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老爹带小三卷钱跑路了》 第1章 二十万债务 “我这是……回来了？” 方明站在等身的穿衣镜前，不可置信的捏了捏自己那稚嫩又稍显帅气的脸庞，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明明自己只是睡了一觉，竟然就真的回到了三十年前。 微微转过头，方明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张做工精美，近三尺长的海报式挂历。 只见挂历的左上角，清楚地标着的1992四个鲜红的阿拉伯数字，而占据了那精致海报大半面积的，则是一张香江当红女星陈宝莲的写真肖像。 海报上的陈宝莲，正妖娆的倚靠在游艇的白色栏杆上，双手魅惑的枕在脑后，一条修身的纯白色包臀裙被两条浑圆的大腿紧紧撑起。 这性感的画面，哪怕是在三十年后，都绝对会造成不小的轰动，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懵懂又朴实的年代。 只不过，方明此时却没有多少心思去仔细欣赏海报上的美女了。 因为他已经瞥见了，日历上被曾经的自己用记号笔一一划去的日期。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今天大概是一月二十七日。 而那件直接改变了他一生事情……也毫无意外的，应该已经发生了…… “二明，吃饭了！” 就当方明还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卧室门外一道熟悉的嗓音，却一下子把他拉回了现实世界。 他喉头动了动，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出了卧室。 果然……他心中想念的那个熟悉身影，正系着围裙，将碗筷轻轻的摆放在客厅靠门处，那不大的方桌上。 “妈……” 方明直愣愣的呆立在原地好久，才终于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他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眶，嘴角含笑，有些俏皮的道： “你年轻的，我都有点不敢认了。” “去！别拿你妈我寻开心……” 赵小凤有些矜持的挑了挑眉毛，听到儿子这么说，这段时间来疲惫的心神，似乎一下子缓解不少。 饭菜很简单，两碗米饭，两只水煮鸡蛋，还有一碟淡青色的黄瓜咸菜。 两个人先后落座之后，赵小凤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便随口道： “你哥和那些催账的人去公司里了，他想看看……这事情到底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也不知道，公司里面的那些东西，能够抵多少债务！” 说到这里，她原本端起的碗又顿在了半空中，眼里不可避免的浮现出一抹落寞神色。 “哦……” 方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嘴唇略微蠕动着，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些什么。 其实，这事情如果从头说起的话，要追溯到几年之前。 那时候，方家一家四口还都只是伐木的工人，生活和工作在在广袤的长白山上……一座不起眼的小林场中。 虽然日子过得苦了些，但好歹也端着铁饭碗，身处于编制之内。 一家老小砍砍树，摘一摘山货，都还能混个温饱。 只不过，身为一家之主的方景云，也就是方明的老爹，却并不满足于眼前的生活。 他很是敏锐的从变幻的时局中察觉到了机会，毅然决然的扔掉了铁饭碗，带着全家不多的积蓄组建了一支工程队，开始了草莽英雄的崛起之路。 因为改革开放，全国的经济都被盘活，房地产也一下子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朝阳产业。 短短三四年时间，方景云夫妻两个就打拼下了几十万的身价，原本的一支工程队，也不断壮大，最后变成了一家有上百个员工，十几支工程队伍的房地产公司。 这时候的方家，在1992年，在林水这个关外的小县城里，真可以说的上是县里的首富了。 县里的人基本都知道，方老板家的大儿子刚刚退伍归来，就要接手家里面的“产业”。 而他家的小儿子，更是在千军万马中挤上独木桥，考上了丹河的师范学院，将来毕业之后可就是妥妥的干部身份。 如此美满的家庭，大家也就只能在闲着没事的时候感叹一下，毕竟……这样的情景即使出现在自己的梦里，都会显得太过“超纲”了。 也许日子就这么继续下去，方明将会不出意外的成为一个还算牛逼的“富二代”，含着金汤匙的人生胜利组，“压榨底层老百姓的黑心资本家”…… 然而，意外偏偏还是就发生了！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真的是多少前辈们总结出的至理名言。 就在赵小凤和两个儿子还享受着刚刚步入小康的富足生活时，方景云已经不知不觉间和公司里新来年轻会计搞到了一起。 这位“美女蛇”年纪轻轻，又长得妖娆靓丽。 良好的自身条件加上巨大的前期投入，让她自然不甘心一辈子做别人的小三，被人像是买早点一样，随随便便拿点钱就打发掉。 她一点一点的诱惑着方景云，用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做威胁，终究还是让这个没能守住底线的男人一步步彻底的堕入了深渊。 如果这两个人抵押转移了所有公司的资产也就罢了。 最最让母子三人气急的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拿到一笔现金，两个狗男女竟然还拖欠着供应商大额的货款和工人们整整三个月的工资。 这些欠款加在一起，足足有二十万。 一夜之间，方家从林水县的首富，变成了“首负”。 追债的人踏破了方家的大门，而方明的大哥方勇作为家里面新的话事人兼顶梁柱，被这些人纠缠的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合眼了。 方明的筷子轻轻夹起一块咸菜，也是不禁唏嘘，他记得上一世的时候，这些债主每隔几天就要来闹上一闹，到后来……干脆闹到了学校里去。 长时间的非议和冷眼，让他不得不停止了学业，早早地进入社会上打工还债。 想想那一段过往，方明还是忍不住嘴角泛起苦涩，仅仅是方景云的一念之差，却要让他们母子三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甚至他的整个青春。 那十几年发生的事情，真的是不足为外人道。 重来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既然这笔债务避免不了，那索性就想办法把这二十万一次搞定。 …… “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了，我们家欠你们的钱，我方勇会一个人承担。 但是我家里面的东西谁敢动一下，看我不砍了他的爪子！” 赵小凤和母子两个正吃着饭，就听到屋子外面忽然变得嘈杂起来。 闻言，方明连忙放下碗走出门去，正看见十几个人围在一个个子精壮，小麦色皮肤的汉子身边。 那汉子一手拄着一把锃光瓦亮的铁锹，厉目扫视着众人，正是自己的大哥，方勇！ 要债的一众人扫过那闪着寒光的铁锹，明显慑于方勇的威势，原本的叫嚷声瞬间安静不少。 “我呸，方家老大，你以为老子是吓大的呢，我今天就告诉你，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现在方景云跑了，你和你家老二说破大天去，也别想从我这儿脱了干系！” 说话的是一个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中年男人，他身材瘦削，穿着件已经露出棉絮的破旧棉衣，拿着欠条的手上生着几个豆大的老茧。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几个着装相似，脸颊冻得通红的工人。 方明直接就认出，这是工程队的工头老李！ 他知道，大哥的这一招，供应商们可能会有所顾忌，但那些已经被拖欠了几个月工资的工人，却丝毫不会妥协。 这些工人中有不少本就是像老李这样孑然一身，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是真的敢拼命的！ 第2章 三年期限 “就是，你今天不管说什么，也得把钱给老子拿出来！” 俗话说硬的怕愣的，见有人起了头，剩下的工人也纷纷都围了上来，或是抓着方勇的衣领，或是扯着他的袖口，场面很快又再一次混乱起来。 一时间，方勇被这些人折磨的灰头土脸。 但他知道自己是理亏的一方，所以也只能任由这些人撕扯着他的衣服，苦苦支撑。 见此情形，方明赶紧快步上前，拉开了众人，大喝一声： “怎么，你们想要打死人吗？” 讨债的老少们听到这儿，顿时都清醒不少，不过，仍然有几个人红着脖子，做出一副想要“同归于尽”的样子。 站在所有工人前方的工头老李听到这话，更是忍不住冷哼一声： “你可是看仔细了，这欠条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你爸的大名呢！ 今天你们两个小崽子要是敢赖账，我就把你们两个送到派出所去，到时候让你们两个把牢底坐穿。” “没错，实在不行老子的钱就不要了，就当爷打了水漂了，但你们两个小子想跑，那是门也没有！” 人群中很快就有人跟着附和起来，似乎是觉得方明一个娃娃好糊弄，这些人脸上的表情不知不觉都狰狞了起来。 而他们所做的这一切，也确实收到到了效果。 起码，赵小凤那边，看到院子里如此混乱的围成一团，脸上难免露出慌乱的神色。 谁知道，方明却忽然噗嗤一笑，指着那一沓欠条很是不屑的勾起了嘴角： “不会，你们还以为现在是吃人的旧社会呢？ 这都什么年月了，还想着父债子偿？” 说着，他又指了指自家的方向： “不信的话，我家里的东西，你们尽管来搬。 方景云出了什么事情，各位比我清楚，我家里的坛坛罐罐能不能抵得上二十万，相信你们更加清楚。 不过嘛……有件事情我可要事先说好，一旦有拿走了我家的东西，那你们所有人可就都不要指望我们兄弟两个承认这欠条了！” 方明的话声音并不大，但每一个音节落在众人的耳中，都好像重重敲击着大家的神经一般。 要不怎么说方家的老二能考上大学呢，读过书的人就是坏啊，这么大的一笔债务，他竟然想不认就不认了。 一阵微风拂过，众人的眼中都难免透露出慌乱的神情，他们看着这个嘴上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在自己这么多人的面前侃侃而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就连被撕扯的衣服凌乱的方勇，也不可思议的回过头来，看向了自己的弟弟。 眼见方明似乎要赖账，一个工人压制不住激动地心情，红着眼眶站了出来： “那怎么，难道这钱你们方家就不打算还了？ 老子可不管什么法律，我今天只认你们。 难道这三个月，就白给你干了？ 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找不到一个说理的地方！” 说这些话的时候，方明能感觉到对方已经尽最大可能的在克制自己，看到那高瘦工人眼中的红色血丝，他明白……自己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给一个说法了。 “咳咳……”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才对着所有人朗声道： “方景云那王八蛋卷钱跑了，我知道大家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损失，但是……你们中谁能有我们一家三口人的损失大。 现在关键的事情，是如何才能现实的还上这一笔钱。 我大哥和母亲都是讲规矩的人，从来没说过，要把这一笔账给赖下，可如果各位非要把我们娘三个逼死，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这笔债务本来就和我们兄弟而二人无关，你们如果继续闹事，我就只能打电话，叫警察来按照法律解决了！” 此时正是腊月份，零下三十度的天气让所有人的睫毛上都不由的结上了一层白霜。 工头老李紧了紧身上的棉衣，仔细打量了下学生模样的方明，握紧了拳头，眯着眼睛问道： “那行，小子，你说这事情该怎么办？ 方景云我们是找不到，但他欠我们的那么多钱，难道真的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方明竖起了三根手指，眼神里迸发出前所未有过的坚定和郑重，对所有人道： “三年，希望大家能给我们兄弟三年的时间。 我们家是怎么白手起家的，相信各位都看在眼里。 与其去分那些根本就不值钱的坛坛罐罐，为什么不赌一个未来？” 似乎是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的说服力，他紧接着又继续道： “我们兄弟两个没有拿到笔钱，按照法律来说，是完全没有还款的义务的。 要是各位能给我们家三年的时间，我和我大哥愿意重新写一遍欠条，并且在欠条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只不过……新的欠条上也同样要加上一条，如果三年之内有人来我们家里闹事，到时候你们一分钱都得不到！” “你是想拖延时间，和你爸一起跑路？ 方景云带着钱和小三跑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万一这都是你们家自导自演的节目呢？” “可不是嘛，老的拿着钱在外面找好了地方，现在就等着小的了！” 方明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忍不住出声质疑起来。 其实这也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在他们看来，穷人和富人之间天然就存在着一道鸿沟，老方家这几个人，粘上毛比猴子都精，谁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猫腻。 如果自己真的拍拍屁股走了，那将来想哭可能都找不到坟头了。 然而，方明却根本就没有半点继续和他纠缠意思，他重新走进了屋子里，又拿起自己的碗来，慢条斯理的扒上一口米饭，淡淡的吐出一句： “你们当然可以这么认为，要是这样的话，那你就自便！” “我……” 说出这话的人咽下一口口水，顿时愣在当场。 他之所以这么说，也只不过是想要试探一下而已。 如果真的搬东西抵债，那在场这么多人……他们能收回欠款的十分之一，甚至是二十分之一就算是烧了高香了。 院子里的人群安静了好久，工头老李在与其他工人商量过后，才终于上前一步：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给你们三年时间……如果三年之后还是还不上钱的话……” 啪！ 方明把碗和筷子直接拍在桌上，目光像鹰一样电射而来，一字一顿： “要杀要剐，随你！” 第3章 伤口上撒盐的小舅 半个小时后，十几个催债的人终于带着“新鲜出炉”的欠条陆续离开。 经过了几天的折磨，方勇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直接变成了一条了没骨头的咸鱼瘫坐在椅子上。 他两眼空洞无神的望了天花板好久，才终于又直起身子来，把目光投向了方明： “你真的打算三年还上这二十万，这可是整整二十万！” “就是啊，二明，这可是整整二十万呢。 实在不行，这笔钱就让妈一个人承担！” 方勇的话刚出口，赵小凤也有些焦急的看了过来。 在这位母亲的心中，自己的儿子明明有着大好的前途，结果……却因为这一场无妄之灾背上巨额债务，这么一来，可以说方明的后半辈子算是毁了。 方明知道二人担心的是什么，但他却很清楚，自己不得不这么做。 现在是一个法律并不算健全的年代，如果不能平息这些“催债人”的怒火，让他们满意，这二十万大概就要真的落在母亲赵小凤一个人的头上了。 这可是九十年代初的二十万，如果有人因为这笔钱被枪毙，他都丝毫不感到意外。 见两个人关切的眼神，他嘴角勾起，爽朗的一笑： “总要试一试不是吗？ 难道我们做缩头乌龟，这些人就会放过我们了？” 说到这儿，他的视线不由一凝，想想上一世的时候，那些被骗了钱的工人和工人家属们在学校门口打着横幅，叫嚷着自己的名字。 这样的经历，他实在是不想再来上一次了。 重回到一个遍地黄金，跑马圈地的年代，把握着时代的脉搏，随时可以乘风而起。 如果三年内，连二十万都搞不到，那自己还是找一块豆腐撞死，不要给重生者的同行们丢脸了。 方勇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究竟从哪里来的自信，难道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已经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 缓缓张开苦涩的嘴唇，方勇拿起了碗来盛上满满的一碗白饭。 “老二，不是我说，咱们家几年前拉起工程队的时候，好歹还有些积蓄。 可现在……没有本金，白手起家哪像你说的那么容易？ 生意要是这么轻易就能做起来，那全国十几亿人，那还会有人种地了，还不全都去当二道贩子？” 方明把鸡蛋整个塞进嘴里，嘴角勾出一个淡淡地笑容来： “不急，本钱的事情，我已经有点想法了！” “真的？” 听到弟弟这么说，方勇的眼睛顿时一亮…… …… “姐，两个大外甥，你们在家呢？”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咯吱一声再次被推开，三人闻声齐齐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喇叭裤，带着蛤蟆镜，打扮的流里流气的青年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东北的腊月，数九寒天，这个人如此“骚包”的穿着，不出意外冻得浑身都在打着冷颤。 方明只是扫了这人一眼，就一下子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这不是别人，正是赵小凤三个弟弟中最小的那个，赵立军！ “小舅，吃了没，快坐下吃点……” 对于这个小舅，方勇显得很热情，毕竟这个时候还能拿自家当亲戚的人已经不多了。 现在方家从首富变成了人人唾弃的首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房前屋后，偷偷的笑话他们娘三个呢。 “我不吃……我就不吃了，刚来的路上，我遇到两个熟人，做大买卖的。 人家非要请我吃饭，我实在是不好推脱，要不然岂不是不给人家面子。 我今天来，主要就是来看看……” 赵立军吸溜着快要流到嘴唇的鼻涕，像是踩点的小偷一样，朝着里屋瞄了一眼，然后就把早准备好的两条烟，一瓶酒摆在了桌子上。 “姐夫呢，这是爸让我给姐夫带的，丰收，你们这儿买不到这样的好烟！” “还有大勇，明明，这是这次给你们带的小礼物。” 紧接着，他就又随意的从腋下的手包里拿出了几张印刷还算精美的票据，给方明兄弟二人随便的递了两张。 “你姐夫……” 赵小凤脸色一下子尴尬起来，只能把这个弟弟带到了里屋，小声的和他嘀咕了几句，想要把方景云的事情解释清楚。 “什么，姐夫跟别的女人跑了？ 还把钱都带走了？” 赵立军忽然之间眼睛瞪的滚圆，嘴巴张得老大，似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方家发达的这几年，没少帮衬赵小凤的娘家。 现在，关内老家不仅起了二层小楼，就连赵小凤的几个弟弟妹妹，也都通过这位大姐夫的“钞能力”，先后走关系找到了正式工作。 尤其是赵立军，他嫌编制内赚多少，赵小凤便干脆咬咬牙，给家里寄去三万块钱，让这个不务正业的老幺开了一家服装店。 “小点声，你还嫌这不够丢人吗？” 赵小凤狠狠地瞪了这个弟弟一眼，然后才带着他又重新回到了客厅中。 “那个……那个啥，我刚想起来还有点事情。” 赵立军没想到，自己原本崇拜巴结的大姐一家，竟然一夕之间就变成了这个破落模样。 本来自己这次来，是因为家里的服装店经营不善，希望能够让大姐一家再像以往那样“资助”一下，好度过危机。 没想到现在，大姐家竟然一下子就欠了二十万的巨款。 想着想着，他猛然间惊醒过来——大姐不会向自己借钱，他们家还有能还钱的能力吗？ 细思极恐之下，赵立军像是火烧了屁股一样，夹着那只皮包就要离开。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了把桌子上的两条香烟抽出一条来，不着痕迹的揣进了自己的包里。 对于这位小舅的本性，方明早就已经清清楚楚了。 只不过，赵小凤心中却始终认为，自己一家子从前对娘家掏心掏肺，自己的弟弟理所应当的也来雪中送炭…… 殊不知，这些不靠谱的亲戚，从来也就只会在伤口上撒盐而已。 “等等……” 就在赵小凤和方勇都已经看透了人情冷暖，心中忍不住唏嘘的时候，方明却忽然起身，拉住了赵立军的衣袖。 “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方明莫名的拔高了几个音节，捏着那淡蓝色票据的手……明显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只见那票据的顶端，清晰地印着几个大字——“盛海轻工机械。” 而右下角的显眼处，则是用大写的数字，书写着面值：拾元！ 别人不知道这张看似不起眼的票子是什么，但曾经当过韭菜，并对a股历史做过系统性调研的方明心中却再清楚不过。 这正是不久后就要上市，并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创记录一般狂飙二十五倍的超级妖股——轻工机械！ 现在是1992年1月，沪交所的交易制度并不完善，在此之前，盛海股市能够购买到的，基本就只有大飞跃，小飞跃，延中实业等早已经被股民们研究烂了的八只股票。 这八只股票加在一起，也统称为老八股。 就像是这个年代的汽水饮料，只有那么几个口味。 可是，再过几天，盛海证券交易所就要宣布发行新股，并出售发行新股时用来抽签摇号的股票认购证。 从几十年后归来的方明清楚的知道，中国的韭菜们，有一个外国股民没有的特质，那就是买新不买旧。 再过上一段时间，当看到新股带来的暴利之后，所有人就都会明白过来，既然行情不好，那就干脆换一条赛道。 到那时候，大盘的资金就会全部涌向认购证，等着认购新股。 也正是这样的诡异缘由，让本来只是三十块一本的认购证，坐火箭一般的涨到了一千多块。 其实，方明也曾经想过，要不要通过认购证，直接实现财富自由。 但现在的情况清清楚楚的摆在这里……他既没有足够的本金，也没有足够的时间。 所以，认购证这个超级大蛋糕，也就只能瞪眼干看着。 等他坐上火车，抵达盛海，这就至少需要一个星期以上的时间，更别提……还要筹集买认购证的钱。 不过，看到赵立军随手拿来的这几张原始股票，方明心里的那股子热血又一次被点燃了。 他可不相信，这个“不靠谱”的舅舅真的能看出自己手里这几张票子的发展潜力，所以才精挑细选出来，把这些送给自己当做礼物。 这东西在赵立军的心里面……多半是没什么实用价值，甚至……可能是当做草纸擦屁股都嫌硬的那一种。 要不然，依着这位小舅的脾气，他哪里会想到给方明兄弟俩带什么礼物？ 第4章 原始股票 “什……什么怎么来的？” 被方明扯住袖口的赵立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匆忙的转过了头来，待见到方明手中那淡蓝色的股票票据之后，这才终于放下心来，微微松了口气。 “没见过，这可是好东西，咱老家的电机厂不是盛海那机械厂的分厂吗。 听说……现在上面正准备试行市场经济，盛海的机械厂在搞股份制改革，准备把机械厂上市。 为了回馈老员工，就特别印了二百万股的原始股票，咱们老家那边的电机厂，也多少分到了一些。” 话当然只能是捡好听的说，赵立军总不能告诉方明，当初文件下来的时候，这一批二十万股的股票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认购！ 这些年国内的经济虽然在不断稳步发展，但政策却始终改了又改，变了又变。 今天说实行市场经济，谁知道明天是个什么鬼样子，更何况……鲁省的人本来就以编制和仕途为首要的人生目标。 做生意…… 这种二道贩子的行为，就算是赚到身价百万，在那边的老人眼中，也远远不如方明这种大学生毕业的教师编制吃香。 毕竟，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东风就又要压倒西风了！ 心里面虽然这么想，但赵立军却能明显看出自己这个外甥对于这股票的渴望，他的目光在方明的脸上停顿了一下，便轻轻的搓了搓已经冻得通红的双手，试探着轻声道： “二明，你想要这东西啊，这可是你舅舅我好不容易才搞来的。 你可能不太了解股票这个东西，它以后可是会不断的上涨，也许涨个五倍十倍都是有可能的，最后……他的价值可能远远不止纸面上的这么一点。” 赵立军试图给自己的外甥描绘出一幅美好的画面，只不过很快，他就想到自己这外甥是大学生，他一个小学都没上完的半盲流，在人家面前讨论这些，实在是有些班门弄斧了。 方明没有理会赵立军那一副唾沫四溅，口若悬河的模样，而是直接抖了抖手中的淡蓝色票子，直视着这位舅舅的眼睛，轻轻的问了一句： “我想要一万股，能搞到吗？” “你说什么，一万股？” 赵立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张首发面值拾元，那么一万张，就是整整十万。 虽然老家那边，大多数人都拿这东西当做官方开设的赌场。 最后还是公家为了政绩，补贴了一半，并和年底的分房指标挂钩，这才终于被厂里的干部和老职工们全部“认领”。 可是，就算大家已经当做这些钱都打了水漂，并且这些票据都大多拿来当书签，贴棚顶…… 但如果真的要开这个口，又怎么可能空口白牙的不作出一点补偿？ 就算是用一枚鸡蛋换一张，那也得千块才能搞定不是？ 赵立军忍不住托住自己的下巴，仔细的端详起眼前这个外甥来。 现在大姐家已经破产了，又欠了那么多的债务，二明这小子……真的还能拿出这么大的一笔钱来？ “二明，这可是需要一笔不小的钱，你们家现在的情况……” 说到这里，他刻意的停顿了一下，那意思很明显，现在方家的三口人欠着这么大的一笔债务，还有多余的钱来买这股票吗？ 方明当然知道赵立军在担心些什么，他诡异的一笑，对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赵小凤忽的道： “对了妈，我记得……咱们家好像还有一笔钱，是专门留给小舅娶媳妇的。 我看，小舅明显不太需要那笔钱，实在不行，我们就把那笔钱拿来还债！” 赵小凤诧异的把视线投向了自己的儿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他们家哪还有什么钱了，更别提专门留给赵立军结婚的，她早就已经是嫁出门的闺女，泼出门的水了，可不是他们家的奴隶好！ 赵小凤没有理解方明话里的意思，方勇却很是心有灵犀的插进了话来： “确实有这一笔钱，只不过……唉……” 方勇似乎已经知道了老弟的目的，所以不着痕迹的配合起来。 他特别的打量了赵立军一眼，然后又忍不住低下个脑袋来，止不住的唉声叹气。 “别，五折，五折行了！” 见此情形，本来脑回路就有些不够用的赵立军一下子连吞几口口水，他慌忙间举起手来： “二明，你去其他地方，可买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这东西留在手里，可是能不停的钱生钱，你仔细琢磨琢磨，过了今天这个店，天底下哪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方明很轻易的，便从赵立军的眼神中捕捉到了“冤大头”三个字。 这更加坚定了他之前的想法，不出意外的话，赵立军获取这股票的成本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接近于零成本。 他的脸色淡漠，直接竖起两根手指： “两万，这已经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 “哎，二明你这不是让小舅我赔本赚吆喝嘛？” 赵立军很是一副为了方明着想的模样，眼睛里满满的情谊，都快要从那指甲盖捏成的小眼睛里面溢出来一般。 “加点，再加点……” 然而，无论他怎么商量，方明就好像是一尊蜡像一样，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四折总行了？” “那三折，不能再少了，你要不答应……这件事情你找别人做去。” 说罢，赵立军就提起自己的手包，给那一对小眼睛罩上了大大的蛤蟆墨镜，推门作势要离开。 谁知道，方明却连头也没回，依旧是不慌不忙。 “既然小舅觉得有困难，那我就只能托别人去办了。 妈从小在电机厂长大，在那边认识的人，应该不少……” 他悠悠的说出这段话，嘴角已经展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方明的意思很明显，这门生意的门槛可远远没有赵立军所想象的那么高，你能做……我自然也能做！ 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的赵立军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就是咯噔一下，像是触了电一样僵在原地。 过了几秒钟，他终于还是陪着笑，又返了回来： “那我马上回去准备，只不过二明，到时候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没问题！” 方明笑意不减，很是轻松的就给出了承诺。 …… 等到赵立军离开，赵小凤立刻就忍不住开口了： “咱家哪还有多余的两万块钱啊？” 方明轻轻的拍了拍赵小凤的手臂，示意她放宽心： “现在当然没有，但是小舅收这些股票……也要一段时间，到那时候也许就有了呢！” “可是……” 赵小凤还想在说些什么，但看这儿子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把原本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孩子们都长大了，自己能做的，也许就只剩下帮他们洗洗衣服，做一做饭了！ “二明，我觉得即使是两万块，小舅还是有相当大的赚头，要我说……你想要买股票，怎么不直接去联系电机厂的人呢，说不定，人家看在咱妈的面子上还能便宜点呢！” 方勇把一块咸菜放进了嘴里，咯吱咯吱嚼的清脆。 方明这回，却露出了狐狸一样的笑容，双手一摊： “我确实说过要给两万块，但是……如果小舅把股票收回来之后，我手上的钱还没有这么多，那我也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听到这里，方勇的动作顿时停住，他算是明白了，方明这小子已经不知不觉给赵立军下了一个套。 如果自己这边没凑够钱，这位小舅就已经办好了一切，那他将要面对的……就是不得不把这些东西全部“借给”方明使用。 毕竟……这股票在他的眼里是分文不值的东西，总不能让这些花花绿绿又不能当饭吃的票子烂在手里！ 方明深吸一口气，目光有些深邃。 他之所以这么做，不仅是因为这个原因，更重要的……还是前世时候，面对赵家绝情的一群人，一个小小的惩罚。 他已经可以想到，当赵立军以白菜价把这些股票从邻居亲朋手中收购回来。 用不了几个月，传来股票暴涨的新闻，赵家的人……将会面对邻居和工友们何等恐怖的疾风骤雨。 第5章 安了发动机的“倒骑驴” 很快，一家人就吃过了早饭。 这几天，方勇一直都在被催债人折磨着肉体和灵魂，算起来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上一顿正经饭了。 他拿起手边的茶缸，咕噜噜的灌了口水，然后舒坦惬意的打了个饱嗝。 “二明，你刚才说……已经有想法了，究竟是什么想法？” 直到这时候，他才忽然想起了方明刚才说过的事情，顾不下擦掉嘴角的水渍，就连忙探过了头来。 正在愣神的方明闻言，抬起了视线： “我记得，咱们家的后院……好像还有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 方勇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仔细寻思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你要不说的话……我都给忘了！” 方明所说的，是一辆倒装的三轮车，为了能够运送更大批的货物，还专门在三轮车的链条处安装了一台摩托车拆下的125发动机。 方景云在林场的时候，曾经开过履带式伐木车，这种简易的改装对他来说，基本就是小事一桩。 这个年代，国内能够生产大型货车的，只有一汽二汽等几个有限的汽车厂。 生产的型号，也只有解放，黄河，等等那么简单的几种类型…… 这样的情况之下，自然每一辆还未出厂的卡车，都会变成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引得各大单位争抢。 卡车的数量严重不足，各个公司的运力和物流自然也匮乏的可怜。 在方景云夫妻下海创业初期，兜比脸还干净的工程队是根本买不起货车的。 为了能及时完成工程任务，不让运输方面拖了后腿，方景鹏就干脆开动脑筋，买了一台快报废的摩托车，diy了这一辆赛博朋克风格的“倒骑驴”！ 后来，方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公司里也添上了两台八成新的二手老解放。 而这个曾经“功勋卓着”的老古董就被堆在了院子的角落里，再也无人问津。 …… 没一会儿，兄弟两个来到后院，很快就把那辆被积雪掩埋的三轮车给挖了出来。 “还能用吗？” 方明看着眼前被抽取了木板，只剩下一副铁架的三轮车，忍不住挠了挠眉毛。 “应该还能，听说前两天二大爷还用这车收山货来着，不过放在这里这么多天，也应该打一打气了！” 方勇检查了一下三轮车的情况，又捏了捏三个轮胎，然后微不可见的点了下脑袋，快步回了屋子里去取打气筒。 一边打气，他又一边望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方明，忍不住问道： “你说的想法，不会是咱们两个骑着它去拉货……” 说着，他的眼睛眨了眨，无奈叹了口气： “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拉一天活按照二十算，把债还清，都至少是三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 给倒骑驴打好气，又仔细地检查一遍，方勇已经思考起来，要去哪里接活才好。 这几年，他跟着方景云游走在林水县的工程行业，对于大大小小的工地和一些需要货车的公司，多少还有些了解。 然而，方明却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机会，直接从屋里拿出两个人的棉衣和棉手套来，不消片刻时间就穿戴整齐。 “走，直接去丹河！” “丹河？” 方勇叨咕着这个地名，都多稍稍有些诧异。 丹河市作为省内的第三大城市，人口众多，工业化发达，而且……还是林水县的直接管理单位。 说起来，也确实是一个更好的选择，毕竟现在，方家一家人的名声在这小小的林水县里，早就已经臭了。 但是，丹河市区距离林水县，可是有整整七十公里呢！ “没错，就是丹河！ 现在是十点半，如果快一些的话，下午三点之前应该就能赶回来了。” 方明的眼神没有一点波动，直接跳上了三轮车的车斗。 就这样，在刺耳的发动机和冒着黑色油烟的场景之中，两兄弟“开着倒骑驴”出了家门，一直走上国道，驶向了丹河。 …… 一路上刺骨的冷风，哪里是方勇这两个好多年没怎么吃过苦的人能够忍受得了的，眼看着刚走过了一大半，风打在脸上像是刀子割肉一样，方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哥，要么咱先吃口热乎的？” 方勇摸了摸自己早就已经没有知觉的脸颊，其实他早就想这么说了，只不过，多年来养成的大男人思维，让他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而已。 没几分钟，两个人在国道旁的一个镇子口停下，进了一个卫生有些堪忧的砂锅豆腐店。 “老板，一个砂锅豆腐，两碗米饭！” 八毛钱，消化了两碗热饭热汤，两个人又在店里的小火炉旁烤了烤手，这才终于又重新上路。 这时候的东北，人力物力不足，积雪往往也会结成厚厚的雪壳。 这些雪壳在平缓的地面上到还没有什么，可一遇到上下坡度的危险路面，两个人就只能下车，改成徒步。 终于，十二点出头，这辆魔改的三轮车载着两个人安全的到达了丹河，也就是方明正在上学的城市。 望着市区干净整洁的路面，方勇不仅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在来往的车流中询问起来： “咱们是去找个工地长期的干，还是帮人家搬家，一单一算？” “工地，什么工地？” 方明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咱们不是要做生意吗，怎么就变成了帮人搬家了？” “可是……” 方勇想说做生意没有本钱怎么行，但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弟弟似乎不是这种没有脑子的白痴，要不然的话，怎么能考得上大学？ “你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方明就快步的走过人行横道，来到了十字路口处的一个电话亭。 这时候马老板还没有出山，所以自然也就还没有电话黄页，方明找到这电话亭，是因为他记得有不少报亭和电话亭，都有针对外地商人制作联系目录的习惯。 呃……虽然目录之中绝大部分都是国有企业就是了。 第6章 空手套白狼 “你这是……” 见到方明拿回来一个用绳子穿成的小本子，方勇不由的有些疑惑了。 不过，这大冷的天，方明也没有打算要详细解释自己的想法，而是翻开了那个简易的联系目录，手指在上面轻轻滑动，不一会儿，就在一个名字前停了下来。 “爱民造纸厂！就它了！” 方明脸上露出一个难以掩饰的笑容来，然后便又坐进了三轮车的车斗。 等两个人到达了造纸厂，方勇还是有些回不过来神，他轻轻的推了推车斗里的弟弟： “咱们来这儿是……” “当然是进货做买卖啊，要是光用三轮车给人拉货，那猴年马月才能把钱还上？” 方明耸了耸肩膀，在方勇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中很是理直气壮的说道。 “进货？” 方勇有些被方明吓到，喉结不由得动了动： “你没开玩笑，咱们俩刚才吃的那顿饭，就已经把今天带来的钱花去一半了。” “当然没有……” 方明很是神秘的笑了笑，然后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向了造纸厂的大门： “没有本钱，咱们可以赊账啊！” 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太过单纯，空手套白狼什么的，实在是太超乎他们的想象力了。 方勇大概不会想到，到了三十年后，借钱不还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象征，那时候，银行为了收回借款，更是会尽一切可能帮助你创业。 咚咚…… 随着方明敲响了造纸厂的大门，方勇却是始终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有点不太对劲，他像是一根柱子一样站在原地，看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不耐烦的打开了造纸厂的大铁门。 “谁呀，什么事儿？” 在他的眼中，自己的弟弟似乎忽然就化身成为了走街串巷兜售针头线脑的相商小贩，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从口袋里面熟练的拿出赵立军刚带来的丰收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大爷，我们是来进货的……” 方明一边说着，一边弓着腰，掏出火柴给中年男人点燃了烟。 “进货……” 中年人听到这话，难免莫名其妙起来。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接过方明递来的卷烟，徐徐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很是温和的道： “那不好意思了，我们厂是国营厂，只给各大百货公司和南方的大城市供货。 你想要在我们这儿进货，恐怕得从厂长那儿拿到条子。” 这意思很明显了，人家厂里的东西根本就不愁卖，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卖方市场。 听到他这么说，方明这下子更是不能放弃了，他直接把手里的整包烟都拍在了大爷的手上。 不过，大爷似乎是觉得这事情办不来，所以连忙摇起了头，说什么也不打算接下方明送上来的东西。 “大爷，你说的这些，我当然都懂……我们也就是些做小买卖的，哪能和百货公司相比。 不如这样，您看看，有没有不合格的残次品，卖相还算不错的，让我们挑一挑？” 见大爷似乎要把自己拒之门外，方明赶紧又贴了上来。 当然了，他一开始，也没指望空手套白狼的时候，能把人家的正规产品给带回家。 现在的信息和物流都极不发达，哪怕是一些残次品，流落到周边的县城，也是有相当大的差价可以赚的。 而大爷这边，先是定定的看了看这个市侩的像是一根老油条一样的年轻人，然后又打量了眼眼前的那包香烟，终究还是没忍住诱惑收进了口袋里。 “咳……” 他四下扫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其他人，赶紧轻声耳语了一句： “那就跟我来！” 方勇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不过三分钟不到的时间而已，方明竟然就把事情搞定了？ 他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地眼睛，心里面不由得纳闷，这小子都在学校里面学了些什么东西？ 不过，眼前的一切显然不会给他机会再思考那么多了，他赶紧推着三轮车，跟着前面的两个人进了厂子，一阵左拐右拐之后，没一会儿就在一座仓库跟前停了下来。 哗啦啦…… 随着仓库上的锁链解下，仓库的厚重铁门被推开，仓库中琳琅满目的货品露了出来。 数不清的贺卡，挂历，年画，对联……中国结，没有拆封的纸灯笼等等，全都映入三人的眼帘。 现在正是腊月，距离过年只剩下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如果真的能把这些东西拉到周边的县城，那岂不是要发财了？ 方勇感慨之下，下意识的望向了身边的方明，这小子在一开始就直奔这里而来，这直觉……简直敏锐的可怕！ 见到这堆满了整个仓库的货物，方明也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那个啥，大爷，我们这一次带的钱不太够，所以能不能……” 说到这里，方明的脸色略微有些尴尬： “能不能先货后款…… 等我们把东西都卖出去了，再来跟您结账。” 眼见老大爷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善，方明赶紧的又拿出两盒丰收来，轻快的塞进了大爷的口袋里。 “我是丹河师范的学生，就在这附近上学，绝对不可能因为这么点钱骗您。 不信你看，这是我的学生证。” 为了增加大爷对自己的信心，他又匆忙拿出一个绿皮的小本本来，面带笑意的交到了大爷的手上。 感受着口袋里有些鼓胀的两包香烟，大爷的表情这才又和缓了一些，他先是瞥了方明一眼，然后打开了那本学生证，轻轻地点了点头。 “行，我就信你一次！” 大爷把学生证交回到方明的手上，用下巴指了指那占地足足上百个平方的货品，悠悠的吸了口香烟： “我也不瞒你，这些东西本来都是要被销毁的了。 现在既然能废物利用，自然也是件好事。 这仓库里的有一件算一件，不管大小好坏，你出八分钱就行。 至于卖的时候能卖出多少，那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 时间有限，方勇和方明和大爷道了声谢，很快就在仓库里面蹲下了身子忙碌起来。 其实，这些所谓的残次品，大多也只是缺了个角，或是多出几个错别字，又或者是印刷版面不能统一。 这在工厂的严格指标之下，确实算的上是“不达标的残次品”，但对于这个年代才刚刚吃饱饭，每年吃肉的次数都极为有限的老百姓来说，又哪里会计较那么多。 现在才刚刚开始实行菜篮子工程三年不到，只有一些大城市，在过年的时候能看到绿叶蔬菜。 其他的小城市和乡镇，就只剩下土豆，地瓜，萝卜等应季蔬菜。 现在马上就要过年，只要方明把这些有瑕疵的年货在价格打上一个折扣，那大家伙的选择……已经显而易见了。 第7章 未来的大嫂 为了尽量多装一些货物，方明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空隙当做座位，剩下的车斗不仅填的满满当当，还全都用绳子捆住，高高的一直到快要遮住视线为止。 下午的四点多，两个人终于踏着夕阳，浑身大汗的回到了林水县，将三轮车停进了院子里。 尽管累得不行，但方勇的精神却无比的旺盛，直到刚刚那一刻，他才终于发现了能切实可行的还完二十万欠债的希望。 他看着那满满的一车年货，眼睛里面充满了火热和激动，久久的不肯离去。 最后，还是在方明的连声招呼之下，才终于把视线从三轮车上面勉强移开，进屋准备吃点晚饭。 “你们两个回来了……” 方母……也就是赵小凤掀开厚厚的面棉布门帘，面色有些异常，她并没有详细的询问二人去丹河的具体情况，而是朝着身后的房间里，悄悄地使了个眼色。 直到这时候，方明和方勇才透过一块贴着花纹的毛玻璃，看到了卧室里面，火炕上正坐着一个俏丽纤瘦的人影。 “大勇哥，你……你回来了。” 坐在火炕上的姑娘听到外面的动静，似乎也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下了炕，穿上棉鞋走了出来。 这女孩身材高挑，长长的头发，穿着一件织成条纹的红色高领毛衣。 见到方勇后，似乎是有些腼腆，原本被红色毛衣映衬的雪白的脸蛋……慢慢变得透红。 方明知道，这是自己上辈子的大嫂——张雅丹。 前几天，因为知道了方家的遭遇，张父和张母忧心之下断绝了和方家的来往，把女儿锁在了家中，原本定下今年夏天结婚的方勇，也差点错过了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前世，这位大嫂和大哥方勇的感情一直很好，哪怕是最苦的还债的那十年，张雅丹也依然选择了在丈夫身边不离不弃，没有一句怨言。 原本，像是方明这样的家伙，被社会这么打击之下，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相信什么爱情。 但方勇和张雅丹之间的幸福故事，偏偏又时刻的提醒着他这个“反社会人士”，爱情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你怎么来了？” 千万种情感汇集在一起，让方勇终于憋出了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 “我妈说，你们家欠了很多钱，和你在一起，就要一起还债……” 这姑娘这一瞬间似乎变得勇敢了起来，他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方勇，不放过对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可是我不怕，我要的……就只是和你在一起。” 不知不觉间，方明已经环抱起了双臂，心中啧啧有声：这就是九十年代的婚姻和爱情吗？ 如果是三十年后，方明说不定要怀疑，女方如此的行为是不怀好意……甚至已经“带球走位”了！ 另一旁的赵小凤，看到这么爽利的闺女，自然也是高兴的不行。 人家姑娘为了自己的儿子，连自己家欠了这么多钱都不在乎，只是可惜了……自己家实在是配不上这么好的女孩。 这么想着，她的眉头不由的默默紧皱，变得有些哀怨。 也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给了方勇全新的希望，他沉默了十几秒，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雅丹，你等着我！ 三年之内，我一定把所有欠的钱还清……光明正大的去你家提亲。” “真的？” 张雅丹不知道方家究竟欠了多少钱，但如果只是三年，她应该还是等得起。 “当然是真的！” 看着这姑娘真挚的眼神，方勇毫不犹豫的回道。 …… 天色黑了下来，张雅丹也终于带着这个满意的答案离开了方家。 听说第二天兄弟两个要在集市上卖年货，她自告奋勇的提出了要来帮忙，这回……还不等方勇拒绝，方明就已经直接给同意了下来。 没办法，实在是人手比较欠缺，如果只是兄弟两人，运货和卖货就不可能兼顾，效率难免就要低上许多。 另外，方明还有一个不太方便说出来的原因，那就是给方勇和张雅丹制造在一起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重生，会不会让原本的命运发生偏移，所以现在……也只能尽可能把原本的世界还原，从而增强时空的收束力。 …… 第二天一早，赵小凤早早地准备好的了饭菜。 而方勇和方明两个人，也全都起的老早，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二明，这些货物都是赊来的，会不会不太好……” 听说那满满一车的年货都是兄弟两个从造纸厂赊欠的之后，赵小凤难免担忧起来，家里面的旧债还没还，这就又添上新债，真是…… 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胆子怎么会这么大？ 谁知道，对于她的疑问，方明很是轻松地笑了笑： “没事啊妈，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如果不借钱做点什么，光靠打工的那点死工资，怎么可能还的上二十万。 现在这个时候，就是要看我们敢不敢赌了，反正再怎么样，结果还会更坏一些吗？” “那倒也是……” 赵小凤的眉毛微微挑了挑，轻轻叹了口气，现在家里面的情况，似乎也不在乎是不是再多上一两个债主了。 “二明，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个卖法？ 具体……卖多少钱？” 方勇飞快喝下一碗热粥，眼神炯炯的望了过来。 在他的心里面，这些八分钱进货的年货，能卖上个两三毛，翻上几倍的价格，就已经赚翻了。 那一车的货，年画，对联，挂历，灯笼…… 加起来，怎么也有一千多件，这么算下来，这一趟就能有二三百块的利润，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住的吞咽起了口水。 不过，方明却慢条斯理的从盘子里面撕下半张饼来，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悠悠地道： “我的计划是，把所有的货物分成两个档次，差一些的……缺损比较严重那那些，就定价一块，再严重就九毛八毛处理掉。 质量相对完好的，就定价一块五。” 尤其是对联和挂历，这是每个家庭过年必不可少的东西。 现在的人相比从前，手头宽裕了一些。 但贪小便宜，为了省块八毛的……肯定也大有人在。 至于宣传方式，方明更是信手拈来，正好家里面有两个做工程时候用的电喇叭，到时候直接在大街上喊——“厂家直销……” 那效果，绝对轰动！ 第8章 “厂家直销，内部渠道！” “一块钱一件……” 方勇有些不可置信的抿了抿嘴唇，如果要是这么算的话，光是这一趟就至少有上千块的利润了。 这简直……简直就是暴利好！ 见他愣神，方明连忙咽下了口中的油饼，然后伸出一只手来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哥，你可别想太多，这门生意虽然有门槛，但是，也就能在年前的这几天好好的赚上一笔。 等到过了年……我估计不用等到过年，那些见我们吃到肉的人就该围上来了。 到那时候，一毛两毛的利润，还要搭上半路上的伙食费和发动机的汽油钱，实在是有些鸡肋。” 方明这么说着，目光也不由得深邃了几分。 这番话结束，方勇潮红的脸色却依然不见退去，他看着眼前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的弟弟，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几分： “就算是光年前这段日子，每天按照往返两趟，那也足足有几万块了。 你小子又不是吃仙丹长大的，还真就拿钱不当钱呢！” 见大哥的反应这么大，方明连忙嘿嘿的一笑： “怎么会呢，钱这东西谁会嫌多，只不过我正琢磨着……有什么办法，能用这几万块再赚上一笔！” “且……” 方勇忍不住轻笑一声，拿起了炕头上烤得热乎乎的狗皮帽子和棉手套，佩戴起来： “咱们还是先管好眼下的事情，至于将来的……车到山前必有路。” 见方勇起身离开，方明也赶紧咽下了口中的东西，咕噜噜飞快灌下一碗小米粥： “对了，妈……这几天我可能要去一趟学校，申请休学一年！” 赵小凤听到这话，腾的一一下子站了起来。 “二明，这家里面的债务，有我和你哥呢，你是要做大事情的人，听妈的话……可千万不要耽误了学业。” 见到母亲眼里那止不住地担忧，方明的内心下意识痛了起来： “妈，我有数！ 你想想那些欠债的人，人家都吃不上饭了，结果我这个理所应该还钱的人却还能继续读大学，以干部身份毕业。 这种事情，他们真的能甘心吗？” “可是……” 赵小凤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她这些年和方景云一起创业，也算是见识过不少的事情，自然知道人心究竟是一副什么样子。 方明说的一点也没有错，这些人一旦发现欠债的人过得好好的，该上学上学，该工作工作，最后还成了干部身份……换成是哪个人都要争个鱼死网破。 到那时候，就算学校不开除自家儿子，方明的档案上也会增加一个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这将会影响到他今后的工作，甚至是整个人生！ “没事的，妈，一年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看着母亲呆滞的眼神和满脸苦涩，方明只能用力的拍了拍赵小凤的肩膀，希望能给她一些信心。 赵小凤轻轻抬起头，细细看着这个让自己骄傲的儿子，看着他眼里从未消失过的光芒，泪水不自觉的打湿了眼眶。 “嗯，妈信你！” 尽管他有些哽咽，却还是在儿子那充满阳光和期待的神情中，微微弯起了嘴角，让自己露出一个笑容。 …… “厂家直销，厂家直销…… 内部渠道，吐血大甩卖了啊！ 所有原本三块五块的货品，现在全部都一块，两块……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买到就是赚到！” 电喇叭不断的循环播放着这让人耳目一新的内容，而赵小凤，则是在张雅丹的帮助之下，早早从集市里找了个还算不错的位置，扯了一条两米长的篷布铺在地上。 随着一件件的货物陆续摆在了篷布上，前来赶集的人，和听到喇叭声响来凑热闹的也越来越多。 现在本来就临近年关，正是各家各户储备“年货”的时候，集市上不能说是摩肩接踵，起码也是人流如织。 “姑娘，这挂历真就卖一块钱？” 一个大婶推着辆自行车，自行车上则是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正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当然，大娘你可以仔细看看，看好了哪一种和我说就是。 绝对是一块钱，不可能多收您一分一毛！” 张雅丹这边正招呼着客人，见有人询问，忙碌之中赶紧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接着，她又帮着大婶把自行车的柱脚给放了下来，这才引着大婶慢慢蹲到了摊位上。 大婶翻看的很仔细，恨不能把每一页都用放大镜“检查”上一遍，没多久，她就像是发现了宝贝一样，小眼睛精光一闪： “你这挂历……怎么有错别字啊？”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大婶的底气似乎很足，拿出了从前上学时候修改试卷也没有过的专注和认真。 “你们这样可是不行，这本如果卖给我的话，闺女你可得给我再降两毛钱！ 要不然的话，我可就不买了……” 像是这位大婶一样的人，实在是太多，光是今天一个上午，张雅丹就已经遇到了十几个。 她脸上的笑意不减，默默的接过了大婶手中的挂历，轻轻点下头，算是默许了大婶的想法： “没事的大娘，那边有百货商店，如果您看不上我们的货，可以去那里买质量更好的。” 大婶被这句话给噎住，脸色一下子有些发青，她悠然的转身来到自己的自行车旁边，佯装就要推着自行车离开。 我可走了啊，我真的走了啊？ 令她大失所望的是，她推着自行车足足走了十几米，眼看这个“便宜货”的小摊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张雅丹也依然没有一丝一毫要追上来的迹象。 至于说去百货商店，开哪门子的玩笑，想要在那里买上一本，可是要花整整三块五呢！ 而且，压根就没有什么图画，全都是惨淡的不行的红黑色油墨绘制成的数字和日期。 “可是，自己明明都已经离开了，还是好想买啊！ 这可是能整整便宜两块五毛钱，有了这钱，给我家大孙子割上一斤猪肉，包他一锅的肉蛋饺子，那岂不是更好？” 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大婶很快就放弃了自己的“节操”。 还要什么节操要节操，这些小贩子本来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自己今天买了件东西……然后再和他们一拍两散，往后谁还能找到我家去怎的？ 想到这里，大婶几乎是瞬间就放下了自己的思想包袱，又推着自行车掉了个头拐回了张雅丹的面前，脸色有些微红的道： “闺女，那个挂历，给我拿一本！” 第9章 生意火爆 “上好的粘苞米……” “羊排，羊杂，羊蝎子……” “磨剪子，戗菜刀……” 眼瞅着时间到了晌午，但是集市上的热闹程度却丝毫不减。 年这个东西，似乎不仅仅是一个符号，和一个象征性意义的传统文化。 拥有着五千年历史的中华文明，不断的从战乱和苦难中走出，人民群众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对于生活的希望。 尤其是对于过年，人们更是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 哪怕是最穷苦，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百姓，买不起新衣服的情况之下，也会在这个时候吃上一顿白菜豆腐馅的饺子。 大概是因为生活中的苦难实在太多，所以才需要以这样的形式来缓解一下，才好面对下一年，那些未知的的荆棘挫折。 “雅丹，累不累。 来，喝口水……” 赵小凤丝毫没有想到，这门生意竟然会这么火爆，他们出摊仅仅是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昨天拉回的货物，就几乎卖出了一半。 方勇和方明已经拿着二百块钱，去丹河进货了，他们娘俩则是要守在这里，争取在那两兄弟返回之前，把手头上所有的货物全部清空。 “没事，阿姨，我不累。” 张雅丹带着如火的热情，连脑袋上的棉线帽子都已经冒出了白气，原本性格腼腆的她，在经过简单的 点拨之后，很快就成了一个“专业的销售人员”。 尤其是看过方明的那些“超前”操作，更是让她一双大眼睛忍不住睁大，整个人都惊叹莫名！ “这灯笼怎么卖的？” “那个一块五，你要是拿两个，我可以给你两块五。 别的地方真没这个价了！” 来人仔细打量了眼那涂着大红色颜料的折叠灯笼，嗒嗒嘴道： “还是有点贵了，我家那孩子，给他买点什么东西，用不了几天就让他丢到脑后了…… 你要是这个价格的话，太不值得。” 张雅丹怎么可能真的相信他说的话，就在这个男人刚才站着的位置上，方明曾经告诉过她，永远不要相信那些买东西的人嘴里面的鬼话。 为了便宜一分两分，有些人就能说家里面的妻子卧病在床，为了便宜一毛两毛，他们甚至能把自己的老爹老娘也挂到墙上。 不过，虽然这么想，张雅丹还是不得不结合实际情况。 这款纸灯笼几乎是所有的货品里面卖的最差的一个，毕竟现在大家虽然吃饱了肚子，但手头上却也并不富裕。 如果可能的话，更多的人还是会优先购买日历，对联，和吃穿这样的生活必需品。 至于小孩子的玩具，他们自己小时候可是从来没花钱买过什么“玩具”，自然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养成这样的习惯，要不然的话，自己小时候的苦不就白吃了？ “我再送你一节电池怎么样？” 张雅丹为了留住这个客人，不得不做出了一定的让步： “你要知道，这电池就要三毛钱一节呢，而且你看我们这些可都是电子的灯光，成本本来就高。 现在这个价格卖给你，绝对算个上是赔本赚吆喝了！” 站在摊位前的中年男人看着张雅丹打开开关，那小灯孔随之亮起，眼睛眨了下，也是有些意动。 最后，他干脆一咬牙： “那行，你就给包起来！” …… “大爷，还记得我们吗？” 爱民造纸厂，方明和方勇敲响了那扇厚重的大铁门，而这一次开门的人，依旧是昨天那个大爷。 大爷看他们两个红光满面的样子，立刻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怎么，东西卖出去了？” 方明赶紧又把两包烟塞进了大爷的上衣口袋里，弓着身子奉承了一句： “你猜的真准，那些东西才一上午的时间，就已经卖的七七八八了，这些是昨天那些货钱…… 另外，这一百块是今天的。” 一边说着，方明从口袋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沓毛票来，数出了二十张交给了大爷。 大爷只是看着他的动作，接过钱，也没再检查一遍就塞进了兜里。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带着两个人悄悄地进了造纸厂。 “还是上次的价格，全靠你们自觉，我就不盯着了……” 说完，他捧着一只装在棉布兜里的茶杯，抖了抖军大衣，迈步进了大门旁边的收发室。 两个人接过大爷的钥匙，熟门熟路的找到了那间存放废弃产品的仓库，解下了门上面缠绕着的大锁头。 虽然仓库里有不少诸如贺卡，练习册之类的其他货品。 但这些东西的手中实在有限，远远不如挂历和对联这一类畅销，方勇一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货架，一边擦着额角的汗水，忍不住感叹起来。 “要是这种生意能坚持一年……不，哪怕是三个月就好了。” 如果真的这样，他们家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把那笔让人喘不过气的债务还上，从此轻松的过平常日子了。 方明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然后轻哼一声道： “别做美梦了，咱俩现在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可能……把这门生意的价值压榨到最大。 看着着咱们这么挣钱，不可能有人不眼红的。 这独门生意……能坚持到过年，就已经算是烧了高香了！” 砰！ 又是一麻袋对联和挂历，被方明结结实实的绑紧袋口之后，放在了三轮车的车斗里。 …… 晌午刚过，方家摊位上的货物在赵小凤和张雅丹的监督之下，就已经被销售一空。 即使有一些瑕疵比较明显的，也被两个人以降价销售或是捆绑销售的手段，全都卖了出去。 此时，赵小凤小腹上挂着的钱包塞得满满的，一毛两毛，一块两块，也有十元二十的总计上千块毛票全都在这一个包里，看的周围一些同样摆摊的小贩们，眼睛都热热的。 “阿姨，馄饨！” 即使没有了货，赵小凤也依然不打算收摊，她和张雅丹还要守在这里，等到那两兄弟回来。 张雅丹则是在他的示意之下，去不远处的馄饨摊上买了两碗馄饨，并且暂时借用了摊主的碗。 “雅丹，你会不会觉得，跟着我们家大勇日子会比较苦啊？” 赵小凤吹了吹馄饨上的热气，小心翼翼的问出了这句问题。 方雅丹闻言，连忙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 “当然不！ 我之前还有些迷茫，不知道大勇哥说的三年究竟是为了安慰我……还是…… 但现在，我觉得没那么迷茫了，感觉一切都有了奔头。” 第10章 被人盯上 等到方勇和方明运回这一天的第二批货时，天色已经大黑，集市上的不少小摊也陆续收拾着回了家。 “妈，雅丹呢？” 方勇看到摊位上只剩下赵小凤一个人，不由得有些诧异。 对于儿子的担心，赵小凤则是早有预料，她轻轻叹了口气： “雅丹被她父母带回家了，可能是担心她太晚不回家，会在外面过夜！” 同样为人父母，赵小凤当然也知道张雅丹的父母究竟担心的是什么，相信这种事情如果落在自己的身上，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还好，张雅丹的父母还算是比较讲道理的人。 他们明显还计较着和方家之间的关系，所以……也只是希望女人不要一嫁进门，就跟着丈夫一家人还债过苦日子。 她望了望大儿子那有些黯然的眼眸，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雅丹临走之前也说了，明天早上还会来帮忙。” “哦，那就好，那就好……” 方勇心中的一颗大石头本来已经提起，听到赵小凤这么说，这会也终于算是又重新放了下来。 另一边，方明却没有关心这些，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大哥大嫂之间的感情，所以也只是拿起今天的账本，仔细地看了看今天的收入。 这账本上的字迹小巧娟秀，一看就是张雅丹记录的。 让方明有些意外的是，这上面每一个种类的货物及其数量都登记的清清楚楚，最后……张雅丹还专门在账本的末尾总结出了这一天的收入两千六百二十元五角。 除去进货时候的二百块，还有三轮车发动机需要的汽油费用，仅仅是今天一天就净赚两千四百块。 如果能坚持一个月，那就是七万二…… 当然了……能坚持一个月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毕竟还有二十天就过年了。 …… 此时，集市所在街角的一个杂货铺子里，烟雾缭绕的大厅中。 “八条！” “八条！” “四饼！” “碰！” 一个嘴上咬着香烟，套着一件皮夹克的年轻人，看着对面丢出四饼，明显心不在焉的马脸男人，忍不住歪着嘴角嘟囔了起来： “打牌就是打牌，驴子哥你这心不在焉的，玩起来还有个什么意思？” 这马脸男人今天已经不知道透过窗子，偷偷瞄了方家那个小摊多少次，此时听到夹克男的抱怨，顿时长叹一口气，把手中还有半截的烟蒂掐灭在了桌子上。 “他妈的，好不容易到了过年这个关节，老子从外面倒腾来不少年货，寻思能赚上一笔。 结果……我卖三块钱的对联，挂历，人家那边就卖一块。 我卖一块一张的年画，人家五毛就能拿走！ 要是随便卖上一卖，我也就忍了，可是刚才你们看见了吗，方家那两个小子……又特么从外面运回来一车。 这些人这么做生意，也不怕把自己的内裤给赔掉？” 这马脸男子姓潘，绰号潘驴子，原本是林水县道上有名的混子。 后来，这家伙不知道去哪儿发了一笔小财，就跑来这里开了这间杂货铺，从玻璃器皿，五金工具，到锅碗瓢盆，基本都会涉猎。 如果好好经营的话，以这个小店所在的位置和现在老百姓摆脱各种票证之后的丰盛需求，生意想不红火都难。 可这小子恶习难改，也只是把这小店当做一个血包。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动不动就和一些狐朋狗友们出去胡吃海喝一顿，也就只有没钱的时候，潘驴子才会想起来靠这家店赚点钱。 这么一来，他的日子越发的浑浑噩噩。 眼看到年关，他的兄弟们又都找上了他，潘驴子自然是想要搞些钱来，带兄弟好好的潇洒潇洒。 可没想到，他进了这么多的货，却一下子和方家的“吐血大降价”撞了车，发生了这种事情，别说赚一笔钱，说不得本钱都要赔光了。 毕竟挂历这东西可是有时效性的，年期那卖不出去，那可就真的砸在手里了。 听到潘驴子这么说，坐在他对面的夹克男两只手指夹住香烟猛吸一口，剧烈的让烟头上的红色火星都滋滋作响。 “驴子哥，你是说的那老方家几个人，人家可是县里面的首富，县长的座上宾，咱们还是不要触这个霉头了。” “你还不知道啊，方景云那狗娘养的早带着小三跑路了。 现在就剩下他两个儿子和老婆，听说还留了将近二十万的外债……” 同桌的人撇过头来，有些诧异的看向的夹克男。 夹克男微微张了张嘴，有些不可置信： “你说的是真的？ 那这方景云可是够狠的啊，自己的亲儿子……还能这么坑一笔。” “那是，要不怎么人家是首富，你啥也不是？” 麻将桌上的所有人听到这话，顿时全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夹克男这回算是知道了怎么回事，看着潘驴子愁眉苦脸的样子，他很是狗腿的抬了抬下巴献计道： “驴子哥，既然咱价格比不过他，那为啥不想一想别的办法。 他家不是欠了二十万的债吗，找一找他的债主，去那小摊上闹一闹……我就不信，别人还敢买他们家的东西！” 嗡…… 一瞬间，潘驴子脑袋一阵嗡鸣，眼睛瞬间冒出绿光来。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样的办法呢？ 想到这儿，他直接唰的把眼前的麻将牌推倒，伸了个懒腰后站起身来。 “你们先打着，我出去一趟！” “哎……我的自摸一条龙啊！” 夹克男看着已经乱作一团的麻将牌，心里面止不住的流血。 …… 天色越来越黑，但为了多赚些钱，方勇和方明还是坚持到晚上七点多，才堪堪把所有东西收进了三轮车，准备回家吃饭。 东北的冬天就是这样，如果在晚上一些的话，大街上说不定一个行人都没有了。 方明正把所有货物依次归类，放进三轮车上的几口大纸箱子里面，却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对联怎么卖的？” 他没有抬头，下意识的笑着回复道： “一块钱一对，您可以自己挑选想要的，对联里的字就贴在封皮上。” 路灯的光芒有些昏暗，所以来人应该没怎么挑拣，就随便从摊位上拿起了一个。 “就它了，一块钱是！” 直到这时候，方明才终于腾出手来，打算接过那人手中的一块钱票子。 可他才刚抬起头，就不由愣在了原地。 怪不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原来这人……竟然是前几天去家里面讨债的李工头。 第11章 “倔强”的工头老李 “李……李叔，怎么是你？” 方明讶异的看向眼前这个高手的身影，愣了愣神，才终于道： “这幅对联……就当我送您的好了！” “那怎么行？” 本来，方明以为老李会心安理得的收下这幅对联，谁知道，他听到这话，竟然面色一黑： “我是穷，但是我穷的有骨气，不是我的东西说拿就拿，那和抢有什么区别？” 方明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内涵些什么，不过，现在的人多数注重实际，估计老李也不是真的为了内涵自己，所以才说出这么一段话来。 拿起对联的老李在摊位上打量了几眼，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你前几天说的三年之后还钱，我还以为是糊弄我们这些人呢，现在看看，你们是真的有还钱的意愿。” “那是当然！” 方明连忙挺直了身体，铿锵有力的回道： “您就尽管放心，这钱虽然不是我们欠的，但是既然落在了我们的身上，我们就绝不会耍无赖。” “那你忙！” 老李的语气温和，留下这句话之后，就陪着双手，慢悠悠的离开了摊位。 方明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陷入沉思，他记得老李本来是农村户口，但是因为种地太苦，所以才跟着同村的人，一起参加了方景云组织的工程队。 几年下来，老李既做工人，又做工头，也算是赚了一些钱。 在县城里面买了房，把家搬了过来。 只不过他的年纪大了，在这边相亲找对象又普遍要求非农户口，所以……这些年来，才一直孤身一人。 想想老李刚才的反应，他忍不住笑了笑，轻哼一声。 原本自己还以为老李这样的刺头，为了讨债，一定会使出各种各样让人头疼的招数来，但现在看来……自己之前的判断明显有所偏颇。 也对，不管是谁，被欠了三个月的工钱恐怕都会怒不可遏！ 尤其是现在这个，大家普遍工资一发下来，没有一个月就会月光，根本就留不下几分存款的年代。 …… “哎呀，怎么说两句话就走了，老李这火爆脾气，怎么就没闹起来呢？ 现在老方家已经赚了这么多钱，他难道不应该赶紧让他们把钱还了？” 就在摊位的不远处，潘驴子带着几个人蹲在电线杆子底下，眉头皱的老深。 尤其是看到老李直接离开，他更是呼出一口白气，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 “驴子哥，这老李也不行啊，原来还以为他能给咱们搞一出大戏，结果……对面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都按不住，这也太没有水平了。” 夹克男此时就站在潘驴子的身后，纯黑的皮夹克，搭配上军绿色的狗皮帽子，说不出的滑稽。 这大冷天，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有二十分钟，浑身已经被冻透了，现在所有人……全都眼巴巴的望着潘驴子，指望着他赶紧下达进屋的命令。 不过，心里面已经有了火气的潘驴子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他看着方明所在的摊位，拉着一张本来就长的吓人的驴脸，恶狠狠的道： “明天咱找几个兄弟来，直接把他的摊子给他掀了！ 我就不信，这小子到时候还能扑腾出浪花来。” “哥，咱可不能这么干，上次进局子的时候条子可是说了，要是再犯……至少劳教半年，那可是半年啊！” 一个有些憨憨的汉子，揣着一双手就蹲在潘驴子旁边，听到这话，赶紧出来提醒自家的老大。 但他不知道，潘驴子也只是说说而已，他的这一番提醒，直接让自家老大本就不怎么白净的脸上布满了黑线。 潘驴子是越想越气，他噌的站起身来，直接一脚把这小子给踹倒在了雪地里。 “我用你提醒，用你提醒，用你……” 就这么，一连又踢了好几脚，他才终于算是勉强发泄完心中的怒火。 其他几个混子看到这边的情景，纷纷像是躲瘟神一样，退出好远。 这时候，老李忽然出现在了几个人的视线之中。 “我警告你们，在方家的人把欠我的钱还干净之前，你们这些王八羔子要是敢惹事……” 老李的眼神像是鹰一样凌厉，直接洞穿了每一个人的心灵。 “我们工程队几十号人，可不是吃干饭的。” 刚才，潘驴子这家伙去找自己，说是方家已经有了钱，但是丝毫不打算还…… 老李本来是不想和这样的混子打交道的，但最后，还是忍不住来看了一眼。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这些王八羔子就是想把自己当枪使。 真当自己是白痴不成，就算自己看不明白局面究竟怎么样，但你潘驴子是个什么货色，我还能不清楚？ …… 一连三天，赵小凤都在带着张雅丹高强度的“甩货”，一开始……周围的人也只是觉得新鲜，看个热闹。 毕竟，喇叭里喊得厂家直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实在还是让人觉得有意思的紧。 但这样的事情连着发生了三天，就让很多人不得不发动大脑去思考了。 这些东西……方家的人真的是赔钱卖的？ 如果只是第一天这样，大家伙也就认了，可是整整三天，来他们摊位前买东西的人足有几千，销售额更是有上万。 别说方家早就破产了，就算是方家还鼎盛的时候，也不够这么赔上两个月的啊！ 现在他们的生意，已经明显的影响到了百货商场，只不过，人家百货商场有国家兜底，不用自负盈亏，也就不用担心赔钱的事情罢了。 “妮子，你这都是搁哪里进的货啊？” 隔壁卖粉条的大爷，实在忍不住，终于操着一口鲁省方言向张雅丹询问了起来。 看起来比较精明的方明和方勇走后，已经有不少的人来找她询问过这个问题。 只不过，她是真的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诉这些人！ “大爷，我是真的不知道，这都是大勇哥和二明他们去进的货，你要是想了解的话，可以等他们回来了问他们。” 张雅丹不论是回答谁的问题，都是带着微笑的，但这次，大爷却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你这妮子不实诚啊，你不是和方家老大处朋友呢，这种事情，他能不告诉你？” 第12章 家具厂，方勇的野望。 这下子，张雅丹被大爷说的脸色不由红了起来，虽然他听到这老家伙说自己和大勇哥处朋友，心里面美滋滋的，但还是金莲保持着微笑回道： “大爷，真不像你想的那样，这事情只有当家的男人知道，我们这样的女人是不知道的。 你想想，进货渠道这么隐蔽的事情，怎么可能弄得大人小孩人尽皆知嘛。 而且……而且我还不是他家的媳妇呢！” 大爷摸了摸自己的几撇山羊胡，心里面依旧是半信半疑，不过……他心里面也清楚，这样发财的好事情，人家怎么可能就这样白白的告诉自己。 如果真要是这么说了，那自己还要怀疑一下，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呢。 …… 通往丹河的国道，依旧是那个砂锅豆腐店，这一次，兄弟两个进货回来，手头相比第一次来的时候明显已经宽裕了许多。 为了能更好的照看着货物，两个人特别找了一个靠近窗子的小桌。 “老板，一个砂锅，加点海带丝，虾仁。 另外……先给我们两个人上一叠干豆腐，花生米。” 方勇一进门，掀起厚重的门帘，就高声朝着厨房的方向嚷了一句。 不等对面安做出回答，他就已经带着方明在靠窗的小桌坐下。 “最近这几天，我总觉得外面的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花生米很快端了上来，方勇捻起一粒，熟练地丢进了嘴里，对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方明说出了心中的感受。 谁知道，方明呵呵一笑，直接道： “怪就对了，我估计林水的生意，我们已经快要做不下去了。 毕竟林水的人口也十分有限，不可能消化的下我们带回来的所有东西。 明天再最后一天，之后就让妈她们继续在这守着，咱俩去隔壁的几个县城，把市场扩大。” 咯吱咯吱…… 方勇咀嚼着花生米，种种额度点了点头，对于方明的想法深以为然。 “另外，你觉得别人看你的眼光怪，那是因为大家都已经开始注意我们了。” 方明的目光微微眯起，轻叹了一声： “我估计用不上几天，这些人就会想方设法的把我们的进货渠道给套出来。 到最后，说不定连跟踪咱们俩的方法也会用上。” “跟踪……” 方勇顿时愣了愣，自己又不是啥影视明星，这些人还要跟踪自己？ 很快，他就又理解了，这样大的一处富贵，别说是跟踪了，就是让一些人下跪叫爷爷，他们也做的！ “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 方明也轻轻的拈起一颗花生，像是拿起一枚糖豆一样。 根据这几天的销售数据，他大概对周围的市场情况和销售状况有了些了解。 “如果不出意外，等到过年的时候，我们正好把这门生意停掉，大概能进账五万左右。” 方勇抽出筷子，夹起一块卤的香味四溢的干豆腐，轻轻点了点头。 “五万……不错了，这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就是家里面有公司的时候，赚钱也没有这么邪乎。” “哈哈哈……” 听到他这么说，方明顿时笑出了声来。 他瞧了眼自己对面，精气神都无比旺盛的方勇，抬了抬下巴轻声抛出一个问题来： “这五万块，你打算怎么用？” “我？” 方勇底下的脑袋微微顿了顿，缓缓出声道： “五万已经不少了，我打算用这个钱，盘下一个规模小一些的木器厂。 现在林水类似的小厂不少，国营的私人的都有，资不抵债的更是不少，随随便便，应该就能找到一两个合适的。 等到厂子办起来之后，我可不能像原来那些人一样，只知道死脑筋的把木头削成筷子和铅笔。 现在买新房子的人这么多，为什么不尝试着生产家具……把木器厂转型成家具厂？” 方勇可是知道广大人民群众对于家居的旺盛需求。 大衣柜，小衣柜，高桌子，矮板凳……四十八条腿，这一圈家具打出来，几乎已经是这个年代结婚必备的条件之一。 终于，他把自己的想法的差不多，便又抬起头，把目光投了过来： “你呢，你怎么想的？” “我嘛……我想去盛海看看，到时候咱们哥俩正好兵分两路。 如果我要是发不了大财，那下半辈子就只能靠你来养了。” 方明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而且，这其实已经是他早就定好的计划。 以他对股市的了解，没有什么方式，比去股市攫取第一桶金更加轻松，更加快意，更加有保障了。 至于其他的一些生意，倒也不是不能做，只不过现在的世道，说到底还是有些混乱，许多事情……仍然充满了不确定性。 “也对，你让小舅收购那么多股票，应该就是要去盛海炒股的。” 方勇抿了抿嘴唇，似乎方明的话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这回咱们有了钱，你就从里面拿两万走，别真的空手过去…… 至于开木器厂的事，我可以再好好的筹划一下。” 到这里，方明的眼神却倏然的冷厉了几分，他举起一个手指，轻轻的摇了摇，想要做出一个酷酷的手势： “no,no,no…… 哥，你这样的性格，出了门是要吃亏的。” 他想起上辈子的时候，赵家那些人对自己和方勇的白眼，对母亲的讥讽和嘲笑…… 面对卑鄙的人，善良只会加剧他们的欲望和野心，让他们更加的肆无忌惮。 有些事情，现在不做，将来也要做一个了结。 他真的很想看看，这个能把自己亲姐姐，亲生女儿拒之门外的奇葩家庭，在遭到所有亲戚，朋友，和邻居的“声讨”时，究竟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那场景……一定很精彩！ “砂锅来喽！” 他正想象着那让人兴奋的美好画面时，砂锅店的老板已经从后厨走了出来，滚烫的砂锅下垫着一条脏得离谱的手巾…… 呃……方明只能不断的提醒自己，现在的大环境就这样，说不定京城大酒店的厨房里也有老鼠。 …… “妈，我和二明回来了。” 方勇把三轮车停在后院，然后就大步的走进了屋子里。 然而，他刚一进门，就被客厅里的情景吓了一跳。 因为此时，正有七八个中年妇女，正把赵小凤围在中间，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大婶正握着赵小凤的手，不淡的嘘寒问暖着。 自家破落之后，之前的亲朋除了二大爷之外，几乎一个都联系不上了。 方勇和方明也早就适应了这种生活。 可今天，如果不是看到了赵小凤，他们就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院子。 “哎呦，大勇和二明回来了，小风你可真有福气，这两个儿子这么能干，二明又考上了大学…… 我家那个……哎，别提了，提起来我都上火。” 第13章 厂家直销惹了祸 “就是就是，大勇他妈，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七八个中年妇女挤在面基本就不大的客厅里面，叽叽喳喳，这让方明觉得自己像是进了鸭圈一样，连脑仁都忍不住疼了起来。 眼看着方勇兄弟都回来了，这些个妇女倒也不是那没有眼力见的人，她们只是又和赵小凤寒暄了几句，就各自找了个由头，依次离开，返回了自己家中。 “妈，这几个婶子来咱们家做什么啊？” 方勇满脸疑惑的脱去了大衣，然后走到了洗脸的瓷盆旁边，提起暖壶往盆里倒了些热水。 一提起这个，赵小凤就轻叹一声，没有好气的道： “她们还能是为了什么，就是想问问咱们家的进货渠道是哪里，是不是你爸爸原来认识的熟人。 就这些个家伙……他们刚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他们要拉什么颜色的屎。” 听到这里，兄弟两个不由的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所表达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财帛果然动人心啊，方明原本担心的至少一个星期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现在就已经开始有了苗头。 这种被人盯上的紧迫感，不由得让他们两个感到稍稍有些喘不过气来。 “二明，你说的跟踪的那个事……” 方勇抿了抿嘴唇，终于把自己心中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 方明自然也是连连点头，他微微攥紧拳头，直接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明天早上只能早点离开了。 而且……以后三轮车最好不要再停在院子里了，这么大的一个目标，实在是太容易被人盯上。” “没错，反正我们今后主要的销售区域也不会是林水了，到时候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把三轮车在当地随便找个院子寄存下来就行。” 兄弟两个人的话一句赶着一句，很快就把第二天的计划确定了下来。 吃过饭后，赵小凤则是把藏好的钱全都从家里的衣柜角落里翻了出来，摊到桌子上。 这其中大部分是旧的有些泛黄的一元钱纸币，二元，五元其次，十元的大团结也有一些，至于一百块的蓝票子，就只剩下两张了。 当着兄弟俩的面，赵小凤很是满足的把桌子上的钱数了一遍： “这是这几天的净收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已经超过一万块了。 咱们家三口人出门之后，家里就没有人在了，这些钱就这么放在家里……实在是不太安全。 我的想法是，明天把这些钱都存到银行里去。” …… 第二天一早，两兄弟早已经摸着黑离开，赵小凤收拾了家务之后，便趁着等待张雅丹的这段时间看了一会电视。 等到看完半集电视剧，电视上开始播放广告时，她又赶紧提着昨晚的泔水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结果，刚走出院子，赵小凤就隐约看到栅栏处，似乎有几个脑袋向院子里面张望着。 “小风，这么早就出来倒泔水啊？”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隔壁的院子传了进来，赵小凤歪着脑袋望了过去，发现是是住在自家隔壁的邻居，原来一直和自己关系不错的“黄姐”。 她放下手中的泔水桶，也热络的和对方打了个招数，笑着回道： “这哪里还早了，都已经快七点钟了。” 对面的黄姐手扒着栅栏，眼睛中忽然蒙上一层狐狸般的狡黠光芒： “大勇他们哥俩呢，睡醒了吗？” “他俩啊……” 结合昨天儿子们的对话，和近几日邻居们的反应，赵小凤似乎有些明悟过来，她打了个哈哈，不显不大的回了句： “他俩早就走了，现在欠了这么多钱，我们哪里还睡得着啊？” “啊……走了？ 这么早？” 黄姐微微张了张嘴巴，眼睛中的震惊已经显而易见。 她看着自家院门口停着的那台幸福摩托车，这可是昨天自己侄子和朋友借来的。 至于目的……当然是想要跟在方家兄弟的背后，看看那他们的进货渠道究竟是哪里。 没成想，这两个小崽子竟然这么警觉，害得自己白白早起这一次了。 …… 之后的事情，就顺利的多了！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觊觎，方勇和方明把货都散到了周边的县城。 而且即使是在一个全新的县城里，也不会停留超过三天。 这么做虽然会让利润和收入有所下降，但是相比起这些来，渠道的安全才是所有一切的基础。 …… 不知不觉，时间过了近半个月，一直到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家里面的存款直线逼近四万元大关。 当所有人都畅想着美好未来的时候，造纸厂那边到底是出了问题。 等到这天，方明他们再次找到爱民造纸厂的时候，看门的大爷说什么都不让他们继续提货了。 “大爷，你是说不能再继续供货了……为什么啊，我看仓库里面明明还有许多存货啊？ 就我们卖掉的那一些，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方勇有些不明白，大爷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他可是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大爷还曾经说过，这些东西原本就是要被销毁的。 而这一次，大爷的身上明显发生了什么事情，连门都不打算让他们两个进了。 他只是在门口唏嘘了一句，皱着眉头： “这事情也怪我，忘了提醒你们。 你们出去卖货的时候，实在是太过大张旗鼓了。 现在，我们厂的好多领导……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已经知道了，怎么会呢？ 丹河市的管辖面积相当得到，和大半个韩国都差不多。 这才几天时间啊，这么点事情，就已经传到造纸厂领导的耳朵里？” 方勇下意识挠了挠头发，怎么可能啊，别说现在信息和交通如此不发达的时代，就是三十年后自媒体横行网络的年代，也不可能如此之快，明明这才半个月不到好？ 说起这事情，大爷就有些气恼，他铁青着一张脸，直视着两个人问道： “厂家直销，内部渠道，是不是你们说的？ 还有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这下子，不仅是方勇，就连方明也不由得面带窘色。 谁能想到，竟然是这样！ 方明是真的没预料到，不过是两句顺口溜而已，竟然能传播的如此之快，如此之广。 君不见三十年后，连卖耗子药蟑螂药的，都是厂家直销，卖服装的更是一年四季，天天房屋转让，清仓大甩卖。 不过，此时的方勇仍然想要试着争取一下，他把一包硬壳的宇宙香烟放在大爷的手中，对笑着道： “那能不能问一问贵厂的领导，让领导给行个方便？” 谁知道，大爷这回直接苦着脸，把烟塞了回来： “你还不明白吗，这是上面有人看上这门生意了。 现在那个废品仓库里的所有东西都已经做了登记，少了一箱货，就要算在我老头子的身上……” 第14章 “九妹”！ 距离造纸厂不远的一个大排档，方明和方勇坐在一张小桌子前，屁股下面是两个不大的板凳。 这大排档位于室外，里里外外也就只有一层塑料的篷布遮挡风寒。 方明两个人则是点了些肉串，鸡爪，松花蛋，和啤酒…… 现在已经是晚上五点多，天早就已经黑的不像样子，既然回不去家，他们索性就把三轮车停在了附近一家旅店的院子里，打算今晚就在丹河过夜了。 “哎……谁能想到，这生意竟然这么快……” 不知道是喝的太多，还是大排档里的温度太低，方勇的脸颊上涌起一圈坨红。 方明其实也有些无奈，尽管他知道，像这样的暴利行当或多或少的会出现意外。 但也无论如何不会想到……最终的问题，竟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他当初想出的那些营销话术，难道反而弄巧成拙了？ 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这一套朗朗上口，吸引人注意的顺口溜，他们的生意也不可能像现在这么红火，利润更是不可能有现在这么高。 想到这儿，他也只能微微摇了摇头，举着还冒着泡沫的酒杯和对面的方勇碰了一下： “其实也正好，年前……咱们可以好好的休息几天，争取过上一个好年。 至于没赚到的那些，我只能说那是天命了，实在是不可强求！” “哈哈……” 听着方明的这番话，方勇不仅咧开嘴大笑起来，自己这个弟弟还有那么一丝神棍的气质呢。 明明是生意被人家给盯上了，他非要扯到什么天命。 “二明哥，大勇哥，是你们？” 忽然，一个有些青涩，又稍显稚嫩的声音打断了方勇放肆的大笑声。 二人闻言，下意识都回过头来，一眼看到一个十七八岁，长相憨厚，有些呆呆的少年就坐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手中的筷子正刺向盘子里的烤明太鱼。 “啊呀，这不是九妹吗？” 双方都愣了片刻，方明率先缓过神来，探出一只手指开口了。 其实，这个憨厚的少年，名字叫郑宝根，他家是原来在林场时，二大爷方景鹏家的邻居。 林场总共就那百十户人家，所以……两家人的关系一直不错。 至于这个绰号“九妹”的来源，那就更有意思了。 郑宝根的父母，都是饥荒年代，关内逃荒来的人丁，所以对于男孩传宗接代……就有着比一般家庭更深刻的执着。 只不过，他们的运气实在是不太好。 一连生了八个女娃，这才终于在人到中年的时候，诞下了郑宝根这个宝贝疙瘩。 也因为这个缘故，林场里的孩子都喜欢叫他九妹，这也算是……山里枯燥生活中的一点消遣。 不过……也幸亏郑宝根的父母生孩子比较早，没有赶上计划生育。 要不然以他们家的这支游击队，扒房子可能不够了，要把祖坟都挖掉，说不定才能起到警告作用。 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被揶揄的多了，郑宝根对于九妹这个称呼，已经明显不像小时候那么抵触了，甚至已经隐隐有了几分认同。 “二明哥，没想到吃个烧烤，竟然能遇到你们。 今天真是……怪不得我这左眼皮一直在跳呢！” 他说的有些夸张，也惹得方勇两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了，九妹，你怎么在在丹河？” 三人互相寒暄一阵子，很快就把饭菜端到一张桌子上，气氛一下子浓烈了好几个数量级。 眼瞧着他们俩忙活完，郑宝根才终于无奈挠了挠头： “我七姐……在丹河开了个歌舞厅，现在冬天又没有树砍，我就干脆来投奔她了。” “是这样……” 方明点点头，心下了然，前世的时候，他不记得有这么一件事情，难道是因为自己很少在丹河出入吗？ “别说我了，说说你们俩。 你们俩怎么跑到丹河来了，是不是方叔又接到什么大生意了？” 郑宝根吃着明太鱼，嘴里面啧啧有声： “我是真羡慕你们俩，不用自己打拼，直接就能当阔少爷。 什么时候，我爸也能靠谱一回，让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啊？” 这话……虽然无心，但却正好戳到了方勇两兄弟的痛处，眼见四下的人不多，方勇干脆就把筷子朝着桌上一丢，大口干了满满一杯的啤酒： “九妹啊，其实我爸他……” …… 三分钟后，郑宝根像是听到了火星撞地球一样，整个人的脸孔都呆滞了几分。 在他心中，方叔，也就是方景云一直都是他的偶像。 他还想着自己攒一点钱，像方叔一样，去追寻自己的梦想，成就一番事业呢！ 结果现在，忽然有个人和自己说，自己的偶像是一个人渣……不，是一个畜生都不如的混蛋，可以想象他心中的落差究竟有多大。 过了十几秒钟，他扫视了眼一言不发的方明，又打量了下猛灌着啤酒的方勇，终于还是在不情不愿中接受了这个现实。 “所以……你们两个和婶子现在……” 他起了个头，似乎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了。 方勇夹起一块松花蛋，浓浓的醋香混杂着松花蛋的厚重滋味，一起塞进了口中： “不就是二十万，又不是天塌了。 现在我们哥俩在丹河，做了点小生意，利润也还算不错。”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不知道都是年纪不大，还是性格使然，郑宝根明显没有其他亲戚朋友的那份市侩和心机。 他一从竹签上扯下一块肉来，忽的眼睛一亮： “要不要去我七姐的舞厅玩一玩，那地方一天到晚的鬼号，震得我心脏疼。 不过，想要释放一下压力，应该还算是不错。 而且有我在，能给你们两个免掉两块钱的门票钱。” 方明和方勇对视了一眼，顿时笑了起来。 “去，为啥不去，就算是为了这两块钱的门票，咱们也的去逛一逛不是？ 这要是不去，可就亏了。” 男人之间的快乐，也许就是这么简单，很快，三个人就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三个人在郑宝根的带领之下，直奔市中心而去，没多久，就在路边看到了一栋独栋的二层小楼。 这二层小楼装修精致，周围的墙体上都挂着彩色的霓虹灯，在这北风呼啸的夜里，格外的显眼。 而正门处，一个巨大的霓虹灯管缠绕的铁质牌匾垂落下来，那赤红色的灯丝弯曲之下，清晰的形成了几个大字——“月亮湾歌舞厅”。 第15章 老大的“格调” 审视完歌舞厅的全貌，三人迈步走进大门。 在舞厅的门口，一眼看到站着一个看起来年龄可能比郑宝根还要小的少年。 “宝哥，这两位是您的朋友……” “咳……对，没错！” 郑宝根很是臭屁的清了清嗓子，让跟在后面的方勇二人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一进了舞厅，刺耳的噪音立刻就开始轰炸着三个人的耳朵。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知相互琢磨…… 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装作正派面带笑容…… ……” 大厅的最上手，站着一个留着一头方便面长发的瘦高个，还带着充电线的麦克风，让方明的精神一下子都恍惚了不少。 这一首无地自容，一直被业内戏称为窦唯给黑豹乐队写的养老保险。 而事实上，这首歌在广大摇滚爱好者心中的地位，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黑豹乐队本身。 它代表了原本贫瘠混沌的中国摇滚界，对这世界发出的最震耳欲聋的怒吼。 只不过，这声怒吼过后，国内的乐坛……很快又沉寂了下来。 “怎么样，不上去摇一摇？ 而且。就你这张俊脸…… 说不定，能遇到那些对你有意思的马子，到时候……嘿嘿！” 郑宝根从内心上来讲，是一个还比较腼腆的人。 但长期混迹在这种地方，也依然难免会对这种事情带上几分耳濡目染。 方明顺着他看的地方望过去，一楼的整个大厅里，除了一个并不太显眼的酒水台，还有角落处的几处雅座，还真就有不少的人，正借着这音乐和歌声，挤在舞池中央不停的摇摆。 而刺眼的红色和绿色光芒打在眼睛上，更是让人浑身都忍不住跟着震颤，下意识就想要加入舞池中央的人群。 “得了你，我们来随便坐坐，看看美女就行了。” 方明对自己的脸还算是很有自信，只不过，这个年代就在这种地方厮混的妹子，他还真就没什么胃口。 在台各自要了一杯可乐，他和方勇直接找了个的卡座坐了下来。 刚落下屁股，方明就忍不住偏过了头来，有一件事情，他实在是有些疑惑： “这家舞厅的规模这么大，咱七姐真的是这里的老板？” 要知道，现在的工人平均工资才只有一百五十块，而这舞厅即使是租的房子，光是设备和装修，也至少要十万的费用了。 郑宝根的七姐，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才能打下这样的一片产业？ 郑宝根正从台上抓了一把瓜子回到座位，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看起来，方明刚才的问题，明显是触及到了他的心事。 “这个……” 刚刚成年的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脸上的黑线越来越多： “这个我不好说，反正也不用我告诉你，你和大勇哥将来应该也会知道。” 三个人或多或少的喝了些酒，但是一时还算比较清醒，所以干脆就坐在那里，评价起舞池中央那些露着大腿和肚脐眼的女人来。 而在他们注意不到的阴影处，大厅里的一个雅座，一个脸长如马的男人却满面愁容的和同来的人抱怨着些什么。 “不是啊，朱哥，你是真不知道，最近和我抢生意的那小子有多强猖狂。 我卖三块的，他就卖一块，我卖一块的，他就卖五毛…… 他难道不知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吗？” 没错，这个马脸男人，正是林水县的混子头头，潘驴子。 这一次正赶上小年，他像是往年一样带着礼物来到丹河，准备和这边的大哥走动走动，活络活络感情。 话赶话之间，他终于又忍不住提到了方明兄弟两个搅黄他生意的事情。 而坐在他身边的这位朱哥，则是身材中等，眼神凶厉，穿着一件显眼的绿色外衣，脚下踩着一双镜子般的黑色皮鞋。 因为他喜欢穿红绿等鲜艳衣服的缘故，丹河这边的江湖中人干脆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做——“花猪”。 “真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花猪拿着一只红酒杯，装模作样的抿了一口杯子里面的劣质红酒。 现在的国内外汇奇缺，即使真的有钱，绝大多数人也不会把美元消耗在红酒这样的高端奢侈品上面。 但是这边的人，尤其是道上的，看惯了香江的黑社会电影，总觉得当老大，不喝红酒实在是太跌份。 于是这些喝完就“窜稀”的劣质红酒，也就应运而生，被赋予了神奇的历史使命。 “当然，当然是真的……” 潘驴子看着花猪不停地摇晃着高脚杯的“优雅”样子，心想真特么帅啊，自己什么时候能像花猪老大一样，喝八二年的红酒，泡十八岁的妹妹。 花猪看到自己装x的程序圆满结束，很是满意的放下了高脚杯，试图用最低的音调，模仿电影中的气泡音： “你放心好了，我过几天会去看看，既然他买了这么多，那一定没少赚。 正好，和他们家借一点钱花花！” “那是，朱哥出马，这些小崽子还不吓尿了裤子……” 潘驴子听到花猪要出手，赶紧出声奉承了起来。 “我去下厕所……” 花猪这边，则是没等潘驴子把马屁拍完，就捂着肚子，快步走向了洗手间。 这回，潘驴子终于把目光 转向舞池中央。 然后就在半路上……潘驴子似乎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就坐在台的旁边。 他仔细的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又确认过一遍之后，他才终于意识到，这不就是方家的那两个小王八羔子吗？ 好啊……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现在有朱哥在场，看你小子还怎么翻出驴爷我的五指山。 大约十分钟后，花猪从洗手间中走了出来，回到了座位上。 “朱哥，那俩小子就是我刚才说的人！” 眼见自己的主心骨回归，潘驴子赶紧指向了台方向，向花猪报告了情况。 花猪只觉得终于舒坦了一会儿，坐在沙发上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但是很快，他又被潘驴子吵得坐直了身体。 沿着后者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三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正面对着舞池，不断的调笑着。 “就这么几个小崽子，就把你给难住了？” 花猪实在是想不到，自己的手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饭桶，他深吸一口气，脸色通红： “废物，真是……” 本来，被这个长脸一直打扰，就已经够闹心了，现在……这小子竟然告诉自己，他被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子给欺负了，这真是，简直奇耻大辱。 这么想着，他紧紧的握住了那只原本要拍在潘驴子脸上的巴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16章 花猪，你长能耐了啊！ 就在方明三人还在台旁边吹牛打屁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留意到，几个明显流里流气，目光阴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了过来，把自己三个人给团团围在中间。 “咳咳……” 方勇和郑宝根明显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穿着鲜艳绿色外套，满脸横肉的家伙就已经从这群人中迈步走了出来。 “小老弟，认识一下，我姓朱……道上的人给个面子，都称呼我朱老大。” “哦，然后呢！” 方明像是一个懵懂的小孩子，一双大眼睛闪啊闪的，虽然他已经对这些家伙的目的大地上有了猜测，但如果想要靠这么三两句话就吓唬住自己，那也未免太过天真了。 “什么特么然后呢，你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就在他这句话说完之后，花猪的身后，一个长脸男人忽然越众而出，满脸的青筋暴起，好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哎，哎……驴子，回来，跟你们说了多少遍，在道上混，要注意风度。” 花猪理了理自己额前低垂着的几根刘海，神情很是不咸不淡，似乎想要像港台电影一样，树立起自己做老大的威严。 他的话，潘驴子哪里敢忤逆，所以不消片刻，便又赶紧低着头退了回来。 “是，朱哥！” 看着花猪异兽裹着风衣，一手系着围巾的骚包样子，方明实在是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还不等他笑，花猪就有开口了： “小兄弟啊，听说你最近可是赚了不少钱，正好这段时间，我手头有点紧。 你也知道，现在快过年了，带兄弟们出去吃吃饭，潇洒潇洒……这些没有钱都不行。 所以，我的意思，你明白了……” “所以……你是要抢劫？” 方明依旧是那副不经世事的表情，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让花猪的脸色黑的差点滴出水来。 这下，他也终于明白，自己是 让这小子给耍了，于是干脆再也不管什么风度不风度，直接上前一步，揪住了方明的衣领： “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干这么和我说话呢。” “那今天不就有了？” 方明敢这么说话，自然也有它的底气。 现在的东北，还没有开启下岗大潮，社会治安比起南方的沿海省份来，简直好处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些人与其说是黑社会，倒不如说是大号的流氓混子，根本就不用等到公安的大队人马出手，一个小小片警，就能把这些人吓个屁滚尿流。 要知道，现在已经经过了两次严打，真正的“硬骨头”，要么在笆篱子里面掰苞米，要不早就已经领了新手大礼包，被一颗花生米超度往生了。 “贫，就你贫…… 我告诉你，你那个生意，朱哥我看上了。 赶紧麻溜的把进货渠道给朱哥交出来，别自己招不痛快知道吗？” 对于恐吓打劫的这套流程，花猪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很快，在他的眼神示意之下，他身后的小弟很快就纷纷靠了过来，打算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年轻人一个教训。 在方明的身后，膀大腰圆的方勇已经喝的有些迷糊了，但却仍然第一时间挡在了自家弟弟的身前。 而花猪带领的几个小弟们则是脸上带着坏笑，这样的事情他们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做，现在他们七八个人把这几个小子围在中间，哪里还用得着动手。 说不定……一人说上一句凶恶点的话，就能把这俩小子吓得尿了裤子。 “花猪，你长能耐了啊！”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楼上忽的传来一个似愠怒，似嘲讽的声音。 “谁呀，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 在场的小弟们都知道，尽管花猪有了这么一个外号，但是这两个字，却从来都是他心底的一个忌讳。 都不用花猪自己出头，他手下的小弟们就已经义愤填膺起来，一个个指着楼上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唾沫飞溅。 而方明兄弟，自然也是下意识的抬起脑袋，向着二楼看了过去。 只见二楼的栏杆扶手处，正站着两男一女三个人。 站在左面的女人画着淡淡地妆容，五官精致，身上穿着一件有绒领和加绒袖口的米黄色连衣裙，连衣裙下面则是一双近一米长的靴子，包裹住了大半个长腿。 见到方明头来的目光，她原本举起金色打火机点烟的手顿了顿，还不忘了朝着他笑了笑。 直到这时候，方明才意识过来，这就是郑宝根的七姐，小时候带着一众少男少女们四处捣乱的孩子王——“郑七巧”。 至于郑七巧身边的两个男人，则是大都三十多岁的样子，右面的男人稍显富态，一看就是中间那个男人的副手和跟班。 而中间那个男人，当目光汇聚到那个人身上之后，方明的瞳孔不由的一凝。 像……太像了！ 这人长得太像方明前世经常在电视上见到的一个人，未来黑省的首富，肖文。 前世的时候，有传闻说，肖文的家族本来是当地为非作歹的地主恶霸，在二十年前那个动荡的年代，这样的身份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后来，他不得不偷偷过境，搭船去了香江。 本以为香江这个资本主义的天堂能给人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但没想到，那里的人对于大陆的歧视，相比于家乡百姓对于地主恶霸的厌恶更加的不可理喻。 无奈之下，肖文兜兜转转来到了胡建，加入了专门走私外国商品的船帮。 其实，那个年代的走私，几乎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了，国内进口汽车的数据连一千台都没有，但是在大街上的外国车，却超过了五万台。 还有松下电视，三洋录放机，国内的外汇结余本就少的可怜，可是那些新婚时要求进口家电的人，他们的进口指标究竟是哪里来的？ 也许是靠着走私，也许是其他的什么，肖文攒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回到了黑省。 没多久，北方的巨人解体，他又搭上了倒爷这般特快列车，财富迅速增长…… 难怪郑宝根对于郑七巧的事情比较反感，看这样子，郑七巧多半是搭上了肖文，成了传说中的“大姐大”？ 第17章 肖文的小团队 “呦，原来是肖总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随着花猪的视线逐渐上移，他也终于认出了站在二楼栏杆处的那个三十五六岁，脸孔深邃的中年男子。 不过，这两个人的地位显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肖文根本连奉承自己的机会都没留给花猪，就继续冷声道： “真是难得，你还能认出我来。 不过我还是想知道，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在我的场子里闹事的？” “这……我……” 说到底，花猪也只是一个混子而已，又哪里敢顶撞肖文这种身价百万，手下产业众多的大老板。 他的喉结动了又动，终于还是没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他身边的潘驴子，却从来不认为这是自家老大怂了，毕竟他们这些人在丹河从来都是横行无忌，几乎就没有提到什么铁板。 而且楼上的这个小子，看起来明显就不像是市里面几位领导的亲戚。 想到这儿，他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小子，你谁啊，敢和我朱哥这么说话。 我朱哥做什么事情，还需要向你报备吗？” 这句话一出来，花猪的只觉得脑子里有一颗炸弹平地炸响，冷汗都被吓得从额角渗了出来。 潘驴子这种小混混想来只是经常在县城里欺负欺负平头老百姓，根本就没见过这社会的险恶。 他可能不会明白，像肖文这样的有钱人想要对付自己，可是简单的很。 这些人根本就不用自己出手，随便拿出三千块来，就能让自己少一只胳膊。 拿出一两万，更是可以直接买下自己的小命。 所以，还不等楼上的几个人做出反应来，他就已经砰的一个点炮拍在了潘驴子的脑袋上： “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想死……” 接着，他又赶紧让手下的人都撤了回来，并且拿出自己的钱包，一次性把钱包里的大票全都掏了出来。 “误会，肖总，这绝对是误会。 我这小弟他有眼不识泰山，您见谅。 这些钱……就当做是给这两位兄弟的一点补偿了。” 说完这些，他再也不敢停留，见肖文没有表态，赶紧带着一众小弟，飞快的撤出了月亮湾歌舞厅。 “老九，带着他们两个上来！” 正像是一个慵懒猫儿一样，靠在扶手上吸着女士香烟的郑七巧忽然对着下面的郑宝根抬了抬下巴。 郑宝根瞥了一眼这打扮的婊里婊气的姐姐，眼神莫名停顿了几秒钟，才终于带着方明和方勇踏上了通往二楼的台阶。 二楼的包厢，面积不小，装潢也很考究。 走进包厢，一眼就能看到除了肖文三人之外，还有两个正拿着白酒杯，歪着脑袋品味香烟的中年男人。 而这些人的正中央，则是一个铺着毛毯的圆桌，毛毯上……则是七零八落的放着蓝白条纹的扑克牌。 方明仅仅一眼，就看出这两人的服装鞋帽，全都崭新精致，一看就是身价不菲的新晋土豪。 看这个样子，这两个人应该像刚刚那个胖子一样，是肖文手底下的小老板，承接这位大佬的一部分生意。 “随便坐，叫你们上来……就是拉一拉家常。” 包厢里面烟雾缭绕，郑七巧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然后就伸出一只纤长手指来，指了指屋子里暗的其他座位。 说实话，方明和方勇这时候见到这么多的“大佬”聚集在这里，多少还是有些慌的，尤其是不知道，郑七巧叫他们上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说是因为方景云的事情，在方家落难之后落井下石一遭，方明觉得还不至于，方家和郑家的关系……一直以来都算不错。 毕竟两代人几十年间就生活在那么一个小林场中，再没有感情的人，也会多少培养出些感情。 另外，郑宝根虽然对于自己姐姐这种利用身体上位的手段很是不屑，但方明这个来自几十年后的灵魂，却已经对此感到“习以为常”。 郑七巧算得上是一个大方，直率的姑娘，所以……在看清了自己想要的之后，往往也会更快的做出选择。 “你们家的事情，我听说了…… 现在你们俩和婶子，过的还好？” 郑七巧也已经好久没和方家的几个人见过面了，她理了理那件米黄色连衣裙上的褶皱，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还好，最近找了一点小生意，还算是赚了些钱？” 方明只好含糊不清的回答了一句，至于好不好……这还是要看怎么定义了。 “天杀的方景云，我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郑七巧这种话总摇了摇头，然后把手里的烟蒂狠狠的捻灭在了烟灰缸里，好像这只烟蒂，就是方景云一样。 “方景云……你们是说林水的那个方景云？” 那个胖乎乎，满脸肥肉，一看就是肖文副手的中年男人听到这个名字，原本已经有些稀松的眼睛一下子精神起来。 他回过头来，连打牌的心思都没有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是，那是我爸。”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想到林水的事情，竟然已经传到了丹河这边……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方勇还是不得不尴尬的点了点头。 胖子一听到这，顿时就不困了，他抓起桌子上果盘里的一把瓜子，咯嘣咯嘣的吃了起来： “你爸这人可是够狠的，这两天这件事情传的飞快，我们丹河但凡有些头脸的人，都已经知道这事情了。 你说他带着女人跑路也就算了，竟然还能留给俩儿子二十万的外债？ 这简直……太阳底下就没有新鲜事儿啊！” 这也不知道是他的自言自语，还是什么，总之说到一半，他又忽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 “对了，花猪刚才说看上你们俩的生意，什么生意？” “老贾，你还玩不玩了？” 这时候，一个坐在胖子身边的中年男人忽然有些不乐意了，撇过头来语气不太好的问道。 “不玩，不玩了！” 胖子老贾也很是光棍，他直接把自己的板凳给反转了过来，直接面对着方明两兄弟，做出要听故事的样子。 “和你们这些家伙打牌，最后输钱的一定是我，你们还是和七姐玩……” 第18章 柳暗花明 对于老贾问两个人的事情，方明很是大方的直接回答了。 “这个，就有点说来话长……” 在座的人都不太可能看上这门小生意，更何况，这生意本来就已经不存在了。 等听完了他讲的这些，老贾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卡住了脖子的鸡一样，满脸通红，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下意识的回过头，瞥了一眼身后坐在主位的肖文。 他竟然从这个充其量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自家老大果断，冷静，和独到视角。 试问，一个在生意方面完全的新手，怎么会想到“空手套白狼”这样的方式，又怎么会想到通过质量不达标的货品，来谋求巨大的利润差。 这简直就是…… 老贾咽了口口水，说实在的，这种让人脑子嗡嗡作响的操作，他到今天为止，也不过只在自家的老大身上见过。 再想一想从零开始打拼的方景云，老家不禁有些迷糊了，难道生意头脑这种东西……也可以遗传吗？ “你小子是干大事的人啊！” 这回，老贾已经丝毫不吝啬于自己的赞美，他伸出自己胖乎乎肉嘟嘟的大手，重重的拍在了方明的肩膀上。 “正好，年后，我们这些人就要去盛海打拼了，现在我手下的厂子里，还有不少也还能用的残次品。 你想要吗，出个一折两折，给我个成本钱就行，就当交个朋友了。” 如果是其他人，老贾是断然不会给这么优惠的价格，和这样的好脸色的。 可是，他从方明这个岁数不大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一股子潜龙在渊的雄厚能量。 有这股子能量在，也许要不了多久，这年轻人就会成为丹河乃至整个黑省商界“有名有姓”的人物了。 “这……不太好！” 对于老贾表现出的这股子热情，方明反倒觉得有些不自在。 但是现在他正处在人生的低谷期，有人能来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帮上一把”，本来就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谁知道，老贾竟然直接拿来了两杯酒，看着不那么严肃，但又很是意味深沉的笑笑： “哎……你和七姐是朋友，那咱们两个早就已经是朋友了。” 直到这个时候，方明才注意到老贾对于郑七巧的称呼，他一个快四十岁的人，叫郑七巧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孩七姐，呃……这实在是有些违和。 郑七巧在这些人中的地位这么高么，是她自身能力的原因，还是因为和肖文之间的特殊关系？ “那就谢过贾老哥了，我先干为敬！” 对于这样的场面，方明应付起来也还算是比较容易，他直接把那一杯二两的白酒闷头喝下，然后就和正叼着烟打牌的郑七巧打了招呼，这才又在郑宝根的带领下走下了楼梯。 到了楼下，郑宝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什么心事。 “二明哥，过了这个年，我姐要去盛海新开一家店，到时候我可能也要跟着去盛海。” “哦……” 方明点了点头，看着舞池中的灯光道： “你不喜欢那个肖总？” 这回，郑宝根的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就没好气的回答道： “他是有老婆的人，也不知道七姐跟着他，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儿，方明反而笑了，也许人们不会相信，再过上个三十年，有钱人养小三小四小五，已经变成了人人皆知，却又逐渐被大家默许的一件事。 至于郑七巧，他也还是那句话，只要对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要被所谓的感情所迷惑了就好。 双方都沉默了一阵，方明才又挑起了话头： “我过了年也要去盛海，去盛海淘金，看能不能赚大钱。” “你说什么……” 郑宝根原本已经有些黯然的眸子里面，一下子又充满了神采： “那正好啊，到时候我们两个一起去，我就可以不跟他们混在一起了。” 方明的笑容更胜，把喝光了的可乐杯子放在了台上： “这种事情，你家里面，还有七姐能答应吗？ 为什么不能答应，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已经成年了，不是他们想的小孩子了。 他们要是真的把我当成小孩子，就不应该在我面前做那些个腌臜事情……” 没想到，郑宝根对于肖文的意见竟然这么大，方明的嘴角抽了抽，又看了看已经有些困倦，趴在台的桌子上睡着过去的方勇，长吐了一口气。 “好，我可告诉你啊，我大年初一那天就要走。 其他时候火车上面人太多，既不安全，也没什么舒适性。” “什么，大年初一？” 郑宝根诧异的望了过来，看着方明的眼中丝毫没有波动的目光： “这会不会太早了啊，大年初一早上……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起床呢！” 没错，这个时候的年，远远要比三十年后的年隆重的多，年味也浓的多。 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大年三十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除夕这样的节日在北方地区，尤其是东北这样的地方，在老百姓们心中，往往重要程度还要再提高几个层级。 看春节晚会，包饺子，打打扑克麻将，一直等到年初一早上天亮之后再睡，基本早就已经成为了每一个东北人过年时候的“习惯”。 谁知道，方明直接在他的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还想不想赚大钱了，你还想不想跟着我去淘金了，你以为咱们去了盛海是去享受的？” “可是大年初一，那也……实在太为难人了。” 郑宝根忍不住低声捣鼓了几句，不过，却被方明那认真的视线给盯得顿时缩回了声音。 后者深吸一口气，直勾勾的看着郑宝根的双眼： “我现在就告诉你挣钱的诀窍…… 挣钱就是吃屎，甚至有些时候吃屎都远远不够。 你如果以为吃吃喝喝，随便做点游戏，钱就会自动飞到手上来，那我劝你还是不要跟着我一起了。” 见他这么郑重的样子，郑宝根也是一个激灵，绷直了绳子，赶紧摇了摇头： “不不，我听你的二明哥，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第19章 想要自杀的潘驴子 方明顿了顿，终于算是点了下头。 “那好，我再嘱咐你点事。 等到初一那天来我家的时候，别忘了带些山货来，咱们林场里面那东西应该不少，像是榛子，蘑菇，山核桃，熊胆，鹿茸，鹿血…… 这样的东西有少带多少，那天车厢里面应该就只有咱们两个人，装多少东西都不怕多。” “啊……带着些做什么？” 郑宝根一下子有些迷糊，这些全都是不值什么钱的东西，也就是那熊胆值点钱。 虽然现在林场里面已经明令禁止捕猎野生动物，但是林场的工作队，常年生活在山上，谁家里面有些存货，应该也是不意外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些东西在咱们这儿是烂大街没人要的玩意，丢在地上都没有人捡，但在盛海，可就是难得一见的稀罕货。 人家盛海的有钱人，赚了那么多钱，不就是图一个牌面吗？ 到时候，我们再给这些山货搞一搞营销，说一说什么舒筋活血，护肝明目，壮阳补肾…… 那还不是有大把的人来抢着买？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咱们两个到了盛海之后，需要一些生活费。 你可不知道那边的物价到底有多高，就算是咱们不住最差的那种小旅店，一人一个月……我估计都得三百块左右。” 听到这里，郑宝根整个人已经彻底呆住了，他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方明，然后使劲的搓了搓自己的眼睛。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吗，难道现在的大学生都像二明哥这么厉害？ …… 第二天早上八点，方明和方勇拿着老贾给的名片，来到了城郊的一处工厂——“利和制衣厂”。 当二人出示过名片之后，工厂的主管立刻走了出来，很是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二位是老板的朋友，我们老板已经和我们打过招呼了，只要是二位来取货，我们都按照成本价把那些货物交付给二位。” “谢谢，真是谢谢了。” 还是一样的流程，方明把一包红塔山小心的交给了工厂的主管，然后就在对方满意的眼神之中，被带到了一个专门存放不合格品的仓库。 “现在是冬季，我们厂主要生产毛衣和加绒外套……” 主管深深吸一口香烟，接着就很是熟练的将目光扫过仓库里面的一个个麻袋： “按照我们老板的吩咐，这里面的毛衣八元，棉衣十元，你们要多少，我们就有多少。” 毛衣八块，外套十块…… 方明心里面琢磨着这个价格，又想了想，这些东西拉到外面究竟能够定价多少。 单单从利润方面来看，这些服装似乎远远赶不上他们在造纸厂收割的那一波。 而且，服装也不是每年都要买的东西，能够有百分之五十的毛利，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不过，这一门生意虽然收益少了许多，但是相比起造纸厂，确实稳定了许多。 只要打点好这边的主管，再凭借着自己与郑家姐妹的关系，到时候，想要这独门生意做上个一两年，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 “厂家直销，厂家直销的毛衣了啊，十五一条，改改就能穿！” 已经过了小年，林水的集市比起前几天，更加的热闹了几分。 还是原来的摊位，只不过这回电喇叭里面循环播放的不再是挂历和对联，变成了毛衣和棉衣。 现在已经经历了八八年的第一次物价闯关，全面放开票证，并轨向市场经济。 所以许多生活必需品的价格，也并不比三十年后就便宜上许多。 尤其是服装，一般一条比较普通的衬衫，就要十块钱以上，而好一些的的确良材料的……则要突破二十。 想一想一条毛衣才十五块钱，这样的价格，在那些手头并不宽裕的老百姓耳中，得有多么诱惑。 “闺女，这毛衣真十五一条？” 一位大婶听到喇叭里面的话，迫不及待的来到了摊位前，拾起了一件花格子的毛衣，不可思议的对张雅丹问道。 “没错，就是十五，您看看这材料，这绝对是好牌子，只不过领子太小，这才便宜卖了……” 大婶的嘴唇蠕动了下，仔细感受了下手中毛衣那细腻的材质，不用多说，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再说了，现在这个年代，谁家里面没有一台缝纫机。 就算是真没有，找邻居亲戚借，也总能借到？ “我买了！” 大婶双手紧紧攥着毛衣，飞快的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只叠的整齐的手绢，打开手绢一点点数出十五块的毛票来。 见到隔壁的生意这么火爆，卖粉条的老大爷再也忍不住内心中的好奇了，靠近过来问道： “妮子，你家怎么总能找到这赚钱的生意。 你看看我，一天才卖了五块三毛二…… 人比人，真个是气死个人啊！” 对于这样的家伙，张雅丹已经能够熟练的应对了，她只是笑笑，把钱收进了腰间的钱夹里，却没打算回答一个字。 …… 卖衣服确实利润差上一些，回笼资金比较慢，而且……那辆改装的三轮车能装载的货物也实在有限。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方勇和方明一天大概只能往返丹河一次，而平均每天赚的钱，大概也就五百多块，甚至才堪堪赶得上前些日子的一个零头。 这天已经是大年二十九，方勇和方明去丹河进了最后一趟货，就打算好好在家里面过个除夕。 没想到，他们兄弟俩才刚刚进入临水，就看到县道在山崖的拐弯处，正站着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方勇是退伍的军人，当下潜意识里面就要明白要发生什么，他直接从三轮车上跃了下来，就要上前，拦住那准备轻生的人。 谁知道，那人看清楚方勇的模样之后，竟然更加激动了。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哎呦……” 眼看那人情绪越来越亢奋，方勇也只能抬高双手，大声解释起来来： “你放心，我不过去，但是你要知道，你只有活着，才能有希望。 多大的事情，能把人逼得活不下去？” 第20章 出发，目标盛海 谁知道，在方勇看来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却彻底的让眼前的人破了防： “还不都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两个，我怎么会说错话，朱老大怎么会在道上封杀我？” 直到这个时候，方明和方勇才终于认出，原来这个站在山崖边，正涕泗横流的男人，就是前几天在月亮湾歌舞厅找自己两人麻烦的潘驴子。 “所以，封杀了会怎么样，后果很严重吗？” 方勇和这位整日沉迷于古惑仔的盲流，明显价值观大不相同，见到潘驴子好似死了亲娘一样备悲愤痛哭，他心中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啊……” 由于双方的彻底不在一个频道上，潘驴子情急之下，仰天长啸起来： “你不懂，你不懂你知道吗，我的兄弟们，就是我人生的全部意义。 现在，他们都走了，全都离我而去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方明爱看你这这个孤独站在寒风中的长脸男人，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有这么一瞬间，他又忽然觉得，这家伙简直单纯的可怜。 就为了这么可笑的理由，就能放弃自己的生命？ 想到自己这一次去盛海，还需要些知根知底的人手，他忽然走上前几步，和方勇并肩： “你的人生意义，就是这么离谱又可笑的东西？” 听到这话，潘驴子顾不及去擦掉脸颊上的眼泪，转过头来，目光中满是愤慨： “你懂个屁，我在道上混了五年，才混成了咱们县的老大，就说在林水，谁不得叫我一声驴哥？” “哦，是吗？” 方明不咸不淡的打着哈哈，然后话锋一转，直接抬了抬下巴： “既然如此，那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混。” “跟你……你算什么东西……” 这下，潘驴子差一点就要嗤笑出声。 谁知道，方明却是直接走到了他的跟前，表情很是平淡的说出了一句话： “想赚大钱吗？” “我不想，我对钱不感兴趣！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也不在道上打听打听……” 潘驴子情绪已经有些激动，不过马上，他又忽然抬起视线来，眼巴巴的望着就站在自己身旁的这个年轻人： “跟着你混，真的能赚到大钱？” “你说呢？” 方明嘴角勾起，很是平淡的笑了笑，然后就径直转过身来，回到了三轮车旁。 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声音传进了潘驴子的耳朵里： “买一张大年初一去盛海的火车票，到时候，我在火车站等你。”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到这里，潘驴子的语气明显已经弱了下来。 而坐上了车斗的方明，也很快给出了答复： “你当然可以不相信，要是不信的话，你就尽管跳下去，这大冷的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人发现你的尸体。” 眼见着方明兄弟两个人又骑着那台嗒嗒作响的魔改三轮离开了，潘驴子低头望了望山崖下面几十米，那厚厚的积雪，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自己掉进那雪窟窿里面，真的等到被人发现，说不定早就已经春暖花开，那时候……自己说不定早就已经臭了…… …… 这一年的除夕，可以说是方家有史以来，体验感最差的一个了。 哪怕是那吃不饱饭的年代，一家三口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沉重心情。 在张雅丹的帮助之下，赵小凤省去了不少的功夫，一条鱼，一只鸡，再加上两个热菜两个凉菜，基本就构成了这一年的年夜饭。 只不过，年夜饭做好之后，张雅丹还是被他的父母给叫回了家里面。 “二明，明天你就要去盛海了，穷家富路，到时候多带上一点钱。” 赵小凤把这些天来的收入整理了一下，除去给张雅丹开的一千块“薪水”之外，还剩下四万八千左右。 听到这里，方明赶紧摆了摆手，拒绝了母亲的好意： “妈，我明天去那边可是要去赚钱的，再说了，你儿子我现在早就不是小孩子。” “可是……” 赵小凤看着方明脸上一片无所谓的淡然样子，还是忍不住担心。 “没什么可是的，不过……我还真的要带走一样东西。” 说到这里，方明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不由微动。 “什么东西？” “我记得去年我考上大学的时候，你和我爸送了我一个汉显的传呼机，这个东西我得带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方明显得很是郑重其事。 “也对……” 方勇把一只饺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点了点头： “有了这个东西，到时候我们联系也方便一些，你也能给家里面报个平安。” “不不不……” 方明连连摆手，轻轻搓了搓自己的下巴： “你们想多了，我要这东西，可是有其他的用处。” …… 大年初一，街道上只有寥寥几个行人，人们都窝在家里面享受着美好的节日氛围。 方明却已经背着一大包行李，来到了林水的火车站。 不出意外，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面除了正在值班的站务员之外，就只有两个熟人，一个是潘驴子，一个是郑宝根。 “二明哥，这边，这边！” 方明踏入大门的那一刻，等候多时的郑宝根就已经看到了他，他向着方明的方向不断招了招手，很快把方明引了过来。 “嚯，好家伙……” 来到郑宝根跟前，方明一眼就看到了躺倒在地上的几个大麻袋，那足足有水缸粗细的麻袋，就这么摞成一摞，看上去就极具视觉冲击力。 “这是……” 如果说这是郑宝根从大山里面背出来的，那打死方明，方明都不会相信。 毕竟这几个麻袋里面的东西加起来，就要有六七百斤重了。 郑宝根却裂开嘴，傻笑了起来： “我跟我爸说，要跟着二明哥你去大城市赚大钱，结果……我爸好像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这些东西，都是他借了队里的拖拉机运过来的。 另外我爸还说了，到了盛海之后，就听你的话……少说多做…… 至于七姐那边……” “好好好！这些就不用告诉我了，你自己心里面有数就成。” 说完，方明对着缩在窗边，烤着暖气，戴着一副太阳眼镜，穿一身紧身皮夹克的潘驴子招了招手。 第21章 股票到手 “你就在这儿瞪着眼睛干看着？” 方明下意识的瞟了骚包的潘驴子一眼，语气中略带几分怨气。 直到这时候，潘驴子才终于拖着步子，慢悠悠的靠了过来： “那怎么办，我之前又不知道他和你是一起的。” 对此，方明只能翻了个白眼，眼看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火车就要到站，赶紧带着着两个家伙，一人扛着一个麻袋，来到了吹着冷风的站台上。 林水本来就是一个小县城，这一班次列车能在这里停靠已经是佛祖显灵，而且，这个年头的火车，晚点或者早到都是稀松平常。 如果不早些出来等在站台上，司机见站台上没有人，说不得直接就不在这种小地方停车了。 滴…… 刺耳的鸣笛声拉起，火车头缓缓升腾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白雾。 哐当，车厢门打开，在列车员的帮助之下，几个人费了不少事，才终于把这几只麻袋全部都搬上了火车。 等到关上了车门，列车员都忍不住在打趣起来： “也就是今天，要搁在平时……你们带这么多东西，我非得多收你们一张票钱。” 对此，方明也就只能尴尬的笑笑，这几麻袋松子核桃可都是他在盛海的安身之本。 这些东西在林水，一斤也就能卖个两三毛钱，但是一旦运到了南方，卖上十几块都不成问题。 他还依稀记得，老妈和自己讲，她第一次来到东北的时候，自己的爷爷奶奶拿了不少山货招待她，其中就有松子。 只不过，她从小到大一直都长在关内，没见过松子，最后竟然把松子连壳给囫囵吞了。 这个时候的中国就是这样，巨大的地理版图，巨大的信息差距，让许多人十几甚至几十年间都只能生活在自己的一个小圈子里面。 只有最上面的一小撮人，才能够享受到最为集中，也最为全面的营养供应。 …… 车厢里，只有方明三人，还有乘务员…… 等到了饭点，带着大盖帽，腰间挂着一长串钥匙的乘务员走了过来。 “餐车那边做了饺子，你们几个，要不要一起尝一尝？” “那个，不我们收钱？” 方明听到饺子，多少有些意动，只不过，这一次出门，他就只带了五百块的现金。 倒不是他不能该多带些，而是他知道，方勇过些日子就要开始筹划属于自己的家具厂了。 这个时候，几乎每一分一毛的资金对于他来说，都是极为珍贵的。 也只有家具厂顺利建成，并且展现出良好的前景，方勇和张雅丹的事情，才有可能突破对方父母的阻碍。 “大过年的，一盘饺子要什么钱。” 听到方明这么说，乘务员也是赶紧的摇了摇头，毕竟今天可是新年的第一天，他们这些列车上的工作人员在一起庆祝一下，也算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说到吃，潘驴子的眼睛可就亮了，他本来就是孤身一人，自然也就没人给他包饺子。 现在听到乘务员的邀请，他赶紧摸了摸自己有些空落落的肚子： “那个什么，我要两盘！” …… 转眼的时间，五天四夜过去，列车就这么大站大停，小站小停。终于走完了大半的行程，进入了鲁省。 关于收购股票的事情，方明早就已经通过电报和赵立军联系好了。 现在的他不着急，说不定，这位小舅反而要比自己急得多。 “前方列车到站，泉城站，列车停靠三十分钟，有意在泉城下车的旅客，请检查好您的随身行李，有序下车。” 广播里传来了广播员甜美的报站声，看着车窗外一隆隆的已经能看见绿意的麦田，方明很是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一会儿我下车一趟，你们俩在车上等着我。” 郑宝根和潘驴子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这两个人，这一路早就已经熟识起来，有些出乎方明预料的是，这两个货不知怎的，竟然啊很是有些志趣相投。 这几天，潘驴子一直在给郑宝根讲述着他之前在“道上”的光辉往事，而郑宝根这个憨货，竟然偏偏还就听得有滋有味，不知不觉间，已经消耗了好几斤松子。 看着这两个家伙很有默契的给自己让出过道，方明更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很快，火车就到达了泉城，方明也跟着早就已经收拾好行李的大部队，慢慢挤下了车。 刚下车，他就已经看到了买了一张站台票，站在地下通道里面早已经望眼欲穿的赵立军。 “小舅，这边……” 此时的赵立军，正有些焦急的不断打量着从车厢里面走出的人群，他明明没有记错电报里的车次啊，再说……今天不是只有这一个班次是直通盛海的吗？ 就在他提着手提箱，继续向着车厢处张望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已经从车厢尾部传了过来。 扭过头看到方明，赵立军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 “二明，你可是让我好等啊！” 一看到方明，赵立军赶紧小跑着加快速度，来到了这外甥的身边。 方明则是面带笑意，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怎么样，小舅，东西带来了吗？” “那是……” 听到方明问起股票的事情，赵立军就忍不住想要炫耀一下： “这次就是太匆忙了点，要不然别说是一万张，就算是两万三万，那也是小事一桩。” 对于赵立军，方明自然不能吝啬自己的逢迎和吹捧，毕竟待会儿，他还要在这位“挚爱亲朋”手中空手套白狼呢！ “那真是厉害了。” 说着，方明看似很是随意的接过了赵立军手中的箱子，在他丝毫没有一点防备心理的情况下，直接打开检查了起来。 箱子里面的股票，虽然已经被梳理整齐，但还是能看得出，这其中大都是皱皱巴巴。 显然，前任主人对待他们的态度，并不是那么重视。 “嗯，小舅你可是辛苦了，如果可能的话，把你在邮政的账户留下。 等到事情办成，我按照这些股票的面值，直接给你汇一笔十万块的尾款。” “十万，你是说真的？” 听到十万这个数字，赵立军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可是十万块啊，现在是九十年代初，即使在大城市中，万元户也是比较少的存在，更别说，自己的外甥张口就许诺给自己十万块。 而方明却是心中冷笑，现在的赵立军应该打死也不会想到，就在三个月之后，这个不起眼的皮箱，将会变成一笔怎样的财富。 第22章 汉显传呼机 眼看着货已经验的差不多了，赵立军终于有些迫不及待的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看着方明： “二明啊，东西我可是已经给了你了，你答应的两万块钱呢。 