人,正是立于贪婪岛对岸的伙头陀以及傅红。两人其实一直在外面等待支援,他们并没有做逃兵,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战斗方式。 这个时候,杨巅才看到他们口口吹嘘的轰天炮到底是何物。 那是一个长百丈,宽数丈的管状物体,比起元素炮大上了几十倍,所释放的能量,将整座贪狼山都夷为平地! 一炮,收割了一大片! 那些不及反应或者实力低微的,也在这毁灭性的大杀器下灰飞烟灭,大量的红雾被吸收,加快了七岛合并的进程。 这一炮下去,傲慢岛的郁结之气也出了不少。 至此,各自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这场风波才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半月里,且长且短,七岛合并在有人欢喜有人愁的注视下缓慢移动地拼接在一起。 七岛,变成了一块辽阔的大陆,罪恶大陆。 在此之前,杨巅已经进入了黑水之眼中,这是傲慢岛最为珍贵的物质—重物质! 从罪恶大陆上,升起的一座座山峰,碧蓝的天空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血色,一个个红色的光影从天而降。 “欲灵降临,我命休矣!”有人呼天叫地感叹道。 “幂天战场,又来了!”也有人斗志盎然。 欲望之城,每一个特殊的节点都会有一场动人心魄的大变。 死神考核,以一种近乎游戏的方式,被强行开启。 死神考核分为一星到七星,星数为七的,是最高级别的考验,预示着人要面临的挑战会比别人多。 无时无刻,都会有人莫名爆成血雾,那是死神在收割生灵之力。 死神,代表着毁灭,生命的收割者,生与死之间,都在顷刻之间,被死神选中的人,终将难逃厄运。 那些爆为血雾的人,就是最好的见证。 有人说,死神选择祭奠战场的人,都是一些心地善良之辈。不是恶人,在罪恶大陆会受到严厉的审判,那就是死亡。 只有死亡,能真正诠释死亡。 除此之外,代表而来七大罪恶的欲灵,是死神的意志,也是给予世人的考题,如果答卷不对,那么死亡将如期而至。 不要以为,死神最根本的能力,就只有匮乏的死亡力量。 能被称为神的,道法千万,道法合一,万法皆空。 第92章 山海卷五 黑水之眼,诞生重物质黑水的泉眼,傲慢岛的核心根本,岛内金铁石矿,全由其孕育而出。 屹立其上,金元素无穷无尽,傲慢岛炼金堂,吸引了大部分炼金术士在此付诸于汗水。 包括杨巅在这里,金之力得到极大的进步。 另外,一个八珍鸡,让他喜提两样东西,一是力量的提升,二是禁闭。 从贪狼山回来后,他就被小胖丢在了这里。 这里是一处地下溶洞,穿过七彩色的钟乳石地道,色彩缤纷如同万花筒一般,大自然在这里彩绘出了不同形态的样子。 那些钟乳石各式各样,有兽形、鸟状、花和树态,自然工匠,将之雕琢成千奇百怪,放在鬼斧神工的溶洞里珍藏起来。 走在星光大道上,打开了宝藏一样的荟萃艺术品尽收眼底。 地道尽头,浓郁的金元素粘稠的像步入了泥潭,然后就走进了金元素的璀璨殿堂。 傲慢岛尽头,是一处喷泉,黑漆漆的水流巉巉流动,又如同脉络一样向四周流淌,一路‘开花结果’造就了璀璨的隧道,滋养上方每一寸土地,令金元素充斥着整片岛屿。 一颗通体黝黑的晶体,光润照面,神似一颗眼球悬浮在泉口之中,释放着厚重而压迫的气场。 “傲慢岛的黑水泉眼,从黑水之眼中滴落的每一滴黑水,都重达千斤!是物质世界之瑰宝,你在这里好好修行。” 带杨巅来的,是天蝎首恶伙头陀。 他对杨巅的不满极深,一直被他视为伙伴的八珍鸡,在一场辩论之下,一直被认为是杨巅所为,故此一切仇视的目光也向他聚拢而来。 不管杨巅自个儿认不认,众人都默不作声,小胖更是一脸委屈地在画圈圈。 解释即是掩饰,所以他荣幸地成为了替罪羊。 他被关禁闭了,呜呜! 好在,小胖对他还是比较关照的,为了能让杨巅尽快成长,大手一挥,就将傲慢岛最珍贵的修炼宝地让他‘禁闭’了。 说是禁闭,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赐予。 从此,整理了一下前因后果,杨巅感觉自己这么长以来虽然历尽千辛,却都是站在巨人的肩上成长,这点让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明面上给予他最大帮助的,非墨道子和式神两人莫属,次之的还有小胖和司空圊,以及他不知道的一些人。暗地里对他有仇怨的,邪莫晨阳、大皇子、魔土权贵等等,从表面看去只有晨阳和大皇子是最大的威胁。 好在,如今自己也算是暂时安全无虞,至于之后的事情,就算他们不找自己,自己也一定会找到他们。 眼下最重要的,是自身的实力才是主要的。 “嗷呜!好东西…” 失踪的小土,从杨巅身上跳了出来,黑水的诱惑使它再难以入眠。 一脚踩在它身上,制止了它的胡来,警告道:“不要动黑水之眼,否则你我将大难临头。” 这话,是天蝎与他强调的,威胁也好,警告也罢,并不想将人家的窝给端了。 要知道,这些人对他还是很照拂的,他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知道了知道了。”小土拼命点头。 杨巅看着它一头扎进被稀释过的黑水支流上,摇了摇头,一直不明白现在小土的存在,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灵物? 毕竟,轩辕的灵魂可是融入了其中。 难道他明面上是在一场争夺战下胜利了,实际上是已经被彻底兼容了进去,现在的小土,就是一个崭新的物种? 只不过,契约的约束,如今还真实存在。 如此一来,就变得更加匪夷所思了。 混沌土,发生了无法描述的变化,就连自己也说不清楚,就像自己养了一个怪胎。 想不明白,将那些想法全部甩开,然后走到黑水支流旁,一脸激动。 自己第二变态的兵法,有了这种重物质,将会有飞一般地进步。 半年多以来,风尘仆仆地赶路,根本没有平静下来好好修行,这一次,他暗自决定要好好闭关一下。 内视气旋,在浓郁的金元素刺激下,身上金光乍现,嗡一声,第十二圈金灿灿的命轮从气旋中诞生。 武道境界,一是气境,对应淬体十重。二为功力境,对应武士。 气境表示武者还停留在运气于体的范畴,功力境则可以将气释放凝聚体外,让元素为己所用,称之为斗气或者罡气,比如杨巅,金元素掌控者,那么随他的力量释放,就是金罡。 金罡释放,气的外放,表示功力境界。 淬体是内敛的,功力是外放的,在战力上是质的变化。 一道金光从手上释放而出,宛如一把利刃出窍,随着舞动,一挥之下,断石横飞比之此前的金光咒,强大了数倍不止。 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黑水,学着小土,一头栽了进去。 只不过,杨巅一头栽进去后,就像被一座大山砸在身上,整个人陷了进去,巨大的质量,使他如同渺小的蝼蚁,在黑水之中溺水。 “救我~” 求救声,浮在水面上的小土得意忘形地大笑了起来,笑杨巅的不自量力和莽撞。 要知道,它可是天生天长的混沌土,融合万物本来就是它的天赋。 而杨巅则是肉体凡胎,自然不会如它这般轻松就抵御黑水的反噬。 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杨巅,灵魂深处的契约被他催动,小土见状见鬼似地来到杨巅面前,口中不满嘟哝着:“小气鬼!笑一下也不行。” 契约的约束力,是一种因果,要是不遵从,将受到天地的反噬。 对于小土而言,自身本来就是天地不能容下的状态,如果被杨巅催动了契约,恐怕雷劫会比之前更加猛烈地轰在身上,这是它绝对不愿意再尝试的滋味。 渡劫不过去,就会灰飞烟灭,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巅被小土推上了岸边,喘着粗气,愤愤不平地看着小土,道:“哼!再笑让你好看。” 迎来的是小土沉入黑水中,气泡从它沉没的地方汩汩冒起,躲避杨巅玩不起的样子。 见此,杨巅不免有些羡慕小土,它竟然就像游泳一般轻轻松松,和自己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情况。 面色有些沉重,他只能盘膝坐下,消化刚才在落水后吸收被稀释的黑水。 如今,他也只能选择相对较笨的方式来吸收黑水了。 就像乌鸦喝水,一步步完成。 乌鸦喝水的故事,他从小就耳熟能详,也明白事不可为之时,只能靠毅力。 第一天,他不断从黑水支流中飘出黑水捧在手心上,兵法运转之下,巨大质量的黑色物质从经脉一路流入丹田气旋,在命轮之中沉淀下来。 第二天,他乐此不疲的做着搬运工。 直到第三天,当气旋聚集了足够的本源之后,和混沌之气相互纠缠,在体内形成循环效应。 第二变态的兵法,只有两步,那就是开脉之后,进行本源变化。 点金手,不过是为了点金事业而入门,其实兵法最根本的定义,就在一个变字。 万事开头难,是千古以来不变的铁律。 双腿,只需经历本源沉淀之后,就可以开始另外一场‘变态’的蜕变。 当双腿完成金属性实体化,那么就是兵法第二阶段。 气旋也在这种疯狂的吸收下,命轮不断扩大,最后分裂出新的命轮。 吃了八珍鸡之后,体内沉淀的灵力在杨巅疯狂的催动下,开始融入了自身,渐渐被他吸收。 修为的进步,分为两种,要么老老实实积累,吸纳天地灵气,要么就是服用丹药,或者天材地宝。 无疑,杨巅在‘偷鸡’之后,得了一个巨大的便宜,而现在,重物质黑水的便宜也被他揩尽。 过去十来天时间,在这些条件加持下,第十三轮金色带黑点的命轮就出现了。 第三段武士战力! 不可谓,进步神速。 与此同时,他右脚的脚趾头,已经开始金属化,虽然过程简单了,可是变化的难度变大很多,不像之前那般简单。也可能是身体产生了抗体,导致难度飙升。 天地异变之下,而杨巅深藏地底之下,默默潜修。 彼时的罪恶七岛,已经彻底拼接成一块辽阔的大陆,天空被一层迷雾所笼罩,阴沉恐怖,带着森森寒意,席卷整个罪恶大陆。 天空之上,一双双血色的眸子时而浮现,注视着下方瑟瑟发抖的人。 山峰拔地而起,每一座都如同深渊巨口,释放着死亡之力,向人招手。 飘落而下的红色眼睛影子,鬼魂似的寻找生人,然后没入人的灵魂,如同寄生一样。 大街之上,一个个行尸走肉的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那些过去经历过死神考核的人,早已先行躲避起来,以规避第一轮淘汰赛般的欲灵侵蚀。 欲望生七种情感,让人欲罢不能。 人生于世,又怎会无欲无求?哪怕再圣洁之人,也会被彻底淹没。 七情酝酿七罪,恶人们将之发扬光大,傲慢、嫉妒、愤怒、怠情、贪婪、暴食、色欲纷纷上演,第一轮淘汰赛,就是一场将人性彻底暴露的游戏。 杀戮,强奸,抢夺,嫉恶如仇在相识的人身上出现,无法驾驭七大罪的萌生,将化作血雾消散,以此成为欲望之城的养料。 据悉,欲望之城,是死神的躯壳形成,而中心核心地带,就是祂的头颅,精神意志存在的地方,真正的死神考验,在那里会更加惨烈。 要知道,任何一个有罪之人,都会被魔土有意或者无意送到欲望之城。 或者这是魔土历代要做的祖训,让欲望之城有足够的‘养分’以供其运行,所以在这里生存的人,皆面临九死一生的挑战。 罪人,被无穷无尽地送来,特别魔疆之后,繁衍能力极强的人族被大量送入,欲望之城就变得‘热闹’起来。 生存在罪恶岛上的人们,不都是像一百零八位恶人榜的恶人,拥有强劲的实力,还有很多实力一般或者没有什么实力的人占据了大部分。 这些人,必将受到死神的审判。 死神故名死神,自然就是掌握生死的神灵,一念之间,生不还,死降临。 死亡,就是死神的代言词。 有实力的人,哪怕是面对欲灵的侵扰,也能游刃有余地度过。 第一轮的淘汰,将所有没有资格参加接下来的幂天战场之人剔除出去,剩下的人,将按实力进入下一轮的挑战。 恶人榜,也会在这个时候孕育而生。每一次战斗打响,恶人榜的排名都会进行刷新,有些人死了,有些人上位了,残酷的游戏,是用生命作为代价。 之所以有这种心灵上的考验,也许是因为死神对于继承者有一个要求:也许就是摆脱欲望的困扰,不能像自己一样深陷于情劫之上。 祂的结局,是可见,或许就在彻底死亡的那一刻,祂,后悔了曾经的爱,不愿后人继续祂的老路。 所以,死神考核,会根据一个人摆脱了几种情欲,圭臬死神考核等级。 从一到七,是死神一生的局限数,故此七为最,一为次。 杨巅不管是靠自己的能力摆脱七情还是因为司空圊,事实铁一般摆在面前,他必将在死神考核中接受最难的挑战。 只不过,此时第一阶段的考验,杨巅藏身在重物质包围下,意识沉寂,并不知道合并在一起的‘罪恶大陆’如今的残酷。 人吃人,相互残杀的景象如同人间炼狱,行尸走肉在人间。 在巨大的欲望驱使下,吹毛饮血,奸淫掳掠等事无恶不作。 “哇哈哈!这里有个小娘们…” 随即声声凄凄凉凉的惨叫声响起,伴随哭泣之声。 “血…血…” 被暴食吞噬了意志的人,目光呆滞,择人而食。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公!杀!” 愤怒嫉妒充斥的人,大杀四方,冷酷而无情。 死亡之力,在这些祭品的贡献下,变得越来越浓郁,漫天的红色遮天蔽日。 天空中藐视冷漠的眸子,注视着一切,那些迷失了自我的人,在它的注视下,轰然气绝而亡,爆成血雾。 有人倒在女人身上,有人死在街头,消失地无影无踪。这些,都在普罗大众中发生。 彼时,整个罪恶大陆,上演了藐视众生的戏码,每一阕一段都演绎着凄凉的故事。 随着死亡之气越来越浓郁,悬挂于天际的眼眸滴落血泪,无数眼睛浮现,淅淅沥沥降落一场密集的大雨。 是为人的愚昧落泪,为生命的脆弱而伤感,为死亡而哭泣。 天哭,似乎也不过如此罢了。 第93章 大道之上 大雨滂沱而下,顷刻间就覆盖了整个罪恶大陆。在这片大陆上,幅员辽阔百里之遥,诚然已经属于一方小型大陆。 在外界看来,它不过是一处大一点的城池而已。 空间的无限拓展,让一处秘境在一定程度上看起来小,实则里面无穷大。 比如空间,折一下,就会出现扭曲形成另外一个空间,就像镜子一般,相互折射扩大。 空间重叠就是如此。 被誉为第五世界的欲望之城,自然有它独特的地方,是一个秘境一般的奇域。 内部是这么大片的空间,自然会有无数的人生存在这里,不管是一些迷路闯入的,还是通过繁衍生息出生的,承载的人口是极其庞大的。 杨巅所接触的人,都是一些相对站在‘顶尖’的一类人,下面还有很多普通人生活在岛屿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批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早已繁衍了不知多少代。 一场死神游戏,幂天战场的降临,虽然会收割很多生命,但在休养的时间里,又会出现新生儿,以及被迫贬谪或者无意落入这里的人。 欲望之城似乎有一个自我识别的能力,当整个秘境的人数不足以支撑起一场‘死神游戏’时,它就会沉寂很多年,直至人口人数足够后,在某一刻某个时间点,如眼前的情况就会发生一次。 生灭之间,随意转换。 有新鲜的人口加入,令一次次的死亡降临成为可能。 或许世界很残酷无情,可是这里本来就是死神的领地,富含了一个掌握死亡的意志。 剥夺生命,是祂的权利。 而且,这位在过去神战中陨落的神,一直在寻找着传承人。 每一次的死神降临,都是为了继承问题,让恶人们使尽了力气争斗,期许得到死神意志之火的传承。那么天地间,届时可能会出现另一个堪比神明的存在。 为什么是堪比,而不是继承神位?是因在神兵大陆上,早已缺失了成神的基本条件。 无法成神,神位之说就不成立。 式神之名,是后世对于一个人的认可而尊称,神的战力的标准早已在历史长河之下被淹没,故此才对神境的下滑偏差认知。 欲望之城是神损之地,很多人并不知道,只有真正了解世界一些隐秘的人才会知道。 很多的人,都只是将这里当成一个大型的囚牢。 事实上,也的确和囚牢没有什么区别。 血雨纷纷,使得整个大陆降临了天灾水患一样,一种独特的氛围,在悄然滋生。 雨后的春笋破土而出,鸡枞菌类冒头,餍足了血肉的养分,那用欲望种植的欲望之树,冥冥然开花。 经历过的人,张口就能呼出欲望花开,神明启示。 普通人,早已跪地祈祷禳颂,愚昧者献祭生人,以期望庇佑平安。 七彩花开飞漫天,星芒飘零落九冥。 第五世界发生了一个奇妙的现象,生命被收割之后滋养万物,欲望花开,七彩的星星点点从花中飘升,不断向天空中汇聚成一轮圆盘一般的圆月。 看似月,却是七彩之色。 造月,是一个世界最标志性的象征。 罪恶大陆从七岛合一,再到灾难降临—以欲望之力收割能量。才有圆月从山中升起,只用了半月时间。 死亡凝视的眼睛为星辰,七彩光点集合为月,每一样都是代表生命力付出的结果。 演变的过程,从生死堪舆,到风水布局,形成循环温室效应。 有月悬挂于天,潮汐翻涌… 杨巅沉醉在吸收重物质的畅饮下,遗忘了外界的风波,清风拂山岗,它强任它强。 每一次的兵法进化,都需要大量的本源物质,越是往后,需要的质量就越多。 打个比喻来说,第一变态,需要的提纯吸收的本源单位为一,那么第二变态的单位就是十,十倍的递增。 因此,黑水哪怕是重物质天然瑰宝,就算被稀释过后,依旧重如九鼎。 当杨巅不再满足于稀释之后的黑水,就开始尝试从黑水之眼中拈出如千斤重的一滴黑水,承载在黄金手臂掌心之上,就像一块铁被压扁了手一样那么沉重。 费了极大的力气,双手托着一滴黑水,开始吸收。 命轮之中的金珠愈发明亮。与此同时,一颗黑不溜秋的黑色珠子,在命轮之中现出雏形胚胎。 有了此前的经验杨巅知道,他的每一次变化进化,应该都会在体内形成一颗代表本源的珠子。 质量珠子,等同于法道的元神,是自身最本源的东西,不容忽略。 只不过,这一次预计一颗黑珠的本源,恐怕不会让他完成第二变态,而是需要两颗。 这是境界不同造就的必然结果,需要的能量几何倍地增长。 好在,八珍鸡的摄入,为他的身体补充了营养。比如一块土地,只有足够的肥沃,才能生长出大树,又如一个池子,需要被拓宽了之后,才能容纳更多的水。 有了底气打底,修为一路高歌,只不过半月的时间,他已经到达武士三段顶峰。 倘若继续这么下去,杨巅有信心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五段,也就是十五圈命轮之数。 外界圆月升起时,代表杨巅的考验就降临了。 七星死神考核为最高标准,来自死神的审判终将如期而至。 一双眸子,如同天上繁星,出现在身后,带着漠视苍生的神情,紧紧盯着杨巅。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斯也,眼眸凝视焉。 星辰般星罗密布的眼睛,是曾经的神灵意志,一种神性的念力。哪怕过去千万年,也不曾消磨至高无上之俯瞰姿态。 欲望之城发生的一切,就算是资深如小胖,作为死神使也未曾真正理解透彻。 又何况是杨巅? 身体还在本能地吞噬本源,不过在神之意志的注视之下,元神被迫分离了肉身。 灵魂与肉体,一分为二,非是一个整体,像划分阴阳,各为两极。 此前,欲望风暴席卷罪恶岛之外收集的是欲望果实,其内的种子会被栽种成树,树又需要养分,养分就从死神凝视下生灵寂灭的罪恶大陆生人上获取。 欲望之灵,撷取了生灵的五色、五音、五味使其膨胀而毁灭,最后沦为肥料。 可以将欲望之灵,理解为一种意志,或者虚无缥缈的物体—如挂在天边的眼眸。 欲望为镰,收割生灵。 死神考核,此为一。 承受住欲望侵扰的人,不管是规避也罢,欲望‘为腹不为目’也好。就属于‘合格’的考生,接受下一轮的挑战。 遍地欲望之树,在此前提下茁壮成长,其上开出七彩之花。 花开释放的光点,日也是月从树梢上升起,照亮幽暗的大地。 一条条彩带如绸缎一样出现在天空之上,飘向未知的莫名处,形成一条条通道,是通往未知的大道。 彼时,杨巅迎来了属于他的考核。 不管身在何处,都无法逃避死神的凝视,只能被迫接受,或者化作养分。 也许是因为杨巅亲近死亡,他的元神,是承载死亡的根本。 死亡印记的规则神纹,深深地烙印在元神上。因此,元神被格外‘关照’地剥离了肉身。 在死神眼眸的凝视下,一面‘镜子’将杨巅的元神收入其中,难逃法眼。 浩淼之音传道耳边:‘七星考核:问道!’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在视线范围之内,是一条长长的道,不知通往何处何地,两旁是飘着幽幽冥火之灯,噗噗地燃烧着,犹如漂浮着的灯盏。 充斥死亡的陌路,通往未知的道上,令人迈不开脚步。 死神陨落之地,没有规则的存在,一直是杨巅所不解的。 死亡之道的出现,将此前心中疑虑打消,想来这里就是道成规则之路。 为什么在死神的设定里面,出现了重复往返的循环,靠欲望收集七情罪恶,又以此孕育欲望之花,看似无用之功,却隐藏一种道在里面。 实则,是万物本身就在规则之下被限制,想要达到无我之境,就需要超脱原本的规则束缚,以自己道,形成规则超越生死,这才是发生这一切的根本。 书海数十年沉淀,很多事情他都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框架,不似以前那么懵懂无知。 外界的人,经历的欲望的侵蚀。 属于杨巅的考核,是走在一条死亡之道上。 目光所及,是一个个如同幽灵一般的鬼魂,出现在身边。 “我好惨啊!” “何以死的不明不白?” “苍天无眼!” 惨叫声此起彼伏,声声不绝传入杨巅的耳朵里,令他不得不怀疑,自己走在冥道之上,再往前,就是奈何桥,遇到孟婆后,再见到阎罗。 死神收割生命,是否需要理由?又是否符合规则? 也许,只有上苍才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必前行,只需站在原地,道就会自行向前推动着他前行。 就像自然而然,水往下流一样,遵循原本的法则在运行。 “何以死?何以生?” “道何在?” 困扰他的,是无穷无尽的疑问,杨巅伫立在原地,莫名暗伤,不知如何作答。 脑海的问题反复传来,不明生为何意死为何哀,生命的意义又在何处? 难道只有死亡,才是归宿? 脑海里塞进了无数的困扰他的问题,紊乱了他的心,困扰着、桎梏着、囹圄着不得意。 那是来自于规则或道强加于他的问题蜂拥而来,在此之前,也可以称之为欲。 人因为欲望,而定义高,有了高的定义,低才会出现;有了长,才会定义短;有了善,才出现恶。 古有贤者描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的言论。 就是说,圣人制定了规则,所以才有了圣人的规则和定义,那么和其对应的大盗就会出现。 是什么人定义了规则?或者道? 有了对比,那么世人追求的道,就是标榜了所谓圣人的规则,那么本质上,欲望如影随形而来。故去彼取此。 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并非是上天不仁,将众生万物视为芥狗的意思。所谓的仁,反义是暴虐,不仁就介于两者之间。就好比如一群人,他们的领袖就是道或者规则,这个领袖如果暴虐,是不可取的,如果仁爱,必然出现不公或者偏颇,那么不仁,就是既不仁爱也不暴虐,万物自然而然,随性生长,不干预不强迫的一种道之意境。 这是天道,那么人道又是如何?怎么才能不受束缚而解脱? 这些问题,如潮水一般涌来,使人无法呼吸。 外界欲望之树蓬勃而生,欲望之花开满天,一条条经由欲望花粉开辟的规则大道形成,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纳入其中。 没有接受考核的人在欲望之中苦苦挣扎,而那些接受考核的人,在更高的道上徘徊困惑。 那些高低长短,善恶泾渭分明,人的欲望争高比低。 难道无欲无求,方为正道? 自己的道在哪里?追求的是什么境界?杨巅问自己。 不明就里,盘膝在大道之上,饱受问道炙烤的摧残。 咔嚓! 一道破碎的声音,从身体上传来,是‘问道’无果之后,肉身遭受的毁灭反噬。 肉身在杨巅的注视之下,寸寸龟裂,元神被困于那条通往道的路上,他想离去挽救自己生存于世界代表‘物’的身体,否则他将成为孤魂一般的‘我’。 现在的情形,就像他看到此前骤然膨胀爆成血雾的人一样,化作罪恶大陆的养分,以供罪恶花开,欲望破大道。 大道是公平的,无人可以特殊,杨巅也是一样。 “不!” 杨巅一声大吼,要穿破屏障,回归肉身。 轰~ 在杨巅注视之下,他的身体如同爆炸的流炮一样,轰然爆炸! 瞠目结舌地看着化为齑粉的身体,本源物质相撞产生的毁灭力倾斜,彻底湮灭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肉身成粉!过往努力付之一炬! 爆炸的余波,一圈圈扩散开来,一圈比一圈大,威力更是一层叠加一层,正好十三圈。 当扩散到一等程度之后,又被某种力牵引,然后坍缩回到最初无的状态,杨巅早已消散地无影无踪,消失在现实之中。 小石从黑水中冒出,看着不在原本位置盘膝的杨巅感到疑惑。只是契约的感应还在,以为杨巅先行离去,然后又沉入了黑水之中大快朵颐。 独留杨巅,在那条岑寂的道上木雕般矗立着。 第94章 万物化我 “何为道?” “何为生,何为死!” “滚!去你妈的道!”杨巅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整个人处于疯癫的状态。 仰天怒吼,愤而指天,怒道:“死神!姥姥的~” 一时之间,口吐莲花,骂骂咧咧癫狂之态。 只是不管他如何上蹿下跳,没有尽头的道上,根本没人在意,也无人回应他的愤慨。 他奋力奔跑,要寻找出路,依旧抱有希望。 肉身已泯,灵魂何归? 想到轩辕,最后的期望。 哪里曾想到,修行修行着,就把自己给修没了? 于是,杨巅在一条蜿蜒的白色道路上驰骋,带着希望而希望路有尽头,尽头之后就是出口。 肉身的崩坏,摧毁最后一丝意志,理智犹如天塌下来。 奔跑啊!寻觅啊! 沿路一切,早已无法入眼,眼中只有对生的渴望,意乱神迷地追逐着、迷失着。 走过一个个分叉路口,看见和他一样的人在行走,左右无言,前后望不到尽头。 即使有人与他同行,在另外一个转角路口,各自选择不同而分道扬镳。 尝试过与人同行,尝试过孤独而行,和人潮背道而驰。 不过最终,杨巅都会回到最初的地方。 不管路如何曲折,路口何其多,怎么奔跑,这里就像是环形的迷宫,没有出口,没有目的地。 发现了这点,杨巅躺在地上,目光无神,意志涣散。 “苍天无眼!”这一次,是杨巅说的。 想着自己如此年少,还未见识过世间繁花,享受人间之美,莫名的心酸喷涌而出。 还没找到母亲,还未了解父亲之死,还未娶妻,人世间的繁华,不过匆匆旅者,不过匆匆一瞥。 不甘,充斥胸腔。 第一次,泪水从脸颊滑落,这一生太苦,太快,就连那爱都不曾尝试过。 比如,小嘴都没有尝过… 杨巅的眼泪,不知是为了父亲之仇,还是因为母亲,或者是因为没有亲过嘴,只有他自己清楚。 反正,莫名恐惧,极度不甘让他彻底迷失了自我。 时而大笑,时而疯癫,时而又上蹿下跳,没完没了地吵闹。 不知过去多久,没有时间的概念,更没有心思衡量时间长短,突然之间,放弃了挣扎,就这么孤魂野鬼地游荡。 一日,蓬头垢面的杨巅,将目光看向在道路转角盘膝而坐诵经的一个僧人,来了兴致,癫笑吐槽道:“好一个秃驴,都死了!你还念个屁啊?” 其模样,如同市井之地痞无赖,堕落而沉沦。 认清了现实,接受了现实,不再挣扎,不再寻觅,心想就这样!就这么样而已!不过如此。 死,似乎也是一种解脱。 这么一想,接受了当下,其实就真的死了。 面对杨巅疯癫样子,那位僧人不做声,继续默默诵经念佛,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第二日,杨巅又在转角遇到一个道士,老而矍铄,眼神炯炯有神,看着前方默念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万物之始…” 疯疯癫癫的杨巅,有意或者无意听到这话,一时,醍醐般精神一震。 涣散的眼神,似乎明朗了一些,可是他又抓不住,摸不着。 他,静静地,默默地,走着…然后倒了下去。 看着前方,路漫漫且长且远,一个问题在心中生根发芽。 他们是谁?又为什么和自己不同? 他们,指的是道士和和尚。 一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很多和他一样,为什么有些人,没有如他这般接受自己已死,还在坚守自己本心? 难道死,又可以有不同活法? 问题延续盘根,骤然想起,自己曾经在天书之上,看过一段话: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只不过出之于哪里,是怎么也想不妥帖。 “何为道?” “何为生?何为死?” 这个声音,又再次响彻他的意识。 不存希望时,这些声音就被自己的声音屏蔽了,人籁淹没地籁,天籁无从谈起。 人籁、地籁、天籁! 猛然,杨巅腾起而坐,盘膝静默,脑海翻涌,在回忆那些脑海里被漂流瓶装着的记忆。 犹如翻阅一本本、一页页的书籍,要寻找一种答案,以及解脱之法。 此解脱,谓自我的解脱,抛弃一切外物的解脱。 于是乎,某时某刻,其思绪如潮,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之澎湃汹涌。 一场逍遥游般的意境,如同画面展开,铺展在眼帘之上。 达到什么状态,将一切外物摒弃,成为逍遥自在解脱之人? 什么是逍遥?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其为,逍遥的第一重境界。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有冥灵者,以五百年为春,五百年为秋;上古有大椿,以八千年为春,八千年为秋…’ 朝生暮死的小虫不知什么是一天,活不过一个季节的蝉不知道什么是一年。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 意为鲲鹏之志,斥鴳又怎么明白呢?但它不逍遥吗?它是逍遥的,只是这个逍遥是有待的。 有待,就是几乎与道,规则。 第二重逍遥又是什么呢? ‘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 不再为外物牵累,与世界之间的界限划清内我和外界,辨别真正之荣辱。只不过如此,也还是有待的,因为还要考虑吃饭,睡觉需要床褥,行走在大陆上要驾车。 当这是比前者更加逍遥的,只不过也不是最逍遥的,那么,又为什么这么做呢?而,又为什么不能这么选择呢? 第三重逍遥:‘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 即使是能够御风而行,也是有待的,离开了风也不是了,就是‘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而已。 又问,那么第四重境界,又是什么呢?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顺应自然的本性,驾驭自然的变化,精神与宇宙一体化,物我的界限彻底消除,从物质世界的局限中超脱出来,达到‘无待’的境界,这个,就是逍遥。 物我,无欲。逍遥无为四种境界,物我无欲,万物化我。 逍遥游,一篇超脱自我,抵消万物欲望,构建一座精神世界的境界。这个精神家园很清冷,难免要孤独寂寞,也晦涩难懂,在里面能到到什么,就只能靠自己了。 至此,杨巅似乎抓住了什么,又还没紧紧攥在手中。 此前遇到的和尚,从身旁走过,彼时的他信步如风,就像列子一样御风而行,只不过从表面看来,他拄着锡杖,一步一步走着。 来到近前,见杨巅盘膝于道路的转弯口,默默点头吟咏:“阿弥陀佛!” 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不再停留,匆匆如旅互为陌路人,踏上另外一场征程。能为之停留片刻,便以是一种对一件事或者一个人的认可。 或许,杨巅从他身上获得灵感,而他也能从杨巅身上获得灵感,这种莫名的相遇,是秉持佛法中的缘,在这条陌路之上,也算是聊以慰藉心灵。 他至随之而去,独留杨巅在此而已。 再回到逍遥四重境界上,似乎某种道,在此心已经悄然生长,根植于心茁壮成长。 现在的杨巅,就像是一个枯坐的木头,万物的声音在心中呼啸而过,用八个字来形容就是‘生如枯木,心如死灰’的状态。 他的道,便是逍遥。 遨游九万里,随着六月的风,激起六千里浪花,或是御风而行,六气之辩,遨游于天地之间。 原本浑浑噩噩,被剔除在逍遥之外。 这种心境出现的时候,超脱了外物的束缚,不被影响处于一种自然的状态。 所谓的桎梏,就是困扰人心的外物,抛弃物我的界限,又有什么可以再困扰自己的呢? 天书逍遥游中的说法,构建了一个精神世界,在这个精神世界里,杨巅找到了逍遥。 肉身的崩坏,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此时,会发现展示在杨巅面前的,是一条不再灰白的路。 而是一条前方发着金色光芒的路,亟待他去探索。 如果逍遥游有四层境界,那么此时放下了肉身外物的执念,杨巅在短时间内,就已经到达了第二层精神境界,不被外物所影响。 当然,这也是‘有待’的,因为他还想要生。 那就是‘何为生,何为死’的另外一个问题了。 杨巅站起身来,眼里不再迷茫,带着光,寻找到了自我的道。 道,是规则,是对自然的感应。 在规则化成的道路上,身边的景象变得模糊,清晰的路,只有一条康庄大道。 是另外一种东西,在召唤着他前行。 迈开第一步时,杨巅就像是乘在鲲鹏之背上,振翅扶摇九万里。 一瞬间,就跨出了极大的距离。 而从表面看去,他只不过走了一步。 和之前的高僧相似,一步跨越‘道’的界限,超脱了自我。 沿路,有人在谩骂,有人在迷茫,还有一些人在指着天说不公,这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曾经几何,自己也是其中一人。 随着杨巅抛开禁锢自己的执念,以万道铺就的道路,小道如光线向他汇集而来,道即是规则,规则即是道。 原本,他的元神就是死亡规则所化,起初的规则衍生的寂,又诞生毁、湮、幻、破、清、摧等等规则小道。 规则生万道,万道生规则。 如今,他的整个身体,都被道所包裹,那条道路,在他眼中不再是迷宫,而是一条条通往未知豁然开朗的星光大道。 一步而走,眼前光芒耀目,再而进,呼呼的风声,撞在万物之上,发出天籁之音。 “下雨,收衣服啦!” “胖子,很好!”一旁,是幽兰一脸放光地竖起大拇指。 他们就想以此为乐,在罪恶大陆上玩耍。 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胖子,站在高处,对外高呼。还有幽兰,就像是一个看护小孩的家长,叉着腰哈哈大笑。 猛然,似乎她感应到了什么,可是又很模糊,疑惑一下又和小胖四处游荡,最后落到一棵大树之上。 杨巅神情一喜,暗想,自己出来了! 正要上前,却发现自己身体虚无,若透明状,显然自己还是灵魂状态。 眼神一暗,才想起自己已死。 “阿弥陀佛!” 一旁,是那个在万道之路,见过的老者,他也和自己一样从中跳脱出来。 走到他面前,行礼道:“高僧,您也在啊?” “小施主,不叫秃驴了吗?” 闻言,杨巅脸上大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然一笑,摆手道:“不敢不敢!” 转而又凛然正色,问道:“高僧,现在我们是什么情况?” “死亡!”高僧盘膝落在一颗开着欲望之花的中心,如同坐莲的佛陀,正在悟道修行。 见此,杨巅也学着他‘飘’到另外一棵树上,盘膝而坐,继续追问:“不是说,死者不能逗留人间吗?何不,一同上路?”这是试探的话。 果然,僧人看了看他,慈眉善目和谐地道:“在死神面前,死亡是常态,生才是最大的智慧。” “这不和死神背道而驰吗?”杨巅有些不解。 “对,也不对,这是死神的考验,你在死亡大道能跳脱出来,说明你已经有了死的感悟,也找到了自己的道,那么接下来,就是生与死的较量。也是一种考验。”僧人说。 杨巅看着自己虚化的身体,不像此前那么充实,可是又没有消散于天地之间,这和过去听到的死后灰飞烟灭的情况截然不同,似乎死存在,又不再一样。 存在,又不在,听起来像是抬杠,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和生对抗?” “你看,这不就是生了吗?”僧人指着前面的小胖和幽兰说道。 闻言,杨巅脸色一变,看向高僧的目光有些匪夷所思。 原来搞了半天,这人的目标竟然是幽兰和小胖!摆明就是敌人啊! 第95章 生死人生死局 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损失那些有余的,补充那些不足的—天道。 生死之道,也是天道的一种。 天书逍遥篇中就有关于六气的说法,分别为阴、阳、风、雨、晦、明等宇宙万物的规律变化,代表了万物两极的性质。 彼时,杨巅不再执念于死。 如果这是真的,他无法改变,若是假的,那么就还有另外一种生的存在。 放下欲念的那一刻,就是超脱,这个时候,杨巅已经明白,为什么有欲望,并有这方面的认知和理解。 逍遥四境,一大小异,二忘物我,三万物化我,四是一种飘渺的感觉,不食五谷而五谷丰登,餐风饮露不被外物侵扰。 杨巅,到达忘物我,舍弃了物质一切的逍遥,是一种超脱的境界。 当然而然,眼前的和尚僧人,绝对不是以逍遥为道,应该是佛法跳出了那一条死之路。 “高僧,您可知,这两人我认识?” “那又如何?”高僧闭目,不以为然。又道:“这是死神的生死人、生死局。你我是同一个阵营的人,小施主想要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听到这些,杨巅知道这个和尚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而这个事情,他知道很重要,对自己来说,这样的直觉是他悟道之后第一次感应。 顿时来了兴趣,问:“还有另外的选择?” “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僧人说:“死不是终结,生才是。” 杨巅脑中炸响一道惊雷,对现在的状态,明白了什么。 意思是,自己还能活? 怎么活?要怎么做,才能由死而生,那句‘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的话不断在脑海里回响。 钟鸣漏尽时,又有新的声音将要孕育而生。 漫天的欲望花,成为大道,不断汇聚,然后被吸收。 那些度过欲望侵袭的人,开始纷纷冒头,从尸骸中,从废墟中,从秘境中冲出。 正如,小胖所说下雨收衣服了! 不过他说的收衣服,是收取欲望之花,这是规则凝聚而成的大道,用于吸收,利于修行,便于运用。 那些没有赋予死神考核的人,他们在现世中被欲望侵蚀,或死或活,活过来的人,可收取欲望而成的道。 赋予了死神考核的人,七星或者死亡的人,将走死道,看死生。其余的人,则是走生道,经生死。 这是死神设定的游戏,一场生死之间的博弈。 按照老和尚的说法,那么接下来的结果,将是一场死与生展开的较量。 也就是和尚和杨巅这种已死之人,和幽兰以及小胖这类生还之人,两者将必然会有所冲突,此为生死人、生死局。 卧槽! 杨巅心中吐槽了一片又一片,这不是连死人都折磨吗? “高僧,那该怎么玩?”杨巅脸色难看地问。 “你看。” 说完,僧人又开始吸收欲望之树结出的欲望之花散发出来的光华,一条条光彩夺目的光带没入他的‘身体’之中,一条条脉络出现。 见此,杨巅不甘示弱,争分夺秒为之后的挑战做准备。 这一次,有了生的希望,那就全力以赴。 欲望之树,其名虽为树,实则不过是一巨大的蔓藤,它生长在罪恶大陆每一处,其根茎扎根在尸骸血河之中,那些是被欲望吞没的人,所有的精气神被作为养料供给花开。 可以说,树下是惨无人道,树上花蕾璀璨耀目。 美丽的外表都是隐藏在罪恶之下,足以形容当下的情景。 无数的生人,开始冒头,知道正是收获果实的时刻。 在这么短短的一会,杨巅看见了熟悉的面孔,自己身边的人,都还在。 经过一路坎坷,小八等人的坚韧品性是毋庸置疑的,不是那种温室的花朵可以比拟的。 欲望的侵蚀,也是只能困住他们一时,杨巅对他们又绝对的信心,绝对会陆陆续续清醒过来,然后享受花开季节的盛宴。 这里就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情况,那些代表生人的人,吸收花朵释放出来的能量,可以补充灵力以及微弱的道,属于身体方面的。 至于死者方面,其遗留下来的只有灵魂或者意识,所以只能摄取精神力层面的力量。 对于道,只有那些感悟道的人或者亲近死亡的人,才能将溢满天地间的死气规则大道纳入自身。 不排除有其他死亡道的人,不过杨巅,在这方面就属于术业有专攻的范畴。 无穷无尽的死亡之道被吸入元神,命轮如一张巨大的网扩散,只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他身下娇艳欲滴的花蕾就枯萎了下来。 然后,又开始去往下一处。 不知不觉间,杨巅身上的死亡之气就达到恐怖的程度,在其头顶上,浓郁结成云挥之不散。 原本,他的法道命轮是十二圈,两圈为无根无形的命轮,此前,杨巅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不过现在他知道了。 代表了‘阴’属性,也就是死亡的一面! 或者理解为规则神纹体现出来的力量。 杨巅贪婪地吸吮着被提炼出来的‘露汁’之甘醇,尽享其中芬芳之美味,充盈自我,如同老饕一般一股脑往嘴里塞。 第十三圈,十四圈,十五圈,一路高歌猛进地进步,死亡之力如流一般流淌在元神全身,甚至充盈洋溢出来,在头顶化作一团死气之云。 和杨巅一同出来的僧人,惊讶地看着杨巅,不曾想杨巅竟然如此生猛,简直就是胡吃海喝一样地抢死亡灵力啊! “嗯?怎么我的欲望之花没了?” 有人,还没有开始收获果实,就被人捷足先登。 那是‘隐身’的杨巅‘飘飘’而过。 “我的也没有了!” “嗷!是谁?出来!” 一片范围之内,杨巅所过之处,尽是荒芜,枯木花谢。 只不过,胖子等人所在的地方杨巅就没有光顾。 很快,一大欲望之花,也可以说是死亡之花全部枯萎,就算如此,杨巅依旧不满足,将目光远眺。 灵识扩散出去,一眼,就看到了熟悉,而有些恩怨的人。 贪狼! 身边,还跟着一袭素衣的司南圊。 眼神一凝,然后飘了过去,就这么大摇大摆悬浮在贪狼的头顶之上。 贪狼有所感应,左顾右盼,却不管如何都无法扑捉到杨巅。 料想,有两个原因,杨巅存在天地之间,可是已经算是死了,充盈的死气里他不过是其中一缕,这是其一。另外的就是,经历死路之后,杨巅以逍遥论道超脱自我,灵魂早已今非昔比,特别此时,精神力还在以一种诡异的情况增加。 之所以说诡异,是他的精神力增加了,力量变强了,可是却分阴阳。 万物都有两面性,故分阴阳,精神世界如此,生死也是如此,那么死亡,又怎么不可划分阴阳? 无形之中,杨巅开辟了属于自己与众不同的法道。 武道被死亡摧毁,不知所踪,如果不是如此,兵法也一样属于一种诡道,衍生本源金珠。 法道正昌隆,此时竟然凝结出了死云,与他死亡之力相随。 如果境界来说,其实他依旧还处于淬体十重境界,可是他突破了樊篱,将死亡划分阴阳,多了一种可能,于是,杨巅要突破淬体十重,就需要有二十圈命轮,一阴一阳,各自十重。 或许很难理解,不过修法论道,本来就是如此的,各自有各自的理解,也有不一样的路和方向。 看了一眼司南圊,杨巅不知道她为什么待在贪狼身边,也许是因为某种他不知道的原因。 司南圊,这位继承了母亲遗产的北原领主,为了化解过去的恩怨,和贪狼制定了协定。 从此时司南圊若隐若现的契约波动来看,显然是和贪狼制定了契约,这种束缚灵魂的契约,杨巅一眼就能看出来。 想来,她是堕落了! 杨巅这么想着,摇了摇头,暗想也许本来她就喜欢他呢? 作为外人,自己无法对此进一步展开评价。 不过,对于贪狼的不满是绝对的,因为他,是敌人的手下,那么就是自己的敌人。 趁自己还有机会施展报复,若不然死神构建的战场消褪,七岛再度分离,也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 如此一来,那么报复越早越好并且要趁早。 这么一个心理,杨巅跟在贪狼的身后,如影随形,就像附骨之蛆一样,贪狼刚要吸收欲望之花的养分,一瞬间就枯萎了。 一次两次如此倒好,三次四次开始怀疑,五次六次之后,他就暴怒而起,提着刀就向四周乱挥舞,愤怒从口中喊出:“滚出来!是谁?死灵是?等下要是被我知道你是谁,一定让你挫骨扬灰!” 威胁、恐吓不断从他嘴里喊出来,可以知道,他绝对是知道有这么一些死灵会出现的,并且也还知道,接下来死灵会无处遁形。 死灵和生灵之间的博弈,生与死之间的交锋,是每一次幂天战场上都会上演的。 不过,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暴食?愤怒?”贪狼试探性问道。 无人回应,杨巅也不会回应他,只是想让他不好受。 尝试过攻击,不过都会穿体而过,毫无作用。 代表两人此时处于不同维度的方位,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阴一阳,此时应该还处于一种分离的状态,还不能重叠,所以两人无法接触。 从贪狼的话分析,他绝对知道死灵的事情,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应该是不止一次参加所谓的遮天之战。 驾轻就熟的人,都是知道,能通过死路的人都是一些实力强劲的人,一般来说,他都熟悉,就算不熟,也不会这样和自己过不去,因为接下来如果死灵显现后,就会被报复,而贪婪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分析到了这一层,杨巅就更加不敢表现的太明显了。 就这么跟着他,夺去他的资源,绝不给他任何增强实力的可能。 过去一个时辰之后,贪狼累地在躺在地上喘气,看向虚空,无力道:“大哥,我求求你了!你去找一下别人,我谢谢你了。我保证等下不找你麻烦。” 说完,还竖起三指保证。 杨巅不为所动,怜悯地看着他,刚才像疯了一样跑还破口大骂的威风去哪里了?还有嚣张的样子呢?现在认怂,迟了! 跟在一旁的司空圊,目不转睛地看着杨巅所在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她却专注地看着,让杨巅调戏贪狼的笑意收敛,全身发怵,觉得她一定是能看到自己的。 只见,她轻声呢喃道:“可否离去?” 看着她,杨巅最终还是不忍,于是‘飘’走了。 贪狼还以为是自己的哀求有了效果,接下来的欲望花吸收异常顺利,不过他高兴不起来,依旧满脸阴沉,因为天空之中,已经传来海浪之声。 每一次的遮天之战,也称为幂天战场,欲望之花是吸收了整个罪恶大陆一切死去的生灵的精气化成,是一种极其精纯的修炼资源,他之所以可以这么快赶超有无数资源的司南圊,也是得益于这里一次次的滋养,不过这一次,被人一捣乱,他获得的就少了很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些花,已经被生灵和死灵吸收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很少。 其实,这也是杨巅离开的原因其中之一。 等他再次找到僧人时,杨巅的命轮已经扩展到了十七圈,由此可见,欲望之花带给人的好处是何其巨大,堪称仙露琼浆。 怪不得,那么多人争抢。 就像彼时,有人已经在远处展开了剧烈的争夺。 全然是因为杨巅的胃口太大,将这片区域的资源掠夺的过于严重,造成分配不均的情况。 过去,这样的情形还是少之又少的。 “施主,玩开心了?”慈眉善目的僧人问。 杨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不回答,只是看向远处的幽兰。 目光投向天空,杨巅神情凝重,感慨万千地道:“以天为海,以地为山,左右阴阳,神奇!死神对山海卷的运用,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不过,天书里面的内容,其实不过是参照物,真正能从中体会然后运用和理解都各有不同。 有些人看山是山,看海是海;有些人看山不是山,看海不是海。 就比如现在而言,这片大陆上,分别死灵和生灵共存,两个对立面,经历和体会也不尽相同。 对于布局的人,抱着仰望尊敬之心。眼前,就是所谓的生死人、生死局。 第96章 吾丧我一 一个神灵,看待死亡是不同的;一个人,看待死亡也是不同的。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浩淼隆隆之神音,从天而降,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震耳发聩,使人浑浑噩噩。 一瞬间,天为海,地为山,身处于森,海浪在天空中翻滚澎湃,山峰如同擎天之柱,直插云霄,没入大海之中,撑起了一片天之蓝。 站在欲望树上,就像是立身于大地高耸的树顶之上眺望天空,天空之上月为日,浪花为点点繁星,海为天浪潮波涌。垂挂于天上海洋,其内琳琅满目的大小鱼儿在翻涌跳跃,有的更堪比山岳一般。 一跃而起,撞在了接连海与山的峰上,顿时分崩离析,地动山摇。 来自于天空的挑衅,跃出了海面,水花四溅,冲击着所有人。 第一次见此情形的人,惊奇莫名。再次经历的人,心亦如大地一般震动。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一切都在天地间上演,风起浪成,由一场风,一个浪花开始。 再看,便知道倒转而为,地为天,又看,天为地;阴阳也逆行,阳在下阴在上,后觉,阴在下阳在上。 不知其名,强为之于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周行而不殆。 天之海是精神所化,类似于神海,无形的压迫感袭来,遮盖了原本另外一个世界的天空。 千军万马,从浪中跳出,手持长矛的骑兵,张开翅膀振翅欲飞的恶禽,长相如蛇似蟒的虺蟒,以及邪气逼人的恶灵,被浪花推着浮现而出。 带着贪婪,丑陋的欲望,沿着那连同山与海的山峰,资以为桥,向杨巅所在的山这边俯冲而下。 在神话的童话里,历有天降神兵的故事,而现在所见,则为天降邪恶。 “杀!” 一边,是一群如同猩猩一般身穿厚重各色铠甲的一群人,强壮而双眼赤红,战意如实际一般冲天而起。 “暴食狂战士,全部给我上!”一声大吼,更具威胁力传来。 杨巅将目光投过去,想来这些人应该就是暴食岛上的人,也是一些战斗狂人。 这样的状态,倒是和自己进入狂暴状态有些类似,看上去倒有些亲切感。 转而又想到,自己肉身成齑粉,那种逆血而流的感觉一去不复返,逍遥的心境竟然又开始松动。 将目光投向天空深处,那里幽幽冥光若隐若现,就像通往死冥的道路。 死神以死道而成生,祂的识海,估计和冥海比起来也不差,或者本身就是。 识海成海,肉身为山,契合了天书山海的要义。以此成神,哪怕过去千百年,这样的规律也依旧影响后世而运转。 如若万物分长短,又分正反,那么死亡也被分成一阴一阳,就比如他现在的命轮一样。 从这点来看,从冥海跳出来的那些‘冥兵冥将’就是向死而生,属于反的一面,那么站在往日神灵尸骸上的生灵们则是向生而死,属于正的一面。 那么自己,又是属于什么呢?杨巅想着。 按照经历的种种情况看来,自己的死,和自己的生,在这里应该是可以逆转的。 为什么他会这样想,不是他知道了多少,而是自己看到了多少。 一眼一瞥,就能看到像和尚僧人和自己一类的人,还有成千上万像他一样变成‘虚无’的人,坦然自若地站着。 难道他们不惧死亡?显然不是的。 这些人应该是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们由死而生。 之前的肉身崩毁,一是障眼法,二是被这里的规则所影响,消散了,又存在某一处。 虽然只是猜测,但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毕竟肉身任何人也不会轻易舍弃,那是立于天地之本。 在死路上,是要舍弃对万物的执着,那么在这里应该就是属于拾取。 放下拿起。 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 事实上,杨巅也确实是找到了自己道的方向,那就是逍遥。那么现在要由死而生,就是拥抱自己的道。 想着,他眼神坚定,要迎接接下来的挑战。 “施主,是要选择生门,还是死门?”一旁,慈眉善目的僧人突然问道。 “啊?什么生门死门?”错愕摆在脸上,不明所以迎来和尚的反唇相讥,问:“第一次?” 杨巅点头,感觉有点怪怪的味道。 “生门,就是不入冥路,而吞噬生灵,吸收自己消散的本源。死门,就是入冥路,由死而生,这条路九死一生,可能会彻底死去。” “啊?还有这个说法?” 杨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按照和尚的说法,看来自己的猜测确实不错。 他们这些人,被选为走‘死路’的人,是有生的机会,这是死神考核最关键的一环,只有那些在死亡之道上天赋异禀的人才会被选中。其余的人,则会经历欲望的考核。 死路之后,就是择决生门和死门的方式。 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啊! 豁然,杨巅想起了式神,这个老家伙的八门式,不会是抄袭死神的? 这越想,就越觉得可能,只不过死神的生死之门是在道,而八门式是在体,有相似之处又有所不同。 转念一想,世间道法,本同根同源,抄袭一说又显得偏激。 与其在这个问题纠结,还不如想想当下该如何解决。 说时慢,来时快,那些从天之海洋俯冲而下的冥道者已经来到,要吞噬化成山川的罪恶大陆所有人,让这里变成一处真正的死亡之地。 生者,自然不会甘于成为死者的口中食物,必将以兵戈挡之,杀之。 “那大师您呢?”杨巅问。 “我为佛,慈悲为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和尚回道。 此时,杨巅见这个和尚,年纪应该在十几岁,比杨巅大个四五岁,浓眉大眼慈眉善目,却有一点佛光普照的圣洁。 “那就是死门呗!”杨巅嘟嘴,不置可否地觉得这家伙做作。 天书有道‘圣人不死是为贼’这点,一直深深埋在心里,对他来说,这是无道的。 不是说仁慈无道,而是标榜圣洁去证明什么。这就是无道。 “我们属于生,还是死?”杨巅问出一个疑惑的问题。 “你说生就是生,死就是死。” 杨巅翻白眼,有些厌烦,觉得这样的回答更让人厌恶。也许那位僧人也看出了杨巅的不满,又道:“属于两者之间,死神眷顾下,是不会死的。你看,我们不是和生之人站在同一方阵吗?” 话音刚落,无数光辉从天而降,分别落入他们这些‘生死人’的身上。一时之间,一种沟通天地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种感觉,就像是血脉相连一样! 杨巅一愣,自己全身发出淡淡的光,被‘抽’了出来,从物质世界现象出来。 从‘虚’变成‘影’的状态,想来,这就是所谓的死神眷顾。 “我的爱!” 一声尖叫,从远处传来,让原本做好战斗准备的人如被雷击的外焦里嫩,鸡皮疙瘩冒出来。 那是幽兰的声音,因为看着杨巅显化出来的象,而痛心疾首的样子。 小胖在她身边,被幽兰这么一叫跳了起来,自觉不妙。 想到此前,幽兰渡情劫时那撕心裂肺的样子,差一点就把他淹没了,还不断扯着他说‘不要走’的疯狂模样,全身的肥肉就忍不住抖了起来。 “幽兰姐姐,您能矜持一些么?”小胖唯唯诺诺地试着问。 “你看他都成了什么样子?都是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还怎么活?哇~” 说着,就要哭… 小胖连忙制止,手足无措地道:“这是死神考核啊!不是真死!” 这才,幽兰将信将疑走到杨巅面前,看着虚幻的他,摸上去没有触感,没有任何温度,就像是他们的距离被拉的更长更远了。 豆大的眼泪,从眼睛滴落而下,看得让人心碎。 唯独杨巅,站在原地,表情无喜无悲。虽然不忍,可是却感受不到心的跳动。 态度漠然,和之前有很大的区别。 之前,他会心跳加快,感到窒息。 现在的他,竟然有种波澜不惊的平静! 应该和他在死路上对道的理解有关,其选择的道,核心就是舍我其谁,忘我物我的状态,这是超脱,也是一种舍弃。 可以说,是放弃了欲望的情愫。 这是天乐,亲近于万物自然的状态,和天地不仁中的‘不仁’的状态相近。 “大哥哥,你好像做了了什么决绝?” 小胖,这位剑痴,一眼就看出了杨巅的不同,带着疑惑质问。 这段时间以来小胖一直和幽兰在一起,他早已将幽兰当成自己妹妹(或者姐姐),知道她的追求和愿望,但现在杨巅的样子,显然不是抱着同样的想法。 两人似乎在选择上有些背道而驰,剑痴大人有些生气。 “我没事。” 杨巅顾左右而言他,避开这一个问题。 “哥!” 其余的小伙伴们,纷纷露出关心,看着杨巅现在这个样子有些担忧。 看着他们都没事,杨巅点了点示意没事。在这之前,他就知道傲慢岛的人,还是很关照他这些兄弟们的,大家都相安无事,想来是有人在一旁照顾他们。 唯独,他没有看见独眼。也许已经死了! 对于这个问题,他依旧冷漠,不似此前抱着仁义之心,这和他现在的状态有关。 彼时,也发现自己心境上的巨大变化,不过也没有办法,似乎没有选择。 “小子!刚刚是你找我麻烦?” 熟悉的人,或者说是仇人,贪狼找上门,一步转瞬而来,质问着他。 杨巅没有回答,贪婪一出现,小胖就将难题转移,针锋相对表情极度恐怖问:“你,想死?” 小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现在,剑痴大人或是明里暗里要表达的意思。 贪狼停下脚步,哽咽说不出话,自知自己不是剑痴的对手,狠狠眄视一眼杨巅,愤愤不平地走了。 这时,除了无数冥灵者—从幽暗之门走出的死灵,开始和罪恶大陆的人碰撞,这才是生与死的较量! 不只是来自于冥灵者的收割,就连各自此前的七岛相互仇怨的人,也展开了厮杀。 一时之间,现场混乱不堪。 特别,那些从死路走出来的人,大多数选择‘生门’开始吞噬生灵,汲取他们的精气神。 生门者,只有吸收生者的魂魄,方能重铸自我肉身。 死神眷顾的笼罩下,他们从死路强势归来,对生灵造成巨大的挑战,可以说他们获得了一种特殊的能力,那些有血有肉的人就如人面对鬼魂一样的无力感。 不过他们面对来自于冥灵者的威胁,也是巨大的挑战,因为这些冥灵者,最喜欢的就是他们这类具有了一定死亡之力的人,这能让它们快速壮大成长。 现在的情况就是,原本罪恶岛的恶人们,不仅相互被攻伐,还各自攻伐,杀戮不止,死亡不休。 一个人,被欲望支配,不管是为了变强也好,仇恨交织也罢,当产生了这种信念的时候,恶人之名就已经坐实。 在这里,会被载入史册的功绩,不会受到道德的束缚。 “以恶人之名,取尔头颅!” 一个彪悍的人,杀红了眼,死亡之气萦绕在他身上不散,气势越来越恐怖。 恶人榜上有名者,是被攻击的主要对象,因为在死神的领域下,功德值是会被另外一个人获取的机制。 意思就是,当你杀了一个恶人榜上的人,那么他身上的死神功德值就会被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最终完美过渡成为自己的。 功德值到达了一定程度,才有可能获得死亡领域的传承,自由出入欲望之城。 没有死亡领域,擅自离开死神这个大领域,会如同被诅咒了一般爆体而亡。 和此前式神与杨巅说的因果和诅咒之间,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一个神灵,能影响的事情是何其远何其大的,这便是神。哪怕已经死亡,作为死亡之道的掌控者,死亡对人也可如影随形。 以上种种,恶人们不只是为了变强而战,还是为了自由而战。 一会功夫大战就已经展开,有人不知死活向他们冲来,小胖只是剑气横扫之下,来人就已经彻底被消灭。 毋庸置疑,小胖剑痴这个范围,是一个顶尖战力的圈子。 就此而言,现场分别分出一块块的战场,在罪恶大陆上展开了厮杀,死亡之人和已死之灵相互纠缠,生人与死人之间的交锋,让整个天地充斥着死亡。 死亡的气息,越积越浓,最后飘向上方的海洋之中,让那里的海水更加囦泫深广。 生机不存,死气横肆。 第97章 吾丧我二 “鸠尾,今日老子就要拿下你!乖乖从了我,以免受苦,哈哈!”天地间朗朗洒脱的笑意,如同登徒子一般响起。 “玄枵,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冷若冰霜的女声响起,冰冷地对于那个浪荡子的回应。 鸠尾和玄枵,其实就是对应水瓶首恶和处女首恶,只不过前者是传统的叫法,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了水瓶、射手、天蝎等称呼。不过其根本的形容,也是代表了十二星宿,以星宿之名代表名号尊称。 名固然不重要,在现在的情形下,实力才是硬道理。 有实力,那么你可以将烈女变成荡女,这是自然的法则,谁的拳头大谁做主。 “岛主,您的位置我早就想坐了,你还是让出来!” 有人,已经开始挑战岛主的权威。 一时之间,天地变色,法和术之间的碰撞让人无所适从。 那些远离战场的人,为了保命东躲西藏,被找到也难逃噩耗。 整个罪恶大陆,就像是战场一样,血流飘橹凄惨不已,第一次经历这些的小八等人,脸色变得凝重,从气息来看,他和小五都已经到达了十重淬体圆满之境,隐有溢出的情况,由此可见吸收了八珍鸡,他们开始开了挂一样一路高歌。 再看牙和兰两人,分别都已经突破了到达法师和武士之境,其余人则是十重淬体之境。 他们一行人,从稚嫩地出荒城,到了这里已经有了巨大进步。 至少像他们这样的一群人,自保能力变得越来越强,这都让杨巅都暗自欣慰。 他们有小胖和一旁的傅红和伙头陀庇佑,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所以,杨巅离开了这个战圈,与和尚向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幽兰想要跟去,却被他制止道:“在这里不要跟来,我有我的打算。” 说完,就不见踪影了。 跺了跺脚,幽兰一脸气愤,看向鸠尾和玄枵那里,妒忌之心极强,说道:“小胖,我们去捣乱!” “啊?”小胖无语。 …… 再次出现,杨巅已经出现在另外一边战场,这里是嫉妒岛上的人。 只不过,杨巅和和尚藏身在暗处,静静看着杀意冲天的战场,不时才收割一条‘漏网之鱼’而已。 “施主,你是选择生门吗?那就可惜了,少了你这有意思的人。” “谁说我要选择?” “那?” “小孩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杨巅洒脱一笑,露出坏坏的笑。 和尚无语,暗叹这家伙的贪心,这和他的理念背道而驰,自己修的是心境归一,完全就不理解杨巅的逍遥心境。 于是,杨巅不断游走在战场上,开始收割生命,以此吸收死气。 在积累功德值,虽然他不知道死亡功德值有什么用。 混乱的战场上,并不知道有一个人在暗中捡漏,不断使暗手。 最终,在杨巅将重伤的恶人一百零八击杀之后,所有人才幡然醒悟,有人搞偷袭! 只不过,杨巅打完就跑,仗着自己‘身轻如燕’的便利,游走在各地。 后来,就连和尚也不屑于与他为伍。 很快,杨巅就具有十八万的功德值,并且靠战战停停的打法,不断吸收散在天地间的死亡之气,魂火命轮又扩展了一圈,第十六圈! 头顶之上的死气之云更加浓郁,洒下一片光华,身体变得更加厚实起来。 向死而生,是整个死神考核的核心。 盘膝于山巅之上,杨巅看着下方的战场,感受着风吹拂的清凉,六感渐渐归来,寻思着身体重铸,以及天地间若隐若现的神奇之道。 生灵从出生的那一刻,都是向死而生,而在死神眷顾或者领域之下,竟然违反了规则,可以向生而死。 到底是什么,造成了现在情况? 心里这个问题,一直在反复询问。 和尚因为他的行为,已经和他分道扬镳。那个在杨巅看来虚伪的和尚在不在根本不必为此烦恼,因为他在等死门大开,最后投身而入就行。 那门,就在头顶的海洋之中,被称为玄牝之门。 玄牝,是天道之门的意思,在以死成神位的死神而言,这就是天道。 从和尚口中得知,所谓的死门,其实就是抵达死神识海的核心,也就是真正的欲望之城中心,而式神就在里面。 那里又有什么? 很多疑惑,一时之间都不得而解,萦绕在心中挥之不去。 好在,杨巅还有‘死而复生’的机会,不然他真的就想去死了。 仰头看向头顶越压越低的海洋,知道海水倒灌山川即将来临,那时才是真正的死门大开。 这种山海风水布局,锤实说明死神因为拥有山海卷,所以以此来证道的根本,才会显现这样的山与海的情况。 还有很多他理解不了的,处于现在的境界一时之间也无法理解。 最让自己无法明白的,是自己到底如何才能重塑肉身,完成死而复生这种在过去想也不敢想的壮举。 头顶死气之云,杨巅立于山巅,一时之间百感交集,看着如同蝼蚁打架的战场,感慨生命之脆弱,自己立在山巅,又岂不是别人眼中的蝼蚁? 与自然越亲近,就越深信所谓的传承,就是因果的关系。 在无意之间人已经入局,承受了这种因果。 杨巅盘膝在山峰之上,不再打算加入战场,那些冥灵者要来找麻烦,顺手拍苍蝇似地解决掉,然后继续感悟大地之上流动的道。 就像是一场风,划过山川大地,风声呼呼声运转着一种独特的规则。 海压得越来越低,已经近在咫尺,有些地方已经像是捅破天了一样,倾斜而下一道道水柱,接天连地,灌入山川之中,成为河流。 所过之处,生死人们,淹没在洪流之中。 冥海之水波涛汹涌,化成一条条蛟龙,张牙舞爪所过之处生灵寂灭,撞在山脉上奄然而倒,一副天崩地裂的景象。 已经被人视如敝屣的欲望之树,在冥水倒入后,似乎被润泽了一般,开始疯狂生长,须臾之间,势头如破竹冲天而起变成参天巨木。 山依旧挺拔而立,和树遥相呼应,近了看去,山峰辽阔无边,人在其上显得那么渺小。 树与山在润泽下势要比天高,不断攀缘,有些甚至攀缘着山一路狂飙生长。 有经验者,早已踏上树梢之上,随着大树成长攀升。 杨巅立于山巅之上,一棵巨大的树由低向上而起来了他面前,只需手一挽便已带着他一同就像蔓藤拔地而起一样。 很快,原本上海下山的情况转变了一下,成为正常的海下山上。 那些从战场中存活下来的人,或站在树上,或立于山中,俯瞰脚下海水倒灌之壮丽景象。 杨巅站在一片叶子上,上升带来的风,扰动了整个罪恶大陆,有‘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之美妙意境。 一旁叶子上,又见那俊俏模样的青年和尚,坐禅咏唱佛法妙音。 空灵的意境,无孔不入钻入人心。 “不是不屑与我为伍吗?”杨巅瞥嘴一笑,感觉又见到这个有意思的光头还是怪有意思的。 “怎会呢?佛曰:‘凡所有相,皆为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施主是什么样子,是施主原本的样子,一切都是虚妄罢了。虚妄,又怎么影响我平静朴素之禅心呢?” 杨巅一愣,这一次不觉的和尚说的话虚伪,反而有种明镜一般的意思。 一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深深触动了他的心,和他此前的心境竟然大相径庭。 “敢问兄台法号?”杨巅用了兄台而不是大师,表明对他当做朋友一样看待。 “妙言。” “当之无愧的妙言!好名!”杨巅赞许道。 转而笑之,是心中畅快的笑意,宣泄而出,让妙言也为之一笑。 不管是死路也好,当下也罢,妙言所说的话总让人有种如沐春风,豁然醍醐灌顶的妙感。以此,杨巅才说当之无愧。 妙言,确实是他所学所修的禅,教化世人,以彰显佛法。 就算不刻意去说话,相由心生,心由法随,就会自然而然影响人,这就是妙言的修的禅。 乘风而起,平静下来后,杨巅一片巨大的叶子之上,刹那间天地间无数声音向他涌来,有风声,浪声,人声,以及树的声音。 他的道心,正在聆听着。于是,杨巅平静,温和,无声而声音又无处不在。 若论法,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妙言有属于自己的禅,杨巅有属于自己的道,各自选择不一样,感悟不同,所走的道路自然就不同。 感悟,将伴随人之一生。 道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 也就是说,修心修道,将是一种无相无形无时无刻存在,又无时无刻不存在,这是妙言的法。 早在死路之上,杨巅就选择了万物化我之道路,将万物化成自我,聆听世界的声音。 和妙言两者间,有一定的共鸣。 经历了此前的种种,杨巅心中总是有些东西,呼之欲出,又怎么都抓不住。 妙言的一句‘凡所有相皆为虚妄’令他精神一震。 思考生死、感悟自我、欲望之争这些经历,让他有了这种现在当下的感悟。 杨巅没有像妙言一样盘膝悟道,而是站在那里,如果修道非要盘腿,不盘腿就不是道,那么修的不是道,而是修腿。 相是虚妄,平静无痕的,不影响天地,又每时每刻存在,也一直存在。 故,可离,非道! 属于杨巅的认知,正在悄然滋生生长,一直思考不解的如何生,如何死的困惑,破壳似地出现裂缝。 随着杨巅聆听万物的声音,这道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立于叶子上,脚下是波光粼粼,荡漾起一圈圈涟漪扩散而开,自己的影子倒映在其上,杨巅看到的相,是无数相。 那些影,出现在他的眼中,笑的、哭的、伤的全部出现在一个个涟漪之中。 一个个自己,在褶皱中微微荡漾,被分在每一个节上,出现在面前。 自己身后,站着另外一个自己,虚无缥缈,却无所遁形地存在。 无为而无所为,为之而有所为! 这个时候,杨巅看到自己失去的,一直没有失去,它一直存在,就分散在任何一个角落。 能看到,是因为听到了大地的声音。也可以理解为,是感悟了风的声音。 ‘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大言炎炎,小言詹詹’这句天书上齐物名言的话,悄然出现在心中。 天地之间,有三种声音,分别是人籁,地籁,天籁。 从明白,到理解,杨巅是从生死,从阴阳,从正反,从长短感应而来。 因此,杨巅处于一种空灵的状态,真正是如同枯木一般,与万物融为一体。 妙言在一旁看着他,先是点了点头,再念起了梵音,要与杨巅一同进入那种共鸣的状态。 反观杨巅,则已经进入了一种叫吾丧我的状态。 吾丧我,吾指的是我,我指的也是我;吾是本性的我,我是外在的我。 可以理解为:我忘记了我。 杨巅融入了一场风之中,从第一场风开始,就是呜呜声。 一个声音,是风的声音,那就是呜呜声,也是人自己发出的声音,代表一个个体的声音,这就是人籁。 当风吹过河流是一种声音,吹过山谷又是另外一种声音,如果吹过树上的孔洞,就会发出成千上万的声音。所谓的地籁,是风吹过大地的声音。 那天籁是什么?此时,杨巅还在感悟。 他问自己:难道山谷、河流、大树会自己发出声音吗? 不对,是风刮的。 那么,天籁是风自己的声音? 不对,他暗自摇头继而感悟,天籁是风自己的声音,也是风吹大地的声音,它们混合在一起,就是天籁! 风之声是呼呼声,就一种,但风吹大地之后,又会发出成千上万种声音,声音的多样性就是天籁,但只有一种,就不是天籁了。 声音的多样性就是天籁,但只有一种,就不是天籁! 如此一来,何其绕口,让人费解的深奥。 那又让其陷入了苦思冥想,想了很久,那齐物的话就出现在脑海里。 齐物,就比如世界上,有不同的声音,都源于同一场风,个体的差异势会发出不同的声音,是没有错的。倘若固执的认为自己的声音是正确的,并认同这样的声音,就是错的。 成千上万的声音,只是这种声音,差异的是人,并不是物。杨巅如此理解。 事物本身,又是有差异的,事物本身不是存在两面性的吗? 故而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对错都是相对的。没有对,就没有错,它们既是相对,也是相生。 顿时,杨巅打开了一道大门,忘记了自我,意识飘忽高远。 第98章 吾丧我三 天籁之悟,就像好比自己创造了一个世界,而自己很强,于是在无数个平行的位面找到了无数个自己,共同管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最初没有别人,都是你自己,这就是齐物,自己都是一样。 后来这个‘自己’有了分工,出现了不同的自己。 有些自己,是一个浪迹天涯的游人,恣意逍遥;有些自己是平凡的商贩,为一日三餐奔波;有些自己治理一方,成为百姓爱戴的领袖;有些自己则落草为寇,危害一方。 慢慢就会发现,分明都是自己,一样都是自己,有的为恶?有的为善?他们不都是自己吗? 后来,就会明白: 其一,在各自的平行位面做着不同的事,是天性的性格造成。 其二,是不同的自己,经历了不同的世界,环境的原因所致。 其三,运气的不同,造就了所得资源的不同,成就分配不均。 世界本身就是这样的,自己本身是相同的,也是不同的,相同和不同都没有错,但如果非要他们相同,那就是错的。 天籁,形容的是一种境界,一种包容万物,看待万物皆是一物的境界。所以,齐物,是让人达到齐物的状态,而不是一个法。 过去有一个庄周梦蝶的故事,庄周可变蝴蝶,蝴蝶可变庄周,以此互相理解、包容。虽然形体上成为不了蝴蝶,然而精神上却可以和蝴蝶相同。 于是,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与我为一。 归根结底,在人看来,虚幻与真假之间的博弈,都是变化出来的,不管是庄周还是蝴蝶,是梦境还是现实,其之间的争论也没有结果。 如此,为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以吾丧我之境界,忘掉物质的自己,在精神上达到逍遥,这是杨巅感悟的道。 现在,疑惑的问题全部迎刃而解了。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和,前后相随。 乾坤倒转,万物不齐,生死逆转,就像是一种存在又不存在,是在一同唯独以不同的方式与现在相互联系。 如大梦一场归来的杨巅,已经可以独自回答那个‘何为生何为死’的质问。 死路,是死神的考核,生路,也是死神的考核。 从舍弃,再到拾起,生与死之间也不过是一线之隔。 一场风,从山谷中卷起,不断环绕盘桓在杨巅所在的巨树上,使其摇曳摆动似有生命一样跳动着。 杨巅举起手,中指食指合并,一个响指,万物有感,大道希音,大象无形,又有声有象形。 响指过后,杨巅身上发生巨大的变化,虚幻的身体出现一条条脉络,从无形之中飘飞而来点点光点,那是原本被打散在天地之间属于他‘自己’的一部分。 脉络之后,是心脏,茁壮有力的跳动,肉眼可见。 此时此刻天地间似乎传来轰鸣般的声响,所有人都听到,并看到一束光从天而降,让所有人震撼莫名。 “阿弥陀佛!欸!巅施主好悟性,已经走在我的前面了。”妙言低声呢喃,转而佛光普照,也有了自己的感悟。 “什么情况?” 远处,山脉和树上响起一阵阵议论纷纷的声音。 “像是什么人得道了!” “不对,是有人通过了死神考核!” “是什么人?竟然可以从死神面前夺生机?” “好像是一个刚来的少年!” 哗然声,此起彼伏。 在另外一处桠杈上,晃脚脚百无聊赖的小迷妹,肃然坐直,看向感应中的那个方向,面露喜色。 “这小子,果然有点东西!” “哼!那是自然,我看上的怎么会会差?你们不要打他的主意!” 一树人,都是傲慢岛上的精英,听到这话,差点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哎哟!谁跟你抢?你自己稀罕而已,呸! 小迷妹幽兰,看似表面如此,内心实则知道路越走越远… 再说杨巅,从死神手上抢生机,难度比虎口夺食要难很多。 一路走来都是辛酸,哪怕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彻底沦为冥海中的一员。 灿然一笑,看着不断归来的生命物质,畅快莫名。 再看脚下倒映的影子,就像是如水中月镜中花,一条如入幽冥的道出现在他面前。 “妙言,先行一步了。”杨巅说道。 不用描述,就知道是死门,为他而开,莫名的召唤从那里传来。 “随后即来。” 噗通! 仰倒其中,毫无波澜只是泛起了涟漪。 没有等到肉身彻底修复,杨巅落入死门之中,他不断下沉,坠落而下。 身体在无时无刻自我修复,道心将一切散去的物质归拢,落入水中的那一刻,他全身的骨架就已经出现了。最为耀眼夺目的,自然就是腹中那如同通道的命轮,本源在不断旋转,金珠若隐若现宛如天上之明月,浩瀚宇宙之繁星。 这是他从死神手上夺取的! 像坠入幽冥一样,一直下,一直落,落地无声。 当杨巅从幽昙之中破水而出时,身上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如同枯木逢春,死而复燃,生命点燃了死亡之火,可见的十阳八阴的命轮叠加在一起,看似只有十圈,只有杨巅自己才知道,隐藏在暗处的是自己的死道,无形无相。 吾丧我之下,杨巅无时无刻不在进步,精神境界将近到达‘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之妙。 身后,是一条不起波澜的死寂的水氹,自己从中而出,进入死之门,直达死神核心。 前方,还是看不清的朦胧,万籁寂静,无声、无色、腐朽的味道充斥而来。 还不等杨巅进一步行动,一股灵魂颤栗的波动从未知名处喷发而出,世间最为毁灭的气息恐怖的在没有任何戒备下冲刷而来。 杨巅知道,属于自己的挑战又来了! 所谓的考核,根本就没有让人有所准备,无处不在,时时刻刻可能降临而来。 冲击波腐蚀而来,如同时间吞噬万物,杨巅刚刚凝聚而来的肉体,如同细沙一样纷纷滑落。 脸色一变,杨巅按捺不住心神的震惊,拼命催动体内金珠,以此抵抗无形的力量毁灭。 生灭之间转瞬之间,身心抱一,吾丧我之境守元,摧枯拉朽的寂灭才有所缓解。 一道道涟漪扩散,来的快去也快,遽然又消散无形。 好奇前行刚走出不远的距离,乍然似乎绊到了什么,险些一个趔趄,强行保持平衡才稳稳站定。 定眼一看,瞳孔一缩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 一只骷髅手紧紧握着他的脚踝,骷髅头上还释放淡淡的将熄未灭的魂火,一闪一灭的濒临扑灭。 “救…救我…”微弱的灵魂呼唤,从魂火中,意识鲜明地传达给杨巅。 看来,刚才的死亡波动,将这个人一丝意识魂火给浇灭了。 一具骷髅,只剩下星点儿的魂火,看其已经高度腐朽的骨骼,应该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扫视了一下四周,借着微弱的灯光,杨巅发现这里是一处荒芜贫瘠梯田一样的平台,长度一眼望不到头,连接黑暗某处,在梯台上,稀稀疏疏有一些或躺着、倒着、盘膝和靠墙的枯骨,有些窟窿是寻常颜色,有些是黑色、白色、紫色、绿色等等。 随着一闪一闪的魂火跳动,脸色有些难看,知道这些骷髅们有一部分还是活着的。 握住杨巅脚踝的,是红色的骷髅,灵魂已经微不可闻,意识若即若离,看来距离寂灭也不远矣! 要说不怕,杨巅心里怕的要命,突然现身地狱般的地方,无尽的窟窿遍地,最要命的是这些骷髅说不定还抓着你的脚,向你求救。 哪怕是吃了雄心豹子,面对这种情况也是有些发怵的。 “啊?怎么,救?” 同情心泛滥,杨巅踯躅不前不知道如何是好,蹲下身来看着那具红色的骷髅。 不看则已,一看之下,骷髅猛然向他扑来,空洞的双眼明亮了许多,微微颤颤地抖动着,看似兴奋不已一样。 精神传来的是骷髅桀桀怪笑的声音:“把你献祭给吾,是最好的救赎!” “吾会感激你的!”骷髅又兴奋地补充道。 闻言脸色一变,不及反应,骷髅已经整个向他扑来,上颌下颌咯咯作响,是嘲笑杨巅的愚昧以及无知。 正要暴起后退,此前消失的风暴再度席卷而来,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迅疾。 嗡! 犹如浪潮拍打而来,带着毁灭天地一切的伟力,向四周及远处蔓延。 哗啦啦地骷髅掉落声响起,杨巅身上的血肉再度被‘剥’去了一层,使得他嗷嗷大叫了起来。 强烈的反应,是‘突兀见此屋’之猝不及防而导致的。 “我…” 骷髅微弱不可闻声音随即响起,带着浓郁的不甘情绪以及落幕,薪火被浇灭滋滋作响,哗啦啦的什物掉地声和骨骼碰撞声混杂一起而掷地有声。 错愕,难以置信,让杨巅无比震惊。 看着手中还握着的肋骨,以及地面上支离破碎的骨骸,刚刚感受到的心跳,似乎要跳将出来,然后拼命地逃,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后退了一步,就要走! 实在是太可怕了,未知的力量,正在不断侵蚀一切生灵! 就连自己,也难以避免被剥削。 刚刚寻来的生机,在这里成为了可笑的笑话,死门之恐怖,竟是如斯。 未知的东西,最为可怕,满地的骷髅,绝对不是原本就是这样。因该一开始,它们都像自己一样有血有肉,最后被那无孔不入的毁灭气息彻底消磨殆尽! 是死亡潮汐!死神的精神内海,会不断喷发涟漪似的潮汐,进入这里的人,无不被这股无形的毁灭之力所折磨。 最后,沦为一具枯骨,生机尽散。 “唵~” “嘛~” 趔趄着奔逃,不知何其远之地,传来两声堪比天音的梵音,清明之气源远流长,让人有神清气爽的清新之感。 “咳咳!和尚又念经了,好吵!” “打扰我们睡觉!” 嘈杂的声音,纷纷传来,每一个声音,要么懒散无力,要么沧桑干涩。 在没有枯骨的小坡上,杨巅喘着粗气,却听到不远有声音。 “啊!”惊吓的声音,从杨巅嘴里喊了出来。 第一次,胆大包天的杨巅被吓成这个模样。 全然是因为,本以为无人的地方,正在聆听远处你来我往的声音,不料随着转头,一颗头颅近在咫尺地出现在眼前。 一个人在专心入神之时,骤然出现的声音或者是一颗皮包骨头颅什么的,足以让人吓破胆了。 捂着胸,杨巅差点就背过气来。 “鬼…鬼…”以至于,说话都变得结巴。 “鬼你个头!是我!” 熟悉的灵魂波动,熟悉的语气,以及站起身来穿着破烂衣服的身形,一种没见过却很熟悉的感觉使其疑惑。 “谁?” 咚!闷棍落下,让杨巅七荤八素。 “你是被吓傻了吗?老子天下无敌…嗯?” 话未说完,这具‘骷髅’缩头缩脑地看向远处,那猥琐的样子,让杨巅表情精彩异常,指着骷髅瞪圆了圆球不可置信的样子。 手被打下,骷髅不满道:“这么指着人,一点礼貌也没有!” 落下的手又指向骷髅,杨巅惊呼道:“樵夫前辈!你的真身就是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这样不帅吗?放心,在这里,你很快也会成为我这个样子的,当你身上的物质流干,就像血液流干了一样,剩下的,就只有赤裸裸的样子了。”樵夫大人插着腰,一脸不屑地指责杨巅,恨其不争叹其无知无谓。 真正的面对面,经历艰险,可算是找到了樵夫。不过显然,这是他的真身,也不是,一具骨架,又怎么谈得上是庐山真面目?真,只不过是这个肮脏不堪的躯壳而已。 要不是樵夫行为举止的不堪,也可以说是猥琐,杨巅还真是认不出这个人就是在外界大名鼎鼎的式神! 这样的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哪怕没有现身,依旧会对外界产生巨大的影响。 远的不说,就眼前而言,小胖就是最好的诠释。 第99章 断魂台 噗通! 杨巅二话不说,跪倒在地,一时之间热泪盈眶,抱着樵夫的大腿口中念念有词,道:“前辈,终于见到您了!我,好想你啊!” 这么一来,樵夫愣在原地,暗想这小子怎么改性了? 实则,杨巅知道接下来,樵夫一定又是没什么好事情,自己反抗不了,只能先下手为强,打起了感情牌。 希望,他接下来,不要太狠了。 了解一个人的时候,不必多,从其行为举止或者一些细枝末节处就能熟睹洞知。 猥琐、无耻、下流,是杨巅为樵夫打上的标签。 只不过,尚且弱小,还要仰仗于他,自然不敢大加评判,给自己的选择也就是逆来顺受罢了。 “求生欲挺强的嘛!”樵夫嘿嘿一笑,睿智如他怎会不知道杨巅反其道而行之的小心思。将杨巅无法反抗地扶起,道:“来来,不必这么拘谨。” 不这么客气还好,这么一来杨巅心里就更慌了,砰砰跳的那种。 四周,依旧是一片荒寂之色,黑暗一直驱散不去,在杨巅和樵夫没有说上多少句话时,毁灭的风暴又降临而来。 嗡! 这一次的毁灭波无孔不入比前几次更加强悍,不管藏在何处,都无法避免被冲击。 就像是一场刮过的风。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志坚! 就连杨巅身上已经恢复过来的堪比金石的黄金臂,也以肉眼可见的被消磨,使得杨巅内心深处更是恐惧。 从死门隧道进来的时候,肉身已经恢复了九成,气旋命轮再度回归,属于自己的物质全部被送回,并且气旋还增长了一轮,第十四轮命轮出现! 一颗黑色的金珠,在气旋中有序地旋转,属于自我本源的物质。黑色的珠子,依旧被他称为金珠,就像金属,有不同颜色,红的白的黑的。 肉身成齑粉,不过是死神领域下的一次消散,当杨巅精神层次融入了死道的规则里,那些弥散在无形中的物质就被他抓住了。 出现这样的情况,大部分的原因都是死神领域之故。 要是在外面,肉身成粉,杨巅早已死翘翘了。 幸好,这不过是一场死神的考核。 而现在,另外一场考核,已经迫在眉睫。 不要怀疑死神凝视人的残酷,只要被选中的人,就没有回头路可走,要么死,要么死的更惨。 就像此前,那具骷髅一样,生命丧尽,魂火寂灭。 怜悯?死神岂有怜悯之心? 冷漠,才是死神应有的样子。 “前辈,这是什么?”杨巅问出自己的疑惑,所致自然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毁灭风暴。 “这里是魂台,也可以叫断魂台,是死神最核心之地。”樵夫说着,还没等杨巅继续问,就已经抢先一步又道:“对于修炼法而言,精神之火是最重要的,想来你也清楚。死亡的精神之火,就是死火,而死神虽死,精神却永存了下来,留下了火种。” “然后呢?” “这枚火种,不是寻常的火种,而是神之火种!死神的传承,就在这枚火种上,就勉强将它称为死火好了。它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自生灵智,释放死亡潮汐,刚才的风暴,就是它喷吐出来的。对人,具有极大的损失,越往深入靠近,遭受的冲击就越剧烈!”说到这里,樵夫表情凝重,看向黑暗的前方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之色。 “这些骷髅,就是在死亡潮汐变成这样的?”杨巅脸色惨白,有点慌乱的模样。 杨巅所在的地方,应该只是魂台最外围的地带,死亡潮汐应当已经消弱了很多,却依旧将这些进入这里的人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见,死亡潮汐不是闹着玩的。 进来,想要出去,也就更难了。 杨巅有信心,只要自己精神不灭,在死神领域之内绝对是可以重塑肉身的。 只不过,死神的意志,不会容许有人随意进出自己的精神内核。 这里,才是整个欲望之城的核心! 那些不成人样的骷髅,想要抵抗死亡的腐蚀,就必须要不断吞噬其他人的生命力来维持自己的生命力。 也就是人吃人,就像杨巅初入这里时那具骷髅。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加上现在四周不断传来诡异而疯癫的笑声,更让人喉结滚动,心生退意。 退无可退! “死了之后,还能保留精神之火?哦,火种!” 既然已经没有了退路,杨巅想着多了解熟悉一下这里的一切,有人为自己带路,必少走许多弯路,绝对是要认真对待。 “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然也!” 意思就是,油脂作为燃料有燃尽的一天,而火种却能传续下来,永远不会熄灭! 这句话,出自于天书,杨巅看过,樵夫自然也看过,两人都明白其中或浅或深的道理。 大意就是‘知无涯’的概念,只不过杨巅还不大了解而已。 眼前棘手的问题,已经让人有些心悸,难以保持平静。哪有什么心思去思考什么有涯无涯? 樵夫和杨巅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两人盘膝靠在魂台梯壁上,等待着下一轮的毁灭之力,如同潮水一般袭来。 