其实……小舅也不是非要这笔钱不可，只不过，大姐和姐夫对我的这个弟弟的心意，我实在是不好推辞。” 方明就站在他的对面，听到这家伙的话，心里面忍不住猛翻了几个白眼。 你的脸可真够大的，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大言不惭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们家欠了二十万，还要给你准备心意？ 不过，这些东西，他也就是在心里面想了想，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小舅……不瞒你说，我出来的时候确实是带了两万块的，可是，昨天在火车上，被贼给偷了。” 这时候，方明已经从刚刚的笑意盈盈，变成了哭丧着一张脸，眼眶微红。 一边说着，他还从自己贴身的大衣中，拿出了一个被割破了一道口子的皮夹。 “什么，你说什么？” 赵立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道方明拿出了那个钱夹来，才终于不得不认清了两万块已经“飞走”的现实。 他轻抚着额头，只觉得有一阵天旋地转，好久……才终于恢复过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可知道，我收那些股票，到底花费了多少代价？” 赵立军打开那只牛皮的棕色钱夹，抬起眼皮，使劲的向下倒了倒。 可是许久过去，除了几个硬币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被从钱夹中倒出来。 他一时气结，双手紧紧抓着方明的肩膀，作势就要收回对方手中的包裹，好减小些自己的损失。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方明却是面带几分歉意，从鼓鼓的衣服口袋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包装盒。 “这是我爸妈去年给我买的传呼机，汉显的，当时五千五百块，我能不能先用这个抵偿。” “这个……” 赵立军的动作一下顿住，透过透明的塑料膜，他很是清晰的看到了包装盒中那个四四方方长得像是大号麻将牌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浑身通体漆黑，看起来精致无比，一看就是国外才能做出的高科技产物，让人舍不得把目光从上面移开。 “你说，这个东西……五千五？” 他接过传呼机，很是有些惊讶的重复了一遍这让人牙疼的价格。 在赵立军的印象中，一般的传呼机也就三千左右，二手的更便宜，像是这个什么“汉显传呼机”，两个的钱都够买上一个二手的大哥大了。 方明就知道，赵立军这样“爱玩又有点虚荣”的小青年，绝对无法拒绝这样的东西。 所以，他也是赶紧添了一把火，很是郑重的在一边做着解说： “可不是嘛，这可是汉显的，和那数字的就完全不一样。 什么是汉显，就是汉字显示的，不是数字显示，到时候，别人想和你说什么话，传个什么口信……只要找一个电话，让接线员直接输入进你的传呼机里面就可以了。” “这么厉害……” 赵立军这下子低下头望着手中的那个黑色盒子，更加的不明觉厉。 这种感觉，就像是使用大哥大的人，忽然有一天发现了一部可以收发短信的新型手机一样。 “那是！” 方明直接挑了挑眉毛，带着几分炫耀： “这可是国际知名的大牌子，摩托摩拉传呼机，随时随地传信息，你没听过？” 终于，赵立军的眼睛一亮，这广告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了，甚至就在他的服装店对面，就有一家专门修理家电的个体户也挂着这样的广告牌。 然而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原来这进口的高科技产品竟然这么厉害。 “要不怎么说人家外国的月亮比国内的圆呢，人家老外的东西就是厉害啊！” 这回，赵立军已经彻底沉沦在了传呼机中，就像是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 “那小舅，我……” 方明在这个时候赶紧试探着问了一句。 赵立军的心思全都在传呼机上呢，哪还管得了这么多，他下意识就挥了挥手： “你快回车上去，一会儿车就要开了。” 看着赵立军那小跑着消失的背影，方明只感觉一阵牙酸，有这样奇葩的亲戚，实在不知道是好事……还是祸事了。 …… “这是什么？” 看到方明回到车厢，手里面多出了一个一尺来长的手提箱，潘驴子不由有些好奇起来。 对此，方明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给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答案： “两百万！” “你说啥，这是什么？” 潘驴子用食指拉下了自己眼眶上的太阳镜，目光之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清理了一遍自己的耳朵，最后……他还是没法相信方明的话。 两百万是多少钱，他别说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过，在他的想法中，一个人要是有这么多的现金，那这个人一定是全国最有钱的人了！ 潘驴子会有这样的反应，那也是在方明的意料之中。 他没做过多理会，而是直接把那只不大的手提箱埋进了装核桃的麻袋里…… 这么做有两个好处。 第一，这麻袋太大，即使真的遭了扒手，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知道包裹究竟埋进了什么位置。 第二，则是方明的一个小心思，这些山核桃堆在那里不动还好，可如果真的有人碰到，一定会哗啦啦产生很大的响声。 相信没有哪个蠢贼会为了一个不知道底细的目标，承受这么巨大的风险。 更何况，方明他们一行三个人，大麻袋小包裹，不知道带了多少。 无论从穿着打扮还是气质内涵上看，都不像是是有钱人…… …… 与此同时，泉城鲁南电机厂外，赵立军站在一个面积不大，由几块铁皮搭起的报亭前。 报亭的小窗口处，则是探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木头牌子，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几个大字——“公用电话。” “张姐，我打个电话！” “唉，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立军啊，最近店里面生意怎么样？” 报亭的小窗打开，露出一个四十岁左右，躺着一头波浪卷发，风韵犹存的身影。 “生意，还是那样呗，勉强能糊口……够我一个人花的。” 张姐原本正织着毛衣，听到这里，连忙慢了下来，抬起脑袋： “你可不能这样啊立军，我可是知道，你那个店一个月可是不少赚…… 不过咱们这些个体户一个月就算赚得再多，也到底是没法和那些旱涝保收的铁饭碗比呀！ 现在还不赶紧攒点钱，将来哪天，政策忽然变了，上面又不让继续做个体户了…… 到那时候，想哭都找不到地方。” 第23章 别忘了，连呼三遍！ 对于张姐的唠叨，赵立军也只能打个哈哈，没有正面回答。 毕竟，他的性格……其实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从来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至于将来的事情，那就将来再说！ 接着，他随手拿起了放在床边的红色座机电话，将听筒放到了耳边： “喂，请在二十分钟后帮我呼叫…… 至于留言嘛，就说，尊敬的赵老板，我这里有一笔重要的生意，需要和您面谈，请您尽快回我电话……” 赵立军很是意气风发的说完了这些话，结果对面的女接线员却冷冰冰的回了他一句： “对不起先生，你的留言包括标点符号在内，请限定在二十个字。” “二十个字？” 赵立军嘴里面嘀咕着，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似乎确实有点多了。 他用肩膀头子夹着话筒，扒拉着两只手的手指头，又重新仔细的数了一遍，这才又终于道： “那就留……赵老板，我这里有一桩大买卖，速回电话。” “您确定吗？” 女接线员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清冷而淡漠，悠悠的似乎不含有任何感情。 赵立军这才把用脖子夹住的话筒瞅了出来，肯定的道： “没错，我确定。 别忘了啊，就刚才的这段话，连呼三遍，别忘了啊……是三遍！” 等到挂断电话，他有些等不及的拿出了那只做工精巧，充满了科技感的传呼机来，看到赵立军手里的东西，张姐织毛衣的手一下子慢了几拍。 她终于算是明白过来，刚刚这个“败家子”打电话的目的了。 “立军买寻呼机了，这可是稀罕东西。” 以现在工薪阶层的工资水平，如果不发一笔横财，想要买上大哥大传呼机这样的东西，几乎是没有一点可能性的。 别忘了，这个时候的恩格尔系数极高，大多数的人到手的工资，基本上都只能勉强够一家几口人，一个月的吃穿所用。 至于攒下这么大一笔钱，来买传呼机这样的一个奢侈品，还不如给家里面添一台拖拉机呢！ …… 火车在富有节奏的轰鸣声中，逐渐驶出了鲁省，进入苏省，一路上原本浮浮沉沉的大山越来越少，一眼能望到天际线的平原，逐渐多了起来。 方明知道，距离盛海不远了，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凌晨……这列火车就能抵达终点站——那个汇聚着大半个中国金融与银行业的海滨城市。 看着自己身边，两个吃了睡，睡了吃，现在正躺在麻袋上像是死狗一样的队友，他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轻工机械的股票已经落入了自己的腰包，可是想要等到这只股票的峰值，却还需要近三个月的时间。 这三个月，自己在盛海能做点什么？ 现在三个人钱包里面的现金加在一起，也不过才六百块，在盛海，想要靠这么一点钱闯出一番事业来，简直是难如登天。 更别提，三个人在这三个月中的衣食住行，本就是一笔不算小的开销。 望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树丛和房屋建筑，方明托起了自己的下巴。 现在的他，急需要用一个他有，而别人没有的技能，来打破壁垒。 要不然的话，接下来的三个月，就真的只能选择刷盘子之类的体力劳动了。 “脓知道，我这可是两百美元，在盛海的黑市里，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张绿票子……要至少换到一千三百块，多的时候，换到一千四一千五也说不定的呢！” 就在方明陷入沉思的时候，一个明显有些甜腻的盛海口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列车的另一侧，和他们只隔了一个过道的座位上，一个带着眼镜，梳着三七油头的中年男人正和他同座的人介绍着自己手里面的两张绿色钞票。 那钞票上的人戴着假发，但受过意林和读者熏陶的方明还是很轻易将他认了出来，正是美国的首任总统，砍树的华盛顿。 原本还思考着该干点什么的方明，见到那两张一百美元，瞬间醒悟了过来。 对啊，自己可以切汇啊！ 切汇是什么，其实就是这个年代炒外汇的另一种称呼。 因为市场经济的发展和对现代化建设的不断推进，国家从七十年代末开始，就处在一种外汇极度短缺的尴尬困境中。 虽然每年……能够通过出口石油，各类矿产，以及从早期的沿海代工厂中不断获得大量外汇。 但这些对于既要购买先进技术，又要引进生产线的国家来说，却是远远不够。 最后，上面为了更好的控制外汇，也为了更好的收集外汇，只好采取强制干预措施，制定了包括美元在内等一系列外汇的官方兑换汇率，并严格规定个人手中不得不得持有大额外汇。 我们都知道，一件事情，在禁令发布的时候，本就给那些突破限制的的人带来了天大的好处。 现在的官方外汇牌价是1：4，也就是说，拿着一百美元去银行，只能换到四百块现金，但就像刚刚眼镜男说的一样，在黑市里，美元的兑换比早已经突破了十，有时甚至能够达到一比十五。 这样一来，能搞到外汇的人，就不出意外的能够赚到巨大的差价和收益。 比如鼎鼎大名的万科，第一桶金就是创始人王时通过“人脉”，搞来了三百万美元的指标，并且通过在市场上炒作这三百万外汇，赚取了上千万的巨额差价。 相比于万科，方明的确是没有什么能够搞到大额外汇的渠道。 但是……他也没打算上来就搞那么大的，相比起其他的切汇人来说，现在的他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英语。 前世的时候，为了出国打工，方明曾经花费大毅力捡起书本，自学英语，并通过了雅思考试。 只不过遗憾的是，因为方景云的老赖身份，他出国的梦想终究还是变成了泡沫。 一想到这里，方明就摇了摇头，忍不住露出笑意。 看来……命运早就把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着，只不过当初的自己，当局者迷罢了。 第24章 广东路 列车终于驶进了盛海市区，潘驴子和郑宝根被方明给拍醒，此时正把两张大脸贴在车车窗玻璃上，看着远处的一栋栋“高楼”，毫不掩饰眼中向往的目光。 “原来这就是盛海，这和我们丹河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说到这里，郑宝根又忽然愣住。 “二明哥，我们以后也能住在这样的地方？” 方明这时候回过眸子，才发现他正指着一栋被霓虹彩灯完全包裹的大楼，眼眸中都是那霓虹灯不断变幻着的光华。 他把目光一向窗外，轻轻扫了那洋溢着彩色光芒的建筑一眼，很是稀松平常的道： “不用等到以后，如果你想的话，今天咱们就去那儿住！” 这时候，不少人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在过道上排好了队伍。 见到方明如此大言不惭的模样，不少人心里面都不由的发出几声冷笑。 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知不知道到那里去住一晚要多少钱，真是应了那句话……无知者无畏啊！ 很快，一行三个人就背着沉重的包袱出了车站，也幸好这里是终点站，要不然这些行李，他们还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对于盛海早就有所了解的方明意向很明确，他刚出车站，就花费了两块钱，在车站边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看到他们这大包小包的货物，拉三轮车的中年男人，把双手往袖子里面一揣，瞬间就有些急了。 “你们这么多东西，两块钱可不够，至少要五块！ 要不然，这几百斤的东西，万一把我的车给压垮了怎么办？” 对此，方明也只能无奈解释： “叔叔，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就去前面恒丰路的天桥底下，三两分钟就到了，这怎么可能给你的车子压垮？” “天桥……” 注意到方明话中的重要信息，这中年男人的脸色微微变化了下： “你们要去那边摆摊的呀，要卖什么东西？” 一边说着，他还悄悄地把头向着几个麻袋的方向靠了靠，小眼睛眯起，似乎想要仔细打量出这袋子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松子，核桃，带毛榛子，这都是东北的山上摘下来的。” 这中年男人的小动作，方明自然是看在眼里，不过他可没有什么要掩饰的意思，这里是火车站，二十米外就有一个警察站岗的岗亭。 如果真有人在这个地方干点什么灰的白的，那简直就是嫌自己活的长了。 见到这年轻人很是实在的打开了麻袋的封口，又从里面抓了一把给自己看，中年男人眼睛一下子亮了，原本缩在袖口内的两只手，也都伸了出来。 “小伙子，你这可是紧俏货啊，你能带这么多来……也是从东北来的？” 不过，察觉到方明没有要答复的意思，他又赶紧尴尬的笑了笑： “你要是去恒丰路天桥底下摆摊，绝对是亏了。 你这么好的东西，那些出门逛早市的人哪里会认得出来，要我说……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绝对给你们一个公道价。” 潘驴子和郑宝根相互望了彼此一眼，怎么看这个家伙，都觉得不太靠谱，如果是他们的话，出门在外一定不会选择相信这样的话。 但是……现在方明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来把这些东西卖上一个高价钱，他只想着能赶紧把手中的东西处理掉。 要不然，带着这几个加起来五六百斤的麻袋在盛海，那简直就是累赘中的累赘。 他抿了抿嘴唇，只是稍作思量，就点头道： “好，去看看！” …… 十分钟后，在三轮师傅的带领下，方明几个人来到了一个不大的门店。 之所以说不大，是因为这门脸竟然只有一米多宽，看起来无比的逼仄。 等到三轮车停下，方明第一眼就看到了竖立在这家小店门前的那块牌子，只见削的平整的木板上，正用油漆写着黑色大字。 而其中的一行就是——“山珍，野货”。 三轮车师父从偶从跑进了店里，没多久，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已经斑白的男人迈着略显急切的步子走了出来。 这男人先是看了眼三轮车上的几个麻袋，然后又看向了站在旁边的方明： “就是你要出货？” 确认了正主是谁，接下来就是交易的问题了。 “没错，来看看，你能给出什么价格？” 方明很是大方，直接让出了自己的位置，又对着三轮车上那几个麻袋轻轻地抬了抬下巴。 花白头发男人听到这里，连忙点头，打开麻袋把里面的东西抓出一捧来，放在自己的鼻子旁嗅了嗅： “不错，都是好东西，今年的新货……” 说完这些，他已经认定这不是一笔小生意，更加有信心的看向了方明： “这松子在我们这里确实是稀罕货，不过我也只能给你六块一斤，毕竟……我还要留点赚头是。” 这个价格，说实话并不高，尤其是对于现在物价虚高，各种奢侈品价格飞涨的盛海来说。 但是方明也不打算捣腾山货发家，这一个价格……实际上也算是到达了他心中的底线。 “可以，要不要看看其他的？” …… 半个小时后，方明一行三人把自己身上的东西全部清空，除了那个放股票的手提箱。 五百斤的山核桃，毛榛，松子，给他带来了两千四百块的收入，也不枉他一路上带着这么重的东西上车下车。 另外，还有一颗熊胆，和两条鹿筋，这都是上等的中药材。 方明也懒得去找中药铺出货，直接就卖给了这个小店的老板。 就这么，他手里的现金总数已经突破了五千元。 相比于丹河，盛海市区的面积也并不算大，这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钟，方明三个人没费什么力气，花费了十来分钟，就走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广东路。 为什么要选这里，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三大证券公司中的海通证券就坐落于广东路，如果在这里选择宾馆或是酒店，会方便许多。 至于另外两个证券公司，申银和万国，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两家公司实在是命途多舛，最后直接差点破产，重组合并到了一起，方明既然想要开户……那就选择一个稳定些的，也省得将来出现问题。 第25章 银庭大酒店 广东路上，三个人自西向东而行，不断地东看看西瞧瞧，逐渐向着外滩靠近。 这里距离延安路仅仅不到五百米的距离，只要走到黄浦江畔，就能看到江对岸陆家嘴上，正在修建的东方明珠电视塔。 可以说，整个盛海，甚至全国商业和金融领域最繁华的一段，全都汇集于此。 “二明哥，你看那儿……” 方明正琢磨着在哪里落脚，却听到郑宝根忽然有些惊喜的声音。 他望着一个五层的独栋建筑，眼睛里面的精光不停的流转着。 而方明一眼看去，这……这不是在火车上看到的那栋被霓虹彩灯完全包围的建筑吗，没想到，还真就在这里见到它了。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的抬起视线，只见这栋有些复古的五层建筑二楼，竖挂着一道巨大的牌匾——“银庭大酒店！” 看这样子，这还是一个有包含了住宿服务的酒店，这么说……自己刚刚在火车上那句话，搞不好真就要应验了。 “走，我们进去看看。” 说完这话，不等剩余两个人做出反应，方明就推开玻璃门，一头闯进了酒店。 潘驴子和郑宝根见这位这么决绝，在原地怔了一下，也是赶紧快步跟了上来。 “您好，请问您是要住宿，还是要……” “住宿！” 方明没有等前台的服务人员把话说完，就拿出了钱包，把自己的身份证件拍在了柜台上。 “我们这里住宿也有不同的档次。” 对于他的屋里，站在柜台后的女服务员丝毫没有一丝气恼，而是继续耐心地和他解释着： “这其中，最便宜的是标准间，198一晚，还有专门给已婚夫妻起准备的大床房……” “就标准间就行。” 方明又一次打断了她，不是他想要这么做，而是继续听下去，真的没有一点意义。 不出意外的，女服务员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微笑，稳稳地站在柜台后： “那么请问，您要住多久呢？” 方明从钱包里面点出了两千块，放在玻璃柜台上，轻轻点了下头： “先住十天，如果不够，我会在继续支付押金。” “这是您的房间钥匙和号码牌，请小心保管。” 这个时候，站在柜台后的小姐姐已经多少有些诧异了，她处在这个岗位上，见过太多的人。 但是像方明这样穿着普通，但却能一口气拿出两千块，在他们酒店住上十天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 “请您跟我来，我带您去了解一下您的房间……” 就在小姐姐绕出柜台，打算带着方明去看看房间的时候，方明第三次打断了她的话： “不用，我现在还有事情，看房间……就等到我今晚回来！” 此时，穿着灰色职业工装的服务员小姐姐已经愣在了那里，她吞咽了下本不存在的口水，艰难的点头道： “可以，当然没有问题。” 她真的没想到，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处事竟然会如此的老道，可是自己听他的口音……这明明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外地人啊！ 银庭大酒店在盛海，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已经是能排的上号的酒店了。 想想她第一次来这里应聘服务员的工作时，那紧张的感觉……仿佛差一点就要让自己窒息。 …… “二明哥，咱们三个人就开一个房间？” 潘驴子和郑宝根又跟着方明推开玻璃门走出了酒店，尽管两个人对于方明早就已经有着充足的信任，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上这么一句。 方明的脚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歪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这种高档宾馆的床够大，绝对能睡两个人，至于剩下的……咱们仨轮流睡沙发！” “可是，既然这地方这么贵，那我们为啥不找一个便宜点的旅店。” 潘驴子早已经脱了自己的那件皮夹克，至于原因，盛海人特别喜欢皮夹克，大街上十个人里面……至少有五个都穿着皮衣。 没有了与众不同的那种叛逆感，现在的他只觉得皮夹克是自己穿过最蠢的东西之一。 这回，方明终于停了下来，双手攥着拳头在他眼前： “为啥，为了安全！” 接着，他又指了指路边一个装修的像是清代遗址一样的破落院子： “你想住三块钱一晚的地下室，还是想住五块钱一晚上的招待所？ 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只要不碰赌毒，想怎么享受，就该怎么享受……” 对于这些话，两个人也只能表示似懂非懂，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潘驴子又赶紧提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问得好！” 方明又重新提起脚步，向着远处一个卖衣服的地摊靠近： “现在当然是去赚钱啊，不过……咱们仨在去赚钱之前，总要有一套还算过得去的衣服？” …… “这中山装怎么卖的？” “二十一套。” 摊主正晒着太阳，就听到了有人询问摊位上衣服的价格。 他从躺椅上直起了身子，才终于看清，来人是三个半大的年轻小伙子，对于这一单……他拿下的把握就更大了。 “你就放心好了。这料子绝对是十几年都穿不烂，不怕水洗不怕风吹的好料子。 不光是你们几个，有不少领导，也到我这里来买衣服呢！” 摊主这话绝对是吹牛了，现在当干部的，还能有哪个跑来这种地方买中山装当工作服？ 不过，方明也不打算戳穿他，他只是把手轻轻的搭在了那件灰色的中山装上： “怕不怕水洗我不管，但是你得给我便宜一点。 一口价，三件四十行不行？” “那不行的， 你这年轻人，砍价太厉害了，我到时候要怎么生活啊？ 二十一件，我就已经是赔钱在卖了……” 摊主明显打算和方明拉扯一会儿，不过，他这段唠叨还没结束，方明就直接站了起来，作势要走： “没事的，你要是不接受，我就去其他地方看看。 毕竟整个盛海，这么大一个城市，也不可能只有你一家卖衣服。” 其实，刚才方明给出的价格早就已经达到了摊主的心理价位，眼见主顾就要这么离开，摊主一下子没了刚才的矜持，瞬间变得有些急了。 “那就听你的，四十拿走！” 第26章 白嫖三套西装 九江路，整条街都是镶嵌着繁体字招牌的服装店。 三个年纪不大的中山装男子，正快步的穿梭在街道上，脚步匆匆的同时，还不忘了打两下街道两旁的红底招牌。 “惠美服饰，就这一家了！” 领头的青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长得高大俊俏，斯文的外表下，充满了让人踏实的书卷气质。 听到金丝眼镜这么说，跟在后面的两个青年自然也是相视点头，紧随着前者进了这家面积和规模还算不错的服饰店。 一进了大门，金丝眼镜就展露出前所未有的威严，一手拿着皮包，一手不太礼貌的指着柜台上正在记账的中年妇女。 老板呢，这家店谁是老板？ 中年妇女看着三个人明显来势汹汹，不是好相与的，顿了一下才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我是，我就是这家店的老板，请问几位……” 说到这里，她还不忘了赔上笑脸，从口袋里面拿出一盒没有拆封的万宝路香烟来，想要悄悄塞进领头金丝眼镜男的上衣口袋中。 谁知道，金丝眼镜却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面对笑脸相迎的老板娘，他直接大手一挥，身子一扭，拦下了那塞烟的动作。 “少跟我套近乎，赶紧的，把去年的账本拿出来，有人举报你们偷税漏税。” “冤枉啊，领导，这可真是太冤枉了。” 中年妇女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后背上却已经沁出了白毛汗来。 现在出门在外做生意的，本就是为了一个利益，谁家会真的全额缴税，甚至……百分之八十的商户，连税务局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老板娘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专门为了打秋风，来店里面找茬的“相关部门”。 只要营业执照在手，他们要的不多，一般情况下，自己这边都选择息事宁人。 就算是有人狮子大开口，自己能在九江路打转，还能没有一个后台什么的，走走关系，这样的事情总是能免去的。 可这眼镜青年一上来就要查税务，这实在是戳中了她的软肋。 她这店开业了好几年，就从来没有一次是正常纳税的，都不用专业人士来查，一个小学生看到缴税的账本，也能察觉出问题来。 知道这事情不能善了，老板娘可谓是满嘴的苦涩，她看着店里面还有的几个不多的顾客，只好忍痛把客人全都请了出去。 “不好意思了啊，大家改天再来买，我给各位打七折。 今天实在是有重要的事情，请大家谅解一下子……” 终于把所有的顾客都送出了店门，老板娘才有些肉疼的从柜台后的抽屉里拿出一沓票子来： “三位应该也知道的啊，现在这年月，哪个做生意的还会据实缴税的呀。 我看几位来这一次，应该也怪辛苦的…… 这样，八百块，就当是请三位和三位身后的领导喝酒了……” 这回，金丝眼镜似乎是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扶了扶镜框，站在原地看着她，依旧一言不发。 “那一千呢…… 一千二？” 沉寂的修罗场中，老板娘连续抬高了自己的“出价”，谁知道……那金丝眼镜依旧是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咳咳……”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后面的一个长脸青年开口了： “怎么，老板娘你这是要向我们几个人行贿啊？” “不敢不敢，这怎么可能？” 中年妇女听到这话，脑袋瞬间变成了拨浪鼓，疯狂地摇动。 难道这几个人真的不打算收钱吗，那这可就麻烦了，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哪个大人物看上了自家店的地段，看上了自家的生意，打算悄悄地据为己有？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也就只能哑巴吃黄连，捏着鼻子认了。 就在老板娘还在进行着头脑风暴的时候，那马脸的青年已经走到了货架旁，看着挂在展台上的一件灰色西装，捏了捏西装上的料子。 “老板娘，你这儿的衣服质量还都不错啊！” 如果说刚刚，老板娘还不明白这几个人是为了什么，那现在，她哪里还能不清楚。 原来这几个家伙……是想要在自己这儿白嫖几套“西装”。 虽然心里面恶心的不行，中年妇女还是强忍着，又笑着给马脸青年介绍起来： “领导你可是太有眼光了，我这可是意大利的料子，就连皮带……都是爱尔兰的小牛皮。” “你别跟我鬼扯！” 对于老板娘的话，马脸青年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这家店打包全卖了，能买几件意大利手工西装？ 他轻笑两声，毫不在意的戳穿了中年妇女的底细： “你这都是从香江走水路过来的，过海关的时候，有记录吗？” “这位领导真是……洞若观火！” 这下，被人拆穿了底细，中年妇女也只能讪笑几声。 …… 五分钟后，三个人各自提着一个手提袋走出了惠美服饰。 在折纸袋子里面，不仅有西装，还有领带，皮带，以及皮鞋，衬衫。 一直走出了上百米远，郑宝根和潘驴子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二明哥，咱今天是不是做的太过火了，这可是冒充国家干部，这要是被抓住……那可是要坐牢的！” 想想几个人刚刚在服装店里面做的那一系列事情，郑宝根就心有余悸。 谁知道，方明听到这话却根本不慌： “我冒充什么干部了，从始至终，我有说我是哪个部门的吗？ 如果穿中山装就是冒充干部，那全国冒充干部的人……未免也太多了！” 看着身边两个面色潮红，依旧没缓过神来的家伙，他只能轻轻的拍了拍这两个人的肩膀： “咱们接下来要做的生意，可是大生意。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如果连一身行头都没有，你们打算就穿刚才的那一套去见客户吗？ 把心态放宽，记得……只要你相信自己，那别人的质疑就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可是……二明哥，你还没说，咱们要做的到底是什么生意呢？” 对于郑宝根的疑问，方明没有正面回答，他抬起头来，看了看不远处街角的店铺——“觉灵馆”。 “走，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第27章 涉外宾馆外的蹲守 进了饭馆，方明直接朝着柜台的方向招了招手。 没一会儿，拿着圆珠笔和记事本的服务员就走了过来。 “先生，您想要吃些什么，这是我们的菜单……” 将纸质又包了透明胶带的菜单放在桌子上，服务员就很轻巧的退后两步，准备记下方明三人的点单。 “三碗辣酱面，另外……上两个小菜，这个……和这个。” 菜单上的图画已经不太清晰，但还是能依稀从上面判断出，具体都是些什么原料制成。 毕竟，方明也不了解这里的习俗，说不定在东北的一些菜肴，到了这边，就完全变成了另外的名字呢！ “好的，您请稍等。” 服务员很快就完成了记录，收回了菜单，向着后厨走去。 而方明则是趁着这个机会，拿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张地图，铺在了桌子上面，又从怀中取出一支笔来。 “你们两个听说过切汇吗？” 在介绍之前，他先向身边的两个人提出了个简单的问题。 “没有。” “我也是！” 不出意外的，郑宝根和潘驴子这两个人都没听说过这个词，更是不知道，这其中代表的意义是什么。 对此，方明早有预料似的，直接摆了摆还捻着一支笔的手： “不急，这个边做边学，你们俩将来有的是机会明白。” 他说着，又把视线投向了地图，只见地图上，正有几个位置被画上了圆圈，仔细看过去……就不难发现，这些圆圈所在的地方，基本都是华庭饭店，虹桥宾馆这样的涉外宾馆。 只见方明随手指着其中的一家道： “一会儿吃了饭，咱们就在这其中挑上一家下手，我负责去联系客户。 你们两个，就负责在宾馆的周围，找一些像是咖啡馆，茶楼之类的公共场所，作为落脚点。” 接着，他又把目光给到了两个人身上： “这么简单的事情，应该不会做不到？” 郑宝根此时还有些木木的，但是潘驴子却已经从刚刚“顺西装”的行动中，就看出了这位老大不简单。 他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情绪，身板挺得笔直： “你就放心，二明哥。 这么简单的事情，包在我们两个身上就是。” …… 这天上午，华庭饭店门口，来来往往的车子川流不息。 而方明则是早已经带上一只金边眼镜，用啫喱水梳理好了三七分的半长头发，在距离玻璃旋转门不远处的一个书亭，颇带几分悠闲的看着报纸。 等到情况观察的差不多了，他才终于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西装，来到了路口处一个带着半高礼帽的大鼻子外国人身边。 “你好，先生，可不可以耽误您一分钟的时间？” 他的嘴上洋溢着温和又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的笑容，手中拿着一份快要过期的经济晚报，再加上一口流利的英文，原本在墙边吸烟的大鼻子老外，一下子竟然有些微微怔住。 “当然可以，您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出于礼貌，大鼻子老外赶紧熄灭了手中的香烟，原本被风吹的凌乱的风衣，也被他下意识的紧了紧。 “谢谢，我就是想问问，您需不需要兑换一些华币，如果您有这个意愿的话，我可以给出您不会拒绝的价格。” 同样是因为外汇紧缺的缘故，国家在外国商人或游客入境时，往往会第一时间让他们把自身携带的外汇兑换成“外汇劵”。 这种强制兑换，不仅仅发生在机场，海外侨胞对国内亲友的侨汇，也同样是这一举措的主要收入来源。 至于外汇券的用途，那就多种多样了。 这种比现金纸币还要精致的卡券，其实直接有同等额度国内货币的购买力，只不过……除了外国人之外，没有人会真的财大气粗到用这个东西买菜就是了。 大家更喜欢的，是拿着好不容易积攒到的外汇劵，去友谊商店里面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能买得起的货物。 从八十年代开始，国内相继建立起了许多的友谊商店。 这些商店中会卖出一些国外才有的舶来品，诸如日苯电器之类。 只不过，友谊商店的唯一门槛就是，只允许用外汇劵交易。 这既是一种带动就业的方式，同时更多的……也是为了回收掉老外手中的外汇劵，让他们再继续拿真金白银的美元英镑来兑换。 但仅仅几年后，在国家放松了外汇管制之后，国内的友谊商店逐渐失去了原本的作用，也失去了其能买到“进口货”的唯一性。 最后……这些曾经叱咤风云，让所有人都流连忘返的“高级消费场所”，大都湮灭在了历史的尘埃中。 …… 其实，现在这个时候，国内切汇的群体应该已经相当不少了。 但也许是因为住在这种最高等级的涉外酒店的原因，许多人实在是不敢来这边“尝试”，所以这个大鼻子老外，也就从来没有遇到过主动找他兑换外汇的人。 “是吗，您会给出什么价格？” 大鼻子老外没想到，这个叫住自己的人，竟然会是为了这样的原因。 “美元……一比六怎么样，这已经比您从银行和机场兑换的，足足高出百分之五十了。” 一上来，方明就直接在官方牌价上，提高了一半。 他知道，自己的行动必须迅速而果断，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自己浪费。 如果要是被发现的话，说不定还要被请进派出所里，到那时候……可就麻烦了。 “一比六，你确定你没有骗我？” 显然，大鼻子老外狠狠地心动了，他听到方明的报价，那一双淡蓝色的眼睛都不由的亮了几分。 “当然……” 方明笑着点点头，然后侧过身来，微微一指二十米外的一家咖啡馆：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能交易，在那边的咖啡馆里。 您完全不用担心您的安全，只要带好现金…… 想一想，现在这个世界上哪里还会有这么好的生意了？” “那好，我先换一千美元！” 吃下这一颗定心丸之后，大鼻子彻底对这件事情没有了担忧，他直接毫不犹豫的说道。 第28章 你好，我叫洛克·李！ “咳……” 这下，方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沉默了几秒才终于从无可奈何中回复过来，继续露出刚刚那和煦的笑容：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今天出门，没有带那么多现金。 如果您想的话，可以先尝试和我这里兑换五百美元，明天的时候，再兑换剩下的。” “明天……” 大鼻子老外眨了眨眼睛，想了想……很快就决定了： “很好，明天就明天。 我叫马丁·琼斯，你可以叫我马丁。” 方明没想到，这老外竟然这么大方，他只能握住了马丁伸出的手掌，迟疑了一下，笑着点头： “我叫洛克·李！” 两人介绍完自己，并着肩向那咖啡馆走去。 走到一半，马丁忽然转过头来，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洛克，你的眉毛很浓啊！” …… 半个小时过去，交易很快完成。 看着手中的五张崭新的绿色票子，郑宝根和潘驴子都不由的吞了吞口水。 “就这五张，就能换到五千块？” 他们当然也知道外汇稀罕，只不过，向来没怎么接触过这种东西的二人，实在是想不到，仅仅是一倒手，就有两千块的利润。 这简直就是抢钱好？ 方明并没太过在意，只是把这五张一百块钞票装进了钱夹里： “发动一下你们的想象力，可能还远远不止五千…… 另外，刚刚的那个马丁先生已经说了，他会尝试着帮我们联系其他的客户，现在留给我们的，就只有时间了。 只要时间足够，我们积累的资金也会足够，就不需要每一次交易都把家底给拿出来。” 说到这里，方明忍不住感慨的叹了口气，也幸亏自己穿的还算比较体面。 要不然，光是“无故”接触外商这个动作，就会被酒店的门卫当做不法分子记下，也许现在……自己就该出现在派出所的拘留室里了。 华庭饭店距离三个人落脚的广东路，直线距离也就只有两公里左右，三个人刚赚了钱，走在路上……都颇有些意气风发。 “这门生意不可能做的太长久，到时候我们目标大了，猫猫狗狗……甚至是一些不怎么要脸面的大佬也会下场，想要分这一杯羹。 不过我估计，等到结束……咱们已经有了几十万的积蓄了。 到那时候，这些钱你们打算做点什么？” 方明提着手提箱，有些觉得不太方便，他已经决定，今天回到住处，就把手提箱里面的股票全都存放在房间中。 毕竟，现在的世道，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宁静祥和。 如果不是为了能保障这些股票的安全，他实在是没有必要……带着这两个人住在一天两百块的豪华酒店里。 “几十万……不能继续切汇了吗？” 潘驴子还沉浸在刚刚一倒手就让手中的积蓄翻倍的暴利之中，在他的想法中，如果有了更多的钱，切汇的时候肯定也赚的更多？ 谁知道，方明直接在他的脑袋上拍了拍： “现在我们这样蚂蚁搬家，上面的人还可以视而不见。 但是如果金额超过一定的限度，那就要动到一些人的蛋糕了。 你有几个脑袋，从国家的手里抢钱？” 其实，切汇就是一个简单的利用供应不足，从而获取暴利的行为。 王时一上来就搞到几百万的美元外汇，然后淡定从容的卖给下游的买家，却一点都不担心自身被抓的问题，不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而是因为他的岳父是省里面的一把手。 像是方明这样的小鬼，别说是几百万美元，就是上万美元……如果被人抓到，搞不好都要把牢底坐穿。 严重些的，吃一颗花生米也不是不可能。 “有这么严重……” 潘驴子的嘴角抽了抽，觉得方明有一些危言耸听了。 “这还严重吗？ 要不是有风险，这么好的生意能轮得到咱们？” 方明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重来一次，不想参加房地产，保健品，气功，特异功能这些天生带着原罪的东西。 但是，现在的他，明显又需要做些什么，攒下自己的第一桶金。 所以，国家出于面子方面的考虑，不好在法律条文上写明的“外汇管制”，就成了他看中的目标。 如果放下所有的心理负担，他当然也可以像史玉柱那样，在广大农村兜售“九转仙丹”，坑骗老百姓的救命钱。 也可以像是潘十亿一样，先侵吞“国油资产”，然后在海南玩一玩击鼓传花的游戏。 这些东西的难度都不高，但问题是，沾上了这些，就意味着你的屁股上有了擦不干净的奥利给。 这些东西早晚会被老百姓，被人民扒出来审判，所以……靠着这些东西赚的钱，就永远都只能沉寂在黑暗的角落里，躺在阿尔卑斯山小国的银行中，作为一串冰冷冷的数字。 等到晚年，你发现你不敢戴贵重的手表，不敢住惹人眼球的豪宅。 所有一切可能会引起社会舆论的东西，全部都要避开。 到那个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的盲目和短视。 看到方明如此斩钉截铁的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潘驴子也只能开动脑筋，尝试着转变了口风： “既然切汇不能继续了，那就办一家小厂怎么样？ 这样咱们兄弟也算是有固定收入的人，不至于吃了上顿没下顿。” “有道理！” 方明把那只金色眼镜摘了下来，小心的折叠，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那你觉得，办一个什么厂比较好？” 这回，潘驴子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是捏着自己的下巴，许久之后才憋出一句话来： “现在的老百姓才刚刚能吃饱穿暖，所以……绝大多数的人都买不起什么。 如果想要办厂的话，最好还是在衣食住行这上面考虑。” 其实，他的这句话，思路相当清晰，让方明都忍不住刮目相看。 这里毕竟是盛海，中国地价最高的城市，所以房地产相关……他们是不用考虑了，这些不是他们这几只小虾米能触及的。 第29章 红衣女人 然后出行方面，现在即使在盛海，汽车的保有量也并不高。 想要做这一门生意，客观条件就是受众群体实在太少，他们的这点钱，也不太可能翻出什么水花。 除去这两样，剩下的就只有吃和穿了，也只有这两样……不需要什么比较难的技术，没有太高的门槛，还容易满足现在的市场。 “不用着急，有的是时间。 咱们这些日子，可以好好的想一想。” 到这里，方明轻轻地点了点头，其实有时候选择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就像他现在，脑子里面的想法多到数不清楚，但却始终无法确定下来该做些什么。 …… 回到宾馆，方明三人又看到了早上来时，值班的那个小姐姐。 她见到三个人完全换了一副装扮，就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也是不由惊得有些微微张开了嘴。 “先生……您回来了，需不需要我带您去看那一看房间中的状况。” “可以。” 方明点头，然后指着身后的两个人道： “你带他们上去确认就行，我先去下厕所。” “好的，先生。” 服务员小姐姐似乎知道他们三个人要住一间房，只不过，却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也许，在她看来，这酒店的房钱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所以……三个人住一间房倒没什么，只要不引起秩序的混乱，她就不会做出相对的干预。 从洗手间走出，方明径直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准备回到房间里。 可是，就当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却看到楼上……距离自己只有几米远的平台上，正有一个穿着艳丽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叠起二郎腿，妖娆的坐在休息区的一张高背椅上。 这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并没有现在普遍的波浪卷发，而是一头柔顺的长发披在了肩膀上。 原本，她应该正望着远处的车流坐在那里愣神。 但看到面容俊俏，又打扮的人模狗样的方明走到楼梯口。 这年轻女人却忽然又换了个姿势，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依着椅子扶手的那只手托起下巴，优哉悠哉的审视起后者来。 本就身处下位的方明，从未遇到过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尤其是对方打量自己的赤裸裸的眼神，让自己甚至像是被扒光了衣服。 他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可以掌控自己的女王。 不过，好歹也是重活一世，方明略微动容后，微不可见的扯了扯嘴角。 然后就又恢复了原状，保持着还算得体笑容，对着年轻女人轻轻点头示意后离开。 而女人的回复，也只是轻轻地点了点下巴。 等到距离那女人越来越远，方明终于松了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上本来不存在的汗水，却无意中发现，原本就昏暗的二楼平台角落里，有一阵明亮的灯光传过来。 好奇心驱赶着他迈着轻轻地步子走了过去，还没等靠近，就听到了熟悉的台球的击球声。 “顾秘书，你的球技可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啊！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竟然连我这老头子都打不过了。” “你可是高看我了，康营长。 你老人家年轻的时候可是省篮球队的队员，我哪里能比得上？” “这篮球和桌球，也不是一个东西，你个小子……一天到晚，鸡贼得很。 不就是想要从我手里过两套认购证，也不用这么捧着我这个老家伙？” 等到靠的近了，方明才终于看到，原来这就是一个面积不大的休息室，除了一张台球桌之外，还有两张象棋棋盘，和一张麻将桌。 这休息室里面，此时正坐着十七八个人，从穿着打扮上看过去，这些人都精致的很，起码……在这个年代，应该属于绝对的精英阶层了。 “认购证，我当然是要的，但是……” 就在这个时候，在打桌球的两个人之一，一个戴着眼镜，梳着偏头的四十多岁男人发现了闯入的方明，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嘴里的话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只说到一半就不得不停止。 “小伙子，你是……” 这时候，一个带着皮帽子，看起来有些慵懒老人出声询问起了方明的身份和来意。 方明尴尬的扯起一个笑容来，如实解释道： “我是看到这里还有一个屋子，好奇来看看，这里是……休息室吗？” “休息室……” 那个带皮帽子的老人把方明的话嘀咕了一遍，也是露出一个笑容： “要说休息室，其实也没错，但我们这可不是一般的休息室，而是专门和酒店申请的，一个关于股票的社团。” 说到这里，他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杯果汁，轻轻地喝上一口，眼里面露出几分狡黠： “不过，小伙子你玩股票吗！ 如果玩的话，可以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分享一些股市上的情报。 有时候，还能给你提供一些社团的内部交易。” “这个……我也玩上一点！” 方明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半真半假的说道。 现在他正愁该怎么获取股市上的小道消息呢，虽然他能够凭借记忆，得知属于股市的大的趋势，但一些小道消息，往往也相当重要。 这时候，就坐在门边的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声： “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开始玩股票了，也不知道国家怎么想的，让这些人进来干吗，糟蹋我们的股市环境吗？” “孙姨妈，你怎么能这么说？。 如果没有这些新来的人，你的股票卖给谁去，你去哪里挣钱呀？” 对于中年妇女的这句抱怨，那戴皮帽子的老者丝毫不感到意外。 不过……站在门口的方明就觉得心里面有草泥马在嘶鸣了，这几个意思啊，当着我的面，就这么不看好我？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小伙子，你现在看好哪只股票？” 皮帽子老者依旧一副慵懒的的样子，似乎在他心里面，早就已经预料到了方明的所有可能说出口的答案。 “对不住，现在交易大厅里的那些，我哪只股票也不看好。 如果是要买，当然就要买新股啊！” 方明几乎没有犹豫，就直接回答了出来。 第30章 股票社团 “小伙子可以啊，要不要进来坐坐，顺便喝点什么。” 手里面正拿着玻璃杯的皮帽子老者，听到方明给出的答案，当即就下意识抬起了头来。 他没有想到，这年轻人对于现阶段股市的看法，竟然如此的透彻，如此的一针见血。 对于老者的邀请，方明也不打算拒绝，而是直接进入了休息室，自己在那皮帽子老者身旁找了一个座位，安静的坐下。 一切又很快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就好像从来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一样。 打扑克的打扑克，闲聊的人依旧闲聊。 皮帽子则是面带和善的笑容，递来了一杯冰镇的饮料，给方明介绍起了社团里的大致情况： “我们这些人，都是为了一个利字，聚集到一起的。 所以……在这里不用太过拘束，社团里面不论男女，不论老少，不论长幼。 每个人也不必计较纠结姓甚名谁，从何处而来，只有一个外号，或者说是代号。” 说到这里，他嘿嘿的又是一笑，很是满意方明有些惊讶诧异的眼神，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 “就比如我，我姓陶，因为早期靠八张大团结在股市和国债上赚到钱，才有了现在的小小资本…… 所以，社团里的朋友们，也喜欢称呼我陶八张。 如果你要是觉得直接称呼我的外号太过为难的话，也可以叫我一声爷叔，反正我是不太在乎。” 方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他刚刚说的。 陶八张的视线又很快转移到了台球桌旁的两个人身上，继续耐心解释： “那个脸上有些风霜，和我差不多同龄的……是康营长，可不要小瞧他，他可是我们银庭大酒店仅有的三个大户之一，不管是能量，还是资产，都雄厚的惊人。 至于为什么叫他康营长，这说起来也怪有意思。 当初康营长第一次来炒股的时候，给我们说他带了家乡里四百多人的期望，他的第一笔资金……就是靠家族里面的上百人筹集出来的。” 听到这里，方明心下了然，难怪要叫康营长了，这估计是一些大宗族选出来的代表。 也难怪只有南方沿海的一些省份能够最先募集资本，全面进入市场经济和代工模式，这样的大家族……在北方只怕根本就没有几个。 而且就算是有，也不会同意自家的后辈做这样“不着调”的事情。 陶八张没在意方明的反应，说完康营长的情况之后，直接又把目光放在了和他一起打台球的中年眼镜男身上： “这个戴眼镜的，是顾秘书，也是大户。 据说曾经在机关单位内做过一段时间的领导，而且级别不低。 只不过，今年众多干部下海，他也跟着把钱投进了股市里。” “哦……” 方明点头，然后又稍带几分疑惑的轻声问道： “那另一个大户呢？” 听到方明的问题，陶八张这才看向了角落里一个似乎在发呆的三十岁妇人，那妇人姿容姣好，雪白的脖颈上挂着一串华丽的首饰。 “看到那个小姑娘了，那是任太太，据说家里面曾经留下了不少的古董和玉器。 这些钱变现之后，她也顺理成章的成了有钱人。” 其实，大户说起来，是证券公司对于这个时期股票交易者的一种认证。 一般来讲，要有一百万的现金资产，才能够被三大证券交易所认定为大户，并且分配一间专门的大户室。 这间大户室可以享受更好更流畅的网络系统，还有证券交易所提供的各种额外服务，比如能够以大户身份质押手中的股票，从而申请贷款等等…… 至于资产在二十万以上，却没有达到百万的，则是只能被认证为小户，由十几个人共同使用一个房间，虽然也会给每人都配备电脑就是了。 这个所谓社团的架构应该就是这样，康营长等三个人有大户权限的人，明显是这些人的领头羊。 他们时不时会分享一些小道消息出来，让手底下的这些同伴也能分到口汤喝。 至于剩下的，诸如孙姨妈和陶八张之类的，虽然只有小户的身份，但是人却不少，加起来……也算是一股相当可以的力量了。 等到房间里的人都介绍的差不多了，陶八张才终于放下手中的被子，扭过头来： “小伙子，你有没有想好自己将来的代号是什么？” “这个……我暂时，还真没想好？” 方明不由的挠了挠头，他长这么大，还真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外号。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揶揄过他的孙姨妈不知怎么的靠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方明一番，轻哼了一声： “我倒是觉得，你这小伙子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你姓什么……” “我姓李！” 出门在外，方明怎么敢透露自己的真实信息，尤其是在一群刚认识十分钟都不到的人里面。 “那就叫李公子好的喽，就是你这个口音，不太符合公子的形象和气质。” 本来听到前半句，方明还以为这孙姨妈改了性子，还以为自己刚刚对他的看法带了有色眼镜，谁知道后半句一出，他瞬间就在心里面狂翻了几个白眼。 什么口音，我有口音吗，不存在的好，我寻思着，我也没有口音啊！ 作为地地道道的东北人，尤其是作为丹河师范学院的学生，方明可是从来都认为自己讲的就是地地道道的普通话。 没有啥其他原因，丹河师范可是全国的普通话培训基地，好多中国话都掰扯不明白的人，都上赶着来我们这儿学中国话呢，结果你还说我口音有问题？ 你这简直就是……其心可诛！ 慢慢的，和陶八张以及孙姨妈攀谈了几分钟，方明也算是在这个新环境里面放松了不少。 本来，他还想着把今天拿到的几张美元去地下市场“销赃”，但现在……这里不就有二十多个实力雄厚的“潜在买家”吗？ 想到这里，他又微微偏过身子，靠向陶八张： “爷叔，美元要吗？” 第31章 老板娘 “美元……你有多少？” 没想到，陶八张还没做出反应，一旁的孙姨妈就已经像是闻着腥味的猫一样，眼睛里面充满了小星星。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方明有些承受不住。 他小心翼翼的探出一只手来，五根手指全都张开： “不多，也就五百美元。” “五百，已经不少了。” 孙姨妈看着方明的手掌，脸上逐渐挂上欣喜的笑容。 “你想要卖多少……” “十三！” 方明不动声色的试探了下，毕竟今天在火车上的时候，那人就是这么说的。 “十三太多了，你要是卖十三个点的话，我还不如去黑市看一看。” 对于方明给出的价格，孙姨妈连连摇头，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觉得高，还是只想要压一压价。 “那你说多少比较合适……” 刚刚，方明也没真想过用一比十三的比例成交，这样的价格确实太过于魔幻了。 这时候，孙姨妈仔细想了想，很是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十二怎么样，这已经不少了，而且我猜……你拿到这五百美元的成本，应该比这低得多得多。” “成本多少，那是我的问题了。” 方明摇了摇脑袋，直接轻哼出一声： “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要，就十二点五，这已经是我的底价。” “成交！” 这回，孙姨妈想也没想，就直接同意了，这让方明甚至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吃了暗亏。 …… 很快，交易结束，方明得到了六千二百五十块的现金，而孙姨妈……则是喜滋滋的把前者提供的五张绿票子小心翼翼的放回了自己的手包里。 这一切结束之后，她才忍不住抱怨起来： “我家女儿也不知怎么，这几年哭着闹着……就非要出国留学。 就她那个成绩，公派是不要指望了，也就只能我和他爸出钱送她出去了。” 说到这儿，她更是叹了口气，摇着脑袋道： “哎…… 就算是到了国外能勤工俭学，可是机票钱，还有学费，这就是一大笔。 没有个两万美元，这个学估计是留不成的。” 这时候，正空台休息的顾秘书就站在旁边，他听到这话，忍不住吐槽起来： “国内不好吗，两万美元……在盛海吃香喝辣，绝对是人上人的日子了。 何必非要出国，去给外国佬捧臭脚。 这点钱在国内算是个钱，但是在人家资本主义国家，连一个厕所都买不了。” 方明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位顾秘书可能不会想到，不到三十年的时间，就在他脚下的盛海，将会成为全世界房价最高的地方。 那两万美元在这里，在这座城市，还真就买不下一个厕所。 孙姨妈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深吸一口气，不由得感慨起来： “你说咱们这一代人拼了命的赚钱，不就是为了让下一代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吗，既然孩子想要去国外……做家长的，说什么都要支持一下。 如果这事情放在十年前，我是绝对不敢想的，但现在……外汇管的似乎已经不是那么严了。 也许再过十年，咱们老百姓就赚外汇花外汇了呢！” 不得不说，孙姨妈的想法很是客观。 美元外汇这个东西，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只有那些身份背景不一般的大人物才能玩得起。 但现在，尤其是进入了九十年代之后，国内的万元户遍地开花，百万富翁似乎也不是什么大新闻了。 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对娱乐，电器，等等精神生活的旺盛需求，已经让外汇这原本高不可攀的东西，走下了神坛。 在十几年前，黑市上的美元汇率也就是七点几，但是现在却翻了整整一倍，暴涨到十四十五。 这不正是说明，国内的有钱人越来越多，需要外汇的人越来越多，而外汇的供应，已经越来越无法满足人们的需求了吗？ “孙姨妈，关于美元……我手里有些渠道，如果你还想要的话，明天还可以带来一些。 你看……” 既然已经有了下家，方明也就懒得更换客户了，毕竟接触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 像是黑市那种地方，能不去，最好就不去。 “你手里还有？” 孙姨妈这回是真的惊讶了，他微微张开嘴巴，好久之后才问道： “你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咳……” 这个时候，方明怎么敢暴露自己手中现金流不足的致命缺点，他清了清嗓子道： “一次拿太多出来，太过显眼了，咱们从明天开始，每天可以适量交易一些。 你如果想要的话，每天一千美元，应该没什么问题。” “小李，你家里面是有海外华侨吗？” 不仅是孙姨妈，就连抵着皮帽子的陶八张也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目光来。 看这个样子，这小子手里面的货明显不少啊。 对此，方明也只能低头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这些人可能永远都不会想到，自己获得外汇的方式，竟然就是最原始的那种——“朝外国客商伸手”。 忽的，他想起了点什么，很快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楼梯口那个穿大红色连衣裙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屋子里面的所有人就都望了过来。 康营长给自己的球杆擦了擦灰，一脸坏笑的道： “怎么，小李你看上那丫头了？ 那我可得警告你，那丫头可不是你能招惹的。” 之后，经过和陶八张的详细交流，方明才终于了解到，那个年轻女人，竟然就是自己所在的银庭大酒店的老板娘。 听陶八张的意思，这位老板娘是几年前，自己一个人从内陆逃难到盛海来。 她当时孤苦伶仃，正是绝望的时候，却因为姣好的容貌，被盛海一个数得上的二代公子哥救了下来。 之后，她便一直当起了那公子哥的情妇，替他管理一些手下的资产。 这银庭大酒店的前身，也是为全国各地权贵们……专门准备的销金窟。 只不过，时移世易，仅仅几年时间，老板娘依靠的那公子哥家中生了变故，不得不举家逃去海外。 这座酒店……也就以一种近乎荒唐的方式，被划入了她的名下。 第32章 那个人 “二明哥，从今天开始，我们哥俩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你混了。” 小聚会结束，得到了不少情报的方明哼着小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神色激动，脸颊通红的潘驴子和郑宝根，那复杂莫名的目光。 这套房间虽然是标准间，但在内部空间上，也有五十平米左右。 更不要说，还有装修精美的大理石墙面，柔和但又典雅的壁灯，还有真皮沙发，闭路电视机…… 潘驴子和郑宝根何曾享受过这种生活，这可是一天二百块，还在盛海这个全中国最繁华的地方。 现在，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们俩甚至有了种朝闻道，夕可死矣的错觉。 “瞧你们俩那点出息，在这世界上……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到了墙角的冰箱跟前，丝毫不带一点犹豫的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个装着果汁的易拉罐来。 “这是的？” 潘驴子看到方明熟练的打开易拉罐的动作，喉结不由的上下动了动。 “应该是，算在咱们的房费里面。” 对这些小事情，方明不打算在意，再说了就算是真的收费那又能怎样，一瓶两三块钱，也就顶了天了。 这时候，电视里面正播放着刘德华版的神雕侠侣，潘驴子和郑宝根两个人，平时也就在录像厅里面看过一些古惑仔之类的港台电影，现在忽然接触到这种金庸小说改编的影视剧，全都沉浸其中，不亦乐乎。 “九妹，驴子，你们两个了解股票吗？” 正捧着饮料的两个人听到这儿，全都下意识的望了过来，齐齐摇了摇头。 “我倒是听说过一点，但是……也只限于听说了。” 潘宝根本来想说一说自己了解点什么，但一想到这些消息都是从肖文那边得到的，他的神色又立刻黯然下来。 方明之所以提到这个，也是为了能让这两个人有点心理准备。 毕竟过些日子，全面放开涨停板后的那一波大牛，才是他真正翘首以盼的。 现在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那时候做些准备工作罢了。 想一想，在七天之内，所有新股齐齐增长十倍以上，个别诸如轻工机械的妖股，更是狂涨二十五倍…… 还有什么事情，比这种捞钱的方式还要容易的。 呃……也许有，那大概就是股票认购证了。 “姑姑，你等我，我来救你了……” 方明的眼睛同样放在了电视荧幕上，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艺术团给这电视剧配的音，总觉得……刘德华的过儿有些怪怪的，像是国外译制片一样的味道。 他生怕这个时候，电视里面的杨过说出一句：姑姑，你要小心了，当心我一脚踢烂你的屁股！ 甩了甩脑袋，他索性不去想这些，而是直接对两个人道： “出了酒店不远就是证券公司，你们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去交易大厅开户尝试一下。 我告诉你们俩，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准上杠杆！” 说到这儿的时候，方明的语气格外的凝重，他见过太多的让你为了一时的利益红了眼睛，结果到最后血本无归还负债累累的。 只能说，能够战胜，甚至能够抑制贪婪的人，都少得可怜。 “什么是上杠杆？” 郑宝根先是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又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杠杆……这个东西还真就不好解释。” 直到这个时候，方明才想起来，现在股市上，似乎还没有官方配资的贷款。 顿了顿，他才又道： “就是不准借贷，有多少钱出多少钱，千万不要借钱炒股。” “还有人借钱炒股？” 这回，郑宝根才终于又把视线转移回电视上。 “你没见过的多了，只能说，有些人一旦被猪油蒙了心，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其实，方明也有些想不明白，他一个重生者，掌握着未来的大小信息，都不敢随意的借贷，那些动不动就拉爆杠杆炒地炒房的人，究竟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难道，在这些人看来，今生的荣华富贵全看这一锤子买卖了，要不然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 连续几天的外汇交易，让方明的家底直接跨越式的膨胀到了五万块。 这时候，不仅仅是银庭大酒店内部的客人们知道了酒店里有一个叫李公子的家伙，手里面有一条相当可靠的外汇渠道。 就连街上的其他宾馆，甚至其他街区的住户，也有不少人会在下午的时候慕名赶来二楼的这间休息室。 只为了能够从方明的手中兑换到美元外汇。 “小李啊，没想到你刚来的时候，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手里面竟然这么有货。” 孙姨妈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歧视和挑衅，反而一见到方明，一张老脸就笑成一朵菊花： “你小子家里面到底是做什么的，竟然能搞到这么多的外汇，还都是美元……” 说实在的，如果方明拿来的外汇是港币，或者是日元之类的，大家也还不至于这么惊讶。 毕竟现在国内不少人，都有亲戚……朋友之类的在香江和日苯打工。 到时候，只要一个电话或是一封信，让对面的人邮寄一些，或是亲自携带者通过海关就好了。 人家资本主义国家再不济，一个月千港币总是有的，相比于国内的一百多块钱工资，这可就是整整十倍的差距。 而且，这还没有算上因为外汇紧缺，地下市场给出的价格往往要翻上两三番呢！ …… 这天下午，依旧是一次下午茶一样的例行“会议”。 方明完成两单超过两千美元的交易之后，被众人架到火上挤兑了一阵，这才又把话题重新转回到股票上。 “前几天，那个人到盛海来讲话了，这么一来，股票的限制能不能放松一些？” 先说话的是顾秘书，他阴沉着一张脸，显然，对于最近盛海股票交易所的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已经有了相当的气愤和无可奈何。 方明也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那是改变中国命运，在历史课本中，在地图上画下一个圈的伟大设计师。 第33章 马丁的邀请 这件事情，还要从去年的股票过热说起。 因为去年的股票热，深城出现了全城百姓齐上阵，大小干部都炒股的超级热潮。 为了压制这股热潮，国务院和深交所对市场进行管控，想要给这不理性的“炒股热潮”去一去火。 为此，证监会专门设定了百分之十的单日涨停板，和当日资金不得重复进入股市套利的t+1交易制度。 然而，面对早已经疯狂的股民们，这一系列的举措基本上是一点用都没有。 深交所仅有的五只股票，每天还是依旧被钉死在涨停板上。 见事态不妙，证监会只得又祭出大招，号召机关干部与政府官员家属卖出手中的股票，并发布文件，严格要求处级以上干部不得炒股。 你以为这样的大招就能起到带头作用吗？ no。 这个时候，许多人已经享受到了股市中的红利，不少人的身价翻了好几番。 为了炒股，不少干部干脆打算放弃自己的身份，想要从原本的处级厅级，主动下调到科级待遇和职衔。 一时间，深城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景象，数不清的处级干部宁可送礼走关系，也要下调自己的级别。 数不清的科级干部，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为了不让上级给自己“升官”。 毕竟，就算真的升了官，那一两级的差别能涨多少工资？ 但现在自己在股市上，早已经把后半辈子都不用愁的钱，全给赚了出来。 基于这样的非正常情况，证监会在所有人的面前，直接掀了桌子。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就都别吃了！ 在1991年12月，深交所发布文件，下调涨停板额度为百分之一，紧接着，第二天又变成了百分之零点五。 一个板只有零点五，这还没有存银行里面利息多呢。 毕竟现在的银行，可是年化利率百分之二十多。 此消息一发布，深城的股市瞬间哀鸿遍野，连带着盛海的股市也受到了牵连。 而这半年之中，股市的涨跌停幅度，也一直都在百分之一和百分之零点五之间来回徘徊，这让原本来热闹的上交所，变得越来越是冷清。 顾秘书所忧虑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现状，他们确确实实的吃到过股票的红利，所以才会一直坚守在这里，相信国家和证监会不会永远致股市于一潭死水。 “康营长，还得是你有眼光，当初发行新股，就你一个人买了认购证。 这可是三十一本啊，你可真下得了狠心。” 说到一半，顾秘书又忍不住唏嘘起来，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老者。 他们这些人虽然手里面还算有些资产，但随随便便拿出几万块，就为了买一个看不到希望的机会，这实在是“冲动”的很。 可是，康营长，偏偏就这样的冲动了一次。 而且回报和收益，简直让其他人羡慕的直流口水。 方明也望向了拿着一只酒杯的康营长，他穿着一件毛领的皮夹克，此时的表情极为自得。 他能打破枷锁，带着老家几百个人的继续来到上海打拼，本来就会被规则和人性所束缚。 至于那一笔让他直接身价暴涨几百倍的认购证投资，也不过是更加直接的证明了他的眼光和能力而已。 看到顾秘书长吁短叹的样子，他忍不住大手一挥，直接笑道： “马上就要第二次抽签了，大家有没有想要对新股有意思的，我可以在市场价上打了折卖给大家。” …… 华庭饭店门前，马丁早就已经养成了习惯，在每天的下午三点，出门和方明进行交易。 这样反常的行为，也已经引起了门卫的警惕。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因为方明这人模狗样的外表颇具迷惑性，门卫也许早就报警，把他送进局子里了。 在这个时代，单单是以私人身份接触外商这一条，就可以判定你是不怀好意。 但方明也很是鸡贼，他每次和马丁交易外汇的时候，都采取人和钱分离的方案。 这就导致……即使被抓到，也只能抓住他一个人，而他的身上完全没有赃物。 到最后，这种情况最多也就是警告和训诫几句，然后就放出来了。 除非外商方面主动承认，和自己兑换了大量外汇。 但是，相信只要是一个正常的人，就不会在国外，当着警察的面，承认违反了所在国的法律。 …… 今天的交易完成之后，马丁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向方明发出了邀请： “你要不要来我在宾馆里的房间坐坐，有几个人，我还想介绍给你认识。” 这几天来，马丁对于方明的的评价越来越高，这是一个谈吐得体，风趣幽默，并且对这世界有着足够了解的年轻人。 最最重要的是，他对他自己的祖国，有着别人没有的信心。 马丁来到中国也算是不短的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或是官员，或是学者，或是商人…… 总之他们大都是中国的上层阶级，但这些真正统治着这个国家的精英们，却显然对自己的国家并不抱有什么好感。 在他们的有限的认知之中，美国是一个天堂般的，不需要担忧任何事情的国度。 他们似乎觉得，自己只要能够获得前往美国的机会，就一定能够创造出美国原住民们都做不到的辉煌业绩。 对于这些愚蠢的有些可怜的家伙，马丁也只是在稍许的反感和厌恶中，保持一定的同情。 相信在哪一个国家，这样的家伙们，都是不会受到欢迎的…… …… “去宾馆里坐坐？” 方明拒绝者这句话，说实话，他是多少有些意动的。 可是，酒店的门卫会让自己进去吗？ “当然，你可是我的朋友。 你们中国有一句话，有朋友从远方来，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不是吗？” 见到方明有些犹豫，马丁连忙开口，说出了自己来到这个国家学会的第一句谚语。 “哈哈哈……” 方明大笑，这个大鼻子老外，远远比自己想的有意思的多。 他扶了扶自己本就没有没有任何度数的金丝眼睛，点头道： “可以啊，我也刚好想要认识一下马丁你的朋友们！” 第34章 华亭宾馆 方明可能自己都不会想到，就是这再简单不过的一个想法， 却让他险些丢了性命。 当答应了马丁的邀请之后，他便第一时间让同行的潘驴子和郑宝根两个人回了酒店。 毕竟马丁只是邀请自己一个人前去，如果非要带上两个同伴，这在哪里都是说不过去的。 “二明哥，你今天晚上……还回来吗？” 听到方明这么一说，原本还在数钱的郑宝根连忙把今天换到的美元塞进了口袋里，一双眸子略带几分慌张的望了过来。 见他这样，方明顿时失笑，赶紧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你想什么呢，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就算在外面过夜，也得带上你们俩不是？” “就是，你小子尽操那没用的心！” 今天的收获颇丰，光是方明的就足足有五千多美元，潘驴子和郑宝根两个人，每人也都分到了一千七百多。 此时的潘驴子……就像是一个要结婚的新郎官一样，满脸都是红彤彤的油光。 他可不像郑宝根这么哀哀戚戚的，尤其是现在自己腰包里面有这么多外汇，这在以前那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 今晚上方明在外面找娘们过夜才好呢，这样一来，自己不也能好好的放纵一天？ …… 在马丁的带领下，方明第一次走进了华亭宾馆……这个全国都能排进前五的涉外饭店。 一走进旋转门，就能看到这家顶级酒店远远不同于其他“暴发户酒店”的大气，美观，和设计感。 只见地面和墙面上清一色的淡雅瓷砖，这在三十年后也许没什么，但是在这个年代，以浮夸和堆砌各种豪华装潢为主的装修风格才是占据主流的那一批次。 这个时候新买来房子，又有些钱的“土大款”们，往往喜欢把自家装饰成紫禁城，乾清宫…… 总之……皇帝老子用什么，我就用什么，皇帝老子有什么，我就要有什么。 更有甚者，为了更加极致的享受一下封建社会君主帝王的专属特权，还要把自己包养的几个二奶聚在一起……玩一玩“翻牌子”的游戏。 也许是因为跟马丁一路同行的原因，方明能够感觉的到，宾馆内的服务人员在看向自己时，全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春天般的温暖笑容，一点也不僵硬。 他们大概真的认为，自己“能陪在外商身边”，本身就是一个大人物了。 两个人来到电梯旁，在专门的电梯服务生的引导之下，一路上了六楼。 此时的六楼舞厅中，正举办着一场小型晚宴。 也许是因为国内对于外国文化的了解并不全面，又也许是道听途说比较多，许多的涉外饭店和招待所，都喜欢把晚宴安排在舞厅之中。 在设计者看来，这样做比较符合外国人的生活习惯，毕竟老外本来就是喜欢在吃过晚饭后，和朋友们跳上一曲的。 呃……这些大都是从国外影视剧上看到的，说起来倒也没错，外国人就是喜欢把晚餐放入一个大party中。 然而，他们忽视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能够远渡重洋来到中国的客商，往往都是身价和地位比较尊贵的那一批。 这可是正式的外交和商业场合，又不是邻里之间的欢迎仪式，这些“先生们”怎么会放得下身段，在一个异国他乡的舞厅里面，一边用餐，一边像是开派对一样的“尬舞”呢？ “来，洛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我的同事和朋友。” 一进了大厅，马丁就找到了正在排队取餐的几个同样大鼻子老外，热络的给他介绍了起来。 “马丁，我还以为你今晚有什么不舒服，所以不准备来了呢！” 见到马丁也进了队伍，一个棕色头发微卷，绿色眼眸的中年女人眼角的惊喜一闪而逝。 站在后面的方明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应该并不一般。 “洛克，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的顶头上司……妮娜女士！” 马丁发现这个绿色眼睛的女人后，眼睛里面露出难以抑制的温暖笑容： “忘了告诉你，我们是家乐福总公司的职员，这次受你们国家政府的邀请，来到盛海帮助你们的人建立连锁超市，并且顺便完成一些产品的采购。 妮娜小姐，就是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 说到这里，他还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你如果有什么好的，具有你们国家特色的产品，尽管可以联系我，到时候我会付给你一定的中介费。” “不，不！” 方明赶紧摇头，这个时候的外贸和几十年后的外贸可是天差地别。 几十年后，只要买卖双方之间达成了协议，就完全可以自行申请外贸资质，进行你情我愿的交易。 但是现在……所有的进出口资格，全都被机关单位，和大型的国有企业所把持。 私人和私人企业，如果没有进出口贸易资格还要进行外贸交易，就属于严重的的违法行为。 其实，国家之所以这么做，归根结底，也还是因为外汇储备不足。 在巨大的外汇缺口之下，上面就只好选择收紧外贸交易，让国家机关和大型国企在这些交易中起到一个无比强硬的中介作用。 对于国内的私企小老板们来说，想要通过外贸交易来获得外汇，那是不用想了。 外国客商打款的第一时间，全部的外汇就会被银行冻结和转移，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他们，就往往只能收到所赚取外汇通过官方汇率兑换的有限利润。 别看这么一来一回，国家既赚走了销售的大额毛利，又通过外汇的官价和黑市价格……狠狠收割一笔，就以为这些私企老板们会血本无归。 但这个年代，国人的用工成本只有外国的几十分之一，原料成本往往也只有几分之一，这也让国内代工厂出产的产品，成本低的可怕。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即使一单生意中，已经有八成甚至九成利润被这些具有外贸资格的“中介”抽走，这些老板们也依然能稳赚不赔。 第35章 遇袭 因为马丁在这些人中的巨大影响力和良好的人际关系，方明很轻松就打入了这个不大的“圈子”，和在场的几位“外国客商们”笑着攀谈起来。 没多久，取餐的队伍就排到了方明等人。 华亭宾馆到底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高档酒店，在这个老百姓连荤腥都少见的年代，依然能够提供不限量的煎牛排，煎猪排，奶油蛋糕派…… 像是蔬菜沙拉，水果沙拉，品种就更加的齐全和丰盛。 方明也算是沾了马丁的光，这一次才能享受到这样顶级的西餐料理，为了维持自己优雅的风度，他还是尽量矜持的每一样都少夹了一些。 尽管这样，所有的菜肴加在一起，仍然把餐盘铺的满满当当。 “洛克，你们国家的牛肉……真的是我吃过的最好的牛肉之一。” 马丁一边大口吞咽着食物，一边用餐巾不着痕迹的擦了擦嘴角处残留的汤汁。 方明刚开始还有些惊讶，但很快明白过来，美国的猪肉和牛肉似乎不仅不进行阉割，在屠宰过后，貌似连血也不放。 这样的肉在口感上，自然就无法和国内精心处理过的相比。 …… 方明和马丁等人东一嘴，西一嘴，从天文讨论到地理。 但是他却没有留意到，在大厅中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梳着油头，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微眯着眼睛，用阴翳的目光上下不断打量着他。 “老四，这个小子是哪一个？” 见到方明和马丁等人貌似很亲近的样子，这中年男人的脸色逐渐阴沉起来，他瞥向了距离自己不远的一个矮个子男子，低声询问了起来。 此时，这矮个子男人正端着餐盘，四下扫视着大厅里面漂亮的女服务员。 尤其是遇到那些身材姣好的年轻姑娘，他更是止不住自己贪婪的视线，目不转睛的盯着年轻姑娘鼓胀的胸脯。 忽然听到中年男人的话，他这才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姑娘的胸脯上移开，向着方明所在的方向张望了几秒钟。 很快，他看清了方明的容貌，脸上浮现出些许的疑惑： “谭爷，你是说那个带金丝眼镜的吗…… 没什么印象，大概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而且他身上穿的那身衣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从香江走水来的地摊货。” 说到这里，矮个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估计又是哪个头脑发热的愣头青，想要挤进外贸这一门生意里。 不过这小子也还真厉害，咱们这些天一直都试着和这几个老外搭上桥，结果试了这么多次都没成功。 他一个生瓜蛋子，反倒和人家聊得有来有回。 这个渠道要是真让他拿下来，那这小子可就一夜之间鱼跃龙门了。” 听到这儿，姓谭的中年男人忍不住斜了他一眼，然后猛地喝下一大口高脚杯中的红酒： “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咱们都没能拿下的生意，难道就真眼睁睁的看着这小子给抢走？ 老四你去准备一下，我要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先来后到。 有些东西，不是他这种人可以触碰的。” “这……” 老四明显的愣了愣，原本眼中还存在的一丝戏谑彻底消失不见，他知道自家老大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于是急忙出声提醒道： “谭爷，这样做不太好。 现在可不是十年前了，而且这里可是盛海，不是我们的地盘。” “嗯……你是在质疑我吗？” 谭爷轻哼一声，眼中的狠厉之色一闪而逝。 老四看到他的这副神情，知道自己已经惹怒了他，可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和小命，他还会是忍不住想要在劝上一句： “谭爷，这里可是华亭宾馆，全盛海乃至于全国数一数二的高级宾馆。 你想一下，能进到这里的人，他能是一般人吗？ 我还是刚才的想法……这么做，实在太冒险了。 想要拿下那几个洋鬼子手里面的渠道，还有很多种办法，完全没必要把路走死啊！” 他的一番苦口婆心似乎终于起了作用，谭爷深吸一口气，勉强算是冷静了下来。 的确，这里可是全国最大，最富庶的城市。 谁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小子，到底有没有什么背景，万一真的踢到了铁板…… 这么想着，谭爷也只能换上一种方式： “既然如此，那就派人盯着这小子好了，看他出去的时候，有没有车来接他。 到时候……如果有车，那他的背景应该也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没有，那就按照我一开始说的做。” 这已经算是个勉强可以接受的方案了，老四抿了抿自己有些苦涩的嘴唇，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这些，他就转身出了大厅，直奔电梯的方向而去。 …… 酒足饭饱，又去餐区取了些饭后水果，方明才用手背摸了摸自己有些微红的脸蛋，准备离开了。 “马丁，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马丁这时候正拿着一杯红茶，惬意的享受着，听到方明和自己打招呼，他也忙朝着对方挥了挥手。 因为要帮助本地的官方建成一座大型的购物商场，他还要停留在盛海很长时间。 这段时间里面，有方明这样的“朋友”陪自己说说话，另外再额外兑换些外汇，赚些外快……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方明一流露出了宾馆的旋转门，走入了被路灯映的亮堂的大街上。 这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街上的人流已经基本上少了很多，即使道路两边依然闪烁着五彩的霓虹灯，也依然无法让大家在这又湿又冷的天气里面尝试着走出家门。 就在他经过一个岔路口，停在路边，准备好好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外套时，方明的身后已经不知不觉中出现了两个高大的汉子。 “别动，手举起来，你要是敢乱叫，老子宰了你！” 方明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自己这是遇到劫道的了？ 虽然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车匪路霸并不是什么传说之中的事物，可是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全国最繁华的大城市，就这么光天化……夜，胆子未免太大了点。 第36章 老板娘的橄榄枝 这种情况，方明当然知道该怎么取舍。 他高举着双手，连忙道： “别冲动，两位大哥，我上衣口袋里面有钱，有七百多……足够你们两位好好潇洒几个月了。” “啪！” 方明本以为，自己如此配合对方的动作，应该不至于再受到什么伤害。谁知道……他的话还没说完，用匕首抵住自己小腹的那个汉子就面色一沉，毫不犹豫的甩给自己一个耳光。 “小崽子，什么时候轮到谁你说话了，爷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 这一记耳光用了相当大的力气，方明整个人的身子一歪，只觉得耳边像是忽然有一顶洪钟大吕嗡嗡作响。 “行了，让这小子知道点厉害，也就可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这两个汉子闻言，连忙让出自己的身子，使得方明得以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这是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全都西装革履，扎着精致的领带。 不过，在方明眼中，这两个人一个尖嘴猴腮，一个满脸横肉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沐猴而冠。 “小子，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矮个子面带几分笑容，来到了方明的跟前，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拍了拍。 听到这话，方明不由皱眉。 自己才来了盛海不到十天，这十天除了换外汇之外，好像也没做过什么其他的事情…… 难道这么短的时间里面，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得罪了什么人？ 他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直视着对方，摇了摇头。 “不知道……” 这一次出声的是那个梳着油头的高个子，他像是电视剧中那些中世纪的侦探一样，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轻哼了一声： “老四，既然这位小兄弟不知道，那就给他提个醒，让他好好的知道知道！” 说到后面的时候，他已经咬住了牙齿，把语调刻意拉长了几分。 矮个子得到这样的指示，嘴角难免抽了抽，但是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子，他也不好拂了自家老大的面子。 只见他微微抬了抬手，把方明制住的两个高个汉子已经心领神会，砰的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 方明一个文弱书生，哪里经历过这些，仅仅一击，他就已经被打的蜷缩住了身子，跌倒在地上。 而那原本还一尘不染的西装，也在一瞬间沾满了灰尘。 “咳咳…… 这位大哥，咱们有话……好说…… 我实在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大哥你。” 方明双手抱着脑袋，在这样的危险情景之下，他只能做出这样有限的防护了。 可让他无语的是……对面的几个人竟然二话不说，上来就直接亮拳头，这真是……简直岂有此理了。 “还不知道吗？” 那矮个子这时候已经蹲下了身子，他看着像是虾仁一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的方明，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 “那好，小子，记住了，离马丁先生远一点。 有些生意，不是你想碰，就能碰的！ 下次再做什么事情之前，别忘了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马丁先生？” 这回，方明似乎已经明白了过来，他嘴里面嘀咕着这句话，心思不停电转。 “没错！” 矮个子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又继续道： “现在谁不知道，我们谭爷正在准备和马丁先生合作？ 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乡巴佬，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这么毫无规矩……” 谭爷……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站在最后面的那个油头中年人了。 方明终于拿下了挡在脑袋两侧的手掌，深吸一口气，坐起身子来，尝试着打量起后面的那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见到他眼中的怒火与不甘，竟然咧开嘴笑了起来，丝毫没有顾及到方明的想法，轻轻上前两步： “看这个意思，小兄弟似乎很不服气啊！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谭锦辉！ 小兄弟如果有一点想要来找我的麻烦，尽管可以试试。” 说完这些，他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来叼在嘴上点燃。 “走了，老四！” 终于，四个人不再理会像是死狗一样坐在地上的方明，掉头离开，消失在了霓虹灯掩护的夜色中。 方明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勉强扶着墙面站直身子，顾不得身上的凌乱和灰尘，挨着步子一点点向着银庭大酒店的方向走去。 …… 等到方明回到酒店的时候，酒店的一楼大厅里面已经空荡荡的，没几个人。 就在他来到楼梯口，准备要上楼回房间休息的时候，一个像是泉水般清澈的女声忽然传入了他的耳朵。 “遇到打劫的了？” 他猛然的回过头，这才发现，原来高高的柜台后面，正坐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修身夹克的年轻女人，正是酒店的老板娘。 住在这里一个多星期，他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和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见面。 但是今天……却是这个女人第一次开口和自己搭话。 方明愣在原地好久，才终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点头道： “好在丢的东西不多。” “是吗？” 老板娘一只手旋转着圆珠笔，低着头检查着这几天的账目，听到方明的话，才抽出空隙抬起头来瞟了他一眼： “那也算是好事儿了，吃一堑长一智。 盛海也不是什么童话天堂，虽然治安要比其他的地方好上不少……但平时，还是尽量不要在外面滞留到太晚。” “我知道了，谢谢老板娘！” 方明说罢，挪着步子爬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要不要我让人给你送些跌打的药膏过去？” 等到方明来到二楼的平台上面，楼下再一次传来了老板娘的声音。 “当然，谢谢了！” 说完，他忽的又扶着栏杆弯下腰来，看着柜台后那个袅袅的身影： “老板娘，你是只对我这么好，还是对每一个人都……” 当然了，他其实还有一句话憋在肚子里没说出来——这老板娘不会是想要包养自己？ 第37章 三个门槛 听到方明这话，那画着淡妆，盘着一头长发的身影顿了顿，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来。 仰头看着二楼栏杆边的那个棱角分明，但又明显有些狼狈的年轻人，红唇勾起嫣然一笑： “怎么，你还怕我吃了你吗？” 在这保守又淳朴的年代，这样的挑逗可以说是极其的大胆了。 方明有些不自然的张了张嘴，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半天愣是没有说出话来。 “好了，不逗你了，看你吓的那个样子……” 老板娘轻轻抬手掩住了自己的嘴角，看到方明那像是吃了黄连一样的表情，顿时笑得花枝乱颤起来。 但很快，她又轻轻坐直了身子，很是从容的解释道： “你不要多想，我只是觉得你小子比较有前途，提前投资一下而已。” “比较有前途……” 方明从原本那尴尬的表情中恢复过来，很快又听到这话，顿时觉得有些摸不到头脑。 从哪里看出来自己有前途的，他不相信以老板娘的眼力，看不出自己身上的这套廉价西装。 如果这就是投资的依据的话，那这座城市里面只得投资和交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老板娘看他一脸的问号，少有的正经起来，站起身子，把双臂环抱在胸前： “你自己没有注意到吗，初次来到盛海打拼的年轻人，有哪个会一上来就花费一天两百块，住进我们酒店里。 别说你本来没什么家底，就算真的是外面那些有几十万存款的人，他们也会对这个房价感觉到肉痛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玩味： “我见过太多像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了，他们之中不乏一些有理想，有文化的…… 这些年轻人初到盛海这个大城市，全都充满了斗志，想要在这个城市里面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在这里扎下根来。 但是你……” 老板娘红唇微挑，勾起一个没活动笑容： “你很明显和我见过的这些人不一样，你好像骨子里面就带着那种自信，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一鸣惊人。 甚至连这每天两百块的开销……在你的眼中，似乎也只是一个丝毫不用去放在心上的负担。 该怎么说呢，我在你的眼中，能看到两个字——从容。 我实在是不知道，你一个才二十岁，可能刚从学校跑出来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风轻云淡的。” “这……” 方明沉默了好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老板娘的眼力简直厉害。 正是因为自己早已经规划好了来盛海之后的一切，所以才能像现在这样从容不迫，住在豪华酒店里面享受生活。 也正是因为他早就握着价值百万的原始股票，也才能让他对其他人看来“奢侈无比”的开销……丝毫不用去在意。 方明知道，相比于自己即将赚到的那笔钱，这些东西实在是不值一提。 他看着老板娘那双带着一丝疑问的眼睛，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而是转而问道： “那老板娘，你想怎么投资我这个年轻人？” 听到方明这么说，老板娘顿时又笑了： “怎么投资，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但是在这之前……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该叫你李公子，还是方公子？” “呃……” 方明就知道，他的个人信息能瞒过其他人，却瞒不过老板娘。 毕竟当初登记的时候，自己可是用了真实的身份证。 见到方明脸色复杂，老板娘点了点头，已经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沉默了半晌，终于又坐回了座位上，悠悠道： “出门在外，多个心眼是可以理解的。 另外……我叫秦璐，年长你几岁，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称呼我一声秦姐。” “那就谢过秦姐了。” 方明也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老板娘这很明显就是要交好自己，多个朋友多条路，自己将来有这么一层关系，今后的许多事情，说不得就要容易许多。 …… “二明哥，你这是怎么了？” 方明回到房间的时候，潘驴子和郑宝根两个人正美美的享用着猪耳朵和饮料，听到开门的声音，他们两个的视线才有些犹疑的从电视屏幕上移了过来。 等到看到方明脸上的一大块红肿，两个人顿时就是一惊，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快步围了过来。 方明把早已经沾满了灰尘的西装外衣脱掉，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没事儿，刚才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几只疯狗。” “疯狗？” 郑宝根和潘驴子的脸上齐齐露出诧异的表情，你脸上这一块，明显就是被人打得好。 巴掌印还在上面呢！ 方明之所以不和他们说的太细，也是因为这事情，告诉他们也没有什么用…… 人家那些人明显都是道上混过的练家子，自己三个人，全都小胳膊小腿，单薄的不像样子，难道还要找机会打回来吗？ 不过，这事情显然也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这些人不是说自己抢了他们的生意吗，既然如此，那自己还真就要抢给他们看，总之……这顿打可不能白挨了。 想到这儿，他揉了揉太阳穴，缓缓道： “驴子，你觉得外贸生意怎么样？” 潘驴子不明白，方明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又会忽然想起外贸生意。 不过，他还是思索了片刻，给出自己的见解： “外贸当然好了，这可是为数不多的无本万利的买卖。 前两年我曾经去过滨江，那边和北面的外贸很是繁华，听说衬衫，罐头，打火机拉过去……全都能换成实实在在的美元。 就算是再差些，那边也能给出不少工程器械，石油，这东西拉回国内倒手就至少是十倍以上的差价。” “呵……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方明把一只枕头垫在了自己的脑袋下面，身子向上拱了拱： “那你说……咱们也做外贸生意怎么样？” 潘驴子听到这儿，想也不想就直接摇了摇头： “不瞒你说，二明哥，现在能做外贸生意的都是有一定背景和人脉的大佬。 打通这样的渠道就需要三个门槛，一是找到货源，二是找到有进出口资质的企业机关，三是找到国外的买家…… 这三样，咱们好像不太可能搞得定。” 第38章 谭锦辉 方明瞄了一眼潘驴子，对于他多少有些刮目相看。 他没想到一个平日里面只想着吃喝玩乐的混子，竟然也会懂得这么多，这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么想着，他把原本自己要做到事情，直接交给了对方： “明天，我要去一趟香江，短则三天，长则七天也就回来了。 在这期间，我正好有件事情要交代给你……” “什么事情？” 潘驴子多少有些惊讶于方明这突如其来的行程安排，但与此同时他也知道，对方要托付给自己的事情一定极为重要。 “你去打听一下，盛海有没有一个做外贸的人，叫谭锦辉。 如果有的话，去把他的详细资料搞一份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方明的眼中明显的闪过了一抹厉色。 这回，潘驴子才终于有些明白过来，本来不急不缓的日程安排怎么会出现这样突然变化。 “好，交给我！” 说完这些，方明才缓缓闭上了眼睛，现在的他……只想赶紧休息一会儿。 至于潘驴子说的那三个门槛，这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不过，这三个门槛对别人来说并不容易搞定，但对于方明来说，却简单得多。 因为他只要考虑好第三个问题，也就是去哪里寻找外国买家就行，到时候有了国外的渠道，还不是大把的供货商任你挑选。 而那些进入口资格，相信没有哪个单位会傻到放着到嘴的外汇和“功劳”不要。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里，搞外汇就是搞经济，哪个单位能上交大额的外汇，那这个单位的负责人将不出意外的飞黄腾达，青云直上。 方明之所以要去一趟香江，是因为他不满足于收取那一点点的提成。 如果可能的话，他想在香江成立一个皮包公司，并且参与到自己的外贸事业中来。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以合理合法的方式，在这个原本只能喝汤的环节中，截留部分外汇。 相比于只能在外贸单位和供应商之间赚取差价的连外汇都见不到的“外贸”，这种模式无疑先进了不知道多少倍。 …… 几天后，方明从香江归来。 因为他这一次带着足够的外汇，所以无论是办理签证，还是成立皮包公司都相当的顺利。 回到银庭大酒店的时候，潘驴子和郑宝根正好都在房间之中。 “二明哥，香江的事情怎么样？” “还算顺利！” 方明一边回答着，一边从随身的皮包里面翻出了两只索尼的新款随身听，现在香江还归属英国管理，去一次基本就算是出国了。 既然出国，那怎么能不给他们带点礼物回来。 郑宝根满心欢喜的接过了随身听，而潘驴子则是拿起了茶几上一个摊开的笔记本： “二明哥，你让我打听的那个叫谭锦辉的人，有眉目了。” “这么快吗？” 两个人说着，全都迈步来到了沙发旁坐下，只听潘驴子继续道： “这个……实在是他的名气太大，我想打听不到也难。” “是吗，这么邪乎？” 方明看着潘驴子那复杂的脸色，顿时明白过来，自己可能把这个谭锦辉想的简单了。 他低下视线，开始浏览起笔记本上的记录，同时潘驴子也在一边解释起来： “这个谭锦辉四十八岁，是三年之前，从河东省那边来到盛海淘金的。 跟着他一起的，还有几十个老乡……” 说到这儿，潘驴子叹了口气，皱起眉头： “其实这些人与其说是老乡，还不如说是他带到这里来到打手。 据说……他在河东省的时候，本来就是混迹在当地的黑道头子，这些年因为房地产和拆迁，主动承包了官方的生意，建成了一支强拆队伍。 只不过这些年，他们这伙人的行径实在是太过恶劣，早已经把当地的搞得天怒人怨。 前几年上面发布文件严打，他不得已之下，这才带着积攒的见不得光的积蓄，逃到盛海。” “有意思！” 方明轻轻点了点头，这回也算是心中有了数，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就不适合和他正面硬拼了。 要不然……他随便找一个小弟把自己的腿打断，自己去哪说理啊？ “那他在这边有什么背景吗？” “背景……” 潘驴子一愣，然后就摇了摇头： “我这几天一直在留意他的情况，但还真就没听说，他有什么背景。 谭锦辉这伙人拿下外贸订单的方式一般都十分简单粗暴，就是简单的先礼后兵。 一般他看好的生意，往往都会先派人上去打好招呼，如果对方不做出退让，那就出手玩点狠的，威胁对方的家人或者孩子。 这么一来，他在整个外贸行业的名声搞得人尽皆知，到时候只要不是涉及身家性命，很少有人会跟他硬碰硬，一般情况下……还是选择吃了这个哑巴亏。” 到这里，方明双手交叉抵住下巴。 他似乎已经想到该怎么对付这个家伙了。 虽然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对他进行惩治，但是……做个局把这小子坑死的能力他还是有的，而且很大！ …… “洛克。这几天怎么没有见到你，我还以为你离开盛海了呢。” 华亭宾馆对面的咖啡厅里，方明和马丁各点了一杯咖啡，悠闲地坐在座位上。 方明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大鼻子老外，微微摇头，笑着解释起来： “我这几天确实是离开盛海了，去了香江。” “哦……是吗，去旅游吗？” 马丁轻轻喝下一口咖啡，不由疑惑。 “我曾经去过香江几次，不得不承认，那里的人虽然和你是一个民族……但是，香江和大陆的差别简直是天上与地下的。 我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同样的种族与文化之下，香江可以通过自己的勤劳和诚实获得繁荣和富裕的生活，而大陆这边……” 方明笑笑，这个问题，估计一直存在于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心中，不仅是马丁会这么想。 不过，在这个“资本主义体现优越性”的年代里。 如果不是站在很高维度的人，大概很难看出这其中真正的原因。 “对于你的疑惑，我倒是有一些想法。 最近的几十年，中国面临着以美苏为首的国际社会的长期制裁。 而在这期间，香江这个不大的城市一直充当着中国这个国家的国际窗口。 你试想一下……一个十亿人口的超级大市场，要全部由一个几百万人的小岛进行贸易中转，这个小岛怎么能不富裕繁荣？” 第39章 截留外汇 面对方明给出的远远出乎自己预料的答案，马丁一时间木讷的呆滞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不知多久，他才终于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 “你的话真的太透彻了，我竟然从来都没有想过，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在马丁原本的思维模式和世界观之中，香江就是资本主义和文明社会成功的最好证明。 但现在，回想着方明之前的一席话，他似乎隐隐约约打开了一扇窗子。 是啊……没有大陆这十亿人的庞大市场进行几十年如一日的输血，香江又怎么可能会变成今天这个现代化，国际化的东方明珠？ 而他心中的文明世界，却一直都在歌颂香江的繁荣生活，从来没有提起过一次，那些隐藏在幕后的数不尽的数万万群众。 想到这儿，他不由的苦笑一声。 自己从前接受过的那些思想，想想……真是不提也罢！ 见马丁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方明也适可而止的止住了话头，转而说到： “不说这个了，马丁！ 记得你上次说过，我可以负责给你提供一些中国的商品，供你们采购……” “当然！” 不等方明的话说完，马丁就直接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前几天我说过的那件事，当然还是作数的。 我们家乐福集团，掌握着整个世界上最大的消费市场，如果你真的能提供给我们一定数量的货物，并且在美国国内取得良好的销售成绩，我们就可以以此为依据，建立其长期的合作。” 说到这里的时候，马丁又喝了一小口咖啡，并轻轻抿了抿嘴。 他觉得，和方明这个拥有深厚的知识储备，能讲一口流利英语，又让人如沐春风的绅士合作，实在是比那些动不动就拉着自己喝酒的家伙强出太多了。 上次在宾馆的晚宴上，他会讲出这个提议，也是建立在这些天与方明的交流和不断了解之上。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方明轻轻一拍自己的手掌，继续道： “不过我希望，这次我能够以一家我在香江的贸易公司为主体，参与进来。” “香江的贸易公司……可是，这会让我们之间的交易多出一个环节……” 马丁一下子就抓住了方明话中的重点，明白他是想要把国内工厂中的货物倒手到香江的皮包公司，再交易给他。 这回，他拿着杯子的手不由的顿在半空中，沉吟了起来。 见此情况，方明赶紧摆手道： “我这么做，主要也不是为了要多赚一层差价，你应该也了解，我们国家的外汇制度…… 之所以多加一个环节，也只是为了能够保留一些外汇在手中罢了。” 马丁并没有太过在意他的话，沉默了一阵后，轻轻点了下头： “你的这个要求应该并不困难，我回到宾馆的时候，向妮娜女士报备一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而且，我们集团其实……也并不太喜欢和你们大陆的官方机构之间直接进行交易，你们的官方人员，条条框框实在是太多了。 相比之下，对接香江的公司，我们还要轻松许多。” 原本，方明还以为他这个方案不太好通过，而且就算是通过，也要做出一些让步的。 但现在听到马丁这么说，方明算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他在桌下轻轻握紧了拳头，对马丁道： “好，那你就等我的好消息！” …… “二明哥，事情怎么样？” 一出了咖啡厅，郑宝根和潘驴子就赶紧靠了过来，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方明打了个响指，脸上洋溢着几分自信： “国外的买家已经搞定了，现在重要的就是出口单位和供应商。 明天一早，咱们分头行动。 我去找供应商，你们两个去找出口单位……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 潘驴子想不到，原本在他心中三个不可能迈过的门槛，这就被方明给搞定了一个……而且，还是最困难的一个。 接下来，只要拿着供应商的出货单，买家的订单找上门去，那些整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机关单位还不是要把自己当成大爷供着？ 这么想着，他又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赶忙把脸凑过来，追问道： “那这次订单的规模大概有多大，有了这些，我也好和出口单位的人谈谈条件。” 方明哪知道订单的规模有多大，甚至他现在连供应商的影子都还没见到呢。 不过，这都不妨碍他早已经在心中确定好了出口的货物种类，三十年后国内最畅销的小商品是什么，马应龙，老干妈，风油精。 现在马应龙还没出现，老干妈更是远在大西南，而且欧美国家对于食品种类的货物，检查往往都很严格。 这么一来一回，等到第一批老干妈登船的时候，可能都开始下雪了。 既然这样，那就只剩下一个选项，风油精。 这是驱虫止痒，缓解眩晕中暑的神器，尤其是美国这样对自然环境开发还不够的国家，居民们更是不堪虫扰。 相信风油精漂洋过海之后，一定会在短时间内引起美国人民的抢购狂潮。 这么想着，方明摸了摸下巴，给出一个自己认为还算差不多的数字： “第一批货物大概十万美元，如果能够达成长期合作，相信之后每个月二十万美元应该不成问题。” 这已经是方明报出的极为保守的数据了，却还是让潘驴子眼角止不住的抽搐了几下。 每个月十万美元？ 这么一笔生意，要是能从中抽出十个点，那可就是整整一万美元啊。 他也知道，自己这么想实在是有些离谱了，因为所有的外汇收入，全都要进入银行，统一调配。 最后自己这几个人能收到一笔提成，就已经算是不错。 潘驴子还没想到，方明之所以去香江那几天，就是想要绕过海关和出口单位，把他们几个人那一份收益直接变成外汇留存下来。 供应商——出口单位——香江贸易公司——国外买家…… 这样一个链条达成，无论是在情理上，还是在法律上，他们的交易就变得无懈可击了。 第40章 风油精 第二天一早，方明三人按照计划好的兵分两路，方明本人去寻找风油精的生产厂家，而潘驴子则是带着郑宝根去打通出口单位的渠道。 方明这边还算比较顺利，因为他只需要随意找一款风油精来，循着上面的生产厂家，按图索骥就好。 就这么，他经过一上午的舟车劳顿，来到了位于锡城的苏南制药厂。 苏南制药厂是一家不大的制药工厂，平日里生产的，也只是磺胺霉素，庆大霉素这种最普通的抗生素药物。 说明了来意之后，方明很是油滑的给看门大爷留下一包中华。 这一包烟虽然贵些，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看门大爷直接就给他指出了厂长的办公室，同时在打到厂长办公室的电话中，没少说几句好话。 终于，在看门大爷的“引荐”之下，方明还算轻松的进入厂区，见到了苏南制药厂的厂长。 厂长姓金，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干巴老头。 方明一眼看去，只能见到穿着一个半旧甚至已经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面捧着早已经掉干净瓷的搪瓷茶缸，有些佝偻的身影。 “就是你要见我？” 老厂长面对着客人，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半分波动，而是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早已经有些油亮的烟锅，放进嘴里面吸了一口。 “金厂长，试试这个！” 方明第一时间没表明自己的身份，而是又掏出一包中华烟来，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递给了老厂长。 “别，你那个东西我抽不惯！” 谁知道，还没等他把中华烟放在桌上，老厂长就已经抬起一只手，很是坚决的制止了他。 “呃……是吗……” 方明脸上的神情一时间有些复杂，不过很快，他就又恢复了笑容，继续道： “小子方明，这一次来，是想和金厂长您谈一笔生意，一笔出口赚外汇的生意。” “嗯？” 听到这儿，老厂长的眉头挑了挑。 “你还别说，我在制药厂当了这么多年厂长，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说出口创汇的生意……” 他说话的声音很是冷淡，甚至可以说是轻蔑。 很明显，他是把眼前这个穿着光鲜的小子，当成了骗子了。 这个时候，果油资产流失严重，甚至与一些地方……已经开始冒出专门冒充港台商人投资，骗取贷款的事情。 这让本来就对资本主义花花世界没什么好印象的老厂长，更加的抵触起那“无形的大手”来。 至于他的这家小厂，出口创汇……开什么玩笑？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人家国外的药比国内的强出不知道多少倍，国内这些早已经落后了几十年的东西，哪里来的底气出口创汇？ 就在他冷着脸，想要直接戳破方明的“阴谋”时，方明却忽然拿出了一个只有婴儿掌心大小的翠绿色小瓶子。 “金厂长您先容我说两句，我这次要出口创汇的，就是这个……咱们厂的风油精。” 紧接着，他又详细的解释起来： “厂长您可能有所不知了，国外的环境比国内要恶劣的多，数不清种类的毒虫，毒蚁，还有蚊子每天不知道要咬死咬伤多少人。 但是他们的杀虫剂普遍具有毒性，不能涂抹在身上。 您可以想象，咱们这款风油精到了美国，东南亚的热带雨林，那得有多畅销……” 方明这么解释着，老厂长坐在椅子上，似乎也有些被打动了。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烟枪的手缓缓停在半空中，终于开始尝试着提出自己的想法：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不过，你怎么能保证，人家外国人就看好我们这东西？ 万一我们生产出来了，人家说不行，那我们厂的人都去喝西北风去？” 听到这儿，方明明白，老头子应该已经有了动摇，他笑着继续道： “这一点，金厂长您就不用担心了，按照国际贸易的惯例，这一批货物……买家要预先支付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货款作为定金。 这么一来，即使最后买家撕毁了协议，不付尾款，那我们也赚大发了。 您应该知道，外汇在我们国家的价值……” 这回，金厂长算是解开了最后一个心结。 他沉默了一会儿，一拍大腿道：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马上联系原材料，检修生产设备。 只要订金一到，我们厂可以立刻开工，绝对不会耽搁生产进度就是了。” 直到这个时候，老厂长对于方明这个嘴上没毛的小子还是有着防备，不肯立刻开工，不过……这对于方明来说，区别倒也并不大。 在他看来，只要能够按时交货就行！ …… 在锡城简简单单吃了顿午饭，方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盛海，等他回到银庭大酒店，潘驴子和郑宝根两个人也已经等候在房间里。 一上来，潘驴子就介绍了自己这边的情况： “我今天先是去了外贸厅，还有冶金局的外贸处…… 这两个地方都已经排起长队了，据说有的厂子为了等订单，厂长已经在外贸厅大门口住了一个多月了。” 方明点点头，表示理解，看来情况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乐观。 紧接着，潘驴子又继续道： “后来我又找到一个地方，盛海纺织总公司，那边倒是没有什么人在排队。 不过我和他们的人说了情况之后，他们要价实在太太狠……” “哦……有多狠？” 方明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十万美元的交易，他们只愿意给我们留下两千块当做分成。 注意啊，不是两千美元。” 一提起这个，潘驴子就一肚子的火。 盛海纺织总公司本来是一个巨无霸企业，因为纺织业的不断改革，纺织工人陆续下岗，这才慢慢走向没落。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家公司虽然已经有些日落西山的凄然，但却仍然掌握着国内多种贸易的进出口资质。 就像是曾经的中国航空技术总公司，中国医疗外贸总公司，尽管已经把手中的权利交的七七八八，但是靠着吃老本，也依然能过的还算惬意。 第41章 交易达成 听到这个情况，方明也算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分成的事情，不用太过担心，我这次去香江，就是为了在那边成立一家皮包公司…… 到时候，咱们可以直接把香江的公司拉进这次的交易之中来。 这样不仅能由我们自己控制交易之中的差价，最重要的是，能在交易结束之后留下一大笔外汇。” “还……还能这样？” 这下，潘驴子心中满满的全是我靠，他不由得想到了那些在外贸厅排队的厂长们，顿时觉得他们有些可怜。 如果国营企业是因为找不到外贸对象，所以才排队等着外贸厅进行安排，那些私营企业呢？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间，方明已经走到了冰箱旁边，打开冰箱门拿出三只易拉罐装的健力宝来。 “一会儿，你们就留在酒店里，我独自去和马丁碰碰头，看看他们对于我们提供的货物是一个什么态度。” 方明把其中的两瓶丢给了郑宝根二人，然后拉开易拉罐，扔掉了手中的拉环。 对此，郑宝根和潘驴子二人齐齐点了点头，他们也知道，自己一点外语都不懂，即使去了，也根本就掺和不进去方明和外国佬之间的事情里。 喝了一小口饮料，方明才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 “对了，我们手里面现在大概有多少钱？” 郑宝根和潘驴子对视了一眼，前者这才从抽屉里面取出了一个铁盒子。 “抛去我问这些天的吃穿和房费，现在应该还有十一万二。” “够了，这些已经足够了，从今天开始，不要再继续做切汇的事情了。” 方明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因为他有些怕了。 仅仅是参加了一次华亭宾馆的晚宴，在晚会上和马丁表现的亲近了些，就差点被人给做掉…… 他实在是不知道切汇这一行，自己又已经得罪了多少人。 尤其是这几天，连广东路的小孩子，饭馆餐厅里面的服务员都知道，银庭酒店的李公子能够兑换外汇。 那些黑道上的人呢，他们岂会不知道是自己抢了他们的生意？ “可是，如果不继续切汇了，我们之后的收入该怎么办，外贸生意汇款肯定是有一个很长的周期的……” 潘驴子明显不想放弃切汇这个一本万利，又日进斗金的生意，无论如何他都想要继续尝试一下。 方明摇了摇头，轻轻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想的太容易了，还记得刚开始切汇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吗？” 听到这里，潘驴子吞了吞口水，才勉强道： “你说这门生意太惹眼了，如果被人当成了眼中钉，那些人会用尽所有办法来搞死我们……” “没错！” 方明轻轻点头，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海通证券交易所的方向。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盛海这么大，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在广东路上挑一家酒店入住吗？” “这……” 潘驴子一时间呆滞在原地，慢慢的他才回味过来： “是因为旁边的证券交易所？” “答对了！” 这下，方明笑着打了个响指，然后，他仔细检查了下铁盒子里面的几摞钞票： “从明天开始，咱们就要常驻在交易大厅了。 短期之内，我只有一条指令，只要是今年新发行的股票，有多少买多少，直到把我们手里面的钱花光。” 这时候，其实交易所已经相对部分股票放开了涨跌停限制，但是方明知道，真正股市一飞冲天的那一刻，还是要等到一个月之后的政策下达。 到那时，证监会会全面放开涨跌停限制，而且不仅如此，还会实行让所有人疯狂的t+0交易制度。 …… 华亭宾馆前的咖啡馆，还是那个靠窗的座位。 “洛克，这东西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马丁看着手中的这个翠绿色的玻璃小瓶子，还有里面那并不算提多……估计也就二十毫升左右的绿色液体，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的东西防虫的原理究竟是什么。 “当然，这可是我们老祖宗几千年总结出的智慧。 我知道……中医在你们国家并不被看好，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一个体系存在几千年，一定是有他的道理所在的。” “那倒也是！” 马丁轻轻把那小瓶子放在了桌子上面，点了点头，算是比较赞同方明的说法。 “可是洛克，如果是其他的立竿见影的东西，以我的权力，也许直接就能批复了。 但是这个，我实在不好说……该怎么……”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又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马丁只能抬起头来，轻声提出自己的问题： “那么，你想要我们收购多少这样的货物？” 方明这个时候，心里面也有些忐忑，他喝下一口咖啡安了安心神，这才竖起一只巴掌： “五万件怎么样，一件四美元的价格，你要知道，这风油精里面添加了许多的珍贵药草，这个价格丝毫不算高。” 方明怎么敢说，这东西的成本也就一块钱一瓶，而且还是出厂价格…… 如果他真的说出口了，还不被眼前的人给打死？ 幸亏和国外采购方对接的是自己在香江的公司，到时候这种事情，还不是自己怎么说怎么有理？ “五万件……这种小瓶子吗？” “对，没错！” 方明赶紧点头表示肯定。 “数量倒是并不多，我个人觉得，还是可以尝试着进行采购，毕竟对于新型货物，我们不能总是拒之门外。” 听到“数量并不多”，马丁眼神从刚刚的犹豫，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也许这就是大型国际公司的底气，这二十万美元在国内的许多大型单位，都要打的狗血淋头，但在美国人这里，仅仅只是一个采购人员就可以轻易决定了。 “马丁，你一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在美国的华人就有几百万了，相信我，他们如果知道超市里有这个东西，一定会第一时间购买的！” 眼见交易即将达成，方明也赶紧继续给马丁增加几分信心。 第42章 恐怖的排队 马丁的办事效率很快，不到三天的时间，他就已经和香江的“远方贸易公司”签订了合同，并打来了第一笔定金五万美元。 方明这边，和香江的经理人沟通之后，自然也是马不停蹄的又和纺织总公司达成了合作。 就这样，订单和定金终于被发放到苏南制药厂。 金厂长原本对这事情还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但现在看着上面下达的白纸黑字和红色的印章，他又怎么能不明白，这次是真的掉了馅饼了。 …… 海通证券交易大厅，方明三人一早就等候在了大门口。 因为今天发行新股，会有一只名叫“盛海科技”的股票登录沪交所，所以有不少人甚至是天没亮就搬着小板凳等在了门前。 八点钟一到！ 伴随着咯吱的厚重铁门被拉开，几百上千个人就像是饿狼一样，撕扯着身边人的衣服，不断的向前挣扎着，想要先一步迈进大厅中。 铃铃…… 随着电铃声响彻整个大厅，位于大厅正中的电子屏幕接通了电源，上面本就不多的十几只股票从上到下依次排列。 交易数量，收盘价格，开盘价格等等。 国家为了让股市不再是一潭死水，从上个星期开始，已经陆续放开了部分股票的涨跌停限制。 这么做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这一个多星期来，只要是被放开涨跌停的股票，一般都会连续走高。 今天新发行的股票“盛海科技”更是如此。 原本十元的初始股价，却硬是在一开盘，就起跳到十八块八…… 也就是说，通过认购证摇到这只股票的人，还不等把手中的股票出手，就已经净赚了百分之八十。 因为最低的收购价就已经是是十八块八了，只要是低于这个数字，有人出手的瞬间，就会被全部扫掉。 这些在大厅里面挥舞着钞票，手中夹着香烟的人，大都是些散户。 他们没有大户室和中户室里面更快的网络和电脑，想要买入卖出，也只能在窗口处和柜员进行交流。 这么一来一回之下，自然就更加追不上大户室里那些“大客户”们的操作速度了。 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屏幕上那串红色的数字不断走高，每刷新一次，自己就要心痛一次。 “二明哥，已经超过二十块了，咱们还要买吗？” 方明三个人挤在通往窗口的长长队伍中，这支队伍的密集程度，甚至让方明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以至于每个人都要抱紧前一个人的肩膀，才能保证自己不被甩出去……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自己的位置就是金钱，如果重新排一次的话，说不准几千上万块就要白白的打水漂了。 “买，只要这证券大厅不关门，咱们今天就买。” 方明可是知道，现在的这么一点涨幅，在一个多月后的那次大潮之下，不过就是毛毛雨而已。 现在买的越早，入手的股票成本越低，那么将来卖出去的时候，赚头自然也就越大。 “啊……流氓啊！ 你往哪儿摸呢？” 就在方明几个人抱成一团的时候，几个人前方，一个烫着波浪头的女孩顿时惊呼一声。 众人寻声望了过去，这才发现，原来她后面的一个小眼睛男人，已经把手贴在了她的胸口上。 “嚷什么嚷……” 谁知道，那小眼睛男人却恶人先告状起来： “现在大家都挤在一起，发生点意外不是很正常吗？ 你要是不高兴，可以回家去，家里面不挤！” 在这嘈杂成一片的环境之下，这姑娘自然不肯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位置。 可是，眼看着身后的那男人越来越过分，她不由抽了抽鼻子，不争气的眼泪流出了眼眶。 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方明和潘驴子虽然是这么想的，但郑宝根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实在忍受不住，一把将那女孩拉到了自己的跟前，努力的撑开一个空隙： “来，你站在我前面好了。” 那姑娘见此，自然是赶紧的逃离了“魔爪”，跑到了三个人的前方，可是这么一来却惹怒了那个小眼睛男人。 “怎么的，你这是要见义勇为，英雄救美啊？ 你知不知道，在广东路这一片，打桩的都是我们的人？” 这个打桩，其实是在股票出现之后，才伴随着一起出现的一个职业。 简单解释一下，其实就是帮忙占位置的“黄牛”。 这样的打桩模子，会视情况不同，每一单收费几十到上百块不等，如果金主的生意好了，他们还会得到些零碎的打赏。 当然了，股市火爆的时候永远都是少数。 在平常股市冷清的时候，自然就不需要这些打桩模子，这时候……他们就会给交易大厅中的大客户们跑跑腿，端茶送水，买饭买烟。 这时候他们的作用……已经类似于几十年后的跑腿小哥。 眼看着这小眼睛男人越来越气势凌人，丝毫不打算停下来的样子，郑宝根多少有些怕了 不过，他还是不后悔，依然挺直了腰板站在队伍里。 到这里，方明只能轻轻地揉了揉额头，从上衣口袋里面拿出一张十美金的纸币，随手丢了过去： “够了，把嘴闭上！” “你算……” 就在小眼睛打算持续输出的时候，那十美金的钞票一下子让他的眼睛雪亮起来，他像是蜘蛛一样，飞速的把那张纸币抓在了手中，对着阳光仔细观察着上面的水印。 半晌之后，小眼睛终于像是一条哈巴狗一样露出奉承的笑容来： “爷，是我错了，我给您赔罪。” 对此，方明也只是冷哼一声，丝毫没有做出回应的打算。 毕竟这小子的嬉皮笑脸的样子，还有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没有半点让人想要沟通的欲望。 终于，队伍排到了方明等人，那个躺着波浪卷发的女孩赶紧把头探到柜台的玻璃边，用尽可能大的声音道： “我要买盛海科技……” 柜员头也没抬，只是从窗口里冷冷的飘出一个声音： “二十二块八，你要买多少？” 第43章 看人下菜碟 “两千块！” 柜员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将手从窗口处探了出来，取走了女孩放在柜台上的钱，粗略数过一遍后，就操作着电脑完成了交易。 “下一个！” 那女孩的交易完成后，脸色很是复杂的看了身后的郑宝根一眼，然后就离开了队伍。 方明则是丝毫没有理会她的反应，直接把早已经准备好的一摞钱堆在了柜台上。 “我们也买盛海科技，十万块！” 听到这种大面额的客户到来，女柜员原本不耐烦的眼中多少闪现过一丝诧异，但也仅仅是一丝诧异了。 “现在已经是二十二块九了，你们确定要买吗？” 相比起之前的那个没有丝毫底气的女孩，这一次柜员的态度明显要好了许多。 “买！” 方明斩钉截铁的吐出一个字来，接着，他就毫不犹豫的将手边的几叠蓝票子全都推进了窗口中。 一起丢进去的，还有潘驴子和郑宝根前几天刚刚办好的账户卡。 这张卡光是办理的手续费，就需要整整九十元。 放在后世……这点钱当然不算什么，但是现在这个年代，这钱可是足够两个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买好了，这是您的账户卡，请您收好。” 这一次，方明的嘴角都不由抽搐了几下，好家伙，不愧是搞证券金融的，这才多一会的功夫，就像变了一张脸一样。 然而，这还没完，就在方明打算离开的时候，窗口处的小喇叭上又传出了一个有些软糯的声音来： “这位先生，如果您账户上的资金超过二十万的话，就可以进入我们的贵宾室。 到时候，我们交易所会为您配备相应的电脑和服务人员。” 这些东西，方明早就知晓，所以他仅仅是回头瞥了那柜员一眼，就点头道： “好，我了解了。” …… 很快，三个人离开了拥挤的队伍，在大厅里面短暂的驻足，看了看中央大屏幕上不断继续上涨的红色数字后，才满意的退出了交易大厅。 只是让几个人没想到，那个烫着波浪卷发的女孩子，此时正等在大门外面。 看见他们三个出现，连忙不好意思的迎了过来。 “呦，可以啊九妹，这要是让你拿下了，明哥的十美元也算是没白花。” 潘驴子看到那女孩眉目清秀，体态修长，忍不住出声打趣起来。 郑宝根则是羞红了一张脸，他当时真的没有抱着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想要把这女孩从“坏人”手中救出来而已。 只是没想到，竟然还被赖上了。 他下意识的就转过头，向着方明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谁知道方明直接摆了摆手，已经迈开步子，准备回酒店休息了： “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可别再连累到我。” 眼见着方明走了，郑宝根只好又看向了身边的潘驴子，没想到……潘驴子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别看我啊，这是好事儿，你还不赶紧过去。” 说着，他还轻轻推搡了一下明显有些抗拒的郑宝根： “怎么样，带的钱够吗，不够的话你驴哥可以借给你。 另外，我有点事情可得提醒你一下……”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还故意的嘿嘿笑笑，把手搭在了郑宝根的耳朵边，轻轻说了些什么。 “去你的！” 没等潘驴子说完，郑宝根本来就羞红的脸彻底红到了耳朵根，他直接一脚把潘驴子踢出老远。 后者也不生气，反而是继续眯着眼睛，露出一副“我了解你”的笑容。 …… 这回，终于只剩下郑宝根一个人了，这多少让初次出远门，像是个大孩子一样的郑宝根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 女孩一上来，就抿着嘴唇，有些腼腆的向郑宝根道了谢。 “其实……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郑宝根挠了挠头，明显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刚刚你们因为我损失的钱，我可以还给你的，只是……我现在身上没有这么多。 要不然，你跟着我去……” 不等女孩子的话说完，郑宝根就连忙摇了摇头： “没事儿，别在意，那都是小钱。 你人没事儿就好，我们出的这一点，其实也没有什么。” 如果方明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给郑宝根一个大电炮，并且补充一句标准的问候语——“你是不是傻？” 刚才那女孩明明带了两千多，结果不当场还钱你也就罢了，现在找这些借口……不就是为了让你说出这句话吗？ 只能说，刚刚步入社会的九妹还是太过单纯了。 他这个月跟着方明，赚了不少钱，现在三个人早就已经不住在一间套房里了。 这样的极度膨胀之下，郑宝根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赚钱是一件“简单得很”的事情。 殊不知，有多少像他一样大的年轻人，想要在这个城市里面刷盘子，都没有机会。 许多人盼望留在这灯红酒绿的城市中，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一个位置，却偏偏被小小的“暂住证”击碎了所有的幻想。 有能力办理暂住证的人，也完全没有必要背井离乡，抛家舍业来到这里打拼了。 “是吗，那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总要请你吃一顿饭。 毕竟，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如果就这么对待我的恩人，那我岂不是太禽兽了。” 女孩眼中飞速掠过一道果然如此的光芒，她看着眼前的这个“憨厚”的老实人，心中竟然生起了一丝别样的想法。 其实，她早就偷偷观察过郑宝根这三个人了。 尤其是他们买股票的时候，捧着的那一大包显眼的钞票，让人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这三个人中，潘驴子明显有些痞里痞气，郑宝根则是透着一股乡下人的老实劲儿。 本来她并不看好这两个人，而是相中了其中那个长相俊俏，带着几分书卷气质的年轻人，谁知道，人家根本就不给她一点机会，出了交易大厅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既然如此，在她看来，接近一下这个憨憨的小子但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也是要找一个男人依靠，然后借助他人的力量，在这个城市中彻底立足。 这样的情况下，找什么人不是找，说不定想眼前这个傻小子，反而还更好控制，能给她的也更多。 第44章 七姑娘饺子馆 见到郑宝根还有些犹豫，这女孩赶紧又加了一把火。 “我就在前面不远的七姑娘饺子馆里面做服务员，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来我们店里尝一尝我们的饺子。” 郑宝根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大概三四十米外，确实有一个挂着崭新招牌的饺子馆。 这让他不由的狐疑起来。 自己已经在广东路上住了一个多月，怎么没注意到最近附近开了一家新店？ 但是，他也确实好久没有吃到正宗的饺子了，盛海的菜在他看来，还是有些偏甜，不太适合他这样的口味。 “好啊，不过不用你请客了，还是我付钱。” 从小被当做大男子汉教育的郑宝根，哪里会让一个本就没有多少收入的女孩子请自己吃饭，虽然自己刚刚确实救了她，但这……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听到这儿，女孩的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 她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满是楚楚动人的可怜和娇弱。 显然……郑宝根这个未经世事的少年也很吃这一套，看着对方那娇柔的样子，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充了气的皮球，差点就要飘到天上去。 没多久，两个人来到了七姑娘饺子馆，这是一家占地面积不小的建筑，足足有上中下三层。 一进门，一股子水蒸气就迎面扑了过来，郑宝根看着立在柜台后面，穿着一套长款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当场就愣在原地。 “七……七姐，怎么是你？” 没错，这家七姑娘饺子馆，就是郑七巧在盛海新布置的一个产业。 为了开这家饺子馆，肖文拿出了大笔的资金，目的就是把这个地方……变成他们小团体的全新据点。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在挑选地址的时候，竟然就如此的凑巧，竟然偏偏就选在了距离证券大厅和银庭大酒店不远的地方。 “欢迎光临，请问…… 你是……九妹？” 显然，郑七巧也没料到，他和郑宝根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看着弟弟身上的那套西装，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郑七巧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相认了。 好半天，他才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来到郑宝根面前，在后者极其抗拒的状态下，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脸蛋。 “我说你怎么连一个消息都不给家里面回，最近跟着你二明哥，确实混出了点人样来哈？” 说到这里，她竟然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 郑宝根一时间紧绷着脸孔，面色复杂。 “你这叫什么话，我从前就没有人样了？” 对于这样的“侮辱”，郑宝根可不能全盘承受，毕竟……自己身边还有女孩子呢。 姐弟二人互相拉扯了几句，郑七巧忽然又看向了郑宝根身边的年轻女孩，顿时眉头一皱，用手指了指后者： “怎么，你和她认识？” 原本女孩子发现郑宝根和自家老板娘是姐弟，就已经有些后悔，现在看到郑七巧如此生硬的把自己摘了出来，就更是脸色巨变。 “那个，老板娘，我和郑大哥……是在买股票……” “我没让你说话，让他说！” 那女孩本来想要替自己解释一下，谁知道，郑七巧像是一头母豹子一样，展现出了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她直接打断了女孩的解释，一双晶亮的眸子看向郑宝根，把郑宝根心中对于姐姐的原始畏惧瞬间就激发了出来。 “我……我们是在股票交易大厅认识的，当时她正被一个流氓欺负，我救了她。” 郑宝根只觉得后脖颈渗出冷汗，但还是强撑着说完了自己刚刚的遭遇。 “行，我知道了！” 郑七巧理了理额头上的刘海，对着那女孩终于缓和了语气： “你先去忙，我和他单独说会话。” “是，老板娘。” 女孩勉强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并不怎么好看的笑容来，飞快的离开了这个让她畏惧的修罗场。 直到看着她的背影远了，郑七巧才终于随便在周围拉出一张椅子来，翘起二郎腿坐了上去： “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脑子缺点什么，出门在外……就没有一点警惕心理？” “可是，二明哥也……” 郑宝根试图着想要狡辩一下，但是还不等他的话说完，就被眼前的女人劈头盖脸臭骂一顿： “二明他带着你赚钱，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又不是你的保姆，你要是连这种低级的招数都非要去踩一踩坑，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啊！” “可是……” 郑宝根微微抬起头看了眼被气得脸色通红的七姐，还是忍不住说道： “可是我我觉得，那姑娘是一个好女孩。” “我……” 这下，郑七巧真的是无语了，对于这种倔驴，她只好使出最后的手段，揉着额头道： “你这个月，你先不要跟二明在一起了，把已经赚到的钱带回来，在店里面好好的呆上一阵子。 我这段时间，领着你出去好好的见识一下人心险恶。” “哦……” 对于七姐的威压，郑宝根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力。 他挠了挠头发，才忽然又说道： “我这些天赚的钱，都投进股市里了……” “股市？” 听到这个词汇，郑七巧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二明还带着你们炒股吗？” 在她看来，股市虽然暴利，单那就是一个国家开设的大赌场，在里面所谓“投资”的股民，也不过都是些赌鬼罢了。 “倒也不是，今天才开始，之前……我们都是靠切汇赚钱。” “切汇，呵呵……” 这回，郑七巧不禁摇头苦笑： “二明也是的，净赚这些个偏门的钱，你回去的时候别忘了告诉他，总捞偏门不能持久的。” “那倒是确实，切汇这个已经停了。” 郑宝根眨着一双懵懂的眼睛，也有些疑惑： “二明哥说，这门生意再做下去，就该被人盯上了，到那个时候说不定有人身危险。 所以……我们现在已经改行，开始做外贸了。” “等等，让我捋一捋……” 听到这里，郑七巧连忙放下了自己叠在一起的长腿，食指和中指使劲的搓了搓太阳穴： “不是这才几天啊，你们几个小子这是要上天啊，又是股市，又是切汇，又是外贸。 再说了，就算是真的做外贸，他哪来的关系和渠道，要是外贸生意真这么好做，还轮得到你们几个小家伙来做了？” 第45章 我的傻弟弟 听到自己的傻弟弟这么说，郑七巧甚至惊讶的都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她是跟着肖文真的跑过外贸的，从滨江去往北方的路线不仅危险，更重要的是，还要打通一路上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关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在这条铁路沿线上，只要是有一点权力的人，就可以随时用自己的那一点权力来威胁你。 而想要自己的货物顺利通过，就只能先把这些大大小小的蛀虫们都喂饱。 这么一来，即使来往两国之间的贸易利润巨大，也难免会大打折扣。 而最最无语的是，这些人的权力偏偏就只能覆盖到国境线以内。 一旦出了国境，茫茫的大草原上，任何一截铁轨都可能是货车劫匪选择登陆的目的地。 在这样极度危险的时候，肖文等人就不得不依靠自身携带的武器来抵抗这些劫匪，至于武器吗……当然不可能是简单的棍棒刀叉。 毕竟人家劫匪拿的可是能扣动扳机的东西。 这么想着，郑七巧看向了郑宝根，就更是觉得方明所谓的外贸生意有些不可思议。 在他的印象之中，在盛海做外贸，即使没有那么危险，但是该打通的关系和渠道，总不可能平白无故的送到自己是手上？ 见七姐明显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话，郑宝根有些急了： “七姐，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而且，我们做的第一笔交易已经发货了，只要再过上十天半个月，对方就会打来尾款。” 郑宝根说的像模像样，郑七巧这次哪怕再是怀疑，也不得不有些动摇了。 她一边琢磨着这几个小子究竟从哪里搞来的门路，一边忍不住给自己的这个傻弟弟泼了一盆冷水： “你们是和本地的外贸单位合作的把，到时候就算人家打款回来，也不要抱太大希望了。” 郑七巧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清楚这些个所谓的“大型国企”都是些个什么德行。 这一笔外汇打进来，国家自然要拿绝对的大头，然后……负责外贸的中介分润剩下的外汇中的大部分。 如果供应商那边的作用不可替代的话，应该也可以多多少少争取到一口汤喝。 至于他们这些牵线搭桥的傻孩子，能拿点中介费和分成，就已经是不错了。 把人家逼得急眼了，外贸单位完全可以直接跳过他们几个，自行和供应商还有买家签订合同。 这么一来，他们这一条渠道，就算是彻底的失去了意义。 本来，郑七巧还以为自己这个傻弟弟听到这话，多少会有些疑问或是惊讶。 谁知道，郑宝根只是笑笑，然后四下打量了一眼，这才低声道： “没事儿，和外贸单位对接的……使我们自己的公司。 二明哥说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先一步收到尾款，然后再给国内的银行打钱，这其中的的差额……就全部以外汇的形式留在香江的银行里。” “等等……你们的公司？” 这回，郑七巧是真的有些脑子不够用了，他忙收起了慵懒的样子，抬起双手，示意自己的弟弟详细解释一下。 “二明哥已经在香江成立了一家皮箱公司……” “那叫皮包公司好！” 郑七巧长叹一口气，无奈的纠正道。 她现在也不知道，让自己的弟弟和方明那小子在一起，究竟是好还是坏了。 就自家老九这个智商，恐怕人家二明把他给卖了，他还帮着人家数钱呢！ “对对……就是皮包公司，这几天二明哥和驴哥一直在说这个皮包公司。 关键我也不太了解，这个皮包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皱起眉头，面色复杂的疑问道： “是成立这家公司的时候，需要一只皮包吗？” 通过郑宝根刚刚的话，郑七巧的心已经基本凉了半截，她算是彻底的确定了，自家老九在方明这个小团队里面，也绝对是只能端茶倒水的那种角色了。 不过，她没有打断郑宝根的话，而是赶紧摆了摆手： “别再提皮包，接着往下说。” “哦……” 郑宝根怔了一下，然后就继续道： “二明哥说……有这个皮包公司在，我们就可以先银行一步，截留下来部分外汇。 甚至……还可以通过货物在国际市场上的反应，对产品价格进行适当的调节。 总之，就是相当于给自己穿上了一层港商的外衣，只要有了这件黄马褂，一般的事情都不会纠缠道我们。” 听到这里的时候，郑七巧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她实在是不知道，二明的这脑瓜子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 在刚刚崛起的一代国人眼中，现在还归属英国管辖的香江一直都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他们至多能想到的，也就是带着家人到那个梦幻的城市好好的消费一番。 又怎么可能有人想到在那种地方成立一家自己的公司，以此来逃避国内对于外汇的强力管制。 慢慢的，她才缓过神来： “老九啊，要不然你先和二明说一下，这个月就在我的店里面帮帮忙。” 说到这里的时候，其实郑七巧已经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心，就算是不能让自家老九一下子开了窍，但是这个月里，还是要好好的教导郑宝根最基本的人情世故。 这么一来，他不也至于连一些打杂跑腿的事情都做不好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方明这个小子，在某些方面上和肖文简直太过相像，尤其是他们两个对市场的把握，还有惊人的眼光。 要不然，一个刚走出大学的学生，怎么可能总能找到最偏门的生意，最赚钱的买卖？ 自家的弟弟现在能跟着方明，可以说是从小时候就结下的善缘，如果连一点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了……团队中的其他人又怎么会容忍他继续分配利益。 “来店里帮忙？” 郑宝根嘀咕了一下，稍作思考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二明哥说了，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了，他说这段时间里面……我最好好好的了解一下股票。” “是吗，那就再好不过了。” 郑七巧闻言，微微松了口气。 第46章 小道消息 “你跳啊，跳上来就好了！” 酒店套房里，潘驴子和方明正坐在电视机前，一人手里手里面拿着一条连线的手柄。 这时候已经吃过了晚饭，但郑宝根却还是没有回来，方明不由得有些担心。 “你担心他干什么，都十几岁的大小伙子了…… 换到几十年前，他这个岁数的，孩子都生了一炕了。” 潘驴子嘴里面叼着一支烟，一边吞吐着烟雾，一边和方明两个人继续着红白机上的游戏。 “我是觉得，他这么晚不回来，也应该打个电话！” 看到方明明显忧虑的样子，潘驴子干脆按下了暂停键，掐着烟头猛吸上一口： “这你就不知道了，人家和姑娘在一起呢，这时候正是那个……春宵一刻值千金。 怎么能浪费时间，给我们两个大老爷们打电话？ 时代在变化，明哥，你不能用老眼光来看这个世界了。” “我……” 方明好悬没被他这句话给噎死，他一个几十年后重生的人，竟然有人说他用老眼光看世界，真是…… 就在他一阵无语凝噎的时候，房门被打开，郑宝根提着两个饭盒走了进来。 “啊呀，九妹，你这没打算和人家姑娘一起过夜？” 看到郑宝根的身影，潘驴子似乎有些意外，连嘴上叼着的烟都掉到了地上。 “什么姑娘……” 见到两个人的时间齐刷刷的望过来，郑宝根越来越摸不到头脑。 “还装，还装是，就是今天上午那个姑娘啊，你没跟人家看看电影，牵牵小手什么的？” 潘驴子对于这驾轻就熟的一套流程，实在是信手拈来一般。 不过，郑宝根却显然让他不得不失望了： “那没有，我今天上午的时候，就和她分开了。 对了，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呢，七姐就在马路对面开了一家店，叫七姑娘饺子馆。” “哦，所以你这一天时间，都是在你姐的店里面？” 潘驴子捡起地上的烟头，无可奈何的掐灭掉，满眼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无能为力。 “二明哥，咱们这些天的事情，我和七姐说了，没什么关系？” 说罢，郑宝根把手里面的两个饭盒放到了茶几上，有些忐忑的看着面前的方明。 “没事儿，七姐是个知道轻重的人。” 方明很是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他这些天带着这两个家伙做的事情，本来就没什么秘密可言。 真正的大秘密，其实全都在自己的脑子里面呢！ “那就好。” 听到这里，郑宝根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紧接着，把桌上的两个饭盒打开： “这是七姐店里面的招牌菜，你们两个尝一尝看。” 一边说着，他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道： “二明哥，七姐还想让我帮忙问问你，如果他们也想要从咱们的外贸渠道走货的话，你看能不能…… 对了我姐说了，作为交换，他可以让咱们入伙滨江那边的外贸生意。” 方明慢慢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饭盒中的筷子： “这是好事情啊，咱们这条渠道只卖点风油精本来就有些浪费了，现在有别人加入进来，这不是互利共赢的好事吗？” 这期间，潘驴子倒是始终都没说话，他知道自己虽然有一点能耐，但在方明的面前还是显得太过脆弱了。 而且，郑宝根的七姐，他也有些印象，就是和肖文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这些大神，没有一个是他能得罪起的，他现在能做的，还是安安心心的吃饺子。 总之以方明的性格，绝对不会少了自己的那一份就是了。 …… 饺子吃到一半，潘驴子才忽然想起了什么： “二明哥，我最近听说，国家好像要对大飞跃增资扩股，现在好多人都已经把自己的身家投进去了。” “是吗，你听谁说的？” 这下，方明的身影不由的一怔，随即就偏过了头来。 “好多人都这么说啊，现在楼道里的服务员都已经知道了。 我昨天出去吃饭的时候，还听到他们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议论这事情呢。” 潘驴子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那双眼睛一眨也不眨。 “呃……酒店里的服务员？” 方明只觉得一阵牙疼，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继续道： “我现在就交给你们股市上的第一个准则，永远不要相信市面上的小道消息。 别说是小道消息，就算是正规媒体报道出来的正规新闻，也信不得。” “这……不至于……” 听到他这么说，潘驴子不由皱了皱眉。 因为时代关系，现在人对于媒体，比如电视台和报纸的信任远远超出了后世人们的想象。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就难免有人利用这种盲目的信任，在媒体上发布不实消息，甚至是公然给假冒伪劣产片做广告。 这样一来，那些没有底线的商人和投机者的确是赚的盆满钵满，但是轻信了媒体上消息的老百姓，却往往血本无归，损失巨大。 说起股市中的假消息，那一个标志性的事件无疑就是1993年11月的苏三山事件。 这年的11月6日，海南省指定证券周刊的《特区证券报》在头版头条上面刊登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即广西北海正大置业正在筹集资金，准备收购深城股市上的上市公司“苏三山”实业。 当时，股民们刚刚经历了深宝安收购延中实业的热潮，所以对于这样的消息，自然是无比的狂热。 无数人倾家荡产，甚至不惜借下高利贷，投入了苏三山，将这只不起眼的股票仅用一天时间就从八块三顶高到十一块七。 就在大家伙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的时候。 深交所却在最短时间内发布了一条辟谣声明，表示北海正大置业收购苏三山并占有其百分之五的股份……纯属谣言。 事后，经过调查，这让众多股民付出惨痛代价的始作俑者，不过是一个湘省的初级干部。 他私刻公章，挪用公款想要炒股赚钱，但偏偏买到了苏三山这只阴跌不休的股票。 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买通了海南证券期刊的栏目主编，刊登虚假消息。 想要以此来获利回本，堵上已经越来越大的窟窿。 想到这儿，方明竟然有些感慨，相比于后世那些官方媒体主动配合放出假消息的杀猪盘，这个小小的苏三山又算得了什么。 他在股市中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当扫马路的阿姨都开始讨论一只股票的时候，自己就应该从这只股票撤退了。 第47章 杀猪盘 因为第一批货物早已经装箱运上了船，方明这几天也就难得的清闲了起来。 最近这些日子，不少的股票放开了涨跌停限制，股市似乎在不断的回暖，银庭大酒店二楼的休息室中，也越来越热闹起来。 相比起之前冷冷清清的十几个人，现在的股票社团已经增加到了近五十个人。 这让一向喜欢安静的几个老家伙，都有些闷闷不乐。 不过，新加入的这些成员也不一定就都是大大咧咧的，把心中所想的事情写在脸上的小年轻。 就比如坐在方明不远处的那个戴着礼帽，外表斯文的中年人，他是上个星期才加入到社团，并且诙谐的给自己取名“郭大侠”。 让所有人感到舒服的是，这位郭大侠看向每一个人的时候，都会露出温暖的笑容。 这就像是一种早已经形成的“素质”和习惯一般，只能先天形成，无法后天培养，并吸引着周围的人向他靠近。 并且，他真的就像是金庸小说中的郭大侠一样，喜欢帮助一些刚刚进入股市的萌新，不厌其烦的给他们讲解自己这些年来炒股的经验。 “郭大侠啊，你说一说那个大飞跃究竟怎么样的啊？” 孙姨妈此时正围着这个斯文的中年人，像是麻雀一样，喳喳的说个不停。 “我可是听说了，国家要对飞跃股份增资扩股，这是大利好啊……如果我现在买了，将来不管是分红还是扩股的话，我可是都能赚上一笔。” “这个……” 郭大侠笑容温和，目光投向满脸写着渴望的孙姨妈： “这个我也不好说，不过现在我们国家正在向市场经济转型，将来股市中也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上市公司。 像是飞跃股份这样死板呆滞的股权分布和人事架构，是不可能维持长久的。 如果他们不自己改变，国家也一定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出手进行干预，纠正这个因为历史里流问题所导致的错误。” “哦……” 孙姨妈只感觉自己听得云山雾罩，她这个年纪的女人，能识得几个字，并运用简单的加减乘除，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现在郭大侠说的这一套，只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听什么人读报纸上的政治新闻一样。 不过，她还是从郭大侠这一段冗长的话中，提取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的关键信息： “你就是说，这只股票可以拿在手里？” 郭大侠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来，然后轻轻抿了口手中的洋酒。 在别人的眼中，他显然是默认了孙姨妈刚刚的说法。 看到这一幕，不远处的陶八张忍不住暗自皱眉： “孙姨妈，这种事情还是谨慎一点的好，你要是身板小一些，追涨杀跌倒也没什么。 但是现在你这个身价，一个不好闹了个倾家荡产可就糟了，鸡蛋……还是别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面。”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终究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是啊，孙姨妈。 现在的小道消息可是信不得。 你难道忘了年初的时候杨百万放出话来，说他坚决不买认购证，可是结果呢？” 因为屋子里面的人多了起来，康营长也不再打台球了，而是在休息室的角落里面，独自一人吸着一只精致的烟斗。 原来，不仅是方明觉察出了不对劲，像是陶八张和康营长这样的老狐狸，早就已经从空气中嗅出了浓浓的火药味。 出于之前的情谊，他们这么提醒上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毕竟，那些在背后坐庄，操控杀猪盘的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谁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断了他们的财路，被这些人报复？ 不过，孙姨妈显然已经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她轻轻一甩头，没好气的道： “怎么喽，你们两个家伙看着我赚钱，心里面难受是。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昨天就已经买进了大飞跃，光是一天的时间，就赚了七八千块呢！ 要是听了你们的，我的七八千块也不是就没有了？” 得！ 这下，原本还想继续提醒几句的陶八张和康营长彻底的闭了嘴，他们不敢提醒，也没法提醒。 毕竟这屋子里面，可是不止一孙姨妈个人，把全部身家都押注到大飞跃上了。 现在，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说这种话，这也只会让人厌烦，甚至被极端的人盯上，惹来麻烦。 陶八张无奈的摘下了自己的皮帽子，露出头顶本就稀疏的毛发来，又把视线投向了方明： “小李，你最近怎么不继续切汇了，渠道出问题，没有货了？” 听到这话，方明连忙摇着头笑了笑： “倒也不是，我这里还有一部分，只不过……最近不想再继续做下去了。” 说着，他也是长叹了口气，摊了摊手： “没办法啊，干这一行的人太多，而且都是些不要命的愣种。 在他们嘴里面抢口吃的没啥，但要是把这些人的碗给砸了，那我可就走不出银庭酒店的大门了。” “哈哈……” 康营长唧了几下烟斗，也是大笑起来，指着身前这个年轻人道： “你这小子，这么年轻就知道过犹不及，急流勇退，前途无量啊！” “小李啊，你要是有多余的钱，那就跟我一起买大飞跃啊。” 这个时候，孙姨妈又忽然插了进来，看着方明满是苦口婆心： “你是不知道啊，现在我可是别提多后悔了，一个星期之前，就传出来大飞跃要涨。 结果这两个家伙非要说什么……这消息不靠谱，我这才观察了一个礼拜。 要是当时第一时间就买了，我这说不定能多赚出好几万来呢！” 说到这儿，孙姨妈捂着自己的心口，就是一阵的心疼，仿佛那些没被自己赚到的钱，都是从自己的存折里飞走的一样。 “我……我还是不用了。” 方明赶紧摆了摆手表示拒绝，他已经有点预感，这场闹剧应该就快要谢幕了。 这个时候的庄家，即使有些资金，也就最多能把一只股票控盘十天半天个月的时间，毕竟……时间再长了，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出现什么样的意外。 如果官方发布消息说传言不实，那他们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第48章 雪崩 七姑娘饺子馆，方明和潘驴子在这里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自从知道这馆子是七姐开的，他们这些天的饭基本都是在这里解决，至于原因嘛，其他的餐馆虽然也能勉强填饱肚子，但实在太不符合他们的口味了。 “二明哥，还要点儿啥吗” 郑宝根现在已经在饺子馆里面呆了有几天，这些日子在七姐的教育之下，他除了学习些最基本的人情世故，最重要的……就是在这家店里尝试着管账。 显然，七姐就是想要让他能有一个一技之长，至少今后跟在方明的身边时，不至于随随便便就拖了其他人的后腿，从而被无情的取代。 “不吃了，七分饱就行！” 方明咽下嘴里面刚刚咀嚼的差不多的包子，又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对着郑宝根连连摆手。 “对了九妹，一会儿去不去交易大厅？” 潘驴子把手边的北冰洋汽水一饮而尽，玻璃瓶子随手丢在了桌子上。 “我……” 郑宝根琢磨了一下，才道： “我得等上一会儿了，起码得让早饭这个时间段过去，才能有点空闲时间，到时候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去交易大厅里面找你们。” “没事儿，不急！” 对此，方明也表示理解，他擦了擦嘴，这才站起身来，带着潘驴子离开了饺子馆。 …… 方明二人来到交易大厅，第一时间当然是看看他们买的盛海科技。 还好，虽然这几天盛海科技这支新股的势头不像过去那些日子涨得那么猛了，但依然是飘着红色，稳中有升。 “二十六块二了，咱们现在净赚一万六啊！” 潘驴子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脸上带着喜意，虽然现在的赚钱速度和他们之前切汇相比还是有所差距，但是……这些钱可都是堂堂正正，不用提心吊胆的收入！ 如果要是这么计较起来，那确实已经很不错了。 因为证券交易大厅里的人实在是太多，方明两个人竟然只能站在大门口的角落里面，自己带上一个小板凳找地方休息。 而在他们二人的前方，则是乌央乌央的一大片人群，挤在嘈杂闷热的队伍里。 “大飞跃竟然已经涨到三十二块九了……这简直……” 潘驴子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话里面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早早的买了这只股票，可能赚的要比自家手上的盛海科技要多得多。 啪！ 只见方明在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然后轻哼一声： “你是光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 我估计，这大飞跃也就涨到这里就差不多了，现在之所以还能维持这么高的股价，是庄家在扫货托底。” “托底？” 对于刚进入股市的小萌新潘驴子来说，这个词还是比较陌生。 但是方明这个经历过融券做空，超级杠杆牛的老韭菜面前，这一套实在是小儿科了。 他轻轻抬起手来，指着中央大屏幕上大飞跃那红的滴血的数据，扭头看向潘驴子： “你没发现吗，从昨天开始，这盘子就不太正常。 似乎只要是股价下挫道三十二块五附近，就会有一大笔资金，把所有的卖单全部清空。” 这么一说，潘驴子也慢慢回过味来： “你这么说，好像确实这样，这种情况……已经连续出现三次了。” 到这里，方明的嘴角扯起一抹无奈的笑容来： “我估计，庄家的资金也就能拉升到这个位置了，看着，最迟明天……这场闹剧就该结束了。” 说完，他又有些唏嘘的看了看证券交易所大门外，广东路两侧的高楼。 “只是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 哎……” …… 果然，这天中午，简单的休市过后，下午一开盘，大飞跃的股价就连连下挫，只一个下午不到的时间，就已经跌去了近三分之一。 许多消息滞后，任性盲目的股民还在疯狂买入飞跃股份，却不知道……他们已经跳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怎么会这样，我的钱啊！” “系统出故障了，这可是国家要出资扩股的优质股票，你们搞搞清楚好？” 仅仅相隔一个中午，大厅中的众人就从狂热转变成了恐慌。 这一次，他们几乎是用着比上午买股票时更加拼命十倍的力气，一窝蜂的挤到柜台旁，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手中的股票卖出去，不让自己成为这击鼓传花的最后一个可怜家伙。 然而，别说汹涌的人潮早已经让柜台的业务系统崩溃，就算是能正常办理业务，他们手中的股票，又能卖给谁去，谁又敢买呢？ 看着大屏幕上不停跳动着的数字，所有人只觉得自己的人生都灰暗了。 这数字每刷新一次，他们的血汗钱就要“莫名其妙”的少掉一部分，更重要的是，这其中还有不少，是他们借来的呢！ “看到了吗？” 方明和潘驴子就远远的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众生百态，看着所有人急红了眼，却无能为力的场景。 潘驴子真的没想到，今天上午还争着抢着要进场的人，现在已经急得哭出了眼泪。 有些人或许还尝试着在低位进行抄底，但是等到真正进入局中……才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还远远不是真正的底。 人们总是喜欢在日常生活中戴着一张面具，但是现在……所有人的面具被无情撕碎，这些人全都暴露出了人性中最脆弱，最真实的一面。 “他们已经吃到了最大的那块肉，为什么还一定要把锅也砸掉呢？” 潘驴子知道，即使庄家撤走了资金，这一只股票也不至于崩塌的这么快，但是……当庄家手里拿着一层厚厚的卖单砸盘的时候，抱着最后一根稻草的股民们，还哪里有什么活路？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眼里也闪烁着怒意。 方明偏过视线来，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你以为这些人是在享受痛打落水狗的快感吗？ 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们怎么会做？ 这些人不过是想要把股价打的雪崩，从而更方便自己收集筹码而已。 历史是一个复读机，用不了多久，等到人们逐渐淡忘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一个类似的故事还会继续上演！” 第49章 黑手 第二天一开盘，大飞跃不出意外的再次直线下跌，就这么一直到了傍晚收盘的时候，飞跃股份已经创下了从上市以来的最低纪录——“五块七毛钱一股！” 交易大厅中，此时有不少人都颓然的坐在大理石地面上，看着电子屏幕，脸色一片茫然。 这些人中的绝大部分，都是一夜未归，从昨天下午就一直待在这里。 现在看到自己好不容易辛苦赚来的一点钱就这么化为乌有，许多人都承受不住压力，晕倒在了地上。 “二明哥，股票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 潘驴子就站在方明的身侧，看着眼前这好似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他无法想象，明明仅仅一天之前，这些人还散发着无穷的活力，想要拼了命加入这一场盛宴，可现在……整个大厅里面到处飘荡着颓废和死寂的气息，似乎这些人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希望。 谁能想到，仅仅才三十个小时的时间，这只被大家伙津津乐道的股票，就已经从高点上重重摔落下来，萎缩到只有原来的六分之一。 不设置涨跌停限制的后果就是这么可怕，它让人心的欲望无限被放大，也让一个人的盈利和亏损同样被无限放大。 甚至，有不少人现在还持有着这只股票，却根本没来得及得知这惊人的噩耗。 望着眼前绝望的众人，方明无奈的摇了摇脑袋： “股票并不可怕，人心的贪婪才是最可怕的。” 他清楚的知道，相比于几十年后各种内幕消息满天飞，现在的股市虽然是一个大赌场，但却已经显得要公正严明的多了。 毕竟，几十年后的大a，建老鼠仓几十亿所收到的处罚，和餐馆里面私自做一盘黄瓜拉皮，也差不了太多。 权力这个东西，就是会在该灵活的时候，展现其无与伦比的柔韧性。 …… “别碰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就在方明两个人感慨着交易大厅中的人生百态时，通往证券公司二楼的楼梯处，几个保安正架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强行走下楼来。 “我告诉你们，我亏的那一点根本就不算什么，这点钱我早晚要赚回来的……” 中年男人的上衣只剩下凌乱的白色衬衫，被啫喱水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这时候也早已经被揉成一团。 “对不起先生，您账户内的资金已经不足以支持您留在贵宾室，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再继续无理取闹。” “我……” 中年男人一把夺过保安手中的私人物品，抱着那个不大的纸箱向着楼下走去。 可是……还没走出几步，他就已经跪倒在地，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泪水溢满了眼眶。 曾几何时，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当他赚到第一桶金之后，更是进入贵宾室……脱离了散户的序列。 从那时候开始，他似乎以为自己真的成了成功人士，每天晚上必备的，就是莺歌燕舞，纸醉金迷。 但现在回头看看，那不过是一场幻梦罢了。 至于东山再起，别傻了，他现在只剩下一身的债务，哪还有重新再来的资本？ 中年男人离开了，而下一个抱着箱子离开二楼的人，多少有些出乎方明的预料。 “孙姨妈……” 站在台阶上的孙姨妈很轻易的就认出了方明，她有些牵强的扯着嘴角，想要保持这最后的体面。 等到来到后者身边，她才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用略显沉重的语气道： “几年的时间，全都像梦幻泡影，现在……也该回家好好的过日子了。 小李你好好干，我看好你成为股神的那一天！” 方明的嘴角蠕动了下，但最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这个中年女人落寞的背影逐渐走出交易大厅，融入一片火红色的夕阳里…… …… 同一时间，海通证券交易所三楼，某个大户室宽敞的待客室中，十几个西装革履，衣着考究的男人汇聚一堂。 在这些人中间，是一张面积巨大的圆桌，上面摆放着色香味俱全的精致菜肴。 十几个来自“上流社会”的体面精英高举着红酒杯，正庆祝着只属于他们的胜利。 如果孙姨妈在这里的话，不难认出，坐在正对门位置的男人，就是让她倾家荡产的罪魁祸首，乐于助人的“郭大侠”。 不过，此时的郭大侠已经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而是翘着二郎腿，面上带着一抹狐狸般的狡黠和奸猾。 “来来来，今天可是我们大获全胜的日子。 这一次到底收获了多少，各位老板……就不用细说了。” 一个有些秃顶的男人再一次举起酒杯，在现场扫了一圈，这才把视线投向了正品尝着菜肴的郭大侠。 “不过，我还有一句话要说，那就是……首先要感谢郭总。 毕竟这次的局面，如果没有郭总运筹帷幄，我们怎么可能会如此顺利的就让一楼的那帮呆瓜们跳进我们准备好的圈套。” “没错，宋总说的对，如果没有郭总，我们连布局都不可能这么顺利。 就更别提，郭总的影响力，把在座的各位凝成了一股绳。 什么是精诚合作，这才是精诚合作！” 一个露着将军肚，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听到秃头宋总的话，也是跟着奉承了起来。 这么一来，席间的其他人也都是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能看得出来，这位“郭大侠”在这些人中的威望，已经不是一般的高。 见大家这么给面子，郭大侠也只能举起自己的酒杯，说上几句： “承蒙大家给我郭某人面子，其实……我们今天的伟业，那是每个人努力拼搏，紧密合作的结果。 我郭某人虽然有尺寸的建树，但还是不敢窃据如此重要的功劳。” 说到这里，他环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圈，清了清嗓子： “不过，有些事情，我倒是可以讲上一讲。 过去人总说东北虎，西北狼，华北帮，华南帮，但是大家伙却忘了，我们盛海本地人才是盛海的主人。 也只有我们这些盛海人，才会真正的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真正的在意盛海的一草一木。 我要说的就是，面对那些外来户，我们盛海人不要妄自菲薄。 我们要做的……只有发现他们，接近他们，然后吃掉他们！” 第50章 第二轮外贸订单 洛杉矶城郊的家乐福卖场，一黑一白两个个子高大，穿着作训装的军人推门而入。 “哦，罗伯特，我们真是太倒霉了，就算是去海外的基地服役，也不能去东南亚那种鸟都不拉屎的地方？” 那黑人摸着自己的光头，大声的抱怨着： “你听说了吗，那边的蚊子足足有拳头大。 如果你不小心把他们拍死在自己身上，那你会亲眼看见一只被自己捏爆的西红柿。” 白人罗伯特无奈的摊了摊手，对于这位老友的抱怨也只能苦笑： “那能有什么办法，肖恩，这可是军事命令，不是我们两个说不想去……就可以不去的。 可恶，一想到要在那热带雨林里面呆上一年，我现在就觉得快要窒息了。” 罗伯特和肖恩这两个人，是想在出发之前，自费买上一些日常用品，从而替换掉军队里面发给他们的“劣质产品”。 毕竟美国军工产业的利润和猫腻，这早就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士兵们参加海外的特别行动之前，往往就需要购买大量的消耗品，从不合身的军靴，夹克，到随身的手枪，红点瞄准器。 总之，只要有美国大兵基地的地方，当地的服务业基本都是相当的发达。 因为仅仅靠着这些大兵的日常消耗，就足以支撑起一个大城市甚至是一座小国家的外汇收入。 不出意料的，又是一番大采购，两个人都提着大包小包来到柜台准备结账。 柜台的收银员小哥一件一件的细数着商品，发现有不少都是防晒和杀虫相关，这才有些惊讶的抬起头： “两位是要前往海外的驻地吗？” “是，去一个说不定还有着吃人的原始人社会。” 黑人肖恩把大手背在身后，露出一口白牙，呵呵的开起了玩笑。 这样的事情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毕竟现在全世界，谁不知道美国人四处驻扎和劫掠的英雄事迹？ “那要不要试试这个？” 不了，收银小哥听到他这么回答，直接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翠绿色的瓶子。 “这是一种来自中国的最新产品，只要涂抹在皮肤上一点，就可以避免蚊虫叮咬。” 小哥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言语中的真实性，又补充着道： “这东西最近可是卖得很好，尤其是一些住在乡镇和农场里的家伙，几乎每个人都要买上几瓶带回家里。” “是吗？” 肖恩拿起那翠绿色的瓶子，放在鼻子旁边，有一阵让人舒爽的清香。 接着，他又把手中的小瓶递给了身边的罗伯特，罗伯特也是学着前者，淡淡地嗅了嗅。 “嗯……这个香味，来自中国的魔法吗？” “这东西很贵吗？” 罗伯特把翠绿色的小瓶子放回了收银台上，很快又问起了价格。 “当然不贵，只要八美元一瓶，这一瓶大概……能使用两个星期！” 听到这儿，肖恩和罗伯特顿时对视了一眼，眸子中的光芒闪烁。 “我要了！” …… “洛克……前天我接到总部的消息，这里的业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我可能也马上就要回国了。” 依旧是华亭宾馆对面的那家咖啡厅和那个靠窗的座位，这一次，马丁的神色有些黯然。 留在中国这么长的时间，他确实也比较思恋家中的亲人，但是想想今后可能再没有什么机会来到这个国度，他又不由得有些意兴阑珊。 方明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来： “这不算什么，我们中国有一句老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这一次的分离，不过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见面做的准备罢了。” “哈哈……” 马丁摇头苦笑起来，把手搭在了咖啡杯上： “你们中国人，总是能说出这些不可思议的话来，相比起你们，我们国家的文化底蕴实在是少得可怜了。” 说到这里，它不仅有些吃味，不过很快，马丁又转了个话题： “这一次，我要恭喜了你，你为我们集团提供的货物，在市场上获得了很大的反响。 现在，总部已经准备好了新一轮的订单，欲要和你们达成新的，长久的合同。 如果你们的生产可以跟得上，我们集团完全可以在这一批次，就直接订购二十万件货物。” “二十万件？” 方明表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但是心中却早已经如惊涛骇浪一般。 上一批的五万件，他在香江的皮包公司是以二美元的价格和纺织总公司进行的交易，但是紧接着，就翻倍卖给了家乐福集团。 光是这一次，他就从中抽了十万美元的油水。 这一次如果是二十万件的话，那自己可以获得的利润……就是整整四十万美元。 这简直…… “当然没有问题，我一定会尽快督促生产商扩充生产线，您放心，您要的二十万件，一定会按时交货。” 对于能不能按时交货，方明心里面没有一点的担忧。 毕竟全中国，又不是只有苏南制药厂一家工厂生产风油精。 甚至，这二十万都不用特别去找某些大厂家合作，只要从全国人民的手中稍微节省那么一点，就能完成任务。 毕竟中国可是一个十亿人口的市场，即使按照二十户人家里有一瓶，这也是整整五千万瓶啊！ 不过，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搞得满世界都知道的好，如果可能，他还是希望能和原来的合作伙伴，也就是苏南制药厂的金厂长合作。 至于说原材料，生产线的问题，让上面给他解决就好了。 毕竟这本就是为上面的人赚外汇，如果上面那些人不作为，到时候他再自掏腰包也不迟！ …… 只不过，方明确实实在小看了人性的贪婪，就在他把这个订单刚刚通知给纺织总公司没多久，原本还以出口创汇为荣的苏南制药厂，就忽然乱了起来。 “老金，你可不能就这么任他们拿捏啊！” “就是，金厂长，谁不知道这一次风油精的外贸，那些纺织公司的人赚了大钱，得了一块大肥肉。 可是咱们呢，咱们这些干活的人呢？ 除了一面皱巴巴的奖状，咱们还有什么？” 第51章 制药厂的变故 此时，坐在会议室中央的，正是身材有些佝偻的金厂长。 他依旧拿着那杆生了锈的烟锅，看着众人在自己的面前一一表达着不满，却始终一言不发。 “老金啊，这件事情我本来是不打算多说的，但是……我今天实在是不得不开口了！” 坐在金厂长旁边的，是苏南制药厂的孙总工程师，他不像金厂长一样马上到退休的年龄，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的模样，整个人精神抖擞，目光威严。 厂里人都知道，金厂长退下去之后，不出意外的话，孙总工就是不二的接班人选了。 所以，对于这一位的看法，所有人都不得不重视起来。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孙总工才终于长长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道： “我们苏南药厂，本来就底子薄弱，技术方面的积累更是少得可怜。 不管是在药品的资质还是渠道商，也都只能局限在苏南这一小块地方，如果要是始终像之前计划经济那样，我们倒也能乐得清闲。 可是现在呢，现在那些大的药厂都在大肆的扩张，他们能给我们苏南制药厂这种小厂留下活路吗？ 如果我们不自己想办法突破技术壁垒，开辟新的市场，那将来刀子驾到我们脖子上的时候，我们还有能力反抗吗？” 金厂长终于放下了烟枪，叹了口气：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生意是人家带来的，你难道让我腆着脸把人家给踢出去？” 孙总工带领大家说了这么多，金厂长也早就知道了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现在看到了更大的肥肉，让自己中断和那个“小子”的合作罢了。 可是，作为一辈子勤勤恳恳工作，把正直和勤劳刻进自己骨子里的老干部，金厂长实在无法接受他们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 “你们应该也都知道，这利润的大头是被纺织公司拿走了，落到那孩子手里面的……根本就没有多少！” 听到这里，在场的众人顿时又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厂长，我们也要面子，但是大家更要吃饭的啊！ 凭什么我们生产了产品，却只能得到出厂价格的利润，那些二道贩子什么都不做，就有大把的钱进了他们的腰包？ 在座的人都扪心自问一下，你们难道就不羡慕他们可以随时买外国电器，可以随时出国旅游？” “就是啊，这还玩个屁，凭什么老子干了活，他们拿大头？” 终于，孙总工又轻轻拍了几下手掌，让在场的人再次安静下来。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老厂长，苦口婆心的道： “厂长，这一次可不同于上一次了，这可是翻了四倍，整整二十万瓶，价值四十万美元的交易啊！ 你想一想，我们明明才是生产产品的，可是最后这些到我们手里的才多少……如果按照黑市的价格算，这才二十分之一。 我们的确是远远不如那些大的出口单位，但是……总不至于连一个小小的拼缝的二道贩子，都比不过？ 你难道就不觉得，这实在太不公平了吗？ 现在……我们换一个中间商，就能为我们厂带来更多的利润，说不定还能拿到一笔外汇更新设备和生产线。 这些……难道不是厂长你多年来的愿望吗？” 眼见着老厂长就是油盐不进，众人全都有些急躁起来。 忽然，这个时候，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推开门走进了会议室。 “老厂长，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现在大家都为了自己奔走。 至于你说的那些，难道还有全厂工人的生计重要？” 金厂长看着那一脸讥讽笑容的高个中年人，又紧接着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圈，发现其他人的眼中竟然没有一点惊讶。 “你们早就串通好的？ 这两个家伙是干什么的？” 他紧紧皱着眉头，把烟锅扔在了长长的办公桌上，整个人像是已经垂暮的鹰隼一样，散发着最后的威压。 “何必呢，老厂长。” 高个的中年男人嘴角一勾，几步走到了会议室的最前方，站到了金厂长的跟前： “你厂里的这些朋友们，我已经全都和他们达成一致了。 您要知道，这四十万美元的生意，和别人签合同是合作，和我签合同也一样也是合作。 最重要的是，和我签合同，我能给你们厂争取到一万美元的外汇指标，还有……这生意如果持续下去，每年还会送给你们厂至少五个出国旅游的名额。” “你就是拿这个打动他们的？” 老厂长斜着眼睛，望向了一脸自得的高个男子。 “当然，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原来的合作伙伴，绝对不会给出比我这里还要优厚的条件了。” 高个男子对于自己的话很是自信，而且，他的这些条件都是通过和外贸单位的长期合作关系争取而来。 但其实，方明早就已经想过，让香江的公司下达了订单之后，就亲自再去一次苏南制药厂，由自己“掏腰包”，对他们进行适当的补贴。 毕竟，只让马儿跑，却不让马儿吃草，这是不靠谱，也不合理的！ 然而他没想到，人性的贪婪竟然如此的“急切”，香江这边的订单刚刚下达，制药厂也刚刚从电话中得到通知，还不等他动身，这些人就已经集体“转身”，投靠了另一个财神爷。 如果他们知道，最后纺织总公司对接的国外买家是自己，真不知道他们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 这天，方明刚从股票交易大厅回到酒店，就在他打算回房间好好洗个澡，然后去饺子馆吃饭的时候，一个服务员忽然小心的走到自己身边，将一个信封交到了自己的手中。 “先生，请收好！” 方明看着那只信封，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 他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来五楼最后一个房间，陪我喝点！” 方明打量着纸条上的字迹，这是那种极为顺滑的行书，高高扬起的一横一竖，全透露着书写者那霸气的心理追求。 他苦笑一声，看着面前小鹿一般的服务员，嘴角笑笑： “好，我知道了！” 第52章 生日礼物 这纸条是谁写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对此，方明也只好摇了摇头，然后径直来到了五楼，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敲响了房门！ 很快，房门打开，穿着一件还三色衬衫和一条熨烫的整齐的淡蓝长裤的秦璐出现在了方明的面前。 他打量着这个老板娘，发现后者手中正拿着一只精致的高脚杯，里面盛放着少许的鲜红葡萄酒。 “秦姐，怎么忽然想起让我陪您喝酒了？” 在秦璐的示意之下，方明很是大大咧咧的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秦璐所住的房间，应该是酒店原本设计的豪华套间之一，所以客厅也是格外的宽敞，一眼望过去，足足有一百多平。 此时，在客厅的中央，正摆放着一张不大的桌子。 上面放着几个中西杂糅的小菜，如果猜的没错，应该是秦璐吩咐后厨的人送上来的。 “怎么，你都叫我一声秦姐了，现在秦姐让你过来陪我喝酒，还有什么难处？” 秦璐微微挑了下眉毛，佯装嗔怒起来。 方明也很快就就坡下驴，打了个哈哈： “怎么会呢，您召唤我来觐见，那小弟我可是求之不得！ 就是现在有点晚了，实在是怕别人再说出什么……” 这回，秦璐的眉头紧了紧，他从餐具架子上又取下一只高脚杯，然后来到桌边，轻轻举起酒瓶填满了杯底： “我一个女人都不怕别人说闲话，你一个大老爷们难道还怕这些？ 而且……你当我不知道，这广东路上，关于我的闲话还少吗？” 说完这些，她竟然罕见的流露出落寞的神色，整个人来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的滚滚车流和不断闪烁的霓虹灯光，竟然一时间有些失神。 直到这个时候，方明才似乎明白了什么。 也许，老板娘从一开始就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小猫小狗一样，陪着她解闷罢了。 毕竟现在的自己，和她之间还远远不是一个层次。 不说其他的产业，就光是她名下的这家豪华酒店，就已经是许多上流人士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了。 也许，她这样的人，只有在面对着自己这样完全没有威胁的“小家伙”时，才能稍稍的展露自己的真性情，卸下已经近乎和自己的脸融为一体的面具！ 想到这儿，他也只能拿起高脚杯，轻轻抿了抿那认不出名字的红酒来。 “嗯，别说，还真就有点甜呢！” “哈哈……” 秦璐掩着嘴，一时间竟被方明的这句话给逗得喘不过气来。 好久之后，他才终于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坐回到方明对面的座位上，语气郑重起来： “方小弟，你知不知道，现在可是有不少人悄悄的打探你的情况呢？ 我今天叫你过来，也是为了给你提个醒！” “打探我？” 方明原本慵懒的坐姿一下子变得笔直，目光也忽的锐利起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可还是不能想起自己究竟又招惹了谁。 毕竟自己这些天可一直都住在酒店里，几乎就是饺子馆，交易大厅，酒店，三点三线。 这种情况之下，自己的活动半径都不会超过一百米，又怎么可能会找不到什么人？ 难道是因为自己买股票的时候？ 那就更加的不可能了啊！ 自己才买了十万块，这在证券交易大厅里，虽然不多，但是也绝对不少？ 如果真要有人想打劫，那为什么不直接把目标放在那些能直接出入二三楼的“肥羊”身上？ “看看你吓的……” 秦璐揶揄了他一句，然后就用纤长的手指敲打起桌子来： “不过，据我所知，打听你的那些人，都是河东省唐水的口音，你看过春晚，就有点像赵丽蓉说话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听到这个，方明的目光顿时一凝。 他算是明白了，这应该还是谭锦辉那一伙人，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怎么找到自己住在哪的。 现在看来，自己这些天，都不好再去偏僻的地方了。 想到这儿，他不由的一阵头疼！ 坐在桌子对面的秦璐看到他这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今天是我二十六岁的生日！” 说着，她不由的撇了撇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方明此时，还没有从自己混乱的思绪中走出，所以，他也只是随意的说了句： “秦姐你要是这么说，早知道我就带点礼物来了！” “现在也不晚啊，你赶快去给我准备，我就在这里等着！” 秦璐把高脚杯放在了桌子上，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客套话。 “呃……” 方明本来以为，自己随便敷衍一下，这个话题就该过去了。 谁知道，秦璐竟然完全表现出了不符合她形象的神情，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甚至，眼睛里面还能看到隐隐约约的小星星。 这下，方明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嘴角下意识抽了抽，坐在那里挣扎了好久，这才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要不然，我就送秦姐一辆车！” “什么车？” 听到方明这说法，秦璐的眼睛更亮了。 虽然从心底里面，她还是不信这小子能拿出一辆车送给自己，但是……她也一样知道，方明不是那种随便信口开河的人。 “桑塔纳怎么样？” 方明试探着询问。 “好啊！” 秦璐步步紧逼，很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掌，脸上满是狐狸般的笑意： “车呢，你这不会是一个空头支票？” “这怎么能呢？” 方明心下有些虚，顿时把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 而后，他才终于又展颜一笑，露出自己的一口白牙： “只不过，想要拿到这辆车，还是需要一点条件！” “你就尽管说，什么条件？” 秦璐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的落寞情感，现在只剩下了一颗好奇心。 方明抿了抿嘴，才终于道： “秦姐你明天拿上两万块，去买一只今年新发行的股票，最短一个月，最长三个月时间，桑塔纳就自己来到你的账户上了！” “且，我当是什么呢，要是没赚到你说的那么多怎么办？ 难道剩下的，你自己掏腰包补给我？” 秦璐收回了手掌，一脸的意兴阑珊。 “我……” 方明怎么可能真的出这一笔钱，他能把这个消息告诉别人就不错了。 至于秦璐信不信，他估计秦璐是大概率不会相信的。 反正礼物他已经送了，至于能不能接的到这个礼物，就全看秦璐自己的了！ 第53章 假洋鬼子 不过，秦璐作为一个“数得上”的富婆，也并没有真的因为这一点“小钱”就生出抱怨。 她只是用一只手拄在桌上，轻扶着下巴： “怎么，你就对股市这么有信心？” 方明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把整个身体后靠在椅子上： “当然，现在的国债和期货市场水太混了，猫腻也太多了。 国家不可能长时间放任这些人继续这么搞下去，这样的话，对于将来经济的发展一定是有害无益。” 紧接着，他又继续抿了一小口红酒，侃侃而谈： “所以，上面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市场上大半的闲散资金都驱赶进股市里。 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发布什么样的政策和文件，这个目标……是上面的人一定要达成的。” 秦璐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儿一样，眨了眨眼睛。 她已经很是对这个小子高看一眼了，但却仍然没有想到，方明能够从如此高的维度上，用官方的视角，这么清晰的观察问题。 …… 两个人边吃边聊，没一会儿，方明的脸上就已经爬上了两朵红云。 打了个饱嗝之后，他这才和秦璐告辞，摇晃着步子缓缓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秦璐明眸微眨，忽然间若有所思。 她来到楼道里，对着正站在楼梯拐角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随着后者快步走来，秦璐则是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交到了那女服务员手中。 “这里面是两万块，明天你去隔壁的证券大厅，用你自己的身份证开户，把这两万全部买同一只股票，只要今年新发行的，不要老八股，能做到吗？” 对于老板娘的吩咐，女服务员多少有些意外，她懵懂的点了点头： “除了老八股之外的任何一只股票都可以吗？” “没错！” 秦璐说罢，又打开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拿出十张崭新的蓝色钞票来： “这一千块就是当是你的跑腿钱了，尽量把事情办好！” 看到那一沓蓝色的钞票，服务员有些激动的吞了吞口水，这已经是自己近半年的工资了。 她慌忙的点了点头，然后把那十张钞票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口袋里： “您放心，老板娘，您吩咐的……我一定做到。” …… 方明回到房间的时候，时间还并不算太晚，这个时候，潘驴子和郑宝根还在房间里面，激烈的玩着魂斗罗。 “这个你吃，我已经吃过了。” “哎呀……你怎么又死了？” 看到方明回到房间里，郑宝根这才抽出一点空隙道： “二明哥，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了，好像说是叫什么金厂长，这个是给咱们生产风油精的那家工厂吗？” 听到这话，方明下意识偏过头去，但看到两个人恨不能把眼睛都贴在电视屏幕上，还是无奈的从抽屉中拿出了一张十公分长的烟纸。 这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右下角则是一个署名——“金泽生”。 顺着纸条上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很快对面就接通了电话： “你好，是金厂长吗，我是方明…… 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是关于生产方面的？” “哦，小方啊！” 不知怎么，方明总觉得这一次的金厂长说话，似乎没有了上次见面的时候的底气。 果然，不等他接着问些什么，金厂长就难为情的道： “实在是对不住了，小方，这一次的生意，我们可能要和其他人合作了。” “其他人？” 方明很敏锐的察觉出了这件事并不简单，再结合今天秦璐告诉自己的信息，他心中更是已经有了猜测。 “和谁合作这是你们的权利，毕竟我们也只是签了一期的合同。” 方明虽然语气极为温和，但眼里面的光芒却锋利无比： “只不过，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和你们的合作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这个……这个倒不是我不想告诉你。” 此时，金厂长的心中显然是有着极大的愧疚感，他沉吟为了一阵子，才终于道： “这件事情其实是厂里面其他人促成的，我现在也只知道，那个人姓谭，听口音……像是河东省人。” “哦，是吗，我知道了！” 方明缓缓放下电话，眼里面只剩下一抹复杂的情绪。 果然，这家伙真的来了！ 原本，方明还以为，自己的生意做的大一些，谭锦辉这家伙才会关注到自己，真正踩到自己给他铺好的陷阱。 但现在……既然你想死，就不要怪爷爷的刀快了！ 仅仅是站在原地稍做沉思，方明就再一次拿起了电话： “是前台吗，请为我接通国际长途！” 也幸亏银庭大酒店的设施足够，要不然的话，方明想要打这个电话，就要到十字路口去找电话亭去了。 …… 同一时间，香江一个不大的办公室里，长明贸易公司所在的唯一一个注册地址。 一个红色头发的外国人，正一手拿着蛋糕派，一边看着垂挂在墙角的电视上面的足球赛。 铃铃…… 随着电话铃声响起，这个红头发老外只能皱着眉头，没好气的拿起了电话。 “你好，这里是长明贸易公司，请问您是哪位？” “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红头发老外立刻站直了身子，把手中的蛋糕丢进了垃圾桶里。 “对不起，boss，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这个红头发的家伙，叫柯林·伍德，实际上是一个混血儿。 他的老爸在英国混的并不好，所以才会跟着潮流，来到当时的殖民地香江，并在当地找了一个中国的妻子。 本来，依靠着“天龙人”的身份，柯林一家在香江混的还算不错，但谁知道前些年她的父亲忽然离世，家里面的情况也越来越糟。 没办法，他也只能在大学毕业之后，就赶紧出来工作，补贴家用。 本来，方明在香江这边找经理人，完全可以随意挑选一个没有身份背景，能力又平庸的本地“穷学生”。 但是为了将来的许多事情考虑，他还是下了狠心，每个月花费两千五百美元，雇佣了柯林这么一个“假洋鬼子”。 第54章 设局 “柯林，这一次交易的合同拟好了吗？” 在此之前，方明也只是用电话口头通知了总纺织公司，还并没有和他们签订长期的合同。 现在谭锦辉掺和了进来，他正好能利用这个时间差，给对方做一个套子。 听到方明的话，柯林赶紧从抽屉中抽出了一大文件，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对着电话的另一头道： “已经拟好了，boss，现在我们随时可以和盛海方面签订合约。” 不过，让柯林没想到的是，方明这时候却并没有一点督促他的意思，反而语气里面带着几分散漫和悠闲： “不急，这件事情不用着急。” 紧接着，他又忽然换了个话题： “我这里有一个要求，十天之后，你亲自到盛海港口进行相应的货物交接，能做到吗？” “为什么，这……完全没有必要的啊！” 柯林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红色头发，不由试探着小声道： “boss，你应该也知道，其实只要采购方验过货之后，确认合格，我们完全不需要在现场参与的……” 听到这里，方明的嘴角下意识勾起，眼神也犀利起来：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 但是我想让你做的，是要把十天后的交易搅黄，让供货方退还我们所有的定金。” 柯林怎么也算是半个中国人，多少也知道些中国文化和人情世故。 像是自家老板这么阴一阵阳一阵的，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不过，为了每个月两千五百美元的高额工资，他还是咬着牙把这个任务接了下来。 “boss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好了。 只是，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对方全额退还我们的定金。” 说到这儿，方明笑得更加灿烂，他一边扯着电话线，一边看着客厅里面潘驴子在和郑宝根两个人的游戏进程，很是从容的道： “我告诉你，你可以这么做……” “啊？” 听到方明的这个方法，柯林只觉得汗毛直立，但很快，他又继续道： “如果是这个方法的话，boss，我们可以要求对方赔偿我们三倍的定金，那就是近三十万美元。” 谁知道，他这话才刚说完，方明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你这个想法也太天真了，不要说对方有没有三十万美元，就算中国官方真的兜底了……你今后还想在中国做生意吗？ 我记得你母亲是中国人，那你知不知道一句中国话，退一步……海阔天空！” …… 苏南制药厂的厂门口，一辆八成新的奥迪a4正停在这里。 这车放在三十年后也就只算是一般，但在这个年代，却绝对是豪车中的豪车了。 不说别的，就光是电动车窗这一项，就把许多连空调都没有的车子远远甩在了身后。 而车子里面，驾驶位和副驾驶上这时候正坐着一高一矮两个中年男人，高个子的中年男人吸着香烟，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的厂区大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矮个子则是拿着一台大哥大，和电话另一头的人通着电话。 “是吗，好……好，我明白了！” 没多久，矮个子挂断了电话，把目光投向了驾驶位的高个中年男人。 “怎么样？” 听到高个子的问话，矮个子只能轻叹口气，点了点头： “已经确定了，和苏南制药厂这个老金头签合同的……就是咱们前些天在华亭宾馆里面遇到的那小子。” 没错，这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就是方明的熟人，谭锦辉和他的手下“老四”。 “你是说，那个和马丁先生关系很好的小子？” 谭锦辉轻轻吐出一个烟圈，语调有些低沉。 “没错！” 老四这边先是表达肯定，然后话锋一转： “只不过，现在这小子住在广东路的银庭大酒店里，每天除了在酒店，就是去证券交易大厅看看股票，我们的人实在是不好动手。” 就在老四陷入沉默的时候，谭锦辉按下按钮，把手中的烟蒂丢出了车窗： “没有必要非要把这小子弄死，反正现在生意也已经到了我们手里，动不动就搞死人，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这么一句话，让老四一下子愣在当场，他轻轻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老大。 怎么，难道自家老大这是转了性了？ 不过，还没当他的震惊结束，谭锦辉就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搞出人命确实太严重了，尤其是在广东路那个地方。 你让下面的人多盯着，一旦找到机会，给我把他的腿打断。 有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就是要震慑一下，要不然什么鱼儿虾儿都该跑到老子的碗里来抢饭吃了？” “呵呵，大哥你说得对！” 老四干笑两声，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跳槽的问题了，跟着谭锦辉这个动不动就杀人放火的，到时候死了都不一定有全尸好！ …… 十天之后，苏南制药厂按时生产出了二十万件货物，按照这一次的合同，只要通过采购方的质量抽查，就可以拿到剩余的尾款。 因为数额巨大，这一次不仅是纺织总公司，香江的长明贸易公司，就连海关和生产厂家，都派出了代表前往码头。 家乐福集团派来的代表在认真的检查货物数量和质量。 而长明公司的经理人柯林伍德，则是着重检查着这一批产品的配料表和说明书。 “柯林先生，抽支烟。” 谭锦辉陪着笑，拿出一支香烟来，恭敬的递给了柯林： “您放心好了，我们这一批货是肯定不会出现质量问题的。” 不过，柯林却直接挥手拒绝了谭锦辉的好意，指着手中的说明书道： “不好意思，谭先生，虽然您带来的产品的确很不错，但……做好检查是我的工作。” 看到这儿，谭锦辉只能笑笑，心里面却在怒骂——倔驴一样的英国佬。 说实话，看到这些外国人检查的这么仔细，谭锦辉心中多少是有些担心的。 但是……一想到苏南厂的风油精已经通过了上次的检查，他心里面的大石头，就轻松了不少。 然而，就在他耐心等待的时候，查看说明书的柯林忽然脸色大变。 “这些货物的属性，怎么会是药品？” 众所周知，美国对于药品上市方面的管理，是极为严格的，一款新的药物想要拿到上市资格，通常要经过几年的时间，历经多轮的动物实验和人体试验。 方明之前是明显知道这一点的，所以才在和家乐福的合同中，取了个巧，把风油精归类为“化妆品”。 但现在，初来乍到的谭锦辉却根本就不知道这些细节。 风油精在中国这里本就是药品，由制药厂生产出来的。 他怎么会想到，仅仅是因为“归类”错误，就将彻底葬送掉这一次的交易，甚至……葬送掉自己！ 第55章 替罪羔羊！ 听了柯林的说法，谭锦辉难免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了。 “这些本来就是药品啊，有什么不对吗？ 上一次你们接收的，就是和这些完全一样的……连生产流程，甚至是工人都是同一批的。 柯林先生，你可千万不要和我开玩笑啊！” 这时候，谭锦辉还依然努力的维持着自己的情绪。 在他看来，柯林所说的，简直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不，简直就是鸡蛋里面挑豆腐脑。 这一切在他看来，实在是无理取闹。 谁知道，柯林仅仅是把说明书交给家乐福方面的代表，甚至没多做解释，家乐福集团派出的代表彻底变了脸色和态度。 “既然你说是药品，那这些药品通过美国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审批了吗？ 如果没有，我们就这样装船把货物运过去，你知道会给我们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谭锦辉自然是不知道fda是个什么东西，他唯一知道的英文字母，还是去年买车的时候，学会的奥迪a4。 现在，看到两个外国公司的态度似乎都不太好，他忽然觉得情况可能不太对劲。 他只能望向说一口流利中文的柯林，试图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柯林先生，这完全就是你们所要求的的货……就连原材料都是和上一批货一模一样的，这怎么可能就会不合格了呢？” 说着，他近乎是疯狂的撕开了一个包装箱，从里面拿出一瓶风油精，打开瓶盖倒在了地上。 然而他的这一系列举动，却依然无法让柯林动摇分毫。 “不好意思，我们的交易……必须要停止了。 因为此次是贵方的产品产生了违约，所以，我希望贵方能在七天之内退还全部的定金。” 语气坚决的说完这些，柯林就不顾谭锦辉的拦阻，直接上了停在路边的车子，飘然离去。 随着他的离去，家乐福方面的采购代表也会一脸的不悦，同样登上了自己的车子离开。 这时候，现场只剩下金厂长，纺织总公司的专员，谭锦辉，还有海关的代表了。 眼看着先后离去的外国人，众人只得在港口随便找了个房间，想要简单的讨论一下这件事情的处理办法。 …… “你们不是说，已经达成过一次交易了吗？ 风油精又不是什么高新科技的东西，这一次理应更加驾轻就熟，轻而易举的啊，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海关的代表是一个个子不高，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 他看着桌子边上围坐的一圈的愁眉苦脸的人，也是叹了口气，从衣服兜里拿出一盒红河来，一一散给众人。 要说这件事情对谁的影响最大，除了谭锦辉之外，那无疑就是金厂长了。 他接过烟来，默默地划着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眼里面写满了疑惑： “我们也是实在想不到啊，这风油精之前卖给外国人的时候，竟然不是药品。 那现在……我们去申请药品的资格，还来得及吗？” “呵呵……这个你不用想了！” 海关的代表对这些事情还是有所了解，他也十分清楚，这些西方国家对于食物和药品的审核到底有多严格。 药品如果想要在美国上市，不光要登记全部原材料，还要进行最少两年的动物和人体试验。 这么一来，别说两年后的药品形势怎么样，就算是进行试验的这一大笔资金，他们也不能拿得出来。 金厂长听他这么说，顿时就有些无计可施了，他把视线投向在场的另外三个人，无奈问道：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把定金退给他们？” 作为一个体制内的老干部，金厂长对于体制内的那些腌臜事情实在是太清楚了。 因为外汇紧缺，这一次采购方的定金打过来，其中的绝大多数第一时间就进了国库，还有一小部分……则是被纺织总公司的高层们给自行分配了。 现在不说国库里的那一部分能不能退回来，就算是国家真的同意了，那纺织总公司的人……又怎么可能把吃下去的肉给吐出来？ 有些事情，不上称没有三两重，上了称却是千斤都打不住。 那些涉及灰色的利益分配本就复杂，谁知道这一颗萝卜拔出来，究竟谁从纺织公司带出多少烂泥？ “不行，绝对不行！” 老厂长的话才刚刚说出口，纺织公司的专员就斩钉截铁的出言否定了他的这个选择。 这表现，活像是被烧红了的烙铁烫了屁股。 “把之前那个拼缝的小子找出来，现在这种情况，他一定有办法……” 纺织总公司的专员凝视着所有人，丢下了这样一句话。 但是，金厂长却很是不合时宜的吐了个烟圈，斜着眼睛看向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短时间内找不到这个人呢，现在留给我们的……可是只有七天。” “七天足够了，如果……” 纺织总公司的代表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发现房间中的另外两个人也都在有意无意的瞄向谭锦辉。 看来，大家都知道，如果事不可为的话，完全可以直接把这个姓谭的当做替罪羊和血包丢出去。 反正这家伙的黑历史不少，仔细查一查，就不信查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到时候，直接抄没了这小子的家产，给外国人退还定金的钱，不是自然就来了吗？ …… 当天下午，银庭大酒店，方明的房间之中。 “你小子的这一招简直厉害啊！” 方明靠在床头上，一边看着电视，一手拿着电话的听筒。 而电话的那一边，则是像老狐狸一样不停嘿嘿冷笑的金厂长。 “怎么，您老猜到这是我做的了？” “呵……这我要是都想不到，不是白活了这大半辈子了！” 对于方明的话，金厂长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不过很快，他又收敛起了笑容，严肃的嘱咐起来： “这几天他们一定会发了疯的找你，你坚持一下，一个星期之内最好不要出门。 等到过了这几天……” 说着，老厂长眨了眨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 “你还会和我们厂继续合作吗？” 方明嘴角勾起笑容，他似乎已经可以想象到谭锦辉的下场了： “当然没问题，这是我的荣幸！” 第56章 魔幻的股市 接下来等几天，方明找了个地方，好好的藏了几天。 鉴于之前……谭锦辉的人已经找到了酒店里，所以他干脆就来到隔壁南京路上随便开了一家旅馆。 这些人即使真的找自己，也不可能像是人口筛查那样严格，更不可能出动太多的人手。 所以……就光是外滩这一片，就已经足够他们翻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现在的情况是，他有的是时间继续耗下去，但是某些人……却已经急得快要上房了！ 果然，不出意外的，当时间来到第五天的时候，有一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谭锦辉在普通人的眼中，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黑道大哥。 但是在有些人看来，还真就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天凌晨，谭锦辉还搂着一个腰细腿长的年轻女郎，在家里面睡的正香时，一队执法人员包围了他居住的房屋。 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几个持枪的警员就已经冲进了他的家里，把他死死的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在多方势力的共同作用之下，很快，谭锦辉之前的那些“恶贯满盈”的犯罪记录就被一一翻了出来。 有了这些铁证在手，一颗花生米应该是没跑了。 至于他留下的财产，则是专门拿出一部分用来“填补”香江方面的定金亏空，剩下的……剩下的方明这样的小人物就不清楚了。 随着谭锦辉及其黑恶势力团伙被彻底击碎，方明也终于不用再继续担惊受怕。 还是苏南制药厂的那批货，在金厂长的斡旋之下，重新贴上了新的商标，更换了新的配料表和说明书，又一次登船横渡太平洋，发往美国。 对于这个“以德报怨”的小伙子，金厂长总是想要用自己的方式报答一下，但是方明只是笑笑没有接受，毕竟。 他在香江的账户里面可是刚刚到账四十万美元，如果这个时候还要让生产方补偿，那就实在太不是人了。 ……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五月二十一日。 这一天对于中国股市，绝对是最最值得铭记的一天之一。 为了进一步加强资本市场的活力，证监会发布文件，给沪深两市全面松绑，这也就意味着，从这一天开始，盛海股市的所有股票全都不再设置涨跌停限制。 要么涨死，要么跌死……总之就来！ 不仅如此，从这一天开始，盛海股市还将从t+1制度，更改为t+o交易制度。 什么是t+0交易制度，其实就是当天购买的股票，当天就可以进行结算，这也就意味着，资金可以在一天之内进入股市多次套利。 而与之相对的t+1交易制度，则要在次日，也就是第二天才能结算当天的交易结果。 总之，如果用两个字形容就是，股市爆炸了！ 因为涨跌停限制的全面放开，仅仅一天时间，市场就彻底沸腾。 站在证券大厅里面的方明看着前面的人山人海，也是不由的摇头感慨，仅仅才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上证指数从六百点直接跃升到一千二百六十点。 炒过股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中国股市的市值在这一天直接翻倍。 而这一天的交易量一点八亿，更是超过了过去一年成交量的总和。 仅仅这一天时间，轻工机械就上涨百分之四百七十，盛海科技紧随其后，夺下亚军，上涨百分之三百八十二。 看着大屏幕上不断翻新，持续走高的一个个数字，又望了眼大门外，海通证券门前已经挤了半条街的人群。 方明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这种事情竟然真的会发生。 在这样的极端利好之下，似乎……炒股票就像是捡钱一样简单。 “打桩五百块了啊，打桩五百块……前二十位一千块！” 就在证券大厅门前已经被挤倒得铁栏杆旁，一个小伙子拿着高音喇叭，向外面的人群出售着自己的位置。 “五百块，我给了。” “这是一千，赶紧让里面的人给我买上。” 小伙子没想到，哪怕是他开出了这么高的的价格，也还是有相当多的人愿意花上千块，买下他早早占据的一个坑位。 这让他不禁寻思，自己是不是卖的便宜了。 可是，这相比于从前，已经是涨了十倍的价格了。 “二明哥，你看，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五十万了。” 看着大屏幕上面盛海科技的股价，潘驴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才多久啊，原本投进股市里的十万块，竟然就已经变成了五十万。 “不要急，这才哪到哪啊，大头还在后面呢！” 方明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也是心情大好。 相比于新登录的七只股票，老八股的表现明显就没有那么亮眼了。 不要说追上势如破竹的轻工机械，就连新股的最后一名二纺机，也远远不如。 虽然这几家也还在涨，但上涨幅度却普遍在二十到三十左右，甚至都赶不上有些新股的十分之一。 这么想着，方明忽然狠狠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自己都在想些什么。 这可是一天上涨百分之三十的股票，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可以瞧不起这样的涨幅了？ 到这里，他也只能苦笑。 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怪现在的股市太过魔幻，当吃惯了山珍海味之后，再去看小鸡炖蘑菇，倒也不是不能吃，只是这时候…难免有些稍显鸡肋了！ “我们走，这两天很重要，多吃饭，保存好体力，不要生病了！” 随着大盘关闭，方明也带着潘驴子走出了交易大厅。 只不过这时候，为了能占个好位置，许多人今天已经不打算回家了。 他们干脆就挤在交易大厅的门口，手里面拿着饼干或是面包，打算直接战斗到明天上午开盘。 看着交易大厅的大门落锁后，门外那黑压压的一片人，方明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现在的人，大都没什么文化，遇到股市大涨，只以为是捡钱，一股脑的冲进来追涨杀跌。 但殊不知有些时候，在他们眼中还能再继续“创造奇迹”的股票，早就已经站在山顶了。 一想到过几天大厅里还是这么多人，方明就不得不仔细考虑一下，到时候该怎么把手中的股票给卖出去了。 如果因为没挤到柜台，所以才被被迫在山顶站岗，那就实在太冤枉了。 第57章 狂欢 因为这一轮超级牛市的到来，加入股票社团的人也一下子多出了不知多少，现在……银庭大酒店的二楼，已经整整集结了上百个人。 这些人有的是股票社团中的成员，有的则是纯粹借着这一轮东风，想要来这里交流一些消息。 为了能应付好这些“客人”，酒店特别开放了一楼的舞厅，用作这些股民们临时的聚集地。 方明带着潘驴子走进舞厅的时候，能够明显的看到不少人谈笑风生，所有人都红光满面…… 看样子，大家今天应该都赚了不少。 “李公子，你也来了，今天没少吃肉？” 顾秘书正站在舞厅门口扫视着大厅里的众人，看到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不由的出声打了招呼。 “还好，中规中矩。 今天这么火爆的盘子，当然是大家一起发财！” 方明从服务员的手中接过一杯还冒着气泡的可乐，对顾秘书打了个哈哈。 看到服务员盘子里面满满的一百元钞票，方明也只能无奈的从钱夹里拿出一张蓝票子丢了过去。 “谢谢老板，老板发财！” 服务员面色有些激动，然后就又飞快的拿着餐盘离开了。 顾秘书见方明始终不露声色，则是轻轻了了口气，看了眼满屋子的陌生人，主动靠了过来： “哎，只恨手中的筹码不够啊，这泼天的富贵当面，竟然只能眼睁睁的看他溜走了。 这个时候……就算是去找人借钱，也没有人会借了。” 方明轻轻喝下一口可乐，心中不由嗤笑，能看得出来，顾秘书等这一天，早已经等得心力交瘁了。 可是这一天真的来到的时候，他却被今天这恐怖的一幕给扰乱了心神。 如果是在之前，以他的养气功夫和冷静果断的性格，是断然不会如此失态，做出这样的反应的。 不过很快，顾秘书还算是调整过了心态，指着角落里面明显神色黯然的一群人： “其实说起来，我和他们相比已经算是很好了。 我的资金都押在几只股票里面，今天拉升的时候，就顺带着全都涨了起来。 他们这些人……大部分的资金都握在手里面，一直想要见机行事，结果呢……这一整个上午根本就只有买单没有卖单。” 说完这些，他忍不住轻哼一声，拿出一根香烟咬在嘴上点燃：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进场的时候，最大的一块肉早就已经没了！” 方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正有些愁容的康营长，还有拿着一杯洋酒，一脸黯然的郭大侠。 看这样子，他们是没能赶上今天上午暴力拉升，直接身价翻倍的那一波。 想想也是，这些人一直把筹码握在手里面，想要看准一个牛股或者联合起来坐庄。 可是现在，当所有的股民真正都疯狂起来的时候，他们竟然无奈的发现，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自己手里那点筹码简直就少得可怜。 就在他们还犹豫着的时候，失去理性的股民们就已经把股价抬到了一个让人咋舌的高度。 方明如果不是从三十年后回来，恐怕也不会想到，这小小的一个政策，竟然会让市场变得如此沸腾。 不过总的来说，这些在贵宾室和大户室的“大客户”，还是要比楼下的散户们有优势的多。 起码，他们不需要排长长的队伍挤到柜台去办理业务，只需要操作着计算机，按几下按钮，稍微移动鼠标，就能最快速度完成股票的买卖。 方明想到这里，也觉得自己应该去申请办理一个贵宾室的位置了。 现在他账户上的资金，早已经超过了二十万的标准，总这么在楼下挤着，到底不是个办法。 “小李，你觉得这一次的牛市，能持续多长时间？” 见方明有些愣神，顾秘书不由出声，抬了抬下巴问道。 对于这种问题，方明怎么可能回答，他总不能说……在自己上辈子的记忆里，这一次牛市只有七天的行情！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看着顾秘书金丝眼镜后那一双精明的小眼睛，方明也只能敷衍起来： “总之，像今天这样的涨势，应该持续不了几天了。” 听他这么说，顾秘书一下子笑了起来，徐徐吐出一口烟雾： “哈哈……你小子开什么玩笑，今天这种不理智的情形，如果再持续一段日子，那就太不符合科学了。 我也没什么的太大要求，这一轮牛市如果能继续保持个两三个月，那就已经相当好了。” 顾秘书的话，让方明不由的一怔。 他能看得出来，面前的这一位想要赚钱的心理是真的，但想要股市健康发展的理想也是真的，甚至……后者在他心中的重量还要超越前者。 这是…… 从前些天顾秘书在关注设计师南巡的时间路线时起，方明就觉得这个家伙明显不同于其他来炒股的韭菜。 似乎在他这里，炒股并不完完全全是一个敛财的手段，而是真的促进“国家经济增长”的有效投资方式。 “这种问题你不应该问我啊，你应该问那边那几个人不是？” 方明又把身子贴近了些，把视线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康营长几位。 “你还是得了！” 顾秘书连忙摇起了脑袋，悠悠的答道： “人家现在正是难受的时候，我现在凑过去，不是找不自在吗？” …… 在舞厅简单的停留一下，方明就和潘驴子两个人打道回府了。 本来他是想要看看社团里面的那些大佬都赚了多少，现在看来，这些人也并不都是踩中了风口，相比之下，一些聪明反被聪明误的，甚至要更多一些。 就在他准备回到房间，然后打电话叫后厨送一份晚饭的时候，还是那个服务员，又拿着一个信封等候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这一次，纸条上面的话就简洁的多了，加起来也才三个字——“来找我！” “驴子，你要吃饭的话就打电话从前台叫，如果想吃点其他的，就去楼下七姐那儿。” 和潘驴子交代了一下，方明拿着手中的纸条，塞进了上衣口袋： “我还有点事情要办，就不用等我了！” 第58章 我也送你一个礼物吧！ 五分钟后，方明敲响了秦璐的房门。 似乎没太耽搁，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房门就被里面的人打开。 这一次，映入方明眼帘的是一个像港星一样盘着头发，带着淡淡笑意的窈窕身影。 望着眼前这个一身淡青色旗袍的美艳女郎，方明不由的怔住片刻，不仅仅是因为她那钩子一样的魅惑眼神，同样因为对方被旗袍所展示勾勒出的丰满身材。 “怎么样，姐姐我今天这一身还算是不错？” 看到方明的反应，秦璐像是一只偷到母鸡的狐狸，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 “当然，当然！” 方明默默吐了口口水，赶忙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迈步走进了屋子。 这期间，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有意无意的在和秦璐那惹火的身材保持距离，毕竟方明也是个正常男人，如果搞出什么让自己难堪的事情，可就闹了大笑话了。 谁知道，见到方明这样，老板娘反倒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你这小子真是没胆，我要是在外面，别人都巴不得把眼睛长在我身上呢，你小子倒是好……装的什么青春男孩？” “我……” 呃…… 方明不由的一阵头大， 他只能赶紧坐到座位上，简单给自己倒上点红酒来转移注意力。 今天的菜色相比于自己上次来到时候，差别并不太大，能看的出来，老板娘是一点没惯着自己，只管点些她喜欢吃的就好了。 至于自己喜不喜欢，能不能吃得下去……貌似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秦姐，今天这场面，不会是又有哪个人过生日了？” 方明简单的抿了一口红酒，就赶紧先出声道。 他这一句话，其实也是为了岔开刚刚进门时候那尴尬的话题。 秦璐扶了扶旗袍的后白，这才翩翩然坐在长椅上，一双眼睛望了过来，长长的睫毛抖动几下： “你以为秦姐是哪吒呢，还想要过几次生日？” 说着，她轻轻的从餐盘上夹起一块香肠，变幻了眼神： “不过你小子猜的倒是真准，股市还真就涨起来了。 如果不是知道你的底细，我还真就该以为你是哪个大人物家的孩子白龙鱼服，下凡历劫来的……” “咳咳……” 方明本来正喝着红酒，听到这话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 好久之后，他才缓了过来，用桌上的餐巾擦了擦脸，露出无奈的苦笑： “秦姐，你可真是太有想象力了，我这种连住酒店都得三人一个房间的，能是什么大人物的子女？ 再说了，人家大人物的子女也不需要想我活得这么累，直接批一张条子，那不就只等着来钱？” “可是，你小子对股市的掌握……简直可怕。 前几天你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想在异性面前吹吹牛，说说大话，但现在这才几天时间，股市就打着滚的往上涨。” 秦璐说起这个，还不由得一阵唏嘘。 “这个……” 方明摩挲着高脚杯，看着对面这个尤物望向自己的亮亮的眼睛，沉默了一下才道： “我早就说过了，这都是国家的调控，所以说想要炒股，那就要相信国家。 每天晚上准时看新闻联播，绝对是最好的投资方式。” 秦璐听到这儿，又是一阵轻笑，和他碰了一下杯子： “你这小子，说起官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你们家是卖报纸的？” 对此，方明只能干笑两声。 紧接着，他收起了笑容来，有些郑重的道： “相信秦姐你也看出来了，这一轮的牛市实在是有些不理智。 所以……如果手里面真的有股票的话，最近这几天就赶紧抛掉，不要被套进去了。” “最近几天就抛？” 秦璐的脸色忽然有些诧异，她微微抬起眸子： “现在抛掉是不是有些早了，我可是还等着你说的两万块能变成桑塔纳呢！” 方明一愣，没想到这娘们竟然把桑塔纳那件事情当真了，不过，他也很快就继续道： “过几天，等到赚够了二十万，就赶紧跑。 要不然……想跑就跑不掉了。” 听到方明的话，秦璐的酒杯顿在了半空中，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对面的这个年轻人，下意识询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一轮牛市可能马上就要结束？ 可是我听其他人说，现在股市的后劲还很足啊，这一次的牛市，最差也还能支持个两三个月。” 对于这种说法，方明也只能无奈笑笑： “秦姐，吃甘蔗怎么可能一直吃到顶的？ 想想以前的那些小道消息，就应该能明白，这是有人怕散户们恐慌，如果散户们抢跑，他们不就被套住了？” 秦璐一双大眼睛不断闪烁着，她也是极为精明的人，听到方明的点拨，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 其实所谓股市，就是一个比谁更蠢的游戏。 只不过，庄家永远比散户们多出了一个优势，他可以随时掀开散户们的底牌，但是散户们却永远无法看到庄家的底牌。 甚至有相当多的韭菜玩了一辈子这个游戏，都不知道庄家在桌面之下……究竟是一套怎样的玩法。 就这样，两个人说说笑笑，又天南海北的胡乱聊了一通。 吃到一半的时候，方明才终于抿了抿嘴唇，低着脑袋道： “过几天，我可能就要离开盛海了。” “哦，是吗……去哪里？” 秦璐也只顾着低头夹菜，从她的语气之中，似乎听不出有什么变化。 “回老家！” 方明重重的点了下脑袋，这是他早就已经做好的决定，现在也不好更改。 “也挺好……赚到钱了，就是应该回家看看。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你姐我是回不去了，我那个家……不提也罢！” 秦璐莞尔一笑，将高脚杯里面的红酒饮尽。 “对了，方小弟，既然你送了我礼物……我这个当姐姐的自然也要送给你一份礼物。” 说到这里，秦璐忽然露出灿烂的笑容来，他用那白嫩的下巴指了指隔壁的房间： “礼物就在我的卧室里，要不要进来看看？” 轰隆！ 方明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就是一个激灵，以至于……手中的筷子都有微微的颤抖。 见他像是个雕塑一样僵在那里，秦璐不急不缓的用手托起下巴，满是妖娆的望了过来： “怎么，是看不上秦姐的礼物，还是没有这个胆子？” 第59章 套路 方明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怦怦的直跳，秦璐这话里面的意思，是不是和家里有后空翻的猫大差不差？ 无奈之下，大脑宕机的他只能抬起头来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可惜的是……秦璐的眼睛像是会说话，还没等到方明从对方的身上找到答案，自己就先被这流转着光华的眼神消磨了意志。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他也只能赌一赌，相信秦璐是真的想要自己去看看“礼物”。 “我怎么会瞧不上秦姐的送的东西，走，带我好好去瞧一瞧。” 说出这话，已经算是方明最后的倔强了。 秦璐则是笑意不减，淡淡地扫了一眼眼前这个“强装镇定”的大男孩，直接起身带他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卧室的房门打开，方明带着几分小心，就像是客车上掏包的扒手，探头探脑的向里面张望了眼。 房间的装修和摆设都极为简单，没有什么太过华丽的家具。 “秦姐你说的礼物在哪儿呢？” 方明见没什么异常，这才终于走进了卧室中，在他身后的秦璐，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回过身来，咔嚓一声，不动声色的将房间的门反锁住…… …… 第二天一早，方明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看到房顶那一盏吊灯，他这才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经历。 虽然这一晚确实香艳，但是想想自己重生归来的第一次，竟然没得这么草率…… 得了，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要在这种事情上计较下去了。 他匆匆的穿上衣服，看到摆着台灯的柜子上放着一张纸条——“想吃早餐，就自己打电话给前台。” 还是那熟悉的字体，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方明的嘴角下意识的都抽了抽。 这还吃个屁的早餐，再继续待下去，不就让人给生吞活剥了？ 到时候，自己可就变成早餐了！ 不等系上衣服的扣子，他就赶紧带着自己的私人物品，飞快的溜了出去，一路下到二楼，返回到自己的套间里。 刚进了房间，他就看到潘驴子斜靠在沙发上和衣而卧，而沙发对面的电视，则是滋滋啦啦的闪个不停。 瞧这个样子，这小子应该是等了自己一个晚上。 “二明哥，你回来了……” 潘驴子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也是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外面老大的太阳，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在沙发上睡了一整晚。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皱了皱眉毛，下意识问道： “你在外面待了一晚上？” “哦……” 方明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些心虚，为了不让这小子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他赶紧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七点了，咱们出去吃点早安，正好一会就要去证券公司。” 作为常年混迹娱乐场所的社会人，潘驴子只是看看方明那一身凌乱的穿着，还有脸上和脖子上没擦干净的口红印，就已经明白这位老大昨晚究竟干了什么。 他晃了晃脑袋，强忍住笑意，还是第一时间跟着方明出了大门。 在证券交易大厅的对面，会有不少卖盒饭的小贩，但是……那些手里面但凡有几个闲钱的，挤出来一次都不会仅仅是为了买碗饭。 这个时候，交易大厅对面的小卖铺就成了这些人的首选。 在既能买烟买酒，还能捎带些饮料零食的情况之下，有不少卖盒饭的商贩都打起了这家小卖铺的主意。 把自己的盒饭寄放在小卖店里面售卖，不用担心日晒雨淋，更重要的是……还能时不时的收到些小费，这简直就再惬意不过了。 “老板，四个包子，两瓶健力宝！” 因为这两天牛市的原因，来小铺子买早餐的人格外不少，方明挤了一阵子，才终于来到那不大的玻璃柜台跟前。 “好嘞，两瓶健力宝，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现在还冰冰的！” 这家面积不足二十平米的小铺的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穿着一件蓝色汗衫，身材干瘦，看谁都笑呵呵的。 “刚才买的就是你的早点，现在该卖我的了！” “不行，刚才那个人就买了一根油条，这一次的生意你得让给我……” “不是，凭什么啊？ 按照咱们事先的协议，这个星期应该都是我才对。” 方明接过健力宝，扔下一张五元的钞票，正打算连包子一起拿走，却看到屋子里面，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争的面红耳赤。 一眼扫过去，女青年长得有几分清秀，而这男青年则是普普通通，甚至个子也有些矮。 看这样子，他们都是在这小店里面寄卖盒饭的小贩。 只不过，这两天的生意实在是太好，这才让他们之间原本的协议产生了裂痕。 看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方明也不由得乐出了声来。 反正离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他干脆就趴在柜台前，想要继续看看热闹。 “我凭什么一直让着你，你是我什么人？” “你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还和我一个女人抢生意，你怎么好意思？” “你管我好不好意思……” “大爷，他们一直都这样吗？” 眼见这两个人骂的越来越起劲，方明似乎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劲，他不由的他过头来，低声询问小铺老板。 “拿盒黄山，加一个打火机！” “唉马上，给您的黄山！” 老大爷收过钱，从货架上熟练的取下一包烟来，递了出去，这才抽出一个空子，瞥了眼身后的一男一女，悄悄的在方明耳边道： “其实，那个男生，是我家小子。” 听到这里，方明整个人都木了，合着你们爷俩这是一起套路人家姑娘呢！ 对于老大爷的诚恳，他也只能无奈的竖起了大拇指来，轻声的回道： “牛，大爷您是真的牛！ 到时候你儿子喝喜酒，如果我在盛海，可别忘了叫我！” “这……” 大爷仅仅是扫了一眼柜台对面的小年轻，见这年轻人穿着体面，就知道这位一定身价不菲。 他脸上堆起笑容，高兴的点着头： “当然，小兄弟你能赏光，我们爷俩可是求之不得呢。” 第60章 赵老三，把钱还给我们！ “赵老三，赶紧把我们的股票还给我们！” “你个狼心狗肺的，你大爷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就这么忍心坑你大爷我的钱？” 鲁南电机厂家属院，几百个工人和工人家属正为围堵着赵家的的住所，每个人都义愤填膺，怒气满满。 刚开始赵家老三收购他们手中的原始股票时，他们还以为这就是一个没什么用的废纸，给了也就给了。 但直到昨天，央视新闻报道了盛海股市的热潮，他们手中本来用来糊墙的“废纸”，每一张竟然已经涨到了近百元的价值，而且看这情况，还极有可能继续的涨下去。 如果说之前，大家伙并不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那么看到这新闻之后，工人们则是越想越气。 他们本来花了二三十块，并且这都是和年底的分房和升迁挂钩的。 但是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们，这几张纸就能换一台电视机，好几辆崭新的自行车，那他们怎么能不疯狂？ 什么工友情谊，邻里关系，在这实打实的票子面前，全都变成了狗屁。 所有人合计之下，连班都不打算继续上了，这天早上，就来到了赵家……堵住了大门不让他们出去。 奶奶的，如果那些股票全都在赵家人的手里面，那赵老三不是发了？ 不是成了百万富翁了？ “赵老三，你给我出来，别在里面装死人，你以为你不出声我们就没办法了吗？” 一个颇有些泼辣的中年妇女掐着腰站在赵家的大门口，朝着门内不断的叫骂着，污言秽语不绝： “我告诉你，你这是诈骗，你欺骗了全厂工人们的感情。 你就算是真的靠这些股票成了百万富翁，这钱你花起来不烧手吗？” 一提起百万富翁的事情，周围的工友们更是群情激愤。 “就是，赵老三，你这可都是工友们的血汗钱，都是大家伙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一颗钉子一颗钉子卯出来的。 你要是真的连这钱都不放过，那你就是大伙的敌人，是全厂工人的敌人。 从今往后，我们电机厂没有你们这号人！” 看着外面乌泱泱的人头和所有人那恨不能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样子，赵立军一张脸吓得煞白，他赶紧来到里屋，望向了正不慌不忙吃着早饭的父母： “爸，妈，这可怎么办啊？ 我和那些人解释过了，那些股票根本就不在我身上，可是他们不信呐！” 谁料，赵父只是轻哼一声，然后就缓缓喝了口水： “要是搁我身上，我肯定也不信你的话。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赵立军听着自家老爹的话，一脸的茫然。 只听赵老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那些东西，是你亲手交给二明的，那现在这些东西就应该还在二明的手里。”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逐渐多出几分犀利： “我和你妈在这儿拖着他们，你今天就去你大姐家。 既然那些股票赚了一百万，那就给你大姐家留下二十万，让他们把欠的债还了。 至于剩下的八十万，别忘了带回来！” 有了这些钱，我们一家还用在这破厂子里面整天做苦工？ 到时候咱们直接搬到城里，给你们哥几个一人一套小洋房，这些人想要闹，就让他们继续去闹。 听到这话，赵立军的眼皮都抽了抽： “不是啊爸，你确定二明和大姐能把剩下的钱都给我？ 他们凭什么啊？” 看到自家的老爷子如此的理直气壮，就连赵立军这个一向不怎么要脸的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说凭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赵母出声了： “就凭她赵小凤是从我肚子里面出来的，他赚了钱，难道不应该先孝敬我？ 更何况，她儿子那些股票本来就是从你那儿骗过去的。 要我说，那还债的二十万也不应该给她留，就应该让她好好的遭遭罪，要不然……还不早把我和你爸给丢到脑袋后面去了？”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赵立军在这个扭曲的家庭里面，真的已经算是单纯善良的那一个了。 尤其是和他更加扭曲的老爹老妈比起来，这简直就是吃奶的娃娃一样。 “好，我去试一试。” 见到二老都这样说了，赵立军也只能从命，他向着窗子外面瞟了一眼，默默吞了吞口水。 …… 同一时间，盛海广东路。 海通证券交易大厅的大门打开，乌拉拉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大厅，方明这一次则是不慌不忙，带着潘驴子来到了贵宾专用的交易窗口。 “你好，我要申请一间大户室。” 方明说完这些，就把自己的账户卡丢了进去。 工作人员娴熟的输入了账户卡上的号码，脸上浮现出几抹疑惑和诧异，最后又全都恢复成职业的笑容： “实在对不起，先生，大户室的申请条件是一百万资金，您的账户内的股票价值只有五十万。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您申请次一级的贵宾室。 你请放心，您所需要的一切要求，这里也一样能满足，只是要和其他几位会员共享一个房间……” 这些话，女柜员说得很流利，看起来应该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事情。 不过，还不等她的话结束，方明就有接过了身后潘驴子手上的皮箱，拍在了柜台上。 “这个，你数一数！” 看着这个精致的一尺长的皮箱，女柜员本以为里面装的会是现金，可是当她打开皮箱顶端的扣子时，还是被里面满满一箱的股票所震惊。 “张姐，快带两个人来，这里有一个大客户。” 震惊之余，女柜员赶紧按下了窗口的麦克风，急促的想要召唤两个人来。 就这么没一会，在几个工作人员的清点之下，一万股的轻工机械正式录入方明的电子账户之中。 “张姐”笑颜如花的看着如此年轻的方明，把一把钥匙和一张号码牌交到了他的手上，并亲自带他上了三楼： “您好，方先生，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们海通证券的大户了。” 大户室打开，里面是两台奶白色的大屁股显示器，再仔细看看，也就只有几张沙发和一个文件柜。 “为了方便您的操作，这两台电脑上已经登陆了您的账户。 如果您对于电脑方面有不太懂的问题，可以随时要求我们的工作人员进行一对一的教学服务。” 第61章 热情的郑亦红 看着女柜员一副甜美的恨不得流出蜜来的笑容，静静地站在那里，方明只好从上衣口袋里面随手拿出了一张五十元，轻轻的丢在了电脑桌上。 “好了，你先去忙，如果有事情的话，我会打电话叫你的。” 女柜员得了五十块钱，已经高兴的不得了，这已经大大的超出了她的预期。 为什么她一定要亲自带方明来大户室，这些刚刚走进大户室的人，往往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也是出手最阔绰的时候。 虽然……有些人情绪激动之下，甚至会给出三百五百的小费，但那终究是少数。 像方明这样能够毫不在意的扔出五十块的，往往就已经算是很慷慨了，毕竟这五十块……可是自己小半个月的工资。 看着女柜员的身影转弯，然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只留下空旷走廊中清脆的高跟鞋声音还不断的回荡着。 方明上前两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半掩着的窗帘，打开了窗子。 伴随着他的动作，早晨的阳光一下子从窗口透了进来，屋子里面瞬间亮堂许多，仔细静下来，还能听见楼下花生瓜子，各种零食的叫卖声。 说实话，即使是重来一次，方明也难掩此时心中的激动。 他抚摸着手边散布着花纹的办公桌，又摩挲了下显示器前稍显粗糙的键盘，直到这个时候，才忽然明白那些从大户室被赶出去的人为什么普遍都一蹶不振，很少东山再起。 无他，心理落差！ 站在这里俯瞰楼下那众生百态，随意就能瞥见交易大厅外排着的长队，真的给人一种已经站上了权力巅峰的错觉。 几十年后，一个教外语又卖手机的胖子会说，其实那些有钱人破产之后……也不至于就那么匆匆忙忙的跳楼自杀。 他们家里面的沟沟缝缝里扫一扫挖一挖，也还是能过一过普通中产阶级的日子。 只不过，他们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心理落差罢了！ 咚咚…… 忽然，敲门声响起，方明瞥了眼同样有些莫名的潘驴子，这才清了清嗓子： “进！” 在两个人的目光之中，一个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穿着西装短裙，大腿上裹着丝袜的年轻女人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 在两个人明显诧异的视线之中，这美女点头道： “您好，请问是方总吗，我是郑总的秘书，我们郑总说……如果可以的话，欢迎方总去隔壁郑总的房间做客。” 这个年代的股民，只要是大户室里的大户，基本都会互相尊称为总。 毕竟……虽然大家没有实体产业，但总归是有着上百万的身家，难道要随口就说——“你个臭韭菜？” 而在这些大户之中，一些懂得享受的，或者是……呃，不会使用电脑，以及不认字的，就习惯于聘请一个女秘书，负责一些具体的操作。 至于为什么不找男秘书？ 那不是向大家变相的“宣布”，自己的那方面不行…… “好啊，我现在就有时间。” 方明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电脑上的大盘，然后就点头同意下来。 “驴子，你在这儿看着盘子，有问题就来隔壁通知我，我去去就回。” 留下话之后，方明也没多停留，很快就跟着女秘书来到了隔壁的大户室。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一个个子不高，又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半躺在椅子上，优哉游哉的看着挂在墙角的电视机。 “你就是方总？” 看到秘书带着一个年轻人进了门，这中年人下意识的站起身来，似乎有些不敢确认。 “没错，我就是……” 方明看着他惊讶的样子，只是点头笑笑。 而中年男人则是快步走上前来，把自己的大手在自己的白衬衣上用力的擦了擦，递了出来： “哎呀，真是想不到，方总竟然这么年轻。 实在是年轻有为，少年英雄！” 被这家伙这几句话抬举的，方明也有些无奈，他干脆的摆了摆手，然后和对面这个矮胖的男人用力握了握： “您过奖了，实在是运气……都是运气！” 其实，他已经可以想到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在想些什么了。 果然，不出所料的，女秘书虽然表面上笑意不减，但是心里面早已经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切，不就是有个好爹！” 不过，如果她知道方明的父亲做了什么，相信她就不会这么想了。 两个人握手之后，中年男人很是亲切的招待方明坐下，并让自己的秘书找来了咖啡和红茶。 至于他自己，则是端着一杯红茶轻轻的在嘴边抿了抿，开始缓缓的自我介绍起来： “在下郑亦红，赤丰人，刚才听说隔壁的大户室进了新人，我就特别找柜台问了问。 听到柜台的业务员说，方老弟你也是东北人，我这可就高兴了。” 说到这，他轻轻晃了晃脑袋，脸色微微有些发苦： “方老弟你是不知道啊，现在咱们东北人在盛海这个地方，可以说是越混越艰难了。 咱们跟人家讲规则，人家跟咱们玩人脉，咱们也跟人家玩人情的时候……这些孙子开始和咱们玩阴的了。 他么的，有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南方的那些商会那么团结，咱们东北人出门在外就是一盘散沙？” 能看得出来，郑亦红的这些话已经憋了相当长的时间，如果不是自己今天来到这儿，还不知道要继续熬到什么时候才能说出来。 见方明不说话，郑亦红索性大手一挥，晃了晃那满是肥肉的脑袋： “得，不说这些了！ 现在有了方老弟你，咱们东北人算是多出一支生力军了。” 对此，方明也只得连连摇头： “郑老哥高看我了，我实在算不得是什么生力军。” “哎……” 郑亦红听到这里，面色稍有不喜： “方老弟你这就谦虚了，能进大户室的，怎么可能没有点能耐，更何况是你这么年轻的大户？” 说到这里，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还没问，方老弟你是哪儿的人啊？” “我是丹河人！” 方明直接道，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了。 “哦，丹河……丹河……” 在嘴里嘀咕了两句之后，郑亦红才忽然又眼睛一亮： “既然方老弟你是丹河人，那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认识肖文？” 第62章 又见方景云 听他和自己这么说，方明也只能沉吟了一下，然后无奈露出一丝苦笑，感慨一声： “您说肖文肖总……我们算是见过一面。 只不过我认识他，他不一定认识我啊！” 这下，郑亦红的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一抹狐疑的神色，他那红茶杯子微微停在了嘴边，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方老弟在开玩笑，就算是之前资格还不一定足够，但是以老弟你的实力，丹河的圈子又就这么大，你可不应该只和肖总见过一面。” 一边说着，他一边在被子上吹了吹，又继续吸溜了一口红茶： “说起肖总，他在倒爷的圈子里面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别看我在赤丰，但这个名字在我们那儿也绝对是如雷贯耳！” “这个我是信的！” 方明颔首，这么一看，人家肖文早早地就已经展露了头脚，后来成为黑省的首富，也不过是顺理成章。 “郑老哥，按理说今天你不应该忙起来吗？” 直到这个时候，方明才想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今天可是大牛市，这个郑亦红怎么能像是现在这样闲的发慌？ 听到方明问起这个问题，郑亦红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耳垂，看向了门外静悄悄的走廊： “方老弟，我和他们那些纯粹的赌徒可不一样，他们是全部身家都放进了股市里。 我在外面还有些产业，现在的收入大头……也是指望着那些产业。 所以说……” 说到一半，他拿出一支软皮的中华烟来点上，叼在了嘴里，半是讥讽半是调笑： “我就算是被从大户室里面清退出去，也最多是伤些筋骨，但是他们那些人……可就要吸煤气，跳黄浦江了！” 听他这么一说，方明还真就对他高看几分，诸如康营长这样的老韭菜早已经深深知道一个道理，鸡蛋绝不能放进同一个篮子里。 但是这样的选择在方明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权宜之计罢了。 等到股灾来临的时候，等到熊市来临的时候，又怎么会管你到底有几个篮子，还不是暴风一般的全都摧毁？ 而在这样的灾难之下，真正能够避险的，真正有价值的，还是一些脱离了金融属性的实体资产。 显然，郑亦红就已经不拘泥于某种格式，看透了股市这个大赌场的本质…… 尤其是a股的涨跌，从来就不根据企业的发展和潜力变化，而是总随着一些小道消息和庄家的操控起起伏伏。 这样的股票，进来玩玩还可以，但是想要为此赌上全部的身价，就真的不值得了。 见到方明似有所悟的样子，郑亦红缓缓吐出了一个烟圈，看着电脑上那一条有些匪夷所思的阳线轻笑道： “现在的股市，很明显有些太热了，热的已经失去了理智。 这个时候冲进去，可能会赚到钱，但也有可能……会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说完这些话，郑亦红一下子又变换了自己原本有些严肃的脸色，带上了点神秘的笑容： “今天晚上，百利达酒店有一场宴会，方老弟感兴趣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带你认识认识咱们东北在盛海厮杀的各路豪杰。” 见到方明的脸色似乎有那么一点不自然，他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靠了过来，低声道： “放心，绝对的清水局！ 不过如果方老弟你喜欢荤的，也绝对能包你满意，哈哈……” 说到这里，他已经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对此，方明也只能无奈的尬笑几声，然后点了点头。 他再过几天就要离开盛海了，借着这个机会，去见一见那些社会顶层的“企业家”们，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情。 总是像自己这样单打独斗，那是不可能长久的。 他迟早有一天要站在那个圈子里面，并发表自己的意见。 虽然现在的他确实年轻了些，但是有些时候，年轻也是一种符号，一种身份标签，在某些情况下，就意味着更多的流量和关注度。 更何况，这个年代本来就以发现和培养少年天才为一种社会潮流，中科大，清华的少年班，也正是在这样的潮流之下，应运而生！ ……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外滩，百利达酒店。 不停闪烁的彩灯映照之下，奥迪，皇冠，等等一辆辆豪车先后停在门前。 方明从郑亦红的虎头奔上走了下来，一眼望去，明亮的灯光之下，全是露着大腿的艳丽女郎和刷啦啦响个不停的亮片。 “这位老板，您是第一次来？” 一个烫着高高的头发，胸前露出大片雪白的美艳女郎一眼就看到了年轻帅气，又身材高大的方明。 见到后者从虎头奔上出来，更是迈着猫步，恨不得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 “去去去……” 然而，她才刚刚摸到方明的胳膊，正打算好好的施展一下自己的魅力，站在方明身边的郑亦红直接不着痕迹的掏出了几张票子出来，放进了她深深的领口中。 “别打扰我这兄弟，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年轻女郎眼里流落出几分失落，只好拿着郑亦红给的钱，道谢一声，快步溜走了。 “走，方老弟，今天来的人可能比较多，另外……还有一些重量级的人物也会压轴。” 郑亦红伸出他胖乎乎的大手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明也是笑笑，同样回了一礼，在对方的礼让之下当先步入了大门。 …… “这是鼎丰器材的姜总……” “这是万元食品的李老板……” 进入大厅后，郑亦红就直接路让过众人，把方明领进了一个装潢精致的餐厅中，一一介绍起了在场的众人。 这餐厅里面从前到后摆着五张桌子，看样子……真是要有不少的人光顾。 方明也不客气，随便找一张椅子就坐了下来，拿起桌子上的烟直接抽出一根。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又听到了郑亦红那浑厚的嗓音： “方老弟，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邢万森邢老板，他的工厂现在可是盛海最火爆的新星啊。” “哪里哪里，我也就是给湾湾的老板做代工而已，一年能有个几百万就很不错了！” 方明本来以为这也只是想刚刚敷衍一下就好，可待到听见了后面那个“邢老板”声音，他忽的浑身一颤。 不敢置信的转过身来，方明果然看到了一个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这个邢老板个子不高……但是眼神里面的精明却是怎样都无法掩饰。 最最重要的是，他和那个已经跑路的老爹竟然如同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般。 “你好啊，小方总，果然是英雄出少……” “邢老板，您是之前就一直姓邢吗？” 方明看着对面这个中年男人一下子呆滞住的笑容，咬紧了牙关，脸色平和的握住了他递来的手，悠悠反问起来。 其实这时候，他已经百分之百能够确定这个人的身份了。 第63章 这畜生就是欠抽 郑亦红这个时候，明显还没看出这其中的门道，骤然间听到方明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一双小眼睛不由的眨了眨，难免有些错愕。 “方老弟你真会开玩笑，邢老板他不姓邢，那还能姓什么？” 尽管他已经尽量在打着圆场，但是现场的气氛却依然显得的有些诡异。 “是吗？” 就在这个时候，方明忽然转过头来，露出一整排森白的牙齿，挤出一个稍显诡异和扭曲的笑容。 “我去你码的！” 啪！ 不等方景云和郑亦红做出反应，他已经一个大耳瓜子甩在了对面那个人渣的脸上，直接把他一下子打倒在地。 “方……方老弟！” 郑亦红站在原地，表情逐渐拘束了起来，现在他已经有点怕了，这个方老弟是不是有什么暴力倾向？ 谁知道，方明只是把手在贴身的西服上随意的擦了擦，然后又继续做出一个阳光的笑容来。 “放心，郑老哥，这个人……不，这畜生就是欠抽！” 直到这个时候，郑亦红似乎才明白过来，方明似乎是和这个邢万森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且……应该不是什么好关系就是了。 “老邢，你没事儿，你怎么能……” 方景云被扇倒在地，满屋子的人自然都注意到了，只不过，这些人的“格调”或者说是“逼格”稍微要比普通老百姓高上那么一些。 他们只是向这边张望了下，发现没有什么大的事故，就全都又把精力投入了各自的事情之中。 只有一个穿着长款连衣裙，长相靓丽的年轻女人不顾脚下高跟鞋的笨拙，飞速的奔了过来。 没什么意外的话，这就是和方景云一起跑路的那位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这年轻女人见到方景云倒在地上，整个人都眩晕了几秒钟，眼眶不由泛红，伸手指着方明，就要破口大骂。 然而，当他看清楚方明的面孔，却是瞬间怔住了片刻。 这怎么可能呢？ 这小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就连方景云……也是几个月前来盛海的时候抓住了一个机会，这才好不容易获得今天这次宴会邀请函。 至于他这个“还欠着债”的儿子，指不定是从哪里打听到了自己的消息，这才偷偷溜进来，准备抹黑自己的名声！ “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进来的？” 没怎么犹豫，这年轻女人就像是疯狗一样，指着方明咒骂了起来。 方明无奈，只能捂着自己的额头，这场景……怎么有点像恭请龙王归位里面的经典桥段？ “你别不说话，你以为装死就可以了吗……” 年轻女人一边口出污言，一边把头转向了不远处的郑亦红，像是川剧变脸一样带上几分奉承的笑容： “郑总您别怕，现在这宾馆的安保工作，做的实在是太差劲了。 像是他这样不怀好意的家伙，谁知道他们偷偷溜进来究竟是带了什么目的？” 郑亦红丝毫没有接收到她的“好意”，而是脸色变得铁青，一字一句道： “方总是我请来的客人，你这么羞辱他，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方……方总？” 这下子，女人彻底的张大了嘴巴。 “郑总您这是被人骗了，您可要擦亮眼睛啊！” 年轻女人几乎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正要再做争辩，谁知这时候，倒在地上的方景云已经踉跄着站起，一把将她拉走，再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不好意思啊，郑总，还有……方总！ 我家这口子，今天精神可能出了点问题，我代替她给你们道歉。” 说完这些，方景云不等郑亦红回话，就直接拉着不情不愿的女人直接走远，甚至……一路头也不回的出了餐厅，再也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方老弟，你这是……和他们认识？” 郑亦红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是刚才的那个场面，只要不是傻子，相信都能看的出来，这邢万森和方明之间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或者说是，仇怨！ 这种丢脸的事情，方明怎么可能主动透露给别人？ 他貌似随意的挥了挥手，然后狠狠的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把烟蒂丢进了烟灰缸里面捻灭。 “就是之前见过几面，没有郑老哥你想的那么复杂。” 郑亦红了然的点了点头，也在桌子旁边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没怎么相信方明刚才说的话。 不过，这些方明已经不在意了，他看着餐厅的入口，方景云二人匆匆消失的背影，缓缓摩挲了下自己的下巴： “对了，郑老哥，这个邢万森究竟是做什么的？” “这个啊！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可能是有些闷热，郑亦红直接解开了衬衫的扣子，将袖口撸了起来： “我也是做食品的，所以对这方面关注的多一些。 方便面你知道吗？ 就是三鲜伊面那样的，用开水泡了就能吃的面饼。” 方明点点头，直接脱口而出： “这我太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这个邢万森做的就是方便面的生意？” 郑亦红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长长吸了一口气，这才又继续解释起来： “你这话说的对，但是也不对。 这个邢万森，据说是几个月前刚来盛海的，那个时候他资金薄弱，在盛海的根基也不足，所以我们这些人也就一直以为他的厂子黄掉不过是时间问题。 结果呢，这小子还真就厉害。 前一阵子宝岛的顶新集团来大陆投资，几十家工厂竞争之下，偏偏让他给中了标，成了人家台商的代工厂。” 说到这里的时候，郑亦红都不由的唏嘘起来： “至于他代工的产品，应该就是方便面，好像是叫……什么师父？” “是嘛？” 方明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心里面却是咯噔一下。 方景云这个人渣，虽然没有人品和节操，但是对商业的嗅觉永远是那么敏锐。 至于这个方便面，不出意外的就是顶新集团的康师傅了。 这位未来中国食品企业的霸主，现在还峥嵘不显，但是用不了二三十年，这家企业就会变成年利润超百亿，市值超过千亿的超级巨无霸。 第64章 康师傅……荒诞的对手！ 方明扬起脑袋，懒散的靠在了长椅上，很是无奈的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子自己的头发。 直到长长的吸了口气，他才终于又坐直了身子。 前世，充满荆棘和困苦的还债岁月中，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再见到方景云的场景，也曾经幻想过“大义灭亲”，帮助警察逮捕渣爹还自己一个清白。 但是现在……这种做法显然不是那么现实，这个年代机关单位的办事效率奇差，而且，目前也没有出现允许跨省办案的文件。 而和这些相比，更重要的是……既然方景云已经“改头换面”，那么帮助他彻底转变姓名的人，无疑就已经和他达成了阵线联盟。 他们这些人，又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去掀开这道伤疤？ 可是，如果自己不去管他，也许要不了几年，方景云借着康师傅的这阵东风，就会直接变成身价千万，亿万的富翁…… 他奶奶的，不知怎的，方明就是看不惯这人渣吃香的喝辣的。 前世自己在工地里面打两份工的时候，这人渣却整日出入上流社会，香车美女侍奉在一边？ 慢慢的，方明捏紧了拳头，竟然想到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的办法。 既然你隐藏在康师傅的保护伞下面，那就想想办法，把康师傅一起干碎！ …… 这场宴会总归来说是还算是圆满的，郑亦红给方明介绍了两个大老板，全总和田总，据说都是手握着上亿资金的大佬。 虽然这上亿资金并不是他们自己的，但能管理这些资金，本身就是一种能量的体现了。 不过席间，方明基本都在思考关于怎么才能方景云身败名裂，所以……整场晚宴，他也就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心事重重。 一直到出了百利达酒店，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方明才终于像是活过来一样。 …… “驴子，就这几天去饺子馆通知一下九妹，咱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如果可能的话，让他尽量准备准备。” 方明倚在沙发上，不知道多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思考，究竟应该怎么打败康师傅这个“凶兽”。 尽管这头凶兽只是在幼年期，但是他的背后可是有宝岛的大型财团支撑，自己这小胳膊小腿，想要硬碰硬……那纯粹就是找死了。 现在自己比对方多的，也就是未来三十年方便面的发展过程，和一些现在稀奇，但将来常见的营销方式。 而这个阶段，自己手中的筹码，更是少的可怜。 如果不使用贷款的方式拉爆杠杆，那也就只能想个什么办法，在执行计划之前捞上一笔快钱。 “对了二明哥，九妹说，七姐还有肖总他们，有事情想要和你当面商量。” 正坐在电脑面前盯着股票变化曲线的潘驴子忽然转过了头来，看向瘫在沙发上的方明。 “有事？” 方明有些诧异，什么事情？ 不过旋即，他就想到了前些天郑宝根提到过的，肖文想要借用自己在香江的外贸渠道。 “行，今晚收了盘，我就去见见他们！” 方明点头，懒散的在沙发上转了个身，看起来……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 “二明哥，咱们的股票可能要跌啊……” 这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大半，潘驴子看着电脑上的数据，忽的瞪圆了眼睛。 方明听到，则是站起身来，来到屏幕前粗略的扫了一眼。 “没事儿，你看过大时代吗？” 只见屏幕上，确实有一条不太显眼的折线缓缓拉了下来，不过方明也并不太慌张，这应该是有一些大中客户已经赚的差不多，把手里的货抛了出去。 现在还只是放开涨跌幅限制的第三天而已，如果方明的记忆没错，他手上的这两只股票还有很大的涨势。 “什么……是大时代？” 潘驴子听到方明的话，有些木讷的摇了摇头，一双眼睛望了过来。 对于此，方明也只是简单的挥了挥手，解释了一下： “就是香江一部关于股票的电视剧，这电视剧里面……有这么一个词，叫技术性调整。”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也有些想笑： “下一次再见到这样的情况，不要一惊一乍的，如果可以的话，就在心里面安慰自己……这就是系统的技术性调整。” “啊……是吗？” 潘驴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只能懵懂的点了点头。 很快，方明又接过了他手中的鼠标，打开了系统页面，一边查看卖单数量，一边继续道： “炒股的时候当然要有敏锐的直觉和果断的行动力，但是庄家建仓下场的时候，往往会一次次的洗盘让股价走低。 这个时候能不能吃到肉，就要看你能不能稳得住了。 相比于庄家，你的资金少，就已经注定了你缺少选择的灵活性。 所以这个时候，你就要像是一块牛皮糖一样，死死的粘在庄家的身上，任他怎么洗盘，都不能把你洗掉。” 当然了，方明有些话也没说出来。 其实这种不动如山的九阳真经型炒股方式，也就适合最近的十年。 等到二十一世纪，那些牛鬼蛇神全都钻出来的时候，再用牛皮糖的方式，可就正巧中了人家的圈套。 到时候，那些本就靠着假账ipo入局的上市公司会让你彻底的惊叹出声。 “既然你手里面的股票不卖，那我就把公司卖给你好了！” …… 简单看了一下行情，方明也慢慢沉吟起来，最后，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交代起来： “盛海科技在一百七的时候就开始慢慢出货，每一次出货的数量，最好不要超过一百股。 至于轻工机械，就在一百九左右出手，慢慢向外散的话，等到全部抛出去……大概也能有平均二百的溢价了。” 想想这一箱子几乎是白捡来的股票，方明就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现在这个时候，鲁南老家的电机厂应该也已经通过新闻知道这件事了。 只是不知道，赵立军和自己的外公外婆，是不是还能像前世的时候那样维持住他们“优雅”的风度。 第65章 肖文的请求 时间来到了晚上，在这少有的牛市之中，又是哄哄闹闹的一天过去，海通证券交易大厅的两扇大铁门再次落了锁。 方明和潘驴子按照之前已经安排好的行程，直接来到了一条马路之隔的七姑娘饺子馆，刚一进门，就看到了正袅袅站在柜台后，双手抱在胸前的郑七巧。 “你们来了，想吃点什么？” 相比于几个月之前在丹河的月亮湾歌舞厅时，郑七巧相对于方明的态度明显已经郑重了许多。 她本来以为，二十万的债务对于方家的的三个人来说，会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但谁能想到，这才仅仅三个多月的时间，方明就已经摇身一变晋级了百万富翁，成功步入证券公司的大户室。 这就是所谓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吗？ 方明见他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一副热络的样子，也是笑着点了下头： “七姐，你和我还用这么客气？ 什么都行，随便上几个菜。” 说着，他又眨了眨眼睛，语气柔和： “肖总不是要找我谈些事情吗，他人来了吗？” “你说阿文，你早就来了，在三楼的包厢里面等着你们呢！” 郑七巧听他问起这个，连连点头，然后对身后的一个女服务员交代道： “去让后厨猪准备几个特色菜，就按照平时的那几个种类就行，对了……别忘了再拿几瓶好酒上去。” 说完这些，郑七巧这才缓缓的走到楼梯口，带着方明亲自上了三楼的雅间。 “听我家老九说，二明你们几个，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走到一个楼梯拐角，郑七巧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扭过头问了起来。 方明的脸上带上几分笑意，轻轻点头： “确实，离开家有一段时间了，家里面我妈和大哥还不知道过的怎么样？ 现在钱也赚得差不多了，再继续都留在这儿，他们就该担心了。” “也是……也是！” 郑七巧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频频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的没错，既然赚了钱，那就是应该赶快回去，让婶子和大勇他们心里面有个底。 对了……你这么些天，也没忘家里面打个电话啥的？” 方明无奈的闭上眼睛，似乎想象着那幅画面： “七姐你这就想太多了，就我家现在在县里面的名声，我哪敢打什么电话？ 现在对于我妈来们来说，没有消息可能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很快，两个人就来到了三楼的雅间，翻门推开，不出意外的里面露出一胖一瘦的两个身影，至于肖文的另外两个小弟，貌似没有出现。 “来，快坐……方总！” 胖乎乎的老贾一上来，就帮方明拉开了椅子，又像模像样的给他递来一套一次性餐具。 对于这样的称呼，方明也只能赶紧摆手拒绝，然后哈哈笑了几声： “这…… 老贾你实在是寒碜我了，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现在有连个臭钱，但也不至于像你想的直接飘到天上去……” 见到方明这样的反应和做派，贾国勇和肖文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一半，毕竟他们今天来和方明谈外贸渠道的事情，本来就是借着之前的一些情谊。 如果这姓方的小子忽然翻脸不认人了，他们也还真就不好办。 “行，方老弟果然是个爽快人，有你这句话，老贾我就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说到这里，贾国勇一脸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投向了站在门口的郑七巧： “七姐，菜呢……咱们边吃边聊。 光这么说，那怎么能行？” 郑七巧展颜一笑，马上道： “菜其实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就是，这就能端上桌。” 果然，她这话刚说完没错就，几个服务员就依次端着几道热菜和凉菜走进了房间，并熟练地把盘子摆在了桌子上。 郑七巧只是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几道菜之后，就又补充了起来： “你们只管先放心吃着，一会还有个大货，杀猪菜……” 接着，看着一个个服务员先后离开，她也缓缓走出了房间，并带上了房门： “我在外面还有点事情，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招呼我就是。” 对此，方明赶紧摇了摇头，苦笑着道： “七姐你就不用担心了，这几个菜都吃不完呢……” …… 饭局最开始的阶段，肖文很是谨慎的并没有提起自己这一次的目的。 而是进行到了一半，双方全都酒菜尽欢的时候，他才终于试探着引出了问题： “方老弟，不瞒你说，我们兄弟们这次来盛海打拼，确实感慨良多。 尤其是前一阵子建的一个规模不小的服装厂，本来以为能靠着来料加工赚一点子外汇，但是……谁能想到，赞根本就打不进人家的圈子。” 其实，肖文的这些话虽然委婉，但话里面的意思已经很是明显了。 说完这些，他也是嘴角泛起苦涩，直接拿起了手边的二两杯子，一口把杯中的白酒全都闷了下去。 方明看向了肖文，但发现后者只是观察着自己，却并不发表意见。 其实他知道，现在江浙两省，靠着给外商代工的服装厂，实在是太多了，甚至多到每一个县至少有一个以上。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来料加工显然已经是一条十分拥挤的红海赛道。 毕竟外贸订单，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搞来的。 尽管你的开价很低，但别忘了，这可是人力成本几乎等于零的中国，在这片土地上，永远会有人比你的开价更低。 “这个……” 方明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满，虽然他现在依然维持着和马丁那边的联系，但是这件事情最后能不能成，还是要看多方面的因素。 “我觉得，至少应该让采购方看一看你们生产的样品。 而且，不要对价格方面抱有太高的期望，现在国内的服装代工这一领域，竞争实在是太激烈了。” 肖文眼睛闪烁了下，也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其实，在他看来，能够和采购方沟通，就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半，他是最清楚自己工厂出产的产品是什么样的。 