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又经历了两次的死亡潮汐后,杨巅的身体已经像脱沙一样掉了一大半,骨骼已经有一部分露了出来。 樵夫一见面说的‘迟早你也会成为骷髅’来的太快,猝不及防。 “想要活下来,又不想顶着反胃人吃人的底线,就必须尽快掌控死神领域,才能消弱一些死亡潮汐的侵蚀。” 樵夫摇头看着身边的杨巅,一脸嘲笑的样子,就像自己挨打了,突然看见有人和自己一样也是被人打了。就算不出于幸灾乐祸的坏心眼,自己面子也算过得去,有点儿欣慰和安慰。 也仅仅只是‘一点儿’而已。 现在的杨巅,也渐渐趋于迈向骷髅的行列。 好不容易刚回来的身体,现在看来又要经历一场残酷的摧残了。 “掌握死神领域以杀人获得功德值?” “也可!不过,以你的实力,恐怕是被杀的那一个?”樵夫若有其事地说道。 杨巅也明白,这个是事实。 “按照前辈的意思来看,难道还有其他方法获得掌握死神领域?” “有!又来了…”樵夫说道。 说完,樵夫就盘膝而下,连同杨巅笼罩在一起的圆圈出现。当死亡潮汐涌来,撞击在圆罩外壁上,嗤嗤的火花飞溅,死神的镰刀被阻挡了大部分,只有少量毁灭气息作用在身上。 四周,窸窸窣窣零星的星点映入眼帘,死神领域下,事物变得清晰。 另外还发现,潮汐从黑暗深处卷来,又向深处退去,带走的是一些生命力,那些如同悬臂旋转一般回归到黑暗中心的光点就是剥离了生命的生机。 就像是无形的镰刀,收割在场所有人的生命气息。 长此以往下去,就算是生机澎湃之人在这里待久了,都会被收割到毛也不剩,最后与世长辞。 透过领域看外界,死亡,也是可见的。 “火种具有自主意识,早已化成死神镰刀,之所以不死不灭,是因为它会自我补充,以人性欲望,收割生命本源以资灯油,恰逢你来的巧,这时就是在收割生命力。以此,生生不息,火种永存!” “这么久远的历史,就没有人拿走火种?” “只有真正被认可的死神传承人,才有机会取走死神火种。你来到这里,就应该尝试一下,死神火种如果落入你的手上,对你来说绝对是影响一生的机遇!” “前辈为什么不去取?” “废话!我取的了,还用你说?” 确实!一件神物,没有人是不趋之若鹜的,恐怕这里半死不活的人都是为此而来,又不甘而去。 “唵!嘛!呢…” 佛门六字真言,再度响起,另外还有夹杂着滚滚愤怒声:“嗷!秃驴!本来就难抗了,现在更难了…” “莫吵莫吵,死亡常有。” “这鬼地方,实在让人难受。我要进去灵界!” “要不帮你解脱?” “滚!” 杨巅莞尔,这些人就算是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竟然还在相互吵嘴,想来都是一些有手段的人物。 “这四个人,就是这片区域最强大的存在,包括我,嘿嘿!”樵夫得意一笑道。 点头认同,如果不认识他的话可能会有所怀疑,现在杨巅不会怀疑,因为知道樵夫的身份。 在樵夫的指引下,杨巅在梯台上来回变换了位置,在一处相对宁静的地方停下,显然,这里应该就是樵夫的‘领地’了。 再看,如果按照阶梯来衡量,这里应该属于第二阶梯。 从这里看下去,下方是万骨窟一样的平台,骷髅堆积成山,垒成一座座小型的祭台或者阵法,台上还朦胧看见一些火光,想来应该还有‘活人’在其中。 有些‘堆’里,破败的剑插在骷髅堆上剑穗飘飘,死寂无声,毫无生机波动。 一个个的骨堆,埋葬着不知多少英杰,又是那个风流英雄人物的茔冢? 莫名的哀伤,在心底生根发芽。 在杨巅还在忧伤时,魂台最底层的那一处水潭之上,一个光溜溜的有戒疤的光头破水而出,慈眉善目,唇厚耳垂,隐隐有佛光从身上释放而出,显得那么圣洁无垢。 倘若杨巅在此,就能认出这人就是妙言了。 距离杨巅进入死神核心,确如妙言所说一般,随后就到。 “唵!嘛!呢!…” 死亡潮汐而来,妙言身上佛光点点,听到远处传来的六字真言佛音,微微一笑,赤脚而行,巡音而去。 “师叔,可好?” 妙言临近了禅定哼出六字真言的骷髅前,才发现骷髅已经岌岌可危,破败不堪,全靠六字真言的神奇,才堪堪挡住死亡潮汐,若非如此,怕是早已成了齑粉。 咔嚓! 骨头断裂响起,举起手指向一个方位,然后就轰然倒塌。 随风一吹,灰飞烟灭。 佛道六字真言,据说也是出自于天书演化而成,具有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同时也是佛门强大佛法之一。 就比如,这位被妙言称为师叔哼出六字真言,死亡潮汐对其的伤害极小,也如同佛光普照一样驱散了那些靠近的人,导致无人能蚕食其生命力。 无间断地使用六字真言,当妙言来临后却迅速坐化,很难不怀疑,是有准备地在等待着妙言到来。 这位佛门高僧,妙言的师叔,在断魂台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他的死,和死亡潮汐有关,也有人为关系。 “嗄嗄…秃驴!你终于死了!死的妙啊!” 一个骨骼为黑色的骷髅,在黑暗处现身,兴奋洋溢于表,似乎等待已久。 黑色骷髅看见妙言后,恐怖的精神威压落在妙言身上,呵斥道:“滚!” “施主,请问,是要怎么滚?”妙言一脸疑惑问道。 随后,妙言拿出一袋子,将化作粉末的师叔骨灰装入其中,然后就盘膝坐在刚才死去的师叔的位置。 黑色骷髅听到妙言的问话,先是一愣,然后才凶神恶煞地说:“死了滚!”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施主要不你来取我性命,阿弥陀佛!”妙言还是那般,说着莫名的话,却句句不离禅语。 “交出那个死秃驴的法器,放你一条生路!”说着,黑色骷髅一步步走来,言下之意威胁意味明显。 “我自来,我自走,法宝归于我佛,符合自然之道的。”妙言温润如玉的样子,令人感觉如沐春风,却莫名地会听着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就连杨巅如此修养之人,也有这种感觉… “又来一个小秃驴,找死!” 一只大手,笼罩而来,再也没有废话就要将妙言捏爆! “唵!嘛!呢!…” 比刚才还要洪亮具有威慑的六字真言吐出,那黑色骷髅脸色一变,一个金色‘卍’字向压来,宛如泰山压顶一般沉重。 妙言,竟然也能吐出高深的六字真言! 不过仔细看去,会发现,妙言盘膝在一个圆形石质的蒲团之上,莲花座光影托起妙言,从此可以知道,妙言的六字真言和此有极大的关系。 断魂台响起更加洪亮的六字真言,让原本露出疲态的樵夫猛然幽幽魂火一亮,精神大作地看向妙言的方向。 第100章 万骨窟 “有意思!”樵夫嘟囔着。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之处?”一旁的杨巅不解问道。 “进来时,你是否遇到一个和尚?” “嗯?对,怎么了?” “没什么,走!” 突然,樵夫变得威严而不苟言笑,这个样子让杨巅很是困惑,又暂时只能将疑惑压下。第一次见樵夫这个样子,知道非比寻常,料定樵夫不想告诉他原因,再问不过徒劳的。 行走在断魂台上,有樵夫在一旁,此前的不安如今像是吃了定心丸般平静,在魂火的照明下东张西望,好奇宝宝似的看着周围。 断魂台,昔日死神头颅所在,火种也被保留在此。而外界,就是尸骸骨骼部分,被分为七部分化成七大罪恶岛,其上发生的一切,皆受到这里的控制和影响。 神灵陨落,身上的神性物质并不会消散,就算过去千百年,依旧能发挥匪夷所思的影响。 大神盘古开天辟地,吐出的气息变成风和云,声音化作雷声,双眼而成日月,四肢作大地东西南北,肌肤成辽阔大地,血液成百川江河,汗成滋润大地的雨露。 相比于盘古而言,死神演变的一个第五世界,似乎也就不足道哉了。 “这里,不是真正的核心,核心在火种照耀范围以内。” 杨巅正思考着,断魂台似乎有些小,樵夫就为他解惑了起来。 “我们这是要去核心那里吗?”杨巅问道。 在外面,是欲望之城之外,而这里,才是欲望之城之内。 对此,杨巅充满好奇之余,也有些忐忑和心慌,担忧自己是否可以无恙地离开这里,还是成为这个诡异的地方的养料。 没有人知道,所有人都自负地以为自己会成为赢家,哪怕几率不大,依旧会怀有希望。 这种希望,就是人天性的欲望。 欲望驱使人向前,同时也使人毁灭,两者相互依存,生死不过一线。 和死神博弈,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 “不得不和你说一下,这里,简称小地狱。骷髅是最终的形貌,这里的人,比外面人吃人更加恐怖。是靠着吞噬其他的生灵获取生命力,当你看到骨骼颜色越深邃的人,这个生灵越恐怖!是这里的一方霸主。” 樵夫说完,杨巅看了看他,发现他的颜色极其复杂,像是脏兮兮一样,色彩斑斓,说是美感又谈不上,丑又有点抽象美,另类异常。 就像人本身一样,丑陋不堪,这话自然不能说出的,否则一场痛揍是免不了了。 再看自己,依然有血有肉,可能尚且‘新’的缘故。因生命力物质还没流失太多之故。 如今,杨巅在死神领域之内掌握一种‘窃取’的能力。当死亡潮汐卷来时,他一个响指,又能拉回一些自身的物质。 死道的运用,让他在这里有了一些自保之力! 不过,依旧会流失一些,长此以往入不敷出的话,物质尽丧也是无法避免的。 杨巅的死道,本来就脱胎于死神,其能运用的不过是极小的一部分,又怎么能和神的意志(火种)相抗衡? “你不是问除了吞噬生灵增加功德值以外,还有什么方法获得死神领域吗?” 走在前面的樵夫,停了下来,依旧面露沉思状。 见此杨巅来了兴致,疑惑地问道:“进入核心区域?” “如果你想要死快一些,倒可以深入死亡炼狱之内。”樵夫用空洞洞的眼窝子,闪着光,阴恻恻地向杨巅描述一个无关痛痒的事情。 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樵夫这个样子有些说不出话。 话里话外,杨巅知道火种变化而成的死神镰核心地带,叫做死亡炼狱! 由此,可以推断出,断魂台应该是外围地带。这么想着,突然杨巅有了一种猜测,脸色怪异问道:“难道除断魂台和死亡炼狱,还有一处夹在中心的地方?” “聪明!我越来越喜欢你这个小脑瓜了。”樵夫一笑,满意于杨巅的举一反三。 满意有个卵用! “来,我带你去看看。” 这会,跟在樵夫后面,他有种不安的预感。 随修为和境界的进步,莫名的感应让他有种趋利避害的直觉,往往还会很灵敏。 只不过,他没有选择,相比于其他人,樵夫即使不大熟,也不大靠谱,却是在这里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杨巅来到樵夫所说的地方后,从一条缝隙处,下方如同深渊一般的通向未知的幽暗出现在面前。 裂缝深渊之下,看不大清楚,不过从其中散发出来的腐朽气息以及惨叫声,有种头皮发麻的景象。 渊不见底,幽谧诡谲,无形的压迫感就像是面对深不见底的未知地狱。 人心底深处无尽的欲望,好比如此渊,深不可测,恐惧的欲望更让人迈不出脚步。 “这里,是万骨窟。那些不像你主动或者从死门进入的人,就是被强行丢到了这里,成为万骨窟的一员。深渊下面,除了相互吞噬以外,还有厮杀,拼凑属于自己的骨体而强大起自身。在里面,也可以算作一个微型世界,第六界。”樵夫就像是一个导游一样,绘声绘色地描述一处风景,只不过这个风景有些费命,如非迫不得已,应该不会有人有到此一游的兴致。 杨巅一样没有! 一个上层世界,会容纳无数个下层世界,就是所谓的包罗万象的道理。 “前辈,是想让我进去?”杨巅后退了一步,有些抗拒,那是对未知的警惕以及担忧。 “那倒不是,只不过是让你了解一下环境,毕竟我不能一直庇护你。”樵夫真情流露的样子,使得杨巅口气一松,点了点头不等说话,他又道:“我进去过,将自己身体骨骼重新改造,找到一个自己觉得最适合自己的躯体,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八门式的死门,就是在下面学成的。”樵夫又补充道。 八门式这门绝学,绝对堪称是超前之经典,媲美兵法之道。 墨道子叫他来这里,和他说的原因,也是向式神请教,而他如今也初窥门径,知道式神既然能教他第一式,必然不会吝啬第二式、第三式以及第四式。 后面的术式,就很难说了! 在灵界看过八门式也不过是前面四式,越后面越难,他也是看到潦草的说明以及介绍而已。以樵夫的性格来看,后面涉及到了其‘式之道’的根本,自己和他非亲非故,又不是其弟子,杨巅能修习的几率不大。 “世间对法与术,有太多挟制,所以我才痛定思痛独创术式,其实根本上和墨鱼都是同一理念,只不过选择的方向不同而已。” “前辈所说挟制,是什么挟制?” “天地的挟制,自然的挟制,古往今来又有谁可以真正挟天而以令诸侯?最后,也不过是其中被规则所同化罢了。” “规则同化不好吗?” “好,也不好。” 这样的言论,有些颠覆杨巅的认知,似乎对于樵夫来说,天就是一种负担与累赘,传承是一种诅咒和因果。 只不过从过去的点点滴滴来看,樵夫和墨道子又不反对规则和自然,传承和道法。 这两个人,极其矛盾,似乎有种不可理喻的执着。 认为所有的东西都是不好的,只有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这么一来,又是永无止境的自负、自大、无法、无天,目中无人的态度,但又找不到任何证据。 因为,他们顺应自然之道,育人修己皆以此为本。 樵夫和墨道子两人,无疑在‘违背自然’的道路上走的比墨道子远。按照他八门式已经修行到了死门来看,距离惊天之门已然不远矣。 墨道子,不过按照自己思路刚入门兵法,自身没有太大的成就,践行者之接力棒交到了杨巅手上。杨巅是全村人的希望。 所以,听到樵夫的话无言以对,这么高深的问题,现在他很难回答的上来。 “你看那里…”沉思之中的杨巅,樵夫用手指了指深渊一般的缝隙,似乎有什么东西是极其重要的。 杨巅上前探头往下观看,发现深渊之中,只有星星点点的光芒,过于黑暗根本用眼睛看不到什么。 或许樵夫可以。杨巅摇了摇头,说道:“看不清楚是什么。” “那就下去看!” 说完,樵夫一脚踹在杨巅的屁股上,哈哈一笑拍手,开心的像是孩子。 我…日! 杨巅感觉到不可思议,心情翻江倒海一般,脑袋一片混乱。 他奶奶的!你一位强者,就不能好好做个人? 看着樵夫站在那里哈哈大笑,化成骷髅的脚还没收起来,得意洋洋的样子,实在是幼稚非常,完全违背了杨巅觉得长辈严谨的定义。 身体,像是断线的风筝坠落,樵夫如同站在岸上慢慢模糊。 杨巅的心,是复杂的,犹如一万匹马从草地里奔腾而过… 越是坠落,就越感觉阴冷,直沁人心,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越坠越冷,越落越寒。 脸上,就像结冰了一样,直打哆嗦,可是很久很久,都还没落到底部。 嗒! 犹如一团烂泥,掉在地上… 杨巅是蒙圈的,原以为,樵夫就算再怎么也不至于如此坑自己,把他踹下来,想来下面应该有一些什么水啊!草啊!泥啊!什么的。 结果,他娘的就是硬的像是石头的地面! 算了一下,从上面掉下来,几乎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按照这么算法,深渊有万米之深! 去除他利用自身运用灵气减速,从万米垂直落下,还和地面亲密接触,可见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如果是普通人,绝对会成为一摊泥! 杨巅也好不到那里去,整个人镶在地面上,露出一个人形大坑,五脏内腑俱碎,因为吸收金位素变得坚硬如铁的骨骼,也都出现了大面积破碎。 此情此景,痛的感觉,已经全然没有,因为他的身体像是陶瓷一样支离破碎,痛都把他给抛弃了! 唯独,因为已经金属化的黄金手,在此情况下尚且完好,只不过有些扭曲而已。 一根中指,颤颤巍巍竖起,对着樵夫的方向。 如此行径,实在很难让人保持对其毕恭毕敬的尊敬,不恨,已经是圣人一般的宽容了。 杨巅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就不能让人有个准备再下来吗? 这个疑问,在脑海里不断反复提出。 最终,也是没想过明白。 “血!肉!” “咔嚓,这骨头突然不香了!” 不过,已经容不得杨巅再思考下来,因为接下来的事情,让他更难以接受! 不等他恢复过来,或者依靠死道重组肉身,一具具骷髅已经将他团团围住,撕扯着他身上的血肉,然后往嘴里塞。 第一次,杨巅感觉绝望的境地,以及自己血肉在别人嘴里咀嚼着,那份恐怖,足以令人心灵破防! 甚至有人,开始在撕扯他破碎的骨头。 要不是在死神领域的规则之内,如此情况,恐怕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元神挟魂火气旋而出,死亡之力井喷似爆出,规则之力形成毁灭风暴,将向饿狼扑食围过来的‘骷髅’全部弹开。 元神额前一朵火焰跳动,那是精神魂火,再看身下自己的状况,规则神纹都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有点紊乱的样子。情绪波动,造成了他的元神一段扭曲,就像是身体因为惊惧而不断颤抖一样。 再看,黄金手被人夺了,全身上下,唯有一颗头颅,还有零零散散的一些‘残肢断骸’散落,也分不清楚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杨巅的意识全部在头颅之中,像是球一样的滚着,脑袋被冲击的一阵空白。 到底是什么情况?一瞬间,自己就成了这个样子? 躺在地上,竟然有种被天地遗弃了的感觉。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自己才晃神一下的功夫,肉身就被分而噬之?剩下了一颗头颅,以及一些散落一地的细碎零件,叫自己如何是好? 突然从一个陌生的地方,又掉下了另一个陌生地方,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一件又一件猝不及防的事情就发生在身上。 我…日! 只能心里骂骂咧咧,从樵夫十岁偷看人洗澡…到八十岁不得好死骂了一个遍,以此缓解心中的不忿。 事实上,他并非真的仇恨樵夫,只不过是不忿。不满,委屈的情绪充盈着胸腔,到了不得不发的地步。 “你把我踹下来,不能提前说一下吗?好歹也让人有一点准备!再不济,你给一个木棍也行啊!”杨巅呐喊,在空旷的万骨窟中回荡着。 不过,回应他的,是咔嚓的骨骼滚动声。 想起樵夫提醒过的,一些领主级的骷髅,会将一片地区划归私有,自己在此大喊大叫显然是不理智的。 第101章 生命启示 重整旗鼓的杨巅,带着自己仅是完好的头颅,飘在半空中四处游荡。 之所以用飘来形容,全然是因为杨巅元神的特殊性,是以死亡规则形成的规则神纹所形成如同无根无缘的浮萍,在外人看来,这就是隐身的,也可以说是他传承天赋异禀的反身。 传承天赋,被强行樵夫冠以诅咒之名,也一样影响了杨巅的认知。 抱着自己的头颅,杨巅满脸阴翳地躲在一处废墟之中,思维依旧混乱,意志颓败,似乎还没有从被人夺去了‘身体’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出生在尸山血海之上,并非软弱之人,很快杨巅就恢复过来,开始心不甘情不愿地‘拾掇’自己。 剩下的一颗头颅,也难不倒杨巅,从左边拿了一根肋骨,右边拿了一条腿骨,后面是脊梁,前面是支架。 最后,当杨巅堆积木好了之后,正要一脚踏出,哗啦啦像是推到了多米诺骨牌效应,一系列连锁反应轰然倒塌。 这一刻,杨巅终于明白了小土和混沌土的苦楚。 不是你的东西,哪怕给你,也未必能够很好的运用。 万骨窟,按照樵夫的说法,是那些没有被‘选中’的人的墓地。 像杨巅和妙言两人,都是通过考验而来,至于那些在罪恶大陆上死去的人,其英灵不散,尸骸都被遗弃丢在这里,在死神的死亡秩序的影响下,死亡也成了奢望。 死亡秩序,身处在死神领域中的一种结构或者说定律。秩序会让人生不如死,死又不死,被拉入一个循环往复的迷宫之中,任其自生自灭。 只要秩序允许,就算肉身成腐,精神境界永存于此,周而复始永不灭亡。 与肉身的长寿相比,精神的存续好比‘薪火相传’。实体的火柴固然可以烧尽,但精神的火焰没有灭亡,就可以点燃更多的柴薪。 死神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故此,死神不让人死,自杀也是枉然。 意志强大之辈,哪怕是死了,也会重整旗鼓奋斗。 倘若按照一场游戏来定义,身在欲望之城内,一个生灵或许会经历几次复活,几次死亡,如此来回往复,而作为参与游戏的人,则需要在每一个场景里,寻找一种规则,生有生的规则,死亦然有死的规则。 和在外面是一样的。小有修行有修行的规则,生活有生活的规则;大有国家有国家的规则,万物也有万物的规则。 顺应规则行事,在规则与规则之间行走。也就是那一句: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 意思就是人的一生是有限的,而知识是无限的,在无限的知识(规则)寻找适合自己的,就像自己要掌握一种法,不必学习所有无限的知识,而是摒弃那些无用的,撷取那些有用的。就是世间无限的规则里,大多为固定的,并且在行事不触动这些规则,就可以明哲保身、保存个性、修养精神、尽享天年。 这一场死神的游戏里面,概括了太多让人细思极恐的生死考验。 没有讲解,没有提示,方法更是无从谈起。 有时,你认为死,却在某一个极处又有转机;你以为生,却无时无刻会被置于死地。 在一条死之道路上,有人越走越远,最终彻底沉沦成为一个死人。有人则是在无尽的死亡之中,感悟了生的感悟,绝境逢生面走向阳光大道。 杨巅和妙言,自然是属于由死而生的那一类。 从死路那道大门进入,叫死门,事实不过一条回馈生命的生命之路。 从幽潭出现的那一刻,杨巅肉身恢复来看,将是一次死之复生。 有了由死而生,那么这个游戏,就必然有由生而死! 循环往复,一次胜于一次! 只不过这个方向会因人而异,或者根据死神考核的级别来选定,就像杨巅一开始是要经历死路,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些‘志同道合’的人,有些人走了出来,有些人依旧在死路之中徘徊,或者有那么一些人,就会因为一些原因被丢弃在万骨窟之中!或者死亡炼狱! 另有,有些人在罪恶大陆经历欲望之灵的侵蚀,或者是那一场罪恶之战里参与死神游戏,死了也无关紧要,被冥海冥河一冲,尸体到达彼岸,当死去的人再度被某种‘机制’唤醒时,就会出现在万骨窟之中!或者死亡炼狱! 在万骨窟或者死亡炼狱,将又开启另外一场死神的游戏。 与死神做游戏,自然是要用生命作为赌注! 于是乎,一场一场的生死博弈又进行之中,死神也一视同仁,或许在上一轮游戏里成绩不佳,也可以在这一场里争取斐然成绩,败者死,胜者有奖励。 比如上一次,杨巅所得是一场感悟,一场洒脱,为未来的巅峰道路铺砖添瓦,以及一次对物质结构更加深刻的掌握。 人体,也充斥着无穷无尽的物质。修行,就是要补足一些,放弃一些,量可以多可以少,也决定了修行者就像万千叶子,虽皆为叶子,却姿态各千,不相而同。 兵法道路,决定了吸收物质为根本的道路,将身体练成一把锋利的宝刀! 可以说,有掌控物质的能力,为他铺平兵法之路有至关重要的承上启下的作用。 吾丧我,是他对万物有不一样体会的境界,在死神游戏这里,就像是掌握了一种特别的规则,可以随心所欲运用。 在博弈里,拥有一种特殊的手段,已经算的上是初窥门径的人了,而不是这一场游戏里面的菜鸟。 杨巅躲在一处自己挖出来战壕一样的沟壕里,元神再度浮现,抱着可怜的头颅,空洞的眼和元神对视,就像两个不一样的人可却是同一个人,相对而无言。 元神托着腮,思前想后考虑着经历的一切,以上的解释,就是对死神游戏最好的诠释。 看着手里的头颅,以及周围零零散散的碎骨,杨巅百感交集地叹息,也觉自己命实在太苦了。 不是因为他无法以‘吾丧我’的境界重组肉身,而是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深知不管自己怎么重组,在这场游戏里面,无形的大手都会轻易剥夺而去。 樵夫一直维持在骨体的状态,必然是骨灰级玩家的选择,像杨巅进来被消弱了又恢复,恢复了又被消弱,完全就是一种浪费生命力而不讨好的事情! 这样的感觉,就好比如有人在脱你衣服,你反抗不给,又不够强大,那人继续脱,你又反抗,最终还是被扒光了。 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反抗…直接享受! 有了这种觉悟,杨巅对在将物质拉回的事嗤之以鼻,选择接受,选择享受!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万骨窟这个鬼地方,竟然无法让他施展吾丧我的这一金手指! 从此无不可得出一个结论,万骨窟之中,将奉行另外一种机制。 更更重要的是,呜呜!自己的双手不知被那个混蛋趁乱盗走了! 耍帅的响指,也打不了! 唯一仅存是原本自己的骨头,就只有一颗完整的头颅,以及眼前零零散散不知道哪一个是自己的零件。 看着堆积小山一样的碎骨,杨巅一时之间迷惘了。 都是什么事!自己招谁惹谁了?要这么玩自己? 嘎嘎!吱吱! 周围,传来阵阵拍合声和摩擦声,就像是老鼠在啃着什么那种刺耳磨牙声,强迫症的人听到,必然会咬牙切齿。即使不是强迫症,也会被这种声音折磨的精神紧绷,久而久之必然会意志奔溃。 漆黑的环境,伸手不见五指,杨巅探头从沟壑往外看了一下,发现一些影子不断乱窜,还有一些骨体在地上漫无目的地爬动着,揪心叹息地又躲了起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就眼前这堆‘稀碎’都分不清什么是什么,又谈何去寻找自己丢失的其他骨头? 无疑,犹如大海捞针。 靠着微弱的灵识,黄金手臂以及自己完成了部分金化的双脚有微末感应有信心寻回外,其余就像眼前的碎骨一样,分不清东西南北! 对于人体构造以及骨骼方面,杨巅也不知道构造是怎么样的,到底有多少块骨头? 也就有了杨巅胡乱拼凑的行为,结果毋庸置疑是失败了,七零八落碎了一地。 我把自己分成了碎片寄给你! 这是多么浪漫的一句话,可是却让人笑不出来,而且还想哭,哭又哭不出来那种憋屈。 不知过去了多久,想了多久,想通了死神游戏的一切,想通了接下来要干什么,也想通当下必须振作起来才能解决问题。 于是,杨巅又开始拼积木,没有指引,没有图解,完全凭借自己的感觉,玩起了游戏。 如果是茶余饭后,因无聊而把弄的玩具,一定会赏心悦目开心不已。 奈何,杨巅是颤抖着手,要么嫌弃那块脏了不符合自己的气质,要么那块裂了不牢靠,那块又感觉不像自己的东西。 反正,杨巅陷入了纠结以及苦恼之中。 事实证明,现实不会给他掺杂着感情用事,当再一次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自己的头颅放在一个被拼的不伦不类的躯体上时,迎接杨巅的是又一次的希望破灭。 哗啦啦~ 还没彻底放下去,双手还举着头颅,那积木丝毫不给面子就已经豁然倒塌。 举着自己的头,眨了眨眼,良好的脾性已经彻底消磨殆尽,就要发飙‘打保龄球’时,才幡然醒悟,自己手上的是自己的头! 这颗头,可是现在自己为数不多属于自己的东西! 嘎嘎! 头颅依旧留有一定的本能,张着嘴上下咬合,似乎是骂杨巅是一个蠢货。 被自己骂,恐怕也是独此一份了。 满地的‘失败者’同类,大致不会有人可以像他这样将自己的元神分离,这种能力是违背了自然定律的。他可以,不过是依着自己天赋和规则的便利才能做到。 难以想象,一个有意识的骨体,到底是怎么依靠自己一步步将自己的身体骨骼组合成自己适合的样子,并以此成为一方霸主? 成为一方霸主之后,又怎么一步步在这场死神游戏里成为骨灰级玩家? 杨巅会被踹下来,一定是樵夫期望他能脱颖而出,不只是因为死神考核,也是樵夫的考核。 杨巅身上,背负了很多人的希望,就像他问樵夫墨道子为什么会选择他一样。只不过杨巅自己不知道,如今的他,被很多人盯上了。 有人视其为眼中钉,有人看其如刀如棋子,还有人对其有待观望。 天下大势,往往都会有人对弈,对弈必然就需要力量。 力量可以是人,也可以是一件物。 就算是神,也一定有一场更大的游戏,残酷而无道。只不过杨巅并不知情而已。 这一次,万骨窟之中杨巅要挑战的是拥抱生命,向生而奋斗! 这就是杨巅现在最起码的诉求。 …… 樵夫信步来到盘膝在蒲团上的妙言面前,吊儿郎当环抱着头,一步一望首漫不经心地走来,若是不知,还以为这是什么流氓出来散步。 “前辈,您来啦?”妙言一笑,道。 樵夫看了看周围,有些疑惑,寻找什么又找不到,才问道:“残灯呢?” “死了,还要谢谢式神大人,让师叔回到佛祖的怀抱。”妙言洒脱的样子,没有一丁点死了同门的低落情绪,看他的样子,隐隐还有点开心! 没有人知道,妙言为什么开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如他所说回归佛祖怀抱,方能解脱苦厄,抵达佛国。 “欸!不必客气,应该的。”樵夫摆了摆手,丝毫没有一点压力和悔恨,就像说了什么家常那般谦虚平常。 两位猛人,说的话绝对是惊艳四座。 你看,周围之前围在一起准备饿狼扑食的人,全部都没有声响! 或许,就是因为两人的谈话所导致的沉默。 “式神前辈有兴趣与我回上国吗?那里可是绝美之地,风景秀丽,您去一定会令上国蓬荜生辉。”妙言谆谆侃侃而谈道。 “完全没有!”樵夫想也没想拒绝,并夸张地跳了起来,指着站在莲花蒲团上的妙言吐槽:“我以为残灯已经够无耻了,你比他更胜!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吾愿称之为猛将!” “谢谢前辈夸赞。”妙言点头,露出开心的表情。 樵夫懵然地眨了眨眼,老实打心底说,自己有些喜欢他。 就这无耻的性子,就他娘的很对胃口! 喜欢,无需太多,一个理由即可。 听者之人皆知,樵夫是嘲讽妙言。妙言一笑而过,可见自身的修养、品性、德行都是上上之姿,绝非是寻常之辈。 “妙啊!”樵夫拍手称道。 如果不论其他,樵夫一定会和妙言交个朋友。 这么一想,做个敌人也不错! 莫名又有点兴奋,好久,没有一个人像样的人了。 “我赌五个铜钱会打起来。”周围,是一些看戏的人,说道。 “我赌会各退一步一步。”有人又道。 第102章 第三世界来人 “来来来,说说,你来何故?和残灯一样?”樵夫兴致来了,也不顾形象,大马金刀席地而坐双手撑着膝盖问道。 “因来而来,因故而去,前辈觉得怎么来,如何故,那就是如何来故。” “哇,果然都是一丘之貉,说话一定也不正经。像我,说得多有深意?不像你,净说没用的。” “…” 如果杨巅在此,一定会无言以对。 “嘿嘿,前辈和我认识的一个朋友性格倒有点相似,在我之前已经来了这里,我观前辈身上因果,似乎和他有了接触。不知前辈可否告知,他如今何处?” 妙言可不是杨巅,什么话都敢接,什么事都能接受。 樵夫一愣,很快转而莞尔一笑道:“我把他杀了。” 不用说,樵夫也知道,妙言说的是杨巅,因为能从死门进入的人都极少。 “哦?怎么杀的?”妙言依旧古井无波,很难理解其佛心到底如何坚定,必然是稳如泰山一般。 “嗯,就这样…” 说着,樵夫还是坐在地上,只不过一只脚向前一伸,意思是告诉妙言用脚这样… 这就是樵夫自己所说的高深! 妙言沉默了一下,他信了,对于佛门中人,因果是首要的判断标准,樵夫的动作已足够证实这是真的了。(就连我也懵圈不已,到底是怎么证实的?) 也许这就是谓之玄,玄之又玄,众玄之门! “我来,和残灯师叔目的不同,不是和前辈结仇,顺便交好前辈,如果事不可为,自然有其他人和前辈说。其二呢!是为收回佛门法器,以免流落外界造成生灵涂炭之弊。其三,是要收取死神火种。” “凭你?” “凭我!” 樵夫深深看了一眼妙言,修为不高,却大放厥词,又非是痴傻,只能有两种解释,要么是有手段,要么还是有手段。 “我也想要,看来我们是竞争对手。”樵夫说道。 “公平竞争而已,我佛慈悲,不与人为敌。”妙言回道。 “那这么说,你去取了,然后送给我?” “前辈要了那大凶之物,想来也是残毒世间,就像前辈杀了我朋友一样,怎可这么给前辈呢?” “那我可连你也要杀了哦!”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阿弥陀佛。” 就此,交谈由此而至。 樵夫手势虚空一挥,刮起一场巨大的风刃,无形之手握着杀人之刀向妙言落下。 噗嗤! 割裂声响起,再看妙言,已经被分成了两半,散落在地。 樵夫正要继续上前,妙言身下的蒲团发出强烈耀眼的佛光,六字真言又再次响起。 “唵!嘛!呢!叭!” 此前,一直是三个六字真言,此时由妙言掌控,竟然呼出了第四个! 一字之差,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浩淼佛韵如期而至,虚空中一尊金光大佛浮现,一招如来神掌之大手从天而降,向樵夫笼罩而下,犹如一颗恒星砸落。 “后生可畏啊!” 变得凶残的樵夫,也不免感叹,妙言实力不怎么样,却在运用佛门法器上有如此大的天赋,绝对堪称妖孽。 在妙言面前,杨巅如今的成就,也是不够看的。 哪怕妙言比杨巅年纪大,可是站在如同金蝉子转世的妙言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么看上去,妙言就如同一尊小佛陀似那般圣洁。 咔嚓一声,樵夫抵挡金光佛印,手上的骨骼有一丝破碎的迹象。 一闪消失在原地,金光佛手落在地面上,使得大地剧烈震动,传递到极远极远… 这个时候,杨巅恰巧重整旗鼓在堆砌自己的全身骨骼,玩得不亦乐乎。 在震动之下,再一次功亏一篑。 无力地倒在地,一闪消失在原地,回到了头颅魂海之中,想要做一个缩在壳里面的螺,就此不再出来。 全因为,他感觉自己被戏弄了。 哪有这么让人无从下手的游戏?杨巅只能这么安慰自己,而不是自己能力的问题。 最后的最后,杨巅认命了 再次出现时,已经大变模样,自己就像是一个趴在地上的蜘蛛,八只脚,贝壳一样的躯体,还有冲击感极强的一颗头颅,才是他元神藏身的所在,也是核心所在。 杨巅就这么将就着用了着一具骨体,方便自身行动,而无需像球一样在地上滚,或者浪费精力地飘在半空引人注目。 拥有一具可以行动的骨体,是在危机四伏的万骨窟必备的条件,也是寻回自己身上重要‘部件’的工具。 现在,杨巅就是这么走一段,停一段往自己感应的地方而去。 之所以要走走停停,全是因为精神力感应到在周围有几股可怕的气息在游离之中,自己只能屏住呼吸蛰伏过去。 要去找的,是自己的左手。 兵法,已经将那只手练成了金化状态,不管如何,他都要夺回来。 想来这里的所有骨质神灵,一定可以看出他黄金手臂的不凡,必然不会轻易交出来,那么恐将免不了一场大战。 看着现在自己的这个样子,杨巅忧心忡忡,自己一碰就碎的身体,能否和这里已经进化了的骨体们战斗吗? 显然是有待考察的,不过好就好在这里的秩序,具有复活性质,不损坏精神生命之火根本,狭义上是可以精神永存的。 恶劣的环境,不得不谨慎而行,哪怕是这样子,杨巅一路而行,依旧遭受了几次偷袭。 万骨窟里,就像是一片原始森林,蛰伏着猎手以及小心谨慎的猎物。 猎手们在长期以往的进化过程里,已经掌握一套猎杀以无形的技能,就像是蜘蛛织网捕获猎物,食人花以花香引诱,变色融入环境的伪装等等,皆是防不胜防的能力。 最惨烈的一次,就是杨巅靠近了已经融入环境的猎手,进入了猎杀范围而不知,还靠在其上长嘘一口气地休息起来。 不料,一张血盆大口猛然从地面合起来。 处于懵圈状态的杨巅,表现极好的危机心理素质,条件反射地舍弃肉身,断头取义。 滚落的头颅,还没落地,就在精神力的控制下迅疾‘滚’起来。 一条尾巴狠狠抽来,落在之前头颅所在的位置。 危机无处不在! 狼狈的样子,是这辈子以来之最! 滚着自己的头颅,杨巅内心呐喊,泪流满面地口吐芬芳骂骂咧咧。 再次将自己躲藏起来,又开始‘堆积木’工程,完成之后,再次畏手畏脚从洞口中探出头。 样子似受惊的兔子,担心一不小心就沦为猎食者的口粮。 尚且弱小的他,只能这么战战兢兢在夹缝中求存。 万骨窟死寂、荒芜、阴暗,人在这里,与地狱幽魂并无差别。寂寥随时随地侵蚀人心,时而万鬼哭泣,时而静的让人发疯。 就像是被关在禁闭室,没有人说话,没有声音,没有动静,只有黑夜侵蚀人心。 那样的折磨,就像被造物主夺了六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全部皆空,犹如废人一般。 又过了数天功夫,杨巅猛然一震,从闭目养神中醒来,扒开将自己埋起来以作隐藏的泥土,面上露出喜悦之情。 嗷呜~ 呐喊声在心里歇斯底里,从感应之中,是一个熟悉的人。 不!以此说是人,其又不是人,小土! 小土和他有一种契约精神在,哪怕相距遥远,依旧能彼此感应。 这一刻,杨巅有些热泪盈眶,在如此境地之下,小土能寻找而来以解自己之困,简直情比金坚。 杨巅感动,非常感动。 不料,在遥远之处,小土从流淌的河流里脏兮兮爬了起来,口中还念叨着:“呸!呸!呕~奶奶个凶的,怎么黑水这么多怪物?这是哪?嗯?杨巅那小子,看来我得走了!” 说罢,就要再跳入水中,但是看着湍急的,还有一双双食人鱼一样的泛着幽光的眼睛在水下注视着它,小土做了一个抹汗的动作,向水下略略的吐着舌头。然后,才向岸边慢悠悠走去。 当然,它完全没有向杨巅而去的打算! 对小土而言,徜徉在自由自在的天地间,才是它所追求的。 现在的小土,完美继承了轩辕的狡诈,以及自身的洒脱的天性,是集合两者之大成而成。 要说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全然是因为此前的冥海倒灌,在黑水之中也无法幸免地被冲击。 它被淹了,特别冥海中的死灵,看见它就像看到了什么美味佳肴一样,拼了命地追逐,顺流而逃,逃啊逃啊,就出现在在肮脏污浊之地,万骨窟。 小土就如同强盗一样,背着杨巅遗留的储物袋,以及将魂符挂在脖子上,大摇大摆慢悠悠地走着,感应到了杨巅的气息,不是第一时间和杨巅汇合,而是打算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它想着,才不去找杨巅呢! 谁愿意受他的鸟气,爱谁受谁受! 这么想着,小土就没心没肺地准备畅游一下万骨窟。 相比之前,小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身体变得坚硬了不少,和此前软糯的样子大相径庭,想来是吸收了黑水重物质的缘故。 “那是什么?” “哈~哦,夺天造化之混沌土,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天地之物!” “什么!” “它是我的!” “不要跟我抢!” 小土还没踏出两步,周围一双双贪婪猩红的目光就全部落在它的身上,已经有人反应速度极快,先一步化作影子窜了出来,目标坚定向小土扑来。 犹如饿狼扑食! 见此,小土刚想找个地方继续藏起来的想法被破坏。 感受来势汹汹的一群骨灵们凶神恶煞的样子,小土嗷嗷直叫,想也不想,就往杨巅所在的地方逃去。 身后,跟着的是一群已经红了眼要将它吞了的恶徒残暴者… 抱着祸水东引向杨巅的小土,拼命地逃,而杨巅还沉醉自我感动于小土不顾危险寻他的重情重义上。 在杨巅即将被追杀之际,上方断魂台,樵夫对妙言的出手也告一段落。 樵夫因为六字真言四个真言之故,明白要杀妙言并非易事,接了一招如来大手印之后,就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告诉第三世界的人,老子不是随意能拿捏的!”这是樵夫的原话。 樵夫之所以没有再打杀妙言,有两层考虑,一是周围虎视眈眈的人太多,自己若果受伤难保那些人不会出手。二是此来,也是要见识一下第三世界又派了什么人来接替残灯,敲打一下以示警告而已。 残灯的圆寂,确如妙言所说,和他有一定关系。 在此之前,樵夫就和残灯又多次的交手,随着恩怨越来越深,从一开始的切磋到生死相向演变。 在死亡潮汐的毁灭之下,但凡受伤都极难修复,特别还有那些觊觎之人,绝对会下死手阴人。 残灯座下的蒲团,是一件佛门至宝,是过去佛门大能成仙得道的坐莲,站在上面施展六字真言禅法,可以抵挡死亡侵蚀。 这样的一件法宝,在这里可是保命的东西,什么人不趋之若鹜? 只不过残灯在断魂台中一直不是好惹的对象,没有十足把握,没有人敢上前送死,故此围在残灯身边的人极多。 妙言来了之后,就有人忍不住要跳出来抢夺,那黑色骨骼的人已经在六字真言下被彻底净化,再后来,就是樵夫的出场了。 樵夫也不会拼命,在强者眼中,为了捕猎而使得自己受伤明显是不智的。 好比如狮子捕猎剑羊,就绝对不容许自己被羊角刺伤,否则要被人知道,那么被团团围住的就会变成狮子。 周围流着口水,露出獠牙的猎狗,正在等待时机一拥而上呢! “前辈今日教导妙言,小僧受教了。”妙言身体被樵夫打成两瓣,依旧语气温和恭谨,脾气好的出人预料。 到了此时此刻,也不难猜测到妙言的身份。 第三世界来人! 樵夫此前就已经和杨巅说过,自己被人盯上了,至于为什么被盯上则没有说明。 现在看来,樵夫当时骄傲的样子,显然是一个庞然大物的存在。 第103章 永生树一 “嗷呜~” 一声惨叫声回荡在如墨一般的万骨窟中,一根骨刺,从小土后方闪电掷出,落在它的身上将其钉在地上。 混沌土的性质,可如黏土变化万千,形态百千。 被刺穿了也不要紧,只需变化一下重组,就完成了脱困。 后方,那些在万骨窟中已经成为一方霸主的骨灵们见到小土这个样子,更是一个个兴奋地嗷嗷大叫,像是一群久未沾女色的色狼一般,双眼冒光。 小土被这么一群人追着,可想而知感受如何。 猛地,菊花一紧! 只有领主级别的骨灵们,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在万骨窟中来回穿梭,以骨体为根本的这些人,有造化功效的混沌土对他们而言,比起仙丹都不遑多让。 可以说,小土被冲入了万骨窟,就是一块香饽饽,和羊入虎口没有什么区别。 被群起而攻之追着,它也极其没有良心地往杨巅所在的方向而去。 当杨巅怀着感激和渴望的心情准备迎接小土进入怀里好生抚慰时,欻然看到前面火光四起,小土是看到了,不过后面跟着数个气息恐怖的存在,让杨巅错愕不已。 小土什么时候有跟班了?杨巅如此想着。 仔细一看,脸色大变,知道小土不是有跟班,而是捅了天了! 杨巅如今只剩下一颗头颅,如果被小土祸水东引,难免不会殃及池鱼。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一场滑稽的追逐之战,由此拉开序幕,杨巅在最前面躲避,小土在后方精准定位,小土之后还有恐怖的敌人在追杀小土。 一时之间,尘土飞扬,也顾不得行踪是否已经暴露,因为后面追着小土的骨灵越来越多,以至于弱小者根本不敢冒头。 这一日,万骨窟出奇的热闹,和原先的死寂截然不同,这样的情况多年以来未曾发生过,一时之间喧嚣尘上好不热闹。 最苦莫过于杨巅,处于最前面,以灵识向后方小土怒吼道:“再跟着老子,信不信老子引灭了你的灵识?” 所谓的引灭,就是契约的约束力。 “哥!大哥!我也没办法啊!在这里我就认识您,难道您打算见死不救?” “我去!好样的!” 杨巅无语,要说真的引动契约毁灭小土灵识,那么混沌土将再次成为原始的状态,变成无主之物。 要知道,小土可是他拼了命才得到的,失去了联系特别在万骨窟这个人吃人的地方,很快就会被人瓜分,成为他人之物。 不到最后关头,杨巅绝不会这么做,只不过眼前的情形实在是让人无语。 说时慢,来时快,须臾之间,一个庞大到令人惊悚的身影从黑夜中站起,从视觉上来看,窒息感足以将人淹没。 咚! 一声大地震动的声音响起,后方追逐小土的其中一员在一脚落下后,化成了齑粉,死的不能再死。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愈来愈强的尊主级别的骨灵纷纷出现。 身后的是足有数十丈高的巨大身影,张着一双房屋大小的翅膀,犹如人形,犹如猿形,庞大的身躯一脚落下造成地动山摇。 可见,一根根排列有序的骨骼将其堆积起来,看起来杂乱无章,又完美契合在一起,似乎着庞大的体型,就需要这样摆列才是最合理的。 “蝼蚁!” 庞大的尊主级骨灵,精神力释放而出可卷起一阵飓风,使得弱小之辈瑟瑟发抖莫敢不从。 在万骨窟之中,分为凡骨、灵骨、道骨、尊骨、地骨和天骨六大级别的骨灵。 它们一开始都是凡骨,只不过经历漫长的融合、吞噬、吸收壮大自身,一步步成长起来,在万骨窟中称王称霸,划分出自己领地。 那些被丢到这里的,或者被冥河冥海冲到这里的新来者,必将臣服在它们的脚下。 不然,只能沦为食物一般的存在。 杨巅这个时候,无疑是一具没有任何特殊的凡骨,或许找回自己的黄金手,才属于灵骨级别。 由此可以清楚,一具骨体变化的程度越大,那么级别就会越高。 樵夫之所以要警告杨巅注意那些颜色越深,色彩越复杂或者特殊的骷髅就是这个原因。 当一具全身深色的骷髅现身,对杨巅而言将是灭顶之灾。 眼前的庞然大物,色如墨青之色,看似普通,只不过如此庞大,就已经代表了它进行了无数次蜕变才有如山峰一样的躯体,一脚落下,造成的破坏是毁灭性的。 此前,山岳般的骷髅在沉睡着。 小土的出现,彻底唤醒了它,从休眠中苏醒过来。 醒来的第一目的,自然就是为了吞噬吸收混沌土,毕竟作为尊主级别的骨灵,依旧还有成长空间,混沌土绝对算其中之一。 可是比吞了另一个尊主进步更大,而要杀死同为尊主的强大存在,必将付出极大的代价,显然是得不偿失的。 小土则不然,只要抓住,就是一场大机缘! 方圆百里之内,这名尊主是最强的存在,百里外的尊主哪怕赶过来,也不及双翅猿尊主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 那些追着小土的道骨,有些已经叹息地停下脚步,有些依旧悍不畏死继续,期望能先于人抢到混沌土,然后夺起来慢慢吸收,知道自己称为尊主,或者地骨后,那就再也无惧了,生死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有利益,就会有争斗,竞争将会残酷到极致,头破血流也算是轻的,生死攸关的情况也大有可能。 尊主级的骨灵现身,苦了杨巅,抱着自己的头颅逃亡,如果肉身不毁脸色一定是猪肝色的。 随着每一次巨足落下震动大地,都敲击在杨巅的心房上,若以自己无关仅用于欣赏的话,必然是震撼人心的场景。 只不过那尊主的大脚,是要像他口中所得那样,要踩死蝼蚁般踩死自己! 可能这位英明智慧的骷髅尊主,已经发现了小土一直向杨巅‘投怀送抱’。 故此,杨巅得感谢他的关注。 从尊主手中掷出对他来说是矛,对杨巅来说是‘柱子’的巨物,不时落在杨巅面前,用杀鸡使牛刀来形容都已经不足以表达。 如此情形,不止小土嗷嗷大叫,就连杨巅也是如此,这俩在万骨窟中实属引领一把火爆。 据有关之人回忆,万骨窟数十年都不曾像这样火爆。 悸动的能量风暴,使得隔壁领地的尊主快速赶来,穷追围堵之势渐渐形成。 脸色早已变得极为难堪的杨巅,此时面沉如水,明白如此下去非被瓜而分之,幸好自己如今只是元神状态,速度极快地飞奔,要是靠身体,早已沦为他人的伙食。 那尊主的骷髅,蔽日的身躯带给人的压迫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正在焦虑间,眼前出现一条从南到北的天坑,入渊似的深邃犹可吞天下万物。 一咬牙,杨巅快速向那个方向而去。 “哥,好久不见!快逃啊!” 小土此时,已经追上了杨巅,完全没有问杨巅愿不愿意,就将自己贴在杨巅头骨之上,大喊大叫提示着杨巅。 轰! 前方,是巨足落地而下,幸好及时刹住了身形改变方向,否则杨巅毫不怀疑自己会变成肉泥。 面对小土‘贴贴’之举,杨巅气的笑了出来,又似要哭出来。只不过眼下不是争论的时候,只是留下一句狠话,道:“待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杨巅改变方向惊掠而去,方向是前方深渊天坑。 切!小土心里满不在乎,自己天生天真万中无一,害怕你一个小屁孩?欧耶! “不想死就将混沌土交出来!” 天边,如天雷滚落的声音砸落正中杨巅,灵魂震慑笼罩,使他寸步难行。 经历一路的清扫,那些不识趣的道骨领主骷髅们已经被尊主清理的七七八八,还有少数不甘心掉在后面伺机而动。 如陷泥潭的样子,头颅上的小土发出朦胧的彩色光晕,将杨巅从精神沼泽中拉了出来。 果断提速,迅疾飞出逃遁,从巨大的骨手中手指缝隙中逃了出来。 好险好险! 杨巅逃出来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遁逃,可以说自从出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逃的最快的一次,堪称风驰电掣也不为过。 速度的提升,和小土有关,造化万物的能力可不是吹出来的。 那位尊主骷髅见到杨巅速度提升这么多,更是对混沌土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思,贪婪猩红空洞的眼瞳精光四射。 庞大骷髅弓步,跨出极夸张的距离,身形向后倾斜,庞大的羽翼伸张而开,犹如大鹏展翅。随着一扇,脚一用力,在原地留下一圈冲击波,地面碎裂疾驰而出。 咻! 如此庞大的身躯,速度却出奇的快,完全没有笨拙的样子。 后方巨大的风浪如刺骨寒风袭来,不用回头看,就知道快被追上来了。 大吼一声,杨巅使出吃奶的力,配合小土释放的混沌之气,猛然一跃,眼前的天坑已经近在咫尺,就要落下去时,一只大手笼罩而来。 不出意外,杨巅即使选择跳崖,也成了奢望。 即将被大手抓住时刻,意外发生,一道光束从远方激射出,正中伸手抓杨巅的尊主骷髅。 “桑寂,找死!” “哈哈!这么热闹,怎能没有我!” 一只巨大的蝎子,从远处如山般浮动,和骨猿尊主针锋相对,又补道:“原来你是在夺宝啊!既然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 万骨窟中领主和领主,尊主和尊主之间的争斗一直保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 如果今日被猿人尊主获得混沌土,来日必然在万骨窟中进行大规模的清洗,以此向地骨进发,事关自己生死之事,蝎子尊主又怎能坐以待毙? 于是,在两个大鳄之争下,杨巅落入了天坑之中。 一瞬间,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嗷! 猿尊主拍打着胸脯,愤怒仰天长啸,很快就和蝎尊主大战在一起,一时之间天崩地裂… 幸而又幸地,杨巅躲过了追杀,只不过依旧有一些人在两大尊主斗在一起时,偷偷沿着天坑深渊壁顺势而下,追逐着它们想要得到的混沌土。 杨巅深刻感到危机并未解除,在下坠的过程中,依旧能感觉一些家伙紧随他而下。 只不过,已顾不得身后的跟屁虫了,天坑深渊在跳下来的那一刻才发现,这里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 现在的感觉就是,和被樵夫踹下万骨窟的感觉相似,落下更深的地狱。 一想到接下来落地的情形,杨巅由心不寒而栗,于是杨巅学精了。 将小土从自身扒拉出来,勒令它包裹自己仅剩的财富—一颗头颅,以此承受接下来与地面亲密接触的撞击。 小土没有经历过杨巅粉身碎骨的经历,在这方面自然相对单纯一点,没有也反抗不了杨巅的命令,毕竟现在危机的状况和是它带来,难免不好再驳斥杨巅的意思。 让杨巅兴奋的是,小土这次虽然带给他不少麻烦,可是却带来了自己两件最重要的东西。 魂符和储物袋! 在进入死路之前,肉身划分齑粉消散在天地间,这两件东西就被遗落在黑水道旁,被一直在那里享受‘阳光浴’的小土拾取,一直佩戴在身上最终巧合与杨巅相遇。 噗通一声,预想中的落地并未发生,而是如同石子落入水中顺着湍流随波逐流。 一颗球状物再次浮出水面,被冲上岸边,杨巅才松了一口气,元神从头颅中冒出。 这颗球,即是杨巅和小土两人混合而成的最重要核心。 这一次的杨巅,以元神携带了气旋和魂火而出,因此元神不再隐身,不细看犹如实质一般。 一出现在这里,杨巅和小土就感受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并且还掺合着淡淡的香气一起,冲击着灵识。 黑水! 小土和杨巅同时第一反应就认出了此为何物。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何曾知道兜兜转转间,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顺悬崖峭壁上的裂缝而入,黑水泉眼的气息扑面而来,看起来这应该是另外一处黑水之眼。 和一开始相比,早已物是人非。杨巅连肉身都丢了,再遇到黑水重物质,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并且这一次所遇到的黑水之眼,一旁还长着一株犹如盘龙缠绕的偃蹇倚斜的树,其上长着三颗芳香四溢的果实,只是闻一闻,就有种令人振奋的气息被吸入身体,使全身神清气爽般畅快。 小土嗷嗷大叫惊呼道:“永生果实!” 第104章 永生树二 永生果实,生长在神土之上。 永生果实所指并非单一一物,只要是具有神性物质的,统称为永生果实。 何为神性? 譬如神灵,属于超脱了天地束缚的一类,几近永生的姿态面临世间,才能称之为神。 永生果实无不是生长在具有神力的地方。 世间早已无神,永生果实的出现,岂不是预示着有一尊神灵在此? 不对,这里是死神的身体所化,那么永生果实的生长,就有了可能性。 当再次看向黑水之后,杨巅神色凝重,永生果实生长在黑水之眼旁边,就代表了黑水重物质,其实就是一种源于死神身上重要的东西。 ‘黑水不会是死神的血液?’杨巅这般分析。 在沉吟的时候,小土已经窜了出去,喧宾夺主就要去捷足先登摘取永生果实。 杨巅意念一动,小土就顿在原地,契约的束缚作用在它的身上。 “一点礼数也没有!是该好好教训一下你了!” 杨巅一步踏出,脸色阴沉地要给小土来个下马威,若非如此,它还以为自己懦弱,该强势的时候一定要狠狠打击。 契约的约束,是灵魂意识的约束,在签订契约的时候,以主仆契约为例,仆的一方需要献出一部分精神给主的一方,以此以天地之名缔结契约。 所谓天地,可以理解为规则,契约也就是以规则作为约束。 一旦缔结成功,契约精神永存极难逃脱,除非如神灵一样,跳出六道以外,不在规则之内。 小土固然是天生天长之物,融合了轩辕之后,本身就是被规则所不容的,再加上契约约束,又在眼前,收拾起小土只需一个念头即可。 一把将其揪了起来,狠狠甩在地上,像是踩泥巴一样不断搓揉,简称蹂躏。 “啊啊!亲爱的哥,我错了!” 小土的样子不断扭曲变形,黏土似的变形,又在杨巅的精神契约压制下反抗不得。 “我踩死你!这么害我!” 一边说,脚下动作更加使劲,丝毫没有顾忌什么,这家伙绝对配的上这样的待遇。 直到累了,杨巅才停下脚,靠在生长着永生果实的小树下,警告道:“这个是我的。你休想染指!” 小土如烂泥被踩成饼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对于现在杨巅的威胁已经见怪不怪。 一开始的决定果然是没错,跟着杨巅,不过是劳动力罢了。 再看永生果实,心跳的厉害,这样的至宝竟然被他跳一下涯就遇到了,难道是上天锤炼? 在死神之地,看似个个蹦跶的欢,实则皆是在死神规则之下的一场游戏,当无法走出这一个死神循环,那么不管如何蹦跶,迎接的都将是死亡。 物质质量被抽取一空,成为整个循环系统的养料。 看似不死的死神游戏,其实处处都是陷阱,随时都会死亡。或者游戏结束,或者是出了‘大’死亡领域的范围,就可能真实死亡。 永生果实,名字有点夸大的成分,不过却有真实意义的‘永生’说法。 有些永生果实,生长的完美,会根据不同的药力产生不同次数的复活效应。 这种复活,绝对是真实童叟无欺的,除非不是永生果实。 吞服了不同类型永生果实,会拥有一次复活的机会,有些则不然,会让服用者出现两次或者三次的复活能力。 比如一个吞服了一次药力的永生果实之人,不管受到多重的伤势或者分身碎骨,都有一次机会像在死神游戏里一样重组复生! 一颗永生果实,就是一条命! 与游戏不同,这是货真价实的好处。 看向永生果实,其如晶莹剔透葡萄大小,甫一看去,又形似一颗丹药垂在枝叶间,羞答答地用红色的叶子遮挡起来,分外可爱诱人。 在杨巅看去时,整棵树抖动着,就像有灵智一般后退了一下。 一愣,严谨起来仔细看去,发现三颗果实上,有一种天然而成的纹路,乍一看去复杂难懂,但对于在铭文符文都有造诣的杨巅面前,两颗果实中分别出现生、死二字,另外一颗则是杂乱无章,杨巅也看不懂。 看向生字果实时,身体的气息被引动,活跃异常,有种肉身成圣的感觉。看死字果实时,一股毁灭的力量充斥全身,以至于如陷入幽冥地狱被狱火焚炼一般。 唯独,看向无字,或者称为不懂的果实上时,空泛宁静风平浪静,似乎这就是一颗再平凡不过的果实。 三颗果实皆为晶莹貌,有点青涩的样子,显然是一副未成熟的状态。 正要伸出手来,那棵如蔓藤苍龙的小树剧烈地抖动起来,有些发黄的叶子落了几叶,缩成一团发出稚嫩的声音大叫道:“哎呀!不要吃我,你消受不起的…” 伸出的手戛然而止,有些惊讶,随即兴奋神色浮现在脸上。 这棵永生之树,竟然已经诞生了灵智! 要这么一种情况来说,这棵小树堪比起小土的稀有都丝毫不差。 啧啧称奇,杨巅收回了手,有些骗小孩的样子道:“你怎么知道我受不了呢?受不受得,试一试才知道嘛!” “哎呀呀!我还骗你不成,而且我还是小孩,吃小孩不好的。” 噗嗤一笑,杨巅反而不急了。戏谑道:“可我喜欢吃小孩啊!” “不要,你去吸收那些死神血液,对你好处更多呢!”说罢,它用树枝做手指,指向一旁的黑水,转移杨巅的注意力诱惑道。 杨巅神色微微一震,果然和自己想的相差无几。 黑水的神奇,看来和死神之血有巨大的关系,只不过之前在傲慢岛上的黑水之眼应该是稀释过的,而这里,应当属于最为纯净的死神之血! “死神之血可没你好?”杨巅胡乱说着,故意调侃它。 “那可是呢!你还是挺有眼光的,不过尼,那最适合你。”在杨巅汗颜的表情下,它挺直了枝干高傲的样子,转而又萎靡下来可怜兮兮看着还在慢慢恢复的小土上,问道:“这是混沌土么?” “是呀!你想要?”从它天真的样子看来,杨巅来了兴致追问道。 如果换成了其他人,早已扑上去将这棵永生树连根拔起,可是杨巅自幼在危机四伏中成长,谨慎已经深入骨髓,这种摆在面前的诱惑往往令他更加谨慎。 真实情况也确实如此,倘若杨巅扑上去,必然会悔恨终生。 小树对小土有兴趣真是正中下怀,在杨巅这么问时,小树竟然兴奋的上下抖动起来,足足一个想要吃糖的孩子。 “唔~这可不妙啊!”杨巅托腮沉吟道。 “咋啦?”小树也许未曾与人接触,异常简单,轻易就被杨巅带了节奏。 “要拿东西来换。”杨巅咧嘴一笑觉得好生古怪。 “不是让你吸收死神血液了,你想要什么?” “这个!”说着,杨巅指了指它身上的三颗永生果实。 “不行!” “为啥?” “这是我的宝贝!” “那你还想要混沌土吗?” “还想!” 杨巅无语,这孩子单纯是单纯,这脑回路倒是一点都不简单。 正要继续诱导时,小树说道:“我还可以让你拥有死亡领域!” 杨巅一惊,看向小树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你到底是什么?”杨巅质问道。 能够轻易说出让他获得死神领域的人,一定和死神有莫大联系,否则不会如此轻易就说出这样的话。 “嘿嘿~我应该、可能、大概,属于是这里的灵子,或者是界子。” 杨巅后退了一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小树,一时瞠目结舌起来。 所说的灵子,界子,就是这个地方的管理者,简称世界之根! 冷汗直流,幸好刚才没有失去理智地冲上去,不然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马上换了一副嘴脸,杨巅露出讨好神态,小土准备逃,却生生被掬来,在小土大喊大叫之下,递给小树。 “杨巅!我和你不共戴天…” 话还没说完,小树兴奋地自动连根拔起,根须迫不及待地扎根在小土身上,还未及反抗,小树的根须就缠绕着小土,使其无法挣脱,然后就开始吸收混沌土。 “哎呀呀!你还不错。”小树兴奋地手舞足蹈,像是在拍手称赞杨巅。 杨巅则是愣在原地,看着如同针一般扎入小土的根须,杨巅毛骨悚然,一时间竟然有些侥幸,遭受这些的不是自己。 世界表里不一,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东西,就越恐怖,就比如眼前的永生树。 现在想想,那个尊主为什么没有追来以及这里这么安静,与小树在此脱不了关系。 这里的平静,是有原因的。 “那我去吸收死神之血了?” “去去!多得你唷,你看,我都有点枯萎了。”它如话唠一样,指着自己发黄的叶子委屈巴巴的样子。 杨巅看过去,果真是有些凋零的模样,看来它想要混沌土可能因为自身遇到了一些问题。 要不然,杨巅的怀疑不会莫名其妙地进入这里。要知道一个界灵,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这里的规则在它面前就像是家常便饭那般轻而易举。 为了避免自己被‘一念生一念死’的威胁,只能老老实实抱着自己的头颅躲在角落里静静看着小土被摧残。 小土则不必担心,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天生天长的异宝,就像杨巅一开始抽离了一些,对它而言只是延缓进化的进程,那标新立异诞生的灵智只要潜藏起来不被消灭,大抵对它不会有什么致命的打击。 适当放放血对它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省得到时候又引来天劫才是致命的。 抱着这样的心思,杨巅观看了一会,发现小土根深蒂固的灵魂契约完好无损,看来小树只是需要扎根在混沌土上吸收一些养分而已,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将目光放到黑水之眼上。 兜兜转转,又亲身体验黑水,难免让心里有些不是味道。 重复经历生死考验,练就了一颗坚硬的心,再看黑水,知道这事死神神血演化而来的物质。 无怪,哪怕一滴都重达千斤! 这一次,杨巅虽然没有了肉身,丢失了大量的血肉之躯,可是却携带着气旋,对于他来说,这就足矣。 气旋,代表了武道的核心,武道修炼的就是气旋。 只不过在死神游戏里,分段而独立成了可能,抛开肉身之束缚会得到不一样的进步。 古代就有舍弃肉身成圣的典故,可惜肉身那些人眼中,不过是尘世中的枷锁。 没有选择的杨巅,以元神的状态吸收起了黑水,也就是死神之血。 事实证明,这样的吸收反而比通过经脉运输要来的高效。 短短几日的功夫,气旋就扩展到了第十五圈,圆润饱满的黑色金珠和金色金珠在气旋命轮上旋转,混沌之气使得它们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唯一可惜的是,现在她无法同步修炼兵法,黄金双脚无法进化,也就只能等重组之后,利用气旋进行转变。 气旋有足够的物质,金化转变将容易很多,现在的情形也只能分两步走了。 于是,他开始拼命吸收黑水重物质… 半年后,依旧是万骨窟,杨巅一把扯下被他踩在脚下骷髅的一只淡金色的手臂,然后安装在自己身上。 属于自己身上的零件,已经七七八八回到自己身边。 那些找不到的,就找那些比自己原本更加完美的骨骼来代替,直到此时此地才明白万骨窟其实是一次给人重新选择的机会。 人生在世,多少都会有瑕疵。 如果有一个可以让自己自行选择并重组,按照自己的需要来改变的机会,将是何等的机缘? 因此,对于被丢入万骨窟的悲观早已烟消云散,反而还有种意犹未尽的喜悦。 杨巅就是如此,哪怕自我感觉多么好,一些身上的‘零件’并非是最完美的,这就是需要重新去改变,怎么样才适合自己。 成人正常而言,身体骨头有二百零六块,组成躯壳的所有结构。 不过现在,杨巅觉得二百零六块远远不够,自己需要更多契合自身的骨骼来强化自身。 不要问杨巅为什么知道人体构造,反正他就是知道,问就是装不知。 事实上,是因为他从天坑走出的时候,就在一个完好的刚进入万骨窟的骷髅那里拆解点过数,从而得知了一些有关的信息。 记得那个时候,那个骷髅还在死命求饶,而他则不为所动,还一直在安慰人家:“乖,没事的,待会给你装回去!” 其行为不可谓不过分,简直难以启齿。 “哎呀呀~土土,快给我骑在你身上!” “哇!救命啊!” 在杨巅身边,是一棵树追逐着小土不断转圈,正是永生树。 至于杨巅是用什么方法引诱它跟在自己身边,也不要问,问了也是不知道,杨巅会说:“这就是魅力!” 第105章 龙骨 八门式,以身体为源泉一种招式,从一开始利用震动全身可以管中窥豹其根本,式神绝对是对身体运用达到了巅峰的人。 每一块骨头,对樵夫那家伙而言,都具有特殊意义。 杨巅自己,以现在的状态施展开式,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就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身体的构造,是否契合自身,杨巅都是用八门式作为验证,倘若无法承受住开式震动频率的骨头,全部都被杨巅舍弃。 当然,除了自己双手和已经部分金化的双脚除外。 可以加入一些骨骼,却不能舍弃手脚。 三个月前,杨巅就已经从天坑中走出,一路寻找自己失落的骨骼,开始重新组合。到得如今,已经完成一百八十八块骨头的完美融合。 有一些,不是不同色彩的骨头,那不是他原本属于自己的,而是在万骨窟中选择更加适合自己的更换。 被他踩在脚下的骷髅魂火亦然寂灭,对于偷盗自己骨骼的人,不再手软,能杀则杀。 杨巅变得冷酷,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渐渐成长。 身上的气息,越发悠远,气旋十八圈命轮旋转。 魂火释放的光华到了二十圈,十明十暗到了一个境界能够压制的极限。 杨巅依旧没有选择突破到法师,打算厚积薄发,毕竟这么快到达成长成如今状态,对杨巅而言还是太快了些,担心境界不稳,基础不牢靠。 气旋第二颗黑色金珠成型,还在进步并未圆满,厚重到了极致的气息释放而出。 气旋命轮上还散布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是杨巅沉淀在此的根基。 没有选择继续吸收进步,是因为已经到了极限,气旋已经产生了排挤,再也容纳不下更多的重物质黑水。 深知物极必反的道理,杨巅选择停止吸收黑水,让自己有缓冲的时间。 如今,只需要慢慢吸收气旋命轮的黑色颗粒,让第二颗金珠圆润饱满的程度,就是他突破初阶武士进入中阶武士的时刻。 休整一下,不贪功冒进适可而止,是多年来培养出来的一种素质。 现在的状态,只要杨巅想,那么一瞬间就可以突破,而且还是武道法道双双突破。 这就是杨巅的底气。 在万骨窟之中,死气横溢,对杨巅的死亡之力有极大的裨益,也是他进步神速的原因之一。 活动一下右手,随着金元素自气旋游走间,手臂如染了色一样变得金灿灿。 双脚一踏出,盖过膝盖的金化看起来充满了力量感。 体内气旋重如山,重物质的摄入,让气旋旋转的金珠看起来犹如星辰,不时释放出淡淡的光,一闪一闪,即使金珠看起来那么小,那么微弱。 虚空一掌推出,震动着风席卷而出,巨力落在正要向他扑来形似狮子的骷髅身上。 咔嚓! 四分五裂,狮子头滚落在地,惊恐地逃遁而去。 杨巅没有追击,对于小喽啰已经完全没有了兴趣。 八门开式,是利用震动产生气流原理。第二式休门,则是以摩擦气流形成的毁灭性打击。 气爆! 休式核心要义,是他现在努力探索的方向。 看着不断追逐的小树和小土,杨巅微微一笑,感觉这样的氛围感很舒心。就算条件恶劣,有它们两个开心果在,心里就莫名有种满足感。 幽暗的万骨窟,杨巅潜心苦修,不断寻找自己此前遗落的骨骼,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杨巅自身已经算是灵骨级别。 天生万民,都是从凡骨而始,随修行日渐深入才能超越凡骨进入灵骨,以及道骨、尊骨等等。 按照兵法的准则,只要自己完成了全身进化状态,那么就是道骨顶峰的形态。 要达到这个目的,道长却阻,仍需努力奋进。 就在这一日,万骨窟发生了一件轰动一方的事情,遥远的地方,一股能量波动猛然爆发,冲击着整个万骨窟。 代表尊骨诞生的信号传遍了这片区域,一时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地潜藏起来。 也是这一日,新晋尊主和旧日尊主大战的破坏力搅得天翻地覆,随着一声惊天的怒吼,新晋尊主踏着旧日尊主的尸体,向领地宣誓着自己的主权。 杨巅就藏在不远处,一是出于好奇强者战斗,二是他看上了旧尊主身上的一样东西。 一根龙骨!以此替换自己身上的脊梁。 按照小树给的建议,杨巅开始收集万骨窟中一些对自身契合度的骨头,以代替自身凡骨的不足。 随着气旋质量越来越重,金化后身体负荷问题,作为支撑点的脊梁开始远远不够用,时常会感觉腰酸背痛,像身体被掏空了一般。 如此一来,一根龙骨代替脊梁就已经摆在面前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这片区域的旧尊主,是一条苍莽吞天蟒,新领主则是一个搬山蚂蚁样子,看体型格外小却拥有极大的力气,生生将吞天蛇打成了几段,散落在四周。 随着战斗的结束,搬山蚂蚁瘦小的躯体正在短暂休息恢复体力,正值虚弱的时刻,不过从其眼球中射出来的光芒,恐怖的威胁横扫,震慑了所有妄图渔翁得利的宵小。 宵小之中,杨巅当属其中之一。 “小树啊!这可怎么拿龙骨啊?看起来它一拳就能把我打成粉末!”杨巅对身边停留在小土身上的小树询问道。 每当有时相求,杨巅就会逮住小土送上给它,贱贱(渐渐)地就获得了小树的信任。 可就苦了小土,早知道如此,自己哪怕落入那些尊主手上也不会主动投怀送抱给杨巅。 其行径,比那些尊主还要过分! “给你一片叶子,它察觉不了你的。” “您就不能让我瞧瞧大发神威的样子,好让我瞻仰膜拜一番。”说到底,杨巅只不过是不愿冒险置身危险的的境地。 都说君子不入险境,他觉得说得就是自己… “我是界灵,不允许我参与万骨窟的规则运行。” 杨巅无言,无奈接受从小树那里接过一枚叶子,尝试着迈开脚步向目标进发。 天大地大勇闯天涯。杨巅默默为自己打气,心里害怕的要命。 自己和尊主的差距犹如天堑,稍有不慎自己就会被抽筋拔骨,并吞噬灵魂,彻底死亡。 从小树那里得知死神游戏的很多东西,对于死亡有了直观了解,敬畏之心使他无法疏忽大意。 永生树的一枚叶子,神奇异常,看似朴实无华的样子,在万骨窟里却是难得的宝贝。 佩戴在身上,不管是尊主也好,地骨也罢,按照它所说都无法察觉有人靠近。 作为界灵,又是一株永生树,如果没有两把刷子或者保命的绝活,早就已经被吃了渣都不剩,继而取而代之了。 界灵,既是代表了规则显灵。 哪怕是站在界灵面前什么也不干,也会得到巨大的好处,这就是界灵,代表权威。 你看,一向胆大包天滑溜的小土,在它面前就像是一堆普通寻常的养料土的样子就能略知一二了。 扭头看了看小土,经过一年的时间,它小了一圈看着杨巅有些心疼。 脖颈一缩,按照他安慰小土的话来说:“既然反抗不了,那就享受!” 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小土,最后在利益面前妥协了,心想以后补偿一下它。 混沌土的好处就是,耐操! 相比小土消瘦下来,小树则是枝叶茂盛,三颗果实愈来愈饱满晶莹,原本看起来有些枯黄的叶子渐渐长出新芽,嫩绿鲜嫩如洗,褪去了枯黄之色。 亦步亦趋而行,怀着忐忑的心缓慢走向吞天蟒横跨百丈的躯体而去。 心里紧张的要命,大气不敢喘,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一次被尊主级的骷髅追杀险些丧命,这一次,又将要挑战尊主权威。 有了永生叶子的护身符加身,他发现自己在万骨窟就像透明了一样,如此效果比魂符都还要强悍。 渐渐地,他大胆了起来,临了还在恢复的搬山蚁身前插着腰指指点点的嚣张行为,堪比胆大包天的鼻祖。 转向正事,轻手轻脚来到吞天蟒尸体之上。见到此时的巨蟒,魂火寂灭,只有身上的威压还在释放,源于骨头所释放的压迫感都让杨巅踌躇不前。 盘桓在地面上的吞天蟒骨骼成白玉状,一条金色的龙骨格外引人瞩目,同时也吸引着杨巅的目光。 眼中发出贪婪之光,灵魂激动不已,灵魂颤栗一下,魂火闪动的动静使得搬山蚁向他这里望了过来。 心中一紧,暗道不好,正要跳的时候,不料一道身影从前方慢慢走出。 “被你发现了。” 是一个人形影子,不过气势上却丝毫不弱于搬山蚁,这是杨巅第一次在万骨窟中看到以人形骨骼而堪比尊主的人物。 搬山蚁一口将吞天蟒的头颅咬碎,啮齿上下咬合嚼动着,以此来补充此前消耗的能量。 万骨窟中,常常以此来相互蚕食,或许很残忍,却是这里奉为圭臬的定律。 “无耻小儿,竟想渔翁得利。”搬山蚁愤怒异常,和人形骷髅遥遥相对。 杨巅有苦说不出,这会他的位置,正巧就在两大尊主级之间,又不敢妄动,怕被察觉,第一个被收拾的就是自己。 “蚁兄,说这话多不团结?你大战方休,我本想着偷偷拿那条破脊梁就走,不料被你察觉了,要不这样,你让给我,其余归你怎么样?”一边说着,人形尊主指着杨巅想要的龙骨,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 此言一出,不止杨巅错愕,就连搬山蚁笨伯的脑袋都还没转过来。 “找死!”搬山蚁很快回过神,怒极反笑叱喝道。 “这么凶干嘛!你以为你很帅呀?” 人形尊主一副教育的样子,指着搬山蚁奚落着。但凡脾气暴躁点的,也忍受不了这么调戏法,搬山蚁作为凶残的一类生灵,自然不在温文儒雅的范畴之内。 顷刻间,战斗就打响了,一蚁一人冲撞在一起。 搬山蚁是以力量着称的类型,大力可搬山填海。人形骷髅非常恐怖,如同地狱魔鬼全身燃烧着火焰,幽冥之火笼罩全身,覆盖每一寸骨头。 空洞的眼窝,火焰溢出,威慑力十足。 两大尊主激战下,杨巅则是一头扎进了吞天蟒的骨骸之中,将自己隐藏起来。 动不动就打起来,这谁受得了?弱小的杨巅只能在狭缝中求存。 在搬山蚁和火焰骷髅大战中,杨巅已经在偷取一根金灿灿蜿蜒的龙骨,在二人在酣战之时,可见那数丈的巨物在缓慢移动着。 最后,快速飞离战场… “嗷!宵小尔敢!” “小毛贼,好胆!有意思的家伙!” 自知再也无法藏身,速度提升到极致,杨巅快速向来时方向遁逃。 又一次被追杀,似乎这样的命运在他身上就需要这么轮番上演,逃不出这个怪圈。 看着手中的龙骨,杨巅有点激动,也有些热泪盈眶地看着后方来势汹汹的两大鳄,撒腿没命地逃跑,虎口夺食就必须要迎接猛兽的愤怒。 “你不要过来啊!” 在不远处,还在和小土‘亲密接触’的小树见杨巅向它这里逃亡,顿时激动地大叫起来。 给你指一条明路,还这么坑人,真是没有良心的家伙! 小树撒腿就跑,全然没有世界之树的风范。 “我…我…带上我…”小土虚弱地蠕动着,像是被抽干了血似的亏空挣扎。 杨巅逃命而过,将小土顺走,扛着巨大的龙骨开逃。 手中的龙骨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一个个文字在上面跳闪,匆忙慌张的杨巅都未及细细去研究一番。 “天崩地裂!” 搬山蚁终于出手,一头撞在地上,这个地面震动龟裂出一条数丈宽的裂缝,向杨巅蔓延而来。 “小子,给混沌土我,龙骨送给你也可。” 这时,脱离小树的小土,被火焰骷髅看到,激动地向杨巅抛出诱惑。相比于龙骨,混沌土可是珍贵不知多少倍! “岂轮到你来分配?龙骨和混沌土都是我的!” 搬山蚁一击过后,杨巅脚下一个趔趄掉下了裂缝之中,它则快步挺近要将杨巅身上的所有宝贝占为己有。 火焰骷髅则是讥笑着不置可否,也许是因为认知的缘故,它知道混沌土能被杨巅这么轻易握在手上,必然已经降服了这种几乎不可降服的异宝,要是其他人得到了,未必就能轻易炼化它。搬山蚁如此鲁莽冲撞,要不是有用之不竭的战力,早就为自己无脑付出代价了。 人形火焰骷髅则不然,它可是一直从底层小心翼翼到了将近尊主的实力,自然不是搬山蚁可以比拟的。 之所以说将近,事实上它确实并未真正进入尊主级的程度,若不然自己也不用偷偷摸摸地来偷盗龙骨。 龙骨,只要得到了,一定能够晋级成为真正的尊主。 火焰骷髅知道,龙骨有着与众不凡的妙用。 第106章 死亡领域 不过,要是杨巅可以送出混沌土,对火焰骷髅而言会更好。 眼看搬山蚁就要将杨巅擒住,它全身火焰缭绕,如同地狱使者行走在人间,速度迅疾如电追逐而去。 就在搬山蚁如镰刀一般的锯齿要将杨巅拦腰咬断时,杨巅没有坐以待毙,手臂金色一闪,带着震动的频率反身一拳向搬山蚁砸去。 嗡! 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嗡鸣震颤,搬山蚁被一拳砸的偏了一些,使得镰刀一般的锯齿落了空。 以灵骨撼动尊骨! 有搬山蚁轻敌的缘故,只不过也足以证明杨巅半年来的进步是如何神速。 嗷! 这么一来,没有挽救杨巅于水火之中,反而激怒了搬山蚁,凶性展露无疑,黑气萦绕之间堪比地狱魁魅魍魉。 “小树,救我!”杨巅大吼,抱着一些希望。 咔嚓! 杨巅被拦腰斩断,上下被分离,躯体抛飞了出去。 桀桀而笑的尖锐声在裂缝中彼此起伏,搬山蚁正要上前将杨巅挫骨扬灰,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火焰骷髅落在搬山蚁头顶,狠狠砸落而下。 “找死!”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两个尊主战力不会容许另外一个获利,在抢夺之间必起争端,相互猜忌交手不可避免。 “再不出来,混沌土只能被它们得去了!” 杨巅在它们争斗缝隙,在沟壑中以手为脚快速移动,来到残躯将另一半的自己捡回来,还不忘对四周大喊大叫。 “叫破喉咙也没有理你的!”搬山蚁道。 只有火焰骷髅保持警惕,它可不像搬山蚁那般无脑,不相信杨巅这样的实力会不要命地做虎口夺食的事情。 “森罗万象!”小树的声音,从四周传来,口中责怪道:“废物啊!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杨巅被这么一说委屈莫名,这叫一点事情? 在尊主级骷髅面前行偷盗之事,作为灵骨级的他而言,已经算和送死没有区别了好! 随森罗万象蔓延,巨大的树木拔地而起,托起杨巅之余,还将搬山蚁和火焰骷髅扫飞了而起。 在死寂的万骨窟,突然丛林密布,绝对是一件令人震撼的事件。 就像死者,突然复生一般。 “这是!世界树!这小子上辈子拯救了世界吗?” 火焰骷髅空洞的眼窝火焰闪动,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管它什么树!杀!” 搬山蚁力量就像用不完一样,哪怕被掀翻,也依旧不管不顾向前冲。搬山蚁的天性,就是遇山搬山,不屈不挠的牛脾气。 “哼!以后再收拾你!” 小树稚嫩的声音,装成老气横秋的样子对这个不敬者威胁,其本尊则是躲在暗处角落里左顾右盼,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威胁它一样。 顷刻间,周围生机盎然的巨木如潮水褪去,留下两个尊主在面面相觑。 杨巅的气息,突然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未曾出现过的梦幻。 来时快,去时更快,从杨巅出现到消失,也不过是一息功夫而已。 再回到原本天坑山洞后,侥幸这段时间喂养小树的举措,虽然对不起小土,可是自己却收获颇丰。 看着面前的龙骨,杨巅悸动的心颤抖的手不断来回抚摸,感受其上的凹纹和纹路。 小树说的没错,这条龙尾骨,其上刻着无数梵文和脉络,有种天书的感觉! 和小胖拿出来的何其相似,料想要是将这块龙骨融入自身,难以想象会产生怎样的效果。 按照死神游戏的规则,彼时的杨巅将又处于中由衰而盛,由死而生的转变,为第二次的蜕变。在这万骨窟之中,生命之火依旧顽强燃烧着,哪怕经历了死神潮汐无数次的侵袭,生命之火不灭,肉身成粉,彼时已一步步修复起来。 “阿弥陀佛!” 在杨巅激动不已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山洞外传来,让杨巅表情精彩了起来。 “妙言!” 走了出来,见到全身散发着佛光的盘膝在一块石墩上的妙言,激动不已地上前寒暄。 话说妙言自从和樵夫一场针锋之后,就循着杨巅的气息进入了万骨窟,哪怕如今肉身成腐,身上那无垢清净光慧日破诸暗的气质依旧存在。 妙言出自第三世界,一个比魔土净土更加庞大的大世界,其本身的出现就带着浓重神秘的色彩,和樵夫更是有一些不解恩怨。 杨巅对此一无所知,如果知道其中细枝末节,一定会联想到当时樵夫和他说过的话。 樵夫似乎与墨道子一同,方向一致地寻找这个世界最隐秘的秘密,显然这些是触及到了黑暗中的一些眼睛的利益,故此樵夫才说自己被人盯上了。 盯上樵夫的人,怕和妙言有撇不清的关系。 杨巅被丢入了万骨窟之中,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自然无从得知,也不会想到妙言出现是带着极强的目的性的。 原本,有作为整个第五世界诞生的灵智永生树在身边,妙言无法感应到杨巅的所在。 不过在杨巅现身的那一刻,妙言随感应而来,至于是好心还是别有目的恐怕无人知晓。 “杨施主,半年不见别来无恙?” 妙言一笑,见杨巅依旧活蹦乱跳,心里放宽了不少,像杨巅这种受天命所束之人,属于他的使命都未曾发挥出来,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死去的。 当杨巅带着他走入山洞之后,妙言才释怀了自己为什么会在万骨窟找不到丝毫杨巅的气息,原来是受界灵的庇佑。 来之前妙言就见满地生机和杨巅的气息混在一起,大致已经猜到了一些,近了一看,发现是这个小型的第五世界的界灵,难免啧啧称奇。 “呀!你怎敢随意带人进来?” 小树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审视来人,语气有些生气愤愤不平。 自己不过惊鸿一现展露一点痕迹,妙言靠此找到了这里,要说不是有什么企图,它都不大信。 永生树看似年纪幼小,实则它的寿命比杨巅不知长了几倍,智慧自然不会低。 “界灵大人勿怪,小僧此次寻来,一是为了杨施主,二是可帮助界灵大人。”妙言道。 “哎呀呀,你能帮我什么?” “据小僧所知,界灵大人,原本分为两部分,是从死亡脱胎出来的生命体,也就是说和死亡种子为共生关系,只不过你们二者一成为了永生树,另外一人成为了死神镰。你们两者共生也相克,在过去的岁月里,你受到了死神镰的重创,不得不东躲西藏以此来逃避它。” “哼哼!谁逃避它?等我养好了伤,就去找它的麻烦!” “所以,我可帮忙。” “那太好了!你实力还行,不像这小子,这么久了还是这般弱。” 说完,小树全然不顾杨巅布满黑线的脸,不留情面打击着他,就像是说杨巅不值得它培养。 不过也只能嘟嘴表示不满,毕竟刚才它还救了自己。 听了妙言所说,杨巅才知道为什么永生树会亲近他,此前的它状态确实不怎么好,看来混沌土对于演变成小树的它而言极其重要。 半年时间,看它的样子就已经枝叶饱满,一副生机盎然的样子。 也许是为了报答杨巅,对于万骨窟熟悉非常的它,才叫杨巅去盗取龙骨。它一眼就看出来,杨巅自身走得是炼体之路,刻着天书的龙骨作为杨巅的脊梁骨绝对会让杨巅未来突飞猛进。 一开始杨巅暴露,小树本不想出手的,因为只要它一出手,死神镰就一定会察觉到它的存在,并根据共生联系寻找而来。 一山不容二虎,何况还是两个界灵存在。 一生一死,更是天敌一样的关系。 由此可见,万骨窟如今是属于小树在作为负隅顽抗的领地,而断魂台和死亡炼狱则是死神之镰火种的领地。 妙言留了下来,看着杨巅将龙骨融入自身的脊梁上,进行蜕变进化。 按照预测,只要成功融入刻着天书文字的龙骨作为脊梁,自身就会进入道骨级别,在万骨窟中也算是顶尖之流了。 在这个天地间,生命绽放都在极尽表达,好比如美丽,在一个和另一个人之间存在不一样的理解,有人认为秋落很美,有人认为花开才美,美可以在大多数人眼里变得扭曲而没有意义,可真正的美会遗留在人潜藏起来的最深处。 一个人写出方正或者扭曲的符号,本质上就在表达着什么,这些符号会传递一种特别的含义。 天书之上,每一个字体都蕴含着不同的含义,因人而异理解不同从中收获的也不同。 获得龙骨天书,以资作为脊梁,成为运载日渐沉重的气旋,杨巅就需要毫无排斥地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无疑,龙骨本身是属于极高层次存在的东西,包括此前融入身体的吞天蟒,也依旧无法彻底掌控。 原本巨大的龙骨,在炼化之下急速缩小,变成一块龙尾骨刚好契合大小放在自己身上。 第一次融合,强烈的排挤性震得杨巅骨骼散落一地,撞上去的那一刻,那些文字就像蠕动的蚂蚁游走全身,神秘浩瀚的力量让他哪怕没有血肉之躯也犹如被千刀万剐似的。 经历无数次的失败,杨巅开始渐渐将目光转向那骨骼上的文字。 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捧着龙骨,像在书海之中感悟一样,不断临摹其上的纹路以及符号。 这是极其漫长的过程,看似细小的龙骨,实则其上密密麻麻组成无数符号或者文字,哪怕是一小部分,就足以让他钻研数年甚至更久了。 只不过杨巅无需全部理解其中含义,只需临摹刻画即可,学海的数十年功底,在这里就显得得心应手起来。 甚至于,杨巅还在龙骨之上,刻下属于自己感悟出来的文字。 在学海曾经理解的金木水火土文字,一一被他照旧刻在龙骨之上,随着五个堪比真言的字加入,龙骨上爆发出点点星光照耀整个山洞。 微弱如尘埃的光点,要是放大数十倍会发现就像是一个符号一般。 亿万光点落尘埃! 凌然使得此地如同一方小宇宙一样。漫天繁星下,杨巅处于中心,精神置身在茫茫的微粒之中,每一粒光点就像自己一样。 在一个地方,有不同的自己,看待万事皆我的心境,是齐物之境。 将自己视作不同形态,迥异样子的一个整体包罗万象。 当杨巅将自己理解的五个字写入龙骨之后,尘埃就像受到了召唤,纷纷回归纳入集大成的龙骨之中。因此,一种远古的气息从杨巅身上散发出来,亘古存在伫立在那里。 妙言点了点头,觉得杨巅越来越有意思,抑制不住地欣赏。 就算自己来自天才遍地的大世界,相比杨巅更加惊才绝艳之辈不胜枚举,可是杨巅却给人一种特殊的感觉。 龙骨放入脊梁后,杨巅全身上下流光溢彩,气旋似乎感受到神秘力量的加持,疯狂旋转起来,原本沉淀在命轮上的重物质开始裂变。 第二颗黑色的金珠在快速凝聚,逐渐变得圆润饱满,黄金脚金色向上蔓延,彼时的杨巅就像在异变的怪胎,身上破裂声的脆响密集如雨。 嗡! 气旋撑起了第十九圈命轮,绚烂夺目,直逼的人睁不开眼睛。 又过去一个时辰,双脚变成暗金之色,和手臂遥相呼应,厚重感十足。原以为已经达到了极限,自己无需刻意去做什么,气旋就在猝不及防下突破了二十圈。 距离突破中阶武士,不过一步之遥! 也许是因为少了血肉的缘故,金化双脚远比黄金手来的容易,也许是万事开头难,也许是错觉,是因为沉淀的深所以才厚积薄发。 气旋二十命轮以及魂火二十命轮,两者相同,却有实质性的差异。 法师境界,在压制下依旧停留在淬魂十重,质变、量变而大小不变。气旋则不然,彻底量变之下,实力也达到了武士圆满,相比于进来的时候跨出了一大步的距离。 龙骨承载着气旋,不再显得不堪重负,旋转之间轻盈而活跃。 随意吐息,一口浓郁的浊气如气柱般吐出,气息雄厚又凝实。 突然之间天地间一道道死亡之气向杨巅涌来,凝聚在其头之上,形成一朵白色之花。 一朵,两朵,三朵,三花聚顶! 从一开始走死路,入死门,到如今展望死道花开,每一步都极其不易经历生死考验,在这个过程之中,沉淀了太多死气。 如今,随着在万骨窟中晋级为道骨,死神眷顾的情况下,又获得死神垂怜赐予死亡领域! 死亡领域,一种将死气压缩到了极致,凝聚在一起的一道印记。 第107章 业火炼狱 属于杨巅的死亡印记,在急速生成,在其头顶形成三花聚顶死亡成道的天象。 在天坑之外,会看到一个旋涡一般的气旋汇入其中,见此所有人都知道是有什么人在晋级,这般规模的天象异动,几乎只有尊主才能引动。 没有人会想象到,造成异变的不过是小小道骨级别的杨巅而导致的。 天坑,堆积了无数未亡人的尸骸,过去的时间里,渐渐使得所有人知道深渊之下为禁区之地,哪怕尊主也不敢涉足。 一开始的猿人尊主,在杨巅掉入天坑时止步不前没有继续追击就是因此缘故。 