现在对于他们的厂子来说，缺的不过就是个机会罢了。 第66章 军用列车？ 看到对面的两个人似乎松一口气的样子，方明也是笑笑，举起了小酒盅： “当然了，只要肖大哥你们提供的货物没有什么质量问题，我想这一单生意……应该不难完成。 采购方那边，我还是多少能说得上话的。” 到这里，肖文心下大定，目光也不由的微微一凝：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承了方老弟的情了。 只是，我们在结算的时候，能不能用外汇补齐一部分……” 说到这儿，肖文没等方明做出什么反应，就赶紧又补充道： “老弟你应该也知道，现在的生意不好做了，尤其是国内那些不需要什么太高技术的共产，竞争普遍都比较激烈。 想要赚大钱，外汇是必须的东西。 从国外进口机器，引进生产线，还有各种先进技术，这本身就是不菲的花销。 我这个人平时，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个人嗜好。 但是做企业这方面，如果没有大的前期投入，是不可能产出什么大的成果的。” 方明拿着手中的小酒盅，一边听着肖文叙述，一边淡淡地抿了一口。 时间缓缓过去，肖文也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方兄弟，其实我们老早就想过，要邀请你和我们一起来搞北面俄罗斯的生意。 现在……这个时机也算是成熟了。 只要是同意，从下个月开始，每个季度，我给你腾出半个车皮来怎么样？” “大哥！” 原本有些醉醺醺的贾国勇听到这儿，连忙拽了拽肖文的手肘。 去北面倒货的生意可是他们的根基，他们打通了这么多关节，以一共也才搞到了一节车皮的份额而已。 现在自己老大忽然一拍桌子就要送出去一半，这很难让他不去怀疑，肖文到底是不是喝酒喝得脑子秀逗了。 没想到，肖文却是有些不耐烦的躲开了身子，然后轻声回复： “我晓得要害，这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方明挠了挠头发，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不是在演戏，不过，对于北方的生意，他还真就是抱有很大的期待。 从几年前开始，红色巨人衰落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开始了去往北方的路程。 因为那边重工业极为发达，轻工业又几乎没有的扭曲的工业模式，就给了国内许多倒爷们以用武之地。 从皮夹克，棉帽子，到罐头，奶粉，泡泡糖…… 总之只要是那边缺少的东西，都有人敢乘上列车去兜售。 而到了去年的时候，一件更加离谱的事情发生了，有一个叫做沐其中的狠人，竟然用十多节车厢的衬衫袜子，换来了几架伊尔76运输机。 这些大飞机运到国内后几乎没怎么停留，被他转手就卖给了西南的几家航空公司。 据说仅仅是这一单生意，他个人就获得了上亿的收益。 当然……在几十年后，也有人说他根本就是赔本赚吆喝，这所谓的上亿元收益不过是他为了营销自己所编造的谎言。 但无论如何，这轰动性的事件，还是让几乎所有人都人都知道了，去俄罗斯倒货这一条“黄金之路”。 自行车拉过去，摩托车推回来，一天一宿就能赚一台奔驰车……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关于倒爷的传说开始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邪乎。 方明也知道，肖文给出的半截车皮的条件，绝对是诚意满满。 只不过……现在的他胃口似乎也要大上许多，实在是看不上这些“小打小闹”的生意。 滋滋…… 陶盆下还装着没熄灭的红色炭火，杀猪菜咕嘟嘟的冒着热气。 肖文两人视线一直停靠在方明的身上，等待着他给出答案。 而方明却没有立刻回复的意思，反倒是沉吟了一阵，从那陶盆中夹出一条裹着肠衣的血肠，放进了口中咀嚼起来。 “半截车皮……这个还是肖大哥你们自己留着！” 其实，他现在的胃口，已经远远不是这“小打小闹”的半截车皮所能满足的了。 “是吗……” 听到这里，肖文和老贾的脸色黯淡了不少，看这个意思，对面的年轻人明显是没有同意他们的提议。 不过，仅仅几秒钟之后，方明又忽然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你们想要分润一些外汇，这都是无可厚非的。 不过，我还是希望……肖大哥能带我去北面趟趟路子，如果可以，最好是能和北面的一些大城市或是大商场达成合作。 毕竟，这些零零散散的碎银子也不是那么好消化，长久的生意，才是我们需要的。” 听到方明说出这话，贾国勇一时间没明白过味道来，但是肖文却已经坐在那里，怔怔的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心中满是惊涛骇浪。 “方老弟，我叫你一声二明……” 肖文忽然间一副长辈的口吻，感慨的摇了摇头，开口道： “你想的这些，老哥我何尝没有想过，但是国内到俄罗斯的民用列车是有数的。 俄罗斯政府对此做出了极大的限制……我们现在保有的，已经是允许的最大通行量，不可能再增加。 你就算是真的和那些大卖场达成了长期合作，没有运力……你的货该怎么运送给下游的供应商？” “是吗？” 方明似乎丝毫不在意这个问题，他露出一个神秘笑容，轻声道： “民用列车不够，那军列呢？” “军……军列？” 老贾本来正夹了一大筷子的酸菜，可还没等他放进嘴里，就听到了这两个让他寒毛直竖的字眼。 开什么玩笑？ 这姓方的小子疯了，还是我疯了？ 他卖一点裤衩，背心，最多羽绒服……给他能的，还能跑到军列上面去？ 谁知道，方明却是不紧不慢，捻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面，这才继续解释道： “两位应该也见识过北边那个国家的现状了，对于他们的官员腐败程度，应该也是有所耳闻。 对于这种给点钱……就敢卖飞机导弹的主，在军用列车上拉点私货能算得了什么？” 方明之所以敢在这里就说出这话来，其实也并不怕肖文忽然间倒打一耙，毕竟……他这个新人想要接触北面的上层人物本来就很困难，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而肖文现在的财力，打点一下那些人还可以，但是想要收买这样的“大主顾”，rb和一些小商品显然是不起作用的。 果然，肖文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方明这一招的厉害，仅仅是稍作犹豫，他就出声道： “好！ 方老弟的这个想法很好，只不过我希望……服装厂的外汇收益能够五五分成。” “当然可以！” 乒…… 方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双方的小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就此达成了协议。 第67章 我在美国，刚下飞机！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随着账户上的股票逐渐清空，方明的手上……现在已经有了三百二十万的现金。 当然，这还是没有计算香江银行里的那五十万美元的情况下。 “一路上小心些，现在的车匪路霸可是不长眼，只认衣服不认人！” 老板娘知道方明要离开，所以今天早上特别起了个早，算是给方明送别。 眼见着方明和潘驴子提着行李箱走了下来，他也巧笑嫣然的绕过了酒店柜台，来到前者的跟前，轻轻的抚平他的领口处的褶皱。 跟在身后的潘驴子见到这暧昧的情景，下巴差一点掉了出来。 这下他算是明白了，那天方明彻夜不归……究竟是和谁待在了一起…… 眼看着周围的人都望了过来，方明也不由的有些难为情，他尴尬的笑了笑，轻声贴在秦璐的耳边道： “秦姐你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我怎么感觉……你这是要送我上战场呢？ 再说了，我又不是不回来。” 这个时候，秦璐似乎忽然变成了一个耍性子的小女人，只剩下眼里面悠悠的目光： “切……少在老娘这儿自作多情。 你回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方明被她的态度吓得一愣，她这才终于又露出个满意的笑容，从身后取出一个尺长的盒子，直接扔进了方明的怀里： “诺，这就送给你，当做是一点小礼物了。 卖股票的钱，我已经买了桑塔纳，剩下的一点边角料……就随便给你挑了点什么，省得你这么大一个人，连个正经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方明抱着那盒子，不明所以的打开，只见一台崭新的黑色大哥大出现在视线里。 本来，他是想要今天去邮电局买上一个，但是现在看，应该已经不用自己花这个冤枉钱了。 “桑塔纳已经买了吗……” 对此……方明多少还是有些不信的，现在的老板们为了互相攀比，几乎穿的戴的开的，这三样就要占到自己的一半身家。 身价二十万的人，就敢买捷达，夏利，身价五十万的人，就敢买桑塔纳。 有个一百多万的人，更是出则丰田皇冠，入则宝马奔驰。 像是秦璐这样的大老板，真的能放得下身段，去开一台桑塔纳？ “当然买了，那不是吗！” 说着，秦璐已经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向了玻璃门外。 方明顺着这个方向望过去，果然……透过玻璃门，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一辆车漆崭新，底盘超高，有棱有角的车子。 这时候的中国，绝大多数地区都没有高速公路，只有黄土和沙石铺就而成的土路，甚至一些路段，还要求车子能够过河。 为了应对这样的环境，来自德国的工程师特别为中国的桑塔纳设计了超高的底盘，以此来应对各种路况。 …… 出了酒店之后，方明二人带上了早已经准备就绪的郑宝根，拦了辆夏利出租车，一路来到了机场。 “飞机里面是什么样的，会不会给我们每个人安排降落伞？” 得知三人要坐飞机直接到滨江，郑宝根显得有些兴奋。 方明斜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半点看不起他的意思，其实自己最开始对于飞机的印象，也是像九妹这样…… 会幻想着飞机会不会掉下来，会不会给每一个人一部降落伞，这种印象……可能是来自于早年一些战争题材电影，又或者是连环画。 甚至直到上了大学的时候，他才终于知道，原来使用降落伞，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专业的事情，甚至其专业性，还不是一般的高。 …… 三个人托运了了行李，先后在飞机上找到自己的座位。 这个时候的飞机还没有商务舱，乘坐起来也还算舒适，毕竟能坐得起飞机的人，基本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方明来到自己的座位之上后，就闭着眼睛靠在了椅子上。 “你不要说了，我现在刚到美国，马上就要下飞机了！ 什么，你说美国哪里？ 咋地我还能骗你不成啊，我这儿就是土耳其，土耳其烤肉你听说过，就是这个地方的……” 方明本来打算打个盹，没想到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却不偏不倚的坐到了他的隔壁，那大嗓门活生生一头倔驴。 算了，马上飞机就要起飞，一会儿空姐应该就会过来让他收走自己的手机了。 方明本来打算忍一忍，可是冷不丁心念一闪，特喵的，这个年头，貌似航空公司没有对于手机这方面的硬性规定啊！ “你说啥，听见有人说中国话？ 这不是很正常吗，现在中国也改革开放了，人家难道就不能出去看一看？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就看不得别人好啊，我出一次国，和你有个什么关系？” 实在是无奈之下，方明只得睁开了眼睛，瞟了眼自己身边这一位，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为好。 你说你在美国，还拿一个大哥大？ 这也就是对面的哥们和你一样没文化，要不然的话，还不被你这句话给雷死？ “好了，不跟你小子磨叽了，我这儿可是国际长途，一分钟好几美元的电话费呢。 你小子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挂了。” 说完这些，中年男人才终于挂断了手中的电话。 然后，他才把大哥大收回了腰间的皮包里，将目光转向了就坐在自己旁边的方明，一脸的姨母笑，竟然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小兄弟贵姓啊？” “张！” 方明起了个早，所以现在的精神不是太好，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面还夹杂着朦胧的睡意。 “奥……小张兄弟……” 这虎背熊腰的汉子嘀咕了下，然后就又继续一脸亲切的解释起来： “我是刚从美国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真是没想到啊，现在的人竟然嫉妒心这么重，知道我去了国外，竟然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听着这家伙满嘴唏嘘的语气，方明整个人都有些木了，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刚骗完对面的哥们，你就又打算来骗我吗？ 不是，你这嘴难道是租来的？ 说一句真话能要你的命是吗？ 第68章 回到林水 此时，飞机的舱门已经关闭，在广播语结束之后，便带着轰鸣声升入了天空。 这中年男人见方明沉默，反倒笑容更胜，像是一块口香糖一样贴了上来： “小兄弟是第一次坐飞机吗？” “小兄弟是和父母一起来的吗？” 接连几个问题，方明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敷衍回答。 实在不是他想要回答，而是他真的明白，自己如果一点反应没有，这老小子说不定会摇晃着自己的肩膀，拼命的刨根问底。 不得不说，现在的北方老板们，或多或少会有些吹牛或是炫耀的性格。 像是肖文那样城府深，还能够耐得下心思沟通的人，真的是这些老总中的一股清流。 没办法，忍一忍，没几个小时就到滨江了，这家伙总不能一路上一直说话不是？ …… 然而，方明还真就低估了这位口香糖的粘性，就在中年男人和空姐要了一瓶饮料，方明以为自己终于要清静一会儿的时候，这家伙又把自己手上的手边和脖子上的金链子露了出来。 “小兄弟家里面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什么都做……” 方明敷衍的回答才刚刚落下，这位主又伸出毛茸茸的大手，递来了一张名片。 “我是仁和罐头厂的厂长，徐广仁，小兄弟以后要是有什么麻烦，尽管可以打电话招呼我。” 听到这话，方明真的无语了，我招呼你啥……现在借五十块钱你能借吗？ 不过，他还是像模像样的接过来那张名片，斜着眼睛打量了眼身旁的大汉： “罐头厂…… 现在罐头生意不好做？” 方明也知道，罐头是整个食品产业之中最简单，最没有门槛的一个。 只需要简单的对水果进行切割，加热，和封装就能完成。 整个程序之中，“技术含量”最高的一个，其实就是封装机器，这在普通人看来很难，但是只要去一个稍微大点的机械厂或是钢铁厂，什么样的边角料都能车出一个半自动封装机器来。 至于切割和加热，那就更容易了，谁家里面没有菜刀，谁家里面没有口大铁锅。 也就是说，只要有了封装机器，这广袤的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处处都可以是罐头作坊。 改革开放的最初几年，一些大罐头厂凭借着先发优势，迅速占领市场，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但是现在……呵呵，方明敢肯定，罐头作坊已经是中国最多的小企业和个体户类型，没有之一！ 不知怎的，见到方明那莫名的微笑，徐广仁的嘴角竟然开始抽搐起来： “还好，小兄弟是听谁说的，我们可是做出口生意的……赚的都是美元，刀了，听过吗？” “哦……是吗？” 方明看着他一脸强装镇定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可是我记得年初，西方就已经发布了关于中国罐头的反倾销法案不是吗？ 现在这个时候，你的罐头还能出口到哪儿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你的罐头厂……经营状况不会太好！” “我……” 这一会儿，徐广仁已经汗流浃背了，这些基本都是行业内人士才能知道的事情，这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子，竟然知道的这么多？ 现在罐头厂的状况岂止是不好，简直就是濒临崩溃。 毕竟，他的工厂和那些田间地头的小作坊不同。 只要收益达不到预期，人家可以随意的停业，但是他如果关掉生产线的话，那带来的上下游供应商和市场占有率方面的损失……将无法承受。 就这样，为了继续维持罐头厂的生产，盼望着出现黎明和曙光，徐广仁这几个月已经卖掉了房子和车子，但这些也仅仅够维持一两个月而已。 庞大的运营成本时时刻刻压榨着他，也许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把他压倒。 这一次他之所以来到上海，就是为了要筹集一些资金，但是……没想到竟然遇到了骗子，把他手头上不多的钱也给一勺烩掉。 “你的罐头厂在哪儿啊？” 手握着那张名片，方明有些慵懒的侧过了头来。 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视线，徐广仁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愣了片刻之后，他才终于下意识的回了一声： “丹……丹河！” “哦，不过，还真是好地方！” 听到这个答案，方明嘴角忽然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把那张名片放进了口袋里。 “我们有事常联系啊！” 联系你妹！ 徐广仁赶紧打开了自己的饮料咕咚咚灌了几口，来缓解自己失落的心情。 …… 下了飞机，三个人又转到滨江火车站，在硬座上坐了整整一夜后，终于到达了林水。 这一回，还不等方明说些什么，郑宝根和潘驴子就简单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兔子一样蹿了出去。 郑宝根是为了给自己爹妈展示一下这些天来的“成果”，至于潘驴子，他孤家寡人一人，则是纯粹的想去郑宝根家蹭吃蹭喝。 看着他们两个人消失的背影，方明也只能无奈皱了皱眉头，然后提着行李箱，一步步向家里面走去。 “妈，我回来了！” 一回到家，方明就看到了屋子里面蒸腾着的热气，现在已经临近六月，但院子里面却仍然飘着断断续续的柳絮。 也许这会儿在关内，庄稼都已经收了一茬了。 “你还知道回来？” 就在方明刚刚打开门的时候，一看到屋子里面，果然……不出意外的一个熟人从里屋的炕上冲了过来，正是自己的小舅，赵立军。 “二明，赶紧把我的八十……不，一百万还给我。 要不然的话，我今天跟你没完。” 看到方明的那一瞬间，赵立军像是饿狼看到了食物一样，眼睛里面都冒出了血丝。 不过，方明很明显不吃他这一套，直接斜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小舅，你这玩笑开大了，不是八十就是一百万，怎么……你当我家里面有印钞机啊？” “小兔崽子，你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听到方明似乎要耍赖皮，赵立军的情绪瞬间更激动了： “你今天要么给我一百万，要么把我给你的那些股票拿回来，要不然的话……” “要不然怎么着？ 你以为我是吓大的，方景云那王八蛋欠了二十万，老子眨一下眼睛了吗？” 方明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刻，直接从自己的行李箱里面拿出两叠蓝色的票子，丢给了赵立军： “这是两万块钱，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带着这钱走……二是自己走，把这钱留下！” 第69章 该结束了！ “两万块？” 赵立军捏着手里这两沓蓝票子，表情逐渐狰狞扭曲，面色鄙夷道： “二明，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 我今天的话撂在这儿，你不拿出八十万来，我今后可就住在你们家了。 可千万别当我是在开玩笑，你小子这一次到底诓了我多少钱，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的语气很是狠厉，就连眼睛里面都带着血丝。 而方明见到自家小舅的这一副样子，也只是笑笑，他实在是太清楚这家伙是个什么东西了。 如果说吃喝玩乐，那这位爷真就是无师自通，可如果说要耍勇斗狠，赵立军的这一奶奶战斗力，在东北这地方，不被大姑娘小媳妇欺负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见他努力维持着一副恶狠狠的眼神，方明噗嗤的一笑，竟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进了里屋。 这时候方勇和赵小凤都在桌边吃着早饭，不过，自从听到方明和赵立军吵架的声音，他们娘俩也全都停了手中的筷子，彻底没有了吃饭的心思。 看到方明回来，赵小凤的眼眶瞬间有些湿润。 “二明，你舅舅的事情……你不要管他。 他就是这样的人，索性让他闹去好了，他如果愿意在咱们家赖下去，咱们也不是管不了他一顿饭。” 其实一直到几天之前，赵小凤对于娘家兄弟姐妹，以及父母的感情，还都是不错的。 可是就在昨天，赵立军忽然跑到了家里面来，张口就要自己家拿出一笔莫名其妙的天文数字。 到了后面，父母更是打来电话说，如果得不到这笔钱，就要断绝和自己的关系。 这…… 赵小凤有心想说，你们就算是真的断绝了和自己的关系，自己也还是拿不出这笔钱来！ 更何况，现在自家还欠着整整二十万的外债呢！ 看到母亲眼里的泪花，方明莫名的一阵心痛，他轻轻的拍了拍赵小凤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妈，这样的日子，今天该结束了！” 说完，他直接扭过头来，对正看向自己的方勇递去一个坚定的眼神： “哥，去把那些债主都找来，和他们说……所有人的欠款今天就能结清。”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忽的一变，微不可见的瞥了眼屋子外面： “不过，我最后还有一个条件，就是把这个要饭的给我轰走！” “二明……真的……” 方勇听到弟弟这么说，喉结不可抑制的上下动了动，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家弟弟才去了盛海三个月的时间，竟然就能一下子拿出二十万来。 见到方明那自信的目光，方勇这一瞬间终于不再有半分怀疑，他赶紧从炕上溜了下来，大步的奔出了院子。 此时，赵小凤听见刚刚兄弟两个的对话，再看看自己一脸神秘的小儿子，只觉得自己的脑细胞都不够用了！ …… “方家的小子要还钱了……” “真的假的，这才几个月啊，真以为他是财神爷转世了？” “我看是方景云回来了，这家伙估计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老婆孩子……” “没错，还是你说的有道理！” 没多久，债主们就先后被方勇聚集到了一起。 看着十几个人再次站成一团挤在院子里面，方明已经完全没有了上次的困窘和狼狈，反倒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我说的条件，都告诉他们了吗？” 不等方勇作出回答，人群里面就已经有人抢先出声： “不就是把这家伙给轰走吗，这事情简单，只要你还了钱……别说把他轰走，只要我们这些人还在，绝对敢保证这兔崽子不踏入林水一步。” 那人说着话，然后瞅了眼缩在客厅里面，明显色厉内荏的赵立军，止不住的冷笑。 “就是，把他送走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啊！ 爷们……你回家的火车票钱我给出了，要是你敢擅自再跑回来，腿给打折，听见没有！” 他的话刚说完，就又有人吆喝了起来，一副凶相毕露的样子。 很明显，这些人都能看出来，赵立军光鲜外表下一个怂瓜蛋子的本质。 “好！” 见到这些人如此的反应，方明也呃微微点了点头，直接打开了自己带回来的行李箱： “那我也给大家看一看我的诚意！” 说罢，行李箱的锁链拉开，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两捆被细麻绳扎好的现金钞票从箱子里面拿了出来。 看着这么大的一笔钱，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还愣着干嘛，赶紧干活，一会儿都过来领钱！” 方明话落，原本像是木头人一样定在原地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三下五除二的冲了过来，直接一人一只胳膊，把赵立军给架了出去。 “二明，你可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你舅舅……你这些钱都是靠我赚来的……” 看着赵立军被拖着像是杀猪一样越来越远，方明脸色也逐渐有些阴沉，忍不住轻哼一声： “切……喂不熟的白眼狼！” 这些年方家对赵小凤娘家的补贴，已经记不得有多少了，可是自己这舅舅……竟然还有脸直接向自己索要一百万。 他真知道一百万是多少吗？ 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眼神莫名的赵小凤，他有赶紧带上几分笑容： “妈，别管他们了，这样的亲戚，早就应该断了！ 现在咱们家连亲爹都靠不住，更何况是他们这一家子属狼的……” 赵小凤没有说话，默默地低下了头。 虽然她的年纪不小，但是这样和自己亲生父母兄弟彻底撕破脸的糟心事，她还是没法第一时间就彻底接受，并转换过心态。 …… 二十万看起来不少，但是发到这些人的手里面却是飞快。 没有半个小时，方明拿出的二十万就见了底。 工人们和供应商拿了钱，脸上都喜滋滋的，和方明打了招呼之后，才先后离去。 而方明看了眼手中的一沓欠条，也只是长长叹了口气，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来，将这些全都化为灰烬。 直到这时候，他才抬起头来，看了看身边的母亲和大哥，二人的眼神竟然都是一片茫然。 没错，经历了这几个月的低谷，赵小凤和方勇忽然间卸下心头的重担，似乎觉得整个人都轻了不少。 这一瞬间，好像就只剩下了来自于心底最最深处的平静。 “妈！” 三个人呆愣愣的站了不知道多久，方明终于放过了前一世那个努力挣扎的自己，抹去一颗缓缓擦过鼻尖的泪珠： “我饿了，咱包点饺子！” 第70章 皮革厂！ 因为一次性还清了二十万的外债，方家上下的几个人，心情都格外的轻快。 当方勇把这消息通知给张雅丹的时候，这位大嫂的激动心情，丝毫不比方明本人要弱上多少。 她明白，自己和恋人之间的这最后一道阻碍，终于彻彻底底的消除了。 …… “二明，你和大勇哥先休息，我和婶子忙活就行，包饺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看到张雅丹如此，方明也只好挠了挠头发，还是回到了炕头上。 这时候方勇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竟像是看到了什么外星生物一样。 不过……方勇到最后也还是没有深究这钱的来路，而是给自己和弟弟都倒上了满满的一杯白酒： “这几个月在外面生活，还算顺利？” 听他这么说，方明不由得有些哑然，只得浅浅喝下一口，掩饰下自己的尴尬。 顺利？ 自己这几个月的生活，简直就是太顺利了，不管是吃的喝的，还是玩的……就差女人……呃，女人这一项暂不讨论。 为了转移话题，他只好抢先问了问题： “哥，我记得你说要办一个家具厂，现在搞得怎么样了？” “还行！” 方勇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撕开一袋花生米，倒进了盘子里。 “这几个月，架子算是搭起来了，工人也有个十多个，一个月进项一两万总是有的。 不过，今天这么大的事情，我就给他们都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全回家去了……” 说完这些，他又忽的抬起了视线来，手中的筷子顿住： “现在咱们家终于过了这个坎，也算是有点积蓄了，你就没想过……接下来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方明佯装不知，又盘起腿来，从桌子上夹起一条小鱼干塞进了嘴里。 方勇看他的反应，不由的有些着急，连忙道： “你也该回学校去了，过去那些事情……是你哥我不中用。 但是现在，可千万别再继续放荡下去了…… 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放弃了大学文凭，那你不得后悔一辈子？” 呃…… 方明无奈，果然是这件事情，现在先不说自己回到学校之后究竟还能不能跟得上课程进度。 就算是真的回去了，只要一想想方景云这个混账在外面吃香喝辣，他又怎么能学的下去？ 重来一世，他早就已经把赚钱当做自己的人生第一目标了，至于师范学院的文凭……他就算是真的得了，难道还能继续当老师吗？ 对此，他也只能是有些无奈的挥了挥手： “不是休学了一年吗，还是等到明年的时候再说，不差这几个月的时间。 再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弟弟我，我真的是那种能耐得下心思教书育人的人吗，就算是有干部编制的老师，这做起来也忒没意思！ 在我这儿，还是不如挣钱过瘾！” 到这里，方勇摇了摇头，也只好无可奈何的笑笑： “你自己的事情，我是不可能按着脖子强行安排…… 不过，你可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点什么了吗？” 方勇把一颗花生夹了起来，而后轻轻叹了口气，其实……自己弟弟的选择也许更适合他也说不定，要不然他怎么能一个月就搞来这么多钱？ 说到这儿，方明的眼睛亮了亮，身子都不由的直了起来： “你要说这个，我已经想的差不多了，我带回来了点钱，让咱们家大富大贵还做不到，但是盘下来两个厂子，让咱们有点营生做做还是没有问题。” “两……两个厂子……” 方勇才刚刚表示出自己的震惊，客厅兼厨房的外屋，张雅丹就已经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进了屋子里。 “这是猪肉大葱馅的，后面还有酸菜油渣的……” 两盘饺子放下，她很快又麻利的来到了外屋，拿来了早就已经捣好的蒜泥，还有酱油，米醋。 方明当先夹起一只饺子放进了嘴里，烫的自己直喘热气： “咋地，哥你不相信你弟弟我的实力啊，就这么和你说……咱们丹河境内的，只要不是国营的大型工厂，你弟弟全都能直接拿下。” “嗯，我信！” 方勇呲笑一声，然后假模假样的瞥了眼窗外： “不对呀二明，你说这大中午的，外面的天怎么就黑了？” 方明本来还想好好的描述一下自己的宏伟蓝图，结果方勇这句话出来，他直接被噎个半死： “我……我跟你没有共同语言！ 你还是赶紧吃饺子你！” 这时候，端着酸菜油渣馅饺子的张雅丹走了过来，她自然也听见了方明的话，所以斟酌了半天才终于尝试着道： “二明，你要是真有这个能力，就把咱们林水的皮革厂买下来。 我爸妈都是皮革厂的，但是这两年……厂里面乌烟瘴气，经营状况实在不好，已经资不抵债了。 前两天我听我妈说，过些日子工厂破产，他们两个就要被分到粮库去了。” 皮革厂？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方明的脑子都是麻的。 这年头的皮具生意有多不好做，他可是清楚得很，黄鹤都带着小姨子跑路了，他还真就不相信他能吃得下这一桩买卖。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因为经营不善，资不抵债的国营工厂不知道有多少。 像是林水皮革厂，这只是一个大集体企业，他不属于县里面的亲儿子，能够获得的贷款和技术扶持本身也就有限的很。 在多次垂死挣扎无果后，一般留给这种工厂的唯一出路，就是宣告破产，工人分流。 相比于几年后的下岗大潮，这种处置方式对于工人们，已经体面的多，也宽容的多了。 “等等……皮革厂！” 方明刚把饺子丢进碟子里面沾满酱料，才忽然想起来些什么，眼睛一下子猛地亮了起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上一段时间，自己就要跟着肖文去北面探路了。 那北面的人最缺什么？ 皮夹克，皮帽子，皮鞋，皮包，皮带？ 直到这时候，方明才忽然点了点头： “嫂子说的这个事情，我觉得可以试上一试！” 啪！ 他的话刚落下，方勇就在他的脑门上猛地来了一下： “什么嫂子，这是你雅丹姐，当着人家面你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第71章 张父的建议 方明只是讪讪的笑笑，但是转过头来再看张雅丹，早就已经羞红了脸。 张雅丹摸了摸自己火红的脸蛋，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又把目光投向方明： “要不然，二明你和大勇哥今天晚上来我家里面坐坐，我爸……他应该有更适合你的建议。” 方明夹起那早就已经泡的浮肿的饺子，稍作思考，就郑重的点了点头。 自己现在对于县里面的皮革厂，根本就一点都不了解，如果真的要盘下厂子的话，还是要找一个熟悉状况的人打听下状况。 张雅丹的父母都在皮革厂里面工作，这无疑就是最好的信息来源了。 …… 这天傍晚，方明和方勇两个人从百货商店里面专门买了两瓶泸州老窖，又在集市里捎上一只烤鸡，这才跟着张雅丹的脚步来到了她家中。 方明倒是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可临进院子之前，方勇却有些抓耳挠腮： “二明，咱要不要给叔叔买上两条烟？” 噗嗤！ 直到这个时候，方明才看到自家大哥那局促的小眼神，他在后者的背上轻轻拍了下，然后笑着道： “这又不是正式见老丈人，咋地你还要准备糖茶烟酒啊？ 这两瓶酒不少了，三十多块呢！” “哦……是我想多了……” 方勇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了进去。 对于这种事情，方明也懒得管了。 前世的时候，他见过张雅丹的父亲很多次，这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倔老头，看起来不好相处，但是实际上……最多也只是喜欢僵着脸罢了。 …… “爸，妈……我回来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呢，难道你非要和那小子一起，一嫁过去就背上二十万的外债？” “不是啊妈，那笔钱已经还了。” “真的假的，你现在不会拿这种事情来诳你妈我？” “怎么会呢，你明天去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 张雅丹和父母在房间里面不断地解释着，方明和方勇就站在院子里。 兄弟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全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快要溢出的尴尬…… 过了不知多久，一个个头中等，有些偏瘦，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背着手走出了屋子，冷漠的眼神扫视了一眼兄弟俩，留下三个字： “进来！” 死道友不死拼单，方明也不管方勇怎么样，赶紧吞了吞唾沫，跟着张雅丹的父亲进了屋子，一脸奉承和讨好的笑容： “叔叔您吃了吗，我哥知道您好一口，今天特别给你买了两瓶好酒。” 说完这些，他赶紧瞥了眼身后的方勇，后者赶紧上前两步： “叔叔你好，我……” 然而，他这话还没说完，张雅丹的父亲就直接伸出一只有些干瘦的手来打断了他。 接着，在死一般的寂静之中，这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直视着方勇： “那二十万真的都还上了？” “真的，当然是真的！” 方勇如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丝毫不敢犹豫。 过了几秒钟，这慑人的威压才终于缓缓消失，张父深深吸了口气，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我不是不同意你们的事情，也从来没想过贪图你们家的钱财…… 只不过，一上来就让让我闺女背上二十万的外债，这种事情换到哪一个当爹的身上，都不可能接受！” “你说得对！” 方勇还能说啥，只能继续点头表示赞同。 …… 很快，张母和张雅丹张罗了几个热菜，又把那只油纸包裹着的烤鸡撕碎放进了盘子里。 张父这时候则是坐在正对门口的主位上，拿着一只大拇指大小的小酒盅，细细的品尝起了刚刚开封的好酒。 啧…… 一口老酒下肚，张父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他这才看着面前两个略显拘束的年轻人，脸上浮现了几分笑容： “方家老二……嘶，我就直接叫你二明。” 不知道他是被这一杯酒给喝的美了，拉近了和两兄弟的距离，还是已经认可了方勇和张雅丹的事情，就连说起话来，也已经温和了许多： “二明，你是真的想要买下咱们县的皮革厂？ 我可是事先和你说一下，这一门生意可不好做，现在的皮革市场，水太深，王八也太多了！ 你如果非要下场，八成要吃亏！” 说到这里，张父的语气已经没有那么生硬，能够看得出，他是在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来进行劝解，真的不希望方明涉足国内的皮革生意。 对此，方明也早有预料，他没做什么犹豫，就直接回复道： “叔叔您说得对，国内市场确实已经饱和了，我收购林水的皮革厂，其实是想要打通俄罗斯的生意…… 那边的人您应该知道，生产坦克飞机不在话下，但是像皮鞋和皮夹克这种，就不是他们擅长的了。” 听到这儿，张父的眼神不由的变了变，他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竟然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 方景云这个沙币，总是自以为聪明，现在看看……不过都是些小聪明。 发了一辈子财，竟然都没发现，他这辈子最大的财其实就在自己家里面！” 大笑一场之后，张父又给自己的小酒盅里面倒上了酒，这才悠悠的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好多说了…… 不过，这件事情最好不要提前走漏风声，你是不知道，现在厂里面缺钱缺到了什么程度。 如果真让他们发现你这么一个冤大头，那还不可着劲的逮着你一个人宰！ 到那时候……要价就跑到天上去了。” 啧…… 张父又拿起酒盅抿上一口，继续道： “我给你的意见，就是等上一段时间，其实也用不了多久。 估计也就一个星期左右，最多不超过十天…… 厂里面这个月的工资已经发不出来了，在发工资之前，县里面一定会把我们这些人解散，然后再想办法把厂房和机器设备卖掉回回本。 等到那个时候，你再去收购，不可能有人去和你争这些破烂儿。” 听到这里，方明心下了然，缓缓点头。 到底是在皮革厂里面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不仅精通技术，对于市场方面，也是门清得很。 第72章 拜访朋友！ 十天之后，不出意外的，方明只用了三十五万就拿下了皮革厂的整个厂房和全套机器设备。 他站在厂区的粗加工车间外，看着里面依稀还能够分辨出原型的动物皮毛，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粗加工车间中，原料的来源也是多种多样，从狗，牛，羊，到野生的狍子，和獭兔…… 张雅丹的父亲带着一对一直延伸到手肘的胶皮手套，站在门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二明你就不要进去了，这里面的东西怪脏的，说不定还有些病毒潜藏在上面。 最起码需要高温消一下毒，才能够进一步加工。” 方明点点头，他还真就没有想要进去的意思，就光是这扑面而来的刺鼻味道，就已经让他有些受不住了。 “叔叔，咱们厂的这些原料……主要都是怎么来的？” 张父有些费力的把手上的胶皮手套摘了下来，这才从口袋里面拿出一盒宇宙烟，抽出一支咬在了嘴上，用火柴点燃。 听到方明的问题，他徐徐吐了一个烟圈，不紧不慢的道： “你是说这些皮子啊？” 说着，他也瞧了眼车间里面有些血淋淋的场景，开口道： “咱们皮革厂的皮子来源，全都是收皮子的人送来的，基本都是熟人。 至于皮子的种类，主要是以狗皮和牛皮为主，其他的也要上一些，但是占比就少了，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成。 狗皮软，贴身保暖，适合做皮衣和皮帽子。 这东西只要染上色，裁剪的差不多，基本上就是一块好材料。” 说完这些，他又指了指一旁对着的土黄色的一叠皮毛： “牛皮就不一样了，这东西韧性好，就适合做皮带，皮包……皮鞋这样耐磨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张父的几个徒弟走了过来，全副武装之下把一大批材料捧走，直接放进了早已经用水泥和红砖砌成的消毒槽里。 一边烧着柴火，一边在消毒槽里面倒入几袋子生石灰。 方明看着眼前这让他感到新奇一幕，忽然想起一个事情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国家专门成立了打狗队，在中原的几个省份杀死了十几万只狗。 这样忽然的事件，其实一开始也造成了大多数人的不解。 直到几十年后，才有消息传来，其实十几万只狗的狗皮都被做成了狗皮大衣，而这些狗皮大衣组成了中国与北方大国军事贸易的重要一项筹码。 正是基于此，国家才换来了俄罗斯的su27侧卫战机，并以这架战斗机为原型，研制了大名鼎鼎的电子战飞机j16。 …… 看着水龙头打开不停的冲洗着刚刚高温消毒过的皮毛，两个工人拿着剃刀一点点的削去皮子上残存的毛发，方明嘴角抽动不止，还是赶紧偏过了脑袋。 “张叔叔，如果资金不成问题的话，咱们厂最快什么时候能全面恢复生产？” “这个嘛……” 干瘦的男人弹了弹烟灰，仔细思考了一阵子，才终于给出答案： “我和你婶子都有自己的徒弟，这些人本来就是一把好手。 另外……如果再去乡下招一部分年轻人，以老带新，我估计最多一两月，就能达到这厂子原来的产能。” 一边说着，他还不忘了用拿烟的手指着远处那水车一样的几扇木浆，脸上带着自嘲： “现在厂里卖面用的也不是什么高技术，都还是几十上百年前的那套东西，只不过烘干和裁剪的时候才稍微自动化一点。 真正有技术含量的，都是鞣制皮革时候的那些化学药剂。 我估计……一般的年轻人学上个把月，然后独当一面不成问题。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方明见他忽然话到一半，不由得出声问道。 “哦……” 张父见他的反应如此的强烈，赶紧换了温和些的语气： “现在厂里制作皮革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关于加工和缝纫皮子的技术，就有些欠缺了。 这个……还需要二明你自己去想办法。” 其实说到这里，方明已经彻底的明白了张父的意思，别说他提出了这个事情，就是他不提，方明也绝不可能把皮子的加工和制作留给之前搞垮皮革厂的那群“虫豸”。 对于包包，皮夹这样的皮具来说，质量从来不是衡量产品力的标准，真正能促进销量的……就只有外形和设计感。 就比如耐克总裁曾经公开说过的那段发言：如果你在中国买到了我们的产品但却无法判定真伪，那我只能告诉你，质量不好的那一双鞋……才是我们的正品！ …… “二明哥，咱们这次去丹河，要干点什么？” 在林场里面疯了十几天，郑宝根和潘驴子终于有些腻了，也舍得从山上下来了。 现在，三个人正乘着一辆红色条纹的白底客车，一点点向丹河的方向靠近。 看着潘驴子一张马脸眼巴巴的望向自己，方明也只能无奈的用手肘拄着车窗，扭过头去继续大量外面的风景： “找两个设计师，现在的问题是……皮革厂里面的那群人，就连照着外国的杂志直接抄，都抄不来。 咱们这次去，也不要求找什么高技术人才，只要是能顺顺利利的把杂志和图纸上的东西复制出来，那就已经算是可以了。” 其实，方明也想过是不是让柯林从香江方面，给自己找一个正经的设计师来。 但是研究了一下成本，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北面的那些老毛子，过的日子本来就糙，自己就算真的把龙肝凤胆放到他们嘴边上，这些人也不一定能品鉴得出来。 所以，与其搞细致活，期待那不能确定的结果，还不如一上来就堆数量，靠庞大的市场取胜。 “这个啊……哪还用二明哥你亲自去了？” 潘驴子听到这话，顿时叹了口气： “直接在丹河贴上招工启事，一个月的工资多开点，这种事情坐在家里面也是一样能办的。” 方明瞥了他一眼，这小子倒是会省事。 只见他从自己的钱夹里面拿出了一张名片，忽然露出狐狸一样的笑容来： “你以为，我真是为了这么点事情？ 这一趟去丹河，我是要带你们去拜访一位朋友。” 说到这儿，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坚定一点，他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没错，老朋友！” 第73章 仁和罐头厂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方明三人终于到达了丹河。 总算是告别了刺鼻的柴油味儿，三个人晕晕乎乎的跳下大巴，在路边找了一个小店，随便叫了几个菜。 等菜的过程中，方明特意用店老板拿来的热水好好的泡了泡杯子，给自己沏上一壶茶。 “驴子啊，一会设计师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如果人力市场找不到，你就直接去城里面的几个私营服装厂挖人。” 说着话，方明不忘了吹一吹茶杯上的热气，然后才拖着自己的下巴，继续道： “记着…… 钱不是问题，时间对我们来说，才最重要。 如果人不来，你就直接拿钱砸他，给他开一个月三百块的工资，三百要是还不行……就提高到四百块。” “哦，我明白了！” 潘驴子从货架上随手拿下两瓶橘黄色的北冰洋汽水，然后又递给了坐在自己对面的郑宝根一瓶，用牙把瓶盖撬了下来： “这是小事，你就只管交给我！ 不过，我去办这事情，那你和九妹干什么……” 方明勾起嘴角一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递给对方一个信任的眼神： “还能干什么，我当然是去干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了。 我交代给你的，你就只管放手去做，这件事情般的漂亮了，我就把皮革厂整个交给你来管理，再给你一成的份子。 将来我们的生意可是要做大的，我可以和你保证，不出三年，你这一成股份，就能让你变成百万富翁。” 听到方明这么说，潘驴子的眼睛一下子涌动出光芒来，他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二明哥你就只管放心，我绝对把这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 从股市里面清空了股票离开之后，方明就已经给他和郑宝根一人五万，虽然这钱与方明的收入相比并不多，但在潘驴子和郑宝根看来，还是和做梦一样。 他们确实做了点事情，但大多数的时间，不过是在豪华酒店里面吃吃喝喝，再打打游戏。 就这么过了三个月，得到五万块钱，这简直就和做梦一样…… 现在，方明更是直接要把手中的生意交给自己打理，这不是天大的信任吗？ “几位，你们的菜好了！” 这时候，老板已经从后厨端来一盘子溜肉段，摆到了桌面上。 之后，他还不忘了拿一只抹布来，将几个人所在的桌子擦个干净…… 方明早已经有些饿了，这时候直接抄起饭碗来，就扒了一大口米饭，一边咀嚼着，一边看向郑宝根： “九妹一会儿就直接跟着我走，我这儿还有一个差事要安排给你。” 虽然他的话有些含糊不清，但是郑宝根还是听得清楚，下意识投来诧异的目光。 无他，郑宝根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快吃，吃完咱们得赶紧去，时间有限……” 方明一边大口的扒着饭，一遍赶紧又喝了口有些烫的热茶，催促着郑宝根。 后者怔住片刻，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也夹了一大筷子的溜肉段放进自己的碗里。 …… 爱民区，仁和食品厂。 两个打扮的还算精神的年轻人来到厂区大门口，看到传达室的位置，门卫老大爷正慵懒的晒着太阳，把一顶草帽扣在了自己的脸上。 “大爷，这就是仁和罐头厂？” 老大爷一身粗布衣裳，正哼着一支不知道哪里的民间调子，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的摘下了草帽，皱起眉头打量起来人。 “你这不废话吗，这大门的牌子上不是写着？ 你这年纪轻轻的，难道不认识字？” 方明没想到这老大爷的脾气竟然这么冲，他无奈的一笑，直接从口袋里面拿出一盒塔山来，抽出一根递给了大爷： “瞧您这话说的，我就是想和您打听一下，咱们厂现在的生产状况怎么样啊？” 看到方明递来的烟，老大爷的语气才终于算是缓和了些。 他瞥了眼厂区的方向，自嘲的轻哼一声： “还能怎么样，半死不活的过着呗…… 说不定哪天，这破厂就彻底黄摊子了。 等到那时候，老头子我还得找新工作，哎……也特娘的怪闹心的。 想想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说我招谁惹谁了？” 方明微微眯了眯眼睛，缓缓点了下头，上前一步，给大爷点着了手里的烟，继续套起了话： “我看咱们厂的规模也不小啊，难道上面的人就干看着这么多人丢了饭碗？ 银行，信用社那些，就不给点贷款啥的？” 听到方明这么说，老大爷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瞥了方明一眼： “这你个小年轻就不懂了，你以为罐头生意是这么好做的？ 现在全国的农村，乡下屯子里，漫山遍野的都是果树，好多果子根本来不及吃就已经烂在树上了。 人家想要搞个罐头作坊，一口大铁锅就能弄，那个玻璃瓶子就是人家的全部成本。 咱们这么多高端设备，又是封口器，又是真空包装，那老些花里胡哨的有啥用，到头来没有人家的东西便宜，那就是没人买！ 你以为厂里面没想过去银行贷款啊，现在厂里工人的工资都已经两个月没发了，供应商的货款更是欠了一裤兜子。 人家银行连国企都管不过来呢，哪有那个闲工夫和闲钱来跳这个火坑？” 这下，方明忍不住擦了擦自己的额头，想要掩饰一下自己尴尬： “大爷，你这懂得还真多！” “这算啥……” 大爷美美的吸上一口烟，缓缓眨了眨那一双有些混沌的眸子： “我小的时候，在日苯人的工厂里面做工过。 小鬼子当初的处境就和现在差不多，生产出来的东西高不成低不就，如果不是靠侵略战争强行打开市场，迟早就得玩完。” …… 听了老大爷的话，方明心里面也算是有了底。 仁和罐头厂光是工人就有三百多，绝对算得上是个“大厂”了。 在他看来，在收购的过程中，只要没有涉及到债务问题……其实就不算什么。 至于和原材料供应商之间的债务，原材料应该都已经生产成货物积压在仓库里了。 一旦打通过北面的通道，这一点积压，要不了几个车皮就能全部解决，到那时候，现金自然也会全部回流，供应商的欠款也不再是什么问题。 第74章 你们真的误会徐老板了！ 厂长办公室中，高背椅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如果方明能够看到的话，就不难分辨出这人正是那天和自己乘同班飞机的“徐广仁”。 只不过，这时候的徐广仁和十多天之前相比，已经明显瘦了一圈。 如果不是个子摆在这里，光是那件宽大的西装，恐怕都无法撑起。 办公桌的烟灰缸里面早已经蓄满了烟头，但是徐广仁手上还是拿着一支香烟，整个人倚靠在椅子上，眼窝深陷，满面愁容。 降价，打折促销…… 以至于给各个经销商让利，甚至于赔本赚吆喝！ 这些能想的方法，他全都试过了一遍，但是对于早就已经陷入一片红海的罐头市场，这种简单的商业运作模式，早已经失去了效果。 现在，厂里面的几个大型仓库被滞销的货物堆的满满当当，可工人的工资和原材料供应商的货款，却还在不断的继续增加。 如果可能的话，徐广仁真的想嚎啕大哭一场。 要是再继续这么下去，他辛苦打拼下来的工厂真的就要毁于一旦了。 叮铃铃……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徐广仁心中忍不住的咯噔一下，忍不住薅了一把自己的早已经蓬乱的头发。 不用问，肯定又是供应商来催货款了，但现在的情况，他账上哪还有一分钱？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力调整好心态，徐广仁这才控制着自己勉强拿起了电话： “喂，哪位？” 尽管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但是一个大老板应该有的威严，还是不能丢掉。 “厂长……是我！” 听到电话里面门卫大爷的声音，徐广仁可算是松了一口气，顿了顿才继续问道： “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厂长，我这里有两个年轻人说是你的朋友，他们想要见你。” “我的朋友？” 徐广仁皱着眉头，忍不住纳闷起来，都这个时候了，还有朋友能来看自己？ 再说了，自己认识的人里面，也没有什么年轻人啊！ “对啊，他们还拿着你的名片呢！” 徐广仁这些年交际圈子实在太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夸下了多少海口，认下了多少朋友，不过听到对方拿着自己的名片，他还是对着话筒道： “那行，让他们进来！” …… “哎呀，徐老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了，咱们可是一起坐过飞机的……我还坐在你旁边呢！” 方明这小子丝毫不客气，径直来到厂长办公室，随意敲了两下门，不等里面的人应答，就直接推门而入。 见到徐广仁，他的脸上瞬间就挂上了大片的笑容，就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 “俗话说的好，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 “你等等！” 就在方明要冲过来，给徐广仁一个大的熊抱时，被吓坏了的徐广仁赶紧挥手制止了他。 暗自吞了吞口水，徐广仁只觉得心底里面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自己的朋友，就这小子？” 不知道为啥，他看到方明之后，眼角总是不自觉地有些抽搐。 “你怎么来了？” 能说出这句话，显然徐广仁的心情已经不是很好了，只不过……他还是比较在意自己的面子，没有直接说出送客的话来。 谁知道，方明这小子似乎是属狗皮膏药的，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不是徐老哥，你这话说的，可就让弟弟我心寒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 当时在飞机上面，是谁说的，遇到麻烦尽管招呼你？ 这才几天的时间，难道徐老哥你就不认账了？” 说到这儿，他竟然像是个撒泼的妇女一样，抱着膀子，在沙发上面一坐，翘起了二郎腿，阴阳怪气起来： “也对啊，你是大老板，你怎么能看得上我这样的市井小民？ 没事儿，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走……绝对不给你添半点麻烦。” 方明太了解徐广仁这样的人了，对于这样爱吹牛，好面子的家伙，该怎么对症下药，他也再是清楚不过。 果然，听到方明的挖苦，坐在办公桌后的徐广仁一瞬间捏紧了拳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他还是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行……行，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 郑宝根看着方明这一路来的表现，难免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方明却乐在其中，脑袋里面思考着，一会儿应该怎么让这老小子把厂子卖给自己。 “姓徐的，还钱……” “你今天不发工资，老子就不干了，去你家里面吃你的喝你的。” 就在徐广仁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办公室外面忽然哗啦啦冲进来了几十号人，男女都有，清一色穿着淡蓝色的工装，戴着帽子和口罩。 不用问，这应该就是厂里面的工人了。 现在的工人可不同于几十年后的农民工，这个时期的工人是实打实的国家的主人，社会主义内定的接班人。 即使是在私营的工厂里面，工人们也依然不会惯着这些资本家，一旦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就会集合起来，让他们明白明白什么是——“你工人爷爷来了！” 方明看到这一幕，心下忍不住偷笑，他忽的站起身来，高高举起双手，极力的安抚着一众工人们： “大家都不要急，那个拿锤子的，快把锤子放下。 还有那个拿着扳手的，这要是伤到了徐老板怎么办？ 徐老板怎么可能没有钱呢，前几天的时候我还亲眼看到他去美国旅游，去土耳其吃烤肉呢…… 有些人啊，就是把我们的企业家想的太坏了。 你们也不仔细琢磨琢磨，如果没有徐老板给你们这个机会，你们怎么可能来到厂里面，学习技术，变成对社会有用的人才？” 眼看着工人们的眼神更加恐怖，恨不得扑过来直接把徐广仁生撕活剥，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又轻咳一声继续道： “虽然……徐老板靠着你们这些人换了豪车，买了豪宅，找了几个娘们。 但是这都是他应该得到的，你们难道以为，徐老板每天赚这么多钱，就真的很快乐吗？ 我告诉你们，你们大错特错了！” 第75章 拿下罐头厂 很明显，方明这一番阴阳怪气的话，丝毫没有帮到徐广仁半点，反倒是让工人们原本的怒气值长了一大截。 现在，工人们再看向徐广仁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瞧见了自己的杀父仇人。 “哥，我叫你哥行了。 哥我错在哪儿了，你说句话，我改了不就行了吗，犯得着用这种办法弄死我吗？” 徐广仁虽然挺大个个子，但被方明这么一搅和，他早已经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差一点就尿了裤子。 实在是被方明这拱火的几句话给说怕了，徐广仁只得迈着小碎步来到方明的身边，一阵的咬牙切齿： “你到底要干什么？” 直到这个时候，方明才终于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他看了眼群情激愤的工人们，嘿嘿一笑瞥向了徐广仁： “工人的工资，还有供货商的欠款我都替你担了怎么样？” “你有这么好心？” 徐广仁不可思议的目光望了过来，他竟然都没有怀疑过，这小子到底能不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当然！” 方明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之后，又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只不过，你这家厂，我要花五十万买下来……” “不可能！” 还不等方明的话说完，徐广仁就已经满脸是愤然的回绝了他： “你知不知道，我这厂是丹河最大的罐头厂，在最巅峰的时候，一个月的收益就不止五十万。 现在……花五十万买下来，你开什么玩笑？” 尽管他已经十分的克制自己，但说到这里的时候，徐广仁还是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相信如果不是这么多工人就堵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他绝对要直接冲上来掐住方明的脖子。 对于徐广仁的反应，方明不屑的一笑： “你也知道你说的是最巅峰的时候，但是我们两个谈的是现在，现在的罐头行业什么情况，你的厂子是什么一副状况，你应该比我清楚得多？ 现在你已经发不出工资了，至于生产……更是无从谈起…… 除了我之外，真的还会有人来接手这个烂摊子吗？ 带上五十万，安然离开，找个机会东山再起不好吗？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你只有破产清算这一个下场。” 说罢，方明就直接扭过了头来，看了眼明显还处在懵懂状态的郑宝根，对他招呼道： “我们走，九妹……” “等等，你等等……” 徐广仁的态度明显有些松动了，他看着外面那些激愤的工人们，想想自己随时可能被人潮淹没，只好吞了吞口水，苦着脸道： “五十万实在太少了，能不能多加一点。” 方明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展颜一笑，露出自己的一排白色牙齿来： “当然可以，等到工友们和你好好亲近亲近之后，我再来找你……” “好好好好，我同意了！” 徐广仁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只不过，他为了这家工厂付出实在是太多，又是更新机器设备，又是引进先进技术和生产线。 谁能想到，到最后竟然……换来了这么一个结果！ …… 合同很快签署完毕，徐广仁站在仁和罐头厂的大门前，最后看了看自己这些年的心血，终究是狠下心来转过了头去，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而方明这时候，正穿梭在生产车间当中，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陪着笑容，给他解释着厂里面的现状。 “我们工厂现在一共有四条水果罐头生产线，和两条肉罐头生产线。 都是全自动生产，采用了最新的真空包装技术，能够让产品的保质期达到两年以上……” 方明一边听着，一边轻轻点头，怪不得徐广仁会这么心疼，原来这厂里面还真就有些真东西。 原来以为，自己承担了四五十万的工人工资和原料欠款，多多少少会有些吃亏，但现在这么一看……自己简直就赚大了好。 扫了一眼那不停罐装的机器，方明忽然又看向戴眼镜男人问道： “现在处在开启状态的，有几条生产线？” “这个……” 眼镜男只能无奈的苦笑一声，回复道： “现在只有两条水果的生产线还在生产，其他的生产线因为原料问题和下游市场需求不足的问题，已经停工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尤其是肉罐头，这种东西自从国外的出口受阻之后，就基本没再启用过。 我们国家的老百姓，相信老板你也知道，在他们看来，买罐头这个钱能割一斤肉，买上一只鸡了。 这么一来，自然不会有人贪图省事，买我们的肉罐头。” 听到这里，方明也是不由的一阵牙疼。 中国人的消费能力实在是有限，也正因为如此，在这样混沌不清的年代，就发生了太多劣币驱逐良币的事情。 一些国营厂恰恰因为技术太好，生产的产品太过高效，反倒被那些无良商家挤得没有了活路。 如果中国能够早十年加入世贸组织，也许东北的下岗大潮就不会到来了…… 甩了甩脑子，方明不再去思考着洗东西，而是转而看向眼镜男： “李主管，现在我们工厂的生产，就全权交给你了。 销售方面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 需要你做的，就是把厂里的生产线全部打开，尽最大所能的先产出一批货来。” “可是，我们的仓库已经……” 李主管刚想要提醒几句，却被方明直接打断了话： “这些还不够，我需要的是，更多！” 说完这些，方明又把手搭在了郑宝根的肩膀上，郑重的嘱咐道： “九妹，你就负责在这里盯着他们，无论是材料，产品还是仓库里面的现存货物，全部都做一个登记。 要是有人敢使小心思，直接清理出去。 数额大的，就直接报警，不用通知我。” “哦，我明白，二明哥你尽管放心！” 叮铃铃…… 郑宝根还有些懵懂的点着脑袋，方明腰间的大哥大已经响了起来。 “哪位……” 方明刚刚按下接通键，就听见了那一边传来的熟悉声音： “我老贾啊，方老弟，半个月不见，你现在在哪儿呢？” 第76章 仰勇 对此，方明也没有隐瞒，而是直接回道： “我现在……在丹河呢！” 听方明这么说，老贾电话里的声调连忙高了几度： “是吗，那可太巧了，我和我们老大也在丹河呢！” “你们回来了？” 方明多少有些诧异，径直迈出几步，来到没人的角落里面，这才又继续道： “盛海的代工厂那边，已经安顿好了？” 在回来之前，方明就已经把香江那边柯林的联系方式交给了肖文，只是他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快就已经有了结果。 “可不是嘛……” 老贾哈哈大笑了几声，他知道，这一次的外贸交易能够达成，方明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连忙又道： “这事情还得要多些方老弟你帮忙呢，你手下的那个洋鬼子也是厉害，检查过我们的货之后，直接就签了订单。 这可是一百万件服装，光是定金，就足足有十万美元。 有了这一单生意，我们的代工厂今后半年的产能，都不用再担心了……” 方明拿着大哥大，虽然信号并不是很好，但他依旧能听得出来，老贾的心情相当的不错。 “老贾，你这可是就太不把我当自己人了。 再说了，这生意本来就是大家发财，你们是生产方劳心劳力，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就分了一半的钱，也怪过意不去的。” “方老弟，你这可就是看不起自己了……” 老贾的声音严肃了几分，把按随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我们老大早就告诉过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是靠脑子挣钱的时代，就比如方老弟你，这不就是拿脑子赚钱吗？ 要是没有你，我们这些东西还不知道要怎么卖出去呢。 说不得……就只能降价在国内的批发市场大甩卖了！” 说完了这些，他又忽的变了一副语气，询问道： “对了，方老弟，今儿个晚上，我们这儿有一个饭局，你要不要来一起，拓展下人脉？” “好啊！” 方明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干瘪的肚子，蹭饭这种事情，当然是多多益善。 “那好，方老弟，长安大酒楼，不见不散！” …… 打完了电话，方明走到生产线跟前，拉过了戴着眼镜的李主管，神色郑重的问道： “现在厂里的原材料还有多少？” “没多少了！” 李主管的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眉头紧锁着答道： “如果全力生产，估计最多还能够坚持三天。” “行，我明白了！” 方明也是紧皱起眉头，微微点了点头，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个已经濒临崩溃的工厂，他也没指望徐广仁能给自己留下啥惊喜。 紧接着，他又看向了一旁的郑宝根： “九妹，明天你可能要忙一下了，争取赶快把厂里面的账目整理出来。 等到所有的欠款都理顺之后，把原材料供应商找来，我亲自把欠款结掉，然后再采购新的原材料。” 其实，方明也不知道，郑宝根到底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 但是他在七姐那里学了那么多天，想来应该也有些进展，自己如果要在今后给予他充足的信任，就难免要检验一下他的能力。 郑宝根显然也明白方明这是在给自己机会，所以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二明哥，你就放心好了，我再怎么样也是高中毕业的，这种小事情，不可能把我难住。” 对于他的表现，方明也只能一笑。 …… 这天傍晚，长安大酒楼。 这座灯火通明的七层建筑在一众低矮的小平房面前，显得格外的雄浑壮观。 方明刚刚迈入酒楼的大门，就有系着领结的服务生赶了过来，热络的问道： “先生，您是自己一人，还是……” 没等他的话说完，方明就已经出声道： “肖文肖总在这里预约了房间吗？” “有，您请跟我来！” 男服务生听到方明提起肖文的名字，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变得更灿烂了，他一双眸子上下微微打量起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客人，不敢想象这位竟然是肖总的座上宾。 没一会儿功夫，方明在服务员的引领之下，来到了五楼一个装修典雅，摆放着红木家具的中式雅间之中。 不出意外的，贾国勇和肖文已经到了，至于同桌的……还有几个穿着西装，或是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看这样子，这几位不是本地私企的老总，就是国企或是机关单位的大拿。 也许是这中间确实有高人存在，连肖文这个一向寒着脸的家伙都面带着笑容，看到方明进了雅间，连忙站起身来： “方老弟，你可算是来了，刚才我还和这几位念叨着，你是不是要放我们这群人的鸽子……” 这个不咸不淡的玩笑，能从肖文的嘴里面出来，已经是难能罕见了。 方明只是来蹭个饭，所以也自然不会吝啬几个笑脸： “各位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一会儿先自罚一杯。” 这一桌子，包括方明在内，估计能有十来个人，这一会儿见到有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忽然间进了门，所有人都是难免错愕。 尽管刚刚席面上，肖文已经给众人形容过这位姓方的年轻人是何等的少年英豪，但是大家都不会想到，这少年……竟然真的和自家的孩子差不多大。 “来来，方老弟，我给你介绍下。” 肖文并没有坐下的意思，而是直接举起自己的酒杯，向里面倒了一杯子五粮液： “这位是刘总，做钢铁的……” “这位是杨总，做木器的……” “这位是郝科长，工商局的，咱们的顶头上司……” 说到这里，他还不忘了哈哈笑上几声。 一直说到最后，他才终于拿着酒杯看向了位置比较边缘的一个三十岁男人，语气中似乎少了些热情： “这位是仰总，仰望的仰，不太常见的一个姓，从南面奉天来的，做汽车的老板。” 这男子浑身的书卷气质，和满座的大老粗很明显格格不入，看到方明望了过来，也礼貌的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自我介绍道： “我叫仰勇，华晨汽车的总经理，现在正在筹备让公司在美国上市，所以……这才来贵宝地打打秋风。” 第77章 上市纽交所？ 仰勇这话才说出来没多久，坐在不远处，额头光洁的刘总就无奈的摇了摇脑袋，满脸都是嘲笑小丑一般的笑意： “仰总，你这话说的实在是太玄乎了。 在美国上市…… 香江，宝岛的公司，好像都没有一家在美国上市的，你这个啥子华晨汽车，凭什么就能在美国上市？” “就是啊，仰老弟，我们平时喝喝酒，吹吹牛皮也就差不多了。 这一上来就要给我们来个大卫星。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私人的小公司别说是美国，能在盛海深城上市，就已经相当不得了了。 据我所知，现在沪深两地的故事，还没有私人企业上市的情况？” 如果说刚才刘总的话里面只是些许质疑，那现在郝科长的一番话，就已经是赤裸裸的嘲讽了。 现在中国的改革开放才刚刚进行没几年，距离春风吹来，设计师画圈，还要一阵子呢。 在这样保守的“开放”之下，这些人实在是不敢想象，有人能够把一家中国的公司，弄到美国去上市…… 这带给这个年代的人的震撼，无异于马斯克说——“我们不去火星了，我们准备直接登陆太阳。” 看着被众人“围攻”的仰勇，就连一向胆大的肖文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美国…… 这在众人的眼中，这是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天堂一样的灯塔。 如果说在座的哪一个要找个机会去美国旅个游，他们还是相信的。 但是……要把一家中国本土的企业弄到美国去上市，这和把一只土鸡养在天鹅群里面有什么区别？ “大家都是这么认为也没什么。 我也不过是想试一试，总有有人尝试着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不是吗？” 到这里，仰勇也是微微红了脸，自嘲的一笑。 其实，他对于自己在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把握，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有半点把握。 现在他的唯一的底气，不过就是自己手上的华晨控股公司收购了奉天的金杯汽车厂过半的股票，造成了事实控股。 而实际上华晨控股公司，也不过是他在百慕大一个避税的小岛上注册成立的空壳公司。 他的想法是，如果能让华晨汽车在美国股市登陆，自然是最好。 如果不能，这一次在美国股市的ipo也能够成为华晨汽车的“战绩”，等回到国内尝试着上市的时候，这样的经历或多或少会对将来国内股市的审批产生影响。 这一路走来，为了募集资金，他已经不知道碰了多少壁，现在这样的场景，也不过是稀松平常了。 还有更过分的，说他是骗子，当场破口大骂的也不罕见…… “我倒是觉得，这是一次很不错的尝试！” 就在全场众人沉默，大家全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打量着仰勇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宁静，众人循声望去，正是坐在门口处一脸笑容，年轻的不像话的方明。 这下，在场众人难免都露出几分得意神色。 到底是个孩子，这种事情岂是他想的那么容易，中国和美国之间的差距，说是天上地下也不为过。 这个姓仰的做白日梦，竟然还有人给他捧屎盆子？ 不过，就在他们全都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时，方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紧接着又扔出一个“超级炸弹”。 “如果仰总不介意的话，我打算出一百万……，买下你手中华晨汽车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听到方明认可自己在座的事情，仰勇本人是十分欣慰的，但是他听到一百万要买下华晨汽车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却只能面露苦笑： “不好意思，方总，您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华晨汽车光是收购奉天的金杯汽车厂，就已经消耗了近六千万的资金……” 他的意思很明显，方明手里面这一百万确实不少，但是在他的庞大计划里面，还是无法起到主要作用。 更别说，要换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了。 “我当然知道，仰总做汽车一定不像我们这些小打小闹，而且……在美国上市，中间的手续和各类流程肯定也相当的繁琐和严格。” 方明微微点着头，在所有人早已经呆滞的目光之中，举起手竖起了一根手指： “所以，我说的是一百万美元！” 嗡！ 在场的老板和干部们听到方明这话，当时就是一愣，随后就忍不住冷笑起来。 这两个家伙一唱一和的，是来演马戏来了？ 在他们眼中，肖文是一个相当稳重并且有能力的人，能让他这么推崇，这小子也不应该是光会说大话的草包啊？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因为中美关系处在绝对的蜜月期，美国人也需要和中国的企业多多联系…… 就在这一年，也就是1992年的十二月，仰勇真的干成了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让华晨汽车在纽交所登陆！” 这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中概第一股！ 仰勇做成了在别人看来天马行空，甚至是比登月还要困难的事情。 而华晨汽车，也在华尔街引起了巨大轰动，仅仅第一轮融资，就获得七千三百万美元。 这究竟是怎样的成功，已发无法形容。 虽然十多年后，仰勇因为过于激进，下场并不太好，但是……这并不影响现在的方明搭上这一班财富列车，狠狠地捞上一笔。 看着方明那无比真挚的眼神，仰勇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怀疑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伙子。 相信他真的能拿出一百万美元来吗？ 这未免太扯淡了，简直比自己提出的在美股ipo还要扯淡。 可是相信他……自己又实在是没有能够相信他的理由，这小子难道是什么海外华侨的后代，又或者是某个大人物家的公子哥？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哪怕是再大的人物家里面的公子哥，也不好一口气就拿出一百万美元来。 这是有多大的家产，能让他这么嚯嚯？ “怎么，仰总不相信我的诚意吗？” 方明也拿起了桌子上的五粮液，给自己倒上一杯，看起来随意的道： “只要仰总想，我在三天之内就可以给以打去第一笔款子，三十万美元。 之后每过两个月，我会再给出剩下的三十五万……” 第78章 投资中概第一股！ 一百万美元！ 在场的老板们太清楚这个数字代表的分量了，这已经超过了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的身价。 他们全都看向方明所在的方向，仔细打量这这个年轻人，审视起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试图从这其中找到他说谎的证据。 然而，这个年轻人实在太过淡定。 这一百万美元在他的嘴里面说出来，从容的就像是在街边买烤红薯一样…… 这让所有人都不禁开始怀疑，难道这小子刚刚说的，是真的？ 可是，这一百万美元，他又是从哪里来的，这简直就让人摸不到头脑！ “方老弟，仰总，你们之间的事情，可以等到一会单独慢慢细聊。 今天晚上大家可是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这样的好酒好菜，如果不好好享受，那可就是暴殄天物了。” 终于，愣神了好半天的肖文站起身来，举着一只酒杯面带笑容打破了沉默。 直到这时候，众人才跟着一样举起自己的杯子来…… 也对，他们这些人本来就是来吃个饭，拓展一下自己的交际圈子，不管这方明和仰勇是神经病还是什么，他们这些人吃好喝好就行了。 “没错，还是肖总说得对！” 愈来愈多的人反应过来，举起了自己的杯子： “我们这些人今天能够欢聚一堂，本来就是难得缘分，现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面，祝在做的每一位事业长虹！” “祝几位领导在前途一帆风顺！” …… “方……方老弟，你改天可要去我的厂里面坐一坐，我那个厂正缺投资呢，你这样的财神爷可千万不能嫌弃哥哥我！” 两个小时后，酒席终末，一些醉醺醺的老板们借着这股“醉意”，全都聚拢到了方明的身边。 有些事情他们太清楚不过了，如果方明拿不出这些钱，那也无非就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骗子…… 可如果这一百万美元真的让他给拿了出来，那自己将来的某一天可就要后悔，当初在酒桌上没有好好的增进彼此的关系了…… 终于，所有不相干的人都陆续离开，肖文和贾国勇两人也很有眼力的给方明腾出了地方。 偌大的一个房间中，仰勇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十多岁的人，心情多少有些激动，又有些吃味。 “方总，我不得不承认，您给出的一百万美元的确是一笔巨大投资。 但是想要靠这些换取华晨五分之一的股份，可能还是有些不够。 您也许知道，我和华晨这一路走来还遇到了不少的投资者，他们之中有些人的付出……并不比您少。” 仰勇从椅子上拿起了自己的西装，坐到了方明的身边。 连续斟酌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又言辞恳切的道： “请原谅我，在现在这个时候，我可能还无法给您一个具体的答复……您说的事情，可能要和我身后的团队进行协商，才能得出您想要的结果来。 不过，我个人乐观的估计，百分之十五已经是我们能够给出的极限了。 如果您可以接受的话，剩下的一部分，我会以金杯工厂等价值的股票进行交换……” 方明扫了一眼这个眼神略显拘谨的家伙，拿起早已经斟满的茶杯咕咚咚灌下，细细的漱了漱口，这才用餐巾擦了下嘴角： “仰总，您就从来没考虑过，我根本就拿不出这些钱来吗？ 难道，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在方明看来，百分之十五其实也已经是可以接受的比例了。 据他所知，这些人已经全面控股金杯汽车，而金杯汽车又在华晨汽车中占据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除开这百分之四十外，剩下的则是一些大型的公募或是私募基金。 方明能够一个人独自占据百分之十五，这已经相当不得了，尤其是等到半年之后，华晨汽车正式登陆纽交所。 那时候的华晨汽车将会彻底变成一个庞然大物，这些国内的基金巨头再想要控制华晨的股份比例，就无疑会显得难上加难。 而他作为一个自由人，则是可以随时随地的买进卖出，从而增加持股比例。 而且，等到华晨上市之后，全面被华晨系控股的金杯汽车厂也会变成这只美股手中的“头号”资产。 它的价值是毋庸置疑的，虽然比不上母公司华晨，但是交叉持股起来，这个奉天汽车厂的分量和前景依旧不容小觑。 对于方明的问题，仰勇先是沉默片刻，然后就又面色凝重的回答道： “信任本来就是相互的，正是因为我能从方总的眼中看到您对于华晨的信任，所以我才会无比的相信您做出的决定，不论是年纪与出身……” “哈哈……” 原本还拿着茶杯的方明哈哈大笑起来，漂亮话谁都会说，但是什么时候说，这就成了一门学问。 对于仰勇来说，他真正需要的不过是资金，为了这些，哪怕是浪费些时间，也是应该的。 即使方明真的是骗子，他能够被骗的，也不过是一点点时间成本而已。 “好！” 笑声过后，方明很快恢复了庄重的神情： “请尽快和您所在的团队联系，我这里……资金随时都可以就位，只等着您带来合同了。” “那方总，再见! 希望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是我们正式成为合作伙伴的时候。” 仰勇拿起了自己的西服上衣和皮包，伸出手来，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 方明从包厢中走出来，在服务生的引领之下，很快就找到了在休息室里面打台球的肖文和贾国勇。 看到前者进了休息室，贾国勇一张长满横肉的脸上挂起笑容： “方老弟，你这可是不声不响的就办了件大事儿啊！” 乒！ 肖文俯身在台球桌上，精准的一杆……呃，黑球进洞了。 他又直起身起来，松了松自己的衣领，看向了门口方向的方明，脸上也难免带点诧异： “怎么，方老弟，真就要赌这么一个人？ 这可是一百万美元，未免太过冒险了！” 对此，方明笑着摇了摇头，几步靠了过来： “赔本的买卖谁会做啊，我对这公司有过一点了解，光是那金杯汽车厂，这一百万美元花出去就不亏。 而且，赌赢了的话，得到的可能就远远不止这些了。” 想到这儿，方明也是微微叹息，如果不是因为再过一阵子要打通北方的商路，他能拿出的，可就远远不止这一百万了。 第79章 北上！ 说着，方明接过了贾国勇递过来的台球杆，忍不住笑着甩了甩脑袋。 自己想得实在是太多了，这种好事情，贪多反倒嚼不烂…… 就这一次倒手，他估计华晨汽车就能在半年之内带给自己超过一千万美元的利益。 有了这些钱，自己真的做起方便面来，也就相当于是有了更多的子弹和来自台岛的统一，康师傅，甚至一些还没有出现的竞争对手们对打。 乒！ 想到这里，他按耐下心中的激动，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来，伏在桌案上，击中了正拦在路上的一颗红球。 “方老弟，咱们北上的事情，我估计也就这几天了，最迟不超过一个星期。” 肖文一只胳膊夹着球杆，另一只手从上衣口袋里面拿出一支褐色的雪茄烟来，叼在嘴上，用火机烤了一阵才终于点燃。 他闭着眼睛吸上一口，淡淡地香气飘散过来，方明也适时直起了身子，给自己手中的球杆擦了擦粉。 “这个肖大哥你就放心好了，我这边已经收购了两个厂子，早就准备的差不多了。” 对于跟着肖文打开北方商路的事情，方明还是比较放在心上的。 这些天他收购的皮革厂还有罐头厂中，都有大量的滞销货物，这些东西在国内不好出手，但是只要到了生产力低下的俄罗斯，基本上是一个吆喝就没！ 现在自己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究竟能不能像设想中那样打通关节，拿下“军用车厢”的使用权。 …… 三天后，还是在长安大酒楼，这一次的仰勇可谓是满脸的红光，看起来比前几天酒宴上的时候更加神采奕奕。 果然，他这一次也给方明带来了好消息。 在他和其身后那些“金主”们的再三商议之后，方明获得了华晨汽车百分之十六以及金杯汽车厂百分之十的股份。 其实，按照交叉和循环控股的模式，经过他们这么一搞，方明能够持有的华晨汽车的股份反倒超过了百分之二十。 只不过，仰勇和其身后的人必须要坚守住母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底线，这才能控股汽车厂，并反过来对华晨控股造成影响。 经过再三确认后，方明最终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并当场打去了第一笔款子。 在钱到账的第一时间，仰勇就把两个大二箱子交给了方明，这其中装的都是……金杯汽车厂的不记名股票。 …… 又是几天时间，方明和肖文还有贾国勇汇合在省城的滨江火车站。 肖文给方明腾出来的那半截车皮，此时已经装满了货物，就静静地停在备用车道上。 他们即将乘坐的，是一趟从首都发车，经滨江，乌兰巴托，一直到俄罗斯莫斯科，路线全长七千八百公里的国际班线。 虽然距离较长，但是因为中途停靠站点并不太多，所以这次列车只需要六天五夜，就能抵达目的地。 此时正是凌晨时分，天刚刚亮，肖文与贾国勇和方明三个人站在站台上，一人叼着一支香烟。 相比于他们的轻车简从，站台上其他等车的人则是全都大包小包，背的，扛的，拎的，拿的……看起来要忙碌的多。 如果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幅场景，一定会以为这是春运了。 可现在是六月中的大夏天，众人基本都穿着短袖，凉鞋，偏偏离过年还就远着呢！ 肖文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把烟蒂随手扔在地上用皮鞋踩灭： “怎么样方老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 一边笑着，他一边望着站台上长长的蚂蚁搬家一样的人群： “俄罗斯真是发了昏了，非要信美国人的，搞什么休克疗法，把国有企业都卖出去，工人也发不出来工资。 哎……” 说到这儿，他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这些人真是傻得可怜，国家与国家之间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这些人怎么就能把敌人的话当做真理呢？” “是啊！” 方明也猛吸了一口手中的烟头，赤红色的火星滋滋作响： “美国人什么时候对敌人仁慈过？ 现在他们之所以表达出来善意，不过是因为我们太弱小了，等到有一天中国真的能够对他们构成威胁…… 他们口中的自由和民主绝对会第一时间调转过枪头，成为对付我们的武器！” 滴…… 长长的汽笛声响了起来，一列有两个火车头带领着的，足足有五六十节车厢的钢铁巨兽呼啸着进入了火车站。 看到这列货车，在场原本还东倒西歪的“倒爷”们，全都打起了精神。 在他们的印象之中，也只有这一条线的列车能够达到这样的长度了…… 就在众人蜂拥着涌向那列车的时候，肖文笑着对身后的方明摆了摆手： “一会儿货车在滨江站还要再增加一节火车头和十几节车厢，至少要停靠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而且咱们三个人在软卧车厢里面有一个专门的包间，不用和他们挤在一起。” “哦……那敢情好啊！” 听到他这么说，方明也自然是松了口气，和这些人挤在车厢里面一个礼拜，也确实怪难熬的。 如果要是意志力不好的人，光是那个气味，说不定就能把人逼疯。 不过，几个人慢悠悠走在站台上的时候，肖文又忽然笑了笑，扭头看向方明： “方老弟，玩过这个吗？” 方明一时间有些疑惑，看着他竖起一只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做出扣动扳机的动作，这才心下了然。 “短的没有，但是小的时候在山上玩过猎枪……” “那就行，都是一样的原理！” 贾国勇听到这里，大咧咧的插话进来。 三个人沉默了会儿，肖文这才悠悠叹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是一趟财富列车，但也时时刻刻充满了危机，只要离开过境线……剩下的漫长的几千公里路程，随时都可能遇到劫匪。” 说着，他竟然忍不住苦笑： “其实，这些劫匪基本上都是原来干过倒爷的人。 只不过，他们发现抢钱往往赚钱更快之后，就再也没想过做一门正经生意了！” 第80章 防身！ “三哥，咱们现在把这些东西卖给老毛子，人家给咱的卢布也已经不值钱了。” 方明三个人依旧是一人一根烟，站在站台边上不慌不忙，在他们不远处的车厢入口，一个背着臃肿的巨大背包的年轻人一边排着队伍，一边抱怨了起来。 站在他身前的干瘦汉子留着寸头，手里面也是大包小包，两个肩膀上也扛着不少的东西。 听到这年轻人的话，他忍不住冷哼一声： “你懂个屁，人家俄罗斯现在是资本主义国家了，什么是资本主义国家…… 你只要拿着钱去银行，就能立刻兑换到美元和英镑这样的外汇，而且没有一点限制，这才叫资本主义国家。” 说到这里，他已经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身前缓慢挪动的队伍，喃喃自语起来： “要是咱们中国也能这样就好了，我赚了大钱，也好带我家那口子去国外好好逛一逛去……” 听到这儿，方明内心不由得嗤笑一声。 现在的国人，都想着中国能够像俄罗斯一样，彻底开放本国的金融市场，对资本的流入和流出不进行一点限制。 殊不知，这样的“自由”也正是美国一直所期望的。 正是因为本币和外汇之间的自由兑换，使得华尔街的大额资金可以随时入场，对股汇债三方市场进行做空，逼得国家信用破产，本币的信用度和汇率直线下降。 然后，这些人又披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外衣，一面要求破产国家不许对国内优质企业进行地方保护，一面用买白菜的价格抄底优质资产。 所谓的东南亚金融危机就是这么一点点酿成的，而当时根本就没有多少外汇盈余的中国，能在这一场危机中屹立不倒，不就是因为“完全自主的货币和金融市场”？ 美国人一直攻击着中国的金融是不自由不民主的，就连不少国内的带路党也是大肆的帮腔。 但正是因为这“不自由”的金融政策，才保证了十几亿中国人不至于过上俄罗斯人民吃不饱饭的日子。 …… 没几分钟，所有人都爬上了车厢。 方明和肖文等人没什么行李，也自然更加轻易的就进入了在客车车厢尾部的软卧车厢，找到了一间由木板封闭而成的包间。 一进了包间，肖文就先一步锁上了门，打开了自己的手提箱。 一开始，方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直到看见肖文和贾国勇两个人严肃的样子，他才跟着把视线投向了那手提箱中…… 在上车之前，听到这俩人没头没脑的一番话，方明的心里已经有了些底。 但当他看到三支红色握把的小巧手枪就摆在手提箱里时，还是不由的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心头一紧。 看到方明有些呆滞的眼神，肖文很是从容的从手提箱中直接取出一支手枪来，干净利落的打开保险，上膛，然后又退下子弹。 “马卡洛夫p,容弹量八发，校官的标准配置。” 简单解释了几句，他关上保险，直接把手中的枪丢了过来。 方明怔在原地片刻，这才学着他刚才的动作检查了下子弹…… 他知道，现在国内没有发布禁枪令，所以民间还有不少的枪支，只是没想到，肖文这家伙竟然是玩真的。 瞧着弹夹中闪着光芒的黄色子弹，还有那黝黑光亮的黑色枪身，沉默了好半天，方明才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 “愣着干嘛，这东西关键时刻可是要救命的！” 就在方明还在心中感慨的时候，贾国勇已经一把拿起一只手枪来，简单检查了下，又从手提行里面拿出一支暗红色皮质枪套，穿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这一路上危险的很，除了睡觉之外，上厕所的时候最好也不要把这东西解下来……” 肖文和贾国勇做着一样的动作，一双鹰一样的眸子里中充满了犀利的光芒。 …… 方明当然知道这一路上危险的很，他记得很清楚，好像就在几个月之后，93年年初，就发生了震惊世界的火车大劫案。 同一辆列车上，在六天之内竟然连续涌入三波持枪劫匪，抢劫，qj,lj,一系列暴行数不胜数。 到了最后一轮劫匪上车的时候，发现早已经抢无可抢，丧心病狂之下就开始了大开杀戒…… 这是中国警方和俄罗斯警方第一次联合办案，经过半年时间的追剿，两国警方共逮捕四个犯罪团伙的七十多人，其中有三十一人被判处无期徒刑或死刑。 几十年后，这一段经历还被电影导演搬上了荧幕，并取名为莫斯科行动！ …… “几位老板，吃香肠不得，这一次带了太多，不一定能卖的完！” 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和大兴安岭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透过车窗还能看见的，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原和依稀的羊群。 就在方明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打着瞌睡的时候，一个干瘦的寸头汉子敲响了包间的房门，带着一张逢迎的笑脸探进了脑袋。 方明回过头去，这才发现，这不正是上车的时候，就挤在自己跟前那个叫“三哥”的中年汉子吗？ 眼见三个人全都投来疑惑的目光，那汉子赶紧把一个手臂粗的春都火腿肠递了进来： “我看几位一点东西都没带，就知道几位一定都是大老板。 像你们这样大老板的货……全都装在后面的车皮里呢！” 对于他这种憨厚的笑容，方明也还是带着适当的警戒心，他和自己对面同样打着哈欠的老贾对视了一眼，然后就直接回道： “你自己留着，我们带了吃的东西！” “哎，哎！” 热脸贴了而冷屁股，这汉子半点也不恼，又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拉出了一大易拉罐装的啤酒来。 “那几位，要不要喝酒？” 这下，老贾终于有些恼了，他一下子站起身来，一把将那汉子推出了包间： “不是你这人，事儿怎么那么多呢？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这些个东西，你就自己留着吃！” 第81章 让人惊讶的交易方式 见此情况，这中年汉子也只能讪笑两声，缓缓地退回了自己的包间。 此时，隔壁的包间之中，除了这中年汉子三哥，以及登车时背着巨大背包的年轻人之外，还有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看样子应该是这汉子的晚辈，出来跟着这汉子长长见识。 至于那巨大的背包，早已经被那年轻人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都给取了出来。 火腿肠，罐头，还有各种调味料，被扎成厚厚一捆的皮夹克，哪怕在国内也属于奢侈品的羽绒服…… 这一系列的各种货物被年轻人和两个女孩子分门别类的整理好之后，把一些大捆的物件基本都塞进了床底下。 至于其他的一些，则是就这样堆放在床头，或是桌子上，占用了大半的空间。 “三哥，你非要去巴结人家干啥，那些东西他们不要，那咱就自己留着吃呗！” 个子高大的年轻人窝在这样一个憋屈的小空间中，显得格外的不舒服，看到三哥有些垂头丧气的打开包间门走了进来，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过，那中年汉子却是直接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你个小屁孩懂个屁！ 你知道这几个人为啥不用带着货上车吗？” “为啥，难道这些人是去俄罗斯旅游的？” 这下，不仅是那个子高大的年轻人，就连一直待在上铺的两个女孩子也全都好奇的望了过来。 “旅游个屁！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专门去那鬼地方旅游？” 三哥随便找了一箱子罐头，也不管隔不隔屁股，就这么直接撂在了地上，一屁股坐到上面。 之后，他又小心的瞥了一眼隔壁包间的方向，这才没好气的道： “你看人家那一身行头，人家是有钱的老板，而且是大老板懂吗？ 咱们费劲巴拉跑这一趟赚个一两万，在人家的眼里面屁都不是。” 说到这儿，他又感叹一声，指向了列车末尾货运车厢的方向： “你以为人家真的什么都没带，人家的货全都在后面的车皮里呢！” 见几个年轻人全都是一脸震惊的样子，三哥作为长辈的“心理需求”这才稍稍的得到满足。 其实，他也是真的想巴结上这几个人的，能做这样生意的大老板，自己在人家的手下打个杂，凭着这些老板们手指缝里面漏一点，说不定就已经能让自己飞黄腾达了。 哎……不想这么多了，还是琢磨琢磨怎么带着这几个小的赚钱！ …… 没用一天时间，列车就已经离开二连浩特，出了国境线，进入外蒙古。 这之后窗外的景色，就枯燥的多了，草原，沙漠，沙漠，草原不断交替，六月的高温之下，一阵阵热浪让地平线上的沙石和草场都弯曲变形。 好在，车上还有卖冰棍的，而且方明和肖文等人也明显也不差这两个钱。 就这么一脸枯燥的过去两天，坐在这长长的火车上面，方明最大的乐趣竟然就是遇到弯道，能让自己看到前面车厢的样子…… 终于，随着前方的原始森林逐渐茂密起来，众人进入了俄罗斯的境内。 当远远地就能看到一个高耸的教堂，和几个标志性的圆顶建筑时，车内的广播响了起来。 “前方到站，伊尔库茨克，列车停车三十分钟，请要下车的旅客检查好自己的行李，有序下车……” 连着中俄双语两次的广播过后，方明能够感受到这辆列车躁动了起来。 他打开门一看，发现不少人已经占据了走廊里的窗口位置，全身的肌肉紧绷，就像是准备百米冲刺的运动员一样将视线定在车窗外的那个城市里，一眨不眨。 “几位，几位老板，你们这边的窗子要用吗？” 这时候，隔壁的中年汉子又一次带着讨好的笑容走了过来，分别和包间里的每个人打了招呼。 方明还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老贾已经先一步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的道： “你要用就用！” “哎，谢谢，谢谢几位老板！” 就在方明不明所以的眼神之中，老贾却哈哈一笑，直接伸出手来，一指车窗外面： “你看看外面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顺着老贾手指的方向，方明略有些诧异的望了过去…… “我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前方的站台两侧竟然已经站满了人，就像是逢年过节时候的菜市场一样热闹。 “这些人都是要坐车的？” 看着外面的这么多大鼻子老外，还有不少高挑秀气的毛妹子，方明不由的吞了吞口水。 实在是不由得他不惊讶，这么些人如果真的塞到车里面来，这火车是一定装不下的。 此时的肖文正坐在对面床上，拿了本书看着，听到方明这么说，他不由的哈哈一笑： “方老弟就是幽默，这老些人都上火车的话，还不把火车给挤爆了？ 他们都是来买东西的，而且，买东西也不一定就要上车。” 果然，要不了两分钟，列车就停在了人潮涌动的站台上。 方明放眼望去，能看到这些人都拿着现金纸币，眼里面写满了渴望。 他探出头来，很快就看到隔壁包间的“三哥”拿出了自己的货物在窗口展示起来，并和列车外的人用几句半生不熟的俄语交流着。 再接着，在他震惊的目光之中，这些人就像是在超市买东西一样，从窗口把卢布递进来，列车里的背包客则是把货物递出去…… 漫长的二十几节车厢的列车周围，几乎每一个车窗都在发生这样的“交易”。 这样的一个景象，彻彻底底的震撼了方明的心灵。 他相信，如果这时候自己带了一只相机，把这一幅画面记录下来，将来得个什么金奖还是轻而易举的。 时间很快过去，有不少的老外手里面握着现金，来到方明他们所在的车窗下面，同样探头探脑的询问起来。 只不过……这样的事情肖文似乎经历过不止一次，他直接挥了挥手，又指向了隔壁车窗的方向，车窗下的这些人也很快明白过来，纷纷换了个位置。 第82章 奔驰420sel “你要什么，罐头啊？” “和他一样的还有，你们别急别急啊！” 方明就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看着三哥带着几个年轻人来来回回的不断穿梭在几个窗户之间，一边把手头上的货物扔出车窗，一面美滋滋的清点那些大鼻子递进来的卢布。 看外面这些人的样子，显然是期待了这辆车很久了。 如果不是他们手中的钱有限，说不定真就直接把车上所有的东西全部都买下来。 “怎么样，和你想象的倒爷的形象不太一样？” 肖文缓缓把书合上，伸了个懒腰，望了过来。 方明重重点了点头，视线依旧停留在对面车窗那忙碌的几个身影上，无奈一笑： “我是真想不到，有些人竟然在这里就已经把手中的货物散去一大半了，关键是……这才不过是第一站而已。” 肖文叹了口气，看向了窗子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和我们国家的那些穷苦百姓比起来，他们已经要好得多了。 他们是有钱，买不到东西。 我们是既没有钱，也没有东西可买……” …… 半个小时的停靠时间过去，整辆列车基本没有几个人下车，也没有几个人上车来。 乘务员看了眼手表，关闭了车门，站台上的人群这才夹带着或是满足，或是不舍等等复杂的情绪慢慢散去。 这之后，列车每隔上十几个小时就要再次停靠一个城市。 这些绕口的地名，方明在此之前大都没有听过……，比如叶凯捷琳堡，克拉斯诺亚尔斯克，新西伯利亚，还有一个简单些的只有两个字的地方——“秋明”！ 在列车行驶到一半的时候，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一望无际的如同海洋一般湛蓝的湖泊。 很明显，这就是那个淡水储量最大，甚至超过了全世界所有湖泊河流蓄水量总和的贝加尔湖。 …… 六天的时间终于过去，这时候车上大部分的背包客都已经把自己带来的货物销售一空。 现在，他们只等着在圣彼得堡或是莫斯科下车，然后把手中的卢布兑换成美元，又或者在这里买上蜜蜡一类的俄罗斯特产带回国去，再赚上一笔。 方明和肖文三人没有在莫斯科下车，而是又坐在列车上，一直抵达了终点，俄罗斯的最大城市——圣彼得堡。 圣彼得堡是俄罗斯最大的城市，也是俄罗斯最重要的港口城市和海岸枢纽，坐落于涅瓦河汇入波罗的海的海岸处。 这座城市对于俄罗斯的经济意义，完全不输于盛海对于中国，甚至还犹有过之。 方明三个人出了出站口，第一眼就能看到一个带着眼镜，个子高高的华裔面孔举着一块木牌，牌子上面用油漆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字——“方明！” “方老弟，这是你的人？” 肖文也看到了这个举着牌子，整东西不停扫视的身影，他拍了拍方明的肩膀，嘿嘿一笑： “你如果有事情，就赶紧去处理。 今天晚上……我带着客人，在中国城旁边的北京饭店等你！” 对于肖文的提议，方明当然赞成，他也是点头一笑，然后就和这两个人分开，来到了那个举着牌子，眼神中透露着清澈的愚蠢的年轻人跟前。 “不要找了，我就是方明。” 说着话的功夫，他上下打量了下这个明显有些不谙世事的年轻人，出声询问道： “是柯林让你来的？” 听到方明说出柯林这个名字，这年轻人原本还带着一点犹疑的目光终于坚定了下来，他点头如捣蒜一样，飞快地道： “没错，我是柯林新雇佣的驻俄罗斯办事处的主任，方总您需要的东西，柯林都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尽管跟我来就好。” 方明当然知道柯林准备的是什么，所以他难免面露诧异的神色： “怎么，柯林直接就让你一个人来的，他就对你这么信任？” “呃……” 听到这话，这个显得有些呆呆的年轻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我叫陆文栋，是柯林的表弟，他的母亲是我的姨妈。 我在大学里面学的就是俄语专业，所以这一次，他才让我来给方总您做翻译……” 他这话出来，方明竟然忍不住摇摇头笑了。 “好，柯林这么做也是用心了，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走，去看看柯林准备的东西。” …… 跟着陆文栋，方明两人在火车站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很快就来到了神彼得堡郊区，一个独门独栋的小院子里。 在方明的注视之下，陆文栋打开了院子大门上的锁头，然后又笑呵呵的解释起来： “没办法，考虑到市区实在太混乱，就在这儿租了这么一个院子。” 说完这些，他才终于收起了笑容，又拿出另一把钥匙，打开了院子里的车库大门。 随着车库大门缓缓开启，方明能够清楚的看到，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420sel，就停在里面。 “怎么样，方总，这是从加拿大提的新车，十二万美元。” 一边说着，他一边上前两步，小心的抚摸起了那光滑的车身，就像是抚摸自己心爱的女人。 瞧着这个惹人眼球的家伙，方明的眼睛也不由的亮了起来。 这东西应该已经足够了，就俄罗斯这里的基础建设，就算是真的搞来了兰博基尼那样的跑车，也上不了路啊！ 再说……现在他账户上也没那么多钱让他这么造。 在这些老毛子的眼中，这种做工精致，流线型车身，还皮实耐造的德国车是最好不过的。 这可是整整的十二万美元，别说是在军列上给自己单独开几个车皮，就是让这些人卖飞机坦克，大概也就这个价格了。 长长呼出一口气，方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出车库对陆文栋挥了挥手： “就这样，有吃的没有，我要吃点东西，好好歇一会儿。 今天晚上，还有重要的事情。” “这个……” 听到方明这么说，陆文栋一脸的尴尬： “要不然方总，咱们还是去外面吃，我这几天做了点土豆炖牛肉，那味道……实在是……” 第83章 中国城 二十分钟后，方明和陆文栋出现在距离小院不远的一个小餐馆里。 看到服务员端来的热腾腾的煮鸡肉还有炸牛排，陆文栋就像是好几天没有吃饭了一样，有些红了眼睛。 见方明没讲究什么繁文缛节，直接捡起一块牛排，切成小块塞进嘴里，他也终于放心大胆的开动起来。 其实，他这一次“出公差”，柯林还是给他发了不少的出勤费用和伙食补贴。 可是为了省钱，他还是把这些资金全都存进了自己的银行账户里，然后自己在出租屋吃了好几天带着血沫的煮牛肉。 现在只要一回想起来那种味道，他就有点反胃，如果不是方明的到来，陆文栋真就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支撑到什么时候。 叉子上插着半块牛排，方明忽的抬起了头来，看向对面明显不太顾及形象的陆文栋。 后者大口的死咬着一块鸡胸肉，感受到方明的目光，他连忙停下了动作，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 “在这边注册贸易公司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听到方明问起这个，陆文栋也不继续咀嚼，赶紧吞下了嘴里面的一大块鸡肉，直了直身子端正坐好： “方总您应该也知道，他们这儿刚刚经历了大的变故，官僚主义已经发展到了控制不住的程度。 所以办事效率上，想要按照我们的速度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往衙门口里送钱也不可能。” 表示了事情的为难之后，陆文栋为了不惹老板发火，又很快做出了表态： “不过，一个月时间，您给我一个月，估计就能走完流程了！” 对于这个国家四处漏风的状况，方明也算是有所了解，他只是深深吸了口气，把那半块牛排塞进了嘴里面，并没有埋怨和责怪的意思： “那行，你就尽快，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国内的东西就要大批大批的送过来了。 到时候没有正规的手续，怎么都不是个事情。” 说到这里，方明也有些无语，他心里面清楚，就算是有正规手续又能怎样。 在人家的国家，人家拿着枪呢！ 到时候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货物扣下来，你还不是得乖乖的交保护费。 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俄罗斯的民众们，大多都不对东方大国抱有什么好感，甚至相当一部分打心底里面带着很大的敌意。 相反的，对于让他们国家分裂，老百姓吃不上饭的美国和西方，他们却一直都像是一只矢志不渝的舔狗，自然而然的亲近。 方明从前总是认为，这是人种或是西方文化的问题。 但慢慢地，他明白了这是国家媒体和宣传渠道被渗透的结果。 有一位伟人就曾经说过，宣传的阵地，我们如果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 …… 吃饱喝足，方明和陆文栋回到出租屋，这回终于不用守着一尺宽的铺位担心掉到地上，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枕着天鹅绒的枕头，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傍晚时分，穿戴好西装，将头发梳的整齐，方明和陆文栋坐上了那辆还闪着崭新光芒的奔驰车。 “你知道中国城在哪儿吗？” 陆文栋一边打着方向盘，感受着豪车带给自己的全新体验，一边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放心，那地方我都去过多少次了。 咱中国人在圣彼得堡没什么地方可去，来了这儿一般都是直奔着中国城的。 有一些在火车上没散完货的倒爷，就会把剩下的货全都带到那儿去，统一批发给那边的中国老板。” 方明听着他的话，缓缓点了点脑袋。 这时候的圣彼得堡虽然是俄罗斯的第一大城市，但是发展程度，甚至还远远不如刚刚改革开放的盛海。 在根本就没有几辆汽车的大街上，一台崭新的奔驰车都不需要按下喇叭，大街上的行人和车辆就会纷纷避让。 没多久，两人驾着车就来到了一个砌着高高的红色牌楼，挂满了红色彩灯的街道。 方明透过挡风玻璃向外面望过去，也是无奈一笑，这样的风格很是有些刻板的中国味道。 就像是几十年后的美国人，提起cha town，提起中餐，他们会想到左宗棠鸡，会想到幸运饼干…… 他们自以为自己已经对中国文化有了一个了解，殊不知这些东西在地球的另一边，属于tan90，压根就不存在。 “老弟，你来的可是够早的!” 北京饭店在中国城很是出名，方明和陆文栋两个人稍一打听，就直接找到了这个并不怎么显眼的二层建筑。 方明走下车子的时候，肖文正站在门口吞云吐雾，看到他从一辆牌面拉满的豪车上下来，眼里也是飞速的掠过一道光芒。 “啊呀呀，老弟你这下得本钱可是够大呀！” 方明看着他在车子边上绕了一圈，又带着些夸张的感慨，呵呵一笑： “怎么样，这可是十二万美元提的新车，能不能把这次的客人给拿下？” 肖文看着这辆漂亮的车子，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搓着手道： “这可是太能了！ 咱们又不是要和他们买蘑菇蛋，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方明也是这么想的，他上辈子的时候看过一个凯奇哥演的电影，战争之王。 人家凯奇哥也是送给叔叔一辆车，但是换来的是多到数不清的坦克，装甲车，武装直升机…… 自己这个倒卖罐头和皮夹克的，如果不是因为想要打通商路吃一块大蛋糕，也绝不可能下这么大的决心。 要知道他自己现在还没有车呢，更何况是这样的好车！ …… 北京饭店其实并不大，如果真比较起来，和几十年后的一些早餐店也差不了太多。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小馆子，竟然敢叫这个名字，方明也是有些无语。 可能中国菜在俄罗斯的传播力度真的太差了！ 要不然，光是听后面的饭店两个字，就至少是一个能住宿能娱乐的高端场所才对啊？ 进了包厢之中，肖文早已经点好了菜，总之，人家战斗民族的人不太习惯吃素，所以基本都是照着肉菜招呼。 第84章 诺维科夫上校 服务员上菜的功夫，肖文已经和方明介绍起来： “方老弟，别看咱们这个客人年轻，但人家绝对是军方的实权人物。 尤其是他的岳父，是圣彼得堡军区第二陆军航空师的师长，中将军衔。” 一边说着，他又抽出空子瞅了眼窗子外面，这才继续道： “他们家族在圣彼得堡的势力很大，几乎垄断了这里的大卖场和连锁超市产业。 只不过现在，俄罗斯的经济太过萧条，他们旗下的超市产业大多都没有供应商供货，只能这么干熬着，入不敷出。” 方明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心下了然： “也就是说，咱们和他们家族合作，是一个双赢的买卖了？” “那是当然……” 肖文眉头挑了挑，轻哼一声： “现在俄罗斯的老百姓是什么状况，相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清楚。 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出口的高价消费品偶尔买卖还行，但要是天天指望这些东西过日子，那就是纯纯是开玩笑了。 我们现在能够利用的，就只有我们产品量大便宜这一个优势。 老弟你要是真的把这条路子蹚出来……那从今往后，每个月就是源源不断的现金……”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了，方明，陆文栋和肖文三人齐齐望过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高鼻梁蓝眼睛，标准的斯拉夫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他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军装，没有带帽子，肩膀上三颗星星，则是提醒着几人，这年纪轻轻的家伙，已经是上校军衔。 “方老弟，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朋友，诺维科夫上校，陆军军官中的青年才俊。” 方明和随身翻译陆文栋也赶忙站起身来，脸上都堆起了逢迎的笑意。 这高大的男人只是浅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就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回了一句： “肖，你实在是……客气，客气了！” 诺维科夫落座之后，肖文赶紧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伏特加来，给他倒上满满的一杯： “安德烈，我要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方明，今天你们收到的货物，就是他的工厂生产的……” “哦，是吗？” 直到这个时候，诺维科夫才微微动容，移动着目光望了过来： “方，你送来的那些皮具和罐头，我很喜欢，那些东西……正是我们需要的！” 呆坐在桌边的翻译陆文栋看着这个“多才多艺”的上校军官，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要不要这么厉害，你自己都会说中文了，那我们这些专业的人员怎么办，还能吃到饭吗？ 到这里，他心中也开始庆幸，幸好自己的身份不只是翻译那么简单，要不然还不让boss给炒了鱿鱼了？ …… 菜上齐后，宴席很快开始，诺维科夫也根本没有拘束的意思，向在场的众人展示了战斗民族的饭量。 那只烤羊腿，方明和肖文几乎没动过，他一个人就消灭了大半。 眼见吃的差不多，诺维科夫这才擦了擦自己满是油渍的嘴，谈起了正事： “方，我觉得你应该和肖一样，和我们的超市建立长期的合作。 只要是你运来的货物，我们超市……有多少就要多少……绝对会给你一个合理的价格。” 眼见终于聊到了重点，方明也赶紧擦了擦手，郑重起来。 他听到诺维科夫的话，非但没有表现出半点兴奋的样子，反倒是一脸的苦楚： “安德烈，你应该知道，由于上面的控制……现在往返于滨江和圣彼得堡的列车数量是有限的。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每隔两个月，我和肖才能得到一节车厢的使用权。 这点东西……相对于我的工厂的产能来讲，根本就不值一提。” “是吗？” 安德烈沉吟了片刻，才终于又开口吐出了这两个字。 他对中国文化还是有着相当的了解，所以明白，今天方明和肖文请自己吃饭，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吃饭那么简单。 果然，屋子里面沉默了几秒钟，方明才终于又继续道： “如果可能的话，不知道您能不能在两地之间往返的军列中申请几节车厢，以供我们使用。 我可以保证，所有通过军列运送过来的货物，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统统给您打上七折……” 这下，诺维科夫算是终于明白了方明的目的。 他审视着这个年轻人，却没有打算斥责这家伙大胆甚至是“僭越”的提议。 来自中国的货物本来就物美价廉，只要送进仓库里面，基本上就能大赚一笔，丝毫不愁会不会卖的出去。 现在，方明更是直接在原有的价格上又给自己打了七折，如果他的工厂真的如他描述的那样规模庞大，那这七折的折扣带给自己和家族的绝对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利润。 不过，他仔细思考的一阵子，还是不打算就这么被这个年轻人牵着鼻子走。 公权私用，这在俄罗斯的高层内部根本不算是什么大事。 可是动用军事列车为自己的私人生意拉货，这种事情如果被发现，还是难免成为被政治敌人攻击的把柄…… 时间好似凝固一般，所有人心里面都无比焦急，方明能够看得出来，这家伙对自己的条件是有些意动的，只不过心里面还在犹豫而已。 是时候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方明从上衣口袋里面拿出了车钥匙，轻轻按了下上面的按钮…… 一瞬间，窗子外面，停在路边的奔驰车亮起了远光灯。 “安德烈，我这次为了成为你的朋友，可是给你带来了一件礼物。” 说着，他就把手中的车钥匙抛了出去。 安德烈看到窗子外面的那辆车子，也是微微一愣，连目光都有些呆滞，那精致的线条，华丽的车身，还有刺眼的灯光。 这种东西，哪怕是在圣彼得堡的富人圈里面也不多见，而现在他的座驾，不过是一辆六成新的雷诺汽车。 “这是给我的？” 他不可置信的吞了吞口水，看着就摆在自己面前的车钥匙。 “当然!” 方明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指着窗外的那辆车子，轻轻点了点头： “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第85章 干巴面包套餐 十分钟后，诺维科神采奕奕，略有些激动的从奔驰车上走了下来，看向身后的车子，眼中尽是满意的神色。 见到等在门口的方明和肖文，他直接竖起了大拇指，连连赞叹起来： “方，你这个礼物真是太棒了！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是吗，这也是我的荣幸！” 方明表面上依旧笑的很灿烂，但是心里面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几个人很快推门回到了包厢之中，能够看得出来，诺维科夫现在仍然沉浸在那件礼物之中不能自拔。 他给自己倒满了酒，然后拿起酒杯： “方，你刚才说的关于军列车厢的建议，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你就放心好了，这件事虽然会有些敏感，但是对我来说，还不算困难。 我们俄罗斯人从来就不会怠慢自己的朋友，尤其是像你这样慷慨的人。” 听到他说自己的慷慨的人，方明脸色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诺维科夫已经答应了关于军列的事情，他也就把一颗心都放进了肚子里。 “来，方，还有肖…… 为了我们的友谊，干杯！” 方明和肖文对视一眼，全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神色，他们也只好学着诺维科夫的样子为自己倒满一杯六十度的伏特加，然后掐着鼻子灌下一大口。 …… 第二天早上，方明捏着自己快要裂开的脑袋，费了好大劲才睁开了眼皮。 等他来到酒店的餐厅时，发现肖文和贾国勇已经在这里了，他们一人夹着一条烤鱼，餐盘里面放着一块干巴的能盖房子的全麦面包，又在那砖头一样的面包上面抹了一勺黄油。 “方老弟，怎么样，感受到俄罗斯人民的热情了？” 看到方明一脸痛苦的样子，老贾不用猜，都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方明先是叫来了服务员，要了一大杯果汁，然后也叫了一份和对面两人一样的干巴面包套餐，这才有些有气无力的坐在了餐桌旁边。 “我感觉我这辈子喝的白酒，都没有昨天一天喝得多。 更无语的是，这竟然是六十度的……” 见他这个惨样子，肖文也是不由的笑了起来： “你还是太年轻了，要是我，喝上两杯就直接装醉了，结果你倒好……竟然还喝了三大杯。” 说着，他又拿起那干巴面包咬了一口： “不过，你这一斤伏特加的战果也还算是不错。 昨天安德烈和我说了，如果我们觉得卢布实在没用的话，他可以不使用卢布和我们交易。 当然了……要美金他也没有，大额外汇这种东西不光中国缺，俄罗斯也缺。” 似乎是吃惯了软质的食物，这干巴面包实在是硌牙得很，肖文仅仅咬了两口，就把那块涂着黄油的面包扔回了餐盘里，让他自生自灭了。 然后，他又把那块烤鱼撕下一小条来放进了嘴里，继续道： “安德烈他们家族不光有连锁超市的生意，还有一些矿井的开采权。 如果你想的话，他可以用石油，或是天然气的方式支付这一次的货款…… 至于这一次的货款，他已经用价值相当的原油抵价了，只要你想，这些原油随时都可以装车运回国内。” “别……别运回国内啊！” 听到这儿，方明有些急了，这么一大块肥肉要是运回国内，还不立马就被吃干抹净了。 哪还有他这个“名义上的所有人”什么事儿了。 那些吃相难看的人为了利益，把自己送进局子里面，也不是不可能。 他赶紧放下手中的果汁，手指不停的敲打着桌子： “我得赶紧联系一下安德烈，这一批原油最好是装船运到香江，要不然的话……只要进了国内，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你说的也对！” 肖文嚼了嚼那烤鱼，努力的做出吞咽的动作： “咱们这些没有任何根基的商人，手上忽然多出这么一批货来，和小孩子的手上多出一个金元宝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得提醒一下你了。” “什么事？” 只见肖文眯了眯眼睛，神情逐渐严峻起来： “我们和俄罗斯这边的生意虽然是用以物易物的方式交易，但是这种情况之下，你回去之后缴税还是尽量主动一点。 现在倒爷这个行当本来就属于灰色地带，上面的人如果真的想找理由的话，可以找到一千种借口。 那些小的背包客他们不屑于去管，但是像我们俩这样有好几家工厂的……个头很明显太大了。” 肖文的话点到为止，但是方明却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明白肖文这话里的意思，政商关系，向来是中国社会和企业里要面临的一个巨大罗生门。 有些先天就带着巨大背景的人，比如某个有着大校父亲，和少将老丈人的房地产首富…… 还比如某个有着省长岳父的通讯行业老总…… 这些人当然可以在商海中随意闯荡，无所顾忌，甚至借着自己的背景和人脉关系肆无忌惮的壮大自己的商业版图。 但是那些没有一点背景的草根，想要出头就真的无比困难了。 像是东哥这样出身山村的学霸，还有雷总这样从程序员干起的打工皇帝，也依旧只能在二十一世纪之后才开始逐渐的崭露头角。 如果把他们两个放在混沌初开的九十年代，真的会被一些不讲道理，不讲法律的人吃的渣都不剩。 甚至哪怕是到了二十一世纪，也依然少不了太子奶这样骇人听闻的都市传说…… 见方明听进了自己的话，肖文也是微微松了口气，这才又给他提了个醒： “你现在算是咱们丹河企业家里面的新秀了，如果上面想要给你加加担子，把一些经营不善的厂甩给你，能躲就躲。 到时候哪怕是舍两个钱，多请他们吃几顿饭，出国旅旅游，也千万别掉进这些个根本就填不完的坑里。 现在有一些国企，尤其是那些需要技术不多的大型工厂，基本上都是靠着贷款过日子，光是他们欠的债，就能买好几个差不多的厂了。” 第86章 前倨后恭 对于肖文所说的，方明也是只能无奈点头…… 他曾经听过，一些偏远地区的领导们喜欢让属地内的明星企业发挥传帮带的精神作风，逮着一只羊可着劲的薅羊毛。 尤其是一些效益不错，销售状态也还算可观的工厂，上面总是会让这些人出资收购那些不景气的国有企业，再不济也要把那些工厂搞一个股份制改革，让这些老板们带资入股。 其实，这些工厂早就已经半死不活了，工厂里面的工人也都仗着自己的铁饭碗，偷奸耍滑。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迟到早退的都算是优秀职工。 有相当一部分人，压根就依仗着自己的编制内身份，死猪不怕开水烫，一个月甚至都只会来上一天班…… 而这一天，就是发工资的那一天！ 有一些老板傻傻的以为自己的能力，管理这样一个工厂绝对没问题，却不知道，他只要一入场，就彻底的跳进了坑里。 先不说带着这些“只知道打卡”的职工，到底能不能扭亏为盈。 就算是真的花掉了大价钱买来了新技术和新机器，做出了成果，那对不起……当你想要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时，不仅工人们，上级领导也不会同意的。 这个年代就是这么不可理喻，如果放在三十年之后，公私分明的时候，上级领导们想要命令私企的老板，无论如何也不会采取一些赤裸裸的手段。 但是现在嘛……因为工人的编制和归属问题，市里面可以让你保证工人的优厚待遇，可以让你像是国企一样上缴大额利润，甚至可以随时反悔，出资受回购你的股份。 到头来，有些人费尽心血，投入巨量的资金，也不过是白辛苦。 …… “方总，您看这些怎么样，都是咱们中国人比较喜欢的东西。” 方明因为醉酒，吃过早饭后就又在房间里面躺了一阵子，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陆文栋已经等在了酒店的房间中。 他刚刚曾经吩咐过这家伙，去买一些伴手礼带回家。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这小子就已经跑了回来。 似乎是看出了方明的疑惑，陆文栋也是面色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发： “这可不怪我啊方总，实在是这里的轻工业太差劲了，真没什么好买的。 现在唯一还算是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这几套套娃，还有琥珀石和孔雀石的吊坠了。” 想到明天早上就要坐飞机回到国内，方明也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也对……这种地方想要买伴手礼，估计都困难。 总不能让自己带几块干巴的能砸死人的大列巴面包回家去，再说了，那东西滨江好像就有卖的，丹河好像也有几家专卖店。 而且真要论起来口感，自己人烤的大列巴明显要比俄罗斯人的这种粗犷的全麦面包要好得多。 …… 因为在俄罗斯的事情基本都已经处理妥当，第二天一早，方明和肖文等人直接坐上了飞机，用十几个小时从首都转回滨江。 等到搭火车回到丹河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天的时间。 “方老弟，我们俩休息两天，可能就要回南方盛海去了。” 丹河火车站前，一个人流有些拥挤的小餐馆中，肖文把一筷子猪肝放进嘴里，徐徐喘了口气。 “回盛海？” 方明多少有些诧异，他看向一边只顾着大口干饭，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的贾国勇，这才明白过来，这应该是这些人早就已经定好的计划。 “可不是嘛……” 肖文抿了一小口白酒，抬起视线来透过满是油渍的玻璃，注视着窗子外面如潮的人流，沉吟了一下才继续道： “现在我们的生意基本都要搬到盛海去了，以后……我们这些人的中心也都会放在南方。 这次的货老弟你换成了原油，我就给换成了一些机器设备和生产线。 国家的政策在逐渐的开放，正是伸直手，迈开腿大干特干的时候。 现在相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要掌握生产资料，咱们没有那个背景和能力去直接低价接手国家的工厂，就只能想办法让为数不多的资本循环起来。” 说到这儿，他又忽然嘴角弯出一抹弧度，语气也逐渐的豪迈起来： “你就尽管看好方老弟，今后的十年，绝对是风起云涌的十年…… 一个个泥腿子，莽汉子会先后的登上这光鲜亮丽的舞台，时代已经开始变得不讲道理，只要你敢想敢做，就可以乘着这阵东风扶摇直上……” …… “妈，我回来了！” 方明再次回到家中的院子里时，发现这时候的家里面似乎有不少的人，原本面积不小的小院里面，也坐着几个掐着腰的中年妇女，不停的议论着什么。 当然，这些人也没坐在院子里干聊，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弄的一人一把瓜子，吐得地上全是瓜子皮。 方面打量了这些人一眼，就直接认出这些大妈大婶都是住在这条街上的邻居，至少在方景云出事之前，他们和方家的关系还算热络。 可是，等到出了那档子事情之后，这些人看到自己家的几个人，就像是自动开启了变脸程序，由原来的攀附巴结，变成了后来的背地里侮辱谩骂。 “呀，二明回来了！” “二明这是出去做大生意去了？” …… 方明没理会这些个热切的眼神还有一个个奉承的话语，直接走进了屋子里面。 霍。 本来以为院子里面人就够多了，没想到屋子里面的人更多。 “二明，你回来了。” 赵小凤看到方明的身影，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喜色。 不过很快，她就有些尴尬的看了眼炕上坐满的男男女女，给方明介绍着道： “这是你三姨奶家的表姑，这是你三舅爷家的表舅……” “呃……” 方明有些无奈了，上辈子他们娘仨打工还债的时候，这些个亲戚基本上根本就见不到人影。 就算是遇到了，也基本是先大义凛然的侮辱他们一家人一通，然后带着胜利的笑容从容离去。 就在他还有些纳闷的时候，赵小凤已经把他拉到了院子里，但看到院子里面这么多人，又只好拽着他的衣服来到大街上： “这些人都是听说了你买下咱们县的皮革厂，想让你给安排个工作的。 如果可能的话，还是不要拂了这些人的面子。” 方明看了母亲一眼，直接大笑起来： “我需要在乎他们的面子吗？ 不过……也确实不适合把名声搞得太臭。 这样妈，你在这里面挑几个人品上还算过得去的，塞进厂子里也没啥。” 第87章 情绪价值 其实，对于怎么处理和这些亲戚们之间的关系，方明也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当然有权利彻底和这些人断绝关系，然后不去顾忌这些人的咒骂，任凭他们去败坏自己的名声。 可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将来可是要成为一个“公众人物”。 细数一下前一世改革开放几十年那些风起云涌的企业家们，他们或许品德不行，但是和亲朋们的关系，却都处理的还算恰当。 方明也很清楚，能够花一点几乎不算代价的代价，就维护好自己的名声，这本来就是无比划算的事情。 毕竟，如果一个想要做大事的人连家里面的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在外面运营公司，承揽业务，又怎么能够让与之合作的人产生信任？ 与其把这些人全都轰走，最后落得一个声名狼藉的下场，还不如把这些人“想要的东西”交到赵小凤的手上。 这么一来，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和朋友知道事情有门，平时多多来巴结一下赵小凤，也算是给一个人在家里面孤独寂寞的老妈多提供一点情绪价值了。 “二明，你真是这样想的？” 原本，赵小凤以为，方明在这件事情上一定不会松口，可是现在……他竟然说，自己可以决定让几个人真的进到皮革厂里面。 他脸色逐渐凝重，审视着就站在自己对面的方明： “这么做……对厂里面不会有影响？” “可能有……” 方明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暗自嘀咕了一句，然后又很快笑着道： “没事儿，这都是小事情，你儿子现在做的可是大生意，要是随便就被几个人给给搞黄了，那我这生意做的不是太失败了吗？ 到时候，咱们娘俩尽管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行！” 他说的也是事实，皮革厂那边，现在几乎已经完全变成了俄罗斯方面的供应商。 在这种根本不需要考虑下游销售的情况下，即使有人捣乱，又能乱到哪里去？ 而且，皮革厂现在不过是他商业版图中的一小部分而已，真正的大头，他已经开始筹划起来了…… …… 第二天早上，方勇早早地没吃早饭就出了门。 这一段时间天气逐渐转暖，正是婚丧嫁娶的好日子，有了这样的条件，他的家具厂也忙碌了起来。 不过，方明也知道，他这么火急火燎的原因，肯定不仅是因为订做家具的人逐渐多了，有人在家具厂里面等着他，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方明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哎……什么时候，能有人给我也送一送早饭啊！” 草草的吃了张赵小凤在面食店买来的葱花饼，又喝了一大碗白粥，方明这才离开家，一路靠着步行来到了皮革厂。 因为方明收购的过于匆促，所以直到现在，皮革厂大门前的林水皮革四个大字也依然没有卸去。 一路进了厂里面，能够看得出，仅仅十几天过去，厂区里面相比于方明第一次来的时候，已经多了不少的人。 虽然这些人大都比较年轻，甚至穿着工作服的样子略显生涩，但是这景象看在方明的眼中，依旧有勃勃生机不断的涌现。 “张师傅，我们现在正是大干快上的关键时期。 我看了一下过去几天的生产量，如果继续按照这样的趋势进行下去，实在不能满足下一个阶段我们的需求。” 方明进到办公室的时候，张雅丹的父亲张志强也在里面，除了他之外，还有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有些滑稽的潘驴子。 很明显，潘驴子是知道这一位老师傅的身份的，也知道他和自家老大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所以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和煦。 “厂长，新学徒进厂，总是要有一定的适应期的。 现在这个时候，他们肯定还拿不出手，但是过上一个月……也就差不多了。” 张志强坐在办公室里的一张沙发上，手上拿着一只红梅烟，看起来似乎不怎么担心： “现在咱们厂里面还有不少的存货呢，这么多活应付一下下一次和老毛子的交易，应该不成问题？” “没错，张师傅说得对！” 方明的声音忽然传出，然后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厂长办公室的门口。 屋子里面的两个人看到他出现在这里，一下子全都站起身来。 “坐，坐……” 方明见这情况，淡然的挥了挥手，示意两人不用在意自己，然后才继续道： “现在我们厂里面确实还有不少之前的存货，不过……为了长远考虑，还是尽可能的把产能拉到最大。 至于销路的问题，这个已经不用愁了，我在北面俄罗斯给咱们找到一个大单子，我们生产多少，他就能吃下多少。”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了张志强，道： “张师傅您不要有任何顾虑，尽管让工人们加油干就是了。 我们可不是之前吃大锅饭的国营厂。 干得多拿得多，干得少拿得少，每个月一百几十块的奖金和绩效，我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听到这儿，张志强缓缓吐了个烟圈，眼里面的神色也坚定了不少：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算是放心了！” …… 没多久，张志强就离开了厂长办公室，方明在潘驴子满是期待的目光之中检查了下他这几天的工作进度，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以啊驴子，好好干！” 潘驴子见方明这么说，也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了笑容来。 “那是一定的，二明哥你这么信任我，我怎么能不肝脑涂地？” “你就少拍马屁了！” 接着，方明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合上了办公桌上的生产明细和账目： “对了，张师傅每个月的工钱是多少？” “这个……” 潘驴子只是稍一犹豫，就回答道： “除去奖金之外，我们厂工人每个月的工资是一百五十块，这已经是很高的数目了。 至于张师傅和他的爱人，他们两个是厂里面的大师傅，所以我给定了二百五十块……” 第88章 穿一层港资的外衣 “才二百多吗？” 方明知道，这个基础工资已经不少了，但是……张志强夫妇两个可是方勇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自家人。 这么一来，这些钱就显得不够了。 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顿了顿琢磨了一下道： “这样，把张师傅和他爱人的基础工资都调到五百块……” 这样子的话，加上每个月的奖金，张志强夫妻两个也算是能得到六七百块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潘驴子这个当厂长的一个月才拿一千多块的工资，方明把这俩人的工钱上调到一千也没啥…… “好，我明白了，他们两人的工资……我待会儿就交代下去！” 对于方明下达的指令，潘驴子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直接点了点头。 方明站在办公桌对面缓缓颔首，这才想起了自己今天来的主要目的，眼皮一抬问道： “我们厂里面能打国际长途电话吗？” “可以！” 潘驴子不假思索的表示肯定，然后指着一部摆在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 “这都是原来国营厂留下来的设施，他们没有拆掉，反倒便宜我们了。 二明哥你想要大国际长途的话，用这台电话就可以了。” “好，你去忙！” 听到他这么说，方明也算是松了口气。 等到潘驴子走出办公室，方明这才拉起电话的听筒，按动井号键拨通了早已经记在心中的号码。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之中传来一道比较慵懒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长明……” “柯林，是我！” 