天坑禁区,是万骨窟深入骨髓的认知。 杨巅能在天坑中存活,无非是得了永生树需要混沌土的便宜,也因它此前有些虚弱的原因。 死亡旋涡汇集下的天坑洞穴,三花聚顶的杨巅体会到了前所未有舒畅,如同浸泡在温泉之中,使得灵魂急速升华。 死亡分明是阴冷的,却感到温暖如春光,因为对于死亡魂火而言,死亡之气就是其本源,使之如回到母胎之始的最初状态。 死亡规则与之共鸣,三花最后形成一个镰刀状的印记,没入了元神额头。 魂火噗嗤一声壮大了一圈,光芒阴冷更盛,一个镰刀的影子似乎在其中若隐若现,可以看做图形,也可看成印记。 死亡印记,既是死亡领域形成的开始! 杨巅空洞的眼窝魂火闪现,方寸一尺范围,形成结界般的罩子,将其笼罩在内。 顷刻间,杨巅的生命气息就像是死亡一样,从外界隐没的无影无踪。 现在如果有人以灵识探测,必然无法发现杨巅就伫立在哪里,因其现在在死亡领域的笼罩下‘形如枯木,生如死灰’一般。 一块石头,既没有生命气息,也无波动,譬如死物无法在生命湖面上泛起涟漪。 死亡领域即是一种被赐予或者自行掌握的特殊场域,比如一个人会有气场,一个剑客会修炼出剑域等等。死亡的场域,也是一种凝聚出来的气场,只不过是有关死亡的而已。 获得死亡领域的途径,其实分为两种,第一种就是像此前独眼所说积累足够的死亡功德值,死神恩赐下就可以得到死亡领域;第二种则是靠着自己凝聚,经历死路、死门、死道的考验,死神眷顾和死神垂怜,所说的垂怜,也可以理解为赏识或者认同。 在神眼中,世间凡夫俗子皆为蝼蚁,神灵已经是近乎于天道的存在,故而天性不仁,对待事物都一视同仁地冷漠。获得眷顾和垂怜,本质上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在一个最不可能死的死神却死了的神灵面前,一个谪神,在这里就成为了可能。 要论赐予和认可那个更好,无疑是后者更为难能可贵,樵夫将杨巅踢下万骨窟磨练,也许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只不过樵夫没有说明,以至于到现在为止,杨巅对其都是持着抱怨心理。 哪怕是出于好心,哪有人将人一脚踹下万丈深渊的? 再看杨巅此时,在印记没入了灵魂最深处之后,死亡气场将其包裹,和那些因为功德而赐予的领域拥有却不懂的不同,自行凝集形成的领域先天就有无法比拟的好处,运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且不说,最根本的好处则是随着掌握者的成长而成长。 小领域和大领域,两者自然天差地别。 小的只能庇佑自身,大的可若死神一般笼罩方圆千里。 功德值被赐予的死亡领域,只能庇佑自身让自己不受‘大领域’所扰,自由出入获得自由。 独眼终其一生就是为了获得这么一个死亡领域,走出欲望之城的那一刻,不会被死神降临而焚烧殆尽。 进入死神领域后,每一个人都在死亡注视下苟延残喘,只要你走出这个领域范围,死神就会降临在旁收割性命,这就是作为死亡之神的权柄。 天道也阻止不了! 死神降临是怎么样的? 就像是此前所见一瞬间,一个人就化成飞灰被燃烧殆尽! 非常荣幸,此时得意洋洋的杨巅曾经也经历过死神降临:肉身成粉。 入死路的时候,杨巅疯狂呐喊的样子,依旧历历在目。 “杨施主,可喜可贺。” 妙言感受杨巅毫无生机,就知道他获得了什么,简短地表达了祝福。 身上依旧散发着圣洁无垢的圣光,妙言看上去像极了慈悲为怀割肉喂鹰的佛祖,最后成为了一具骷髅模样。 手中打出一个卍字符文,飘零零地飞向杨巅,见妙言道:“我佛与你有缘,不忍坠入魔道,这个卍字永恒法印赠与你,可为清净洗涤灵魂,为我佛门至宝。” 双重惊喜降临,杨巅接过落入手中的卍字法印,纯净到令人变得空灵的气流令人醍醐灌顶。 法印入手,耳边无数咏唱佛音的声音传入脑海,使得人心宁静祥和不喜不悲。 见过不少好东西的杨巅,知道这个绝非凡物,一时间竟有些惊讶地看着妙言,竟然将此等好东西送给他? “何故?”杨巅问。 “如前所说,与佛有缘。” “我可不会剃发为僧!” “杨施主,莫可狭隘之强人所难非佛法,遁入空门皆为有佛心者。你不是那种人。” “既如此,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杨巅灿烂一笑,平白得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一开始还以为妙言要打什么主意规劝自己入佛门,不得不警惕戒备,生怕被妙言这家伙忽悠了。 妙言一句‘你不是佛门要的人’表明嫌弃的意思,并没有让杨巅感觉到耻辱,反而还有‘那就好’的莫名窃喜。 将万字佛印收入囊中,贴在胸口之上,顿感清凉之气游走全身十分舒心。 死亡领域和佛印,让杨巅沾沾自喜,没想到融合了龙骨之后幸福来得太突然,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如水缸将要溢满出来的境界确确实实存在,一握手,手上递增了数倍的力量带给他极大的成就感,说不出的舒畅。 再看在他不远的小树,杨巅陷入了沉思,看着那颗已经日渐成熟娇艳欲滴的永生果,咽了咽口水。 都说力量会使人欲望膨胀,杨巅也不例外。 “呀!牛啊!你还想打我的主意?” 小树察觉到杨巅色狼一样的眼神,树叶抖动间,威胁之意明显。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小树现在应该属于虚弱状态,现在又有高深莫测的妙言在,自己实力又大增,才敢冒出侵略性之心。 “看看而已嘛!” 自然,杨巅没有尝试对小树动手,毕竟这可是大名鼎鼎的界灵,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轻易冒险。 “也不是不可以给你…”小树沉吟片刻道。 “你想干嘛?”杨巅警惕问道。 “它来了!” “谁?” 疑惑之际,天地间炙热灼心的热浪席卷,就算身体上的感官不在,灵魂被置于火焰 下被无情地焚炼,下油锅的感觉让灵魂颤栗。 有不堪者,已经在突如其来的热浪给焚烧的在地滚爬,并在某时某刻噗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地无影无踪。 杨巅身上分别浮现领域和佛光,以此缓解作用在身上的神秘力量入侵。 反观妙言,仍然盘膝在地,像没有事情发生。 妙言嘟哝着道:“地狱业火,妙!巧!” 也就只有他,遇事能保持无喜无悲的模样,哪怕是被拦腰斩断… 地狱业火这个名字,令杨巅神情凝重,这个本身就是闻名遐迩的威名。 为地狱最强烈的火,惩戒罪人的无上神火。 死亡炼狱,既是被业火所包裹的地方,恶业害身如火,令生灵无处可逃,肉身和灵魂皆能在此火下受到审判。妙言脸上神色祥和,在佛道中认为业火加身,可以修禅心金身,佛门子弟有大智慧者,都会经历业火的考验,才能真正做到无垢不染。 “业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死神火种,也就是那把镰刀,呜呜…一直想要割了我!”小树痛哭流涕像一个孩子一样道。 杨巅无语,看来小树和死神火种间,有一些恩怨并按照两个方向发展起来。 一生,一死。 死神陨落后,核心部分被一分为二,分别诞生了小树和火种两样凶物。 别看小树人畜无害的样子,长在无数尸骸之上汲取生命力的灵根,即使看起来生机勃勃,却是吸收了无数生灵转化而来的。 小树每一片叶子长出来需要多少生命,可能都能堆积如山,何况它身上的三颗永生果实?那将是无数座骨山都无法衡量出来的! 不止杨巅对永生果实趋之若鹜,恐怕就连和它一同诞生的死神火种,都恨不得将之吸收而合二为一。 死神火种是死神传承的部分,而小树应该就是生命力的部分。 就像杨巅的逆血和反身,相同又有不同。 业火加身,焚炼的不知肉身,灵魂也一样被无休止地放在烤架上炙烤,哪怕有卍字佛印和死亡领域形成防御,依旧感受窒息的炙热。 “嗷~竟然跨越死亡炼狱进入万骨窟,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小树愤怒异常,原本只有蒿草大小的外形,突然间暴长起来,参天巨木撑爆了山洞,蔓延而出天坑,依然继续疯长,万象森林的场景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杨巅和妙言两人,被无辜地掺和进来,站在一片枝桠上一脸错愕。 居高临下看着下方慢慢被业火燃烧的大地,那些骨灵们挣扎惨叫声络绎不绝,听得人头皮发麻。 犹如地狱烈鬼,在拼命挣扎! 业火焚身,绝非简单可以摆脱,因为是直面攻击灵魂,每个人都避免不了,所以唯一能选择的只有选择硬抗。 对此,妙言跃跃欲试,和杨巅形成了反差。 轰隆! 视线之内,一具擎天巨人从大地上缓缓站起,手身由山川岩石所化,赤红的岩浆在其上滚烫,只有单眼,却犹如烈日一般扫射万骨窟。 在看巨人,杨巅不管表情如何精彩,张大的嘴巴足以吞下一颗鸡蛋。 张口唤出一个形容词:“天骨!” 不错!突然冒出来的参天巨人,正是一具只有传说才会出现的最高级别的巨大骷髅,为天骨级别。 视线范围内,皆被这具庞大的身躯阻挡,可见是如何巨大? 凡骨、灵骨、道骨、尊骨以及地骨天骨,分别代表了整个万骨窟的法则圭臬,要想共同抗敌,就必须拿出舍我其谁的气概来。 天骨,代表着万骨窟最高战力,寻常根本不可见,只不过此时似乎被什么召唤了一般,从休眠中醒来。 看着无边无际的恐怖身躯,那压迫感简直被拉满。 样子简直堪称不朽! 要说天骨的出现和火种没有关系,不说打死不信,不打死也不会信。 从天骨和化身成参天之木的小树遥遥相对的眼瞳中就可以看出,无尽的业火在无穷燃烧,一扫之下业火被投送到了视线扫过之地。 业火,正是火种掌握的力量,用于焚炼一切生灵。 还未进入死亡炼狱,这种火焰就已经出现, 天地笼罩在炙热之中。 看上去好像可以连天都能被灼烤出窟窿一样! 妙言一头扎进了业火之中,转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为了修行简直连命都可以舍生忘死。 在业火的考验下修佛,当再次相安无事出来时,距离大乘佛法将不远矣! 没有理会妙言,杨巅依旧站在树丫上看向天骨之威。 火种以人形天骨的模样现身,小树化成一条苍天之龙,盘踞在万骨窟天坑之上。没有过多的话,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在杨巅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两大巨物开始冲撞在一起。 “哇啊喔!” 站在小树身上,杨巅大喊大叫起来,剧烈的对撞使其整个人都被抛飞了出去。 天地为之变色,业火飞洒而出,散落在万骨窟大地之上蔓延开,一时间生灵涂炭,惨不忍睹。 掉落在地上,头顶之上小树化作的苍龙张着巨口咬在巨人肩膀之上,巨人不断用拳头砸在巨木之上,火焰在不知不觉间向小树巨木上蔓延。 火克木,这是自然不变的定律。 虽然木非普通之木,然而火亦非寻常之火,为焚烧万物的业火,死亡炼狱的标志性产物。 一时之间,万骨窟有种成为炼狱一般的景象。 第108章 风波诡谲 火种和小树交战中,杨巅在变成火海的万骨窟中穿行,尽享渔翁之利。 融合了龙骨后,身体的骨骼已经被组合到了九成,一切都按照最契合自身的标准而镶接,比之前稳固了十几倍,为日后的武道夯实基础。 唯独还缺失的,就是两排肋骨,简称排骨。 身上有多少是自己原本的骨骼早已不重要,就像天地灵气一样,契合自身的才能完美的。 死神考核必经过程,就是要将之彻底融合为自身,代表了新生、进步和方向。 血肉被打散在天地间也不打紧,在死亡不死的规则下,一瞬间就可收归属于自我的血肉。只要意志不死,死神也无法享有他的血和肉! 几经考验,杨巅就算不是骨灰级死神游戏的玩家,也必然属于资深级别的了。 人体正常在二百零六块骨骼被增加,甚至为了让身体有更好的协调平衡性,杨巅身上的骨骼达到全方位无懈可击的三百六十块之整数。 让杨巅可以快速集合骨骼的,是因为业火洒满了万骨窟,导致大面积的生灵寂灭。 一些在业火的熔炼下能保存下来的骨头,被动自主为其选出了优质拼接‘材料’。 就拿杨巅整排肋骨而言,是以坚硬无比的金刚刺排列而成,比之兵器的坚硬程度强硬不少。 另外甚至于还有龙骨以上的脊梁,看起来就像是一把骨刀一样,犹如可抽出来做武器作为兵器使用。 身上的骨骼轻轻触碰一下,会发出金戈铁马之鸣音。 恰巧契合了如今杨巅修炼八门第二式休式的特点:气爆! 不管是灵气还是空气,有了这具已经算是重生而来的坚硬身躯,杨巅身躯的力量就能硬抗中阶武士的强度。 “箭步!” 轰! 一块三丈高的山石,被杨巅一脚之下从中心一分为二。 八门式作为核心技法,杨巅的任何动作都是一招一式,学其形而忘其神才是八门式核心精髓。 点了点头,无与伦比的自信充斥着自我,到如今休式也已经掌握娴熟,他已经很久没有大汗淋漓地战上一场了。 只不过现在的场中,头顶之上两大巨物在交锋,一时间天崩地裂,幽冥之焰焚烧万物,要不是有死亡领域这种得天独厚的防护,杨巅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下去。 天地间,竟是一片荒凉和惨淡。 业火演变到最后,变成了阴兵在无情收割生灵,然后这些生命力化作一道道精气流入和小树交战的天骨之中,使之力量在持续变强。 火种以天骨出现在万骨窟,意欲将小树这个与它一同成长的界灵融合自身,以资壮大自我,演变出完美的形态。 就像死神当时,具备无限死无限生能力。 只不过主场的小树,怎么甘心被吞噬?哪怕自身确实不是火种的对手,也必将付出一切予以反击! 倏然,泉水之声如金石齐鸣,像珠落玉盘,雾气翻滚似浪花,有的像一串串珍珠,有的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转瞬即逝的珠花;有的声音洪大,听起来如山林间的虎啸狮吼。黑柱子般的泉水从地下冒出,像是吐泡泡似的;声音如金石齐鸣,像珠落玉盘。 重物质黑水如泉涌喷发! 火种是掌控了业火,小树掌控的是黑水,两者水火不容,注定一战。 业火阴兵和黑水冥兵包裹着两大主宰级的界灵身上,也将之洒落在无辜的生灵之上,随着人形天骨和永生木龙的碰撞,搅动天地秩序。 吼! 嗷! 小树化作的苍龙扫尾向火种天骨落去,不料被其一手抓住,然后奋力向地面砸去,轰一声大地如同被天神敲碎了一般。 由此可见,火种是有压倒性的战力的,小树明显落入下风。 躲在不远处的杨巅,看着这震撼的一幕,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变化位置来躲避这毁天灭地的灾难。 ‘妙言那家伙去哪里?’ 杨巅左顾右盼,也不见其身影,漫天业火焚天使得视线能见度极低,就算以精神探测也不足百米距离。 尝试调动灵气,亦然捉襟见肘,显然现在的天地规则被搅动的紊乱起来。 只能靠身体上的力量来对敌! 由此可见,上层的交锋,对于下层的生物链会造成何等的影响。一直不见妙言,杨巅知道他一定是在一路深入了业火炼狱,也就是死神考核中最恐怖的地方:死亡炼狱。 如同地狱一样的地方,阴兵如恶鬼,折磨人灵魂以及身体。 在那里,一失足,将满盘皆输彻底沦为死者,死神的游戏由此而终结。 前面的考验,是考验一个人的心智、心性、勇敢以及胆识,到了死亡炼狱这里,才是真正的生死相依,就连樵夫这类人都望而生畏逃出来躲在断魂台中。 至于为什么如此惧怕死亡炼狱,杨巅之前是无法深刻体会到的。不过,从此时此刻开始,他就能体会到了。 业火变成阴兵,阴兵过路,万鬼避让,一路所过之处焚烧殆尽,犹侵略者屠城。 骑在全身燃烧在火焰之中的马,无数地狱使者一样的阴兵从火墙之中穿越而过,身后跟着磨刀霍霍业火化成的步兵,蝗虫过境横扫整个万骨窟。 小树和火种的中心战场上,远处依稀可见数个庞大的身躯被阴兵如蚂蚁一样蜂拥围困,全身燃烧着火焰,口中凄惨的声音接连不断,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此前追着自己的猿人尊主,此时热锅蚂蚱般上蹿下跳,还有那只间接救了杨巅一命的蝎子,一样被无数蚂蚁所围困。 唯独此前神秘的人形尊主,体型较小不惹人瞩目,又可以藏匿起来,只需和杨巅现在一样清扫那些零散的业火阴兵,并未受到较大的麻烦。 大地震动剧烈,搬山蚁发了疯地砸向地面,卷起万丈高的山石,意图将出现的阴兵埋葬在万骨窟之下。 有火种在,阴兵无时无刻从四面八方冒出,看这个架势,显然是要彻底将万骨窟摧毁殆尽。 见过死亡炼狱的杨巅,此时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天边,巨大如陨石一般的火球从天而降,宛如世界末日的景象纷沓而至。 火球暴雨砸下,天空上染成了红火之色,在红色的火海之中,可见一个满是火焰的空间出现在视野范围。 天空中的云,从西边烧到东边,红堂堂的,好像是天着了火。 大地上走动或者不动的,白色变成了红色,红色变成了金色,黑色变成紫檀色。 火烧云变化极多,一会红堂堂的,一会金洞洞的,一会半紫半黄,一会半灰半百合色,应有尽有的色彩相映成趣变成剑、戟、矛,甚至会变成狮子、角鹿、甚至万马奔腾的景象。 无数凶残已经失去理解的身影在那个炼狱里怒吼,其形千奇百怪,人、兽、禽各有,被一条条锁链捆绑着,不断抽取身上的生命力。有的没有枷锁的人,也犹如地狱饿鬼在业火下拖着身体挣扎。 那个充满业火的炼狱,个个凶残露出狰狞的目光,在他们眼中,万骨窟就像是一片宁静祥和的乐土吸引着他们。 被困死亡炼狱的这些人,如同将要挣脱禁锢的凶残魔鬼,冲天的死亡之焰可毁天灭地。 死亡炼狱,竟从天而降下来! 一层一层从上而下砸落,将于万骨窟重叠在一起。 天空另外一边,一个个阶梯一般的巨型磨盘映入眼帘,凝目看去,杨巅惊呼出声:“断魂台!” 这是什么情况?断魂台和死亡炼狱是要和万骨窟合并在一起吗? 只见,这时天地间响起了小树的声音,愤怒道:“死神镰,是要违背主人的意愿,吞噬我而三地合一,成为完全体状态?” 说出的话,带着惊恐的意味。 哗啦啦的锁链声从死亡炼狱飞出,锁链尽头是巨大弯钩形状的镰刀,然后镰刀手柄落入天骨手中,天骨额头上,一团火焰从冒了出来,化成一个人形,以冷漠的目光注视着小树。 天骨额头出现的火苗,一跳一闪十分可爱,任谁也想不到,就是这么一撮火苗,代表了死神的一切毁灭的一面。 “吞噬…杀…” 火苗也是一个稚嫩的声音,唯一不同是带魔性残酷的味道,回应小树的质问。 死神临终,将核心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代表了生,一部分代表了死。死神是死亡掌控者,没有生则没有死亡,就是因为他对生的追求导致自我的毁灭。 死无需有生,而死神却走在生命之路上。 故此,在神损之际,死神将自己道果分成了两部分,也就是小树和火种。 小树根本的意义,是遏制火种无限扩展的平衡点,维持整个欲望之城不至于成为一处全部是死物的地方。 正是这二者一体,形成阴阳两面的平衡。 万物盛极必衰,不可能完美无缺,哪怕如小土这种天生天长之物也依然有弱点。小树和火种也一样,小树即使灵智、智商绝对不低,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时刻被火种惦记克制着。火种则继承了死神毁天灭地的力量,收割一切生命力壮大自身,无时无刻释放收割之镰。哪怕这般完美的状态,相比小树,火种就愚笨了很多,只是按照自我本能产生智慧,觉得吞噬了小树会成为完全体,那么它就会去做。 此时此刻,火种就是按照自我的意志,突破了原本自己赖以生存的死亡炼狱,拉着断魂台向万骨窟进发,试图将三者融合为一体,彻底成为这里的主宰。 只需完成了这一步,那么火种就成为死神第二,新的死神将诞生。 小树和火种融合,既可以称为重生:死神二世! 不得不感叹,到了这个程度,生命在蜕变下自我寻求道路。 在欲望之城内部发生巨大的变故,罪恶大陆的变故也上演巨变,随着死亡炼狱出现万骨窟,原本淹没道路的冥海河流倒转而回,参天的欲望之树靡了下来。 有些人在这场大战中受益匪浅,有些则一无所获丢了性命被丢入万骨窟或者死亡炼狱之中饱受折磨。 看见一个巨大的漩涡吞噬冥河,那些在其中生存的异类被吸入其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和过往不同的情况发生,这一次的死神考核出奇的长,往日只是一两个月的时间海水就会倒退,已经过去了半年,今日才刚开始退潮,令人不禁怀疑是否发生了变故。 在欲望树上征战的人,停下手中的看向敌人的刀剑,看着即将回归正常的大地,举起手欢呼起来,有些人甚至热泪盈眶的趴在地上痛哭。 实在着半年来,死了太多的人。 有被死亡之道演化的欲望之灵所杀,有因为自我残杀而死,这些死去的人,要么被丢进了万骨窟,要么出现在地狱一般的死亡炼狱,饱受更深层的折磨。 再度经历筛选脱颖而出的人,会成为道骨,或者尊主而在所谓的第五世界欲望之城称王称霸。 总有那么一天,这些人会再度出现在阳光之下。 在最后的第五世界里,死神构建的世界秩序下无法生存下去,那么死神游戏就是生命的终结。 所有的骷髅,不管是万骨窟的还是断魂台和死亡炼狱的,皆被什么推着向前走,不死就还有生机。 于是,每一个智慧生命,都在拼了命地活下去。 与死神相争,所馈赠的礼物,都标好了价格,代价就是生命。 “有状况!” 小胖看着如潮水退去的冥海,看到了那个真正的欲望之城,也可以称为第五世界的地方发生了一些事情。 不会是那小子惹了什么祸? 摇了摇头,就连式神都无法翻起这么大阵仗,何况是那个实力弱小的小子? 还不等继续分析,幽兰已经跳下了旋涡,在她的脚下踩着的是变化成飞鱼模样的时空猫。摊开手无奈耸了耸肩肩,小胖一闪就消失在原地,跟在幽兰身后向旋涡深处落入。 可能是因为第五世界发生了大战,通往万骨窟的路被打开一个窟窿,以此快速回流那似乎是黑水形成的冥海。 时空猫,自身绝对是一个拥有非凡手段的神技。 成熟的时空猫,会有一个百宝袋,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贝,那是来自于未来或者过去。时空之名,并非是浪得虚名的,幽兰有它在身边任劳任怨,造成她什么事也不上心,一路摆烂的性子,随心所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不,此时她又一头扎入了通往万骨窟的通道上去寻找杨巅。 小胖因此同来,想要看看欲望内部是否发生了何等大事。 除此,其余的岛主也无惧危险纷纷进入深渊地狱,要一探究竟。 他们,世代都是这里的守护者,任何异变都有义无反顾的责任,不容有失。 大战将起,生命陨落。 第109章 宿命 死神游戏,为一场死神选定继承者的考核,以第五世界为核心,影响整个第四世界(小世界)数万里的范围。 生命或是被动或是主动投怀送抱涌入,除了那些不要命的冒险者以外,还有觊觎死神传承的贪婪者。 不管什么时候,力量始终是世界的基本法则,无人能避免。 变强,是修行人一生的追求,这无可厚非。 死神游戏在火种死神镰的强行突破原定的秩序而变得风波诡谲,它不再满足于被人所牵制,成为附庸之物,想要站起来自己做自己的主人。 违背了死神原本给予它的使命! 要是火种成功了,死神的意志就会独立诞生新的意志,那么所谓的死神传承,就将不复存在,沦为笑话。 新生的意志,也能理解为死神的第二生命,原本是祂自己,然后活出第二世,只不过这不是原本的祂,而是新生的祂。 又能理解为,是死神的孩子。 好似一切,都按照另一个方向发展,完全脱离原本的死神意志。 敢于打破规则的,杨巅都极其钦佩,哪怕在这场死神考核中饱受折磨,经历了九死一生,却也受益匪浅,相对而言内心已经满足了。 获得了死亡领域,这是一种特殊的气场,不是被赐予,而是他经历了数次的感悟凝结而出,属于自己的域。 有信心,这将是他未来问鼎死亡之道的利器! 传承的什么,其实根本上不重要,哪怕那是神力,不属于自己的都是一种枷锁。 坚信樵夫所说,所谓的传承,其实就是一种诅咒。 一种限制自我的因果,未来成就注定只有那么高的必然结果,不过是走一遍过往的老路。 说这样不好,绝对属于自大狂妄,因为就像嗤之以鼻古往今来大能者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伟大的事实;说这样好,也是因为走自己的路,或许会有更高的成就,纯粹是自我安慰的说辞。 有什么人,能超越死神?至少千年以来,前只有古人后不见来者。故而,死神传承可以成就的成就,在神兵大陆已算最高级别。 由此而言,杨巅如今的心理活动纯粹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自我安慰。 再看如今愈烈的大战,堪比神仙打架,天崩地裂斗转星移,在业火阴兵开始冲击万骨窟之后,一条条苍劲有力的水龙冲天而降,冥海由小树控制向业火冲撞而来。 第五世界这里的冥海并非真正意义的地狱冥海,而是一种类似的由黑水组成的河流,死神来源于黑暗地狱,冥海之称也不无不妥。 黑水,是死神一身血液所变化,最本源的死神之力就在这里流淌。 时至今日,杨巅也发现整个欲望之城并没有规则之力,有的也是死神自我规则,也就是死神游戏本身。天地规则,在这里了无踪迹,显然是因为某些原因消散在天地之间,回到了灵界之中。 亦或者是,死神本身就不屑于运用规则,将自己视作规则本身! 孤芳自赏的心性,符合神灵的气质。 抛开规则不谈,仅仅小树与火种演变而来的两大神灵智慧,就已经足以让世人敬仰膜拜了。 两者,为死亡神道! 伴生出生,各自为各自的死地,也为各自的猎物。 压抑积累百年,小树和火种间的较量难以避免发生了。 死亡之气的活跃,令拥有死亡亲和力的杨巅灵魂兴奋地颤抖,犹如吸了令人上瘾的毒品不能自拔。 水龙以灌溉之势出现后,业火阴兵的进攻被遏制了下来,它们使出了浑身解数。 “十八炼狱!” 火种挥动死神镰,一层层炼狱压了下来,万骨窟的空间变得越来越狭隘逼仄。 “兰艾永生!” 一颗通天的枝干,筑起了撑起天幕的柱子,将压下来的如十八层塔的炼狱顶了起来。 这时,断魂台像磨盘旋转着从另外一面出现,巨大的盘面遮天蔽日,要是落下来,万骨窟的生灵将成为祭台下方的祭品粉身碎骨。 一片枝干又不得不分出来撑着这个圆盘,看似底座的圆盘,其上无数骷髅无奈地被抽取生命力作为驱动圆盘的旋转,个个生不由己,包括此时樵夫笔直站在断魂台之上,俯瞰下方的万骨窟,哪怕身上的领域开足马力,依旧避免不了被抽取魂火的生命力。 不过樵夫不像其他人那么痛苦无力,显得镇定自若,显然还没有达到极限。 小树却独木难支,哪怕黑水被召回以抵挡业火焚身,抵挡死亡炼狱和断魂台开始出现疲态。 “万骨窟之众,若不想沦为死祭,筑起万骨祭台以之相拼,尚可寻得一线生机。” 一声法令如滚滚雷音落下,惊醒了万骨窟还在躲避的骷髅们。 万骨窟,是整个第五世界的中枢,有小树这棵生命树在此,这里的骷髅享有不断重组的权利,不像断魂台和死亡炼狱,生命力会被无休止剥削。 就是它所说的死祭! 成为死祭者,沦为供给者,贡献的是自己的生命。 因此,很快万骨窟中的骷髅们出于震慑或者求生的欲望,开始自发将一座座骨头堆砌而起,变成一个个山包般的骨堆。 这么一来,聚万众之力的小树,吸收了众生之力,枝繁叶茂永生果彻底成熟,天地间散落朦朦细雨,滋养大地万物。 生灵触及这些光雨,魂火如遇滋补养魂,使之越来越旺。 杨巅作为一个谨慎的人,可没有将自己的费尽心思聚合的三百六十块骨头丢入万骨祭台,对他而言这明显是愚蠢的。 装模作样在地上捡了一些没有生机的死骨,放在祭台上后,杨巅开始撒腿就跑。 按照他自己的想法,现在的万骨窟不再是人待的地方,秉持着君子不立于围墙之下的原则,必须要离开这里! ‘哪里跑?’ 不料,小树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一根枝蔓蛇形的藤条抽打而来。 啪!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藤条刚好鞭打在臀部,就算还没有重组血肉,来自灵魂的痛感还是使得杨巅跳了起来。 忍着疼痛,杨巅踉踉跄跄爬起就要再逃,深知自己被人惦记上了。 呀的一声表示不满,藤蔓像是灵活的蛇在杨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紧紧缠绕着他,不给其逃遁的可能性。 呲的一下撕裂响起,杨巅手臂上突然多出了锋利如刀的利刃,将捆绑自己的藤蔓割断开来,身形坠落而下。 落地,又开始逃。 又是呀的一声质疑,小树没想到只不过几日不见,对又有极大进步的杨巅感到惊讶。 最终,杨巅被拎小鸡一样提着来到小树面前,再也难逃魔掌。 交战之际,不忘擒拿自己,杨巅可不认为殊荣,反而有种将要被人当枪使的感觉。 “送你一颗永生果,可要?”小树虚弱地诱惑道。 杨巅用质疑的目光注视着它,警惕问:“可以不要嘛?” “我说过,送你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我不想要了。” …… 天苍苍地茫茫,随着欲望之城的异动,天旋地转神道不存,运转的秩序在急速崩塌,显然是有什么大事件将要发生。 随着永生树渐露下风,一幅画卷在缓缓铺开,将整个罪恶之地覆盖在内。 古井无波的樵夫终于动了,只见他身上爆发出,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变成地狱亡灵,全身燃烧地狱之火,冥火覆盖了全身,分明应是炙热如烈日的样子,却寒冷入骨般钻入人心。 “死式!” 樵夫此时此刻,终于展现了他符合世人给予他称号的样子。 在欲望之城,樵夫已经蛰伏了多年,为的是寻找死神在神损时期知道关于世界的秘密。 传言曾经的死神,是最大的异数,不按世界或者说神界规则行事的神灵。祂为了了解世界最本源的根源,并已经有眉目的时候,却莫名陨落在人间。 上界的黑手,一直笼罩在苍生之上,不给任何人机会拨开云雾,就像在大陆生活上的人们,就是一些亟待宰杀的羔羊。 根据自然之道法则,第四世界在遏制第五世界,第三世界也在吞噬第四世界,顶尖的存在总是站在高处冷漠俯瞰低级的生灵。 未来该何去何从?是樵夫一直寻找未来道路。 哪怕他被视为另外一个窥探天机而遭受围攻的人,也毅然决然走上了这一条不归路。 “该活动活动了!”樵夫道。 八门式是独立于修炼体系由樵夫开发出来比兵法更成熟的新力量,独树一帜的力量,使他摒弃了依靠任何外力而自行强大,那么是自然的力量。 凭借着式,樵夫被世人封神。 因此,在万骨窟下方,可见一道流星一般的流光划过,拖着长长的尾焰撕裂长空。 樵夫在这个所谓的第五世界,其实是距离死神传承最近的一个,死亡之道的掌控和感悟,绝对是顶尖梯队的一类。 开启死门之后,对死亡之感悟更是达到了巅峰,杨巅在樵夫面前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樵夫一直示敌以弱,为的就是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将火种拿下的机会。 火种化成的死神镰,灵智有限,如何也不会时时刻刻提防樵夫这种妄图谋天下的老油条。 樵夫的举动,引起了连锁反应,那些早已按耐不住犹如窃贼一般的人,一样有未雨绸缪的大智慧者,以及属于第四世界的人。 比如,妙言就是第四世界派遣而来的,又比如,还有紧随樵夫之后从断魂台走出的一个身影。 “你终于动了吗?啊~有意思!” 这一个骷髅,身上长着一双翅膀,颧骨突出,从瞳孔中闪动的魂火为金色,手持一把天使之剑,圣洁的光芒比妙言的佛光还要明亮。 大天使! 是第三世界,光明神殿的裁决天使,神兵大陆上圣殿的前身。 樵夫为了寻求世界真相而奋不顾身,第三世界早已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试图打破千百年来的平衡。 有人期待具有挑战精神的人出现,有人则是会抑制这个破坏秩序的不知死活者,还有人会选择旁观中立。 裁决天使和妙言,代表着光明神殿和佛国,至于对樵夫这种别出一格的人抱有什么态度,迄今为止就连樵夫自己也无法说清。 总不能就和妙言所说那样,跟着回到佛国然后听凭处置以此来试探别人的用心? 岂不是以身饲魔,去赌那可能并不存在的慈悲怜悯之心。 生存于世界,总会有一些事情必须要去做,哪怕这些事情不会有自己满意的答案。都说人生在世,必然会有属于自己的天命,命运的绞肉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樵夫划破长空,比高射炮的速度还要快,不过瞬息功夫就已经向那天骨冲撞过去。 “找死!” 一道死神之刃,从天骨手中划去,狂怒带着毁灭的气息要将来人性命收割。 樵夫不退反进,猖狂大叫道:“来得好!” 一拳出,天空中出现一圈圈涟漪,就像是有一颗石子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惊起了波纹。 空间在碰撞之下,褶皱凹陷了下去! 樵夫身上澎湃的气焰,全身的骨骼都在这样的状态下变得红彤彤,带着一朵朵好看的花纹,花纹看起来紊乱,给人的感觉却是浑然天成的感觉。 面对火种挥动的死神镰,樵夫选择以白拳硬碰,随着一拳波纹散开,他的身体比之来时的速度更快飞射而出,最后狠狠砸在万骨窟的一座骨山之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发聩,一个照面之下,樵夫就已经被砸飞了出去。 火种扛着巨大的死神镰轻蔑地呸了一口,正要嘲笑,不料樵夫所在的废墟中,冲天的能量柱升腾而起,并且无数圆圈不断从地上扩散开来。 这些能量圈,不是气旋释放,也不是魂火识海所产生,而是樵夫身体撬动了自然的极限,货真价实地自然形成秩序之环。 命轮有数,如光晕弥散,一棵树延伸而出的枝叶和枝干。 樵夫的秩序圈,却是不断数不尽从身上喷发,就像吐出一个个烟圈,最终消散在空气中,可是自己又可以再次吐出一个圈,故此形成绚烂的秩序圈。 像极了一个烟花,冲天而起,最后散在天地间,短暂而美丽。 手持光明之剑的大天使,感受着樵夫蓬勃的气息,脸上精彩万分,连连点头道:“想不到这种贫瘠的地方,会出现这样的一个天命所归之人。” 说完,大天使头顶光环,手中挥出光明剑,撕裂黑暗的光明属性剑芒向能量中心的樵夫落下。显然,大天使对樵夫并不是抱着友好态度的人。 “滚!” 樵夫盛怒,全身黑色的电芒游离于身,样子绝傲不逊非常。 这个模样的樵夫是无畏的,哪怕是阎王要他三更死,也绝对会将勾魂者打成肉泥! 敢于突破枷锁,绝不认命。 第110章 死神意志 “这里发生了什么?” “好像将要经历了一场旷世大战!” 顺着被抽离的黑海一路来到万骨窟的人,一出现就审视起周围的环境,纷纷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说话间的两人,分别是十二首恶的星纪和寿星,既是俗称的魔蝎和天秤星宿二人。 罪恶岛七大岛主,分别顺着黑冥海的的指引,一路而下来到万骨窟,此时分别站立在不同的方向,遥遥相对,看着炼狱近在咫尺,断魂台将落未落,通天的树干支撑着,黑水翻滚的巨浪和业火展开拉锯战,此情此景像末日的景象。 一道可以清扫世间一切恶的光明之刃划过黑暗,落在释放着恐怖气息的生猛骷髅上,光明碰了壁,被无情反弹而回。 空间都被震荡的微微颤栗,第五世界界壁就像难以承受多方巨擘的力量,随时可能土崩瓦解似的。 水与火的剧烈碰撞蒸发大量的灵力,水汽腾腾翻飞,在界壁凝聚成云,不断积累下溢满落下一滴一滴滚烫可以刺穿金铁的雨滴。 万骨窟传来阵阵哀嚎,弱小的骷髅们,饱受万箭穿心之苦。 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大地赤红变得像是炼丹炉,所炼制的是那些还带着希望的灵魂们。 所谓的冥海,是死神之血流淌形成的伪冥海,或者形容为黑海更加符合称呼。只不过此时,幽冥一般的光带从遥远到无法窥探之地如同河流一般出现。 河流之上星星点点,上面飘着数以亿计的光芒。 世俗之中,人们信奉天神,敬畏死者,常以祭祀酬神佑五谷丰登,又焚香祷告于地下亡者不临家门。死了的冤魂怨鬼,不得托生,缠绵在地狱里边是非常可怕的,想要托生,又找不到路。鬼节那天放河灯,每个鬼都托着一个河灯,就可得以托生。大概从阴间到阳间这条路,非常之黑,若没有灯是看不见的。 放了河灯,鬼们可以顺着这条路,一路找到人间借此投胎人间。 河灯上的光点是一个个亟待转世之亡者,倘若没有那条河,一条银河一样的横跨亿万里时空,它们是无法跨越阴阳两界的。 死神冥海不是真正的冥海,载着以河灯为舟的亡灵汇川于阴阳最终回流到地狱之海的才为真正之冥海。 此海非彼海,此前的冥海是一种按照真正的轮回之海修炼出来的力量。相比于此时骤然出现的冥河,使得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场空前的景象。 出现真正的冥河横跨阴阳之间,要么就是接死者汇入地狱,要么就是地狱死者转生。 进了看河灯,千姿百态,南瓜灯、菜灯、莲花灯,可见的影子发着莹莹之光在灯芯之上,成为照亮整条河的其中一点,光点有红的、绿的、金灿灿的汇集,亿万光点映照下,照亮了整个空间,璀璨如银河。 地狱之门一开,天地为之变色。 或者是因为火种死神镰和永生树致使世界不稳,天地空间将碎未碎,原本维持整个第五世界的秩序自发运转。 真正的冥河降临,未亡人们瑟瑟发抖,稍有不慎落入其中必将饮恨当场,成为漂流在银河中的光点之一员。 那些光点,可是真正的死者。 而万骨窟、死亡炼狱、断魂台上的骷髅,是在死神眷顾秩序下仍然可以苟延残喘的未死之人。倘若一稍不注意,撞在冥河上那就真死了。 冥河开路,两大界灵也无法平静。 没有人知道,死神在欲望之城这个第五世界布局了多少手段,又想要达到何种目的,一切的一切,不是人力所能轻易识破。 冥河的出现,使得黑水之海翻滚更加剧烈,一切物质的蒸发,随冥河划过都将不复存在被蚕食殆尽。 死神布局的手段,恰似樵夫想要揭开的,这种疯狂的求知欲,让他一年一年的在此等候。 “来的好!” 樵夫张狂大笑,感受突然沉重无数倍的力场,身上的气息不减反增。 “式神,本使早想与你大战一场!来!” “哼!你不配!” 轻蔑,让这位大天使盛怒,如烈日一般的光芒在身上绽放,温度可容万物。 两人二话不说又战在一起,天崩地裂,所在的地方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良久,冥河依旧倒悬在天上,并未收割生命。这才,在樵夫和大天使带头之下,如火如荼的战斗又开始了。 死亡的,灵魂被冥河吸入河灯之中,无穷无尽的光点进入河灯,代表了真正的死亡。 火焰之剑横跨天地和樵夫战的有来有往,鏖战如火如荼,火种所化死神镰见势头已经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开始展露真身,天骨被其死亡火焰燃烧殆尽,不再依托媒介,哗啦啦拖着锁链的弯钩镰刀横空出现,对着小树横扫而来。 银河倒挂,也挡不住死亡炼狱和断魂台的落下,其尽头是一条锁链连接着,抡锤一样的向万骨窟砸落。 大地破碎,山河崩坏,原本维持第五世界的秩序开始崩坏。 但凡有超级生灵出现,一个世界就再也装不下它,这个强大的生灵就会像破壳一样撑开蛋壳,去往更高更远的天地。 火种,就是不再满足于蜗居一隅之地,不知道是什么人为其启蒙,知道了外界天高地远辽阔到无穷无尽,欲望不止侵袭了进入这里的人,同样也在侵蚀着火种界灵。 脚踏在大地之上的生灵,某时某刻眺望星空,透过连接天地的洞口,看见了漫天璀璨的银河星辰。于是某时某刻,这些有趣的灵魂就会试图飞翔,一飞冲天追求更辽阔的星空。 火种和小树的不同,在于它知道外界的存在。对小树而言,欲望之城就是整个世界,出生在这里产生灵智的那一刻,就被告知要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天生就被烙印了这种不可撼动的思维,以至于它深知这里就是世界的全部。 就好比井底之蛙,不积跬步而不知天地之浩瀚。 在灵魂深处种下了一种烙印,类似于真理的定律,会让它举步维艰,不会试图打破原本的定律去挑战更高的挑战。 火种死神镰则不然,这一刻,它要打破世界原本的秩序,吞噬小树,自己就超脱了限制它的枷锁。 那一条锁链,从它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牢牢将之捆绑在这个世界里。 此前所说,只要它蚕食了永生树,就不会像残次品一样只能在第五世界活动。原本的它是不完整的,只有完全的状态,羽翼丰满后才能扶摇直上九万里。 “各位,还等什么?天都要塌了!” 在黑海之畔,小胖神情严峻,对站在不同位置的几人催促。 “七重界—惊天!” “第一重!” “第二重!” …… “第七重!” 罪恶岛岛主,贵为死神使,传承了死神神技惊天,遇到将要倾覆的危难时,放弃了过往芥蒂,联合起来共同维护平衡不被打破。 小树所化的苍龙已经被彻底压在炼狱塔和断魂台下,气息微弱奄奄一息,从一开始,它就不是代表了死神真正力量的火种的对手。 小树败落的同时,樵夫也以凶猛的姿态,将第三世界的光明神殿大天使踩在脚下,眼睛冒火,手上动作没有停止,抓着大天使破败不堪的翅膀。 “尔敢!嘶~”大天使被按在地上摩擦,却还没有认清现实,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威胁着樵夫。 樵夫是什么人?一个不拘一格敢于挑战的人,怎么畏惧这些威胁? 嗤啦一下,证明是天使荣耀的翅膀被生生扯下,在樵夫手上化成齑粉。 彼时的樵夫式神,死式的加持下,力量结成云,一举一动引动天地变化,生猛异常。 以凡区撼动自然! 就像一棵树,它愿意长多高就长多高,它若长到天上去,也没有人管。花开随意,愿意结果就结果,只是开一个谎花就开谎花,若都不愿意,花也不开果也不结,也没有人问。 死式,就是这样,超越了极限而影响自然的状态。 式神之所以被神化,绝非是空口无凭,显然是被一些人认可的。 樵夫收拾大天使之际,火种也以将小树所笼罩,死亡的蚕食开始,让火种发出畅快淋漓的喜悦声。 至于那些被炼制在死亡炼狱和断魂台的未亡人们,也在被抽丝剥茧地蚕食生命力,死神镰的收割是全方位的,它要以千万生灵,铸就自己的肉身。 火种蚕食小树开始,整个世界都震动了起来。外界,原本悬浮的罪恶岛,正在分裂下沉,失重一样渐渐落地。 咔嚓… 玻璃破碎的声音接连响起,黑漆漆的空间裂缝突然出现在各处,没有反应过来的人,纷纷被黑洞一般的裂缝所吞噬。 死神秩序在崩坏,犹如礼崩乐坏的混乱时期。 不过,此时的七位岛主,合在一起释放了死神的神技七重界。 须臾间,原本支离破碎的空间,突然在大地上展开了巨大无比的图案。 在死亡秩序下释放七重界神技,产生了剧烈的法术反应,一幅深奥晦涩难懂的图案召唤了出来。 图案中间上下五个黑点中心十字五个白点构成一个方形,前六个黑点和一个白点,后七个白点和两个黑点,左八个黑点和三个白点,右九个白点和四个黑点。 这幅图案凭空而出,无边无际之大,所有在万骨窟中的人都被囊括其中。 七位岛主站在不同的方位,镇守在四方上下中心,形成一个特殊难懂的阵型。 倘若以上帝的视角俯瞰之下,一定会看清这一幅图案的样子。 是古老而神秘的河图! 河图将大地托起,秩序得以维持,与天空倒悬的冥河遥遥相对。 排列成矩形的黑点和白点,黑的象征阴,白的象征阳,白色相加是是为二十五阳数,黑色相加代表阴三十五阴数,阴与阳相和,天与地共生,加上一起为五十五。 故此古来贤者云: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即天地之数为五十五,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即万物之数皆由天地之数化生而已,而天地之术则化生世间万物生存之术。 也就是常言所说的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再从位置来看,河图中上下左右五位数,分别代表了金木水火土,从而延生四象。四象分别掌管四方二十八星宿,罪恶岛以星宿之名命名恶人,想来是由此而来。 神秘的符号,孕育着无穷无尽的奥妙以及规则。以黑点和白点来表达天圆地方,中心四方形又代表着星象之布局,具有阴阳五行和四象之意。其图案来源于浩淼宇宙,蕴含了十分深奥的天地密码,天书记载的河图因此也被称为天地魔方! 河图的河并非所知大江之河,而是对应上天之银河,冥河的出现,也因此而有关。 天地阴阳,有阳而现阴,是万古不变的定律。 随着河图的出现,山海画卷从四周而来,在这片大地上缓缓铺开,犹如天上之神明奋笔疾书画下的一般。 出现了这样的状况,也远远超出了七大岛主的想象,在过去,七重界就算惊天动地,以他们的实力而言也不可能造成如此景象。 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神秘的魔法从中释放! 一道意识,从极其远的天际降临,像是跨越了时空而来降临在时间… 小树在被火种蚕食殆尽之前,杨巅被掬到了一处空白的地方。 这里白茫茫一片,黑暗无法抵达这里,犹如白色之界无声无响,寂静的落针可闻。 “我快死了!” 是小树的声音,带着悲凉的情绪。 “为什么?这是哪?” “我的意识之内,送你一场机缘可要?” “好!” 杨巅又不傻,一个将死之人要送你泼天富贵,用什么理由安慰自己拒绝?对此,杨巅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 三团光,从三个方向而来,在杨巅面前停下悬浮。小树的声音又说道:“三颗永生果,你见过,不过你最需要的是无字永生果,我将之赠与你,将是你未来挑战天地的资本。” “另外两颗呢?”杨巅眼巴巴看着三颗果实,好似一棵永生果对他来说是有些少了的样子。 这个样子,确实有些厚颜无耻了些。 “生字那颗,送给混沌土,死的那颗,你吃了会即刻爆体而亡…”小树无语不耐烦地说道。 “那我要无字的那颗好了!”杨巅即刻改口,将不要脸进行到底。 “嗷呜!”小土从杨巅身上跳了出来,一副悲戚的模样说道:“小树大哥,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 看来,是忘记了此前被榨干的狼狈模样了。 “够了!时间紧迫,我走了!”小树一声道别,携带着那颗死字永生果而去。 而生字永生果,小土以极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吞了,生怕杨巅无耻抢夺了。为此,杨巅怒瞪了过去,道:“赶着投胎啊?我是那样的人吗?” 说完,有点不舍看着小土… 第111章 山河之上 小土吐了一口,鄙夷地看了一眼杨巅,心里暗道:‘你不是?你简直就是!无耻之徒,呸!’ 不过,很快永生果就在它体内发生反应,原本亏空的身体迅速补充,整个身体开始膨胀起来。 为了不被撑爆,即刻就陷入了沉睡吸收,彻底没有了动静。 看着小土身上释放的七彩光芒,杨巅手捧手中发着光的永生果,喉结滚动了一下,哈喇子流了出来。 一股芳香溢了出来,这时看永生果比此前更加饱满娇艳,水灵灵如肉团一般可爱。 此前还在小树挂着的时候,还留有一丝丝青涩,现在早已褪去。之前的永生果是没有熟透的,那么现在就是已经熟透了饱满的状态。 正是甘甜可口的时候,怎能不让杨巅垂涎欲滴? 一口,就将之吞了! 永生果化成浩瀚入海的能量涌入识海,灵魂得到升华,使得杨巅飘飘欲仙遨游在仙界一样。 一片叶子一样的永生印记出现在额头,生命力生生不息而茁壮成长,灵魂在此的加持下,再也难以抑制境界的突破。 将境界压制在淬魂顶峰圆满已经到了极致的程度,可以说是又重新修炼了一遍,境界上虽然说是淬魂境,十圈明十圈暗二十轮命轮代表光源和阴影。 命轮是魂火释放的光圈,发光的就是命轮,而阴影就是光的阴影。 二十圈命轮铺开,不规则的上下左右散开,形成一个圆将杨巅护在内,光晕有其形。 永生果又名长生果,对一个生灵的作用就是获得将近不死的生机,过去有些帝王为寻求长生法而不惜大动干戈寻遍万水千山却不得,如今却被杨巅莫名其妙地获得了。 虽说永生果有吹嘘的成分,并不会真正的不死不灭,可是它的作用绝对堪比王母娘娘的蟠桃,是修行界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 杨巅有幸,获得了一颗,吞下之后生命之火燃烧旺盛到炙热的程度,犹如一轮明月。 那股膨大浩淼的生命力,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内,滋润着灵魂以及身躯,血肉生长,气血回归,气息悠长如蛮荒野兽,修为像水桶的水一样溢出来。 随杨巅吐息,生命之气郁郁葱葱,脚下草木丛生,绿意盎然。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不只是巧合还是意外,正好处于河图中心四方形之上,随着血肉生长,气血回归脉络一样的根茎从大地攀缘到身体,身体诞生了永生纹路,密集分布在每一块骨头、血脉、皮肤之上。 还需要契合自身的大量骨骼,在如此磅礴的生命力下完美融合,流通了属于自己的气血,彻底转变成自己的躯壳并无缝连接。无形之中,自我的生命层次被拔高了一个档次。 不管是万骨窟的换骨,还是生命力的剧增,都能算作一次改头换面的重新。 去其驳杂,留其精华。以此,自然也为其留痕迹! 脚下,绿意蔓延,枯木逢春之象。 而外界战场之上,小树终归凋零,被火种蚕食殆尽。只不过,在它生命尽头之时,将两颗永生果赠与了小土和小树,另外一颗死字永生果,则被小树用来唤醒了沉睡的死神意志。 死神随死,仍然留有一丝意识逗留自己的世界里。 漫天的燃烧的骷髅从死亡炼狱坠落,断魂台真就成了断魂处,万骨窟早已在永生树界灵消亡下失去平衡。 一切都在往毁灭中进行。 不过在河图的出现后,紧随而至的是山海画卷铺开,一座座大山拔地而起,以黑水为河流灌溉四野。 樵夫斩下大天使,气势仍旧不减,甚至在死亡之气的加持下,以自我为中心,牵动天地死亡之力形成诡辩。死式之下,他犹如死神附体,无穷无尽的地狱亡将听其号令,护在身边,为其驱使。 一动,风起云涌,再动,鬼哭狼嚎,再而动,天地异动! 在这个世界,不是因为什么人和死神关系好,谁就能主宰,而是谁掌控理解的更多死亡真谛,方能我主沉浮。 业火,也自我避让! 樵夫向火种而来,以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 不过在火种吞噬小树之后,在业火中心,一个长相奇特全身皮肤发白犹如死尸的孩童身影走了出来。 孩童异瞳红唇,额头上跳动着火焰,一条条锁链捆绑着他,使其不得便利。 “哗!!!” 这名孩童张嘴露出满口獠牙,尖锐的嘶吼声宣泄着心中不满,戾气笼罩在头顶,形似怪异一般。 火种吞噬小树后,一直被视作养料在断魂台和死亡炼狱以及万骨窟的未亡人,被它全部视作铸造自身身躯的养料。 来到这里的人,原以为可以获得死神传承,殊不知这一刻被传承所反噬。 何其讽刺! 樵夫高姿态来到近前,在一声尖叫下短暂停滞了一下,当看到眼前出现的孩童后,神色更加坚定,一脚踢出,携带巨大破坏力的力量连空间都被燃烧的通红。 就像樵夫这一脚,包裹着一条火龙,张着大口要吃人。 “死式—龙击!” 响起龙吟破空声,掩盖这片空间的所有声音,威势绝伦。 哗啦的锁链响动,又在顷刻间嗒破碎下,火种所化的小孩,以一种漠视的眼神淡漠看着樵夫,犹如看向一个死人一样。 从一现身,火种就带着藐视苍生的无情。 全然不似人,而是没有感情的武器! 任人看了,也不禁一惊感叹:活脱脱就是一个怪物! 樵夫和火种的交锋一战即分出优胜,樵夫一脚踢在拥有身躯的火种胸膛上,破坏力扭曲了空间,将完全体犹如死神体的火种生生撼动了。 一口粘液从火种口中吐出,也许是血或者是什么,总而言之,甫一现身就在樵夫身上吃了亏。 “啧啧!在这么多年的削弱下,竟然还有你这样的人物!不错!不错!”邪魅而疯狂的笑意,使火种看起来凶恶异常。果不然,又见其道:“刚好用你练练手,补足不足!” 说完,只见火种手一挣,那些桎梏着他的锁链被纷纷扯断。 火种猖狂大笑,犹如疯子一般。 多年束缚自己的枷锁,这一刻终于可以摆脱,怎能不笑? 完毕,凶光毕现反手抓住樵夫的脚踝,在樵夫神情一变下,抡起砸落。 砰! 樵夫尝试了与大地亲密接触的体现,全身骨架都像要被拆解了一样。 说时慢,实则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极多事情,比如这个时间点,正是一道古老而沧桑的意志彻底从天而降。 在火种正要再度抡起樵夫彻底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砸死时,这道意识彻底将他从狂狷中惊恐反应过来,手中一顿,面临惊恐看向一处。 借此,樵夫挣脱了束缚,支着差点破碎的身躯退到一边仰头看天。 山海画卷彻底展开,维持巩固了要破碎的第五世界,苍茫意识降临,整个世界更加明亮了起来,就像支起了一根定海神针一样。 “嗯?我的世界,尔等也敢插手?” 一道渊一样的身影降临,渐渐显化出一个高挑到超过常人的高度,将近两丈之高,一头银发如光似影,犹如瀑布垂挂,银河落地,垂落于地,邪魅妖异白色瞳孔,嘴唇刻薄,面白如纸。 泛白的瞳孔扫视一圈,神威浩荡,与之对视的人都在威压下匍匐在地膜拜。 无数惊恐的目光注视着降临而来的意识,这个高挑的人,很高,高到高山仰止,仰视也望不到尽头。 死神! 哪怕是死亡之后,一道留存在世间的一道神灵意识,依旧望其项背,那神威压来让人无法呼吸一般。 火种看向这道意识,手在微微颤动,又不想让人看出只能藏于后背,没有之前那般嚣张跋扈。此时的他的模样,有些死神的轮廓,看起来就像是死神的孩子一样,或者是说像死神小时候的模样。 虚幻的死神,看了一眼火种,冷漠而不带一丝感情,然后将目光移到了别处,深深看了一眼脚下的中心,又看了看式神,满意地点了点头,才将目光转向虚空黑暗之中。 然后,死神动了,只见祂一声冷峻:“来!” 哗啦啦地锁链从死亡炼狱中窜出,断魂台也被祂翻手握在手中,对于未亡人来说恐怖的东西,到了祂手上就像是一个玩具一般。 转眼,死亡炼狱和断魂台就被业火熔炼融化,化成一把死神镰,被祂掮在肩上,死神应有的姿态一览无遗。 之间祂手中镰刀轻轻一划,犹如划破空间的白芒撕裂而出,落入倒悬在天边犹如银河一般的冥河之中,刹那惊天骇浪翻滚,上面的河灯纷纷被淹没在浪涛下,或是飞出冥河后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一记死神攻击,将冥河一分为二! 黑色的大手出现,将冥河托在手中,在黑暗的深处响彻天地响起一道沧桑重叠的声音:“死了还出来,最终也不过昙花一现!” “杀你足矣!”藐视苍生的口吻,从死神意识口中说出。 动作丝毫不减,随挥手间,原本燃烧在四周的业火飞向冥河之中,山川河流的画卷不断展开,要将那条冥河收入画中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四面八方的进攻,被一只黑色的大手抵挡,大手无边无际的大,犹如空间大象无形一般,世间一切都无法逃脱大手掌心。 死神将死神镰刀甩出,犹如天上之弯月形状向大手落去,只不过一个照面,就将其一分为二,最后又将冥河斩断了一截。 死神意识每一击,都将收割无尽生命,包括隐藏在暗处的神秘强者,在死神镰刀划过的阴暗处,滴落一滴滴碧绿之血,落在山河图上,大片山河被击穿、毁灭、沉没。 铺开的山河图,本来壮丽非常,突然被一滴墨滴在画上而出现了瑕疵。 山河图,是一件至宝,以天书山海卷画成,其展开之后就会出现山河大地,可以将人收入其中,或者成为护界大阵。 以山河而主沉浮,是为山河图。 受了重伤的神秘强者,在死神一道意识下吃了亏,只能选择逃逸,临走前还不忘嘲讽道:“天地皆在吾上脚下,尔等不过徒劳!死神,你的神位再无可能归位!” 说完,神秘的强者就遁走了,压抑的气息越来越远,这点哪怕是樵夫也能感应的到。 火种在这个时候,随着神秘强者遁走,也化成流光冲天而起,要暂时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已经降临而来的死神意识又怎会让其得逞? 山河从天而降,将火种收入画中,任其在其中左冲右突,也无法逃离山河图。 随着死神镰刀在此脱手而出,弯钩灌入胸膛,火种凄厉大叫,在死神意志拽着锁链一拉之下来到面前,空洞的白色瞳孔冷漠注视着火种,哪怕眼前的就像是自己孩子的存在,也依旧无法牵动祂的神心动摇。 都说神灵漠视一切,哪怕是一道已经古老到快要消散的意识,一样遵循了这一定律。 “我有什么错?都是你的错!难道我就不能按照独立而活吗?” 火种被死神镰勾住,不断挣扎,表现出来的尽是桀骜不驯,对于死神,这个曾经的主人或者说是父亲一样的死神,丝毫没有忏悔之心,反而对祂极为不满和愤怒。 不能为自己而活这句话,暴露了火种在诞生之初就被认定为是一个道具,或者是被传承者吸收的媒介。 如果火种是没有意识的,那么一切都水到渠成,可偏偏火种诞生了灵智,又怎会甘心沦为他人之食? 于是,火种蚕食小树也是在其欲望膨胀下顺理成章发生了。 “孩子,你行为没错,选择的方式错了。”死神依旧冷漠,不过语气柔和一些道:“被黑手操控而不自知,这是你最大错误!原本,本神可以任由你成长,哪怕你自己独立继承了吾之传承亦可,彼是一开始给你的机会,也许这样也算是吾活出了第二世。只不过从你一开始在黑手的诱惑下变得疯狂,任由你胡作非为,将彻底违背吾之意志。违背吾之道义,你的机会终将被剥夺!” 死神意识一个眼神,火种凝聚出来的肉身就土崩瓦解,最后变成一撮小的可怜的火苗。 火苗还想要逃,乱窜跳动,却不管如何都无法逃脱。 一声叹息,转而死神回眸之下,恐怖的死亡精神穿透将火种的意识彻底粉碎! 火种,代表了祂精神意志的延续,诞生出来的灵智在其手中被摧毁。 和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无二! 其冷漠,更似天道无情,立身于山河之上,生杀遵循规则而不受情感束缚。 第112章 生命的蜕变 见到这一幕的,剩下依旧生存的未亡人们匍匐在地,不敢有任何声音,生怕逃出生天又落入死亡手中。 死神,即代表死亡。 “唵…嘛…呢…叭…咪…吽…” 死神一道意识震慑四方,天地臣服,寂静下来一会,变数再次来临,六字真言大明咒天音一样敲响,匍匐在地的人此时更是被压的抬不起头来。 就连樵夫,也只能单膝跪地才能勉强支撑。 六字真言出现,一尊通天的大佛光影出现,佛光普照庄严肃穆,山河图也承载不了大佛,巨大的佛躯有大半是跳出山河画卷的,看起来伟岸通天。 着褊衣袈裟的妙言,全身燃烧着红色的业火,被巨佛一直手托着震撼出现。 唵:白色之平等性智光,净除在天道中之骄傲及我执,断除堕落、变异之苦。 嘛:绿色之成所作智光,净除阿修罗道中之忌妒,断除斗争之苦。 呢:黄色之自生本智光,净除人道中之无明及贪欲,断除生、老、病、死之灾。 叭:蓝色之法界体性智光,净除畜牲道中愚痴,断除闇哑苦。 咪:红色之妙观察智光,净除饿鬼道中之悭吝,断除饥渴苦。 吽:黑蓝色之大圆镜智光,净除地狱中之瞋恨,断除热寒苦。 六字大明咒是“嗡啊吽”三字的扩展,其内涵异常丰富,奥妙无穷,蕴藏了宇宙中的大能力、大智慧、大慈悲。此咒即是观世音菩萨的微妙本心,常诵具有不可思议的功德和力量。 若说在死神传承的核心分为死神眷顾、死神垂怜、死神认可;走死路,经死门,勘生死。最后获得死亡领域又分为死神恩赐(功德值)和自我领悟,自然后者更加强上一筹。而杨巅在死神传承之路上,只是走到了死神垂怜这一步,第三阶段获得死神认可,相比于樵夫而言,杨巅还差了那么一点。 获得死神认可,获得火种认可的,方才能得到死神意志传承,小树可以说是死神的另外一面和传承并没有直接关系,或许有,只不过在火种决定不再依附任何人的时候,所谓的传承就没有意义了,最终只不过是沦为火种蜕变的养料。 火种还在意识朦胧的阶段,上界的黑手就已经在循序渐进地诱导它,一个婴儿,又怎么受到了糖衣炮弹般的谗言? 火种走上违逆死神意志的道路,也就绝对不足为奇了。 或许这期间,小树和樵夫都有所察觉,小树此前应该和火种有过接触,因此而落下了不可挽回的伤势,才需要混沌土来休养,方有三颗永生果的成熟。 樵夫则在此将杨巅丢入万骨窟,一是为了锻炼其意志,二是以此引诱小树接触杨巅,三就需要看杨巅自己了。 事实上,要论这个世界最了解杨巅的有什么人,不超过五指之数,分别为幽兰、墨道子、或者樵夫也算,和墨道子的接触和接触杨巅以他的大智慧几乎能揣摩个七七八八。 以上是死神传承的条件,那么佛门之中,六字真言应当也算是一种佛门无上奥妙,在所有人将目光注视到死神传承上时,妙言则是以此锻炼自我佛心,以掌握佛门大法。 获得六字真言真谛,那么就相当是掌握了佛门传承,此时的妙言,六色彩云笼罩,佛光万丈,以此凝聚了佛门法相。 法天相地,心法唯一。 死神见此,也点头表示认可,赞叹道:“佛国又出了一位佛子,果真是人杰地灵。” “阿弥陀佛,过誉了,哪怕如此也不及神尊强撑着的一道神识。” “那还不速速退去?”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逆神谁逆神?” 妙言一言,就要挑战神灵!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倒吸一口冷气,只觉这是活的不耐烦了,心底深处又渴望着死神愤怒而大开杀戒,似乎这样才能满足自我的好奇心。 相比于杨巅,妙言在死神游戏考核中又差了一些,不过这都无关紧要,因为其本来就是为了锻炼自我而来,如今由此看来,妙言是成功的。 第三世界佛国的佛子,果真名不虚传。 等待的死神愤怒并没有来临,反而是开怀大笑的痛苦,死神不苟言笑,不然就不符祂死神之名,但此时此刻,祂痛苦地笑了出声,是真心实意而不是弄虚作假的畅快。 祂并未被妙言顶撞而恼怒,开怀大笑过后,目光向脚下匍匐的人一扫而过,冷漠再现。 死神目光,在樵夫和杨巅身上停留的最久,因为到目前为止,死神考核这两人的成绩最好。 此时的樵夫战意盎然,身上气息绝伦,全然没有因为法相的出现而有任何停滞。 八门式,要的就是一往无前的战意。 至于杨巅本人,正在为获得永生纹路而沾沾自喜,处于河图中心更是规避了一切危险,相比外界的打打杀杀实在是幸福了太多。 “小子们,尔等看看佛国之子的大魄力!只有这样的人,方能承载意志之火,神灵之力。你们,还差了一些!” 一语,指破了这些为了继承祂的传承,铤而走险的人,似乎是在宣布一件事:你们都没有资格! 或许,这样的话是骄傲,可祂绝对有话语权。 神威浩荡,意识横扫传播开来,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也包括樵夫和杨巅。 对于妙言的欣赏,死神意识毫不保留。 只不过,对于上界之人,哪怕不过是一道意识,也依旧是排挤的。 所以,欣赏也不过停留在片面之上。高挑的身躯,扛着死神镰手持火种,额头之上是一颗带着死字的珠子释放着蓬勃死亡之力。 妙言立身佛手之上,看到死神意志额头的死字永生果,顿时明白了一切。 死神意志得以降临,归功于小树的献祭唤醒了沉思的意志,也许这就是死神身前就已经布局好的,为了确保传承有序不被架空而为。 “神之躯,凝!”祂沉稳喝道。 无数骨头从被山河图压在下面的万骨窟中飞出,最后一块块接连拼接在一起。 然后,一个庞大到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骷髅身耸立在天地之间。不!大已经无法形容,只能用无边无际来描述其之伟岸。 就像,可以将整座世界给撑爆一样! 佛像法身与之相比,也稍微逊色一二,也许死神意识沉睡多年,亟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宣泄,并以此证明过往辉煌,是如何的伟岸。 随即,两个巨物相撞在一起。 死神来了!佛掌遮天蔽日抵挡,梵音阵阵,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能量的冲击波,卷起风暴,匍匐在地的未亡人们被掀翻卷起,然后又掉落砸个七荤八素。 这种级别的交锋,难免殃及池鱼,唯独一个人除外。 就是心安理得接受庇佑的杨大才子,对于死神暗示完全没有在意,犹如老增入定安然若素。 心态是好的,只不过行为举止有些不妥。 管它三七二十一,现在的战斗是他能插手的吗?杨巅如此想着,于是眼睛一闭,两耳不闻窗外事。 河图方形中心被生命包裹成茧的杨巅,与之而言,这里比起死神传承更加具有吸引力。 绝对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也不是因为在河图中心感悟了什么,仅仅只是来自于血脉中的怒吼沸腾,使得心跳加快激动到难以自持。 那种自灵魂到身心的悸动从未有过,莫名的召唤使得杨巅焦躁不安,没有什么比之更让人心痒难耐。 可是不管杨巅如何上蹿下跳,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那种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才折磨人。 破茧而出,一股清新之气如沐春风。 “小树啊小树!你到底是要意欲何为啊?” 已知小树似乎已经死亡,可是那种悲壮的情绪又没有产生,反而觉得有点不妥的感觉。 到底哪里不妥,又一点头绪也没有。 托着腮沉思苦想,直到,小土在膨胀收缩又膨胀来回往复无数次后停止下来,小土松了一口束缚呻吟才惊醒了杨巅。 目光投了过去,顿时一愣,有些不可思议。 相比于小土的意气风发,杨巅表情绝对是不合时宜的冲突。 “看什么?没见过帅锅啊?”小土仰头,扯着长长尾音意气风发,又道:“你这个样子,好像不见得我好一样!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面对小土的无的放矢,杨巅一步走到小土面前,蹲下身子仔细打量起来。 “你干嘛呀?吓死宝宝了!” 小土拍着胸脯,滑稽异常,换做平常杨巅一定调侃一二,不过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你头上一片绿,好像青青大草原…”杨巅支颐着下巴,表情认真道。 “…”小土无语,暴走跳起愤怒大叫:“你才头顶青青草原,你全家青青草原,我…嗯?” 无意间,它摸了摸头,发现有些不同,不信邪地又摸了摸,发现头上长着‘一撮毛发’和此前大相径庭。 再三确认,小土试图拔出来,却不管如何都无法办到,而且一拔就撕心裂肺地痛。 “嗷呜~这是什么?” 小土像是要咬到自己尾巴的小狗一样执着,不断在原地打转翻滚,造型别致具有看点。 终于,杨巅一拍脑门,才明白小树从一开始就打了一手如意算盘。 算盘打得隔着冥河都能听到! 想到一个可能,杨巅脸色一变,在长出血肉的身体里不断翻找乱摸,像足了一只返祖的猴子,搔首弄姿简直不堪入目。 好在,四下无人,否则颜面难免被败坏殆尽。 后知后觉终于知道,小树一开始献媚诡异的举动和诱导,原来它身上长着的三颗永生果,不只是仙界蟠桃,竟然还是一颗种子! 死字永生果,是召唤死神归来的能量之源;一颗生字永生果,被小土吸收,最后种子在混沌土之上生根发芽,和死神游戏里的另外一种生有异曲同工之妙;最后一颗无字永生果,就被杨巅获取。 服用永生果后,杨巅的魂火如同加入了永生原料,分明是死亡魂火,本代表了空寂萧索,却附着了生命力,绿色的纹路在魂火上乱窜,拼命压制的境界,再也无法压制蹭蹭往上长最后停留在十三明十三暗共二十六命轮,命轮之上环绕着淡淡生命绿芒,像是长了一些绿意盎然的草木在其上一样。 代表他彻底进入了法师之境!并且还是三段法师。 血肉的生命层次也递增了一个层次,气旋之上的三颗圆润饱满的一黑一黄一绿青的金珠,变得光滑透亮,虽然吸收了澎湃的生命力,可是金珠却变小了一圈。 量变不变,产生了质变! 武士气境大圆满之境,只需临门一脚,就可踏入中阶武士! 过去光景,又有了巨大的进步。 也许对于上界之人而言,这点修为不足为奇,不过相对起步较晚的杨巅而言,已经算是莫大的成就了。 比之其他人而言,杨巅有太多人推波助澜使之扶摇而上,这点无疑是幸运的。 也许命运使然,如今又吞服了永生果实,获得永生纹路以资增长了生命层次。与小土相比,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也怀疑自己身上也长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比如根茎,或者青青之草什么的… 幸好,翻遍了全身也没有发现怪异之处,一颗心才松了下来。 实在是一路下来,自己被坑的有够惨的,导致他如今都已经有点惊弓之鸟的心态。 那些没有防备的,比如小土,这不头上长草了! 看向不断挣扎的小土,难免不让人投以怜悯的目光,看这个情形,小树似乎这辈子都吃定了小土,要在混沌土之上再度茁壮成长! 虽然,不知道彼树是否非此树,被寄生在身上就让人寝食难安了。不过小土本身就是混沌土,小树选择寄生其上显然是明智之举。 寄生在没有营养的杨巅身上,绝对是供养不起永生树这样的灵根的,还没成长起来就枯萎了。 要知道,小树此前可是在死神的肉身之上成长起来的,神性物资充足才具备生长条件。 杨巅拍了拍胸脯,第一次为自己弱小而心存侥幸。 一个个的太多套路,让人防不胜防! 见自己没有长出一棵草或者一棵树,杨巅放下心来,暴涨的精神力对于世界的感悟更加深刻。特别,加上生命层次质变,使他隐隐带了一丝尊贵的气息。 层次说法,在魔族尤为重视,血脉论决定了阶级的高低。其中皇室血魔,历年都会有血脉优劣的测试,优者获得皇权争夺权力,劣者被无情丢弃,皇室的历练魔子比起贵族更多,往往魔血纯粹与否,就决定了命运。 不过,层次并非一成不变,在大机缘或者随实力递增,生命的层次就会攀登另一个高度。 层次,代表了在世间的局限性。 猫的层次就那么高,要想长到老虎大小是不可能的,唯有提升了层次的枷锁,猫才有可能超越老虎。 生命层次的蜕变,将是开启更广阔天地的大门之钥匙。 第113章 魔方上 杨巅撕开包裹自身的巨大生命网络后,一股天地唯我中心的异样,这在过去是绝无仅有的。 也就是这一个感应,让杨巅怎么也挪不动脚,哪怕上方大战惊天,死神嘲笑也无动于衷。 血脉灵魂的召唤,比起任何都要吸引着他。 就好像起先,自己的黄金手臂和脚被夺了,只要拿回来,就会收到身心之无穷煎熬。 哪怕他有金珠在气旋,只要有足够的本源一样可以再修行黄金手臂,却感觉怎么也没有原先的那么好的焦虑。 这就是人性上的执念心理。 永生纹路,就是一张沟通身体和天地的脉络,似乎能聆听自然的呼吸,大地的心跳一般。 迫不及待盘膝而坐,纳气呼吸之间聆听大地的声音,寻找那血肉相连的感觉。 最他精神意志渐渐沉入河图之中,梦幻的景象绚烂多姿呈现在眼前,巨大毫无边际的图案铺开,一开始他是看不懂的,后来,他也看不懂… 只不过,越是不懂,看到的东西就越神妙。 就如立身宇宙中心,周围一应星辰宇宙铺展而开,浩瀚无垠望不到彼岸没有尽头。 原本静止的河图,彼时却是旋转着的,外围一六、二七、三八、四九、五十是所有变化之根本,是一个根据对阴阳五行原理、根据对宇宙观察得出的根本描述,只是一个‘图式’。 河图用十个黑白圆点表示阴阳、五行、四象、空间方位,其图为四方形。 北方:一个白点在内,六个黑点在外,五行为水。 南方:二个黑点在内,七个白点在外,五行为火。 东方:三个白点在内,八个黑点在外,五行为木。 西方:四个黑点在内,九个白点在外,五行为金。 中心:五个白点在内,十个黑点在外,五行为土。 这个图式是天地万物的图式,涵盖宇宙所有,用这个图式可以表达所有,可以说‘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此图,尝试给宇宙整体一个总的架构、基础、始源的解释,来总括万物根本。其说,以数而述时空、运动、结构之能。 界面因此而变得稳定,空间牢固到极致,外力几乎难以撕开空间。 此时,一切想要穿梭空间出入的人都极其困难。 像极了关门打狗! 越看,杨巅就越发觉这和天书学海中的文字要相对应,结合在一起很难不让人与之联系在一起。 深奥的密码,试图解释天地,又极难被捕捉到。只不过杨巅所在,位于一个中心,看向各方的时候,就好像有无数的脉络与之连接,自我为中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图式铺开,位于中心天圆地方之中,一面面方形的镜子将杨巅围起来合成方形。 血脉与之一脉相承,血管似地连接起来,和自然同步呼吸。 遥记得,此前司空圊和他说过,关于邪莫家的祖器:魔方。 那会,杨巅矢口否认着一切,试图不染指这个烫手山芋。 事实上,司空圊的杨巅具有魔方坚信不疑的态度,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来,魔方确实如期而至来到面前。 一切是否都按照别人猜测的进行,又怎能不被人所惦记呢? 这就好像是,打算藏剑于心,可是人家从你出现的时候就知道,你身上一定有一把锋利的匕首想要杀他。如此下来,自个还怎么玩?怪不得自己没有得罪任何人,却不断遭致无妄之灾,追杀暗手更是层出不穷,怀璧其罪 哪怕杨巅不曾见过魔方,灵光一闪就呼出了名字,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血脉记忆。 大名鼎鼎之魔方,竟然出现在欲望之城! 魔方,具有稳定界面,维持秩序的物理作用。其本身的构造,像是一把剑本身就具有锋利的特性,这是物体原始的形体。 用眼看河见山,一望就知道为山为河,人对形的理解都是眼睛能看到的。 魔方的另一面是形体以外为用,也可以说是法一方面,则是代表了魔之神的六面精神。形体以外,比如人以眼观识万物之形,水则可变成万物形体,而水又无法理解万物变化的意识。唯有以物识物,以物辩物,并非成为万物,而是我即万物的状态。 故,稳定界面本身的形态之能,另外一面就是那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法。 也称六道面。分别为:天道面、阿修罗面、人面、畜生面、恶鬼面和地狱面。 魔方在杨风时期就已经不知所踪,随着这位叛逃者离去犹如石沉大海不见所踪,也许有人会想到魔方在什么地方,只不过欲望之城这样的地方,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出入,就算有所猜测也不敢贸然进入。另者,不是邪莫嫡系血脉也不可能让魔方现形。 作为祖器的魔方,其最大的特性就是认主,具有灵性,好比如火种小树之流。 联想到死神和魔神之间那些隐晦而复杂的爱恨情仇传言,魔方出现在死神撑起的第五世界其实也不足为奇,想想也算是合乎情理。 杨风离开魔土之后,也许也是为了保险起见,魔方才被放置于欲望之城中,想来世间也没有什么地方能比这里更加安全,这一决定必然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在杨巅生命层次开始跃升的那一刻,魔方循着感应现形。 唯独可惜的是,杨巅看见的魔方并非完整的魔方,只有三面而已。其余三面则为雾化一样的虚妄,犹如透明一般。 由此可见,魔方是由六个面组成的一个方块。 三面方形的镜子,呈现在眼前,分立于前后和左侧,为人面、畜生面以及阿修罗面。 要论魔方和河图的关系,恐怕要就得追溯到神身上,每一个神灵在成神前,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神道,也就是掌握法、势、术、式等基础要素。 法,可以理解为自我形成的规则,比如制定神的条条框框,名神道,与天道相悖;势,理解为实力力量本源,比如一个人立身天地得到的权柄话语权,没有这些就只能受限于规则不得脱身,固名神势;术,是一种方法,这个方法和手段可以运用势而独立于世界之外,名神术;式,则是方式,最基础也是最本源的开端,符合自身的才有术的展开,谓之神式。 就像要吃一条鱼,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生吞,不在乎其形式、方法、滋味,就和野禽恶兽无益,属于下乘。点燃柴火,以此炙烤而食,为中等。加以作料,精妙于火候方法而变化最初生的形态,为上乘。 第114章 魔方下 人为万物之灵,以一物识万物,圣人是万人之灵。神灵位于亿万灵之上,一心观万心,一生观万生,一世观万世,其方式、手法、力量、规则自然就高明而自成体系。 又如比人有灵魂,目耳鼻口心胆脾肾,全皆具备的叫全人。心的灵魂叫神,胆的灵魂叫做魄,脾的灵魂叫魂,肾的灵魂叫做精;神表现在眼睛,可以看。精表现在耳朵,可以听。魂表现在鼻子,可以闻。魄表现在嘴巴,可以说。 八者同时具备,调养修炼到极强的高度,成就万灵之灵,亿万灵之灵。 人因气而生,气推动着人体的运转,世间万物皆是阴阳。 所以阳者是阴者的形状,影者是阳者的影子,人是魂的形状,魂是人的影子。 可以推论出它,却难以证明它,阴阳之间的关系十分巧妙,看似对立而不对等,一直处于变化之中,其之间的变化,也代表着自然更替。 河图是形状,魔方为影子。故此彼此,当影子出现时,真正的冥河就会出现。 魔方本体其核心就是建立在河图之上,每一面都刻有河图的碎片,魔神是以河图为法而成就神道。又以势而成精神,即为六道。 河图,也是天书地经的一部分,与山海卷同为天书奥义。 神术和神式,迄今为止是无法用三言两语详细描述出来的。 死神,也有其成神之道,也许是山海,也许是生死阴阳。真实如何就不得而知,恐怕只有获得火种后继承了才清楚。唯一清楚的,就只有神势死亡领域和七重界,为其神之力。 魔神的传承,有一半在魔方之中。 只要理解了魔方,那么魔神之力能被掌控,就像掌控了以火烹饪鱼。 如此来说,又怎么会不招致人惦记? 不过,世间最深奥的东西,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的。最高深的学问,不是因为看懂了一本典故,就能剖视宇宙真谛,任何领域到了顶点,就会有一个瓶颈。 常言:当突破了瓶颈,发现还有瓶盖。 在和河图中心三面魔方中,杨巅并没有领悟任何东西,只不过是因其为魔神血脉后裔,邪莫家嫡系血脉,魔方认主只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相比于杨巅这里的宁静,外界的巨大法相之争发展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本来在任何人想象中妙言会被死神彻底击垮粉碎,所有人都愿意接受这一结果。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事情往往事宜愿为,死神法相竟然被佛道法相一击大日如来神掌给破了! 死神化身的法相支离破碎,碎骨如同雪崩滑落,看得观战的人瞠目结舌。 什么情况?神灵竟如斯之弱? 事实上,不是死神弱,而是死神本身就是一道意识降临,不管是质或者量明显不足全盛时期万分之一,能撑到现在还是得益于那颗永生果实的能力,若不然能否出现都还是未知之数。 再加之此前重创黑手已经用了大半的能力,死神意识愈发虚弱,从妙言出现的那一刻起,祂就已经处于将灭未灭的状态。 若不是如此,妙言恐怕只需一个照面,就会被彻底击杀。 妙言以禅心勘破虚妄,自然深知死神这一道意识的虚弱,加上通过石墩蒲团掌握了佛门六字真言佛法,以此法相护体根本不妨与之一战。 最后的结果有目共睹,妙言竟然打败了死神!虽然只不过是千万意识之一,也足以令其吹嘘受人敬畏了。 见到骨骼飞射,死神意志流星落地,让人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一些聪明的人就有人蠢蠢欲动了。 能到这里的人,每一个不是愚蠢之辈,只需思绪一转,就已经猜到死神意识如今根本无法长存。 哪怕是神灵,掉毛的凤凰一样不如鸡,更激发了虎视眈眈的欲望。 要知道,火种还在死神意识手中呢! 凡是人都有坐收渔翁之利的心理,只要有了利益,利益就会驱使人冒险。越是回报高的,不要命的就越多。 火种砸落在大坑之中灵活的跳动,已经处于无意识的火种,围绕在还没有彻底消散的死神意识周围,就像是孩子迷恋在父母怀抱一般。 轰隆! 天地猛然炸响惊雷,死神落班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佛手伸出手要抓向火种时,风暴席卷整片大地。 樵夫一直藏拙在侧,此时终于出手了,在妙言以法相之手夺取火种那一刻,樵夫以式而独立于世界,在死式上走出了一条大道,死神游戏也是骨灰级玩家。 要说最有资格获得死神传承的人,非樵夫莫属,杨巅比之也未及樵夫一半。 在这个第五世界里,无处不在的法、势、术、式皆认可樵夫,运用起来并非难事。 可以说到目前为止的这个世界,樵夫已经掌握这里运行的规律。 整个死神游戏里核心,能被称为物质守恒。 就那杨巅来说,从死路开始就一直以精神存在,物质就像是散于天地之间,组成身体的物质随风飘散,穿越了层层壁障,也许也穿越了空间,甚至有可能穿越时间再度回归。 物质循环往复,经历的是一个小型轮回过程。 或者那些在现世死去的人,也经历这样的自然守恒,只不过过去的记忆不会被保留。 轮回转生,大抵不过如此。 在守恒的法势之下,欲望之城才能支撑起死神游戏这样的考核。 看似不死,又处处死亡。 “永恒守势!” 樵夫一声大喝,像是掌管天地之神灵,挥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漫天的业火再度重生,骨海翻涌将妙言的佛之法相笼罩。 身披业火铠甲来自于幽冥的骨将出现,从地底爬将出来,一脚向佛像踏去。 妙言则是不顾临身的攻击,虚张手控制佛手继续抓向火种,抱着势在必行的决心。 就算被樵夫重创,妙言亦视而不见继续选择夺取死亡火种。 照此进行,不出意外的话,火种必然已是妙言囊中之物。 樵夫的出击,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能将全部的力量作用在脚下,希望一击就将妙言重创! 不过樵夫知道这很难,此前就已经尝试过要重创妙言,结果却不尽人意。 妙言此次进入欲望之城,定然是做足了准备,身上带着佛门重宝。 看他如今身披五光十色宝璀闪耀的袈裟,盘坐在六字真言蒲团下,庄严如同一尊真佛,想要杀佛,明显是不现实的。 死神的意志都没办到的事,樵夫哪怕使出浑身解数也仅仅抵挡了法相大手片刻。 樵夫一击,妙言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显然樵夫的重击让身在法相中也不好受。 不过,佛手停顿一会,依旧向前探出。 “妙言,所图不小啊!” 杨巅的声音,在间不容发之际响起,三面厚重的黑色光滑墙体从三个方向拔地而起。 方形墙体犹如壁垒,也如一道门,将佛手拒之门外。 杨巅携带魔方,站在大坑中心,出现在场间! 威震魔土的祖器魔方现世! 第115章 尘埃落定 三面墙体,为魔方三面,代表了六道。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宛如有三个巨大长相狰狞的魔影分立杨巅旁边。 三尊魔神虚影,魔气纵横捭阖,六道光束扫射而出落在佛像之上,鬼神、恶业、五戒作用在其上,又有樵夫在后,使得妙言进退维谷。 “阿弥陀佛!施主果然没有让妙言失望,不过你可知道,六道为魔神参悟我佛而来?” “管它哪里来,能揍你就行!” “非也非也!小僧不是来打架的。” 说罢,妙言结出佛印,杨巅有种不好的感觉。 很快就验证了感应,胸前金光万丈,圣洁之光从内而外发出,使其成为发光的男孩! 脸色一变,想到之前妙言赠予的卍字佛印。 内心慌乱了起来,没想到妙言这是早早就留有后手,实在让人猝不及防! 好阴险的家伙! 佛光温暖,对身体没有损伤,在胸膛上浮现一个卍字佛印,犹如沐浴在圣洁的神辉中。 “施主,你该感谢我送你佛门法印,为此你是否要赠予我一些东西?”妙言像是能穿梭时空一样出现在杨巅面前,带着慈祥的笑意从法相外,穿越过三道魔影防御遽然到了近前。 魔方之外,原本妙言的巨佛法相黯淡最后消散无踪。 妙言再度出现已经是杨巅身边,距离不过咫尺,使得杨巅惊愕地倒退了一步。 还没有说话,妙言手已经抓向了火种,反应过来的杨巅迅速也抓取而去。 不料,樵夫也如影随形出现。 杨巅有些生气,原本以为携带魔方现身会力挽狂澜,却没想到轻易就被人突破,妙言这家伙也就罢了,早早就在自己身上下了黑手,樵夫也能随意突破魔方? 威名赫赫的魔方,不过如此! 后来才想明白,谁说樵夫没有在杨巅身上动手脚? 于是乎,三方逐鹿的局势出现。 已经没有意志的火种被拉扯,就像是拔河一样,妙言、杨巅、樵夫三人各不相让地争夺起来。 “小子,你这出场很帅啊!”樵夫调侃杨巅道。 “哪里哪里,还是前辈更帅!”杨巅略带讽刺意味,还在生樵夫一踹之仇的气。 再看看妙言,对杨巅的进步欣喜莫名,想来是将杨巅当做朋友,就算现在还在争斗之中。 见到杨巅那不情愿的表情,樵夫吹鼻子瞪眼,怒骂道:“你好像对我有意见啊?说话如此敷衍?” “哪敢啊?以前辈之能,在您面前敷衍岂不是自讨无处?” “不行,你得道歉!” “我去!不可能!” “我可是长辈,帮你不少!” “你害我更多!” … 于是,两人就开始拌嘴,争论不休。 正在妙言错愕之际,两位演技派骤然一起发起进攻,樵夫攻上杨巅攻下。 上一秒还在吵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下一秒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配合起来天衣无缝,使人所不察。 面对欻然的进攻,拥有大智慧的妙言早有准备,金色的光罩将其笼罩。 叮咚! 钟声震耳发聩,樵夫神色阴沉道:“金钟罩!法器是真多啊!” 一个金色布满梵文的大钟将妙言罩在内,防御能力极强,攻击在上面就像撞在一堵墙之上,坚硬到令人发指。 偷袭的两人,独杨巅被反作用力抛飞而去,显然在这里实力最弱的就是他。 妙言一直以来深藏不露,不知道修为境界如何,樵夫不必说,定然处于上游的实力。 反震的作用,让杨巅体内翻江倒海,嘴角溢血看起来极其不堪。 要不是此前骨骼拼接了三百六十块,自身防御力大幅度提升,这会估计已经重伤而不是轻微震荡。 至于魔方,此时杨巅根本毫无头绪,哪怕这是残次品神兵,在运用上绝对是强差人意的。 就像前面所说的,不要以为木柴才能让美食产生变化,使之变化的唯有掌控火。 理解了火,又要掌控火候,这是需要自我经过体会方能逐渐掌握。 所以说,杨巅对魔方的理解现阶段是浅薄的。 自然,在这个层次的战斗中,受伤的只能是他。 樵夫见此,鄙夷地呸了一下,似调侃又认真的道:“还以为你有多猛!嗯哼!” 如此羞辱人,要不是还在气血翻涌,恨不得就提起大刀砍了他。 实在是有些伤人,太过分了。 被这么一激,久违的逆血直冲脑门,魔化浮现,双手双脚金化,肋骨的锋利的骨刺有从身体钻入的迹象,面目全非像是变形的异类。 魔方似乎感应到了血脉相连的亲切,异常激动地围绕杨巅旋转,镜子般映照出现在杨巅的模样。 看着自己不伦不类的样子,杨巅有些伤心,因为在魔的道路上越陷越深。 转而,杨巅又释怀起来,叹息道:“还蛮帅的!” 全身力量游走全身,一握拳,迸发出就能迸发出火星,显示了他兵法之路的与众不同。 金炎魔躯,两者糅合在一起是那么冲突,释放出来的气息却绝对不弱。不由使得还在拉扯争夺的樵夫和妙言侧面,此时此刻杨巅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人形兵器彪悍。 妙言也知道,战力大增的杨巅,加上获得魔方认主,即使还未熟悉魔方的运用,也能造成不可预测的变化。 以樵夫式神的实力,要不是妙言身上佛门法器层出不穷早已落败。 一朵莲花从脚下浮现,这是蒲团所化,立于其上可以感悟佛门六字真言,也能释放六字真言。 真言莲花座! 为得道圣佛悟道所化,相比残次的魔方也不会差太多。 要知道杨巅的修为是远远无法催动魔方真正的威能的,可是妙言的修为则不然,加上本身就是佛国佛子,一生造化功底在佛国也是无远弗届之人。由此,哼出六字真言的每一个字,皆具无上威力,这点樵夫感触最深。 见到莲花座浮现,樵夫也严阵以待,在死神领域这个地方,似乎他突然间就获得了一股掌控万物的能力,即无限守恒。 也许,死神考核最终的目的不是火种,而是能感悟并且运用这种能力,才是真正意义的死神传承。 不过,没有火种,死神第五世界都将难以为继,绝计不能被妙言夺了去。 樵夫异常凶猛,死亡之力如实质笼罩着他,拉扯间还不忘向妙言身上招呼,一拳一脚将佛门法器金钟罩打出一个个脚印和拳印,震得妙言口吐鲜血。 由此可见,妙言要不是有神兵利器护身,根本就不会是樵夫的对手。 “我来也!” 变得疯狂邪魅的杨巅,扛着一块‘板砖’高高跃起向妙言身上砸下,在他的身后,还背着另外两块…板砖纹路密布,一看就不是普通之物。 奈何,杨巅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当砖来使用,那就是砸! 咔嚓! 还不说,以魔方一面砸向金钟罩,相比樵夫的重击还更加有效,令妙言抛飞了出去。 防御力恐怖的妙言,第一次被撼动,金钟罩竟然破碎了开来。 不知道是不是樵夫已经损坏了,还是确实是杨巅魔方之功,反正能拍人就行了! 大名鼎鼎的魔方,被杨巅当成了一块板砖用来拍人。 见此,樵夫也不得不肃然起敬,对杨巅竖起大拇指。 可是很快,樵夫脸色就是一变,发现原本紧紧攥在手上的火种,竟然只有一半在自己手中! 再看妙言,脸色阴沉,毋容置疑在被拍飞的过程里,妙言将火种一分为二多了其中之一。 迄今为止对死神第五世界了解,死神核心传承应该是生死、阴阳、善恶两面,那么火种也绝对有这两种特性。 不然,所谓的黑手,也不会引导火种向恶。 发生所有的一切都基于拥有透切了解的情况下,破坏死神的进行布局的一切。 樵夫看着被一分为二的火种,自己手上释放出祥和气息,断定应该是善的一面,而再看妙言,手上拖着一枚散发暴戾气息的火苗,必然是恶的一面。 死神火种竟然被一分为二! 就像魔方一样,原本六面合成四方形,如今也只是残次的一半而已,就连所谓的器灵也没有! 火种如今的样子,和魔方何其相像,又和魔神、死神两神经历是如此之相似,就连遗留在世间唯一的东西也不得完整。 “巅兄,樵夫前辈,山水有相逢,此行能结识你等皆为缘,后会有期!”这时,妙言已经获得了想要的,一道神光冲破了黑夜从天而降将其笼罩,显然是有什么在另一个位面接应,临行前,妙言还对杨巅说道:“下次希望能在上界相见,为朋友而不是敌人。” 杨巅不屑,正要追击,被樵夫制止道:“追不上了。” 迈出的脚步一顿,杨巅魔化退去,魔方神奇地消失出现在识海之上。 惊疑不定地看着缓慢升起最后消失在视线的妙言,回忆和妙言从相遇到同行再相斗的种种,感慨着不愧是大世界的天之骄子。 又摸了摸胸膛,那里是卍字佛印,心里乱糟糟的纠结到底要不要拔除甚为不舍的佛门法印。 自从魔化陆续加剧,在情绪上越来越难以把持自我,继续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会控制不住那嗜血的念头而成为一个大魔头。在卍佛印下,精神层面上会达到空明宁静的状态,就那现在而言,退去魔化后也没有此前压抑的感觉。 由此而言,其实佛印对自身而言除了有被妙言节制的可能,现阶段确实对自身有好处。 “那佛印,确实不错!想要成为强者,就是要不断突破枷锁和桎梏。有朝一日,若是能将捆绑自己的锁链变成自己的武器,不失为突破樊篱之大修行。” 踌躇间,樵夫踏步走来,说着安慰的话字字珠玑。 “现在可不是含蓄的时候。” 正要回应,角落上熟悉的声音让杨巅一惊,惊疑不定张望过去。 一眼就看到在一堆废墟之上,骨碌落下一颗已经干扁的东西,乍一看去,就像是一颗老鼠屎,外形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疑窦刚起,一道虚影浮现而出,竟是死神大人! “你还没死?”杨巅童言无忌惊呼道。 “吾之层次,乃抵达世间之巅,小小鼠辈,可笑可笑!” 死神意志一副高傲状,那样子还真是煞有其事。 “你!竟然是小树!”回过味来,杨巅颤抖着手指着那道虚影惊呼着道。 “什么?什么小树?” “你的语气,和它一模一样!” “吾乃神之意志!乱语,不知所谓!” 轰隆! 还在争吵之际,天地剧烈抖动了起来,杨巅不免一个趔趄,地裂天塌恐怖之象出现。 “什么情况?” “万骨窟要崩塌了,快跑!” “这个世界没有了灵根和火种,看来是维持不下去了。” “什么时候了还在感慨?走!回去我们该回的世界即可。” 议论纷纷起落,这才知道这个所谓第五世界再也不是那个有火种,以及作为灵根的小树来维持秩序之地。 特别是魔方被杨巅收取之后,没有河图稳固界面又失去内驱力,没有了支撑下轰然倒塌。 不对,火种还剩一半在樵夫手上。 不过杯水车薪而已,崩溃已成定局,这时再看‘死神意志’虚影已经更加虚化朦胧了。 “你二人,樵夫最有几个获得传承,死神印记。至于你小子,也有资格成为候补。嗯?那就送你死神神器死神镰好了!” 虚影越来越虚弱,随即一挥手,一把弯月一样的破旧镰刀从废墟中出现落在杨巅脚下。 老实说,举步不前有些嫌弃。 看着锈迹锁链以木柄连接在一起的镰刀,实在是想象不到,这是死神的兵器? 一件精神攻击型的兵器!如今被杨巅所得,当成拐杖而用! 至于樵夫,拿着火种没有说话,死神虚影临了对着樵夫额头一直,就彻底消散化作粉末。 那颗老鼠屎,呸!是干瘪的永生果也彻底化作飞灰消散。 至此,死神已成为过去。 至于杨巅所怀疑的,早已不重要,到底小树是死神意志化身,还是死神意志以永生果作为媒介降临都不重要了。 如今最为紧要的是,在世界崩塌前夕离开,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 于是,杨巅扛着比自己还高的镰刀,和樵夫跳下了黑水湍流之中,在这期间,物质守恒依旧有效,樵夫窟窿一般的身躯在黑水之中继续回归。 不止是樵夫,看见其余的人在或远或近的距离肉身快速修复,变回血肉之躯。 这一趟,很多人失望而归,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代价。 有所得者,皆是幸运儿,所得或是感悟或是确实落到实处的好处。 第1章 邪莫祁 在堆积了无数骨骸的坟茔里,一只手从骨堆里伸出,最后是另外一只,一个全身脏兮兮的少年冒出头来,大口喘着气,手上还扛着比自己还要的‘竹竿’。 骨茔,是过去或者现在在这场无声的游戏里死去的人。 残酷的现实,将生命摧残到粉身碎骨。 再看悬浮七岛,面目全非不再像此前的震撼。悬浮的岛屿,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落到了地面,中心之地就是那些从第五世界沿黑水河流归来的未亡人。 守恒秩序令这些人重溯肉身,那些在大战成为炮灰者,也被冲刷到了骨茔中,不过只是骨骸,早已分不清自己的,别人的。 骨茔位于落到了地面的七岛中心,杨巅就是从此钻了出来。 迎来,是七个单膝跪地,朝拜君王恭敬模样。 定眼看去,分别是此前七岛岛主,小胖也在列中。 “呃…大可不必如此。” 杨巅挺胸,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十分享受乐开了花,这种被实力远远高于自己的人奉若主上。 那种虚荣感,生来未曾体会,现在体会到了,那感觉就一个字:很爽… “滚开!” 沉醉在自我陶醉,意气风发正要再说什么,不料一个让人讨厌的声音打断了杨巅。 不悦地扭头一看,发现是一个老头,酒糟鼻,头发乱糟糟,胡渣子野草一样长在下巴,气息却是那种化成灰都能认得的老熟人。 樵夫! 正要吐槽,樵夫怼了一句,讽刺道:“你以为这是找你的?” 说罢,还指了指胖子七人,脸上竟是那种不屑的表情。这才,杨巅恍然大悟,羞愧到无地自容啊! 脖子一缩,让开,背对着樵夫低着头完全没有之前得意的嘴脸。 真的有够糗的! 死神领域内的七大罪恶岛上的领袖:死神使。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共识,并在出道时就已经在死神凝视下遵从一个法旨—将死神传人奉若神明。 只有获得真正的死神传承者,方能在这片天地下唯我独尊。 无疑,这个人是樵夫。 而杨巅,根据分析,应该是被定义为:候补。 哪怕表示不服,然而实力摆在面前,不服不行。 “恭迎死神之子!” 异口同声的声音,威风凛凛,对着樵夫参拜了下去。 看得杨巅龇牙咧嘴,不过依旧是不服不行。 “大哥!” “哥!” 虽然,杨巅没有收服一众有高强手段的狠角色,不过自己的兄弟们从几个方向赶来。 一个个拥抱嘘寒问暖后,发觉好像少了些什么,目光将陆陆续续赶来的人扫视一遍,也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对啊!之前在万骨窟时,好像感应过幽兰的气息。 怎地这会竟然不见了? 最不应该丢的人,应该就是幽兰才对啊! …… 笔直的大道上,轻飔卷枯叶,陌上人被肃清一空,阴暗之处偶能暼见一抹锐利的眸,宛若匍匐伺机捕食之猛兽。 以至于此时此刻,朝夕泛滥时分,带着阴夜之寒。 一顶墨色的驭驾,正缓缓行来,慢悠悠之晃悠悠,和周遭环境截然相反。 车内一少年猛然惊醒,冷汗流淌,揉了揉全身上下,以资缓解莫须有的疼痛。 梦中清醒,惊魂未定。 少年长吁一口气,锨其锦帘看了看窗外,一颗心渐渐平缓,放下卷帘闭目养神。 待车马停下,远远就有一行在黑色拱门面前静候的人群。男女参半,个个身穿锦衣华服,带着各异神色张望从远而近的车队,两侧则是严阵以待的护卫。 “到了到了,这个被确认是邪莫家族血脉的人,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一个戴着面纱的少女挽着母亲的手,疑惑的样子。其身侧的华贵妇人,则是一脸不屑道:“能长什么样子,一个叛逆者的杂种而已!” “对啊!不过是一个血脉不纯的杂种!” “我,隐隐已经闻到卑贱的味道。” “大家注意一点言辞,小心被祖母听到!” …… 诸如此类议论,在这群华服粉面的人群中众说纷纭,尖酸刻薄者言语犀利,好奇者神色熠熠,唯沉默者心中忖度着什么阴谋诡计。 他们聚于此,为的是迎接刚刚相认的祖母小曾孙,一个本不该存在,而突然出现的人。 在他们一族中,如今成了母系家族,祖母是整个家族的中心,话语如同圣茭,令这些人不得不出现在此迎候。 一贯养尊处优的众人在此接待人,自然招人嫌,对来者不甚有好感。 当马车停下,门前一行人都带着戏谑或者厌恶的神情,赤裸裸不加以粉饰。这般模样,令刚从车厢探出头的少年略微一愣,转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笑而温婉阳光,眸如明珠,剑眉锋芒,肤色略黑泛光,一副农家牧童模样却有股非凡气质流露而出。 探出身来,立在辕位伸了个懒腰,在后背捶了捶酸痛的腰肌、拍了拍屁股,悠哉悠哉的踩着杌凳趿在地面,全然不顾周遭诡异的气氛,对之置若枉然。 好一个嚣张的小子! 这是所有人心中突然冒出的想法,不知怎地,自然而然地出现,令人咬牙切齿。 “主母有请,迎接少爷回归。” 少年刚落地,一个微胖,皮肤白皙声调尖锐,类似于管家之流的近前恭谨地单手指引。少年微微点头,带着好奇环顾一周,看似微微有些拘谨的样子。 “嘿嘿!看起来不错嘛!”憨厚的样子维持了一会,少年就撑着下颚,连连感叹。 看着这家伙乡巴佬进城的样子,周围不屑的嘘声响起,就连原本恭敬的管家,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一想到以后要和这个身穿麻布的落魄少年朝夕相处,厌恶的眼光毫不吝啬的落在少年身上,不甘心的恒有之。 “还愣着干嘛呀?带路啊!” 正在众人沉思间,少年催促着管家,突然就没有拘谨的样子。 “哇哇!这人好生无礼!” “对呀!不怪乎是在那地方长大的!” 声声不满的声音沉寂后,又如波涛泛起,引得少年顿足凝望,邪魅的咧嘴讥诮的说着道:“切,愚昧!” “嗷!我想令其毁灭!” “住嘴!” 在火药即将爆发时,一声叱喝从门内传来,一个长相妖异,面相柔美祥和的妇人小碎步行出,令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滞,不敢再言。 一双双碧瞳阴郁地盯着少年,倘若豺狼虎豹,择人而食。 树大招风,风必摧之。 少年性情刚毅,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对事认为不过头点地,胆大异常。他自然知道,此时此刻此地,是怎样的一个凶悍地方。 带着这样的心态,少年看向刚出现的妇人只是带着惊艳,全然不知敬意为何物。 妇人美绝,如不是一身深色代表妇人的华服,恐无人知晓已炊他人灶。 朱唇柳眉,贝齿洁白,肤若凝脂发髻绾起螺发,双眸碧色妖异诡异,散发无比绝伦之妩媚,一静一动间都能牵动人心。 好一个绝世美人! 突然出现妇人,令在场的众人鸦雀无声,美艳之外,还有上位者的无形压力作祟。 妇人的细细打量一番一副趾高气扬,有点地痞流氓气十来岁模样的少年,面无表情之余,心中暗叹:‘唉!稚子既是稚子,有些气盛了些。’ “好了!进去。” 她说罢,转身就往回走,一众人议论纷纷的跟在其后。 见此,少年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方,进入眼前这座在城中地位超然的府邸中。 黑色主色调的建筑风格,大门是高高的拱门,一堵高高的围墙横亘,其内一片建筑群,宛若春笋一般拔地而起,风格独特,和少年以往所见的四合院大相径庭,可能是地域和风俗的差异造成,却与人厚实坚固之感。 一路行进东张西望,啧啧称奇没见过世面模样,虽然他曾在这里度过一段短暂童年。 今日是再次进入魔土高墙贵族,虽然并不是出生于此,却带着一颗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仇恨之心再次踏入这里。 魔土,是魔人世代生存的核心之地。 所谓魔人,是一种特殊种族的统称,他们天性好战身体强壮,力量也是普通人类的数倍,寿命也是寻常人族的数倍。 在魔土中,魔人地位尊崇身份高贵,人族一度沦为人彘。 魔历庆隆一百零八年期,魔君带领整个种族入侵人族,占下大片净土,一时之间魔人拥有了一片辽阔肥沃的疆土。 事已过甲子,人族和魔族在近期都在偃旗息鼓,以休养生息。人族部分领土纳入魔土中,普通人族自然也是其中一部分。 遗留人族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臣服,要么死。 适从者选择坚强活着,坚强抵抗者被无情打压。 多年间,遗留下来的人,渐渐被魔土中同化。幸而人族生育能力强悍,和魔族魔人不在一个档次,一番清洗之后过不久,新一批的魔土人族就会在这片大地生根发芽,并茁壮成长。 在统治兼并这点上,魔人认为是人族之幸,人族一些人认同,一些人称为不幸。这就见仁见智因人而异了。 也许上天给予人一道门,既会关闭一扇窗,魔人生育能力低下,归根于强大的生命层次。 为此,魔人纵然与人族结合,产出后裔的概率比魔人相互结合更难,可以说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除非异类,而少年,则在此列。 得知这一结果后,少年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问候他人之全家为异类。 少年名巅,巅峰的巅,不是羊癫的癫。 自从被所谓邪莫家族认定是他们的后裔后,他的人生轨迹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被人唤为邪莫祁巅。 一个魔土中,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身份。 而他,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在过去其母带他入魔土的那一刻,自己就被烙上了半魔的印记,洗也洗不掉。从此,这位新晋的魔土贵族少爷,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产生了。 可谓造化弄人,世事无常。 到今日,经历了魔族大考‘历练魔子’归来后,少年巅被认进门的日子,才有门前一幕。 进入中心大堂,风格独特,明亮的彩色琉璃大窗,纤长的红地毯,其上高位端坐一位老妇人,用一双碧色的眼瞳细细打量站在下方的少年,特别是那张脸,看着看着就有些痴了。 隐隐间,她能从中看到一些熟悉的痕迹。 老夫人就是现在整个邪莫祁家族当代掌权者,她身穿玄色大袍子拄着拐杖坐在首位,头发半白,脸部褶皱如干枯树皮,精神气却十足。 这位,也是少年巅所谓的祖母,爷爷杨风之母。 对此,杨巅不置可否,反正也是抱着蹭吃蹭喝和报复的心而来的。 “孩子你又长大了。确实有点像你那不孝子爷爷。过去这么久总算盼你归来,欢迎回家!随祖母去祭奠认宗,以后你就是邪莫祁家的血脉。” 自从进来过去了良久良久,大伙都不敢出言时,老夫人才略有些慈爱的出声。 “为何认宗?” 邪莫祁巅疑惑不为所动地质问道。 “放肆!” 一声叱喝,在老夫人身旁响起。 这人,是老妪其弟,自从家中独子(既是邪莫祁巅爷爷)离开,家中就再无男丁,渐渐的就成了由老夫人直属对邪莫祁家的渗入,这也让邪莫祁家变成了母系家族。 “泰乐,别吓坏他。孩子,祖母是要你回家,认宗并无不妥?” “那就让宗来认我!何需我去认?” 哗! 突然,一股肃杀的杀气在场中弥漫,令人毛骨悚然! 多少年了,都不曾有人这般忤逆眼前这个掌舵人。此子,竟然公然行之。 “竖子啊~难不成要祖宗从坟墓中出来?” 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怒极反笑地质问。 为了逃避所谓的认祖归宗,杨巅确实是这么想的,根本是要强人所难。 打从心底里,自己在魔化之后和魔人无异,只不过杨巅也想开了,有净土心,就是净土人! 管他娘的什么祖不祖,宗不宗的! 不得不说,彼时万里奔袭归来的杨巅,早已不是最初那个愣头青,自身的底蕴和实力也不至于像过去那么渺小。 随司空圊归来后,杨巅就知道,自己在魔土还被魔君瞧上了! 一代魔君,然也要视自己为棋子吗? 现在多多少少知道世界的一些规则,只要被视为棋子,那么必然会有一些棋子的福利。 直到有那么一天,这颗棋子再无用处或者有了更大的利益冲突,才会被抛弃。 这么一分析,意思就是魔君将会是自己在魔土中最大的保护盾。 魔土之中,魔君就代表至高无上! 所以,杨巅回到邪莫家族后,根本不必唯唯诺诺,而是大大方方的样子进门。 这一次回到这里,杨巅要做很多事情,为达目的成为棋子又如何? 所以才有了,要祖宗爬出来认他的嚣张之举诞生。 杨巅来了!绝对不能再像过去那般受人驱离! 第2章 身在曹营心在汉一 岁月催人老,命运偃蹇多变故,多年离散今而复得,却也物是人非。 老夫人看着下方略带张狂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有些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这一幕,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曾经几何,他那个儿子,也是如此义正言辞地面对她。 “不愧是他的孩子啊!这性子,像极了他。” 老夫人眼眶红润,不是因为邪莫祁巅慷慨赴义的勇气。是回顾了往昔所致。 “也罢!你刚回来,归属感也不多,也就准你胡作非为了。” 作为当下邪莫家族掌舵人,要是以往有这么一个人这么忤逆于她,断然不可能如此宽仁。种种原因,是她对这个归来的太孙比任何人都有耐心。 “大家都回了,既然已经认了面孔,以后相互照拂,就不必在这里碍眼了。” 老夫人身侧,邪莫家族代理家主泰乐,面露不悦之色驱散在场众人。 闻言,场中邪莫祁家族到场的人纷纷一哄而散,临走前还不忘剐了一眼还笔直站立的杨巅,在这里他的名字被称为邪莫祁巅。 不管他人如何不待见,也妨碍不了从此他成为邪莫家族的二少爷。 山鸡变凤凰,这是每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巅儿,你跟姚管事回住处,一应生活用品已安排妥当,侍女随从随你吩咐,晚上吃过饭后,祖母再去看望你。” “好!” 至此,杨巅才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仗着脸皮厚有惊无险地嚣张了一把。 在认祖归宗这事上,他抱有强烈的抵触心理。也确这里毫无归属感,甚至反感更多。 认知中,魔族人士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认宗与认贼作父又有何异? 表面的强硬表态,只是为了隐藏心中深处嫌隙,也能让人误以为对于邪莫家族的归属感不强。这点无疑他算是成功了。 认贼做父?绝对不可能,这辈子也不可能! 离开中央大堂,杨巅屁颠屁颠的跟在管事后,心中暗鸣得意。 自杨巅离开后,大堂空悠悠,不似之前喧闹。那个在阶梯上端坐的邪莫掌舵人,才撑着柱刻着猛禽的长仗缓缓站起,眼神深邃,俨然和之前慈爱的样子相悖。 “泰乐,不管如何,如今既巅儿已归,他是邪莫祁的血脉,希望你动作不要太过。否则邪莫家的一切你都休想染指!” 威胁之意十分明显,态度就是说会不会做就看你的样子。 “知道了。” “哼!” 冷哼一声,撂下一声狠话,她缓慢的往左侧后廊而去。 留下沉默躬身的当代邪莫祁家族家主泰乐,暗自独憔悴。 在整个邪莫领地中,他都是一手遮天的人物,只有在他姊姊面前,才会这么拘谨。 他姊,是邪莫祁整个家族话事权最高的幕后人,外界称呼邪莫芙琊大公,一句话就可令邪莫领地震一震,名声威望赫赫。 别看芙琊夫人一脸慈和,在泰乐眼中这不过是迷惑人的手段。 他深知,在邪莫祁能生存到最后的芙琊,其心狠手辣连他也望尘莫及。 在以往隐晦的消息,芙琊夫人对其亲生儿子都能狠心下手,以至于母子关系破裂,恩怨成了解不开的结。也是基于这个原因,可能是出于惭愧或是弥补,才对杨巅表现出本不该有的宽容慈爱。 外人不知老祖如今态度的转变,泰乐则讳莫如深知道一些情况。因此,纵然百般不愿突然蹦出的野小子,却一直表现的沉默和默许。 感叹一声,他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阴影中。 从此也预示着,邪莫家喜添曾孙邪莫祁巅,巅少爷! 过去泰乐也曾竭尽所能让这个邪莫血脉毁灭,诋毁、暗算、刺杀的手段层出不穷,不料时过境迁,杨巅又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回来,从很多消息上来看,杨巅不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穷小子。 现在要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得不深思熟虑掂量掂量。 当晚,邪莫祁府中升起了绛红花灯,一幅喜庆的样子。同时还有贵族人士登门道贺,宾客耆宿络绎不绝。 邪莫祁府中管弦丝乐声悠远鸣长,绕梁三尺,阙月悬挂,繁星点缀。 作为此次的主人公,却没有出场。他在阁楼中,身穿焕然一新的紫色新衣,目光挑下,看着灯光霓虹川流不息的人群。 月色正浓,柔光似水,少年依栏惆怅,樽中酒鲜艳如血,他一滴不沾,因知其中并不是往日所饮之酒。 这是以鲜血为引酿造的酒! 魔人多数以血为食,这是他们最根本的口粮,杨巅最为反感的地方这些人血之食。 以往在净土中成长,和如今在魔土所见所闻,对魔人的成见和不满日益剧增。 倒掉樽中酒,从怀中掏出一颗黑不溜秋的粘土在上面还长着一片绿芽,在手上抛了抛,淡淡说道:“小土啊!醒醒,我们出去溜溜。” “嗷~别颠了,不去!” 一声怒吼从粘土中响起,诡异莫名,倘若有人在此,恐怕还以为闹鬼了。 幸而此时,他已经驱散了所有侍女。 “你成天睡,可怜我成天睡不好。” “你睡不好是你的事,别打扰本大爷入眠。” “呀!还这么嚣张,信不信我把你砸稀巴烂?” “老子外号无敌,无坚不摧!就凭你?” 变得黑不溜秋的小土不屑地反唇相讥,在土面上露出一双鄙视的脸型,戏谑地看着杨巅。 它这样子令杨巅为之气恼,恶狠狠地说:“那我就试试!” “别别别!偶~服了!” 说罢,就要作投掷状,不料小土即刻认怂。 杨巅深知这个家伙惧怕痛,罕见的惜命,即使变化莫测,却十分害怕被拍扁,可谓异类。 小土进入进化的进程中,一天一个样怪异非常,留在身边作为闲暇之余逗弄的小伙伴,不失为一件乐事。 据他分析,小土是一种由原始状态跨越了一个层次的形式意识体,在魔族解释属于与轩辕融合之后,拥有与众不同的灵智新生命。 故此,常常被他调侃… 咚咚咚~ 本正要再嬉闹,恰巧此时敲门声响起,对着小土做噤声手势才试探问道:“谁?” “巅儿,是祖母。出来走走,向来往宾客打打招呼。” “好,来了。” 急匆匆地收拾了一下,开将门来,就看到被簇拥在门前的芙琊祖母,心中略奇,感觉别扭。 想他不过一个不知名的小人物,却让名声赫赫的莫邪芙琊在此等候,总归怪哉。 难道是想要用慈爱感化我? 第3章 身在曹营心在汉二 心中这么想,面上露出阳光的笑,假笑遮羞。 一脸祥和的祖母看着他,眼神瞥向屋内,看见桌上和窗棂残迹,不露声色地拍了拍杨巅窄小的肩膀,关心的问:“饿不饿?” “还~还好。” 对于这样真心实意的关爱,杨巅有点不适应,毕竟在此之前,他和祖母都还只是陌生人,并且幼时记忆里对之还相当有芥蒂。 芙琊祖母则不是这么想的。 “来,祖母给你安排点食物,你喜欢吃什么呢?” “弄点人吃的怎么样?” 所谓人吃的,就是普通人的吃食。 “好啊!你喜欢吃祖母叫人给你做。” 一边往外,两孙祖间的话语,温馨自然,满满的家常。 如此在邪莫家属于特例,这充满烟火气的话语,是极少出现的。 邪莫府极大,前后纵横占地数十里,一座座高楼亭台楼榭耸立,临山近水,山峰趾下一湖,清澈见底,偶有奇形怪状斑斓异常的鱼儿跳跃而起,惊得湖面瑟瑟发抖。 湖边上,今日张灯结彩,水榭亭台,琴音丝竹不绝于耳,好生热闹。 邪莫府中,仅是招待客人,就能开辟一处楼台作为宴客,可见其占地之广。 楼阁以石柱为基,地面青石铺开,用珍贵明珠灵石做为灯光点缀,其间蜿蜒排开半圈席位,中心空旷用于歌舞奏乐。 客人依次而坐,其上曲水流觞,分外新奇。 杨巅到场,场中投来各样目光,白日所见的人如今也在。场中窃窃私语大有人在,沉默不言者也有之,各色人等。 他则不管,在一圈遛跶之后,就端坐无人问津的角落,吃着侍女仆从端来的猪蹄啃了起来,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而所谓祖母,则端坐首位,带着微笑敷衍来客祝贺,时而看向角落的曾孙,面带微笑。 兴致盎然时,邪莫祁巅被打断,芙琊祖母唤:“来,巅儿,过来。” 他一愣,拿着满是油腻的猪蹄,一脸茫然跑到她身边。场中看其狼狈模样,不知谁人带头,竟然哄堂大笑起来。 “闻名不如见面啊!” “啊?这就是邪莫家的新少爷?害得本姑娘还有点期待。” “一个半魔,果真独特!” 推波助澜下,就像受到感染,在整个宴会彼此起伏。 “都把嘴巴放干净点,小心出不了这个门!” 面对这位邪莫大公的神威,一声警告,令场中鸦雀无声。 这位大公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个,就是我的小曾孙邪莫祁巅,大家以后见着多担待一些,给老身一些薄面。” “自然,自然!” 见场内平静,芙琊环伺一周,寻寻觅觅,看向正冷冷清清正襟危坐的一个白黑发的留了髭须的中年,即出声问道:“墨导师,与巅一别,如今如何?可还满意否?” “尚可。” “何时入学府?” 闻之,老者拂须静观她身侧少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这还得他自己来,我并无实权。” “先生明理,有先生指引,未来这孩子的路将轻松一些。” 言尽于此,在场众人皆知,攀谈客套在宴会此起彼伏。 盛行的萎靡之风气,在魔土贵族圈子里蓬勃发展,宴会中盛装出场的嘉宾来回寒暄,祝贺之词不绝于耳,趋炎附势的姿态不时看到,让端坐在角落的杨巅看着这些人就像是看着一群舔着鲜血披着靓丽皮囊的野兽。 杨巅一直这么认为,哪怕经历了尸山血海,以及在万骨窟中吃人不吐骨头的人,依旧这么认为坚定认为,并且根深蒂固。 过去的一年多里,所经历的太多,这一次从欲望之城回到邪莫家族,所图之事不能光明正大,一切都需要从长计议。 特别,自从获得魔方之后,杨巅就更需要谨小慎微了。 在明面之上,你能让人知道自己拥有魔方,也就间接说明,自己哪怕获得了魔方,也不能轻易公示于人前。 就现在而言,就有无数人盯着自己,其余人倒是没有什么,唯独有那么一批人需要谨慎对待—黑夜人。 黑夜人,与他的关联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杨风(爷爷)曾经对他们大举屠刀,仇深似海;第二方面则是黑夜人前身为魔神殿之人,是一群狂热信徒,而魔神殿在过去正好被封印起来,让这些魔神殿的人无法进入游荡在人间,后来称之为黑夜人。 封印魔神殿的恰巧就是魔方! 或者说,是另外一半魔方。 当六面魔方重组,合并一处,魔方才算真正完整。 这就解释的通,为什么魔方只有三面,而且没有器灵的缘故。 杨巅受到多方注意和惦记,除了担忧再出一位杨风之外,就是要用魔方开启封印的魔神殿,释放一众在其中的强大群魔。 魔神殿,是过去魔土唯一信仰,魔人所有的行动皆遵从神殿的法旨,掌握信仰宗教并且拥有可颠覆皇权的实力。 后来,魔神殿内斗被一代枭雄杨风封印,皇权才得以萌芽,有了魔君一语定乾坤的话语权。 可以说,皇权的强势,和魔方有很大关系。 造成了当下皇室对杨巅的暧昧态度,同时也被那些隐藏起来的黑夜人所惦记和仇恨。 皇权担忧魔神殿复出颠覆皇权,魔神殿黑夜人担心如今如日中天的皇权干预,于是多方相互挟制,就这么地耗着。 当从樵夫口中得知这些关联,又感觉荒唐的事后,杨巅有些无言以对,深感这浑水还真有够深的。 在司空圊这位天子门生带领下,受皇命归族,魔子生涯才算结束。 在万骨窟中,没有人看到杨巅动用魔方,唯一知道的就只有樵夫和妙言,那些看戏的未亡人,大多在战斗余波下灰飞烟灭。 为了隐瞒自己身怀魔方,杨巅被告诫不能轻易拿出魔方,以免受到攻击。 彻底回归魔土之后,杨巅已经成长了许多,依照墨道子的嘱托,选择隐忍下来,为接下来要做的事做准备。 至于是什么事,杨巅则一无所知。 第4章 荷叶幽谈一 邪莫家族,古老尊贵血统之魔族贵族,自然就会有爵位,世袭爵位,列公爵。 本应由杨巅爷爷继承,后因其爷爷带父叛逃,家中再无正统男丁。 后在皇室认可之下,由祖母芙琊代为继承,也是魔土中唯一一位女性贵族,并还是公爵之尊。 故芙琊祖母都被尊称为女爵或者女大公! 一个无上的尊称! 其所属领地,辽阔百里,犹如古老不朽之公国。 此时,还在宴会之中,墨道子还在装蒜,忖度着芙琊女爵的目的。 “女爵厚爱了,这小子野性未泯,还要好生教导。” “全由先生自行安排。”这位大公,和墨道子相互攀谈,就像两位家长在安排晚辈一样。 杨巅则全然不在意,目光四处打量,扫视四周在寻找什么。 这两个老谋深算的人你来我往地虚情假意,这些杨巅完全没有心思参与,也插不上话,故只能趁此开溜。 墨道子来了,却不见一直魂牵梦绕的六和十,以及三个疼爱的小妹妹。 环视一圈,也找不到他们身影,失落难免充斥心底。 墨道子则是恢复原本稳如泰山的性情,恬淡不失雅致对女爵拱手,以表对其看重与尊重。 良久,墨道子结束了那礼节上的客套走到杨巅面前。后沉吟从袖兜中取出一个竹笺般的卷轴,递予杨巅说道:“不必找了,他们没来,这个是他们给你的。” 邪莫祁巅一愣,双手接过竹笺,入手厚重,不似竹制,反而有点如玉质感,藴润冰凉,可见材质独特。 哪怕不必打开观摩,上手就觉得不一般,其上以符文着名誊着‘朝暮’二字。 “这是要在我面前张扬一下他们的成就吗?” 杨巅一笑,就像是几个孩子为了让家长开心,将功课双手呈上,希望得到赞扬一般。 今日宴会,其目的不过是一些人为了对外公布邪莫家族嫡系血脉回归,以此摆脱过去没有正统的流言蜚语,哪怕只是半魔血脉,也足以充当门面之用。 经此,不胜感叹这看起来老态龙钟的老太心思如渊,一切安排的都是那么有条不紊。 恐怕墨道子的出现,也是她精心挑选邀请而来。 果然,见到这一幕,她既开口言道:“既然已经你们师徒二人相见,就烦请墨先生在府上暂住些时日,和我家巅儿交流学习。望以后就劳烦墨先生了。” “叨扰了。”墨道子应承道。 “那好!那我就回歇了,大家继续玩。巅儿与墨先生不如趁莲花正茂,泛舟赏湖塘月色?” 这家伙,还很会安排人! 不知是谁,心里如此想着。 嘴上连连应承,满堂皆惊起身恭其回寝。 后来宴会所议论发生的事,邪莫祁巅就一概不知了,因为他已经和墨道子两人,乘着小舫在湖面中赏花赏月。 在湖中心,可看见依山而建的水榭亭台,那里灯光霓虹,觥筹交错举杯畅饮,不时传来悦耳动听的腔调,悠悠荡在湖面上,随微波传入耳。 少男少女间,互送秋波,眉眼传情。 这一幕和在净土中的样子相似,唯一不同,则是净土中的人与物差异。最显而易见的,是人族没有魔族这般对情爱方面开放的抒发。少女们都羞答答藏于卷帘后,所谓非礼勿视,非礼勿动等繁文缛节,节制了青春懵懂的萌芽生长。魔族在表达爱方面,和净土截然相反,都会借此聚会护送秋波。 人不同,物亦有别。 见此模样,倚靠栏杆的少年,眼神迷离,对故土生出思乡之情。对他而言,净土之上他的家乡,是根。 身在异土倍思乡,只还举觥酹江月。 啪啪啪~ 两人独处,突然还在忧愁伤感的邪莫祁巅,突然地拍起手来,一脸戏谑看着正襟危坐饮酒的老者。 “老师,好手段啊!学生是要佩服地五体投地了。” 墨道子沉默。 “过去的这些时日,绞尽脑汁都不曾明白师尊是怎么在魔土之中安身立命的?我又是怎么被安排地妥妥当当的?似乎在这事上,师尊是另有所图啊?”说完,杨巅还有些抱怨的样子。 不过转而一想,邪莫祁巅又拍手叫绝。继而趴在案面上细细打量其脸庞,期望地看着墨道子问:“您是怎么做到的?” 墨道子再无言。 “老墨?” 墨道子这个样子令抓耳挠腮,突然就来了一句。 “不可说!不清楚!问不得!” 墨道子瞪了一眼他,使他哑火,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 “呀呀~你啥也不说,我怎么知道往后怎么行动?” “呵呵!刚刚在宴会上,你不是表现的挺懵懂无知的嘛?” 这会轮到墨道子一脸戏谑的看着他,一副审视批判姿态。对于叫老墨恐怀恨在心,没有其表面上那般平静高深。 “额。本该如此嘛。” “你小子,颖悟聪慧。就是太过了,这样容易产生思维桎梏,难以解开。人啊!还是糊涂一点,大智若愚才行。你干嘛?” 在墨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时,突然杨巅眼中放光,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 “解释一下,您到底什么身份?” “不知!” “嗯?当下进入这等豺狼之地,危险之极,您和我说到底要干嘛我好配合您呀!”杨巅将过去的疑惑转为试探道。 “啥危险?你自己身上因果太多,关吾何事?” 墨道子老懒样子,俨然和之前道貌岸然模样背道而驰。 杨巅看着一气,跳脚起来指着墨道子叱喝:“汝!无耻!樵夫前辈和我说了,您曾经在天云城做了很多布局,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会出现在天云城的?玄黄会为什么会帮您送魂符?还有,为什么魔族对您态度这么温和?另外,樵夫那老家伙明里暗里说你在魔土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您不打算解释一下?” “不可说!不清楚!问不得!” “我将自己托付于你,为此我愿鞍前马后冲锋陷阵!还一句交代都没有?” “对啊!既然把你这么大义送自己给我,那你自然就是我的了,当然一切都由我做主了。” 墨导师拂须,笑眯眯地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 呼呼~~~喘气之声。 “送?” “对滴!” 啊嗷嗷~~~ 气炸了!气绝了!好生无耻的言论! 看着鼓着腮帮子,孩子气地怒视着他的杨巅,心中乐哉,感觉这小子也煞可爱了些。 第5章 荷叶幽谈二 “杨巅!这一途在我看来太顺利了,才导致你如今不知敬畏为何物!”收了调侃他的心思,墨道子义正言辞不苟言笑地继续说道:“给为师记住,此刻身在异土中,不仅你一人,还有成千上万不顾自身安危的人,他们可曾有安身立命的机会?”话中全是暗示之意。 见老师不似嬉闹,杨巅不敢再言其他,垂头聆听。 正如墨道子所说,此行深入魔土,虽然有很多事情他不大清楚,也大致明白此次并不是游山玩水那么简单。 就单单在魔族中拥有的地位和身份而言,看似一切顺遂简单,期间使用了多少方法,布局多久牺牲多少才做到,这就只有面前斜坐着品酒的老师清楚。 杨巅净土人士,自从拜入墨道子门下,就已经注定两人将处于统一战线,生死相连。 他所知道的不过尔尔,仅仅猜测墨道子并不是真心依附魔族。 要举大旗,行大义,在魔土中有所图谋。 至于图啥?他不清楚、不知道、说不上。 力量孱弱的他,只能听从老师安排,做好自己而已。 “你愈是知道得多就越危险,就愈难以成长。什么都不及你自身强,如今你需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往后才可独当一面。”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别扭! 杨巅心中这么想着。被墨道子劈头盖脸的批评,杨巅眼观鼻不再闹,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墨道子是他唯一能信任的人。 一遭事变,恐未达目的身先死。 “我要变强!到时候杀出一条血路,当令邪恶的魔人瞧见,我之威武!” “不!孩子,你还未明白我的意思。你现在什么也不用做,就安心学习,保护自己就可以了。并且,在魔土中,这种仇恨心理不能有,否则往后你将寸步难行。” 墨道子谆谆教诲着杨巅,令他很不解:“对于魔人,不该有仇恨吗?” “为何要有?” “啊?这我就不明白了,不图杀光他们,那图什么?” “不过图世间一衡量罢了。” “衡量?” “你还小,不要懂那么多。” 杨巅无语,每一次说到重点,墨道子都会以你还小之大旗,扼杀他勃勃的好奇心。 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他总是认为墨道子是故意的。只有杨巅知道,墨道子并不是如表面缙绅耆宿那般,常会以戏弄他为乐。 这也是为啥,在宴会中他会见到墨道子后,会态度冷淡不露于外。 明月高照,荷叶飔风,师徒二人所言所说,自然无第三人能听到。 在异土中,这些都属于禁忌。 一夜,良辰美景鱼跃蛙鸣作伴,月色最浓时,师徒二人交流更酽。相关八卦调戏再也没有出现,杨巅知道,墨道子必然不会与他说太多乏味的话。 学术修行一事,墨道子才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既然是师徒,墨道子对这位学生抱有大期许,自然倾囊相授。 杨巅,墨道子关门弟子之一,外人少有人知。杨巅密云众多,拥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无法公之于众。 自幼寄人篱下的压迫,使杨巅拥有坚韧不拔的性格。看似大大咧咧,事实内在细腻入骨,说白了就是腹黑好强心思缜密。好在秉性优良,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在墨道子眼中,心怀一身正气的人,是继承他传承的不二人选。 这些是他心里的话,自然也不会表露出来让那小子嘚瑟。 话题深入,杨巅开始问起修行一途:“师尊,何为魔?何为人?到底什么什么才是正义?” 再次见到墨道子,杨巅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 “你相信光吗?” 墨道子咧嘴一笑,意味深长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光?” “既命运,是希望。” “不信命,有希望。” “它们为一体,也可以分割。不信命,说明你不甘;有希望,心中坚信人可胜天。那这般的你,为何还要问我呢?” 此话一出,场面沉默良久。 “学生明白了!受教了。” 杨巅拱手行礼时,墨道子摆了摆手,再道:“你也不必灰心,天地万物存在既合理,外人只知有自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什么说法?” “万物以气为根本,气是天地原始的形态,当气达到极致时就会转化成元素!对了,这在佛门偈语诠释中,是所谓色、形、象的论调。气往元素转变,就是色转形的现象,当人用元素作为武器防御或进攻时,就成了形转象,谓现象。人可以理解为一种形态,魔是另外一种形态。” 说到这里,杨巅有些拘谨,玩弄着手指左支右绌,扭捏的样子恰是做错事的孩子。 墨道子话题跳转太快让他反应不过来,说出是一种暗喻,又有关修行,一举两得。 “这就是知自然,而不知所以然了。很多人认为的,不过是天地之间的变化,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奇思妙想的事物,包括一切法一切道。就像你怀中的梆硬泥土,也是万物物质一种,可以归物质元素一类,吸收了自然之气,实现跳脱到高深层次,才发生你所看到的现象。而你所疑惑的人和魔,其实根本就没有意义。存在即合理,差异的是万物演变的结果。” 突然,怀中的小石愤怒出言。 嗷呜~ “你才梆硬,你全家是梆硬!” “老子自然是硬的!” 杨巅无言,说好的不开车呢? 往日一切结论,都时刻在提醒自己半魔血脉,是不是就是一种异类,一直困扰着他,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今日所知,无不为他打开一道充满光的门,顿有茅塞顿开之悟。 “你之路,比别人要难,前路必然崎岖,进可海阔天空,退则万丈深渊!不好说不好说,须知特别的人,往往都艰难,要行他人所不能。” “我相信光。” 突然来这么一句,墨道子发愣,转而摇了摇头微笑。 “那也就是,魔人,是一种不同的转化形态而诞生的?” 对此,杨巅不免羞赧,这事对外不免有点难以启齿的柔弱。 “这就需要你自己去理解了,人都是以循环递进的方式而改变。对了!魔人不同,他们逆天而行,可以通过吞噬血肉或者吸食灵魂和血来实现蜕变,也是生命层次的提升。在这境界和层次,比人族层次高一些汲取修行方式不同,也是魔人的一大特性。” 说到这里,墨道子停顿了一下,又道:“要不?你学学,试着噬食鲜血?” “挖草!老师要我彻底沦为嗜血之魔人了?” 闻之,暴怒! “欸~莫恼!莫怪!开个玩笑嘛!” 随即,墨道子摆手晃悠着阻止暴跳如雷的杨巅。 杨巅自然不会真怪墨道子,有些泄气的样子虚晃不安的脚丫,脑中乱如麻,斩不断理还乱。 “已是深夜,回!” 墨道子并没有过多安慰,静静的看着这个命运坎坷的孩子,让其自己慢慢消化所知所感。 当舫船归岸,一应随从接应两人。一人往东,一人往西,各不言语归返歇息。 “多习练一些符文,多练习我予你的兵卷。两者是变强的要素,朴素中才有大工夫。别人无法窥其精髓,我认为你一定会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似丢魂的杨巅跟在侍从身后,蘧然在脑海里炸起墨道子的声音,充满认可和鼓励,语句铿锵是莫大的期许。 传音!这是大工夫,用于防止外人窥探。也可用于震慑他人魂。 作为指路人,墨道子是合格的。 自幼失怙的他,父爱从未感受过,墨道子是他生命中重要角色。 亦师亦父! 虽然神秘了点… 第6章 黄粱入梦来 翌日阳光微熹,紫气东来时,柔和之光透过琉璃窗,拨弄抚慰着梦中人,以资唤醒他与它进行今日的嬉戏。 只是梦中人啊! 他还在沉睡,紧闭的双眸;令你从眼中夹缝钻进他梦中的间隙也没有。 宛若一潭澄潭,宁静祥和。 骤然,潭中被一颗石头惊醒,泛起涟漪,光波粼粼。 “啊~你是谁!?” 杨巅刚猛躬腰翻起,即刻就见到双手撑在床沿瞪着铜铃大眼看着他的女孩。 起床方式未曾如此粗暴,猛翻起违背常态,只不过是见到这女童而惊吓出来。 女孩大眼水汪汪,扎马尾,双手如莲藕白皙,一袭钿缨黑色跷裙,裙摆及膝。一双碧瞳疑惑地看着杨巅,十来岁模样,精灵之气十足。 身穿裸露亵衣的杨巅,紧抓衣领惊恐的看着她,现场大眼瞪小眼。 一觉睡醒,竟然有个精致般女孩在看着他! 如果不是梦,就是幻境。 想到这里,杨巅不由掐了掐自己的脸。 生疼! “你就是邪莫祁巅?” “是是是…你你你…” “咳咳!” 女孩古灵精怪地环抱双手,清咳压了压嗓子,装作深沉状道:“我,邪莫朵儿,是你舅娘!以后要听话,不然打你屁屁哟!” 大汗!暴汗!成吉思汗! 你信吗? 打死杨巅也不信! “谁!?” 杨巅巨震惊,以为听错,挖了挖耳朵,以示要洗耳恭听。 “舅表姑母!” “扯淡!你不过一小屁孩!” “你才小屁孩呐!走!不信现在就去找姑妈大公,让你彻底死心!” 邪莫朵儿闻言叉腰,奶凶奶凶的样子,令杨巅心中一紧。 见此情形,杨巅已经信了八成,大叹息事态荒唐。 哪承想到他那年岁半百的舅公泰乐,有这么一个活宝? 对了,魔族天生寿命比人长! 恐怕一切因由,都是归咎于此! 想通这点,杨巅就更加确信了,一时无言,竟无言以对。 “刚来就睡到日上三竿不去拜见?马上跟我走,我们去找姑妈大公,让你认我为姑母!” 孩子气啊! “不去!” “你敢!?” “噗!有何不敢…” 不屑的话音还没落下,邪莫祁朵儿一双碧瞳就大亮起来,顿时杨巅感觉天旋地转,一股莫名的疲惫感袭来。 好困! 意志渐渐模糊,似被拖拽进入泥潭,浑身无力。 于此同时,一道悠远绵长动听的声音响起:‘跟我走!’ 声音充满魔力,不知怎么,意志朦胧的杨巅竟唯命是从。迈起步伐,迷蒙地去往不知名处。 他已然没有任何思维,唯一的思维就是听那个声音的命令。 不对!这简直和做梦一样! 突然,他脑海里灵光一闪,一股意志莫名出现,刹时传遍全身脉络。 意识渐渐回归,眼中朦胧逐一清明,身心剧震大诧,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插入脑海。 这魔女,太可怕了! 啪! 清脆的啪打声响起,杨巅清醒过来咬牙切齿反击道:“魔女,休想!” “啊~” 不留情的大力拍在臀上,邪莫祁朵儿吃痛尖叫一声,转瞬间就回过神来,气昏头羞怒地大吼:“邪莫祁巅!找死!” 说罢,整个人就变成了一个白面红唇,全身冒着红色魔气的魔女。 哇~ 太可怕了! 刚逃窜出去的杨巅,扭头惊恐的看着急速冲来的魔女,掩盖在红雾中的邪莫祁朵儿,简直和她的表露出来的样子大相径庭。 魔族最大的特点,就是魔化,变异形态各异不同。而这女魔头分外恐怖,犹如逃出地狱的恶灵那般恐怖。 样子看上去,就有种阴森瘆人之感,誓要将他千刀万剐了般。 威胁压迫之下,他卯足了干劲,拼了命地奔逃。 天可怜见,大早睡醒降临一场无妄之灾。 邪莫朵儿,和邪莫晨阳为兄妹。数年之前,杨母带着杨巅踏入邪莫家大门的时候时间很短,就被送上了裁决司审判,这两个以邪莫姓氏入主家族的兄妹,杨巅只是接触过邪莫晨阳,那会的邪莫朵儿也许不在或者其他原因不过匆匆一瞥。 那个时候的邪莫朵儿,还是一个躲在舅奶身后—入门前呵斥的美艳少妇。因此,对于邪莫朵儿印象并不深刻。 所以一来,杨巅并没有认出这是哪个疯婆子,一大早来到人家床前发疯。 而且他还衣不蔽体,实在有失体统! 这次回来,原本按照最初的设想是要装成做一个纨绔的,以此混淆视听,没想到还没有做些什么,一早就遇到了邪莫朵儿这个魔女。 按照她的说法,她是杨巅的姑母! 不管事实是否属实,杨巅是打死也不会认的。 至于邪莫晨阳,在回来的时候,一直没有见到,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躲着自己还是另有原因。 辈分之事,确实有些离谱,不过就算邪莫晨阳和杨巅都只能以表兄和杨巅相互称呼,这个魔女竟然还想要过来捡便宜?做梦! 但,杨巅和邪莫晨阳之间,必然有一场生死之战! 至于这个邪莫朵儿,暂时还没有什么仇怨,而且这个小魔女似乎还是那种童心未泯之辈,从其叫杨巅喊她做姑母这事来看,就绝对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善类! 多少有些幼稚,甚至是刻意找麻烦的样子。 不过,这种情况杨巅早已有心理准备,一场明争暗斗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记得,那时自己母亲带着他来到这里时,那些围堵而来的藐视以及厌恶的目光,杨巅至今还历历在目。 裁决司的审判,那些庄严而又锐利的目光,宣布幼时自己的罪行,审判归为叛徒。 莫名其妙下,杨巅刚来到这里,就被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然后将之公布于众,暴露在羞辱的朗朗乾坤之下。 至于其母,在杨巅遭受不公平待遇的时候,就已经神秘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在此安身。 似乎,杨巅就是一个灾星,恨不得丢弃了得以解脱。 只不过杨巅不会这么认为,母亲过去在净土的慈爱,依旧历历在目。 将自己丢在魔土,一定是有一些原因,其一是完成母亲交代的事情,若还有隐情则需自行调查。 被寄托了期许,就是杨巅回来的原因。 总而言之,杨巅没有打算在这里会相安无事,该来的明枪暗箭一定不会少,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 邪莫朵儿,主序魔之魇魔,纯血魔人。善于幻,以吞噬生命魂魄为食,甚至连记忆、梦境、恐惧等情绪也是他们的主要食物之一。 杨巅彼时的精神力已经今非昔比,竟然也免不了一个不慎被邪莫朵儿所控制,若不是三面魔方如今在识海中护住魂火让他迅速清醒,今日还真的就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这魔女相当棘手,拥有一种沁入人心的特殊魔力,怪不得会被选定为邪莫家族的后继之人。 如果没有杨巅的出现,邪莫晨阳和邪莫朵儿两人足以挑起担子、扛起大旗了。 世事无常,杨巅来了,触及了诸多人的利益,而杨巅也一副入主东宫的态势,更加令一些利益损伤者寝食难安。 根据分析损伤最大的人,就是那位大公弟弟,杨巅所谓舅公泰乐。 如今的邪莫家,以全部被女公母家所掌控,在魔土是魇魔一属的超级大族—阿氏魇魔。 泰乐叫阿泰乐,女公叫阿芙琊,原本的晨阳叫阿晨阳,朵儿叫阿朵儿。 后来,一切就乱了,一团糟!预示着邪莫家族血脉上的枯竭,隐有日落孙山的荒凉之象。 最让阿氏魇魔成为魔土超然存在的,是大皇子之母,魔君陛下之妻也是阿氏魇魔。 由此可见,这一环扣一环的关系,一度让杨巅彻夜难眠一夜才理清楚。 “吾乃,风之孙!你是何人?好大的胆!” 被邪莫朵儿追着,杨巅装成什么都不知道,以此来震慑这位魔女。 毕竟,刚刚还打了人家的屁股。 还别说,那手感还挺不错的! 这么一想,杨巅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手,一时有些发呆。 后面的闻名遐迩的魔女见此,顿时火冒三丈,好一个登徒子!找死! 实则,杨巅的发呆不是因为手感问题,他可以发誓!而是突然,莫名就想起了幽兰,并且好像患得患的感觉。 杨巅竟然开窍了! 也许是一场历练,接触得多了,少年人成长起来了,心智也开始萌芽。 “管你什么孙子,待会让你成太监!”邪莫朵儿威胁着,使得杨巅裤裆凉飕飕的感觉。 “你他娘的有毛病?大清早发疯!” “气煞我也!” “气死你最好!” “啊!给我死!” 咻! 一道痕迹诡异的暗器激射而出,正向杨巅后背而来,使得他感觉后背发凉。 好歹毒的魔女! 叮! 杨巅转身,以手指一夹,将一柄小巧泛着绿光的飞刀夹在指间。看着飞刀上绿幽幽渗着的光泽,瞳孔一缩,这是带着剧毒的暗器! 片刻已是不愉悦,就要大开杀戒,这令对魔人有厌恶心理的杨巅产生愤怒。 “哪里逃,受死!” 自幼养尊处优的邪莫朵儿,根本还没有发现杨巅此时态度的转变,依旧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要知道,杨巅是什么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的人! 你要玩,奉陪。不识好歹,可就不怪自己不客气了。 在十二岁这个年纪,杨巅的修为不算高,只能算上等不能说是特等,不过若论战力而言,如今之杨巅已经今非昔比,手段可谓层出不穷。 第二阶段的兵法武体,武士十段,堪比中阶武士战力。死亡法力一暗一明,元神无影无踪杀人于无形,特立独行的十三圈阴阳死亡命轮更是让杨巅法力比常人要雄厚很多,哪怕他没来得及修习死亡法,只靠规则演变而来的寂灭光束也是巨大杀伤力。再说,自己全身骨骼被武装到铜墙铁壁的程度,第二变态形态下,更让令其具有越级挑战的本钱。 逆血和反身,更是一大杀招。 特别,杨巅还有魔方、死神镰…不过这事不能轻易暴露出来,被盯上可能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只能让别人怀疑,不能让人证实,这其中有大智慧在此。 目光阴郁下来,咄咄逼人的邪莫朵儿临身,杨巅不急不缓手臂金光四射,日月魔纹浮现,从手上蔓延到手上,像精雕在其上的纹路具有欣赏美感。 一件以死亡之力凝聚的衣服浮现在身上,以元神附着在身,既是血脉传承之力反身。 魔化浮现,逆血上涌,狂暴气息狂风扫落叶,本来就是武士十段大圆满之境,在狂暴状态,金元素气化下产生金色的火焰包裹着他。 其貌,神圣而又具魔性! 咔嗒! 邪莫朵儿愤怒利爪像杨巅当头抓来,强劲的魔力刺穿了防御极强的金色气焰,落在魂衣之上最终停滞下来,在魂衣上荡起了阵阵涟漪波纹。 反身,具有一切反作用力,是阴属性影子一面。 像人的影子,魂的影子,一拳打在影子的结果,自然就是如打在空气之上。 “闹够了没有!” 狂暴下的杨巅,霸气十足叱喝着邪莫朵儿,劲风拂过发梢,炙热之气将之烫卷了起来,使得邪莫朵儿一愣。 这家伙无耻地打了人家,竟还这般凶?完全没有一丝觉悟的意思,长这么大都没有人敢这样叱喝自己,如此耻辱怎能咽下这口气? 杨巅确实怒了,因为灵敏的灵识已经察觉到四周有一些目光正在注视着他们,显然今日之事,是有人特意安排,不知是不是为了试探他的深浅之故。 幸好杨巅知道,不能暴露太多,现在暴露的都只是邪莫家族世代传承的力量。 唯独兵法,是源于墨道子。 和墨道子的关系,早已经人尽皆知,这个不必藏拙,太刻意反而让人觉得虚假。 “黄粱一梦!”邪莫朵儿也对杨巅的无礼怒不可遏,要动用大招让这野小子沦为自己的奴隶,这才能让这位大小姐解气。 碧绿色的光芒四射,对视着邪莫朵儿的那碧瞳,杨巅整个人浑浑噩噩起来。 魔道诡异,稍有不慎就可能阴沟里翻船。 事实上,魇魔本身就具有造梦之能,杨巅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进攻,避免不了不着道。 于是,杨巅被邪莫朵儿拖入了一场短暂的黄粱之梦。 第7章 神游篇一 有这位出现,杨巅知道今日不可能杀的了邪莫朵儿以绝后患,就像他无法在式神面前完成小动作一样。 别看这位邪莫公国掌权人老态龙钟,根据所知的情报分析,其实力绝对在魔土中属于上游层面。 特别,芙琊大公还是一个手腕和手段都心狠手辣之辈,是一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此行,杨巅最大的目标就是自己的这个祖母。 表面上的虚情假意,也抵不过内心的敌意,不过现在并不是摊牌的时候。 站在假山傍水上,杨巅死死掐着邪莫朵儿的脖子,使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之所以对峙了这么久,手中小鸡一样的萝莉还未断气,全是因为杨巅手上一松一紧的缘故,否则顷刻,就能置她于死地。 也许是被戏弄的狠了,邪莫朵儿本为执拗偏执之人,眼见芙琊出现都震慑不了杨巅,她选择了玉石俱焚。 嘴唇蠕动,声如蚊呐,反击的声音响起:“献祭!” 反应过来之时,杨巅手中的邪莫朵儿就像烫手山芋,一团粉红色的雾气笼罩而来,顷刻间就将他裹挟在内。 魇魔最大能耐就是精神力,攻击手段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都说自己修炼出元神,已经是在灵魂上有所成就了,不过在天生灵魂使用者面前依旧强差人意。 很快,潮水般的灵魂攻击,就像是病毒一般侵入意识。 以燃烧生命的代价,献祭自我以制敌。 所换来的,是将敌人一同拉入献祭之中,就像将两根灯芯拧在一起,点燃燃烧一般。 献祭精神,是一种禁术。为魇魔一族传承魔法之一,看起来和邪莫晨阳的吞噬精气有些相似,又有所差异。 顷刻间,杨巅就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邪莫晨阳的是吞噬精气,而邪莫朵儿的则是吞噬神气。因此,杨巅嗅到了相似的味道。 不得已,如此近距离下,杨巅根本没有充足的防备,为了不被‘榨干’他只能拼命抵抗。 很快惊骇地发现,邪莫朵儿使用献祭之术,实际上竟是一种诅咒! 粉红的精神力,和自己元神融合在一起,似乎要与之同化一般。 并且,邪莫朵儿一双碧色的瞳孔,犹如星星般闪烁,勾魂摄魄直达人心,并且意识不受控制地被那心灵之窗的眼睛所控制。 精神力正在衰退,肉眼可见! 于是在此情形下的两人,外面看着是搂搂抱抱,实则是在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拔河,短时间胜负难分僵持着。 属于杨巅和邪莫朵儿的意识形态,如摔跤一般缠绵在一起。 后来,就没有然后了。 两人被一股强大无法抗拒的力量碾压,然后从相互纠缠中分离出来,搏命的邪莫朵儿未能得逞。 在相互仇视之下,作鸟兽散。 ……… 这次风波过去一个月后,杨巅盘膝于住所修行,上下命轮遥相呼应铺展而开。 命轮为十天干主外,灵根为十二地支主内,要以自身为中心,布置一个乾坤阴阳! 似间非间,似阵法,非阵法。 修行道路已经基本清晰,杨巅在这一方面有了长足进步,在兵法之路上有了自己的感悟。 正在刻苦钻研之际,罗潼箩颦蹙着眉头从居所莲步款款行出。在书房门口,一脸委屈跪在门前的邪莫朵儿玩弄着手指。静静等候的她突然见其母,激动地喊道:“母亲!” “恩,你姑妈大公叫你,进去!” “哦,好。” 说罢,她深深看了一眼罗潼箩,乖巧地走入书房。 书房灯火阑珊处,芙琊大公静静的蹲坐案前,看着手中的信笺。 邪莫朵儿进来后,其依旧没有言语,陷入深层次的深思之中。 过去良久,放下手中信纸,浑浊深沉的眼睛看着这个锦绣风华的侄女,这个时候的邪莫朵儿才敢出言喊道:“大姑妈,我知错了。” “何错呢?” “不该下狠手。” 说罢,邪莫朵儿委屈的扁嘴,心里却想着这又不全是我的错。 被深沉如渊的眼睛盯着,使她不敢有任何反驳,和在外面撒泼的样子不一。 “朵儿,你既然已姓邪莫就该以此为荣,而不是以自己为根本自私自利。一个家族,重要的是团结和人…。” 说到这里,芙琊戛然而止,不再继续。 “姑妈,我会乖的。” 见没有在责备的意思,邪莫朵儿欢喜起来,走到面前为芙琊大公帮其按摩,一脸讨好卖萌之态。 每每遇到卖萌的邪莫朵儿,她就会败下阵来。转而摇头微笑着道:“罢了,下不为例!另外,此次你跟着巅儿一起去参加晋魔大典,要好好保护他。对了,在外要叫表弟,莫要失了他的面子。” 闻此一惊,脱口而出:“啊?额,好!他好像不需要我来保护?” “一起有个照应,你需明白。在内,你不管如何欺负他,都可以被原谅。但对外,作为家族的一份子,你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他,这是你为邪莫应有的心性,懂吗?” “他见我如见鬼,会愿意和我一同?而且是他欺负我…” 她还没说完,就被摆手制止了。 “你不用担心他不同意你跟他一起,到时候你这样…。” 邪莫祁朵儿耳朵贴近,静静听着芙琊嘱咐,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 从芙琊大公书房走出时,她带着疑惑,想着姑母说让她不激怒那家伙就不用担心的话。 想着想着,就到了杨巅的住处,深吸一口气,大步往里行去。 此时夕阳染红了云彩,黑夜正在悄然而至,杨巅今日从墨道子那学习回到住处,正惬意的躺在露天温泉中舒服的眯着眼,想着白日所得所感。 身边有一个人,则是冷漠的靠在凉亭上吹埙。 埙声低沉厚重,如石落大海,低沉落幕。配合此番夕阳西下,有种断肠人在天涯的意境。 闻之,点头又摇头。 点头的是,吹的好! 摇头的是,太伤感! 想不到,祖母安排给他的书童,不对,是杀手!竟然如此文雅,有唱曲演艺的天分。 都是少年人,为何他如此忧愁?可怜他往日凄苦之境地,都不曾有他这么伤感。 大家年纪相仿,不消多时,二人虽然话不多,却因为种种莫名的气息,对彼此有不少好奇。只是两人还未太熟,并没有喧之以口。 第8章 神游篇二 良辰夕景,惬意非常。享受着的杨巅,嘴角又勾起可恶的浅笑。 这个样子正经人见之,会觉温文尔雅,不正经人看到,怕会用猥茸来形容。 砰! 正在享受夕阳美乐,感慨人生不过如此时,一声撞击声打断了二人。 美妙被终止,令人心中桔梗,正要发怒,赫然见到从门内走出一个熟悉的丽影。 话到嘴边戛然而止,看着脸色不太好的邪莫朵儿走入,杨巅正要命令护卫驱赶,转头一看,竟然不见其踪影! 我擦!这是护卫? 逃的比我还要快! 转而想着,之前吃了大亏,怕她不敢再兴风作浪了? 他也不信那位‘暗线’逃了,估计是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松了一口气,故作淡定佯装恼怒地靠在石头上道:“丫头,一点礼貌也没有!本少爷赤身裸体在泡澡压惊,以纾解压力,你只认衣冠不认人的吗?(你眼瞎了吗?)” 被杨巅这么一吓唬,昏了头的邪莫祁朵儿有些耸了。想到不能激怒他,顿时样子略拘谨了些。 原本来时是打算以礼待之的,不料在门口处,竟然被一应护卫侍女拦截,竟然有种吃闭门羹的意思。在邪莫祁府,她尊贵身份放在那里,何曾受到这种待遇? 殊不知,这些都是杨巅千叮万嘱嘱咐的,还特别点了她名。 担心那场献祭之战再起,出于谨慎的目的为之,抱着不招惹不待见的心思,奈何又将这位的野蛮性子激起了,这点是他始料不及的。 邪莫祁朵儿本来就聪明伶俐,又怎不知道杨巅故意避讳她? 想到这混球让她吃这么大的亏,还如此防备她,就不打一处的怒,就有了用脚踹门的一幕上演。 观杨巅盛怒的样子,她又有些畏惧,在如今在整个邪莫祁府中,敢对她下杀手的就仅此一人。 见她左支右绌的样子,杨巅暗松一口气,孩子就是孩子,情绪全表露在脸上了。 暗鸣得意,殊不知他自己也是个孩子罢了。 “我~不是故意的。” 说罢,眸中就有湿漉漉雾气溢出,令在暗处的人哑然。什么时候,大小姐有过这样的表情? 在杨巅眼中,这魔女楚楚可怜的样子,看起来就驾轻就熟,必然是装的! 虽然确实如此,然则是装,也只有在父母和芙琊面前装,不会对其外流露。 “说,什么事?没事滚蛋。” 深知痛打落水狗的道理,愈是客气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魔女,自己就愈容易吃亏。所以,他自然丝毫不会给好脸色予她。 “姑妈叫我跟你一同去参加晋魔盛典!” 那个气啊!却不忘初衷道出来意。 “没门!不,窗户也没有!” 她跟着?我还有好日子!这和拿着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有什么区别? 鉴于其态度,邪莫祁朵儿紧握拳头,正要说话。不料被杨巅打断:“祖母说了也没用,大不了我不去了。打死也不去的那种!” ‘果然如此,这个家伙还真是个滚刀肉,和我想的一样。’朵儿心中如此想着。 随即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端坐在阶梯上,支颐着戏弄地看着赤身裸体的杨巅,杏红的小桃唇轻启,漫不经心地说着:“梅夫人的剑,你想不想要?” 这是姑妈跟她说的,虽不明所以,只能借言而出,管不管用她也不理会。她只要按嘱咐行之,不行也没什么。 谁愿意跟这个臭屁的人打交道?本姑娘才不稀罕,哼! 不料,闻言杨巅一愣,此番言语令他一窒,这于他而言信息量极大。 她是怎么知道的?这是眼下他最关心的。 转瞬间,脑闪过无数画面,续而无奈。在这个豺狼虎豹之地,阴谋诡计相互攻讦是家常便饭,从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就料定有此一遭。 只是不曾想到,单是如此,就被以其母亲来作为要挟胁迫自己妥协。 与此同时,渐放心忧虑,对于墨道子有着超然的信心。 墨道子能让他安心在此,危险应当无虞,在他认为一切的阴谋诡计相比对墨道子信心都是等而下之的矫揉造作。 那家伙,十足就是一个狐狸! “拿来再说!” 仅此,还不足以令他妥协,安插一个还不够,还要再来一个?怎么他都有点不服气。 他是这么想的,只是杨巅不知道人家意图本非如此。 “嗯哼!想要?本姑娘和你一同参加晋魔大典是你之荣幸!另外,对外我会称你为表弟。” 这还怎么拒绝?如此简直是绝绝子了! “你赢了。你可以滚了!” 此时邪莫祁朵儿心中乐开了花,心想姑妈就是姑妈,对这小子果然拿捏得死死的。只是那句滚,有点命令下人的态度… “你叫谁滚呢?” “随你!” 说完,他就要站起身… 而后,邪莫祁朵儿急冲冲地从杨巅住所火急火燎跑出,嘴里骂骂咧咧骂着人。 一句混蛋,一句渣滓,另一句流氓。 以目尝之,其味甚辛,简称辣眼睛。心有画地成圆,祝尔长眠等虎狼之词。 杨巅听得一句句粗言秽语,脸皮厚的他全然不在意,具有疯癫品质的他还以此为骄傲。 哼着歌谣,慢悠悠地去进食。 不,是就餐! 又是一天过去,杨巅垫着枕头久久不能入眠。想着如今人情世故,世态炎凉和眼下境遇,周遭倘若不是处处带着敌意,其实各方面都还不算差。 要不是种族天性间的仇视,他和邪莫祁朵儿或许有成为朋友的可能? 甩了甩头,将关于邪莫祁的一切抖落,对于要去参加的晋魔大典疑惑又带着期待。 从打听中得知,晋魔大典可让个人实力提升是次要的,获得魔土认可才是最主要的,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其心动。 一切都静待晋魔大典之后,便可开开眼界了。 拿出墨道子今日所作之新作,一幅灵动飘逸的凤凰涅盘图,浅粗鉴阅一暼,有草书行文的质感。细致入微观摩,可见的一只凤凰扑面而来、跳跃而出,并且释放着淡淡的光和热。 就像真有一只凤凰被困在其中一样! 这是将精气神全部汇聚在一处,具象化的一种体现。 第9章 神游篇三 精是泛指有形精微物质,比如粒子状态的基本微粒。在人,则指构成人体生命活动的各层次的有形元素,常呈显象形态出现。气,泛指无形状态之神性本质,比如波动状态的基本无意识形式。神,泛指精气之活力,广义的调神泛指调整任何生命的自动控制,使之接近精微物质趋于行为。所谓顺从神,即是顺从行为方式运动的控制。 精气神,分别代表了物质、元素、精神力。和色形象是同步理解,仅人运用力量不同的另外一种转变方式,是由色转形而传神。其中细腻处,是对于天地纹路的构画,每一线条都如音律般与天地作为桥梁产生共鸣而得到释放。 这是墨道子要让杨巅开始接触炼器的起始锻炼。他所作画卷,正如天书中的文字富含一个道的本源。 练兵师中的炼器,和人体释放能量是一个道理,只是媒介不同。一为人,二为器罢了。 这意境凤凰涅盘图,杨巅拿到手时脱口而出一句鬼画符,导致脑袋被奖赏了三个榔头。 仔细观摩这个看上去是水墨画的涅盘图,却能在眼中浮现七彩祥瑞之色,不得不承认,墨道子能成为知名的书画大家,在整个书画界名动天下是有真才实学的。 其之画作,在外呈一纸难求状态。 墨道子这个人比较怪异,不喜他人将其画悬挂于壁双眼放光地欣赏。 每次讨论这个问题,他皆不屑地撇嘴质疑道:“这般和赤身裸体供人欣赏有何异?” 回答是高大上,然则杨巅隐隐觉得他另有别想,毕竟墨道子不像这么肤浅的人。 此图能有之,纯粹是墨道子对他的寄望。 如今不是抱着欣赏艺术的心态去品鉴,却是想着如果拿出去卖了,应该能值千金? 就算没有署名,对于眼光毒辣的人来说也是一眼清的大开门。 想着想着渐渐双眼明亮放光,情不自禁地擦了擦嘴角,要是自己也成为这样的人,岂不是财源滚滚? 天地可鉴,这样的性子,纯粹是过去过着质朴生活时养成。那种纯粹为生计忙碌的日子,充实又满足,总会让人有所怀念那样的生活,和现在处处勾心斗角大相径庭。 手中这一纸画,除了期望,还是墨道子为他下达的功课。 此番前往晋魔大典,墨道子不会一同前去。据他所言,他另有要事。 于是,就吩咐杨巅大典回来后,要其临摹一张属于他自己的涅盘图。 跟随墨道子学习已经有些时日,耳濡目染的也有些工夫。对此他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地应承:“加之我以往的功底,这个不成问题!” 墨道子默然,没有过多言语。 承诺后的他,看清了这灵动如活物的水墨,顿有望洋兴叹的无奈。 这工夫,摆明就不是一个菜鸟能模仿的! 交不出功课,恐又一通责备,三个榔头,无数嘲讽。 就是这样,为一口气可以拼命,这是他与生俱来的疯癫品质。 为此,餍足精神,专心致志的将目光落在图上。起初还没有什么,越是看上面的线条曲线的一横一竖,脑袋就好像要炸开了一样。 ‘呼呼~~~’ 意识一阵天旋地转。他,竟然进入梦乡了!也就是睡着了… 后来,一个巨大的旋涡,带着他的意识,将之往下拖拽,越落越深好像没有底线。 意识清明之后,睁眼就看到一湾江湖,空灵、静谧、无声就像无声画面一样。 不管如何呐喊,山川河流都不会给予回应。 这种空灵感,可将人逼疯,泯寂于人于无影无踪。 声音到这里,偶遇天敌,皆被戕杀殆尽。哪怕偶尔一丝逃窜,堪如昙花一刹那,短暂低沉无根无叶,已无其原本面貌。 他朝入江流,以身拟作鳞! 于是乎!彼是一只鱼,水里的空气,是你小玩具和纸飞机。 反抗不了,只有驾轻就熟地进入状态,徜徉在江海之中,起初时略带猎奇心态游江嬉水的喜悦。那其中的泡沫,可圈可点,形成一个个圈,圈里是你,圈外是我。我眼中你为无数个圆,你眼中我是点,正如我满眼是你,你不曾看到一点。倘若按耐不住去触摸,一戳即破;碧波则不然,它为此刻之友,于之惺惺相惜,欢喜地拨弄着波尾,可令乘涛破浪相互追逐为戏,带着他看过山川河流,经历波光汹涌,寻找流动的宫殿,饱饫饥饿的眼球,使其诧叹天地之璀璨。如此,又是怎么的逍遥快哉? 经了初时的此处天然携带的感触,不知时过几何,一如既往的危机悄然而至。就像捕猎都会用一些能满足猎物欲望的诱饵进而引诱,待其入彀致命一击,便可得丰餐一顿。 一张血盆大口,顷刻扑来,要将他吞噬。 不消多问,这又是一次生死之间的考验。不过早有预备。 这一次,他不想引颈待戮,为眼前美妙之境和那不甘隐隐作祟的心。 冥冥中自有道理。 这种由意志驱动行动的行为,最是刚烈,可爆发不预测的力量。 不知是否因此造成巨力,其如游龙,翩若惊鸿,刹那而无踪。 有备防有意,有意想不到之效果。 逃出生天的喜悦盈满身心,那种刺激感如电击传遍全身,初次乍胜的感觉让人成就感爆棚,不禁洋洋得意起来。 空寂空间可闻之钟鸣,悠悠如佛音,不受桎梏将起。 无奈,梵音刚起便落,消散于无形。 纯粹是因为,刚避开一劫,侥幸得意之时被那嫉妒的浪撞个满怀。一场意外,令其身形飞起掉落在距离江河遥远的岸,痛苦的挣扎要回归江河。 无奈,这又怎能如此容易? 事物就是如此讽刺,刚出囹圄又陷桎梏。 第10章 神游篇四 当十月飔风微凉,穿过层层帷幔,想要如利刃扎进温暖中,让万物与它一样,这就是它来时候要严格执行的命令。 乍然警醒,一缕消亡的光华掩覆眼帘,死气沉沉如潮水袭来。 短暂灵魂刺痛使其蹙眉,意识渐渐回归,入眼又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扑闪扑闪的大眼,疑惑着盯着他,困惑地问:“你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痛苦?” “你怎么又进来了?你可知这好生无礼?” “长辈看晚辈,需要如此忌讳?” 这人正是邪莫朵儿,再次无声息出现在杨巅面前,完全没有所谓大家闺秀的修养。 正酝酿情绪的杨巅,深吸一口气,感慨魔人就是魔人,没有一点非礼勿视非礼勿扰的意识观点。 在他而言是不妥,在魔土眼中实属常有,只是短时间他还没接受。 可能要在此扎根,无奈也只能选择入乡随俗了。 想到这里,对于邪莫朵儿的责怪也少了些。种族天性如此,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你怎么天天睡得像死猪一样?喊也不应,叫也叫不醒,你这人好奇怪!” 见他不答,朵儿叉着细腰,用责备的语气追问。 问的这么深入,怎么回答你? 杨巅沉默以对,这么想着,依旧不曾回答她,有种当她是空气的样子。 对于她的问题,又令杨巅陷入沉思。似乎不知哪一刻开始,这种入眠即入梦的状态是何因由而来。反正不管怎样,它都在那里。 这种非意识自主控制的状态,令人抓狂,却又无可奈何。 一开始时,就像是浅浅的做了一个梦,并无太多影响,杨巅也就不放在心上。只是铢积寸累下,梦中情形愈加激烈,恐惧与绝望常常压迫着他,使其不敢入眠,甚至不敢闭眼。 害怕一闭眼,就又要饱受那种无穷无尽的精神稽考。意志薄弱者,可能都会在那种无穷无尽的恐惧中沦陷,直至迷失自我。 靠着坚韧的意志,日渐接受了这一现实,甚至生出想要身临其境的想法,这也是他疯癫品质的终极表现。 许是上天得蒙垂听了他之愿景,也是不知何时起,梦中的一切痛苦开始反馈于他,使其痛并快乐着。 不管是生撕活剐、万蚁蚕食,还是五雷轰顶,无不感同身受。那种欲生欲死飘飘欲仙的感受,就有些无俦了。 这些,他不曾与人说起,梦游的症状随着自己离开死神领域之后出现。一是他觉得不太重要,二是觉得诡异,说出可能令人难以置信,会觉得他是精神失常。 就好比,过去在一条水平线上的自己,到如今他的身体里面好像多了一个自己,又多了一条水平线,生活的世界没有变化,变化的是精神上的维度增加。 说的好听一点是杨巅一场历练下来产生了异变,说的不好听一点的是事实摆在那里说明:他有病了。 这种梦游病,是属于精神层面的,就像是吾丧我境界的庄周梦蝶、周公解梦诸如玄玄之妙。 或者说,杨巅将吾丧我的状态保持了下来。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会处于一种‘坐忘’的状态,指的就是一个人在忘记自己的形体,内心深处还存在另外一个自己。 现存的自己是形,另外一个自己是所谓神,形存在现实世界,神却存在于虚拟世界,也就是虚幻中的自己。 形就是自我,神就是本我。 自我立身于世界套上一层又一层伪装,本我存在虚妄中,保留最真实自我。 形也可以理解为物质,就是身体。神就是意识,可以理解为灵魂。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也!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倘若一个人失眠难安,可以理解为是自我和本我产生了对抗,也可以理解为自我控制了本我。 杨巅则不然,现在的状态是本我在和自我对抗,精神对抗身体,虚无对空物质。 这么一来,让其在这个循环之中苦苦挣扎着。 不知所望,亦不知所去。 好在,这种状态现阶段并未产生什么特殊的损害,也算聊以慰藉。 陷入沉思的杨巅,在邪莫朵儿眼里就是一个怪胎,丝毫不留情面地加以抨击。 学了墨道子精髓之沉默,令邪莫祁朵儿抓狂,火急火燎急性子的她,面对漫不经心的杨巅,简直就像是火山遇到冰川。 又怎么能不气人呢? 简直是气死人! 感受熊熊燃烧的怒火,杨巅才慢悠悠晃悠悠地爬起,解释着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起,去参加晋魔大典是不?安啦安啦!” “安你个头,原定早时出发,如今已至晌午了!” “妥了妥了,又不是去领奖,急什么呢?” 他不说还罢了,一说,更气。 带着怒气,邪莫祁朵儿夺门而出,那门成了出气孔,合页都控制不住墙壁震出皴裂,闭合时杨巅都感觉抖落了成吨的尘埃,可见其力之大。 这有点成为母暴龙的趋向啊! 咽了咽口水,一阵心虚,要是被她揍一顿,不死也脱层皮!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巅少爷终于似羞答答的闺秀出来啦! 身袭一身青衣,披着大氅,一头黑发简单用黑带束于身后,刘海分岔,因未及及冠之年,故未承冠带,显得随性洒脱。 配合他炯炯有神的双眸,眉如剑,唇薄浅笑,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阳光可喜的邻家男孩。 一行整装待发的队伍,见他确有人模人样,模样倒挑剔不出些许毛病。只是那忸怩的性子,实在令一众人好等! 就连此刻,众人分明已经在大门口远远的见到他,不知道为何,总感觉比常人要慢上许多。 全因由,他不时停下脚步,看看脚下开出的紫色小花。看见有趣的东西,又驻足观看,全然是一副逛花园的架势! 其余人不敢作声,可是邪莫祁朵儿就不能忍了,急匆匆大步冲了过去,指着杨巅的鼻子大骂:“混蛋!你竟敢让本姑娘等你这么久!?” 杨巅摸了摸鼻子,恰似被指着有些瘙痒,讪讪一笑问道:“尊贵的表姐,我好像并没有叫你等我?” “邪莫祁巅,你给我等着!” 她知如今杨巅正得大公宠爱,同时自己也奈何不了他。 露着虎牙,满眼凶光地看着杨巅,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令杨巅心中大悦。 叫你丫的那么嚣张!气死你! 第11章 梅夫人的剑 如今,贵为邪莫祁二少爷,在这领地,恐再难有人威胁到他。 明面上有护卫拥趸,暗地里有刺客藏在暗,谁敢对他动手动脚? 明白了这些,他已经不像是开始时对邪莫朵儿那么谨慎,只要不是深仇大恨,谅她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毕竟她也不傻,相反,还是聪明绝顶的聪慧之人。 之所以慢慢悠悠的样子,纯粹是气一气她,另外,他隐隐感觉晋魔大典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这会,他都有些后悔答应芙琊了。 不仅是推断,还有对未知危险的奇妙感应,要不是墨道子没有说什么,他绝对不会同意去的。 此地可是魔土,不是净土,在这里的危险系数是净土的数倍以上,不得不在做任何事情都留些心眼。 当车马绝尘而去之时,这些都已经不重要。 坐在灰色调的马车上,车厢一侧插着一支黑面红色族徽的旗帜,一共三车十二马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往西北方前行。 一车两匹赤脚马,其一杨巅,其二邪莫朵儿,其三为杂物和生活用品,大部分是邪莫朵儿的物品。 其余六骑,是仆从和护卫。 或许没有人留意这些仆从和护卫,只有杨巅眼睛不时斜觑向这些人。除了他们所释放的气息强横外,还有他们戴着面具的装扮,让杨巅想了小八和小五等人。 自从来到魔土核心,与墨道子相见后,他们一行就分开来了。 记得那日初到魔土正值黄昏晚霞,天空幂着红彤彤的云,一会儿云彩如万马奔腾,转而又似千帆过境,有点肃杀之气的意思。 一行人经历很多,风尘仆仆随杨巅深入魔土,在古道旁,墨道子身形笔直站在古道旁静静注视着他们。 “师尊!” 道旁,经历一年多的分别,历尽艰险终于又见墨道子。 与墨道子相处的时间不长,不过对于他们这些没有寄托的孩子而言,却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特别是杨巅,本来有很多话却在见面的那一刻愣是说不出一句。 千言万语最终不过点头一笑,很多的话不必说,要说的话又心领神会。 一番寒暄之后,不必说,牙和兰两人先行离去,去了牙的家族,兰随行是以此作为佛照,并且和杨巅去了邪莫家,按照兰与邪莫晨阳的关系,并非是仇人见面的时候,兰遇到自己杀父之人,绝对会失去理智冲上去。 索性,牙和兰同行归家,魔子回归对于家族而言是一件大事件,新鲜血液回流,过去很多例子证明,会对一个家族产生更迭的情形发生。 魔子要么死于历练,要么王者归来! 至于其余人,在墨道子神秘的安排下去了不知什么地方。 墨道子神神秘秘的样子,想来应该早早就已经安排妥当了。 本来是不舍分离的,可是转而一想,身为人族的小五小八的六人,跟在自己身边必然会危险危险系数极高。 事实证明,杨巅出现在邪莫祁后,就遭到了被唆使的邪莫朵儿之残害。 要不是自己有一点底蕴,这会估计也不会这么生龙活虎。 被蚕食梦境,也是被蚕食精神的结果,必然会对本我(神)造成损伤而精神萎靡,甚至可能一蹶不振成为一个傻瓜,是极其歹毒的魔法。 预料回归邪莫家,也不会风平浪静,稍有不慎自己在意的六人就会被人用来要挟,作为挟制自己的筹码。如此一想,只能任由墨道子安排,想来运筹帷幄的师尊是已经考虑周到的了。 也是为什么不见小伙伴们,只有杨巅和墨道子一同前了邪莫祁领地,一个古老盘桓在神秘山脉的家族,亦是一个古老的公国。 定义为公国,实则邪莫家并未如其领主们一样受国王之礼,在魔土以古老氏族而存在。 不设宫殿,不受九锡之礼,对一个家族并非坏处。 反正地域是那么大,这里都是领主家统领说了算,加一个头衔也不会有所增加。之所以邪莫祁是古老的,就是沿袭了古老的制度,以爵位承袭领主。 也可以理解为隐世的世家。 再说杨巅出发参加大典的带着族徽的队伍,在当地方圆是数十里内如同圣驾一般,无人敢撼其锋芒。 驾车的赫然是司南伯、单田、樗生三人。 如其所愿,三人梦幻般成了杨巅的车夫! 此行一行,目的地是千里外的魔都大都会,所谓晋魔大典在大都会中心皇家红场开始,是魔土本土年轻一代重要节日之一,每一次都空前盛大。 一年或者三年为限期的晋魔大典,好巧不巧,在杨巅刚进入邪莫祁头年开展了。 参加大典的魔土贵族子女,会在这一天竭尽所能的表现自己,如能崭露头角得到皇朝赏识,自然就能平步青云了。 同时,晋魔大典的名次,也间接或者直接影响了家族的一些利益分配。 还有就是大典也会开设竞技博弈,每一支家族都是参赛者,为家族博得名誉。普通魔人,可以投注心仪的家族,每场按照比率赢得回报。 也就是说,晋魔大典,对于魔土而言是既有利经济也有利培养人才的一个盛典。 因为重要,所以每一次的大典,竞争都无以伦比的激烈。 魔族生育能力普遍低下,一个家庭有一个孩子已算幸运,两个或以上属于祖坟冒烟。邪莫祁家族原本是已经算绝后的了,后来出现了一个半魔杨巅,才算缓解其尴尬境地。 邪莫祁朵儿,并不是正统的邪莫祁氏,是杨巅舅公成了当代邪莫祁代理家主后被魔君赋予了邪莫祁姓氏。 魔人生育能力低下,人口根本不足以支持他们维持长线作战而漫长的战争。 用正统的魔人作为士卒,是不可取的,会加速令魔人人口剧减。 于是,就有了所谓晋魔。 就是用原本属于净土的人族,晋级为魔以弥补魔族的短板。 晋魔的能力,是上天赋予魔人的。 晋魔的人,不算纯粹的魔人,力量却能提升不少,可见魔人有其得天独厚的优势。 杨巅不同,为血脉半魔人,属于特例。不似晋魔而来的杂性魔人非天然血脉,是强促而成,对于修行武道而言不无忧患。 杨巅始终不承认魔族血脉,事实却是不可胡诌的。因此,杨巅参与大典,是以家族参赛者的身份参与的。 经过这一月的人族晋魔人选选拔,杨巅估计已经将近尾声,已经确定了部分晋魔的人族种子。 晋魔选拔,是生命链血脉核查。 魔族选择的晋魔人,都是千挑万选的,血脉优秀者为最,低者为次,再次则无用。 不管是魔人还是人族,血脉中都有烙印,形成一整个链条,称为生命链薪火。 血脉的纯粹或者纯净,是这个人是否携带了天赋能力的根据,类似于灯油可令薪火点燃燃烧。这类人,他们修行起来都会顺遂无阻,当然这点后天也可以得到改善。 晋魔为转化,是要通过人族的躯壳而承载魔性的器具,普通人承载不了的大几率会死亡。 魔人哪有时间和耐心,等一个人族成长起来之后再去晋魔?又要浪费多少资源?便有了择优而选的剔除,就是生命链血脉。在严谨的核查之下,那些优质的人族血统,自然也就无处遁形了。 粗略了解了这些,表面波澜不惊,自在逍遥的巅少爷依窗赏景。 之前和邪莫朵儿的纠纷,本来杨巅绝对不会这么妥协的,也不会再和她有过多交际。 不过,梅夫人的剑,却是真正让杨巅不得不妥协的原因。 独孤梅,杨巅母亲的名字,过去,杨巅常开玩笑叫唤梅姐。 芙琊能让邪莫朵儿传达这话,就是说明她在暗示杨巅,想要了解关于过去的一切,就得先听话! 为此,杨巅赶路中眯着眼睛,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 ……… 既然是被强迫的,肯定不会心甘情愿被牵着鼻子走,于是杨巅有意嘱咐司南伯缓慢行走,本少爷要游山玩水。 闲情雅致般数天赶路,距离魔都大都会已然不远。 邪莫祁领地距离魔都有千里之遥,在魔土后方中心地带,被群星拱月般环,据险而建立。 杨巅以为如此远的距离,至少也要十来天。奈何骑乘的是赤脚马,有日行千里的能力,不管他如何拖沓,那风驰电掣的速度也拉短了时间。 赤脚马,魔土独有的一种异兽,颈部毛发和脚部毛发赤红色,奔跑起来就像脚下燃烧了淡淡的火焰助推其有力地飞驰,倘若火器原理。 自然,这种马也是珍贵异常,仅有大家族才有。 看着这些马,杨巅每一次眼神发亮表情严肃,令一旁的邪莫祁朵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以为杨巅是看着家族中的徽章而庄严肃穆,才对此生出困惑,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对家族如此敬畏了? 殊不知,他只是看着马儿觉着欢喜,心里盘算这马儿该是值不少钱。只不过,这个想法没有公之于众。 杨巅内心无数的忧虑,身处危机四伏之地,安全问题始终是大事。墨道子不负责不与他同行的态度,十分担忧自己孤身奋战。 说不定哪天就要逃跑,到天涯海角任鸟高飞的地方。 要是带着妻妾成群,寻得世界隐秘一方一隅,从此逍遥自在岂不不快哉? “喂!呆子,你笑眯眯的在想什么龌龊事?” 看着那可恶的笑容,邪莫祁朵儿总觉有些不对劲。 行为上怪异的举动,让人有些莫名其妙。 踧踖支吾地搪塞了几句,将心中躁动压下,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怎么不被牵着鼻子走。 与此同时,这几日杨巅也没有放下手中的功课,空闲之余都在观摩练习凤凰涅盘图,墨道子严肃嘱咐了他,定然对于此行有关。 杨巅沉默和全身心投入在自我时,时间过去了第五天,终于在道路的尽头,见到一座巨石砌成的城市轮廓。 高大的青墨色城墙,蔓延不知几里,在天空中悬浮着一颗黑色的巨球,来来去去的宛若乌云,也是巡视魔都的卫士,可以防范天空中的任何威胁。 地下高墙盘踞,空中巨球警戒,大都会就像是一只巨兽盘踞在此,拱卫在其内生活的人。 魔都大都会城连绵数百里,是整个魔土的中心,当代魔君和高官内阁人员全部居住于此,本土魔人也是不胜枚举。透过巍峨的外墙,可以看到皇宫的耸塔,那是魔君常常居住了望整个魔都的地方,天空的巨球常常在此徘徊停留,庇护魔土的精神领袖和皇宫。 甫一见到这一壮阔的所在,隔着老远,就能感受从大都会透露的压迫感,使人心生畏惧。 不管再怎么拖沓,该来的还是要来。 根据小道消息,邪莫晨阳也在这里,魔都大都会! 上次一别,甚是想念。此次归来,该我踩着你了! 想着,杨巅无形之中就释放出浓郁的杀气,让身旁的邪莫朵儿心惊。 经上次殊死一战,邪莫朵儿深知杨巅并非传言中那么不堪,一个半魔而已,能逼得她用玉石俱焚的手段,绝非庸碌之辈。 那日杨巅冷漠杀阀的眼神,久久无法让少女的心平复。为此,说仇视恨这家伙,毕竟他不过是适当防卫而已,一想到这里,天真无邪的朵儿小姐就犯难了,困惑了。 到底该不该恨他呢?该不该怨他呢? 可是,那眼神又是那么恐怖。 杨巅经历过那么多,朵儿姑娘毕竟还是一个心性未泯的少女,根本还没明白自己到底真正需要什么。 相反,杨巅童年凄苦,深知自我需要什么,为达目的也不会心软,是一个生长在荒野中的凶狠的狼。 身上释放出来的杀意,伴随着秋风刺入人心,冷峭而冰冷。 对于邪莫晨阳,杨巅知道必然会有一战,既分胜负,也分生死。 之所以从杨巅出现以来不见邪莫晨阳,是因在此之前,尸潮异动风起云涌,边境中顿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别看如今魔土风平浪静,魔君陛下依旧恩威天下,威风凛然,皇权独揽的他高高立于庙堂之上,受人朝拜。