还不等对面的柯林说完冗长的自我介绍，方明就已经打断了他。 “boss，您有什么吩咐……” 对面的柯林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先是一顿，然后立刻就挺直了腰板，方明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听筒里面的声音都一下子变得郑重了不少。 拉着长长的电话线，方明坐在办公椅上，转过身来看向了窗子外面，目光在忙碌的工人们身上停留片刻，才终于道： “我想问一下，现在公司的账面上还有多少钱？” “这个……” 听筒里一阵明显的文件翻阅声传来，十几秒钟之后，柯林才用肩膀夹着话筒，回复道： “我们公司现在和家乐福集团有一项关于风油精的长期交易合同，每个季度……大概会有四十万美元的进项。 还有之前和肖先生所在服装厂的合作，现在下游买家已经结了尾款，这一笔生意，收益是五十万美元。 另外，还有和圣彼得堡方面交易时，对方支付的报酬，这些原油现在还没有到达香江，但是我预计……价值能够达到八十到九十万港币之间。”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略作思考，然后给出了一个比较准确的答案： “除去我们这些天的花销，还有并没有入账的那一批原油，我们现在能够动用的资金大概是五十一万九千美元。” 方明听到这儿，缓缓点了下头，这和他心中估计的也大差不差。 很快，他又把身子转了回来，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柯林，我要你尽快去办一件事情，以你所在的长明公司为主体，在香江注册成立一家食品公司。 至于名字……” 方明注册这一家食品公司的目的当然是为了主攻方便面项目，一提起方便面，就不免让人想到白象。 可是，现在国内已经有了白象，他该叫什么，白虎……这个有点歧义，那就叫白龙！ 他的眼睛一凝，飞快的下定了决心： “名字就叫白龙食品有限公司。” 说完这些，不等柯林做出应答，他又接着道： “这件事情尽量办的快一些，公司的注册资本，二百万港币就好。 如果需要大额资金，我会给银行打电话，让他们配合你……” “我明白了！” 直到这时候，柯林才终于给出了回话，同时他心中也在感慨，自己这里终于不是个皮包公司了。 不过很快，方明接下来的呼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注册完公司之后，不要耽搁时间，你准备准备，直接飞到丹河来……准备一下在国内“投资”。” “什么，投资……” 一时间柯林有些哑然，他脸色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boss，如果您想在大陆进军食品产业，那直接在大陆注册公司就好了，有必要像这样……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吗？ 而且，如果我们去大陆投资的话，大陆官方一定会按照官方汇率给我们的投资定价，这么一来……我们是要吃大亏的。” 如果说在香江注册食品公司，柯林能够接受，那么把这公司的主体企业放在大陆，尤其是相隔几千公里之外的丹河，他就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了。 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 尤其是这么一来，这家公司不仅要在两地纳税，还要按照大陆的官方汇率建厂，购买生产线等等…… 一港币在大陆的民间市场，能够兑换一点五元，但是如果换成官方汇率，就只能兑换四毛钱了。 这中间可是整整四倍的差价，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前期投入越多，亏得也就越多。 从买地，建厂，到生产线，各种机器设备，引进技术等等…… 这些本来需要用rb来计价的商品，他们却要用完全超出本来价值四五倍的外汇来购买，这不就是妥妥的冤大头吗？ 方明当然也知道，他投入的这二百万港币，到最后也就能当做八十万rb使用。 但是，想要在这个不讲道理的时代活下去，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想当年3q大战，为什么同样的窃取用户数据的情况之下，有一方就敢公然掀翻桌子，报警跨省抓人。 还不是因为人家的背景够硬，在香江上市的公司，拥有海外大财团的入股…… 这样的企业在国家招商引资的大趋势面前，只要不是犯了天怒人怨的大错误，谁敢出手去碰这个王八壳子？ 这个时代难道真的只有方明一个聪明人，只有他知道把公司倒倒手变成港资，就能多一个金钟罩？ 方明相信，明白这其中道理的人肯定不少，只不过，其他的人玩不起罢了。 第89章 柜台 他现在给自己披上一件外资的衣裳，虽然麻烦，还要吃上一个不小的亏。 但是……只要这件事情办好，在将来方便面厂和食品公司发展的漫长岁月中，这一件虎皮可以会为自己免去数不清的麻烦，甚至于躲过“杀身之祸”。 方明手拿着话筒，面色如常，对于柯林的提醒只是稍作考量，就接着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你尽管照我说的做就好。 吃一点亏是在所难免的，如果因为这点代价，就多出一个护身符来，那这些钱也不算是打了水漂。” 电话另一头的柯林沉默了几秒钟，也只好抿了抿嘴唇，颇有些无奈的应道： “好，我明白了。” “对了……” 而后，方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你尽快联系一下马丁，看能不能从他那里找到棕榈油相关的供应商，我们马上要大批量进货。” 这一回，柯林没再有半分犹豫，直接道： “是，我马上就联系马丁先生！” 电话挂断了，方明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楼下的风景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来。 现在是九十年代，正赶上最大的一批公务员停薪留职下海创业，同时也是农民工进城务工的元年。 在这之前，方便面还一直是高档的只能放在百货公司橱柜里面的商品，奢华的代名词。 但是现在，却被无情的打落神坛，成了工人们在火车上，在宿舍中不能开火时的裹腹神器…… 相比于国内的其他方便面厂家，统一和康师傅之所以能够占据高端方便面市场经久不衰，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坐在台岛的大财团，本身就资金雄厚。 还有一个也很关键的因素就是，这时候的国产方便面普遍缺乏竞争力，甚至缺乏竞争精神。 不说像三十年后那样设计出三四个料包，并搭配上专门的香油和肉酱。 有一些低端的方便面厂，在生产时甚至直接用大豆油炸一遍面饼，然后在调料包里面加上盐和味精就敢包装上市。 就连一些本来成本就不太高的鸡精，都不舍得添加。 这样的粗制滥造，在面对早已经在台岛完成了产业整合，竞争力十足的康师傅和统一自然是毫无招架之力。 当然了，他们也不需要招架之力。 中国的方便面市场直到2008年之前，一直都是增量市场，这也就意味着，哪怕你卖不过别人，但只要生产出来了，肯定就不愁销路。 而康师傅和统一一直都是把自身定价为高端产品，瞄准了高端的方便面市场，不屑于去追求这种赔本还要赚吆喝的事情。 这两者之间，在短时间内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什么激烈冲突。 只不过，方明可不会像这些关起门来，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国产经销商，他进入方便面市场的目的，本身就是要把康师傅这个最大的家伙打掉。 所以，他也就势必会在方便面的高端市场上，和统一，康师傅这两位一决雌雄。 康师傅的掌舵人魏兴洲本身就是顶新集团的公子哥，而顶新集团又是靠油料生意起家。 至于统一，这是宝岛食品市场的巨无霸，就更不可能缺少外汇…… 所有人都知道，用棕榈油炸面饼，取得的效果要远远超过大豆油，这样炸出来的面饼不仅外表美观，而且吃起来也筋道q弹。 尽管棕榈油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最低，但是国内的大多数厂家还是选择了大豆油。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知道棕榈油容易产生致癌物质，导致肥胖，而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个渠道，也拿不出那么多外汇来去国际市场去购买棕榈油。 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之下，都不用敌人来对你发起攻击，只要你的产品出现在了高端市场上，和康师傅标出同样的售价来，就已经注定了失败的下场。 方明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要在建厂之前，就要把这个“卡脖子”的问题给解决掉。 他现在手里面确实没有多少外汇，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随着和圣彼得堡商路的开通，他名下的几家工厂会源源不断的为他输血。 而且，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华晨汽车今年年底就要在纽交所上市了。 到那个时候，自己也算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大股东”，有这么一个身份在，想要搞到外汇，估计就要更加的容易了。 …… 这天下午，方明坐上火车来到了丹河。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罐头厂查看情况，而是先到百货商场，想要看看现在柜台上都有哪些方便面在售卖。 既然自己也要加入这个战场了，那就要做到知己知彼。 丹河算是全省的第三大城市了，这里的百货大楼，也基本上汇聚了周围地区能够买到的所有方便面种类。 当方明走到方便面的柜台前时，才猛然发现，正在售卖中的方便面竟然已经铺满了一面墙，花花绿绿的整整有二十多种。 这让他一时间竟然呆在了原地，喉结下意识上下动了动。 他原本以为，现在不过才刚刚92年，国内的方便面即使出现了，也应该就那么几种。 谁能想到，光是在丹河能买到的，竟然就有二十多种。 这种奇怪的疏离感，让他不由的产生了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错觉…… 而柜台后面，见到这个长相清秀，穿着得体的年轻人站在柜台前，一个带着套袖的女导购员笑着迎了上来： “这位先生，你要买方便面吗？” 听到这话，方明这才回过神来，将视线放在了这导购员身上，脸上带上一丝诧异。 在他的印象中，像是百货商场导购员这样的职业，一般都很少会给人好脸色。 只是不知道，今天这…… 其实他也没想错，导购员这种职业，就像是后世奢侈品柜台的柜姐一样，看惯了人情冷暖，见多了权贵豪商。 这些年轻的姑娘尽管没有富贵的命，却始终都把一双眼睛放在头顶上。 如果不是因为方明这一身的衣服看起来就价值不菲，估计柜员能够留给他的，也就是一个小白脸的印象。 第90章 华丰的陨落 见到方明一下子怔在原地，女导购员一下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侧过身面向身后的货架，给方明介绍了起来。 “我们这里的方便面种类，一定是全丹河市最齐全的。 比如最出名的，也是卖的最好的三鲜伊面！” 说着，她从货架上取下了一包有着明黄色包装的方形方便面，方明只是稍微扫过一眼，就在上面看到了“华丰”两个大字。 华丰是中国国产方便面一个重要的现象级产品，在八九十年代期间的产品知名度一直长时间稳居在业内第一的位置。 在方便面在国内还没有大规模推广开来的时候，华丰就已经开始在华中，华东，华北，东北等地建立分厂，开始布局。 并且凭借其良好的口碑，迅速的抢占了市场。 而珠海的华丰方便面厂，在这个时候，也是业内相当豪横的存在。 在现在这个普通公务员工资不过一百多块的年代里，珠海的华丰厂每个月光是车间最底层工人的工资就高达两千块，越往上……就越高。 而华丰厂投资建成的的员工宿舍，平均单价更是达到了十二万元一套。 这其中，员工只需要出资两万元，剩下的部分，将由华丰厂全部承担……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这一笔钱在现在还没有被完全开发的浦东，足够买下套房子了。 而同一时间，首都有一些四合院，价格也不过才两三万元左右。 仅仅由此就足以看出，这个时候的方便面一哥华丰的效益究竟好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只不过，方明记得很清楚，华丰后来的幕后操盘人熊毅武被逼出走后，华丰的高层就开始了一系列的作死之路。 先是引进印尼的外资，导致国内资产彻底被外资控股。 最后又被熊毅武创立的新品牌熊毅武方便面逼到了墙角，又像所有低端商家一样，用味精彻底取代了鸡精等调味料。 终于，华丰亲手终结了自己的传奇，几十年后的华丰方便面只能龟缩在粤省一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光…… 至于一手缔造了华丰这个传奇的熊毅武，也颇为让人唏嘘。 他用自己名字新创立的熊毅武方便面，本来是在国内最有可能和康师傅统一等外资竞争的新贵。 但离奇的是，在几年之后，熊毅武偏偏在和康师傅如火如荼的战争之中车祸身亡。 熊毅武一死，基本上全都依赖于他本人人脉与个人影响力的熊毅武方便面顿时一落千丈，在那之后，又陆续传出了熊毅武方便面是火葬场尸油炼制，使用的都是烧烤过的人肉干等等都市传说…… 在几十年后那个规则已经成型的年代里，这样骇人听闻并且匪夷所思的事情，几乎不会有人相信是真的。 但在九十年代这个魔幻的岁月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包括熊毅武的死…… 他是真的因为意外车祸身亡，还是因为泥头车被碾成了肉饼，这都有待商榷。 导购员没有注意到方明眼神中的波动，她依旧又从货架上拿下了两包同样是明黄色，设计感几乎和华丰的三鲜伊面差不多的方便面来。 “除了华丰之外，我们这儿卖的最好的就是华龙，还有三太子…… 这三个都是五毛钱一包。” 方明从自己的思绪中跳脱出来，这才又重新打量起那两个几乎长得和华丰一模一样，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孪生兄弟的产品。 这时候的方便面市场，争斗最为激烈的地区，无疑是中原地区。 也就是以面食为主食，靠着种小麦起家的山河四省…… 因为现在的物流极不发达，这一个人口超过了三亿，又距离原材料产地最近的超级市场，就变成了自古以来的“兵家必争之地”。 在这几个省中，最高潮的时候，几乎每一个市，甚至每一个县就有一家单独的方便面加工厂。 他们生产的过程也十分的简单粗暴，就是拿着市场上最出名的产品，直接粘贴复制，大抄一通，然后变成自己的东西，就地生产。 至于专利的问题，不好意思，别说是这个年代，就是十几年之后的奥运会那会儿，国内的商家们都对专利没有什么概念。 人家华丰卖得好，那咱就微调一下，和人家长得像点。 反正这个年代的消费者没什么文化，看这样子差不多，说不定直接就把咱的也一起买走了！ 至于华丰会不会告咱，这些本来就只有一个市，甚至一个县作为市场的小工厂还在乎这些？ 他们可是当地的纳税大户，而且不知道带动了多少的劳动力就业，放在当地领导的眼中，这就是妥妥的优秀企业家。 这样的好企业家不给人家戴大红花就不错了，怎么能够允许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对我们的本地企业进行破坏？ 就这样，在养蛊一般的残酷竞争之下，这一片中原大地出现了三个品牌引领风骚，分别是一龙，二象，三太子！ 这龙，自然就是华龙，象，也就是现在还没有出现的白象，三太子……呃，就是三太子！ 说起华龙，有些人对于这个品牌可能会感到很陌生，但是，其实他在广大消费者心目中，还有另外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 2004年，方便面的角逐基本进入了最后的关头，为了能够不被扫地出局，华龙和日苯最大的食品企业的日清按照2：1的出资，成立了华龙日清。 也就在这一年，华龙日清推出了一个全新的品牌——今麦郎！ 今麦郎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有些日系，当然了，他的一个亲生兄弟听起来更加日系，那就是六丁目。 前世的时候，方明在吃方便面的时候，就会经常性的忍不住疑惑，六丁目怎么会起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 直到后来了解了华龙日清的发展过程之后，他才终于恍然大悟，人家压根就有三分之一的日苯血统。 当然了，后来的今麦郎在国内发展的顺风顺水，并逐渐进入了饮料和零食市场，可日苯的日清公司却因为资金问题只能在全球各大地区收缩战线。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2015年，国有资本接手了日清公司手中的股份，使今麦郎完成了彻底的国产化。 第91章 壮志未酬的五谷道场 相比于一路发展的顺风顺水的华龙，和他旗鼓相当，同是在中原地区杀出重围的重磅选手“三太子”的下场就要难看一些了。 三太子本是河北中旺集团出品，在辽阔的冀省大地上，也算是一代人的童年回忆。 只不过，2005年时，国内忽然刮起了一股营养健康风，而添加了大量防腐剂的油炸食品方便面，更是首当其冲，被推上了舆论的制高点。 这个时候，中旺集团玩了一个骚操作，推出了非油炸方便面——“五谷道场。” 这五谷道场因为非油炸的特性，还有中旺集团铺天盖地的宣传，在短短时间内一下子异军突起，在高端方便面市场甚至一度威胁到了老大哥康师傅和统一的地位。 只不过，为了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市场占有率，中旺在营销方面开启了对友商的持续输出…… 什么油炸食品可能致癌啊，会引起多种心脑血管疾病啊…… 总之，为了让自己吃饱，中旺一度把其他方便面厂商的活路全都给堵死，彻底的成为了行业公敌。 然而，中国有一句古话说得好，一根甘蔗怎么能吃到尖呢？ 在被中旺集团的五谷道场逼上梁山之后，其他各大方便面厂商几乎是第一时间团结到了一起，对中旺展开了讨伐。 他们采用的方法也很简单，直接发布全国通告，只要是代理五谷道场的代理商和售卖五谷道场的各大门店，这些方便面厂家将不会再与其继续合作。 是只卖五谷道场一个品牌，得罪其他所有的方便面厂商，还是和其他的方便面厂商合作，彻彻底底放弃五谷道场，这对于下游的大小经销商来说，似乎不是一个选择题。 然而，即使遇到了这样被所有人集体围攻的绝境，中旺集团依旧产生了人生的三大错觉之一——“这把稳了！” 中旺的高层始终认为，非油炸方便面在将来会成为一个颠覆整个行业的创新型产品，而他们现在早早的在这个领域布局，才能够在将来的“非油炸方便面大战中”取得更大的优势。 就这样，哪怕产品卖不出去，中旺的分厂却是越建越多，杠杆也几乎拉爆。 非油炸方便面需要高温蒸煮和烘干，其需要的技术含量本就比普通的油炸方便面高得多，生产线的成本也大得多。 甚至于，用来生产非油炸方便面的面粉，也要比普通方便面贵上不少。 如此的不理性行为一直持续了一年多，中旺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自己yy的所谓非油炸方便面时代，根本就是一个幻想。 2006年，中旺集团宣布破产，带着其壮志未酬的五谷道场一起走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尽管后来破产后的中旺集团被中粮接手，但此时的中旺早已经彻底的丧失了最后一点斗志，即使再给他一次机会，也依旧不会再产生什么水花。 想到这里，方明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他望向柜台上面摆着的三包方便面，顿了顿道： “这三种各拿两包！” 这时候康师傅还没有全面进场，所以方便面的多种口味，也还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东西。 对于连肉都没怎么吃过的老一辈人来说，方便面里面加一点香精和鸡精，这就已经是了不得的美味佳肴了。 听到方明的话，女导购员一下子露出笑脸来，看来自己的眼光还真就没看错，这位买起东西来眼都不眨一下，果然是大主顾。 她按照方明的吩咐，把几包方便面装进了一个塑料袋中。 然后才又回过身，从柜台上拿起一包看起来包装明显精致不少的方便面来： “先生，您要不要试试这个，这是新加坡来的，比华丰的好吃……” 方明听他这么说，也是饶有兴趣的看向了那包装，只见上面除了一碗看起来就让人很有食欲的拉面图案之外，还有两个红色的大字幸运，以及一个英文单词——“cky”。 而在包装的角落里，则是还有一行黑色的小字——“新加坡独资。” 这让方明还真就起了兴趣，他前世的时候吃过不少方便面，但是这个幸运方便面还真就没太注意过。 他越过女导购员看向起身后的货架，也许是东北太过偏远了，现在康师傅和统一的产品还没有能够流入这里。 但是，就是这两个大家伙都没来得及抢占的市场，竟然出现了一家新加坡的方便面企业，还真是有那么一点意思…… 众所周知，现在的物流极不发达。 像是方便面这样的食品生产和销售，基本都是采取本地采购原料，本地散货的方式…… 要不然，以这个时候高额的物流费用，一车方便面从关内进入东北，赚的那点钱估计还不够这一路上汽车颠簸的磨损和油费呢！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也就意味着，这个幸运方便面在东北境内，甚至至少在吉省或是黑省境内就要拥有一个分厂。 只有这样，他的产品才能够辐射到区域跨度如此之大的丹河。 “这个多少钱？” 方明拿起那包有着小丑图案的“排骨面”，好奇的问道。 “这个……要贵上一些，一块五一包！” 女导购说出这话的时候，也是有些心虚。 现在东北的老百姓普遍还在靠着那死工资过日子，这一块五毛钱快拿起来似乎不多，但是已经能割半斤肉，买上一只鸡了。 运动会的时候，手头宽裕些的家长会给自家孩子一块钱的零用钱，而这一块钱，几乎就已经是孩子们从小到大能够自由支配的最大“一笔资金”！ 在女导购有些期待的眼神之中，方明拿出了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两张十元的钞票： “这个也来两包，还有后面的，每一种都拿上两包。” 反正他现在也不差这个钱，既然来了，那就把这些都带回去，好好的研究一下。 方明的脑子里面几乎装着方便面产业的整个发展史，他要做的……不是一次拿出所有大招，让敌人抄袭，而是慢慢迭代自己的产品，让对手总是慢上一步。 第92章 港资 仁和罐头厂，还是那个看门大爷，这一次方明再看到他的时候，大爷明显都精神了许多，远远地望见方明的身影，他更是赶紧从岗亭里走了出来，给方明打开大门。 “怎么样，大爷，最近这厂里面的状况还好，你老人家没想着重新找工作的事儿？” 方明拎着一大包的方便面，忍不住和正开门的大爷开起了玩笑。 “那哪能，最近厂子里面偷鸡摸狗的事情少了，老头子我的工资也涨了不少，现在有这么好的工作……那我哪还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大爷原本也只以为方明就是一个路过的孩子，但直到那边厂子里面变了天，别人给他指认了新的厂长，他这才知道，原来那天给自己递烟的小子，就是厂里面的老板。 大夏天的，日头晒得人浑身燥热，方明没有继续和他寒暄的意思了，而是从那塑料袋里面随手拿出两包方便面来，丢进了大爷的怀里： “大爷，一点小东西，你自己留着用开水泡着吃！” “这怎么能……” 看门大爷嘴上不停的在拒绝，但是身体却早已经出卖了他，等到他一连吞了几口口水，把那两袋方便面捧在怀里的时候，这才发现，方明的背影已经慢慢远了。 …… 丹河市工商局，这在丹河的几十个衙门口里面，算是比较忙碌的一个…… 办公室主任张忠发刚刚给局长送了文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桌案上的电话就铃铃的响了起来。 听到电话铃声，他只是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连看也没看一眼就熟稔的找到了话筒的位置，一把拉了过来： “丹河市工商局，您哪位？” 机关单位的领导干部就是不一样，打电话的时候也是中气十足。 他这话刚落下没多久，话筒对面就传过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张主任，我肖文啊，您老人家不会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奥……肖老板啊！” 听到这里，张忠发才慢慢的把目光从桌上的文件上面移开，缓缓抬起头来，眸子中的焦距凝成了实质。 “我可是听说，肖老板你已经去南面发大财了，您这样的大老板，怎么还有闲工夫来关心我这样的小科员？” “哎呦……张主任你可是折煞我了，我在您面前哪敢称大老板呐！” 肖文当然听出了张忠发言语中的揶揄和讥讽，他也知道，自己把大部分的资金和工厂都迁到盛海，原来的老东家肯定会不高兴。 所以，他也只能尽量带些奉承的语气： “张主任，您说我发财了，可能是开个小玩笑。 但是……我这里还真就有一桩大生意，要介绍给你，这对张主任你，绝对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哦……” 张忠发也是人精中的人精，他听到这儿，眼睛不由的眯了起来： “我倒是想要听一听，肖老板到底给我找来一桩什么样的生意……” 不过，他这淡然的神色在十几秒钟之后就完全破了功，因为，他在肖文的口中听到了一个有些不可置信的消息： “什么，你说，港商要来丹河投资，这是真的？”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张忠发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已经彻底站起了身子。 “当然，我难道疯了吗，在这个时候给张主任你找来一个假消息？” 肖文的语气略带一点委屈，然后很快，他又继续道： “你要是不信的话，港商的联系方式我也已经给你带过来了，这种事情难道不是打个电话就清楚了吗？” “哦……哦…… 我刚才确实有些激动了，肖总你千万别介意。” 不知不觉间，张忠发对肖文的称呼已经发生了变化，而他在得知肖文手中还有港商的联系方式之后，这才缓缓的又坐回了椅子上。 这种事情，实在是由不得他不激动。 现在的国内，招商引资几乎是和一个地区所有官员的业绩挂了钩的最大加分项，而外资，更是加分项中的加分项！ 在这种经济挂帅的潮流之下，谁拉来的企业多，谁把地区经济搞得好，那就意味着基本打通了向上的通道。 丹河虽然是省内的第三大城市，但是地处偏远，这些年来一直不温不火，即使有几个外资，也都是试探性的几个门店，完全无法起到提振经济，吸收劳动力的作用。 但现在，肖文带来的这个消息……却让张忠发的心情一下子激荡起来。 如果说，港资的工厂和企业真的落成，那么受到这事件影响最大，功劳最大的一定是市里面的几位“主要领导”。 而在那之后，自己这个“牵线搭桥”的，是不是也能分润一些汤汤水水，从此之后平步青云？ 要知道，他已经在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上近十年没有动过了，如果这一场风浪真的打过来，在浪里面打出几个副厅和十几个正处，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 就在这通电话结束不久，丹河的机关大楼彻底动了起来。 市长宋裕民第一时间召集了几个副市长，还有招商局，以及各个衙门口的头头脑脑全部都来到了小会议室。 “小张，这个肖文说的事情真的靠谱吗，别到了最后，我们这些人全都空欢喜一场？” 会议还没开始，会议室里面就已经烟雾缭绕起来，主管文化和教育的副市长薛金花看了眼坐在角落里的张忠发，眼神中的质疑神色再明显不过。 听到领导提问，张忠发赶紧从自己的小板凳上站了起来，带着些拘谨的道： “薛市长，我个人觉得，肖文提供的这个情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他连港商的联系方式也交给了我们，这种一眼就会被戳穿的伎俩，我想他不太可能玩的出来……除非他疯了！” “是嘛……” 薛金花是一个四五十岁，打扮的还算板正的中年女人，听了张忠发的解释，她也缓缓点了点头：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查实了再上报比较好。 要不然的话，岂不是平白浪费我们的人力资源？” 第93章 柯林的到来 对于副市长薛金花的责问，张忠发也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不敢动作。 好在这个时候，坐在首位上的市长宋裕民发话了： “小张说的这个肖文……我也是认识的，我个人也赞同小张的说法，肖文这个人完全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面诓骗我们。” 其实，不只是宋裕民，因为肖文在丹河的工厂和产业不少，他和机关的一些领导们算是相当熟稔。 因为经常的抛头露面，所以哪怕是一些并不是商业相关的衙门，也都对这个私企老板有所了解。 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个肖文是一个头脑睿智，精通于人情世故的人。 他不光企业经营的好，和机关单位以及各级干部们之间的关系处理的更是不错，像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事情，把这些随时能决定他生死的“大佬们”得罪光。 见老大发了话，张忠发才终于放下提起来的小心脏，慢慢退回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坐下。 “不过小张，肖文有没有说，港商究竟为什么要选我们丹河作为投资的目的地？” 还没等张忠发坐下来，坐在首位的宋裕民市长又望了过来，提出了一个在座大多数人都有些疑惑的问题。 “这个……这个……” 张忠发站在那里嘀咕了半天，他总不能说，自己当时的情绪太激动，忘了问这件事情了。 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顿时觉得亚历山大，心中神念急转： “这个肖文倒是没有说，可能是港商有亲属在我们丹河。” 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丹河虽然在黑省内还算可以，但是相比于省城滨江和坐落在滨江周围的油城，无疑就差上许多了。 这里既没有廉价的能源，也没有便利的交通，更是毗邻长白山，粮食产量也不丰富，可以说在这里建厂……几乎就没有任何优势。 港商手中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总不能闭着眼睛在地图上随便的一指，指到哪个地方就选哪个地方…… 说完这句话，张忠发又有些心虚的看向了首位的宋市长，宋裕民略微低头沉思一下，也有些认同：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这种事情不能靠猜，还是要尽快落实下去。” “是，我明白！” 张忠发长长吁出一口气，总算是逃过一劫，看起来领导完全把心思放在了港商身上，并没有追究自己的意思。 稍作停顿之后，他赶紧又扫了眼在座的众人，出声道： “港商在丹河投资的原因肖文没有提及，但是，他在电话里面说了港商大概的投资规模。” “哦……是吗？” 听到他这话，宋裕民在内的所有领导一时间又全都望了过来。 说到底，港商能够投资多少钱，才是他们真正在意的，至于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 如果港商这一次的投资足够，带来的影响也足够，那他们完全可以像是南方那些沿海的城市一样，围绕着这个港资的工厂搞出一个开发区来。 像这样的园区一旦真的搞了出来，那他们这一届班子还不是直接青云直上，就算是将来带来的效益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他们这些已经高升的领导也不需要太去在意了。 “没错。” 张忠发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来，像模像样的翻了几页，虽然上面只有一两行文字而已： “据肖文所说，这一次港商初步打算在我们丹河建成一个造价五百万港币的食品加工厂，预计两年之内，追加的全部投资可能会超过一千万港币。” “一千万港币？” 在座的所有人眼睛都不由的亮了起来，尤其是宋裕民。 他心里面清楚的很，如果这样的一大笔外汇流入到市里，对于市里面那些老厂和旧厂的升级改造，引进技术，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虽然说每一年，上面也会象征性的发一些外汇下来，用于丹河市各个单位的技术更新。 但是……因为国家需要从外部进口的机械，材料，能源，还有各类技术实在是太多，所以……每年能够分到丹河这样内陆城市的经费，也就少得可怜。 但就是这少的几乎不起什么作用的外汇经费，为了不让下面的各个单位产生争议，宋裕民这个市长只好像是撒胡椒面一样，把这些外汇零零散散的发给下面的各个企业。 到最后，这些钱发到下级单位的手中，购买新机器不够，引入新技术不够，甚至连从国外买上一些期刊杂志，学习资料都不够。 随着一年又一年的经费就这样莫名的平白消耗，但那些技术落后，生产停滞的企业和工厂依旧贷款度日，宋裕民这个做市长的可谓是心急如焚。 一千万港币的资金放在这个时候，说多不多，但说少也绝对不少了。 如果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完成一些落后企业的技术升级，那他可就算是去了一大块心病。 …… 一个星期之后，柯林带着一个临时雇佣的团队，乘坐着飞机从香江来到了滨江。 因为双方事先做了沟通，所以下了飞机之后，这一行人就被早已经等候在滨江机场的车队接回了丹河。 为了表示对这次投资的重视，薛金花副市长亲自带队，来到机关大楼门前迎接。 听说这一次的港商是一个“大鼻子老外”，她还专门带上了单位里面几个懂英语的干部作为翻译。 因为这一次港商的“代表团”中只有一个老外，所以等到看到柯林从车队最前方的车子上下来时，薛金花就已经认出了他来，第一时间快步上前。 “柯林先生，我是丹河市的副市长薛金花，见到你实在是太高兴了。” 她这句话出口没多久，站在薛金花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就探出了半个身子来，将之前的那句话翻译成了带着点东北口音的英文。 眼见这么多人在大楼前迎接自己，柯林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好半天之后，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哑然的笑了笑： “薛市长，我见到你也很高兴！” 第94章 正式投产 听到柯林一口字正腔圆的中国话，薛金花不由的有些诧异，她微微怔了怔，才又露出笑容： “柯林先生，我实在没想到，您的中文竟然这么好！” 对此，柯林也是回以一个温暖的微笑： “薛市长，谢谢您的夸奖，其实……我母亲也是是中国人！” “哦，那就难怪了！” 薛金花看着这个红头发的老外，心里面竟然忽的多出了一些认同感来。 …… 经过三天的紧张会议和商讨，市里面特别给这次港商投资的工厂批复了一块一千五百亩的工业用地。 就双方的投金额，采购，贸易等达成了多项合作。 总之，宋裕民留给下面人的只有一句话——“争取让港商把钱都花在本地，把所有的外汇都留在市里的账户上。”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市里面和下属各县大大小小的近百家工厂，企业全都联动起来。 港商有什么需求，他们就尽量达成什么需求。 从建造厂房的彩钢瓦，到用于方便面生产的生产线，还有招募的技术工人，工程师等等…… 柯林本来是打算从日苯进口铃木的全自动方便面生产线，这也是这个时代大多数方便面厂家的选择。 但是，为了表示诚意，市里面的机械厂揽下了这个项目，并且在很短时间内就制造出了样品。 方明看过之后，呃……并不能说不能使用，只是没有日苯的机器那么精致美观。 而且方便面生产线这个东西又不是数控机床，就算是带了全自动，其技术含量也到不了哪里去。 最多也就是数控传送带，再加上一些高温蒸煮设备，还有切割机器。 这些个东西，使用人来控制，也是一样的，而且从成本方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其实，丹河机械厂报出的价格不仅比日苯的生产线便宜的多，更重要的是，只要和他们达成了合作，随便请厂里的工人吃顿饭，就可以随时对出现故障的机器设备进行修理。 至于日苯方面的设备，那鬼地方不仅离的太远，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这些年日苯通过修理，高价“讹诈”了国家超过十亿美元的外汇。 注意，这还只是“修理费用”。 在一些单位里面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凡是没使用过进口设备的，都向往着日苯的设备，凡是使用了小日子的机器，就知道当年鬼子还是杀得少了！ …… 就这么一个多月过去了，时间来到了七月底，在官方的大力督促之下，厂房已经建好，丹河机械厂全力研制的有些傻大黑粗的生产线也已经安装到位。 为了让自己能够和其他的方面面厂商产生些差异，一上来就拉开距离，方明还叮嘱柯林从机械厂定制了专门的肉酱机，用来制作酱包。 其实，哪怕是康师傅这个发明了酱包的高级选手，在一开始进入国内市场的时候也没有把这一招给使出来。 虽然现在日韩和港台的方便面都具有这个特性，但是在绝大多数老百姓都没什么见识的中国使用这种料包，无疑会将成本进一步提升。 资本就是这样，能多赚两分钱，他们就不可能只赚一分。 而方明要做的也很简单，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去中原，华东等地其他方便面厂商的主战场进行战斗，那既然这样……就只能先在东三省立住脚。 东北地区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是也有着一个多亿的人口，只有现在东北地区成为老大，才能向着向南方辐射，去抢占更大的市场。 …… “三……二……一……”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以宋裕民为首的干部们和以柯林为首的投资商各占一边，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正式开启了白龙方便面厂的投产仪式。 7月30日，白龙最新款方便面的广告在黑省的电视台正式播放。 画面里，一个穿着登山服的年轻人不小心掉下了悬崖，电光火石之间，他灵光一现，把背包里的一碗方便面拿了出来，用开水泡好。 又是片刻时间，他把面条的一头系在了悬崖下的一根树枝上，随着逐渐下落，整碗方便面慢慢的越变越长，而他也拉着方便面蹦极一样的飞了上来。 深沉的画外音响起： “白龙骨汤面，采用大骨熬制，味更浓，汁更鲜……面条更劲道！” “哇，真的有这么q弹吗？” …… 方明知道，现在他的方便面瞄准的是高端人群，高端人群不会因为价格而去在意你的产品，他们考虑更多的，是产品本身的味道，还有故事性。 之所以做出这么一个离经叛道的广告，就是要先把这些人吸引过来，让他们进行初次消费。 以他对于自己产品的自信，只要这个效果达到了，那么他的产品定位也就算是立稳了。 “总经理，这是我们专门请人设计的新产品包装，您看怎么样？” 总经理办公室，方明坐在椅子上，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随着两声敲门声响，一个个子高挑，穿着灰色ol西装短裙的女秘书走进了办公室来。 这是柯林从香江带来的人员之一，用于他和方明双方的联络事宜，也是对外起到一个掩护作用。 不过，直到现在，这女秘书也没搞明白，自家老板为什么会找到这样一个年轻的不像话的人当新工厂的总经理。 这可是总计一千万的投资，难道就不怕打了水漂？ 对于女秘书不停打量自己的眼神，方明当然有所感应，但他也不打算去解释什么，而是直接从对方手中接过了那新品的包装设计，低头审视起来。 “不行……颜色太素了！” 见到那依然是淡黄色的封面，方明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来。 他要做的是一款全新的产品，而不是抄袭华丰，现阶段华丰确实可以称作方便面行业的老大，但是这也并不意味着老大做的就都是对的。 “可是……” 女秘书听到方明这么说，更加觉得眼前这个毛头小子是哗众取宠： “可是设计公司方面已经说过了，现在绝大多数的方便面包装，都是采取的黄色色系…… 我们一上来就变化的太厉害，会不会对消费者的观感造成影响？” 第95章 让利 听到女秘书竟然质疑自己的话，方明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陈秘书，柯林在离开之前有没有和你交代什么？” 陈秘书的目光中本来还带着些许鄙夷的眼神，但是看到方明眼睛里明显升腾起了怒火，她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想想自家老板在离开之前对自己说的话，她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柯林先生……他说让我完全听从您的命令。” 方明见她低下了脑袋，这才终于缓和了些脸色，一字一句的道： “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你不想干，随时可以离开，但是只要你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我的命令……就要丝毫不打折扣的执行！” 陈秘书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委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点了点头： “是，方总！” 对于手下的人，方明也不打算花费太多的精力，实在不行的话，就直接换掉好了。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但两条腿的人满大街都是。 大学毕业，高中毕业，中专毕业的高级人才虽然不多，但在这个不好找工作的时代，也能一抓一大把。 更何况，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端茶倒水，顺便整理整理文件的秘书。 “麻辣牛肉面的包装必须打回去重新设计，告诉设计公司的人，我们给的是钱，不是大白菜，他们如果不愿意做，就把钱退回来我自己做。” 方明把那张设计稿件递回给陈秘书，紧接着又不忘了补上一句： “另外再和他们说，外包装的主色调尽量选择深红色或是艳绿色。” 方明之所以选择这两个颜色，是因为这两个颜色最能冲击人的视觉神经，在前世的方便面大战之中，为了吸引消费者的眼球，这两个颜色也是所有的厂商们用的最多的。 事实证明，这样的设计是正确的，除了老坛酸菜这样特殊的口味之外，基本上所有的方便面品牌和口味都逃离不了这两个主色调。 在几十年后的方便面展柜前走上一圈，就能发现，这些产品的外包装……几乎清一色的都是红色和绿色。 “好，我这就发回去让他们重新赶工！” 这一次陈秘书经过敲打之后，脾气明显好了很多。 就在她慢慢退回门口，准备离开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方明忽然又出声叫住了她： “让你联系的代理商，联系到了吗？” “这个……” 陈秘书听到方明问起这个，顿时有些欲言又止。 现在这个时候，几乎所有的商品，不管是方便面还是别的什么，都是采用代理商销售制度。 也就是生产厂家——省级代理商——市级代理商——县级代理商——各大门店这样从大到小的顺序。 遇到了像是方便面，或是知名白酒，饮料这样根本就不愁卖的货物，这中间的代理商还会多出几个甚至十几个来。 在康师傅如日中天的时候，一些人脉和背景比较厉害的大代理商直接在厂家那里竞标到代理权或是货物，然后都不用等出了大门，就可以转手加价三成把代理权卖掉。 至于加价三成会不会卖不出去，那些买到了代理商名额的人只会说，这个价格太良心了，简直良心到家了！ “怎么，没联系到他们，还是这些人不买账？” 方明双手拄在办公桌上，相互交叉抵着下巴，眼神逐渐变幻： “你难道没和他们说，我们是港资的工厂吗？” 陈秘书抿了抿嘴唇，才答道： “虽然港资确实很有吸引力，但是这些代理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 他们说我们这种新品牌，一下子把价格定得这么高，顾客们可能不会买账，到时候他们的货压在手里，损失就大了。” “哼……” 方明轻哼一声，忍不住抱起了双臂，他怎么能不知道这些代理商们想要的是什么： “告诉他们，这第一批货，我可以给他们打五折，至于他们敢吃下多少，那就全凭他们的本事了。” 说着，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还有，签合同的时候，可以尽量给这些代理商和门店让利，但是……有一个底线不能退让，就是他们在售卖的时候，绝对不能降价。” 方明知道，如果想让自己的产品维持住高端的标签，在终端销售的时候，就绝对不能降价。 对于方便面这种可选择性较多，也并不是必须的快消品，消费者在第一次购买并品尝的时候，基本就已经确认了对于一个品牌的最终印象。 而如果这个品牌降价了，那么它在消费者的心中，就会一下子变得鸡肋起来。 有些人会去想，这东西原来不值这么多钱，那自己过去花的不都是冤枉钱吗？ 还有些人会想，既然这东西现在降价了，那说明它还有继续降价的空间…… 这么一来，一个品牌原本辛辛苦苦建立起的高端符号和高端市场，就会在一夕之间彻底葬送…… 而相比于终端零售，厂家和各级代理商的博弈则显得要复杂的多。 市场行情好，品牌效应好的时候，厂商就可以尝试提高出厂价，扩大自己的利润。 而市场行情不好的时候，就比如现在，就需要对各级代理商进行让利，从而迅速占领市场，打响知名度！ 有时候，为了抢占市场，这种让利会做到零利润甚至于赔本贴钱。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市场本身就是一种看不见的无形财富。 只有赔本对代理商让利，厂家才能快速扩大市场规模，只有市占率提高，品牌才能在消费者中树立形象，从而反哺厂商，让生产者产生话语权。 “是，方总，我这就去安排！” 听完了方明的吩咐，陈秘书才躬身行礼，缓缓出了办公室。 …… 同一时间，珠海，一家餐厅的大堂中，七八张桌子旁边，围坐着足足近百个人。 而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 坐在那中年男人身边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整个人胖乎乎，看起来明显有些放荡不羁的汉子。 只见那汉子拿起一瓶啤酒来，对着瓶子吹了一口，这才潇洒的擦了擦嘴： “熊哥，不是我说啊，东方不亮西方亮，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华丰的那帮人除了会自己人搞自己人，他们还会干什么？” 第96章 熊毅武！ “就是啊熊哥，你可别忘了，你身边还有我们这么多兄弟呢！ 离了我们这些人，我就不信华丰他还能玩得转！” 那白衬衫汉子的话刚落下没多久，坐在眼镜男另一侧，穿着一身淡红色西装，一看就是暴发户的年轻男人也忍不住抱怨了起来，给那姓熊的眼镜男酒杯里倒满了啤酒。 随着啤酒沫慢慢散去，秃头的眼镜男扫视了艳大厅中的众人，也是唏嘘不已，直接提起杯子来干了个底掉： “谢谢大家，我熊毅武能有今天，全都依仗着各位兄弟和朋友们鼎力支持。 只不过现在……我已经不是华丰的厂长，你们的好意，我也只能来世再报了！” “熊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没错，这自暴自弃的样子可不像熊哥你的性格，有这么多弟兄们跟着你，咱们大不了东山再起，另起炉灶就是了。” “老孙说得对，华丰也才刚建厂没几年，咱们这儿这么多资源，我就不信还能比华丰做的还差！” 这坐在首位上的秃头中年男人，不出意外的就是华丰方便面原本的当家人和操盘手，这些年来华丰能布局顺利并取得眼前的成绩，都和这个隐藏在幕后的男人脱不了关系。 只不过，这几年随着华丰的逐渐做大，上面有人慢慢看到了这块“诱人的巧克力”。 也就是最近几个月，厂里面空降了几个高层领导，随后熊毅武在方方面面的决策都遭到了排挤和质疑，最后不得不主动辞职，黯然离开了华丰。 只不过，华丰不知道，熊毅武不仅仅是一个当家人和操盘手的身份。 他更像是一面旗帜，掌握着这家企业上下游近乎所有的供应商和原料渠道！ 因为他特殊的人格魅力，在他辞职之后，华丰原本的代理商中近一半都选择离开了华丰，而这些人……此刻就全都汇聚在这家餐厅之中。 这几张桌子旁所坐的人，有的是原本华丰的代理商，有的是原本的面粉供应商，有的是包装话广告承销商…… 总之，正在庆祝胜利的华丰厂恐怕不会想到，他们的根基其实也已经被熊毅武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家伙全部挖走。 “另起炉灶……谈何容易？” 听到下面有些人的话，即使是敢想敢干的熊毅武也不禁一阵苦笑。 他之前一直是国企干部，如果说积蓄，那确实有那么一些，可如果要建厂……那自己手中的这点钱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像几年后那样经历大起大落，所以自然没有意识到，坐在这个屋子里的人，就是他的第一桶金。 这些能陪着他共患难的朋友，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真正财富！ 就在众人全都借酒消愁的时候，摆在店门前电视柜上的彩色电视机播放完了新闻联播，跳了出来一个广告来…… “白龙骨汤面，采用大骨熬制……” “老板娘，能不能把电视关上！ 没看见这边谈正事儿呢吗？” 白衬衫的汉子听到这声音，一下子有些不耐烦起来。 但是熊毅武此时却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像是雕像一样定住了身体。 “别，别关！” 就在老白娘连连道歉，打算关闭电视的时候，熊毅武赶紧出手，大声阻拦了下来。 “老丁，你看到刚才那个调料包是什么样的了吗？” 熊毅武尽管已经离开了华丰，但是对于方便面行业的事情，还是十分敏感，当他看到电视广告里面，那个满满一包的肉酱调料包时，整个人的眼睛都放出了光芒来。 而被他提问的白衬衫汉子老丁，则是结结巴巴的答道： “这……我也没太看清，可能是豆瓣酱，或者是豆瓣酱调制的什么调料，这不是很正常吗？” “对啊，熊哥！ 这可是黑省的电视台，就东北那地方，你是没去过。 他们那儿的人一碗大酱能吃掉半个草坪！” 红西装的年轻男人倒是没有什么刻意侮辱的意思，他只是想说，东北的酱料本来就种类丰富，东北人习惯这种东西，也算是正常的！ “不，绝不是你们说的这样！” 熊毅武眼睛都没有眨上一下，神情很是凝重： “刚才广告里面可是说了，这是骨汤面。 东北我也是去过的，他们吃肉的时候……还是很少使用豆瓣酱之类的酱料。 刚才那调料，一定是什么我们不了解的东西。” “还能是什么不了解的东西？” 老丁哈哈的笑了起来，忍不住道： “难道是什么秘密武器？” 熊毅武听到这儿，移过目光来看了他一眼，最后竟然很是严肃的点了下头： “你还别说，这很有可能……就真是什么秘密武器！” 其实，熊毅武有一句话，憋在心里面并没有讲出来，他从刚刚的广告就能看出，这个叫白龙的厂商绝不是池中之物。 如果可以的话……趁着现在对方立足未稳，自己带着兄弟们过去投奔，不知道能不能争取到尽可能多的利益。 穿红西装的年轻男人见熊毅武对这个新出现的品牌这么重视，也是打了个哈哈，脸上浮现出微笑来： “熊哥，你要是真想知道，就等个三两天。 我看有没有坐飞机从东北回来的朋友，争取让他给你带回来一袋，到那时候……你不就知道那秘密武器是什么了嘛！” 听到这里，熊毅武这才缓缓的又拿起自己的酒杯来，有些心不在焉的灌下了一口啤酒。 “没错，你说的对，我确实是有点心急了……” “不至于熊哥，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这几年新冒出来的牌子也不少了，可就算是这样，也找不到能做的比我们大的不是吗？” 白衬衫的老丁大手在熊毅武的背后拍了一下，然后又忽然想起什么，笑了起来： “刚才你可能没注意到，那个什么白龙的建议零售价是两块钱！ 这真是穷疯了，手里面有两块钱，什么人会买这种东西？” 两块的建议零售价，熊毅武当然也见到了。 可是，他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康师傅的建议零售价是一块九毛八，统一的零售价也是两块，可是这么高的售价耽误人家赚钱了吗？ 不知为什么，这种完全背离市场的行径，反倒更让他有想要亲自去东北看一看的冲动！ 第97章 神奇的市场 生产车间里，刚拆封的面粉加水后，经过机器的挤压，变成了一张形状不太规则的巨型面饼。 这张毯子一样的面饼在滋滋作响的机器噪音之中，很快被送上了传送带。 自动切割区的刀具运作了几下，便将面饼切割成四条大概十公分宽，一眼看不清长度的“面条”区间。 方明就穿着工作服，带着口罩，站在生产线跟前，很快又看到了那四个分区的已经初步成型的面条被送进了全面密封的油炸机器中。 十几秒钟后，从机器中再次出现的面条已经变得金黄，像是穿上了一层全新的衣服。 再接下来的，就是高温烘干，把已经成型的方便面切割成块，并在每一份面饼上附带上相应的调料。 最后，就是将面饼封入外包装中，用刀具进行裁剪…… 没有去理会车间里面忙忙碌碌的人影，方明一点点的审视着方便面渐渐成型的流程，看向自己身旁的陈秘书： “厂里面的生产速度怎么样？” 陈秘书打开自己手中的文件夹，翻到早已经准备好的一页，对答如流： “因为现在是初始阶段，所以我们的四个车间十二条生产线，只释放了一半的产能。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一个月的时间内，这一半的产能大概能生产三百万包以上的货物。” 三百万吗？ 方明一只手扶着自己的下巴，竟然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要知道前世的时候，他在新闻里面听到那些大的方便面品牌，动辄都是以亿为单位来计算方便面的产量的。 现在一个月三百万……对于自己这个新建的工厂，可以说是绝对不少了。 而且，这还只是一半的产能！ 但是，他总觉得，自己的体量和规模还是太小了一些。 如果不是因为手头上没有资金，说不定他真就要先去其他地区建几个分厂，好好的抢占一下市场。 据他的估计，现在的全国方便面市场，一年能够达到三十到五十亿包左右。 以这个厂的产能，即使开足了马力，一年也就七千万包左右，这甚至还不到全国总消费量的百分之二…… 这么想着，他也是不由的叹了口气。 看来，想要真的成为行业内的大佬，并且打垮统一和康师傅，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 因为白龙方便面厂的巨额让利，各大代理商们都像是闻着味的鲨鱼一样，纷纷汇聚了过来。 为了进一步的扩大市场，方明甚至直接不提价，贴着成本向外甩货…… 在这样巨大利益的诱惑之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黑吉两省的各大百货公司和中小门店中，就已经摆上了白龙的产品。 而且……商家为了吃下这巨大的返利，一般都会把白龙摆在全店最醒目的地方。 一旦有人来买方便面，这些门店的商家也总是优先推荐这一款绿色包装的“白龙骨汤面”，就像是几十年后的时候，一些乡镇手机店的营业员总是向消费者推荐高价低配的山寨机一样。 方明在把利润压到最低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下游的各级代理商们会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只不过，利益的驱动之下，几乎所有的商家都在给他的品牌打着的广告。 原本，他也只是想把市场拓展到吉省相邻的几个县市，就暂时鸣金收兵，好好的巩固一下自己地盘。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接下来不长的一段日子里，不仅是东北三省，就连关内的几个市和首都津门等地都陆续有代理商赶来，想要尝试着代理白龙的产品。 至于他们这么不远千里跑来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听说丹河这地界出了一个物美价廉的方便面品牌。 这些人都知道，按照现在的出厂价，只要把货运回自己的地盘上，绝对就能大赚一笔。 方明就坐在厂区大楼四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透过窗子，每天都能看到一辆辆大车开进厂里来，把刚刚从生产线上卸下装箱的货物装上车运走。 这些货车的目的地，有些会是临近的县市，有些会是偏远一些的城镇，还有些……则是直接运上火车送往最近的港口。 “方总，我有一句话，不知道……” 方明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这才偏过头来，瞟了眼站在自己办公桌对面，一副十足御姐风的陈秘书，轻轻点了下头： “有什么……就尽管说！” 陈秘书淡淡地抿了下嘴唇，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决定，这才道： “我们现在的利润，也就能勉强维持住工厂的开支和工人们的薪水，这么下去……是不是……” 方明轻轻的笑了笑，目光始终在厂区里的几辆大车上没有移动： “你之前一直生活在香江吗？” “嗯，没错！” 陈秘书多少有些诧异，不明白方明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来，这和自己刚才说的……有什么关系吗？ “内陆和香江不一样，中国如果说一定要找一个对象来类比的话，我觉得更像美国。 像是中国这样的大国，你原来的那一套所谓的商业逻辑，是不适配甚至可能适得其反的。” 说到这儿，他又神色微动，顿了顿： “其实，现阶段的中国，也不能完全拿美国当作对象来参照。 毕竟美国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大经济体和最大的消费市场，也是全世界最发达的国家。 中国的绝大多数老百姓，不过才刚刚吃饱肚子，他们需要的……可能和我们想想的根本不一样。” “您是说……中国的人数虽然远超美国，但是消费能力方面，会差上很多吗？” 陈秘书听到这里，微微垂下了一对眸子，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理解了方明话语中的意思。 对此，方明摇了摇头，笑着转过了身子来： “是也不是！ 中国市场是一个神奇的市场，只有亲自在这个市场上试验过，你才会发现你过去所学习到的一切教条主义的经验，全都没有半点作用。 那些在我们看来没有文化的，甚至不识字不会算术的人，反而可能成为这个时代的幸运儿和佼佼者。 而那些满腹经纶的大学生们，却更有可能折戟沉沙！” 第98章 魏兴洲！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窗子外楼下的几辆大车，这时候工人们正把一箱箱的货物搬上大车的车厢： “就拿方便面这种商品来说把，你觉得这东西在美国，能够造成在中国这样的巨大轰动……并彻底扫荡市场吗？” “当然不能！” 陈秘书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她所说的并不是一个假设或是一个看法，而是一个已经经过了市场检验的结果。 方便面这种产物兴起于六七十年代，在日韩港台等地区更是风靡一时，成为了不少居民们的主要食物来源之一。 作为发明并推广的方便面的创始人，日苯人当然曾经把目光瞄准了美国和欧洲这两个世界最大的消费市场。 然而……日苯人对于美国市场的试探，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在他们的总结来看，原因是多种多样的，比如西方白人每天需要摄入的能量较多，所以方便面不足以满足他们的需求。 还有美欧等地的大部分居民没有喝热水，甚至是是做饭的习惯。 最后，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美国的食品产业已经较为发达，他们的大部分食物……早已经变成了一些预制菜罐头，甜点，还有高热量的主食。 没错，你没有听错，在美国人的眼里，所谓的方便面一点也不方便。 因为这东西竟然需要他们自己烧了热水，才能把食物加热成型。 这种多了一个加热步骤的“方便食品”，基本上就已经被市场判定了死刑，要知道他们吃的可都是开罐即食的东西，不论是肉蛋奶，还是别的什么…… 见陈秘书回答的如此斩钉截铁，方明反倒笑了，他继续问道：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在美国都卖不出去的东西，来到了中国之后，反倒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 “这……这可能和东亚地区的饮食习惯有关？” 陈秘书沉吟了好久，才终于试探着说道。 “不，这只是这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因素！” 方明的目光逐渐投向了远方的天际，缓缓道： “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东西正好赶上了中国经济发展的这一阵大潮，中国人做事……向来追求高效简洁，方便面这种不用烹饪的食物，就恰好给他们提供了最省时省力的一种选择。” …… 时间辗转来到了八月中旬，津门。 已经和本地官方谈好了合作的魏兴洲踌躇满志的迈上了自己的车子，这一次他和津门达成的谈判几乎是本地今年最大的招商引资计划。 为了这样一个合作计划，津门方面不仅拿出了八千亩的工业用地，还提供了近一个亿的商业贷款。 而魏兴洲也很清楚，他在这津门的选址十分重要。 这里是一个贸易发达，往来繁忙的港口…… 只要在津门的这一家巨型工厂落实下来，将来自己的康师傅品牌不仅可以像种子一样洒遍辽阔的冀省大地，甚至还可以通过港口，向北和南面辐射到东北和鲁省的市场。 虽然他这一次的营销和基建几乎拉爆了杠杆，但是……只要这个工厂能够运转起来，再配合上自己在盛海和粤省的工厂，康师傅就可以稳稳的拿下大半个中国大陆的市场，真正成为方便面的霸主了。 况且现在，津门的工厂已经建设大半，投产不过是月内的问题。 只要这一个布局完成，统一也就彻底没有了和自己争雄的实力了…… “老板，我们回宾馆吗？” 经过了一天的谈判，魏兴洲本来打算回道宾馆洗个热水澡，好好的睡上一觉，但是作为一个称职的商人，他还是想要亲自调查一下津门的方便面市场究竟如何。 “先去市里面最大的卖场看一看！” 司机透过后视镜，很轻易的就看到了魏兴洲按摩眼眶的动作，能够看得出来，这位已经有些疲惫了。 不过，既然他已经做出了吩咐，那作为司机，也只好按照老板的指示行事…… 没半个小时，车子来到了一家足有六层的超级市场前停了下来。 这是去年的时候，津门和国内的资本联合，建立的一家连锁超市，平时货物的供应，都是市里面单独拨出一部分船只作为运力。 在司机的陪同之下，魏兴洲来到了超市二楼的方便面展柜，不出意外的，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他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品牌，即使在津门的工厂还没有投产的情况之下，这里也有康师傅在售卖，这是让魏兴洲感到极为欣慰和满意的。 据他猜测，这一批货一概是通过海路，从盛海运过来的。 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已经说明了康师傅的品牌效应！ 不过，就在他满意的笑容还停滞在脸上的时候，却忽然注意到，自己的康师傅方便面旁边，就摆放着一个极为惹眼的绿色包装的产品。 见此情况，他不由的又靠近了几步，视线紧紧地定在那外包装上画着一只卡通“q版”龙形图案的品牌上…… “白龙……骨汤……” 一旁的司机也自然感应到了老板的困惑，还不等他把那艳绿色外包装上的几个大字读出来，一个笑意满满的导购员就已经来到了两人的身前： “哎呀，两位老板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人，你们的眼光可真好，现在这白龙的方便面在外面，可是供不应求呢！ 如果不是我们超市和人家的工厂有直接的合作，让厂家直接发货过来，你们说不定也要等上一些日子了。” 司机听到导购大姐这么说，一下子紧张起来。 果然，他微微撇过头来看向自家老板，老板原本还带着几分满意和骄傲的神色……此时已经彻底的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 他作为下属，赶紧尝试着给老板找了个台阶： “大姐，你不能这么说，我看那康师傅就挺不错的，人家还是老牌的宝岛企业，这白龙再厉害还能比得上康师傅？” 谁知道，导购大姐不知道是要用激将法还是要怎的，竟然直接假模假样的撸了楼自己的袖口： “你还不信邪是，看你也是不差钱的人，咱们今天就现场试一试，如果白龙比康师傅好吃……我也不用啥别的，你直接买一箱白龙带回去。 如果白龙比不上康师傅，那你们吃面的钱我掏了！” 第99章 三个调料包 司机见到这大姐掐着腰，眼神野蛮的样子，不由的向后退了退，只觉得这个导购员纯纯在无理取闹。 “你…… 我为什么要跟你打这个……” 司机本来想说，自己凭什么要和对方打这个赌，这对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处。 可是很快，他就想到了更加严重的问题，自己的老板可是还在一旁看着呢，如果自己真的说出这话来，岂不是对自己所在的企业没有信心？ 这么愣了片刻，他才转过头来，求助的看向了就站在自己身后的魏兴洲。 此时魏兴洲负手而立，听到这导购员大姐的话，原本有些疲累的昏昏欲睡的他，也是被勾起了兴趣。 他没有直接出面，而是递给了司机一个眼神，后者接收到眼神之后，也是立刻就明白了自家老板的意思。 “好，不就是一箱方便面吗，我跟你赌了！” 这时候，方便面展区发生的热闹已经吸引了不少人，不仅有超市中的工作人员，也有许多刚刚下班，来这里采购顾客。 北方人……呃，中国人……不，人类似乎天生有着一种看热闹，听八卦的基因深深刻在骨子里。 听到司机和导购员大姐之间的正在打赌，所有人都自觉的靠了过来，不远不近的围成了一个圈子。 而导购员大姐见对方上了钩，心中更是大喜，如果这一箱方便面真的卖了出去，自己作为导购……就能够拿到四块多的提成。 这已经是不小的一个数字了，几乎赶得上自己这一天的工资。 很快，在众人的见证之下，导购大姐从员工休息室拿了一只暖水壶来，与热水壶一起带来的，是两只大碗。 魏兴洲看着她当着自己的面撕开了康师傅的包装，里面露出整齐金黄，而又美观的方形面饼，再然后……就是把面饼掰成两半，放进大碗里。 带着鸡精，浓缩汤汁，和牛肉粒的调料被均匀的洒在面饼上，之后又那导购员又在碗里倒满了热水，用一本书压住。 到了这里，魏兴洲的嘴角已经弯出一个弧度来，他觉得现在就已经可以分出胜负了。 他都不用去管那什么白龙方便面，只要一会所有人看到康师傅泡开后筋道的口感和弹性，大概就会放弃掉那个完全没有嚼劲的杂牌子了。 “好，下面是白龙的……” 和魏兴洲一样，导购员大姐同样是信心满满，不急不缓的做着这一切。 当她撕开另一包绿色的方便面的时候，魏兴洲几乎已经丝毫不去抑制自己眼中鄙视的神色。 不过，现实很快给了他一个耳光。 白龙的面饼比康师傅的还要漂亮，不仅色泽清淡，还几乎找不到一点杂质…… “魏总……” 司机微微向后靠了靠，小声的嘀咕了一下。 魏兴洲已经不去在意司机的话，而是缓缓的眯起了眼睛，用前所未有的语气凝重道： “这个白龙不简单啊！” 不过，就在魏兴洲觉得这已经是对方的所有底牌时，白龙带给他的震撼却远远没有结束。 在围观众人的惊叹声之中，导购员大姐先是嘿嘿的笑了笑，然后从那绿色的包装袋中像是变戏法一样，陆续拿出了足足三个调料包来。 这一幕看的大家伙全都张大了嘴巴。 “霍……这都是什么东西？” “我也吃过不少方便面，还真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多花样呢！” 导购员大姐一脸神秘的笑笑，然后依次给众人解释道： “这你们就不懂了！ 这个是料包，是放食盐和味精的，这个是菜包，是放肉粒和蔬菜干的，最后的这个……是肉酱包，知道什么是肉酱吗你们？” “且，不就是把肉捣成酱吗，这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周围的人听到这说法，顿时起哄道。 导购大姐扫了眼明显若有所思的魏兴洲和一脸难看的司机，慢慢收敛了自己的笑容： “两位，咱们今天虽然是打赌，但是具体哪个更好吃，不能交给你们来评判，是不是应该在这儿找几个……”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这身份，还能欺负你不成吗？” 听到导购大姐这么说，司机顿时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他是什么身份，他身后站着的这位是什么身份，还能为了一口方便面，睁着眼睛说瞎话？ “好，我同意了！” 魏兴洲此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白龙的这几个调料包上面，他实在还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计较这些小事，所以干脆一闭眼睛，直接答应了下来。 “哎，那就行！” 这一下，导购大姐的脸上的笑容再一次溢了出来。 …… 五分钟之后，两碗方便面全都打开…… 似乎已经不用继续比下去了，白龙因为添加了酱包和香油，光是香味，就已经溢满了整个大厅。 不少人都耸动着鼻翼，看着碗里的方便面，不争气的吞咽起了口水。 “来，这位老板，这是您出钱买的，您先尝第一口！” 导购员大姐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来，直接交到了魏兴洲的手上。 谁是马前卒，谁是大boss，她还是看的很清楚的，要不然，也就不会在这里做看人下菜的差事了。 魏兴洲脸色有些阴沉，让人看不出太多表情来，他没有客气，直接接过了那双筷子，在碗里挑起一缕来，慢慢放入口中。 随着他闭着眼睛细细的品尝，众人也跟着着急起来，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快要凝滞一样！ 魏兴洲很快睁开了眼睛，不过，他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起一旁的勺子，从碗里盛了一勺汤汁，又仔细的抿了一口…… “这位老板，您要不要再尝尝这个？” 就在这时候，导购大姐已经把那碗康师傅的泡面推了过来。 魏兴洲没有理会她，只是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眼里面写满了心事重重。 “结账！” 终于，魏兴洲站起了身子，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直接离开了柜台，朝着楼梯口而去。 还愣在原地的司机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钱包来： “一箱方便面多少钱？” “二十四！” 导购大姐脸上的奉承笑容越来越浓郁。 “不用找了！” 说完这话，司机直接从钱包里拿出三张十元的钞票，拍在了柜台上，就头也不回的向着已经下楼的魏兴洲追去。 第100章 新的对手出现了 “哎……两位先生，这一碗你们还没尝呢！” 看到魏兴洲两个人匆匆忙忙的走了，导购大姐赶紧追了出来。 不过，她这属实是有些画蛇添足了，康师傅的方便面是个什么味道，魏兴洲自己难道还能不知道吗？ 眼见自家的老板走的远了，大概是听不到自己的话了，司机这才回过头来小声的皱着眉头道： “行了，就算你赢了好！” 听到他这不耐烦的话，导购大姐心里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叫算我赢了，本来就是我赢了好。 虽然如此，大姐表面上还是带上了点笑容： “这位先生，您的那箱方便面还没拿呢，要不要我找人帮您送下去？” “咳咳……” 这话在其他人听来没有什么，但是在司机这里，明显有些杀人诛心了。 他定了定神，才终于算是出了一口气，摆手道： “不用了，那箱方便面就送给你了，你自己留着！” “这怎么行呢？” 导购大姐虽然脸上全是拒绝，但是心里面……却早已经乐开了花。 …… “魏总……其实您不用在意那种小牌子，他们都是倾家荡产搞了个厂子，谁知道明天是不是就直接消失了！” 一上了车，司机就看到了坐在后座上的魏兴洲那阴沉的表情，他的视线从后视镜上缓缓移了回来，连声安慰着。 作为一个优秀的下属，虽然不能为领导排忧解难，但是为领导宽一宽心，他还是能做得到的。 不过，随着他发动了车子的引擎，后座上的魏兴洲始终静悄悄的，一言不发。 一直等到驶离了超级市场所在的十字路口，他才终于语气严肃的说出了一句话来： “不回宾馆了，现在去公司！” “啊？” 司机打着方向盘，实在不能断定自家老板说的究竟是不是气话： “魏总，现在已经六点了，有什么事情，是不是等到明天……” 就在他打算劝说老板收回成命的时候，却无意间在后视镜中瞥见了魏兴洲那一脸的寒霜，司机的嘴角抽了抽，只得将方向盘打上两圈，调转了车头。 …… 康师傅在津门的厂区大楼，现在厂房和生产线虽然还没有修建和安装完毕，但是八层高的办公大楼……却早已经装修完成。 魏兴洲从车子上走下，仰头向办公大楼上望过去，看到六层一个办公室的灯光依旧闪烁着，没有要熄灭的意思。 没多久，他坐着电梯来到了那间办公室，轻轻敲响房门走了进去。 “魏总……你怎么来了？” 此时，办公室里面正坐着一个上身只穿着白衬衫，衣领的两颗扣子也被解开，有些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 看到魏兴洲走了进来，他连忙站起身，将桌上的文件和档案理了理，堆成一摞。 “老林啊，你听过白龙这个牌子吗？” 这个姓林的中年人，是魏兴洲从宝岛带来大陆的班底之一，现在的职位是销售部的经理，主管康师傅在大陆的下游销售……以及和各级代理商之间进行对接。 林姓经理愣了愣，才又重新坐了下来，他有些纳闷，难道老板这大晚上的来一趟，就是为了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 这种小事情，直接打电话不就好了？ 沉吟了片刻之后，林经理点了点头： “白龙是吗，你说的这个……我确实有点耳熟，应该是东北那边的品牌。 前一阵子，听说丹河刚刚落地了一家港资的食品加工厂，规模不大，每个月也就是五百万包左右的生产量。 我琢磨着，这应该是香江的一些财团和大公司盯上了方便面市场这块肥肉，所以想要进场来捞上一笔。” 听到林经理这么说，魏兴洲也只是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 “那你尝试过他们的产品吗？” “这……这就不用了！” 林经理没想到，自家老大竟然一下子变得这么严肃，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爽朗笑容来： “他们的主要市场，应该就是在东北，而且……他们的产量也太小了，根本就无法对我们产生威胁啊。 我最近的精力，都用在津门的新工厂还有几个内陆省份的布局上。 只要这个津门的大型工厂投产，我们康师傅的销量将达到每年五亿包，这已经足够我们挑战华丰的地位，并把统一给远远甩在后面了。” 对于林经理的侃侃而谈，魏兴洲似乎没有什么过多的兴趣，他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转而问道： “内陆几个省份的销售渠道铺设的怎么样了？” 一听到他问起了这个，林经理就来了兴致，他眼睛里闪过一抹光芒道： “这你就尽管放心好了，有我出马，哪有办不成的事情？ 现在我已经和那几个省份的代理商进行了联系，他们之间为了代理我们康师傅，都在尽可能的出让利益。” 说着，他眼睛一眯，轻哼了一声： “要不了多久，我估计就能摸到他们的底，到时候……我们的营销和宣传也可以立刻跟进，尽可能多的占领市场。” 这回，魏兴洲没有再说话，而是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钟，才又张口道： “不需要探他们的底了，和那几个省份的对接，尽量在一个星期之内完成。 还有，督促新工厂的施工队伍，再加快些进度。 现在时间就是金钱，能提前一天投产，就有可能对局势造成根本上的影响！” “可是……魏总……” 林经理一时间无语凝噎，他看着表情凝重的魏兴洲，知道后者绝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现在的施工速度已经够快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还能继续加快进度，难道夜里也要施工吗？” 魏兴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站起身来，看向窗外的点点灯火，语重心长的道： “我们的敌人来了！ 如果说统一是依仗着宝岛第一食品财团的底气，那这个对手，就是靠着他的想象力，和对大陆市场的敏感与了解和其他品牌厮杀。 我们一定会和这个对手遇到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在遇到他之前，尽量扩大市场的占有率……不计一切代价！” 第101章 资金缺口 见到魏兴洲如此郑重其事的样子，林经理一下子怔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好久才回过神来，眼里面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不会，魏总，你真的认为那个什么叫白龙的……从前听都没听过的牌子，能够威胁的到我们？ 如果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儿，就改变我们公司原本的战略，带来的后果和副作用，可能是不可估量的！” 魏兴洲把头侧过来，目光从窗子上移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是一个商人，在我这没有可不可能，只有应不应该！ 明天你亲自去尝试一下白龙的产品，到那个时候……你就不会坚持你现在的看法了。” …… 丹河，白龙食品厂的厂区大楼，方明依旧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的办公桌后，自己查看着这些日子的销售数据。 随着时间不断的推进，现在距离白龙食品厂正式投产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凭借着独特的口味和断层式领先的产品质量，白龙方便面已经在东三省彻底的打响了名声，甚至成为了奢侈品的代名词。 在一些收入较高的地区，白龙方便面已经明显成为了高端方便面市场中的佼佼者，甚至是唯一霸主。 吃白龙的方便面，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而在收入不足的乡镇地区，方便面，尤其是白龙这种新奇的产品，更是成了邻里亲朋之间送礼的主要选择之一。 从前，大家去参加亲戚的婚宴，孩子的满月礼，老人的六十大寿，也就只能带上一两筐鸡蛋，或是两只老母鸡。 哪怕现在改革开放了，乡镇及农村地区的供销社可以售卖的副食品依然不多，黄桃罐头可能是这其中供货量最大，最便宜的“礼品”了。 可是，水果这东西对于东北的农村地区来说，根本就不稀奇。 尤其是现在这个季节，满山遍野的野果子，哪一个不比桃子好吃？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方便面杀出了重围，两块钱一包，做工精美的白龙方便面……更是成了炙手可热的礼品。 这东西说出来洋气，看起来艳气，吃到肚子里面还局气，这样子送给别人，不管是送礼的还是收礼的，心里面都高兴，都有面子。 …… 一个月的时间，销售量达到了四百万包，这个成绩还算是不错。 方明不停翻动着手里面的销售数据，时不时的挠了挠头发。 虽然销售量不少，但是前期为了占领市场，对于各大代理商让利太多，这四百万包方便面的平均毛利……竟然只有一毛七分钱。 看到这儿的时候，方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标定售价两块钱的方便面，厂商每一包竟然只能赚到一毛七分钱，而且……这特娘的还是税前收入。 现在……他似乎已经能够想象到下游各级代理商和门店究竟有多快乐了，这种老天爷往自己嘴里喂馅饼的好事情，这辈子可能一个人也就能遇到这么一次。 “陈秘书，过来一下！” 看完这些数据，方明直接把文件夹合上，整齐的放在了办公桌的抽屉里，紧接着，他一边推上抽屉，一边拿起话筒，拨出了秘书室的内线电话。 “方总，您找我！” 没一会儿，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一身淡红色西装和包臀裙的陈秘书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一上来，方明并没有掩饰什么，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主要目的： “我记得让你询问柯林那边的情况，现在……第二个食品厂的资金筹措的怎么样了？” 对于方明的问题，陈秘书如实回答道： “柯林先生说，现在开启第二个食品厂有些困难。 如果想要第二个厂能够威胁到康师傅以及华丰这些大品牌的话，我们的资金至少有五千万，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要再贷款五千万。” “五千万……” 方明也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数字实在太大了点。 其实，他完全可以以这家工厂为支点，再加上自己在华晨汽车的股票，撬动一部分资金进行提前布局。 只不过，上辈子的还债生涯实在是让他产生了心理阴影，这种大起大落的生活，他实在是不想再继续一次。 仔细琢磨了下，方明还是幽幽一叹，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 反正自己有北面的商路和即将上市的公司给自己输血，就这么慢慢熬，起码半年之内，康师傅和统一应该还腾不出手来到东北收拾自己。 现在，自己有了东三省这个基本盘，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的一亿多人口。 尤其这些人半数都是企业职工，消费能力极强，即使是乡镇的农民……也要比西部和中部某些省份的农民要富裕不少。 看着这个总经理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沉思，陈秘书也不禁有些纳闷，这个方明真的是柯林先生雇佣的总经理吗？ 为什么她总感觉，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总经理在提到“老板”的时候，心里面没有半点的敬畏和尊重呢？ 不过，方明却丝毫不知道陈秘书的小心思，而是继续冷着一张脸问道： “柯林有没有说，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什么时候，这五千万才能全部到位？” “这个……柯林先生也说过了。” 陈秘书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眨着一双大眼睛道： “至少要到今年年底，香江的总部才能筹齐这五千万。 不过……柯林先生还是让我建议您，尽量不要从香江向内地打款，这五千万如果投入进来，立刻就会出现一个巨额的亏损。 如果可能的话，还是从国内市场想想办法，争取五千万华币。” “五千万呐……” 方明嘀咕着这个数字，如果现在提高产品出厂价，并且争取让每一包方便面的毛利达到八毛，那也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拿出这么一笔巨款。 而自己现在所有的工厂，基本上都已经开足了马力，给自己输送财富！ 假如说一定想要短时间内，找到一个能拿出这么一笔钱的方法来……看来自己又要去一次盛海了！ 第102章 熊毅武来投 铃铃…… 就在方明低着头沉思的时候，他桌上的电话忽然间响了起来。 顿了顿，方明才拿起话筒，垂着眸子问道： “喂，哪位……” “方总啊，我是门卫的老李！” “哦！” 听到话筒里面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方明微不可见的点了下脑袋。 很快，门卫那边就继续道： “现在大门口这儿有一个人想要见您，您说您要不要……” 就在这个时候，话筒的对面似乎传来了一小段噪音，好像是门卫大爷和什么人商量了一些什么。 噪音结束之后，门卫老大爷才又道： “对了方总，这个人说他姓熊，黑瞎子那个熊，叫熊毅武！” “嗯？” 听到这个名字，方明顿时眼睛一亮，门卫说的这个熊毅武，会是自己知道的那个熊毅武吗？ 他仅仅思忖了片刻，就赶忙又开口回复道： “好，让他进来！” 听到方明的答复，门卫大爷终于是松了口气，这才缓缓的挂断电话： “那好方总，我就把他放进去了！” …… 没一会儿，熊毅武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方明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只见对方中等身材，国字脸，一副粗边的黑框眼镜，如果扔在大街上，相信不会有人能认出他和普通的工人有什么不同。 就在方明和熊毅武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彼此互相审视的时候，陈秘书已经给这位客人端来了一杯咖啡。 “谢谢！” 看着姿容姣好，身材高挑的陈秘书，熊毅武也只是微微抿了抿嘴，尽可能的保持着自己的沉稳。 “听说你想见我？” 终于，方明还是最先开口了。 他坐在办公椅上，悠闲地端着一双手，仔细打量着就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商业神话。 熊毅武手里面捧着那杯还有些烫的咖啡，脸颊上的肌肉向上提了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没错，在下是华丰食品厂刚刚离任的厂长，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请方总您帮我引荐一下香江的老板，为我在白龙寻一个差事。” “哈哈……” 到这里，方明身子一下子仰倒在椅子上，忍不住出声笑了起来： “我觉得这个没有什么必要了，这里的事情，我说了就算！” 说完这些，他仔细的观察着熊毅武的神情，发现对方竟然只是附和的点了点头，没有一点疑惑或是诧异的意思。 “怎么，你难道就这么相信了？” 见到这样的情形，方明又不由得皱起了眉毛来。 “我当然相信！” 熊毅武面色如常，不假思索的回道： “我这几天也尝过了白龙旗下两款的方便面，不得不说，白龙设计的产品对于现阶段中国的国情和民情，简直就是无比的贴合。” 说到这儿，他又悠悠的神秘一笑： “而且，如果我是港商的话，想要进军东北市场，选址的第一目标绝对是大连，奉天，滨江这样的交通枢纽或是粮食基地。 丹河的工业配套虽然也相对齐全，但不得不说，这里比起上述的几个地方，实在还是有些偏僻了。” 见方明的脸色有了微微的动容，熊毅武这才微微的抿了一口咖啡： “所以，我在来之前基本就已经可以断定，能够让港商做出巨大让步选择丹河建厂，说明这里一定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人…… 这个人可能是港商的合作伙伴，甚至……可能是香江公司的大股东也说不定！” “厉害…… 我这点小伎俩，果然还是瞒不过有心人！” 方明听到熊毅武的分析，也只能含笑拍了拍手。 而侍立在一旁的陈秘书，此时整个人都已经宕机了。 这人刚才说啥，方总是香江总公司的大股东，关键的是，方总竟然还承认了！ 熊毅武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角，笑着回答道： “方总过奖了，我其实也只是想要过来投奔您而已，在找东家之前，总要做一点小小的调查不是吗？” “那倒是！” 方明逐渐收敛起自己的笑容，转而问道： “不过，熊先生想要来我们这里应聘，总不能就这么空着一双手……” “当然不会！” 熊毅武的眼神逐渐变幻，最终郑重起来： “在下能够看得出来，方总和白龙食品的野心……绝对不只是局限于东北三省。 如果贵公司想要进军关内，攻城略地的话，我可以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无论是原料，代理商，还是物流，营销…… 我好歹在这一行已经做了几年，所以该有的渠道，还都在我的手上。” “是吗……” 方明也知道，想要进军内关内的市场，绝对不是建一个工厂那么简单的。 这些包括从原材料开始的生产，包装等等一整套服务，但凡这其中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那自己的计划都将会功亏一篑。 现在，熊毅武能够把他手中本来已经成熟的渠道交到自己手上，那就代表自己可以免去诸多后顾之忧了。 只要工厂建起来，产多少卖多少就是了！ “那熊先生想要从我这儿，或者说是从白龙这里得到什么呢？” 想到这里，方明已经明白，自己不可能拒绝熊毅武的雪中送炭，因为他带来的渠道，可能会让白龙在将来铺货的过程中，快上几倍甚至十几倍的速度。 这种一夕之间打响知名度的办法，远远要比和那些大牌方便面厂家正面厮杀，要好得多。 熊毅武的双手摩挲了下自己的下巴，沉默了几秒钟，才终于作答： “我希望正式出任白龙食品公司的总经理……并获得白龙在关内新工厂百分之十的股份！” “熊先生，你知道我们即将在关内建造的新工厂的产能是多少吗？” 尽管，方明已经有了些许的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条件，他的嘴角还是抽了抽，不免摇起了脑袋。 “不太清楚。” 熊毅武很是光棍的看着方明的眼睛，毫不犹豫的继续道： “不过，如果想要和康师傅还有统一一较高下，争夺他们在沿海各省的市场，那这个新工厂一两个亿的造价总是要有的。 如果开足马力，一年的总产能应该能够达到两亿到三亿包！” 第103章 提价 见他这么一副样子，方明的眼皮不由的跳了跳，无奈苦笑起来： “你也知道这个工厂的投资至少要一个亿，一个亿的百分之十，可就是一千万…… 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够公司带来远超过一千万的利益？” 熊毅武嘴唇蠕动了下，也是沉默下来，十几秒钟之后，他才终于头抬起了一双眸子，眼神坚定的道： “我可以和你签下军令状！ 从新工厂落成的那一天开始算起，如果白龙在我的带领之下，一年内的销售量达不到两亿包，我就自动引咎辞职。 至于新工厂十分之一股份的事情，就权当是我没说过！” 方明的眼睛一凝，视线足足在这个中年男人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又露出了笑容。 他站起身来，对着熊毅武伸出一只手： “那好，熊先生，从今天开始，您就是白龙食品的总经理了！” 见到方明如此轻易的就相信了自己，熊毅武也是惊讶万分，他连忙跟着站起身，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李岩的手： “方总，您放心！ 别的我不敢说，但是在这个行业里，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此时的陈秘书依旧站在不远处，她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自己的脑细胞要不够用了，方总竟然直接抛弃了总经理的职位，转而扶持了这个叫熊什么的家伙。 这种事情……真的不用通报一下香江的总部那边吗？ 现在还没有签署中英联合声明，香江最大的一轮地产热潮还没有到来。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长明贸易这个能够拿得出五千万现金流的公司，就已经是相当不小的公司了。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财团，竟然对大陆的一个年轻人如此的“俯首帖耳”。 想想这几次和柯林先生通话时，对方总是不停的嘱咐，要以方总的意志为中心，陈秘书就忍不住在心底产生一种魔幻的感觉。 这年轻人究竟是什么人，看他这个样子，也就二十岁左右！ …… 随着熊毅武上任白龙的总经理，方明终于可以从原本忙碌工作中抽身出来。 而前者也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商业天才，他一到任很快就把白龙旗下两款方便面的出厂价提高了七毛钱。 这样的剧烈变化，让已经吃的脑满肠肥的代理商们一时间义愤填膺起来。 毕竟，原本方明制定的巨额让利制度，已经然让下游的各级代理商和门店们赚的盆满钵满，现在忽然说要提价，把原本的利润压榨大半，他们怎么可能会接受。 为了让白龙屈服，整个黑省的代理商在极短的时间内团结到了一起，坚决抵制白龙的产品。 而且这种反白龙的联盟愈演愈烈，隐隐有扩张到整个东北的趋势。 这些人只以为他们闹得足够的时候，白龙就会像从前那样做出退让，即使不能依旧维持以往的价格，也要在现有的出厂价上大打折扣。 然而，对于这种下游代理商的抱团针对行为，熊毅武也只是呵呵一笑，然后在办公室里打了几个电话。 不得不说，熊毅武经商的这十几年来，凭借他卓越的人格魅力所积攒下的人脉已经汇聚成了一笔相当宝贵的财富。 仅仅是一个电话的功夫，原本在华丰时期跟随他的东北代理商，就全都得知了消息，集体赶来丹河。 相比于其他代理商抱有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熊毅武手下的代理商们就明显要清醒的多。 他们知道，跟着熊毅武，就能吃到肉，而且……熊毅武这个人叫兄弟几个过来，就绝对不会让兄弟几个吃亏。 果然，当熊毅武手下的代理商带着大批货物铺满市场的时候，之前闹事的人终于慌了，他们才是最开始和白龙合作代理商，如果将来白龙真的做大了，自己这些人不也就跟着鸡犬升天了？ 可是现在，为了一点利益，放弃了长远的合作，这些人只觉得肠子都要悔青了！ …… “熊总，你可不能只给你的人供货啊！” “就是啊，熊总，我家的老婆孩子还都等着我挣钱回去呢，你要是不把货卖给我，那我可就真要喝西北风了。” “大伙之前做的确实有点过分，其实大家就是让猪油蒙了心！ 白龙能发展到今天，兄弟几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熊毅武刚一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就被大楼前十几个代理商给围住了身形。 见到这些人的样子，熊毅武也是嗤笑一声： “不是我不想帮大家，而是我们的产量实在有限，大家前一阵子可都是口口声声说要和白龙断绝合作的。 现在这么出尔反尔，对几位老板的名声也不好！” “哎呦喂，我的熊总啊，我都这样了，还在乎什么名声？” 一个有些虚胖的中年男人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两天，这两天时间他除了吃了一袋方便面，就再也没去过别的地方。 熊毅武见到他眼睛里血丝，却是没有丝毫同情的意思。 “几位老板想要恢复合作，继续带离我们的货，这倒是也可以…… 不过嘛……” “不过怎样？” 众人听到这事情还有门，赶紧都竖起了耳朵，靠了过来。 “不过这个出厂价，可能还要涨上一毛钱！” 熊毅武轻咳一声，不咸不淡的吐出这句话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听到这里，围住他的代理商顿时全都哀嚎了起来。 在此之前，熊毅武已经把出厂价提高了七毛，现在又提高一毛。 可是……一包方便面一共才两块钱啊，这么一来，还没等出厂，大部分的利润就都已经装进了厂家的腰包里了。 “你们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可走了啊，可别耽误我的时间，我这儿还有不少事情呢！” 眼见熊毅武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给他们，转身就要离开，这些人只得赶紧拉住了他。 “要了，我要了！” 不管怎么说，白龙也是定价两块的方便面，就算是出厂价提高了八毛，利润仍然要比大部分定价五毛的方便面要多上不少。 第104章 人才战略 他们这些做代理商的也不是傻子，只要看看白龙的产品和其他方便面之间的口味和质量差距，就知道白龙做大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不趁着现在这个时候抱上白龙的大腿，挤进这一艘战船，那么将来白龙真的成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时，他们这小门小户的……哪还有什么资格和人家合作。 “好啊，既然几位都答应了，那就赶紧签合同去。” 这些人的反应丝毫不出乎熊毅武的意料，他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昂首阔步……带着这些代理商们走进了小会议室。 而这些代理商们，也只能哭丧着一张脸，在早已经准备好的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 自从熊毅武来了之后，白龙不仅业绩和利润直线上升，就连原有的组织架构……也被一一打散重组。 在原来的大部分时候，因为厂里的架子刚刚搭起来，所以在处理一些专业事情的时候，方明也只能尝试着外包出去。 但是随着熊毅武的到来，宣传部由原本的大猫小猫三两只，一个月内就变成了人员近百，可以自行设计和拍摄电视广告的专业部门。 不仅如此，还有销售部，人事部…… 现在阶段想要争取到具有中专乃至大学文凭的人才，基本就不太可能。 但好在，1992年这一年，就有一千多万的干部和公务员停薪留职，想要在商场上一展自己的抱负。 如果是一般的企业，想要吸引这些野心勃勃的创业者自然比较困难。 不过别忘了，白龙可是挂着港资的名头，只要把这两个字一拿出来，前来白龙食品应聘的前事业单位公务员自然多了起来。 到了后来，为了给自己公司里的人才基地再加一把火，方平和熊毅武商量之后，直接宣布……所有工厂内的管理人员，工资都可以以外汇的形式结算。 现阶段，白龙厂不过才有两千多名工人，至于能够得到这一待遇的干部和管理人员，更是只有一百多人。 即使按照这一百多人没人平均每月三千港币来计算，那一个月的花费也不过才三十万而已。 这种持续不断的外汇投入，对于大部分国内的老板，都是扛不住的。 但是对于方明来说，却还不算是个事情。 只要这样的方式真的能够吸引来人才，那别说三十万，就算是一个月三百万……他也花了! …… 果然，因为每个月三千港币的外汇工资，整个求职圈沸腾了起来，白龙方便面以一种惊爆世人眼球的方式走进了大家的视野。 虽然白龙的招聘人员并不太多，但为了这可能的富贵，还是不少名牌大学毕业，没有进行分配的学生，甚至是许多担任了多年国企厂长，总工的老油条，坐上了北上的列车。 最最让方明有些哭笑不得的是，薛金花副市长得知了白龙食品厂给出的招聘条件之后，竟然亲自跑到了厂区大楼里来，想要让白龙把发放工资的账户交给市里来管理。 她如此焦急的原因也很简单，这每个月三十万港币的外汇如果只是发给了公司的员工，丹河将收不到一点好处。 但要是把这笔钱交给官方，让官方兑换了本币之后，那每年能够看到的利益就很可观了。 对于这种要求，熊毅武怎么可能答应。 在方明的授意之下，他和丹河官方又一次签订了多项合作协议，这才终于算是让官方满意，勉勉强强把这件事情给糊弄过去。 ……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月初。 这两个月，在熊毅武的运作之下，厂里的效益达到了极致，账面上的资金也首次超过了八位数。 方明一点点计算着时间，心觉得大概距离下一次牛市已经不远了。 11月3日，他终于还是踏上列车来到了滨江，准备坐飞机再一次去盛海搞一波大的。 “二明哥，这一次真的不用带我们两个去吗？” 机场的候机大厅里，潘驴子和九妹正帮方明买了在飞机上吃的食物和饮料。 方明的行李已经拿去托运，手上只拿着一个提包，看着这两个家伙，忍不住笑了笑： “不用了，我这次去……可能要留的时间长一些。 你们两个，就把自己的生意管好就行了。” 九妹听到方明这么说，一时间竟然有点伤感落寞： “那二明哥，你还要不要回来过年？” “过年？” 方明嘀咕了一句，心下也没有头绪，只能到： “看看，如果那边的事情顺利，我可能就在年前回来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间想起了一件大事儿，于是赶紧把两个人拉到了角落里，对着潘驴子嘱咐道： “驴子，这一次我离开之后，你去想办法给我收购一家火腿肠加工厂。 不用在意花钱多少，这个加工厂的规模越大越好。” 潘驴子一时间愣了愣，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方明一下子变得这么郑重。 “这是……为了和圣彼得堡之间的生意……” “不不不……” 闻言，方明连连摇了摇头，眸子一闪道： “这不是主要原因。 等到我这一次带了钱回来，和康师傅……还有统一的战争就要彻底打响了，到了那时候，这个火腿肠工厂就是咱们的秘密武器。” “啊？秘密武器？” 潘驴子挠了挠头，一时间有些迷糊。 他想不太明白，方便面之间的战争，火腿肠怎么会变成秘密武器。 方明没有理会他那懵懂的样子，而是使劲的搓了搓手，眼神逐渐犀利起来： “这个工厂你就只管往大了做，不用担心生产出来之后，卖不卖的出去。 等到我回来之后，就彻底捶死他们！” 其实，对于统一，康师傅，还有白龙这三家方便面市场上的高端玩家来说，想要进行战争，最不可取的就是降价。 一旦降价的话，不说自己的客户群会收到严重打击，就是之前所做的一切高端营销，也会直接化为乌有。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有的人尝试过再来一包。 呃……然而这个时代并不像是几十年之后，一些大超市和供销社也就罢了，真正的大市场，也就是乡镇的小卖铺，那些小个体户们怎么可能不贪这个便宜？ 毕竟，如果糊弄了一个人，就是两块钱的收益，这样的诱惑什么人能禁得住？ 第105章 夏利 相比于再来一袋这样教条式的营销方式，十几年后，国内的方便面市场状况就已经开始逐渐趋于明朗。 没有了各县，各市乃至是各省之间的大乱斗，统一和康师傅凭借着快人一步的布局手段，远超其他厂商的独特口感，基本已经锁定了第一和第二的位置。 如果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说明这两个品牌在国内的市场上究竟有多牛，那看市场占有率……超过十几年的时间中，统一和康师傅加起来，就从来没有低于过国内市占率的百分之七十。 增量市场再不存在，剩下的自然只是激烈的竞争。 为了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市占率，这两家几乎把赚来的钱大半都投进了市场营销之中。 在不能降价的情况下，天雷勾地火，战争一触即发。 而这一次的大战，两家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火腿肠，也就是买一袋方便面送一根火腿肠…… 这样的送火腿肠的活动，一直持续了一年半，双方可以说全都是伤筋动骨…… 因为方便面的利润本来就不高，如果再附赠一根火腿肠，那就更是赔本赚吆喝了。 不过，这对老冤家打架，最高兴的却不是购买方便面的消费者，而是金锣和双汇等火腿肠厂商…… 本来，在正常的情况之下，这种淀粉肠，大家基本不会主动去超市购买。 但是随着康师傅和统一的战争开始，火腿肠产业的销售额直线上升。 甚至到了最后……统一想要联系康师傅停止商战的时候，国内火腿肠厂商的股票全部出现了大面积跌停。 方明很清楚，既然将来迟早要有一战，那不如现在就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到那时候，我赠送的火腿肠是成本价甚至是白菜价，而你赠送的火腿肠是出厂价，就这么耗上个一年半载，康师傅也要崩溃。 …… 经过近十个小时的飞行，等到方明到达盛海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午夜时分。 走出机场，能够看到机场外的水泥路上正停着几辆出租车，朦胧的路灯光芒垂落下来，让这几台夏利显得有些别扭。 夏利车是八十年代，天津汽车厂和日苯汽车公司联合研发的产品。 就像是与大众联合研发的桑塔纳一样，国内一开始也对夏利抱着很大的期望。 只不过，二十一世纪之前的夏利，还属于是小型车的范畴，这与国内的一些发了财的人想要急于证明自己身份的意愿，明显背道而驰。 就比如说眼前的这几辆车，虽然售价只有十万左右，还不到桑塔纳的一半。 但是这车没有屁股，也就是没有后备箱，这如果放在几十年后，妥妥的一个剁椒鱼头。 其实，那些剁椒鱼头虽然看起来不大气，舒适度也不够，但好歹科技含量拉满了，无论是电动车窗，液晶中控台，还是覆盖全车的各种集成电路芯片，这些都是科学技术的结晶。 可是眼前这夏利呢，车窗要用手摇不说，就连空调都只有热风没有冷风。 “老板，这位老板，您去哪儿啊？” 看到方明提着行李从机场走了出来，倚在红色夏利车上的司机赶紧捻灭了自己手中的烟蒂，又小心翼翼的揣进了怀里，脸上写满了市侩。 方明直接找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外滩，银庭大酒店！” 司机很快上了车，也没有要系安全带的意思，而是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那个什么老板，您瞅瞅现在大半夜的，要去外滩一口价二十块钱啊！” “呵……” 听到这儿，方明忍不住冷哼一声，他还真敢要价。 但想了想这些出租车既然停在这儿，就应该早已经做好了抱团宰客的准备，他索性叹了口气，不打算节外生枝： “行，二十就二十！” “老板您爽快！” 司机给对着后视镜，给方明竖了一根大拇指，然后就打着了发动机。 …… 半个小时后，红色夏利车停在了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的银庭大酒店门前。 方明直接从口袋里翻出一张二十元的钞票，递给了司机，然后就带着自己的行李下了车。 推开玻璃门，他一眼就看到了在柜台后整理账目的老板娘秦璐。 他笑着迈步上前，和秦璐打了个招呼： “秦姐，这几个月过的好怎么样？” 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的调侃意味，这让秦璐不由的停下了手头上的动作，抬起头来。 当看到站在柜台对面的方明时，她高高盘起的发髻垂下几缕青丝，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 “竟然是你小子……” 听到这儿，方明不由得乐了，他松开提着行李的那只手，忍不住摸了摸额头，无奈吐槽道： “秦姐，你在这儿说小品台词呢？” 很快，秦璐就恢复了那高冷又带着几分挑逗的美女蛇样子，把手中的账本轻轻合上，嘴角勾起： “怎么样，你吃晚饭了吗？” 方明下意识翻动手腕，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快要到午夜十二点了。 除了在飞机上垫了一下，他的中饭和晚饭还真就没怎么正经吃过。 见到方明的表情，秦璐就已经心下了然，她把账本和圆珠笔全都封存进柜台后的抽屉里，挂上一只小锁头，这才悠悠的站起身来，抱着双臂看向方明： “既然没吃，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我让厨师准备几个小菜。” 听到这里，方明的心中就是咯噔一下，他吞了吞口水，有些弱弱的道： “现在太晚了，厨师是不是也该休息了？” 谁知道，秦璐压根不打算给他拒绝的机会，而是直接走上了楼梯： “他们赚的不就是这份钱吗，要不然……我给他们开这么高的工资做什么？” 方明看着踱步上了楼梯的这个婀娜身影，沉吟良久，终于还是抽了抽嘴角，提着行李箱跟了上来。 …… 到底是高档酒店，后厨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 方明跟着秦璐来到五楼，没一会儿就有服务员推着小车，把几个小菜送了过来。 秦璐依旧是拿出一瓶方明认不出名字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等到杯子被红酒填满大半，她才终于笑意吟吟的打量着方明： “你这次回老家，发了大财？” 第106章 钥匙 方明听了这话，先是微微一愣，然后举起杯子和秦璐轻轻碰了一下： “确实是发了一笔小财，不过……秦姐是怎么看出来的？” 秦璐捂着嘴角呵呵一笑，眼睛里光华流转而过： “你自己可能还没发现，从前的你虽然说敢打敢拼，没有后顾之忧，但骨子里面看到我的时候……还是有那么点自卑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看着方明整齐的一套衣服，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四六分头，还有这一副明显是上位者的派头，她不由的晃着脑袋啧啧出声： “你现在更加自信了，而且见到我，也不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动不动就想要逃跑了。” “是吗……” 方明夹起了一小片香肠，他还真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变化。 这才半年的时间，在秦璐的口中，自己好像就变成了什么冷血动物一样。 见对方沉默了一阵子，秦璐也没再多说什么。 几十分钟很快过去，方明吃饱喝足，就和秦璐打了个招呼打算离去。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一次房门似乎被钥匙给锁住了…… 这不由的让他一个激灵，这是谁干的，难道是刚才送餐来的那个服务员？ 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方明慢慢的转过身来： “姐，你这门锁好像坏……” 他这话没说完，就彻底的怔在原地，无他，此时的秦璐正轻轻托着下巴，嘴角弯出一个弧度来。 无声无息的，这娘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后，似乎呼吸随时都能打在自己的脸上。 …… 第二天一早，秦璐的卧室里，方明竖起半边身子靠在床头上。 这一次秦璐没有着急离开，她整个人裹在被窝里，依偎在方明的怀中，两片饱满和温润紧紧贴着方明的胸膛。 “你这一次来盛海，还是为了股市？” “不然呢？” 方明不怀好意的一笑，把手伸进被子里，狠狠地掐了一下。 这一下明显是吓到了秦璐，她腾的一下掀起了被子，把方明拉了下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错了错了……” 方明无奈，赶紧包头求饶。 好半天之后，秦璐才终于算是出了这口气，又重新钻回被窝里： “你小子，有的时候还真就怪让人看不透的，难道你真的能看出股市的涨幅？” 对于此，方明赶紧摆手表示否认： “秦姐你这就拿我当算命的了，就是算命的，也不一定能看出来股市什么时候涨，什么时候跌啊？ 更何况，我这样的小屁孩……” 他弯下腰来，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面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叼在了嘴上，这才继续道： “我现在能够看出来的股市区间，也不过就是现有的政策导向下的大致行情，至于哪只股票会涨，哪只股票会跌，这个就只能看天意了！” 听到方明的分析，秦璐也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了，自从上一次五月份的短期牛市，到现在股市已经连跌了整整半年。 这么长的时间，也是时候该探到底了！ 沉吟了片刻，秦璐忽的又把视线投向了方明： “既然你的意思是最近的行情会不错，那你看看秦姐我，可不可以入场？” “呃……你入场？” 方明刚刚把手中的香烟点燃，吸上一口，听到秦璐这话，只觉得有些诧异。 “秦姐，你可是大老板，就这个酒店就够你吃上一辈子了，不至于非要去股市里面担风险？” 这回，秦璐直接白了他一眼，在他的肚皮上猛拍一下： “我算是什么大老板？ 而且，这酒店也不是我手里最主要的产业，现在……我在外面还有一家钢厂，经营方面出了点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搞一笔钱，更新技术和生产线。” 说到这里，她一双俏眉肉眼可见的皱了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 方明徐徐吐出一个烟圈来，他这才算是明白，自己之前一直都低估了这位秦姐。 不过，钢厂一般都是大成本，大规模的企业。 这种企业所需要的资金，动辄都是几千万，甚至是以亿计算。 想要靠在股市里面获利，来填补这个空缺，确实有些困难了。 沉默了一会儿，一直到一根烟都吸到一半，方明才终于对被自己搂在怀中的身影开口了： “现在入场应该也可以，不过……我的建议是，资金尽量分散，不要把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里。” 见对方懵懂的点点头，方明又接着道： “还有，如果你需要钢铁厂方面的技术和机器设备的话，我可以试着给你想想办法。” “真的……” 本来秦璐还有些踌躇，但听到方明这么说，她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 方明淡淡一笑，把烟蒂掐灭，丢进了垃圾桶里： “不过，这种事情我也只是尝试一下，不能给秦姐你什么保证。 另外……就算这事情成了，走关系的费用，你可是要另外付给我的，这可都一码是一码！” 见到方明这个样子，秦璐不由的掩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想的也太多了，咱俩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帮我出这笔钱。” 他扯了扯方明腋下的几根汗毛，带着些许的嘲弄意味： “放心，你虽然发了笔财，但是在你秦姐的眼里面，还不算是什么大户人家。” …… 眼看已经七点多了，方明赶紧洗漱过后，简单的吃了点早餐。 来到前台，秦璐直接把早已经开好的套房房卡和钥匙放在了柜台上。 就在方明把这两个东西都放进口袋里，准备离开的时候，老板娘忽然又贴了过来，把一把钥匙塞进他的手里，紧紧的把他的手给合上。 方明看着手中这把钥匙，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而秦璐也只是挑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贴在耳侧： “等我给你打电话！” “一定，一定！” 方明紧紧攥着钥匙，飞快的逃出了酒店，等到出了大门，他才有些后怕的看着后方的玻璃门： “哎……自己还是太过单纯了。 有这样的美事儿，竟然还觉得不自在，真是活该你上辈子单身这么多年！” 证券交易大厅距离酒店不远，走路两分钟也就到了，这一次，当方明走进大厅，可是和之前离开的时候天差地别。 如果说之前五月份的时候，这里是人山人海，人潮占领了半条街。 那现在的证券大厅里，放眼望去，工作人员竟然比股民还要多。 第107章 准备黑吃黑 望着显示器上那青绿色的一片，方明也有些唏嘘。 自从五月份的短期牛市以来，盛海股市就开启了两级反转，一直到十一月初，这短短半年的时间里里，上证指数已经从最高点的一千五百点跌到了现在的不足四百点。 可以说，市场在跌幅和震荡之中一路平稳，来多少吃多。 到目前为止，已经蒸发了百分之七十的市值。 这个时候的股民就是这样，看到行情好了，就一股脑的冲进市场里来，看到股价要跌，就赶紧哭着喊着割了肉也要跑出来。 可以说，这些只以为股市是赌场的散户们，不管是在资金数量还是在套路上，都只有被庄家和各种资金玩爆的份。 “你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就在方明快走几步来到窗口时，柜台后的女业务员也看出了面前的人气度不凡，脸上连忙挂上了职业的微笑。 “我要申请一间大户室，请尽快给我安排！” 方明没等他的话说完，直接就把自己的股票账户卡丢了进去。 女业务员熟练的操作着计算机，飞快输入了账户卡上面的卡号，等到登陆了卡片所在的账号，她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先生，您稍等，我们马上就为您安排新的大户室。” …… 五分钟后，方明已经坐在了宽敞的大户室里，他的右手随意的移动着鼠标，先后确认了现在市场上二十几只股票的价格和大致状况，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其实，方明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来盛海，心中还是有一些底气存在的。 如果他记得不错，前一世的时候，从1992年11月初开始，上证指数将会触底反弹，同时带来一段持续时间三个月左右的牛市。 而到了第二年2月17日，也就是1993年的春节前后，上证指数将会达到1558点。 这是近些年来……盛海股市中的最后一个高点了，如果想要赶上下一次的牛市，就要等到几年后的1996年。 那一次，万国证券做空国债，强行和中字头央企在场上拼杀，导致债券市场紊乱，国家不得不发布文件收紧政策，对期货和债券市场的乱象进行打击。 而从期货和债券市场中驱赶出来的的资金，就造成了四年后的下一次牛市。 …… 不过，现在方明需要做的，还是尽量把自己手中的资金尽可能的做多。 他虽然知道大的趋势，也知道最近三个月内，股市将会跳涨四倍…… 但是，却不知道哪些股票会涨。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押注还是没有押中，那可就真的让人无语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又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来到窗子边，眼神略带几分迷茫的望向了楼下的街道。 该怎么办，要不要玩一手狠的，搞一个黑吃黑？ 半晌之后，方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把早已经熄灭的烟头直接随手丢进了烟灰缸里，又一次坐回了椅子上，目光在这已有的二十只股票上不断的逡巡。 按照常理来说，越是新发行的股票，就越不好坐庄。 尤其是认购证才刚刚发行不到一年的时间，现在……股民和大多数散户们对于新股的热潮还没有完全褪去。 所以在这个时候吃下太多的新股，明显得不偿失。 方明的眼睛静静的盯着电脑屏幕，如果按照刚才自己想的那样，那么想要动手脚，应该就只能选择老八股了。 尤其是那些几个月都不动弹一下的老八股，更是不知道那下面到底藏着多少的王八…… 爱使股份……水太深，pass 延中实业，这个可以趁着低价买进一部分，年后不久，深宝安旗下的三家公司就会对延中实业发起强行收购，到时候说不定能趁着这件事情捞一大笔。 豫园商城，还有电真空……这两支股票背后都有官方站台，国家都已经对其发起了回购，即使是现在，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眼睛还放在上面呢。 这样的混战，自己还是不要去凑这个热闹！ 看来看去，方明的脸色逐渐深沉，留给自己的就只剩下大飞跃（飞跃股份）和小飞跃（飞悦音响）了。 大飞跃半年之前刚出过一次事情，按照那些人的“尿性”，他们绝对早已经在这里面埋了雷，就等着别人跳呢。 既然如此，自己貌似就只有小飞跃这一个选择了！ …… 连着三天，方明分成多个账户，慢慢的吃下小飞跃，光是自己带来的五百万，就已经花去了近三百万。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他再来到证券大厅，发现有些日子没见面的胖子郑亦红忽然出现了。 “方老弟，你可是真绝了！” 一见到方明，郑亦红就激动地把两只手的大拇指全都竖了起来： “你走之后，也就第三天，股市就开始崩了，你是没看到啊……那家伙一个个拖家带口的，哭的跟个什么似的。 最后要不是警车开过来好几辆，这些人非得闹事不可。” “呵……是嘛，这我倒是真不太清楚，我离开的第二天早上就已经回老家了。” 对于股市上的闹剧，方明见过的不知道有多少。 现在他接触的这些人还都算是比较讲究道理的，等到再过些日子，不出意外的就会出现什么气功炒股，特异功能炒股。 大师教你预知未来等等…… 这些让人啼笑皆非的闹剧，在这个充满了懵懂和无知的年代，老百姓偏偏就很买账。 这也让一些心怀鬼胎的家伙，能够有机可乘。 “方总，请问您喝咖啡还是红茶？” 就在这个时候，郑亦红穿着黑色丝袜和红底高跟鞋的女秘书轻轻迈着步子，笑着探过身子问道。 “有可乐吗？” 方明到底还是个年轻人，还不想像那些老家伙们一样喝茶养生，也不想像是那些土大款暴发户动不动就泡上一杯咖啡。 人这辈子，不就是怎么高兴怎么来吗？ 人家巴菲特七十多岁了，每天早上还要来一杯快乐水呢。 英国女王喝红酒的时候，也照样是直接握着杯子，大口猛灌。 怎么，你和我说品红酒的方法不正宗，不够高级，没有贵族和绅士风度，伊丽莎白那老太太够不够贵族？ 第108章 又见郭大侠 对于这个让自己老板赞不绝口的小方总，秘书可谓是印象深刻。 他记得清楚，半年前牛市的时候，不少手握上亿资金的大佬都被套进了股市里。 但唯独这位年纪轻轻的方总，在股市的最后一天繁荣假象要结束的时候，把账户全部清空，带着几百万从容的离开了盛海。 听到方明要和可乐，她赶紧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就一路小跑着下楼去，想要去对面的商店买上几瓶。 看到秘书走了，郑亦红这下也彻底的放开了。 他把自己的椅子拖了过来，神秘兮兮的对方明道： “方老弟，今晚上要不要跟着哥哥出去热闹热闹……” 方明扫了他一眼，不出意外的，又从他那双不怎么大的小眼睛中看到了男人全都心领神会的意味。 只不过，他很快想到，自己今天晚上好像要去对面七姐的饺子馆里，见上肖文一面。 另外，让肖文问一问，老板娘的事情到底能不能解决…… “郑老哥，我今天……可能还有些事情！” 见方明的推脱，郑亦红也是只能长长的哀怨了一声： “方老弟你是不知道啊，盛海的这些人，动不动就勾心斗角，想要找个能一起玩的都不容易。” 说着，他忍不住摇了摇那胖乎乎的脑袋： “不过，如果方老弟你哪天有时间了，别忘了通知哥哥我一声，我一个闲人，随时都恭候着。” “郑老哥放心！” 方明连连点头，人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自己如果再不给面子，那就真说不过去了。 “呦，这不是老郑吗，你也来了！” 就在两个人唠着家常的时候，大户室的门被推开了，五六个穿着精致西装，打扮的人模狗样的中年男人依次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郑亦红竟然没有起身，而是玩味的用舌头舔了一下牙齿，玩味的笑笑： “怎么，老郑我不能来吗？” “那怎么能？” 说话的是一个瘦高个子，满口的盛海本地口音，他的余光只是看了看方明，就毫不在意的又收回了视线： “不过老郑啊，你这又要顾着外面的生意，又要来这边炒股，恐怕是难免分身乏术啊……” “就是，要我说，你那劳什子生意也不要做了。 现在做生意，哪有咱们做股票的来钱快？” 很快，又有一个人上前两步，嬉笑着说道。 而坐在窗子旁的方明，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几个人，依稀能够分辨得出，他们是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为首。 视线在这个眼镜男身上打量了下，方明忽的感觉这人有些眼熟。 在脑海里思索了半晌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半年之前，银庭大酒店股票社团里的那个郭大侠吗? “走，郭总，人家郑总可是忙得很啊，不一定能欢迎我们上门。” 眼见郑亦红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最先发言的男人连忙转过了身来，准备离开。 不过，那郭总却没有挪动脚步，而是把视线投到了方明的身上，徐徐开口道： “这位小兄弟，郑总不给介绍一下吗？” 郑亦红依旧是没有起身，反倒拿起手边的咖啡来，很是不礼貌的咕咚咚喝下了大半杯，这才带着些许的笑意： “诺，这位是方总，也是大户，就在我隔壁。” 听到这儿，全场的人一下子都愣了片刻，原来打算离开的那个家伙，也下意识的转过了身来。 这么年轻的大户，开什么玩笑? 刚开始他们进门的时候，还都只以为这小子是郑亦红的子侄辈，被他带出来见见世面的呢，结果现在你告诉我这小子也是大户？ 他们怎么从来没得到过这样的消息？ 就在现场众人全都陷入沉默的时候，方明忽的一笑，看向了郑亦红： “郑老哥，这几位老总……你不给弟弟我介绍一下？” 郑亦红没想到方明会有此一问，也是哈哈笑了起来，他缓缓站起那有些肥胖的身子，手指着前方的几个人，悠闲地道： “这几位可都是我们这儿的大户，而且是从股市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存在的大户了。 就比如这位，韩总…… 这位是魏总，最后还有这位，郭总！” 说到这儿，他冷不丁的轻哼了一声： “和这几位一起的时候，可千万要小心了，要不然哪天……被生吞活剥了，你自己都不知道！” “哎……老郑，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郭大侠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来，对着方明伸出了一只手： “方总是，久仰了，在下郭永祥。” 对于对方递来的那只手，方明赶紧握了上去，就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一样，满脸都是止不住的笑容： “郭总，哎呀，我最敬仰的，可就是您这样叱咤风云的金融前辈了。 没有你们，哪有我们大盛海的今天呀！ 要我说，咱们盛海的繁荣，有一半都和各位息息相关……” “方总可是过誉了，过誉了……” 郭永祥明显是没有认出方明来，只以为对方是个想要攀附关系的小人物。 这种家伙他见得多了，像是他这样的大老板，每天要接触的人如同过江之鲫，又怎么会记得住在一个不起眼地方偶尔瞟过一眼的小年轻。 没多久这一行几个人离开，郑亦红瞥了眼方明，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郑重起来： “方老弟，不是哥哥没提醒你，这几个家伙，尽量离得远一些。 他们这些人就像是鲨鱼，吃完了散户，搞不好还要吃自己人。 光是这几个月，就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和他们合伙，被榨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方明没有太在意郑亦红的叮嘱，只是目光已经看向几个人离开的方向，嘴角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方总，您的可乐！” 这个时候，女秘书已经走进了门来，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方明垂下眸子稍微思量了下，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了两张绿色的美元钞票。 “谢谢了，这位小姐！” 郑亦红见他没有个表示，不由的有些焦急： “老弟，这个事儿你可得放在心上啊，我真没和你开玩笑。” 第109章 仰勇来电 不过，方明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他脸上笑意不减，从女秘书的手上接过那瓶可乐，又随便在屋子里找了个杯子倒了满满一杯： “郑老哥，你这么说人家，好像人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乡匪恶霸一样。 咱们这些人炒股，不就是为了利益两个字吗？” 郑亦红听到方明这么说，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些什么…… 这个方老弟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却不是贪心过度的人，如果说他真就看不出这些人的真面目，那郑亦红是说什么也不信的。 如此说来，方明之前对于郭永祥等人那么热情，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方敏喝下一大口可乐，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忘了些什么，连忙把手中的两张钞票递给了站在门前的女秘书。 “喏，这是给你的……” “这……” 女秘书其实是有心想要接过方明给的小费，可是看到后者递来的是整整两百美元时，她又不由得吞了口唾沫，有些为难的道： “方总，这实在太多了！” 不过，郑亦红显然知道方明现在不是差钱的人，他看着这年轻人风轻云淡的表情，就知道后者绝对不是做做样子而已。 既然如此，他也就扭过了头来，勾起嘴角笑道： “既然方总让你拿着，那你就拿着，人家方总可不是差钱的人！” 眼见自家的老板都发话了，女秘书这才如释重负，慢慢走上前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了方明手中的两张钞票： “谢谢方总，祝您生意兴隆！” “能看得出来，这一次老弟回去，气质都明显焕然一新，像是变了一个人。” 郑亦红饶有意味的带着笑意，打量着方明道： “方老弟这回是赚了大钱？” 对于郑亦红的试探，方明也没有要藏着掖着的意思，他所在的华晨公司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在美国纽交所上市了，再加上不久之后，白龙也要彻底在食品行业创出名声。 现在的他，想要继续躲藏在幕后，明显已经不可能了。 “确实发了点小财……” 方明又喝下一大口可乐，让气泡在自己的口腔中尽情的发酵着： “这段时间，借着肖文肖总的光，兄弟我也搭上了北面的生意。 现在……别的不说，也总算是有点稳定的收入来源了！” “是吗？” 这下，郑亦红的眼睛不由的闪过一抹光芒来。 上一次两个人见面的时候，他就和方明进行过短暂的沟通，那个时候的他就极为推崇丹河的肖文，现在听到方明说和肖文搭伙做生意，想来这生意的规模和体量不小啊…… 叮叮…… 就在这个时候，方明腰间几乎不怎么用到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他听到这铃声，多少有些诧异，知道自己号码的人并不多，除了潘驴子，九妹和自己的家里人之外，也就剩下了公司里面诸如熊毅武或是陈秘书之类的几个高管。 如果是老板娘想要联系自己的话，想必没必要这么麻烦，她应该知道自己晚上要回去的…… 见郑亦红那略带几分理解的眼神，方明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来到了走廊上： “喂，请问哪位？” 出乎方明意料的是，给他打来电话的，竟然不是他脑海中想象的那些人。 “方总，我仰勇啊，还记得我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方明连忙带着笑意，回到了自己的大户室里： “奥，仰总啊，我怎么敢把您给忘了呢，要不然我的一百万美元不就打了水漂了？” 方明的玩笑，也是让电话那边的仰勇开怀大笑起来，能听得出来，他的心情非常不错。 “方总，我这里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可不要太惊讶哦！” “什么好消息，我们华晨在美国的上市申请通过了？” 方明知道，能让仰勇如此高兴，又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可能也就只有这一件了。 虽然他早就已经知道了结局，但是通过仰勇的口中说出来，他还是免不了心中的激动。 “方总您已经知道了？” 仰勇的语气中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阴霾，变得意气风发： “我刚刚给您的公司打去了电话，熊总和我说，您现在人在盛海。” “对，没错！” 方明坐在椅子上，轻轻的带拿了点头，也不管电话对面的人看不看得见。 “那正好啊！” 仰勇听到方明承认了，也是高兴的很： “听说华晨上市成功，盛海的和全国各地的一些同僚们，要在今天晚上给我们华晨举办一个晚会。 据说这晚会的排场不小，市里面也要来人。 方总你作为我们华晨最大的自然人股东，自然更不能缺席啊！” “我……” 方明本来是想要拒绝的，但是仰勇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再拂了人家的面子，就不太好了。 而且，他本来就需要和全国的一些“大老板”们多接触接触，那些所谓的大老板的人脉资源怎么来的，还不是吃吃喝喝，或者是在高端的歌舞厅和会所里面找来的。 这个年代可没有互联网，电视媒体就几乎是国人了解世界的最大渠道。 遇到意气相投的人，加个联系方式，遇到可能的竞争对手，记在小本本上，提前布局准备……这都是最基础的手段而已。 “好！” 沉吟了半晌，方明终于微微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那好，方总您可别忘了，今晚六点，和平饭店，不见不散啊！” …… 挂断电话，方明有些无奈的把大哥大放在了桌子上，这才又摇了摇头。 仰勇这些人也真是，一个奉天的企业，怎么跑到盛海来搞庆祝活动了，难道是因为融资的时候，盛海官方给提供了一些便利吗？ 哎…… 看起来老板娘的那个事情，今天没法和肖文提起了。 这么想着，他连忙又拿起大哥大，按照自己的记忆，按动了号码： “肖大哥吗，是我啊！ 今天晚上的饭局，我可能去不了了，我这边还有一点事情要解决……” 第110章 和平饭店 就在方明这边打着电话的时候，同样是在海通证券的三楼，一个大户室中，郭永祥等几人依次落座。 “郭总，你认识这新来的小子？” 那个瘦高个子韩总坐在靠门不远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眼里时不时掠过一丝狠厉。 “那小子吗……” 郭永祥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沉吟良久，才终于缓缓道： “不瞒大家说，那小子……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这之前，我也是没见过像这小子这么年轻的大户！” 听到郭永祥这么说，那梳着中分头的魏总也是一下子来了兴趣，直起了身子，把头探向了前方： “既然这样，那咱们要不要想办法，干他一票？” 这时候，有人开始犹豫了。 “这样不太好！” “这小子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大户，家里面肯定也不简单，万一踢到了铁板怎么办？” “铁板？”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魏总干脆眼睛一横，露出几分霸道： “他是铁板，在座的各位就不是铁板了？ 别忘了，这是在我们盛海，他外地来的小子，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另外再说了，咱们办的可都是合法合规的事情，这小子就算是破了产，还能挑出咱们的理来吗？ 咱们得让他知道知道，这大盛海到底是谁的地盘？” 魏总这话说出来，在场的人都不好反对，所有人沉默了片刻，只能又把目光全都聚集到了郭永祥的身上。 就这么十几秒钟之后，郭永祥终于开口了： “我觉得魏总说的有些道理，咱们是做生意赚钱的，不是搞慈善的。 如果是个人咱们都要调查一下后面有没有关系，那这钱还要不要赚了？” 他眼神微动，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来： “我的意思……还是老办法，明天找个人去和他接触一下。 像是这种暴发户，手里面突然之间有了钱，最缺少的就是自知之明。 说不定我们给他灌上三两句黄汤，这小子就该以为自己要进入上流社会，成为贵族阶级了！” “哈哈……” 郭永祥这么一说，在场的众人全都是一阵哄笑，就连刚刚提出反对意见的人也是一样。 没错，自己实在是太高看现在的暴发户了，不要说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泥腿子，就算是背后有点关系又能怎么样，别忘了这可是盛海，你背后的关系再牛，还能让你到盛海来耀武扬威吗？ …… 和平饭店，位于南京路二十号。 能够坐落于寸土寸金的南京路，自然不会是易与之辈。 而对于和平饭店来说，情况却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它坐落于这里，才成就了南京路在盛海最繁华街道的称谓。 想到今天的晚会可能会比较隆重，方明没有踩着时间，按照仰勇所说的六点钟，而是特别提前了半个多小时，不到五点半就到达了和平饭店。 毕竟，他所居住的银庭大酒店就距此不远，走路也就是七八分钟的功夫。 “先生，请问您有请柬吗？” 方明本来以为，自己像往常参加宴会那样，直接找过来就好了。 谁知道，到了大门口，却被门卫以检查请柬的名义拦在了旋转门前。 “这个……还需要请柬吗？” 方明有些不可思议，这不是华晨公司上市的庆祝晚宴吗，为什么搞得好像是几十年后那些全是灰色产业的俱乐部会所一样？ 而且，请柬这个东西，这么早就被发明出来了吗？ 门卫看着方明那年轻的不像样的脸颊，再看看他身后空无一物，刚刚自己可是瞧的清清楚楚，这位是徒步走过来的。 今天晚上邀请的都是在盛海名声显赫的大老板，就是市里面的几个领导，也会出席。 这小子连一辆车都没有，就想要混进宴会厅，让人很难不相信，他就是为了混吃混喝。 “这不是方总吗？” 就在这时候，方明身后忽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他扭过头来，正看到郭永祥和魏总从一辆崭新的丰田皇冠上走了下来。 然后，他像是一道和煦的春风一般，来到了那门卫身前： “我和这方总是老朋友，不知道，能不能通融一下？”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了自己的请柬，翻开来给门卫小哥检查，方明就站在不远处，能够看的到那请柬蓝底金字，做工很是精致。 看得出来，筹办这宴会的人明显是花费了不小的功夫。 门卫接过请柬，检查了片刻，又赶紧交还到了郭永祥的手中： “对不起这位先生，这是我们的规定，实在是不好违背！” 郭永华似乎早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他无奈轻叹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望向方明： “那方总，我只好去里面看看，能不能联系下主办方，你只管在这里等着我的消息好了。” 方明虽然心里面早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个白眼，但是面上还是维持着笑容： “好啊，您尽管去忙！” 当看到郭永祥这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恶心模样，方明真是有些忍受不住。 特喵的，如果不是老子看上了你们手里面的钱，你以为老子还会和你虚与委蛇到现在？ 变了变脸色，他从终于从自己的腰间拿出大哥大来，拨通了电话： “仰总啊，我到和平饭店了！” “嗨，你恐怕得出来接我一下，这门卫不让我进啊！” “行，我等着你！” 电话刚刚挂断没一会儿，仰勇就已经出现在了旋转门前，他此时正穿着一套栗色的西装，胸前挂着塑料裁剪而成的红花。 等到出了门，仰勇左右扫视一眼，立刻就看到了站在窗台下的方明，连忙小跑着过来，拉住了他的手。 “哎呀，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呢？” “啊？” 方明有些莫名其妙，他掀开自己的袖口，看了下表： “你看，这还有十分钟才六点呢！” 不过，仰勇却是不管他的解释了，反而一边拽着他小跑，一边对门卫交代了起来： “这位是我们的重要客人，你看清楚了！” “是，是！” 门卫早已经没有了刚刚的轻蔑目光，他是认得仰总的，也大概了解，今天这么多市领导都来到他们饭店，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111章 宴会 很快，方明就在仰勇的带领之下坐上了电梯，直通往顶楼的宴会大厅。 