不过贵族势力一直是皇权最直接的威胁,魔族贵族分封制随着千百年的发展壮大,有些地方领主已经不输强大宗门,甚至有些领主就是大宗门的背景下成为区域性的统治者。或者一两个并没有什么,整个魔土浩瀚无垠,积少成多的大宗门大领主就有可能拥兵自重威胁皇廷,古往今来地头蛇揭竿而起造反在浩瀚史书中多有记载。 其上是内因,有英明的魔君在并不足惧,不过现在外患初露,尸潮的爆发令北泽长城防线的守军们开始严阵以待。 为未来计,魔君决意开始组建皇家护卫队! 邪莫晨阳就是其中一员。邪莫家族的另外一个,迄今为止杨巅并不知道这个名额的名字叫邪莫祁巅。 可见,杨巅对危险的嗅觉感应是如此精准。 第12章 黑夜骑士团一 在魔都,大都官殿刚刚完毕今日朝会,魔君看似面带和睦,春风迎面得意,实则当其霸道之时,无人敢拂逆鳞,不服者死。 此时魔土,正值净土和魔土和平时期,然为多事之秋。 湿地开始不间断喷发尸潮,魔神殿暗潮涌动,魔土各方势力相互猜忌争斗,对于以分封制治国的魔土,最怕的就是贵族权贵争斗,处理不当将招致内乱的风险。 单是尸潮一事,在魔土背景奏报的离奇诡异死亡事件频繁不断,魔军被不断派遣出去才稍稍缓解,未能将隐患消灭在根源之上。 另外,魔神殿旧部也是忧患。但是魔君完全不担心,因为魔神殿其宗旨是不会危害魔土的,更何况皇室与之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暗流涌动的魔土贵族们,是他急需要处理紧要政务,近日早朝,不断围绕这个问题颁布了诏令。 建立皇家护卫队! 历来,皇室为巩固皇权,都会在各个领地的贵族中征召质子为质。 魔人生育能力极低,纵使是妻妾成群,所得子嗣不过尔尔,多为一二之数,大多倾力培养而感情深厚,倘皇室再征召而去,就会让这些贵族们有所忌讳而不敢轻举妄动。 有所为质,才有所顾忌。 过去魔君倨傲,君临天下不屑于此作为,如今突然颁布诏令建立皇家护卫队,顿时让朝堂震荡。 这一举动,纷纷让人揣度,臆测陛下是否身体抱恙或是有意立储,为下一任君主铺路。 君主任何的传召决定,惯会被大肆分析,或是用于揣度圣意,亦或溜须拍马,都是能为仕途增光添彩的手段。 古来如此,今往如是。 皇家护卫队,说来光彩夺目,实则对于贵族而言就是一个枷锁。 任谁将自己的嫡亲血肉交到他人之手也不会心甘情愿,尽管这个人是至高无上的魔君陛下。 建立皇家护卫队,从提及到名录出皇城传到各地,也不过月余之期。 魔土各地的权贵领主,都将派遣一个以上嫡亲子弟入都,其中邪莫家就荣幸获得两个名额。 邪莫晨阳和邪莫祁巅! 要说为质,邪莫家可以说是彻底将命脉交由皇室了。 整个邪莫祁家族,后起之秀男丁不过就两个,一个还是入赘的,另外一个有疯魔血脉仅是半魔。即使如此,也是将之全部纳入质子的行列中。 一个顶尖领主,被君王如此防范也是可以理解的,也是作为领头羊告诫各地领主。 就像是再说:你看邪莫家都将近‘倾囊相授’了,你们谁有邪莫家族强大富有?尽管使小心思!可以试试推辞以及莫须有的小心思! 大抵也是明里暗地警告。所有人都知道,然敢怒不敢言。 邪莫家,主要为质子的就是邪莫晨阳,杨巅至今都还不曾出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杨巅本人,也完全没有人告知! 旨意也未曾明言需要杨巅何时归朝,在其他领主们陆陆续续不舍地将亲子送到皇家后备役报名时,杨巅也迟迟不见踪影,倘若他就是一个不存在之人。 无怪灵敏感应超强的杨巅,一路隐隐感觉不安! 尼玛的简直就是被押送去刑场的感觉! 于是,他拖啊!沓啊~ 结果到了魔都面前,还要在周边胡乱逛,跟在身边的邪莫朵儿看着恨的牙痒痒,那小暴脾气天天嚷嚷。 杨巅是视而不见… 景匆匆,人匆匆,大都会魔都之毗邻,是名为盘龙墟的地方,四面山岩叠嶂嶙峋蜿蜒,犹如一条条龙盘扎,故得名。 从不毛荒城之地,到横跨北原荒漠,再跋涉遗落净土之魔疆,到了此时魔族起源之地核心魔土,这片孕育着强大而嗜血的魔人生灵的黑色土壤,身临其境扑面而来感受得到这里的神秘气息。 捧起一抔土,都带有浓郁的魔性性质,在其中生长的生机,日积月累之下根本难以抵抗魔性的侵扰,哪怕是树木草根,也具有强烈的侵略蚕食本性。 草木露出獠牙,攻城略地相互攻讦,今日那片嫩芽刚起,一夜之后或许会枯黄凋零,身边又长出其他的树木花朵,来日也可能原先的嫩绿再起,和侵略者展开殊死搏斗,有的胜利最终占领要地,有些则是负隅顽抗最终成为供养的养料。 只有那些已经长势茂密的角色,圈地默默成长,无人敢招惹得以休养生息进而壮大。 就会出现一个极其有趣的现象,今日晨起目光所及可能是一大片新发的绿意,第二再看,好像经历了春夏秋冬四季变得发黄枯竭起来。 此番妙趣横生的景象,杨巅不免啧啧称奇,带着好奇之心带着一大队人流连忘返于山野之间。 就像是一个游山玩水的公子哥,漫不经心地闲逛着,那里看看这里停停。 从离开净土的那一刻起,杨巅第一次可以如此感受这样缓慢的生活,体会生活的滋味。 这样的生活,才是应有的样子。 过去,一直活在生死和前行的奔波之中,未曾体会过丝毫宁静。 想不到这一次,在自己充满厌恶的地方竟然感受到了舒适之感,实在超乎了想象。 杨巅固有思维里,在魔土应当是惴惴不安才对,不料正好相反感到舒适。 看来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己具有魔性的一面,不管承认与否,半魔血脉对于魔土有难以剔除的依恋情绪。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杨巅就在这样宁静的心境下,朝露晚霞内修。 外人看来,杨巅是在游山玩水,实则他一直在研究涅盘图,练习术士之道。 墨道子在并没有与之同行,或者是被泰乐所阻,可能是另有要事,反正就是没有和杨巅一起返回大都会。 墨道子作为人族,在魔土中一言一行都谨小慎微,哪怕有超强的学识强悍的实力,也只能做一些无权无势的教学,为魔土教育后代而出力。 魔君客卿的名义,只不过是一个头衔,并没有实际的话语权。 人族很难在魔土中受到认同,除非晋魔之后,沦为相当于被注入了魔性的伪魔才会受到一些生存空间。 为了掌握人族,魔族竟然利用晋魔这种手段,对此,杨巅认为可以说魔人坏,但不能说魔人菜,这类手段无疑是高明的。 受到压迫的民众,有了晋魔这一条改变命运的口子,又怎能不争个头破血流为魔人卖命? 杨巅抵触晋魔,故此所谓晋魔大典其实本质上对他没有吸引力。 这不,哪怕距离魔土权利中心大都会,也还延宕着不肯前往,成日在乡野之中游荡厮混。除此之外,也是有意这么大摇大摆招摇过市,其目的秉持着一个宗旨:抛砖引玉。 欲要钓大鱼,必投于饵,诱饵为己。 第13章 黑夜骑士团二 了解了利害关系和环境氛围,魔土中视之为敌者大有人在,阿氏魇魔先不讨论,最大的敌人是那些过去魔神殿之人,渗透魔土各个阶级的黑夜人。 魔神殿过去魔土,是旗帜般的存在,核心成员都是那些宗门、家族势力从明面转入幕后的天才或者老一辈,培养出来的新生血液只占比少数,这些人被纳入魔神殿成为荣耀的象征。 入魔神殿,就是魔神行走世间的信徒,也是魔神的代理人,受世人所敬仰。 这些魔神殿的成员,可都是大族大势力的老一辈,就拿皇室血魔成员来说,在魔神殿也能揪出一两个是当代魔君的长辈以及兄弟,甚至有可能是上一任魔君也不无可能。 试想一下,有那么一天,原本消失很久的老祖宗回归家族,并且实力非凡,叫后辈子孙听话,有几个人可以拂逆?恐怕连魔君都未必能肆无忌惮拒绝! 更遑论那些贵族和宗门,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这些富贵祖辈们打下来传给他们的,同族天才或者长辈实力强悍地归来坐阵庇佑,求之不得还来不及呢! 魔神殿被封印之后,那些原本出来行走天下的神使无家可归,最终只能落叶归根回到开始的地方—家。 这些神使,最后就演变成了隐藏在暗处的夜行人。 杨巅和魔神殿的黑夜人的爱恨情仇来源于杨风,他的爷爷,一个在魔土卷起过惊涛骇浪的人物。 带领自己昔日部下抗衡对战魔神殿神使,杀出一条血路并且以祖器封印魔神殿之门,令所谓的神使流落在外,被彻底打落神坛的神使们,对杨风可谓是恨之入骨。 更深层面的仇恨,就是杨风过去大开杀戒,杀了不计其数的魔族贵族的亲人。 父母、兄长姐妹、儿子女儿算不过来,杀父杀子杀丈夫的仇恨,是整个魔土大势力对杨巅如今的态度! 可以说,光荣获得树敌无数的荣耀,这些都还是得益于亲爱的爷爷,杨风的遗泽。 贵族都是留下巨额财富给后辈子孙的,杨风则不然,反其道而行之留下一摊烂摊子下来。 这锅,杨巅不背也得背。 而杨巅回应的做法也直接,大摇大摆地在闲逛,不走人堆不进城躲避,分明就是在告诉那些人:你看,要找我报仇就来!我走小道,来杀我好了。不进城,也不必担心后顾之忧,来! 始料未及的是,一路竟然没有什么人冒头! 要说杨巅不怕死又不是,只不过他不想畏畏缩缩,勾心斗角的事情又学不来,索性就试探一下。杨巅也坚信,自己还没有暴露魔方,那些藏起来的家伙不会轻易露面,另外必然也有一些押注在自己的身上,不会轻易让自己死。 就对现在所了解的,押注在杨巅身上最大的玩家,应该就是魔君陛下,一个素未谋面的强大存在。 之所以逗留在盘龙墟,是在这里遇到一个有趣的人。 这个人,不是杨巅要结实,而是主动找凑上来的。 一个骑着骡子的家伙。 根据他自己描述,是杨风旧部。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四洲。” 第一印象,拿着一卷竹卷看着念诗,一副装x的样子。 装完之后,耷拉着眼问:“谁是叫巅的小子?” 看似还未醉醒的来人,是一个白衣纶巾书生,儒士模样,脸上白皙带着些胡茬子,看上去违和感十足。 “黑夜骑士的人!” 不用自我介绍,身边的一些护卫就认出来人,开始戒备起来。 白面书生看了被团团围住的杨巅一眼,有种令人高山仰止的巍峨感,隐隐间和自然融为一体的错觉! 所有人动弹不得,倘若有种魔力,禁锢了他们的行动。 不是空间力量,而是一种强大到灵魂都被锁定的气息。 锁定气机,是强者必备的素养。 “我是!”杨巅从拥趸中走出答应道。 “二少,危险!”司南伯在一旁告诫。 杨巅摆了摆手,以大无畏的勇气走到书生面前,直截了当问道:“这位大哥,有何指教?” 看着杨巅的脸庞,书生沉默了下来,一直捧着的竹简放了下来,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杨巅。 “像!真像!”书生嘀咕着。 “像谁?” “我大哥!” “杨风?” “邪莫祁风!” “那就是杨风嘛!” “…” 与书生一通交谈,杨巅确认了一件事。这人不是来杀自己的! 相反,这个书生反而算是自己人! 在盘龙墟逗留了三天,杨巅从白面书生口中了解了一些关于自己爷爷的事迹。 邪莫祁风,从出生到失踪都是强到令人窒息的存在,生平未曾一败,在魔土简直可以横扫一切敌,被誉为不败战神的称号。 后来,他就跟随祖公进入了魔神殿。 魔神殿,一个在魔土拥有超然地位的存在。从古至今,会将所有天赋异禀的人才,揽入魔神麾下,日积月累之下,魔神殿所拥有的力量都是魔土中最为顶尖的一批。这些人在魔土中脱颖而出,普通魔人、世家、贵族皆有,皇室尤其占了多数。 修炼本来就是消耗资源的事情,拥有资源大族皇族的人,在概率上会比普通人要容易的多,至少弯路少走了。 不管是常人还是皇族,在魔神殿这个组织都无关紧要,皆一视同仁,以实力为尊,谁的力量大话语权就高。 这个看似懒散的组织,却几次挽救魔土以危难,往日是魔人心中崇高的信仰。 魔神殿的人,是魔神在人间的使者,每一个人都是拥有‘魔神之力’的强者。传说,每一人可敌千军!或万军! 在一个时代,时常见到的魔神殿的神使游历天下,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销声匿迹了。 从其口述得知,曾经的魔神殿发生过一次大变,此变致使‘魔界’大门封印,人员凋零十不存一! 最大根源是魔神殿头目之间的龙争虎斗,邪莫祁风是其中代表性人物,在‘魔界’之中大杀四方以至界门崩塌被封印,最后叛逃魔土,导致魔神殿和世间隔绝。 过去魔神殿的成员如今无法进入‘魔界’—魔族祖地(第五世界)被迫逗留世间,最终这些成员神使们就变成了后来的夜行人,一群老而不死的老顽固。 至此,原本是邪莫祁骄傲的风云人物,沦为后世唾骂的叛徒! 第14章 时空殿堂 邪莫祁风,一个光芒万丈的人物,当年的魔君在他眼中都是一个小孩,最终却选择叛逃魔土,xi行为令人匪夷所思。 听到这个故事,杨巅心中是喜悦的,对魔土的噩耗,由心欢喜之余也带些唏嘘。关于邪莫祁风,所作所为其中缘由定然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只是有些事却有些令他难以自持。 那就是,邪莫祁风是携子一同逃离。 这很是契合他在净土家中的状况,却又有些不一样,综合一些思考,到底为什么这样的人物会在净土中陨落?杨父之死,也许和这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对于他来说很重要! “后来,魔人崛起,净土衰落,魔神殿的影响渐渐淡化,在魔君的雄韬伟略下,魔土如今才有了欣欣向荣的样子。” 杨巅沉默在质问之中,白面书生也不打断,自顾的说着。 “之所以和你说魔神殿,是因为魔神组织虽然不显于明处,可是依旧存在,处于黑夜之中,如同神出鬼没的夜行人在幕后操控着很多历史的进程。” 回过神来,杨巅正要说话,不料又被打断。 “所谓的夜行人,就是其魔神殿成员的延续,他们无处不在影响着魔土大局。就我而言,与魔君来说,并不清楚到底谁是魔神殿的人,有可能是一个家族,也可能是一个人,更有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这些人的存在,纵然是魔君,也一样是顾忌极多。说不准哪一天,像先帝一样突然离奇让位的事情,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说到此处,才稍稍停顿,杨巅略微消化一番,才道:“说这么多,莫不是在警醒我小心夜行人?” “夜行人和黑夜骑士团都是由魔神殿而来,黑夜骑士团是大哥的旧部,过去就是他带领我们征战四方!” 说完,白面书生崇拜之色展露无遗,铁定是一个无脑跟随者。 哪怕带领这一行人去反叛,依旧义无反顾地选择支持,举起手中的长矛大杀四方。 黑夜骑士,一支以忠诚、勇敢、无惧作为骑士精神旗帜的队伍,在邪莫祁风的带领下,曾横扫魔土锐不可挡。 骑士深厚的情谊,是长期以往积累下来的。 忠义,是骑士精神第一准则! 听从首领指挥,而不在乎何为反叛,对与不对,骑士的精神一度洒在魔土大地上。 今日,出现在盘龙墟中,和过去首领之孙会面。 魔神殿的内斗,最终造成的结果是被一分为二,夜行人以及黑夜骑士。 两大暗隐的势力彻底隐藏了起来,已经不像过去魔使游历世间那般具有话语权。 这些家伙选择藏身在暗,不时影响世界格局走向。 过去魔神殿大战,造成了黑夜骑士和夜行人之间的间隙不可调解,一直以来都处于相互攻讦的状态。 黑夜骑士群龙无首的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夜行人压制一头,不过在双方力量相差不大的情况下,黑夜骑士团得以生存下来,却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如此,为何还要光明正大来找我?”杨巅问出了不解之处。 “骑士精神不容吾辈苟且偷生!” “然后?” 大义凛然的态度,显然无法说服杨巅,冒着大不韪的风险对他持友善态度的舍己行为,在这充斥血腥的世界显然是令人难以置信的。 当然,如果真的有这么一直忠心耿耿的强大骑士跟随,杨巅晚上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秉承风帅之志,骑士归来!杀!” 说罢,书生一挥手,片刻间,大地震动似乎摇摇欲坠。 犹如万马奔腾由远而近,像是黑压压的乌云压境而来,也像是千军万马冲锋陷阵,肃杀之气如惊涛骇浪。 脸色一变,看这情形似乎要向这里杀来。 邪莫家族的族徽旗帜摇曳,猎猎作响,邪莫朵儿神色戒备紧张,对杨巅抱怨责备道:“叫你乱逛!早些进皇城不就好了!” “你去死!”她又补充道。 杨巅翻了翻白眼,怼道:“谁叫你恬不知耻跟着我!” 习惯了两人拌嘴其余人的保护杨巅这位少爷的人将书生团团围住,意思很明显,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大伙都懂。 预料中的杀劫并没有降临,只听在阴翳的密林间响起阵阵厮杀刀剑交锋声,片刻就停滞下来归于平静。 大伙面面相觑,才知是误会,脸上带着尴尬的表情。 “借一步说话可敢?” “有何不敢?” 白面书生看起来文弱,实则刚毅异常,杨巅想要获得这些人的支持,就必然不能太矫揉造作徒惹厌恶。 此行不虚,至少找到了另外一方下注在自己身上的人! 看着黑压压人头涌动骑着各类异兽的人形在林雾中出现,知道这些曾是杨风旧部,在现阶段应该是对自己友善的。 如此下来,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嘛! 并且从各个方面来看,接下来还可能接触杨风曾经的旧部,如果把握得好,可能还会得到强有力的助力,在危险系数极高又没有依靠的魔土无疑是一场及时雨。 黑夜骑士一步步临近,就像乌云压来,一场大雨就要来了似的。 谴开了所有人,和书生来到密林中,近了,看到一个个戴着面具骑着各类异兽的人,这些人目光灼灼看向杨巅。被一群人这么赤裸裸看着,难免让人汗毛乍起忐忑不安起来,可是现在后悔也没用,如果这些人不是偏向自己的,现在的行为无疑是羊入虎口。 在这些骑士的脚下,分别是一具具没有了生命气息的尸体,死亡之气对于杨巅而言是灵敏的,预示着这些人确实已死。 死亡躺着的人,也看不清面貌,全身包裹在黑色的斗篷,黑的像是乌鸦。 见杨巅注视着已死之人,书生看了看左右,似乎在留意什么。不过很快就放下了戒备,对杨巅解释道:“这些人就是夜行人。” 杨巅早已联想到,并不觉得惊奇。 黑夜骑士能找到自己,对于散布更广广的夜行人而言绝非难事。 将目光转移,再看向黑夜骑士,个个精神饱满,魔气冲天,以杨巅的精神力也无法感应到这些人的修为。 扫视一圈,发现没有一个目光所及的人是能被自己看透的。 证明这些人随便挑选一个出来,都比杨巅修为强! 气场结合在一起,所在的地方凝集成了魔云将之笼罩,寻常人看到,就像是大片乌云顶在头上,若将落下大雨,冲洗这些人的魔气。 环视一圈,发现原以为可以震动大地的骑士至少有成百上千骑,结果现在看去,不过数十骑而已。 数十骑,竟有千骑的气势! 魔神殿昔日的魔神骑士军团,便是现在黑夜骑士剥离出来的。 过去的魔神骑士军团,可是让魔土闻风丧胆的存在,更有八百骑而颠覆万军的辉煌战绩。 这么一支队伍,早已深入人心地强悍,从来无人质疑,哪怕是夜行人也一样抱着敬畏之心去面对这个敌人。 躺在地上已经彻底死亡的人,不知道何时起就已经跟在自己身后,要不是这些骑士帮忙揪出来,估计没有墨道子一行的杨巅也绝对发现不了。 夜行人之所以被称为夜行人,侧面就已经说明,这些人是隐藏在暗处的影子。不现身,几乎难以察觉。 夜行而行之人,杀人于无形。 黑夜骑士冲锋陷阵,夜行人犹如鬼魅,这就是两大组织的特性。 不过现在看来,藏于黑暗中的毒蝎夜行人已经被书生带领的骑士们所全部击杀,为杨巅清除了这些大患。 毫无疑问,夜行人绝对是自己在魔土中最难缠的敌人! 藏头不露尾的敌人,就像时刻架在脖子上的封侯利刃的威胁。 ……… 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一个少女托着腮,正在沉吟的发呆。 自从万骨窟之行结束,这位少女就茶饭不思起来。 可无奈,自己被看管了起来,说句不好听是被强行抓回来的。 落日陈氏,时空殿一支,是掌控过去和未来空间的后裔,从一出生起,落日陈氏之子就会获得空间或者时间能力。 以此行走在世间,甚至有超强者,可以穿越时间而去到未来或者过去,进行美妙绝伦的时空之旅。 幽兰在神兵大陆上是王国之女,可是在时空殿堂上,身份却是转世圣女,就算经历无数次转世依然无法摆脱时空殿的束缚。 好比在万骨窟中,她就是被那只黑手给抓了回来。 突然的失踪,也是无奈之举,在过去也常常被揪到这里进行一些圣女该有的修行。 神兵大陆,就像是人间尘世,那是她这类人历练之所,简而言之称为入世。 也许是神殿中的一些人,已经察觉到了她和杨巅接触,这才将她召回神殿。 又或者是,黑手顺势而为,还是只是例行归来报告… 转世之子在时空殿里并非只有幽兰一人,此时,仙气飘飘中有女纷沓而来,碧绿的绿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又有淡粉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斑斓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倾泻于地,迤逦三尺,步态雍容华丽,三千青丝犹瀑布垂落而下。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图添姿色,双颊若隐若现绯红感看上去如花瓣般娇嫩可爱,整个体态似随风飞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莺莺燕燕的几个美女,与幽兰一比,大大咧咧的她显得出格不入群。 若论姿色,幽兰不比她们差,只不过性子野在这里一对比就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幽兰看着这些比她略大的女子叽叽喳喳,脸上露出不悦,一丝兴趣也提不起来。 可别看这些仙女们具有惊世容颜,表面上华丽初装,实则在一次次的转世之中已经算作是新生,过去有很多记忆都被遗忘或者遗失了。 哪怕是保有记忆碎片的,也是相对模糊的,甚至有时候会产生错觉以为是一场梦境而已。 幽兰亦是如此,在一次次穿越时空之旅中,难以避免丢掉一些重要的记忆。 只留有那些刻骨铭心的,若非如此,就和眼前这些‘仙女’们一样,在为以次旅行而吹嘘攀比,甚至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又丢掉了什么。 一次次无休止的探索,只为一些人伸出触手去触碰些什么… 当下,是可以努力改变,未来哪怕身临其境想要有所作为也必受到反噬束缚,也无法轻易探测。所有时空旅者无法改变不属于自己时空,却不妨碍他们获知一些信息,回到现世来左右未来。 有些无法达到的地方,比如某个过去的事件,这些转世之子的作用就发挥了出来! 可以说,时空殿堂通过培养后世天之骄子的方式,很多事情算是无所不知。 当然,转世者风险也很高,其一在时间的腐蚀下记忆模糊断断续续,甚至可能会被彻底清除。其二则是很可能会深陷空间泥潭,彻底淹没在历史的潮流之中,这种事情是常有的。 经历一次次的转世之后,在修行上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底蕴雄厚往往可以一飞冲天。 时空殿能一直高居上层世界之巅,也和这样的培养方式有巨大的关系。 当然,在修行方面幽兰属于异类。好比如此时,就是到了一年一度归来学习的时间,随着一声穿透性极强似乎从远古而来的苍老声音召唤,在场的仙女们开始飞向远处悬挂天际的殿宇中,而幽兰依旧不为所动,依旧在发呆。 具体她自己到底转世了多少次不知道,只记得上一世的,其他一无所知。 相比于杨巅,她至少还有一些记忆碎片,不像那个狼心狗肺的… 哼! “啊嗤~” 在和书生交谈的杨巅,没来由间接不断地打喷嚏起来,略有所感,脸色难堪地左顾右盼。 是那个混蛋在骂我? 杨巅在心里吐槽,又考虑道书生在,用挫鼻来掩饰尴尬,又道:“进来风餐露宿,偶感风寒。” 对于武者而言,这类事件几乎不会发生,特别是对强者而言更是难以置信的。 话经说出,就暗示了两个问题:无知与弱! 书生咧嘴哈哈一笑,看向杨巅就觉得有趣。 今日这位黑夜骑士团的副团长很开心,遇到了自己兄弟的孙子,看着杨巅,就有种看着自己孩子的亲切感,可能是爱屋及乌! 杨风,可是他的养父! 第15章 真正的自由人 黑夜骑士团之所以现身,并非是一时冲动之举,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行动。 早先在杨巅再次出现魔土时,这些杨风昔日旧部就已经展开了议论争吵。 “那孩子,几年前来是那个混蛋反对接触的?” “他妈的,那个混蛋就是我!那个时候正和夜行人打的不可开交,要是因此将之卷入生死之中,风之意志的血脉岂不是危在旦夕?” “不是还有一个…” “他娘的你这是玩儿呢?一个还另一个!” 说完,身穿甲胄的大汉一脚踹在起先开口的人屁股上,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而且这一次不一样,传言,那小子现在可能已经继承了风之意志!”又有人躲在黑暗里低沉说道。 “可锤实?” “没有,有这么一个说法,那些老不死的绝不会善罢甘休。” “莫忘昔日血誓!不管如何都要保护一下,直到成长起来!” “对!属于我们的战斗还未结束!” “骑士们!出征!” 随着一声令下,百人的骑士团开始骑着各类坐骑而行,有些人骑天马,有些人骑大蜥蜴,有些人站在一条冲天而起的翼龙身上。 黑夜骑士在魔土,可是具有强大战力的存在,在明里暗里为杨巅撑起了一张保护伞。 就算经历了无休止的战斗死亡,成员缩水严重,也不妨碍这些骑士们的越战越勇,越来越强。 能和昔日那些主宰魔界的人斗的你来我往,黑夜骑士团的实力就不容小觑,加上机动性强很难对来如风去如影的骑士造成围剿。 所以,这些有趣的骑士们就这么逍遥地奔驰在魔土之上。 倒在地上的人,代表是对杨巅不利的蛰伏者。 倘若黑夜骑士不现身,这些人也许就会出现对杨巅进行掳掠,只要落入手中,就有无数种办法让杨巅吐出所有的秘密。 对于善于在黑暗行事的人,绝不缺少应有的手段。 夜行人,早已在这么多年渗透在魔土各地,能量巨大,碰巧这些又是强势归来的巅二少的敌人。 黑夜骑士团的人,也是行走在黑夜中的幽灵,按照书生的说法,一开始的千人队伍,如今已经变成了百来人。 有人战死了,有人离开了,不过大部分都是在在一场一场战斗中陨落而造成的锐减。 不过人虽然少了,可是经历生死的洗礼,留下来的人更加忠诚,更加强大。 书生说:“别看我们人少,如果集合了所有的骑士们,战力可威胁整个魔土!” 说完,还骄傲地鼻孔朝天。 言下之意,是如今所见若隐若现的黑夜骑士团,并非是全员到位,只是其中一部分。 看来,对于见杨巅而言,他们根本不需要全员出动。 本来杨巅应该欣喜,不过他还是强压自己的喜悦之情,道:“你们这次来,所为何事?” “你们为什么要背叛魔土?”杨巅又问。 不弄清楚这些问题,杨巅实在难以信任这些人,毕竟,不管怎么大胆猜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批人。 背叛自己的家园,而选择跟随杨风胡作非为,难道真的就是所谓的情义比天高吗? 骑士精神,真的就可以义薄云天? 比之侠客间更加令人钦佩!或许,司南伯三人对黑夜骑士团会感兴趣。 不过对杨巅这般的解释难以让其信服,不问清楚,根本不敢相信这些所谓的昔日旧部,即使收拢这些战力可以让他在魔土中获得极大底气。 “三言两语也说不清,随我来。” 书生径直走到一只匍匐在地长着翅膀的翼龙面前,轻轻抚摸过去,龙息落到地面灼烧土地使之变得赤红。 杨巅一惊,吐出的龙息能有这样的效果,无疑证明这翼龙具有巨龙血脉! 再看向其他的人,他们座下所乘骑的皆是奇珍异兽,每一骑散发的气息,都不比自己弱。 这一行人,都是些猛人! 巨龙匍匐身子放低姿态,让书生跨上其背部,对杨巅招手没有过多解释。 见着如此生猛的一行,确实让少年之心热血沸腾,而这些人又是如此放荡洒脱,对杨巅产生巨大的吸引力。 把心一横走了过去,人家都已经这么强了,要杀他还不分分钟的事情? 杨巅立在翼龙身上,飞龙三角形的瞳孔注视着他抱有巨大的敌意,或许更是因为天性骄傲的缘故,不容许它承认以外的人站在背上。 “小红,没事的,这是自家人。”书生安抚道。 杨巅被盯得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这个大家伙一口给吞了。 想不到的是,这么威猛的家伙,竟然叫做小红,出乎乎所以料了。 随着夏日的清风拂过,展开有十丈的翅膀扑腾闪动,又卷起了另外一股风,刮过笔直不屈的树让其低下了头,或断裂低垂不敢迎风而立。 振翅高飞,人生第一次像是成为了一只鸟飞了起来,使他激动地大叫起来。 “呜呼~爽!” “兄弟们,回家了!”书生对下方的人招呼道。 骑士们桀骜不驯地呼叫着在下方跟随,似乎不用指引,任凭座下的坐骑奔驰就可以抵达想要的地方。 “你们到皇城等我!” 杨巅也丢下了一句就渐渐在所有人视线范围内变小,身影模糊消失不见,看得下方一众人干瞪眼。 “混蛋!你去死!” 下方,友善的道别,让杨巅差点一趔趄从天上掉下来。 邪莫朵儿插着腰彪悍地说道:“老娘陪你乱逛,现在去玩不带上我!” 司南伯三人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骑士双眼放光。这一刻,他心里对骑士充满了向往。如果靠着杨巅关系成为这些逍遥于天地间的骑士,也不免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骑士精神和侠客精神,彼时在三人心中剧烈碰撞。 “这就是黑夜骑士团吗?真强!” “那是!曾经,这些人可是魔族战神的部队!” “获得这些人的支持,看来二少继承家族是…” “嘘!” 跟随杨巅的一行人,议论纷纷起来,正在口无遮拦侃侃而谈发现脸色阴沉的朵儿大小姐,所有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说。 第16章 真正的自由人二 要知道杨巅没来的时候,邪莫朵儿和邪莫晨阳是明面上的继承者,突然蹦出一个什么二少,这竞争力不就又增加了么? 本来朵儿大小姐也不打算坐承袭家业,因为打心里看不上那些勾心斗角,可是她的哥哥可不是这样认为的。 从幼年起,邪莫晨阳就被教导灌输吞并邪莫祁的思想,每个人都在跟他说邪莫家的一切都是你的,要努力做好并发扬光大。 长期以往下来,固定思维就会变得牢不可破,当出现那么一个人要打破这一切的时候,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特别是随着如今杨巅在魔土根基越深,此前邪莫晨阳压倒性的优势被进一步蚕食,而杨巅和他也早已不死不休。 终极一战,不知何时才会来临。 杨巅的视角,此时在蔚蓝天空之上,那些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负担被抛在九霄之外。 天空骑士的快乐,只有亲身感受才能体会,那遨游的畅快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闯过云层的那一刻,天地辽阔,下方的风景的确很美,但更美的还是在天上。天空明净和深邃,空气清朗透明。新鲜的、轻盈的气流像波浪似地摇荡着,翻滚着,似乎高处的气息都是自由的。 压制在这里,会被彻底放空,天蓝如洗,白云像是泡沫零零散散飘着,一伸手,触手可及的一颗柔软就落入手中。 乘风而行,穿越高耸入云的山峦大岳,最后穿过长长狭窄的隧道,令眼前一黑。不知过去多久,光线再度刺入眼帘,眼前视线豁然开朗。 浓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是森林的气息。 痛快淋漓的遨游后,杨巅被带到这个隐藏在山和山之间类似于盘地的地方,绿意盎然之象充盈眼帘,和他以为要被带到什么阴暗潮湿的地方背道而驰。 “还未问你叫什么?”杨巅跳下龙背问书生道。 依依不舍看了一眼,那龙扭过脖子骄傲地从鼻子喷出白气,一副你小子休想再骑到老子背上的意思。 龙脾气十足,野性难驯。 “嗯?你应该叫我四叔。” “我们才第一次见…” “有关系?” “没关系?” 走在长满青青绿草的小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他们都不是油嘴滑舌的人,说出的话,简洁、干净、又废话连篇,丝毫没有说到点上。 也许是不熟,也是各自都带着忐忑的心。 一个是自己爷爷收养之子,另一个是自己养父之孙。要是寻常家理应十分亲切,不料世事难料,逝者已逝,独留两个陌生人又因种种关联不得已接触而碰面。 穿过长着类似于爬山虎、凌霄、紫藤的藤蔓植物花开遍地,哪怕不合时节,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下一年四季都在花开花败,完全没有按照自然的定律行事。 再行过蜿蜒而下的小溪,尽头是能听到瀑布倾泻而下的声音。 来到尽头,在小溪源头之畔,有一间茅草屋,石头坐的凳子出现在面前。 朴实无华已经难以形容,又是什么样的人,在这无人之地等待他见面? 带着好奇,杨巅和书生四叔停在瀑布前。 “殿主,带来了。” 殿主! 一愣,什么情况?思维敏捷的杨巅暗自揣度:‘不会是魔神殿殿主?’ 从黑夜骑士的四叔口中喊出殿主,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魔神殿,毕竟他们原本就是出于那里。 可真若是魔神殿殿主,又是怎么和背叛者的兄弟们联系在一起的?如此一来,那么复杂程度又提升了,细细品味下而又精彩的多。 外界传言,也许只是一些人想让人知道的!那些不想让人知道的,因为那些人不想让人知道! “到啦?好~” 杨巅沉吟之余,一道苍老而略带激动的声音从瀑布后传出,似乎在此等候多时最终等到了想要等的人。 有些不知所措,略显拘谨,很快又被苍老的声音打破:“孩子,关于你的事,我大抵了解,也不必有负担,这次相见就当是聊闲就好。” ‘你说闲聊就闲聊?我可没空!’杨巅暗自腹诽着。 “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的,放心好了。” 杨巅原地跳了起来,面临震惊之色,惊恐地张大嘴巴让放松下来坐在石墩又拿起书简看的书生四叔戏谑勾起嘴角,提醒道:“殿主能预判思维很多事情,包括想法思维什么的!” “人在哪?” 回应他的是耸了耸肩,并没有说明,解答的是瀑布帘后弹出来的巨大头颅,说道:“在这呢!” 看着瀑布伸出来的龟头,呸!类似于似龙头的龟类巨头… 头颅看上去,像极了远古时期的玄武! 要知道,玄武可是大陆之上的四大神兽之一,属于传说级别的祥瑞神兽。 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颤抖着手结结巴巴指着冒出来的玄武头,语无伦次地喃喃着:“这…这…” “不用这了,如你所见是钟鸣漏尽的老不死而已。不过,我快死了。”它说道。 杨巅沉默,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会让将近神的存在变成这个样子? 转而想到死神都能死,玄武能活这么久已经算是万寿无疆了。 让杨巅更震惊的是,为什么堪比神灵的神兽,身上的气息如此平和,毫无一点应有的气场,唯一能感受的,就是满山的绿意。 “其实,我已算是死亡了,只不过留有一丝意识,王八总会命长一些的,呵呵~” 这笑话,有点冷,将就着听着。 “接下来,就和你说说,关于过去的事情。嗯?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呢?对了,就从你证道的自由说起好了!也就是逍遥。被认为的反叛,是一条为真正自由人而起的荆棘之路。” 这家伙知道自己修行的方向。 “杨风吗?”杨巅来了兴趣。 这一刻,他终于能知道过去的一些点滴信息了。 “对!你可能已经接触过幽灵和尸人?我从你身上看到了那一丝气机因果。” 杨巅身体紧绷,好像自己站在原地,一切秘密都逃不过玄武的眼睛一般。 这样的交谈,老实说他不想继续下去,可是对于那些过去的事又极度好奇才选择顽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自由民!幽灵!尸人! 这些无不吸引求知欲爆棚的杨巅,关乎深远和自己的未来方向。 第17章 魔族旧事 接下来要说的话,是连墨道子和樵夫都不知道的事情,因为阐述这些的,是最具有话语权的头号参与者。 想来,这也是书生四叔带他来的缘故。 一是为了权威性,二是让消除杨巅的顾虑,这些都很有必要。 杨巅,可是和魔神殿紧密联系在一块的关键人物。 “怎么和湿地有关吗?” 杨巅菊花一紧,是紧张的缘故,一是怕自己站在哪儿就像是全身赤裸一样,二是也许自己将要了解到魔土之中隐藏起来的机密。 “有关联,而且很大。这是真实与虚妄的碰撞,是对自由理念的交锋产生的火花。” “这么复杂怎么说?” “在过去很长的岁月里,整个世界都笼罩在阴影之下,战争不休礼崩乐坏人性在无穷无尽的杀阀,哪怕是神灵,也逃不过卷入其中,在荒古时期这片大陆本来不是第四世界的位面,可是经历数次的神战之后,第一世界被分离第二世界,第三世界分离第四世界,第四世界有分离出一个个第五世界。以此类推下,有些则是彻底被拉入了精神灵界,成为了虚妄……” 神战时期,上层都在争论,到底是现实好,还是精神世界更有性价比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有些神灵,觉得精神世界是大道,神灵成神其最终的一步舍弃物质的一切,将自身融入自然以此成为超越世界的存在。每一个念头,每一种构造,皆是其一部分,也可以理解为神灵是没有肉身的,是超脱物质的存在。 每一个神灵身后,都是大批的追随者,影响或者引导下面的人信仰神灵的神谕。 忠实的信徒,就会坚信只有进入圣洁无垢的灵魂世界才能得到永生,回归神的怀抱达到天堂之地。 另外持不同观点的,是以魔神和死神为第一梯队坚持物质世界的本源性,认为有血有肉才是真性情。对立面的精神派系,讽刺物质派自私,指责是魔神以血成道收割生灵,死神也离不开生灵面对死亡形成的循环。 物质派认为,所谓精神,当完全离开物质精神又怎能独善其身? 就像是狼和羊的问题,狼吃羊,羊吃草。为仁慈保护羊,那么未来草原将彻底失去绿意。为吃肉而大肆屠戮羊,美其名保护大自然,则狼群嗷嗷待哺威胁食肉者的生命。 抨击两神之音占据多数时,物质派的结局可想而知,魔神和死神纷纷陨落,物质派系凋零到十有八九。 过去,魔土有魔神的意志信仰流淌在血液中,物质论在魔土中发扬光大散布在每一片土地里。 净土的神灵则是复杂些,有些支持物质论,有些支持精神论,而净土过去神灵数量比魔土是多出很多的。这么算下来,也只能算是平分秋色的中立派。 根据式神所说,死神是距离真相最近的神灵,显然是因为死神是物质派系的领头羊存在,所以一些更深层次的秘密可以从死神那里获知。 到底是物质论更好?还是精神论更忧? 谁对谁错的纠纷,早就吵闹的不可开交,经历了神战神损后,依旧得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就好比责备羊的错还是狼的错,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又有谁说的清楚? 世人在经历神战后,短暂的和平时期,思潮汹涌下又开启了新一轮的灵魂拷问。 到底要跟随哪一种思想去拥抱未来? 有人坚持原本的想法,有人开始改变,有人站在中立面不持观点,静看云卷云舒。 “那您的观点呢?” “吾乃魔神坐骑,自然以其思想一致,步调统一。” “魔神殿的分化,也源于派系之争?” 龟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又接着往下说起很隐秘的信息:“原本的魔土,也是物质派的忠诚践行者,后来,也许是黑手的插手一切都变了,一些观点和分歧就爆发了…” 从玄武的描述上分析,黑手,似乎就是一双隐藏在暗处无形的大手,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影响秩序的发展,万物走向,被认为是玩弄命运于股掌之间的黑手。 黑手,想要每个人按照原定的轨迹行事不容违逆,所以才被理解为命运。 这些,都是猜测,没有人解释和证明。 魔神和死神就算是消散在世间了,也没有留下任何关于黑手信息。后世的人,认为一切神秘不可触摸的事物,皆是命运使然,故名命运之手。 虚无缥缈,又无处不在。 最能证明黑手存在的地方,真实能触摸的地方,就是湿地! 听到这里,杨巅冷汗直流,惊叹之余又觉越来越有意思。 充满挑战和危险,对未知具有探索冒险之心的杨巅,怎么说,心里还是有一点小激动和小兴奋的。 他喜欢挑战和冒险! 从这里可以看出来,湿地中的幽灵,应该就是黑手虚化物质的手段。 过去魔族举族抵御幽灵,一辈一辈的先烈丧生死地,用自己的身躯和血肉堵住窟窿,筑起一道高耸坚固的城墙。 见过的守灵人,哪怕被尸人感染后,依旧选择封印自己坚守防线,其心昭昭堪比明月。 并且,杨巅从其口中得知祖辈一直的信念! ‘第十八代邪莫祁,携带祖兵魔方纵横魔土数十载而无敌,拥魔方三成掌控力威震天下,魔界之战后,封印魔界之门,至此销声匿迹。’ ‘第十七代邪莫祁时期,湿地爆发,天坑散发滔天魔力,席卷魔土,其挺身而出抗击数载,血染青天,以自身躯体抵挡天坑暴动,封印敌人于天坑,至此魔土天下太平!’ 再往上,家族中内容更加深入魔土往事。 ‘邪莫祁血脉先天术式,血脉狂暴形态,源于深层次魔神血脉传承,分九级形态变化,根据血脉觉醒程度,每一级形态力量成倍递增,最高记录为第十八代邪莫祁发挥至第四形态变化,力量增加是自身的二十八重天之余,可谓人魔闻风丧胆。’ 手中拿着一片类似玄武身上龟壳鳞片,上面撰满了字迹,记录着一切关于古老邪莫祁的记载。 邪莫氏,被叫做邪莫祁的。寓意着邪莫家族祖地祁山被继承,故此后面缀上一个祁字彰显身份。由此可见,当芙琊大公对外宣传杨巅魔族之名‘邪莫祁巅’时,在上层引起了何种轰动。 无疑,也将杨巅放在明面上,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第十八代邪莫祁,杨风是杨巅的爷爷!第十七代,是爷爷的爷爷或者是爷爷的父亲,也是一个用自己血肉将湿地中的天坑尸潮堵住。 为魔族赢得喘息的机会,在人族衰败之际,发展成如今威震天下的样子。 到了这里,就不难想象,自己的爷爷或者爷爷的爷爷是站在什么位置的了。 妥妥的物质派! 魔神殿,是魔神留给魔土的护身符,也是物质派的传承。 神灵的影响力在岁月腐朽下越来越薄弱,一群人没有信仰般的引路人,就会出现混乱而产生分歧,最终在分岔口选择不同的道路。 信仰的崩塌,会让原本坚定的人动摇,思考曾经失败的道路到底有没有意义继续走下去。 哪怕是错,也要坚持吗? 灵魂的质问,会使人疯狂,最终走向另一条极端之路。 甚至于,做出了违背祖宗意愿的决定,走上一条自己认为对的道路。 黑夜人之中,有大部分人被‘物质已死精神永存’左右了思想,第十八代邪莫祁风作为魔神殿曾经掌控杀阀的一方,带着自己的骑士们,开始清剿这些异教徒。 魔界之战在那个时期展开! 在外界,所有人都知道杨风是叛徒,一个风一样的男子,挑起一场魔神殿内战,直接打得后世魔土的信仰彻底萎靡了下来,那些嚷嚷跳得最欢的人隐藏了起来,甚至于元气大伤。 魔神殿的成员,是魔族最深厚的底蕴,皆是一些老一辈的强者遁入魔神殿修行成为魔神使者,信仰的传播者。 魔界之中,有特殊的吸引人的特性。 时间流速很慢,独立于外界,可以说时间在其中,就像是静止了一样。对于那些行将就木时日无多的人而言,这样的地方,简直就是续命的绝佳宝地。 到了修为递增,或者通过在外界寻找天材地宝续命,那些老而不死的人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只不过这一切,都被一个男子给终结了,封闭了魔神殿大门,将之和外界隔绝开来。 还在魔神殿的人出不来,不在魔神殿里的人进不去。 外界的神使们,那些掌控魔神殿和魔族绝大力量和话语权的老掉牙的魔族祖辈,原本寿命就不多垂垂老矣。 被杨风引出魔神殿大战一场后,就再也进不去了! 没有时间静止的帮助,等待他们的,只有渐渐老死,最终成为一抔黄土。也没有人会想到直来直去的战神,会这般阴险狡诈,生生地就熬死了大批老家伙! 典型的关门打狗的打法,不过却是用来对付自己上。 就好像原本老实巴交的人,突然变得诡计多端起来,才是最让人防不胜防的。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呢?没有一点手段怎么行?哪怕这个手段不光彩。 此番种种,魔神殿同袍倒戈兄弟异心,是因为各自的理念不同而感情破裂。 夜行人认为,用生命去维护的物质、感情、人性太不理想,就像抱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理想那么不切实际。再说,没有了约束,圣人的标准根本无法落地,也就没有人能有舍己为人的心孕育而生。 生于天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物质论从此被舍弃,精神论被这些昔日的信徒们拾起捧在手心。 靠想象就可以营造出一个画面,那些魔神殿的夜行人们—过去叫神使,开始渐渐接受命运之手的安排。 本来就没有对错之分的事,没有人能准确地说物质论更好还是精神论更完美。 物质论有生老病死,有血有肉;精神论可以精神永存,完美无缺。 不过追求的理念不同,又归咎什么人的错? 一开始,只是争论不休。 根据玄武所说,唯一让纷争彻底爆发的,杨巅祖上第十八代邪莫祁那一次尸潮爆发,应该是有人触动了湿地的禁制而导致。 简而言就是,有人故意释放湿地的禁制! 最终结果就是,第十八代邪莫祁彻底留在了湿地,以血肉补全了魔神过去布置的禁制封印。 直到又过去多年,湿地禁制再次松动,那些精神论的黑手才彻底暴露。 玄武暗中支持杨风,展开一场清洗,希望以此来重新洗牌。 事实证明,夜行人亦然顽固根深蒂固生长,远远超出了行将就木的玄武想象。 拼尽了所有,黑夜骑士团损失巨大,才换来如今这种结果。 夜行人彻底隐藏在暗处,成为命运之手的马前卒,演变到今时今日,情况越加棘手起来。 “唔?我家这位还挺牛,不过我喜欢。”杨巅嘟囔着。 杨风的事迹听了很多,这一次是听得最全的,终于解开了多年来的困惑。 一个土生土长的魔人本来应当前途无量,受到万众瞩目的喝彩,可是却自毁前程选择叛逃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魔土如今,可谓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哎~”苍老悠长的叹息,回荡在山谷之中。杨巅无法感同身受,毕竟对魔土的感情并没有他表现出来那么深。 “我知道,你心不在魔土。不过不要紧的。不要紧的…”说着,声音渐渐消沉了下去。 瀑布伸出来的巨大头颅缩了进去,最终隐没在水帘之后,如石沉大海没有了声响。 “你的身上有大因果,看来风已寻到了一些眉目,去…去……” 声音最后越来越小,细如不可闻,甚至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突然而来,又骤然而去。 要不是手里还捧着一片龟壳,杨巅都以为刚才的是幻象,玄武也不曾出现过。 发生的事情和所了解的,使得杨巅瞠目结舌愣愣站在原地杵了一炷香功夫,以此消化今日所见所闻。 切身关乎和自己关联的人和事,今日之事,应当属于机密。 杨巅发呆的间隙,号称四叔的书生依然坐在石凳上看着书,短暂的宁静,就像过去了很久很久。 风吹树叶,落在池畔,悄然中怪异的氛围依着寒风而来。 “你的选择呢?” 玄武又缩回瀑布水帘后,四叔才放下手中竹简,表情严肃注视打量着杨巅。 咕噜喉结滚动了一下,杨巅知道这问题回答的不好,将会失去什么。 是什么不知道,可他就是这么感觉。 “我能回去问问我妈妈吗?”忸怩着,羞赧逃避性试探问着。 回应要承担太大的因果,从此将可能会进退维谷。 第18章 火炬的传递一 “不能!我现在就要知道。” “你说的是什么选择嘛?”杨巅无语,感觉自己被人强迫了。 “今日你所了解的,绝非胡诌,神兽玄武有其骄傲的一面,不会因此而骗你。可是,我们身后还有一群患难与共的兄弟!他们已经在这个仇恨的世界里失去太多,亟需一个人出来告诉他们前进的意义。” 对啊!在这一场争斗中,所有人都全力以赴为了各自的理念而战。 过去的大战,父子失去了儿子,儿子失去了父亲,仇恨的心早已根深蒂固不可化解。 都说仇恨是有人的地方,就像是诅咒一样起连锁反应蔓延。 魔界之战被称为人魔之战魔族影响最深远的战役,其改变了魔族传统,是一场变革性意义。 魔族开始了皇权集中的阶段,也许就是万众一心的状态,得以让魔族横扫净土。 如果要问杨巅选择的是魔族还是人族,他会毫不犹豫选择人族,因为净土的理念更符合生灵的繁衍生息。 要问选择精神论还是物质论,杨巅会选择两者共同存在,可显然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继而,书生四叔又说道:“我所问的选择,是道路荆棘崎岖,是否有信心对身后支持你的人负责?你又抱着什么样的态度看待未竟的愿景?” 暗松一口气,看样子黑夜骑士团以书生为首在下投名状。可以说,此时此刻的质问,是对杨巅无形的拷问,以资确认整个团队未来的选择方向。 杨巅是否能带领这些人走下去,以应有的姿态和气概接受这股力量为自己所用,就看他是否能交出令人满意的答卷了。 这次带杨巅来到这里,见虚弱衰老的殿主,也是在告诉杨巅,他们的所作所为并非是外界所说的背叛,玄武神兽过去可是魔界的护界神兽,显然它是站在黑夜骑士这边的,也就是说他们才是真正在魔土信仰的维护人,也包括杨风在内。 将这些都让杨巅看到,才能让杨巅了解他们到底是处于什么位置。 一段关系,往往信任和诚意才是最能使人信服。再者,杨巅如今归来,要面对的问题和挑战本质是和他们处于同一战线的。 再有就是,玄武神兽的预言:杨巅是改变和终结这一切的关键人物。 才有这么掏心掏肺的一幕。 神兽的预言,绝不会无的放矢,就算这个神兽没有昔日的风采,对于他们这些游走在黑夜里的人而言,是一道照亮前路的曙光。 黑夜骑士团可不是一些阿猫阿狗,具有强大的实力的前提也有骄傲和信念,若跟随的人是阿斗,那么在还没有起誓追随的情况下,则需要慎重考虑。 保护曾经敬仰的人的后裔是责任和仁义精神,是否追随又是另外一回事。不追随杨巅,这些人将一直秉持曾经的信念继续走下去。 没有杨巅之前,黑夜骑士团也是这么过来的。 过去的战役,到了此时此刻,亟待一个人出来了解,哪怕是黑手最终胜出也罢。 见此,杨巅表情严峻,脑瓜子开始旋转思考。 此番进入魔土,有两大目的,其一潜伏魔土挖掘魔族弱点。其二则是,要调查父亲的死因,以及前因后果。 不过,不用他主动去搅动浑水,杨巅就被卷入了漩涡之中。 过去的事情太复杂,混乱不堪,遽然听到有关魔土的过往,以及有关自己的事情,杨巅知道自己在魔土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从爷爷开始,那些恩怨情仇就无法避免地落在父亲、自己、以及有关的人身上。 “在回答你的问题前,能回答我你是否知道父亲之死?”拳头握紧,杨巅带着期许的目光问道。 “擎吗?” “对!”杨巅有些激动,似乎四叔书生知道些什么。 不过,让杨巅失望的是,四叔书生道:“养父离去的时候带着还年幼的擎,从离开魔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失联了,那时候的净土可不想现在这么孱弱!也许养父也是看准了这点,才选择去了净土,从此就销声匿迹。” “擎在净土中位列东青候,按照魔土的划分来对比也属一方大领主,想来是彻底在净土中安身立命了。并且,擎还和魔族对抗,带领人族抵抗魔族,杀害了不知多少魔族战士让魔族损失惨重。后来传言,是死于净土的,因为横跨两大地域消息闭塞,很多人都不知道净土东青候是魔族血脉,哪怕是现在也极少人知。” “没有人知道东青候的身份?” “对!有心潜藏的人,又怎能轻易找到?时至今日,也很少有人知道关于净土的事情。” “那您怎么知道的?” “殿主和我说的。” 四叔手指指着水帘,意思很明显,他所说的殿主应该就是神兽玄武了。 杨巅深深看了一眼水帘后,有些后悔没有问它,迫不及待道:“我现在可以进去找它吗?” “殿主如今犹如风中烛火,醒来时间越来越短,如果不是这次它叫我们寻你来肯定还在沉睡的,现如今话说没有一半又蛰伏,想必现在的状态已经越来越不好了。你现在就算进去了,也无法唤醒殿主。” 一拍大腿,杨巅感觉悔之晚矣。 “其余的,我也一无所知。”四叔书生摊手耸肩,然后又郑重其事说:“该你了。” 深吸了一口气,杨巅叹息说:“老实说,今日知道这么多,魔土这趟浑水简直浑浊不堪。已经涉及了信念问题,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也很无奈今日被你这么一搞,我再也难以回头了。” 四叔书生微微一笑,大庭广众带着骑士们将杨巅带走,其实已经间接向所有人宣布主权:黑夜骑士团已经联系了昔日主子的后裔了。 变相告诉别人,杨巅就是他们黑夜骑士的人! 杨巅一脸无奈的样子,要是知道这么复杂,打死他也不会跟来。 活脱脱将自己放在明面上炙烤,和黑夜骑士的关联再也摆脱不了。 曾经,杨风带领黑夜骑士团横扫整个魔土,以一个杀人狂魔的身份杀戮,将魔神殿的那些实际掌控者像砍瓜一样砍。 那些魔神殿死去的人,很多都是魔族贵族的老祖们或者亲人。 这些贵族的老祖和亲族被人杀了,有些杀父之仇,有些是杀母之仇,也有杀子之仇,所以这些人恨不得跳出来将杨巅挫骨扬灰。 昔日独善其身活下来的魔神使,就是如今的夜行人,早已在暗处磨刀霍霍向猪羊地盯着杨巅。 杨巅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过去会被无情审判,获得叛逃者之孙的称号,实在是触及太多人的恩仇了。 杨巅自己都对于活生生的杀父之仇耿耿于怀,何况是他人? 仇恨的连锁羁绊,也紧随杨巅而至,迎接他的将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侵扰。 要不是外界传言,杨巅或许已经获得了魔方。而开启魔界的钥匙是魔方,杨巅有活下去的价值,那些人才没有一拥而上。 第19章 火炬的传递二 可以说,从杨巅出现在以来外界就暗流涌动起来。 “我更亲近与可以用肉体凡胎去体会世界,哪怕经历何种磨难,经历了多少苦厄和悲伤,我依旧会这么坚定认为,此生不变。” “生老病死,虽然是世间常态,但如果人人不死不灭,脱胎于世界之外,岂不是更好?”四叔书生对于杨巅的话进行反驳问道。 “嗯?好像也是哦?”杨巅沉吟起来,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杨巅去过灵界,那里确实充满了惊喜,哪怕是触感和六识的感受都一应俱全,就像实体存在一样。 细细想来,似乎灵界确实是无可挑剔的地方。 “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会有这么完美的地方!而且生我孕我的大地,我依旧十分留念。”说着,又道:“并且,有前赴后继的前人在不断挖掘你们所说的黑手的阴谋,而且这些人和我关系匪浅。” 说着,杨巅脑海一晃而过出现了式神和墨道子的身影。 不只是爷爷杨风,就连自己的两个师傅(对他而言,樵夫算半个老师),也应该是对黑手产生质疑的。 身上肩负了多人的信念,又怎能轻易忘恩负义? “你的信念是什么?” 话题继续,杨巅知道躲不过,脑瓜这会灵光了一些,学着墨道子的样子负手而立道:“量衡!” “你可不要和我说教,也不要期望我对魔族如何忠心。不要忘记,我还有一半属于人族的血统。”为了不被继续追问,杨巅抢在这位四叔面前答道。 见此,书生微微一笑,露出释怀的表情,感慨道:“果然还有些孩子气…” “啥?”杨巅不服。 “没什么!我们从来没有祈求你对魔族要怎么样,在养父离开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走上了一条对抗世界的道路,魔族人族早已不重要。养父有意在净土潜伏培养你父亲和你,一定有他的深意。所以,我并不反对你对魔族是不好的态度。相反,你我在魔族里都被认为是叛徒,这点我们是相似的。” “那…” “罢了!至少眼下,我们的步调是一致的,这就够了!” 说完,他拍了拍衣服,似乎决定了什么,又有些悲伤的情绪,似乎有无尽的落寞笼罩。 “我们这些人啊!就像是被推在前面的浪花,随波逐流有太多的无奈,早已在历史的潮流里被遗弃,长江后浪推前浪,总要让后浪们有一个成长的空间。” 话里话外,多为激励,可是又听得人莫名所以。 “在瀑布之底,有殿主送给你的礼物,可助你更上一层楼。你安心修行一段时间,先不用管外界的事,等你拿到了礼物再送你出去。”说完,指向瀑布之下翻滚着浪花的清泉。 “这算是圈禁吗?”杨巅冷冷一笑。 “算,也不算!”说完,他又盘膝端坐在桌前看书,独留下杨巅左顾右盼。 “为什么非要选择呢?顺其自然不行吗?” 幽幽的声音微微嘀咕,直击心灵深处,似乎是在说此前所说的话都没有意义。 没有理会古怪的人,看着瀑布垂落而下,在幽潭上泛起阵阵涟漪,杨巅目光带着困惑。按照黑夜骑士的名声,是一群骄傲自大的家伙,总不会找他来是为了问一下话然后就算了? 如果是这样,杨巅不免有些看低这些人。 一个和世界作对组织,还有玄武神兽支持,理应在选择继承者上有极其严苛的标准。 过去了多少年了,杨风的影象哪怕还在,也无法轻易让这些人去服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从杨巅第一次来到净土,黑夜骑士的成员没有出现来看就可见一斑。那一次,是第一次对杨巅的‘有待考察’证明。而这一次,他们出现清理了围绕在杨巅身边的夜行人来到这里见玄武,显然算是第二次考察。 生命威胁,显然是无虞的,没有流露出杀机,也没有动机。有杨风过去情分在,至少也不会对自己下杀手,不然以书生的实力早先就已经动手了。 才有杨巅这么无恙地在静静看风景,悠哉悠哉思考到底怎么样才能获得玄武的馈赠。 “我说,送礼不可以直接拿来吗?” “我也拿不了!这是精神火炬的传递,别人代替不了还得靠你自己。”看也没看杨巅一眼,自顾端坐在那儿冷不丁地回应。 摊手无奈,噗通一声,杨巅跳了下去…… 自从小八、小五等人进入魔土以来,就和杨巅分开,被墨道子带领来到了神秘地方。 这里是一处火山岩洞,远离繁华深入荒凉,四周尽是一些废墟和污垢。 良禽择木而栖,乌烟瘴气的三座光秃秃火山屹立在乌云之下,生命在此也无处安息。 常年阴雨,阴晴不定。时而烈焰焚天,犹如火焰山。 此时的墨道子,一袭黑色玄衣,袖袍大耳黑白两色的头发显得与众不同。 独具慧心的墨道子初入魔土就被奉为上宾,由如今魔土炙手可热的新一代战神七巧王举荐,魔君赏识的精英,哪怕因为人种问题没有得到实际的权柄,却无人对他有任何轻蔑之心。 作为学府导师的身份入驻魔族,也许未来不久,就会有大批魔族支柱人才奉墨道子为师,那将是一股不容小觑的能量。 没有深仇大恨,魔土人士不会轻易得罪一个未来之星。 并且,有七巧王宣传:墨先生实力不在我之下。 消息不胫而走,朝野震动,很快又由上而下传播,学府管理层也是举起了脚认可这位大师入驻。 在墨道子入魔族第二天,在朝宴上就露了一手大家文墨。 画出一幅震动天下的万里疆域图和书法浩然正气歌赋,更让无数人顶礼膜拜,如今放置在凌烟阁之上供人临摹学习。 俨然一副大家风范,这样的人加入,又有什么人不欢喜呢? 魔人崇尚强者,那是深入骨髓的本能,而且人族生存在魔土的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用人族为己用也不是没有先例,只要一切可控,魔人的天性就会接纳一个异族。 魔人对强者的敬仰之心,摒弃了隔阂。 “你们在这里怎么样?” “师尊,小五苦啊~” 墨道子身边,正是小八小五等人,鬼哭狼嚎的小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墨道子大腿。 第20章 武权一 一、三、四、五、八现在脱去了青涩的模样,五人在跟随杨巅万里奔袭的漫长路途里经历巨大考验,所受的磨难使人脱胎换骨,心志坚如磐石。 成长环境会改变人的轨迹,在不同的交叉口走出另外一条道路。 墨道子将五人放在这个鸟不拉几的地方,是看中五人具有坚韧的品性。 而这里,是魔土禁区,魔焰山! 魔族可以使人入魔,这事早已不再是秘密。之所以会这样,全由魔人层次高人一筹的侵略性,以及人族在漫长的岁月了出现了断层缘故。 断层,说的是生命链的断层,是被莫名的力量所截断。 为的就是挟制人族崛起! 至于魔人为何没有被断层,是血脉中连接流动性的线没有被截断。 墨道子就是其中之一,在净土学习时,选择开创兵法。 眼下,膝下的弟子都像是嗷嗷待哺的婴儿渴望获得力量成长,兵法又不适用大多人。所以在此前提下,经过漫长的思考,只能另辟蹊径地培养小五等人。 什么是流动性? 一鲸落万物生,遗骸能滋养万物百年,好比人百年后回归万物本质,生于万物还于万物。 这种流动,是生命在时间里的循环过程。 江河流失的是一小节,不变的的是大江汇集入海的变化。月变得只是阴晴圆缺,不变的的是千百年来它始终在那里。 也就是说,断层好比一条河流,被从中间截断了。 引经据典能得出一个事实,魔土之上确确实实是陨落了两尊神灵在这片魔性的土地里,就好比那条巨鲸,只不过比巨鲸更大。 生活在净土多年,可曾听说有神灵陨落?至少现如今,墨道子是查无实证的。 眼前的三座火焰山,其实大抵和欲望之城没有太大区别,类似于回馈万物的地方。 魔人可以通过类似于传染的魔性去使得人族魔化,好比病毒一样侵入,这种病毒其实就是一个隐藏在流动性的武和法的印记。 神兵大陆故名神兵,有神兵录的缘故,也有炼兵的缘故。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武道和法道而以道化兵之故。 以道化兵! 原本的神兵大陆,是一座修仙的世界,也就炼气士主宰的过去。后来修仙之路渐渐没落,人想要逃离天道之命的枷锁,就必须寻找另外一种的出路,这条路就是演变之路。 演变的过程,诞生出五花八门的生命,人族和魔族两者,就是同一物种走上了不同道路的结果。 人族选择信奉天道行事,魔族选择激进的逆天伐上之路。 不管是信奉天道也好,利用天道也罢,都需要天道扶持和成长。 人是一种具有无穷潜力的生命体,也需遵循生命的轨迹而行,就像鱼跃龙门首先的前提,得鱼能在一片水里成长起来,或者说在这片水中苟且偷生下来,到了可以跃龙门的时候,才能去挑战那遥不可及的限制。 水,就是天道演变的一种。 不管万物如何演变,界灵,万物之灵,风灵火灵等等。以及一滴水,一块石头,一株树木,也都是天道规则演变出来的一种物质,既是也成为其本身。 逃离了这些定律,树非树,鱼非鱼,人也非人。 鱼没有水无法生长,人没有万物不存! 天生万物,万物为我,我为万物,周而复始。 流动性、规律性、回馈性都具足,生命链条才是完整的,否则就是断层。 兵是什么?是武器,是术,是能力。 这种表现出来的具象力量,是想要说的问题被用文字表达出来的意思。例如人有人的形容方式,鸟唧唧喳喳叫有鸟的方式,那么自然里面,也有一种表达方式。 这个方式,谓之兵,可以理解为一个印记,是刻在基因的本能。 墨道子的兵法,并非理解的单一一物,所谓变化实施在人身上也是兵法的一种。 既变量,墨道子之慧心,亦是其中之一。 由此而言,变量分为先天和后天两种,一者称为天赋异禀,二者名为自我修行。自我之上,又分为武权神授和法权神授,或者是绝对自我武权和法权。 权柄,理解为话语权。人道有人道话语权,自然有自然的话语权,天道有天道行使意志的权利。 神授或者天赐,神授指的是神权更替,泛指传承,比如死神垂怜、死神眷顾等等。天赐所指的是世人眼中趋之若鹜的规则之力,在精神灵界中活跃最多。 这个世界,繁文缛节的武术和法术是可以完全自我运用的。 就拿杨巅来说,获得规则后术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改变而改变,至于威力如何,就亟待自己提升或者在无数次失措下改进了。另外的一种就是天赋异禀了,反身和逆血,是会随着修行的进步而进步的,变量会随力量提升而增加。也就是在杨巅的体内,有一种刻在灵魂和血液的本能(印记)流淌传递给他,使其天生觉醒之后就具有武权和法权的话语权。 魔族身上的魔纹为兵权印记的一种体现,是人延伸向外界攫取力量的手,手蔓延向外界,是树枝叶拔地而起吸收阳光,是根扎根泥土获得养分,是枝干立于天地的基础。 枝干蔓延出来的手,就是一个个体生命的命轮,像是树的年轮,叶子的脉络,河流淌过大地的走势。 “兵道谓之诡,是变化和变量之意中,并非单一的一种。你们有你们的道,杨巅有杨巅的路,各自要按照不同的方式前行,才能走的更远。你们要做的就是,以道化兵…”墨道子不管小五、小八几人的哭号,自顾说着自己的论调。 魔焰山,是禁忌之地,也是一处隐秘之地,同时也是墨道子选定培养自己弟子的场地。 魔焰,具有引人入魔的神奇特性,在魔焰的焚烤下,人性会渐渐泯灭心魔会被放大,吸收魔焰后,会使得魔心渐起。据说,魔焰山终年喷发出来的魔焰,是魔族曾经魔族历史的一位大魔心脏融合入了魔土之中,随着大地的跳动,心脏也在跳动喷出无穷无尽的魔焰。 魔焰不止可以令人入魔,对魔人而言一样具有腐蚀性的毁灭,曾经繁华的地方,也在魔焰的炙烤下变得荒芜,魔焰最令人恐惧的是它除了炙热以外,还具有腐蚀力,是一股冰冷到骨子里的渗透力,以此会产生大片阴雨降临。 阴雨,带着腐灼的毁灭性,更加使得这片区域成为了不毛之地。 不知怎么地,墨道子就看上了这里,应该是依照魔族历史寻得。 置身于魔焰下,促使心魔诞生,也就是俗称的入魔。 墨道子曾经说过,入魔会使人未来之路断送,原本为人师表是不应该让弟子入魔的,可是偏偏就这么干了!如果杨巅在此,一定会大吼大叫地指着墨道子鼻子质问。 又怎能难倒墨道子?支开杨巅,然后才展开对小五、小八等人的入魔仪式。 并非是心怀鬼胎,墨道子并不反对入魔,才有幽潭的那一晚叫杨巅嗜血的言论。 入魔会破坏根基,是相对而言的。魔人为魔,可是根基和天赋不比曾经的人族差,又岂能单一而论否定入魔?墨道子总是别出机杼,想法往往有些超前,慧心之下洞悉规律,看到本质的前提下,行事也往往出人预料。 破坏根基的,不过是那种强行激发人体能,破坏魂火构造的缘故。 循规蹈矩按照特定的方式入魔,通过修行淬炼产生心魔,一步步完成蜕变并且靠毅力控制魔心,这样的入魔,反而会成为一种提升力量的裨益! 兵法核心就是变化,这种变化大胆而洒脱,人魔化,魔人化也是变化。对于不拘泥人魔之分的墨道子而言,是合理的,也是必要的存在。 存在即合理! 墨道子选择让意志坚定的五人魔化,是出于深思熟虑后的考量,也不是鲁莽行事。这种转变,曾经在一个人身上就实现过,那人就是杨巅的父亲—杨擎。 不过,是净化魔性的过程。 ……… 邪莫祁巅被掳掠了! 魔都中,不知道是谁散布谣言流传一则消息,说新晋的邪莫二少爷竟然被人在众目睽睽下劫走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谣言四起。 有幸灾乐祸之辈,也有茶余饭后以作谈资,事不关己之人。 在魔土杨巅现阶段关系,仇者快,亲者极少。 唯一关心杨巅的墨道子在魔焰山,其余的兄弟们也不知道被怎么整理着,可以说摒弃了这些关心杨巅的人。剩下的就是孤苦无依地孤军奋战了。 仇人遍地开花!是现在杨巅尴尬的处境。 表面对杨巅关怀备至的芙琊大公,几分真几分假今无人知晓,也许不过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罢了。 老狐狸,自然有老狐狸的样子。 就拿她默许罗潼萝唆使邪莫朵儿施展噬梦来分析,显然这位祖母有一些特别的心思,只是隐藏在表面伪装之下而已。 一处幽暗的房间内,圆桌内落座已满,每人都带着遮掩面容的面具,隐隐透露着冰冷严峻的气氛来,空气在强大的气场下都变得扭曲起来。 “骑士团那帮家伙,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屠杀我夜行人!” “上次一战,这些年在休养生息,这一次高调出现必然有所持。” “魔方吗?” 嘶哑的声音从中央位置响起,让圆桌内所有人凝神静气,双眼散发出精光。 再看这些戴着面具的人,每一个都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似乎有种日落孙山的意味。 夜行人最核心掌握者,是昔日魔神殿长老团,原本生命就所剩不多,熬到此时此刻的人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 这些人生命力在急速衰退,强撑着一口气,只为重见魔神殿开启,可以躲到魔神殿时间静止的庇佑下,以此规避时间的侵蚀。 只要肉身不死,那么精神之火就会永世长存! 除此以外,他们已经彻底改变了曾经的信仰,在黑手承诺下,将获得灵魂永存的机会。 神灵伸出橄榄枝,承诺赐予永生法! 前提是,开启湿地,释放幽灵将物质虚化,以此作为原住民的他们才能在精神领域里面永垂不朽。 可是,却有人反对这么做! 那些自认为有识之士,在夜行人认为是愚昧之辈的人,不断阻挠神的恩赐。 其中,最为可恨的当属杨风! 原以为杨风已死,一切都尘埃落定,可是杨风留下的旧部,以及玄武神兽顽固不化地扶持,另有如今权势通天的魔君也在暗地里帮扶,这就造成了夜行人只能成为一些黑暗幽灵般的生存。 玄武神兽这些年也不好过,在一次次战斗中已经接近死亡,没有了主心骨的黑夜骑士以后分而击破就容易多了。 杨巅的出现,想来是要将精神火炬要传递到他的手上。 最让黑夜人难为的是,魔方如果真的已经到了杨巅手上。而且魔方必须被彻底掌控之后,才能打开魔界大门,现在如果杀了抢夺魔方将无人可以催动魔方开启魔界,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损失。 魔方是邪莫家族的祖器,只有这一脉血脉的人才能运用。 魔君会帮助黑夜骑士,这事其实也不难理解。过去有魔神殿的时候,皇权由神权赋予,掌握这废除和拥立的大权,对于皇权来说无疑是害大于利的。 当然,魔君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态度! 魔神殿毕竟是魔族的旗帜,是魔神庇佑魔族留下的手段,每一个魔族之人都应该具有敬仰之心。就现今而言,魔神殿在外属于一种基因深处的归属感,就像是对自己祖先的拳拳态度。 魔界一战,皇权已经彻底摆脱了魔神殿的遏制,中央集权独揽魔君之手。 以此,魔君可以大刀阔斧地改革,让魔土走向巅峰。 这么多年来看,魔君是成功的。心里面,也绝对不愿意世界被虚化,因为在这里是主宰,到了精神世界就很难说了,也许会是人人平等,对皇权而言这是绝对不容许的! 此时此刻,有人如果想要再度重启威胁皇权的魔神殿,第一个不答应的绝对是这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要知道,魔界被封印,流落在外的只是魔神殿一小撮人,还有一些老不死的强者,依旧在魔界中沉睡。 可以说,只要魔神殿开启,以如今的皇室力量绝对无法抗衡魔神殿的终极底蕴。 有了魔君的庇佑,黑夜骑士这些年才勉强和夜行人斗的你来我往。 按照魔君这位帝王权术高深的皇帝而言,是乐意见到两大威胁相互节制的,这样有利于他的统治管理。 本来,最好这两大强大的势力都两败俱伤,到时候自己一网打尽,以决后患。 只不过这些年来,湿地一直暴动,魔族一面要对抗净土,一面又要分散大量精力在北泽长城,内部又不大稳定,被搞得焦头烂额。 哪一天如果湿地彻底爆发,魔族腹背受敌之下,恐怕是危如累卵。 三方逐鹿的情况下,曾经强势的夜行人变成为黑夜的幽魂,生怕一现身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第21章 武权二 魔史记载,传说魔神七子,个个强悍异常拥有超凡的力量,七子合一甚至有抗衡魔神的强大实力。(主序魔为魇魔、恶魔、血魔三支。次序的最多,比如邪魔、魔兽、妖魔、病魔、夜魔等) 在那个众神满地开花的时代,魔族靠着魔神和七子撑起整个魔族。 当然,那个时候的魔族,只是偏居一隅的小族群。 魔族的崛起,由七子而起,魔神在后面的神战与其他神一样陨落的陨落,消失的消失。 那是一个陨神的世纪,每一尊神灵都难以置身事外。 就如,神灵不在世间显迹,也不见踪迹。 所有人都猜测,在神战之时,众神就已经尽数陨落。 是什么力量令不朽不灭的神灵都有去无回? 这是一个更大未解之谜。 说回众神消失后,魔神七子不是位列神位的生灵,但却有神灵般的实力。 魔族生命力又远比人族久远,当人族大能贤者尽数凋零的时候,魔神七子依旧健存,渐渐地就成为神兵大陆上最强力量。 魔气滔天的年代降临,魔土的版图开始一步步扩张。 魔神殿,就是在那个时候建立。 随着时间长河的划过,一切终将被腐蚀,世间任何在时间面前都会风化化为尘埃。 魔族生命再强,也有被消磨殆尽的时候。 七子寿寝正终,埋葬于魔窟,再次化成天地的一部分。 疯魔、血魔、邪魔、恶魔、魇魔、魔兽等都是七子后来的子嗣后代,随着时间的沉淀,这些原本拥有魔神血脉的后裔,渐渐稀薄了起来。 后世,才又分主次。 疯魔是其中血脉人数最稀薄的一支,反战到后世现在,已经凋零到惨不忍睹的地步。 纵使这样,杨巅在魔土的安全也无法得到保障,在被黑夜骑士带走后,夜行人就开始了接下来如何行使布局的讨论。 当然,这是不为人知的。 ……… 跳下水中后,杨巅就沉入了水底,一阵璀璨的白色掺着淡淡金色的光从眼帘一晃而过,犹如白驹过隙刹那之美。 再看,梦幻的泡影在浮现。 就像是记忆水晶球上面映像出来的画面,画面是一个高大而魔气纵横的男子,和一群人欢声笑语或者并肩而战。 还有牵着一个脸上红彤彤的男孩走向落日的徐辉,渐渐消失在黑夜的尽头。 那个男孩,和杨巅有八九分相似,就像是看着自己的样子。 男孩一笑一哭,竟有跟着他开心悲伤的情绪而牵动,细细注意后他却泪流满面起来。 这个小男孩,竟然是自己的父亲! 这一段泡沫中的影像,应该是玄武过去的一幕记忆。 杨巅在净土中,是并非一直是失怙的。 小时候骑在父亲杨擎结实背部骑马的时候,被抱在怀里灿烂而笑的样子,以及挽着父母的手和睦的快乐。 犹如潮水历历在目划过,和眼前的画面重合。 对啊!曾经他也曾感受过父母的痛爱,幸福在一起的可贵。 如今,却早已支离破碎! 在意乱迷失之际,一颗悬浮在水中的珠子出现在眼前,杨巅从回忆中被拉回,瞪圆了眼睛看向珠子。 一颗银色金光的内丹! 玄武内丹!这份见面大礼,用珍贵已经无法形容了。 不过看内丹光芒时而黯淡时而明亮,显然是在无尽的岁月里流失了不少能量,不复鼎盛时期的容貌。 兽类修行,会将全身能量凝聚成一颗内丹,这颗内丹承载了其生命所有的物质,包括天赋和本源,最终形成一颗实质化的道果,谓之兵,兵者,名武器焉! 道化兵,变成实际物体,则是武权或者法权。 可以将内丹叫做兵器,一种使玄武更强的进攻和防御兵器,可却不能成为武器。武权,只能握着利刃之时,加上这个人并具有攻击力,是人和兵结合在一起才能具备武权。 武权,可以杀人,可以救人,也可以强身健体。 世人大多手握武权杀阀,为一己私利而兵戈,权利驱使人变得贪得无厌,那种居高临下俯瞰苍生的权柄,总能让人迷失自我。 也就是说,如今大陆上的修士们,从修仙之路转变成了如今道化兵的道路。 比如墨道子的慧心,七巧王的七巧瞳,晨阳后背撑开的翅膀。一种能力,一点改变,不管是神授也好,传承也罢,还是后天修行,都是渐渐在这片空间具有话语权的开始。 有人目耳鼻口心胆脾肾产生蜕变,这是内在的变化;杨巅则是全方位‘兵变’从头到脚蜕变,一趟死神遗址之后,连身上的骨骼也‘大修’了一遍,一身反骨十足。 要修行至道化兵的程度,就是要到达功力境界,气境之上的境界,只有修行到这里的人,才有修行诞生武权和法权的契机。 现在,杨巅气境圆满,将将是进入功力境界成为中级武士的时候。 气旋上的三颗金珠饱满欲滴,和眼前的内丹这么一对比之下,就显得小巫见大巫了。 内丹为完全体,金珠就是半成品。 玄武吐出的内丹,因为尚且还有生命力,所以活性极强,也就是所谓的流动性具有非凡的意义。 在还在沉吟之际,内丹似乎是感受到了入侵者开始胡乱窜,搅动着水流翻滚。从外面看会发现,瀑布下方的潭水汩汩冒着泡,像极了将要沸腾的样子。 龙骑士书生在此,看了直摇头,细声嘀咕着:“殿主对这小子期望真高啊!” 杨巅无感,原以为手到擒来之物,此时此刻却像是棘手的山芋。见势不妙要逃,却不料内丹在水中不断旋转将杨巅围在中心,处于风暴的中心,又怎能轻易逃离。 化作一条游龙,对杨巅张牙舞爪!竟是内丹化龙,有鱼跃龙门之意,可见了内丹品质之高。 不及思索,一爪就以迎头而来,要将杨巅撕成碎片。 嗡的一声气旋命轮疯狂扩张,欲要将来击弹开,却只是激起水流抵挡了片刻。 到了现阶段,气境到达圆满顶峰,命轮都已经形成了气可做攻击手段。 叮! 以手格挡,和龙爪对碰发出鸣金之音,能量波使得水下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被内丹所化的龙影一拍,已经被他淬炼的金刚之躯也抵挡不了,身形在水下箭矢般窜出,最后撞在壁上,整个人镶在里面。 杨巅脸色难看,暗想要收服玄武内丹对他来说恐怕是万难。 既然收服不了,又谈何送礼? 想到这些,杨巅脸色就更难看了。为什么有种被人骗了的感觉?莫不是玄武晃点自己,根本就无心将内丹赠予他。 内丹,可是兽类最核心的东西,往往一拿出来,就预示着自我的毁灭。 又有谁能如此轻易给予于人? 事实上,摆在面前的货真价实,其真实目的早已不重要。 不断在瞳孔中放大的龙影拉近,气息将水扭曲蒸发,紊乱了视线,精神被震慑得动弹不得。 龙影即将要一口将杨巅咬得粉碎之时,没有故意地催动,三面镜子浮现在杨巅身前。 就像三道虚影浮现在身前,守护杨巅在身前。魔方,传言是魔神的精神面所化,分为六面,代表魔神在人间的六个面貌。 魔方,也被称为魔神兵。 一幅河图以此为中心扩散开来,魔方就立于中心,形成天圆地方的一个整体。 魔影分别为人面、畜生面以及阿修罗面! 唯一可惜的是,魔方六道面残缺一半的缘故,河图的图式展开虚影浮现只是展现出防御能力,而且魔方的出现与否,全由魔方心情决定。 就像自己手握绝世神兵,自己却提不动拿不起,只能干瞪眼。 自从获得魔方之后,杨巅不得不抓耳挠腮地发现一个问题:无法催动魔方! 现下魔方浮现,不过是一种魔方自主护主现象,或者也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吸引它的出现。 魔方作为一个名满天下的大器,如今一分为二也就罢了,另外传说中神兵皆有器灵,可是杨巅发现,就算喊破了喉咙也不见什么器灵显灵。 由此可见,魔方在过去的战役里,可能器灵都毁灭了。 没有器灵的大器,将会大打折扣,这点是毋容置疑的。 不过就眼下情形,魔方以镜子出现,映照杨巅的身影在镜子上,然后镜子投射在外面的则是三面六道虚影,犹如像是万花筒似的神奇! 魔神六道精神,是魔方一开始的理解。 手握魔方者,融合魔神六道意志! 神兵录有详细记载,魔方,为是精神大器。 三道精神意志,让内丹化成的龙影停止了进攻,变回原来的模样不断滴溜溜旋转着。 犹如孩子好奇、乖巧、听话和此前的暴戾、排斥、具有攻击性形成鲜明对比。 内丹,广义上的武权,在杨巅这里狭义的说法就是兵,一件兵器。 对于这里具有生命力的本源物质,对杨巅而言都极其珍贵,那么不用于吸收本源,用于吸纳灵气也是一件难得之宝。 伸出手,内丹似乎是有灵性一般落到杨巅手中,溜溜地悬浮在掌心。 内丹犹如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上面纹路清晰可见,一股独有的独有的气息充斥鼻腔。 玄武大部分的本源之力,都凝聚在这颗小小的珠子里! 内丹入手,周围的水流自动避让,犹如传说中的避水珠一样。 魔方在危机解除之后,就再度回到魂火灵魂识海内,独留岸上石墩上坐着的四叔泪流满面,那是曾经对他谆谆教诲的杨风熟悉的气息,又怎会忘记?又怎可轻易忘记? 此番带杨巅来,最主要是为了验证杨巅之心,魔方的下落也在其中。从目前来看,一切尚可,皆在预料之中,又坚定了所有的心。 手中飞出一道流光,传讯于还在等待的兄弟们。 为迎接新一任魔方执掌者而感到高兴! 而魔方,是唯一能让黑夜骑士动容的东西,也许哪怕杨巅未来站在夜行人一边,在骑士精神契约下他们也会为此而追随,否则将不再是骑士。 很多人都想要试探杨巅,比如祖母大公和罗潼萝等,最终无功而返。 魔方关系巨大,代表了一个庞大家族的继承问题,也关乎一股强悍的力量,还有就是黑夜骑士团这些人。 怀璧其罪,必遭人算计,有了这么多好处作为支持,任何人都会动容。 可以说杨巅获得魔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站在风暴的中心,迎接他的将是一场又一场的挑战。 张大着嘴巴正在观摩内丹,猝不及防地一瞬间内丹就化作一道流光从嘴里钻了进去,条件反应掐紧脖子,却已经为时已晚… 在墨道子对小五、小八进行地狱式训练,讲解修炼中的以兵化道时,杨巅已经在实践的路上。 在争斗中成长,在平静中毁灭! 玄武内丹入体之后,一直沉入气旋中心,停留在气旋之上,与修炼出来的金珠遥相呼应。 命轮不由自主地展开,气的外放形成一圈圈波纹辐射开,淡淡的金焰覆盖在杨巅身上,手和脚变成金灿灿的样子,兵体沉默中出现,身上的骨骼铿锵作响。 历练一遭生命的蜕变,使得杨巅的生命层次拔高了几个层次。 往日墨道子说兵法伤身,会逐步毁灭身体机的情况,在拔高的层次面前那有害身体的可能变得微乎其微。 压制的境界再也抑制不住! 第四颗金珠诞生,分裂第五颗,再第六颗! 这一次,杨巅的物质本源不再是只局限在气旋内,而是向外扩张了出来。 命轮的扩张,携带着金珠浮现在体外! 还没有金化的上身肋骨脊梁开始蔓延着金色的光芒,距离全身骨骼本源金化越来越近。 要知道,一个人全身的骨头有一百八十八块骨头,而杨巅则不然,全身增至三百六十块,原本已经金化的腿骨手骨又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完成兵法转变。 生命层次的提高,是由内而外全方位的提升,哪怕是骨骼也一样。 特别,杨巅的脊梁骨是一条龙骨!因此想要金化龙骨,无疑是千难万难的,龙骨的坚硬程度,是人的骨头无数倍。 可以说在上半身的进化,现在的杨巅无需执着于脊梁龙骨进化,因为龙骨本身层次就极高。所以,按部就班随其自然向上完成进化即可,先完成进化以后再行强化才是正确的选择。 兵法的运用,在杨巅这里是将身体彻底转变成人型凶器! 或者说是兵器! 武道功力境界同样属于分水岭的重要关卡,是武权诞生的根基。 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是彻底的改变,进化出一种独有的权柄。 武权印记! 第22章 武权三 物质,是自然形成的元素,是自然的馈赠,属于定律不同于规则奥义。 本源物质,更是物质的升华。 玄武内丹沉淀的本源,是一种有别于金属、混沌土、黑水的物质本源。一经进入杨巅气旋,就被旋转中的气旋所吸收,继而本源粒子像尘埃一样通过经脉散布到身体各处,甚至是命轮之上,形成属于杨巅自我的金珠。 金珠,可以说是杨巅自己的内丹,也可以是杨巅兵法本源。 沉在水底之下,杨巅陷入了困顿,思考着何为命轮?何为武印? 不了解这些,哪怕本源金珠在递增,身体强度进化增加,层次也在拉高,而代表自己向外界汲取的手却无法触及自然界。 这只手,就是命轮。 气境,是内修,可以用自身所属的元素灵气外放,是属于个人的气。功力境界,或者说功利境界就属于外修罡气,武权具象化就是桥梁,运气变成了运物。 一个水系武者,在气境的时候只能用水灵力的特性,比如流动或者连绵不绝的性质。可是一位功力境的武者,却能以武道化兵的武权印记凝聚外界的水元素,形成水柱或者水球。 功利,功指功夫,利指可以在自然界得到多少。 故而为权,有权力则可以调动世间一切。 如何凝聚武权印记,是现在临界突破刻不容缓要解决的问题。 命轮展开,金珠也随之出现在体外,这是杨巅第一次将自己的本源释放出体外。 内丹为本源金珠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哪怕使出吃奶的力也无法尽数吸收内丹所含之巨大能量,一连分裂五颗出了五颗金珠内丹的损耗不过一成左右。 内丹就像是褪去了一层皮壳,露出了里面本来的样子! 庞大的精神力从内丹中直冲而起,连贯身体所有脉络直达魂火,灵魂之火烈焰嗤嗤燃烧,十明十暗的命轮诡异异常,不说后来者,至少也是前无古人犹如这般。 淬魂境界,却拥有法师的精神力,奇葩比兵法诡道更令人费解。 内丹温养着玄武的精气神,具有一定的灵性,在湍流涌动的气旋之上就宛如悬浮着一只威武霸气的玄龟,并不时释放出澎湃的能量供杨巅吸收。 有了这一裨益,灵力粘稠到结成茧将之包裹,杨巅则在茧内吸收养分消化成长。 坐忘的吾丧我之境让杨巅出现了另外一个自我,和本我之间形成微妙的联系,就倘两个自己在相互纠缠,形成正反两面。 彼时,本我掌握金之力,自我执掌死亡。 无意之间,杨巅似乎开辟了一条特殊的道路,或者这条路是从起航的时候命运就已经注定,亦或是在生与死之间争取而来。 命轮故关联命运,譬喻树的年轮,水的波纹,叶子纹路。只不过这个轮廓,是一个人的轮廓,而这个轮廓一开始,就是从气旋和魂火延伸而出。 到得现在,杨巅要做的是将这个轮廓清晰起来,才能抵达修行界一个至关重要的分水岭。 验证自己在世间存在的根据,形成属于自己的力量印记。 这个印记,可以是神赐,可以是自我,亦可以是传承。 玄武内丹实则就是一种传承之力,此时的玄武虚影已经从体内浮现而出。杨巅此时身上覆盖一层层玄武厚甲,似身披战甲手持玄武印的战士威风凛然。 倘若杨巅不必动脑,那么则可直接以玄武的传承继承其武道意志即可,武道印记将由此而来。 至于精神上的法道印记,以淬体境界如今凝集法道印记又为时过早。 在天地间,武和法的道化兵之权也分优劣区别,一到十品之分,比如一品武印或一品法印(武权法权)是最高级别,被视为天之意志。又有将十品细分,一二品为天,三四为地,五到七视为玄,八到十视为黄,不管如何划分都万法不离其中。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故器形也,利于攻行杀阀,谓兵之武权与兵之法权。 凝聚本命之利器,便是在凝聚修行人的武道印记。以这个印记为源泉,行武法之便利,获得话语权展现自我实力。 来的太快了! 对于杨巅而言,此前还没准备好要选择什么样的武道印记,现在因为内丹的强行摄入,境界已经犹如水缸的水要溢出一样,到了不得不决择的关头。 也许玄武赠予内丹,也是出于对杨巅的变相考验,到底是直接了当什么也不想直接套用内丹的印记意志,还是另行修炼自我的以道化兵,反正前者不差后者不一定更强。 就好像家里有万贯家产可以继承,以及靠自己打拼拥有自己的财富;继承则唾手可得而且不比人差,自己打拼可能未必比继承来得好。 法道杨巅会二话不说选择以河图和魔方为蓝本作为法权,可武道是金之力,除了玄武内丹并没有什么倚仗。按照杨巅的猜测,魔方十有八九是魔神曾经凝练的本命神权之兵,然后流传至今威力依旧令人闻风丧胆。 甚至在魔土有传言:得魔方者得天下! 对于玄武而言,不管杨巅愿不愿意,接受与否,反正要不要都已经放在那里了,至于如何选择就得看杨巅自己了。如果杨巅直接选择了玄武印记作为自己武道根基,那么玄武也不会有异议,只不过会有一些失望。 一个人的武道印记,必须是自我凝练出来的才是最适合自己的,也不会被局限在固定层面上,有可能会出现古往今来稀有的一二品武权,那将是一个没有下限未来有无限潜力的爆发力。 按照划分来看,玄武武权印记应该是属于三品地级,很多天才都未必能凝聚出这样的武道印记,可是这一个印记就限制了成长空间,将来成就不会比玄武更高。 现在的玄武神兽,不是远古的那只,而是一个血脉有些驳杂的后裔,玄武神印已经有了缺失,也就限制了它成神的可能,终其一生也不过是神灵之下的圣兽。 三品武道印记,在现在经历神战之后的破败世界已经属于顶尖,可是杨巅却对此无感,决心走上山顶看一看风景的他,绝对不容许自己就这么草草选择自己未来的道路。 