在电梯里，仰勇这才稍稍回了口气，侧过脑袋来，脸上满是自信的微笑： “方总，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我们华晨在一个月之后在纽交所上市。 现在……金杯厂里的几个主要领导和公司里的大股东已经基本准备好了，只等着下个星期，公司出经费让我们这些人全都去纽约，在华尔街好好的见证一下历史性的时刻。” 方明听到此，也是点了点头。 能够看得出来，这一次不仅是中国的商界，就连官方也对华晨在美国的上市感到不可思议。 这支中概股成功登陆纽交所，那就代表着……美国那个遍地黄金的自由市场，似乎也可以由国内的企业前去申请，挖掘。 这在私人企业连a股都没有成功案例的中国，无疑是地震一样的巨大轰动。 也就是这一刻，所有人都惊讶的发现，原来游戏还可以这么玩！ 在国内的股市上市，那就已经可以说是一步登天，羽化成仙了。 而上市纽交所，这简直就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 这么一来，国内的许多公司似乎看到了获取大额融资的机会，而且，这融资还不是国内的货币，而是实打实的美元。 在不遥远的将来，这些曾经看到，并见证过华晨历史性时刻的野心家们，全都会一股脑的扑到地球的另一边去，想要复刻这一个奇迹。 而新浪，阿里，百度等等一系列的中国概念股票，也将会带给美国……和世界一个大大的中国震撼！ …… 方明当然是很想亲自去一趟华尔街，和仰勇等人一起敲响钟声，然而……想了想这几个月自己似乎还要留在盛海，他也只是无奈道： “下个月，我还有些重要的事情，可能就没法和你们一起去了。” 很快，电梯到了顶楼十一层，仰勇听见方明这么说，难免感到遗憾： “这……哎……” 想了半天，他还是把想要劝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仰勇也知道，像是他们这个层次的人，遇到些无法推脱的事情，也很正常。 如果真的能腾出时间来，这样一个重要的场合，方明又怎么会不去参加？ 在原地愣了片刻，他还是只能抿了抿嘴，带着方明一起走进了宴会大厅…… 宴会大厅的门敞开着，里面一横七竖的摆着几张椭圆的长桌，而距门最远的那一张横着的桌子，则是面积最大。 这样的宴会方式，方明之前倒是没有见到过。 不过，这也不妨碍他看出，那张横着的长桌，就是今天的主桌，最尊贵的客人，包括市里面的几位领导，应该都是在这张桌子上面就餐。 这样的设计，不仅显示了等级尊卑，还方便了领导们在讲话的时候，可以一次性的俯瞰众人。 宴会请来的老总，估计有百来位，除了一些能量和背景特别大的坐在主桌之上，其他的老总包括郭永祥几人……也都是坐在下方的几张桌子上。 方明还为这宴会的隆重而感到惊叹的时候，一旁的仰勇已经招手叫了一个侍立在门口的女服务员。 不等女服务员来到她身前站定，他已经指向了一旁的方明： “这位也是我们华晨公司的大股东，你去带他准备一下！” “好的，仰总！” 随着仰勇的话音落下，那女服务员恭敬的弯腰行了个礼，然后就来到了方明的身边： “这位先生，请跟我来……” 方明看着那服务员半弯下身子，微微伸手的动作，又扯了扯自己胸前的西装料子。 “我这……就不用了？” 说着，他有些脸色尴尬的看向了仰勇： “不就是吃了饭，就算是见领导，也不至于专门换一身行头！” 谁知道，仰勇却是微微摇头： “还是换一套的好，今天来的可不只是领导，还有盛海和全国各地的许多大老板。 你这么一身，放在寻常开厂子的暴发户身上还行，但是我们现在可是美国的上市公司，可千万别丢了公司的门面！” “好！” 见仰勇执意如此，方明也只能叹了口气，跟着穿着一身淡蓝色职业装的服务员来到了宴会大厅后的一个房间，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里竟然还专门设有一个更衣室以及化妆室。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工作人员已经为他配好了一套西装，皮鞋，甚至连脸上都抹了些粉，在亮堂堂的照明灯之下，显得有些反光。 等他再出现在大厅里的时候，几乎已经变了一个人一样，而且……也像是仰勇一样，在胸前挂上了一朵小花。 “来，方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还是范厂长，金杯汽车厂的厂长！” 看到方明从更衣室里面走了出来，仰勇赶紧把自己身边的几个一样胸带红花的人介绍给了他。 这范厂长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生着一双三角眼，人有些消瘦，此时穿着一套崭新的中山装，看起来容光满面。 “哎呀，这位就是仰总经理一直念叨着的方总啊，听说您是丹河人，咱们俩可以算是老乡了！” 范厂长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玻璃高脚杯，里面装着还不停扑腾着气泡的香槟葡萄酒。 听他这么口浓重的东北话，方明也只能笑笑。 这倒也对，东北人从来都是以口音来区分老乡，丹河和奉天虽然远隔上千公里，但在许多东北人的心中，却一样是家乡的代名词。 介绍完这位之后，仰勇也赶紧继续又看向了自己这边，推出一个身材壮硕，一样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汉子： “这位是苏强，是我的副手。” “苏总，久仰，久仰！” 和范厂长握过手之后，方明又赶紧继续和这位寒暄起来。 说起前两个人的时候，仰勇的语气都比较平淡，直到最后一个个子不高，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出现了。 “这位是海南华银基金的徐总监！” 说这句话的时候，方明能够明显感受到仰勇的郑重，他也连忙收了收心神，仔细打量了这位徐总监，和对方简单打了个招呼。 第112章 华丰你知道吧？ 看得出来，这位徐总监……应该就是仰勇背后的主要投资人了。 徐总监虽然其貌不扬，但是说起话来，却极为沉稳。 因为上市成功的事情，今天在场的几位基本都有些飘飘然的样子，但唯独这位徐总监，脸上的笑容不咸不淡。 这样天大的事情如果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说不定其他人早就已经飘到天上去了。 就在方明打算和这位徐总监多多交流一番的时候，大厅里面忽然间变得喧嚣起来，原本还坐在座位上的众人……一下子全都哗啦啦站了起来。 仰勇很快注意到了大厅里的变化，他看向大门的方向，只见几个昂首阔步，眉宇轩昂的中年男人依次走进了大厅，在众人接连不断的招呼和寒暄声中带着笑意频频点头。 他的眼睛一眯，拍了拍身边那魁梧的汉子苏强，又对方明道： “顾市长来了，咱们赶紧去迎一下……” “顾市长，没想到您百忙之中还真的来了。” 仰勇到底是一个有些书生意气的年轻人，还是有些放不开面子。 但是，跟在他身后的范厂长可就顾不得这么多了，他举着自己的高脚杯，亲自给梳着背头的顾市长倒上了一杯香槟酒： “您带着各位领导莅临，我们华晨公司，绝对是蓬荜生辉啊！” “哈哈哈……” 那身材高大，五官立体的顾市长显然和范厂长是熟识的，听了范厂长这话，也是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老范呐，别人跑我这儿来拍马屁也就罢了，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给我戴高帽了？” 他接过范厂长倒得那杯香槟酒，咕咚喝了一大口，这才又终于引着所有人，前往了主席台旁的桌面。 “仰总啊，你们这次搞得这个卫星，我真是不服不行。” 顾市长还没落座，就把仰勇给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言语中所包含的期待和重视，已经显而易见。 至于跟在他身后的工商和市监局的两位一把手，则是把情况看得清楚，适时地向后退了退，给仰勇和领导之间，腾出了一个位置来。 “领导过誉了！” 仰勇说到底，也不过才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被盛海的封疆大吏这么一夸，一张原本白嫩的小脸，顿时变得通红。 “哎，这可不是过誉！” 顾市长很快的就抓住了文化人脸皮薄的特点，把仰勇的手拉了过来： “你这么一搞，才能让老外知道，我们中国不仅能制造衬衫袜子，就算是他们口中的高科技汽车……我们一样也能造！” 方明就站在一旁不远的地方，看着这有些暧昧的场景，身上多少的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很清楚顾市长对仰勇这么上心的原因，华晨和奉天的金杯汽车厂采用着交叉持股的方式，也就是说，奉天汽车厂一直都是华晨的大本营。 但是，一家美国上市公司……这实在是让顾市长的心里有些痒痒的，如果能把这家公司的主体给落户到盛海来，那不就意味着将来在技术，外汇，国内外信息等等方面的极大便利？ 显然，不只是他，金杯厂的厂长老范也很清楚顾市长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不等顾市长说到重要的地方，老范就又嬉皮笑脸的跑了过来： “领导，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和您多喝几杯！” 顾市长见到这个打岔的家伙，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把嘴里面的话给憋了回去。 毕竟现在可是公共场合，在场这么多老板呢，如果闹出了笑话来，那可就不好了。 他终于把视线从仰勇身上移开，忽的……又看到了坐在不远处，年轻的不像话的方明。 “这位是……” 对于方明这样的年轻人出现在这里，顾市长多少是有些诧异的。 首先，金杯厂派来的代表，绝对不可能是这样一个学生模样的家伙。 可如果这个小年轻是仰勇所在的华晨公司的人，那更是让人不可思议，今天来到现场的，基本上都是华晨的投资商和股东这小子这么年轻就成为投资商了？ 至于说，这小青年是谁家的孩子，被带来见世面的，那倒还不至于。 没看到这小子胸口挂着花，而且还坐在主桌上吗？ 这些人就算是再怎么糊涂，也不至于把这种事情都搞混了，要知道……老子的儿子可都还坐在下面的位置上呢！ “这位啊……” 不等仰勇搭话，一旁的老范就已经跳了出来： “这位是我们华晨的第二大股东，方明，方先生！” 听到老范的回答，原本还轻轻抿着酒水的顾市长眼睛瞬间冒出了绿光，就像是看见了鸡的黄鼠狼一样。 就坐在一旁的几位下属干部当然知道这位要做什么，赶紧站起身来，把他和方明之间的位置全都给让了出来。 方明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才坐到了头发已经斑白的顾市长身旁。 “方小兄弟是做汽车生意的？” 方明有心吐槽，这些家伙为了政绩，为了招商引资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这才刚见到自己还没一分钟呢，就变成方小兄弟了…… “不是，我是做食品生意的！ 之所以参与华晨汽车，只是觉得仰总这个人值得投资。” 顾市长顿了顿，心思电转，缓缓点了点头： “确实，方小兄弟的眼光很不错啊，仰总确实是一个值得投资的人，只不过……当初能看出来这一点的，实在寥寥……” “方小兄弟是做什么食品生意的，有没有兴趣到我们盛海来发展？” 仅仅两句话的功夫，顾市长就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没办法，他马上就要上台做演讲了，如果没有这事情挡着，说不定他还能再唠上五块钱的。 而且在他的心中，能成为华晨的第二大股东，这本来就已经代表了将来的无限潜力，这个年轻人，只要不作死……前途不可限量啊！ “方便面，您老应该知道！” 顾市长随意夹了几口菜，轻轻嗤笑一声：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方便面业内最大的企业华丰你知道，我和他们从厂长熊毅武一起吃过饭。 有些事情，我们不得不承认，人家虽然是个小厂，但是发展的确实好。” 方明嘴角有些发干，半晌，才终于道： “其实，熊毅武现在在我的公司里担任总经理！” 第113章 难缠的大小姐 “什么……” 听到方明这话，顾市长多少有点惊讶了，他本来夹得菜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张： “他真到你那里去了，华丰发展的这么好……” 顾市长在原地怔了好半天，又看着方明眼里面那认真十足的目光，才终于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 在他看来，华丰现在是方便面市场的老大，每年的销售量更是以十亿计。 这种盈利超高，品牌响亮的公司，怎么会说不干就不干了呢？ 不过，很快他也反应过来，瞬间明白了什么。 对啊，像是这种诱人的巧克力蛋糕，上面的人怎么可能不动心，把熊毅武从公司里赶走，再安排自己的人上位，这不过是常规操作罢了。 他把手中的菜又一次送进了嘴里，小小的酌上一口，这才换了一个话题： “怎么样，方小兄弟，你想没想过带着你的企业来我们盛海发展。” 接着，不等方明的话出口，他就已经继续道： “只要你来了，关于政策和官方扶持这一方面，你尽可以放心。 我们绝对在权力之内，给你最高的贷款额度，最多的企业补贴，还有最优惠的减税力度。 我也能看得出来，方小兄弟你也是个有野心的人，要不然这么会小小年纪就出来闯荡打拼。 众所周知，盛海是全中国配套最齐全的城市，也是长三角地区最好的港口，你只要占据了这个市场，将来无论是向南还是向北扩张，绝对都事半功倍，轻而易举。” 顾市长说这些，倒不是给方明画大饼，开空头支票。 在得知方明是华晨的第二大股东之后，他是真的把这个小年轻给放在了心上。 盛海想要繁荣发展，就要吸引技术，吸引企业，吸引资金。 怎么吸引资金，方明这样的身份，不就是自然而然的带着资金吗？ 他只要来了，跟在他身后的那些老板们，还不跟着投一点项目啥的…… “市长，时间差不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顾市长的秘书从远处走了过来，微微躬身附在顾市长的耳边轻声道。 顾市长的眼神变了变，很快明白过来秘书所说的是什么。 他摊开手掌朝向就坐在身边的方明，对着秘书道： “这是方总，华晨汽车的大股东，一会儿你一定留一下方总的联系方式。 我们两个今天相谈甚欢，还有好多项目要和方总联系一下呢！” “是，市长！” 秘书闻言，直接就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了一个随身的小笔记本出来，向方明询问起了他的大哥大号码。 而方明看到顾市长走向主席台，心里面则是有些无语。 谁跟你相谈甚欢了，我一共才说了几句话？ 到底是九十年代，顾市长站在主席台上，拿着演讲稿一讲就是半个多小时，什么政策，什么税收，什么发展，什么经济，听得台下的人昏昏欲睡。 一些老板们也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一边干饭，一边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方明打了个哈欠，只能从桌子上扯下一只鸡翅膀来，然后跟着身边市监局的几位领导陪笑两声。 “听说你一下子给华晨拿出了一百万美元，你是怎么拿出这么多钱来的？” 就在方明有些迷糊的时候，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他循着声音扭过头来，发现就在刚才顾市长坐着的位置上，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穿着白色百褶裙的年轻女孩。 这姑娘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和自己差不多的年岁，精致的鼻梁上，一双大眼睛写满了好奇。 “呃……” 方明顿时有些无语，这是在场哪位大佬的女儿或者情妇吗？ 家长怎么教的啊，要不要这么赤裸裸的问出来？ 就说现在全国这些大老板，有几个赚的钱是经得起推敲的？ “这位小姐，你坐的是顾市长的位置，一会儿他要是回来了……” 面对这样的致死问题，方明只能转移话题。 谁知道，那女孩却是直接摇了摇头，有些秀气的马尾辫子甩了甩： “顾市长吗……他不会回来了，他一会儿还有一个会要开。” “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 方明刚想把这句话脱口，但很快，他就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位应该是顾市长的家属。 要不然都不用自己，坐在一边的几位干部，就会把这姑娘给赶走了。 “你还没说，你怎么拿出这么多钱的呢？” 看着这家伙不断的追问，方明也有些无奈，只好道： “其实也就是做了一点外贸生意，算不得什么。” “这怎么算不得什么，盛海有这么多做外贸生意的人，我还没听过有哪个赚到一百万美元呢！” 这姑娘明显是盯上方明了，非要把蛤蟆攥出尿来不可。 “若曦，不是和你说了，让你好好的不要乱跑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带着些许埋怨和责怪的声音飘了过来，方明定了定神，忽然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没多久，一个穿着正式，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出现在了视线里。 这个人上来就想要把方明旁边的这个大小姐给拉走，但是很快，他视线一转，也看到了就坐在不远处的方明。 “是你……” 方明看着来人，也是有些惊讶，露出一个笑容来： “顾秘书，好久不见了！” 没错，这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就是半年前在银庭大酒店股票社团中的三巨头之一，顾秘书。 方明虽然已经到了盛海有几天了，但是也未去社团里看过，也不知道，现在那边的状况怎么样了。 “三哥，你认识他？” 看到眼镜男和方明之间似乎很是熟悉，那穿着百褶裙的大小姐眼睛一下子又亮了几分。 三……哥…… 方明早已经站起身来，联想到刚刚这姑娘对于顾市长的态度，再想想顾秘书的姓氏，他似乎得到了一个什么不得了的结果。 到这里，顾秘书也不打算隐瞒了，他干脆的再次和方明自我介绍道： “在下顾茗，草字头的茗！” 接着，他又把视线投向了一边的女孩： “这是舍妹，顾若曦！” 第114章 被打脸的顾若曦 见到他如此落落大方的样子，方明也只能点头笑笑，探出一只手来： “方明，明亮的明！” “哦？” 这下子，顾茗多少愣了愣，他联想到方明在社团里面李公子的外号，但是又很快释然。 “哈哈哈……”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周围的几个干部都离开了座位，去和下面的老总们敬酒联络感情去了，渐渐的，方明身边很快就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顾茗也不客气，直接拉了一张椅子，就带着那大小姐顾若曦坐了下来。 “半年之前方兄弟你离开的时候，我还有些纳闷呢！ 那一会儿正是牛市转熊市的时期，有不少人都亏了钱，我以为方兄弟你也是赔了不少，所以才离开了盛海。” “没那么严重！” 方明赶紧摇了摇头，从身边的服务员餐盘里接过了一大杯苏打水，解释道： “我当时多少还是赚了一些的，只不过看到行情不好，所以就回老家了，在那边用股市挣来的钱，办了一两个小厂子。” “原来如此……” 顾茗摩挲着手中的高脚杯，眼神逐渐聚焦，徐徐点了点头： “那倒还好，比起大多数人，已经很不错了……” 说着，他忽的眼光一变，开口道： “任太太你知道？” “当然知道！” 那个每天坐在沙龙角落里，安安静静的美妇人，喜欢戴着各式各样的珠宝项链出席公众场所。 见方明做出肯定答复，顾茗才终于继续道： “那一阵子，谁能想到牛市竟然只有短短的七天时间，任太太就是和大多数人一样，一狠心赌上了全部身家，结果亏了大半。 现在……她已经注销账户，退出股市了，估计在家里面相夫教子！” 听到顾茗说出这些来，方明也是一阵唏嘘，好久，他才道： “你现在还住在银庭大酒店吗？” “没错！” 顾茗不假思索的答道，又把酒杯递到嘴边，润了润喉咙。 “那倒是好！” 方明展颜一笑，看向了出口的方向： “一会儿离开的时候，咱们两个可以一起回去。” 方明两人聊得正欢，坐在一边的顾若曦瞪着一双大眼睛，却有些惊疑不定了。 “三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这小子明明和我差不多的年纪，为什么他又是做外贸生意，又是炒股，我就要在学校里面白白浪费时间……” 见顾茗不打算理她，她一下子抱着双臂，两个脸蛋气鼓鼓的： “我才不要分配工作，去累死累活的挣百来块的工资，我也要做生意，我也要赚大钱。” 见到这姑娘混不吝的样子，顾茗也是不由头疼： “不好意思，见笑了方兄弟，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女孩，父母对她太过溺爱了。” “可以理解。” 方明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来，这才又看向了顾若曦的方向： “你听过比尔盖茨，乔布斯吗？” “你还知道比尔盖茨？” 顾若曦虽然有些刁蛮，但好歹是个大学生的身份。 在她不多的印象之中，中国的这些土老板们，一直都是没什么见识的。 更何况是方明这么年轻的老总，估计早早就已经出来打拼，恐怕字都认不认识几个！ 方明没有在意对方那不只是嘲讽还是鄙夷的眼神，像模像样的夹了一口菜，把腮帮子塞得满满的，然后才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在美国有相当多的富豪，都是哈佛，耶鲁，这样的名校退学后创业的。 你要不要也试一试，不是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吗？” “哎……方兄弟，这事情使不得。” 顾茗连忙伸出一只手来拦在两个人中间，接着贴着方明的耳朵轻声道： “你是不知道我这位妹妹，你这么说……她搞不好真就能干出来！” “呃……” 方明本来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另外挤兑一下这个大小姐。 毕竟在中国，学历这东西有多重要，是个人都知道。 谁知道，这位主顾还真就是一个混不吝的…… 他赶紧缩了缩脖子，避免误伤……最后为了避开这个话题，干脆就找了个借口开溜： “不好意思，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 就在方明刚刚离开的时候，顾市长的秘书瞥了眼他的背影，悄悄的靠了过来。 “阿茗，你认识这位方总？” 顾茗的眼睛眨了眨，他有些不明白，方明这小子有什么能让父亲的大秘这样重视。 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道： “算是认识，从前炒股的时候有过一些交集，还算比较熟识！” “哦，是这样……” 秘书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顾茗这才询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文叔？” “倒是没什么问题……” 文叔面上没有一丝波澜，顿了顿才道： “这个小方总可是华晨的第二大股东，占有华晨百分之十六，金杯汽车百分之十的股份。 刚刚我打了电话，让他的户籍所在地做了一个简单的调查。 这小子基本上算是白手起家，手上没沾上什么灰，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多和他亲近亲近。” 华晨的第二大股东？ 顾若曦已经得知的消息，顾茗此时才刚刚知晓，怪不得……方明会坐在主桌…… 他太清楚这个身份的含金量了。 自己今天跑过来是为了干啥的，还不是为了庆祝这第一支在美国挂牌上市的中国公司？ 见到顾茗有些震撼的表情，文叔却只是轻轻的笑了笑： “这还只是这小子的一重身份而已，据我们查到的，这方明和美国还有俄罗斯都有大型的外贸往来。 而且这一切，都发生在他从大学休学不到一年的时间里！” 听到这里的时候，顾茗已经不是震撼了，他狠狠的吞下一口唾沫，才稍稍缓解了精神。 而一旁的顾若曦，却已经像雕像一样彻底呆滞住在原地。 现在她的心里面只回荡着一个声音，大学……辍学……创业…… 本来以为方明是诳自己的，但是现在，顾若曦听到方明本身就是大学生的时候，似乎有一种被人打了脸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在看待同龄人的时候，都是居高临下，不屑一顾的态度，哪怕遇到了年少有为的方明也是一样。 自己可是大学生……他不过是个土包子罢了。 但现在呢，谁才是那个土包子？ 第115章 一条大鱼！ 没几分钟，方明从洗手间回到了大厅里。 这个时候秘书已经回到了主席台下，顾市长的演讲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你们这是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方明坐回座位上，喝下一大口苏打水，这才又不急不慢的从鱼头上扯下一块嫩的不像话的肉来。 当他不经意间抬起头的时候，却看到坐在自己身边的顾茗兄妹两个人，正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让方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自己的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可是刚刚在洗手间的时候……没有看到啊！ 他可能不会想到，这才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自己就已经被人家给查了个底掉。 国家机器的能量，可见一斑！ “没有没有……” 顾茗听到这儿，赶紧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他也浅浅的吃了点东西，又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终于换了个话题： “刚才听若曦说，你好像做了些外贸生意，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外贸生意？” 方明怔了怔，这才抬起头来，欲言又止…… “怎么，不能说吗……我确实有些冒昧了！” 顾茗也是个好说话的，他见方明有些犹豫，连忙把香槟杯子端了起来，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倒没有。” 方明想了想，四下扫了一眼，这才又把头探了过来，轻声道： “我确实有一些生意在美国市场，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生意。 不知道顾三哥了不了解，美国那边的环境一向比较恶劣，蚊虫的数量和种类也比较多。 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把咱们这边的风油精卖到那儿去了。” “风油精？” 这回，顾茗没说话，顾若曦却是已经皱起了眉头来。 在她的印象之中，风油精似乎就是装在铁盒子里面的那种味道呛人的中药，这东西无论是名字，外形还是内在，简直就没有一项能和美国那个自由世界挂上边的。 但是现在方明却说，他和美国人之间的贸易，就是靠这个风油精？ “怎么，你不信啊，那美国人也是人啊！ 他们无非就是鼻梁高了掉，汗毛多了点，难道就能不怕蚊子了？” 方明继续大快朵颐着，丝毫没有在意这两兄妹的感受。 其实，自从苏南制药厂那边传出了出口创汇的事情之后，风油精外贸这件事情基本就已经瞒不住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家乐福早已经签订了长期合同，就国内这些把价格战当成吃饭喝水的家伙，能让他抢到订单就怪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些，顾茗只觉得嘴角有些发苦。 人家可是才二十多岁，自己可是三十了，但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他就那么大呢？ …… 酒过三巡，顾市长讲完话之后就因为公事离开了和平饭店。 而这回，前来参加宴会的老总们才算真正的放开了一点架子，不再那么拘束。 “方总，改天你可一定要和仰总去我那儿坐坐啊……” “方总，这是我的带电话号码，只要到了我的地盘上，您放心……” 仅仅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几十个老总先后和方明敬了酒，各种名片更是像雪花一样唰唰的飞了过来，一时之间钱包根本就装不下这么多卡片。 “哎呀，方总，我们还寻思着想办法带您进来呢，谁能想到您竟然是东道主，您可是瞒得我好苦啊！” 慢慢的，郭永祥和他的小跟班魏总也靠了过来。 方明心里p，但表面上还是和这两个人打着哈哈。 在他的眼中，这两个家伙已经是自己的人形存钱罐了，你们尽管蹦跶，看一看最后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郭总，没想到在这儿还能见到您，咱们可真是有缘分啊！”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咱们有时间一定要合作啊……” 郭永祥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个姓方的根本就是不是寻常的大户，而是一条自己想不到的大鱼。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要好好的让你这个后辈知道，想要在盛海混下去，就不能相信任何人。 至于学费，嘿嘿…… 两只狐狸都笑吟吟的望着彼此，嘴上说着哥俩好，但心里却想着俏丽凉！ …… 一直到了十点多钟，这场宴会才算堪堪散去。 和仰勇等人依次打了招呼告别，方明这才慢悠悠的坐上电梯出了和平饭店。 本来，他想点上一支烟，然后慢慢走回酒店里，但是刚从口袋里面拿出烟来，就瞥见了路灯下面，站着两个有些熟悉的人影。 “方兄弟，你可出来的真慢啊……” 不出意外的，这两个人正是顾茗和顾若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后者的刁蛮样子，好像一下子褪去了不少。 “顾三哥，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的，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对此，顾茗也只是笑了笑，从方明的手中接过了一支烟叼在嘴上： “没事儿，喝的有点多，这全当是醒酒了！” …… 就这样，方明和顾家兄妹沿着黄浦江，由北向南吹着晚风，踱着步子。 “这时间是不是太晚了，顾小姐不回家吗？” 方明在电线杆子上捻灭了烟头，随手丢进了垃圾箱里。 而顾茗则是一副懵懂的眼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若曦： “我也没办法，这位祖宗的事情，我管不了……” “三哥，你怎么……” 听到顾茗当着外人的面调侃自己，顾若曦不由气急，抓着前者的衬衫袖子，直接就把他给扯了一个踉跄。 而顾茗也很快举手投降： “好了好了，不闹了，咱说点其他的，方兄弟没考虑过带着你的企业来盛海落户吗？” 这下，方明心里登时就翻了一个白眼。 你们爷俩真是一路货色，这才刚认识还不到半天时间呢，就琢磨着让自己把公司迁到盛海来。 不过，这一次顾茗给出的好歹不是大饼： “方兄弟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带着你的企业来盛海的话，不光能有更便利的运输和原材料市场，就是想要找投资，也容易的多。” “怎么，顾三哥是想要投资我的公司？” 方明一只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露出淡淡的笑容来。 第116章 蛋黄派 “其实……我手里面还真就有几百万的闲钱，正愁没地方用呢！” 被这么一问，顾茗顿了顿，也不打算藏着掖着。 “嗨，弟弟我当然也想争取到盛海和长三角的市场啊……” 方明叹气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不过现在，时机明显还不成熟。 如果没有扎实的基础和大量的资金托底，我一个从东北来的小企业，怎么能比得过像是华丰，康师傅这一类大品牌。” 要知道，白龙的第二个工厂就要筹集资金五千万，再贷款五千万，这可是整整上亿的资金了。 这个工厂，方明基本上给出了个三个选址方向，津门，青港和盛海。 虽然这三个地方都是一等一的港口城市，可如果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来讲，最后白龙选定津门和青港的概率还是要远远大过于盛海。 现阶段，南方沿海各省的方便面高端市场，基本已经被康师傅和统一占领。 所以想要压过他们一头，就只有慢慢集结军队，从北向南逐步推进，如果一开始就占领盛海……那无异于是一头扎进了敌人的老巢里。 在长三角地区，康师傅和统一肯定有着比起自己更加低廉的原材料成本，以及更加便捷快速的物流渠道。 可在华北市场，双方则都是后来者，完全可以进行一次势均力敌的战役。 方明的想法就是这样，只有占领了整个北方的高端市场，滚出一个不可阻挡的雪球来，再继续向南方挺进。 那时候……康师傅和统一想要阻拦自己，无疑就困难得多了。 …… 顾茗的这几百万如果放在一个普通人的眼中，那的确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了，但要是放在像康师傅，统一这样大品牌的大规模商战里，恐怕连一个星期都不够烧。 方明看了看前者那稍微显得有些落寞的脸色，眼神微动，清了清嗓子道： “其实，你这笔钱也不一定非要投进我的公司里，现在市场刚刚打开，到处都是看得见看不见的财路，有这几百万，咱们俩完全可以单独搞出一个生意来！” “是吗，什么生意？” 这回，还不等顾茗开口，顾若曦又已经挤了过来。 看着方明那胸有成竹的自信目光，兄妹两个都不由好奇起来。 在这家伙嘴里面，赚钱怎么就像是喝凉水一样容易呢？ 方明的眼睛一眯，缓缓道： “别的行业我还不太清楚，但是食品行业，咱们可以搞一搞零食。” “零食……你说像娃哈哈那样的？” 这个时候的零食产业霸主娃哈哈就在长三角，顾茗和顾若曦当然对此有些了解。 听他俩提起娃哈哈，方明忍不住嗤笑一声。 虽然娃哈哈已经开始向着饮品和小零食产业进军，但是在现在人的印象中，这家公司始终是一个搞营养液的。 对于这种带点擦边意味的保健品行业，他还是有些看不上的。 其实，娃哈哈也不是没想过在别的领域布局，甚至也曾经看到了方便面的暴利，想要尝试着入场。 只不过，这时候的方便面已经有些红海市场的味道了，有华丰，华龙这样的巨头存在，几轮倾轧之下，娃哈哈不得不退出了方便面的舞台。 对于兄妹俩的疑惑，方明直接摆了摆手表示否认： “不不，娃哈哈那些个小零食，采用的是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 咱们要做，就做利润大，产量少，甚至需要一点进口原材料的高端零食，直接占领城市。” “占领城市？” 顾茗兄妹俩彼此对视了一眼，还是没有搞明白方明具体的计划。 但是看这家伙自信的眼神，想来……他大概应该已经有腹稿了！ 没错，方明当然已经有想法了，而且这个想法正随着记忆的流淌，源源不绝的汇聚而来。 不说其他的零食品牌了，他记得前世的时候有一个气死友商的零食大厂，叫做达利元。 本来，韩国的蛋黄派进口进来，要二十几元一个，可达利元硬是横空出世，把这个东西的零售价打成了两块钱。 还有可口可乐好不容易研发出来的乐士薯片，虽然卖得贵，但是人家空气也多。 最后还是达利元出来整顿市场，发布了新品薯片，可比克，瓜分掉乐士的相当一部分客户群。 就这样，二十几年之间，这种赤裸裸的借鉴的案例，可以说是数不胜数，什么和其正凉茶，乐虎功能饮料…… 虽然他做的这事情很不受行业内的同行们待见，但是却实实在在的给自己带来了巨大利益。 后来，达利元也成功在港股上市，市值巅峰时期一度突破千亿…… 这样的公司，你可以说人家抄袭，但是怎么能说人家不成功呢？ 现在，方明他们想要做一个新的食品品牌，完全可以尝试着走走达利元的老路。 国外那么多的大牌零食，拿来抄一抄……咳咳，借鉴一下，就不信国内还有谁能够竞争的过。 这个时代的中国人，对于外国的崇拜是盲目的，甚至有些产品，只要在袋子上面写上几个不伦不类的英文字母，卖的就要比国产货好得多。 甚至就连康师傅进入大陆的时候，还曾经因为名字太过本土化，让不少人怀疑过，这到底是不是宝岛的企业。 “方兄弟……” 见方明独自一个人站在原地傻笑，顾茗嘴角不由抽搐了下，好久之后，才推了推他的肩膀： “能细说说你刚才讲的高端零食吗，我觉得，这确实是一个思路！” “奥……” 方明这才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轻轻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继续和这兄妹二人并肩而行： “顾三哥吃过蛋黄派吗？” “蛋黄派……什么是蛋黄派？” 顾茗依旧是眨巴着一双眼睛，眼神有些疑惑，他已经三十岁了，在某种程度上，基本没怎么吃过零食了。 至于他小时候吃的零食，则都是一些水果罐头，麦乳精之类的充满年代感的东西。 “哥，你连蛋黄派都不知道？” 这时候，顾大小姐插进话来： “那东西好像是韩国的，一个要卖几十块呢，顶正常人半个月的工资。 但是那味道，真的好甜啊。” 说到这里，顾若曦的眼睛都冒出了不少的小星星，似乎在回味着蛋黄派的口感和香味…… 第117章 钢厂 银庭大酒店五楼，方明静静的躺在老板娘的大腿上，侧过身来让后者给自己掏着耳朵。 “跑出去一趟，怎么还换了一身行头？” 秦璐一手拿着扣耳勺，一手扶着方明的脑袋，借着明亮的灯光忍不住出声发问： “我可是记得，你今天早晨的时候穿的还不是这一身呢！” “怎么，你吃醋了……” 方明嘿嘿一笑，嘴角仿佛快要咧到了耳根。 “去你的！” 秦璐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来，在他的腰间狠狠的拧了一下： “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吃你的醋，臭不要脸的！” 这一下子，让方明有些龇牙咧嘴，好半天，他才皱了皱眉头： “也没什么，就是和朋友参加了一个宴会，我那一身……有点不够正式，就换掉了。” “宴会……” 秦璐的一双眼眸微动，睫毛颤了颤，下意识问道： “你说的那个宴会，是华晨汽车上市的庆祝晚宴吗？” 方明愣了愣，但很快想到，酒店本来就是古往今来信息聚集的地方，因此也只是打趣道： “你还知道华晨呢，我和他们仰总可是老相识，到时候你要是见到了他，提我的名字……一准好使！” 这下，秦璐是真的忍不住笑了。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人家上市公司的总裁，你见过一面就以为和人家算是老朋友了？ 我以前早就没看出来，你的面子这么大呢？” “你不信算了！” 方明也跟着附和的笑了笑，这种事情……实在是没有争辩的意义，时候到了，自然不用自己费力去解释。 “对了，说说那个钢厂的情况，等我忙过了这段时间，也看看能不能帮到你些什么。” 没多久，方明在老板娘的示意之下站了起来，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又轻轻的拍了拍耳朵。 “你说那钢厂啊……” 秦璐交叠起一双长腿，把套在脚上的高跟凉鞋轻轻翘起，叹了口气道： “那钢厂本来是一家国企，规模也还算可以。 但是前两年，因为经营不善，欠下大额的三角债，最后抵债抵给我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秦璐就突然间有些咬牙切齿： “我当初接手的时候，还想着这几年国家的基础建设和房地产正是增长期，肯定是大量需要钢材的时候。 可谁能想到，这厂子里面的生产设备都是爷爷奶奶辈的了，甚至有些……都能追溯到清朝时候光绪年间。 就这些个破烂家伙事，他就算真的生产出来了，也不可能达到标准啊！” 听到老板娘这顿牢骚，方明也是只能苦笑。 国家的现代化建设正快速推进，的确需要大规模的钢铁用于基础建设…… 只不过，在这个百废待兴的年代里，钢铁其实也是国家被卡脖子的环节之一。 这时候的中国，不像是几十年后，随随便便一炉高碳钢，就可以让某个国家的圆珠笔工厂倒闭。 如今的建设过程中，面临着大量的钢不成材，材不成用的问题…… 钢铁这个词虽然听起来笼统，又有些不上档次，但却覆盖了国家想要发展的大部分版图，从建筑，造船，到汽车，机床…… 可以说钢铁的质量，往往就决定了国内机械产品的质量和下限。 而这种生产合格钢材的技术，也只有美，德，日，俄等几个少数的大国才能玩得转。 “别愁了秦姐，我在北面还算是有点门路，搞一两个生产线过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且你这厂是个私人厂，又不是浦钢，宝钢那样的战略性大厂，咱们只要能做好一个型号和品类的产品，基本上就是坐着来钱了。” 方明坐回到了沙发上，秦璐则是眼睛雪亮的挤了过来，那丰满的身子让前者猛吞了几口口水。 “你是说真的？” 面对老板娘的热情，方明有些无力招架： “这事情不是早就说过了吗，真的不能再真了！” “我还以为你说的，是要从北面搞点废钢回来融了卖了……” 这下子，秦璐也是有些小激动。 呃…… 方明一时语塞，倒腾废钢这个生意倒不是不能做，而且现在这个时候正是从北面运废旧钢铁回来的大好时候。 什么t34，t72坦克，装甲车，退役的喀秋莎火箭炮，萨姆三防空导弹…… 这些东西现在在北面，基本都是废铁的价钱，而且为了表示诚意，人家会主动把雷电和显示屏幕的重量单独拿出来，不计算在内。 眼见秦璐紧紧把自己揽在怀中，似乎要吃了自己一样，方明赶紧念了几遍冰心诀。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等到冰心诀起了效果，他才终于又轻咳一声： “你说的倒卖废钢，这个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咱们现在是什么层次了……我估计在秦姐你心里面，也早就不想再继续这种赚一波快钱的模式了？ 这几年刚刚开放市场，倒买倒卖倒也没什么，等到再过几年……就全都靠技术说话了，哪还会留给我们倒买倒卖的空间？” …… 时间一天天过去，股市也确实像是方明记忆中那样，稳中有升。 方明本来以为，郭永祥这些人，一定舍得自己这条大鱼就这么跑了，说不定马上就会有所行动。 可是一连等了几天，这些家伙一个个却都老老实实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甚至……这几天除了郑亦红之外，都没有一个人主动联系过自己。 坐在大户室里的方明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一时间表情有些纠结…… 他奶奶的，既然你们不出手，那老子我就先亮剑了！ …… 就在这一天，一个西装革履的大鼻子老外走进了盛海全球时报的总部大楼。 这样一个样貌奇异的外国人，自然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您好，这位先生，不知道您来这里是为了……” 全球时报也是盛海数一数二的媒体，所以这大鼻子老外仅仅在大厅里站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引起了在这里工作的记者和编辑的注意。 而为了展示自己的英语，一名刚刚从大学毕业的实习记者就壮着胆子来到了这外国人的面前，和他打起了招呼。 第118章 查尼斯 见到一个如此热情的年轻人，那大鼻子老外也微微点头示意，满脸都是笑容： “你好，我是查尼斯，来自德国艾伦音响集团…… 不知道，我能不能见一下你们的负责人？” 这位外国友人表现的极为谦逊有礼，实习记者同志当然也落落大方，就这样，没一会儿的时间，查尼斯就被请进了全球时报的总编办公室。 “查尼斯先生是吗……” 为了显示中国人的好客和热情，再过两年就要退休的总编从自己的抽屉里面拿出了自己都不太舍得喝一次的茶叶来，用心招待。 “来，尝尝我们的龙井茶，这可是好东西。 另外，您有什么需求，尽管可以提出来，能够帮助的……我们一定会尽量提供帮助。” “谢谢，太谢谢了！” 查尼斯接过那有些烫手的茶杯，赶紧搓了搓自己的双手。 很快，总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拿出了自己随身的笔记本和钢笔来…… 在刚刚那实习记者的翻译之下，这位大鼻子老外终于开始了自己的陈述： “先和两位介绍一下我自己的身份，我是德国艾伦音响公司驻东亚办事处的专员……”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到对面翻译的小记者和总编先生明显都是一脸的迷茫，于是赶紧又详细解释道： “我们艾伦音响公司，是由德国和奥地利国家资本牵头创立。 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行业内的龙头企业之一，稳稳的占据着音响市场在世界前十的销售名额。” “哦…… 是这样！” 老编辑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钢笔唰唰的在笔记本上不知道记下了些什么。 而查尼斯看到对面的两个人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也是赶紧假装喝了口那烫舌头的茶，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那不知道，查尼斯先生这一次来到我们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等到把刚刚的对话都记下，总编这才又抬起了头来，带着几分疑惑的问道： “难道，是为了销售贵公司的产品吗？” 总编和记者两个人都知道，现阶段的中国，还没有足够大的市场，来消费音响这样的“奢侈品”。 中国人赚了钱之后，还是更喜欢花在车子，衣服，手表这些能够一眼就被别人看得见的地方…… “nonono……” 不过，让他们有些诧异的是，这个大鼻子老外竟然接连摇头： “我们公司想做的，其实就是在贵国找一家企业合资建厂，开发一款新型的产品，一起来挖掘中国这个潜在的庞大市场。 我们的具体计划是这样的，把现在国际上的产品生搬硬套……” “慢着慢着……” 就在这个时候，总编忽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双原本还带着几分混沌的眸子亮的吓人。 “查尼斯先生，您是说，您……不不，您身后的艾伦公司想要在我们国家找一个企业合作？” “没错！” 查尼斯给出了十分肯定的答案，眼光灼灼： “我们集团在展开计划之前，曾经参考了大众和盛海汽车之间的合作方案。 想要单凭我们的产品进军中国市场，根本不太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寻找一家了解本地国情的企业进行技术和资金上的合作。” 一开始，担当翻译的小记者还没明白过来这其中的猫腻…… 但是当查尼斯又重复了一遍过后，他也是不由的眼放光芒。 世界前十的音响集团要在国内寻找合作企业，这简直就是个大新闻啊！ 当初上汽和大众之间的联合市里面乃至于国家都高度重视，一直把这件事情给定义为了招商引资的标志性事件。 那现在这个什么艾伦公司，自己可是第一个接触的，到时候…… 天呐，想到这儿，小记者和总编两个人只觉得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了个外酥里嫩。 见到这两个人似乎上钩了，查尼斯心中嘿嘿一笑，但是面上却仍然维持着有些苦恼的神色： “因为我们办事处的人员实在有些不足，所以我这才想到了这个办法，看看能不能在报纸上公开发布消息，请一些具备条件的企业前来商谈合作事宜。” “哦，原来是这样！” 到底是老同志，一旁的小年轻都已经急得眼里面冒火星了，但是主编仍旧坐在那里巍然不动： “查尼斯先生，这件事情您就尽管放心，我们全球时报也是盛海数一数二的纸质媒体，绝对能够轻松的完成您交代的这个委托。” 听到主编这么说，查尼斯有些喜极而泣，接连叫了几声上帝之后，这才从失态的样子中恢复过来。 接着，他拿起了自己的皮包，很是轻松的从里面取出了几沓用棉线扎好的绿色钞票，状似随意的道： “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这些钱，就当做是此次登报的费用，你们一定要收下。” “这……这不好，为外国友人服务，这不符合我们的规定。” 小记者看到那几沓美金钞票，先是咽了咽口水，然后就赶忙要拒绝。 谁知道，查尼斯却是有些不高兴： “我们这是公平的交易，交易怎么能不付钱呢？” 见情况如此，总编稍微思量一下，便只能笑着道： “既然查尼斯先生这么说，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这有什么……” 查尼斯随便的摆了摆手，然后又道： “我最近这几天就住在东湖宾馆，如果合作的事情有了消息，尽管去那里找我。” “哎，好的，没问题！” 总编看了看查尼斯那从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足足五万美元。 到底是国际前列的大公司，出手就是大方。 他把钱交给身边的小记者，慎重的道： “这个钱，你现在马上拿到财务处去，一秒钟也不要耽搁。 这一篇艾伦公司的稿子，我要亲自操刀……” “是，我明白。” 小记者尽管有些不甘心，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和主编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这样天大的事情，自己能参与进一点来，就已经是占了大便宜了…… 第119章 飞悦音响的火爆 相比于总编二人的激动，离开全球日报总部大楼的查尼斯则是脚步飞快。 没多久，他来到一个十字路口，进入了电话亭中。 四下打量了下，发现没有人之后，查尼斯这才插上了电话卡，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号码。 嘟……嘟…… 很快，电话被接通，不等对面的人说话，查尼斯就已经焦急的道： “boss，您交代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下，似乎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迅速的就办成了这个事情。 “做的不错，尽快回来！” “是！” 仅仅回答了一句话，查尼斯就赶紧又挂断了电话。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整个人贴着电话亭的玻璃墙，像是失去了最后一丝力量一样缓缓滑到地上，好久之后，这才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面取出钱包。 打开钱包，只见里面除了现金和各种银行卡之外，还在夹层里放着一张今天下午由盛海飞往香江的机票。 再三确认了机票的存在，查尼斯终于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再次站了起来。 现在的他，只想赶紧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个国家。 至于东湖宾馆……开什么玩笑，如果他这一次做的事情被揭穿，谁知道留给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 第二天一早，全球日报的头版头条，几乎用了一整个版面的篇幅来书写和描述艾伦音响集团在国内寻找合作伙伴的重大事件。 附带在这张报纸上的，是一个英俊高大，西装革履，又带着几分和煦笑容的白人男子。 得益于全球日报巨大的消费群体和影响力，不出半天的功夫，整个盛海甚至是长三角地区的大人物们就知道了这样的一个存在。 甚至不只是一些大人物，就连街头巷尾，也有不少人对这件事情议论了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有一个国际上的大品牌的音响公司，叫艾什么……要来咱们盛海建立合资工厂。”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咱们盛海可是远东第一桥头堡，国家的商业和金融中心。” “你说的没错，就像是德国那个汽车公司叫大众的，和咱们上汽合作生产的桑塔纳，这车绝对是咱们盛海人的牌面。 我表舅开的就是桑塔纳，那底盘，那设计……” “你可得了，你眼里面也就能放下桑塔纳了！” 一时之间，关于艾伦集团在国内建厂的传言，越来越广。 而想到能和艾伦这样的国际品牌合作，我们这边能够派出来的企业……自然也就只有飞悦音响。 这其中的原因，不仅是因为飞悦音响在国内市场具有极强的统治力和市场占有率，更重要的……还是因为这是一家上市公司。 如果小飞跃真的和国家大品牌合资，那么万千股民韭菜们，就可以在这一次的合资事件中获得实打实的利益。 …… 很快，时间来到中午，一些嗅觉敏锐的地方小报纸也发布了自己的报道。 为了赶上这一次的饕餮盛宴，那些小报纸们几乎是倾其所能，无所不用其极…… 《野心勃勃，音响巨无霸进军国内市场！》 《世纪结合——艾伦与飞跃的爱恨情仇！》 方明坐在大户室里，看着这些让人啼笑皆非的标题，忍不住摇了摇脑袋。 这些家伙，真是什么都敢写。 也难怪他们胆子这么大，这一次可是有全球时报在前面打冲锋，天就算塌下来了，也还有个子高的顶着呢！ …… 而与方明的淡定不同，此时的海通证券交易大厅，早已经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这才短短不到半天的功夫，股市一下子又恢复了五月时那种人挨人人挤人的火爆场面，至于全球时报关于艾伦集团的报纸，这里面更是几乎人手一张。 无数的人涌到了柜台前，把成捆成捆的现金一起堆到了办事员的面前。 “快，飞悦音响，给我买上！” 不过，对于这些急切的股民们，操作人员也只能回复道： “对不起，现在只能打出买单，要等到卖单出现才能完成交易……” “前面的能不能快一点啊，我们这儿还等着呢……” “就是，咱们这些散户本来就没有电脑，你们还在这儿磨磨蹭蹭的。” “都给老子撒棱的，别特么耽误了老子挣钱！” 方明能够感受的到，现在所有人都进入了战斗状态，但是他早已经布局完毕，所以……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急。 “郭总，现在小飞跃已经爆了…… 你说我们要不要……” 一间大户室里，郭永祥和他的几个小弟也正集结在一起，商讨着要不要下场。 “我觉得消息来源还是有点问题，这么冷不丁的……忽然就来了一个什么艾伦公司，简直太巧了点！” 魏总靠在办公桌上，一只手捏着自己的下巴，眉头紧皱。 他明显不太看好这个劳什子的合资项目，这种东西忽然出现，谁也无法确定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他的话刚说完，就被坐在沙发上的一个胖子给否决了： “这可是全球时报，正经的官方大媒体，如果这种报纸报出来的东西都不能信，那你说说咱们还有什么能相信？” 说到一半，这胖子还不忘了把那满大街都是的报纸抽出一张来拍在了玻璃茶几上： “瞪大你的眼睛看看，这可是地地道道的老外。 你要是觉得你有能耐，你也给我雇一个白皮老外来！” 眼看手下的小弟们越吵越凶，郭永祥赶紧当起了和事佬： “都不要吵了，现在赚钱最要紧。” “可是郭总……这才一个下午的时间，小飞跃就已经从二十四涨到三十一了！” 刚刚那胖子明显还是心有不甘，这么大的一块蛋糕放在自己的面前只能看不能吃，那真是难受死了。 “哎……” 听到那胖子还要继续输下去，郭永祥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我们现在每一天都是在悬崖边上打转，送上门来的肉，当然不吃白不吃。 不过……好饭也不怕晚。 大家还是耐心等一等，等到调查的结果出来之后，到时候再做决定。” 郭永祥口中的调查结果，其实就是派了人去全球时报的总部进行暗访，想要了解这个查尼斯究竟存不存在。 毕竟，现在可是电子信息的时代，人心险恶。 随便找一张外国人照片来杜撰所谓投资骗取贷款的事情，已经在许多地区发生过了，只不过还没有被应用在股市上而已。 第120章 鱼儿咬钩 就在房间里的氛围无比焦灼的时候，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年轻人风风火火的大步闯了进来。 众人本来就紧张的心情因为他的突然到来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胖子顿时竖起了眼睛来，怒目而视： “你小子怎么回事，谁让你进来的？” “我……我……” 那年轻人慑于胖子的威严，不敢出声，没多久，还是郭永祥摆了摆手： “让他过来。” 这年轻人就是郭永祥派去调查查尼斯和艾伦音响具体情况的，现在他这么匆忙的赶回来，那就说明是带回了重要的情报。 听到郭永祥的召唤，年轻人这才赶紧小跑着来到了近前，吞了吞口水道： “郭总，您让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 全球时报那边，确实是有一个老外叫查尼斯的出现过，这件事情有不少人都能证实。 而且……这老外出手大方，光是那篇文章的版面费，他就给了整整五万美元。 现在全球时报那边已经想要垄断那个大鼻子老外的消息，这些……都是我给他们内部的员工塞了点钱，他们透露出来的。” “好！” 听到这里，郭永祥的眼睛一凝，递给身边的魏总一个眼神。 后者收到示意之后，赶紧从口袋里面拿出钱包来，把十几张一百块的蓝色票子塞进了这年轻人的手中。 “你可以回去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们还会联系你。” “是，是！” 年轻人恭敬的点着头，像是小鸡啄米一样应和着。 这一次只是做了一点小事情，就得到了这么多钱，这简直美死个人…… 等到那年轻人退出去，郭永祥才终于又带着凝重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在他们的眼中，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期待，渴望，信任，贪婪…… “郭总，既然消息没有问题，那我们就赶紧上桌！” “就是啊郭总，晚了可就吃不上热乎的了。” “好……” 郭永祥也是缓缓点了点头，大手在办公桌上一拍： “既然如此，那各位就赶紧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开始，我们就入场，准备大干一场。” …… 艾伦合资工厂的消息依然在不断的发酵，在这一针肾上腺素的刺激之下，原本就稳中向好的股市迎来了集体攀升。 而这其中……小飞跃更是独占鳌头，仅仅三天时间就冲破了五十块大关。 在寻常的日子里，这些老八股基本都是半死不活，病病殃殃的状态。 即使有个涨跌，也不过在二十来块和三十多块之间的区间中反反复复。 谁能想到，现在仅仅三天时间，这只原本犄角旮旯里的股票就已经翻了一倍还要多，看这个架势……突破一百，甚至两百块都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大户室里，几台大屁股计算机飞快的运转着。 郭永祥等人为了此次的大战，特别请来了精算师，在墙壁上挂上了一块大大的黑板，上面绘画着股市的震荡曲线。 “郭总，现在情况明显不太对头啊……” 一个坐在计算机前的中年人皱着眉头，还是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现在小飞跃不断的跳涨，但是成交量却少得可怜，我们靠着这么多熟练的操作人员，也才勉强抢到了五万多股，这对于整个大盘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想要拿到我们预计的数量，我估计成本至少要抬高到一百，甚至一百二十块。” 魏总坐在房间的角落里，看着黑板上这根突兀的陡峭曲线，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现在满大街都知道小飞跃炙手可热，这股票他们即使不卖，光拿在手里，这样的高质量企业将来给出的分红也会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 即使有一些想要赚笔快钱的人，也都捏着筹码，待价而沽呢！” 坐在正中央的郭永祥喝了一口咖啡，徐徐道： “我不怕他们待价而沽，我就怕他们不肯卖啊……” “可是……” 魏总思量了半晌，还是道： “郭总，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的话，我们的资金可能就不够了。 我预计在一百三十到一百五之间，一定会有人大量出货，到那个价位……基本上就没什么油水可赚了，我们还要吃进吗？” “呵呵……” 郭永祥微微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场面沉寂了几秒钟，他才终于又道： “当然要吃进，如果没有资金了，完全可以想想办法…… 那些穷鬼有什么油水可榨的，我们可不是菜市场的老奶奶，专门找软柿子捏。” “啊……” 听到郭永祥这么说，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不过很快，他自己就有给出了答案： “老魏，你还记得那个姓方的小子吗……” “奥……原来如此！” 坐在角落里的魏总摸着自己的下巴，很快明白过来。 那个姓方的小子可是华晨的大股东，妥妥的大鱼一条，这一次听自家老大的意思，是想要顺带着把那小子给一勺烩了？ 就在他还琢磨着郭永祥会用什么样的办法时，后者已经整了整袖口，吩咐道： “老魏，现在就是好时机，你去把咱们的财神爷给请来。 记住了，要恭恭敬敬的……” “没问题，交给我！” 魏总听到这儿，哈哈大笑一声，打了一个响指。 这种事情他们之前做过太多了，现在早已经轻车熟路。 …… 另一边的大户室里，方明看着小飞跃惊人的上涨曲线，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喜悦。 他的手指不停的敲打着桌面，翘着二郎腿，不断的抓耳挠腮…… 如果让外人看见，还以为他的屁股下面是不是有一块电烙铁…… 特么的，鱼钩都喂到你嘴里了，你还不咬钩？ 方明有些无奈，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几天，还没有人来找自己的话，他就只能老老实实的高位出货，赚上一个七八倍的差价了。 虽然这么一来收益也不算少，但这可是专门为了郭永祥那些人设的局，如果最后没发挥作用，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第121章 演戏 咚咚…… 就在方明一边盯着小飞跃的股价进展，一边欣赏着窗外的风景时，敲门声忽然间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方明心中一动，连忙坐直了身体，清清嗓子喊道： “请进！” 不出意料的，郭永祥的小弟，那个魏总带着一副春风般的笑容迈步走了进来。 “方总，忙着呢……” 方明看到来人，心中窃喜，赶紧起身给这位倒了杯热茶。 “没有魏总想的那么忙，我也就是随便看看。” “哦……” 魏总缓缓踱着步子，慢慢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知道最近这几天小飞跃的情形，方总看到了吗？” 说完这话，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方明，似乎想要从后者的眸子中寻找到什么踪迹…… 不过，方明却是淡淡的笑笑，负手坐回了办公椅上： “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只不过我刚刚进入股市不久，对这里的事情，还只能算是个新手。 要不然，看到大家都这么疯狂，我说不定也要脱光衣服下场一试了？” “哈哈哈，方总开玩笑了。” 魏总一双眼睛闪了闪，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来。 新手好啊，要不是新手，我们还怎么拿下你这一条大鱼？ 股市不就是赢家通吃的游戏吗？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可能说出来，见方明有些犹疑的样子，便赶紧又探过了脑袋来： “方总您不熟悉没关系啊，我们熟悉就好了。 而且……郭总那天在晚宴上和您分别之后，就时常提起您的名字，只觉得你们二人相见恨晚。 像是方总这样的少年英杰，我们郭总只恨不能与您并肩联手，通力合作……” “哦……” 方明的眼睛一亮，就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 “郭总真是这么说的？” “那当然！” 魏总眼见自己的彩虹屁起到了效果，赶紧重重的点了点头，又猛地添了一把火： “就比如这一次的小飞跃，我们郭总其实是想和方总您合作的。 您想想，你们两位如果联合在一起，那无论在资金，还是在人脉和能量上，恐怕这海通就没有什么人可以比肩了。 到那个时候，有你们二位坐庄的股票，还不是只等着别人把钱送上门？” 为了说服方明，魏总可以说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事实上，他的话也确实收到了一些“成果”。 只见方明一手托腮，眼睛逐渐失去焦距，沉思良久，才忍不住吐出一句话来： “其实，我也想去试一试小飞跃这支票子。 可是……我已经把大多数的钱都压在了生意上，现在手上只有一两百万的现金，这些钱，恐怕不太够？” 魏总在演戏的同时，方明也在演戏，他知道……自己不能做的太过刻意，所以这里故意提上这么一嘴。 这既是增加了自己这戏码的真实性，同时也是为了拿钱的时候，不能一次性提款做出铺垫。 要不然的话，等到真的上场了，人家叫自己去拉线，托底……自己总不能连一个借口都没有！ 那样的话，还不直接就让人给看出破绽来了？ “一两百万……” 听到这里，魏总顿时就变了脸色。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他们这些人实在是有些骑虎难下，他说不定直接就要摔门走人了。 这百来万够干什么，分给他们十几个人，每个人那一点点……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沉吟了几秒钟，他终于又继续挤出一个笑容，苦口婆心的劝道： “方总，这次艾伦集团进入国内建立合资工厂，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你那些钱放在厂里和生意里，也不过是起到一个周转的作用，可如果要是拿来股市里转一圈…… 我敢和你保证，不出半个月，至少翻上两三番！” 听到魏总这么说，方敏差一点就没忍住笑出声来。 我都多大人的了，你还真拿我当成吃奶的孩子？ 这个世界上要是保证有用，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他强忍着笑意，做出思考的样子：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听魏总的，看能不能从银行找一笔短期贷款来。” 这下子，魏总眼中的精光大放，连忙起身： “就等你这句话了，方总！” …… 几分钟后，魏总回到了郭永祥等人所在的房间。 看到他的身影，所有人都不由望了过眼，眼神中充满了疑问。 “事情怎么样，他答应了？” 郭永怀没有去看门口的方向，而是依旧盯着黑板上那长长的一条阳线，没有移动自己的目光。 魏总迈着步子走到他的身边，嘴角噙着笑意： “成了！ 这小子现在已经去银行申请贷款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千万三天之内应该就能到账。 另外……他还把他账户的使用权留下来了，现在里面还有一百多万的资金可以调用。” “哎呦喂…… 刚才听你们说这小子是华晨的大股东，我还真以为这位是什么大老板，了不起的人物呢！” 听到魏总的话，胖子手中的洋酒都洒了出来，肆无忌惮的笑道： “现在这么一看，这也就是小孩子一个。” 他这么一笑，全场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就连抱着双手的郭永祥也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 “年轻人，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啊！” 说完这些，他转过头来看向众人，目光冷峻： “既然菜已经上桌了，那各位……就不要在意买进成本的问题了。 有这位爷托着底，我看小飞跃突破两百块的大关，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 得到了这样的一个消息，在场的十几位老板都有些疯狂。 现在小飞跃奇货可居，想想还有方明这样的傻子给自己抬轿子，既然如此，他们就更不肯放过这一次机会了。 为了能尽量把吃进更多的股票，也为了收到更大的利益，这些人几乎所有人都压上了自己的身价，许多贪心不满的，更是在外面的地下钱庄借了高利贷。 他们都幻想着，只要吃下这块蛋糕，就能彻底实现财富自由，从此身价翻上几倍，迈入更高的阶层。 第122章 最后的疯狂 很快又是三天过去，小飞跃的股价早已经突破了一百块。 “方总，你那两千万什么时候才能到账啊…… 我们这儿可是等着急用呢！ 我可是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魏总现在已经找不到方明的人了，他只能跑到走廊里，满脸焦急的拿着大哥大给对方打起了电话。 “哎呀，魏总，你也知道现在银行审批现金有多困难，你再坚持一两天，再坚持一两天就好了……” 听到电话对面的声音，魏总心下稍安。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方明是不是跑路了。 可是……他在跑路之前还送给自己一百多万来当投名状？ 这个代价未名也太大了！ 等到他走进大户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他身上。 这回，连一向深沉的郭永祥都无法保持矜持了： “方总的两千万还没过来吗……” 魏总的喉结动了动，连忙道： “卡在银行那边的审批手续上了，可能还需要一两天时间。” 这回，郭永祥也是紧皱着眉头，他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 “不管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在我们的资金已经投进去了一大半，如果想要现在就撤退，必定造成股价的崩塌。” 众人也都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一个个忧心忡忡的望着他，指望他这个主心骨能够给出合理的建议来。 “继续吃进！” 仅仅是稍微思考一下，郭永祥就给出了答案： “现在我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把股价推高到一百五十块以上，只有这样……我们才可能全身而退。 只要再撑两天，姓方的那小子钱一到账，有他在下面托底，我们就可以从容的退出来了。” 有了郭永祥的这些话，众人也算是有了信心。 对啊，还有姓方的那小子呢，这本来就是一个专为那小子设的盘口，大家根本就不用急，只需要结束的时候一起分享胜利果实就好了。 …… 然而，又是五天时间，方明这个人好像是从人间消失了一样。 就连电话也打不通了。 这个时候，小飞跃的股价已经突破了一百五十的关口，来到了一百六十二块。 大户室里面，郭永祥这回如果再不知道自己被人耍了，那他就真的是傻瓜了…… 他顶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眸子，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姓方的那小子联系不上了呗，他是死了还是被人给绑票了？” 胖子这回也顾不得郭永祥这个老大的脸面了，直接把这事情挑在了明面上。 听到胖子这讥讽的话，郭永祥脸颊上的肌肉都一抖一抖的跳了起来，旁边的魏总连忙跟过来打起了圆场： “那小子死不死咱们就别管了，现在主要的，是我们这边赶紧跑出来。” 直到这时候，郭永祥才算是勉强冷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每个人启动自己的托底账户，账户里的现金至少要有一百万……” 说着，他有些唏嘘的道： “今天的事情走到这一步，我负有主要责任，我拿三百万。” 他这话一出口，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托底账户，基本上就是一个炮灰账户，里面的钱，不出意外的话，十之八九都要打水漂了。 “郭总，有人在大量出货……，六千八百股！” 忽然间，坐在电脑后的操作员惊呼了一声。 所有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立刻都聚集到了屏幕跟前，只见原本厚厚的一层买单瞬间的空了一大半，而原本一百六十二块的股价，也飞快的跌回了一百六十块。 “这……这到底是谁？” 魏总看着这个不断出货的家伙，嘴角的苦楚越来越深。 包括他之内的所有人知道，他们这些人买入的价格实在太高了，如果这个人继续这样暴力砸盘的话，那留给在场的这些人的……就只有倾家荡产。 “吃掉，快，都吃掉！” 就在这个紧张的时候，郭永祥果断的命令道。 现在，他也只有赌一赌这个出货的家伙手里面没有多少货了…… 很快，按照郭永祥的指令，操作员飞快的把这几千股全都买了下来。 因为他们的反应迅速，这才堪堪挽回了颓势，让本来已经开始下跌的股价，又继续逐渐向上攀升。 不过，还不等众人松一口气，就见屏幕上的数字一绿，又是七千股……还是刚刚的那个账号。 郭永祥吞了吞口水，已经有些沉不住气，大声嚷着道： “吃，继续吃，来多少吃多少。” 众人看着那显眼的七千股卖单，也是全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也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调集所有资金，看看是他们这些人手里的资金多，还是那个人手里的货多些。 这种时候，他们所有人的命运系于一线，如果赢了……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如果输了，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 同一时间，同样是海通证券的三楼，另一间隔得不甚太远的大户室里。 顾若曦正俏皮的托着下巴，看着自己跟前的顾茗操作着一个莫名的账户…… “天呐，这又是一百万，怪不得这么多人想要炒股，这简直比印钞机印钱来的还快啊！” 顾茗回过头瞥了一眼这个丫头，淡淡的笑了笑： “你哥我炒股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多钱。 说实话，我都想不明白，方明究竟是怎么搞出来的这么多小飞跃的股票……” 没错，顾茗操作的，就是方明前些天早已经建立好的账号。 今天从酒店里拿到这个账号的时候，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等到一登录才发现，妈呀……这里面光是小飞跃，就足足有十七万股。 按照现在的股价，这十七万股，可就是两千五百多万。 虽然这么大批量的货，不可能正好全都卡在高位卖出，但顾茗接手了账户之后，还是按照方明的交代，在一百六十左右分批出货。 让他没想到的是，每一次他卖出几千股，就一定有人第一时间把他贴出的卖单扫掉。 这种动辄上百万资金的交易，已经足足持续了十多次…… 到这里，玩股票多年的顾茗已经忍不住笑了，他知道，这是有大庄家被套在了这个位置。 如果自己再这么卖下去，说不定明天就要有人跳楼了！ 第123章 天台见 不过，顾茗炒了这么多年的股票，心态早已经变得平和了许多。 跳楼的事情，也见过了许多。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再一次飞快消失的卖单，心情大好之下抽出一支香烟来叼在了嘴上点燃。 随着一阵烟雾缓缓的腾起，他又继续操作着鼠标和键盘，再次输出了六千八百股…… 好，准备就绪，点击回车……卖出…… 看到账户里面逐渐增加的数字，顾若曦慢慢的吞了吞口水： “三哥，差不多就收手，做人留一线…… 毕竟，现在账上已经有了一千七百多万了。 我猜这些股票，方明买进的时候也没花多少钱！” 听到妹妹天真的话语，顾茗到底是笑了。 他连视线都没有从屏幕上移开，而是吐出了一个烟圈，徐徐道： “若曦，你现在还小，可能不知道……象牙塔里面教给你的那些东西，在许多时候，往往会成为你的负担。 我们现在是在商场上，商场就是战场，为了争夺利益，死个人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如果你不能放心这心理负担，那就说明你还没有成为一个成功商人的潜力！” 说到此处，他盯着刚刚发布出去的那一支大卖单，神情逐渐深沉： “你猜猜，如果今天的事情易地而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对面的那些人会这么轻易的放我们一条活路吗？” “我……可是……” 顾若曦抿了抿嘴唇，终究还是说不出话来。 她自然也明白成王败寇的道理，只是真的面对如此赤裸裸的“生死”交锋时，她还是无法彻底的产生共鸣。 相反的，一想到有人可能因为自己失去性命，她心中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道德枷锁。 …… “郭总，又是六千八百股！” 此时，另一边的房间里，所有人紧张的看着电脑屏幕，期待着不要再出现那个缠人的卖家。 然而，他们的祈祷终究是没有奏效，仅仅十五分钟之后，一个六千八百股的巨大卖单就再一次隔着电脑屏幕砸了过来。 郭永祥闭上了双眼，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吃掉！” 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可是……所有人又都知道，现在他们手头上的资金已经基本见底了。 这个家伙像是变戏法一样，已经陆陆续续的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十几万股，合计近两千万。 再来上一两次，他们这些人可能真的就挺不住……要彻底崩溃了。 …… “哎……怎么不动了呢？” “对啊，怎么涨的没有上午那么快了？” 一楼的交易大厅里，已经要挤成肉饼的散户们看着小飞跃停滞在原地不动的股价，全都莫名的诧异起来。 “会不会是有人大量的在出货啊？” 有人一边飞快的扒着盒饭，一边嘀咕道。 “怎么可能？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股票，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瞎了眼了，不大量进货……反倒反手往外出？” “就是，这次可是德国的大公司来合资，这可是标志性的事件！” 吃盒饭的老哥仅仅是小声提了一句，就被周围的男女老少们给坚定的否决了。 没有人会相信，官媒都报道过的事情会是一个假消息。 更没有人会相信，自己凭眼力选中的股票，到头来会是一个赔钱货。 …… “怎么样了？” 方明躺在酒店套房的大床上，正优哉游哉的开着电视，一手拿着大哥大。 电视上面，则是播放着周润发饰演许文强的剧版上海滩。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了顾茗的声音： “已经凑够了两千万了，剩下的要不要一次性出掉？” 捡起床头的遥控器，把电视关闭了声音，方明这才穿上拖鞋，来到了窗边： “还是不要了！ 这一次赚的也够多了，但也别把下面的人逼得急了，这都是他们的血汗钱。” “且……” 只听大哥大对面的顾茗嗤笑了一声： “我还不知道你方老板有这样的慈悲心肠呢！ 而且……就算是给他们留下条活路，这些人割肉逃走之后，就能记住这次教训？ 这恐怕不见得？” 听到对方的挤兑，方明也只是笑笑：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二十万的费用也少不了你的。 另外……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想少沾染一些杀孽，给自己积攒点阴德。” “那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平淡的道： “那我就慢慢出了，不过……这一次的庄家可能是没法活着了。” 对于郭永祥那一伙人，方明早就已经想到了他们的下场，所以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回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这些年做的腌臜事情这么多，也该好好清算一下了。” 说完这些，他直接挂断了大哥大，合上了天线。 心道：反正我也不是什么除魔卫道的正派人物就是了…… ……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下午两点。 郭永祥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脸色有些惨白： “现在我们的账户上还有多少可调用的资金？” 坐在计算机前的女操作员看着他吓人的眼神，怔了怔才道： “已经不足一百万了！” 听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而郭永祥竟然怒极反笑…… 他们这里可是足足有十几个大户，这些人原本是何等的风光？ 可是现在，所有人能调用的资金加起来，竟然连一百万都不到了。 这意味着什么，郭永祥再清楚不过，一旦敌人的下一次攻击到来，他们现在的状态……将会没有任何弹药可以进行一场战斗。 抢跑，把股价打崩，死！ 等着敌人的最后一刀，还是死！ 更别说在座的各位基本上都背上了高利贷，即使真的抢跑成功了，那卖出去的那一点东西，能够抵得过身上的债务吗？ “郭……郭总，又来了，六千八百股！” 女操作员已经不敢去看郭永祥那行尸走肉一样的苍白面容，她太知道这一个卖单意味着什么了。 果然，郭永祥只是来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这广东路上的风景和窗下的人流，就仰天长叹一声： “诸位，各自珍重！” …… 几分钟后，顾茗在电脑屏幕上能够看得出，股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跌。 他正在想着要不要加快出货速度，但没想到，一个黑影忽然从窗边咻的划了过去…… 第124章 零食厂 几天过去，一切终于慢慢归于平静。 这一回，不仅是那些大佬们，就连一楼的散户们，也都逐渐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哪有什么劳什子的艾伦集团，哪有什么狗日的合资工厂…… 这些东西，还不都是那些楼上的为了捞钱的人，又一次编造出来的。 只不过，相比于从前只能搞搞小道消息，这回他们使用了官方媒体，用一家极具权威的报纸，狠狠的把所有人当傻子耍罢了。 银庭大酒店，顾茗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来到了方明的房间里。 “坐，要不要喝点什么？” 经过了这一次的事情，顾茗也算是知道了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手段，他也丝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随口道： “有咖啡吗？” “这个……” 衣衫和头发还都有些凌乱的方明来到冰箱前，一把拉开了冰箱的拉门，向里面探出了头去。 “不好意思，你要的这东西还真就没有。” 方明说着，又从里面拿出两只易拉罐。 一个是橘黄色的，写满了日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日苯进口的产品。 另一个蓝色的，则是百事可乐。 “我这儿只有可乐和果汁，你还是从这里面挑一个！” “那好……” 顾茗也微微摇了摇头，接过了他手中的果汁： “我好歹帮你办了一件大事儿，你就这么招待我？” 方明见他那一副样子，也是有些无奈，只能从茶几上拿过了另一罐可乐，拉开拉环，咕咚咚喝下了一大口。 接着， 他打了个嗝，这才继续道： “这可是盛海，你的主场，要说招待，也应该是你招待我啊！” “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不讲理的人。” 顾茗把方明的账号卡拍在了茶几上，努了努下巴： “这里面的账户上，现在有两千两百万，另外……我的二十万劳务费可别忘了给我。” “那是一定的！” 方明听到他这么说，飞快的把那账号卡接了过来，现在有了这些钱，他的心里面也算是有了底了。 兴奋了一阵子，方明又把那卡片收回了自己的口袋里，看向对面的顾茗： “我和你说的高端零食工厂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个……” 顾茗慢慢翘起二郎腿，沉吟着露出几分狐疑的目光来： “这生意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 呃…… 方明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 他长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道： “如果这工厂真的办起来，你将来一定会后悔问出这么一句话……” 在方明的角度来看，如果不是因为顾茗的身份，他怎么可能把这么好的一个生意不带一点条件的交给对方？ 正是因为他现在的摊子铺的越来越大，需要在一些领域得到上面的支持，所以……才挑选了顾茗这么一个人。 别的他不敢保证，但是那零食工厂只要开张，绝对是破天的富贵滚滚而来。 到时候，光是打假……就够这位公子哥喝一壶的了，更别提还有各种地方保护主义，本位主义……那真是牛鬼蛇神，群魔乱舞啊！ 见方明这么有自信，顾三少也是眼睛一亮，慢慢把手中的易拉罐放回了茶几上： “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耐心等着！ 三天之内，厂房的问题应该就能解决，至于员工和机器设备……这个可能要长一点，恐怕得等上个十天半个月。” 说到这儿，方明赶紧伸出手来打断了他： “员工的事情你来搞定，机器设备……这个……我们得去机械厂重新设计。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我去联系机械厂就行。 另外，你再去找一找，看看能不能多招聘一些曾经在食品工厂担任过工程师的研发人员。 和他们说，钱不是问题，只要他们来了，坐地一个月就是一千块，不包括绩效和奖金。” “方老板真是大手笔啊，上来就是一千块的工资……” 顾茗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来，啧啧有声的笑着。 方明看着他这一脸欠揍的样，也只能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你听没听说过有一句话…… 骑自行车去酒，该省省，该花花！” “啊？” 一时间，顾三少竟然愣住了，他什么时候接触过几十年后的网络热梗，对于方明嘴里面冒出的稀奇古怪的这些东西，只觉得……还颇有几分道理。 在他愣神的这段时间，方明也没闲着，而是对这家工厂做了一个简单的定义： “你别忘了，选工厂厂区的时候，不要在意其他的，厂址一定要大。 我们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今后厂区肯定还是要不断扩建的。 既然这样，还不如先找一个风水宝地，把周围的厂房全都买下来……” “这……这得多少钱啊？” 顾茗很快回过了神来，看向方明的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方明递给他一个嗔怪的眼神，皱着眉头道： “谁让你买贵的了，去浦东买啊，那一大片荒地，还不是有多少买多少？” 说到这儿，方明使劲的吞了吞自己的口水，强忍着没流出来： “那个啥，我明天给你汇五百万过去，你去了浦东不用干别的，先买一块五百万的荒地。 记住了啊，这荒地能靠江尽量靠江，能靠海，尽量靠海。” “五百万……” 顾茗又一次呆滞了，现在浦东的房子才多少钱，也就万一套，那还是沿江的好地段呢！ 现在你一口气花五百万买一块荒地，这得是多大的一块荒地？ 其实，方明这已经极为保守了，如果不是怕出门就被泥头车给碾死，他说不定要直接就拍出五千万来。 这时候要是在浦东买上五千万的一块地，那再过个三十年，自己恐怕就是盛海首富了…… 到这儿，顾茗嘴角微微抽搐，不由问道： “那工厂那边，你打算投资多少？” “奥……” 方明愣了愣，似乎才想起了工厂的事情： “工厂还要投钱呢，差点把这一茬给忘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很是含糊的吐出一句话来： “工厂那边，成本应该不用太高，初期的投入资金，有个百来万就够了。 咱俩一人出一半，再加上房租，分成的时候你四我六怎么样？” 第125章 定位 果然，没用上三天的时间，顾茗就在浦东找到了一个符合条件的厂区。 这厂区的主要厂房和地块，都是属于当地的一家糖厂，只不过这几年来，私营的糖厂越来越多，厂里的效益不好。 到最后，就只能把这块地连带着厂房都打包出售。 “怎么样，这一大块地面，符不符合你的预期……” 方明和顾三少两个人站在还不算破旧的厂区大门前，看着门前足有近百亩的一大块荒地，心中的激动溢于言表。 他瞥了眼就站在自己身边的顾茗，忍不住摇了摇脑袋。 后者可能不会知道，在几十年后那个房地产为王的时代里，如果这么一大块地要是搞起拆迁来，将会获得一笔怎样恐怖的财富。 “还不错！ 走……进去看看。” 在顾茗的张罗之下，工厂的生产线和设备没有搭建完毕，但实验室却已经全部配备完成了。 两个人走进实验室里，一眼就能看到有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发人员站在满是化工试剂的试验台旁，尝试着将蛋黄派的味道勾兑出来。 “沈工……进度怎么样了？” 一进了实验室的大门，为首的一个看着年近六十岁，有些秃顶的工程师就迎了过来。 这是顾茗安排的研发部主任，也是目前厂里的总工程师，从市里面的奶制品厂挖过来的。 别看这老头其貌不扬，但光他一个人的工资，就有一个月五千块。 这个年代，这样的工钱……已经超过了目前这个城市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岗位，就连一些外资企业，估计都没有这么离谱的待遇。 为了给小儿子准备婚房，本来打算在原单位摸鱼到退休的老工程师也只能再提枪上马，继续发光发热。 “顾总，您给我们提供的原品，我们全都尝过了。 也进行了许多的勾兑实验…… 只不过……” 说到这儿，他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一副老花眼镜，有些为难道： “只不过我们国家的化工产业和韩国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有很多的工业香精，我们都只能进口，无法寻找国内的替代品，这么一来……成本可能就要直线飙升了。” 方明看着垃圾桶里面那几十个蛋黄派的外包装，眼眉不由的挑了挑，这姓沈的工程师这么大岁数了，还吃这么多甜食，也是为难人家了。 他背着双手在实验室内逛了一圈，然后才插话道： “一些实在价格太高，无法进口的，就尝试用国内的香料替代。 如果国内的香料也替代不了，那就干脆去掉。 我们也不要求完全还原出这东西本来的味道，最好还是在原有的底色上，做一定的创新，带上我们自己的标签。” “这位是……” 沈老头刚才就有心想说了，这位一进来就像是大爷一样这儿看看，那儿瞧瞧。 现在他和公司老总说话，人家更是连老总的面子都不给，这让他不由的看向顾三少，诧异起方明的身份来。 “奥……你说这位啊！” 顾茗打了个哈哈，对着方明所在的方向努了努下巴，随意的笑着道： “这是咱们工厂的另一位老总，方总，你们正好都认识认识。” “哦，原来这位小哥也是老板。” 听到顾三少这么说，沈工这才向着方明微不可见的躬了躬身子。 其他的工作人员见状，也要来打招呼。 看到如此情形，方明连忙抬手，制止了他们： “大家继续就好，不用管我……” 接着，他又踱步来到了沈老爷子的身边，目光微动： “沈工，我这儿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下，如果按照我刚次说的方法，制作一个成品，现在能不能计算出大概需要多少原材料成本？” 沈工似乎已经思考过了这个问题，仅仅是稍作犹豫，他就回复道： “方总……刚才我说过了，有一些基本的东西，实在是需要进口，无法从国内的化工企业获得。 所以按照现在的生产模式，光是原材料成本，一只成品就要在五到六毛钱左右了。” “五到六毛……” 听到这样的一个数据，顾茗也是下意识的沉思起来： “如果这样的话，加上水电人工各类费用…… 可能生产一个蛋黄派的出厂成本，就要达到八毛左右。” 方明也比较认同顾三少的计算结果，他摸了摸下巴，目光逐渐移到后者身上： “依你的意见，定价为多少比较好？” “我看……零售价两元，我们就有很大的赚头！”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茗的眼睛雪亮。 而方明听了他的话，却是忍不住苦笑，这哥们看样子还是没怎么做过生意，把产品的成本和零售价格定的这么靠近，他是一点都不打算给后期的宣发和让利留下余地。 想到这儿，他干脆眼睛一横，一咬牙道： “要我说，直接就定价五块。 你别忘了，咱们做的可是高端零食，只针对城里面的高收入人群。 如果不是成本价不超过一块钱，我说不定就直接定价十元了。” “你……” 顾茗看着他，嘴角不由抽了抽： “你是真的黑啊，你这么做，大家真的会买账吗？ 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啊，如果有人标价两块钱，咱们岂不是骑虎难下了？” “不不……” 方明摇了摇头，直接否决了顾茗的这个想法： “你说的没错，产品的质量和售价的确是核心竞争力，但是……你别忘了，产品的定位和受众人群也同样很重要。” “定位？” “没错，就是定位！” 方明斩钉截铁，头头是道的陈述着： “如果让你花五十万买一房子，你会买吗？” “我疯了……” 顾三少一下子没绷住，表情有些歇斯底里： “这房子是在紫禁城里，还是在广寒宫上，嫦娥的卧室隔壁？” 方明这话真的有些挑战他的价值观了，以至于让他惊心动魄的质问来。 看到顾三少的表现，方明内心只能呵呵哒。 那是你没见过，别说五十万，五百万，五千万的房子也有的是。 第126章 丘比特 他故作深沉的轻咳一声，笑容里面带着几分神秘：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定位的重要性了。” 方明这么说着，实验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想要看看看这一位究竟能讲出什么惊人之语。 不过，他们确实低估了一个国家靠三十年的发展总结出的经验。 只见方明眸子晶亮，轻轻哼了一声： “如果单纯五十万卖给你，你当然是不会买了。 但如果这房子是你的丈母娘要买的呢，你不买，他就不把女儿嫁给你，这时候你该怎么办？” “我……” 顾三少已经结婚近十年了，就连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想想方明话里面的那个情形，他不由的脸色涨的通红： “这不是无赖吗？ 谁家的丈母娘这么离谱，还没结婚就先让女婿掏空积蓄去买一套房子，房子这个东西……等分配不就好了？” 听到顾茗这种斯文人连无赖这样的词语都用上了，方明是知道，对方已经真的有些急了。 他赶紧摆了摆手，连连否认道： “这可不是我说的啊，这也不是我的主意。 只不过……万一国家哪天取消分房的政策，呵呵……” 他之后的话没有明说，但是顾三少是何等聪明的人，出身高干家庭的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什么，把婚姻和房子绑定在一起，这简直就是一石好多鸟的绝户计啊。 而站在两个人不远处的沈工，自然也把这些都清晰的收入了耳中。 他那略带浑浊的眸子动了动，已经在思考……要不要加快给小儿子买房的速度了，如果真要按照这姓方的小子说的来上这么一遭，自己的小儿子一家还不被人撵到大街上去了？ 半晌之后，众人才从方明的话中醒转过来。 顾三少没在去提房子和五十万的事情，而是直接道： “你说的这些，和咱们产品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没有关系？” 方明斟酌了下语句，回应道： “我们的产品，也完全可以按照刚才的那个思维模式进行定位。 到时候，直接把我们的产品和丈母娘绑定在一起。 广告语我都想好了，爱她——就给她买xxx蛋黄派，xxx蛋黄派，见证你们简单的幸福！” “你……这……” 顾茗已经不知道，这究竟是自己今天第几次哑口无言了。 他真想拿一把螺丝刀，把方明这小子的脑袋给打开，然后再仔细的看一看，他里面的脑仁究竟是怎么长的。 要不然，怎么能想出这么离谱的营销方式来？ 同时，他也很庆幸，自己不是方明对手…… 想想前两天，就在自己的面前一跃而下的那个家伙，恐怕直到死的时候，那小子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死在谁的手里！ “呃……，小……方总” 到这里，沈工有些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尝试着开口道： “咱们这么干，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方明看着老工程师那米白色的塑料老花镜，也是顿了顿，才道： “沈工，咱这可是为了赚钱啊，要是讲究的话，还赚什么钱？ 直接回家抱孩子去得了！” 他一边苦口婆心的劝说，一边轻轻在后者的肩上拍了拍： “再说了，现在做买卖不就是这样吗，十商九骗，咱们都是正规的手续，合法的原材料，还申报纳税呢！ 这相比于绝大多数企业，已经够讲究的了。” 沈工眨了眨自己的一双老花眼，觉得方明说的还真就有那么几分道理，可是……这道理还偏偏就怪怪的。 他还没想明白的时候，方明就已经拉着顾三少走出了实验室，来到了外面满是红砖破瓦的空地上。 “咱们产品的名字想好了没有？” 顾茗这才严肃起来，郑重道： “想了两个，比如滋味，喜相迎，可是我还是觉得这名字差了些什么……” 听到这样两个名字，方明直翻白眼。 这哪里是差了点什么，这是差大发了好！ 他深吸一口气，无奈道： “咱们的产品是高端产品，高端产品的定位是什么？” 顾三少摇了摇头，试探着给出了一个答案： “好吃……” “是洋气！” 方明直接给出了答案，随后继续道： “现在的社会风气如此，国外的月亮就是要比国内圆，凭我们两个，是根本无法抗衡这种大趋势的。 既然抗衡不过，那我们索性就加入进去，名字方面……也要起一个洋气的名字，最好是以听起来就像国外舶来的译制词汇。” 一边说着，方明从兜里面掏出了一盒海军来，递给了顾三少一支。 两人分别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来，把香烟点燃，这才又捏在手上。 “译制词……” 顾茗也是一点就通的人，他长长吐出一个烟圈来，眼睛一亮道： “既然如此，那就叫丘比特怎么样，你刚才不是说……可以用我们的产品来代表爱情吗，那索性就提高一点成本，把模具都制作成心形。” “咳咳……” 方明听到这里，顿时有些激动，被嗓子眼的烟样的咳嗽起来： “这个可以，这个创意绝了！” …… 二十天后，从机械厂定制的生产线陆续就位，第一批产品也成功生产完毕。 在方明的部署之下，每个蛋黄派都有一个小包装，每三个为一列，都有一个中型包装，每四列为一整箱。 在箱子外面贴心的附上了手提把手，箱壁上则是画上了鸳鸯和孔雀。 总之……这一切就从里到外透露着两个大字——“奢华”！ 这么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装之下，顾三少都有些迷糊了，他不由的乐道： “咱的产品名字既然叫丘比特，那干脆就把爱神丘比特画在外包装上好了…… 你这么中西混搭，是不是有点不伦不类了。” 对于此，其实方明也是做了很长时间的思考和心理斗争。 以他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国内的人虽然憧憬外国的美好生活，但却从来不会崇拜外国的所谓神灵。 尤其是在这个民风还比较懵懂甚至敏感的年代，大家对于异国文化的接受程度，可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高。 起个洋文名字，那是为了让那些没文化的人相信，自己这是进口大牌。 可如果真在外包装上印上丘比特，那就和作死没有什么区别了。 第127章 十五秒广告 不知不觉间，时间又过去了近半个月，转眼来到十二月中旬。 方明和顾三少两个人坐在银庭大酒店一楼餐厅的雅座里，看着悬挂在餐厅最上首的电视机，全都慢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时候的电视，正显示着盛海卫视，刚刚播放完早间新闻和天气预报没多长时间，再有个十分多钟，就该进入上午剧场，播放连续剧了。 方明和顾三少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电视，当然不是为了看接下来的电视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生产的丘比特蛋黄派，马上就要有一条广告出现在这个时刻…… “方老弟，咱们总共就一百来万的投资，还有必要在盛海卫视这种电视台投入广告吗？” 说到这儿的时候，顾茗多多少少有些肉疼。 现在各大电视台改制之后，普遍提高了广告的播放门槛和广告标价。 号称奥拓进去，奥迪出来的央视一台，也在去年出现了第一条新闻联播前十五秒广告，成为价值上亿元的超级标王。 盛海卫视，再怎么说也是省级的一级电视频道，想要在早间新闻和天气预报之后播放他们的广告，从来都是按次收费的。 这么算起来，光是一个月，就要十几万，半年时间，近百万就要搭进去了。 这么大的宣传和营销杠杆，他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光是半年的广告费，就可以重新再建一个一模一样的工厂了。 不过，方明听到他的牢骚，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挑起筷子来，夹住一个小笼包，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你这气魄也太小了点了，咱们现在正是产品力足够，但是缺少知名度的时候。 这种重要关口，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 方明咀嚼着多汁的小笼包，内心却是有复杂。 九十年代的中国市场是极不理性的，这种极不理性的市场和消费者，也催生出了很多表面上光彩照人，但内里却空无一物的神话。 像是脑黄金，中华鳖精这样的保健品就不说了…… 不少中制造业的老板，在这个时候竟然也耍起了小聪明，不想着更新技术和设备，只想着像黄世仁一样……压榨工厂的最后一滴利润。 在这样的时候，经过市场检验的统一和康师傅这些台企就明显理智的多。 他们在九十年代这十年中从国内市场赚来的钱，绝大多数基本上都又以产品研发和广告推送的方式，回流到了市场上。 正是因为下了这样的血本，这两家企业才在二十一世纪时得到了领先友商一整圈的优势，和绝对的市场占有率。 他正这么想着，电视上的画面忽的跳转，变成了一个布置的温馨干净的客厅。 一个高大帅气，又五官端正的年轻人，手里面拿着两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手提箱出现在屏幕里。 “啊呀，来都来了，带什么东西，怪见外的！” 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丈母娘）出场了，她顺手接过女婿手中的两个箱子，眼里面的欢喜掩饰不住。 “没什么，阿姨，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心意！” 年轻人脸色有些羞红，安曼的望向了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温婉女孩。 这个时候，画外音出现了…… “爱她，就给她买丘比特蛋黄派，丘比特蛋黄派，见证简单的幸福！” “这就完了？” 看到自己的一百万就变成了这么个东西，顾茗忽的觉得自己的心更痛了。 见他这一副纠结的样子，方明则是呵呵一笑： “十五秒的广告，你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说完这些，他才猛地想起来，这会儿貌似还没有卖拐的小品，所以自然也就没有自行车的梗。 不过，这依然不影响顾三少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但愿销售情况，真的有你想的那么乐观！” 方明用勺子挑起一块豆腐脑塞进了嘴里，很是风轻云淡的拍了拍顾三少的肩膀： “自信一点！ 我们真正应该担心的，是过段时间的假货问题。 我敢和你打赌，要不了一个月，模仿我们产品的厂子……就会从北面的黑龙江一直开到南面的珠江。” 说着，他也有几分唏嘘，无奈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蛋黄派这东西想要彻底复制……技术难度确实很大。 但如果只是模仿个成，照着葫芦画瓢，随便一个家庭主妇或者厨师在厨房里就能做到了。” …… 时间转眼又是一个星期，眼看就要来到12月28号。 方明本打算去证券大厅里随便看看，却被一个电话耽搁住了行动，最后索性就偷了个懒。 “方总，明天就是华晨正式上市的日子了。 你虽然不能在这边和我们一起见证，但是可千万别忘了观看直播啊！” 方明倚靠在床头上，一手拿着听筒，看着窗外刚升起没多久的火红太阳，脸上洋溢着几分笑容。 能够听得出来，仰总的心情格外的好。 他马上就要成为美国上市公司的总裁了，这个身份，这个年纪，这个头衔拿到国内来，简直晃瞎人的眼睛啊！ “那是一定的……” 方明说着客套话，嘴里面慢慢吐出一道烟雾来，敲了敲烟灰缸： “仰总在那边，一切都还算顺利？” “顺利，当然顺利！” 仰勇的声音很快又传了回来，带着几分坚定，又带着几分人在幻境时的迷惘。 此时，他正站在纽约的市中心，双子大厦高层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不停闪烁的霓虹灯和来回穿梭的车流。 “只不错，我自己都觉得有些顺利的过了头了。 你知道吗，我现在就像是一步成仙的凡人一样，踩在云团上，心里总不是那么踏实。 当初自己信誓旦旦的说过的话，现在回想一下……真的觉得有点可笑了……” 方明想象着他的样子和处境，莞尔一笑，又吸了口烟： “这可能就是金融的魅力！ 不过我大概能体会你的感受，人成功的时候，确实应该多回忆回忆卑微时候的处境和心态，这样有助于提高自身的幸福感！” 第128章 一个星期 “哈哈哈哈……” 听到方明的这个玩笑，就连一向稳重又有些腼腆的仰勇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他凝视着窗外的高楼大厦，一把扯下了自己衬衫上的领带，这才稍稍换了个语气： “方总，有件事情我需要告诉你一下。 来到纽约，来到华尔街之后，我才发现……我们现在在这些外国人眼中其实已经变成了一个新奇的东西。 在这些老外看来，中国的上市公司，简直比中国的大熊猫还要稀罕。 所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 方明站在阳台边，又一次慵懒的敲了敲手中的烟灰： “你是想说，咱们手中的股票……奇货可居是？” 方明可是知道，前世的时候，华晨刚一上市，这只来自中国的股票就超出认购限额85倍，让负责发行股票的纽交所和投行不得不收回了一半原本想要卖给大财团的股票，用于平抑市场需求。 现在，他既然早已经知道了底牌，手里面也准备好了筹码，那留给自己的……就只剩下慢慢等待了！ 他眼看一根烟被自己抽的差不多，便把烟头塞进了烟灰缸里，拉长电话线，整个人又蜷缩进了被窝： “既然这样，仰总你就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 我知道金发美女身材都不错，但是你也得悠着点，毕竟咱们和人家白人体质不一样……” 听到方明的调侃，仰勇索性直接在落地窗前坐下，抿了口高脚杯里的红酒，轻笑起来： “去你的！ 你说你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怎么一张口就是这种东西……” 这么胡诌八扯了一顿，仰勇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心情中的紧张和虚浮都消散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又略带几分严肃的道： “从后天开始，国内应该就会有电视台对上市的事情进行报道。 不过我估计，他们也跟不过来，即使是报道也就是一些简单的文字播报。 如果你想看实时跟踪的直播，恐怕就要在香江或是台岛的电视台上了……” 说到这里，他又喝下一大口葡萄酒，一边把高脚杯放在地上，一边拿来酒瓶倒满： “你那里应该能收到香江的一些电视频道？” “这个……” 方明怔了怔，瞅了眼自己身后那台电视机，他房间里的这台电视机应该是不行的。 “你就放心好了，找几个香江的电视台，这还难不倒我。” 对此，他也只能无奈的应付道。 “那好，我这边要休息了，你忙！” 方明打了个哈欠，回道： “没啥可忙的，我这边可能要睡一个懒觉……” …… 晚上，方明摸着自己上衣口袋里的钥匙，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来到了酒店五楼的尽头，掏出那把钥匙来，咯嘣一声打开了房门。 此时的秦璐正穿着一件淡红色的背心和短裤，站在电视前，跟着电视机上的模特做着广播体操。 “下蹲！ 下蹲！ 对，伸展运动……跟我一起拍拍手！” 骤然听到开门声，秦璐只能双手撑在海绵垫上，撅着屁股，甩动起被绑成一束马尾辫的头发望了过来。 “咦……怎么是你？” 方明笑笑，走到她跟前，童谣蹲下身自问道： “怎么，你还把钥匙给了其他人吗？” “去你的，我还以为是保洁呢！” 秦璐没好气拍下了他黏在自己胸口上的大手，画着淡妆的精致脸蛋上带着几分娇俏： “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来求老娘啊。” “我是那样的人吗？” 方明老脸一红，赶紧把自己带来的蛋黄派亮了出来： “要不要尝尝，专门给你带的！” 这个时候，就尽管往外说好话就是，他总不能说……这样的东西，他的房间里面还有十好几箱？ 见到方明拿出那箱蛋黄派来，秦璐的双眸肉眼可见的亮了亮： “这就是你和顾家少爷搞得那个厂生产的？” 方明原本还带着几分贱笑的脸瞬间被惊异所取代，转而盘腿坐了下来： “这你也知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顾少可是我们酒店的重点客户，和你这个动不动就占老板便宜的登徒子可不一样。” 老板娘吐槽完，就又俯下身子，从电视机柜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把精致的水果刀。 用刀子慢慢的划开了蛋黄派的外包装，最后又撕开袋子，她这才小口品尝起来…… “嗯，这味道真不错！” 这回，秦璐眼里面竟然充满了小星星，就像是十几岁的小女孩一样。 方明见他的样子，也只是微微笑笑，一屁股坐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 “你房间里的电视，应该是安装了天线？” “嗯……怎么了……” 秦璐此时还沉浸在蛋黄派的味道中无法自拔，她一手拿着蛋黄派，一手托着下巴，满是疑惑的看了过来，声音也是有些含糊不清。 “没什么，我就是……一会儿有些东西，想要借用一下你的电视。” 方明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明显有些牵强。 直到这时候，秦璐才算是明白过味道来，她轻轻甩过头来，给了沙发上的方明一个白眼：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黄鼠狼给鸡拜年……” “停停停！” 方明赶紧一个箭步扑了过来，抱着秦璐的大腿面露挣扎： “我的秦姐，别再说了，您想要什么条件，只管开出来……我都答应了！” 秦璐露出一副狐狸吃到鸡一样的窃笑，把口中的蛋黄派彻底咽下，轻轻拍了拍方明的后背： “你这是做什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一双柳眉微微弯起，大眼睛里似乎写满了无辜和天真： “我其实也没什么条件，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哦……那实在是太谢谢秦姐了!” 听到这里，方明才直起身子来，擦了擦额头上本来不存在的汗珠。 “不过……” 就在这时，秦璐忽的话锋一转： “这电视你要借用多久啊？” “一……一个星期……” 方明有些艰难的竖起一根手指来，秦璐也是一副了然的样子，随后风轻云淡的说出： “要不然这一个星期，你就住在我这里！” 第129章 海参汤 “住……住在这儿……” 方明嘴角有些发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秦璐看他这一副为难的模样，脸色忽的变得冷冽起来：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赶紧收拾收拾，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一边说着，她一边似乎满不在意的挥了挥衣袖，要把方明给赶出去： “不过你小子可考虑清楚了。 现在正是狠抓精神文明建设的时候，大街上即使有一些安了八木天线的人家，也基本都该拆的拆，该罚的罚了。 你要是真出了这个门，就不要指望能找再到港台的电视台。” “好好好……” 面对老板娘的威逼利诱，方明只得无奈地松开了抱着对方大腿的手，高举起胳膊来投降： “我答应，我答应成了！” “这还差不多……” 秦璐面上依旧是冷若寒霜，但转过头来，眼里面却已经喜滋滋的掩饰不住盈盈笑意。 她迈着一对长腿走到窗边的电话前，提起了话筒： “喂，给我姐后厨，让他们送晚餐上来。” 顿了顿，她才转过头来，慢慢压低了声音： “你要吃点什么吗？” “我……” 方明此时的精神，早已经沉浸在这一个星期的衙役中，不能自拔了。 听到秦璐的文化，也只是下意识的回了句： “都行！” “咳……” 老板娘用手捂着话筒，轻咳了一声，这才继续道： “你随便上几个小菜，另外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壮……咳，补……咳的，一起送过来。” …… 晚上八点钟，正对应着纽约时间的上午八点。 方明打开了电视机，随便在几个财经卫视之间搜索，果然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大大的繁体字标题——“华晨汽车美股上市，社会主义国家第一股！” 港台的媒体，依旧是那种闲话家常的模式。 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然后又请来了两个财经评论员，挂着各种了不起的头衔。 “胡老师，您说为什么这一次华晨的上市申请能够成功……或者说，为什么他能这么快就被纽交所通过呢？” 女主持人手拿着一块方形的遥控器，镜头很快给向了坐在嘉宾席的秃顶评论员。 “我觉得……这主要还是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很好解释了，现在大陆官方和美国之间的关系变得良好起来了。 这是毋庸置疑的，我们肉眼都可以见到。 至于第二个原因，我想在这之前可能没有社会主义国家的公司尝试过在美国进行上市，像越南，南斯拉夫，苏联，等等……” “对嘛，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吗？” 一旁的另一个还有些头发的评论员哈哈一笑，接过了话头来： “我觉得华晨的成功，很大程度的因素也在于他敢尝试，其他国家或是其他公司连试都没试过，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成？” “没错……” 女主持人也是适时发声，带着甜甜的笑容： “我觉得这两个国家，就是美国还有中国大陆，都想要把这次上市打造成一个标志性事件。” 说到这儿，他看向镜头后方呆了片刻，忽的话锋一转： “具体的情形究竟是怎样，还是有请我们派往纽约证券交易所前线的调查记者。” 卡…… 随着镜头的切换，一个画着浓妆，穿着米白色西装上衣和裤子的高挑女子出现在了镜头中。 她举着话筒先是老大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这才终于把镜头和话筒给向了在一旁等候着的仰勇。 看着这儿的时候，方明就有些忍不住笑意了。 换到几十年后那些各种网络媒体和自媒体横行的时代，向仰勇这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等着你一个小记者。 这也就是现在才刚92年，等到再过哪怕十年，记录这样事件的就不会是一两个小记者，而是成群结队的长枪短炮了。 仰勇说了些什么，方明也没太记住。 大概他的“出差队伍”里面有“钦差大臣”，他被采访的这段时间，几乎不停的“感谢领导，感谢国家，感谢当地的工作人员……” 趁着这位老哥说套话的这个功夫，方明低下脑袋来，不停的向嘴里面扒了几口米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出有什么不对来。 前几次自己来，饭菜基本上都是一样的，没怎么改变过。 但是这次，却很明显的多了一道海参汤…… “这是……” 方明用手中的勺子在那汤里面撇了撇，发现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海参汤，不由出声道： “怎么，你最近换口味了？” “咳……” 老板娘脸色微红，半晌后才道： “这是给你准备的，你好好尝尝。” 接着，她又把目光投向了电视屏幕，赶快转移了话题： “你这么关心华晨上市的事情呢，还真和人家仰总有点关系？” 电视上，仰勇依旧滔滔不绝的脱稿演讲着，这让方明都忍不住摇了摇头，自叹不如。 听到老板娘的问话，他也只能端起小碗来，随便的吸溜了一口汤： “我不是说了吗，在华晨有点投资……” “切切切，说你胖你还喘起来了！” 秦璐环抱着双臂在胸前，瞥了一眼方明： “你这么说，人家仰总知道吗？” “我……” 方明也不打算解释了……只好继续低下头喝汤。 …… 第二天一早，顾三少在酒店套房的大床上，搂着三嫂缓缓睁开了眼睛。 因为他最近常年住在酒店炒股的缘故，所以家里的孩子干脆就交给了老人来带，三嫂虽然没辞去工作，但为了和丈夫团聚，每个星期依然要到酒店来上这么两三次。 一夜的温存后，两人各自洗了澡，换上衣服。 三嫂用皮筋扎起头发，就绕过床来，拉开窗帘，给顾茗整理起了衣领和衬衫。 “阿茗，你总这么泡在股市里，终究不是个事情，要我说……还是回来，找一个正经工作。 虽然赚的少了点，但好歹我们两个不至于总这么分居下去。” 这样的话，之前她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可是每次一次换来的，都是顾茗的埋怨。 本以为这回又是一样的结果，但谁知道，高举着两只手的丈夫竟然颔首沉默下来…… 第130章 产能不足 “好，就按你说的办！” 顾茗的声音很轻，但是听在三嫂的耳朵里面却如雷霆一般。 “你……你说的是真的？” 少妇眼里面逐渐泛起泪花，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丈夫，慢慢用手捂住了嘴巴。 两年了，自从顾茗开始炒股，她们已经分居了整整两年的时间。 虽然这两年顾茗确实赚了不少钱，但是……顾家本来就是官宦世家，别人享受过的享受过，别人没享受过的，她们也享受过了，压根也就不需要这么多黄白之物。 一直到十几秒钟之后，三嫂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这才飞快的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脸上重新带上笑容： “你这是想通了？” “算是！” 顾茗自己理了理袖口，眼神逐渐失去焦距。 他曾经一直以为，自己靠着努力赚个几百万已经算是少有的成功人士了。 但想想那个才二十岁就休学下海，把郭永祥等一干人逼死的妖孽，他又忽然有些释怀了…… 炒股这东西，本来就是站在悬崖边上跳舞，说不定哪天就要跌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既然现在能够找到一个营生，那就干脆趁机脱身，带着已经赚到的钱离开…… “对了，阿茗，明天要不要和我回一趟我爸妈那里。 现在孩子在他们那儿照看着，我们这两个当爹妈的不见人影，怎么也说不过去！” 三嫂没注意到顾茗的表情，她转过身来，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化妆镜和口红，简单的补起了妆。 顾茗也抽出一支烟来叼在了嘴上，点了点头： “当然，应该的！ 咱爸妈那边需要什么，你尽管说就行，钱不是问题。” 顾茗也知道，自己这两年亏待了老婆，妻子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父亲和母亲都是高级干部。 虽然比不上自己的父母，但是……这两年这么浪荡的生活，也一定让他们怨恨的很。 三嫂尽管涂着口红，但从言语间，也能明确感觉到丈夫的变化。 她心情喜悦之下，忽的把小镜子合了起来： “阿茗，你听说过最近市面上有一个叫蛋黄派的东西吗？” “啊……你怎么说起这个了？” 顾茗听到这里，一股子烟雾不由的从鼻孔里面散了出来。 他以为妻子已经知道了工厂的事情，但没想到三嫂坐的又近了近： “我本来也不知道的，但是前天，我妹妹她的相亲对象来家里面，给带了一箱，我就也跟着尝了尝。” 说到这儿，三嫂的脸色一红： “你还别说，那味道还真就怪好好吃的。 我的意思是，咱们这次回去，要不要也买一些……” “你说什么……” 顾茗的脸色一下子红的白的，像是开了酱油铺子。 想到方明那露骨的广告台词，他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下来： “这不太好，我听说那是人家新姑爷上门的时候给丈母娘买的，咱都老夫老妻了……” “老夫老妻怎么了？” 三嫂脸色有些不愉，反驳道： “我妈不还是你丈母娘吗，而且我妈就爱吃甜食。 再说了……家里面还有我妹妹，还有你儿子呢！” 面对这种状况，顾茗只得举手投降： “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他看着妻子脸上的喜色，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 方明啊，你这小子…… …… 华晨汽车上市的当天，起始股价为八块八美金。 不过，因为头戴社会主义国家第一股这个炙手可热的头衔，华晨的股价当天下午就突破了十美元…… 在这之后，仅仅三天，这只股票又快速占领了十五美元的高地，并且涨势不减…… 和国内大赌场的股市不一样，美国的股市无论是股民数量，资金池的大小，还是股民们的理智程度上，都领先不止一筹。 所以……现阶段被股民们认准的投资，只要不出什么大的纰漏，基本上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等到一个星期之后，华晨的股价已经逼近了二十美元的大关。 虽然上涨的趋势已经减缓了大半，但让方明得以安心的是，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太剧烈的变动…… 而自己持有的股份折算下来，已经超过了六十万股，按照现在的股价……足有一千二百多万美元。 …… 香江财经频道关于华晨的报道终于告一段落，方明也终于得以带着黑眼圈，摆脱了“魔爪”。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正打算好好的补一个觉。 没想到，剧烈的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可算是找到你了！” 一开门，方明就看到了门外满头大汗，一脸焦急的顾三少。 他连连打着哈欠，把后者请了进来，这才打开冰箱，给自己拿了一罐果汁，不慌不忙问道： “怎么了，你这火急火燎的，产品卖得不好？” 说着，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又狠狠的搓了一把脸： “不应该啊！ 广告有了，产品质量也没问题……” 顾三少没理会他的自言自语，而是一把从他手中抢过了那罐果汁，拉开拉环一口气仰头喝了大半： “不是卖得不好，是卖的太好了。 现在不光江浙沪三省的代理商和百货公司，就连鲁省和胡建省也来了不少人，想要在我们这儿提货。” “哦……” 方明随意的应和了一声，整个人蜷成一团坐在了沙发上： “他们要货，那给他们就行了！” 看到方明这个样子，顾三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当我不想给啊，这白花花的银子，我能干看着不去赚？ 关键的是，咱们的厂实在是太小了，别说长三角地区，就光是供应盛海一个市都不一定够。 现在厂里的机器二十四小时轮轴转，工人也是三班倒，设备都跑冒烟了，有什么用啊……” “哎……” 方明摇了摇头，又有些不情不愿的跳下了沙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健力宝来。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先囤一批货再等首发，结果你这胆子小的，就怕卖不出去压在仓库里。” “我……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顾茗只觉得青筋直跳，他哪能知道，现在人的零食真的太少了，逮到一个蛋黄派竟然往死里吃，就连自己老婆和丈母娘都没能幸免。 第131章 女婿才是第一生产力 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惺忪睡眼，方明这才慢慢站起了身子来： “现在还能怎么办，赶快扩建厂区，抓紧订购设备，时间可不等人。” 顾茗这边，已经把那罐果汁喝的见了底，看到方明依旧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他只能道： “你说的这些……我已经在做了。 但是不管是在机械厂定制设备，还是扩建厂房，招聘工人……这些都需要时间。 而现在的情况是，有不少的国营大厂看到蛋黄派卖得好，已经打算来掺一脚浑水了。” “什么……” 方明听到这里，眉头下意识一皱。 “这……倒确实是个大麻烦。” 在他的眼中，那些乡下的土作坊，其实连区小队都不如，在市场方面，根本就无法触碰到丘比特占领的大城市。 可是如果那些资本和技术雄厚，动辄就上万人的国营食品大厂也加入了这一场战役，那事情就真的变得不可捉摸了。 毕竟，和这些国营大厂相比，他们的工厂只是一只一两百工人，一百多万投资的小蚂蚁。 如果这些家伙真的想要吞并市场，随时可以利用他们早就和各地百货公司建立起的稳定出货渠道，对丘比特发起致命一击。 他转了转手里面的健力宝，慢慢勾开拉环，说出一句让顾三少差点吐血的话来： “这些工厂……也是面相丈母娘的市场吗？” 尽管有些想要把方明打死的冲动，但顾三少还是强忍着，紧咬牙齿回道： “这和丈母娘有什么关系？ 现在这个时候，还要关心这种事情？” 谁知道，方明一双眸子晶亮，扭过头来，满脸严肃： “这很重要！ 他们的产品定位和市场定位，决定了我们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和他们相遇……” “这……” 顾茗嘴唇蠕动几下，沉默半晌，这才觉得这小子说的还有那么几分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着换了换情绪： “可能你说的是对的…… 据我得到的消息，这些工厂目前还都在发展以儿童作为主要客户的产品，零售价方面，也要比我们低上许多。” 方明终于抿了口饮料，把喝剩一半的罐子放到了茶几上，紧了紧拳头： “那这么说来，我们就还有机会！” 他一屁股坐回到沙发上，眼神犀利： “这样，我出三百万，你出二百万，工厂的扩建规模就按照这个资金投入，日夜赶工。” 说完，不等顾茗开口，他就又接着道： “而且，我们这回要狠狠抓住自己的产品定位，无论是外包装，还是广告设计，都找最好的。 还是那套打法，继续丈母娘这条赛道。” “这能行吗？” 对于前面两项，顾三少直接点头同意。 但是听到方明还要继续搞丈母娘这一套，他只觉得有些天马行空了。 “呵……” 方明来到窗边，看着外面刚刚升起的太阳，淡淡道： “顾少，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女婿……才是这个社会最大的生产力！” …… 这一次，丘比特零食厂因为简单的股权结构还有领导班子，大干快上，很快就开启了第一轮的扩建。 而方明心心念念的第二稿电视广告，也在一个星期之后正式出炉。 这一次的广告相比起第一次有些长，足足有三十秒，但是……却浓缩了方明对于所谓商业的几乎全部理解。 广告开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十七八岁，穿着半旧工装的女工人，她站在百货大楼的展柜前，看着展柜中的商品，默默的吞咽了下口水。 接着，是一个看起来刚刚结婚不久的家庭主妇，她也一样站在这个位置，数了数自己口袋里的钱，只能无奈离开。 最后，是一个上了年纪，五六十岁的老奶奶，带着小孙子，站在同样的位置，依旧是默默离开。 光是这三个镜头就已经消耗掉了近一半的时间，然而接下来，画面忽的一变，原本有些暗淡的底色鲜活起来。 女孩子依偎在男友的身边，甜蜜的品尝着什么。 新婚妻子看到丈夫买回的礼物，感动的流下热泪。 老奶奶和老爷爷一起，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 接着，画外音再一次出现了…… “你真正在意过你的爱人吗，丘比特蛋黄派，让世界充满爱！” 还是在酒店餐厅，这一次顾三少和方明两人一人要了两只牛肉馅饼，一直看着这条广告全部播放完毕，才开始自己的早餐。 “你这……” 顾茗看着这广告，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自己的喉咙里，就是说不太出来。 “你是觉得，我的这办法太下作了？” 方明一点没演示，吸溜了一大口豆浆，嘴角带着盈盈笑意。 “对，我就是想说这个。” 顾茗干脆把手里的馅饼一摔，干脆连饭都不打算吃了： “我本来觉得，我这个人已经算是比较没有底线的了，但是遇到你之后，我觉得每一次和你相处……都是在不断的改变着我的认知。” “挣钱吗，这很正常!” 方明举起四根手指，做发誓状： “我敢和你保证，我绝对是做生意的人里面相当有底线的了。” “呵呵……” 顾三少讥讽的笑了笑，这才又重新捡起了那张馅饼： “我能看得出来，就你小子这一肚子的坏水，如果想干点没底线的，咱俩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劳改农场共进早餐了。” 说到这里，方明转换了一个话题： “你是说，有大型的国营食品厂已经开始行动了吗，现在情况怎么样啊，这已经过去了一个礼拜了。” 提起这个，顾茗笑了： “他们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会前还得起草这个那个报告。 等真落实下来，可得一段时间。” “哦……那倒是对我们很有利。” 方明把一碗豆浆喝光，舔了舔嘴唇，眸子里闪过一道光芒来： “如果按照这些家伙事先计划好的，走进了儿童食品方向，那他们想要掉头也有些困难。 现在的老百姓手里面是有了些钱，但舍不舍得给孩子花钱，和舍不舍得给孩子买零食，这是两个问题……” 第132章 还是让利 顾茗咬了口手中的馅饼，眼神莫名，到底还是没搞懂他说这句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见他的样子，方明不由笑泪下： “这样，我把手头的股票清理清理。 等到过两天，咱们去市场上看一看，你就会明白我这话的含义了。” “好啊……” 顾三少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在他心中以中国家长对孩子的溺爱程度，买点零食还不是轻而易举？ 更何况，人家的东西比自己厂里面的便宜的多，零售价可能只要两块，甚至更少…… …… 仅仅是一个星期之后，对标丘比特的各类蛋黄派就全部在各大门店和商场上市了。 方明把股市中的事情处理完毕，这才在顾三少的带领之下，再一次来到了正日夜不停扩建着的厂区中。 “我给大家说一下，我们产品的定位始终还是以礼品为主。 不要脱离礼品这个范畴……” “可是，如果只做礼品的话，会不会影响我们的销量啊！” 小会议室里，长桌两侧聚集了十几个工厂的管理人员还有公司的销售人员。 听到方明给出的方向，这些人难免诧异起来，有人更是直接提出了疑问。 见到下面的人有质疑，方明并没有生气，他先是看了眼顾茗，然后才把目光投了过去： “那你认为呢，我们的主攻方向应该是什么样的？” 见方明这么说，刚才的人赶忙站了起来，有些紧张的回答道： “我觉得，零食……还是要以儿童为主要顾客群体。 如果脱离了儿童这一群体，我们的发展将很难持久……” 对于他的话，方明早有预料，所以他也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那请你告诉我，即使以儿童为主要客户群体，我们最低能接受的零售价是多少？” 这个问题是必须要问的，孩子手里面能有几个大子？ 如果想要在儿童中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和知名度，那就势必要降价，再降价。 这样虽然可能会促成薄利多销的结局，可一旦资金周转不急，或是产品销售困难，留给企业的……可就是万丈深渊！ 回答方明问题的是一个二十多岁，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刚刚毕业的学生。 面对这样的问题，他依仗着自己长时间的调查，胸有成竹道： “两块，现在市面上大部分的企业都是这样的定价，可是我问过我们的工程师，如果继续压缩，零售价可以下调到一块五。” 方明从桌上拿起一包已经拆封的烟来，抽出一支叼在了嘴上，调头望向了顾三少： “这家伙你从哪儿找来的，如果要是打价格战，这家伙说不定是一把好手……” 听到方明这么说，顾三少的脸色有些铁青，咋的，我的人就只能打价格战了呗？ 不管在场其他人的意见，方明打开窗子，吐了一口烟雾，这才又看向了那戴眼镜的年轻人： “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1992年中国公务员的平均月工资是多少吗？” “啊……” 青年已经做了诸多准备，但依然没想到，方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他只能沉吟了几秒钟，尝试着道： “一百多块！” “那好……” 对于这个回答，方明还比较满意，只听他继续问道： “如果你是一个拿死工资的干部或者体制内工人，你会花两块钱给自己的孩子买一个蛋黄派吃吗？” “我……我……大概不会！” 青年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斗争，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方明的意思。 现在国内确实有一些人富了起来，但那只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真正的消费者，还是广大的体制内工人和公务员。 如果一个月只有一百多块工资的情况下，要买一个两块钱的零食，这无疑是割裂的，不现实的…… 见他沉默下来，方明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而是挥了挥手让他坐下。 接着面相了所有人，又接着道： “所以我早已经说过了，我们的产品，绝对不能定位成零食，更不能定位为儿童消费的产品。 我相信，现在的中国一定有许多人能够花得起这个钱。 但是我也同样相信，仅仅依靠这些人，我们厂距离倒闭也就不远了。” 方明说的本来就是古往今来的真理，哪怕是德芙这种二十一世纪的产品，售价九块八，也依然不敢相信有人会买来自己吃，最后只能打着男女朋友的幌子，骗人买上一点。 而现在的两块钱，和几十年后的九块八相比，那可是太贵了。 他实在是不敢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消费的起这样的“奢侈品”，还不觉得肉疼。 …… 最后，方明又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圈，和顾三少对视一眼。 后者无奈叹了口气，拿出两个人早就已经商量好的方案来，宣布道： “从今天开始，我们丘比特要展开对各大门店和百货商场的让利活动，让利的区间三成到五成，活动结束时间待定。 总之，不要管其他品牌是怎么做的，我们眼前的最大目的，就是快速占领沿海各省的所有大中城市。 包括杭城，金陵，等等……” “嘶……” 听到这里，在场的十几个人一大半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光是对门店就让利五成，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方明看着他们一个个或是垂头丧气，或是愁眉苦脸的样子，直接清了清嗓子： “咳咳…… 我们丘比特在创立之初就始终保有一个信念，我们生产的是高端零食，绝对不是小学门口卖的地摊货。 如果你们想要去挣有钱人口袋里的钱，就要保持住自己的格调。 给门店巨额让利，铺设下游出货渠道，这还是最基本的。 接下来，还有一系列的宣传和推广，电视广告，杂志，报纸等等…… 总之，要让别人看到我们的高端，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砸钱。” 方明知道，没有什么推广和宣传办法，能够比给下有门店让利更有效果了。 现在的老百姓都是朴实的，容易轻信别人的，你在电视广告上说一千句一万句，也抵不过百货商场的导购员夸上一句！ 第133章 恐怖的导购员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看不见的硝烟逐渐的弥漫在长三角的百货公司和各大门店，并且……隐隐有向着内地发展的趋势。 在一些小县城和不发达地区，因为压根就没有丘比特的存在，其他品牌不出意外的就占据了大部分市场。 可是在一些经济发达，消费力较强的大中型城市，各大百货公司和供销社在大额的返利回扣之下，几乎所有的售货员都是一边倒的偏向了这个丘比特这个成立不久，规模不大的品牌。 只要卖出一个，商场和各级售货员就能拿到两块的回扣，而卖出一箱，更是能拿到近二十块的返利…… 这样大的利润，对于那些一向拿死工资的供销社，百货大楼导购员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的富贵了。 和这样的回扣比起来，自己的工资还算什么。 就这么继续卖上几个月，说不定自己就能直接步入小康了…… 为了调查市场情况，方明和顾三少走访了盛海的不少百货商场和大型超市。 让顾茗震惊的是，这一路走来，他几乎每到一处，都能够看到有不止一个工作人员带着笑容耐心的介绍他们的产品。 不仅如此，就连商场的大厅里面都挂着丘比特的横幅和海报，电视上循环播放着方明设计的两个广告。 见到这样的情形，顾三少难免吞了吞口水： “这些人也太卖力了，我是真的想不到，她们做起事情来，竟然比我们俩的劲头还足。 这又不是她们的生意，犯不上做到如此地步……” 听到顾三少这么说，方明就能够理解，这位基本上是个商业小白了。 他的目光也放在展销柜台上，热情介绍和推销着丘比特蛋黄派的几个导购员，淡淡的开口道： “顾少听说过洛克菲勒吗？” “没……” 这时候意林，读者，知音三大狗粮生产商还没有进入中国。 像是华盛顿砍树，苹果砸牛顿，飞机救小鸟，喝马桶水这种颠倒离谱的东西也自然还没有被大众所熟知。 因此，即使是一些上流社会的人，对于西方的事情，也是知之甚少。 这没有出乎方明的意料，他也跟着点了点头，开始解释起来： “洛克菲勒是美国的石油大王，世界上的第一个亿万富翁。 他有一句话我很赞同……商业，就是回扣的艺术！” 就像政治是妥协的艺术一样，在中美这样人际关系复杂，权利和金钱交织的大国，回扣往往是最好，也是最立竿见影的解决方式。 因为在某种程度上，制定计划的人，往往没有执行计划的人重要。 但偏偏制定计划的人，才能够站在生态链的顶端，汲取整个链条最多的营养。 这个时候，一旦拿出一部分利益，分给原本的执行者，那收获的结局……将会是出乎意料的…… “先生，送礼怎么能送这个呢，这可是孩子吃的东西。 先生您这样的身份，我还是建议您买一箱丘比特的蛋黄派。 不管是送给家人，恋人，还是朋友，绝对都倍有面子……” 就在方明和顾三少两个人小声议论着的时候，一个导购员拉住了本来拿着其他品牌产品准备结账的中年男人。 她脸上的笑容像是春风一样，实在是让人不忍心拒绝。 这中年男人的耳根不由红了起来，连忙结巴着道： “可是我觉得，这两个味道上都差不多……” 听到那中年男人这么说，导购员顿时皱起眉头，嗔怪起来： “这怎么能差不多呢，这可是差太多了。 丘比特可是外资工厂生产的大牌货，您听说过丘比特吗，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就是西方神话故事中，象征爱情的神灵……” 说着，她的语调逐渐拔高了几度： “您想想，这样的高质量的外资大牌，这样的美好寓意，您买回去送给别人难道不值吗？ 送礼本来就是送的面子，才五十块钱，您就买到了从前都不可能得到的面子。 这样一来即使是求人办事，人家好意思推脱吗？” “我……我……” 中年男人额头逐渐渗出了汗珠来，就像是误入了船校的窝点一样，只觉得满脑子云山雾罩，但人家偏偏还就说的好有道理。 顾茗看到这导购员的表现，整个人都惊呆了。 “方总，这就是你要达到的效果吗？ 你快告诉我……这个人是你安排在这儿的，要不然我承受不住。” 方明白了他一眼，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不得不承认，这个导购员的能力也太强了一点。 “买……我买了！” 在导购员的一脸喜意之下，中年人终于还是颤颤巍巍的掏出了五十块钱来，带着一箱蛋黄派离开了。 这个时候，方明摩挲了下自己的下巴，忽然就来到了柜台旁，嚷道： “这个丘什么的也太贵了，其他的牌子呢，都被你们藏起来了？” “当然不会……” 似乎是看到方明这样子明显就是为了找事儿，之前那个导购员面色带了几分警惕，这才慢慢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我们只会把品质最好的商品提供给我们的客户，而丘比特蛋黄派，就是我们目前最好的商品。” 这个导购员大概二十五六的样子，梳着一个柔顺的马尾辫。 看着她刚刚说出这一切时那古井无波的眼眸和淡然的神态，方明甚至一瞬间都产生了些许的错觉。 这位大姐不会是从外交部停薪留职，刚刚下海的！ 想到这儿，他轻咳一声，强装镇定： “你说最好的，就是最好的了？ 我看是最贵的，你们这些人我还不知道……无奸不商！” “您说笑了！” 只见那导购员露出一个职业的微笑来，继续平淡的道： “您如果想要买其他品牌的产品，我们也是欢迎的。 只不过……其他产品的质量不够，牌子也不够响亮，如果您买回去之后只是为了给自家孩子当零食，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我……” 方明怎么能够听不出来，这就是一个明显的激将法。 他皱了皱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这个导购员，变了脸色： “你管我买回去是不是给孩子吃呢，我高兴不行吗？” 第134章 食物中毒？ “当然不是先生，我们想要做的，其实就是把最好的产品推荐给您。” 导购员直直的盯着方明，说话的语气条理清晰： “其实丘比特蛋黄派一箱也不过才五十元，我看先生您也不像是差钱的，现在这个社会……不会有人连五十块都拿不出来！” 听到她这番话，不仅是方明，就连刚刚走过来的顾三少都惊呆了。 方明眸子闪了闪，扭过头来看了看后者，这才又重新把视线投向导购员大姐的方向，变了一副脸色： “我能问一问，你在这百货大楼里工作，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吗？” 见到对方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导购员也是眼露诧异，眉头微微挑了挑： “不好意思，请问您……” 方明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而是直接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面拿出钱包，又从钱包里面厚厚的一叠名片中抽出一张，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丘比特食品厂的副厂长，也是丘比特食品公司的老板之一，我叫方明！” 说着，他又指了指站在自己身边的顾三少： “这位是我们的食品厂的厂长，顾茗！” 乍一听到方明说的这些，导购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紧张和激动情绪，一边拿起那张名片，一边打量着这两个穿着体面的男人。 导购员也是见多识广的角色，半晌之后，她终于确定下来这张名片的真实性，这才又在脸上带上一缕笑容： “不好意思，让两位见笑了，贵公司的返利给的太多，我……” “没有没有……” 方明连连摇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简直表现的太好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优秀的销售人员。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我直接给你销售经理的职位，底薪一千起，提成另算。” “真的？” 女导购员听到底薪一千，眼底一下子涌出了数不清的小星星来。 盛海这个城市虽然繁华，但是能拥有一千底薪工资的人终究少得可怜，大部分的打工人……也就是在二三百块之间徘徊。 “当然是真的！” 方明郑重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又继续道： “你来了之后，我就可以让你直接领导一个二十人的销售小组，如果你干的好，还可以直接提拔你成为销售部的总监。” “方总，这么轻易就下决定，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就在这时候，身边的顾茗忽的在耳边低声提醒起来。 方明把他拉到远处，这才回道： “草率什么，咱们本来就是一个草台班子，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是要不顾一切的吸引人才…… 如果你要是觉得她不太适合，那我可以把她带回东北去。”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 顾三少嘴角抽了抽，他只觉得，方明这忽然的一下子，实在是有些让人猝不及防。 就算是从劳务市场招人，除了那些有大学文凭或者是领导经验的，也没有什么人直接一上来就成了销售经理。 这么一搞，在公司里面怎么能服众？ 想到这里，他也只能叹了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 “孟淑芬！” 女导购员见他们两个鬼鬼祟祟的，也不免感到有些奇怪。 “那这样好了……” 顾三少沉吟了几秒钟，这才终于又迈着步子来到了柜台边上： “明天你来公司的时候，直接来找我报到就行了，你的问题，我来解决！” “谢谢顾总……” 孟淑芬高兴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很快想起什么，又面向方明，再一次深深鞠躬： “谢谢方总！” …… 时间转眼已经来到了一月下旬，在持续的让利和广告输出之下，丘比特蛋黄派已经占据了江浙粤桂等沿海发达省份的各大中城市。 “现在蛋黄派的产业布局和市场目标已经初步完成，尽管大部分地区还处在大额让利的阶段，但我们公司每月的毛利润，还是能达到三百万……” 小会议室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正手拿一份文件，给与会的众人介绍着文件上的数据以及成果。 他的发言结束，包括方明和顾三少在内，所有人都是象征性的鼓起掌来。 这份数据代表的什么很明显，丘比特食品厂已经度过了一个公司创业和占领市场最艰难的初期阶段。 从现在开始，他们只需要守住之前的果实，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财富主动飞进自己的腰包…… “顾总，方总，你们两个不讲两句？” 掌声落下，跟着起哄的人是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五十多岁中年男人，这是顾茗通过关系挖来的财务总监老张。 本来，老张和沈工一样，都是年纪大了，看在顾茗的家世和身份背景上，来到这个小厂当一个所谓的财务经理。 但随着他真的到来，才发现这里财务部的一把手竟然不是财务经理，而是像许多外资公司那样称呼的什么什么总监。 起初，老张对此是嗤之以鼻的，这小厂个头不大，心气还不小呢！ 可慢慢的，丘比特逐渐占领了沿海各省的市场，收益一步步稳固，老张这才发现，他当初的“雪中送炭”，简直就是捡了个大漏。 仅仅凭借一款食品就创造这么多营收，这如果是放在两个月之前，恐怕打死老张他也不会相信。 但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感慨一声……燕雀怎知鸿鹄之志啊！ “好，那我就来讲两句……” 顾茗此时的心情大好，见方明这小子没有出风头的意思，他就主动挥了挥手，让全场安静下来。 谁知道，他还没等准备好要说的话，一个穿着西装生意长裤，踩着黑色高跟鞋的女秘书忽然闯了进来： “顾……顾总……” 见到现场这么多人，她本来不小的声音这才慢慢降了下来，快步来到了方明和顾三少身边。 “顾总，海州那边有人吃了我们的产品，出现了食物中毒的情况。” “这不可能！” 沈工就坐在一旁，尽管秘书的声音很轻，但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还不等秘书继续说下去，他就已经直接站了起来，严词否认了这个消息。 第135章 前往海洲 “顾总，方总……” 沈工先后看向方明和顾三少，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一字一顿道： “其他的事情我不敢保证，但是生产方面……卫生和安全都是我亲自抓的。 我们厂的成本比其他品牌本就要高，所以和其他的品牌相比，质量也绝对是最好的。 我敢二位打包票，即使真的有人食物中毒了，那也一定不是因为吃了我们的产品导致的。” 在座的众人本来正庆祝着公司和工厂走上正轨，但谁能想到半路竟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 方明和顾三少对视一眼，后者一副了然的样子，点了点头： “沈工你想说的，我能理解。 但是现在我们要做的，绝对不是立刻放出消息，和这件事情公开撇清关系。 而是要马上前往事发地点，争取让这次事故消弭于无形之中。” 说着，他又看向了在座开会的众多高层： “这一次的事故绝对不容我们小视，如果我们不把它放在心上，那么竞争对手就会把它当成攻击我们的把柄。 所以不管是正面回应，还是给事故家属补偿进行封口，这都要在事件彻底详细的调查过后才能决定。” 等到所有人都齐齐点头同意的时候，顾茗这才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自己身旁的方明，轻声道： “方总……” 方明先是一愣，紧接着也跟着站起身来，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看来，今天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 不到五分钟，顾茗的秘书就把他的车子开了过来，这是一辆灰绿色的日产尼桑，就连方向盘都是安置在右侧。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这辆车的来路，其实也并不怎么正规。 秘书开车，方明和顾三少直接坐进了车子的后座。 海州虽然在苏北，但距离盛海的直线距离也并不太远，况且现在……长三角地区的国道路况还算比较良好。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驾车赶去海州，如果速度快一些，五六个小时应该也就到了。 …… 尽管这一路绝大部分是水泥路面，但是没有经过良好的维护和清扫，汽车开过依旧是尘土飞扬。 仅仅走了一半，汽车的挡风玻璃和发动机盖就已经落满了灰尘。 看着前面活生生一个扬尘机器一样的货车，顾茗的目光有些阴沉： “这次的事情……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当然不简单！” 方明抱着手臂坐在一旁，用水服下一粒晕车药，这才稍稍好受一些。 “咱们的产品定位是礼品，但是我看这上面，中毒的却是一个小孩子，这难道不奇怪吗？” “这……没什么奇怪的？” 顾茗看了过来，接过了方明手中的那份资料。 这就是刚刚秘书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出来的全部信息。 在这份材料上，顾茗能够得出三个比较模糊的信息…… 第一，食物中毒的患者是一个儿童。 第二，这一次的食物中毒并不算太严重，经过医院的初步治疗，患者腹胀和腹泻已经得到缓解。 第三，这一条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患者的家属也就是小孩子的妈妈说他们食用的中毒食品是在中联商城购买，但中联商城却不承认患者家属的说法。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有人想要借助舆论来搞我们？” 方明同样盯着那份文件，却是摇了摇头： “不见得！ 如果真的是有人想要搞我们，那这件事情应该已经在第一时间见报了。 毕竟……从生产质量上打垮我们，基本不太可能。 他们就只能借助舆论的力量，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先恶心恶心我们。” “你说的有道理……” 听到这儿，顾三少不得不流露出赞同的意见来，眸子微微闪动： “那你觉得呢，这是怎么一回事？” 方明望着车窗外不断向后退去的一排排房屋，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还记得没投产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的事情吗？” 这下，顾茗的脑海中顿时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 “你是说假货的问题？” 他吞了吞口水，有些不敢相信： “我们的产品从面试到现在也就刚刚一个半月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那些设备和生产线完备的食品厂也不过才刚刚让新品面世。 制造假冒伪劣的……能来的这么快？” “快吗……” 方明把双手枕在脑后，在他看来，四十五天已经能做很多事情了。 前世，从春风元年的1992年一直到2022年，这三十年间几乎每天都要上演几次抄袭被抄袭，借鉴被借鉴的闹剧。 一开始是小作坊小厂凭借着低廉成本和劳动力，复制各大品牌的产品。 到了后来……就干脆成了各大财团凭借着雄厚的资金实力，见一个抄一个，实在不行就出钱买下甚至彻底毁掉。 这其中最最出名，也最最让人深恶痛绝的，就莫过于互联网泥石流的企鹅集团。 种菜游戏，斗地主，三国杀…… 刀塔，cs，吃鸡…… 不知何时开始，国内的商场竟然彻底变成了一个大鱼吃小鱼的游戏。 简单的在车上睡了一觉，方明和顾三少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而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车子也终于到达了海州。 “顾总，我们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还是……” 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建筑群连成一片。 女秘书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中的顾茗，下意识的询问起了他的意见。 不过，顾茗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扭过头来，将问题抛给了坐在身边的方明。 “方总，你说呢？” 方明也是才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搓了把脸，顾不上还有些发红的眼睛，郑重的道： “这事情拖不得，直接去医院！” “哎……” 到这里，顾茗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我们的成立时间还是太短，人手还是太少了。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直接在每一个城市是派一两个工作人员，设立一个办事处就好了。” 第136章 假冒伪劣 “没错啊！” 方明也是深表赞同，看着那一份由下游代理商提供的资料，眉头紧皱： “现在的情况，简直就是两眼一抹黑。 如果真要是除了什么大事情，那我们可就太被动了……” …… 根据文件上记载的信息，方明和顾三少几人很快就来到了患者所在的市第一医院。 走进医院的大厅之后，方明则是直接从自己的钱包里面拿出一叠钱来，交给了走在前方的秘书： “你去，把这次事故，患者的医疗费用给结了。” 听到方明的吩咐，女秘书顿时愣住，就连跟着自己身边的顾三少也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不用…… 现在不是还没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吗？ 如果真的按照你说的，这孩子吃的是假货，那我们……” 不等他说完，方明已经连连摇头： “顾少，你把这件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食品企业之间的战斗，最锋利的刀子就是健康和安全问题。 现在患者吃了印有丘比特标签的食物中了毒，这已经是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没有一点解释和后退的余地。 一旦风波真的发酵起来，老百姓哪会管你真的假的，风声鹤唳之下，我们一定是最先遭殃的那个……” 闻言，顾三少也是脸色阴沉。 这简直就是日了狗了，如果真按照方明的说法，这个冤大头，这一次是非当不可了。 “去……” 得了顾茗的指示，女秘书这才快步离开，赶去了收费窗口。 而方明和顾三少两个人，则是踱着步子来到了二楼的住院部，找到了一间病房走了进去。 病房里不太宽敞，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方明二人进门后，第一眼就从八张病床中，找到了靠窗的那一个。 只见这张病床上躺着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嘴唇有些发白，而在病床的另一侧，一个穿着淡蓝色工装的中年妇女正静静的看护着挂在床头的输液瓶。 “你好，这位小姐，你就是刘洋小朋友的妈妈？” 两个陌生人的到来，让安静坐在病床边的中年妇女面色带上几分拘谨。 她扫视了来人一圈，还是尽量大方的回答道： “没错，不知道两位是……” 顾茗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慢慢弯下腰来： “我们是丘比特蛋黄派的工作人员，这一次来海城，就是特别来调查刘洋小朋友食物中毒的事情。” “我……我跟你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听到两个人的来历，后者你过年妇女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不不……这位小姐。 这件事情是一定要谈的，你说你的孩子是吃了我们的产品才吃坏了肚子，我们想知道，您真的有相应的证据留存吗？ 比如说，我们产品的外包装，吃剩的蛋黄派，又或者是在百货商场购买时的收据……” 这个时候，顾茗看到中年妇女的神情，也能察觉出不对劲了。 他步步紧逼着，想要得到进一步的情报。 本以为中年妇女会死咬着不松口，没想到，仅仅是稍微一激，中年妇女就扛不住压力，直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了： “我确实不是通过正规渠道买的，这东西……是中联商城的后勤主管蔡原博卖给我的。 他说他的手里面有特殊渠道，能够免去中间的差价。 去百货商场里，这一箱要五十块，但是在蔡原博私人手中买货，只要二十块。” 顾茗听到这里，眼神一凝，明白了过来： “所以……后来您去找蔡原博的时候，他不承认了是吗？” “是……” 中年妇女像是蚊子一样，极其低声的应了一句。 她脸色慢慢变得通红，不敢再抬起头来： “但是后来我家洋洋治病实在是需要钱，我没有办法，只能去百货大楼里闹事了……” 顾三少感慨的谈了一句，然后支起身子。 喵的，就这么一个乌龙事件，竟然让自己大老远的穿行五百公里，从盛海跑来了海州。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结完医药费的女秘书已经出现在了病房的门口。 看到后者的身影，顾三少挥了挥手，把她招了过来： “你去准备一份收条，还有保证书，收了我们的钱之后，不允许再任何的媒体，公众场合对我们公司的产品进行负面评价。” “是！” 女秘书得了吩咐，马上快步离开了病房。 而顾茗则是也掏出自己的钱包来，从钱包里数出一千块的现金，交到了中年妇女的手中： “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了，你之前在那个姓蔡的手中买的，根本就不是我们生产的产品。 但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原则，我们还是愿意承担刘洋小朋友的医疗费用和营养费。” “这……这我怎么能要？” 中年妇女本来就已经很不好意思，见到顾茗竟然还要给自己这么多钱，她更是脸色发苦。 “拿着，不过……您还要和我们签一份保证书，保证今后不再任何的公众场合提及丘比特蛋黄派的负面消息。” 见中年妇女不要，顾茗索性直接把那叠钞票直接丢在了病床上，带着方明来到了走廊里。 “呼……” 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之后，顾三少脸上泛起一抹苦笑来： “还真就让你给猜着了，真就是假冒伪劣产品。” 看着走廊里来来回回的医生和患者家属，方明也是长叹一声： “现在才刚开始呢，等到再过一段时间，越来越多的假货出现，我们真的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管他们吗？” 说着，两个人慢慢走下楼梯： “想要靠官方来打假，这基本是不可能了。 现在大家都穷的尿血，好不容易有了个发财的路子，谁会轻易的让出来。 说不定，当地的官方还会帮着人家造假的呢，人家提供就业机会，提供税收，拉动gdp，这简直就是领导眼中的三好学生啊！” “哈哈……” 顾茗笑了。 他家就是官宦世家，他的父亲和两个哥哥都是高级干部，就连他下海之前，也曾经在官场里摸爬滚打过十年。 现在各地的官员是什么德行，各地的营商环境是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这个假，又非打不可！ 第137章 酱油炒饭 不得不说，打假这种事情，在九十年代实在是一个地狱难题。 就连日后风生水起的段菲特，也因为小霸王学习机被不断抄袭仿冒，而在这一段时间里疲于奔命，穿梭于各大省市自治区。 这种高科技产品尚且如此，吃的东西就更不用说了。 王守义十三香几乎统治了中国的调料界，但也从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就在和假冒产品不断进行着斗争。 国民辣酱老干妈，更是直接把老干娘，老干爹等一系列的商标全部注册，只为了能够杜绝假货。 漫漫时间长河之中，各位名声响亮的英雄人物都不堪其扰，制止不了假货的问题，方明一个刚刚进入商界没多久的愣头青，又怎么可能解决的了。 两个人心事重重的走出医院，方明拿出一盒烟来，递给了顾三少一支，自己又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燃。 “呼……” 随着袅袅的烟雾升腾，顾茗也只能从怀中拿出了大哥大来。 尽管知道结果可能不会太理想，但该做的……还是要做…… “于秘书，一会收到保证书和签字之后不用来找我们了。 你看看能不能找两个人，或者联系当地警方，通过中联商城的蔡原博找到制假工厂。 如果可能的话，尽量把制假工厂还有他们已经生产出来的所有假货全部销毁，不要在意成本有多少。 花了多少费用，你回来之后我全都给你报销。” 挂断了电话，顾三少的脸色依旧不是太好。 他扭头看向站在路灯下面抽烟的方明，自己也猛吸了一口，让烟头上的火星滋滋闪着红光，这才又吐出一个烟圈来，快步来到路灯下： “怎么样，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方明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他们今天上午就从盛海出发，路上除了喝了瓶健力宝之外，就再没有吃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现在天色已经大黑，两个人的肚子早已经咕咕叫了起来。 已经饿极了的方明在街上扫了一圈，随手指了下医院斜对面帆布支起的大排档： “就那一家，别折腾了！” 走进大排档，帆布棚子中央正亮着一只昏黄的白炽灯，整个摊子大概摆了七八张桌子，连张柜台也没有。 靠近门口的位置，一个围着满是油渍围裙的中年男人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时不时掂起手中的铁锅，让天然气化作的火焰把他的面庞照的光亮。 “老板，一份酱油炒饭，要大碗的！” 听见方明的方明的吆喝，顾三少干脆也懒得再去琢磨吃什么了： “我也是，一大碗酱油炒饭。 另外你给我切二两猪头肉，二两猪耳朵，还有两个猪蹄……” “好嘞！” 老板的眼里透着喜意，在他这小摊子上，敢这么不在乎价格直接点菜的，几乎就没见过几个。 而且瞅着这两个主顾的穿着打扮，确实不是一般的人，估计就是山珍海味吃腻了，来打打牙祭。 见二人就要找位置坐下，他赶紧放下了手中的大勺，低眉顺眼的来到二人身边： “两位不喝点什么吗？” “有啤酒吗？” 方明从桌边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咔拆成两根。 “有，有青岛啤酒！” 老板当然是捡着什么贵说什么，如果方明问有什么白酒，他估计能去供销社买五粮液。 “那就上一打……” “好嘞，您稍等……” 随着店老板离去，方明这才把手拄在了桌子上，脸上带上几分玩味笑容： “怎么不让于秘书一起来吃点饭，到时候咱们也去看看那造假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样？” “没有意义……” 顾三少长长出了口气，语气里面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明知道结果的事情，还要去撞一撞南墙，我没有这个习惯。” 很快，几个小菜就被大排档的老板陆续端了上来。 顾茗夹起一筷子猪耳朵，换了个话题： “还是说说你，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方明的眸子动了动，也跟着夹起一片猪头肉，放进了酱油里沾沾： “算是，现在资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新的方便面工厂马上就要开工了。 你说说……如果我的产品想要占领华北，建厂地点选在哪里比较好？” 顾三少目露深邃，斟酌了一下子，这才道： “无非就是津门和青港了，现在以你的身份，这些地方还不是随便你怎么折腾。 看看哪里给的条件好，地理位置有时候也不能成为唯一的选项。” “没错啊……” 方明拿起挂在桌角的开瓶器，撬开了啤酒的盖子，给自己倒满： “我个人还是倾向于津门的，只不过……现在康师傅已经跑到津门去了，不知道当地的官方还会不会把我这个小卡拉米放在眼里？” “小什么……” 顾三少的眸子眨了眨，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 方明只是笑笑，这个时候，两个人的饭也端了上来。 本就又累又饿的两个人这回终于没了继续侃大山的力气，直接有些不顾形象的端起了碗来，大口扒起了饭。 叮叮…… 就在两个人吃的正高兴的时候，顾茗怀中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喂……” 顾三少有些泄气的放下手中的筷子，从怀中取出大哥大来，按下了接通按钮。 “于秘书…… 进展怎么样了，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方明听到是于秘书的电话，也是有些吃惊，这才多长时间啊，十几分钟就有消息了？ 要是于秘书真这么厉害，还干什么秘书，直接去拍名侦探柯南多好？ 方明缓缓停下手中的筷子，只觉得这事情实在是有些违背常理。 果然，没几秒钟，顾茗的脸色就是一变： “蔡原博被警察带走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你们跟着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背后的制假工厂，如果这事情做得好了，我给你发奖金。” 说到这里，顾三少没发觉出什么不对，一只手还拾起筷子，从小碟中夹了块软糯的猪蹄塞进嘴里。 然而，紧接着，他整个人就像雕像一样呆滞不动了。 “你说什么……他被县里的警察给带走了？ 你们不是在市里面报的警吗，他怎么会被县里的警察带走？” 第138章 思维误区 说到这里的时候，顾三少已经是眉头紧锁。 他和就坐在自己面前的方明对视了一眼，已经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了。 半晌之后，他才终于呼出一口气来，脸上带着几分苦笑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蔡原博和带走他的警察全都消失不见了，线索就这么断了呗？” 又是几秒钟，顾茗轻轻地抿了抿嘴唇： “不用道歉，你直接回来！ 是不是还没吃午饭和晚饭，好好的休息一下…… 这事情本来也没能指望你得出一个结果，现在这种情况，不过是意料之中而已……” 说完这些，顾茗才把大哥大挂断，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本来软糯的猪蹄经过这么一遭，也已经没了什么香味，只能机械的咀嚼起来： “我本来还以为，遇到极个别的硬骨头也就算是了。 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就碰到了钛合金铁板…… 这些家伙真是，滥用职权，无法与天了！” “哈哈……” 方明又动起筷子来，继续大口的往自己的嘴里送着炒饭，偶尔夹个菜的间隙，他还不忘了摇头讥讽上两句： “在你眼里，这可能就是一家造假工厂。 但是在人家的眼里，这是多少人的饭碗，多少老人孩子的生计。 有些时候，我们也得换位思考，理解他们一下……” 顾三少哪怕知道他说的是反话，可气还是不打一处来： “什么叫理解他们？ 我理解了他们，谁理解我啊？ 万一因为这些家伙，把咱们的牌子搞臭了，那我们俩的六百万可就打了水漂了！” 说到这儿，他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 干脆向老板要了一只勺子，一口一口的从碗里挖着炒饭，没精打采的送进嘴里。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子，方明终于恢复了严肃的神色，一口喝下一整杯啤酒： “事情已经这样了，将来假货只会越来越多。 咱们怎么办，成立专门的打假部门吗？” “这个……” 顾茗也猛地对瓶吹了一大口啤酒，脸色瞬间变得红扑扑的： “这是下策中的下策，明显不太现实。 成立专门的打假部门，且不说成本和花费要消耗多少，就算是真的把这个部门搞出来，难道就能有什么成效吗？” 他目光中带着几分自嘲，望向了对面的方明： “你可别忘了，人家做假货的可是家家户户，村村镇镇全都联合在一起。 就咱们派去的那几个人，能怎么查？ 现在村镇里面可是还有民兵连呢，人家直接把家伙事亮出来，朝天上来几梭子，别说是打假……就是寻常的警察，也不敢进去啊！ 再说了，一件事情禁止的同时，本身就给违反规定的人创造了巨大财富。 你怎么能保证我们的人里没有内鬼，没有为了几个钱就暗通款曲的细作？” 本来，强硬打假是唯一能采取的手段，但是听顾三少这么一分析，方明又瞬间蔫了下来。 他没好气的把手中的杯子一摔，仰起脖子来唏嘘的看着天花板： “照你这么说，这还打个屁的假了，直接给他们每一个人发一个长生牌位，把他们都供起来得了……” “不不……”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顾茗忽然诡异的露出一个笑容来： “我算是想明白了，我们现在已经陷入一个思维误区了。” “什么思维误区？” 方明又重新坐直了身子，有些不解。 “你想想啊！” 顾三少沾了沾杯子里的啤酒，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 “我们为什么总想着要亲自去捣毁这些制假工厂？ 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的主场，我们去了之后，还不是可着劲儿的让人家欺负。” “所以呢……” 听到这儿，方明的眸子微动，感觉似乎要抓住些什么了。 “所以当然是把事情拿到我们的主场来办！” 说这些话的时候，顾茗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狠厉。 他又用手指沾了沾杯子里的啤酒，在桌子上画了另一个圈，继续道： “我们的主场是什么，我们对谁有绝对的优势……” 这下，方明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已经彻底反应过来： “你是说各个地区的代理商？” “没错！” 顾茗的眼睛一下子亮的吓人： “既然这些人把压力给到我们，那我们把压力再分摊下去就好了，没必要自己兜着不是吗？ 我的意见…… 从下一次的代理商竞标开始，增加保证金制度。 每一个地区的代理商都要为自己所在地区和城市的商品质量负责，如果出现假货，那就酌情扣取一定数量的保证金。 前来竞标的基本都是各个地区的地头蛇，他们有的是办法解决假货的问题。 我们要做的，就是稍稍降低一下出厂价，给他们点甜头。 不过相比于打不完的假货来说，这样不就一劳永逸了吗？” 方明沉默了好久，才终于竖起一个大拇指来： “高！ 不愧是混过官场的人，这心比我还脏呢！” “哈哈哈……哪里哪里？” 这下，两个人一扫之前的阴霾，端起手中的酒杯碰了一下。 忽的，顾三少想起了什么，连忙吆喝了一声： “老板，换个杯子！” …… “你真的要走了？” 眼瞅着时间来到了二月份，盛海虽然没有下雪，但是气温还是降到了零下，冻得人直打寒颤。 银庭大酒店五楼的尽头，老板娘的卧室里，方明赤着上身倚在床头上，缓缓把手中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而秦璐的两只手则是环在他的腰上，侧脸贴着他的胸膛：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你小子竟然就有这么走了……” “怎么，你是舍不得我了？” 方明嘿嘿一笑，低下头看了过来。 “谁舍不得你了，你个没良心的。” 啪的一声，老板娘在方明的肚皮上拍了一下，这才继续问道： “你是要回老家吗？” “不！” 方明摇了摇头，看着窗外昏暗的光芒： “这次要去津门，争一争津门第一…… 可能半年，可能一年，钱烧完了，到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津门吗？” 听到这个地名，老板娘原本还有些无精打采的眸子顿时一亮： “我在津门也有一家酒店，年后正打算去看看呢！” “是……是吗？” 一瞬间，方明的脸色变得无比尴尬。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太高兴呢？” 秦璐直起身子紧紧盯着方明，露出半截雪白的脊背。 “没有啊，我很……高兴啊！” 此时的方明，正控制着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第139章 捡尸 丘比特食品公司，厂区办公楼的大会议室，厂里面几乎所有算得上是干部的人都汇聚于此。 小到班长，组长，质检员，大到几个车间的车间主任，销售，宣传，人事部门的经理头头…… 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和所有人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顾三少终于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 “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我们要严抓食品安全问题。 从原料的采购，到食品在货架上被客人买走…… 这中间的每一个环节，都要重视起来，并明确责任人。” 说到这儿，他瞅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神情有些慵懒的方明，见后者没有要发言的意思，这才又接着道： “我们公司要慢慢发展壮大的，我们也一定不会只有蛋黄派这一种产品。 千万不要以为你们手里的只是一些零食，就可以随随便便的糊弄过去。 我给你们发比其他公司高出一大截的工资，难道是为了让你们来这儿养老的吗……” 沉默，全场死一般的沉默，除了顾茗的声音之外，上百人的会议室里静的可怕。 直到这个时候，顾三少才终于轻咳了一声，把目光给到了坐在下面第一排的于秘书身上。 于秘书收到这个眼神，很快心领神会。 她挽了挽鬓角的碎发，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站起身来，缓缓翻开自己手中的文档： “从今天开始，公司全面实行最新的条例。 一，严禁任何人在生产车间内吸烟，违者罚款二十元。 二，为了防止职工偷窃刚刚产出的产品，厂保卫处将会组织人手，对所有人进行不定期抽查。 发现有夹带行为，罚款二十元，第二次直接开除处理！ 三……” 听着于秘书宣读新的厂规，下面的人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毕竟拿人家的钱，给人家干活，这是从古至今不变的道理。 现在只不过是严格一点，没有那么容易偷懒摸鱼了，不过……相比起厂里面开的工资，这一点倒也不是不能忍受。 老百姓都是淳朴的，尤其是这个时代的人们更是如此。 他们不会害怕穷，只会害怕不公平。 厂里分的雪糕被班长抢走了，他们可能会不舒服一整天，分房子的机会被车间主任的小舅子抢走了，他们可能会不舒服好几年。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咸鱼，还不是看到了努力没有结果，所以才选择躺平？ 大会议室里回荡着于秘书清脆的声音，顾三少却悄悄拍了拍方明的肩膀，朝着他招了招手。 方明下意识扭过头来，收到他的眼神，这才跟着后者走出会议室，来到了厂长办公室里。 “什么时候回去？” 顾茗这回终于恢复了散漫的样子，悠闲的坐在办公椅上，给自己和方明各倒了一杯热茶。 方明随便找了一张沙发，也是一屁股坐了下来，斜了他一眼： “明天上午的飞机！ 今天晚上几个老乡听说我要回去，正打算领我出去潇洒潇洒呢！” “老乡……” 顾三少听到这儿，不由的望了过来，他轻轻端起茶杯来试了试温度，最后还是放回了桌子上。 “对啊，老乡！” 见他有些诧异的样子，方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肖华肖总听过没……” “没！” 顾三少果断的摇了摇头。 这让方明咬了咬嘴唇，思量了几秒钟，才又说道： “那郑亦红郑总呢，搞股票的，也是大户！” “哦，你说他啊！” 一听到这个名字，顾三少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那个胖乎乎的人影来。 “这个郑总我曾经接触过，他可是个妙人啊，从来不追涨杀跌！ 一般他只捡尸……可是气坏了不少的人。” “捡尸……” 方明有些纳闷，是酒门口那个捡尸吗？ “对啊，就是一只股票什么时候跌到不动了，他才会进场建仓。” 说着，顾茗又试了试水的温度： “你说说，这些股票本来就死过不少人，他这么干不是上赶着遭人恨吗？” 这回，方明也只能跟着笑笑，他认识郑亦红这么长时间了，还真就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 不过，就在他目光迷离的时候，顾三少的声音忽然又飘了过来： “今天晚上，我已经约好了和各级代理商谈保证金的事情，恐怕就不能一起去了。” 看着对方那有些失落的神色，方明轻轻一笑： “嘿，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呀…… 咱们又不是不见面了……” “那倒是！” 顾茗也不是什么感性的人，没几秒钟，他的嘴角又再次泛起笑容来。 “三哥，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呢！” 忽的，一个突兀的声音出现在办公室里，两人齐齐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正穿着一身宝蓝色小短裙和t恤衫的顾若曦正有些幽怨的站在办公室门口。 还不等顾茗说些什么，顾若曦已经走了进来，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翻了翻： “我昨天来的时候，他们说你去海州了，我就不明白了，你们这么大一个公司，有什么事情还用得着老板亲自去办？” 顾三少看到这位祖宗出现，嘴角不由得发苦。 他下意识的望向坐在自己面对的方明，希望对方能给自己分担一点： “若曦，一会儿三哥我还有事情要忙呢，你能不能……” “忙好啊，我就跟着你，绝对不给你捣乱就是了。” 听到哥哥有事情要忙，顾若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像是看到了玩具的小孩子，惊喜两个字悄然浮现。 “这个恐怕不行，今天晚上的事情很重要……” 这回顾茗真的有些慌了，他瞥了眼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的方明，心下一狠： “要不然啊，我们方总今天晚上要参加一个聚会，你跟着一起去……” 这下，方明的噌的就坐了起来。 顾三少不想伺候这位祖宗，他难道就想了，谁一天到晚的想要带一个十万个问什么在身边？ 就在他打算堵住顾茗的嘴，赶紧撤退的时候，前者忽然拉住了他，眼中又是哀求又是警告，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 “你可别忘了，这公司你才是大股东！” 第140章 好好交交心 “我……” 方明还要反驳什么，但终究是握紧了拳头，咽下了将要说出的话。 他其实也明白，今天晚上，顾茗和各大代理商商谈保证金的问题，这关系到公司今后能不能正常平稳过渡。 如果真的让这个丫头片子给搅黄了，那他们两个人已经建立起来的基业，随时都有可能付之一炬。 他斜了眼还在办公桌前像是好奇宝宝一样翻看着文件的顾若曦，对着后者道： “那行，你今晚上就和我一起，我带你随便逛逛。” 谁知，顾若曦听到方明这么说，脸上却是流露出不屑的目光来： “还用你带我出去玩，我什么样的场合没见过，什么样的宴席没吃过……” 见他这个样子，方明笑了： “那当然，你顾大小姐家学渊源，我自然是比不了。 不过嘛……你父母和你三哥最多也就带你去吃吃宴席了。 我这边可是有很刺激的东西呦，很黄很暴力的那种。” 方明早就看清楚了这大小姐的心理。 她们这样的大家闺秀的确见过相当多的世面，甚至于他们现实里见过的高级干部，比自己前世几十年里在电视上见过的大人物都多。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被保护的太好了。 起码在长大成家之前的二十几年间，他们都只会看到被过滤过一遍的这座城市的璀璨灯火，而不会注意到那些堆砌着灰尘污垢的泥泞角落。 果然，方明的这段话，让顾若曦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松开了拨弄着文档的手。 文件夹在弹力的作用下合了起来，而这位大小姐眸子里全是好奇的光彩： “你说的很刺激的东西……是什么……” “方老弟，你这是不是过了！” 顾三少连忙扯了扯方明的袖口，面色有些为难。 “安啦……” 对此，方明直接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你妹妹也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她迟早有一天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个社会不是童话故事，也不是演义小说……” “好！” 顾三少这回终于是长长一叹，不忘了补上一句： “那你可千万别太过火了，一些……咳咳……的事情，可千万别让她看见。” 顾茗也知道，现在的顾若曦终究还是个小孩子心性，她也许需要出去见一见世面，才能明白，自己得到的究竟是怎样优渥的生活。 看他挤眉弄眼的样子，方明直接抬起手来，在顾三少的胸口上捶了一下： “滚蛋！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告诉你，我可是正经人！” …… 因为是冬天，天黑的很快，没一会儿的时间，腕表上的指针就来到了快六点钟。 滴滴…… 厂区大门口响起了鸣笛声，方明这才起身，带着内心有几分小窃喜的顾大小姐下了楼。 “呦，这是方老弟你的秘书，还是新找的小女朋友？” 看到跟在方明身后蓝色短裙，青春靓丽的顾若曦，郑亦红从他的虎头奔后座上探出头来，一张胖脸笑起来肥肉不停的抖动。 “咳咳……” 听到这儿，方明赶紧上了车，把副驾驶让给了顾若曦。 接着，他借着咳嗽的掩饰，把头偏向了郑亦红的方向，在他耳边道： “这可是顾市长家的千金，开玩笑有一个度啊！” 不说顾若曦的野蛮脾气，就光说顾市长是什么人，那可是有希望成为全国最有权力的几位超级大佬之一的后备干部。 把自己和人家的千金作对比，这简直就是瞎家雀配凤凰，高攀中的高攀了。 而从方明的口中听到了顾若曦的身份，郑亦红一下子像是吃了两斤黄连一样，连忙正襟危坐起来。 他也焦急的望了眼方明，轻声的回道： “你怎么把这位大神请来了，那咱们今天晚上还怎么玩？” 对此，方明直接白了他一眼： “荤的素的，就正常玩呗！ 不过……你准备的节目里要是有明目张胆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劝你还是赶紧换一个场子……” “那没有，绝对没有！” 郑亦红摇晃着他那满是肥肉的脑袋，连连指天发誓。 见他这么肯定，方明的心算是放下大半。 没一会儿，他忽的想起什么，又转过头来问道： “对了，七姐和肖总他们呢？” “哦……你说肖总他们啊，我刚才给他们打电话了。 听说他们也打算明天和你一班飞机回去，所以现在正在厂里面盘账。 所以……今天他们可能要晚一些来。” 现在的肖文，隐隐已经有了领袖的风采，在饺子馆里面聚集的老乡会，短短一年时间，就由原本的七八个人变成了几十人。 而郑亦红也通过和方明的关系，很轻松的就找到了七姑娘饺子馆，和肖文团队进行了一系列合作。 …… 几分钟时间，车子就过了黄浦江大桥，来到了外滩。 方明下了车，望着远处的招牌，依旧是百利达酒店，看来郑亦红对这个地方情有独钟啊！ “请，顾大小姐！” 看着坐在车里面，像是小猫一样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顾若曦，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呦，我的郑总，您可算是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盘着高高的头发，三十多岁的风韵女郎发现了刚刚下车的郑亦红，扭着屁股抛着媚眼迎了上来。 “郑总您的那位贵客呢，姑娘们可是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和您的贵客一起乐呵乐呵！” 郑亦红吞了口唾沫，偷偷瞥了眼就站在自己不远处的顾若曦，终究还是摆了摆手： “让姑娘们都回去，我这位朋友今天就想要静一静，你多上些吃食就行了。” “那怎么行呢！” 看起来像是妈妈桑的风韵女郎一时间脸色发苦： “姑娘们可都已经穿好了服装，画好了妆了，您这一句话就让他们都散了，这实在是…… 他们家里面可都不容易，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钱我照给你行了！” 郑亦红黑着一张脸，赶紧打断了这位风韵女郎的话。 “真的？” 妈妈桑有些不敢相信，但是郑亦红已经从上衣口袋拿出了钱包来。 “哎……” 忽然，方明按下了郑亦红要打开钱包的手： “老郑，你这有点太不够意思了啊，咱今天出来玩，可不是为了看你这张大饼子脸的……” 说着，他又看向那风韵女郎： “把姑娘们都叫上来，多叫几个。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正想要好好的和她们交交心。” 第141章 救助年轻女孩 风韵女郎也是有眼力的人，他看一旁的郑亦红没有反对，就知道这年轻人应该就是今天的“贵客”了。 她赶紧笑着靠了上来，大冬天依旧裸露的大腿和肚脐甚至都快要贴到了方明的身上： “这位老板说的对。 咱们出来玩的，不就是为了图一乐吗？ 像两位这么有身份的人，没有姑娘陪着怎么能行？” “hei,呸，恶心，臭流氓！”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不远处的顾若曦忽然别过头去，阴阳怪气起来。 看她这个样子，方明顿时眉头一皱： “你说谁是臭流氓？ 顾大小姐，你有吃有穿还能上大学，没事儿出国旅游一下…… 那你知道别人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吗？” 他说着就探出一只手来，食指指向了酒店大门： “那些姑娘们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如果不是柴米油盐，生计所迫，谁会甘心来到这个地方卖笑…… 是不是，这位大姐？” “没错！” 风韵女人很是能分得清究竟谁才是自己的主要客户。 从郑亦红的态度来看，今天的场子，这个年轻人应该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至于这个女孩……大概率是哪个大户人家，没见过夜场什么样，跟出来找刺激的。 她挺了挺自己的身子，毫不犹豫的站在了方明的一边： “这位小姐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这儿的姑娘，基本都是些穷苦家庭的孩子，有的甚至家里面都揭不开锅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揉了揉眼角，擦去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好赌如命的父亲，卧病在床的母亲，日日家暴的丈夫，嗷嗷待哺的孩子…… 想想这些，她们就算是还有一口气在，也要爬着来工作赚钱啊！ 几位老板是好心人，尤其是郑老板，他是我们的老主顾了。 他在店里帮助完我们的姑娘们还不够，有的时候情到深处了，还要带着姑娘们回家去……多给等在家里的孩子准备些吃穿用度。 你们都是充满爱心的大善人啊！ 如果人人都像郑老板一样，世界早就变成美好的人间了……” 说到这里，她终于情感迸发，豆大的泪珠沿着鼻尖滚落下来，在这潮湿阴冷的冬夜里，看得人忍不住心头一紧。 “是……是这样吗？” 见到风韵女人那动人的模样，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顾若曦终于吞了吞口水，语气弱了下来。 她实在想不到，外面的世界竟然残酷到了如此境地。 看到这个势头，郑亦红心道不好。 他赶紧把方明拉到一旁，脸上带着犹未消散的恐慌： “老弟，你这么干，这是要整死我啊？ 顾市长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儿，还不拎着菜刀把我给活劈了？” 他仔细回味着刚刚妈妈桑说的那些话，自己是这里的老主顾没错，但是帮助落难妇女，充满爱心的大善人……这都哪跟哪啊？ 这位活祖宗要是真把这件事情当真了，那自己可就百死难赎其罪了。 见郑亦红二百多斤胖乎乎的身体有些战栗，方明直接伸出一只手来，笑着在他的胸口上拍了拍： “老郑你现在胆子怎么这么小了？” 他一指酒店的方向，继续道： “那里面什么样，你不比我还清楚啊…… 等会真进去了，这些个东西还不是一戳就破？” “那倒也是，那倒也是……” 直到这个时候，郑伟红才发现自己刚刚有些过于惊慌了。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来，缓缓闭上眼睛，终于勉强保持了镇定。 “郑老板，还有这位……” “方！” “哦……方老板，咱们差不多该进去了，郑总定的包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见两个人好像终于结束了窃窃私语，妈妈桑很适时的探过头来，朝着两人微微一笑，招呼了一句。 方明点了点头，没再耽搁，跟着她的脚步，走进了酒店的旋转门。 …… 半路上，方明似乎想起了什么来，忽的朝着郑亦红问道： “我看这百利达酒店……怎么说也是个正规的大酒店，怎么还提供这些乱七八糟的服务，这又不是夜场？” 不等郑亦红说话，在前面领路的风韵女人已经带着笑容回过头来： “方总您说笑了，我们百利达酒店当然是正规的宾馆。 只不过像您和郑总这样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去夜场那种鱼龙混杂，牛鬼蛇神盘踞的地方。 这些姑娘们，都是我们从各个歌厅，夜场抽调来的，在这里陪两位老板吃吃饭唱唱歌，也是为了让两位舒心。” “哦……是这样！” 方明心下了然，又忍不住问道： “像是这种明显沾点灰色的东西，没有人来管吗？” “怎么会有人管？” 这一回，风韵女人的语气中明显的带着几分豪气和坚定： “我们可不止服务您二位这样的大老板，更多的还是……” 说到这儿，他伸出一根纤细手指向上指了指，笑而不语。 “就算是出了什么问题，一般也是罚款了事。 您想想这么大的酒店，还在乎这几千块的罚款吗？” …… 没一会儿功夫，方明等人就来到了位于二楼的一个房间。 这房间装修华丽，配备着一个最新型的卡拉ok点歌台，绚丽的彩灯，投影屏幕。 郑亦红很是轻车熟路的找了张沙发坐下，而方明和顾若曦则是带着几分好奇，看着那风韵女郎打开了房间内的照明灯。 灯光刚刚开启，一队十几个涂脂抹粉的莺莺燕燕就从门口排着队走了进来。 “方老弟，你来挑，今天你是主角！” 方明连连摆手： “什么主角配角的，我对这儿也不熟，还是你来安排！” 听到方明这么说，郑亦红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他飞速的把在场的人扫了一遍，忽的变了脸色：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今天我兄弟来，你就这么落我的面子是？ 怎么……你担心我们给不起钱？” “怎么能，怎么能呢？” 风韵女郎见郑亦红变了脸色，赶紧上前来安抚： “郑总您也知道，现在临近年关了，各行各业的老板，还有领导们都要招待，您之前熟识的那几个姑娘，实在是没有时间……” 第142章 安琪小姐 不解释还好，谁知道，她这么一解释，郑亦红的怒火反而腾的一下子烧了起来： “我管你年不年关，那是你的事情，怎么……你当我付不起钱是吗？” 今天虽然前来聚会的人数不多，但对郑亦红来说，却是相当重要的。 他好不容易攀上了方明的这一条线，正打算和这位小爷多亲近亲近，以期望能得到更多的生意和订单。 尤其是最近，听说他和顾市长的儿子合开了一家食品公司，要是这家公司的原材料能从自己的工厂采购，那自己可就算是一步登天了…… 想到这儿，他毫不犹豫的拿出自己的钱包来，直接把里面的现金一鼓作气都抽了出来，拍在桌子上。 这厚厚的一沓现金，目测肯定超过了一万块。 在方明和顾若曦这样的大户人家看来还好，但是落在立在门前的那些莺莺燕燕们眼中，却是让她们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赶紧的，去把安琪小姐和薇薇小姐叫来，如果这些钱还不够，我继续给你补上。” 说完这些，郑亦红两百多斤的身子又仰躺在了沙发上。 “这位老板，你这么说人家可就要伤心了……” 就在全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一个穿着亮银色高跟鞋，裙子开叉老高的女郎把视线越过了茶几上的那一沓厚厚现金，迈着轻巧的步子来到郑亦红的身前环住了他的脖子。 “安琪难道就比人家还要漂亮吗？” 她低下头，媚眼如丝的望着近在咫尺的胖乎乎身影，沉甸甸的胸脯就快要贴到了对方的鼻尖上。 不过，她明显没有留意过周围的环境，如果是在郑亦红单独来的时候耍耍这样的小聪明，说不定能够奏效。 但现在…… 果不其然，仅仅几秒钟之后，她就被郑亦红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开： “滚你丫的，你自己什么德行，你也不撒泡尿仔细照一照！” 那女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郑亦红却根本没打眼再瞥过她，而是将视线投到了妈妈桑的身上： “到底能不能办，不能办就直接说出来，别特么耽误爷的时间！” “当然能，您等着，我去去就来……” 见这位爷翻脸了，风韵女郎只能继续赔笑，以希望能降低客人的怒火。 说到底，她们这些人就是打杂的，如果客人的心情好了，当然不介意打情骂俏，互相调侃，讲讲荤段子。 可一旦客人发了…… 别忘了人家拿着钱，人家才是大爷，他们想要怎么办……自己这边自然就得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坐在方明身边的顾大小姐有些看不下去了，她用极小的声音嘀咕道： “这么欺负女人，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方明侧过头来，发现这丫头的眼睛里满是愤怒，不甘，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别给我惹事儿，咱们今天可是以学习的态度来参观大盛海的娱乐产业的。” “学习，就你？” 顾若曦听他这么说，不由得轻哼一声，质疑两个字几乎要写在了脸上。 “我怎么了……” 方明一阵语塞，他还真就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 即使是上辈子，洗洗脚，按按摩也是他的极限了…… 怎么在顾若曦这个丫头片子嘴里面，自己好像就变成了那种经常出入各类会所的老色痞了呢？ …… 在金钱的加持之下，这回仅仅是五六分钟，风韵女郎就又一次返回，并重新带了一批人来。 相比于之前的那些水货，这一次的数量虽然少了，只有五个人，但质量却明显拔高了一截。 不肖郑亦红指示，风韵女郎就已经拉着一个带着细框银色眼镜，一身白色衬衫和素雅裙子的女孩走了出来，笑着给众人介绍道： “这位就是安琪小姐了，她可是在校的大学生，我们这里的王牌。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各位老板莅临，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他出来的，毕竟人家还要在家里复习功课呢！” 听到这儿，顾若曦整个人都已经呆住了。 她不断的摇晃着方明的肩膀，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呢，现在大学生的待遇多好啊，她怎么可能会放弃自己的学业，跑来做这种下贱的事情……” 看着那轻扶眼镜，一脸娇羞，神色中微微带着抗拒的“安琪”小姐，顾若曦慢慢的咬紧了牙关，看这姑娘的穿着打扮，她就基本可以确认……这是一个真正的在校大学生了。 方明打量着这个文静的姑娘，也是无奈撇了撇嘴： “这不是很正常吗，现在没文化的有钱人，就是喜欢用钱来羞辱曾经的天之骄子，在床上享受征服的快感……” 顾若曦的一对银牙下意识咬得更紧了，他扭头望了过来： “这些人也包括你吗？ 你们这些家伙……真是心理变态！” 顾大小姐的一番理论让方明感到很无语，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无奈道： “我的顾大小姐，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和我扯到一起好不好？ 再说了……” 就在这时，关于那位大学生安琪小姐，已经绍介绍完毕，她也带着些许腼腆的退回了队伍里。 看到如此情形，风韵女郎只是笑笑，又把另一位二十四五岁，带着几分知性气质，笑容温婉姑娘拉了出来。 “这是薇薇，虽然话不多，但是却在我们这儿也是头一号。 方总，您看这身段，看这模样……” 说着，她扭着薇薇的肩膀，让后者在原地转了个圈。 “这前凸后翘的，等会陪起客人来，客人才能玩的高兴不是吗？” 到这里，风韵女郎看着方明，朝着后者偷偷的眨了眨眼睛。 “好了，就这几个……都留下！” 直到这时候，郑亦红才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闻言，风韵女郎也算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她赶紧弯下腰来，准备退出包厢： “几位，房间里有对讲机，想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都可以点单，就算是后厨没有的……我们也可以出去买。 另外，九点钟的时候，一楼大礼堂会有特异功能王大师表演节目，几位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知道了！” 郑亦红直接大咧咧回了一句，这回，风韵女郎不敢再停留，赶紧离开包厢关上了房门。 第143章 郑总，咱也唱一首吧！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我方老弟给伺候好了？” 风韵女人带上了门，郑亦红则是大手一挥，把目光给向了安琪和薇薇。 “我可是告诉你们，这位方总绝对是你们这辈子能遇到的最有钱的老总了，你们今天只要把他给陪好了，小费什么的，要多少有多少。”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郑亦红拉开了自己的手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来。 在信封里随随便便一点，就是厚厚的一沓现金摆在了茶几上。 两女都知道那风韵女人急急忙忙把他们叫来，一定是收了郑总不少的钱。 不过按照规矩，这些钱的大头基本都要由提供场地的酒店和介绍他们的入场的掮客抽成…… 真的能到她们这里的，每人五六百块也就已经不少了。 可是现在，这个出手大方的郑总刚一上来就拿出了三千多块，这样的一笔钱如果给一个普通人的话，已经足够许多人彻底脱贫，甚至是改变命运了。 见到那崭新的还带着油墨香味的蓝色票子，薇薇和安琪都暗暗吞了吞口水。 他们两个可是都知道郑总的，这是本地食品产业的大鳄，名下有好几家工厂，据说在股市也是大户，身价直逼千万。 而现在……能让这位老总讨好的人，还是一个这么高大，棱角分明的年轻人，这怎么能让她们不惊奇。 两个人心念急转，互相对望了一眼，很快一左一右的绕过了茶几，来到方明身边坐下，把他给夹在了中间。 “方总，您可是有些面生啊，是第一次来？” 安琪起初显得比较扭捏，还是一旁的薇薇抓住了机会，落落大方的从桌上拉过了果盘来，提起一串葡萄……慢慢取下几颗放进了方明口中。 “没错，确实是第一次！” 方明点点头，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他倒是很享受这种左拥右抱的待遇。 不过还没等他享受几秒钟，一旁的顾若曦就已经先一步起身，将正打算说话的安琪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姐姐，你不用怕，等到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抄了这个地方，把你从火坑里救出来。” 安琪正纳闷两位老总来喝花酒，为什么会带一个女人过来，就听见而来顾大小姐豪气干云的一番话。 她看着攥着自己双手的这个疯婆娘，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写满了诧异和震惊。 这家伙在说什么？ 什么叫抄了这个地方？ 她心下冷笑，自己给自己立一个大学生的人设，这就已经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还有更…… 等等…… 安琪很快想到了什么，这疯婆娘既然是跟着两位老总一起来的，还敢在两位老总面前说这样的话。 那万一她要是真的有这个能力怎么办？ 想到这里，原本欲拒还迎的态度顿时变得木讷，想要赶紧解释弥补一下。 谁知道，顾若曦却只以为她太过激动，根本就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没事儿，你不用多说，你这些年受的苦我能想象得到。” 说着，顾大小姐的眼角湿润起来，忍不住狠狠地共情起这个学业受挫，最后只能到夜场来卖笑的同龄人。 在她的心里，这和那些古代的千金大小姐沦落烟花柳巷，被人践踏侮辱还有什么区别。 她们本来可以拥有更美好的未来，然而却因为家人或是种种意外，只能在这里陪人喝酒，甚至出卖自己的身体…… 安琪看着眼泪哗哗不断落下的顾若曦，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不是啊大姐，我不用多说……我不用多说什么啊？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咋就自己先哭上了？ 顾若曦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一直把心思放在方明身上的安琪心里面叫苦不迭，她现在是恨透了自己的这个人设。 如果没有这个人设的话，她也不会被这个疯婆娘给牢牢地拴在身边，自然就不会让薇薇那个贱人独自一个人霸占了方总这位年少多金的大老板。 …… 相比于安琪那边的抓心挠肝，方明和薇薇的互动就要简单的多了。 “多大了？” “二十四……” “哪里人?” “川蜀人！” “哦，那你是一个人来到盛海讨生活的？” 听到薇薇的家远在大西南的川省，方明多少有些诧异。 不过，这个问题薇薇却并没有回答，只是抿了抿嘴，就又再一次露出让人舒心的温婉笑容来： “方总，唱首歌吗？” “好啊！” 随着录像带被塞进了录放影机中，白色的投影仪幕布也缓缓垂了下来。 风雨之后，无所谓拥有 萍水相逢，你却给我那么多 你挡住寒冬，温暖只保留给我 …… 人生风景在游走，每当孤独我回首 你的爱总在不远地方等着我…… 连唱了几首歌，方明正打算把麦克风递给郑亦红，看看后者要不要嚎上一嗓子。 结果，就听到一个有些幽怨的女声哀求着道： “郑总，别摸了，咱也唱一首，一会儿袜子该勾丝了……” “没事儿，勾丝了我再给你买！” 他转过头看向郑亦红所在的方向，此时屋子里彩灯闪烁，人影明灭不清。 而郑亦红，则是把一个身材姣好的女郎抱在自己的怀里，一双胖手上下在女郎的大腿上游荡着…… 相信如果不是顾若曦也在这里，他早就已经做出更进一步的事情来了。 “切，臭流氓！” 看到那女郎坐在郑亦红的大腿上欲拒还迎的样子，甚至还带着几分娇羞妖娆的笑容，顾大小姐的一张小脸气鼓鼓的。 “还有你……你也是流氓！” “我，这都哪跟哪啊？” 方明放下了手中的麦克风，无奈的摊了摊手，自己可是什么都没做啊，这可都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和这样的流氓混在一起，你不是流氓是什么？” 不过，顾大小姐却丝毫不管方明的解释，双臂抱在胸前冷声道： “明天我就要告诉文叔，封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你们这些人，该抓的抓，该枪毙的枪毙。” “咳咳……” 这一段话，让方明好悬没缓过劲来。 他丝毫不怀疑顾大小姐有这样的能力，她口中的文叔，是顾市长的一号秘书。 这样的大秘，在盛海这个地方跺一跺脚，地都要颤一颤，更别说是解决这么一个小事情了。 第144章 滕王阁序的作者是谁 “我的大小姐，咱有点过分了？” 方明脸上带着几分质疑，几分无奈，最后是释然，看向了就坐在顾大小姐身旁，一直朝自己抛着媚眼的安琪，轻轻的努了努下巴： “你可别告诉我，你做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因为她……” 顾若曦看到方明直接把事情给挑了出来，也不打算藏着掖着，反而是理直气壮道： “没错，就是因为她。” 说着，她一把拉过了身边的安琪，死死的攥着她的肩膀： “你们这些人迫害国家的后备人才，这难道不应该惩戒吗？ 要知道，这些大学生可都是国家花费巨大代价，培养出来的。 而你们这些家伙，竟然为了自己变态的理由……让她们在这里陪你们这些臭男人喝酒，甚至……” 想到方明之前说的，那些老板们就喜欢在床上征服大学生的样子，顾若曦的银牙紧咬。 现在改革开放才几年啊，怎么就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来呢？ 看到怒火好像潮汐一样不停喷涌的顾若曦，方明只能缓缓闭上眼睛，顿了顿才道： “我当然能理解你的愤怒，但是今天我希望你能学会一件事情，千万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看不清事情的真相……” 他说完这些，也不管顾大小姐的反应如何，直接从怀中取出了自己的钱包来。 让薇薇关闭了卡拉ok唱片机之后，方明这才把房间里的照明灯打开，轻轻的拍了拍手。 随着有节奏的掌声响起，原本腻在郑亦红身上的几个女郎也全都飞速的整理了下衣服，在一旁的沙发上端正坐好。 “怎么了方老弟，这是有什么玩的不顺心的？” 郑亦红用大手擦了擦子脖子和脸上的口红印，目光投过来，带着几分诧异道。 “没有，就是想做个小游戏，不会影响到郑老哥了？” 方明笑意盈盈，赶紧回上一句。 这时候，郑亦红心里面的确有些不舒服，他那边奸情正浓呢，结果你把灯给打开了…… 这不是上赶着坏我的好事儿吗？ 但方明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他拉开自己钱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叠子的美元钞票来，粗略看上一眼，至少有三四千美元。 接着，他把这些钱按照每五百美元分成一个小份，带着笑意环顾了一圈在场的姑娘们： “我这儿有一个问题，谁要是答上来了，立刻就奖励五百美元，决不食言。” 这下，原本和郑亦红打得火热的三个女郎稍一犹豫，就直接丢下了他们身边的这个胖老板，全都汇聚到了玻璃茶几附近来。 “方总你是说真的？” 还是有女孩不太相信，方明却是笑笑： “有这么多人见证着呢，一个男人哪怕再穷，再蠢，也不会在这么多女人的面前说到办不到的。 这已经不是信誉的问题，这是男人的尊严问题！” 方明的话听在这几个姑娘耳中，似乎很有道理，可是仔细一想，又让人觉得有些懵懂。 不多时，已经关闭了唱片机的薇薇靠了过来，带着几分好奇道： “方总，我能问问……大概是一些什么样的问题吗？ 如果有多个人同时答对了，会怎么办？” 方明也没太想到，这姑娘竟然一下子就抓到了要害上。 他侧过头来，看向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身材火爆的薇薇，透出赞许的目光： “就是一些中学课本上的题目，十分简单的那种。 如果有多个人同时答对了，就以先给出答案的那个人为基准。” “嗨……” 一听到这里，原本还踌躇满志的三个姑娘全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他们三个别说初中了，就连小学，都没有一个能完整上完三年级的。 方总出这样的题目，不就是为了帮安琪那个贱人吗…… 你说你都已经是大学生了，为什么还要和我们这些人抢这口饭吃？ “准备好了吗？” 方明瞥了眼安琪所在的方向，脸上带上了几分诡异的笑容。 “等等……”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躲在顾若曦身后的安琪忽然脸色发白： “我肚子疼，能不能去一趟卫生间……” 似乎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意外，方明手一指包厢内的洗手间： “去，你什么时候出来，咱们什么时候继续。” “我……我……” 这下子，安琪的一张脸瞬间由白转青，心底似乎压抑着无助，犹疑，愤怒等多种情绪。 “我不去了，我还能忍一忍。” 见到这样的情形，方明冷哼一声，而房间中的其他人，包括郑亦红和几个女郎在内……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东西。 只有顾若曦，她依旧没好气的抱着双臂，环在胸前： “呵呵，你以为你的这点好处，就能弥补她这么多年来受到的伤害吗？ 你想的也未免太天真了……” “我天真……” 方明一脸的无语，和这位自以为是的大小姐，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他直接举起了五百美元来，在半空中挥了挥手： “第一个问题，滕王阁序的作者是谁？” 说罢，他先是看向了面前的三个女郎，不出意外的，这三个姑娘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 然后，他就把视线转移到了号称在校大学生的“安琪小姐”身上…… 只见安琪两只瘦弱的小手轻轻攥着素白色的裙摆，垂下头来，久久不语…… 而顾若曦这个时候，眼中也浮上几分惊讶： “你不要紧张，这个问题很简单，应该是高中时候很重要的课文才对。 如果想不起来，就慢慢想……” 她轻轻拍着安琪的后背，殊不知此时后者的心脏正砰砰直跳，差一点就要窜出胸腔来。 半晌，见安琪实在是没有回答的意思，顾若曦的脸色又微微有些难看： “她在这里陪酒这么长时间，高中时候的学业就算是记不清楚了，也不算什么！” 她的话落下，方明没说什么，郑亦红和其他三个女郎的目光却已经齐齐投了过来。 大姐，你是反应迟钝还是怎的，这家伙就差把做贼心虚四个字写在脸上了，你怎么还能替她说话？ 第145章 反转 其实，说完这些话，顾若曦就也有些后悔了。 她也知道，就算是安琪真的忘了这些东西，也不该是现在的反应，面对众人的期待，她最起码也要辩解上几句才说的过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方明的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方总，您的这个游戏……我可以参加吗？” 直到这个时候，方明才忽然回过神来，原来屋子里面还有一个人呢。 因为刚刚薇薇在整理唱片设备和磁带，再加上另外三个女郎的表现，他一直以为薇薇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但没想到，自己跳过的这个姑娘，却主动提出要给出答案。 “当然可以，刚刚我差点就把你给忘了！ 如果你要是能答对，这五百美元就是你的……” 望着方明那真挚的眼神，薇薇涂的鲜红的嘴唇稍稍蠕动了下，这才点头道： “王勃，滕王阁序的作者是初唐诗人王勃。” 方明的眼睛一亮，这题对于几十年后遍地大学生的时代来说，当然不困难。 但是在现在这个高小就算是学历，社会中充斥着大量文盲的年月，一个酒店里的陪酒姑娘能会打上这个问题，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哈哈哈哈……” 一时间，方明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大笑起来，而且笑得越来越放肆，直到有些前仰后合。 “好，五百美元，是你的了！” 好半天之后，他才终于慢慢收敛了的笑容，用手捂着通红的脸颊，把五百美元交到了薇薇的手上。 “谢谢，谢谢方总！” 薇薇接过钱，双手都有些颤抖，她连忙站起身来，深深鞠了一个超过九十度的躬，这才又重新直起腰来。 这下子，其他几个姑娘看向薇薇的目光全都复杂无比，缩在角落里装死的安琪更是身子一僵，恨不能把头埋进肩膀里。 这时候，顾若曦看向薇薇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惊讶，她眉头挑了挑，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是高中毕业？” 薇薇听到顾若曦的问题，有些犹疑的望了望方明，回答道： “算是！” “什么叫算是？” 这个糊里糊涂的答案，让顾大小姐有些急了。 方明也有些搞不懂这个大小姐的脑回路，从果盘里拿出一个橘子来，一边剥皮，一边道： “你不能自己想想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吗，还有那边的那位，他装起大学生来，怎么装的这么像？” “你是说……” 直到这时候，顾若曦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安琪，又看了看眼前似乎早已经和这个地方融为一体，真的变成了陪酒小姐的薇薇…… “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怎么会来到在这种地方，这不是毁了你的一辈子吗？” 不过，薇薇却对这一切已经很是释然，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所在的学校……我不好说…… 至于其他的，没有意义了。” 看着他眼角流露出的那一丝苦楚和无可奈何，不知为何，方明竟然产生了共鸣。 前世的时候，自己就像是这姑娘一样，从不会说自己考上了大学，别人讨论这方面的事情，自己也全都会下意识的避开。 那已经是自己灰暗人生中仅存不多的光明了。 没有必要让别人知道，否则的话，招来的只会是非议，指责，嘲讽…… 现在，如果不是为了这五百美元，相信这姑娘也不会去回忆那段往事，再一次撕开自己的伤疤！ “怎么没有意义，你如果缺钱，我可以借给你。 但是……你一定要让自己在这种地方待上一辈子吗？” 这回，顾若曦终于说了几句正确的话，起码观点是正确的。 “如果是钱的话……” 说着，她把方明的钱包抄了过来，里面一沓花花绿绿的票子都取了出来： “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借给你，如果是有人控制了你的人身自由，我可以让警察帮你洗清冤屈。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啊，你如果都放弃了你自己，那将来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你要明白，你才二十多岁，你还年轻着呢，你的人生有大把的好日子可过呢！” “大姐啊……那是我的钱……” 方明眼巴巴的看着顾大小姐拿走了自己的钱包，他却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其实，顾若曦虽然年轻了些，天真了些，但这一股子正义，不正是需要这样的人来贯彻吗？ 许是被顾大小姐的一番话击溃了最后的防线，原本温婉又稳重的薇薇小姐身子一沉，竟然彻底瘫在了地上…… …… 几分钟后，方明等人才终于从她的口中得知。 原来她本来是川省人，两年前大学毕业后，已经分配在了首都工作。 但没想到家里来了一封电报，老母亲病重，她这才请了假回去带母亲看病…… 接下来的故事，就更加的狗血了，母亲的病是假的不说，为了怕她常驻京城不回来，禽兽不如的父母两人干脆和人商量着把她以一万块卖给了临县的光棍。 这个年代的一万块啊，父母两个人只觉得有人花这些钱买一个老婆，实在是脑子有问题…… 殊不知，人家觉得一万块娶一个大学生老婆，而且长得这么漂亮，简直不要太划算。 没多久，孩子就生了下来，原本一直都在反抗的她也不得不认命，打算这辈子就窝在这小山沟里。 可是一切事与愿违，就在她打算放弃挣扎的时候，丈夫却丧心病狂，再一次把她卖给了人贩子…… 几经倒手，她被卖到了盛海。 正打算和一批同样被扣下身份证，拍了裸照姑娘一起做皮肉生意的时候，一个“慧眼识珠”的老板发现了她的价值，把她买到了自己的夜总会中，成为了陪酒小姐…… 这样的故事的确足够震撼人心，但在这个年代，却是经常发生的事情，说不定，连农村小八卦的头版头条都登不上。 方明前世的时候，也是直到走出了东北，才慢慢发现……哪怕是这个淳朴的年代，一些看不见的地方也依然藏纳着触目惊心的罪恶。 一人不入庙，二人不看井，三人不抬梁，这似乎已经成为了这个社会所有人的默契！ 第146章 你们不自由 “呼……” 随着“薇薇”讲出自己的故事，所有人都被顾若曦请出了包厢。 方明和郑亦红两个人站在走廊上依靠着墙壁，手中的香烟变化出明灭不清的火星。 说实话，现在方明有些后悔了。 他说是带着顾大小姐出来见见世面，但是一上来就搞出这么震撼的东西，实在不知道她那原本脆弱的世界观到底能不能接受的了。 “方老弟，咱今天晚上的事情就这么……” 郑亦红吐出一道长长的烟雾，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方明却明白他的意思。 他笑了笑，瞥了这胖子一眼： “你还想怎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郑亦红敲了敲烟灰，又咧了咧嘴，这下子终于不说话了。 好久之后，一脸寒霜的顾若曦才从包厢里面走了出来。 “我已经把他那个强奸犯丈夫的地址和名字通知给警察了，还有把她拐卖来上海来的那伙人和他现在所在的ktv。” 看着她把大哥大交还给自己，方明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这不是皆大欢喜吗，你怎么还一脸要杀人的表情？” 顾若曦咬着银牙，阴沉着脸道： “这些禽兽不如的杂种，我只恨发现的太晚了。” 回到包厢里，方明第一眼就看到了像是经历过生死折磨，眼泪早已经冲花了脸上浓妆的“薇薇”。 他挠了挠头，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名片来，慢慢放在了茶几上： “如果不打算继续留在盛海，可以尝试着换一个地方生活。” 接着，他又甩出两百块： “这就当做是你的路费了！” “谢谢，谢谢方总……” 薇薇再一次留下热泪来，擦了擦鼻涕： “还没有告诉您，我叫韩静！” “哦……好名字！” 方明听到这儿，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然后就从沙发上捡起自己的大衣，大步准备离开。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了看向顾若曦： “你应该已经报警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解决了……” …… 第二天早上，方明收拾好了行李。 这一次他和肖文等人乘坐的是一班飞机，所以也就顺理成章的蹭了蹭这些人的车子。 “还有二十天就过年了，方兄弟就没想过往家里面带点什么好东西？” 天气湿冷，开车的贾国勇每握一段时间方向盘，就要向着双手哈上一大口热气。 他看着副驾驶上的方明，这种情况之下也不忘了闲话几句家常…… “带点好东西？” 方明揉了揉太阳穴，只能无奈道： “我觉得，有的时候还是不要太招摇了……” 现在这个时候，老家的那些亲戚朋友们只以为自己名下有一两个小厂子，所以对待自家的态度最多还算是客气。 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亿万身家，那这些人恐怕就要变成赶不走的苍蝇了。 “是嘛……” 见方明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老贾的眉毛也是不由皱了起来，最后自嘲一笑： “我这边还考虑着该怎么让别人知道我有钱呢，结果方老弟你已经到了不露富的境界了，真是……比不了啊！” 对于老贾的这些话，方敏也没提放在心上，他看着挡风玻璃前划过的风景，这才开口问道：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最近这段时间生意怎么样呢？” “生意……啧……” 贾国勇抽了个空子瞥了方明一眼，这才撇了撇嘴： “现在外贸不太好做了，美国那狗娘养的果然靠不住，不知道咋的，今年忽然就和咱又交恶了。 现在不光是美国，整个西方世界，包括欧洲的订单都大额减少。 我们这些代工厂的东西生产出来，也就只能发往中东，东南亚这样的地方了……” 一提到这个，贾国勇脸上的怒气更盛： “现在江浙有不少类似的代工厂，他们和我们都是一样的套路，也不管成本是多少只管一股脑的降价去找订单。 现在东南亚的市场行情，一件工作服已经基本在一块五美元晃荡了，就这个价位……咱们根本就是一毛钱都不挣，如果出现问题了，搞不好还要贴个油钱。” 方明点点头，似乎没想到，情况竟然会忽然间就变得这么恶劣。 他顿了顿，才终于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试试国内市场，接下来的几年，可能外贸生意都不会太好做。” 方明当然知道美国为什么和中国交恶，这其中的根本原因，就是中国没有彻底开放金融产业，让所有货币进行自由兑换。 几年前的时候，美国人为了度过危机，已经编排好了收割世界的方案，并且拿自己的干儿子日苯进行了实验。 这次实验的结果很让人满意。 这一次，他们不光从干儿子这里收割了天量的财富，让日苯陷入失去的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 就连日苯原本占据半导体领市场百分之五十的份额，也在之后的十年里急速萎缩。 日苯在半导体领域近乎垄断的地位，彻底消失不见。 十年后，他们想在东亚再一次如法炮制，收割包括韩国，台岛，泰国，新加坡等四小龙…… 当然了，也包括中国这一条大龙。 然而，中国严格的金融管制像是一把坚固的大锁，让美国人只能看着这么多的高价值企业，却无法以白菜价来这片土地上打包收购。 这时候，一些有心人就叫了起来，你们不开放金融市场，就是不自由的表现。 我们自由的国家，不会和你们这种专制独裁的国家继续保持友好关系。 殊不知，一旦开放了货币的自由兑换，中国可能会面临北方巨人曾经的下场，甚至会更惨…… 几年后，泰国，韩国和香江发生的事情，正说明了中国金融管制的正确性。 当原本已经步入发达国家行列的泰国，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形的时候，所有能够自由兑换货币的国家全都风声鹤唳起来。 当韩国国家破产，国格沦丧，被迫出卖所有优质企业的时候，嘲笑中国“金融专制”的声音竟然一夜之间消失了。 第147章 返回丹河 经过半个白天天的飞行，飞机落到滨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这样的情况下，方明等人就只能在省城先住一晚，第二天早上……才又发动了租来的车子，一路赶回丹河。 “二明，你和诺维科夫之间的生意还好吗？” 此时的东北正是腊月寒冬，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国道大半都被冰雪所覆盖。 好在车子里面安装了空调，方明几个人也还算是暖和。 面对如此情形，肖文和贾国勇为了安全起见，便只能轮流驾驶，以保持最大的精力。 至于方明和郑七巧，就只能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插在袖子里了…… “还好，最近我也不太注意那边的事情了……” 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副驾驶上的肖文就忽然提起了圣彼得堡那边的生意。 提起这个，方明就有些感叹，他那一辆大奔送的不冤枉，仅仅是才八九个月的时间，贸易公司通过诺维科夫获得的利润就已经超过了两百万美元。 只不过，这一次他去盛海，就已经全权把外贸方面的事情交给了柯林来办。 现在肖文忽然问起这个事情，实在是让他不由有些疑惑。 “是吗……” 听到方明的回答，肖文看了看后视镜，也是感慨一声。 他大概能够理解，方明现在已经彻底成了真正的“大企业家”，可能这些小门路来的利益，已经看不太上了。 “你可能还不知道，现在盯上北面生意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个王八蛋也开始坐地起价了。 原来跑一趟能换回五倍以上的利润，但是现在……能够翻一番就不错了。” 方明听到这儿，也是笑了起来： “翻一番就已经算是暴利了，在马克思的资本论里面，这种利润已经可以让人践踏法律了！” 他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吸了吸鼻子： “最近几年，国家内部的经济形势会发展的很快，这种快速发展……在一定程度上会掩盖很多问题。 就比如我们的外贸，这恐怕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好转的。” 方明知道，现在中西方的关系交恶还只是个开始而已，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这种恶劣关系还会愈演愈烈。 一直到新世纪初的时候，美国的互联网泡沫破裂，才会不得不再次把中国拉入自己的阵营，邀请中国加入wto。 等到这个国家加入了世贸组织，才是真正创造大量工作岗位，经济彻底腾飞的时候。 滨江到丹河只有三百余公里，但就是这一段按距离，几个人从早上七点出发，竟然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才堪堪抵达。 下了车提起自己的行李，冷风一阵阵像刀子一样打在脸上，方明这才得以确认自己是真的回到家了。 “二明，晚上要不要去我的场子里聚一聚？” 就在方明和几个人打了招呼准备离开的时候，郑七巧朝着他努了努下巴。 场子…… 没几秒钟，方明就反应过来，她说的这个……应该就是去年这时候去过的月亮湾歌舞厅了！ “今天就不用了，改天七姐，你也知道，我这还没回过家呢！” “那行，改天别忘了提前通知我啊！” 郑七巧巧笑嫣然，穿着长筒靴在薄薄的雪壳上留下了一串尖尖的足印…… 一直到看着她离开，方明这才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这件呢子大衣，朝着路边一个三轮车挥了挥手： “师傅，走不走！” “走！ 不过咱可说好了，天气冷……起车一快啊！” 三轮车师傅的车把上缝制着一双厚厚的套袖，因为太长时间没洗过，已经油的发亮。 方明见师父这么痛快，也不打算多说啥，直接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一块钱的零钱，丢给了他： “那行，白龙食品厂！” 原本，三轮师傅解下帽子上的狗耳朵正打算系在下巴上。 但听到了这个地方，他又不禁多打量了几眼这个提着行李，一身西装的年轻人： “去白龙食品厂…… 你是来丹河谈生意的老板？” 方明使劲的搓了搓双手，有些哑然的望着三轮师傅： “大爷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谁知道，三轮师傅蹬起了车，就又露出几分从容笑意： “这还用看吗，现在来咱们丹河的外地人，十个有九个都是因为这个白龙方便面厂。 现在呐，整个东三省两块钱的方便面，就只有白龙一家，你想想这一年下来……得发多大的财？” “哦……是吗？” 听到这里的时候，方明的老脸微微一红。 虽然他表面上装出不知道的样子，但是一想到自己名下的品牌就连路边大爷都能讲上几句，他的心里面就难免有点小窃喜。 人什么时候才算是功成名就，当然是从一个路人口中听说自己的故事！ 本来，任贤齐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二流歌星，但是直到他来了大陆，听到整条街都在放他的心太软，他才明白……原来自己竟然已经这么火了！ “有那么夸张吗，也没多少！” 大爷这边当然不怕把牛皮吹破，但是方明作为当事人，被人当面这么夸，多少还是要矜持一点的。 “哎，你小子就是太年轻了，什么都要怀疑一下。” 见方明这么说，大爷顿时就不乐意了。 如果不是因为正蹬着车子，说不定就要下来和这个小年轻理论理论。 “你知不知道，那白龙方便面厂从去年八月才正式开始生产，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半年的时间。 可是这半年，人家光是交税，就交了一千多万。” 这么说着，三轮师傅又偏过头来，很是得意的道： “你也不想想，就咱们丹河的这些企业，别说是缴税了，就是拆开了拿出去卖，有几个能卖出一千万？” 这下，轮到方明抑郁了。 本来外企招商引资是可以一年免税，三年减税的，可是看到白龙这么强的生产力和现金回笼能力 ，市里面立刻就反悔了。 最后，市长亲自出马，竟然以“白龙”已经发展建设完毕为理由，想要撤回对白龙的所有税收优惠。 尽管在后来的谈判中，合同修改为了三年半税。 但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就这么没了…… 第148章 在自己的地盘上被打劫 “大爷你这么一说，这方便面厂确实还挺厉害的哈……” 方明心痛了一阵，还是不得不长长吁出一口气，附和着三轮师傅说道。 “那是当然的！” 大爷似乎是觉得方明还无法理解道白龙的厉害，赶忙又继续开口： “你知不知道，现在在丹河……只要能和这白龙沾上一丝的关系，那就可着劲的数钱。 原材料，外包装，人工，运输，销售…… 厂里面每天都要进行大量的生产，我们这些人，只要跟着喝一口汤，那就是泼天的富贵。” 听到这儿，方明的嘴角勾了勾，这大爷懂得还真多。 不过，他不说话了，大爷却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小子，我看你也不像是代理商什么的，是不会是就想去白龙接点外包的活计啊……” 方明紧了紧自己呢子大衣的衣领，抬起头来： “这个大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嘿……” 大爷这下更卖力了，他不顾自己吐着一道道白雾，继续道： “我什么时候看错过人？ 人家哪些代理商，过来竞标的……就算是再差，也得自己开一辆小车来！ 没有桑塔纳，也要开一辆捷达来充充门面不是？ 哪像你，打扮的人模狗样，这一生行头看起来不便宜，结果是驴粪蛋子表面光！” “呃……” 好在没几分钟，三轮车就到达了白龙的厂区大门外。 方明提着自己的行李，慢慢从三轮车上面跳了下来，这才发现，厂区大门正对面的主干道上，左右两边已经停满了大大小小的各式车辆。 差一些的就是桑塔纳，捷达，好一些的丰田本田，甚至于……他还能看到有几辆宝马奔驰穿插在其中。 见到方明那怔怔的样子，大爷笑了起来： “怎么样小子，我说的没错？” 闻言，方明只好转过身来苦笑： “确实没错！” …… 这几十米的距离，方明也不打算去在意了，现在的他拖着箱子，就打算赶紧的冲进厂区大楼里暖和暖和。 没办法，自己穿的实在是太少了。 再这么下去，真就要冻成孙子了。 “嘿，嘿！ 那小子，说你呢，交钱了吗，你就想进去？” 就在方明打算直接推开大门向里走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叫住了他的身影。 他下意识的回过头来，这才发现对面的电线杆子下面，正站着两个个子挺高，长得傻大黑粗的家伙，一个叼着眼看烧到嘴角的旱烟，一个舔着棒棒糖。 看到这情况，方明的眼睛不由得眯了眯。 这是……厂里面保卫处的人？ 他的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就很快被自己给否决了，保卫处的人应该穿制服才对啊。 再说厂里面现在没有用工标准吗，这两个一看就是缺根筋的家伙，谁招进来的？ 他搓了搓手，尽量让自己暖和些，这才又看着那两个家伙： “交什么钱？ 这又不是电影院，咋的还要交钱才能进啊？” 听到方明这么说，那为首的吸旱烟的男人一把扯下了叼在嘴上的烟蒂，随手扔在了雪地里。 “行，你小子跟我贫是？ 我记住你了，看你一会儿还怎么贫？” “贫你妹夫啊……” 方明直接开了脏口，指着两个人： “你们俩干什么的，凭什么给你俩交钱，你俩算是什么东西？” 这两个人似乎是第一次遇到方明这么硬的茬子，被骂了之后，竟然足足愣了好几秒种，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你小子厉害，你等着，我现在就告诉琼姐，你小子死定了。” “穷姐……” 听到这个名字，方明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 “什么穷姐富姐的，现在马上滚蛋，要不然老子报警了啊！” 在自己的地盘上被无缘无故的打劫了，方明真有一种吃了屎的感觉。 他本来还觉得，自己离开的这几个月，熊毅武把公司和工厂治理的还算是井井有条，哪能想到，还没进公司大门呢，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报警，你去啊……” 这下，那两个家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他们两个听到方明要报警，忽然就带上了一脸的贱笑。 这回，哪怕方明是傻子，恐怕也知道了，报警应该解决不了这样的问题。 “方总……是你吗？” 就在这时候，门后忽然传来有人踩在雪壳上咯吱作响的声音。 这声音越来越近，没多一会儿，方明就回过了头来。 只见这人三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绿色的工装棉服，外面披着军大衣，头上则是戴着一顶崭新的狗皮帽子，帽子上的狗耳朵牢牢地绑在头顶。 “你是……门卫老张？” 直到这个人走到近前来，方明才终于算是认出这个身影。 而门卫老张看到方明的出现，也很是高兴，连忙打开大门让他提着箱子走了进来。 “没错，咱们厂这一可是大变样了，也亏方总您还能记得我……” 一进大门，老张就赶紧接过了方明手中的行李箱，很有眼力见的把自己的军大衣给方明披在了身上。 方明扭过头来，视线投向大门外的那两个家伙，语气中流露出难以压抑的怒火： “他们俩是怎么回事儿，咱们公司的保卫处呢，就这么让他们站在门口打劫？” “这个……” 老张慢慢低下了头，无奈道： “我们的员工也是叫苦不迭，可是他们实在是有点关系，我们报过警了，也没有用啊！” 听到这里，方明微微有些失望。 “熊毅武人呢，这点小事儿都处理不了？” 这回，老张赶紧直了直身子，回答道： “熊总出差去奉天了，已经有大半个月了…… 这些人就是一个叫什么琼姐的女人派来的，听说那女人很有背景，和市里面的领导带着亲戚关系。 领导求到门上，熊总迫不得已，已经把整个丹河的市场全都给了他们。 谁能想到，这些人吃掉了丹河的市场还不满足，还想索要周边几个市的代理权…… 这种事情，熊总自然不会答应，所以……” 老张向着大门口的方向斜了斜眼睛，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第149章 后院起火 “丹河还有这一号人呢？” 方明也是微微扭过头来，看着大门口那两个傻大黑粗的家伙，眯起了眼睛。 他一直都以为，东北这地界的治安在全国都算是比较好的，但没想到……还是免不了碰到这里的地头蛇。 踏着步子走进厂区大楼里，方明心里面渐渐生出一股直觉来。 这个琼姐……绝对不是看上了周边几个市的代理商这么简单。 现在正值招商引资的关键时刻，自己的白龙又挂着港资的招牌…… 也许正是因为白龙挂着港资的招牌，要不然的话，这些人恐怕就远远不是在大门口骚扰一下员工这么简单了…… “熊毅武才离开了十几天，你们就被人家逼到了大门口来。 这要是真的发生点什么，也不知道你们谁还能主持一下……” 方明把手搭在走廊里的暖气上，发了几句牢骚，这才又把目光放到了老张身上： “陈秘书在，让她马上来我办公室！” “是，我这就去找陈秘书。” 老张连忙答应下来，帮方明把行李箱提到三楼的办公室之后，就快步退了出去。 …… 没一会儿的功夫，清脆的高跟鞋声音逐渐在走廊里越来越近，等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向里面偷偷张望了一眼，这才轻轻在已经敞开的门上敲了敲。 “进！” 方明看着下面白茫茫的一片厂区，仍然有不少人像是蚂蚁一样不停忙碌着，也不回一下头，就直接说道。 闻言，门口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高跟鞋声音这才逐渐响起，慢慢靠近了过来。 “方总，您找我来，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陈秘书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双大眼睛睫毛耸动，轻轻抿着嘴唇，有些紧张的盯着方明的背影。 方明依旧靠在办公椅上，面朝窗外的白色风景：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厂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很不错！” 陈秘书重重点了点头，连忙道： “在熊总的带领之下，我们公司现在每个月的销售量基本都能维持在五百到六百万包，市场需求旺盛，留给我们的利润也很可观。 现在，制约我们发展的就只有产量这一个因素了。 如果能够新增工厂，大力扩产的话，我们的销售量绝对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听到这里，方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这一次出去，带回来了三千五百万，再加上现在公司账户上的部分，新工厂的筹备资金应该算是解决了。” 说到这里，他终于转过身来，坐回了椅子上，微微皱起了眉头： “熊总呢，他去了奉天这么多天，也该把他叫回来了。 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公司的总经理亲自跑到那边解决，还浪费这么长时间？” 说实话，方明对于熊毅武，其实还是比较信任的。 这家伙的能力，在前世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证实，如果不是因为车祸身亡，最后康师傅能够不能搞得定熊毅武方便面，还真就不好说。 现在，熊毅武来到了自己的手下，他这几个月的工作有目共睹，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拿到他的报酬，也就是新工厂那一成股份呢！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又怎么能不卖力的证明自己？ “熊总……” 说到这里，陈秘书下意识的顿了顿，才道： “前一段时间，我们在奉天附近的几个代理商忽然和我们终止了合作。 为了这个事情，熊总才特别赶过去想要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因……” “所以呢！” 方明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穿着一身淡蓝色羊毛衫和淡蓝色西装长裤的陈秘书，心里面大概已经有了答案。 对于方明的问题，陈秘书赶紧忙不迭的答道： “后来调查之后，发现当地的代理商基本都已经倒向了康师傅一边。 康师傅给出的返点足足有七毛，这除去运费，几乎已经是不赚钱的程度了。” “康师傅……” 方明笑了，尽管他知道，前世的时候，康师傅这家企业的进攻性就极强，但也仍然想不到，自己还没去找他，他就已经来到自己的后院放了一把火。 他眯起眼睛，沉吟良久后，终于又道： “通知熊总，赶快回来，没有必要继续和他们纠缠下去了。 康师傅这一次一定是下了血本的，为了给咱们捣捣乱，他们现在已经顾不得自己的情况了。” 方明可是知道，康师傅每年绝大多数的利润盈余都投进了广告和各类营销当中。 光是央视，已经在播的，就有好几条…… 再加上他在盛海，粤省的两个工厂都是贷款运转，这一家企业的杠杆可以说是突破了地平线。 然而就算是这样，他竟然还能赔本赚吆喝的来侵吞自己的东北市场，想要以此来打压自己…… 这么干下去，难道真就不怕资金链绷断了，所有的一切灰飞烟灭吗？ 他舔了舔嘴唇，从抽屉里面拿出随手拿出一盒烟来，叼在了嘴上点燃。 “呼……” 长长的烟雾吐出，方明忍不住嘀咕起来： “既然你想要烧我的院子，那我就拆你的房子！” 说罢，他凌厉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陈秘书： “告诉熊总，丹河这边的事情暂时放下，让他去津门一趟……我们新工厂的选址就在那里。 现在距离新年还有二十天的时间，时间就是一切，在这二十天里争取让工厂运转起来一部分，然后给当地的代理商好好的画一张大饼！” 说到这里，方明的嘴角勾起，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你不是喜欢玩吗，那咱们就好好玩玩。 只不过这一次，你最多能扰乱我奉天的市场，我想要的……确是整个华北四省。 “是，我这就去办！” 听完方明的吩咐，陈秘书轻轻点了点头，就转身提起小巧的高跟鞋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方明忽然想到了些什么，连忙探出手来： “等等……” “方总，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回，陈秘书连忙回过身来，大眼睛中浮现出疑惑的目光。 第150章 佛祖家坐骑下凡 方明忽然皱起眉头，忍不住问道： “那个琼姐是怎么回事，黑社会吗，在我们的地盘上明目张胆的抢劫，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个……” 一说起这件事情，陈秘书的表情就有些发苦，她看着方明明显满是怒火的样子，吞了吞口水才道： “琼姐的事情……我们了解的也不多，但是从市里面各位领导的反应来看，这件事情应该不太简单。 我曾经联系过市里面的一些直管干部，结果那些人对于我们的事情，大都以推脱为主…… 似乎……似乎不想趟这一次浑水。” “呵呵！ 真是佛祖家的坐骑下凡来当妖怪了……” 方明听到陈秘书的解释，心中怒火更盛，但是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把办公桌上的电话轻轻向前推了推，移到了桌子边缘，对着对面的陈秘书招手道： “来，给我接通薛金花副市长的电话，我就不明白了，他们现在到底在搞什么。” 陈秘书见到他这脸色越来越阴沉的样子，也是心下忐忑，赶紧上前几步来，按照自己记忆中的号码拨通了市里的办公电话。 这一切做好后，方明接过了话筒，再次划着办公椅转头看向了窗外的冰天雪地。 不出意外的，那两个傻大个果然还站在厂区的大门外，正鬼鬼祟祟的向着里面张望…… 嘟……嘟…… 伴随着几声长长的提示音，电话的另一端终于被接通。 “喂，我是薛金花！” 一上来，领导的威严就显露无疑，对面只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却没有一点下文，只等着另一边的人主动汇报上身份和来意。 “薛市长，我是白龙食品厂的方明啊，我们应该见过面的！” 窗子前的方明黑着脸，但是说话的语气却格外的和煦，态度也放的很低。 “哦……方总，我想起来了，最近白龙不是由熊总来当家了吗，我这几个月可是好久没见到你了。” 白龙对于丹河市发展的意义自不必说，所以薛金花对方明这个年轻人的印象，自然也十分深刻。 不过即使这样，她也仍然装作是思考了好了一会，这才又继续和蔼的拉了拉家常。 电话另一边的方明嘴角抽了抽，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老娘们百分之八十已经知道了自己打这一通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商就更不能与官斗了。 他只能看着远方的白色幕布，含糊着答道： “我这一段时间，去南方出了趟差，今天才刚回来。 改天，改天有时间的话，我一定请几位领导好好的吃一顿大餐……” “大餐就不用了……” 薛金花市长淡淡的笑了笑，然后拒绝道： “我和其他的干部们，都是为老百姓做事的，方总你发展我们丹河的经济，增加工作岗位，也是为老百姓做事的。 如果做点什么就要给自己捞好处，那我们不成了吃拿卡要的地痞流氓了吗？” 带着几丝电流滋滋声的话语从听筒中陆续传过来，方明坐在办公椅上，依旧是脸色阴沉。 “薛市长言重了…… 不吃大餐，一顿普通的家常便饭总是要的。” “这个…… 到时候再说！” 薛金花的声音一下子有些严肃了起来，她沉吟了一阵，嘿嘿笑道： “不过……有句话我不得不说。 方总你实在是太见外了，有什么事情总爱藏着掖着，这可不是好习惯！” “啊？” 方明回头看了一眼就站在自己身后的陈秘书，对方应该是没听见电话里的内容。 不过，他还是有点诧异： “啊？ 薛市长话里面的意思……我没太明白啊！” 方明的确是很疑惑，一个市长和自己开这样的玩笑，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吗？” 方明能够清晰的听到对面传来的略带调侃的声音，只听薛金花继续道： “上个月的时候，奉天出了一件大事，你应该不会不知道？” “大事……” 听到这里，方明眉头一挑，心里面已经有数了。 “当然！” 薛金花淡淡哼了一声： “上个月金杯汽车厂为主体，华晨公司在美国上市，我们这些主要的领导都去了奉天。 既是参观和交流经验，也算是庆祝！” 说到这里，她的话语里带着几分憧憬和羡慕： “本来，我们也以为……这就是去蹭一顿饭而已，结果，直到在股东名单里看到了你的名字！” “哦……是吗？” 方明的表情一时之间僵住，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次打电话的主要目的好像不是为了拉家常的。 他正想要主动说点什么，改变话题，没想到薛金花却忽然一改之前的散漫，无比郑重道： “方总，你的年纪其实和我儿子也差不多，我就叫你小方。 我知道你想说，市里面和白龙的合作，条件的确是太过苛刻了，就连减税年限最后都不得已取消。 但这也没有办法，我们丹河想要发展，几乎没有一点政策…… 南方的沿海省市，他们有的是指标，他们可以像上面申请各种外汇补贴和企业补贴，但是我们……”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 “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希望你能多多在自己的家乡投资。 我有预感……南方的私营工厂正在大规模兴起，需要大量合格的技术工人和劳动力…… 一旦国家下定决心决定改革，留给我们的，可能就是一片狼藉了……” 听到这里，方明一下子愣住。 没想到薛金花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她这么做，似乎已经是泄露天机了。 双方全都沉默了一会儿，方明才终于又开了口： “薛市长，那个什么琼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她的人堵在我的工厂门口，这还能不能继续做生意了？” 对于方明的问题，薛金花竟然没有一点推诿的意思，回答的很是干净利落： “你说的那个琼姐，大名叫姜紫琼…… 我这么和你说，我和她是一个大院里出来的，但是我和宋市长都不太好得罪她，你能明白吗？” 第151章 熊毅武的专车 连薛金花和宋裕民都碰不动这个人吗？ 方明慢慢垂下眸子来，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他甚至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这样的人盯上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发现对面没有了声音，薛金花再次轻轻的笑了笑： “不过，你也不要顾忌太多，现在白龙是丹河的龙头企业，每年贡献着最大的税收，提供了最多的工作岗位。 而且，你们还是外资的身份，只要她稍微带一点脑子，就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到那个时候，不仅我和宋市长不会答应，就连丹河的两百万老百姓也不会答应。” 对于薛金华的解释和安抚，方明并没有产生多少安全感。 他知道，姜紫琼既然已经找上了自己，以她的身份，就应该已经把自己给调查的八九不离十了。 在现在这个时候，尤其是面对一家港资公司，想要强买强卖是不可能的。 但是……对方恐怕也丝毫不介意好好的查一查自己的过往经历，用曾经的一些黑历史作为把柄和突破口，来威胁自己。 “小方……你还在听吗？” 见方明久久不开口，薛金花忙出声询问了一句。 闻言，方明赶紧抬起头来： “是，我还在！” “那就好……” 薛金花轻轻叹了口气，这才继续道： “至于你说的那几个地痞流氓，一会儿我给邱局长打个电话，让他过去清理一下就好。” 说着，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最后我想和你说一下，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尽量不要和她的关系搞得太僵。 从道理上来讲，规矩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但是……你毕竟是一个商人，要是真的把关系搞僵了，可能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是，谢谢薛市长，我明白了。” 方明连忙脸上又带上一丝笑容，握着话筒回答道： “像您这样的好领导太少了，我改天一定请您吃饭……” 对于方明的阿谀奉承，薛金花轻笑两声： “你要是这么说，这顿饭我可不敢吃了。” 说到这里，她的话音有意的顿了顿：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一会儿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 “我明白！” 方明连忙点头： “那您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 终于挂断了电话，方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看向还站在办公桌对面，等着自己吩咐的陈秘书，方明扬了扬手中的话筒： “你下去，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如果熊总回来，别忘了打我的大哥大。” “是，方总！” 陈秘书慢慢转身，就在高跟鞋清脆的声音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方明忽然又补上了一句： “对了，别忘了给我找一辆车来！” 方明本来是想要坐火车回家的，可是……他忽然想到现在接近年关，火车上必然是挤成一团，自己这个样子上去，那不是上赶着给小偷送业绩吗？ 陈秘书听到这里，在原地怔了怔。 她把半个身子探进门来，有些为难的道： “不好意思方总，现在公司里还没有您的专车，不过……熊总的车和司机应该还在值班，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方明此时心中一直都在想着那位大院的大姐，对此，他直接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就这辆就行！” 薛金华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二十分钟，就有一辆警用面包车闪着警灯来到了厂区大门口。 坐在三楼办公室里的方明一边看着这几个月里的账目流水，一边瞧着栅栏门外面发生的事情。 起初，这两个傻大个仗着自己的身份，还和警察发生了冲突，但是很快，他们就被面包车上冲出的几个人高马大的警员所制服。 把这两个家伙带上警车的时候，为首的警员还不忘了和守门的门卫说了些什么，不过……这就不是他在意的了…… ……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方明走出厂区大楼，正好看到大楼前停了一辆车漆崭新，擦的晶亮的黑色桑塔纳。 “方总，陈秘书已经和我说过了，这两天我就做您的专职司机。”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眼镜，西装外套着棉衣的年轻人，一眼看上去比方明大不了几岁。 他之前从熊总的口中听说过，公司的老板不是他，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当时他是不怎么相信的，只以为熊总这么稳重的人也学会了开玩笑。 但直到刚刚，陈秘书拨通了他的传呼机，他才知道……原来白龙方便面的后面，真的隐藏着一个幕后老板，而且看起来还这么年轻。 见司机熟练的把手中的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中，方明也不客气，直接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裹着自己的呢子大衣道： “仁和罐头厂，你知道吗？” 司机捻了埝自己太阳穴边的眼镜架，有些纳闷方明为什么有这么明显的东北口音。 公司不是港资的吗，既然这样，这个才二十多岁就成为公司老板的年轻人，应该也是香江富豪家的公子哥？ 可是现在…… 他赶紧甩了甩脑袋，回到了驾驶位上： “方总，您叫我小刘就行，熊总是跟着您混的，我是跟着熊总的。” 正坐在后座上的方明听到他的话，不由的轻轻一笑： “你这套近乎的方式，还挺别出心裁的。” 说着，他的下巴朝着一个方向点了点： “郊区的仁和罐头厂，你知道……” “当然知道！” 小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赶紧点着头肯定道。 一边说着， 他一边转动钥匙，开启了发动机，随着引擎启动，两道刺目的远光车灯亮了起来。 大门处的门卫老张看到车灯的瞬间，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晚饭，从警卫室里冲了出来，打开了大门。 一直等到车子上了大路，方明才摸着手边的低配座椅，忍不住嘀咕起来： “熊总也太节俭了一点，他好歹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他的专车怎么说也是我们公司的门面。 买一辆桑塔纳也就罢了，关键还是最低配的版本…… 现在街上的熟食店老板可都开着高配的桑塔纳出门了！” 第152章 升级 听到方明这么说，小刘赶紧替熊毅武“打抱不平”起来。 “方总您说的这事情，我还真就问过熊总，熊总说了……咱们公司是依靠产品和品牌起家的，我们是甲方。 以我们公司的体量，早已经过了通过用豪车来展示实力，获取订单的这一环了。 所以……自然也就爱没有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哈哈……” 方明揉了揉自己有些冰凉的鼻尖，不由的笑道： “你说的这些，你自己能明白吗？” “不明白！” 小刘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他是一个“追求上进”的人，所以熊毅武平时无意中说了些什么，他都会记录下来。 只不过，这些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他还没有弄懂。 “那就去搞搞清楚……” 方明看拿着车窗上逐渐升腾起的水雾，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等到哪一天你把这些话的意思都搞清楚了，可以直接来找我，那个时候……你可以直接胜任更好的工作岗位。” “真的吗……” 小刘的眼睛一亮，双手不由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 “谢谢方总，我一定好好努力!” …… 仅仅十几分钟的时间，桑塔纳就来到了郊区的仁和罐头厂。 守门大爷依旧是那个大爷，本来现在，工人们已经下班，他正坐在门卫室里，悠闲的听着半导体收音机。 可是慢慢的，一个刺人眼球的车灯光芒就隔着好远照了过来，接着就是汽车引擎的声音。 当方明把车窗摇下，向外面探出头的时候，门卫大爷一眼就认出了方明的身份。 他赶紧从收发室里走出来，打开了大门： “老板，可是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你了……” 看着大爷一边解下大门上锁链，一边笑着和自己搭话，方明也是笑了笑： “大爷，天气冷不冷，用不用进屋暖和暖和？” “不用，不用……” 大爷也是连忙摆手，稍显吃力的把大铁门推开： “郑厂长已经给我那小屋里面通了暖气，我在这厂里面看了这么多年大门了，还是第一次这么舒服的。” “那就行……” 方明见大爷一脸的喜意，慢慢的放下了心，从自己的钱包里随手抽出三张蓝色的钞票出来： “大爷，这钱你拿着，就当是我给你发的奖金了，过个好年！” “这……老板，我怎么好意思……” 看门大爷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但是还是小跑着来到了车子旁，收钱的动作一点也不见迟钝。 飞快的把那三百块钱放进自己的棉大衣口袋里之后，门卫大爷连忙朝着方明拱了拱手： “谢谢老板，老板万事如意，财运亨通！” 方明没有回答，而是朝着驾驶位的小刘挥了挥手，小刘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的手势，很快又踩下了油门。 此时，罐头厂广大厂区的正中间，一座二层小楼，厂长办公室里，五六个人正围着一张膝盖高的小桌，桌子上铺着一张薄薄的毯子。 “吊主！” “四……” “六……” “加十分！” 潘驴子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郑宝根，这眼神恨不得从他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大哥，你就这么看着他明目张胆的下来…… 这要是再来两次，咱俩不用玩了！” 潘驴子把手中的扑克合到一起，本来已经很长的驴脸被拉得更长了。 “我这不是才刚学会吗，多来几把，多来几把就会了！” 郑宝根也很是光棍，尽管已经把潘驴子逼得青筋直跳，但还是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道光划过了窗子，让原本有些昏暗的屋子瞬间亮堂了几分。 接着……就是一连串熟悉的发动机声音，越来越近…… 潘驴子和郑宝根对视一眼，全都有些纳闷。 这大晚上的，厂里面怎么还跑进了车来了。 郑宝根眸子闪了闪，对着在一边观战的一个小年轻抬了抬下巴： “小周，你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卫大爷那边怎么连个信都没有，就把车给放进来了？” 一身蓝色工装的小周听到吩咐，连忙从门口摘下了自己的大衣和手套，又戴上了把自己捂得结结实实的帽子，这才要走出办公室。 不过，没等他出门，一道身影已经先一步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裹挟着一阵让人直打哆嗦的寒风，迈进了屋子里来。 “二明哥！” 见到来人，潘驴子和郑宝根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的方向望了过去。 方明揉了揉自己被冻得像是皮冻一样的脸，看到二人也是有些惊讶： “呦，都在这儿啊！” 把手放在暖气上暖和了下，方明这才靠到那张小桌旁，拿起郑宝根手中的牌看了看。 “这是升级吗？” “对啊……” 其他三个人听到这话，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不过，方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副牌，下意识的揉了揉太阳穴，他终于知道，什么是又菜又爱玩了。 本来好好的一副牌，被九妹给拆的七零八落，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他是要打斗地主呢。 他直接把郑宝根赶到了身后去，一边整理着手中的这副牌，一边道： “你们俩这几个月，过的还可以？” “那是……” 郑宝根很快搬了个小板凳坐了下来，满是自信的道： “二明哥，我们现在生产的数量，根本就满足不了北面的需求量。 我看……如果可以的话，咱们是不是扩大一下罐头厂的规模，增加几条生产线？” 半年多来，郑宝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种只管生产，有多少卖多少，根本不需要担心销售的经营模式……实在是太好用了点。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是他这样的没有什么追求的性格，也不由想要尝试着扩大生产规模。 毕竟对方可是一个超级大客户，彼此之间的交易从来都是以车皮数量计算的。 这样的诱惑，一般人怎么能承受的住？ 不过，方明捏着手里的牌，顿了顿还是道： “不行，现在盯上北面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了。 我们和西方国家的外贸生意不好做，将来会有数不清的人跑到北方去，和我们争夺市场。” 想想回来的路上，肖文和自己说的那些话，方明已经能够感受到相当的压力了。 好在……自己和诺维科夫之间还算是有点人情关系，只是不知道这道人情，还能支撑多久…… 第153章 人不能露富 “小四一张！” 方明正整理着手中的牌，他旁边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已经把一张四扔了下来。 他侧过头来，瞥了一眼这个年轻人。 大王在谁的手里，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挠了挠头发，方明很自然的从手上拿出一张同花色的牌丢到了桌子上： “跟了！” “我也跟……” “毙了！” 一局很快结束，方明看着潘驴子和郑宝根两个家伙，全都穿着早已经起了毛的绒衣，满是不修边幅的形象，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别玩了，出去吃点东西！” “好啊，早就想吃点什么了……” 听到方明这么说，潘驴子赶紧拍了拍屁股，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 方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己好像就只有中午吃过一块面包，今天这一整天……还没怎么正经吃过饭呢。 听到方明要请客，郑宝根也是一脸的笑容。 他指了指堆在办公室角落里的那个垃圾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和驴子哥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现在要是饿了，基本上也就是拆一箱罐头，就着馒头下酒。” 方明顺着他的视线，探过头来看了眼那垃圾桶。 呵呵…… 只是瞟了一眼，方明就感觉自己的青筋直跳。 那垃圾桶里面各种各样的罐头瓶子堆的老高，从猪肉罐头，到牛肉罐头还有各种水果罐头。 这俩人也真是，以现在工厂每个月几百万的收入，他们有一成的分红权，应该不缺钱才对啊。 究竟是怎么想的，能懒到这种程度？ “小周，你们几个在厂里面照看一下，我出去一趟，晚点就回来。” 听到方明似乎要请客，郑宝根早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他直接从门口取下自己的棉大衣，然后就打算赶紧跟着方明，去市区里打打牙祭。 “是，厂长！” 小周，也就是那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值班工人连忙起身应和了一句。 而就在这个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叮铃铃…… 三个人听到这电话声，只能停下脚步，郑宝根则是有些不耐的清了清嗓子，快步来到办公桌前接起了电话。 “这里是仁和罐头厂，你哪位？” 站在门口的方明轻轻碰了下身边的潘驴子，有些疑惑： “你和九妹就没买个大哥大？” 听他问起这个，潘驴子的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 “我本来是打算买的，但是前两天…… 总之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人不能露富，一旦露了富，准没什么好事儿！ 哎……这事情还是吃完饭再说！” 说到这里，他竟然叹了口气，面色上明显有些唏嘘。 “别啊，到底什么事儿，怎么还藏着掖着呢？” 他这么一打哑谜，方明更是有些好奇了。 听到方明一定要问，潘驴子的嘴角不由得有些发苦，好半天才终于道： “你那几个舅舅，前几天来皮革厂了，一块来的……还有你外公和外婆……” 接下来的事情，潘驴子没有继续说，但是方明已经脑补出来了，这一家人找上自己，肯定不是上门给自己道歉的。 “驴子哥，找你的！” 就在方明和潘驴子两个人陷入尴尬的沉默时，办公桌前的郑宝根忽然对着站在门口的后者招了招手。 见此情况，潘驴子也只好提着自己的大衣，快步来到了电话旁： “喂，是我…… 他们要搬，就让他们搬把，这些人连个像样的货车都没有，就算是真让他们拿……还能拿多少？ 他们拿了什么，你全都记下来，记在我的账上。” “之后的事情不用你管了，你现在要做到，就是盯紧了这些人，别让他们搞出幺蛾子来。” “再坚持两天，明天我和方总应该就回去了。 到时候，那些人的事情，自然有人来处理。 皇帝都不急……你这个太监急什么？ ……” 这一通电话打了有三分多钟。 等到把要交代的事情交代的差不多，潘驴子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方明听不到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但是仅仅听了潘驴子说的这些，他就已经起了一脑门的黑线。 他阴沉着一张脸，等到和另外两个人一起来到走廊上，这才终于出声问道： “怎么……电话那边，不会是关于那几个人的事情？” 对此，潘驴子也有些无奈，他之前只是知道方明的老爹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谁能想到，他母亲这一边的亲戚，竟然也是这么奇葩。 也幸亏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什么需要牵挂。 要不然……他实在不敢想象遇到这种事情，自己究竟该怎么面对？ 见潘驴子没有说话，方明知道这是他默认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裂开一样： “工厂那边没什么事情，生产出来的货物，能不能按时交货？” “这个没问题！” 潘驴子已经接手皮革厂半年多的时间了，对厂里面的事务也算是了解的比较详细。 他一边把棉大衣套在身上，一边系着扣子，不假思索的道： “年前的最后一批货，已经装上火车了。 后来你的那些亲戚来厂子里，说要把我这个外人撵走…… 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让工人们先放假回家。 厂里的机器设备一个个块头都不小，他们就是真的想破坏，其实也不容易。 而且我也一直派人看着呢，真有什么事情，就有人通知我了。” 说着，他指了指别在自己腰间的传呼机。 听到潘驴子的话落，九妹也忍不住跟着感慨起来： “也幸亏咱们的工厂不用担心销售的问题，要不然……被这些人这么一搅，非把好好的厂搞黄不可……” “哈哈……” 方明忽然转过头来，笑着看了眼两个人。 这两个家伙虽然还是带着点不正经的气质，但是相比起一年前，自己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好像已经成熟了不少。 起码，在作为一个管理者这方面，许多事情似乎已经驾轻就熟了。 比起那让自己头疼的舅舅们，方明这时候还是欣慰不少，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些奇葩亲戚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第154章 交个朋友 很快，三个人上了方明来时所乘坐的桑塔纳。 司机小刘正给车子掉头，方明则是飞快的关上了车门，从副驾驶的位置上扭过头来： “吃点什么，烧烤，炸串，饺子……还是火锅？” 潘驴子干脆把自己整个人缩进了棉大衣里，慵懒的摆了摆手： “我随便，你们看着办！” 见此情形，方明只能把目光投向了郑宝根。 九妹听到他刚刚说的这一串东西，嘴角下意识抽了抽，试探着问道： “咱们能不能吃点正经的炒菜，我都半个多月没见到盘子了……” “哈哈……” 方明笑了笑，看向了身边的小刘： “你觉得丹河的炒菜哪里比较好？” “我觉得……” 小刘视线依然看着前方一片白茫茫的路面，眸子微微动了动： “当然是长安大酒楼！” “长安大酒楼吗……” 方明低声嘀咕了下，自己还真就去过那个地方，而且就是在那里认识的仰勇。 很快，他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 “行，那就长安大酒楼。” …… 十分钟后，车子到达了长安大酒楼的门外。 车子停稳之后，方明随手丢了下了一张蓝色钞票： “小刘，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什么！ 等我们吃好喝好了，会打你的呼机……” 小刘也不是矫情的人，直接就把那一百块钱塞进了口袋里： “谢谢方总……” 三个人就这样推开了玻璃门，走进了长安大酒楼的一楼大厅。 一进屋子，就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温暖的气息，像是一只只小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潘驴子吸了吸鼻子，在一边道： “这高档饭店果然就是不一样啊，这暖气都比其他的地方温度高。” “三位，请问你们有预约吗？” 就在三个人要靠近柜台的时候，一个清脆还带些空灵的女声忽然出现在几个人的身侧。 他们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发现一个梳着披肩长发，一身蓝灰色工作制服的年轻女孩正巧笑嫣然的看着他们。 这女孩双手交叠，紧贴在小腹上，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而小腿上……则是覆盖着在这寒冷天气中根本不起什么作用的加绒长袜。 在这样的大冷天中，敢这么赤裸裸的追寻美的人，毕竟是少的。 而事实是，她也的确做到了，把几个人的视线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咳咳……别看了！” 方明赶紧猛地推了推身边两个家伙，这才让他们勉强没有流出口水来。 “没有预约，我们就是想吃个便饭！” “吃个便饭……” 这位服务员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来长安大酒楼吃便饭的，她不由的审视起在场的三个人来…… 潘驴子和郑宝根此时正裹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在这里吃得起饭的人。 也就方明一个人打扮的还算是人模狗样，关键的是也太年轻了，她见过的能在这里谈笑风生的老板，至少都是三四十岁以上了…… 她高挑的身子顿了顿，清秀的眉毛也不由的皱了起来，这才道： “几位想吃个便饭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们这里的饭菜价格可能会比较高，我怕几位不能承受这样的……” “小雅！” 这靓丽的女服务员本来想要拒绝几个人的要求，可是忽然，柜台方向，一个声线中带着几分妖娆的女声开口了。 这个叫小雅的女服务员听到这声音，连忙转过头去。 方明几个人有些不明所以，也下意识的望向了柜台的方向。 只见一个三十多岁，风韵逼人，穿着淡紫色连衣裙的中年妇人脸上含着淡笑，对着这个叫小雅的女服务员轻轻招了招手。 乒……乒…… 小雅连忙踩着高跟鞋，快步的来到了柜台旁边。 和那个中年女人说了什么之后，她又重新快步返回到几个人跟前。 这一次的她，脸上的质疑，不屑，全部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热烈如夏天一样的笑容： “几位请跟我来，我这就为几位安排好包间。” 在服务员的带领之下，几个人来到了一个面积不大，但是装修精致的房间。 “招牌菜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您还要不要点别的什么？” 见到小雅看着自己，始终笑个不停，方明总觉得她的笑有些诡异。 “什么样的招牌菜，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 小雅不假思索的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了方明，只见上面娟秀又清晰的字体记录着…… 清炖飞龙——3998 红焖豹胎——4688 兰花熊掌——5888 …… 一共就只有六个菜，但这六个菜加起来，竟然两万多块。 虽然方明现在不是缺钱的人，但是要这么花在吃上面，他还是觉得太过奢侈了…… 他看到这里，揉了揉自己的眼眶： “你确定你没逗我吗，我说的吃个便饭，难道是这个意思？” 小雅见方明发了火，脸色慌忙之间浮现起一丝委屈，赶紧解释道： “我们老板说了，这些东西别人吃不起，方总您这样的大老板，是不可能吃不起的。 而且这几个菜，都是送给您的。 记在我们老板的账上，就是为了和您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 方明听到这种说法，竟然忍不住嗤笑一声。 什么人这么大方，一上来就用这种方法交朋友。 他只知道一个道理，这天底下没有的午餐，别人在你身上花了钱，就会在将来十倍百倍的拿回来。 之前投资华晨一百万美元的事情虽然并不十分轰动，但在这长安大酒楼里，方明相信……饭店的老板肯定是知道其中的详细过程的。 所以对于自己被认出来，他其实也并不感到意外。 深吸一口气，直接把那笔记本丢回了桌子上，一下子甩出好远： “去，把你们老板叫来，如果见不到他的人，我想……恐怕我没办法和他成为朋友。” 见到方明的反应这么大，小雅站在原地，楚楚可怜的咬着嘴唇，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太明白，别人主动请客，这位方总竟然还生气了，而且看样子似乎十分不满意自家老板这样的行为！ 第155章 琼姐 哒……哒…… “方总，没想到你的火气这么大，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不至于搞成这样！”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一个拿着红酒瓶，气质逼人的美妇人出现在了包间中，正是刚刚站在柜台后的那个紫裙女人。 房间里的人一下子都扭头望了过去，方明几人都眉头紧蹙，带着几分审视和打量。 而服务员小雅则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原本已经泛起水雾的大眼睛上顿时闪过一道亮光。 “老板娘！” 她见到来人，赶紧低了低头，快步站到了那紫裙妇人身后。 后者朝着她努了努下巴，递给她一个眼神： “好了，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你可以出去了……” 听到这话，小雅连忙点了点头，快步的离开了包间，一点也没有回头的意思，就好像背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眼见小雅合上了包间的门，那美妇人才挽了挽嘴角，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这几个菜，就全当是我送给几位的了，方总这样的少年英雄，不会连我这个小女子的东西都不敢收？ 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可真就高看几位了。” 说着，这女人把红酒瓶放在了桌上，捂着嘴咯咯笑了笑。 这笑声不大，却像是一只勾人的小手一样，在方明几人的心尖上不停的撩拨着。 未经世事的郑宝根一下子耳根通红，就连潘驴子也下意识吞了几口口水。 