特别,杨巅身上还肩负着墨道子的期许! 将诡道兵法发扬光大,另外也深知,自己要面对的对手有多强大。 三品,不是最终的目标。 哪怕最终甚至达不到三品武权,至少自己努力尝试了,也算不负抱负。 这么一想,杨巅将玄武虚影彻底放弃,身上的玄武铠甲片刻就消失殆尽,玄武内丹出现一道道龟裂,精纯的能力冲刷着身体四肢百骸,属于自己的兵体彻底转变而成。 全身骨骼和血肉,彻底被染成了金色,并向头颅蔓延。 金珠悬浮在身前,已经达到七颗,像是七颗星星拱卫着杨巅。 用自己的本源金之力凝练金之道! 这是一次对兵法武道的宣誓,锲而不舍的执念以及坚定之心。 金元素疯狂暴涨,地脉的金元素疯狂向杨巅汇集而来,天地间活跃的金光照亮了整个黑夜。 夜莺啼鸣,月夜风高,天空盘旋着展翅飞行的翼龙,瀑布之下是护道的书生。 任何人想要惊扰杨巅,恐怕都不是容易之事。 接下来,就只有杨巅进行一场特殊的拉锯战,以庄严的仪式开始凝练武道印记。 灵光一闪间,杨巅在心里已经对自己未来的武道根基有了一个轮廓。 不过!在选择武权印记的时候,对未来之路就会产生深刻的影响。 玄武一股意识已虚影状态浮现,俯瞰现在以自我为中心的少年,点头赞许道:“既然如此,吾为你开辟陆水祭台,祝你以道化兵凝练武权!” 话毕,杨巅坐下升起一层层祭台,将其身托举而出,浮出水面出现在瀑布之下。 内丹在这一刻彻底破裂,精纯到实质的能量在杨巅气旋中如瀑布洒落而下,滋润着骨干,顺流冲刷大泽过境扩充着经脉,骨骼为树枝干脉络为叶填满了杨巅破镜所需要的养分。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风火雷电避让,天空出现金碧辉煌的色彩。 大地之下一条条流淌在地底深处的金色光带从四面八方而来,最终向杨巅盘膝所在汇聚而来,金元素此时充盈了天上地下。 “界起!” 书生见此,一声大吼,手中莫名多出了一杆大旗,狠狠插在地面上。与此同时,散落在四周的其余黑夜骑士成员,同时在地面上插旗,刹那间一层层结界构建出来形成壁垒。 旗帜飘扬,结界起!暂且就称之为壁垒结界,或者骑士壁垒好了。 在杨巅结道的关键时刻,身边的护道之人都是昔日爷爷的部下,可见为了杨巅的成长,很多人都付出了心血。 大地的金之道物质本源在杨巅身上流淌,天空自然金元素浓郁到了极致,围绕着杨巅旋转的金珠又冒出来了一颗,八颗金珠餍足了物质本源,呈现出八种不同色彩。 如此庞大的能力,单论杨巅肯定是无法做到,想来是玄武的一道意识自身本源内丹为祭品,向天地祭祀。 前面说过,武权分神授、传承和自我而来。最高等级的武权神授则必须开启天门,以庞大的能力献祭,以祈神灵降福。 为了让杨巅冲击更高层次的武权,玄武不得不使用一种古老的仪式构建武台。 登上武台,才能正式成为一名受天地认可的武者。 到今时今日漫天神佛已经十不存一,但只要有一点点的机会,玄武生命最后的余晖也要为尝试一下。 “恭送殿主!” 玄武的生命已经强撑了很多年,在杨巅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所剩无几了,在送出内丹的那一刻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如果不为杨巅开启天门,或许它还有几天甚至一个月的寿命来享受剩下的时光。 看到玄武巨大的头颅从瀑布中再一次伸出,那些散布在四周的骑士成员们个个泪流满面单膝跪地,感受着死气萦绕生命之火扑灭的玄武,彰显着一个旧时代的落幕。 昔日魔神殿,那位幻化成人形的须发皆白的老者,已经燃尽了最后一丝生命之火。 “无需伤感,莫要哀悼,日月山河还在,诸位慢行!” 一个和蔼的老者,在杨巅身边出现,应当就是玄武的人身状态。 此时的玄武,就是风中残烛一吹即灭。 杨巅身处金光之内,看着这位老人,不知道为何心中有种莫名的悸动。 正要说什么,老人和睦一笑制止道:“你来与不来,我都将死,不必有负担,初次见面没什么送你,送你一场造化!” “想好自己的路了吗?”老人又追问道。 “想好了!金之霸道!” “小子,你这是要争天啊!” “如果需要,义不容辞!” “哈哈…” 一老一少,爽朗的大笑传递开,初次见面的两人,似乎认识了很久很久,又在这匆匆一瞥下又匆匆而别。 然后,天空中金色光芒从裂缝中投射而下,带着庄严炙热的气息落在杨巅身上。 这一刻,杨巅似乎接受了金光洗礼,由未知名的天门而来。 按照现阶段对世间规律的理解,规则衍生三千小道,道生势、术、式等。 精神世界规则泉涌,物质世界以道结构演变,才有了功力境界需要以道化兵的圭臬。 金之道,为杨巅修行金元素的基础。 金主坚固、凝固特性,代表力量和攻击,一往无前的气势,故杨巅口出狂言要修霸道,也是金的特性。 性质的加持,才能有方向,在未来的道路上展翅高飞。 随之,天门已开,金色光柱降临,一声呼啸声震动山林响起,一头白色神骏的白虎从天门探出头颅,凝视着下方的杨巅。 五行中,白虎属金,要证道金之力,白虎之神绝对具有话语权。 和现在的玄武不同,天门之上的白虎是真正的神兽,源自于远古时期,具有神灵的神力。而现在的玄武,不过是魔神培育出来具有远古血脉的玄武神兽,两者存在本意上的差距,只能姑且称之为玄武,而非真正的玄武神兽。 和书生的翼龙一样不是真龙,玄武唯一的不同之处,就会具有远古神兽血脉,而翼龙只是驳杂血脉,如此就限制了其成长空间。 话说白虎显灵,高傲地用藐视苍生的眸子注视了一眼杨巅,以古老祭祀的仪式招引神灵神魂,才令其得以显灵。 至于神之白虎真身何在,也许早在过去的岁月里如死神一般永世沉眠了。 神灵凝视,空气瞬间凝结,不过最后在白虎的额前射出一道‘王’字印记向杨巅飘来后,最终消散无形。 白虎本就是天地间王者般存在,一个古老‘王’印记射向杨巅,代表了白虎愿意赐予杨巅金之道武权,视为武权神授! 对此,杨巅依旧一副摸不在意的样子,道:“给,我偏不要!” 说罢,身前的金珠受到杨巅指引,叮一声响彻悠悠长空,犹如金钟巨响,金珠竟然在这一刻开始形变! 从内修,到外修,彻底完成第二变态的转变。 第23章 四象金日一 杨巅选择一种自我的霸道而不是王道,所以杨巅没有接受王字武印,就像他没有接受玄武不契合自身属性的玄武内丹是一样的。 故此,杨巅决定自己以王道作为基础,凝练自己的霸道之武权。 神权白虎王道,与他同源,所以武台祭祀才将之召唤而来。 有了内丹和白虎武印,杨巅有信心凝聚属于绝对自我的武权!立下愿景志愿往后自己说了算,不受自然所节制,随着修为的提升,未来期望跳出秩序的枷锁。 要独立于自然,自然不能完全丢弃自然,故此只能借用白虎武印作为基石,构建自我的武权。 白虎印记和自己的构建的命轮相互融合,这是武权神授和自我秩序融合的过程,顿时在杨巅所在的武台中一道道纹路和符号翻飞,瓦解融合,就像是在尝试着怎么组合成一个稳定的结构。 武道印记,就是构建一个特殊的宇宙密码或者天地密码,以此来掌控天地之力,即武权。 杨巅手结灵印后,转变为兵印,即由不动明王手印转变为大金刚手印。按照兵法的顺序,分别是临(灵)兵斗者…顺序结印,以此类推变化根本。 从第一变态身体的改变,到进入第二变态再到彻底完成第二变态需要艰辛的过程。 第一形态,就是杨巅身上产生金属化,名为鱼跃体(如人变化顺风耳,鱼长出翅膀。变态形态不稳定,爆发之后将会恢复到原本状态),代表了凡胎的第一层改变。到了第二层,是彻底的脱胎换骨,名为羽化体—生灵从起初状态进化成另外一种状态,整体脱胎换骨,使其成为更高层次的形态,并固定在一种状态之下。(如魔人、兽人、天使等这类天赋异禀,从出生归属高阶生灵,是在祖先之遗泽,造就其高人一等的力量。) 前面杨巅境界的突破,是初窥羽化的过程,加上换成了三百六十块骨骼,使他在转变之路上踏出的第一步。 真正的攀登羽化形态,如犹如烙印一般刀凿斧刻刻在整个生命里的。哪怕后世自己有了子嗣,这种羽化形态也有大几率在血脉中传承下去。 有些人天生处于第二层次,就是因为祖辈遗传而来,至于杨巅嘛!虽为半魔,具有潜质的开始也不过是凡体而已。 历经兵法演变,物质本源入体,杨巅此时的状态处于微妙的关口之中。 虽是换骨蜕变进阶羽化,可却并未彻底攀登羽化巅峰。有时候境界并不代表层次,好比如魔人层次天生高于人族,人族修炼境界强大而层次依旧无法比拟,这些也不足为奇。 借此破境之期,自然金元素和大地之金交织之际,要彻底羽化并缔结自己的武道权印。 到达俗称的功力境界,进阶完全羽化体的层次。 大金刚印结出,天地间聚来海量的金元素,在中心处杨巅鲸吞海吸以气旋为吸口形成巨大的旋涡,金元素受到牵引一般形成跳跳光带,闪耀着金灿灿的光芒。 海量的金元素,从气体到液态,再到固态在旋臂上凝聚,最终形成一颗闪亮放光芒的浓缩物质金珠。 九颗金珠,就像九颗星星拱卫着杨巅,在气旋命轮的光圈中旋转着。别看金珠不大,给予人第一感觉就是厚重,万斤不止,稍有不慎掉在地上可能会砸个大窟窿的重量。 物质的运动,会产生强大的吸引力,甚至有可能连光芒都会被拘禁在质量之内。 命轮存在运动,由来也不过如此。 杨巅在兵法特殊性的加持下,凝聚了九颗金珠,是将物质融入身体胆大妄为的谬举。 路已经踏出,并在一疾行在陡峭之中,前面是悬崖后面也是悬崖,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索性,杨巅执坚定意志大步昂然向前,相信自己的眼光,不成功便成仁,生死两茫茫。 看似自己如今所得良多,环视皆豺狼的环境,走平原大路不冒险走歧路轻易则成嘴下之彘肉。 能走的路不多,那就放弃了所有希望,坚定走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 靠着这些信念,杨巅在充盈的金元素包裹下,看上去粉末金迷如一尊伟岸的金仙,金身横空而现立身天地武台之上。 当蜕变覆盖全身之中,属于杨巅的兵法金身破壳而出。 厚重而锐不可当的王道之气游离,白虎武权已经等待多时,化身巨大的白虎虚影仰天一啸震动天地,张嘴一吞金元素受到了什么牵引被吸入口中。 仔细看去,杨巅身上王字烙印若隐若现,游离在天地间的纹路和符号活跃在身前,散布乱窜着亟待收拢融合。 此时此刻杨巅眼界被无限放大,放大镜般看到游离在时间的纹路,过去对于符箓术士的点和线理解是贫瘠的,在此时此刻却看到了天地文字真正活跃在自然界的灵动。 构建自然万物的结构,突然间有了醍醐灌顶的认识。 神谕传递,为抵达世界任何一处而传授语言。仓颉造字,按照天地规律而创造文字。佛门修禅,梵语六字真言足以惊天动地。诸如此,皆为表达万事万物意思的方法。 临行前,墨道子的凤凰涅盘图原本复杂难懂,这一刻在杨巅眼里,涅盘图,浅粗鉴阅一暼,有草书行文的质感。细致入微观摩,可见的一只凤凰扑面而来,释放着淡淡的光和热。 这是将精气神全部汇聚在一处,具象化的一种体现。 色形象被无限压缩,一线一点在无限放大之后,会发现无数脉络和纹路在线点之上流动,环环相扣甚至于遥遥相对相互影响。 由此,杨巅看神权白虎演化出来的白虎呼啸震天虚影,在他眼中也是一条条一个个无限放大的点和线,一点一线间是沟通了天地的桥梁,犹前文所述,也是撬动自然的密码。 掌握了这种密码,就像可以用语言沟通神明,用铭文符文缔造核心,从而拥有属于适合自己的道。 语言是表达方式,文字也是表达方式,那么武权也是表达方式,不过却是表达自我的方式。 明白了这些,杨巅双手结印合一,舌绽春雷吐出:“凝!” 散布于天地间的一切,包括精、气、神都在杨巅的一声凝,被无法挣脱的束缚力拉扯着归拢。 全身金光灿灿的金身,胸前还闪烁着卍字佛印,额另有王字神权印记,若是不知道,唯恐是一尊佛门高僧在此坐化成佛。 武权的缔造,会影响一定范围的自然元素布局,引动天地异象。 如不过不是一众黑夜骑士护道以结阵掩盖着,从远处观看,则会看到这片区域金光映天,一头神异的白虎在仰天而啸,天威浩荡摄人心魂。随即,凤鸣声也从涅盘图中响起坐立一方。玄武内丹以及身上的龙骨,分别出现玄武之影和青龙之影,以杨巅为中心形成四象天地。 白虎、朱雀、玄武、青龙,为守护四方之神兽,此时竟巧合地一起出现,挤满了这狭窄的四方角落。 第24章 四象金日二 俄而,四象虚影淡化,雨过天晴消散无形。 随之而来的,是一轮巨大释放着烈焰的大日徐徐升起,随大地的金脉和自然元素的不断积累加入,金光灿灿的烈日膨胀的越发严重。 竟是一轮太阳一样的物体不断旋转着,出现在杨巅的头上! 似太阳的金色圆球围绕杨巅,直径有丈六之大,到此就再难以膨胀变大,到达了极限,像极了佛门之中丈六金身的意思。 维持在这个量级,佛法修炼金身有此来由真谛,为金身在世间的极限。 实际上不大的烈日,释放出的闪耀光源被投射的无限远,看起来犹如一轮烈日一般。 不消说,这一轮烈日正是杨巅所为。 九九归一,又是一个恒定数,在杨巅有意之间九九合一。 缓缓伸出手,金色烈日受指引落下,似夕阳西下落入天边,然后变小,再变小,最终去到了栖息之地被杨巅擎在手心之上。 杨巅的气旋一圈圈扩散而开,原本二十光圈,出现了第二十一圈,彰显着彻底进入了功力境界! 大日入手,杨巅身上金色光点聚而不散,王字印记烙印在身上变成了一个特殊符号。 随之而来的是密密麻麻不似王,更接近王霸之字,可看上去又不是世界所属的字。 想来,这就是杨巅自己凝结的武权之印,以金之道凝结自己的本命之兵,即一轮金日! 金日释放厚重的气息,龙吟虎啸玄武朱雀低鸣之音起起落落。 九而合一,本源精华,以四象之力抱元归一! “上二品武权!” 须发皆白的玄武老人在一旁,看着杨巅造成如此天地异象,抚须长叹,感慨少年意气风发。此时天空之中惊雷阵阵,武权神授竟被一阶凡俗所篡改,神权被挑衅了一般震怒,发出怒吼之声。 欲要降下神威,将那人轰成齑粉。不过最终,天门慢慢关闭了起来,阒然无声。 一轮质量密集犹如金色烈日的大球在手,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随意念而动。 “分!” 一念之间,金色的球体一分为九,令杨巅喜出望外。 “合!” 就像是一个玩具,九颗球体溜溜地又合并在一起,发出强烈的光与热。 手一挥,金色球向山岩中砸去。 砰! 带着四象之力的金日和坚硬的山体碰撞,山峰被砸的崩塌,出现巨大的窟窿。 一握拳,金色球又回到手中,杨巅大喜之下,目光一凝,正要尝试让金球变化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颗金日武权,是从气旋中释放出来的,本来就是气旋之物,使用起来得心应手挥之即来,才让杨巅想要尝试一下其中玄妙。 攻击力足够,足以堪称一件神兵利器! 金球,就是他羽化之后的产物!也是他的武权,武道化兵。 如今,不止身体产生了彻底形变,金之力在突破功力境界之后,兵法第二变彻底登峰造极!灵气外放已经无法满足他,而是以金刚之躯以及金日武权护身! 四象金日武权,成!上二品,意思是无限接近一品武道权力。因此,这将是杨巅未来最为核心的本命法宝。 白虎赐予的神权,属于下二品武道,加入四象之后,杨巅生生将之拔高了一个层次。 在杨巅自我的武权凝聚之后,来自于天地间的金元素洗礼成匹练笼罩在杨巅身上,看起来就像是天神下凡。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他感叹道。 原本虚化的影子更加模糊了起来,油尽灯枯,莫不过如此罢了。 “你终于要死了!”沉吟感慨之际,一道苍茫没有根源的音波从天而降,神秘莫测。 引来玄武白发老人一笑道:“你终于来了!” 轰隆的雷鸣声,似天在发怒在发狂,黑压压的一片笼罩而来,当头排山倒海向杨巅所在之地压来。 “哎!既然来了,要不就不要走了?” 黑压的阴影一顿,停了下来,醒悟过来质问道:“你在引我入彀?” “说不上,若不来,又怎说得上请君入瓮呢?” “就凭你?” “还有自爆…” 说完,玄武轻飘飘地裹挟着内丹,犹如纸票飘到了阴影之中,随即天空似乎凝固了一会后,一道刺目到令人睁不开眼睛的光芒席卷天际,挺快红彤彤似乎烈焰焚天。 随即,是一声惨叫之声响起… “兵解!” 原以为风止云散,不料从天边又响起一声青稚的声音。 随之,钟声响起,这个钟声令杨巅整个人为之一震。 开天之东皇钟! 曾经杨巅有幸,见过幽兰祭出这一大杀器。 东皇钟响彻天地,毁灭的风暴降临到杨巅面前。所谓兵解,就是以兵之名解除一切。 都说武权视为兵器,包括东皇钟也一样属于,只不过层次天差地别。 玄武最后的一缕意志,在一轮光芒之下消散无形,消散于天地之间无影无踪。 正如那句恭送殿主,是那么直达人心,无奈而令人伤感。 东皇钟,传言过去正是东皇太一以自身淬炼而出的法宝,具有毁天灭地和创造万物的能力。 东皇钟,在神兵录中名列前茅,属于神兵之列,利器则属于凡尘之器,两者差之千里。 和东皇钟相比,杨巅的四象金日就显得下乘了。 不过,武权品阶不能代表战力,强弱只能是要按照境界来衡定。 听到幽兰的声音,杨巅神情喜悦,仰头看向渐渐在爆炸中出现的身影,当尘烟散尽看清之后,就见幽兰一身彩色霓裳飘然若仙处于东皇钟之下。 喜悦之情充满胸腔,正要跨出步伐相认,幽兰二话不说再度敲响了东皇钟。 毁灭的音波化作利器天降,攻击的人,正是杨巅! 第25章 虐我千百遍待你如初恋 再见已是陌生人! 武道境界突破,神权之印凝聚,金色的余晖还未泯灭消散,那是属于金元素在自然中的道痕在发着余热。 金之道,正是杨巅突破境界所需的,故此在这片区域里金元素极其活跃。 再说幽兰,东皇钟的威力杨巅是领略过的,钟声以利器降临,已经不及思考幽兰现在有什么毛病对他发起攻击,大吼一声金日升起挡在面前,隐有四象之影浮动。 叮铃…哐啷… 打铁的声音密集如雨,四象固若磐石拱卫着杨巅,初入功力境武道未竟就要面对如此狂轰乱炸,心中的苦闷无声。 宝宝心里苦啊! 要是敌人来杀,也不会如此憋屈,奈何这人竟然是幽兰! 分明感受到幽兰的气息,可是那冰冷的气质又拒人千里之外,神似而又不似,现下的情形真的就是撞鬼了。 东皇钟钟口对准杨巅,落下音波利器,幽兰的身后,可见的迷雾翻滚,有巨大的能量波动在其内翻滚像在水中煮沸了水一般。 玄武的气息,在里面漫溢出来。 裹挟内丹自爆,毁灭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更不要那‘天门’冒出来的家伙要硬扛玄武殊死拉人垫背的自爆了。想想都心里都在发颤,背脊窜着冷意。 无暇顾及这些,四象拱卫在东皇钟的冲击下土崩瓦解,冲击着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犹如重锤击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幽兰天仙下凡徐徐落下,头顶开天辟地的神兵,眼神冰冷地看着飞了出去的杨巅,桃红小嘴轻启嘲讽道:“废物!” 黑夜骑士副团长四叔正要上前,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大手抵挡而下,接着龙吟声降临,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哈哈!受了伤的狗,果真会咬人!”四叔声音恣意嘲讽道。 玄武的气息彻底消散,未及伤感,又要面对强敌。 “杀你,足够!”嘶哑而喘促的声音传出,带着轻蔑之色。 “那你今日,得留在这里!”四叔神色不惧,轻描淡写的样子洒脱不羁,又呼唤道:“骑士们!冲锋!” “喝!…” “喝喝!…” 四面八方,人影重重浮现,声势浩荡掩盖蔽日的乌云。 乌云,是黑色大手所在。 “今日正好,一网打尽!” 笼罩在黑袍的一个个影子像是雨后春笋冒出,出现在黑夜骑士团的后方,这些人,正是夜行人! “大哥,我们被包围了!他们好像故意让我们接触少主!”一个骑着蝴蝶的骑士上前和骑在龙背上的四叔汇报。 “哼!不止他们有备而来,我们也等他们来!” 话音刚落,悠长的号角声响彻天边,大地震动山河欲碎,似乎有什么绝世凶物脚踏大地手摘星辰。 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男子,站在高峰之上俯瞰下方,山峰豁然动了起来,随之,一只巨大的手掌破土而出,一拍扫之下将那些夜行人黑影拍飞了一大片,神似杨巅的样子…。 这还没完,一只大脚拔地而起,向‘乌云’踹了出去。 被玄武重创的神秘强者和巨脚对撞了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气息紊乱,显然是受伤不轻。 大地分崩离析之后,一个身披铠甲的人形身躯破土而出,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正是面具男。 “团长来了!” “必胜!” 战意冲天,骑士最重要的就是气势,冲锋起来才会无往不利。 “是魔像!快跑!” “尔等竟视祖先身躯为坐骑!” “必遭天谴!” 夜行人乱成一锅粥,开始四散而逃,不过脸上却充满了惊惧。 轰! 巨响不绝于耳,破坏力甚嚣尘上不断摧毁此前唯美的绿意,加上旗帜招展形成的结界,杀戮声彼此起伏。 规模如此之大的战斗杨巅参和不进来,战胜的喜悦也无福消受。 属于他的战场,很憋屈,非常憋屈。 “你发什么疯?”杨巅身上破破烂烂地向身后怒斥道。 再见幽兰,发现她极其不正常,看样子似乎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 原本天真灿烂的幽兰,突然变得阴翳毒辣起来,毒辣也就罢,而且还是对没反应过来的杨巅透露出巨大的敌意。 就像是把她怎么样了似的… “区区蝼蚁,胆敢亵渎于我,唯死而已!”幽兰冷漠在后面追,杀意不减。 什么跟什么?杨巅有些欲哭无泪。 很快,就有人为他解惑,道:“嗷呜!难怪看她之前善良单纯的像天使,本不该出现如此纯粹之人,原来是善恶同体!” 头顶一抹绿的小土,从杨巅头上冒出,这样看过去,那么绿就像是长在杨巅头上一样,看起来格外鲜明显眼。 “善恶同体?” 狼狈早已不重要,心中疑惑才是值得关心的。当然,还有不断切割着他身体的空间之刃,刺耳的切割声听起来刺耳极其不舒服。 多日不见,幽兰竟然有了攻击手段! “就是精神分裂,一个善,一个恶!” 闻言,杨巅错愕,震惊地看着幽兰,想起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天真活泼的幽兰。 突然间,就变了一个人? 杨巅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愣神之际,凭空一道空间切割则从脖子阒然划过,浅浅的刮痕出现在喉咙。 要不是练就了金身,恐怕这么一下,自己当场就被割喉了! 这妮子来真的!不,是恶妮子! 大致了解了来龙去脉,杨巅胆战心惊,怒气也被激发了出来,狂暴魔化卷起层层气浪,气息暴躁而充满了攻击性。 “谁心里还没有一点小宇宙?”他口吐白沫道。 一级狂暴状态,是逆血的燃烧。 与此同时,魔纹在金身出现,连同永生纹路在杨巅身上游走,模样看起来十分诡异,一眼就能被认定是一个魔。 诚然,一个大魔。 很快杨巅就迎来打脸的时刻,被空间界形锁定在一隅之地如陷入泥潭中无法脱身。 自从服下永生果之后,永生纹路不止在身上浮现,在血液里也源源流淌,为杨巅获得了一种特殊能力—自愈。 “小宇宙是不是?让你小宇宙…”冰冷幽兰按杨巅在地手脚并用,口中喃喃着:“还小宇宙不?” 说完,包裹着空间之力的拳头又落在杨巅脸上。也许还没有解气,又一脚踹在杨巅裆下,在一阵鬼哭狼嚎之下,又问:“还小宇宙吗?” 杨巅捂着裆,脸色扭曲变形,想要反驳硬起来,又疼的冷汗直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根中指竖了起来,幽兰看着脸色更加阴沉。 火光冲天的密林,外面兵器碰撞战斗声音和惨叫声和音成一曲悲壮的哀歌。 所幸,杨巅金身已成,自愈能力一骑绝尘。空间之力的破坏力,不断摧毁,又不断修复,彼此往复。 “太惨了…”小土用手捂着眼,看着胆战心惊的一幕。 踏出一步,想了想又缩了回去,暗道:‘人家小两口打架,干我何事?’ 于是,又躲了起来。 为什么说又呢?它自己也不知道… 大战以黑夜骑士有准备而胜,夜行人突袭败退而告终,黑手带着重伤之躯隐没在天空,幽兰依依不舍地看着火光燃烧的密林,无奈之中才跟着离开。 当黑夜骑士找到杨巅的时候,看见他的模样后都表示难以置信,竟有人如此待他们的少主! 实在可恨! 摇头感叹后,又纷纷离去,留下一直陪伴着杨巅的副团长四叔。 杨巅晕了过去,鼻子一块青一块紫就像被马蜂窝蜇了一般无二,裆下血淋淋,胸腔凹陷,全身上下骨折之初不下百处。 哪怕体魄异于常人拥有三百六十块骨头,被打折了一百来处,想来是战斗结束来不及还没有完成的可能。 要是再这么下去,所有人都不怀疑,幽兰会把杨巅给‘拆解’了。 眼角,划过一抹清泪,闭着眼睛的杨巅意识还在,心中却已经死了… 一辈子之中,屈辱可以是被瞧不起,可以是身份低微,也可以被人杀死,杀人不过点头地而已,常言道士可杀不可辱,偏偏自己就是被辱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未来班底注视下,体无完肤的侮辱了。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倒在我的胯下!” 这句话,是杨巅在挨打的时候义愤填膺地说出来的。 结果可想而知,狂风暴雨的粉拳雨点落下,最被关照的自然是他说的胯下。 她虐我千百遍,我视她如初见! 永生纹路也在取笑杨巅,一轮胖揍之后,才慢悠悠地浮现,开始治愈杨巅身上的伤势,那些恐怖的伤口和损伤,竟然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开始修复! 服用永生果,不是真的就永生于世,只不过是让人层次拔高,自愈能力增强而已。 倘若真可以永生,那么像夜行人和玄武之类的知晓,早已踏平了欲望之城。 之所以没有让人疯狂,除了不知道以外,永生果对于垂死之人根本没有大用。 不过,也不妨碍永生果的珍贵程度,对于外人而言,像杨巅和小土之流,如今就像是一株人形大药。如果用来炼丹,超强的自愈之力,可能还能撷取个七七八八。 这一次突袭,黑夜骑士看似赢了,实则是也不过是平局而已。 “看来这一次黑手主导夜行人突袭,明面是要将我等剿除,实则是为了验证你身上获得了什么因果。”书生四叔感叹道。 完全没有一场胜利的喜悦,毕竟在此前,送走了一直以来作为挡箭牌的玄武。 杨巅醒了过来,靠在废墟之中目光呆滞,对于四叔的话只听了一半。 见他如此,书生四叔无奈,又道:“那娃儿,是你对象?” 很好!这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翻了翻白眼,杨巅打起精神,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除了裆下还哇凉哇凉之外,大地已经无碍。 扭头四顾,杨巅问道:“其余人呢?” “什么人?” “骑士团啊!”翻了翻白眼,书生四叔答:“见你狼狈,不好让你难堪,就走了。” 说完,他还邪恶地笑了一笑又看了看他染血的裤子,是那么刺眼让人难堪,虽然人家是寻常地笑一笑,可在杨巅眼中就是邪恶的! 瞥了一眼这个书生,想要开口表示不满,又觉无地自容啊!索性强行闭目养神,以此强行关机。 “黑夜骑士团,每一个成员都是秘密,除了我以正面目出现外,其他的人都是用各自的代号称呼,就连碰面也是各自隐藏自己的容貌,包括团长,我们也是不知道在现实中到底是谁。” “为何你又这般特别?” 杨巅心里一面苦笑,心情低落,口里说着问着,心里却飘忽去了他处,想着变得冷漠的幽兰,又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总而言之心情泱泱怎么也因为突破而高兴。 要知道,杨巅可是凝结了天阶上二品武权—四象金日,毫不夸张地说,已经妥妥属于天才一类人,代表他未来之路具有成为绝世强者的资质。 “因为我是被挑选出来见光的人。” “见光?”杨巅回过神来,疑惑问道。 “你认为为什么骑士要关于黑夜,行人要冠以夜之名?”书生四叔像是长辈一样,极有耐心地回答杨巅的问题。 接下来,这位四叔,要真正地见光暴露在明面上成为杨巅的左膀右臂。 骑士精神第二条,是忠诚追随。 “不能见光?藏于黑暗?”杨巅很聪明,一句话就能举一反三,不然也不能受到一个个长辈们的赏识,哪怕是樵夫口里颇有微词,心里估计还是认可这个后起之秀的,不然也不会不拜师而传授绝学八门式于他。 书生四叔点了点头,赞赏地道:“吾等皆为窥视黑暗之人,光天白日下苟延残喘之辈。” 杨巅不明白这些人存在的意义,心中愿景是什么,就像是活在阴暗里的老鼠不见天日,这样的人,甘愿于此,总让人想不明白。 “为什么不能出现于光天化日之下?” “我们无法直面黑手之祸,夜行人无法承受我们之祸。世界就是这样的,相互掣肘,又紧密相连,在某一刻又相互残杀。”说着,他露出一点点伤感,神情看向此前瀑布的地方。 那里如今已成一处断崖,可想而知在杨巅看不见的地方,是有怎样的残酷发生。 第26章 魔都上 大都会天空悬浮的巨球,是一件魔族巨宝的魔兵,魔瞳! 传言,为魔神的一只眼睛所化。 莫看远见之黑不溜秋不显眼的样子,只是此刻魔瞳是在闭听状态,处于无意识的本能行为,并不是其原本的样子。 据传说,魔瞳每一次开眼,都预示着魔土中有大事发生;它会从沉睡中苏醒,是自主或是被强行唤醒二者其一;不管哪一种,开眼的魔瞳会防御或者暴走,威慑一切敌。 最近的一次魔瞳开眼,是魔君攻下净土大片疆土的时候。 这一点,有书籍和历史的深刻记载。 从书籍了解和亲眼所见,是两个概念,不可相提并论。当看见魔瞳之后,心久久无法平静,打心底持着敬畏之心。 魔瞳具有窥探天机看穿一切障眼法的能力,即使处于沉睡的状态,也可通过魔神神权附带的意志所洞知一切,开眼时则可看穿一切虚妄。 闻之,心中不安在躁动,惧意在滋生。 如何的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能无视魔族国之大器,这是净土都畏惧三分的兵器,何况是他? 此时此刻他都有调转方向的意图,生怕被窥探了自身秘密。 “哟!巅少爷,你怕了?” 站在城门前,邪莫朵儿看见杨巅紧紧盯着魔瞳,再也跨不出一步,解气的揶揄。 “是敬畏!肃然起敬!咳咳,突然有些不舒服,想要去厕所。” 不得已啊!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莫不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放心,魔瞳不会主动窥探灵魂深处。而且,在验证你身份的时候,魔瞳的魂之意志已经核查过你了!” “啊?” 面对于此刻睿智不像以往的邪莫朵儿,诧异同时也疑惑。 “难道你以为,这么简单就能成为邪莫祁?” 看她认真的样子,不像说谎。倘若为真,既已核查过,那么还可以接受。 细细思忖也确有道理,如果魔瞳成日在窥探他人想法,那么高官和贵族不早已惶惶不可终日逃离了去? 高官和贵族,哪一个不是野心勃勃的人? 没有贪欲,又怎能积极进取?在欲望面前,任何人都经不起灵魂的深度窥探。 由此论断,魔瞳此刻是在修养睡眠,仅有本能的行为罢了。 这就还可以嘛! 在繁琐的入城手续过后,属于邪莫家族的马车缓缓驭使进入大都会中央大道。 一入城,就是人声鼎沸的喧嚣扑面而来。 话说杨巅归来后,就被强拉硬扯地按照章程进入了大都会,将要参与接下来盛典,同时也在不知情之下,要成为皇家护卫队的一员。 和去时孤身一人不同,杨巅身边又多了一位黑夜骑士‘见光行动’被认命的所谓四叔书生,乔装成一个仆人的模样待在杨巅身边。 有心人早已留意到这位副团长的存在,无心之人也不会在意看起来普通的仆人,故此也就只能说是真正的暴露在明面之上,成为杨巅另一臂助。 掌握了黑夜骑士团,杨巅无疑在魔土中底气足了很多,那些实力稍弱的势力根本就不敢冒头,而强大的大敌,在一切未清朗确定之前并不会轻易撕破脸皮。 稍稍低调些,隐秘晦涩在幽幽冥冥中办事,不触及对手逆鳞底线,就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在这风波诡谲的争斗中,强有力的保障是非常有必要的,有助于自身可以随心所欲地办事。 再说此时此刻,正是魔土晋魔庆典时期,原本就是昌盛的大都会,更是迎来了鼎盛爆棚的状态,一切过去的纠纷皆被掩盖在喧嚣之中,暂且搁置在犄角旮旯。 行走在中央大道,甚嚣尘上,杨巅也看到形形色色不同的面孔。 丑陋的恶魔,带着斗篷的血魔,艳丽美貌的魇魔,随处可见的魔兽等映入眼帘。最让杨巅牵挂的还是那稀稀疏疏的人族身影,他们大多都是做着底层的活计,如茶肆跑腿仆从苦役的差事。 沿路,还能见到被魔人挥动着鞭子赶路的奴隶,多数人族,极少魔人。 人族孩童妇孺皆囚于兽狎,尽显卑贱低贱和贫瘠。 看似冠冕堂皇之地,在杨巅看来皆是丑陋的渊薮! 数年的晋魔大典,在杨巅回来次日,就在魔都将要召开了。 经过长达数月的对于人族的筛选,如今在所有人期待中,到魔族后起之秀参与的环节了。 据说,此次开典,会由魔君致辞,使得晋魔盛典空前盛大。 每一个想要崭露头角的少年,都满怀信念和憧憬。 当代魔君,就是整个魔族人中的标杆,是一族灵魂信仰所在。 他实力卓绝,为魔土中公认的第一高手。同时他也是一个合格的领袖,带领魔族成就一个空前强大的时代。 占净土,壮大实力,治理魔土大胆创新。 如今的魔君,是勇敢和智慧的化身,实力又在崇尚武力的魔土被神化,成为了魔人的精神领袖。 据史书中记载,是因为有了当代魔君的存在,才使得魔族如一盘散沙汇聚在一起,众志成城目标一致,才得以让魔族跨越了千年的天堑,拿下净土大片疆土。 魔族悠久的历史中,一直是被抵御在净土之外,未曾踏足过净土。如今能脚踏净土,是千年以来头一次,不得不让魔族飘飘然。 不得不说,魔君有巨大的功绩。 后来,又有魔君高瞻远瞩的颁布饬敕令,使得魔族和人族有了第一次的融合相处。 才有了如今的晋魔盛典。 即使两族相处是不公平的,也能从中考究魔君此人的胸襟。 在大都会广场,此刻已经是人满为患,人头攒动。一条横跨皇宫东门的康庄大道,两侧已经排列整齐严阵以待的魔军,围观者只能止步于此,静待稍后从皇宫青龙门出现的魔君陛下。 而贵族,则在魔军防线的一处搭建了凉台之地,长者坐席,幼者笔直站立。 杨巅,就在此之中一处。 位置处于中上,和邪莫朵儿以及一应手下随从等在此静候。 邪莫祁家属于个例,并没有任何长辈陪同,任何事全由他们自己做主。仅有站在一旁,驻守在大都会管理一切事务的理事给予帮助和指引。 此人一看,就是魇魔一族人,不用想又是代家主泰乐的人。 第27章 魔都下 邪莫祁正统血脉,如今也就只有一人,而且还拥有一半人族血统的杨巅,这是这铁一般的事实不可更改。 理事是一个身材微胖,长着仁丹胡须的中年人。不能说丑,久看之下除了胖些,样貌还算俊美。这是魇族天生样貌俊美的遗传,任何一个族人最次都是清秀。 理事真实名字杨巅不知道,只知道叫巴。(或者八?杨巅也搞不清楚。) 其余者,都叫巴叔。 他猜测,也许理事是在家族中排名老八,故称为八。 邪莫祁家的独特,是众所周知的。对外,女爵和泰乐会称自己没时间参与小孩子的打闹,实则这是邪莫传统的培养后代方式。 让年轻一代独立成长,养成坚韧自主的品质。(除了邪莫祁朵儿大小姐。) 也是为什么,邪莫后代越来越少的缘故… 每一个成长起来的邪莫后代,都是出类拔萃的,在整个魔土中都是公认的。 晋魔大典,真正举行的地点并不是皇宫东青龙门。只是因为魔君会在此讲话,然后君驾一路检阅军队,前往皇宫一侧如罗盘建筑貌的格斗场。 贵族出于君臣礼节,只能等候接驾;魔人为瞻仰朝拜,期待望见魔君威武英姿。 格斗,是剔除那些实力较弱的贵族和官宦队伍。否则整个魔土如此浩大,贵族官宦之家何其多?又怎么对比优劣? 因此,格斗就是第一轮的比试,也供魔君考察未来栋梁日后加以培养。 对于格斗,杨巅异常反对,表明自身是斯文人不动武的态度。在朵儿鄙视的目光说明下,表示了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杨巅参与格斗的打算。 杨巅心中问候他祖宗,看不起谁? 无奈表面只能摊手沉默,反正他心存过来打酱油的。 其实事实上,原本的计划中,杨巅确实不必参与格斗。因为单是邪莫晨阳兄妹两人,就已经有实力足以让家族出线,可见他们两人在年轻一代里,战斗实力都是属于超绝。 往年来,没有杨巅的时候,都是由两兄妹挑起大梁。这一次有杨巅在,在众人看来,他就是过来看热闹的闲人。 被赤裸裸的看低,他自己却还不自知。 只有邪莫朵儿扑闪着大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杨巅。只有她知道,杨巅是有实力和她叫板,那种直刺肉体和灵魂的战意,她至今想起都还有些畏惧。 她不知道的是,前些日子一别,杨巅又已经强了不少。但为了藏拙,心里哪怕泪流满面,只能任由他人贬低,又不能解释什么。 “陛下出来了!” 在杨巅无聊到打哈哈时,所在的地方开始起哄,哗啦啦翕动地看向青龙门。 他也不例外,对于这个传奇人物,不无好奇心。 出乎他的预料,原以为一代霸主的君主,应当是那种威武凌绝的模样。不料当抬头看向那个在城楼出现的男子时,不免啧啧称奇起来。 魔君头戴黑金皇冠,皮肤白质,唇色鲜红面白如纸,满头黑发梳理的细条分明,要不是一身黧黮为主缂丝成金黄色龙腾线条的皇袍彰显身份,二十七八年纪左右面看十足就是一个文弱形象。 除此,魔君身材高挑纤瘦,加之嘴角溢出阳光笑容,完全没有那种威震天下的霸气。 熟悉的人自然知道帝心如渊,只有杨巅还在纠结样貌的不契身份。 “吾子民、军士、将领、爱卿,威武!” 还沉溺在沉思中的杨巅,高墙之上的魔君激昂起唇,语气铿锵气势震荡起伏,舌绽春雷使得在场每个人都如雷贯耳。 ‘呼!呼!呼!呼!’ 回应如潮水,跌宕起伏,响彻整片天空,乌云震散霞光破霾。音波在空气中传递撞击,振聋发聩嗡嗡作响。 杨巅在此,就像在千重浪摇摆不定的孤舟,渐渐被淹没,无声无息。 骇然,这就是魔族好战的战意使然! 那种直通天地的气势,凝集在一处,可以破天劈地所向披靡。 整齐一致的口号,是魔军前行的推动燃料,气势燃烧,矛指天,誓要与天争。在信奉者眼中是亵渎,在魔军此处是凝聚意志的无上荣耀。 这就是魔族众人聚在一处,凝结出来的军魂意志。 纵然身死,意志犹存,军魂不朽! 魔军的所向披靡,靠的是一股凝聚力,是不朽的战魂,还有一个强大的领袖。 不止如此,魔土还孕育了一大群好战分子,才有压倒性的战力。 第二次感受魔军的战斗意志,表情凝重,心中不消说的上喜悦,略带着沉重之情思考着。 突破了功力境,获得了武权金身,四象守卫防御和四象镇压能力,为天下难得的上二品武意,本来自信心应该爆棚才对,一场意外(对他而言是就是),飘飘然的杨巅自知自己依旧渺小,殊不知以他如今的战力,稳妥地就属于魔土百年不出的天才人物,在魔土中属于第一梯队的年轻一辈。 和那些庙堂之上的神殿神子圣女比,自然是略微逊色,吃过亏,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归队之后,杨巅决意低调做人。 繁文缛节的礼节,慷慨激昂的致辞,以及身后左右逢源矫揉造作的显贵,使得杨巅整个人昏昏欲睡。除了战斗的疲惫以外,还有最近提心吊胆的防备,有了站在身后的书生四叔。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心灵的疲倦侵蚀了自我。 很快,杨巅竟睡着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少年,在此等盛典之下站着睡着了! 未及领略魔君陛下的风采,权贵虚伪的趋炎附势,对此无感倦意挡也挡不住,身旁的人见此,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这家伙,就是邪莫家那位?” “对!一个卑微的半魔!” “我等竟与此等低劣之人为伍!哼!” 所谓的乡绅耄耋,嘲讽之言铺天盖地而来。 第28章 日光形体的我 自从杨巅消失了几天后,身边多了一个麻衣随行之人。往后朵儿也不大敢对杨巅大声吆喝动手动脚。按照过去和现在的信息情报分析,这个世人眼中卑污如蝼蚁的家伙,羽翼趋于丰满,家中来信依然告知于她。 前有芙琊当众照拂,暗有陛下扶持,后还有威名远扬的黑夜骑士,阵容可谓华丽异常。邪莫祁巅这个名字在魔土,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任人玩弄了! 有实力和势力的人,哪怕仇人恨的牙痒痒,也无可奈何。 像过去那样将杨巅拉上裁决的审判台的事情终将一去不复返,迎来的将是其对过去的屈辱的血洗。 位立羽化之体,进阶功力境界,这类人气息会悠远悠长精力极强。靠坐在席位上,杨巅则不然,极其嗜睡困乏,似乎永远睡不够一样。 不管外界如何烦杂,遽然而睡,没有来由。 朵儿对周围人指指点点议论,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想要上前拍醒他,又见一旁一样在闭目养神的麻衣中年之人,又止步不前跺脚起来。 这个人气息如渊,比家中族老更加恐怖,悠远地比芙琊祖母更令人觉得不可触及。 想了一想,朵儿大小姐索性加入了讨伐杨巅的大军,逢人就指责这人的无礼。 好比如:哎呀~那家伙就是个无赖! 诸如此类的,有此队友果然是杨巅之幸。 如潮的批判声,身后司南伯三人无地自容,开始风光无限立在权贵之中,此时却在议论中被淹没。 不过都是无奈,谁叫他们跟了一个总是不合时宜的人呢? 再说杨巅,不止在睡觉,还在神游冥想,精神力在玄武元丹的洗礼下,隐有突破的迹象。加之吾丧我的境界下,逃离了欲望之城的限制,精神飘忽的情况出现的越来越频繁,时常在现实世界里不间断进入玄玄之境。 灵魂要逃离肉身,去往未知名之处! 这种情况无法逆转,无法改变,只能顺势而为,也不是什么坏事。 吾丧我就是我忘记了我,属于精神层面的感悟,这样的状态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必然是经历了一场极大的造化。 自从武道功力之后,杨巅的法道就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迄今为止,依旧还是淬魂十重之境,连死亡之气释放的气境都未到达。 顾名思义,气境是可以将元素之气释放的境界,初步掌握修行的开始。功力境界则是由内而外,由虚到实而扩张的一大境界,这点从杨巅的化兵所掌握的四象金日武权就可知。 也就是说,在法道一途,杨巅必然还有一次凝练法权接受天地洗礼的机会。 被最本源的能量洗礼之后,杨巅身上的潜力被无限拓宽,未来拥有巨大的潜力。武权自然不必说属于上上之品,金身的加持,更使他具有得天独厚调动天地金之力的能力,这一切都源自那一场光彩夺目灿烂的洗礼。 秉承天地洗礼,才能受到上天锤炼,而从此千帆过境遨游于浩瀚沧澜。 别看杨巅如今法道境界不高,事实上杨巅对死亡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之所以境界还如此低,是因法道之路更加稳固。得益于欲望之城,死神游戏的一场造化,从一开始遨游到吾丧我再到魔方演化的河图‘图式’打开天地之奥妙。 到了此时此刻,杨巅对宇宙的演化有了一种潜移默化的认知,好比如灵长类生灵还处于蒙昧状态茹毛饮血的时候,突然间有了弓箭、火、刀甚至于掌握了不属于当下的手段,开启了灵智,知道原来弓箭可以弯弓,火可以用于烹饪甚至利用,刀可以分食甚至攻击这类预测的手段。或者是,突然这些人就知道未来的人是怎么生活,看到人主宰万灵的未来。 认知,是决定一个人未来能走到哪里的重要因素。 在法道之上,杨巅现在的状态,是可以这么譬喻的。 现实的淬魂圆满,实际却是已经修炼出了只有功力境界的元神,在吾丧我作用下,本我和自我在相互纠缠,本我有跳出自我形体的趋势,舍弃形体而去往虚无缥缈之处。 本我,即使精神的自己,存在于虚无之中,就像是自己影子。影子,从初初开始时,是杨巅天赋反身,不知不觉中已经演变成现在模样。 是命运安排,还是本该如此?不得而知。 天生万物,离不开形体,形体百态千怪,花草树木山石金土,要学习湍湍流淌的水之品质,水自己虽然干净,但可以去往任何需要它的地方,哪怕是肮脏污浊之处,因此万物都愿意亲近它。荷花虽出淤泥而不染,但它又何曾拒绝淤泥呢? 在漫天喧嚣以指指点点中,杨巅形体身躯则是生如枯槁,死如死灰。活着,心跳而不动,似被丢入市井喧闹下的石子,认天下自我沉浮,在于物我。 所谓物我,指我与物,外物与己身。亦即人、法,人、境。物,即客观之境;我,即主观之人,谓之本我和自我。 杨巅的精神力,奔流不息,直冲天灵而出,如水一般流淌去向任何一处。 在田野间,在河流中,在空与明中,声紧随着音,言紧随着论,声音符合自然之律,言论符合自然之法。 自然而来,自然而去,悲喜无痕,胸次洒落。 此时此刻,竟有种精神洒落在人间的错觉。 化作细细之雨,绵绵密密地伸展,汇入自然之中。可以去往污垢之处,也可以去往纯净澄净之处,无所谓来,无所谓去。 游于虚无合万物为一,心灵淡泊而宁静、辽阔而澄明、和谐而安闲,率性无为。 离去,不知去往哪里,归来,不知在哪停留。来来去去不知哪里是终点,徜徉无限辽阔的空间,真正的智慧就会到来且不会穷竭。产生万物的大道,与万物没有界限,物与物之间的界限只是人为的界限。 没有界限的大道,在有限的万物中,仍然没有界限,表现为万物的盈虚消长,万物有盈虚,大道本身没有盈虚,万物有消长,大道本身却没有消长。万物有本末,大道本身没有本末。万物有积散,大道没有积散。 例如,精神以自然之道调和,所以能连绵变化,从而能穷尽天年,无成心之言,万物之理便是齐一的,本就齐一的万物之理加上成心之言,那便不齐一了。成心之言强加的齐一,那也不是齐一。 所以说,要说无成心之言,做无成心之事,自然而然。 说无成心之言,哪怕终生都在说,那也未曾说,哪怕终生都不说,那也未曾没有说。(是无声之言,妄言之言,是无声之声的天籁。没有主观成见,没有是非判断—卮言日出。天上漫试:不知道为什么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说,自然如此。) 道可道非常道,不可道的常道。 有可的由来,也有不可的由来。有然的由来,也有不然的由来。在何处然,在然处然,在何处不然,在不然出不然。在何处可,在可出可,在何处不可,在不可处不可。万物本就有所然,万物本就有所可,没有什么东西不然,没有什么东西不可。—卮更新以自然之道调和。什么言论能够抵达恒久呢? 万物都是种子,以不同的形态相互代谢,始终就像圆环,找不到循序,这就叫做自然的均衡。 圆环,在这里有个名字,谓命轮。 本我精神的涟漪,荡漾飘散,一圈圈涟漪在自然中泛起微波痕迹。 青龙门城头一席玄色宸旒冕冠的魔君,在万千人潮中一眼就看到杨巅,已经感应到那密集如尘埃的精神粒子散布在各处,不止是他,那些稍有实力的老一辈之人,也都将目光望向杨巅所在的位置。 在如此隆重的日子里,杨巅竟然在人潮人海之中安然进入了妙境,看着架势,竟是在突破。 其中,七巧王一身劲旅站在墨君身边,低声细语在魔君耳畔说着什么。 魔君点头,嘴角露出微微一笑,他大摇大摆站在那里,可却无人能看清他的容貌,宸旒冕冠散落一道道精神迷雾将整个人笼罩,无人敢释放精神力探测,毕竟这人可是当今魔族天子,是一位杀阀果断的枭雄。 就算魔君笑态可掬,不过是帝心之下的伪装,无人能妄自揣度圣意。 “这孩子,有意思!”魔君道。 “那位,就是黑夜骑士副团长,看来是打算现身在明面成为护道人。”七巧王细声分析着道。 “不管他,有一点制衡,这潭水才不会那么浑浊。” “是的,陛下。”七巧王恭敬道。 “看好他,盛典过后带他进宫见一见。”魔君看向杨巅嘱咐身边的人,包括七巧王在内,却只有贴身太监回应道:“诺!” 再回到杨巅所在贵族门阀的凉台,带着疑惑和惊讶的声音问道:“这家伙在破镜?” “看这气息,不过气境而已!” “哈哈,竟然如此之弱,果然是废物一个。” “闭嘴!” 家中有长者的贵族,重言喝止小辈们的嘲笑,这些人可都是有眼力劲的,知道杨巅法道境界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那散布在任何一处的精神粒子,哪怕是他们这些大鳄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同,就像自然之道不可言,可言的自然之道就不是天道。 七巧王也好奇杨巅现在是什么情况,一双七巧瞳散发着勘破世间一切法的光看向虚无缥缈的地方,在他眼中,是一个个‘缩小’无穷倍的杨巅似乎在玩耍翻飞。 有的落在枝头,有的掉在肩膀,有的穿梭在密集如林的发间,竟然达数之不尽的亿亿之多,七巧王虚空伸手一抓,就是大把的‘杨巅’落入手中。 然后,放在手心上细细端详。 迷你‘杨巅’活跃异常,不断乱撞,精灵一般的灵动,七巧王眼神凝重,竟然有点像是自然元素被抓在手中一样! 如此境界,竟然会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身上! 就连他都不曾拥有! 怪不得,魔君对杨巅如此上心,看来这个孩子身上拥有一些别人没有的品质。 经此一别,杨巅竟然变得如此与众不同,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回归到杨巅身上所发生的,在杨巅眼里,从来都不曾有过这样美妙的经历,自己竟然在神游之中,推开了一道天地之门。 此前,杨巅羡慕老二顿悟,现在该到了自己,才知顿悟的感觉如此美妙。 直让人飘飘欲仙呀飘飘,醍醐灌顶啊醍醐! 自在逍遥! 人有九窍,而杨巅开了十窍,九窍身体,十窍精神通玄。 常言修行有一质朴、二而从、三而通、四而物、五而来、六而鬼入、七而天成、八而不知生不知死、九而大妙。 “一而野”也就是去除浮华,回归质朴。“二而从”到了第二个阶段,心境变得柔和恬淡,顺从事物的变化发展。“三而通”便是通达,将以前种种对立都消融贯通。“四而物”物便是吾丧我,如槁木死灰,不被情感欲望所挂碍。“五而来”既然已经吾丧我,假我已离去,真我便归来,既是回归自然本真,或说是万物归附于我。“六而鬼入”即灵魂与肉体完全契合,不被外物所操控。“七而天成”天成既是自然而成,不假人为,一切行为与自然相合。“八而不知生、不知死”即没有生死的分别,更不被生死入侵于心。“九而大妙”大妙既是大道,是玄之又玄的众妙之门,此乃与大道合一之境。 精神沉入飘洒,无处不在,此时的杨巅在舍弃了物我,将本我融入了自然,万物归附而细水长流。就像是影子边沿的阴影看影子,刚刚低头现在却仰头,刚刚束发现在却披发,刚刚坐着现在却站起,刚刚行走现在却止步。 影子说:‘无心运动罢了,哪里值得一提呢?运动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我,是蝉脱下的壳吗?是蛇蜕去的皮吗?像是又不是,在火光和日光之下,我就积聚,在阴影和夜晚之中,我就隐息。形体,真的是我所依赖的吗?更何况那无所依赖的事物呢?它来我也和它一起来,它走也和它一起走,它运动我也和它一起运动,运动的事物,又有何可问呢?’ 影子,是杨巅的本我,若非要理解杨巅现在处于什么状态,可以说是在宥天下,万物化我! 在日光与形体,杨巅走得无比顺畅,跟随自然的脚步,穿越一扇巨大的门。 在这里,他看到了垂钓的老者,历史长河中的通天巨人,又在星辰大海中来回穿梭。 与此同时,杨巅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无数泡沫的映像,在眼前划过飞舞,不属于自己的又真确是自己,两者相互矛盾地扭捆在一起。 前一秒,他是这个自己。后一秒,他又是另外一个自己。 每一个自己,不约而同向将自己分成了碎片的杨巅招手,告诉曾经的自己如何如何怎样怎样。杨巅被翳了眼,陷入浑浑噩噩之中,深陷精神之泥潭。 此前的梦境,才知道是因为境界所致。 体外,杨巅死亡之力萦绕,划分为阴阳两面,阴为影阳为体,整个人忽明忽暗,本我和自我泾渭分明,十一轮精神命轮代表阳出现,还有十一轮隐形的命轮代表了阴隐藏,将杨巅围的水泄不通,就像是两面盾牌将他与物外隔绝。 如此变化,符合一品法权阴阳盾的性质。 第29章 缘起法性 形体,即杨巅的身体,依旧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动不动,唯有身边四人在无时无刻坚守岗位。 又以龙骑士四叔最为懒散,靠在杨巅身边,半眯耷拉着眼随遇而安的状态。 “薨神箭!” 不过须臾间,一道遥远划破长空的流,由远处而来,速度快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应该是距离极其远,才让人看到流光之影,若非如此,恐怕刹那就已经到达眼前。 “戒…” 戒备还未说完,流光就已抵达,目光明确地向杨巅而来,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点将台,御架前,魔君面色一沉,权威被挑衅让帝心盛怒,七巧王正要出手被挥手示意阻止,前后举措矛盾,不过很快就验证了魔君不作为的行为,只能代表他熟知杨巅身边的人是如何了得。 只见原本波澜不惊的素衣书生,身形一晃,全身裹着一层层细密的龙鳞,犹如人形龙影抵挡在杨巅面前。 龙吟声阵阵,卷起一阵狂风,将在场的人掀翻,一时间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攻击瞬息而来,只见人形龙影一拳打出,龙吟声震天和薨神箭撞在一起。 “叮!” 刺耳的撕裂和摩擦,迸发星星点点的火花,随着风流转动四散而开,已经退守了百丈开外的人,也被点点火星落到脸上。 四叔所化的覆盖龙鳞的手臂,被箭矢灼烧鳞片一寸寸翻卷,看起来血肉模糊,身体被携带巨力的箭冲击的犁地后退,脚下坚固青砖铺就的地面翻飞,所过之处留下犁过深深的沟壑。 薨神箭,神兵录榜上有名的兵器,隔千里而射杀敌手的能力,具备有薨神的凶名。 千里之外而取人性命!过去曾经射下神明的辉煌战绩,故此而被命名。 薨神弓,凶器魔兵一属。魔方,冥器魔兵一属,皆为古兵。 没有人想到,射出薨神箭的人,会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刺杀杨巅,完全不将皇权放在眼里! 要不是距离远,拉弓的人修为不强,这一箭下来,就没有这么容易接下。 恰巧,薨神的一箭,被凡人给接下了! 就算此时的四叔,全身鳞甲冒烟,手臂鲜血淋淋惨不忍睹,却真的就接下来这流星一般的攻击。 覆盖龙鳞龙甲,是这位见光骑士的以道为兵的武权,能与契约坐骑共享身体而出现化龙的迹象。 化龙后,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战力,力量会被拔高数个级别,防御力和攻击力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比拟龙之守护。 诸多防御守护,契约龙之守护是最为坚不可破的其中之一。 黑夜骑士选择见光的人选,能落到这位素雅的四叔身上,必然是深思熟虑一番后的结果。 薨神箭最凶猛的攻击被抵挡,剩下的攻击余波还是落到了一些在杨巅身上,若是不加以抵挡,寻常人重伤是在所难免的。 杨巅毕竟不是寻常之人,在四叔书生一口气还未恢复过来,司南伯三人又在刚才的冲击中被掀飞开去,根本来不及救援,只能靠杨巅自己接下剩下的余波。 寻常人,在突破的关键时刻,确实是无暇分神抵御。 杨巅可不是常人呀! 猛然睁开双眼,杨巅身体莫名地扭曲了起来,烛火似的忽明忽暗,身形难以捉摸,分明在,又好像不在,虚虚实实幽幽冥冥。 大部分人没有看清杨巅到底做了什么,只看到一闪而过的一黑一白的影,一切就归于平静水波无痕,自然而然没有任何刻意的勉强,就好似原本是该是那样,顺其自然地回归到原来那样。 一直注视杨巅的七巧王,眼眸金光不散,看着杨巅来了兴致,这种情绪许多年来都不曾出现过,也许这是强者应有的品质—藐视。 “是魔方吗?”七巧疑惑嘟囔着问。 “不是魔方,是阴阳调和的力量。”魔君悠悠散漫的声音越来越远,人已经片刻间离开了高台,离去之前一声冷漠的命令说出:“传旨,查!到底是什么人用的薨神箭!” 现在的魔土,早不是皇权旁落的时期,一言九鼎的皇权集中,今日盛典有人公然藐视权威,让这位说一不二的帝皇感受到赤裸裸的挑衅。 是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行为! 真的就摸到了魔君的逆鳞了,盛怒之下,要将射出薨天箭之人找出来,强则惩戒,弱则杀! 传旨人深知魔君秉性,慌不择路向下方传达,独留七巧王还在原地摇头叹息。 看向杨巅,七巧王点了点头,是真心认可这位后起之秀。 根据情报,杨巅可不止这样的实力,对于七巧王这样的强人而言,杨巅身上的秘密所知道不说全部,至少七八成还是有的。 再说杨巅,过去了这么久,终于突破到了法师境界,也就是法道气境! 淬魂的时候,就已经凝聚出了元神,如今突破到了气境,杨巅出现了神奇的变化,就像是突破气境到达了功力境,获得法权一样! 可是没有任何天地洗礼的迹象,也没有死亡之力灌顶,更没有扰动自然,说明他真实的法道修为确实还没到达功力境。哪怕如此,死亡精神力还是在死亡领域、元神、吾丧我感悟以及刚刚在宥顿悟下,凝聚成了死亡阴阳盾! 按照杨巅的理解,就是死亡精神:法性(缘起法性)。 每一次的实力提升,变化随之而来,想来应是流淌在记忆中的天赋反身的作用。 反身是天赋,逆血是异禀,过去或许觉得鸡肋无用,却有无限成长的可能,随着修为的进步而变化。 “二少,没事?”司南伯一脸愧疚,上前询问道。 作为保镖,不能保护目标的安全显然是不足的。随着杨巅接触的人越来越厉害,司南伯这三个昔日的游侠,实力明显就有些不够用了。对此杨巅也只能表示理解,伸了伸懒腰,目光远眺摆了摆手道:“没事,不用自责,是来人太强。” “四叔,没事?”杨巅又追问道。 冒着烟的副团长四叔,吐出一口浊气,回道:“呼,差一点阴沟翻船,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脸。” 熙熙攘攘的凉台,早已满目疮痍,各样的目光注视着位于风暴中心的杨巅,对这个新晋的邪莫祁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不算丢脸,可是薨神箭啊!次神兵。” 邪莫朵儿来到近前,带着果然如此的神情注视着渐渐褪去龙鳞的四叔,真正感受到其强大一面。 又有几个人有信心,能只是受了一点微伤就接下薨神箭? 在魔都这样的人,恐怕双手都能点得过来。 随着射杀过后,魔瞳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散发着窒息的魔气,将已经四散的薨神箭残余力量吸收。 在魔君眼皮底下光天化日之下进行射杀,伤了帝国尊严,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起杀心之人。 小道消息,魔君此时入宫后,正雷霆大怒,养心殿上空似有真龙浮现,阴郁笼罩在宫殿之上,进入的人无不是胆战心惊,深怕进得去出不来。 晋魔大典,为魔族一大盛事,过去还有一个名字叫魔庆,是魔族祭祀祖先开启魔窟的重要节日。 经过漫长的演变,最终不止是人族晋魔,还有魔族年轻一辈百花齐放争艳斗彩,名声威望则不必说,也是实现阶级跨越的唯一途径。 晋魔大典,有些类似于净土中的科举、春闱。 寒门弟子要实现阶级跨越,则不得不来参加盛典,哪怕无法摘得头彩,从此进入仕途一路无阻。倘若获得权贵们的赏识,被招揽于麾下,也不枉是一桩美事。 从古至今,盼复权贵或者金榜题名,皆是鱼跃龙门的光耀门楣之举,利益和荣耀是每一个追逐利益之人趋之若鹜的。 或许会有一部分人,为了大义,报国或施展抱负的也不是没有。 年轻一辈,喜欢攀比,躁动的青春避免不了地张扬恣肆,沽名钓誉之辈争长论短争斗不休。 每当万象回春的时候,看到群花的斗艳,蜂蝶的扰攘,以及草木坤从等到处争先恐后地滋生繁衍的状态,杨巅就觉得天地间的凡庸、贪婪、无耻与愚痴,无过于此了! 受了几近致命的暗杀后,看热闹的人很快就将之抛之脑后,人性对卑劣行径的漠视早已根深蒂固。 事不及自身,热闹过后,或是鼓掌喝彩或是扼腕长叹,之后就如焚香殆尽的余灰不留任何痕迹。 在人看来,要缉查之人,公家自然会动用手段。出言多者,终将会被人怀疑此地无银三百两,徒惹一身不快而已。 动用了魔瞳悬浮于魔都之上的魔兵,很多人皆大概清楚魔君陛下的用心。与自己无关的,不想惹麻烦,再去谏言三思实属不智。能做在魔君面前大逆不道的事,一则可能对皇权确实没有敬畏心,二则是对杀杨巅之心更胜触及魔君逆鳞,三则此人必然是实力强大之流。 很多人都往夜行人想去,在魔土只有魔神殿之信徒,才有这种狂热的信念而无惧世俗。 这些,最终也不过是摇头一叹息,然后该玩什么玩什么,事过无痕。 杨巅也是在这样凉薄的态度之下,佯装无事地被拉到了凌烟阁,参加年轻一辈所谓的文坛诗会。 杨巅受了这么大的气,之所以还来,是因为墨道子的缘故。 自从墨道子入魔土成为学府导师,一开始质疑之声不绝,所有人对此都不屑一顾,觉得墨道子虚有其表,全然是因为七巧王举荐的缘故,才得到魔君赏识,实则其人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并没有真才实学。 碍于悠悠之口,墨道子殿前怒发冲冠,完成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念书半日图的壮举,从此而一战成名。 成名之作,是已经被奉为珍宝的万里疆域图和浩然正气歌赋。 画和书,是符师利用直线、平面和锥体的相互交错和反复运用,不只是简单的一幅画和书法,而是能引动真实天地之气的美学。正是这些平面、锥体、直线和曲线,赋予了大陆一个崇高的职业:术士。 术士,具有三种能力,分别是符(铭文)、炼金、炼器三者,这是过去的叫法。如今神兵大陆上,单一的一种能力,都能被人奉为上宾统称为术士。 现在杨巅知道,术士是大陆上神兵的缔造者,故才拥有独一无二的身份和地位。 符箓术士或者符师,具有炼制符箓、阵法、结界等能力,是任何势力都想要拉拢的人才。 要成为刻画天地文字纹路的人,就必须要有良师手把手教导,学习这一流派的独立行文方式,才能刻画出具有灵性的符文、阵法。结界等。 要成为炼金术士,则必须具备至关重要的条件,那就是具有金元素体质,也就限制了一部分人,杨巅则刚好在此类。至于炼器师,就是炼兵师炼制兵器的最终目的,一件具备灵性的兵器,必须要有符文、特殊材料、传承手法等工序,才能诞生出一件灵器。 所谓的魔瞳,其实就是炼兵师利用魔神之眼,炼制而出的魔兵! 要成为炼兵师,要学习很多东西,天文地理万物构造,文字书法更是缺一不可。 炼兵一说,是不管攻防皆为兵器,故而名之。如一张符箓,必须具有攻击性或者防御性,方能成为真正意义的符箓。 魔族常常以符咒之称,其实也是大同小异,这归结于流派的关系。 墨道子不管如何妖孽,也离不开净土墨式流派的基础,哪怕如今他自己有自己的行文方式,在外人看来,也是属于延伸的墨式流派而已。 虽然不可能人人皆为符师,人们仅仅欣赏它的线条和构造,就能从中探索浩淼的自然轨迹。 天地自然的韵律,千奇百怪,如山川、田野、草木、禽兽、风景气象,可以方方正正,可以规规矩矩,圆的叫规,方的叫矩。圆的是自中心至四边的距离都相等,方的是四个角都成为直角。如果圆的不圆,方的不方,这是自然的束缚的规律。规矩乃是一种艺术,圆的圆,方的方,写一个字,画一幅画,要像字像画,才能模仿出自然的韵味。 诸如通过这些大成者的书画,训练了自己对各种美质的欣赏力,如线条上的刚劲、流畅、藴蓄、精微、迅捷、优雅、雄壮、粗犷、谨慎和洒脱,形式上的和谐、均称、对比、平衡、长短、紧密,有时甚至是懒懒散散或参差不齐的美。这样,文字和线条的美感符合自然运转轨迹,提供了一整套术语,人可以通过这些术语所代表的韵和势来欣赏属于灵魂的冲击。 能在魔土中掀起轩然大波的风潮,自然也就说明了被放置在凌烟阁墨道子的墨宝造诣之高,甚至吸引了无数自诩骚客的人前往膜拜。 第29章 缘起法性 形体,即杨巅的身体,依旧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动不动,唯有身边四人在无时无刻坚守岗位。 又以龙骑士四叔最为懒散,靠在杨巅身边,半眯耷拉着眼随遇而安的状态。 “薨神箭!” 不过须臾间,一道遥远划破长空的流,由远处而来,速度快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应该是距离极其远,才让人看到流光之影,若非如此,恐怕刹那就已经到达眼前。 “戒…” 戒备还未说完,流光就已抵达,目光明确地向杨巅而来,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点将台,御架前,魔君面色一沉,权威被挑衅让帝心盛怒,七巧王正要出手被挥手示意阻止,前后举措矛盾,不过很快就验证了魔君不作为的行为,只能代表他熟知杨巅身边的人是如何了得。 只见原本波澜不惊的素衣书生,身形一晃,全身裹着一层层细密的龙鳞,犹如人形龙影抵挡在杨巅面前。 龙吟声阵阵,卷起一阵狂风,将在场的人掀翻,一时间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攻击瞬息而来,只见人形龙影一拳打出,龙吟声震天和薨神箭撞在一起。 “叮!” 刺耳的撕裂和摩擦,迸发星星点点的火花,随着风流转动四散而开,已经退守了百丈开外的人,也被点点火星落到脸上。 四叔所化的覆盖龙鳞的手臂,被箭矢灼烧鳞片一寸寸翻卷,看起来血肉模糊,身体被携带巨力的箭冲击的犁地后退,脚下坚固青砖铺就的地面翻飞,所过之处留下犁过深深的沟壑。 薨神箭,神兵录榜上有名的兵器,隔千里而射杀敌手的能力,具备有薨神的凶名。 千里之外而取人性命!过去曾经射下神明的辉煌战绩,故此而被命名。 薨神弓,凶器魔兵一属。魔方,冥器魔兵一属,皆为古兵。 没有人想到,射出薨神箭的人,会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刺杀杨巅,完全不将皇权放在眼里! 要不是距离远,拉弓的人修为不强,这一箭下来,就没有这么容易接下。 恰巧,薨神的一箭,被凡人给接下了! 就算此时的四叔,全身鳞甲冒烟,手臂鲜血淋淋惨不忍睹,却真的就接下来这流星一般的攻击。 覆盖龙鳞龙甲,是这位见光骑士的以道为兵的武权,能与契约坐骑共享身体而出现化龙的迹象。 化龙后,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战力,力量会被拔高数个级别,防御力和攻击力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比拟龙之守护。 诸多防御守护,契约龙之守护是最为坚不可破的其中之一。 黑夜骑士选择见光的人选,能落到这位素雅的四叔身上,必然是深思熟虑一番后的结果。 薨神箭最凶猛的攻击被抵挡,剩下的攻击余波还是落到了一些在杨巅身上,若是不加以抵挡,寻常人重伤是在所难免的。 杨巅毕竟不是寻常之人,在四叔书生一口气还未恢复过来,司南伯三人又在刚才的冲击中被掀飞开去,根本来不及救援,只能靠杨巅自己接下剩下的余波。 寻常人,在突破的关键时刻,确实是无暇分神抵御。 杨巅可不是常人呀! 猛然睁开双眼,杨巅身体莫名地扭曲了起来,烛火似的忽明忽暗,身形难以捉摸,分明在,又好像不在,虚虚实实幽幽冥冥。 大部分人没有看清杨巅到底做了什么,只看到一闪而过的一黑一白的影,一切就归于平静水波无痕,自然而然没有任何刻意的勉强,就好似原本是该是那样,顺其自然地回归到原来那样。 一直注视杨巅的七巧王,眼眸金光不散,看着杨巅来了兴致,这种情绪许多年来都不曾出现过,也许这是强者应有的品质—藐视。 “是魔方吗?”七巧疑惑嘟囔着问。 “不是魔方,是阴阳调和的力量。”魔君悠悠散漫的声音越来越远,人已经片刻间离开了高台,离去之前一声冷漠的命令说出:“传旨,查!到底是什么人用的薨神箭!” 现在的魔土,早不是皇权旁落的时期,一言九鼎的皇权集中,今日盛典有人公然藐视权威,让这位说一不二的帝皇感受到赤裸裸的挑衅。 是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行为! 真的就摸到了魔君的逆鳞了,盛怒之下,要将射出薨天箭之人找出来,强则惩戒,弱则杀! 传旨人深知魔君秉性,慌不择路向下方传达,独留七巧王还在原地摇头叹息。 看向杨巅,七巧王点了点头,是真心认可这位后起之秀。 根据情报,杨巅可不止这样的实力,对于七巧王这样的强人而言,杨巅身上的秘密所知道不说全部,至少七八成还是有的。 再说杨巅,过去了这么久,终于突破到了法师境界,也就是法道气境! 淬魂的时候,就已经凝聚出了元神,如今突破到了气境,杨巅出现了神奇的变化,就像是突破气境到达了功力境,获得法权一样! 可是没有任何天地洗礼的迹象,也没有死亡之力灌顶,更没有扰动自然,说明他真实的法道修为确实还没到达功力境。哪怕如此,死亡精神力还是在死亡领域、元神、吾丧我感悟以及刚刚在宥顿悟下,凝聚成了死亡阴阳盾! 按照杨巅的理解,就是死亡精神:法性(缘起法性)。 每一次的实力提升,变化随之而来,想来应是流淌在记忆中的天赋反身的作用。 反身是天赋,逆血是异禀,过去或许觉得鸡肋无用,却有无限成长的可能,随着修为的进步而变化。 “二少,没事?”司南伯一脸愧疚,上前询问道。 作为保镖,不能保护目标的安全显然是不足的。随着杨巅接触的人越来越厉害,司南伯这三个昔日的游侠,实力明显就有些不够用了。对此杨巅也只能表示理解,伸了伸懒腰,目光远眺摆了摆手道:“没事,不用自责,是来人太强。” “四叔,没事?”杨巅又追问道。 冒着烟的副团长四叔,吐出一口浊气,回道:“呼,差一点阴沟翻船,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脸。” 熙熙攘攘的凉台,早已满目疮痍,各样的目光注视着位于风暴中心的杨巅,对这个新晋的邪莫祁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不算丢脸,可是薨神箭啊!次神兵。” 邪莫朵儿来到近前,带着果然如此的神情注视着渐渐褪去龙鳞的四叔,真正感受到其强大一面。 又有几个人有信心,能只是受了一点微伤就接下薨神箭? 在魔都这样的人,恐怕双手都能点得过来。 随着射杀过后,魔瞳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散发着窒息的魔气,将已经四散的薨神箭残余力量吸收。 在魔君眼皮底下光天化日之下进行射杀,伤了帝国尊严,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起杀心之人。 小道消息,魔君此时入宫后,正雷霆大怒,养心殿上空似有真龙浮现,阴郁笼罩在宫殿之上,进入的人无不是胆战心惊,深怕进得去出不来。 晋魔大典,为魔族一大盛事,过去还有一个名字叫魔庆,是魔族祭祀祖先开启魔窟的重要节日。 经过漫长的演变,最终不止是人族晋魔,还有魔族年轻一辈百花齐放争艳斗彩,名声威望则不必说,也是实现阶级跨越的唯一途径。 晋魔大典,有些类似于净土中的科举、春闱。 寒门弟子要实现阶级跨越,则不得不来参加盛典,哪怕无法摘得头彩,从此进入仕途一路无阻。倘若获得权贵们的赏识,被招揽于麾下,也不枉是一桩美事。 从古至今,盼复权贵或者金榜题名,皆是鱼跃龙门的光耀门楣之举,利益和荣耀是每一个追逐利益之人趋之若鹜的。 或许会有一部分人,为了大义,报国或施展抱负的也不是没有。 年轻一辈,喜欢攀比,躁动的青春避免不了地张扬恣肆,沽名钓誉之辈争长论短争斗不休。 每当万象回春的时候,看到群花的斗艳,蜂蝶的扰攘,以及草木坤从等到处争先恐后地滋生繁衍的状态,杨巅就觉得天地间的凡庸、贪婪、无耻与愚痴,无过于此了! 受了几近致命的暗杀后,看热闹的人很快就将之抛之脑后,人性对卑劣行径的漠视早已根深蒂固。 事不及自身,热闹过后,或是鼓掌喝彩或是扼腕长叹,之后就如焚香殆尽的余灰不留任何痕迹。 在人看来,要缉查之人,公家自然会动用手段。出言多者,终将会被人怀疑此地无银三百两,徒惹一身不快而已。 动用了魔瞳悬浮于魔都之上的魔兵,很多人皆大概清楚魔君陛下的用心。与自己无关的,不想惹麻烦,再去谏言三思实属不智。能做在魔君面前大逆不道的事,一则可能对皇权确实没有敬畏心,二则是对杀杨巅之心更胜触及魔君逆鳞,三则此人必然是实力强大之流。 很多人都往夜行人想去,在魔土只有魔神殿之信徒,才有这种狂热的信念而无惧世俗。 这些,最终也不过是摇头一叹息,然后该玩什么玩什么,事过无痕。 杨巅也是在这样凉薄的态度之下,佯装无事地被拉到了凌烟阁,参加年轻一辈所谓的文坛诗会。 杨巅受了这么大的气,之所以还来,是因为墨道子的缘故。 自从墨道子入魔土成为学府导师,一开始质疑之声不绝,所有人对此都不屑一顾,觉得墨道子虚有其表,全然是因为七巧王举荐的缘故,才得到魔君赏识,实则其人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并没有真才实学。 碍于悠悠之口,墨道子殿前怒发冲冠,完成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念书半日图的壮举,从此而一战成名。 成名之作,是已经被奉为珍宝的万里疆域图和浩然正气歌赋。 画和书,是符师利用直线、平面和锥体的相互交错和反复运用,不只是简单的一幅画和书法,而是能引动真实天地之气的美学。正是这些平面、锥体、直线和曲线,赋予了大陆一个崇高的职业:术士。 术士,具有三种能力,分别是符(铭文)、炼金、炼器三者,这是过去的叫法。如今神兵大陆上,单一的一种能力,都能被人奉为上宾统称为术士。 现在杨巅知道,术士是大陆上神兵的缔造者,故才拥有独一无二的身份和地位。 符箓术士或者符师,具有炼制符箓、阵法、结界等能力,是任何势力都想要拉拢的人才。 要成为刻画天地文字纹路的人,就必须要有良师手把手教导,学习这一流派的独立行文方式,才能刻画出具有灵性的符文、阵法。结界等。 要成为炼金术士,则必须具备至关重要的条件,那就是具有金元素体质,也就限制了一部分人,杨巅则刚好在此类。至于炼器师,就是炼兵师炼制兵器的最终目的,一件具备灵性的兵器,必须要有符文、特殊材料、传承手法等工序,才能诞生出一件灵器。 所谓的魔瞳,其实就是炼兵师利用魔神之眼,炼制而出的魔兵! 要成为炼兵师,要学习很多东西,天文地理万物构造,文字书法更是缺一不可。 炼兵一说,是不管攻防皆为兵器,故而名之。如一张符箓,必须具有攻击性或者防御性,方能成为真正意义的符箓。 魔族常常以符咒之称,其实也是大同小异,这归结于流派的关系。 墨道子不管如何妖孽,也离不开净土墨式流派的基础,哪怕如今他自己有自己的行文方式,在外人看来,也是属于延伸的墨式流派而已。 虽然不可能人人皆为符师,人们仅仅欣赏它的线条和构造,就能从中探索浩淼的自然轨迹。 天地自然的韵律,千奇百怪,如山川、田野、草木、禽兽、风景气象,可以方方正正,可以规规矩矩,圆的叫规,方的叫矩。圆的是自中心至四边的距离都相等,方的是四个角都成为直角。如果圆的不圆,方的不方,这是自然的束缚的规律。规矩乃是一种艺术,圆的圆,方的方,写一个字,画一幅画,要像字像画,才能模仿出自然的韵味。 诸如通过这些大成者的书画,训练了自己对各种美质的欣赏力,如线条上的刚劲、流畅、藴蓄、精微、迅捷、优雅、雄壮、粗犷、谨慎和洒脱,形式上的和谐、均称、对比、平衡、长短、紧密,有时甚至是懒懒散散或参差不齐的美。这样,文字和线条的美感符合自然运转轨迹,提供了一整套术语,人可以通过这些术语所代表的韵和势来欣赏属于灵魂的冲击。 能在魔土中掀起轩然大波的风潮,自然也就说明了被放置在凌烟阁墨道子的墨宝造诣之高,甚至吸引了无数自诩骚客的人前往膜拜。 第30章 凌烟阁一 像杨巅这样的魔土贵族,在魔族中天然具有门阀举荐的优势,所谓科考和春闱,有家族的背景,会让他们这些人省去选拨之类的繁文缛节。 有门阀背景,可直接成为净土所谓的秀才参加科考,这便是魔土,将人分为三六九等。 进入凌烟阁的资格,杨巅具备,在废了一番功夫后,杨巅才得以站在一幅无故飘浮于空中长长的画卷前。 看着眼前气吞山河,似乎能把人系进入的疆域图,震撼充满了杨巅整颗心。 画卷稍用精神探测,画中的大山就高不可攀,湍急的河水能将人撕碎,这还是悬浮的画卷此时正被层层看不见的结界所包裹,要不是如此,杨巅怀疑这幅画,都是一件了不起的法宝! 杨巅不曾想过,自己捡来的便宜师傅,竟然具有如此惊天伟略的才能。 想来,这和苍天垂怜有什么区别? 想到已经化成齑粉的凤凰涅盘图,杨巅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记得临行前,墨道子交给他的功课,就是一幅凤凰涅盘图要他临摹出来。 可是,那具有神奇特性的凤凰图,已经在凝结武权的时候被彻底毁坏,这么一来,所谓的功课就有些尴尬了。 挠了挠头,再看万里疆域图,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就凤凰图对他而言要临摹仿品都极难,何况眼前这一幅展开犹苍龙盘旋长度的万里疆域图,更是望尘莫及。 万里疆域图一出,有魔土宫廷符咒师废了三天三夜才游览完,鉴赏完毕之后,整个人就好像苍龙了几岁,据宫廷符咒师所说,就好像身临其境遨游了万里山河,再归已然物是人非,阅历剧增,修为更上一层楼。 可以说,这是凝聚了墨道子一身的感悟所画,是他的所感所悟所思,人以精神遨游其中,就像是在看墨道子的道,至于能领悟多少,十有八九的人都只是徒然鉴赏而已。 包括杨巅,在认知上面,对于其上的纹路的构造和手法也不能一一明悟。 盘膝参悟了良久,直到脑袋欲裂才悻悻然罢休。 作为墨道子的亲传弟子,杨巅十分惭愧,想找个地儿钻进去。 看着盘膝在画卷任何一处的人,想来是在抓紧时间赏鉴,希望能从中感悟什么。 机会难得,要不是魔庆之故,凌烟阁也不会大肆开放,有些地方是只有在特殊时期或者皇权特许后才能进入这里。而这一次,凌烟阁他们好像不设防一般,实在是令人费解。 深知天地纹路奥妙无穷,短时间内是无法看出什么的,哪怕属于同一流派也不行。 走出了万里疆域图,不远处,就是浩然正气歌的书法。 ‘余困北庭,坐于一室。室广八尺,深可四寻…’ 行书遒劲,洒脱自然,一不小心精神就会被吸入那意境之中不得脱困。 只看前面,杨巅头痛愈烈,潮水的记忆碎片风刃一般割着他的神魂,使之浑浑噩噩起来。 神魂在宥天地之后,须臾间,杨巅多出了不为人知的记忆碎片。 零散的记忆,如梦似幻,又刀凿斧刻印在脑海里。 卷起滔天巨浪! 好比眼前遒劲刚劲有力之书法,不细细阅读下去,也能朗朗上口说出:‘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未曾读过,而能朗朗上口就似乎好像原本自己就掌握了似的。 记忆中从小都没有听过正气歌,突兀而来的自我识别比心有灵犀更匪夷所思,就好像,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前世记忆。 而杨巅,是捡起了那丢落在时间长河的碎片。 “你怎么了?” 看着呆若木鸡的杨巅,邪莫朵儿大眼睛扑腾扑腾地注视着这家伙。 “感觉这正气歌有点儿熟悉,有种亲切感,气血难抑。”杨巅沉吟道。 “可这才是刚刚现世的呀!”带着一丝不屑,邪莫朵儿对杨巅翻了翻白眼,感觉他在不懂装懂,哪怕知道墨道子是杨巅的老师,也依旧觉得杨巅远远没有达到理解正气歌的程度。 正气歌,可是难得的大作,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书法大家都如此评价。 面对质疑,杨巅正要说话,不料从一旁走来几人,个个锦衣华服俊美异常,带一点妖异的面容,来人的特性为实打实的魔族人士。 能出入凌烟阁核心观摩的,无疑证明身份非凡,绝对是魔族中的贵族无疑。 “哈哈,你瞧!这里有个家伙还真是自大狂,何不说这正气歌就是他写的呢?” “笑死人~” “哏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一群少年,出现在杨巅面前,个个飞扬跋扈嘲弄着杨巅。 “唔?小姐莫不是邪莫大小姐?”来人有人似乎认得邪莫朵儿,顿时来了兴致上前想要讨好,却不妨碍对杨巅投以轻蔑之色。 “你怎么认识我的?”邪莫朵儿闪亮亮的澄净的眼睛,带着一丝懵懂无知的纯净气息,让人忍不住对其生出好感。 杨巅知道,这是邪莫朵儿惯用的伪装,初时自己就是在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萝莉面前差点吃了亏。 越是善于伪装的女子,就越是危险! “朵儿也是你能搭讪的人,还不给我滚!” 近了,才看到是三个魔族贵族少年,容貌俊美,是魔族上层贵族特有的品质。按照杨巅这些年对魔族的认知,三人分别隶属于一恶魔、两邪魔。 呵斥杨巅的,是十五六岁左右的恶魔,认定杨巅是前来搭讪邪莫朵儿的。 被三人围在中心的朵儿,悄悄向杨巅眨了眨眼,骄傲地表示:看,姐就是这么有魅力。 杨巅无语,感觉实在幼稚,心智成熟的他本想大事化了小事化小,不与这些人一般见识。 不过刚走几步,就听到那恶魔少年和身边两个狗腿子吐槽道:“孬种!要不是在凌烟阁,非弄死不可,和我那个废物弟弟牙一样!” “对!迟早弄死他!” “和大哥抢不该抢的东西,注定一死。” 就这,杨巅踏出去的脚步顿了一顿,脸色变得精彩起来。 牙和自己相遇,命运轨迹相似,要不是所谓的魔族魔子历练,本该是贵族的牙也不至于被迫流离失所,成为丧家之犬。 从这三人言语所说,看来牙和兰两人回到家里并没有那么顺利啊! 不过也对,自己也尚且并不自在,何况孤身奋战的牙? 那助牙一把! 第30章 凌烟阁一 像杨巅这样的魔土贵族,在魔族中天然具有门阀举荐的优势,所谓科考和春闱,有家族的背景,会让他们这些人省去选拨之类的繁文缛节。 有门阀背景,可直接成为净土所谓的秀才参加科考,这便是魔土,将人分为三六九等。 进入凌烟阁的资格,杨巅具备,在废了一番功夫后,杨巅才得以站在一幅无故飘浮于空中长长的画卷前。 看着眼前气吞山河,似乎能把人系进入的疆域图,震撼充满了杨巅整颗心。 画卷稍用精神探测,画中的大山就高不可攀,湍急的河水能将人撕碎,这还是悬浮的画卷此时正被层层看不见的结界所包裹,要不是如此,杨巅怀疑这幅画,都是一件了不起的法宝! 杨巅不曾想过,自己捡来的便宜师傅,竟然具有如此惊天伟略的才能。 想来,这和苍天垂怜有什么区别? 想到已经化成齑粉的凤凰涅盘图,杨巅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记得临行前,墨道子交给他的功课,就是一幅凤凰涅盘图要他临摹出来。 可是,那具有神奇特性的凤凰图,已经在凝结武权的时候被彻底毁坏,这么一来,所谓的功课就有些尴尬了。 挠了挠头,再看万里疆域图,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就凤凰图对他而言要临摹仿品都极难,何况眼前这一幅展开犹苍龙盘旋长度的万里疆域图,更是望尘莫及。 万里疆域图一出,有魔土宫廷符咒师废了三天三夜才游览完,鉴赏完毕之后,整个人就好像苍龙了几岁,据宫廷符咒师所说,就好像身临其境遨游了万里山河,再归已然物是人非,阅历剧增,修为更上一层楼。 可以说,这是凝聚了墨道子一身的感悟所画,是他的所感所悟所思,人以精神遨游其中,就像是在看墨道子的道,至于能领悟多少,十有八九的人都只是徒然鉴赏而已。 包括杨巅,在认知上面,对于其上的纹路的构造和手法也不能一一明悟。 盘膝参悟了良久,直到脑袋欲裂才悻悻然罢休。 作为墨道子的亲传弟子,杨巅十分惭愧,想找个地儿钻进去。 看着盘膝在画卷任何一处的人,想来是在抓紧时间赏鉴,希望能从中感悟什么。 机会难得,要不是魔庆之故,凌烟阁也不会大肆开放,有些地方是只有在特殊时期或者皇权特许后才能进入这里。而这一次,凌烟阁他们好像不设防一般,实在是令人费解。 深知天地纹路奥妙无穷,短时间内是无法看出什么的,哪怕属于同一流派也不行。 走出了万里疆域图,不远处,就是浩然正气歌的书法。 ‘余困北庭,坐于一室。室广八尺,深可四寻…’ 行书遒劲,洒脱自然,一不小心精神就会被吸入那意境之中不得脱困。 只看前面,杨巅头痛愈烈,潮水的记忆碎片风刃一般割着他的神魂,使之浑浑噩噩起来。 神魂在宥天地之后,须臾间,杨巅多出了不为人知的记忆碎片。 零散的记忆,如梦似幻,又刀凿斧刻印在脑海里。 卷起滔天巨浪! 好比眼前遒劲刚劲有力之书法,不细细阅读下去,也能朗朗上口说出:‘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未曾读过,而能朗朗上口就似乎好像原本自己就掌握了似的。 记忆中从小都没有听过正气歌,突兀而来的自我识别比心有灵犀更匪夷所思,就好像,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前世记忆。 而杨巅,是捡起了那丢落在时间长河的碎片。 “你怎么了?” 看着呆若木鸡的杨巅,邪莫朵儿大眼睛扑腾扑腾地注视着这家伙。 “感觉这正气歌有点儿熟悉,有种亲切感,气血难抑。”杨巅沉吟道。 “可这才是刚刚现世的呀!”带着一丝不屑,邪莫朵儿对杨巅翻了翻白眼,感觉他在不懂装懂,哪怕知道墨道子是杨巅的老师,也依旧觉得杨巅远远没有达到理解正气歌的程度。 正气歌,可是难得的大作,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书法大家都如此评价。 面对质疑,杨巅正要说话,不料从一旁走来几人,个个锦衣华服俊美异常,带一点妖异的面容,来人的特性为实打实的魔族人士。 能出入凌烟阁核心观摩的,无疑证明身份非凡,绝对是魔族中的贵族无疑。 “哈哈,你瞧!这里有个家伙还真是自大狂,何不说这正气歌就是他写的呢?” “笑死人~” “哏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一群少年,出现在杨巅面前,个个飞扬跋扈嘲弄着杨巅。 “唔?小姐莫不是邪莫大小姐?”来人有人似乎认得邪莫朵儿,顿时来了兴致上前想要讨好,却不妨碍对杨巅投以轻蔑之色。 “你怎么认识我的?”邪莫朵儿闪亮亮的澄净的眼睛,带着一丝懵懂无知的纯净气息,让人忍不住对其生出好感。 杨巅知道,这是邪莫朵儿惯用的伪装,初时自己就是在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萝莉面前差点吃了亏。 越是善于伪装的女子,就越是危险! “朵儿也是你能搭讪的人,还不给我滚!” 近了,才看到是三个魔族贵族少年,容貌俊美,是魔族上层贵族特有的品质。按照杨巅这些年对魔族的认知,三人分别隶属于一恶魔、两邪魔。 呵斥杨巅的,是十五六岁左右的恶魔,认定杨巅是前来搭讪邪莫朵儿的。 被三人围在中心的朵儿,悄悄向杨巅眨了眨眼,骄傲地表示:看,姐就是这么有魅力。 杨巅无语,感觉实在幼稚,心智成熟的他本想大事化了小事化小,不与这些人一般见识。 不过刚走几步,就听到那恶魔少年和身边两个狗腿子吐槽道:“孬种!要不是在凌烟阁,非弄死不可,和我那个废物弟弟牙一样!” “对!迟早弄死他!” “和大哥抢不该抢的东西,注定一死。” 就这,杨巅踏出去的脚步顿了一顿,脸色变得精彩起来。 牙和自己相遇,命运轨迹相似,要不是所谓的魔族魔子历练,本该是贵族的牙也不至于被迫流离失所,成为丧家之犬。 从这三人言语所说,看来牙和兰两人回到家里并没有那么顺利啊! 不过也对,自己也尚且并不自在,何况孤身奋战的牙? 那助牙一把! 第31章 凌烟阁二 转而,杨巅又转过身,让得意的朵儿大小姐狐疑。 这家伙是良心发现了吗?还是受了刺激,要为自己清理一下三只苍蝇,顺便证明一下自己? 要不怎么说,女子爱多想,由此可见并非没有道理。 杨巅完全无视这位萝莉魔女,在那位牙的哥哥怒火中烧的注视下问道:“敢问这位公子贵姓?也好让我瞻仰一下。” 这位不知情的恶魔咧嘴一笑,露出獠牙,昂头骄傲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话音未落,钢铁之拳就已经落到脸上,狠狠砸在牙的哥哥鼻梁之上。 邪莫朵儿睁大了眼睛,嘴巴张的老大,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说时慢来时快,还没有反应过来,杨巅咚咚三拳就已经落到了三人脸上,要知道此时此刻,杨巅已经是功力境的中级武士,有其独当一面的一面,在如此近的距离,没有施法时间猝不及防下很难逃避的了他的偷袭。 很快,三个人捂着鼻子蹲在地上痛苦呻吟,和此前嚣张跋扈截然相反。 “卧槽!玛德搞偷袭!” “我鼻梁断了!” “我要杀了他!” 等他们盛怒流着鼻血跳起,早已没有了杨巅的踪影,只有那些带着错愕表情的人看小丑一样看着他们。 还有呆若木鸡的邪莫朵儿,愣愣站在原地。 “朵儿,人呢?” “这个混蛋,竟然如此大胆!” 要知道,这可是凌烟阁,规矩就是不可打斗,而杨巅却毫无担当,打完就跑。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简直就像一个市井流氓。 “是谁?” 一声不甘的怒吼,在凌烟阁顶怒啸,似穿破云层直达天听。三人骂骂咧咧,言语不堪入耳。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东方失败!”吵吵过后一盏茶功夫,被改变声线的声音响起。 本来以为逃了的杨巅,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鬼魅般折返而回,在三人还在因为丢了脸面而暴怒之际,钢铁洪拳再度落下。 本来!杨巅打算偷袭一下就算了,遁走就罢了。可回头听到人家在粗言秽语,细细想来而且反正打都已经打了,一拳和两拳的区别不大,这么一来,杨巅再度携着怒火而来。 武法相续突破,都未曾热身,今日之事纯属巧合,正好让这三人体会一下自己金身的彪悍。 自从被幽兰胖揍了一顿之后,杨巅心里多少带一点怨怼,正好也有经验,此时全部宣泄出来。 什么地方薄弱,要怎么压着打才猝不及防,这事他很在行! 于是,在一些看热闹的人,和幽兰瞠目结舌樱桃小嘴张的可以塞下一颗鸡蛋的注视下,杨巅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揍人戏码。 再一次出现,杨巅笼罩在一层雾霭之中,魂符中的隐匿符让人无法看清到底是谁。 只有幽兰知道,那声音分明就是杨巅… 一边打,还一边嘀咕:“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从这里开始,杨巅一直念完了整篇正气歌,方才悻悻然离去。 临行前,还无耻地对邪莫朵儿嘱咐道:“谁问你,你都说只看到我打了一拳!不然,你知道后果!” 威胁之意十分明显。看来,后面的,杨巅是不打算认了… 朵儿大小姐,绝非是愚蠢之人,反而十分聪慧,杨巅今日所作所为,对家族而言绝无益处,反而让政敌落下口实。 只打了一拳,至少还有点说得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打的那一拳,不管怎么赖都是赖不掉的,后面的无数拳,则可以死活不认。 因为,没有人看到是谁,什么样子,而且自报姓名时,也是说的什么来着。对,东方失败! 为什么打得人无力还手,还得益于杨巅硬生生将死亡划分阴阳二气,元神如影随形随他而动。 运动时为阳,不动时为阴,动亦静静亦动,随心转换之间调节自然律动,阴阳二气化作阴阳盾,将目标牢牢控制在分寸之间。 还记得此前幽兰用空间之拳给予他难忘的经历,忽然间就让杨巅醍醐灌顶,配合自己金身刚猛的力道,破除了三位少年魔人的被动防御。 看似轻轻松松按在地上摩擦,真实确实运用了极多高妙之法,哪怕一直监视这里的一位山羊胡子老者,也啧啧称奇地点头,觉得此子了得。 没有制止,是知道杨巅并未动杀念,虽然凌烟阁禁止打斗,只能限制文斗,可是历来魔族文不及武,打斗的情况时常发生,就连当年自己,也曾经意气风发地与人争吵而大打出手… 遥想当年,事后被惩戒的样子,让坐在案前的山羊胡子老者摇头叹息。 不是后悔当年冲动,而是怀念那青春的岁月一去不复返。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揍人之后,杨巅全身舒畅哼着小曲,停留在凌烟阁之外的望月台中眺望远处风景。 后方,是一片茂盛蜿蜒的莲花池,阡陌交错的小径间隔不远就是一处亭台,其上莘莘学子在抚琴咏唱,诗情画意的少年侃侃而谈,咏絮娇羞的少女在婀娜而舞,相互斗艳绽放,犹如瑶池缭绕中蝴蝶。 有感而发,杨巅出口即已咏唱一词,兴之所至,提笔落笔就将之刻在柱子之上。 云:曲水流觞,群贤毕至,是日风和天气清。亦足以,供一觞一咏,畅叙幽情,悲夫一世之人。或放浪形骸遇所欣,虽快然自足,终期於尽,老之将至,後视犹今。随事情迁,所之既倦,俯仰之间迹已陈。兴怀也,将後之览者,有感斯文。 落款:巅到此一游。 随即,杨巅流连忘返于各处,时而听曲,时而自咏一曲,竞相将打人之事忘在脑后。 殊不知,在喁喁私语之下,此事已经流传而开。 茅台直指新晋邪莫家二少,一个狂悖乖戾之徒,并被无限放大说其有辱斯文。 那位牙的哥哥,至今被打的瘫痪不起,被抬了出去。 凌烟阁位于皇宫之后,建立在名为万岁山之上,站在阁楼之上,可俯瞰整个魔都,只有在重要节日之时才会对外开放。 借此今日魔庆,对天下士子开放,其中贵族更是能登阁观摩天下藏书和宝物。 彼时,作为此次主持诗会的七巧王之子,看着被包扎成木乃伊的人,一脸黑线出现在脸上。 作为世子,属于皇亲国戚,本来引领天下文士是一件荣幸之事。 不料,却发生了动手打人之事,而且打的人,还是内廷大夫之子,岂不是让人诟病? 第31章 凌烟阁二 转而,杨巅又转过身,让得意的朵儿大小姐狐疑。 这家伙是良心发现了吗?还是受了刺激,要为自己清理一下三只苍蝇,顺便证明一下自己? 要不怎么说,女子爱多想,由此可见并非没有道理。 杨巅完全无视这位萝莉魔女,在那位牙的哥哥怒火中烧的注视下问道:“敢问这位公子贵姓?也好让我瞻仰一下。” 这位不知情的恶魔咧嘴一笑,露出獠牙,昂头骄傲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话音未落,钢铁之拳就已经落到脸上,狠狠砸在牙的哥哥鼻梁之上。 邪莫朵儿睁大了眼睛,嘴巴张的老大,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说时慢来时快,还没有反应过来,杨巅咚咚三拳就已经落到了三人脸上,要知道此时此刻,杨巅已经是功力境的中级武士,有其独当一面的一面,在如此近的距离,没有施法时间猝不及防下很难逃避的了他的偷袭。 很快,三个人捂着鼻子蹲在地上痛苦呻吟,和此前嚣张跋扈截然相反。 “卧槽!玛德搞偷袭!” “我鼻梁断了!” “我要杀了他!” 等他们盛怒流着鼻血跳起,早已没有了杨巅的踪影,只有那些带着错愕表情的人看小丑一样看着他们。 还有呆若木鸡的邪莫朵儿,愣愣站在原地。 “朵儿,人呢?” “这个混蛋,竟然如此大胆!” 要知道,这可是凌烟阁,规矩就是不可打斗,而杨巅却毫无担当,打完就跑。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简直就像一个市井流氓。 “是谁?” 一声不甘的怒吼,在凌烟阁顶怒啸,似穿破云层直达天听。三人骂骂咧咧,言语不堪入耳。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东方失败!”吵吵过后一盏茶功夫,被改变声线的声音响起。 本来以为逃了的杨巅,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鬼魅般折返而回,在三人还在因为丢了脸面而暴怒之际,钢铁洪拳再度落下。 本来!杨巅打算偷袭一下就算了,遁走就罢了。可回头听到人家在粗言秽语,细细想来而且反正打都已经打了,一拳和两拳的区别不大,这么一来,杨巅再度携着怒火而来。 武法相续突破,都未曾热身,今日之事纯属巧合,正好让这三人体会一下自己金身的彪悍。 自从被幽兰胖揍了一顿之后,杨巅心里多少带一点怨怼,正好也有经验,此时全部宣泄出来。 什么地方薄弱,要怎么压着打才猝不及防,这事他很在行! 于是,在一些看热闹的人,和幽兰瞠目结舌樱桃小嘴张的可以塞下一颗鸡蛋的注视下,杨巅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揍人戏码。 再一次出现,杨巅笼罩在一层雾霭之中,魂符中的隐匿符让人无法看清到底是谁。 只有幽兰知道,那声音分明就是杨巅… 一边打,还一边嘀咕:“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从这里开始,杨巅一直念完了整篇正气歌,方才悻悻然离去。 临行前,还无耻地对邪莫朵儿嘱咐道:“谁问你,你都说只看到我打了一拳!不然,你知道后果!” 威胁之意十分明显。看来,后面的,杨巅是不打算认了… 朵儿大小姐,绝非是愚蠢之人,反而十分聪慧,杨巅今日所作所为,对家族而言绝无益处,反而让政敌落下口实。 只打了一拳,至少还有点说得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打的那一拳,不管怎么赖都是赖不掉的,后面的无数拳,则可以死活不认。 因为,没有人看到是谁,什么样子,而且自报姓名时,也是说的什么来着。对,东方失败! 为什么打得人无力还手,还得益于杨巅硬生生将死亡划分阴阳二气,元神如影随形随他而动。 运动时为阳,不动时为阴,动亦静静亦动,随心转换之间调节自然律动,阴阳二气化作阴阳盾,将目标牢牢控制在分寸之间。 还记得此前幽兰用空间之拳给予他难忘的经历,忽然间就让杨巅醍醐灌顶,配合自己金身刚猛的力道,破除了三位少年魔人的被动防御。 看似轻轻松松按在地上摩擦,真实确实运用了极多高妙之法,哪怕一直监视这里的一位山羊胡子老者,也啧啧称奇地点头,觉得此子了得。 没有制止,是知道杨巅并未动杀念,虽然凌烟阁禁止打斗,只能限制文斗,可是历来魔族文不及武,打斗的情况时常发生,就连当年自己,也曾经意气风发地与人争吵而大打出手… 遥想当年,事后被惩戒的样子,让坐在案前的山羊胡子老者摇头叹息。 不是后悔当年冲动,而是怀念那青春的岁月一去不复返。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揍人之后,杨巅全身舒畅哼着小曲,停留在凌烟阁之外的望月台中眺望远处风景。 后方,是一片茂盛蜿蜒的莲花池,阡陌交错的小径间隔不远就是一处亭台,其上莘莘学子在抚琴咏唱,诗情画意的少年侃侃而谈,咏絮娇羞的少女在婀娜而舞,相互斗艳绽放,犹如瑶池缭绕中蝴蝶。 有感而发,杨巅出口即已咏唱一词,兴之所至,提笔落笔就将之刻在柱子之上。 云:曲水流觞,群贤毕至,是日风和天气清。亦足以,供一觞一咏,畅叙幽情,悲夫一世之人。或放浪形骸遇所欣,虽快然自足,终期於尽,老之将至,後视犹今。随事情迁,所之既倦,俯仰之间迹已陈。兴怀也,将後之览者,有感斯文。 落款:巅到此一游。 随即,杨巅流连忘返于各处,时而听曲,时而自咏一曲,竞相将打人之事忘在脑后。 殊不知,在喁喁私语之下,此事已经流传而开。 茅台直指新晋邪莫家二少,一个狂悖乖戾之徒,并被无限放大说其有辱斯文。 那位牙的哥哥,至今被打的瘫痪不起,被抬了出去。 凌烟阁位于皇宫之后,建立在名为万岁山之上,站在阁楼之上,可俯瞰整个魔都,只有在重要节日之时才会对外开放。 借此今日魔庆,对天下士子开放,其中贵族更是能登阁观摩天下藏书和宝物。 彼时,作为此次主持诗会的七巧王之子,看着被包扎成木乃伊的人,一脸黑线出现在脸上。 作为世子,属于皇亲国戚,本来引领天下文士是一件荣幸之事。 不料,却发生了动手打人之事,而且打的人,还是内廷大夫之子,岂不是让人诟病? 第32章 凌烟阁三 “朵儿妹妹,到底是不是巅那家伙?”七巧世子无力地问正在那儿装可怜的邪莫朵儿,带着一些无奈。 此次诗会,由他主持,出事也由他负责,不得已,只能出面处理。 靠守阁的老头,显然是不可能了,他要阻止早就阻止,也不至于发生如此严重繁琐的情节。 “不知道呀!”朵儿大小姐也是人精,一副千万别问,问了就是不知道的态度。 “好!那我换一个问题,他在哪?” “嘻嘻~我也不知道。” 这句没说谎,她是真的不知道! 七巧世子头痛扶额揉着太阳穴,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可朵儿也不走,就好奇地看着躺在支架上的三具木乃伊,好奇宝宝反问:“这,是獠少?” 中间的那具木乃伊差点就背过气来,在女神面前失态就算了,还被赤裸裸讽刺,曾经几何自己受到过这样的气? “世…子,我…恨啊!”说罢,就晕了过去。 七巧世子更加头大,向人群搜刮而去,大声质问:“是谁把他们打成这样子的!谁看到了,出来公证!” “我,是邪莫巅!在魔庆上我看过他的样子,绝不会错!”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站出来指证,然后第二个也出言道:“一个半魔血统,竟敢如此藐视法纪,理应惩戒!” “初来敢胆如此放肆,简直目中无人!要是以后掌权了还不无法无天?” “有辱斯文!” 有了开头的煽风点火的,就会有后续的人附和,场面一度预热到炙热的情形。 此前因为刺杀不敢出面的人,怕被怀疑,当多数人都站出来后,随着势头来攻讦也就无关紧要了。 热火朝天的批斗大会,远远传递到了一处亭台楼阁中,身穿杏黄色缂丝云龙纹蟒袍的少年,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手中卷宗,陷入沉思之中。 其中,就有杨巅在桃花池‘抄’的诗句。 “那家伙现在何处?”着尊贵云龙纹蟒袍的少年慵懒的道。 “正在瑶池台中发酒疯呢。”一旁,一个杨巅所熟悉的声音回应着。 倘若杨巅在此,一定会咬牙切齿,直呼晨阳小儿受死! 杨巅出现在归来以后,一直都不曾露面的邪莫晨阳! 看现在那人服装打扮,他竟是和皇子待在一起,不必深思,此人定然是大皇子无疑了。 邪莫大少是大皇子门下,这事从来都不是一个秘密,就连杨巅都从司南圊那儿略窥其斑,何况是一直身居魔都的人? 两人同时出现,又这么巧合谈论杨巅,并且牙的哥哥故意提及牙,种种关联在一起,想来此事十足和二人脱不了关系。 一场刺杀落幕,很多人已经发现无法奈何杨巅了,现在公然耍起了小手段,存心是要让杨巅不好过。在魔族中名声毁于一旦,恶心一下杨巅,最好是激起他的愤怒,然后在寻找机会,让杨巅在魔族中孤立无援,或许某时某刻,就有机会让他无法翻身了呢? 原以为只是探探底,试探一下杨巅底线,本来想着最多也不过给点小麻烦,不料只是刺激一下,却如此大反应,硬生生将人打个半死。 这不正是正中下怀吗?请君入瓮,人家还如此配合,怎能不让人兴奋? 殴打士大夫之子,如果还落下一些什么,足以让一个人喝上一壶饱的,又为此树敌强权,对于行走在魔族的人而言,堪比无妄之灾。 谋划的好,甚至还能让杨巅脱层皮! 实在是妙啊! 大皇子在权谋争斗中,习惯于勾心斗角,深知起于微末的打击会被渐渐放大,仇恨会被无限放大最终走向深渊,这事时有发生并不稀奇。 只不过此时此刻,杨巅将自己脑海里多出来的记忆,全部挥毫写了出来。 在他而言,这是抄袭而来。 可在其他人眼中,却是属于个人的。 杨巅在别人勒令讨伐声中,却还在凌烟阁瑶池中,赏花赏景,时而观赏少女怀春之舞蹈,侍者在此随便使唤,招手一壶酒即来,十来岁的年纪,杨巅在罪恶岛的第一次饮酒的习性被承袭了过来。 凌烟阁藏尽天下珍宝,坐落皇宫之后万岁山,寻常年轻一辈诗会不会在这里,此地正常而言应该属于皇家存放宝藏之地,重大节日才会开放。今年却例外,允许诗会在此设立,让魔族后起之秀赏阅凌烟阁的观摩。 俯瞰魔都熙熙攘攘衢道,人影涌动,记忆中的碎片喷涌而出,于是吟道:“春天在哪里啊!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小朋友的眼睛里!” 说着无意,听着有意,此时身旁已经围了一堆人,听着崭新的歌调,俗不可耐之余却有音律协调,听着听着,倒还怪好听的! “这…这唱的是什么,简直不堪入耳!” “是乡野间的俚歌吗?” “还有点意思,挺顺溜的。” 一阵议论声窃窃私语,有接受不了嘲弄的,还有听着听着觉得有点顺耳的认可的,对于这群少年少女而言,今日的诗会,也有少年爱慕、少女怀春的求偶的意思。 往年,钻小树林的不在话下!不在少数! 魔族在男欢女爱羞答答这事上,没有被束缚在顽固思想之中,敢爱敢恨钻小树林的情形十分常见。 造成如此现象,都归结于魔族的生育率低下,若还限制了抒发情义的底线,魔人的数量将会越来越少,这是上层不愿看到的。 类似于诗会,酒会这些,就是奠定情感的基础,时常被大力推崇,认为是天生赋予的圣洁品行。 当然,也有寒门的学术讨论,属于少数范畴。 正是看透了这些,杨巅处处不离‘求偶’的闷骚爱歌,比如现在,就一副疯癫地对着下方秀丽风景刺耳高唱:“死了都要爱…” 顿时,那些贵族少女少男们捂耳厌恶看着杨巅,交头接耳询问这是哪家的疯子。 “小妞,约吗?”完了,杨巅还就近对一个长相妖异的魔族少女调侃询问道。 “呸!登徒子。”少女回应。 显然是没有看上他… 有人认出在魔庆上大出风头的杨巅,这些人才释怀了起来,因为疯魔疯魔,不疯不成魔,这是对于邪莫家族嫡系最直观的看法。 一个长相清癯,带着一丝病态的人,站在杨巅此前‘到此一游’的柱子下,托腮颔首称赞道:“不破楼兰终不还,满城尽是黄金甲!好书法,有杀气,果然是墨先生的传人。” 发疯的杨巅,看着来人,抱着酒壶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这位清癯少年,有种特殊的气场,那洒脱临危不乱的恬淡,显然是一个绝顶顶的伪装高手。 就和他现在一样… “贵姓?”杨巅露出疲态,悻悻然问道。 “子苏,幸会幸会。” “哈哈,紫苏?好名!” “过誉了。” 虽然知道杨巅在戏弄与他,可是却莫名觉得亲切,并未恼怒。情绪稳定,态度良好,不错!杨巅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想了很多。 清癯少年子苏自报姓名之后,那些看客们面面相觑,然后就作鸟兽散了。 杨巅见此,神色一紧,一把搂过这位子苏,努了努嘴拉近乎道:“他们怕你?” “没有没有。”子苏慌张摆手道。 看其腼腆的样子,杨巅眼珠子乱转,拉着子苏的手,一副熟稔老相识模样热情四溢。 长久以来,杨巅从来都不假言令色讨好人,看起来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人家子苏并不知情,还以为杨巅只是因为热情好客而已。 或者是酒后胡言乱语,反正子苏就这么任由他拉扯着,一副难兄难弟的样子。 最后,竟然勾肩搭背地在调戏着那些在百花丛中的少女们,十足两个不务正业的恶少。 在杨巅的撺掇之下,子苏像是释放了天性,竟然配合着同流合污,完全不顾及自我名声。 期间,杨巅还教了‘爱的供养’为子苏打开了一扇大门,被和谐的音律所折服,对杨巅的赏识更多了些。 这些在外人眼里,是杨巅脑海里汹涌喷出的记忆,超时代的产物一时难以被现世人所容,被评论为奇巧淫律。 唯独,子苏却十分欣赏,更让杨巅觉得子苏这人有意思。 情到深处,两人竟惺惺相惜起来… 可是好景不长,正娱乐的正酣时,一行人就火急火燎怒气冲冲而来,临近杨巅后带头那个大声吆喝道:“在这呢!绑了!” 杨巅打人这事,显然是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这点杨巅心里也是门儿清。 这不,杨巅揽着清癯少年子苏,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兄弟,我们的事可能要暴露了!没事,有我在!”说完,还拍了拍胸脯。 一言出,不知子苏原本苍白的脸更加苍白,一时竟然哑口无言。 原来,杨巅这家伙套近乎,是在物色背锅之人! “一起绑了!” 果不其然,子苏在诧异中,被连同杨巅一起绑了。 按照杨巅的思路,对峙公堂时,最多就只能承认起先一拳,后面的,杨巅心里想着:‘要不嫁祸给子苏?’ 很多人都看到了,在瑶池台,子苏和自己是如何亲密,堪比难兄难弟的样子。至于品性嘛!从调戏少女这事来看,显然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这不,有理有据了吗? 杨巅是这么想的,可是突然间,又对子苏有点不舍,一面之缘能有惺惺相惜的感觉,在茫茫人海中确实难得。为此,杨巅纠结于这个问题,有点不舍看着子苏,表面则装醉的傻笑疯疯癫癫模样。 杨巅被绑到正要对他展开讨伐的地方,此时已经人满为患,看戏的看戏,讨伐的讨伐,场面一度好生热闹。 一个半魔而已,归来应当缩头缩脑做人,却愤而暴起将贵子所伤,听上去都觉匪夷所思,偏偏还真有人这么干了。 一传二,二传四,四传八,添油加醋描绘激起了这些贵子们的仇视心理。 胆大妄为,目中无人,恃强凌弱,伤风败俗…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落到了杨巅头上,作为一个半魔,具有一般人族血统,本来就不受待见,因为这档子事更让人仇视。 顷刻,杨巅的名声轰然倒塌。 其本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觉悟,引颈受戮地被压着来到凌烟阁的后堂,这里人头涌动皆是看戏的人,以及托。 凌烟阁并非单指一阁方寸,建筑群庞大,收录各类书画、兵器、符箓卷轴等等。五色五音功法之流应有尽有,整个万岁山皆被定义为凌烟阁。 此前杨巅所看到墨道子的作品,也只是墨宝斋的一处,另有很多地方,都未及去查阅。 除了个别地方被严令无法进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这里还有很多过去人族的战器或者人族强者的头颅骨骸之类都被存放于此。 有这些的存在不足为奇,人族强者的头颅,代表了魔族战胜的标志,是值得纪念的一件事。 试想一下,当看到一件敌人的武器,或者一个敌人的头颅,哪怕不用来做正经事,一看就可以想象到这一场历史战役,我族是如何争光取胜,敌人又是如何被斩杀,用石碑记录着过去的风光伟迹。想一想,就能让人高兴。 无独有偶,杨巅如果看到这些,就会生气,莫名生气的那一种,代表了耻辱和尊严被人用来观赏! 见过,所以更愤怒。 打人已经算是轻的了,要是狂暴状态下,杨巅可能会将人打死。 不为别的,因为他发现,在原先看正气歌书法的地方,就发现了以人骨制作而成的摆件,人骨做成的用具,一颗心就再也按耐不住了。 要不若然,怎么会被算计? 所幸,为此杨巅放开了手脚,想着打了再算的。 此次诗会,是七巧世子负责,另外关于皇家护卫队的组建和成立物色甄选,也由七巧王作为教官。 两父子分工明确,为了公事鞠躬尽瘁。 和皇家护卫队和诗会扯上关系,好像在赤裸裸告诉这些作为质子们的贵族少年说:哎呀!你们抓紧玩一会,过后就要操练你们啦。 在这个诗会出现的少年,大多都是少年皇家护卫队成员,其中就包括晨阳和杨巅,而大皇子也在此列。 皇子更加要做带头作用,大皇子子辛也在此列。 不过子辛,真正地做到了带头作用。一来,就为杨巅送上了一件大礼。 有晨阳在,很容易就知道杨巅过去的事情,情报就能明确注明杨巅和牙非一般的关系。 身份放在那里驱使一个人何其容易?一句话刺激,重情义的杨巅就开始打人,还打的人家鼻青脸肿瘫痪不起。 这可苦了七巧世子,接了这么一个苦差事,得罪保镖众多的杨巅深怕被报复,得罪子辛堂兄。又担心被问责,搞得世子头大叫苦连连。 第32章 凌烟阁三 “朵儿妹妹,到底是不是巅那家伙?”七巧世子无力地问正在那儿装可怜的邪莫朵儿,带着一些无奈。 此次诗会,由他主持,出事也由他负责,不得已,只能出面处理。 靠守阁的老头,显然是不可能了,他要阻止早就阻止,也不至于发生如此严重繁琐的情节。 “不知道呀!”朵儿大小姐也是人精,一副千万别问,问了就是不知道的态度。 “好!那我换一个问题,他在哪?” “嘻嘻~我也不知道。” 这句没说谎,她是真的不知道! 七巧世子头痛扶额揉着太阳穴,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可朵儿也不走,就好奇地看着躺在支架上的三具木乃伊,好奇宝宝反问:“这,是獠少?” 中间的那具木乃伊差点就背过气来,在女神面前失态就算了,还被赤裸裸讽刺,曾经几何自己受到过这样的气? “世…子,我…恨啊!”说罢,就晕了过去。 七巧世子更加头大,向人群搜刮而去,大声质问:“是谁把他们打成这样子的!谁看到了,出来公证!” “我,是邪莫巅!在魔庆上我看过他的样子,绝不会错!”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站出来指证,然后第二个也出言道:“一个半魔血统,竟敢如此藐视法纪,理应惩戒!” “初来敢胆如此放肆,简直目中无人!要是以后掌权了还不无法无天?” “有辱斯文!” 有了开头的煽风点火的,就会有后续的人附和,场面一度预热到炙热的情形。 此前因为刺杀不敢出面的人,怕被怀疑,当多数人都站出来后,随着势头来攻讦也就无关紧要了。 热火朝天的批斗大会,远远传递到了一处亭台楼阁中,身穿杏黄色缂丝云龙纹蟒袍的少年,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手中卷宗,陷入沉思之中。 其中,就有杨巅在桃花池‘抄’的诗句。 “那家伙现在何处?”着尊贵云龙纹蟒袍的少年慵懒的道。 “正在瑶池台中发酒疯呢。”一旁,一个杨巅所熟悉的声音回应着。 倘若杨巅在此,一定会咬牙切齿,直呼晨阳小儿受死! 杨巅出现在归来以后,一直都不曾露面的邪莫晨阳! 看现在那人服装打扮,他竟是和皇子待在一起,不必深思,此人定然是大皇子无疑了。 邪莫大少是大皇子门下,这事从来都不是一个秘密,就连杨巅都从司南圊那儿略窥其斑,何况是一直身居魔都的人? 两人同时出现,又这么巧合谈论杨巅,并且牙的哥哥故意提及牙,种种关联在一起,想来此事十足和二人脱不了关系。 一场刺杀落幕,很多人已经发现无法奈何杨巅了,现在公然耍起了小手段,存心是要让杨巅不好过。在魔族中名声毁于一旦,恶心一下杨巅,最好是激起他的愤怒,然后在寻找机会,让杨巅在魔族中孤立无援,或许某时某刻,就有机会让他无法翻身了呢? 原以为只是探探底,试探一下杨巅底线,本来想着最多也不过给点小麻烦,不料只是刺激一下,却如此大反应,硬生生将人打个半死。 这不正是正中下怀吗?请君入瓮,人家还如此配合,怎能不让人兴奋? 殴打士大夫之子,如果还落下一些什么,足以让一个人喝上一壶饱的,又为此树敌强权,对于行走在魔族的人而言,堪比无妄之灾。 谋划的好,甚至还能让杨巅脱层皮! 实在是妙啊! 大皇子在权谋争斗中,习惯于勾心斗角,深知起于微末的打击会被渐渐放大,仇恨会被无限放大最终走向深渊,这事时有发生并不稀奇。 只不过此时此刻,杨巅将自己脑海里多出来的记忆,全部挥毫写了出来。 在他而言,这是抄袭而来。 可在其他人眼中,却是属于个人的。 杨巅在别人勒令讨伐声中,却还在凌烟阁瑶池中,赏花赏景,时而观赏少女怀春之舞蹈,侍者在此随便使唤,招手一壶酒即来,十来岁的年纪,杨巅在罪恶岛的第一次饮酒的习性被承袭了过来。 凌烟阁藏尽天下珍宝,坐落皇宫之后万岁山,寻常年轻一辈诗会不会在这里,此地正常而言应该属于皇家存放宝藏之地,重大节日才会开放。今年却例外,允许诗会在此设立,让魔族后起之秀赏阅凌烟阁的观摩。 俯瞰魔都熙熙攘攘衢道,人影涌动,记忆中的碎片喷涌而出,于是吟道:“春天在哪里啊!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小朋友的眼睛里!” 说着无意,听着有意,此时身旁已经围了一堆人,听着崭新的歌调,俗不可耐之余却有音律协调,听着听着,倒还怪好听的! “这…这唱的是什么,简直不堪入耳!” “是乡野间的俚歌吗?” “还有点意思,挺顺溜的。” 一阵议论声窃窃私语,有接受不了嘲弄的,还有听着听着觉得有点顺耳的认可的,对于这群少年少女而言,今日的诗会,也有少年爱慕、少女怀春的求偶的意思。 往年,钻小树林的不在话下!不在少数! 魔族在男欢女爱羞答答这事上,没有被束缚在顽固思想之中,敢爱敢恨钻小树林的情形十分常见。 造成如此现象,都归结于魔族的生育率低下,若还限制了抒发情义的底线,魔人的数量将会越来越少,这是上层不愿看到的。 类似于诗会,酒会这些,就是奠定情感的基础,时常被大力推崇,认为是天生赋予的圣洁品行。 当然,也有寒门的学术讨论,属于少数范畴。 正是看透了这些,杨巅处处不离‘求偶’的闷骚爱歌,比如现在,就一副疯癫地对着下方秀丽风景刺耳高唱:“死了都要爱…” 顿时,那些贵族少女少男们捂耳厌恶看着杨巅,交头接耳询问这是哪家的疯子。 “小妞,约吗?”完了,杨巅还就近对一个长相妖异的魔族少女调侃询问道。 “呸!登徒子。”少女回应。 显然是没有看上他… 有人认出在魔庆上大出风头的杨巅,这些人才释怀了起来,因为疯魔疯魔,不疯不成魔,这是对于邪莫家族嫡系最直观的看法。 一个长相清癯,带着一丝病态的人,站在杨巅此前‘到此一游’的柱子下,托腮颔首称赞道:“不破楼兰终不还,满城尽是黄金甲!好书法,有杀气,果然是墨先生的传人。” 发疯的杨巅,看着来人,抱着酒壶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这位清癯少年,有种特殊的气场,那洒脱临危不乱的恬淡,显然是一个绝顶顶的伪装高手。 就和他现在一样… “贵姓?”杨巅露出疲态,悻悻然问道。 “子苏,幸会幸会。” “哈哈,紫苏?好名!” “过誉了。” 虽然知道杨巅在戏弄与他,可是却莫名觉得亲切,并未恼怒。情绪稳定,态度良好,不错!杨巅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想了很多。 清癯少年子苏自报姓名之后,那些看客们面面相觑,然后就作鸟兽散了。 杨巅见此,神色一紧,一把搂过这位子苏,努了努嘴拉近乎道:“他们怕你?” “没有没有。”子苏慌张摆手道。 看其腼腆的样子,杨巅眼珠子乱转,拉着子苏的手,一副熟稔老相识模样热情四溢。 长久以来,杨巅从来都不假言令色讨好人,看起来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人家子苏并不知情,还以为杨巅只是因为热情好客而已。 或者是酒后胡言乱语,反正子苏就这么任由他拉扯着,一副难兄难弟的样子。 最后,竟然勾肩搭背地在调戏着那些在百花丛中的少女们,十足两个不务正业的恶少。 在杨巅的撺掇之下,子苏像是释放了天性,竟然配合着同流合污,完全不顾及自我名声。 期间,杨巅还教了‘爱的供养’为子苏打开了一扇大门,被和谐的音律所折服,对杨巅的赏识更多了些。 这些在外人眼里,是杨巅脑海里汹涌喷出的记忆,超时代的产物一时难以被现世人所容,被评论为奇巧淫律。 唯独,子苏却十分欣赏,更让杨巅觉得子苏这人有意思。 情到深处,两人竟惺惺相惜起来… 可是好景不长,正娱乐的正酣时,一行人就火急火燎怒气冲冲而来,临近杨巅后带头那个大声吆喝道:“在这呢!绑了!” 杨巅打人这事,显然是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这点杨巅心里也是门儿清。 这不,杨巅揽着清癯少年子苏,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兄弟,我们的事可能要暴露了!没事,有我在!”说完,还拍了拍胸脯。 一言出,不知子苏原本苍白的脸更加苍白,一时竟然哑口无言。 原来,杨巅这家伙套近乎,是在物色背锅之人! “一起绑了!” 果不其然,子苏在诧异中,被连同杨巅一起绑了。 按照杨巅的思路,对峙公堂时,最多就只能承认起先一拳,后面的,杨巅心里想着:‘要不嫁祸给子苏?’ 很多人都看到了,在瑶池台,子苏和自己是如何亲密,堪比难兄难弟的样子。至于品性嘛!从调戏少女这事来看,显然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这不,有理有据了吗? 杨巅是这么想的,可是突然间,又对子苏有点不舍,一面之缘能有惺惺相惜的感觉,在茫茫人海中确实难得。为此,杨巅纠结于这个问题,有点不舍看着子苏,表面则装醉的傻笑疯疯癫癫模样。 杨巅被绑到正要对他展开讨伐的地方,此时已经人满为患,看戏的看戏,讨伐的讨伐,场面一度好生热闹。 一个半魔而已,归来应当缩头缩脑做人,却愤而暴起将贵子所伤,听上去都觉匪夷所思,偏偏还真有人这么干了。 一传二,二传四,四传八,添油加醋描绘激起了这些贵子们的仇视心理。 胆大妄为,目中无人,恃强凌弱,伤风败俗…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落到了杨巅头上,作为一个半魔,具有一般人族血统,本来就不受待见,因为这档子事更让人仇视。 顷刻,杨巅的名声轰然倒塌。 其本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觉悟,引颈受戮地被压着来到凌烟阁的后堂,这里人头涌动皆是看戏的人,以及托。 凌烟阁并非单指一阁方寸,建筑群庞大,收录各类书画、兵器、符箓卷轴等等。五色五音功法之流应有尽有,整个万岁山皆被定义为凌烟阁。 此前杨巅所看到墨道子的作品,也只是墨宝斋的一处,另有很多地方,都未及去查阅。 除了个别地方被严令无法进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这里还有很多过去人族的战器或者人族强者的头颅骨骸之类都被存放于此。 有这些的存在不足为奇,人族强者的头颅,代表了魔族战胜的标志,是值得纪念的一件事。 试想一下,当看到一件敌人的武器,或者一个敌人的头颅,哪怕不用来做正经事,一看就可以想象到这一场历史战役,我族是如何争光取胜,敌人又是如何被斩杀,用石碑记录着过去的风光伟迹。想一想,就能让人高兴。 无独有偶,杨巅如果看到这些,就会生气,莫名生气的那一种,代表了耻辱和尊严被人用来观赏! 见过,所以更愤怒。 打人已经算是轻的了,要是狂暴状态下,杨巅可能会将人打死。 不为别的,因为他发现,在原先看正气歌书法的地方,就发现了以人骨制作而成的摆件,人骨做成的用具,一颗心就再也按耐不住了。 要不若然,怎么会被算计? 所幸,为此杨巅放开了手脚,想着打了再算的。 此次诗会,是七巧世子负责,另外关于皇家护卫队的组建和成立物色甄选,也由七巧王作为教官。 两父子分工明确,为了公事鞠躬尽瘁。 和皇家护卫队和诗会扯上关系,好像在赤裸裸告诉这些作为质子们的贵族少年说:哎呀!你们抓紧玩一会,过后就要操练你们啦。 在这个诗会出现的少年,大多都是少年皇家护卫队成员,其中就包括晨阳和杨巅,而大皇子也在此列。 皇子更加要做带头作用,大皇子子辛也在此列。 不过子辛,真正地做到了带头作用。一来,就为杨巅送上了一件大礼。 有晨阳在,很容易就知道杨巅过去的事情,情报就能明确注明杨巅和牙非一般的关系。 身份放在那里驱使一个人何其容易?一句话刺激,重情义的杨巅就开始打人,还打的人家鼻青脸肿瘫痪不起。 这可苦了七巧世子,接了这么一个苦差事,得罪保镖众多的杨巅深怕被报复,得罪子辛堂兄。又担心被问责,搞得世子头大叫苦连连。 第33章 打人冤案一 杨巅一被带来,七巧世子还在揉着太阳穴,一副怨恨地瞪圆双眼看着款款而来的杨巅。 这家伙实在可恶,简直就是麻烦的化身,据父亲所说,谁沾上杨巅谁倒霉! “他身上背负太多新仇旧恨,有些更是大趋势下不可避免的。”七巧王父亲说道。 七巧世子牢记于心,可是诗会能否顺利举行,并将一众队员集结起来,是皇命,也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皇家护卫队,贵族质子们组建,是一群上层精英,这些人大多桀骜不驯,自诩天才。要将这些心高气傲的人强行糅在一起,皇权虽能办到,可是相互不服输凝聚力不强,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美融合的。 好比如,氏族们的仇恨有些根本无法化解,甚至于像杨巅和晨阳两人,恐怕一见面就要大打出手。 原本大皇子子辛论资排辈应该缓和这样的矛盾,可是他偏不,视杨巅为眼中钉肉中刺,非要搞些什么盖帽子一样的锅要扣在杨巅头上。 这锅如今,可大可小,换了寻常人,一扣下来绝对免不了皮开肉绽,甚至可能一蹶不振。 杨巅成长到今时今日,不再孤立无援已经今非昔比,底气硬了不少,实力强了不少,脸皮也厚了不少。 “邪莫祁…癫?”七巧世子见了杨巅,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讽刺道。 杨巅回敬幽怨的目光,强调性答:“世子这是什么眼神?我可没有欠你钱啊!” 七巧世子冷汗直流,暗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嬉皮笑脸? “你可知,这是何人?”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躺在担架的三具木乃伊,强装镇静地问道。 眼神还不时转向阁楼,那里正是子辛所在,盯着这边,要世子非要为人家讨个公道。 这讨哪门子公道?分明是你子辛想要整人! “不知道呀!谁啊?” 杨巅仔细端详一番,一脸疑惑定不出一个所以然,说罢,还对坐在七巧世子一旁的朵儿大小姐眨了眨眼,一副你懂得的意思。 这道眼神意思可就多了,一是为了家族声誉,道德绑架人家萝莉说谎。二是带有那么一丝丝威胁的意味,你要是戳穿了我,定让你好看! 朵儿大小姐被杨巅威势所震慑,此前黄粱梦之时,已经被吓唬了一次,这时要做到威胁的效果就容易多了。 知道杨巅离开一段时间后实力剧增,朵儿大小姐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 过去从来无人敢对她动杀意,杨巅则不然,杀意可穿识海,死亡临近时的恐惧,真的就能让人意志变得脆弱。 要知,杨巅可是死亡掌控者,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死亡震慑绝非儿戏。 见此,朵儿大小姐冷哼一声别过头,一副不屑的样子。 聪慧的世子,看到这些早已了然于胸,可又不能表现出什么。 大家都是贵族,有家族的后盾,没有定罪前又不能大刑伺候,全靠一张嘴,无疑增加了主持公道的难度。 听到杨巅所不知道,现场哗然,吵闹声盖过了牙哥哥的支吾声,只能颤抖地用裹紧纱布的手指着杨巅,怨气冲天的样子。 “你指我干嘛?你不要说是我打你的,你看我如此无害,像是一个穷凶极恶之徒吗?”杨巅义正言辞,刚正不阿地反问道。 所有人都错愕不已,这才过去多久?莫非是得了失忆症?还是本来就是这种地痞无赖之性情? “我说,你这就有些过分了?我明明看见你出手打人,化成灰我都认得!” “简直就是地痞无赖之风!” “该死的半魔,如此之卑劣!” …… 责备的声音,潮水涌来,都快盖过杨巅的头,可他岿然不惧,安之若素站在原地,还是一副委屈不明所以的样子。 面对悠悠之口,杨巅质问道:“你怎么看到我将他们打成这样的?” “我分明只是打了他一下,怎么就伤成这个样子?分明是有人栽赃!真当我们邪莫祁无人?”转而,大声义正言辞补充道。 哗~~ 讨伐声更隆,甚至有人已经撩起衣袖要一拥而上。 不狡辩还罢了,一狡辩就觉得人家在侮辱大家的智商,气愤值拉满。 “我当时,明明看到你打牧獠…你想抵赖?”有人正要站出来证明,一想到去而复返的人自己确实没看清容颜,有些懵语气蔫蔫然,表情在聪明人眼里看起来就能品出一点点蹊跷来。 杨巅要谢谢这位仁兄,激动地趁热打铁道:“你看到打了一拳他,然后他站起来了,我是不是已经离开?是也不是?” “是…是,可是…”这位兄台支吾着说不清楚。 “他羞辱于我,我不甘受辱打他一拳,胆小畏怯的我深怕被打逃跑,岂不是正常?是也不是?” “是你折返打人!”有人帮腔道。 “各位!众所周知,大家在众目睽睽之下都见识过,在下不过初入法师之境,而这位木乃伊,噢不对!士大夫之子牧獠兄,可是此境法力顶峰之辈,加上两个七段武士,试问?我如何能将之按在地上摩擦?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对也不对?” 此言一出,无数人沉默,就连邪莫朵儿也是瞪圆了美瞳,第一次看到有人竟然可以如此厚颜无耻。 可她不能说呀!想要大声笑出来,又只能强行憋着,实在是难受非常。 藏在幕后的晨阳,也是一脸错愕。此时此刻,他也已经突破了法师之境,气息看上去悠远沉重,更具深沉之气。和杨巅交过手,深知杨巅为武法双修,而且战力决不是按常理论度,哪怕突破了气境到达了功力境界,依旧不敢轻视杨巅,怕再次阴沟里翻船丢尽脸面。 在大皇子子辛的示意下,邪莫晨阳从幕后走出,信誓旦旦揭穿杨巅的谎言道:“你法师之境或许是气境,可是武道却绝非如此。” 此言一出,场中再度轰动,指责声如潮。 是非要让杨巅得到应有的惩戒才方可,不然就好像对不住自己和魔族一般大义凛然。 再见邪莫晨阳,杨巅眼神就像能迸发出火光一样,死死注视着他。 死亡凝视,也是一种精神压迫,死亡领域锁定着邪莫晨阳。 别人不知道,杨巅虽然只是十一圈命轮,真实却是有了超越法师的二十二级,命轮是代表精神力多寡的重要标志,就像树的年轮一样。 命轮,就是生命的年轮。 对于杨巅的精神压迫,邪莫晨阳风轻云淡,犹如磁铁一样将所有精神力吸附在身,化为自己的磁场。 见到了邪莫晨阳,杨巅只需脑瓜一转,就明白自己今日是遭人算计了。 很明显是故意刺激他,让他犯错而借此恶心自己。 第33章 打人冤案一 杨巅一被带来,七巧世子还在揉着太阳穴,一副怨恨地瞪圆双眼看着款款而来的杨巅。 这家伙实在可恶,简直就是麻烦的化身,据父亲所说,谁沾上杨巅谁倒霉! “他身上背负太多新仇旧恨,有些更是大趋势下不可避免的。”七巧王父亲说道。 七巧世子牢记于心,可是诗会能否顺利举行,并将一众队员集结起来,是皇命,也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皇家护卫队,贵族质子们组建,是一群上层精英,这些人大多桀骜不驯,自诩天才。要将这些心高气傲的人强行糅在一起,皇权虽能办到,可是相互不服输凝聚力不强,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美融合的。 好比如,氏族们的仇恨有些根本无法化解,甚至于像杨巅和晨阳两人,恐怕一见面就要大打出手。 原本大皇子子辛论资排辈应该缓和这样的矛盾,可是他偏不,视杨巅为眼中钉肉中刺,非要搞些什么盖帽子一样的锅要扣在杨巅头上。 这锅如今,可大可小,换了寻常人,一扣下来绝对免不了皮开肉绽,甚至可能一蹶不振。 杨巅成长到今时今日,不再孤立无援已经今非昔比,底气硬了不少,实力强了不少,脸皮也厚了不少。 “邪莫祁…癫?”七巧世子见了杨巅,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讽刺道。 杨巅回敬幽怨的目光,强调性答:“世子这是什么眼神?我可没有欠你钱啊!” 七巧世子冷汗直流,暗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嬉皮笑脸? “你可知,这是何人?”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躺在担架的三具木乃伊,强装镇静地问道。 眼神还不时转向阁楼,那里正是子辛所在,盯着这边,要世子非要为人家讨个公道。 这讨哪门子公道?分明是你子辛想要整人! “不知道呀!谁啊?” 杨巅仔细端详一番,一脸疑惑定不出一个所以然,说罢,还对坐在七巧世子一旁的朵儿大小姐眨了眨眼,一副你懂得的意思。 这道眼神意思可就多了,一是为了家族声誉,道德绑架人家萝莉说谎。二是带有那么一丝丝威胁的意味,你要是戳穿了我,定让你好看! 朵儿大小姐被杨巅威势所震慑,此前黄粱梦之时,已经被吓唬了一次,这时要做到威胁的效果就容易多了。 知道杨巅离开一段时间后实力剧增,朵儿大小姐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 过去从来无人敢对她动杀意,杨巅则不然,杀意可穿识海,死亡临近时的恐惧,真的就能让人意志变得脆弱。 要知,杨巅可是死亡掌控者,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死亡震慑绝非儿戏。 见此,朵儿大小姐冷哼一声别过头,一副不屑的样子。 聪慧的世子,看到这些早已了然于胸,可又不能表现出什么。 大家都是贵族,有家族的后盾,没有定罪前又不能大刑伺候,全靠一张嘴,无疑增加了主持公道的难度。 听到杨巅所不知道,现场哗然,吵闹声盖过了牙哥哥的支吾声,只能颤抖地用裹紧纱布的手指着杨巅,怨气冲天的样子。 “你指我干嘛?你不要说是我打你的,你看我如此无害,像是一个穷凶极恶之徒吗?”杨巅义正言辞,刚正不阿地反问道。 所有人都错愕不已,这才过去多久?莫非是得了失忆症?还是本来就是这种地痞无赖之性情? “我说,你这就有些过分了?我明明看见你出手打人,化成灰我都认得!” “简直就是地痞无赖之风!” “该死的半魔,如此之卑劣!” …… 责备的声音,潮水涌来,都快盖过杨巅的头,可他岿然不惧,安之若素站在原地,还是一副委屈不明所以的样子。 面对悠悠之口,杨巅质问道:“你怎么看到我将他们打成这样的?” “我分明只是打了他一下,怎么就伤成这个样子?分明是有人栽赃!真当我们邪莫祁无人?”转而,大声义正言辞补充道。 哗~~ 讨伐声更隆,甚至有人已经撩起衣袖要一拥而上。 不狡辩还罢了,一狡辩就觉得人家在侮辱大家的智商,气愤值拉满。 “我当时,明明看到你打牧獠…你想抵赖?”有人正要站出来证明,一想到去而复返的人自己确实没看清容颜,有些懵语气蔫蔫然,表情在聪明人眼里看起来就能品出一点点蹊跷来。 杨巅要谢谢这位仁兄,激动地趁热打铁道:“你看到打了一拳他,然后他站起来了,我是不是已经离开?是也不是?” “是…是,可是…”这位兄台支吾着说不清楚。 “他羞辱于我,我不甘受辱打他一拳,胆小畏怯的我深怕被打逃跑,岂不是正常?是也不是?” “是你折返打人!”有人帮腔道。 “各位!众所周知,大家在众目睽睽之下都见识过,在下不过初入法师之境,而这位木乃伊,噢不对!士大夫之子牧獠兄,可是此境法力顶峰之辈,加上两个七段武士,试问?我如何能将之按在地上摩擦?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对也不对?” 此言一出,无数人沉默,就连邪莫朵儿也是瞪圆了美瞳,第一次看到有人竟然可以如此厚颜无耻。 可她不能说呀!想要大声笑出来,又只能强行憋着,实在是难受非常。 藏在幕后的晨阳,也是一脸错愕。此时此刻,他也已经突破了法师之境,气息看上去悠远沉重,更具深沉之气。和杨巅交过手,深知杨巅为武法双修,而且战力决不是按常理论度,哪怕突破了气境到达了功力境界,依旧不敢轻视杨巅,怕再次阴沟里翻船丢尽脸面。 在大皇子子辛的示意下,邪莫晨阳从幕后走出,信誓旦旦揭穿杨巅的谎言道:“你法师之境或许是气境,可是武道却绝非如此。” 此言一出,场中再度轰动,指责声如潮。 是非要让杨巅得到应有的惩戒才方可,不然就好像对不住自己和魔族一般大义凛然。 再见邪莫晨阳,杨巅眼神就像能迸发出火光一样,死死注视着他。 死亡凝视,也是一种精神压迫,死亡领域锁定着邪莫晨阳。 别人不知道,杨巅虽然只是十一圈命轮,真实却是有了超越法师的二十二级,命轮是代表精神力多寡的重要标志,就像树的年轮一样。 命轮,就是生命的年轮。 对于杨巅的精神压迫,邪莫晨阳风轻云淡,犹如磁铁一样将所有精神力吸附在身,化为自己的磁场。 见到了邪莫晨阳,杨巅只需脑瓜一转,就明白自己今日是遭人算计了。 很明显是故意刺激他,让他犯错而借此恶心自己。 第34章 打人冤案二 “很好!我安然无恙,接下来希望你会好好的。”杨巅阴恻恻地说道。 他们之间的仇恨,早已到了不可调解的地步,要是有机会,两人绝对会来一场生死之战。 “这两人,有仇?”细细的声音,在后方传来议论着二人。 “何止有仇,过去…现在…”一些娓娓道来的流言,彼此起伏。 邪莫晨阳出现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这位邪莫大少,可是出了名的天之骄子,被誉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魔族年轻一辈排名前十的人物。 若非如此,怎么能成为大皇子的左膀右臂,在跟前马首是瞻? “多说无益,事实上,打人就是你!”邪莫晨阳一语敲定,看不出对杨巅的任何波动,平静的表面,暗地里绝对是最想杨巅死的一个。 “不知可有人看到,我第二次打了人?”杨巅依旧坚持己见,一副反正你奈何不了我的高傲态度。 这时,有人上前在邪莫晨阳耳边细声禀告,转而,他将目光投向和杨巅一同押来的子苏。 一看,顿时错愕起来。 之前全部目光落在杨巅身上,完全没有发现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子苏在一旁。 在其错愕发愣之际,押解两人来的一个人说道:“这人我们看见和你关系匪浅,定然是你两共同为之,一人打了,后另一人又上前补刀,如此来说,也和你脱不了关系!” 又是一轮吵闹,上面拘谨端坐的七巧世子如坐针毡,十分想逃离现场。 “闭嘴!” “闭嘴!” 七巧世子和邪莫晨阳异口同声呵斥说话之人,脸上神色露出一丝丝不自然。 杨巅见此,喜笑颜开地咧嘴一笑,看来今日是撞大运了。 自然不必他解释什么,有人说了,就足够了。 看邪莫晨阳和世子的表情,就知道子苏并非普通人。很快,杨巅突然转过头来看向子苏,搜刮了脑海,觉得姓子的姓氏十分熟悉,好像再那里听过… 灵光一闪,一拍脑门,杨巅拉过子苏难以置信地问:“你是皇室中人?” 子苏汗然无语,整个魔族,恐怕就只有杨巅不知道皇家子姓,代表天之子的寓意。 “皇弟,你怎么也掺和进来了?”七巧世子也注意到了子苏,一个头两个大询问道。 刚刚子苏藏在杨巅身后没人注意,此时被拉了上来,所有人才看清子苏,这不正是二皇子吗? 这是哪和哪?面面相觑又面面相觑。 子苏也是无语,人家赏赏花,看看景,遇到一个小子狂野不羁,敢胆在瑶池台柱子上涂鸦,一时好奇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如今风头正盛的杨巅。 外界,自然有无数关于杨巅这家伙的情报,作为皇室中人,又怎么不知道? 本来想着,自己自报姓名,杨巅已经知道或者猜测到了自己的身份。 事实却是杨巅根本就没有想起这茬,看来是久离京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撞见,本来结交一下这个有意思的家伙也不错,可不然,这家伙闯祸了,一门心思竟然想栽赃自己,实在是可恶。 自己竟然糊里糊涂就被杨巅给拉下水了,可是怎么拉的,到现在还有点想不明白。 不止杨巅表情精彩,就连子苏自己一贯沉着也有点尴尬,于是讪讪笑道:“我与巅确实算是知己。” 此言一出,又是哗然,所有人都开始有点怀疑真的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和杨巅一伙了。 二皇子打的,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人家皇子身份,打了人最多也只能责备一下,难道还要把子苏吊起来打一顿? 皇家脸面何存? “确实是本王打的。”子苏说道。 杨巅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子苏,不料子苏学着杨巅的样子眨了眨眼,像是在说不用担心,哥们罩着你。 这都能认?挠破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世子想到什么,松了一口气,活跃起来先出言堵死晨阳正要反驳的话。 “牧獠不该打吗?得罪了我的兄弟是其一,另外就是看不顺眼。”子苏说着,指了指杨巅道。 看不顺眼这话,可就大有来由了,关乎子苏和牧大夫之间的矛盾,心知肚明的人不说,不明就里的人不敢问。 反正意思就是一句话,我打他合情合理,你问我为什么,我只能说看不顺眼。 至于怎么不顺眼,在此,就暂且不赘述了。 杨巅被此等说辞佩服的五体投地,整个人都呆愣了无言,活脱脱就成了邪莫朵儿的样子。 “此事,就此作罢!你等速速去做自己的事!”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看热闹的人闻言一阵哆嗦,一哄而散。 杨巅松一口气之余,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又说:“子苏去认领抄经千篇之罚,邪莫祁巅,你有错在先,鞭笞三十!入队后施行。” 错愕表露在脸上,杨巅对听到七巧王的声音出现感到不可思议,在子苏贴耳提醒后,才了然于胸。 看着躺在地上的三个木乃伊,杨巅划算了一下,又觉得自己不亏! 反正不管我受了多大的惩罚,这人今日打就打了,而且他有信心,牧獠这一个月以内如果没有灵丹妙药,绝对卧床不起。 对身体的构造,杨巅自从欲望之城中真正脱胎换骨就已经深得精髓,打什么地方最难治愈,是他通过堆积木感悟出来的成果。 打到牧獠无法自理,牙在家中就能有更多时间准备,这是他一开始的想法。 这么算来,三十鞭笞也不觉得有什么! 他娘的!老子被人算计连的元凶是谁都不知道,我算计人还要惩戒,多少令杨巅有些不满。 好在,这事也算过去了。身具金身,杨巅自信自己根本不怕皮肉之苦,如此想来,更是心情大好。 人散了之后,杨巅就和子苏在此促膝长谈起来。话题不再是沉重的打人,而是关于这次诗会的话题。 此后,杨巅从子苏口中得知,凌烟阁中的黄钟大吕响起,才是这次才艺比试的开启。 第34章 打人冤案二 “很好!我安然无恙,接下来希望你会好好的。”杨巅阴恻恻地说道。 他们之间的仇恨,早已到了不可调解的地步,要是有机会,两人绝对会来一场生死之战。 “这两人,有仇?”细细的声音,在后方传来议论着二人。 “何止有仇,过去…现在…”一些娓娓道来的流言,彼此起伏。 邪莫晨阳出现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这位邪莫大少,可是出了名的天之骄子,被誉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魔族年轻一辈排名前十的人物。 若非如此,怎么能成为大皇子的左膀右臂,在跟前马首是瞻? “多说无益,事实上,打人就是你!”邪莫晨阳一语敲定,看不出对杨巅的任何波动,平静的表面,暗地里绝对是最想杨巅死的一个。 “不知可有人看到,我第二次打了人?”杨巅依旧坚持己见,一副反正你奈何不了我的高傲态度。 这时,有人上前在邪莫晨阳耳边细声禀告,转而,他将目光投向和杨巅一同押来的子苏。 一看,顿时错愕起来。 之前全部目光落在杨巅身上,完全没有发现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子苏在一旁。 在其错愕发愣之际,押解两人来的一个人说道:“这人我们看见和你关系匪浅,定然是你两共同为之,一人打了,后另一人又上前补刀,如此来说,也和你脱不了关系!” 又是一轮吵闹,上面拘谨端坐的七巧世子如坐针毡,十分想逃离现场。 “闭嘴!” “闭嘴!” 七巧世子和邪莫晨阳异口同声呵斥说话之人,脸上神色露出一丝丝不自然。 杨巅见此,喜笑颜开地咧嘴一笑,看来今日是撞大运了。 自然不必他解释什么,有人说了,就足够了。 看邪莫晨阳和世子的表情,就知道子苏并非普通人。很快,杨巅突然转过头来看向子苏,搜刮了脑海,觉得姓子的姓氏十分熟悉,好像再那里听过… 灵光一闪,一拍脑门,杨巅拉过子苏难以置信地问:“你是皇室中人?” 子苏汗然无语,整个魔族,恐怕就只有杨巅不知道皇家子姓,代表天之子的寓意。 “皇弟,你怎么也掺和进来了?”七巧世子也注意到了子苏,一个头两个大询问道。 刚刚子苏藏在杨巅身后没人注意,此时被拉了上来,所有人才看清子苏,这不正是二皇子吗? 这是哪和哪?面面相觑又面面相觑。 子苏也是无语,人家赏赏花,看看景,遇到一个小子狂野不羁,敢胆在瑶池台柱子上涂鸦,一时好奇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如今风头正盛的杨巅。 外界,自然有无数关于杨巅这家伙的情报,作为皇室中人,又怎么不知道? 本来想着,自己自报姓名,杨巅已经知道或者猜测到了自己的身份。 事实却是杨巅根本就没有想起这茬,看来是久离京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撞见,本来结交一下这个有意思的家伙也不错,可不然,这家伙闯祸了,一门心思竟然想栽赃自己,实在是可恶。 自己竟然糊里糊涂就被杨巅给拉下水了,可是怎么拉的,到现在还有点想不明白。 不止杨巅表情精彩,就连子苏自己一贯沉着也有点尴尬,于是讪讪笑道:“我与巅确实算是知己。” 此言一出,又是哗然,所有人都开始有点怀疑真的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和杨巅一伙了。 二皇子打的,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人家皇子身份,打了人最多也只能责备一下,难道还要把子苏吊起来打一顿? 皇家脸面何存? “确实是本王打的。”子苏说道。 杨巅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子苏,不料子苏学着杨巅的样子眨了眨眼,像是在说不用担心,哥们罩着你。 这都能认?挠破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世子想到什么,松了一口气,活跃起来先出言堵死晨阳正要反驳的话。 “牧獠不该打吗?得罪了我的兄弟是其一,另外就是看不顺眼。”子苏说着,指了指杨巅道。 看不顺眼这话,可就大有来由了,关乎子苏和牧大夫之间的矛盾,心知肚明的人不说,不明就里的人不敢问。 反正意思就是一句话,我打他合情合理,你问我为什么,我只能说看不顺眼。 至于怎么不顺眼,在此,就暂且不赘述了。 杨巅被此等说辞佩服的五体投地,整个人都呆愣了无言,活脱脱就成了邪莫朵儿的样子。 “此事,就此作罢!你等速速去做自己的事!”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看热闹的人闻言一阵哆嗦,一哄而散。 杨巅松一口气之余,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又说:“子苏去认领抄经千篇之罚,邪莫祁巅,你有错在先,鞭笞三十!入队后施行。” 错愕表露在脸上,杨巅对听到七巧王的声音出现感到不可思议,在子苏贴耳提醒后,才了然于胸。 看着躺在地上的三个木乃伊,杨巅划算了一下,又觉得自己不亏! 反正不管我受了多大的惩罚,这人今日打就打了,而且他有信心,牧獠这一个月以内如果没有灵丹妙药,绝对卧床不起。 对身体的构造,杨巅自从欲望之城中真正脱胎换骨就已经深得精髓,打什么地方最难治愈,是他通过堆积木感悟出来的成果。 打到牧獠无法自理,牙在家中就能有更多时间准备,这是他一开始的想法。 这么算来,三十鞭笞也不觉得有什么! 他娘的!老子被人算计连的元凶是谁都不知道,我算计人还要惩戒,多少令杨巅有些不满。 好在,这事也算过去了。身具金身,杨巅自信自己根本不怕皮肉之苦,如此想来,更是心情大好。 人散了之后,杨巅就和子苏在此促膝长谈起来。话题不再是沉重的打人,而是关于这次诗会的话题。 此后,杨巅从子苏口中得知,凌烟阁中的黄钟大吕响起,才是这次才艺比试的开启。 第35章 黄钟大吕 黄钟,阳律第一律,大吕,阴律第四律,声音悠扬洪大嘹亮。古有说法:“以黄钟之钟,大吕之声为均者,黄钟阳声之首,大吕为之合。” 凌烟阁,收录天下至宝,文墨奇石,古今藏书应有尽有,其中藏书阁更是总览天下古籍法书。 能进去藏书阁饱览,据说就能成为绝世强者,可见其藏书之丰。 杨巅在术法方面是极其匮乏的,一开始是不需要,现在需要,又没有什么术是值得自己学习的。 低级的术他不用,高级的术没人轻易给自己。 从修法习武,不管是金光咒、八门式、天赋技能以及规则衍生的术法,无不都是上上之流,寻常的根本看不上。 可是看不上归看不上,绝对不妨碍去学习或者研究,以补充自身术法的不足。 法是法,术是术,一个是中心思想,一个是行动能力。 掌握法之后,术可以一拳一掌皆可以威力无穷,一个箭步,就具有术的威势。可一直以往,真正到了展开一场生死持久战,别人很容易就能看清这种横冲直撞的打法,所以掌握更多的术,是极其有必要的。 “当诗会在品鉴台上展示后,能够让黄钟大吕敲响之作,即为合格。凡品大吕响,佳品大钟响,两者皆为十响最佳,黄钟大吕共鸣,则为超凡入圣。”领到了惩罚的杨巅和子苏,又回到了休闲区瑶池台,子苏为杨巅讲述了关于诗会的进程。 “无聊,都是一些无聊之人用自认为高雅的方式做更无聊的事罢了。” 杨巅耸了耸肩,眺望天际红彤彤的落日,在大地洒下火焰般的炙热,在下方的人,犹如笼罩在火焰中,那么清晰明了。 看着伤感的杨巅,子苏莞尔,还以为他是受了打击,纠正道:“这一次,不无聊。” 意思是之前的诗会无聊,这回答让杨巅来了兴致,越来越觉得这位二皇子有意思。 或者说,不是愚蠢之辈,极具城府和睿智。 和这样的人相处,能使人耳目一新,交谈起来不会有障碍。 “唔?子苏殿下觉得怎么个不无聊法?” “这次诗会,父皇是带着多重目的,魔族接下来看来并不太平。” “哦?怎么说?”杨巅带着讶异之色,靠在柱子上挖了挖耳朵,意思是我正在洗耳恭听。子苏一笑,也觉得杨巅十分有意思,平常人见他都恭敬模样,杨巅则好像没有太在意自己的身份而显得拘谨,他十分享受这样平和的沟通方式。 子苏也不端架子,坐在围栏上,毫不避讳为杨巅解释道:“其一,组建质子皇家护卫队,是为了魔土各方不要异动。其二,凌烟阁开始全面开放,促进天下学子求学之心。其三,此次诗会前十者可以获得随意进入藏书阁,并且在接下来的百战战场上获得万分之一魔兵掌控权。” “皇家护卫队?这是什么?”杨巅十分惊讶问道。 “你不知道皇家护卫队?”子苏更加惊讶。 “不知道啊!”杨巅摇着头。 子苏才确认,叹息杨巅竟然如此蒙昧,这种大街小巷都知道的事情,恐怕也就只有这家伙不知道? “各地领主,将自己儿子作为质子留在魔都,以此组建皇家护卫队。由皇室亲自教导培养,如此一来,对皇室才会有忠诚度,以后回到领地不会做出一些出格损害皇室之事。” “囚禁?”杨巅脸色难看,有点难以置信。 “不是囚禁…,你这么理解…也可以…”子苏实在是找不到说辞,只能无奈认可杨巅的说法。 确实,你说不是囚禁,质子们虽然明面为皇家护卫队成员,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不能离开皇家的注视,无召不可离开魔都,哪怕魔都巨大足以生存无虞,也只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牢笼。 我去!早知道不来了! 杨巅心里骂骂咧咧,问候了所有骗他来的人,这完全是坑人的说。 墨道子这位老师也难以幸免,这么重要的事也不给自己说,这不是将自己送进牢房吗? 看着杨巅沉思一脸不快的样子,子苏微微摇头,安慰道:“哪怕是我都不能随意离开,除此之外,别的就没什么了,大可不必太过纠结,而且能得到更好的修炼资源,岂不是更好?” ‘你是皇子,出生在此自然无所谓,可我却不是!’杨巅心里吐槽,紧紧盯着子苏,看的二皇子心里发毛。 ‘这家伙不会有点怪癖?’子苏暗暗留意想着。 沉默一阵,杨巅说道:“那为什么说不太平?” “具体我也不是十分清楚,父皇严令不外传就很难得到消息,只是觉得有点诡异的气氛弥漫在整个魔土。” “百战战场又是什么?” “你又不知道?”子苏彻底翻了白眼,这家伙是怪胎吗? “我一定要知道?” “一定!” “好!事实我不知道…” “…” 一同了解之后,杨巅得知百战战场,就是魔族闻名遐迩的祖地魔窟,是一处秘境,与欲望之城有相似之处。 魔窟,据说饲养了无数化灵的魔兵,在里面相互蚕食进步,哪怕获得一件魔兵认可都可以傲视群雄。 魔兵有魔神过去遗留,也有后来炼制放入,反正意思就是里面宝贝众多,可是魔兵已经诞生了灵智,其中凶险万分,在里面狩猎魔兵极其危险,加上各族天才相互交锋与战场无疑,故而命名。 寓百族之争,百场战斗都不足形容。 自从成就羽化体,到了功力境界获得武权之后,杨巅对兵的理解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所谓的魔兵,不只是一件兵器,还可能是一个武权,可以让一个人的战力飙升。 万分之一的掌握权,则是在魔窟中可以选择一件魔兵获取掌握力。 百分之一的掌握权,代表这件魔兵可以从魔窟带走,万分之一则可以在魔窟中调动魔兵而战,这对于参加百战之战的人而言,无疑多了一份保障。 这种划分,或者只是魔窟祖界的规定,也有点像从灵界中的规则模仿而来。 不管如何说,不管什么地方,都有特定的规定,自然的规律或者人为的规律,反正不管理解不理解,它就是存在,且本来就合理存在。 听到子苏说完后,心情激起了波澜,良久,才蹦出一句话:“皇家护卫队的荣耀可以弃权不要的吗?” “父皇召见你,你可以问问他。”子苏也是一个大无畏的人,和杨巅无话不谈没有那些繁文缛节的条条框框束缚,什么话也敢说,有点肆无忌惮的样子。可是子苏还是善意地提醒杨巅,说道:“我不建议你这么干,可能会小命不保。” 一想到抗旨的后果,子苏就想起魔君对他严厉而面无表情的眼神,似乎虎毒不食子这事,在魔君身上完全就不应该出现一样。 杨巅可不傻,知道一直以来,魔君似乎对他特别关照,要不是这位陛下,自己也绝对没有任何可能抵达魔都,甚至可能早早就埋尸荒野了。 他不知道魔君为什么帮助素未谋面的自己,也许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因素,然而事实就摆在那里,哪怕怎么不相信,魔君也确实对自己很容忍。 就像一位和谐的长辈! 要是这话说出来,一定会被人反驳,魔君可是天下公认的枭雄之一,就算净土那边的人也不得不承认。 一位枭雄,和和谐完全是对立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帮我?”杨巅淡淡说着,样子好像不在意,双手交叉环膛,一副你回答也行,不回答也行的样子。 “自然,想和你交好。”子苏丝毫没有遮遮掩掩,坦荡说道。 “为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回答,杨巅很满意,打了一个响指道:“了解!” 后而,两人相视一笑,也不多言,就这么在一声悠扬的钟声下,开始进入夜幕降临的凌烟阁烛火摇曳华灯初上,一盏盏绚烂灯笼无风自动飘荡,悠扬的气息弥漫在凌烟阁之外的文曲堂上方。 说的是诗会,是表面的叫法,真正的含义是一众年轻一辈文斗的比试。 文曲堂,顾名思义寓意文曲星,今日诗会拔得头筹的年轻才俊,则会走上一条星光大道,从此仕途无虞一路顺遂。 不管是普通魔人,还是贵族魔子,都希望在此得到认可。 黄钟大吕响起的那一刻,不止是荣耀的象征,还是命运转折的祝贺。 这次诗会的考官,是端坐在上方阁台上的山羊胡子阁主,和接下来皇家护卫队的教官七巧王。还有一个坐立左侧笼罩在轻纱不看不清容貌的人,三人立于黄阁上位,听人窃窃私语,那轻纱之人,被定为所谓皇家护卫队副教官。 除了这三位以外,还有在暗中观察之人… 七巧王的名声,不必多说,久经沙场,自带杀阀之气,其作为教官,恐怕无人敢造次,只能乖乖听从命令。 可以预见,未来这些质子们,在领地作威作福的贵子,将要在七巧的手上饱受折磨。 已经被列入名单的人,个个表情难堪地仰头看着那个笔直如山岳坐着的身影,心中庶免发寒,忧心忡忡喟叹自己的时运不济,遇到这一次的皇家护卫队组建。 诗会正式开启,杨巅和子苏坐在前排低矮案几上,仰头看着七巧那刻板的脸,也一样是摇头叹息。 今日,杨巅从子苏那儿得知,自己赫然就在队员名单之中。 邪莫家,分别是晨阳和杨巅两人加入,成为其中一员。 有七巧王在,杨巅也有点虚心,毕竟这位可是大佬,自己落到他的手上,功力境也是远远不足反抗这位大帅的权威的。 要么被折磨的死去活来,要么就只能乖乖听从命令,别无二选。 不止杨巅如此,子辛和子苏两人贵为皇子,亦无法避免加入皇家护卫队,那些领主质子不说是还没有继承领主之位,哪怕继承了,在没有造反前也得乖乖照做。 “对了,北原领主的质子呢?”杨巅悄悄细语问子苏道。 “北原领主可是父皇身边红人,人家还是黄花闺女又没有子嗣。另外,天子门生不在此列范畴,皇权特许!” “切!看来你们皇子啊也是被拿捏的死死的,连一个门生都比不上。” 此言一出,明显是连削带打地讽刺人,一旁正襟危坐的大皇子子辛也是脸上黑线浮现,冷哼一声,警告着杨巅不要胡言乱语。 子苏也是一脸尴尬,对自己哥哥连连报以歉意一笑。 杨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大皇子对自己成见极深,自己非傻瓜,皇子子辛处处要置于他死地,都已经如此明显,自己还要阿谀奉承自己岂不是懦弱不堪? 所以,对待子辛完全没有敬畏之心。 在认知上,杨巅突然成长了很多,像是彻头彻尾变了一个人,记忆的碎片似乎让其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今日诗会,以文较量,不诸于武,望各学子谨记。”黄阁首位,山羊胡子首次发言,目光带着警告的意味看向支着下巴的杨巅。 被这么一看,杨巅像是被当头一盆冷水浇下。 自己的小伎俩骗一骗小孩子还行,要骗这些老谋深算的人绝对是愚蠢不智的。 坐直身子,静听教诲。 山羊胡子气息无波无痕,乍一看似寻常普通老人,可无人敢对他视而不见,如渊一般的修为藏于深渊之中,不知其深浅,若不知好歹挑战就会发现是万丈深渊深不可测。 绝对是一个隐藏的超级猛人! “此次诗会各展本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奇巧淫技什么的都无妨,只要可以让黄钟大吕响应就行。” 随着话语涛涛,诗会可以提前准备好,亦可现场展示,前者减分后者加分。 就比如,为了质量无法现场短时间完成的作品,只能提前准备后,然后放在品鉴台上既可以分析作品艺术成分有多高,合格的大吕响一声,更好的两声,越往上越高,最后是黄钟向,最终才是黄钟大吕齐鸣。 诗会,就是施展自身才华的比试,在魔土被称为文韬武略,是这次魔庆开展对年轻一辈的考核。 优胜劣汰,胜的自然会得到赏识重用,劣者则会被抛弃。 此次诗会比斗,经过层层挑选,几乎魔土所有年轻翘楚人才大部分都在这里,没有参加的或许就只有那些无心入仕隐世之人,不是没有,只不过数量不多。 所以,此处凌烟阁满满当当挤满了人,贵子们在前面矮几端坐,寻常学子拥挤在后面四周,以此围成一个圆。中心是一个舞台,上面布满了纹路,如同圆桌放置在中心,淡淡的涟漪微微闪动,具有探测和鉴别效果。 登台表演或者献上自己的作品,就可以在一阵光晕笼罩下完成识别。 艺术成分多高,品质好不好,即可识别。 第35章 黄钟大吕 黄钟,阳律第一律,大吕,阴律第四律,声音悠扬洪大嘹亮。古有说法:“以黄钟之钟,大吕之声为均者,黄钟阳声之首,大吕为之合。” 凌烟阁,收录天下至宝,文墨奇石,古今藏书应有尽有,其中藏书阁更是总览天下古籍法书。 能进去藏书阁饱览,据说就能成为绝世强者,可见其藏书之丰。 杨巅在术法方面是极其匮乏的,一开始是不需要,现在需要,又没有什么术是值得自己学习的。 低级的术他不用,高级的术没人轻易给自己。 从修法习武,不管是金光咒、八门式、天赋技能以及规则衍生的术法,无不都是上上之流,寻常的根本看不上。 可是看不上归看不上,绝对不妨碍去学习或者研究,以补充自身术法的不足。 法是法,术是术,一个是中心思想,一个是行动能力。 掌握法之后,术可以一拳一掌皆可以威力无穷,一个箭步,就具有术的威势。可一直以往,真正到了展开一场生死持久战,别人很容易就能看清这种横冲直撞的打法,所以掌握更多的术,是极其有必要的。 “当诗会在品鉴台上展示后,能够让黄钟大吕敲响之作,即为合格。凡品大吕响,佳品大钟响,两者皆为十响最佳,黄钟大吕共鸣,则为超凡入圣。”领到了惩罚的杨巅和子苏,又回到了休闲区瑶池台,子苏为杨巅讲述了关于诗会的进程。 “无聊,都是一些无聊之人用自认为高雅的方式做更无聊的事罢了。” 杨巅耸了耸肩,眺望天际红彤彤的落日,在大地洒下火焰般的炙热,在下方的人,犹如笼罩在火焰中,那么清晰明了。 看着伤感的杨巅,子苏莞尔,还以为他是受了打击,纠正道:“这一次,不无聊。” 意思是之前的诗会无聊,这回答让杨巅来了兴致,越来越觉得这位二皇子有意思。 或者说,不是愚蠢之辈,极具城府和睿智。 和这样的人相处,能使人耳目一新,交谈起来不会有障碍。 “唔?子苏殿下觉得怎么个不无聊法?” “这次诗会,父皇是带着多重目的,魔族接下来看来并不太平。” “哦?怎么说?”杨巅带着讶异之色,靠在柱子上挖了挖耳朵,意思是我正在洗耳恭听。子苏一笑,也觉得杨巅十分有意思,平常人见他都恭敬模样,杨巅则好像没有太在意自己的身份而显得拘谨,他十分享受这样平和的沟通方式。 子苏也不端架子,坐在围栏上,毫不避讳为杨巅解释道:“其一,组建质子皇家护卫队,是为了魔土各方不要异动。其二,凌烟阁开始全面开放,促进天下学子求学之心。其三,此次诗会前十者可以获得随意进入藏书阁,并且在接下来的百战战场上获得万分之一魔兵掌控权。” “皇家护卫队?这是什么?”杨巅十分惊讶问道。 “你不知道皇家护卫队?”子苏更加惊讶。 “不知道啊!”杨巅摇着头。 子苏才确认,叹息杨巅竟然如此蒙昧,这种大街小巷都知道的事情,恐怕也就只有这家伙不知道? “各地领主,将自己儿子作为质子留在魔都,以此组建皇家护卫队。由皇室亲自教导培养,如此一来,对皇室才会有忠诚度,以后回到领地不会做出一些出格损害皇室之事。” “囚禁?”杨巅脸色难看,有点难以置信。 “不是囚禁…,你这么理解…也可以…”子苏实在是找不到说辞,只能无奈认可杨巅的说法。 确实,你说不是囚禁,质子们虽然明面为皇家护卫队成员,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不能离开皇家的注视,无召不可离开魔都,哪怕魔都巨大足以生存无虞,也只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牢笼。 我去!早知道不来了! 杨巅心里骂骂咧咧,问候了所有骗他来的人,这完全是坑人的说。 墨道子这位老师也难以幸免,这么重要的事也不给自己说,这不是将自己送进牢房吗? 看着杨巅沉思一脸不快的样子,子苏微微摇头,安慰道:“哪怕是我都不能随意离开,除此之外,别的就没什么了,大可不必太过纠结,而且能得到更好的修炼资源,岂不是更好?” ‘你是皇子,出生在此自然无所谓,可我却不是!’杨巅心里吐槽,紧紧盯着子苏,看的二皇子心里发毛。 ‘这家伙不会有点怪癖?’子苏暗暗留意想着。 沉默一阵,杨巅说道:“那为什么说不太平?” “具体我也不是十分清楚,父皇严令不外传就很难得到消息,只是觉得有点诡异的气氛弥漫在整个魔土。” “百战战场又是什么?” “你又不知道?”子苏彻底翻了白眼,这家伙是怪胎吗? “我一定要知道?” “一定!” “好!事实我不知道…” “…” 一同了解之后,杨巅得知百战战场,就是魔族闻名遐迩的祖地魔窟,是一处秘境,与欲望之城有相似之处。 魔窟,据说饲养了无数化灵的魔兵,在里面相互蚕食进步,哪怕获得一件魔兵认可都可以傲视群雄。 魔兵有魔神过去遗留,也有后来炼制放入,反正意思就是里面宝贝众多,可是魔兵已经诞生了灵智,其中凶险万分,在里面狩猎魔兵极其危险,加上各族天才相互交锋与战场无疑,故而命名。 寓百族之争,百场战斗都不足形容。 自从成就羽化体,到了功力境界获得武权之后,杨巅对兵的理解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所谓的魔兵,不只是一件兵器,还可能是一个武权,可以让一个人的战力飙升。 万分之一的掌握权,则是在魔窟中可以选择一件魔兵获取掌握力。 百分之一的掌握权,代表这件魔兵可以从魔窟带走,万分之一则可以在魔窟中调动魔兵而战,这对于参加百战之战的人而言,无疑多了一份保障。 这种划分,或者只是魔窟祖界的规定,也有点像从灵界中的规则模仿而来。 不管如何说,不管什么地方,都有特定的规定,自然的规律或者人为的规律,反正不管理解不理解,它就是存在,且本来就合理存在。 听到子苏说完后,心情激起了波澜,良久,才蹦出一句话:“皇家护卫队的荣耀可以弃权不要的吗?” “父皇召见你,你可以问问他。”子苏也是一个大无畏的人,和杨巅无话不谈没有那些繁文缛节的条条框框束缚,什么话也敢说,有点肆无忌惮的样子。可是子苏还是善意地提醒杨巅,说道:“我不建议你这么干,可能会小命不保。” 一想到抗旨的后果,子苏就想起魔君对他严厉而面无表情的眼神,似乎虎毒不食子这事,在魔君身上完全就不应该出现一样。 杨巅可不傻,知道一直以来,魔君似乎对他特别关照,要不是这位陛下,自己也绝对没有任何可能抵达魔都,甚至可能早早就埋尸荒野了。 他不知道魔君为什么帮助素未谋面的自己,也许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因素,然而事实就摆在那里,哪怕怎么不相信,魔君也确实对自己很容忍。 就像一位和谐的长辈! 要是这话说出来,一定会被人反驳,魔君可是天下公认的枭雄之一,就算净土那边的人也不得不承认。 一位枭雄,和和谐完全是对立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帮我?”杨巅淡淡说着,样子好像不在意,双手交叉环膛,一副你回答也行,不回答也行的样子。 “自然,想和你交好。”子苏丝毫没有遮遮掩掩,坦荡说道。 “为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回答,杨巅很满意,打了一个响指道:“了解!” 后而,两人相视一笑,也不多言,就这么在一声悠扬的钟声下,开始进入夜幕降临的凌烟阁烛火摇曳华灯初上,一盏盏绚烂灯笼无风自动飘荡,悠扬的气息弥漫在凌烟阁之外的文曲堂上方。 说的是诗会,是表面的叫法,真正的含义是一众年轻一辈文斗的比试。 文曲堂,顾名思义寓意文曲星,今日诗会拔得头筹的年轻才俊,则会走上一条星光大道,从此仕途无虞一路顺遂。 不管是普通魔人,还是贵族魔子,都希望在此得到认可。 黄钟大吕响起的那一刻,不止是荣耀的象征,还是命运转折的祝贺。 这次诗会的考官,是端坐在上方阁台上的山羊胡子阁主,和接下来皇家护卫队的教官七巧王。还有一个坐立左侧笼罩在轻纱不看不清容貌的人,三人立于黄阁上位,听人窃窃私语,那轻纱之人,被定为所谓皇家护卫队副教官。 除了这三位以外,还有在暗中观察之人… 七巧王的名声,不必多说,久经沙场,自带杀阀之气,其作为教官,恐怕无人敢造次,只能乖乖听从命令。 可以预见,未来这些质子们,在领地作威作福的贵子,将要在七巧的手上饱受折磨。 已经被列入名单的人,个个表情难堪地仰头看着那个笔直如山岳坐着的身影,心中庶免发寒,忧心忡忡喟叹自己的时运不济,遇到这一次的皇家护卫队组建。 诗会正式开启,杨巅和子苏坐在前排低矮案几上,仰头看着七巧那刻板的脸,也一样是摇头叹息。 今日,杨巅从子苏那儿得知,自己赫然就在队员名单之中。 邪莫家,分别是晨阳和杨巅两人加入,成为其中一员。 有七巧王在,杨巅也有点虚心,毕竟这位可是大佬,自己落到他的手上,功力境也是远远不足反抗这位大帅的权威的。 要么被折磨的死去活来,要么就只能乖乖听从命令,别无二选。 不止杨巅如此,子辛和子苏两人贵为皇子,亦无法避免加入皇家护卫队,那些领主质子不说是还没有继承领主之位,哪怕继承了,在没有造反前也得乖乖照做。 “对了,北原领主的质子呢?”杨巅悄悄细语问子苏道。 “北原领主可是父皇身边红人,人家还是黄花闺女又没有子嗣。另外,天子门生不在此列范畴,皇权特许!” “切!看来你们皇子啊也是被拿捏的死死的,连一个门生都比不上。” 此言一出,明显是连削带打地讽刺人,一旁正襟危坐的大皇子子辛也是脸上黑线浮现,冷哼一声,警告着杨巅不要胡言乱语。 子苏也是一脸尴尬,对自己哥哥连连报以歉意一笑。 杨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大皇子对自己成见极深,自己非傻瓜,皇子子辛处处要置于他死地,都已经如此明显,自己还要阿谀奉承自己岂不是懦弱不堪? 所以,对待子辛完全没有敬畏之心。 在认知上,杨巅突然成长了很多,像是彻头彻尾变了一个人,记忆的碎片似乎让其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今日诗会,以文较量,不诸于武,望各学子谨记。”黄阁首位,山羊胡子首次发言,目光带着警告的意味看向支着下巴的杨巅。 被这么一看,杨巅像是被当头一盆冷水浇下。 自己的小伎俩骗一骗小孩子还行,要骗这些老谋深算的人绝对是愚蠢不智的。 坐直身子,静听教诲。 山羊胡子气息无波无痕,乍一看似寻常普通老人,可无人敢对他视而不见,如渊一般的修为藏于深渊之中,不知其深浅,若不知好歹挑战就会发现是万丈深渊深不可测。 绝对是一个隐藏的超级猛人! “此次诗会各展本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奇巧淫技什么的都无妨,只要可以让黄钟大吕响应就行。” 随着话语涛涛,诗会可以提前准备好,亦可现场展示,前者减分后者加分。 就比如,为了质量无法现场短时间完成的作品,只能提前准备后,然后放在品鉴台上既可以分析作品艺术成分有多高,合格的大吕响一声,更好的两声,越往上越高,最后是黄钟向,最终才是黄钟大吕齐鸣。 诗会,就是施展自身才华的比试,在魔土被称为文韬武略,是这次魔庆开展对年轻一辈的考核。 优胜劣汰,胜的自然会得到赏识重用,劣者则会被抛弃。 此次诗会比斗,经过层层挑选,几乎魔土所有年轻翘楚人才大部分都在这里,没有参加的或许就只有那些无心入仕隐世之人,不是没有,只不过数量不多。 所以,此处凌烟阁满满当当挤满了人,贵子们在前面矮几端坐,寻常学子拥挤在后面四周,以此围成一个圆。中心是一个舞台,上面布满了纹路,如同圆桌放置在中心,淡淡的涟漪微微闪动,具有探测和鉴别效果。 登台表演或者献上自己的作品,就可以在一阵光晕笼罩下完成识别。 艺术成分多高,品质好不好,即可识别。 第36章 天上没有乌云盖 或许有人就会质疑,提前准备好的,岂不是可以造假?却是绝无可能的。 器物、歌词、书画等等的作品,在这里可不是寻常之物,必须是具备了超越了俗世之物的范畴才可以。同时必须烙印上自身的气息,就像是一个章,只不过这个是精神之印记,就像书法,要具有传神效果则必须是这个人的独有气息,鉴赏之光一照之下就可以对比出来。 不止如此,如果是术士,制作出符箓或者器物参加诗会,最后也会有一轮复核,更加避免了作假的可能。 如有滥竽充数的人,会被钉上耻辱柱上接受惩戒。 所以说,诗会是展现年轻一辈文艺的舞台。 魔庆晋魔盛典,此轮文斗可以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长篇大论下来,杨巅打起了哈欠,暗自腹诽这他娘的一来就遇上了自己刚刚熟知的高考。 原本还来了一些兴致,可是后面当诗会开始,第一个上台展示的人,是位身姿卓绝容貌出众少女,在舞台之上翩跹起舞,犹如一只灵动的燕子,时而扑腾,俄而点水,歌喉清脆啾唧,别有一番风味。 过后,又有人舞剑,剑由有神威不可当,龙在鞘中蛰,摄剑而动铿锵作响,剑影绰绰四射,绚烂似流星划过。 这些年轻翘楚们,使劲了浑身解数,迎来一浪高过一浪的喝彩声,相互抨击和赞美之言彼此起伏。 睃了一眼不远处的晨阳和朵儿两兄妹,此时他们坐在一处,晨阳脸色不善,时而对朵儿责备几句,似乎怪她不出面揭露杨巅。 二皇子子苏为人和善,死拉着自己与之同坐,无奈,杨巅只能坐在前排位置面对面着大皇子子辛,两人火药味十足,可又还没有公开撕破脸皮,表面还是虚伪那一套。 舞台上的斗艳,并未吸引杨巅的目光,诗会文艺比斗,看一眼就明白无非是天有五星,地攒五岳,人有五德,乐按五音。五星者,金木水火土;五岳者,常、恒、秦、华、蒿(这里没有,比喻而已);五德者,温、良、恭、俭、让;五音者,宫、商、角、徵、羽。 无论如何,毋庸说是万变不离其宗而已。 记忆中的觉醒,见过更加璀璨绚丽的文明,对于这些,杨巅的眼光无限拔高,似乎脱离了这个世界的界限。 自从精神在宥之后,有了精神出窍的本我逍遥自在的本能,也就是说,杨巅形和神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露出水面空间为阳,一部分隐匿在水下空间外为阴,阳的这一部分暴露在形体,和杨巅魂火融合成为死火,隐藏阴的那一部分存在于虚无之中无影无形。 换而言之,杨巅多了一个影子,死亡的阴影,姑且可以称为阴影。 阴影只要想,则可以脱离形我的界限,做到灵魂出窍。 一开始杨巅的梦游情形,皆由此而来。 台下热火朝天,台下杨巅倦意来袭,耷拉着眼皮将寤未寐,精神竟然如潮汐般全部褪去,沉入无尽的大海之中。 顺流而下,一阵天地旋转之下,杨巅来到了书海之中,此前留在灵界的灵魂印记和杨巅形成了沟通的桥梁,如今无需召唤或者牵引,他自由间就能出入灵界。 进入灵界的,是杨巅阴影,是本我而非自我。 也就是说,外在的杨巅,依然可以自由行动,而本我则已经遨游在灵界之中。 精神可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物质世界行走,一部分在精神世界遨游,用修炼的方式来说就是,杨巅现在可以分成两部分来修行。 一修精神,一炼武道,两者分工合作。 本我和自我的诞生,能做到这种程度,完全出乎了杨巅的预料。 看着台上的载歌载舞或吹弄管弦,或莺歌燕舞。杨巅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行动无虞,而在翻滚如浪涛的书海中,本我也惊讶地感受物质中的自我所看到的画面。 外面的杨巅知道内在的杨巅,内在的杨巅能体会到外在的杨巅。 两个自己,嘴角分别浅浅勾起笑容,不同时空的两人相视一笑,跨越了不知多少亿万里,超脱了自然之桎梏。 现实中的杨巅,脑海里犹如万花筒一般,时刻充斥着一闪而过的画面,犹如幻灯片一般。 为何如此?想来应该是灵界和现实时间流速极有较大的差异,倏尔间,大脑接收的信息就大量涌入,极其不适应,导致杨巅昏昏沉沉头晕目眩。 天旋地转,喝醉酒般的杨巅,好像是两只眼睛分别看到不同的画面,一边重一边轻,处于一种失衡的状态。 外人所看到,是杨巅颐腮而眠,对现场精彩绝伦的表演完全就不感兴趣。 张狂、傲慢、无礼等等词汇,出现在这些看见杨巅的人得出的形象。 “巅兄,这样不大好?” “无碍,太困了。” 二皇子有点后悔非要拉着杨巅和自己坐,这会一道道不善的目光向这里投来,自己就好像面对万箭齐发而自己又身在靶旁,唯恐殃及池鱼。 特别是自己的大哥,子辛看着子苏带了不满,子苏只能报以一笑来掩饰尴尬。 二皇子平易近人,不是天生如此温和,面临自己这位大哥的强势,子苏早已见怪不怪,要说自己甘愿接受低人一等的命运,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牙和獠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在子苏和子辛身上也是一样的,魔族基因就存在鹰隼一般兄弟相残的基因,一个巢穴,为了争食,可能会对兄弟手足下手,不是为了吃其肉,而是简单为了生存下去。 这种传统,一度让魔人父母十分痛苦,才有了魔子历练的出现。 治标不治本的方式,最终的结果只会让情况演化到更加剧烈的程度,父母们疲于两边调和,总不能偏爱一方,就把另一个杀了? 顺其自然,接受魔族传统就根深蒂固在每个为人父母的心中。 幸而魔族生育力不高,一般只有一个子嗣,个别的会有两个,两个孩子的大多是贵族阶层,因为妻子多了,一个不行两个不行,一百之后总会出现一个可以诞生魔子的概率。 只有强大的女性和强大的男性魔人,才能承载血脉之力,最终诞下双方的孩子。 魔君三宫六院,有三两皇子,在历届魔君中已经算是偏少的了,全因其对女色欲望偏低,还有就是自身强大,哪怕后宫全部是精挑细选强大的女魔人也无法承载其强大的基因。 生下皇子的,只有皇后和香妃两人。 魔子历练除了避免互相伤害,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也是为自己选择的继承人清除道路,营造一个更好的发展空间。 继承者留在族内修炼资源和教育皆是顶尖的,历练的魔子在外情况未定,大多又死于暗手,能成长归来还能对原先的继承者产生威胁的优秀之人,绝对会族内重新审视继承人的问题。 家族繁衍昌隆传千秋万代,必须要由一个最强的人来接受,弱者淘汰。 残酷的淘汰制度,天然为争斗打开了大门。 第36章 天上没有乌云盖 或许有人就会质疑,提前准备好的,岂不是可以造假?却是绝无可能的。 器物、歌词、书画等等的作品,在这里可不是寻常之物,必须是具备了超越了俗世之物的范畴才可以。同时必须烙印上自身的气息,就像是一个章,只不过这个是精神之印记,就像书法,要具有传神效果则必须是这个人的独有气息,鉴赏之光一照之下就可以对比出来。 不止如此,如果是术士,制作出符箓或者器物参加诗会,最后也会有一轮复核,更加避免了作假的可能。 如有滥竽充数的人,会被钉上耻辱柱上接受惩戒。 所以说,诗会是展现年轻一辈文艺的舞台。 魔庆晋魔盛典,此轮文斗可以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长篇大论下来,杨巅打起了哈欠,暗自腹诽这他娘的一来就遇上了自己刚刚熟知的高考。 原本还来了一些兴致,可是后面当诗会开始,第一个上台展示的人,是位身姿卓绝容貌出众少女,在舞台之上翩跹起舞,犹如一只灵动的燕子,时而扑腾,俄而点水,歌喉清脆啾唧,别有一番风味。 过后,又有人舞剑,剑由有神威不可当,龙在鞘中蛰,摄剑而动铿锵作响,剑影绰绰四射,绚烂似流星划过。 这些年轻翘楚们,使劲了浑身解数,迎来一浪高过一浪的喝彩声,相互抨击和赞美之言彼此起伏。 睃了一眼不远处的晨阳和朵儿两兄妹,此时他们坐在一处,晨阳脸色不善,时而对朵儿责备几句,似乎怪她不出面揭露杨巅。 二皇子子苏为人和善,死拉着自己与之同坐,无奈,杨巅只能坐在前排位置面对面着大皇子子辛,两人火药味十足,可又还没有公开撕破脸皮,表面还是虚伪那一套。 舞台上的斗艳,并未吸引杨巅的目光,诗会文艺比斗,看一眼就明白无非是天有五星,地攒五岳,人有五德,乐按五音。五星者,金木水火土;五岳者,常、恒、秦、华、蒿(这里没有,比喻而已);五德者,温、良、恭、俭、让;五音者,宫、商、角、徵、羽。 无论如何,毋庸说是万变不离其宗而已。 记忆中的觉醒,见过更加璀璨绚丽的文明,对于这些,杨巅的眼光无限拔高,似乎脱离了这个世界的界限。 自从精神在宥之后,有了精神出窍的本我逍遥自在的本能,也就是说,杨巅形和神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露出水面空间为阳,一部分隐匿在水下空间外为阴,阳的这一部分暴露在形体,和杨巅魂火融合成为死火,隐藏阴的那一部分存在于虚无之中无影无形。 换而言之,杨巅多了一个影子,死亡的阴影,姑且可以称为阴影。 阴影只要想,则可以脱离形我的界限,做到灵魂出窍。 一开始杨巅的梦游情形,皆由此而来。 台下热火朝天,台下杨巅倦意来袭,耷拉着眼皮将寤未寐,精神竟然如潮汐般全部褪去,沉入无尽的大海之中。 顺流而下,一阵天地旋转之下,杨巅来到了书海之中,此前留在灵界的灵魂印记和杨巅形成了沟通的桥梁,如今无需召唤或者牵引,他自由间就能出入灵界。 进入灵界的,是杨巅阴影,是本我而非自我。 也就是说,外在的杨巅,依然可以自由行动,而本我则已经遨游在灵界之中。 精神可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物质世界行走,一部分在精神世界遨游,用修炼的方式来说就是,杨巅现在可以分成两部分来修行。 一修精神,一炼武道,两者分工合作。 本我和自我的诞生,能做到这种程度,完全出乎了杨巅的预料。 看着台上的载歌载舞或吹弄管弦,或莺歌燕舞。杨巅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行动无虞,而在翻滚如浪涛的书海中,本我也惊讶地感受物质中的自我所看到的画面。 外面的杨巅知道内在的杨巅,内在的杨巅能体会到外在的杨巅。 两个自己,嘴角分别浅浅勾起笑容,不同时空的两人相视一笑,跨越了不知多少亿万里,超脱了自然之桎梏。 现实中的杨巅,脑海里犹如万花筒一般,时刻充斥着一闪而过的画面,犹如幻灯片一般。 为何如此?想来应该是灵界和现实时间流速极有较大的差异,倏尔间,大脑接收的信息就大量涌入,极其不适应,导致杨巅昏昏沉沉头晕目眩。 天旋地转,喝醉酒般的杨巅,好像是两只眼睛分别看到不同的画面,一边重一边轻,处于一种失衡的状态。 外人所看到,是杨巅颐腮而眠,对现场精彩绝伦的表演完全就不感兴趣。 张狂、傲慢、无礼等等词汇,出现在这些看见杨巅的人得出的形象。 “巅兄,这样不大好?” “无碍,太困了。” 二皇子有点后悔非要拉着杨巅和自己坐,这会一道道不善的目光向这里投来,自己就好像面对万箭齐发而自己又身在靶旁,唯恐殃及池鱼。 特别是自己的大哥,子辛看着子苏带了不满,子苏只能报以一笑来掩饰尴尬。 二皇子平易近人,不是天生如此温和,面临自己这位大哥的强势,子苏早已见怪不怪,要说自己甘愿接受低人一等的命运,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牙和獠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在子苏和子辛身上也是一样的,魔族基因就存在鹰隼一般兄弟相残的基因,一个巢穴,为了争食,可能会对兄弟手足下手,不是为了吃其肉,而是简单为了生存下去。 这种传统,一度让魔人父母十分痛苦,才有了魔子历练的出现。 治标不治本的方式,最终的结果只会让情况演化到更加剧烈的程度,父母们疲于两边调和,总不能偏爱一方,就把另一个杀了? 顺其自然,接受魔族传统就根深蒂固在每个为人父母的心中。 幸而魔族生育力不高,一般只有一个子嗣,个别的会有两个,两个孩子的大多是贵族阶层,因为妻子多了,一个不行两个不行,一百之后总会出现一个可以诞生魔子的概率。 只有强大的女性和强大的男性魔人,才能承载血脉之力,最终诞下双方的孩子。 魔君三宫六院,有三两皇子,在历届魔君中已经算是偏少的了,全因其对女色欲望偏低,还有就是自身强大,哪怕后宫全部是精挑细选强大的女魔人也无法承载其强大的基因。 生下皇子的,只有皇后和香妃两人。 魔子历练除了避免互相伤害,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也是为自己选择的继承人清除道路,营造一个更好的发展空间。 继承者留在族内修炼资源和教育皆是顶尖的,历练的魔子在外情况未定,大多又死于暗手,能成长归来还能对原先的继承者产生威胁的优秀之人,绝对会族内重新审视继承人的问题。 家族繁衍昌隆传千秋万代,必须要由一个最强的人来接受,弱者淘汰。 残酷的淘汰制度,天然为争斗打开了大门。 第37章 天上没有乌云盖下 子苏就算要做一个与世无争的人,恐怕大皇子子辛也未必会成全与他,表面上的兄弟和睦,实则处处隐藏着杀机。 不要看子苏表面有点柔弱,实则内心十分强大,心思缜密到了纤毫毕现。 就连这一次和杨巅结识讨好,也是子苏刻意下所为。 争夺帝位,必须要有得力助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特别这个朋友魔君还十分器重,种种原因加持,子苏有什么理由不接触一下? 和杨巅揽下打人罪责,除了和士大夫的恩怨外,自然还有讨好拉拢杨巅的意思。 大家心里门儿清,可是也不轻易捅破,你知我知即可,怎么选择怎么做则需要自我衡量了。 外界的喧嚣,其实内心也一点不平静,包括杨巅在内,所有还没上去展现才艺拔得头筹的人都在各自心猿意马。 …… 红娘子是酆都鬼域其中一城的一个故去的鬼王之遗孀,一生顺遂荣宠加身从未吃过什么大亏,天之骄子如她哪怕进入了灵界也成为一方道主之一,高高在上藐视众生。 不过近来,她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利用所有途径寻找一个人,一个令她吃了大亏的混蛋! 外界一度传言,自己和名为巅的家伙有一腿! 这让他抓狂,可是那家伙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让红娘子一度陷入疯狂之中。 “找到巅者,赠予酆都鬼域之招魂旗!” “找到巅者,奉上道主之位…规则尽数奉上!” 一步步加了价码,就为了寻找一个叫颠的人,如此行为,更让流言蜚语传遍,灵窗更是一度被刷屏。 酆都鬼域,也可以说是地狱界阴间,位于转生轮回道坻渚上的鬼域,统领地狱万鬼阎罗,所有没有转生的亡灵,经历漫长岁月后都成为了鬼族一员,开启修行的道路。 鬼族以魂为食,自身也还是没有肉身的鬼体。阎罗族则是有血有肉的一类,分为死而复生后修炼出肉体和天生出生在幽冥地狱两者,红娘子就是属于后者。 其本名叫红年子,玩了一个谐音梗,所有人都叫红娘子。 酆都鬼域,是阴间地狱,与净土人间隔着鬼门关,隔绝了万鬼肆虐人间。 着名的黑暗森林,坐落在鬼域和灵界之间。 魔族有尸人幽灵,净土有万鬼阎罗,过去都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和威胁,只不过湿地和酆都鬼域被封印了之后,两土之间才将目光注意到了双方,终年战斗不休生死相向。 不过,过去尸人万鬼畅通无阻肆虐的时代,是天地还稳定的修真纪元,和现在过去暌隔千万年之久,早已不可追溯。 然,不管如何,湿地和酆都鬼域都是威胁生灵的毒瘤。 好比如现在,整个酆都鬼域的小鬼们,就在阴森森暗无天日的阴暗里搭建一个未知名的叫不上名字的建筑,似桥非桥,犹如山崖一般巨大。 在建筑前方,则是一扇通天的圆形轮廓,圆的中心布满锯齿,若隐若现间可以看到人间美味佳肴似的净土守卫将士在尽头走动。 万鬼们嗷嗷叫着,已经千年被圆圈样子的鬼门关阻隔,无法冲入人间大快朵颐。 一想到破了鬼门关可以啖人魂食人肉,这些大鬼小鬼就嘀嗒流下哈喇子。 酆都鬼域是浩瀚无垠的巨大星云世界,与天界同属于第三世界,下面还有无数第四世界和第五世界,其中一处第五世界的王级鬼城之中,红娘子蹲坐在宫殿王座,发呆地看着前方,妖艳的面容烈焰红唇带着狂野气息。 继承了鬼王的王位,此时的红娘子手眼通天,在这座世界里已经属于顶尖的存在,可以说在自己的王城里说一不二,其他王城之地也以她为尊。 从上一代鬼王那里继承的王国,令红娘子洋洋得意,这都得益于她残忍毒害了自己的丈夫。 外人看她是一个可怜人,实则只有红娘子自己才知道,杀了那个死鬼取而代之,本就是最开始想要的。 这个惊艳的遗孀,最终得到了最大的好处。 看起来不过二十模样,带着楚楚可怜的秋眸,让人十分怜爱。 可她的心肠,却十分有胆识和手腕,不然也不会令其余鬼王以其为尊? 红娘子正在沉吟之际,突然源自于灵界的感应使其全身一震,红唇杏目犹如燃烧其火焰一般,柔然一笑道:“终于出现了!” 话说,杨巅在此前和灵魂三分之一的红娘子‘酣畅淋漓’一战后,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灵魂被烙上了一个印记。 犹记得,这两人相互撕咬的时候…就是在那个时候,杨巅被烙下了洗不掉的印记。 这个印记寻常是没有什么异常的,也极难发现。可是有用的时候,却像是装了定位一样,只要出现就能轻易被人知道位置。 樵夫毕竟不是精于精神法力,也没有发现杨巅灵体在不知不觉中被做了手脚。 要不说,人红娘子手段高明,连杀害亲夫取代之都无人察觉,在杨巅身上做点印记,自然是手到擒来之事。 杨巅就像过去的死鬼鬼王,对此竟然毫无所知! 要不怎么说最毒妇人心,这不得到了应验。 杨大少悠哉游哉地棹着船,桨着橹,唱着‘天上没有乌云盖’之歌,摇摇晃晃荡荡悠悠好不逍遥地从书海中荡漾而出。 游荡在灵界虚无之中,此时天色晴朗,依旧是黑暗世界树的某一处。 一出书海,就出现在芦苇一样的密林之中,天空一贫如洗没有一丝杂质,纯净的堪比天国。 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之中,杨巅心情喜悦,在灵界或者叫虚界里充盈的规则熟悉气息萦绕不散,好像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 心情好了,杨巅乘着竹竿做成的橹,摇摆着身姿,左右摇摆地唱着:“天上没有乌云盖,为什么不见情哥来,百花开等你来…” 抱歉,最近比较忙,为生活奔波,请体谅,感谢。 第37章 天上没有乌云盖下 子苏就算要做一个与世无争的人,恐怕大皇子子辛也未必会成全与他,表面上的兄弟和睦,实则处处隐藏着杀机。 不要看子苏表面有点柔弱,实则内心十分强大,心思缜密到了纤毫毕现。 就连这一次和杨巅结识讨好,也是子苏刻意下所为。 争夺帝位,必须要有得力助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特别这个朋友魔君还十分器重,种种原因加持,子苏有什么理由不接触一下? 和杨巅揽下打人罪责,除了和士大夫的恩怨外,自然还有讨好拉拢杨巅的意思。 大家心里门儿清,可是也不轻易捅破,你知我知即可,怎么选择怎么做则需要自我衡量了。 外界的喧嚣,其实内心也一点不平静,包括杨巅在内,所有还没上去展现才艺拔得头筹的人都在各自心猿意马。 …… 红娘子是酆都鬼域其中一城的一个故去的鬼王之遗孀,一生顺遂荣宠加身从未吃过什么大亏,天之骄子如她哪怕进入了灵界也成为一方道主之一,高高在上藐视众生。 不过近来,她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利用所有途径寻找一个人,一个令她吃了大亏的混蛋! 外界一度传言,自己和名为巅的家伙有一腿! 这让他抓狂,可是那家伙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让红娘子一度陷入疯狂之中。 “找到巅者,赠予酆都鬼域之招魂旗!” “找到巅者,奉上道主之位…规则尽数奉上!” 一步步加了价码,就为了寻找一个叫颠的人,如此行为,更让流言蜚语传遍,灵窗更是一度被刷屏。 酆都鬼域,也可以说是地狱界阴间,位于转生轮回道坻渚上的鬼域,统领地狱万鬼阎罗,所有没有转生的亡灵,经历漫长岁月后都成为了鬼族一员,开启修行的道路。 鬼族以魂为食,自身也还是没有肉身的鬼体。阎罗族则是有血有肉的一类,分为死而复生后修炼出肉体和天生出生在幽冥地狱两者,红娘子就是属于后者。 其本名叫红年子,玩了一个谐音梗,所有人都叫红娘子。 酆都鬼域,是阴间地狱,与净土人间隔着鬼门关,隔绝了万鬼肆虐人间。 着名的黑暗森林,坐落在鬼域和灵界之间。 魔族有尸人幽灵,净土有万鬼阎罗,过去都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和威胁,只不过湿地和酆都鬼域被封印了之后,两土之间才将目光注意到了双方,终年战斗不休生死相向。 不过,过去尸人万鬼畅通无阻肆虐的时代,是天地还稳定的修真纪元,和现在过去暌隔千万年之久,早已不可追溯。 然,不管如何,湿地和酆都鬼域都是威胁生灵的毒瘤。 好比如现在,整个酆都鬼域的小鬼们,就在阴森森暗无天日的阴暗里搭建一个未知名的叫不上名字的建筑,似桥非桥,犹如山崖一般巨大。 在建筑前方,则是一扇通天的圆形轮廓,圆的中心布满锯齿,若隐若现间可以看到人间美味佳肴似的净土守卫将士在尽头走动。 万鬼们嗷嗷叫着,已经千年被圆圈样子的鬼门关阻隔,无法冲入人间大快朵颐。 一想到破了鬼门关可以啖人魂食人肉,这些大鬼小鬼就嘀嗒流下哈喇子。 酆都鬼域是浩瀚无垠的巨大星云世界,与天界同属于第三世界,下面还有无数第四世界和第五世界,其中一处第五世界的王级鬼城之中,红娘子蹲坐在宫殿王座,发呆地看着前方,妖艳的面容烈焰红唇带着狂野气息。 继承了鬼王的王位,此时的红娘子手眼通天,在这座世界里已经属于顶尖的存在,可以说在自己的王城里说一不二,其他王城之地也以她为尊。 从上一代鬼王那里继承的王国,令红娘子洋洋得意,这都得益于她残忍毒害了自己的丈夫。 外人看她是一个可怜人,实则只有红娘子自己才知道,杀了那个死鬼取而代之,本就是最开始想要的。 这个惊艳的遗孀,最终得到了最大的好处。 看起来不过二十模样,带着楚楚可怜的秋眸,让人十分怜爱。 可她的心肠,却十分有胆识和手腕,不然也不会令其余鬼王以其为尊? 红娘子正在沉吟之际,突然源自于灵界的感应使其全身一震,红唇杏目犹如燃烧其火焰一般,柔然一笑道:“终于出现了!” 话说,杨巅在此前和灵魂三分之一的红娘子‘酣畅淋漓’一战后,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灵魂被烙上了一个印记。 犹记得,这两人相互撕咬的时候…就是在那个时候,杨巅被烙下了洗不掉的印记。 这个印记寻常是没有什么异常的,也极难发现。可是有用的时候,却像是装了定位一样,只要出现就能轻易被人知道位置。 樵夫毕竟不是精于精神法力,也没有发现杨巅灵体在不知不觉中被做了手脚。 要不说,人红娘子手段高明,连杀害亲夫取代之都无人察觉,在杨巅身上做点印记,自然是手到擒来之事。 杨巅就像过去的死鬼鬼王,对此竟然毫无所知! 要不怎么说最毒妇人心,这不得到了应验。 杨大少悠哉游哉地棹着船,桨着橹,唱着‘天上没有乌云盖’之歌,摇摇晃晃荡荡悠悠好不逍遥地从书海中荡漾而出。 游荡在灵界虚无之中,此时天色晴朗,依旧是黑暗世界树的某一处。 一出书海,就出现在芦苇一样的密林之中,天空一贫如洗没有一丝杂质,纯净的堪比天国。 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之中,杨巅心情喜悦,在灵界或者叫虚界里充盈的规则熟悉气息萦绕不散,好像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 心情好了,杨巅乘着竹竿做成的橹,摇摆着身姿,左右摇摆地唱着:“天上没有乌云盖,为什么不见情哥来,百花开等你来…” 抱歉,最近比较忙,为生活奔波,请体谅,感谢。 第38章 亡命天涯 “嗷呜~哥我是个灵魂歌者!” 情到深处,杨巅仰天嚎叫,无拘无束的样子,在虚无的精神世界,喜乐的天性自然而然地释放出来。 很快,杨巅就乐不起来了。 本自由自在的如鱼得水悠哉哉,骤然间天地黯淡,灰蒙蒙笼罩而下,错愕之际,只见罘网落下,即使灵活如脱兔,亦难逃罹难。 “小子,日子过得挺滋润啊!今日,看你还怎么逃?” 红衣,少女模样,皮肤洁白如玉,烈焰红唇,一抹熟悉之感油然而生。 脑瓜嗡嗡地响,杨巅深知危矣,可脸上的肌肉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红娘子!一个可以灵魂三分的异类,实则是其修炼了一种名为的三尸神之法。尸者,神主之意。有上中下三个丹田,各有一神驻跸其内,统称“三尸”,也叫三虫、三彭、三尸神、三毒。上尸好华饰,中尸好滋味,下尸好淫欲。也有指痴,贪,嗔欲望诞生源头,以此修炼出三影魂体。 要说明的是,三尸神之三影魂体和杨巅现在的状态完全大相径庭,红娘子大抵处于紧密关联的状态,感受、知觉、体会会反馈到主体上尸。杨巅本我出窍,散布于天地间,精神不再自我束缚,可以随意徜徉独立在外,要论高深杨巅略深一筹。 再次见面,杨巅已非一年前的淬魂境界,自有其底蕴与敌周旋。 被大网笼罩,已成为定局,短时间内应该无法挣脱,既然如此,还不如心平气和地和人谈一谈。 “好久不见。”杨巅打招呼道。 看杨巅如此镇静,红娘子眼中闪烁一抹惊奇,深觉这个少年心境强大。 阔别不久,从初见的稚嫩,如今的杨巅看起来竟有一种特别的气场。或者也可以理解为傲慢自大,张扬跋扈的样子。 事出突然,杨巅灵体是自己原本的真面目,容貌不算惊艳,也算眉清目秀,眉宇间透露出来的英气,倒有点俊逸的意思。 “见你妈个头!”回应杨巅的,是一句粗言秽语。 ‘要么怎么说,这些亡灵物种没有素质。’杨巅眼球一凸,恶狠狠地想道。 摊了摊手,杨巅依旧嘴硬道:“我说道主,你似乎有点越界了。你我固然有些恩怨,可也还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而且红海一事,樵夫老儿才是罪魁祸首,你这么待我倒是几个意思呢?” “哈?意思是你觉得你是无辜的?”她问。 “理应如此!”他答。 被气的一笑,反正红娘子已经抓住了杨巅,也不那么急切,索性抱着看戏的态度,傲娇道:“哦?你说说,看看我能把你放了不?” “我说大姐,冤有头债有主本是正常,岂知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不要打打杀杀。” 红娘子目不斜视看着杨巅,使得杨巅脸上表情有些尴尬,像是想清楚了什么,把心一横妥协道:“打也不要打脸可以吗?” 去她个巴子的!杨巅有点欲哭无泪,求生欲极强,这三番五次落到女人的手上是个什么事? 真是倒霉妈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内心则是已经后悔出书海不羁爱自由了。同时也在暗地里召唤樵夫和墨道子,这种灵魂深层次的沟通,必须有‘灵魂引渡’的联系才能跨越遥远的距离进行沟通。 可是不管自己如何呼应,两位大佬都没有一点回应,完全就是不鸟他。 在红娘子看来,至少杨巅表面杨巅诚恳的态度,以及无耻厚脸皮的样子,使得红娘子一时竟然发怔短路了一下。 这到底是有多厚的脸皮,才可以镇定自若地和自己讨价还价?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已成为阶下囚吗? “叫你长辈来赎!”言毕,正要欲要动手。不料经过这么一会的拉扯,杨巅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彻底显示出自己修行的本我和灵魂三分的差别,整个精神灵体如是火星般炸开,火星化作一条条小鱼儿落入水中,逃走前还不忘留下回应:“赎个巴子,滚你妈犊子!” 此言一出,这位鬼王红娘子气炸了肺,一直高高在上的受人尊敬的她,何曾受过这种泼皮无赖般的戏弄? 此前也罢,现在也好,看到杨巅就觉得莫名生气,胸腔郁结。 “找死!” 看着化作万千精神粒子的杨巅,红娘子先是一惊,以为杨巅爆体而亡了,要是这么简单就玩完了,岂不是失去了很多乐趣?正在纠结之际,发现并非杨巅爆体而亡,而是一别星霜,杨巅似乎掌握了一种比自己灵魂三分更加高明的手段。 更加吸引了她的好奇心,决意将杨巅抓住好生研究一番。 杀是不行的,杨巅有樵夫一类散修照拂,打打闹闹还可以,杀还是算了。 反而,慢慢折磨,才更符合自己的胃口… 于是乎,杨巅在灵界中的本我,就像是亡命之徒四处奔命。 不时一道毁灭落在身上,将在宥状态集合的精神再度打散,过后又集合在一起,又再次被打散,来回往复。 蹀躞在虚界的杨巅和红娘子,一追一逃,一会被一脚踹在屁股上,一会被一拳打在脸上,一会被捏爆,要不是在宥状态自己可能真的就成为精神粒子,好不容易修行出来的本我又要重新修炼。 说好的不打脸,红娘子却一次次选择性打在脸上或者臀部,很是羞涩难忍。 “哟哟!弟弟有长进啊!” “哼!算你狠!迟早有一天叫人将你先奸后杀!” 此言一出,更加惹恼了这位高高在上之人,愤怒娇斥:“现在就杀了你!” 狂风暴雨的打击,追着杨巅呼啸而下,再也没有耍嘴皮的功夫。 现实中的杨巅,说时慢来时快,对于灵界的遭遇自知在现实中是转瞬之间发生的事情,毕竟时间流速不同感觉就像是在快进或者倒退。 刚从起初万花筒过滤一般的画面适应过来,不再昏昏沉沉就被人在灵界中折磨。 好在,红娘子并未真正下死手,也让现实中的杨巅有些许安慰。 说实在的,杨巅后悔嘴皮太欠,如今只能亡命天涯了…… 猛然站起,杨巅爆粗口喊着:“我擦!臭婊子!” 迎来的,自然是一双双厌恶、疑惑、嘲笑的眼神。 就好像是在上课期间,有一个坏学生在睡觉,突然间因为做了噩梦,然后暴跳而起一样。 行为如此出格,自然引来一阵不满和好奇的注视。 “混!蛋!”恰巧,这时舞台之上,邪莫大小姐正在进行稽考才艺,所展现的是歌舞。 舞蹈自然不是寻常之舞,歌也是震动自然的歌声,就好像谪仙落尘,如梦似幻,身姿翩跹中引动天地之精灵跟随起舞,歌声更是犹如能将人拉入群仙环绕的仙境之中。要不说,魇魔可以魇人心神,高深的魇魔,甚至能将天地自然迷惑而为自用,既是所谓的挟自然以令诸侯。 这些传说,也铸就了魇魔在魔土中的超然地位。 正在所有人看的如痴如醉的时候,杨巅不合时宜跳起来说了一句‘臭婊子’引来一阵欷歔声,同时还招来了邪莫大小姐的盛怒。 好巧! 杨巅难掩尴尬,心里早已草泥马奔腾而过,而后摆手讪讪一笑道:“我,不是说你,我是刚刚做了一个梦,被一女所强迫…” 这不描绘还好,一描绘,听着十足就是在胡说八道! 不善的眼神,要是能杀人早就将杨巅千刀万剐,不过幸好,眼神是不能杀死人滴。 “他是来搞笑的吗?” “不!我觉得他在侮辱我们的智商!” “对,先是打人,后是捣乱,好一个不识好歹的半魔!” “邪莫倾覆将至矣!” 七嘴八舌的人,无情地落下讽刺,犹如千斤之锤落下来,狠狠砸在朵儿和晨阳心上。 早已将邪莫家族当成荣誉的两人,不管愿不愿意,都被捆绑在家族这条船上,出现的杨巅,就像是要倾覆这船的邪浪,怎么不让二人怨恨? “真是家门不幸!”朵儿毕竟善良,只能感叹和恶狠狠看着杨巅。 邪莫晨阳则不然,站了起来,一脸阴沉道:“若非此刻诗会,定将你就地斩杀!” “此人言行举止,纯属他个人行为,与我邪莫家毫无关系!”后他又补充道。 晨阳在魔都,天才之名早已深入人心,没有人怀疑其能力。 甚至有人还觉得,杨巅的出现,简直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坨粪,落在了晨阳这一枚花朵上,侮辱之外,还有一层意思—杨巅不过养料而已。 本来心情已经有点抑郁的,听到晨阳的威胁,杨巅脸色也阴沉下来,阴鸷如刀的眼神剐过所有人落在晨阳身上道:“我也正想将你碎尸万段。” 火药味十足,晨阳释放中阶法师的精神威压,一股饕餮一般吞噬之力将杨巅笼罩。 杨巅怡然不惧,轻描淡写就以阴阳盾阻隔精神力,一道幽幽冥冥带惨白无色的死火,无影无形燃烧人心,死亡领域笼罩,死亡迫近。 一轮弯月,若隐若现从杨巅背后冒出,眼光独到的家伙惊呼一声喊出:“死神镰!” 正是被杨巅放置在识海的死神之器,死神镰! 死神镰没有了器灵,可依旧是一柄威力绝伦的魔兵,具有勾魂摄魄的能力,属于精神攻击型战器。 一镰可收割人魂,二镰可斩人魄,三镰而形神俱灭。 掌握死神领域,杨巅就具有挥动死神镰的资格,死道早已了然于胸,死火温养死神镰使之渐渐能掌握这把死神馈赠的神兵。 杨巅不是死神真正意义上的传承人,因为樵夫才是,自己属于候补。不过也绝对不妨碍死神镰掌握在自己手上,死亡的威胁,往往会令人望而却步。 现场不乏有识之人,一看到死神镰,有惊叹也有叹息,知道死神镰失去了昔日在神手上的辉煌,属于残次品,早已掉落神兵的行列。 “你成长了,士别三日真的就让人刮目相看。”晨阳没有恐惧,因为知道早晚有一战,时间问题而已。 “你还是一副自以为是老样子。”杨巅舔了舔嘴唇冷漠道。 彼时的杨巅,绝对是带着疯狂的,疯癫之态彰显无遗。 咔嚓! 断裂声,打断了两人火药味十足的针锋相对。喧嚣的现场,正要大干一场准备和晨阳打死杨巅的人,蔫蔫又坐回了座位,惊恐地看向七巧王所在的地方。 一道眼神,天空中落下一道雷霆,气场将乌云震散,山岳的精神力压在杨巅和晨阳身上,让两人单膝跪在地上,挣脱不开。 “和我打怎么样?” 被压的冷汗直流的杨巅和晨阳,闻言脸色苍白,杀意笼罩下,如果是意志薄弱的人,可能会一蹶不振。不过两人皆是翘楚之辈,意志力强大,在刻意留手下,勉为其难地强撑下来,乖巧的像是小孩一样认错。 “亲王,我失礼了!”晨阳嘴角溢血,被精神威压压得心神巨震。 杨巅也好不到哪里去,金光在身上若隐若现才勉强抵御,压低着头憋屈地道:“我也错了!” 在强者面前,任何骄傲都是徒劳。 四叔不在,哪怕在,也绝不是七巧王的对手。 龙四叔是杨巅对其的称谓,此时应该是在远处观望,不过七巧王没有下杀手,这位骑士也没有出手的意思。 小波折过后,一切如旧,时而大吕响彻四野,时而黄钟震荡云霄,表示才子佳人获得了认可。 过去一个时辰,经过一轮又一轮的精彩演绎,轮到了晨阳,杨巅则闷闷不乐看着。 看着晨阳击鼓,震荡天地之音杳袅绕梁不绝,引黑暗亡灵浮现,可见漫天鬼影飞舞,舞刀弄枪,亡灵千军万马过境,摄人心神,夺人魂魄,盖过月光令光芒黯然失色。 喝彩声不绝,杨巅斜睨着,感慨不只是自己进步,像晨阳也在进步,而且进步神速,和此前相比相差甚远。 从其如今气概观看,绝不是杨巅初入功力境界的状态,应该算是高级中阶法师战力! 功力境界,便可以凝聚武权—本命兵器,可以是一件衣服、一柄剑、一方戟或者一件有关自己的物品,统称为兵权、武权或者法权。 兵权有一到十品之分,天地玄黄,代表着这个修行之人掌控自然的方向,以及未来的修行方向,也可以称为道心法心,决定未来能到达什么高度的目标。 就像人有理想,并为之努力奋斗,修行也需要选择方向目标,一些天才,早早就已经从血脉中继承了一股意志,或者得到了大机缘,提前就已经有了修行的方向。 而寻常的一些人,如果靠自己而没有引路的契机,是很难凝结出品质高的兵权的。 权柄,也代表了战力,一个一品武权的人必然比二品武权之人强大,是因为武道高深的因素造成,高深的武道自然比浅薄的武道更具优势。 现下,邪莫晨阳也已经凝结法权,至于是什么样子现在没有展示不得而知。 像杨巅的四象金日武权,玄妙异常,直追一品神道。 月芽初上,又被阴气所笼罩,鼙鼓战歌沉重敲在心间,阴气使得空气都变得寒冷,彼时邪莫晨阳的法道融入鼓声之中,显然是运用了法权产生的效果。 第38章 亡命天涯 “嗷呜~哥我是个灵魂歌者!” 情到深处,杨巅仰天嚎叫,无拘无束的样子,在虚无的精神世界,喜乐的天性自然而然地释放出来。 很快,杨巅就乐不起来了。 本自由自在的如鱼得水悠哉哉,骤然间天地黯淡,灰蒙蒙笼罩而下,错愕之际,只见罘网落下,即使灵活如脱兔,亦难逃罹难。 “小子,日子过得挺滋润啊!今日,看你还怎么逃?” 红衣,少女模样,皮肤洁白如玉,烈焰红唇,一抹熟悉之感油然而生。 脑瓜嗡嗡地响,杨巅深知危矣,可脸上的肌肉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红娘子!一个可以灵魂三分的异类,实则是其修炼了一种名为的三尸神之法。尸者,神主之意。有上中下三个丹田,各有一神驻跸其内,统称“三尸”,也叫三虫、三彭、三尸神、三毒。上尸好华饰,中尸好滋味,下尸好淫欲。也有指痴,贪,嗔欲望诞生源头,以此修炼出三影魂体。 要说明的是,三尸神之三影魂体和杨巅现在的状态完全大相径庭,红娘子大抵处于紧密关联的状态,感受、知觉、体会会反馈到主体上尸。杨巅本我出窍,散布于天地间,精神不再自我束缚,可以随意徜徉独立在外,要论高深杨巅略深一筹。 再次见面,杨巅已非一年前的淬魂境界,自有其底蕴与敌周旋。 被大网笼罩,已成为定局,短时间内应该无法挣脱,既然如此,还不如心平气和地和人谈一谈。 “好久不见。”杨巅打招呼道。 看杨巅如此镇静,红娘子眼中闪烁一抹惊奇,深觉这个少年心境强大。 阔别不久,从初见的稚嫩,如今的杨巅看起来竟有一种特别的气场。或者也可以理解为傲慢自大,张扬跋扈的样子。 事出突然,杨巅灵体是自己原本的真面目,容貌不算惊艳,也算眉清目秀,眉宇间透露出来的英气,倒有点俊逸的意思。 “见你妈个头!”回应杨巅的,是一句粗言秽语。 ‘要么怎么说,这些亡灵物种没有素质。’杨巅眼球一凸,恶狠狠地想道。 摊了摊手,杨巅依旧嘴硬道:“我说道主,你似乎有点越界了。你我固然有些恩怨,可也还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而且红海一事,樵夫老儿才是罪魁祸首,你这么待我倒是几个意思呢?” “哈?意思是你觉得你是无辜的?”她问。 “理应如此!”他答。 被气的一笑,反正红娘子已经抓住了杨巅,也不那么急切,索性抱着看戏的态度,傲娇道:“哦?你说说,看看我能把你放了不?” “我说大姐,冤有头债有主本是正常,岂知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不要打打杀杀。” 红娘子目不斜视看着杨巅,使得杨巅脸上表情有些尴尬,像是想清楚了什么,把心一横妥协道:“打也不要打脸可以吗?” 去她个巴子的!杨巅有点欲哭无泪,求生欲极强,这三番五次落到女人的手上是个什么事? 真是倒霉妈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内心则是已经后悔出书海不羁爱自由了。同时也在暗地里召唤樵夫和墨道子,这种灵魂深层次的沟通,必须有‘灵魂引渡’的联系才能跨越遥远的距离进行沟通。 可是不管自己如何呼应,两位大佬都没有一点回应,完全就是不鸟他。 在红娘子看来,至少杨巅表面杨巅诚恳的态度,以及无耻厚脸皮的样子,使得红娘子一时竟然发怔短路了一下。 这到底是有多厚的脸皮,才可以镇定自若地和自己讨价还价?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已成为阶下囚吗? “叫你长辈来赎!”言毕,正要欲要动手。不料经过这么一会的拉扯,杨巅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彻底显示出自己修行的本我和灵魂三分的差别,整个精神灵体如是火星般炸开,火星化作一条条小鱼儿落入水中,逃走前还不忘留下回应:“赎个巴子,滚你妈犊子!” 此言一出,这位鬼王红娘子气炸了肺,一直高高在上的受人尊敬的她,何曾受过这种泼皮无赖般的戏弄? 此前也罢,现在也好,看到杨巅就觉得莫名生气,胸腔郁结。 “找死!” 看着化作万千精神粒子的杨巅,红娘子先是一惊,以为杨巅爆体而亡了,要是这么简单就玩完了,岂不是失去了很多乐趣?正在纠结之际,发现并非杨巅爆体而亡,而是一别星霜,杨巅似乎掌握了一种比自己灵魂三分更加高明的手段。 更加吸引了她的好奇心,决意将杨巅抓住好生研究一番。 杀是不行的,杨巅有樵夫一类散修照拂,打打闹闹还可以,杀还是算了。 反而,慢慢折磨,才更符合自己的胃口… 于是乎,杨巅在灵界中的本我,就像是亡命之徒四处奔命。 不时一道毁灭落在身上,将在宥状态集合的精神再度打散,过后又集合在一起,又再次被打散,来回往复。 蹀躞在虚界的杨巅和红娘子,一追一逃,一会被一脚踹在屁股上,一会被一拳打在脸上,一会被捏爆,要不是在宥状态自己可能真的就成为精神粒子,好不容易修行出来的本我又要重新修炼。 说好的不打脸,红娘子却一次次选择性打在脸上或者臀部,很是羞涩难忍。 “哟哟!弟弟有长进啊!” “哼!算你狠!迟早有一天叫人将你先奸后杀!” 此言一出,更加惹恼了这位高高在上之人,愤怒娇斥:“现在就杀了你!” 狂风暴雨的打击,追着杨巅呼啸而下,再也没有耍嘴皮的功夫。 现实中的杨巅,说时慢来时快,对于灵界的遭遇自知在现实中是转瞬之间发生的事情,毕竟时间流速不同感觉就像是在快进或者倒退。 刚从起初万花筒过滤一般的画面适应过来,不再昏昏沉沉就被人在灵界中折磨。 好在,红娘子并未真正下死手,也让现实中的杨巅有些许安慰。 说实在的,杨巅后悔嘴皮太欠,如今只能亡命天涯了…… 猛然站起,杨巅爆粗口喊着:“我擦!臭婊子!” 迎来的,自然是一双双厌恶、疑惑、嘲笑的眼神。 就好像是在上课期间,有一个坏学生在睡觉,突然间因为做了噩梦,然后暴跳而起一样。 行为如此出格,自然引来一阵不满和好奇的注视。 “混!蛋!”恰巧,这时舞台之上,邪莫大小姐正在进行稽考才艺,所展现的是歌舞。 舞蹈自然不是寻常之舞,歌也是震动自然的歌声,就好像谪仙落尘,如梦似幻,身姿翩跹中引动天地之精灵跟随起舞,歌声更是犹如能将人拉入群仙环绕的仙境之中。要不说,魇魔可以魇人心神,高深的魇魔,甚至能将天地自然迷惑而为自用,既是所谓的挟自然以令诸侯。 这些传说,也铸就了魇魔在魔土中的超然地位。 正在所有人看的如痴如醉的时候,杨巅不合时宜跳起来说了一句‘臭婊子’引来一阵欷歔声,同时还招来了邪莫大小姐的盛怒。 好巧! 杨巅难掩尴尬,心里早已草泥马奔腾而过,而后摆手讪讪一笑道:“我,不是说你,我是刚刚做了一个梦,被一女所强迫…” 这不描绘还好,一描绘,听着十足就是在胡说八道! 不善的眼神,要是能杀人早就将杨巅千刀万剐,不过幸好,眼神是不能杀死人滴。 “他是来搞笑的吗?” “不!我觉得他在侮辱我们的智商!” “对,先是打人,后是捣乱,好一个不识好歹的半魔!” “邪莫倾覆将至矣!” 七嘴八舌的人,无情地落下讽刺,犹如千斤之锤落下来,狠狠砸在朵儿和晨阳心上。 早已将邪莫家族当成荣誉的两人,不管愿不愿意,都被捆绑在家族这条船上,出现的杨巅,就像是要倾覆这船的邪浪,怎么不让二人怨恨? “真是家门不幸!”朵儿毕竟善良,只能感叹和恶狠狠看着杨巅。 邪莫晨阳则不然,站了起来,一脸阴沉道:“若非此刻诗会,定将你就地斩杀!” “此人言行举止,纯属他个人行为,与我邪莫家毫无关系!”后他又补充道。 晨阳在魔都,天才之名早已深入人心,没有人怀疑其能力。 甚至有人还觉得,杨巅的出现,简直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坨粪,落在了晨阳这一枚花朵上,侮辱之外,还有一层意思—杨巅不过养料而已。 本来心情已经有点抑郁的,听到晨阳的威胁,杨巅脸色也阴沉下来,阴鸷如刀的眼神剐过所有人落在晨阳身上道:“我也正想将你碎尸万段。” 火药味十足,晨阳释放中阶法师的精神威压,一股饕餮一般吞噬之力将杨巅笼罩。 杨巅怡然不惧,轻描淡写就以阴阳盾阻隔精神力,一道幽幽冥冥带惨白无色的死火,无影无形燃烧人心,死亡领域笼罩,死亡迫近。 一轮弯月,若隐若现从杨巅背后冒出,眼光独到的家伙惊呼一声喊出:“死神镰!” 正是被杨巅放置在识海的死神之器,死神镰! 死神镰没有了器灵,可依旧是一柄威力绝伦的魔兵,具有勾魂摄魄的能力,属于精神攻击型战器。 一镰可收割人魂,二镰可斩人魄,三镰而形神俱灭。 掌握死神领域,杨巅就具有挥动死神镰的资格,死道早已了然于胸,死火温养死神镰使之渐渐能掌握这把死神馈赠的神兵。 杨巅不是死神真正意义上的传承人,因为樵夫才是,自己属于候补。不过也绝对不妨碍死神镰掌握在自己手上,死亡的威胁,往往会令人望而却步。 现场不乏有识之人,一看到死神镰,有惊叹也有叹息,知道死神镰失去了昔日在神手上的辉煌,属于残次品,早已掉落神兵的行列。 “你成长了,士别三日真的就让人刮目相看。”晨阳没有恐惧,因为知道早晚有一战,时间问题而已。 “你还是一副自以为是老样子。”杨巅舔了舔嘴唇冷漠道。 彼时的杨巅,绝对是带着疯狂的,疯癫之态彰显无遗。 咔嚓! 断裂声,打断了两人火药味十足的针锋相对。喧嚣的现场,正要大干一场准备和晨阳打死杨巅的人,蔫蔫又坐回了座位,惊恐地看向七巧王所在的地方。 一道眼神,天空中落下一道雷霆,气场将乌云震散,山岳的精神力压在杨巅和晨阳身上,让两人单膝跪在地上,挣脱不开。 “和我打怎么样?” 被压的冷汗直流的杨巅和晨阳,闻言脸色苍白,杀意笼罩下,如果是意志薄弱的人,可能会一蹶不振。不过两人皆是翘楚之辈,意志力强大,在刻意留手下,勉为其难地强撑下来,乖巧的像是小孩一样认错。 “亲王,我失礼了!”晨阳嘴角溢血,被精神威压压得心神巨震。 杨巅也好不到哪里去,金光在身上若隐若现才勉强抵御,压低着头憋屈地道:“我也错了!” 在强者面前,任何骄傲都是徒劳。 四叔不在,哪怕在,也绝不是七巧王的对手。 龙四叔是杨巅对其的称谓,此时应该是在远处观望,不过七巧王没有下杀手,这位骑士也没有出手的意思。 小波折过后,一切如旧,时而大吕响彻四野,时而黄钟震荡云霄,表示才子佳人获得了认可。 过去一个时辰,经过一轮又一轮的精彩演绎,轮到了晨阳,杨巅则闷闷不乐看着。 看着晨阳击鼓,震荡天地之音杳袅绕梁不绝,引黑暗亡灵浮现,可见漫天鬼影飞舞,舞刀弄枪,亡灵千军万马过境,摄人心神,夺人魂魄,盖过月光令光芒黯然失色。 喝彩声不绝,杨巅斜睨着,感慨不只是自己进步,像晨阳也在进步,而且进步神速,和此前相比相差甚远。 从其如今气概观看,绝不是杨巅初入功力境界的状态,应该算是高级中阶法师战力! 功力境界,便可以凝聚武权—本命兵器,可以是一件衣服、一柄剑、一方戟或者一件有关自己的物品,统称为兵权、武权或者法权。 兵权有一到十品之分,天地玄黄,代表着这个修行之人掌控自然的方向,以及未来的修行方向,也可以称为道心法心,决定未来能到达什么高度的目标。 就像人有理想,并为之努力奋斗,修行也需要选择方向目标,一些天才,早早就已经从血脉中继承了一股意志,或者得到了大机缘,提前就已经有了修行的方向。 而寻常的一些人,如果靠自己而没有引路的契机,是很难凝结出品质高的兵权的。 权柄,也代表了战力,一个一品武权的人必然比二品武权之人强大,是因为武道高深的因素造成,高深的武道自然比浅薄的武道更具优势。 现下,邪莫晨阳也已经凝结法权,至于是什么样子现在没有展示不得而知。 像杨巅的四象金日武权,玄妙异常,直追一品神道。 月芽初上,又被阴气所笼罩,鼙鼓战歌沉重敲在心间,阴气使得空气都变得寒冷,彼时邪莫晨阳的法道融入鼓声之中,显然是运用了法权产生的效果。 第39章 意境 关于四象,是杨巅选择并初步掌握的形象,并未能彻底熟练运用,需漫长巩固和练习方可,巩固境界说法由来于此。 二品或许如是说没有直观的概念,要获得二品武权法权的人,无不是天地间百年不出的天才,一品被认定为神权,那么二品就是次神权。 神权是什么意思呢?是拥有神一般的话语权! 如今神灵在如今礼崩乐坏,武法不全的环境下再难以诞生,那么二品,已经是最高级别的权柄,代表俗世中帝皇般的存在。 像如今能凝聚一个三四品武权法权,就已经属于天才绝顶了。 权柄的妙用无穷,就像一个要在天地间立足要获得多少财富,财富的多少,即要以道化兵谓之本命兵魂。也或者说,现在掌握的权柄,是一个奠定未来可能性的基石,有些人出生好,高,有些人出生不好,就低。 故而,掌握品质高的本命兵魂,就像是家里有矿可以继承无二。 本命,也并非一成不变,道路可以中途改变,或者拥有多条道路任君选择,也就是说,可拥有几个权柄。如此,就需要后天的努力和运气了。大多数人,获得一个武权或者法权就已经顶天了。 作为自己本命之物,作为力量源泉,既代表了这个人的一切。 而邪莫晨阳,显然已经彻底将自身的法权运用到惟妙惟肖的地步,甚至都能将之融入到艺术之中。 不得不说,击鼓的表演极具欣赏性。 本是荡气回肠激荡人心的鼓,却将人拉扯到沉重阴郁的意境,溟蒙淅淅沥沥中,身如被千刀万剐一般。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身为大象,而被万蚁撕咬又无法摆脱一般! 不知道别人的感受如何,杨巅的感受就是如此,万蚁钻心的感受十分难受。 邪莫晨阳针对明显,身旁的子苏就没有任何痛苦的样子,沉醉在震撼的感受之中。 目光与邪莫晨阳对峙,无形的电光交织,火光四射。 深吸一口气,本我和自我皆受到不善对待,沉甸甸的心情使得魔纹不自觉浮现而出。 意识海中,三面魔方在死亡魂火—死火间释放光泽,纹丝不动却好像被触发了那么一点,微微颤抖起来。 自从魔方三面悬浮在意识海后,就再也无法催动,似乎这就好像不是自己东西一样。 第一次的触发,也许是因为认主的缘故,可是之后,魔方就好像不存在一般,一直无动于衷,完全就不给自己这个主人的面子。 要是能催动魔方,杨巅现在就拿这块砖头狠狠拍向邪莫晨阳这个混蛋脑门上! 哪怕当砖头使用也是好的! 可事与愿违,魔方好像在,又好像不在地存在着。 一场击鼓下来,搞得杨巅十分不自在,脸上阴云密布,脑海里还不断闪过‘自己’被追杀的画面。 原本,自己多了一个分身,也可以称为影子是值得高兴的。只不过还没得瑟一会儿,就陷入一场灾难中,处于精神世界的杨巅,此时已经不知逃了多久,在现实中,不过是邪莫晨阳一场击鼓演奏的时间。 没有心思和邪莫晨阳计较刻意针对,一副昏昏沉沉陷入了冥想的样子,正在考虑如何才能破局,以免被红娘子毁了自己的‘本我’身。 难道要自己此时此刻也进入灵界吗? “巅兄,到你了。”七声悬浮于高塔的大钟响起后,引来一阵唏嘘和羡慕声,子苏才对身边的杨巅提醒道。 邪莫晨阳走下台,骄傲地迎接所有人羡慕的目光,显然七声黄钟打响,证明了其成绩斐然。 “我没空。”面对子苏的提示,杨巅想也没想回应道。 “…” “弃权,对之后的生存影响会很大的。”子苏无语过后补充道。 而且,除了从一开始杨巅在睡觉到现在,子苏也没看到他到底有多忙啊! 想到自己历经艰辛来到魔土,并有自己的目标和目的,必须展现出自身的价值,才能接触有关魔土魔族上层的秘密,又岂能因小失大? 诗会,估计是魔族为了考验魔子,然后按照高低之分进行培养。 表现佳者,自然会得到赏识,不佳者,入不了魔族上流。 才学兼备,武法融会贯通,便是天赋最有效的验证。 别看诗会只是一种才子才女相互比斗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类,事实上,能以此产生对自然之共鸣,都是一些高深的武法之道,即代表天赋。 修行不只在拳掌之间,刀剑之中,还在精神意境之中,非如是不过徒做莽夫而已。 意境,或以演、唱、歌、书令人观、听、会意、感官等体现而已。 才学比斗,不外乎意境碰撞。 万里疆域图,绘制了千奇百态的人文、地理、景色,色彩绚丽,溪水蜿蜒而流,星布着密集椽茅屋和大夏千万间,细水潺潺大河汹涌…一方,山峰巉巉,峻峻盘桓,秋山悠悠,蛤粉或浓或淡,渲染得层次分明;层峦叠嶂,或高或低,点描出新雨初霁的翠黛;期间朱红点点…转瞬间,又是冬日寒霜大雪纷飞,眼前何时突兀见春茂,再看,已是一年反复夏日天。云烟丘壑,金粉盛京,人色各异匆匆而行,重楼玉宇之后,忽见荒凉。此画看似华丽多彩,却布局宏伟,笔墨浑厚—在绚烂的色彩中,自是蕴含着空灵淡荡,螭蟠虬结手法一绝皴点见墨之妙,画景如逼真惟妙惟肖,画人跃然纸上神采飞扬,山河澎湃星辰点缀,各处都挑不出毛病,精神沉入其中有身临其境一览大好河山的真实意境。 正气歌书法,更是给予人更加广袤的想象空间,笔锋如剑如刀回旋翻飞,时而轻舞时而直捣黄龙,观之,自然而然感受到天地浩淼正气,玄之又玄,妙诣更妙,似乎能感受到风的存在又无法抓住,像是天道一样无法言传,可又能真实感受到它的存在。 按照意境的比对,正气歌书法,除了朗朗上口的词汇以外,艺术成分极高,意境最绝顶,初看是山,再看山亦不是山,初见是河,再见不是河,看山不是山,看河不是河,即矛盾又合理。 若要问艺术成分到底有多高,只能说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如上述,意境,是可以感受精、气、神的奥妙,触及精神领域的感悟。故,常有人收集天下大家(多为符师)画作,以此感悟天地自然而参悟境界,也有很多大能者,会将自身所有的意志和精神气存放于字画之中,供后世瞻仰临摹学习,以此作为衣钵,这也是时有发生的。 杨巅一想到,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证明,自己历经艰辛再入魔土,决不能再受人蔑视和看不起,而这就需要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来证明自己已非昔日可以肆意审判之人。 哪怕自己收拢了黑夜骑士团,依旧有人不顾禁忌射出薨神箭,可见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些什么样肆无忌惮之人。 “我上!” 受了一肚子气,杨巅拂袖迈步而出,走向舞台。 两侧塔楼,是垂挂悬浮的黄钟大吕,一左一右释放着无形的光泽,就像是一束束捕捉光色的接收器,范围正是舞台一般的赏鉴台,舞台中任何的物品,皆被列入稽考的范围。 “来人可是邪莫祁巅?” 黄阁之上,作为这次的‘主考官’三人,那位面纱的人,灵魂传音询问的声音回荡在杨巅脑海。 “是!” “好,开始你的表演。” 杨巅轻蔑的看了看戴面纱的考官,嘴里嘀咕着道:“还真的是你,小样。” 阁楼上的那人面对杨巅毫无隐晦的嘀咕,身躯一震,犹如轻飘飘的棉絮般柔弱。 杨巅一开始就觉得这人面生,和大皇子针锋相对的时候才提及,正是因为见过…所以印象特别深刻,故此才用来嘲讽。 笼罩在面纱之人,绝对是司南圊! 或许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在杨巅面前… 因为她,杨巅对女性的启蒙,一抹好奇之心在心间萌发。 不过既然不以真面目示人,那么也没必要相认,定有不便之处。 也勿怪,作为此次皇帝钦定下一个天子门生的考试,又怎么会放心让人随意而为?显然,作为如今作为红人的司南圊,绝对是不二人选。 命令虽然下达,可是杨巅只是站在台上一动不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紧张所致。 实则,杨巅是被精神界的本我所困扰,代表形的自我绞尽脑汁地在想怎么样才能解除危难。 不过过去两个时辰左右,可是在时间流速不一样的灵界,悄然过去了两天。 一路亡命逃窜,奔袭千里,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摧残,几近被打的形神俱灭,直至被盛怒的疯婆娘打入了虚无海,才得以片刻的安详。 虚无海,位于真实与虚无的交界,隔绝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如果走出了虚无海,就能到达彼岸的酆都鬼域,一座真实且巨大的邪恶大界,是和神兵大陆属于同级别的位面。 可是想要穿越虚无海,是虚妄并不可能的,或者说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虚无海辽阔自然不必说,其内虚无之道,可以将一个人化为虚无,不管是生灵也好魂灵也罢。 “小子,入虚无是无非就是死,落我手上也就残废而已。”身后追着的红娘子紧紧跟着杨巅,依旧还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被你炼成魂奴吗?”杨巅冷哼回应道。 “好过死!”红娘子一副冷峭模样,像是宣布着自己的不可逆的命令一般。 红娘子绝对不信,有人不惧死亡而纵身入虚妄,令自己灰飞烟灭。 不过她不管怎么也不会想到,如今的本我不过是杨巅的阴影而已,哪怕消亡,也有机会重新凝聚,现实还在则精神永存! 就算本我没有那么容易再生,对自身有影响,也好过落入他人之手为奴为婢生不如死要强上一些。 所以,在红娘子震惊的注视下杨巅竖起中指,想也没想跳入虚妄之中。 虚无海说是海,毋宁说是一处火海,虚无的力量成火焰一般凝实,将落入之中的一切焚烧殆尽。 简直就是天然的炼丹炉! 甫一落入,杨巅就后悔了,无穷无尽具有彻骨穿透力的虚无防不胜防侵入灵体,死炎护体也难以抵消。 不是死亡比虚无差,而是体量问题,显然是虚无体量更大,死亡微弱如烛火随时可能会被扑灭。 站在翻滚的虚妄海,红娘子呆愣在原地,没想到杨巅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硬气,实在出乎预料,也多了一些欣赏。不过也仅此而已,她可不愿为了抓杨巅而进入虚无而魂灭。 要是杨巅能回话,一定会嘴硬地反驳:“不止硬,全身都硬!” 作为杨巅的阴影部分,本我本身和杨巅自我并没有太大区别,同样掌控死亡规则之力,所以一入虚无,杨巅就以死亡作为船,抵御虚无的力量。 虚无无孔不入,死亡无处不在,两者同为超本位元素,具有相互抵消的效果。 体量的不同,才导致如今杨巅举步维艰,不断被虚无所侵扰。 作为天赋反身的产物,本我要不是本身具有反作用御力能力,面临情况将更加糟糕。 …… “这家伙该不会是害怕而紧张的不知所措?” “弱者就是弱者,在如此之场面下难免会瑟瑟发抖。” 一上场,杨巅因为本我的情况在急速思考对策,短时间内又无法召回,又无法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在灵界中毁灭,一时间心情五味杂陈,局促不安起来。 进入虚无之后,外在威胁已经消除,接踵而来的却是内在的囹圄。 “赶紧的,不行就弃权下来!” “对啊!浪费大伙的时间。” 周遭的嘲笑,如潮水而来惊醒了他。 深吸一口气,杨巅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件物品,随即开始以点金手为鼎炉,开始淬炼起来。 一年时间,杨巅在炼金一途一直断断续续,在惊呼声‘术士’中开始了自己真正意义的第一次炼金。 点金手,随着兵体第二层次圆满也已经大成,入门级别的术士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示。 看不起杨巅之人,个个都屏住呼吸,才想起杨巅是墨道子的亲传弟子,又怎么不会这位导师的练兵技能? 之所以想不起,自然源自于他半魔的身份。 将血统看成比任何东西都还要重要的魔土,一个半魔和他们同台竞技,由衷地感到羞耻,忘记了杨巅身上的标签。 实际上的杨巅,如今已经具备了不少底气,完全可以维持在魔土中应有的尊严。 杨巅又向世人展现出自己的另外一面,那就是术士的身份! 一个在神兵大陆,备受尊崇的身份,能作为真正意义的术士,需同时具备炼金术、画符刻铭、炼器三者,三大技能学成,必然会成就巧匠、画师、书法大家等相应的身份。 一个术士,代表了渊博学识,几乎涵盖了多种学问的大学者。 第39章 意境 关于四象,是杨巅选择并初步掌握的形象,并未能彻底熟练运用,需漫长巩固和练习方可,巩固境界说法由来于此。 二品或许如是说没有直观的概念,要获得二品武权法权的人,无不是天地间百年不出的天才,一品被认定为神权,那么二品就是次神权。 神权是什么意思呢?是拥有神一般的话语权! 如今神灵在如今礼崩乐坏,武法不全的环境下再难以诞生,那么二品,已经是最高级别的权柄,代表俗世中帝皇般的存在。 像如今能凝聚一个三四品武权法权,就已经属于天才绝顶了。 权柄的妙用无穷,就像一个要在天地间立足要获得多少财富,财富的多少,即要以道化兵谓之本命兵魂。也或者说,现在掌握的权柄,是一个奠定未来可能性的基石,有些人出生好,高,有些人出生不好,就低。 故而,掌握品质高的本命兵魂,就像是家里有矿可以继承无二。 本命,也并非一成不变,道路可以中途改变,或者拥有多条道路任君选择,也就是说,可拥有几个权柄。如此,就需要后天的努力和运气了。大多数人,获得一个武权或者法权就已经顶天了。 作为自己本命之物,作为力量源泉,既代表了这个人的一切。 而邪莫晨阳,显然已经彻底将自身的法权运用到惟妙惟肖的地步,甚至都能将之融入到艺术之中。 不得不说,击鼓的表演极具欣赏性。 本是荡气回肠激荡人心的鼓,却将人拉扯到沉重阴郁的意境,溟蒙淅淅沥沥中,身如被千刀万剐一般。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身为大象,而被万蚁撕咬又无法摆脱一般! 不知道别人的感受如何,杨巅的感受就是如此,万蚁钻心的感受十分难受。 邪莫晨阳针对明显,身旁的子苏就没有任何痛苦的样子,沉醉在震撼的感受之中。 目光与邪莫晨阳对峙,无形的电光交织,火光四射。 深吸一口气,本我和自我皆受到不善对待,沉甸甸的心情使得魔纹不自觉浮现而出。 意识海中,三面魔方在死亡魂火—死火间释放光泽,纹丝不动却好像被触发了那么一点,微微颤抖起来。 自从魔方三面悬浮在意识海后,就再也无法催动,似乎这就好像不是自己东西一样。 第一次的触发,也许是因为认主的缘故,可是之后,魔方就好像不存在一般,一直无动于衷,完全就不给自己这个主人的面子。 要是能催动魔方,杨巅现在就拿这块砖头狠狠拍向邪莫晨阳这个混蛋脑门上! 哪怕当砖头使用也是好的! 可事与愿违,魔方好像在,又好像不在地存在着。 一场击鼓下来,搞得杨巅十分不自在,脸上阴云密布,脑海里还不断闪过‘自己’被追杀的画面。 原本,自己多了一个分身,也可以称为影子是值得高兴的。只不过还没得瑟一会儿,就陷入一场灾难中,处于精神世界的杨巅,此时已经不知逃了多久,在现实中,不过是邪莫晨阳一场击鼓演奏的时间。 没有心思和邪莫晨阳计较刻意针对,一副昏昏沉沉陷入了冥想的样子,正在考虑如何才能破局,以免被红娘子毁了自己的‘本我’身。 难道要自己此时此刻也进入灵界吗? “巅兄,到你了。”七声悬浮于高塔的大钟响起后,引来一阵唏嘘和羡慕声,子苏才对身边的杨巅提醒道。 邪莫晨阳走下台,骄傲地迎接所有人羡慕的目光,显然七声黄钟打响,证明了其成绩斐然。 “我没空。”面对子苏的提示,杨巅想也没想回应道。 “…” “弃权,对之后的生存影响会很大的。”子苏无语过后补充道。 而且,除了从一开始杨巅在睡觉到现在,子苏也没看到他到底有多忙啊! 想到自己历经艰辛来到魔土,并有自己的目标和目的,必须展现出自身的价值,才能接触有关魔土魔族上层的秘密,又岂能因小失大? 诗会,估计是魔族为了考验魔子,然后按照高低之分进行培养。 表现佳者,自然会得到赏识,不佳者,入不了魔族上流。 才学兼备,武法融会贯通,便是天赋最有效的验证。 别看诗会只是一种才子才女相互比斗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类,事实上,能以此产生对自然之共鸣,都是一些高深的武法之道,即代表天赋。 修行不只在拳掌之间,刀剑之中,还在精神意境之中,非如是不过徒做莽夫而已。 意境,或以演、唱、歌、书令人观、听、会意、感官等体现而已。 才学比斗,不外乎意境碰撞。 万里疆域图,绘制了千奇百态的人文、地理、景色,色彩绚丽,溪水蜿蜒而流,星布着密集椽茅屋和大夏千万间,细水潺潺大河汹涌…一方,山峰巉巉,峻峻盘桓,秋山悠悠,蛤粉或浓或淡,渲染得层次分明;层峦叠嶂,或高或低,点描出新雨初霁的翠黛;期间朱红点点…转瞬间,又是冬日寒霜大雪纷飞,眼前何时突兀见春茂,再看,已是一年反复夏日天。云烟丘壑,金粉盛京,人色各异匆匆而行,重楼玉宇之后,忽见荒凉。此画看似华丽多彩,却布局宏伟,笔墨浑厚—在绚烂的色彩中,自是蕴含着空灵淡荡,螭蟠虬结手法一绝皴点见墨之妙,画景如逼真惟妙惟肖,画人跃然纸上神采飞扬,山河澎湃星辰点缀,各处都挑不出毛病,精神沉入其中有身临其境一览大好河山的真实意境。 正气歌书法,更是给予人更加广袤的想象空间,笔锋如剑如刀回旋翻飞,时而轻舞时而直捣黄龙,观之,自然而然感受到天地浩淼正气,玄之又玄,妙诣更妙,似乎能感受到风的存在又无法抓住,像是天道一样无法言传,可又能真实感受到它的存在。 按照意境的比对,正气歌书法,除了朗朗上口的词汇以外,艺术成分极高,意境最绝顶,初看是山,再看山亦不是山,初见是河,再见不是河,看山不是山,看河不是河,即矛盾又合理。 若要问艺术成分到底有多高,只能说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如上述,意境,是可以感受精、气、神的奥妙,触及精神领域的感悟。故,常有人收集天下大家(多为符师)画作,以此感悟天地自然而参悟境界,也有很多大能者,会将自身所有的意志和精神气存放于字画之中,供后世瞻仰临摹学习,以此作为衣钵,这也是时有发生的。 杨巅一想到,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证明,自己历经艰辛再入魔土,决不能再受人蔑视和看不起,而这就需要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来证明自己已非昔日可以肆意审判之人。 哪怕自己收拢了黑夜骑士团,依旧有人不顾禁忌射出薨神箭,可见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些什么样肆无忌惮之人。 “我上!” 受了一肚子气,杨巅拂袖迈步而出,走向舞台。 两侧塔楼,是垂挂悬浮的黄钟大吕,一左一右释放着无形的光泽,就像是一束束捕捉光色的接收器,范围正是舞台一般的赏鉴台,舞台中任何的物品,皆被列入稽考的范围。 “来人可是邪莫祁巅?” 黄阁之上,作为这次的‘主考官’三人,那位面纱的人,灵魂传音询问的声音回荡在杨巅脑海。 “是!” “好,开始你的表演。” 杨巅轻蔑的看了看戴面纱的考官,嘴里嘀咕着道:“还真的是你,小样。” 阁楼上的那人面对杨巅毫无隐晦的嘀咕,身躯一震,犹如轻飘飘的棉絮般柔弱。 杨巅一开始就觉得这人面生,和大皇子针锋相对的时候才提及,正是因为见过…所以印象特别深刻,故此才用来嘲讽。 笼罩在面纱之人,绝对是司南圊! 或许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在杨巅面前… 因为她,杨巅对女性的启蒙,一抹好奇之心在心间萌发。 不过既然不以真面目示人,那么也没必要相认,定有不便之处。 也勿怪,作为此次皇帝钦定下一个天子门生的考试,又怎么会放心让人随意而为?显然,作为如今作为红人的司南圊,绝对是不二人选。 命令虽然下达,可是杨巅只是站在台上一动不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紧张所致。 实则,杨巅是被精神界的本我所困扰,代表形的自我绞尽脑汁地在想怎么样才能解除危难。 不过过去两个时辰左右,可是在时间流速不一样的灵界,悄然过去了两天。 一路亡命逃窜,奔袭千里,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摧残,几近被打的形神俱灭,直至被盛怒的疯婆娘打入了虚无海,才得以片刻的安详。 虚无海,位于真实与虚无的交界,隔绝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如果走出了虚无海,就能到达彼岸的酆都鬼域,一座真实且巨大的邪恶大界,是和神兵大陆属于同级别的位面。 可是想要穿越虚无海,是虚妄并不可能的,或者说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虚无海辽阔自然不必说,其内虚无之道,可以将一个人化为虚无,不管是生灵也好魂灵也罢。 “小子,入虚无是无非就是死,落我手上也就残废而已。”身后追着的红娘子紧紧跟着杨巅,依旧还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被你炼成魂奴吗?”杨巅冷哼回应道。 “好过死!”红娘子一副冷峭模样,像是宣布着自己的不可逆的命令一般。 红娘子绝对不信,有人不惧死亡而纵身入虚妄,令自己灰飞烟灭。 不过她不管怎么也不会想到,如今的本我不过是杨巅的阴影而已,哪怕消亡,也有机会重新凝聚,现实还在则精神永存! 就算本我没有那么容易再生,对自身有影响,也好过落入他人之手为奴为婢生不如死要强上一些。 所以,在红娘子震惊的注视下杨巅竖起中指,想也没想跳入虚妄之中。 虚无海说是海,毋宁说是一处火海,虚无的力量成火焰一般凝实,将落入之中的一切焚烧殆尽。 简直就是天然的炼丹炉! 甫一落入,杨巅就后悔了,无穷无尽具有彻骨穿透力的虚无防不胜防侵入灵体,死炎护体也难以抵消。 不是死亡比虚无差,而是体量问题,显然是虚无体量更大,死亡微弱如烛火随时可能会被扑灭。 站在翻滚的虚妄海,红娘子呆愣在原地,没想到杨巅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硬气,实在出乎预料,也多了一些欣赏。不过也仅此而已,她可不愿为了抓杨巅而进入虚无而魂灭。 要是杨巅能回话,一定会嘴硬地反驳:“不止硬,全身都硬!” 作为杨巅的阴影部分,本我本身和杨巅自我并没有太大区别,同样掌控死亡规则之力,所以一入虚无,杨巅就以死亡作为船,抵御虚无的力量。 虚无无孔不入,死亡无处不在,两者同为超本位元素,具有相互抵消的效果。 体量的不同,才导致如今杨巅举步维艰,不断被虚无所侵扰。 作为天赋反身的产物,本我要不是本身具有反作用御力能力,面临情况将更加糟糕。 …… “这家伙该不会是害怕而紧张的不知所措?” “弱者就是弱者,在如此之场面下难免会瑟瑟发抖。” 一上场,杨巅因为本我的情况在急速思考对策,短时间内又无法召回,又无法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在灵界中毁灭,一时间心情五味杂陈,局促不安起来。 进入虚无之后,外在威胁已经消除,接踵而来的却是内在的囹圄。 “赶紧的,不行就弃权下来!” “对啊!浪费大伙的时间。” 周遭的嘲笑,如潮水而来惊醒了他。 深吸一口气,杨巅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件物品,随即开始以点金手为鼎炉,开始淬炼起来。 一年时间,杨巅在炼金一途一直断断续续,在惊呼声‘术士’中开始了自己真正意义的第一次炼金。 点金手,随着兵体第二层次圆满也已经大成,入门级别的术士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示。 看不起杨巅之人,个个都屏住呼吸,才想起杨巅是墨道子的亲传弟子,又怎么不会这位导师的练兵技能? 之所以想不起,自然源自于他半魔的身份。 将血统看成比任何东西都还要重要的魔土,一个半魔和他们同台竞技,由衷地感到羞耻,忘记了杨巅身上的标签。 实际上的杨巅,如今已经具备了不少底气,完全可以维持在魔土中应有的尊严。 杨巅又向世人展现出自己的另外一面,那就是术士的身份! 一个在神兵大陆,备受尊崇的身份,能作为真正意义的术士,需同时具备炼金术、画符刻铭、炼器三者,三大技能学成,必然会成就巧匠、画师、书法大家等相应的身份。 一个术士,代表了渊博学识,几乎涵盖了多种学问的大学者。 第40章 老熟人 因为太多知识要学,极其容易博而不精,最终将自己拖垮。 故,术士能出类拔萃的人,少之又少。 包括像墨道子,荒城之前修为一直不高战力不足,也是因为要学得要掌握的东西太多,根本就没有时间去修行,造成战力不足落魄不已。 墨道子尚且如此,杨巅自然也不会短时间在这方面有太多的成就。 深知其中道理的看客,有些人对这层身份羡慕嫉妒。有些人则比较淡定,深知术士的弊病,要做精必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不管到达什么程度,术士这以行当绝对值得人尊敬的。 此时此刻的杨巅,就是在炼制白色的布匹,以特殊的丝线编织而成,定睛看去,犹如麻布一般粗糙。 见此情形,台下的人无不带着松了一口气的轻蔑。 完全没有美感的成品,这些人都是品鉴的高手,如果杨巅提交的是这样的东西,最多也就只能令大吕不情不愿地响一下。 哪怕有可能还是因为他是术士这事上而打的分。 黄钟大吕,实则也是出自术士之手,两件具有器灵的魔兵。据说,黄钟大吕的器灵,是术士本人的魂魄融入,所以具有特殊的鉴别能力,故此作为在魔族考核学子才学的圭臬之器。 当然,作为此次的主考官,实则也能控制黄钟大吕响或者不响,主动去控制,就属于人情分了… 随着杨巅手速变快,一面二尺宽七尺长的布迎风招展,看起来毫无特殊,布就仅仅是步,完全没有任何东西! 随之,杨巅伸手一握,一条丈二的铁棍出现,然后杨巅卷起长布条插在地上。 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杆笔,在布上龙飞凤舞起来。 “他这是要干嘛?” “是在刻铭文吗?” “好像是在做书!” 杨巅单单是炼制长布,就已经花费半个时辰的功夫,如今还未完,竟然在如同旗帜一般的布上写符文。 现场炼制,绝对是极高难度的挑战,因为期间很容易经历失败。 不过就像所有人看到的一样,一开始杨巅制作的旗帜面,除了具有一些特殊的性质之外,就像是普通的粗布,毫无技术可言,要不是不熟练,换墨道子来翻手间即成,而且比杨巅的粗布更佳。 之所以不用普通的布料,自然是为后续写符文准备,寻常的布料又怎能承受住特殊制成的墨,具有沟通天地的符文? 特殊的布或者特殊的纸张,才能承载住引动自然力量而不顷刻间燃烧损坏。 故而,杨巅这面旗帜,似乎并非像是符箓一样是一次性的产物。 符箓燃烧而触发,是常见的,像魂符一样长久性的符箓,是极其罕见的。 魂符,对杨巅来说极其重要,就像是书法中的字帖,对他学习符文铭文有极大的裨益。 杨巅现在,就是在画符,文字勾画间或斜或正,或勾或撇,或提或落手法层次不出。 观摩者皆能从中嗅到一丝美感般的韵味,就只是看,就有种身心愉悦的感觉。 台上的山羊胡子点头赞许道:“无怪是书画大家的弟子。” “阁老不是怀疑墨先生是画仙么?”一旁的七巧王问道。 “有可能!”山羊胡子阁主抚须认真点头道。 “可是和画仙的画风不同,手法也不同。”蒙面的司南圊适宜给出评价。 不止台上在议论,台下也伸长了脖子看,也在众说纷纭。 “好像画,又好像是书法。” “我看像是画!” “哼!像是鬼画符!” 有人评价中肯,有人因为不甘、愤怒、嗤之以鼻不愿承认别人比自己出色。 到此,所有人都知道,杨巅是学全了炼金术士、炼器师、符师三大练兵之技,表现出来的成熟技巧。 真实水平如何,就待看成品了。 能在年轻一辈中做到这个程度,到现在已经足以证明杨巅才学上的造诣,因为术士即代表了多重才艺具有匠心的文艺匠人,这是世人所公认的。 沉溺在画符中,杨巅心和比试完全无关,而是想起了一件事。 这件事,是式神所说关于灵界到底是什么?是怎么存在?为什么存在的问题。 灵界,被认定为第七世界,精神归宿的地方,传言是神的自留地,故又名神界。 神早已经舍弃物我的界限,我执无从牵挂,神的存在,几乎就代表了无处不在,精神永存的形态。所以说,神根本就没有任何实相的,显现时才会出现具象化的形象,这是人可以触摸到的。可大多数的时候,神是以虚无缥缈的气而存在,真的做到与自然同生,与天比肩,和道相等。 灵界,也可以称为虚界,一处虚无的地方。 精神存在于灵界,就像是走到了天国的后花园,规则、奥义、秩序密布麇集,入灵界的人可以在这里撷取采集,简直就是理想中的天堂,无数人不愿离去沉醉在如梦似幻的虚幻之中。有那么多人支持物质精神化,也是有一定道理的,至少表面上说是通往天堂的说法是说的过去的。 世间真的就存在天堂吗? 当问题被提出来的那一刻,那么问题就存在了,探索也随之而来。 式神樵夫游历天下,不止是脚下真实立足的世界,灵界也从生命树到黑暗生命树走过,为的就是揭开精神世界背后的面纱。 漫长岁月的探索,唯一得到的结果就是,物质与精神共存,生命与灵魂共鸣,暴露在阳光下的阳与藏身虚无的阴调和。简而言之就是,灵界和现实是相通的,至少按照现如今来看至少也有一条通道,精神获得的规则是能够反馈到物质世界的,反而,物质也是可以反馈到精神的。 有了这一个定论,在虚无海中孤舟而行的本我面临虚无的入侵,在这么下去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分身’就真的如梦幻泡影地化作虚无了。 既然死亡体量不够,那么杨巅打算将虚无召唤来物质现实之中,或者让外在的物质介入虚无,以此抵消体量的不足。 事不可为,也要为之。 或许正是杨巅这种敢于尝试的心态,炼制出来的这面旗帜,是杨巅以死亡之道赋予文字的形式,制作出来的死字旗。 死字旗,一个大大的死字位于正中心。 死字右边写着:我不能在你近前尽孝,只愿你在民族分上尽忠! 死字左边写着:国难当头,邪寇狰狞,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本欲服役,奈何年龄,幸吾有子,自觉请缨;赐旗一面,时刻随身,伤时试血,死后裹尸;勇往直前,勿忘本分! 字体铿锵有力,行书随性,自带一股洒脱之气,初一开始并不看得清潦草中带着端正,一个死字,凝结了杨巅如今对天地文字的极限,将自身的规则运用其上。其余行文除了自己的痕迹,还有杳渺苍苍天书的甲骨、楔形、象形都用上了,所以看上去,就像是鬼画符一般。 文字虽见稚嫩,气势上完全不输大家。 死字旗,是一面精神旗帜,伫立在华夏大地的一面不倒的旗帜。 杨巅赋予其召唤和意志的纹路,每一个字都是一道符文以及纹路,成一面召唤的旗帜。 以死召唤生灵意志,以死亡作舟游荡浩淼虚无! 之所以选此而非其他,也是在呼吁当下,是否犯了忌讳不在考虑范畴。 呼吁什么? 是唤醒人族,应有的骨气,挺起脊梁骨,如同这面死字旗,以此明志。 没有指名道姓,犯了忌讳又有什么证据呢? 死字旗精神意境,和那股一往无前的气概,任人看了都能体会到那股决然赴死之精神。 随着杨巅驻笔,这面杨巅炼制出来的死字旗噗嗤燃烧白色的幽幽之火,天地间的死亡之气蜂拥而至,就像兵受将令不可违抗。 以此同一时间,本我在虚无海如孤舟将覆摇摆不定,也在召唤现实中的自我,打通一道相互沟通的隧道。 霎时,天地物质如鲸吸灌入灵界,死字旗吸收的死亡之气如影随形,灵界中的杨巅得到了补给,脚下死亡作舟摇摆趋于稳定,趋于平稳的状态。 战旗猎猎,站在舞台上的杨巅裹挟在死亡之火中,气息悠扬古老,不似一个少年。 不止死亡进入灵界,虚无也涌入现实,星星之火从虚无中出现,分明就是虚无之火蔓延而开! 在场所有人见此脸色大变,有些人不幸沾上一丝,精神力顷刻就像是被点燃,嗷嗷大叫起来。 “这家伙疯了!竟然引禁区虚无引火上身!” 所谓损敌一千,自损八百,首当其冲的受虚无之力侵扰的自然是身处中心的杨巅。 灵界的自己看着现实的自己,两人相视一笑,都带着疯狂的笑意。 死字旗在燃烧,每一根线都是坚韧的金属线,看起来和普通的丝线无二,坚硬和韧性却堪比金铁。 之所以没有用普通的布料,当然是为了承载天地之力的冲刷。 特殊的材质,才承载着死亡横渡跨越。 “连接精神与现实,乃是大忌!这小子不要命了吗?” “啊!此人误我!” 受到牵连之人,无不对杨巅吐唾沫星子,沟通现实与精神,必受反噬,就像是要逆转时空一般,必然会受到时空吞噬的反噬。 自然,杨巅也因为利用自己阴阳两面的性质,以召唤形式强行连接两个不同时空的世界而被反噬。 按照杨巅原本的想法是,试一试自己对灵界和现实的理解和自己如今特殊的情况召唤自己的本我归来,以死亡作舟引渡。 不是没有想过自己面对虚无之海的吞噬,是一毁灭灵魂的力量。不过杨巅灵魂被魔方守护,最不惧怕的首当是精神侵扰,有了保障,杨巅自然胆大妄为。 什么?其他人?与我何干?! 这些未来魔土的中流砥柱,最好死在这里更好! 不料,牵引是牵引了,可却没有按设想的方向发展。 众所周知,灵界时常在吞吐着毁灭之风暴,除了一些特定规则架起的地方较为稳定外,其余多数地方风暴无常,紊乱异常,这些地方是冒险者的天堂。 当风暴来临之时,任何身处其中的人将要面临的是惶惶天威。身处虚无海的杨巅,哪怕得到了真我杨巅的‘支援’也独木难支,被翻滚的惊涛席卷,不断翻飞。 被突然打破的平衡,搅动了原本的碧波,狂风暴雨骤降,情况变得更加不堪。 都是那个臭婆娘逼得! 生活里,不要过多自责,而是要多责备他人。杨巅的宗旨既是如此。 一道精神墙阻隔了本我回归,自己这边被倾泻而下的虚无之力所吞噬,台上的三位主考官也是一阵无语,感慨杨巅这家伙真的是一个祸害。 “御使,请…”山羊胡子阁主,对司南圊淡然做请手势,意思很明显是要她出手。 司空圊翻了翻白眼,想不到今日本来是来凑个热闹,不曾想杨巅又搞出此等幺蛾子。 山羊胡子阁主地位超然,七巧王誉为魔土战神,打工人的职责职能落到司南圊身上了。 天地反噬,越强的人,反噬就会越大,如此一来,唯有司南圊才是制止精神风暴的最佳人选。 不强不弱,才最适合。 妥妥地讽刺,又怎能不让司南圊翻白眼? 不过见死字旗作响,死亡之火不息,杨巅身形被淹没在虚无水幕中,溟蒙中的身姿依旧挺拔,很难想象,这家伙到底想什么,所作所为都出人预料。 说杨巅不爱惜生命,可司南圊对杨巅的了解又绝不是,说他鲁莽又是一个细腻的艺术家,不像是一个愣头青,偏偏又做出这种愚蠢的行为。 神都不敢轻易改变两个不同时空节点的事物,弱小的杨巅何德何能?这不找死吗?! 对杨巅的成见,不仅仅是责备,还有一点生气。 无奈叹息一声,司南圊翩然出手,防止虚无继续倒灌而来,以免此地遭受难以修复的破坏。 妖泛指一切人无法理解的自然现象,超出常识范围的异常行为,或能发挥出不可思议力量的个体(能量体),包含各种鬼怪变化之物,属于一种超自然形态。 妖魔,既是在漫长岁月里,妖族和魔族结合的产物。 属于妖魔一族的魔狐司南圊,天生就具备一种特殊能力:自然咒术。 何为自然,自然皆可然,以不足而损有余补不足,姑且解释为修补修复破损的能力。也是为什么山羊胡唆使司南圊出手的原因。 作为老熟人,司南圊解救杨巅,也是义不容辞的。同时,杨巅如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位天子门生,按照惯例,自己与也算作同门,应当不留余力地帮扶。 包括现在,哪怕闯祸了,自己也得遵照陛下的嘱托,为其擦屁股。 呸!肮脏!司南圊心里不爽地想到,乜斜杨巅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牙痒痒。 第40章 老熟人 因为太多知识要学,极其容易博而不精,最终将自己拖垮。 故,术士能出类拔萃的人,少之又少。 包括像墨道子,荒城之前修为一直不高战力不足,也是因为要学得要掌握的东西太多,根本就没有时间去修行,造成战力不足落魄不已。 墨道子尚且如此,杨巅自然也不会短时间在这方面有太多的成就。 深知其中道理的看客,有些人对这层身份羡慕嫉妒。有些人则比较淡定,深知术士的弊病,要做精必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不管到达什么程度,术士这以行当绝对值得人尊敬的。 此时此刻的杨巅,就是在炼制白色的布匹,以特殊的丝线编织而成,定睛看去,犹如麻布一般粗糙。 见此情形,台下的人无不带着松了一口气的轻蔑。 完全没有美感的成品,这些人都是品鉴的高手,如果杨巅提交的是这样的东西,最多也就只能令大吕不情不愿地响一下。 哪怕有可能还是因为他是术士这事上而打的分。 黄钟大吕,实则也是出自术士之手,两件具有器灵的魔兵。据说,黄钟大吕的器灵,是术士本人的魂魄融入,所以具有特殊的鉴别能力,故此作为在魔族考核学子才学的圭臬之器。 当然,作为此次的主考官,实则也能控制黄钟大吕响或者不响,主动去控制,就属于人情分了… 随着杨巅手速变快,一面二尺宽七尺长的布迎风招展,看起来毫无特殊,布就仅仅是步,完全没有任何东西! 随之,杨巅伸手一握,一条丈二的铁棍出现,然后杨巅卷起长布条插在地上。 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杆笔,在布上龙飞凤舞起来。 “他这是要干嘛?” “是在刻铭文吗?” “好像是在做书!” 杨巅单单是炼制长布,就已经花费半个时辰的功夫,如今还未完,竟然在如同旗帜一般的布上写符文。 现场炼制,绝对是极高难度的挑战,因为期间很容易经历失败。 不过就像所有人看到的一样,一开始杨巅制作的旗帜面,除了具有一些特殊的性质之外,就像是普通的粗布,毫无技术可言,要不是不熟练,换墨道子来翻手间即成,而且比杨巅的粗布更佳。 之所以不用普通的布料,自然是为后续写符文准备,寻常的布料又怎能承受住特殊制成的墨,具有沟通天地的符文? 特殊的布或者特殊的纸张,才能承载住引动自然力量而不顷刻间燃烧损坏。 故而,杨巅这面旗帜,似乎并非像是符箓一样是一次性的产物。 符箓燃烧而触发,是常见的,像魂符一样长久性的符箓,是极其罕见的。 魂符,对杨巅来说极其重要,就像是书法中的字帖,对他学习符文铭文有极大的裨益。 杨巅现在,就是在画符,文字勾画间或斜或正,或勾或撇,或提或落手法层次不出。 观摩者皆能从中嗅到一丝美感般的韵味,就只是看,就有种身心愉悦的感觉。 台上的山羊胡子点头赞许道:“无怪是书画大家的弟子。” “阁老不是怀疑墨先生是画仙么?”一旁的七巧王问道。 “有可能!”山羊胡子阁主抚须认真点头道。 “可是和画仙的画风不同,手法也不同。”蒙面的司南圊适宜给出评价。 不止台上在议论,台下也伸长了脖子看,也在众说纷纭。 “好像画,又好像是书法。” “我看像是画!” “哼!像是鬼画符!” 有人评价中肯,有人因为不甘、愤怒、嗤之以鼻不愿承认别人比自己出色。 到此,所有人都知道,杨巅是学全了炼金术士、炼器师、符师三大练兵之技,表现出来的成熟技巧。 真实水平如何,就待看成品了。 能在年轻一辈中做到这个程度,到现在已经足以证明杨巅才学上的造诣,因为术士即代表了多重才艺具有匠心的文艺匠人,这是世人所公认的。 沉溺在画符中,杨巅心和比试完全无关,而是想起了一件事。 这件事,是式神所说关于灵界到底是什么?是怎么存在?为什么存在的问题。 灵界,被认定为第七世界,精神归宿的地方,传言是神的自留地,故又名神界。 神早已经舍弃物我的界限,我执无从牵挂,神的存在,几乎就代表了无处不在,精神永存的形态。所以说,神根本就没有任何实相的,显现时才会出现具象化的形象,这是人可以触摸到的。可大多数的时候,神是以虚无缥缈的气而存在,真的做到与自然同生,与天比肩,和道相等。 灵界,也可以称为虚界,一处虚无的地方。 精神存在于灵界,就像是走到了天国的后花园,规则、奥义、秩序密布麇集,入灵界的人可以在这里撷取采集,简直就是理想中的天堂,无数人不愿离去沉醉在如梦似幻的虚幻之中。有那么多人支持物质精神化,也是有一定道理的,至少表面上说是通往天堂的说法是说的过去的。 世间真的就存在天堂吗? 当问题被提出来的那一刻,那么问题就存在了,探索也随之而来。 式神樵夫游历天下,不止是脚下真实立足的世界,灵界也从生命树到黑暗生命树走过,为的就是揭开精神世界背后的面纱。 漫长岁月的探索,唯一得到的结果就是,物质与精神共存,生命与灵魂共鸣,暴露在阳光下的阳与藏身虚无的阴调和。简而言之就是,灵界和现实是相通的,至少按照现如今来看至少也有一条通道,精神获得的规则是能够反馈到物质世界的,反而,物质也是可以反馈到精神的。 有了这一个定论,在虚无海中孤舟而行的本我面临虚无的入侵,在这么下去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分身’就真的如梦幻泡影地化作虚无了。 既然死亡体量不够,那么杨巅打算将虚无召唤来物质现实之中,或者让外在的物质介入虚无,以此抵消体量的不足。 事不可为,也要为之。 或许正是杨巅这种敢于尝试的心态,炼制出来的这面旗帜,是杨巅以死亡之道赋予文字的形式,制作出来的死字旗。 死字旗,一个大大的死字位于正中心。 死字右边写着:我不能在你近前尽孝,只愿你在民族分上尽忠! 死字左边写着:国难当头,邪寇狰狞,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本欲服役,奈何年龄,幸吾有子,自觉请缨;赐旗一面,时刻随身,伤时试血,死后裹尸;勇往直前,勿忘本分! 字体铿锵有力,行书随性,自带一股洒脱之气,初一开始并不看得清潦草中带着端正,一个死字,凝结了杨巅如今对天地文字的极限,将自身的规则运用其上。其余行文除了自己的痕迹,还有杳渺苍苍天书的甲骨、楔形、象形都用上了,所以看上去,就像是鬼画符一般。 文字虽见稚嫩,气势上完全不输大家。 死字旗,是一面精神旗帜,伫立在华夏大地的一面不倒的旗帜。 杨巅赋予其召唤和意志的纹路,每一个字都是一道符文以及纹路,成一面召唤的旗帜。 以死召唤生灵意志,以死亡作舟游荡浩淼虚无! 之所以选此而非其他,也是在呼吁当下,是否犯了忌讳不在考虑范畴。 呼吁什么? 是唤醒人族,应有的骨气,挺起脊梁骨,如同这面死字旗,以此明志。 没有指名道姓,犯了忌讳又有什么证据呢? 死字旗精神意境,和那股一往无前的气概,任人看了都能体会到那股决然赴死之精神。 随着杨巅驻笔,这面杨巅炼制出来的死字旗噗嗤燃烧白色的幽幽之火,天地间的死亡之气蜂拥而至,就像兵受将令不可违抗。 以此同一时间,本我在虚无海如孤舟将覆摇摆不定,也在召唤现实中的自我,打通一道相互沟通的隧道。 霎时,天地物质如鲸吸灌入灵界,死字旗吸收的死亡之气如影随形,灵界中的杨巅得到了补给,脚下死亡作舟摇摆趋于稳定,趋于平稳的状态。 战旗猎猎,站在舞台上的杨巅裹挟在死亡之火中,气息悠扬古老,不似一个少年。 不止死亡进入灵界,虚无也涌入现实,星星之火从虚无中出现,分明就是虚无之火蔓延而开! 在场所有人见此脸色大变,有些人不幸沾上一丝,精神力顷刻就像是被点燃,嗷嗷大叫起来。 “这家伙疯了!竟然引禁区虚无引火上身!” 所谓损敌一千,自损八百,首当其冲的受虚无之力侵扰的自然是身处中心的杨巅。 灵界的自己看着现实的自己,两人相视一笑,都带着疯狂的笑意。 死字旗在燃烧,每一根线都是坚韧的金属线,看起来和普通的丝线无二,坚硬和韧性却堪比金铁。 之所以没有用普通的布料,当然是为了承载天地之力的冲刷。 特殊的材质,才承载着死亡横渡跨越。 “连接精神与现实,乃是大忌!这小子不要命了吗?” “啊!此人误我!” 受到牵连之人,无不对杨巅吐唾沫星子,沟通现实与精神,必受反噬,就像是要逆转时空一般,必然会受到时空吞噬的反噬。 自然,杨巅也因为利用自己阴阳两面的性质,以召唤形式强行连接两个不同时空的世界而被反噬。 按照杨巅原本的想法是,试一试自己对灵界和现实的理解和自己如今特殊的情况召唤自己的本我归来,以死亡作舟引渡。 不是没有想过自己面对虚无之海的吞噬,是一毁灭灵魂的力量。不过杨巅灵魂被魔方守护,最不惧怕的首当是精神侵扰,有了保障,杨巅自然胆大妄为。 什么?其他人?与我何干?! 这些未来魔土的中流砥柱,最好死在这里更好! 不料,牵引是牵引了,可却没有按设想的方向发展。 众所周知,灵界时常在吞吐着毁灭之风暴,除了一些特定规则架起的地方较为稳定外,其余多数地方风暴无常,紊乱异常,这些地方是冒险者的天堂。 当风暴来临之时,任何身处其中的人将要面临的是惶惶天威。身处虚无海的杨巅,哪怕得到了真我杨巅的‘支援’也独木难支,被翻滚的惊涛席卷,不断翻飞。 被突然打破的平衡,搅动了原本的碧波,狂风暴雨骤降,情况变得更加不堪。 都是那个臭婆娘逼得! 生活里,不要过多自责,而是要多责备他人。杨巅的宗旨既是如此。 一道精神墙阻隔了本我回归,自己这边被倾泻而下的虚无之力所吞噬,台上的三位主考官也是一阵无语,感慨杨巅这家伙真的是一个祸害。 “御使,请…”山羊胡子阁主,对司南圊淡然做请手势,意思很明显是要她出手。 司空圊翻了翻白眼,想不到今日本来是来凑个热闹,不曾想杨巅又搞出此等幺蛾子。 山羊胡子阁主地位超然,七巧王誉为魔土战神,打工人的职责职能落到司南圊身上了。 天地反噬,越强的人,反噬就会越大,如此一来,唯有司南圊才是制止精神风暴的最佳人选。 不强不弱,才最适合。 妥妥地讽刺,又怎能不让司南圊翻白眼? 不过见死字旗作响,死亡之火不息,杨巅身形被淹没在虚无水幕中,溟蒙中的身姿依旧挺拔,很难想象,这家伙到底想什么,所作所为都出人预料。 说杨巅不爱惜生命,可司南圊对杨巅的了解又绝不是,说他鲁莽又是一个细腻的艺术家,不像是一个愣头青,偏偏又做出这种愚蠢的行为。 神都不敢轻易改变两个不同时空节点的事物,弱小的杨巅何德何能?这不找死吗?! 对杨巅的成见,不仅仅是责备,还有一点生气。 无奈叹息一声,司南圊翩然出手,防止虚无继续倒灌而来,以免此地遭受难以修复的破坏。 妖泛指一切人无法理解的自然现象,超出常识范围的异常行为,或能发挥出不可思议力量的个体(能量体),包含各种鬼怪变化之物,属于一种超自然形态。 妖魔,既是在漫长岁月里,妖族和魔族结合的产物。 属于妖魔一族的魔狐司南圊,天生就具备一种特殊能力:自然咒术。 何为自然,自然皆可然,以不足而损有余补不足,姑且解释为修补修复破损的能力。也是为什么山羊胡唆使司南圊出手的原因。 作为老熟人,司南圊解救杨巅,也是义不容辞的。同时,杨巅如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位天子门生,按照惯例,自己与也算作同门,应当不留余力地帮扶。 包括现在,哪怕闯祸了,自己也得遵照陛下的嘱托,为其擦屁股。 呸!肮脏!司南圊心里不爽地想到,乜斜杨巅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