方明没有顾得上另外两人，紧咬着牙关，脸色越来越黑：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英雄，而且这位大婶，你比我妈也小不了几岁？ 这么在几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面前自称小女子，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看到这个女人的一瞬间，方明就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强烈的征服欲望。” 这股气息和秦璐给人的感觉很相似，但是相比于秦璐而言，这个女人很明显对自己了解的更多，想要在自己身上得到的也更多。 两世为人，如果这个时候，他要是还相信，这个女人真的是看上自己的英明神武，所以才要上赶着给自己暗送秋波，那他就too young too native了。 “哦……是吗？” 这穿着紫色连衣裙的女人明显是对自己的外貌条件很自信，或者说，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不过，出于一个“成熟猎手”身经百战的心理素质，她还是没有恼羞成怒，而是把笑容浅浅的僵在了脸上。 “不瞒您说，我从小长到这么大，方总您还是第一个和我如此说话的人……” 女人脸上的表情也只是凝滞了几秒钟，很快，她就又挂上了一个淡淡的诱惑笑容。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方明心里翻了个白眼，已经不打算和这家伙继续扯皮了： “阁下就是长安大酒楼的老板？” “没错！” 女人脸上的笑容不减，似乎丝毫不打算和方明计较刚刚的冒犯： “我就是长安大酒楼的最大股东，鄙人姜紫琼，如果可以的话，方总可以称呼我一声琼姐。” “琼姐……” 方明的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双方沉默了近一分钟，他才终于又憋出一句话来： “你就是琼姐？” “哈哈哈……” 姜紫琼再次笑了起来，她点了点自己秀气的下巴，目光集中在方明的身上： “当然，如假包换…… 而且我敢说，整个丹河……整个黑省，应该也没有什么人敢冒充这个身份！” 方明审视着她的眼神，这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丰腴，胸脯高挺，面容妩媚…… 可偏偏就是如此形象的一个女人，她的一双眼睛，却把霸道，傲然演绎到了极点。 她即使不说话，只是顶着如此目光，也不由感到巨大的压力： “那琼姐知不知道，你手下的人……这些日子究竟干了些什么？” 他的话音落下，本以为依着这个女人的不可一世，会大大方方承认。 但没想到，她竟然笑得花枝烂颤，连眼睛都眯成了一个月牙： “哈哈哈哈…… 实在不好意思，方总，我这个人孑然一身，连男人都没有，更不会有什么手下人？” 这话把方明搞得有些莫名奇妙了，他不由的皱了皱眉： “那你的意思是，我这些天遇到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了？” “这……” 姜紫琼犹疑了下，倚靠在了桌子上，一只手向下一探，把掀起的裙子下摆又重新盖在大腿上： “也不能这么说，这些家伙和我还算是有些关系。” 说到这儿，她不管方明那带着疑惑的眼神，自顾自继续道： “方总您是白手起家的老板，所以有些事情不一定知道。 人到了一定的位置上，有的是想要和你攀上关系，让你欠下人情的家伙，他们每天猜测你的心意，打着你的旗号行事，还偏偏是为了你争夺利益。 这样事情太多太多，我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管得过来。” “呵呵……” 看着她一副忧愁的模样，方明嗤的一笑： “按照你这么说，你还是受害者了？” “那当然不……” 方明不知道姜紫琼到底是一个多爱笑的女人，只见她的嘴角有噙着一丝笑意，缓缓用开瓶器打开了自己打来的红酒： “所以我这次来，不仅是为了和方总交个朋友，同样的……也是为了给方总您赔罪。” 很快，一杯红酒被摆在了方明的面前，而姜紫琼捏着手中的高脚杯，知性优雅的和桌子上的另一只杯子碰了碰。 乒！ 清脆的声音响起，美妇人已经仰头，把自己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只留下方明三个人，将视线放在她暴露出的白皙精致的锁骨上…… 一时间，压力给到了方明这边，人家一个女人都已经赔礼道歉了，自己作为一个男人…… 从这女人进门开始，全场的氛围和节奏就完全被她一个人掌握着。 尽管方明感到明显的不对劲，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如此身份，笑着和自己道歉，难道自己还要继续冷着脸僵持下去吗？ 第156章 美女蛇 稍作思考，方明也控制着自己冷静下来，并且尝试着挤出一个笑容，将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 “琼姐您亲自过来，难道真就只是为了和我交个朋友？” 对于姜紫琼这个说法，方明是打死都不怎么相信的。 这样身份地位的人，，他是始终保持着一定的戒备心的，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对方就可以掀翻桌子，不再继续遵守游戏规则。 果然，见到方明仍旧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姜紫琼索性直接戳破了两人之间的最后一层隔阂，单刀直入道： “确实……我的确是带着一点小心思。 如果方总同意的话，我想入股白龙食品公司。” “你说什么？” 方明看着靠在桌案上的这个女人轻描淡写的说出这番话，有些不敢置信的抠了抠自己的耳朵： “琼姐说笑了，白龙可是港资公司，您就算是要入股，也不应该联系我不是吗？” 方明没想到，这个疯婆娘竟然连装都不装了，一上来就想要入股自己的方便面产业。 白龙现在正在一步步稳步发展，只要能够在年后的大战中胜出，将会不出意外的成为国内食品界首屈一指的王者。 熊毅武之所以能够拿到新工厂的一成股份，那是因为他本身就带来了华丰十几年的上下游渠道…… 相比起白龙从他那里拿到的，他得到的那点股份真就不值一提。 可是这个疯婆娘…… 没办法，方明只好用装傻的方式，想要先拖延一下事件的发展速度，等到有了时间，再慢慢想办法应对。 “说笑吗……” 姜紫琼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红酒，这一次，她只是用红唇轻轻在杯子边缘抿了抿： “方总您才是说笑，您应该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人了，你觉得你在香江玩的那点小套路，真的就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说着这番话的时候，琼姐慢慢俯下了身子，和方明脸贴着脸，紧紧的盯着后者的眼睛。 那高挺精致的鼻尖，几乎就要和方明碰到一起。 “那好啊！” 方明自嘲的一笑，算是间接承认了琼姐的质问，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白龙正打算在津门建立一个成本上亿的工厂，我不去计算丹河这边的市场和品牌效应，琼姐你想入股……能拿得出多少现金？” 方明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个艳丽多娇的女人，他太清楚现在黑省境内的企业状况。 那些号称千万富豪的大厂厂长，或是私营公司老总，能拿得出一百万来，其实就已经是极限了。 这些人为了追求最大利润，往往把公司的现金都压在市场和生产线上，等到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就只能无脑的向银行借贷。 像是方明这样，手中握着五千万，香江账上还躺着五千万港币的，别说全省，估计全国都找不出来一个了。 随着方明的话落下，姜紫琼的目光变得犀利，整个屋子都变得死寂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艳丽的美妇人才终于又拿起了酒杯，浅浅喝下一口，朝着方明的方向抛了个诱惑的媚眼： “方总你也太认真了，人家开玩笑的……” 说罢，她从身后的桌子上拿出了菜单来，递给了方明。 “说好这顿饭我请，你可千万别再推辞了！” 在三个人茫然的视线中，这女人终于离开了桌子，抚平了自己的裙摆，摆着摇，扭着屁股出了房间门。 方明和潘驴子等人相互彼此对视了下，全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娘们怎么回事儿，他是精神有问题吗？” 方明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终于翻动了手边的菜单，眉头紧蹙： “她搞这么一个幺蛾子，难道就是为了和我开一个玩笑？” 相比于郑宝根的没心没肺，潘驴子表情很是凝重： “二明哥，这女人……还是离的远点比较好，这是一条美女蛇啊！” 方明招了招手，把服务员小雅叫了进来，也不打算避讳一下，直接就侧过头来问道： “咋的，你和这位认识……” “那哪能？” 潘驴子赶紧摆手拒绝，然后慢慢的说道： “不过，我原来在道上混的时候，倒还真听说过一些关于琼姐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琼姐。” “什么事情……” 听到这里，方明倒还真有些好奇了。 他指着菜单上的图片，同时还不忘了对服务员小雅吩咐道： “溜肥肠，熘肝尖，溜肉段，还有辣子鸡，糖醋里脊…… 另外别忘了，把之前那几个野物都给我去掉。” “哦……” 服务员小雅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讨论他们老板娘的，她懵懂的点了点头，赶紧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飞快的抄写起来。 趁着这个间隙，方明还不忘了抬起目光来瞟了她一眼： “这些东西应该都是现成的食材，上菜不能太慢？” “不能……” 小姑娘飞快的摇着脑袋： “二十分钟之内，这几个菜一定上齐。” 哒……哒…… 等到服务员的高跟鞋声逐渐远去，消失在了包间里，潘驴子这才接过刚刚姜紫琼拿来的那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也是道听途说的，说是咱们省里，有一个黑白通吃的女人，道上的人喜欢叫她琼姐。 据说……她爷爷是省里的一个老领导，她也属于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三十多岁还没结婚，没事喜欢做点生意。” 方明的脸色莫名，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 这不和刚刚那个疯婆娘已经很吻合了吗？ “然后呢，你别跟我说，就只有这些东西……” “当然不是！” 潘驴子一大口给红酒喝的只剩了个底儿，然后连声否认： “传闻中最惊悚的一段就是，她喜欢勾引那些事业有成的老总和富豪们，然后在发生关系之后……亲手把自己的枕边人给毁掉！” 这话……听得方明还真就是下面一凉。 “怎么毁掉？” 他艰难的吞了吞口水，不由的脱口而出。 潘驴子连连摆手，解释道： “你想多了…… 就是利用正常的商业竞争把他们的企业挤垮，然后吞并这些人的生意。” 第157章 上省 “还好，听你这么一说，这娘们还怪有原则的呢！” 方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来，给身边的两个人一人分了一支： “要是这样……我不碰她，是不是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这时候，潘驴子掏出自己的打火机来，正打算给自己还有九妹的烟点上。 听到方明说出这话，他们二人齐齐愣住…… “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潘驴子叼着一支还没被点着的卷烟，眼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虽然方明这长相个头，都还算是不错，但是那女人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吃过。 和她在一张床上折腾过的大佬，估计比方明见过的还多。 这样的情况下，人家能看上他这个发了点小财的“愣头青”？ 方明慢慢吐出一个烟圈来，也是被自己的这句话给逗笑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又拿起自己面前的高脚杯来，轻轻的小酌一口。 叮叮叮…… 忽然，有些尖锐的声音凭空出现。 潘驴子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这才意识到，是别在腰带上的传呼机发出的响声。 他把餐桌转了个圈，从对面一把将烟灰缸拉了过来，轻轻在上面敲了敲，这才长长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带着几分惬意的打量起了传呼机上的电话号码。 “二明哥，大哥大带着呢吗？” 见到屏幕上号码的一瞬间，他的眼神有些无可奈何，只好又对着方明探出一只手来。 “带着呢！” 方明愣了愣，直接就从腰间的皮套中取出了大哥大，放到了潘驴子的手中。 后者也没什么拖沓，径直打开了大哥大的盖子，又将天线拉到最长，在上面输入了刚刚传呼机上的电话号码。 没几秒钟，电话就接通了。 “喂……不是刚报过信儿吗，这又怎么了？” “上市……还特么上省呢，你听那几个瘪犊子瞎掰！ 就那几个东西，上炕都特么费事！” “怎么，已经开始卖生产线了，这么厉害吗？ 那你盯着点，我明天应该就回去了。” 方明就在一边听着，猛地吸了几口烟，脑门上的黑线越来越重。 一直到潘驴子挂断了电话，他才终于慢慢抬起视线来： “已经开始琢磨卖机器设备了？ 这也太快了点，这些人是不是就认准了我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潘驴子把大哥大递回给他，眼睛只是轻轻一瞥，就又转了回来。 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小子说的不是废话吗，如果这些人怕的话，他们敢这么整，就不怕被枪毙了？ 叹了一口气，潘驴子有些无奈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他们就算把机器卖了，其实也没啥，咱们那个厂的效率，一月个能赚回来十条全新的生产线。 关键架不住……他们真有要奋斗一下，发展壮大的意思。” 说到这里，他也是下意识揉了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 “有一个事儿你可能还不知道呢，你大舅家的表姐刚刚找了一个对象，据说是海归华侨。 这华侨可特么有意思了，说是要对咱那小皮革厂进行深入改革，让它变成上市公司……” “海归华侨？” 方明眯了眯眼睛，他对这东西还真就有点印象。 前世的时候，大舅家就好像找了一个海归华侨当女婿，后来……不用问也知道，这小子当然是骗子。 他在赵家呆了一共没几个月，就先后把几个舅舅家的财产全部打包带走。 到了后来离开的时候，甚至连老两口的棺材本也没能幸免于难。 见方明在这儿嘀咕着不说话，潘驴子又把手中的烟放在烟灰缸上磕了磕： “你那几个舅舅也是怪搞笑的，他们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就他们那样的……大字不识几个，一辈子都没怎么离开过关里老家，人家华侨凭什么和他当亲家？” 潘驴子明显也是看不上那几块货色，把手中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又忍不住苦笑起来： “你就看看他说的这些话，但凡正经上过几天学，怎么能扯出这么离谱的东西来？” 东北人喜欢吹牛x，这是民间的普遍共识。 但是吹牛只是东北人闲暇时光里的一点精神慰藉罢了，他们从天文扯到地理，从国际形势扯到地缘政治…… 这些东西，大多数东北人都知道，这是虚的，假的。 谁要把这东西当真了，那不好意思，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认真你就输了！ 因为生长在语言环境更加复杂多样的地方，所以大多数进入社会的东北人都能明白，千万不要相信别人的破嘴…… 光说不练的假把式，他们从小到大见得实在是太多了。 方明思考着该怎么处理这些人，但却逐渐的有些头疼。 难道要看着这些家伙被抓起来，关上几年？ 如果真的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的名声肯定是臭了。 到时候和别的公司进行商战，对手都不用攻击自己的产品，直接攻击自己就行了。 可如果不采取强硬手段的话，这些无赖肯定会变本加厉，癞蛤蟆趴在脚面上，不咬人也膈应人。 就算自己完全不在意，可赵小凤这样的老一辈人，如果因为儿子的关系，把亲爹亲妈都抓进监狱里了，那将来出门还不被人可劲儿的戳脊梁骨？ 连着两根烟烧完，方明竟然都想不出一个像样的办法。 他瞟了眼坐在身边，目光越来越迷离的潘驴子和郑宝根，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驴子，九妹…… 这两个厂，可能要保不住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低价卖出去。” “啊……” 两个人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呆滞的目光齐齐的投了过来。 “有这么严重吗？” 方明摇了摇头，不由感慨道： “可能还会更严重，说不定，连卖都不好卖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转过头来，视线一下子对上了两人慌乱的眼神。 他顿了顿，这才忽的明白了什么，嘴角再次勾出一个笑容来： “生意的事情你俩不用担心，这两个厂没了，还有其他的。 等过了年，我带你们去关内玩一票大的。” 第158章 小雅的疑惑 “去关内吗，倒也好……” 潘驴子单手托着下巴，念叨着这句话…… 他早就想再跟着方明出去看看了，毕竟留在丹河管理工厂虽然有钱拿，但是总憋在这个小地方，也让人觉得怪难受的。 直到现在，他都还在怀念着去年和方明一起在盛海闯荡的日子。 那时候……真的是无拘无束，而且有方明这个主心骨在，似乎什么事情也不需要担心。 咚咚…… 房门被敲响， 接着，小雅带着两个穿着相同制服的女服务员款款走进了包厢。 “几位，这是你们点的菜，应该没有什么遗漏！” 小雅依旧是带着一个和煦的职业笑容，和身后的两个服务员一人端着一只木质托盘，等到她们把几个菜都摆齐码放在桌面上，方明也不忘了随手丢出几张蓝色票子。 “好了，你们都出去！” “是，谢谢方总！” 小雅一点扭捏和委婉都没有表现出来，直接伸出白嫩的小臂来，把桌子上的几张蓝色钞票全都一一取走，这才笑容盛了几分： “有什么事情，您只管吩咐我们就好。” 房门被轻轻带上，小雅站在走廊里，很快就把那几张蓝色票子给身边的两个服务员分配完毕。 末了，几个女孩子全都脸上带着喜意，叽叽喳喳的就要离开，而小雅却目光一闪，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婀娜的熟悉身影。 “小雅姐……” 两个女孩见到她忽然呆滞片刻，全都下意识的扭过头来，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小雅则是轻轻摆了摆手，淡淡道： “哦……你们先下去，我这儿还有点事情。” 听到她这么说，两个女孩子不好再继续多说些什么，只能微微点了点头，就又一次挺了挺胸脯，迈上了电梯。 看到这两个服务员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电梯里，小雅这才缓缓踱着步子，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这里，正站着一个紫色衣裙的丰腴美人，小雅的目光中，她正打开了一扇面对市中心的小透气窗，一手捻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微抬着下巴，看着楼下的点点星火。 “老板娘……” 小雅不知道姜紫琼心内的想法， 见她此时的样子，只能弱弱的试探着问了声好。 “哦！” 姜紫琼无心的应了下，慢慢回过头来，在暗淡的灯光下看到小雅端着的托盘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随后将那张蓝色的钞票夹了起来，将烟叼在嘴上，在窗子前细细的把这张一百块的票子打量了下。 “切……这么大的一个老板，给别人一点小费，竟然还这么抠门。” 小雅静静的看着自家的老板娘这么嘀咕着，心里面有些腹诽，一百块的小费似乎已经不少了！ 她在饭店里工作了两年多了，除去一些对自己有特殊想法的，能给出一百块小费的老板，似乎已经屈指可数了。 “怎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啊？” 姜紫琼没有回头，视线依旧放在那张崭新的似乎还带着油墨味道的钞票上。 小雅是姜紫琼安排在长安大酒楼里的服务员领班，虽然她的年纪不大，但是姜紫琼可一直都是把这姑娘当做自己的心腹，喜欢在没人的时候说上几句体己话。 这样一来二去，别人知道了小雅和她的关系，小雅在饭店里的地位自然也要高了不少。 直到这个时候，小雅看了看四周没有别人，也终于卸下了束缚： “琼姐，你是不是对那个姓方的小子太过上心了。 我看他的样子，说不定比我还要小几岁呢……” 对于姜紫琼今天的表现，小雅心中早就已经装满了疑惑。 要知道这位是什么身份，结果竟然亲自跑到包间里给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道歉”，就算琼姐做的这一切是抱着接触这个年轻人的目的。 可是……身为局外人的小雅，依旧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哎……” 姜紫琼顺着透气窗，直接把半截女士香烟扔了出去，这才又重新把那张蓝色钞票放回了托盘上： “我教过你什么……人不可貌相！ 千万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外貌，去轻易的对一个人作出评价。 现在也是一样的，千万不要因为一个人的年纪，就对这个人的能力做出断言。” 说着，她脚步轻移，带着小雅来到了不远处的消防通道，在楼梯里随意找了个台阶，用手简单擦了擦就交叠着长腿坐在上面。 “在白龙方便面厂刚刚落户丹河的时候，我曾经对这个方明做过简单的调查。 本来，我也只是好奇，他一个本地人，凭什么能成为港资企业在中方的全权代表。 但是随着调查越来越深入，我发现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商业天才……” …… “阿嚏……” 包间里的方明，正对着一盘溜肥肠发动着猛烈攻击。 谁知道，他刚吃上两口，一个喷嚏就毫无征兆的发作了。 “唉唉……二明哥，你要是不想让我们吃，你就直说，我单独点一盘。 要是都像你这样，我们全都把脖子扎起来得了！” 眼见方明来上这么一下子，正大口往嘴里面扒饭的潘驴子忍不住嘴角抽搐起来。 这也就是和方明在一起，要不然的话，他高低得把桌子掀了。 方明连忙从口袋里面拿出几块纸巾来，擦了擦鼻涕： “会不会是有人骂我啊，这骂的也太狠了！” 这时候，一直老老实实干饭，一声不吭的九妹忽然发话了： “我看你就是感冒了，现在可是三九天，你还穿这么点，这不是找死吗？” …… “这个方明当总经理，有什么不对吗？ 国内的好多合资企业，不也是让一个中国人当总经理吗？” 同一时间，消防通道里，小雅坐在台阶上，裹着长袜的大腿上放着托盘，大眼睛里依旧带着几分不解。 “呵呵……” 姜紫琼笑了笑，轻轻抬了抬下巴： “如果你是香江的大老板，你要来国内投资，会选择什么地方？” 这回，小雅的思路很清晰，毫不犹豫道： “当然是首都或者盛海，再差……也得是粤省的那几个开发区。” 第159章 大车店 听小雅说到这里，姜紫琼也是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她从自己裙子下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蓝色烟盒，从里面再次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来，这才点燃了继续道：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投资人真的想要在大陆投资，首选的目标当然是首都和盛海。 就算是为了开辟新市场，所以来到东北，也应该把工厂落户在滨江，奉天这样的省会城市……” 到这里，她叼着硝烟，眼睛逐渐眯了起来： “你说说，那个投资白龙方便面的公司怎么想的，怎么会选丹河这样的地方？” “这……” 小雅两只手拄在托盘上，交叉着抵住下巴。 直到这时候，她才明白过来…… 从前，她也一直没怎么把白龙方便面厂放在心上，毕竟这个工厂虽然带动了丹河的经济，但距离她这个服务员，还是太过遥远了…… “所以，琼姐你是说，是有什么因素影响了香江投资公司的决策，而这个因素……就是方总！” “对！” 姜紫琼吹出一道淡淡的烟雾，斩钉截铁的吐出这个字来。 “他能有这么厉害，貌似这小子……也没有什么背景！” 对于姜紫琼给出的结论，小雅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她想起了这三个家伙二十分钟前走进饭店时的样子，那简直就是三个刚刚进城的乡巴佬。 如果说香江的公司会考虑这样一个人的决定，甚至因为他改变建厂的地址，这在小雅的心里，似乎怎么也说不过去。 也许是曾经的高度不同，考虑事情的方式也不同，熊毅武能够很快发现的事情，姜紫琼也得到了一样的结果。 她偏过头来，看着自己身边，明显蹙着眉头的小雅，淡淡的笑了笑： “有些事情……其实不需要考虑太多，在客观上去观察，哪一种最符合事实，那么哪一种大概就是真相！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任何海外关系的年轻人，在短时间内忽然飞黄腾达了，这个人难道不就是突破口本身吗？” 小雅嘟着嘴，仍然有些不死心： “说是这么说，但是……难道就不能是因为港商在丹河有亲属，所以才选定了在这里建厂。 至于为什么让方明出任总经理，可能是港商的亲属推荐的……” 说到这里，她慢慢扭过头来，发现身边的紫裙妇人正淡淡吸着香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好……” 小雅慢慢低下头来，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种解释实在是太没有说服力了。 …… 吃饱喝足，三个人坐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 “怎么办，明天回林水？” 潘驴子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连头都懒得歪一下： “我是一步都不想动了，实在不行，咱就近找个招待所将就一宿！” 对于潘驴子的建议，方明很是赞同的点了下头，然后他看向了坐在不远处，正拿着一瓶可乐仰头闷灌的郑宝根。 “九妹呢，你怎么想的？” “我……” 直到可乐见了底，郑宝根才终于用袖子擦了擦嘴： “不行，我得回去一趟，有些事情……离了我真就不行。” 说到这儿，他也有些无奈，指着潘驴子道： “他那个厂都是皮具，工人生产完也就那么着了，没什么人会为了一两条腰带，一件皮夹克，去赌自己的饭碗。 可是我这边就不一样了，咱们这些牛肉罐头，可都是稀罕东西。 如果我要是不在厂里面看着点，这些人是真敢下手啊。” 他把饮料瓶随手丢在桌子上，有些痛苦的捂住了额头，才接着道： “就说有一回，有个工人在栅栏上开了个口，一晚上就拿走了好几百罐牛肉罐头…… 咱们厂里的生产量也大，这么一件事情，就愣是没发现。 如果不是后来我在街上溜达的时候，看见有人在卖，我还真不知道，咱们厂的货流到市面上了……” “哈哈哈……” 听到这里，方明和潘驴子都捂着自己的肚子笑了。 也幸亏罐头厂不给国内市场供货，要不然，这事情搞不好真就不了了之了。 “那怎么办……” 方明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中带着些疑惑： “那你明天还跟着我们回林水吗，你应该也好长时间没回家了？” 这回，郑宝根沉默了下，才终于道： “回家这事情不着急，我七姐不是回来了吗，等到过些日子，给厂里面的工人都放了假，我再和七姐一起回去。” “那行，我让小刘送一送你！” 方明也是点了下头，然后拿出大哥大，又从呢子大衣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来，在上面找到了今天下午刚刚抄录到上面的司机小刘的电话号码。 出了长安大酒楼，方明和潘驴子两个人互相搀着，在街上顶着寒风张望起来。 直到走了能有三分钟，才终于在街角看到了一个挂着陈旧招牌的招待所……或者说是大车店。 一进入招待所的大院子，他们俩就能清楚的看到，正有几辆中型厢式货车，停靠在院子的正中央。 等到踩着积雪，穿过院子，打开了在玻璃上一个贴着胶条的房门，才算是真正进入了这招待所之中。 方明也不知道自己喝了究竟有多少酒，只觉得视线都逐渐有些模糊。 “赶紧把门关上，一会儿热气都跑光了。” 方明正打算把潘驴子从身后拽进来，却冷不丁的，听见了一个呵斥声传入了耳朵。 他扭头望去，柜台上正摆放着一台九寸的黑白电视机。 而一个穿着花布袄子的大姐则是插着袖子，站在柜台后面，眼巴巴的看着电视上的节目，似乎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看样子，刚刚那句呵斥，应该就是打这位大姐这儿来的。 “大姐，两个单间！” 方明带上了房门，这才能慢慢感觉到屋子里的温度。 那位盯着电视的大姐，则是有些不耐烦的把视线从电视上挪开，带着一点尾音儿： “单间要电视吗，有电视的十块，没电视的八块。” 第160章 左总 都这个时候了，方明也不能计较这么多了。 他让潘驴子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钱包来，想也不想的道： “给我开两个最好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大姐才终于抬起目光来，尝试着打量了一下站在柜台对面的这两个人。 当她看到方明的呢子大衣和一身整洁的西装时，不由的轻哼一声，下意识的翻了个白眼，嘟囔着到： “且，又是一个充大款的，你要是有钱，你去外面住大宾馆啊，来我这小招待所逞什么能耐？” 方明被她这句话给搞得心态有些爆炸，直接就把两张十元帅砸了玻璃柜台上： “你到底能不能开，不能的话我就走了！” “能……怎么不能呢！” 见方明着急的样子，大姐反倒慢条斯理的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只大笔记本来，铺在柜台上。 “电视间十块，押金两块，两间一共是二十……” 她正搁这边唠叨着，却忽然看到笔记本上的一连串记录，脸色微微变了变： “那个什么，电视间没有了！” 方明压根就不是为了看电视而来的，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不假思索的问道： “没电视的呢，来两个没电视的。” “不好意思……没电视的也没有了！” 这一下，方明是真的有些火了。 没有你倒是早说啊，合着刚才你耍老子呢，老子看起来这么像是傻子吗？ 他看着那袄子大姐，缓缓压下自己心中的火气： “单间没有了，那双人间总有？” 谁知道，大姐的回答十分的光棍，继续着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现在是年关，我们这儿只剩下大通铺了。 你要是能住……就在这儿住下，要是不能，沿着这条街往市中心走十分钟，就能看到宾馆了。” “我……” 方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发作。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道： “行，那就大通铺，你给我来两个位置。” 现在的情况，他是真的不想再继续出去挨冻了，更别说……还要带着已经有些迷糊的潘驴子在寒风里面跋涉十分钟…… “那行，大通铺两个人，不要押金，一共四块。” 大姐收了方明的十块钱，从抽屉里面随手巴拉出三张矿井工人，丢在了柜台上。 方明则是只取回了两张，接着，指了指大姐身后的方向： “给我拿一瓶北冰洋汽水……” 当方明按照大姐的指引，来到大通铺的时候，无奈发现，这所谓的大通铺竟然就是一张能住下二十几个人的大炕。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都钻进了被窝，还有一些，则是盘着腿坐在炕上打着扑克。 “对八！” “一对老k！” “没了，赶紧掏钱，一毛钱的你们都这么不情不愿，你说你们还能干点啥？” 方明扫了一眼身边的这几个人高个汉子，他们的毛衣和毛裤没有脱掉，身上的一块块布丁在方明这个好久没见过补丁的人眼里，显得有些突兀。 “就是的，咱们这一趟，最少的都是一千多，你们还在乎那块八毛的，我都觉得掉价！” “谁说掉价，谁说掉价，那一千多是给我老婆孩子了，这块八毛的给你，你是我老婆孩子啊？ 你要是现在磕头，叫我一声爹，这块八毛我就认了！” 把潘驴子扶到了炕上躺下，又给他铺上被褥，头底下垫好了枕头，方明这才悠悠的爬上了床。 几个汉子看着方明这么一个西装革履的异类出现在大通铺里，也全都带着几分诧异的目光，集体望了过来。 “哎，小哥，你也是来那个白龙方便面厂办事儿的？” 这时候，一个已经明显输的有些不打算继续接着玩的汉子，向着方明的方向靠了靠，一股浓重的臭脚丫子味袭来，方明只觉得自己一下子进了海鲜市场。 他吞了吞口水，才终于算是适应了这股味道，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大红毛衣的汉子，靠在被褥上，浅浅点了点头： “算是，我在那边还算是有点熟人。” “哎呦，小哥厉害啊！” 红毛衣老哥原本也只是想要搭个茬，结果听到方明这话，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我们这些人可都是外省跑来丹河，就是为了买方便面的。 你想想，一车就算是能装五百箱，一箱的运费三块钱，这就是一千五啊！” 说到这，他啧啧有声，眼里写满了憧憬： “如果不是没有指标，我和这几个弟兄一个星期来这么一趟，这简直……简直美死个人！” 他这么说，其实也是为自己后面的话做铺垫，毕竟要和这小子套近乎，万一这小子有能力给自己搞来指标呢？ 方明打量了下身边的汉子，看样子，他是来丹河拉货的大车司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院子里停着的货车里，应该就有他的一辆了。 方明及拉着鞋子，在窗台上把汽水的瓶盖打开，笑了笑道： “我记得这个指标应该是厂里面按照计划，统一分配给各地代理商的，每个月每个地区的数量……都是有限的。 要不然的话，都给你这一个地方卖了，其他的地方不就没得卖了嘛！” 红毛衣的司机大哥听到他这么说，却是摇摇头，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你这小同志，说话还真像个领导。 不过，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公平的事情。” 他翘了翘大拇指，指向街对面的方向： “什么指标，什么规章制度……不也还是人管着的东西。 就说我们上面的老板，人家想要多拿货，就只能请厂里的领导吃好玩好…… 长安大酒楼知道吗，低于这个标准，人家连搭理都不搭理你一下。 就这……吃好喝好还不行呢，还得去找几个姑娘，好好的乐一乐，不花个千出去，别想人家松口。” 方明原本刚喝下半口饮料，闻言，一下子愣在原地。 “你是说……这人是白龙厂里的？” “多稀罕呐！” 这时候，红毛衣大哥已经把方明彻底当成了一个初出茅庐，不知世事的小白，对着他抬了抬下巴： “左总听说过，白龙厂的……” “没有！” 方明只能摇头，然后带着几分懵懂道： “我就听说过熊总！” “哈哈哈哈……” 这下，不光是红毛衣大哥，在火炕上打扑克的几个汉子全都笑了起来。 第161章 总监 见到这情形，方明微微有些愣住。 他眸子微动，不由的纳闷道： “白龙方便面什么时候出了一个左总，我怎么不知道……” 对于厂里面的人事安排，他现在也不是特别清楚，但是能够确认的一点是……熊毅武在公司里一直都是大权独揽，并没有任命他的副手。 既然如此，从理论上来讲，那也就不存在什么其他的林林总总了…… 红毛衣汉子笑得前仰后合，好久才又挪过来拍了拍方明的肩膀，嘴角的笑容不减： “小哥，你可是乐死我了。 看你刚才那个样子……我还真以为你认识白龙方便面那几个管事的呢！ 结果，你连左总都没听过，竟然也好意思说在那边有几个熟人……”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直到把一张脸都笑得通红，这才慢慢平息了一下情绪，给方明解释起来： “小兄弟你说你认识熊总，我们也认识啊。 你就说咱们东三省跑车的，还有二道贩子，哪个没听过熊总的大名？ 但是有的时候，县官不如现管，熊总就像是皇帝一样，老百姓都知道皇宫里有一个皇帝…… 但是你要在街头上随便找一个人，他知道皇帝身边办事的太监叫什么吗？” 红毛衣大哥的这一个比喻，还真就有些形象。 方明捏着手中的饮料瓶子，不由的挑了挑眉毛： “这…… 老哥你说的，的确有点道理。” “那是！” 红毛衣大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见方明肯定了自己的说法，这下子更是自信了不少，吐沫星子飞溅： “这事儿，还得从白龙方便面的人事体系说起。 小兄弟你应该也知道，白龙是港资的公司，打根上算起来……人家就属于外资。 所以，人家的那些领导干部……头头脑脑们的任命方式也不一样。 搁咱们国企的一些公司里，一个经理可能就相当厉害了，管这一大摊子的事情，还有一整个部门的人员。 但是人家外资企业就不，在人家那儿，一个部门里可能有好几个经理。 而这个部门的一把手，就像人事，财务，销售，生产之类的最大的那个头头，人家叫总监！” 说到这儿，红毛衣大哥满眼都是叹服的样子，啧啧有声： “总监！这名字听着就洋气……” 方明脸上的肉抽搐了下，心里面猛翻白眼。 这不就是他自己设计的吗，为了将来进军更大的市场，他早早的就把公司内的体制都换成了几十年后的那一套。 这个年代的公司，极容易出现一个问题，就是一家看似风光的企业，其上下游的供应链和销售渠道全都依赖于主管干部的人脉和个人能力。 也就是说，一旦这个人离开，就意味着要带走企业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最重要的客户和供应商资源。 这种情况，方明怎么可能让他发生，他设立总监这一个级别，并且增加副总监和下面各级经理的数量。 就是为了无形之中分散并减小部门一把手的权力，不至于造成一家独大，甚至是把全公司的资源全都打包带走的情况。 他前世没有创过业，但是这样的例子……却是听过的太多了。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熊毅武一个人，就带来了多少代理商以及原材料的资源？ 他慢慢回过味来，看着眼前似乎说评书一样的红毛衣汉子： “所以……你说的左总……” “没错！” 红毛衣老哥点了下脑袋，这才道： “我说的左总，就是白龙方便面销售部的一个副总监。 虽然是副总监，但是人家手里面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权利的，想想办法给我们批一张条子，还是没有什么问题。 就说我们老板，他这么晚还没回来，就是陪那个左总吃饭去了。 你看着，现在才七点多钟，我估摸着……他没有十一点，可是回不来！” 听到这儿，方明又喝了一大口饮料。 两千多人的厂里面出一两个蛀虫，这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哪天通知熊毅武，让他出面处理下就好了。 这种事情看似严重，但也实在不是什么大事儿。 毕竟……相比起国内的其他企业来说，在白龙进行贪腐的可操作空间，已经十分小了…… 忽的，他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连忙看向红毛衣大哥： “你刚才说什么，你们老板也住在这儿？” “对啊……” 这时候，红毛衣老哥已经从窗台上取下了一根早已经卷好的旱烟，扯下了蒂巴。 他一手把那旱烟放进嘴里咬上，一手从被褥旁的大衣里取出了火柴盒。 “呼……” 等到旱烟被点燃，一股子呛鼻子的两列味道弥漫开来，他才又接着道： “我们老板，几年之前也和我们一样，都是开大车的。 结果啊，要不怎么说人家敢拼敢闯呢…… 同样是开大车，我们赚了点钱，就只能眼巴巴攒起来，可是人家直接花钱承包了一整支车队，专门跑运输。 后来知道丹河出了一个方便面的买卖，他也是火急火燎的冲过来，又是请客又是送礼。”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有些感慨： “当时我就和他说啊，咱们这么着急有什么用，万一这买卖没有传的那么邪乎呢？ 结果你猜我们老板说啥，他说……吃什么不重要，能不能抢到最重要，就是吃屎……不也得先抢过来看看到底是不是屎吗？” “哈哈……” 方明忍俊不禁的笑了笑，摇头道： “你这老板还真有点意思。” “那是！” 红毛衣大哥歪着脑袋，享受着旱烟的滋味： “要不然，我们这些人跑一趟一两千，他跑一趟凭什么就两三万？ 都说勤劳致富勤劳致富，吃苦才能变成人上人，我是一点也不相信这屁话。 你随便找一个山沟沟去看看，咱们国家的老百姓还不够苦吗，那些吃了苦的人……他们变成人上人了？” 方明仰过头来，躺在了自己的被褥上。 他从前一直以为，老百姓是愚昧无知的，偏听偏信的，现在看来……老百姓们，尤其是接受过那一代红色辩证教育的老百姓，其实看的相当清楚。 容易被煽动情绪，偏听偏信的……也从来不是他们这一代人！ 第162章 自带流量 吱呀！ 大通铺的房门再次被人推开，打扑克的几个汉子依旧玩的火热，没去理会进来的人。 而方明和红毛衣大哥这两个闲人，却是都齐齐的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个头不高，身材微胖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大约三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套褐色的廉价西装。 不知是因为天冷，还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这男人两个脸蛋红扑扑的。 而见到他的那一瞬间，红毛衣汉子也连忙直起了身子，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老板，你怎么这么快的就回来了，这才不到八点钟啊！” 听到红毛衣这么说，那中年男人原本就爱阴沉的脸色更加的添了几分抑郁。 他走到火炕边，连着尝试了几次，才勉强把自己的皮鞋摘掉，无奈的叹息道： “哎……咱们来的不是时候。 左总那边的意思，总经理秘书现在已经发下了话，现在公司的大老板好像回来了，正要严查账目。 所以……他实在是不能在这个风口上顶风作案。” “大老板…… 白龙啥时候多出一个大老板来了，不从来都是熊总一个人做主吗？” 红毛衣汉子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对这个方便面公司比较了解了。 他实在是没想到，对面什么时候……竟然多出一个大老板来。 “难道是香江那边过来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捏着自己的下巴，低声嘀咕起来。 而其他的几个汉子，或者说是司机听到他们老板带回了这样的消息，一下子也全都没了继续打牌的心思。 他们全都聚拢过来，盘着腿围坐一圈，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那什么大小老板和我们没关系，关键的是，本来答应好要给咱的货……说没就没了？ 现在快要到年关了，大家伙可都等着这一趟回了家，过一个好年呢！” “就是啊，老板！” 有人不忿起来，横眉看向西装男： “会不会是你给的条件不行啊，人家左总把咱的那一份，分给别人了？”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一下子乱了套： “老板你可是代表了我们这么多人的饭碗呢，实在不行就再问问左总，缺点什么，烟啊酒啊的，我们这些人也出钱凑一凑。” 要是放在平时，这群人对于宴请打点之类的，肯定是能躲就躲，全都推给这个西装男人。 如果要是问起来，他们也有话说，你一次赚的就是我们的十几倍，怎么能让我们在凑这个份子？ 但现在……情况似乎不一样了，现在所有人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如果他们出的价码不够，那所有人就只能拿着白龙厂分配给他们的那一份，空着大半个车厢回去了。 这样虽然也是一笔不算少的收入，但是相比于之前那吃的脑满肠肥的感觉，他们怎么可能还接受得了这样的落差？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之下，那微胖的西装男人慢慢解下了自己的西装扣子，摇了摇头： “你们当我没试过啊，有钱我会不挣？ 人家左总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他有些气愤的蹙了蹙眉头，大骂了一声： “关键那个姓左的王八羔子，他不一开始就告诉我，非要蹭了我一顿饭之后，才不情不愿的…… 这可是整整三百五十块钱，他是真就不把钱当钱了。” 看到这儿，方明心里面也有些想笑。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公司里面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才。 要是给人办事儿也就爱罢了，现在的情况是，你不给人办事儿，照样也要打一次秋风。 再这么继续下去，白龙的名声说不定就全让这小子给搞臭了。 “那老板，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左总那边走不通，就不能试试其他人那边吗？” 一时间，房间里面的人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不过……西装男人却十分笃定的摇了摇头： “还能怎么办，睡觉，明天一早回家去。 你们要想多赚钱，就趁着年前这段时间，多拉几趟货！” 看起来他是真的累了，和一众人商量了没几分钟，就把这些汉子全都赶走，将床头的被褥放了下来。 “哎，你……” 就在他准备钻进被窝的时候，忽然看见了就睡在自己隔壁的方明，目光一下子变了变。 方明打了个哈欠，见到他的目光，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睛，探出一只手指指向自己： “这位老哥……你认识我？” 即使这西装男人真的认识自己，方明也不会意外，他这一年多，出席过的各种宴会，自己都快要记不清了。 如果真有些什么人在饭局上记住了自己的样子，那也是正常的很。 毕竟自己这个年纪，出席各种三四十，甚至五六十岁企业家才能参加的场合，想不被人注意到都难。 “不不……” 这时候，那微胖的西装男赶紧摇了摇头： “您我还真就不认识，但是您旁边的这位……” 他指向了在一旁熟睡的潘驴子，眸光微动：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去年十一月末，我和手下的车队来这边跑货，捎带手的就接了个活…… 把仁和罐头厂的罐头，运到市中心的火车站去。 还记得事成了之后，罐头厂的郑厂长请我吃了顿饭，那天席面上……这位也在，而且这位看起来好像和郑厂长的关系相当不错。” “哈哈哈……” 方明忍不住笑了，他用手撑起脑袋来，也是望向了潘驴子所在的方向： “这么久的事情，老哥你还能记得？” 对此，西装男人赶忙摇头否认： “那倒不是，我哪有那个能力，只不过……这位小哥，长得实在太有特点了。 这家伙……我想不记住都难。” 方明瞥了眼潘驴子那标志性的长脸，再一次笑出了声。 他已经可以想象，如果潘驴子日后真的成了知名企业家，都不需要别的宣传，他这张脸……就已经自带流量了。 到那时候，雷君估计都得往后站站，所有人在买东西之前，脑海中一定会闪现一下这张长脸。 这简直就是天然的广告啊！ 第163章 哦，原来是你啊！ 第二天早上，天亮的时候，已经是七点钟之后了。 方明有些不情不愿的钻出了温暖的被窝，睁开惺忪的眼睛，瞅了眼隔壁的潘驴子。 可能是昨天喝了太多酒，这个时候潘驴子仍然还仰面朝天，不断地打着呼噜…… “醒醒，嘿，醒醒……” 看到住在大通铺里的其他人基本上已经穿好了衣服，方明只能支起身子来，在潘驴子的长脸上拍了拍。 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容许他洗漱了……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简单垫一下，随便吃点什么，然后出发了。 被方明拍了几下，潘驴子这才揉着脑袋，慢慢醒转过来。 一睁眼，他就看到自己正对着的满是污渍斑点的天棚顶，和一只已经明显不太透亮的白炽灯。 “这是……” 他明显是有些睡迷糊了，还不清楚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方明没管那么多，直接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裤子，这才走下床来，对着镜子把自己的头发理顺了一些。 “赶紧起来，还愣着干什么？” “有没有吃早饭的，有没有吃早饭的…… 有的话另外加钱了啊，一个人一块。” 就在方明刚提上裤子的时候，昨天在柜台那里值班的花棉袄大姐直接冲了进来。 这种猝不及防的变故，让他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姐，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人家穿衣服呢？” 不过，对于方明的意见，大姐丝毫没有接受的意思，反倒是笑着调侃道： “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有啥可偷看的呀？ 老娘我见过的男人，哪一个不比你壮实？ 你要是有意见，可以露出来，让我瞧一瞧……” “呦……老板娘威武啊！” “呜……” 这个时候，坐在炕头上啃着油条，喝着豆浆的一帮老爷们全都跟着起了哄，吹起了口哨。 花棉袄大姐面对如此场景，没有半点脸红，反倒是对着方明努了努下巴，又粗着嗓子问道： “你俩到底吃不吃啊，给个准信儿！” “吃，怎么不吃？” 方明连忙从挂钩上摘下自己的大衣，在口袋里面掏出一张两元来，直接丢了过去。 “你这儿早饭，都有啥啊？” 方明虽然在丹河上过学，但对于这一片，也不怎么熟悉。 如果让他这么冷的天出去一脚一脚的去寻找早点铺，那实在是有些为难人了。 至于就近跑到长安大酒楼吃……呃，他现在正琢磨着怎么才能离那个疯娘们远一点呢，怎么可能上赶着往她身上沾？ 大姐揽过了钱，就直接塞进了自己腰间的荷包，想也不想就直接回道： “有葱饼，油条，包子……素馅的，还有山东大煎饼……” “行！” 听到这儿，方明直接抬了抬手： “就给我俩一人来一张山东大煎饼！” “那等着！” 大姐轻轻瞥了一眼方明，然后脚下还带着些雪渍的元宝鞋就迈着步子匆匆离去了。 …… 没一会儿，方明和潘驴子也一人拿着一张小马扎，坐在了火炕边上。 他们手里面，则是一张卷着大葱的山东大煎饼，各自对面的炕沿上摆着一碗豆腐脑。 “潘厂长，还记得我吗？” 就在两个人吃的起劲的时候，昨晚上那个穿着西装的微胖男人忽然靠了过来，绕过方明，热情的和潘驴子打起了招呼。 “你是……” 这时候的潘驴子满嘴都塞满了煎饼，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我是老冯啊，冯德水……白山的……” 西装男人两只手并用，尝试着让潘驴子回忆起自己的身份。 然而，潘驴子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尝试了几次后，眼神依旧是一片茫然： “不好意思，我还就没去过白山呢？”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等潘驴子醒过来，可能冯德水今天一早就带着手下的司机们直接离开了。 只不过，这个年代，他这样精明的小老板也同样知道，在发展的大潮之下，什么技术，什么管理都是狗屁，只有人情关系才是九十年代商业的精髓。 如果能给潘驴子留下一个好印象，甚至是搭上这一条线，他这一趟丹河也不算白跑，甚至可以说是赚大了。 毕竟他这样跑运输的老板，注定了要接触各行各业的数不清的商人和管理人员。 利润大，中途路途通畅的买卖一般情况下也轮不到他。 能找上他的，往往都是中间车费很少，利润不多，又或者是沿途车匪路霸横行的路段。 这是一个极其荒唐的年代，荒唐到什么程度。 国道上有官方的收费站也就罢了，就是私人，只要在路中间拦上一根木头，也能举着牌子收费。 最有意思的是，大多数的私人“收费站”收费之后，会给开发票。 这发票可能是写在赤红色的卫生纸上，也可能是写在一寸多宽的烟纸上…… 因为他们清楚，这时候的大货车，基本都隶属于国营单位。 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地，某人收了过路费多少钱…… 只有开了这么一张条子，司机回到单位之后，才好和上面的人报账。 至于这发票有没有被动过手脚，车匪路霸们究竟收了多少钱，这就和孙悟空大闹天宫一样了，我说你吃了多少仙丹，你就吃了多少仙丹！ …… 冯德水显然不想只去做那些找上门来的活，因为他知道，那些活本身就危险的很。 而货车司机，说白了就是一个高危行业。 如果可能的话，他更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发展一两家长期客户。 “潘厂长，上次酒桌上，和郑厂长一起…… 你忘了……” 冯德水一双大眼睛写满了期待，依旧希望自己能够让潘驴子想起那段记忆来。 “哦……原来是你啊！” 刚刚拿勺子挑出了一大块豆腐脑的潘驴子做恍然大悟状，连连点头。 他表面上虽然是这样，但心里却已经有些腹诽了。 这老小子到底是来干啥的，吃个饭都不让人好好吃。 上次……哪个上次，上次的事情多了！ 见潘驴子这个表情，冯德水也是赶紧跟进： “您总算是想起来了。 上次给郑厂长拉完货之后，您在酒桌上就说了，您那个厂今后的货物运输，也可以交给我来做……” 第164章 人家都是外贸厂 听到这话，潘驴子的眼神有些迷茫。 “我……说过这话吗？” “当然说过！” 冯德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焦急，他也知道，酒桌上的话是不能作数的，但是为了这个长期的生意，他还是厚着脸皮狠狠的点了点头。 “这个……” 潘驴子在原地愣了愣，把视线投向了方明。 结果方明见他那疑惑的眼神，只是咬了一口煎饼： “你看我干什么，这种事情你自己解决就好了……” “我……” 这下，潘驴子一时语塞，竟然有些皱起眉头来。 他也想直接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赶走，但是……这事情执行起来，实在是太影响心情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方明曾经说过，过了这个年，两个工厂可能就要打包卖掉。 到时候就算是……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自己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了。 “那行，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留下来，等到了年后，有了需要我自然会联系你。” “唉，好！” 冯德水的眼中带着几分欣喜，他连忙从自己的衣服口袋中取出一只圆珠笔来，在纸条上写上了一个电话号码以及自己的姓名，这才郑重的交给了潘驴子。 “那潘厂长，您二位……” 他看着方明和潘驴子，沉吟了一下才道： “您二位一会儿要去哪儿，用不用我送送。 我这个车虽然不怎么舒坦，但总是要比走起来快上不少的。” “不用了。” 潘驴子随手接过那那张纸条，像模像样的放进了口袋里，直接摆了摆手： “一会儿有车来接我们，你们还是忙你们自己的。” …… 等到冯德水上了大车，坐在驾驶位上的红毛衣汉子把车开上了国道，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老板，那个姓潘的值得你这么巴结？ 我看他也才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这样的人就成了一个什么厂长，未免太年轻了？” 听了这话，冯德水却是冷哼一声，从自己的大衣里掏出一盒海军来，在里面取出一支已经抽了半截的烟蒂叼在嘴上： “你懂个屁，还记得去年仁和罐头厂的那趟活……” 红毛衣汉子怔了怔，这才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记得，怎么能不记得。 当时咱们十几辆大车拉了三趟半，才把那罐头厂仓库里的存货给清空。” 说起这个，他也是感慨道： “只不过，这一趟活就拉到丹河火车站就结束了，这要是个长途，咱都不敢想到底能赚多少。” 冯德水缓缓把自己的半截烟头点燃，眼里戴上了一些优越感： “这趟活结束之后，人家罐头厂的郑厂长请火车站的领导们吃饭，我也在现场。 你知道人家火车站的领导说了什么，这罐头厂每个月都要二十几节车皮，而且全都是运到滨江，拉去北面出口贸易。” “每个月二十几个车皮？” 红毛衣吞了吞口水，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些颤抖： “这一年是多少啊…… 这么大的工厂，咱们之前怎么就没听过他的名字呢？” 冯德水瞥了他一眼，悠悠的吐出一个烟圈来： “人家光是赚老外的钱，就已经足够了，谁还稀得去管国内这些没钱的穷鬼？ 就说罐头这个东西，真要是放在供销社里，你买吗？” “我……我不买？” 红毛衣犹豫了下，还是只能摇了摇头。 他不得不承认，国内的肉罐头价格实在太高，有那个钱，都能割半斤猪肉，买上二两排骨了。 冯德水又惬意的吸了两口烟，这才继续道： “那天的饭局上，郑厂长唯一带过来的人，就是这个长脸的潘厂长。 而且我听那些火车站领导的意思，这小潘厂长也是他们那儿的老主顾了，他厂里的货物也是不做内销，只搞外贸，动辄就是几个车皮。” 红毛衣恍然大悟，微微点头到： “我明白了，老板你是想要把潘厂长手里面的运输全都承接下来。” “当然！” 冯德水手中的烟头很快就烧到了手指，他拉开车窗，屈指一弹，手中的烟头飞了出去： “我们这些开大车的，虽然不愁生意，但是风险也高啊。 尤其是出了关之后，简直是西天取经，一村一个坎。 如果可能的话，在关外找一个长期的生意，总好过每天风餐露宿，担惊受怕！” …… 吃饭完后，方明又给司机小刘打去了电话。 没一会儿，小刘就驾着车出现在了招待所的门外。 上了后座，方明忽的问道： “我的行李……” 小刘没等启动车子，就连忙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您的还在后备箱里呢，昨天车停在厂区的车库里，应该没有人动过。” “那就好！” 方明点了点头，等到车子掉过头来，他又看向了后视镜： “对了，熊总回来了吗？” “还没有……” 司机小刘看着依旧注视着挡风玻璃，不假思索道： “陈秘书说昨天给熊总打去了电话，但是熊总在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简单处理一下。 所以……可能要等到今天上午才能回到丹河。” “也好……” 方明缩了缩身子，又搓了搓手道： “既然如此，就先回林水，厂里面的事情，等到过两天……熊总在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 此时的林水，方家居住的那个小院里，赵小凤，张雅丹还有方勇三个人正围聚在一张小桌旁，盘腿坐在炕上吃着早餐。 方勇夹起一小块咸菜，又咬下一大口油盐饼，看着对面明显面色不虞的赵小凤，疑惑道： “妈，你怎么不吃呢？” 谁知道，赵小凤却是叹了口气： “我牙疼！ 你那几个舅舅又跑到二明的厂里面去了捣乱了，这么下去，好好的厂非让他们给搅黄了不可。 也不知道二明回来之后，看到这些……” 说到这儿，她又是闭上眼睛，情绪激动之下，胸脯也开始剧烈起伏。 “妈，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方勇连忙靠过来，拍了拍赵小凤的后背，脸上带着笑容道： “现在比起欠债二十万那时候，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再说了，咱们这些亲戚，也就二大爷能靠点谱，其他的……亲爹都靠不住呢，这几个舅舅能指望啥？” 第165章 金龟婿 听到方勇这么说，赵小凤原本紧皱着的眉头稍稍缓解了一些： “可是……” 她顿了顿，海口市忍不住道： “可是难道就看着你这几个舅舅这么折腾下去？” “舅舅……” 方勇没有去看赵小凤的表情，而是慢慢低下头来，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他们这些人把自己当舅舅了吗？ 既然想要攀亲戚，那就得有和我们攀亲戚的觉悟。 妈你仔细想想，这几年咱们对他们老赵家怎么样，给他们汇了多少钱，送了多少东西，疏通了多少渠道？ 可是结果呢，换来他们的一句感谢了吗…… 别说感谢，你就细想一下，去年咱们家最困难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做的？” 家里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方勇也早就不是那个天真的小伙子了。 现在的他早就已经明白，这世界上除了亲生爹娘，根本就没有谁会为了一个所谓的亲戚考虑…… 小的时候，你们可能是同穿一条裤子的至交好友甚至亲生兄弟，但是长大之后，如果还继续抱着这样的想法，那对不起，你越界了！ 当然了，这一条定律也不一定完全适用，就比如方景明……摆在他眼前的活生生的例子。 如果不是因为自家老二的能耐比较大，那他还真就不知道这么大的一笔钱，究竟要还到猴年马月去。 赵小凤为难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大儿子，她嘴唇尝试着蠕动了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她已经能够感受到，方勇对于自己的几个兄弟，明显已经处在了可有可无的态度，甚至是彻底划清了界限。 几个月前夏天的时候，自家老二就已经劝自己和娘家断个干净，现在自己老大竟然也是一样的想法…… 那毕竟是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啊，自己从小最为依赖的家人。 虽然现在自己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可彻底和他们断绝关系，她还是有些迈不出这一步来…… 叮铃铃……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死寂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这部电话一共花费了六千块，是方勇的家具厂慢慢盈利之后，拿出的一部分利润。 张雅丹端着碗米粥，看着同时沉默下来的赵小凤和方勇，吞了吞口水，连忙拉起了窗台上的话筒： “喂，您找哪位？” “雅丹姐是，我是二明啊……” 此时的方明还坐着车子，穿梭在丹河来往于林水的国道之上。 他把潘驴子的呼机从腰带上卸了下来，一个个打过去试，终于在打通这个号码之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哦……二明！” 张雅丹从听筒里接收到了混乱的电流声，就知道他应该是用大哥大拨打的这个电话： “你现在在那边的生意怎么样，吃的住的还算习惯吗？” 她这个准大嫂扫了眼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发现他们都下意识的抬起了头来，连忙开口唠些家常。 方明点头，把呼机丢回了潘驴子那边： “我过得还算是不错。” 稍稍解释了下，他就动了动眸子，进入了主要话题： “对了雅丹姐，现在都有谁在家里面？” 对此，张雅丹也回答的很是干脆直接： “现在家里，就只有大勇哥还有婶子，你问这个……是有什么事情吗？” “那倒没有！” 方明连忙摇了摇头，心下已经有了定数，既然那几块料不在家里面，那就应该是在皮革厂里了？ 至于说他们几个会自己离开，呵呵……不好意思，以方明对这一家子的印象，他们好像还没那么容易打发。 “二明，要叫婶子和大勇哥来听电话吗？” 就在方明这边陷入思考的时候，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张雅丹询问的声音。 原本略微有些木讷的方明听到这话，连忙反应过来： “不用了雅丹姐，我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上午就能到家。 你告诉我妈和大哥，有什么事情……我们到了家里面再说。” “哦，我明白了。” 嘟嘟…… 一阵忙音过后，电话被挂断。 方明眯了眯眼睛，看向了后视镜： “小刘，直接去皮革厂。” “好的方总！” 司机小刘看着前方一片白茫茫的国道，不动声色的回答道。 …… “小陆啊，听说这皮革厂每个月正经生产起来，能有两三百万的利润呢。 咱们就这么让他们停下来，是不是不太好啊。” 此时的皮革厂里，因为长时间没有人值班，只剩下了厚厚的积雪。 在已经停了供暖的厂区大楼中，二楼的厂长办公室里，正聚集着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女。 如果方明在这里，应该很容易的就能认出，其中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是他的大舅二舅，还有一稍显年轻些的，正是前阵子被他给坑了的“小舅”。 至于被几个舅舅围在中间，一身西装笔挺，长相高大英俊的年轻人，则是大舅去年刚刚“捡到”的好女婿，陆知文。 听到自己的“岳父”问出这样的话，陆知文淡淡一笑。 轻轻将自己身侧一个打扮妖艳，脸盘精致的年轻女人搂入怀中，一副指点江山的磅礴气质立刻显现出来： “爸，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要知道，这公司一旦上市了之后，那可就是几千万……乃至于上亿的收入。 到那个时候，两三百万在我们眼里面算什么，小孩子的零花钱而已的啦……” 一张口，陆知文就表现出了浓重的大舌头和闽地口音。 大舅赵立国这边，虽然心里始终还是觉得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但他种了半辈子地，直到快四十岁才终于捧上了工人的铁饭碗，始终也没有什么见识。 自家女婿他们家，可是在国外做大生意的，人家都这样说了……那自己这个半盲流自然也不好再反驳。 他微微叹了口气，满眼都是不舍的样子，看着窗外被白雪覆盖的工厂： “哎…… 我只是觉得，这几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太难熬了。 每个月两百多万要是给到咱们家，能解决多少事情？” 第166章 陆知文的野心 见老爹始终对自己的如意郎君喋喋不休，被陆知文揽在怀中的赵婷芳逐渐撅起了小嘴，有些不满意了： “爸，咱不能这么想啊！ 这工厂的所有权现在还在方明那小子手中。 就算是让他正常生产，产生的利润也不会流入到我们的手里。 可是如果把这时间交给知文，就完全不同了。 以知文的家庭背景，再过段日子，他只要把这工厂包装包装，随便那么一上市…… 我们家这辈子不就吃喝不愁了？” 现在，在陆知文的“熏陶”和感染之下，赵婷芳这个原本小学四年级就辍学的漏网之鱼也满嘴都是各种各样的“专业术语”。 只不过，这些东西她听起来高大上，但自己却根本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自己嫁了一个好老公，只要跟着老公走……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用考虑了。 “那是，那是！” 赵立国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还高兴的太早了。 现在工厂还归属在方明那小子名下呢，如果他不把这厂子送给自己家，那接下来的事情只能是一汪泡影。 “大哥，我就说相信小陆准没问题吗？ 我这个当叔叔的都对小陆有信心，你这个当老丈人的……怎么反倒还这么犹豫不定呢？” 赵立国的话刚说完，一边的小舅赵立军已经出来表忠心了。 “小陆，你放心就是了，我们这些人都是工人出身，没见过什么世面。 接下来……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你就只管把叔叔我当做你的马前卒就好。” 赵立军望向高大英俊，威武不凡的陆知文，越看越是喜欢得不得了。 哎…… 他老方家挣两个糟烂钱，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现在咱老赵家可是祖坟上冒青烟，遇到了大贵人，也幸亏赵立军没结婚没有闺女，要不然，非得和自家大哥争一争这个金龟婿的归属权。 陆知文打量着周围这些杂种，心下不由冷笑。 他当初去踩点的时候，就是专门找着这么一家人去的…… 这家人只有两个老的算是正经工人，其他的子女……长大之后没有办法接班，就基本借着二十年前那阵东风，都搬到乡下种地去了。 一直到最近几年，他们家嫁到东北的女儿发达了，这才算是寄过几万块钱来，让他们一一回到城里。 这样的一群人，你能指望他们有什么见识？ 大字不识一箩筐，坑起自己的姐姐妹妹还有外甥来，却是驾轻就熟。 他看了看依偎在自己怀中，像是小猫一样乖巧的赵婷芳，用手指摸了摸她白嫩的俏脸。 自己已经在这姑娘的肚子里种下了一颗种子，接下来留给自己的时间可不多了。 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要用最快的时间把这家皮革厂骗到手里来，然后去银行一次性贷上一笔款子，继续浪迹江湖。 定了定神，陆知文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岳父赵立国，神色有些凝重： “爸，现在的情况是，方明表弟能不能同意把这家厂子过户到我和小芳的名下。 你要知道，我现在正处在家族历练的阶段，如果动用自己账户上的钱，今后我和小芳的孩子可能就无法继承到家里的财产了……” “哦……这个我当然明白！” 赵立国听到这里，也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你就尽管放心，就算方明那小子不听话，别忘了还有你姑姑在呢。 你姑姑从小就性子柔弱，从她那拿走点什么东西，再简单不过了。 再说了……就算你姑姑能抗住压力，别忘了爸和妈还没出场呢，等到他们来了，你姑姑和方明就算是再硬的性子，也得被爸妈压在五指山下。” 听自家的宝贝女婿这么说，赵立军第一时间就给出了最大的支持。 他可是忘不了，如果不是因为陆知文恰好被家族派出来历练，不能使用银行卡和账户上的资金，自己的女儿也不会遇到这样一个英俊潇洒又多金的大帅哥。 自己自然也不可能和这样一个国际上都知名的商业大家族攀上亲家。 “那就好……” 这下，陆知文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微微转过头来，望向窗外已经被皑皑白雪覆盖住的厂房和设备，眼里的光芒明暗交织。 这么大的一家工厂，直接从银行贷款然后破产掉，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按照这里的硬件标准，估计最大程度也就能从银行那里得到一两百万的款子。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花花草草，可那些人家给自己的……加起来能有个几万块也就差不多了。 现在忽然一下子搞到这么大一笔钱，他竟然都不知道该如何挥霍才好。 …… 为了避免在雪层上发生意外，桑塔纳汽车的速度不快。 但是即使这样，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也还是足够一行人赶到林水。 当汽车到达皮革厂的时候，路边的小卖部忽然跑出一个身影来。 这是一个裹着一件破棉袄，满脸风霜，看上去大概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透过挡风玻璃，方明很清楚的看见，这中年男人朝着车子招了招手。 他下意识扭过头来，看向一旁的潘驴子： “这是你的人？” 潘驴子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是有些惺忪，不过……他只是探出头来，打量了一眼车子前方，就很快确认道： “没错，这就是我安排的人。” “那行，在门口停下！” 方明看着那等在路边的大叔，想了想对驾驶位上的小刘说道。 “是，方总……” 没一会儿，几个人都下了车子，跟随着那大叔进了皮革厂。 从厂区大门到大楼的这一段距离并不远，但满地的积雪经过寒风吹袭之后，几个人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慢慢跋涉。 尤其是方明，他穿着一双带着尖头的皮鞋，想要在这种雪地里行走，就更是无比苦难。 “老马，说一说情况……” 一行人跋涉了没多一阵，走在队伍中间的潘驴子忽然看向带头的大叔，出声道。 第167章 二舅，您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 老马的脚步顿了顿，这才慢慢擦去眼角的白霜，呼出一口雾气来： “厂长，现在咱们仓库里的最后一点存货……已经被这些人全都给搬走了。 关于他们拿走的东西，我这儿有详细的……” 说到这里，他从自己的破棉袄里拿出一个泛黄的小本子来，看那样子应该就是仓库里货物的详细记录。 不过，潘驴子却明显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摆了摆手，让老马收回了递来的本子。 “这事情以后再说，我是想问你，他们有没有碰厂里面的机器设备……” “没有，那倒是没有，我一直盯着呢！” 老马挺了挺腰板，赶紧回答道。 “呼……那就行……” 潘驴子来到了办公大楼的楼下，好好的跺了跺脚，把棉鞋上的积雪全都甩了出去。 他之前是知道厂里都有多少存货的，那点东西属实不多，丢了丢就丢了，实在不行就当喂了狗了。 只要厂里面的机器设备不出问题，不影响到年后的生产，那就不是什么大事儿。 接着，他才又抬起头来，视线中带着疑问： “那几块料呢，还在厂里？” 虽然方明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是这种时候，还是要仔细求证一下才好，也省的几个人白跑一趟了。 “没错！” 老马两只手插在袖子里，目光上移，瞥了一眼二楼厂长办公室的窗户。 “那几个……家伙，应该还在您的办公室里呢！” 这时候，他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就立在一边，脸色有些阴沉的方明。 老马也知道，这个穿着呢子大衣的才是厂里面真正的老板，现在在楼上捣乱的那些人，都是这位大老板的亲戚。 潘厂长和老板的关系好，他随便说点什么可能没啥，但是自己……如果真的按照自家厂长那种说法，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方明抬起头来，这时候的天空雾蒙蒙的，半空中飘着小雪。 原本冷冽的天气，竟然因为这场雪，一下子变得舒适了不少。 他拍了拍大衣上的雪花，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来，先是递给了潘驴子一根，然后是司机小刘，最后才是穿着一件破袄子的老马： “他们一共有几个人，都多大岁数？” 见到大老板递来了烟，老马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来，双手郑重的接过了那支中华烟，小心翼翼的揣进了怀里： “谢谢方总！ 他们前两天的人还多一些，今天就只有五个人了，三个男的岁数要大一些，看起来四十左右。 还有两个年轻的娃娃，一男一女，二十出头。” 方明拿出打火机来，厚重的烟雾直冲自己的鼻腔。 现在，他对里面难道情况已经拿捏的八九不离十了，接下来……就只要准备准备，和这些人见面了。 在方明的心中，这件事情始终有一个底线…… 能顺利解决也就罢了，如果不能，就干脆报警，把这些人都先抓起来，让他们去劳动农场里改造一下。 至于这之后，就只能拖家带口，把老妈和方勇等人都带去城里了。 自己好不容易回一趟家，他是真的不想让这些个王八羔子打扰了自己的好心情。 潘驴子看到方明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明显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也是无奈的把手中的烟点燃。 他拍了拍跟在后面的司机小刘，轻声对后者道： “一会儿你就跟着方总上去好了，这种场合，我不太适合出面。” 潘驴子也知道，这是方明的家事。 他作为方明的跟班小弟，实在是不适合参与，接下来……就只能看方明自己怎么解决了。 …… 此时的厂长办公室里，众人正畅想着美好未来时。 陆知文的大手忽然捏了一下赵婷芳腋下的软肉，后者娇嗔的眼神递了过来，陆知文则是轻轻抬了抬下巴，重重的眨了眨眼睛。 直到这时候，赵婷芳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在旅店的时候，自己老公和自己说的悄悄话。 她赶紧平移目光，望了眼对面的父亲和两个叔叔： “爸，我这两天可是听说，二明那小子名下不光只有这一个工厂。 他在丹河那边……好像还有一个罐头厂，规模更大，赚的也更多。” 见怀中的娇妻完成了自己的任务，陆知文搂着赵婷芳的手紧了紧，眼底露出笑意。 而赵立国三兄弟则是下意识抬起头来，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还有一个更大的厂？” “真的假的？” 二叔赵立业和小叔赵立军也异口同声，纷纷浮现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应该是真的，我听到厂里有不少的员工都这么说，就连咱们住的旅馆的老板都知道这事情。” 这下子，赵立军顿时有些不能淡定了，他紧皱着眉头，呼吸都有些粗重： “二明这小子是怎么回事，人家其他人赚了大钱，有了产业，都恨不得把家里面的人都拉到公司里面当管事儿的。 可是这小子，他不让我们进来一起帮着他操持产业也就罢了，竟然连帮衬家里人的意思都没有。 这么长时间了，如果不是意外知道这件事儿，我们恐怕一毛钱都不能从这小子身上捞到。” “就是，这小子简直不可理喻。” 一直不说话充当背景板的二叔赵立业也忍不住开口了，他伸出手指来，指向了窗外那一片厂房和流水线，义愤填膺道： “方明这小子简直就是狼心狗肺，他也不想想，如果没有我们这些亲戚，怎么可能有小凤，又怎么可能有他的存在？ 我们这些人沾一沾他的光，难道就这么难？ 他有什么好东西，难道宁可分给外人，也想不到他母亲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吗？” “哎呦呦……”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进一道声音来： “二舅，几年不见，你老人家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 别人沾光，也就是随便找个差事，您老人家沾光……不把灯泡卸下来带回家，我估计您不能罢休？” 这声音出现的突兀，众人齐齐向着门口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梳着分头，同样是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 虽然在相貌上，这年轻人比起陆知文要稍微逊色一些，但他的嘴角微微弯起，淡淡的笑容中透露出一种知性的书卷气质，却是赵家这金龟婿所没有的。 第168章 无期徒刑或死刑 当方明带着小刘出现在厂长办公室的门外时，几个舅舅脸上的表情齐齐定格。 尤其是刚刚说了这番话的二舅，他的脸色微微涨红，就好像小偷偷东西的时候，被人当场抓住一样。 “二明…… 你……你回来，怎么也不和几个舅舅说一声，我们也好去接一下你？” 小舅刚才还能跟着两个哥哥一起起起哄，但是现在，看到了方明这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的样子，他又立刻有些蔫儿了。 赵立国和赵立军两兄弟上一次见方明，还是十几年前，方明七八岁的时候呢。 但是赵立军可不一样，他年前就已经和自己的这个外甥见过几面，并且十分清楚，这个外甥看似人畜无害的外表之下，那让人畏惧的心机和手段。 方明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才刚刚亮相，对面的这些虫豸就已经有了要分崩离析的趋势，尤其是自己这个小舅，竟然直接和自己打起了招呼。 他无奈的莞尔一笑，摸了摸有些冰凉的鼻尖： “小舅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服装店的生意还算不错？” “不错，不错！” 赵立军在自己这个外甥的面前，就像是下属一样，连连点了点头： “我回去之后，下了大力气在服装店上面，现在已经攒了一些钱。 过了这个年，正打算找媒婆，介绍一个女人相亲结婚呢。 说不定下次再来的时候，就带着你小舅妈一起了……” “咳咳……” 忽然，赵立国的方向传来了重重的咳嗽声，只见他瞟了一眼赵立军，声音低沉： “老三，这些有的没的事情，你就不要再多说了。” 他说完这些，接着又像是变脸一样，直接对着方明怒目而视： “至于二明…… 你刚才是怎么回事，有你这么和你二舅说话的吗？ 你爸和你妈是怎么教你的，能让你现在如此的不分长幼尊卑？” 大舅的想法很简单，他们此次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不单纯，而且……一上来就被方明这小子给抓住了把柄。 如果接下来，不能把这小子的气势比下去，让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那么往后的事情……就会无比的艰难。 不过，赵立国没想到，方明只是轻轻的瞥了他一眼，看向他的目光就像是面对傻子一样。 本来想要利用自己长辈的身份好好立威，结果当他瞧见方明这带着几分厌恶和怜悯的眼神时，一张老脸瞬间有些绷不住了。 “怎么……你小子是不服吗？” “别跟我扯那些没有用的！” 方明直接走进了办公室吗，随便在屋子里面找了一张，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拍了拍自己裤脚上的雪花，轻哼一声： “长辈我也见过不少，但是像你们这几个这么不要脸的长辈，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 我是真不明白，像你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腆着一张大脸来到我家，堂而皇之的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 难道你们那边的民风就是这样的？” 方明这几句话可以说是丝毫没给大舅留下一点情面，赵立国此时也是全身颤抖，脸庞一阵青紫。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那个懦弱的妹妹生下的孩子，也肯定是受气的孬种。 要不然……亲爹跑了，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一声不吭？ 但现在，这小子哪里有一点儿老实木讷的样子，这一顿夹枪带棒，眼看就要把自己的高血压给逼了出来。 “你…… 你再说一句试试？ 长辈之间的事情，你知道个屁，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能把长辈的话不放在心上了，就可以随意的侮辱我们这些把你们含辛茹苦养大的老人了？” 到这种时候，赵立国已经开始不打算要脸了，他扭曲着一张脸，几乎是歇斯底里的中到了方明的面前，作势就要打下一个耳光好好的体现一下自己作为大舅的威严。 现在的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只要是能想到的脏水，统统的都要往这小子身上泼一遍，非让他的名声臭了不可。 站在方明身后的司机小刘看着这激烈的“战况”，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现在这么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 自家老板绝对是全国都数得上的大老板了，但是没想到家里面，竟然也有这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 眼见那个老家伙要对自家老板动手动脚，他赶紧上前两步，挡在了方明的身前。 谁知道，方明却冷冷的一笑，把他拉到了一边： “来，我就在这儿站着，今天只要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就立马给公安局打电话，咱们新仇旧账一起算。” 说到这儿，他又嘿嘿的笑了笑，看向就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刘： “小刘你来说说，如果我要是报了警，说有人偷盗我们工厂的财务，这些人会有个什么结果？” 小刘站在原地怔了怔，才终于开口： “我们的工作人员应该已经进行了阻拦，所以他们的行为，不应该定性为偷窃，而应该定性为抢劫。 据我所知，现在国家对于抢劫的惩罚最为严重。 金额超过三千元，主犯就可以被判处死刑，从犯……则是无期徒刑或死刑。” 闻言，方明有些惊讶的转过头来： “我本来就是随口一说，你还真懂啊？” 方明本来想的是，小刘大概答不出这样的问题，到时候他再出场亲自解答。 但现在…… 小刘连忙转过身来，微微躬下身子，腼腆的笑道： “我经常跟着熊总出去，也算是见过了不少世面，听过一些类似的事情。” 方明这边的两个人聊得正热络，但是几个舅舅听到这样的解释，则是已经快要吓尿了。 相比于赵立军来说，赵立国的心理素质明显好了不少，他知道……方明不可能真的把自己几人送进监狱，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枪毙。 这么一来，自己的妹妹赵小凤，无疑就背上了一个“杀人凶手”的名声。 可是尽管他明知道这小子只是嘴上说说，只是恐吓自己，，但扬起来的那只手，就是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第169章 梦幻泡影 在这种紧张的关头，还是陆知文站了出来，他轻轻放下了赵立国的手臂，给后者递了一个台阶，才带着饶有意味的笑容来到方明的跟前： “你就是方明表弟？ 我听小芳不止一次提起过你，说你是家里面的大学生，全家人的希望…… 现在看来，果然是一表人才。” 忽然出现的这个陌生家伙方明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眸子眨了眨，已经基本确认了眼前人的身份。 他也是咧开嘴角，附和着笑笑： “阁下实在是过誉了，说什么全家人的希望，我可不敢当。 毕竟……有些人，你把他当家人，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你当成牛马给利用了。” 对于方明阴阳怪气的话，几个舅舅全都老脸一红，反倒是陆知文这个年轻人，依旧不动声色： “方明表弟你会这么说，应该是对家里人产生了误会。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岳父和两位叔叔对你的感情，我还是十分清楚的。 表弟你如果这么轻易就下了定论，实在是亲者痛仇者快……不是吗？” 对于这个说起瞎话来眼都不眨的家伙，方明真是有些无奈了，他轻轻皱了皱眉头： “实在不好意思，我还不知道阁下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在心里面轻哼一声。 本来不打算这么快就进入下一个阶段，毕竟对于这种骗子，他实在是有太多的方法可以轻易拿捏。 假的就是假的，根本就经不住仔细的推敲，如果他要是能在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方明手下走过来，即使他是个骗子……也绝对属于大师级的人物。 现在……既然你这么想找死，那咱们就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了，直接面对面，好好扳一扳手腕！ 对于自己的身份，陆知文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见方明问起，干脆就露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伸出一只手来： “还没正式和你认识过，你好……我是你姐姐，也就是小芳的丈夫。 我之前一直都在韩国定居，一直到去年的时候，才来到中国，和小芳两个人正式成为夫妻。” 望着自己那如意郎君气场全开的样子，赵婷芳不知不觉间，竟然脸色酡红，默默的陶醉起来。 这回，他再看向方明的目光之中，已经带上了鄙视，傲娇，和一丝不屑…… 你小子不就是考上个大学吗，现在怎么样，我家老公不仅是大学生，还是归国华侨，定居海外的大富豪…… 你这个只能在国内逞逞能，只能办一两个小工厂的小老板，和我家男人相比，简直就是萤烛之光与皓月争辉。 不过，方明听到陆知文在韩国定居，也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看向赵立国和赵婷芳父女两个，说出一句让他们差点吐血的话来： “那我要恭喜表姐了。 这么说来，你们的婚礼是在韩国举行的…… 嗨，想想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国呢，真是羡慕你，竟然能找到这么好的另一半。” 方明说这话的，看起来脸上的确洋溢着羡慕和憧憬的神色。 但是这番话听在赵立国父女的耳中，却像是让这两人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顿时满脸黑线。 他们哪里去过韩国，也只是在平常的日子里听过陆知文吹嘘那边的生活环境怎么怎么发达，那里的人多么轻松随意，多么有礼貌，遍地都是黄金。 至于剩下的，他们也就只能从电视新闻里得知一星半点，然后在夜里睡觉前好好的憧憬一下将来的美好生活。 一时间，屋子里的众人脸色都不太自然，似乎想要回避这个问题。 但谁知道，方明却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眼里带着小星星，追着这个问题继续穷追猛打： “表姐去了韩国，在那边呆了多久啊？ 那边的生活真的像是电视上说的那么好吗？ 表姐夫家的生活环境怎么样……” 眼看方明就要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脸色越来越黑的表姐赵婷芳上前一步，赶紧蹙着眉头制止了他： “那个…… 二明，我和知文是在国内结婚的。” 虽然说出来多少有些不爽，但这么一来，总比让方明不停的挑战自己的底线要好得多。 “在国内结婚？” 方明装出一副十分诧异的模样，晶亮的眸子一闪一闪道： “不会…… 表姐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 姐夫他们家，不是在韩国定居的华侨吗，难道结婚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需要回一趟家，通知一下父母？” 听到方明的问题直指核心，陆知文不由心虚的低了了头来，悄悄的吞了几口唾沫。 好在，这个时候赵婷芳依旧没有对他产生半分怀疑，反而是耐着性子给方明解释道： “二明，这你就不知道了。 你姐夫他可是国外大家族的继承人，去年的时候之所以会只身来到国内，是他们家族给他设定的一个历练。” 这时候，她摸着自己的小腹，脸上渐渐挂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不过，这种日子也很快就要结束了。 我只需要帮着他生下孩子，把他们家族的优秀基因繁衍下来，他就可以提前回到家族中，继承家族里的财产。 二明你还不知道，你姐夫家是韩国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他们家出入都是豪车，豪华别墅里有几百个仆人，光是他们家的院子，就有几十亩大。 等到他带我回去之后，我只需要考虑怎么花钱就好了。 而且像是他们这样的大家族，钱实在是太多太多，如果不会花钱的话……会被同层次的富太太们嘲笑的。” 方明仔细看了眼赵婷芳眼里的期待和陶醉，嘴角下意识的抽搐了下。 他觉得这些人已经不是被骗这么简单了，这些人已经疯了…… 如果真的让这姑娘得知了陆知文骗子的真实身份，她大概率是接受不了的。 到那个时候，赵婷芳一家子的钱被骗了个精光，又多了一个孩子当做累赘……真是不好说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方明嘴唇蠕动着，想要做出提醒……但是又实在是怕这些人根本就不相信他。 而就在此时，见已经有人帮自己解释的差不多了，陆知文赶紧理了理自己的刘海，又跳了出来。 第170章 我本不想隐瞒自己的身份 “让方明表弟见笑了…… 我之前不是不想表明自己的身份，实在是我的身份太过敏感，怕表弟你知道之后，会和我之间产生隔阂。” 说到这儿，他的脸上又浮现出温和的笑容来： “你放心，虽然你这个级别的老板根本就没有权利和我对话，但无论怎么说，你也是小芳的弟弟，那自然也就是我的弟弟。 对待自家人，我这个人向来没有什么架子。 等我回到韩国之后，你想要什么样的资金，技术支持，只要随便和我打个招呼，就都不是问题。” 一番话讲完，陆知文的笑容不减，依旧是这样负着双手望着方明，等待对方给出一个答复。 在他的印象之中，国内的人普遍没有什么见识，一般听到自己的这重身份，就已经准备好要纳头便拜了。 只要能让对方先承认自己的身份，接下来……明里暗里的自己再展露出一些细节，让他们自己脑补。 到那时候收到的效果，绝对要比自己苦口婆心的解释要强上百倍千倍。 反观此时的方明，一张脸已经彻底的呆滞住。 这让几个舅舅和赵婷芳等人还以为，他是被自家姑爷的身份给吓破了胆。 谁知道，方明动了动有些发干的喉结，看似僵在原地，但心里面早已经如万马奔腾一般，狂呼p了。 这个姓陆的简直就是人才中的人才啊…… 生了孩子才能回到家族继承家产，这是什么样的脑袋才能想出来的主意？ 毕竟中国老百姓几千年来的智慧也不是盖的，如果单纯想要让老百姓们掏钱，或者和谁家的未婚女儿拍拖，这都会引起亲戚朋友乃至左邻右舍的警觉。 这种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绝大多数的人可都不会上当的。 但是他的这个背景身份，编出的这个理由简直绝了，这种传宗接代就能继承家产的思路，完美的契合了中国人最原始又朴实的思想和一夜暴富的美梦。 就像是古代总有人开设为皇上选妃的骗局一样。 这个骗局一出，大家就会自然而然，争先恐后的把自己的女儿送入“宫中”，从此忽视了是不是有人敢冒充皇上。 而当自己的女儿怀上了骗子的孩子之后，他们更是会自己催眠自己……好日子就在眼前了。 只要再坚持坚持，等到自家女儿把孩子生下的那一天，就可以出国去做人上人。 在这期间，哪怕他们发现了一些破绽，或是不对劲的地方，也不能挑明，甚至不敢让自己出现怀疑的心思。 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家已经和“这个女婿”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从此上了一条船，就再也没有了退路。 “方明表弟，你还好？” 见方秘境愣在原地足足十几秒钟，像是一具雕塑一样，陆知文赶紧靠了过来，试探性的询问了下。 而站在办公室一角的赵婷芳看到方明这样的神情，则是以为他被自家丈夫的身份彻底给震慑的失去了底气。 她掩着嘴咯咯的笑了笑，然后才对着陆知文道： “知文，二明可能就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大人物，你让他慢慢坐下，缓一缓应该就好了。” 方明打量着这一家子越来越颠的几个人，脸色逐渐有些奇怪。 但是陆知文却好像是相信了刚刚赵婷芳的说法，哈哈的一笑，用上位者的态度在方明的肩膀上拍了拍： “方明表弟，你其实不用特别在意我的身份的。 而且现在，我们就有一个机会可以好好的合作一下……” “合作？” 听到这里，方明的心中有些纳闷，这是又把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了？ 他面无表情的坐回了沙发上，淡淡地瞥了眼身前高大俊朗的年轻男人： “好啊，姐夫你说一说，要怎么合作？” “这个……” 见方明终于上钩，陆知文的心情也是有些小激动。 他稍稍抿了抿嘴唇，眼神很是郑重的道： “方明表弟，这皮革厂在你的手里……每个月可能也就是一两百万的收入。 但是如果你把这皮革厂的所有权转给我，以我们家族的人脉和资源，要不了几个月，我就能让它作为一个现代化公司在香江上市。 到那个时候，我们能得到的恐怕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 说到这里，他有意无意的看了眼方明的反应，勾起嘴角笑了笑： “到时候，这笔钱我们五五分，你分到的……足够你再开十家这样的工厂了。” 就在这时，赵立国忽然张了张嘴，他没想到自家姑爷竟然会自作主张，连商量都没有商量过一次，就把原本的计划变成了和方明五五平分。 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能接受？ 他把女儿都“奉献”了出来，不就是为了能够彻底实现阶级跨越，让方家那几个家伙好好的被自己羞辱一下吗？ 可现在，这么大的一个生意，自家姑爷竟然说要带着方明一起做？ 这可是上亿的大生意啊，方明几分钟之前还赤裸裸的欺辱自己这个长辈呢，如果真的把钱给到了他的手上，那可比挖他身上的肉，还让他难以承受。 赵婷芳当然也看到了老爸焦急的样子，他连忙把自家老爹拉到一旁，伏在耳边轻声道： “爸，你不要想太多，到时候钱在我们手里，想不想给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听了自家闺女这么说，赵立国的眼睛一亮，才算是稍稍冷静下来。 可怜的是，他们两个只想到了自己可以不做人，但却没有想过，和他们在同一条船上的女婿……似乎更可以不做人。 对于陆知文给出的“优厚条件”，方明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而是饶有趣味的翘起了二郎腿，笑着道： “姐夫这样做，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毕竟我们才刚刚见第一面呢，我还没想过给你买些什么见面礼……” “哎，表弟这就客气了！” 陆知文似乎已经沉醉在角色之中了，他淡淡地挥了挥手，随口道： “按理说，也应该是我这个当姐夫的给你带礼物才对。 只不过……你也清楚，我现在这个情况…… 你等等，等到几个月之后，我一定给你补上！” 第171章 摊牌 “不用……不用！” 方明一只手臂微抬，配合着陆知文： “姐夫你这不就想多了吗，等到过几个月，我这个小厂一上市，咱们不就都成了亿万富翁了？ 到那个时候，这点东西都是小意思……” 司机小刘听到这里，看向方明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方总这是怎么了，这人不是明摆着大白天说瞎话吗，方总这样见过大世面的人，怎么还能就信了他的邪？ 不过，也不只是司机小刘。 就连陆知文，也觉得方明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诡异。 但看到方明这么配合自己，似乎已经完全落入了自己的套子之中，他还是不做声响，按着自己早已经计划好的道： “那这么说，方明表弟你是同意了？” “同意，当然同意，怎么能不同意呢！” 方明站起身来，眼睛里分明没有一丝质疑的神色，好像已经真把陆知文这个刚见面不到二十分钟的姐夫当成了自己的挚爱亲朋。 说着，他的话锋一转，身子朝着门口的方向踱了几步： “只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应该单独商量一下。 姐夫你……应该不介意？” 一两句话的功夫，他已经迈出了办公室，整了整自己的呢子大衣，无意之间，目光已经瞄了瞄屋子里的另外几个人。 陆知文仔细打量了下方明，虽然觉得从刚刚开始，现场的气氛就有些怪怪的。 但是眼看方明已经上了钩，他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 这么想着，陆知文脸上再次带上和煦的笑： “这样的大事儿，方明表弟要仔细商量一下，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 没多久，方明和陆知文就来到了距离厂长办公室不远的小会议室。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了给司机小刘送去一个眼神，低声吩咐一句： “你看着这些人，别让他们出来……” …… 一进了小会议室，二人相对而坐，陆知文正打算好好的和方明探讨一下自己的“宏伟蓝图”。 但没想到，方明直接把大哥大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来，摆在了桌子上。 “说说，你真名叫什么，户籍是哪儿的，在这之前有多少案底？” “你……” 陆知文看到方明那似乎已经洞穿自己心底的目光，还有严肃的脸孔，本来还维持着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自己的脸上。 直到过了几秒钟，他才算是终于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理状态： “方明表弟，你这是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这有什么听不明白的？” 方明忽然间就变了一副脸色，斜着眼睛，嗤笑一声： “就你这熊样的，韩国归国的华侨，这种鬼话骗骗那几个货也就行了。 靠这几句话，就想让我把这厂子送给你，你觉得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看来……方明表弟还是有些误会啊！” 到这个时候，陆知文还是没有半点慌乱的意思，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死鸭子嘴硬道： “嗨…… 其实我也能理解，方明表弟你没出过国，所以根本就无法想象我究竟来自于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就你这样的小老板……” 砰！ 就在他继续侃侃而谈的说着瞎话时，方明直接目光一凝，大手拍在了桌上，止住了他的话头： “给你点面子，你特么还来劲了是？ 那行，既然你说你是韩国来的，讲两句韩语听听…… 另外你给我说说，韩国最大的公司是哪一个？” 一个韩国人一辈子逃不过两件事情，一个是收税，一个就是三星！ 这个问题如果放在三十年后的中国，经历过互联网洗礼的小学生，也大都能答得出来。 但是现在这个年代，人们唯一能接触外面世界的就只有报纸和电视，而能大规模报道国外消息的……更是只有电视上的那少量新闻。 果然，对于方明的这个问题，陆知文根本就没有回答的意思。 他似乎是面对过很多这样的情形，所以格外熟练的转移起了话题： “你说的这个，我平时没太关心过…… 毕竟，我们家族也有许多家族事务要处理，有许多家族产业需要要管……” “行了！” 方明见他这样，直接就把自己的大哥大拿了过来，拉开天线就按下了两个1。 “我也不跟你废话，一会儿你自己跟警察同志交代，按照你这个罪行……估计一颗花生米是跑不了了。” 见此情形，陆知文一下子有些急了，他直接隔着桌子扑了过来，就要抢夺方明手中的大哥大： “方明表弟，你听我解释……” “嗯？” 方明直接斜着眼睛，拉长声音，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 后者内心激烈斗争了几秒钟，终于像是蔫了的茄子一样，耷拉下脑袋来： “方老板，您说怎么办…… 我全都听您的还不行吗？” 像陆知文这样的骗子，察言观色的能力早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清楚的知道，方明如果真的想要打这个电话啊，一开始见到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把事情给挑破了。 至于后来，这位方老板之所以虚与委蛇的陪着自己唱了这么长时间的戏，应该也不是单纯的为了好玩。 现在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老实承认这一条路，至于接下来……方明会怎么处理自己…… 就算再怎么样，也总比把自己送进局子里面，吃花生米要好！ 见陆知文如此光棍的就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方明也是不由轻哼一声，嘴角缓缓浮上一个笑容。 “既然如此，我也不想知道你到底叫阿猫还是阿狗，从哪个屯子还是沟子来的。 只要你给我办成了一件事儿，咱们两个从此一拍两散，就全当做没见过面……” “真的，方老板你没骗我？” 陆知文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头来，眼里早已经没有了十分钟前的意气风发。 现在的他，只希望能在方明的手下，逃得一条性命。 “当然……” 方明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拿出了那盒中华烟，把最后的两支抽了出来，丢给了桌子对面的陆知文一支。 他手指了指隔壁，一字一句盯着后者的眼睛严肃的道： “那几块料，他们怎么来的，你就负责怎么给我带回去。 如果我再看到他们出现在林水，你应该明白……会有什么结果。” 第172章 老马的食杂店 陆知文听着，眼里尽是不可思议的光芒。 他有些不敢相信，方明让自己去做的事情，竟然如此简单。 到这里，他甚至快要忘了自己是一个骗子的事实，接过那支烟点燃，美美的吸上一口： “方老板，你尽管放心，我不光能让他们这些人回去，而且我还敢和你保证，这些人回到老家之后，再也不敢联系这边。” “呵呵……” 方明的眉毛挑了挑，挤出一个笑容来： “那就再好不过了！” …… 一个小时后，陆知文回到了厂长办公室。 见到面色有些焦急的赵婷芳，他面带笑容，像是一个绅士，温柔的在后者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这才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示意其稍安勿躁。 接下来的时间，他重新带上自信，告诉赵家的重任，自己已经和方明签署了合同，现在方明手下的两家工厂都已经归属在他的名下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几个舅舅和赵婷芳自然是欢欣鼓舞。 他们全然没有看到，方明带着司机小刘离开的时候，陆知文偷偷投向方明的那畏惧而又带着几分讨好的目光。 好不容易带着司机小刘出了厂区大楼，方明给潘驴子的呼机打去了电话。 没两分钟，他就接到了潘驴子的回信： “二明哥，事情进展怎么样了？” 方明掸了掸衣服上的雪花，带着笑容对电话另一边道： “还好，皮革厂算是保下来了！” 听到这儿，对面的潘驴子顿了顿，声音都大了几分： “这是好事儿啊哥…… 我还以为我这个厂长就要当不下去了呢，好在省城那边还有一个火腿肠加工厂，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去那边发挥余热了！” 方明听着，哈哈笑了笑，这才迈着步子又踩进了积雪中，朝着大门的方向跋涉： “对了，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啊……” 方明能够听到，电话里传来含糊不清的吞咽声，如果不出意外，潘驴子这小子应该正吃着东西呢。 “我现在就在皮革厂的对面，老马在这儿开了一个小卖部，有一部公用电话。” “哦……” 方明点了点你头，心下了然，朝着电话里甩了一句： “那你等着，我去找你！” 说完，就按下了挂断按钮，合上了大哥大的盖子和天线。 …… 没几分钟，方明和司机小刘就出了皮革厂的大门。 他一眼看到在马路对面十几米处的位置，有一个沿街的蓝色小房子，房间的房檐上，挂着一个白底红漆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食杂店三个字。 应该就是这里了，方明和小刘没再耽搁，直接搓了搓手，走过马路，推开了这食杂店已经落了漆的斑驳房门。 一进门，就能看到屋子正中央有一个直径一尺，大概到膝盖位置的小火炉，连接着一根生了赤褐色铁锈的巨大排烟管，直插天棚上方。 “二明哥，你不回家吗？” 正弓着腰，坐在小马扎上围在火炉前的潘驴子听到叫不上，下意识回过头来。 看到方明之后……直接把手中一个已经烤得已经热气腾腾的土豆递了过来。 “肯定回啊，这不是先暖和暖和吗？” 方明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放在烧得正旺的小火炉上，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算是暖和过来，接过了潘驴子递来的土豆，慢慢的把沾了灰尘的外皮剥去。 烤土豆放进嘴里，尽管烫嘴，但是却带着一股子挑拨味蕾的香味儿。 一直咬下了大半个土豆之后，方明才终于看着坐在窗边的火炕上，看起来有些拘束的老马，推了推身旁的潘驴子，轻声道： “这老马你怎么认识的，是咱们厂里面的职工吗？” “算是，到了晚上的时候，他在咱们厂里看大门……” 潘驴子想也不想，就直接回道。 然后，他站起身来，从杂货铺的货架上取下了两瓶只有一百毫升左右的绿瓶二锅头，将其中的一个小瓶子放进了方明的手中，缓缓解释起来： “我从小就是孤儿，跟着我爷爷长大。 十五岁那年上高中的时候，爷爷也没了…… 当时老马就住在我家隔壁，要是没有他和他家的婶子帮衬着，我这些年过的可能还要更差。” 说到这儿，潘驴子似乎有些感伤，拧开了酒瓶的瓶盖，向喉咙里倒了一口烈酒。 “哦……是吗？” 方明没想到，潘驴子竟然哪还有这段过往。 他也拧开了瓶盖，眨了眨眼睛，问道： “那你大名……不会真的就叫潘驴子？” “啊……屁！” 这下，潘驴子有些生气了，他一张长脸拉得老长，侧过身来斜了方明一眼： “老子有大名的好，老子大名叫潘盛！” “哈哈哈……” 方明不知怎的，就是忽然笑了出来，他认识潘驴子也已经整整一年了，没想到一年的时间，竟然连人家的大名都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笑了多长时间，一直到脖子都涨的通红，这才终于用袖子抹了抹眼泪，缓过一口气来，换了个话题。 “老马，你这小店生意怎么样？” 听到方明和自己说话，老马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直了直身子，带上意思讨好的笑容来： “挺好，挺好的…… 现在厂里的工人工资都高，加上奖金一个月能到百块，我这个小卖部也跟着沾了光了。 卖点糖茶烟酒，饮料零食啥的，也已经足够我和老伴两个人生活的了！” 方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环视着这个小卖部看了一圈。 说实话，这小卖部一共只有两个货架加上一个烟柜，连个冰柜都没有……放在几十年后，可能连个饭钱都赚不出来。 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手里有这么一家小店，一天随便来个十几块钱，就已经能相当惬意了。 忽的，方明目光变幻之中，被一个货柜底部的饮料吸引了视线。 这瓶饮料和其他的饮料没什么不同，都是高瘦葫芦形的玻璃瓶造型。 只不过，和摆在它身边的小蜜蜂相对比，这个白色中带着些许绿意的叫“寒兔”的汽水，在图案和外包装上，明显就精致了许多。 第173章 瓶装汽水 见到这明显是下了血本的包装，方明一时之间来了兴趣。 他把手中的半个土豆又放回了小火炉上，然后才带着好奇的目光站起身来，把货架下面摆放着的汽水拿起一瓶。 “老马……这个汽水是哪一家厂产的，我怎么没见过呢？” 在方明前世的记忆之中，东北这片大地上，还是宏宝莱汽水和物美价廉的小蜜蜂汽水要更加有知名度一些。 如果他喝过，或者说是曾经见过这样的一瓶汽水，就算是不留下深刻印象，也应该在自己的记忆中占据一席之地。 可是现在，他对这款叫寒兔的汽水……根本没半点印象。 之所以会发生这种情况，大概是这汽水，又因为某些不知名的问题泯灭在历史长河中了。 此时的老马正有些拘束的坐在炕沿上，连鞋子也没有脱下来的意思。 听到方明的问话，他赶忙把目光投了过来。 见到方明手中拿着的那瓶印着精致外包装的白色汽水，他稍作思量，就直接回复道： “方总说这个啊…… 这个是丹河酒厂的新产品，年前的时候，市里面的酒厂经营不善就卖掉抵债了。 后来接手酒厂的老板好像觉得现在卖酒的太多，干脆就让酒厂转型，变成了饮料厂。 这个饮料，就是他们推出的新品……” “大爷，来一包红河！” 就在这个时候，火炕边的小窗子被人拉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把脑袋探了进来。 看到方明和潘驴子出现在这里，他一时间有些意外，不过也只是稍稍愣住，就继续把自己的视线转向了火炕尽头的烟柜上。 老马见来了客人，这才中断了和方明的话，从烟柜里面取出一盒软包的红河烟，推给那年轻人： “两块钱！” 年轻人应该也是这里的老主顾，所以早已经从兜里面拿出了两张有些皱皱巴巴的毛票，放在了窗子后的小桌上。 随着小窗被再次拉上，这屋子里刚刚涌进的寒气才终于被中和一些。 方明打了个冷战，就听老马呼出一口白气继续道： “这个东西喝起来还算是不错，但就是有点贵了。 像健力宝和外国的可乐，在我们这儿的零售价都是两块钱一罐…… 这还是罐装饮料呢，这个东西是玻璃瓶装的，不是易拉罐，结果也要一块五一瓶。 这样的价格，怎么可能有人会买账？” 方明见老马把这几种饮料分析的头头是道，也是点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 的确，现阶段的一切市场规则，总体归结成一句话，那就是——“劣币驱逐良币”！ 在某种程度上，你的产品再好，如果没有和其他产品拉开本质上的差距，那最终决定一切的，也基本还是市场零售价和双方的资金实力。 这样的设计是好的，方明也同样很清楚，这种清晰的外包装布局……真的要大规模出现，还要等到十几年后的二十一世纪。 不过同样的，在现在这个时候，把好的包装和宣发技术使用出来，也不意味着就能占据先机。 现在人们手里面可没有多少闲钱，让他们从每月只有百十块的工资中花费一块五去买一瓶国产饮料，这无疑是不理性的。 毕竟你可不是健力宝，没有健力宝那样轰动的国际影响力和广告效应。 方明随便在身边拿出了一只小铁勺，就轻而易举的把这饮料给撬开，仰着头品尝了一下。 “嗯……” 他的眼睛一亮！ 还别说，这汽水虽然贵了些，但确实有些新意，细细品尝之下，能够明显感受到掺杂勾兑的荔枝和青苹果味道。 现在阶段，国内的饮料汽水大多是橘味，橙味，亦或者是没有味道。 如果这样一匹充满惊喜的黑马真的杀入市场，说不定能给国内的饮料界带来一场不小的轰动。 连着喝了几口之后，方明也放下了瓶子，不敢再继续了。 毕竟这大冷天的，喝一瓶碳酸饮料，总是感觉怪怪的。 “老马，这饮料现在卖的好吗？” 方明说着，又从小火炉上重新拿起了自己的半个烤土豆。 老马听着，表情有些怪异，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都三四个月了，也就才卖出去三四瓶。 比他还要贵的健力宝，早就不知道卖出去几十箱了……” 这时候，方明正从冒着热气的土豆上掰下一小块来，他抬起目光，带着些诧异： “既然卖得不好，怎么还把它摆在货架上，这个位置留给其他卖得好的东西多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啊！” 老马一拍手，瞬间有些急了，嘴角上也挂上了一丝苦笑。 他瞥了眼窗子外面的街道方向，见那边没什么人经过，这才慢慢弯下腰来，小声道： “前些日子，县里面的工商局和街道办一起来了人，随便检查了点什么，然后就和我说……这个饮料必须摆在最醒目的地方。 我当然也不干啊，就问他们为啥，毕竟我一个小店，本来就没有多少收入。 结果人家说……这饮料是什么……红姐手下的工厂生产的。” “红姐？” 见到老马也是一阵恍惚，方明微微愣了愣神，电光火石之间，连忙补充道： “是琼姐？” “对对……” 许是方明的回答切中了要害，老马连忙抬起一只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来，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光芒： “就是琼姐，当时我就纳了闷了，这个琼姐是干什么的，能让这么多的领导帮着她来我这小店里面打前站。 这些个领导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他们都是一周六天，一天就工作两个小时的主。 上午一个小时，下午一个小时，只要时间到了，就算你再急……也得给我排到第二天去。” 听老马这么嘀哩咕噜说了一大通，方明嘴角不由的泛起了笑意。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琼姐”竟然还在做饮料的生意，而且从前世的记忆里看，她的饮料生意大概率是折戟沉沙了。 市场就是这么残酷，哪怕你能让全省的公务员都成为你的推销员，但只要你的产品力不行，质量不过关，价格不能符合老百姓的心理预期，就还是要湮没在茫茫的历史之中。 第174章 发年终奖的日子 在家中休息了三天，方明好好的享受了下家里的热炕头。 一直到早上……呃，上午九点钟，他也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赵小凤和张雅丹早已经套上了围裙，把一口大缸从后院搬了出来，又运进厨房里面洗刷干净。 再然后，数不清的猪肉，羊肉，熟食，卤味都被丢进了这口大缸之中。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方家几口人今年正月的伙食了。 “生活啊，像一杯二锅头，酸甜苦辣别犯愁，往下咽……” 电视上播放着去年，也就是1992年的春晚小品，赵本山的《我想有个家》。 方明趴在被窝里，一边啃着冻梨，一手握着遥控器。 哪怕这节目早已经看过，却仍然想再看上一遍。 也许，这辈子和上辈子的那个时间节点，他都没有能好好的看过这次春晚。 “二明，别吃了，赶紧把这缸给搬出去，你雅丹姐去家具厂给你大哥送饭了……” “又去送饭！” 方明听到这话，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他一共就回了家三天，这准嫂子就送了三天的饭。 按理说，方勇的家具厂离家应该也没多远啊，这天天送饭是几个意思？ 谁知道，方明的话音儿落下没多久，赵小凤就直接快步进了屋子，用冰凉的手在他的脑门上拍了一下： “你这小子，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你咋管得这么多？” 叼着冻梨的方明被打了这一下，有些懵懂的眨了眨眼睛，半晌才笑了出来： “妈，我这不是担心我哥吗，他总不在家里吃早饭，这是不是有什么蹊跷啊……” “去……我看你小子才蹊跷！” 赵小凤抹了把头发和眉毛上的白霜，直接把装着冻梨和凉水的不锈钢盆给拿到了外屋地。 临了，她还不忘了把方明嘴里的那一只也抢了下来，轻声斥道： “赶紧的！ 现在让你办点事儿是越来越懒了，你再玩起一会儿，街口的幼儿园就该放学了……” “我……” 方明无奈，只得不情不愿的钻出了被窝，穿上秋裤，绒裤，棉裤，再套上秋衣，绒衣，棉衣…… …… 在家中休息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方明才终于回到了丹河。 一进了厂区大门，他就能感觉到整个白龙食品厂里面喜气洋洋的，到处挂着红色的装饰品，贴着福字和年画。 一路上来到四楼的办公室中，方明经过的地方，不少的员工都不在工位上，已经聚在了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方总，您来了？” 见到方明的身影，就在办公室隔壁的陈秘书一下子站起身来。 “您是喝咖啡还是喝茶？” “茶！” 方明提着一只手包，没有半点犹豫，就直接快步来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哒……哒…… 没多久，陈秘书再次出现在了办公室中，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只还冒着氤氲水汽的茶盏。 “方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之后，陈秘书又袅袅的转过身来，但这职业的笑容，立在办公桌正对面不远的地方。 方明目光扫过，这才发现，这姑娘在这样的天气里……竟然还穿着修身包臀裙和黑丝长袜。 他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陈秘书是怎么能够下得了这样的狠心。 不过，并没有被这样的事情耽搁太久，仅仅是一两秒钟之后，方明就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威严： “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我看大家好像都有些无心工作的样子啊……” “啊？” 听到这话，陈秘书的脸色微红，沉吟了一下才给出答复来： “方总您可能不知道，今天是发年终奖的日子。 这一次的年终奖最少也是两个月的工资，如果做出的贡献大，领到的奖金只会更多。” “哦，我想起来了……” 方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这才想起来，几天之前，自己和熊毅武在电话里面商量过关于发放年终奖的事情。 虽然他也很鄙视企业文化这个东西，但不得不承认，一个有年终奖的公司，确实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员工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工人们的工资，在企业生产相关之中的资金占比，还是相当小的一部分。 中国人的劳动力，在任何程度上，相比于发达国家，甚至是东南亚的几个国家，都太过于廉价了，甚至廉价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尽然如此，多发点钱……其实也没什么。 搞清楚了这个事情时候，方明随便的喝了口茶水，这才又继续道： “对了，还有一个事情。 销售部，有没有一个姓左的副总监？” “销售部……” 陈秘书对于公司内部的详细资料，基本上已经熟记于心，但看到方明眼中那凌厉的目光时，她还是微微吞了吞口水。 “有的，销售部一共有三位副总监，其中一个人叫左明诚，是一家中型国企停薪留职的副厂长。” 说完这些，陈秘书略带小心的看向了方明，她分明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那股凌厉的目光已经几乎凝成了实质。 按理来说，方总每次在公司里停留的时间有限，尤其是这些后来上位的高层，他应该接触的不多。 可看样子，这个左明诚的的确确是惹到了方总。 根据她对方明的了解，这位左总监的下场可能不会太好…… “是吗？” 方明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淡淡的道： “熊总在吗，让他来找我！” “是，我这就去通知熊总！” 陈秘书想也不想直接应下，她知道现在方明的心情可能不太好，所以赶紧迈着笔直高挑的长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接着……一身深色西装的熊毅武就走了进来。 看到熊毅武的那一刻，方明多少有些惊讶，这才半年的时间，熊毅武的变化却有些大。 原来见面的时候，他都是带着塑料的黑框眼镜，头发也显得稀疏…… 但现在，他面前的熊毅武不仅把黑框眼镜换成了金丝眼镜，还专门订做了假发，让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更加的干练深沉。 “方总，您找我……” 第175章 以儆效尤 对于熊毅武这位给公司立下汗马功劳的总经理，方明还是给予了充分的尊重。 他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桌子对面不远处的单人沙发，轻轻点头： “来，坐下慢慢说……” 熊毅武也不客套，直接就轻轻躬了躬身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等到熊毅武坐定，方明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这才把两只手臂放在桌子上，交叉抵着下巴： “前两天的电话里，忘了问熊总，咱们的产品在市面上是不是很受欢迎啊？” 不明白方明这忽如其来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熊毅武还是坚定地点了下头： “那是当然的，现在咱们的方便面已经变成紧俏货了。 不管是送礼，还是机关单位里面订制午餐晚餐，白龙在这其中都是有一号的。” 方明眸子转了转，这才又继续道： “那各个地区的代理商之间，是怎么分配的？” “这个啊……” 熊毅武指了指身体，吸了一口气，他想不到方明会问到这方面的事情。 他平时在意的，基本都是公司内部的生产和一些主要的原料供应商，至于销售方面的事情…… 因为白龙这块牌子本身就够硬，所以他干脆就把销售全权交给了手下的人来负责，以免分散自己本就不多的精力。 “这个……是销售部负责的。” 熊毅武思量了片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至于分配原则，应该是按照各地区的人口进行划分，对于经济较为发达的城市……可能会适当的倾斜！” 说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诧异，望向了办公桌后的方明： “方总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方明沉默了几秒钟，也没有打算隐瞒下去的意思，直接把那天在招待所里经历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熊毅武。 “什么……” 熊毅武听到有人利用公司的指标谋取私利，不由的张大了嘴巴。 他听说过国企的产能不足，所以有人利用国企的紧俏商品给自己谋取私利，但方便面这种快消的食品，还是私营企业生产的，竟然也能被有心人惦记上…… 方明见他有些激动的样子，连忙摆了摆手： “这都是小事情，不用太过在意，不过像是左明诚这样的蛀虫，确实要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要不然的话，公司里的情况只会越来越混乱。” 到这里，方明眼睛眯起，带着一道冷光： “我给他们开了比外面高十几二十倍的工资，还都是外汇发放，可不是让他们在这儿胡作为非，狐假虎威，充大爷的！ 这股子奢靡和浮躁的风气，必须要好好的杀一杀！” 就这么，连那个左总的面都没见到，方明就已经决定了他的命运。 熊毅武当然是唯自己的老大马首是瞻。 如果是半年前，他来到白龙，只是看到白龙具备着一定的发展潜力，把这里当做他新事业的跳板。 那么现在，经过半年的稳健发展，他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里就是自己实现人生价值最佳的位置。 “好，我回去就把他的事情通报全公司，然后报警处理！” …… 方明并没有着急让熊毅武离开，而是又从衣服口袋里面拿出一盒红塔山来，给熊毅武递了一支： “前几天在津门那边，签约的事情怎么样？” “这个很顺利！” 熊毅武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来，这才不紧不慢的继续道： “现在我们的建设资金已经划到了专门的账户上。 另外……我也听了您的吩咐，尽量寻找一些还没有彻底报废的旧厂房和厂区，先把生产线搭建起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元宵节前后，那些借用老厂房的厂区就可以运转起来。 到时候，我们能够把产量提高到设计最大产量的四分之一以上。” “好，很好！” 方明目光炯炯，一连说了两个好字： “熊总应该知道我们的真正敌人是谁？” 一番话落，他直接望向了端坐在下方的熊毅武。 方明话里的意思，熊毅武怎能不懂，他十分自信的点点头： “从销量和资金实力上看，华丰和统一才是我们的最大对手。 但是……”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唏嘘一声： “华丰现在已经陷入了外行指导内行的模式，内部争斗不休，在接下来的中原逐鹿之中，败退是迟早的问题。 而统一，我对这个财团有些了解，它似乎更加注重台岛的市场。 虽然统一目前是台岛的第一食品企业，可在台岛，还有几个企业和他咬得很紧。 所以我猜测，统一在短时间内应该也无法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大陆来。” 一番总结之后，熊毅武直接道： “如果说一定要挑一个方便面品牌作为我们的对手，那一定是康师傅。 康师傅虽然只是一个新成立不到一年的品牌，但他背后的顶新集团……本就是台岛的食用油巨无霸。 可以说无论是原材料，还是资金，康师傅都能轻易获得。 这对于我们来说，本来就是巨大的威胁…… 更关键的是，康师傅是一个攻击性很强的企业。 这一家公司的广告宣发，几乎占据了所有方便面电视广告的一半，这对于一个新成立没多久的品牌来说，实在是太疯狂了。” 方明听着，也是微微叹了口气。 康师傅这家企业，简直就是依靠广告起家的典范。 几乎所有的八零九零，甚至是七零后小的时候，都能在各个省台，还有中央台，看到他铺天盖地，像是脑白金一样的广告轰炸。 而事实上，这个时候的人们接触外部的渠道，还有日常的娱乐活动，几乎就只有电视。 也就是说，几乎每个人每天都在潜移默化的接受着他的影响。 方明想到这里，眸光微动，再转向熊毅武： “即使是元宵节能够投产一部分，我们也依然比康师傅来的要晚得多，也许对方已经在华北具备一定的根基，甚至建立了完整的销售渠道。 你想好要怎么破局了吗？ 后来者想要打响自己的名气，可没那么简单。” 第176章 商战，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说到这里，熊毅武的身子直了直，向着方明的方向靠了过来。 他目光闪烁之下，缓缓举起自己的一根手指道： “我目前还真就有一个想法……” “哦……” 见他如此反应，方明也好奇起来，眼睛不由的亮了亮。 “说说看！” 熊毅武扶了扶自己的眼睛，这才慢慢解说道： “我们的新工厂即使激发了四分之一的产能，也还是无法和康师傅进行竞争。 在所有厂区和生产线全部落成的这三个月时间里，华北市场注定要给康师傅带来巨大的利益。 要知道，这些资金，可都是射向我们的子弹！ 所以……” 熊毅武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我在想，可不可以把新工厂三个月内的产能全部集中起来，更换外包装，重新注册一个品牌。 这么一来，我们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和康师傅打价格战了。 方总应该也知道，因为大力的广告和宣发，康师傅的资金链极为紧张。 我们来上这么一手，就算是不能破坏掉他们的资金链，也起码会让他们伤筋动骨。 而且……康师傅在这几个月里原本应有的盈利，也会因为这一场战争直接化为乌有。” 听到这儿，方明的眼里逐渐露出兴奋的光芒来。 这不就是换个马甲去捣乱吗？ 虽然这个想法并不高明，但是真的坐起来，破坏力却是无与伦比的。 想想几个月之后，已经伤痕累累，打折促销了好几个月的康师傅好不容易击败了对手，正打算好好的休养生息，但白龙却带着全胜的威势再次给他补上一刀…… 对于已经降价促销过的康师傅，和完全的新品牌白龙，消费者们会选择哪一个……似乎已经显而易见了。 “你这个想法不错。” 方明重重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熊毅武的这个方案。 这个建议虽然无耻了一点，但是商战嘛……本来就是朴实无华的，我没有去你的公司里用热水浇你的发财树，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说着，方明手指轻敲桌面，目光逐渐犀利起来： “既然这样，我们就干脆做的利落一点，让新注册的品牌发布一两个能够引起轰动效应的新品。” 既然要给敌人一刀，那方明是丝毫不介意给这把刀好好的开两个血槽。 如果只是使用常规的口味和样式与康师傅打价格战，他还真就怕把这家伙逼急了，研究出什么大招出来。 “新品吗……” 熊毅武重新叨咕了一遍这个词，脸上浮现出一抹为难的神色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到办公桌旁，这才带着几分郑重对方明道： “方总，现在市面上的方便面种类，基本都是以牛肉和猪肉为大类的，甚至有一些，纯粹就是撒了点鸡精之后胡乱起名字。 我也试着让研发部多研发几个新品出来，但是几个月过去，成果依旧寥寥……” 对于这种情况，方明也早就有所预料。 方便面两大巨头在中国大地这个充满硝烟的巨大市场上鏖战了三十年，也不过才勉强出现了十几个代表性的品牌。 如果随随便便在实验室里面一勾兑，第二天就可以出现什么爆炸性的成果，那这些方便面厂商们之间也不需要互相抄袭了。 这么想着，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也站起身来，踱步来到门前，拿下自己的大衣放在手臂上。 “你跟我来……” 熊毅武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看方明的笑容，那分明是已经成竹在胸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跟在方明的身后，两个人一起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走下了楼，来到厂区大楼另一侧的研发部。 研发部算是公司里面比较小的一个部门了，虽然从级别上，它和销售，财务等部门平级，但实际上除去实验室之外，研发部在厂区大楼里面只占据了一个大格子间，人员加起来也只有三十几个。 “小李，你发了多少……” 这时候的研发部和公司里面的其他部门一样，所有人都沉浸在第一次领到年终奖的喜悦之中。 那个被称作小李的年轻人个子高高的，身材瘦削，听到别人的询问，也只能腼腆的笑了笑： “两千七…… 毕竟我才刚来三个月不到。” 这小伙子感叹一声，然后又抿了抿嘴，有些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悦： “这已经不少了！ 我老婆说要把丈母娘和老丈人给接到城里来，本来我还我了这事儿犯愁呢。 但是有了这些钱，再加上我原来的一点积蓄，在丹河买一个小房子应该不成问题了。” “那还怪好的呢！” 刚刚提问的那个大姐，此时正扶了扶自己牛奶瓶底一样的近视眼镜。 “陈姐呢，你开了多少？” 小李眨了眨眼睛，目光中多少带着些好奇和疑惑。 “我啊，我不多……” 咯吱…… 就在这个时候，格子间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直接推开，所有人下意识望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年轻人正立在门口，从左到右，把办公室里的人打量了个遍！ 众人正打算询问他的身份，却看到他身后，一个熟悉的威严身影显露出来。 “熊总，您怎么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看到熊毅武，连忙站起了身子，快步来到了办公室的门口。 这是熊毅武花费大代价从省城一家副食品厂挖来的工程师，现在已经年近六十，因为研发部一共就大猫小猫没几只，熊毅武索性就让他代理了研发部的总监。 熊毅武对于技术人员从来都很是尊重，所以他干脆一挥手，免去了那些繁文缛节，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道： “邹工，现在实验室里有人值班吗？” “这个……” 邹工听到熊毅武问起这话，明显有些不好意思，老脸一红，结结巴巴解释起来： “您也知道，今天大家伙都有些太高兴了，所以……” 熊毅武点点头，没有要追究责任的意思，而是干脆利落的道： “那行，您多找几个干练的人来，和我一起去实验室那边。” “现在吗？” 邹工没想到熊毅武会对于研发的问题这么上心，而且还如此的急迫，眼中不由浮现出一抹诧异来。 “没错，现在！” 第177章 他是我的上级 邹工擦了擦自己的老花眼镜，看向熊毅武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 他又打量了下站在门口，熊毅武明显有些恭敬的蓝西装年轻人，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格子间，依次点出了几个名字。 没一会儿，一行近十个人就穿过厂区内新修建的暖廊，来到了百米外的实验室。 随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拿出实验室的钥匙打开了门，一股子工业香精还有各类副食品原料交杂在一起的味道涌进了鼻腔。 方明眉头轻轻皱了下，举起手来在自己的鼻翼旁扇了扇，这才跟着大部队走进了实验室。 白龙这边的实验室明显要比盛海那个临时的小实验室正规的多了。 方明和熊毅武两个人刚刚走进门，就有一个年轻人拿出了两件白大褂和一只口罩交给了二人。 对于这样的规矩，方明当然也是露出欣赏的神色。 没几分钟，所有人在隔间中穿上了白大褂，戴上了口罩，这才终于拉开一扇玻璃门，来到一个摆满了各类工业香精原材料的大厅中。 一进了实验室，方明就沿着大厅两侧的走道慢慢踱步浏览起来。 因为公司里的经费充足，所以这个实验室里，也几乎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使用的食用香精及色素。 除了这些香精之外，像是洋葱粉，鸡肉粉末，麦芽糊精等副食品原材料，也是应有尽有，全都装在一尺多高的大罐子里，在上面贴好了标签。 邹工原本正有些纳闷，熊总这个总经理闲着没事儿干，带着这么多人来实验室做什么。 看他的样子，又明显不是来参观研发成果，或是视察工作的…… 当见到这个年轻人进了门之后，竟然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一样闲逛了起来，他顿时向熊毅武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熊总，这位是……” “这是方总，咱们公司的老板！” 熊毅武头也没回，就直接回复道。 他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全都诧异的望着方明的身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刚刚在办公室里，方明和他提过一次新产品的事情。 所以，他还以为他不在的这几天，方明带着研发部的人真的研究出了什么新的东西。 可现在看邹工等人的样子，他们明显也对这事情莫名其妙，甚至……他们连方明身份都不清楚。 “您的老板？” 邹工捏了捏自己的老花眼镜框，一下子蹙起眉头来。 总经理难道不是公司最大的领导吗，什么时候又出来一个老板？ 他虽然是老牌的知识分子，但对于这种西式的人事制度，却了解的并不多。 冷不丁忽然冒出一个小年轻来，一向在公司里面说一不二的熊总又说这个人是他的老板，不仅是邹工，在场的多数研究人员，都下意识的怔了怔。 熊毅武叹了口气，他瞥了一眼其他人，也并不想解释的太多： “这个……你们只要知道，他是我的上级就行了！” 这么一来，熊毅武算是给方明的身份定了性，那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才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个跟现实，纷纷点头应和了一声。 很快，在走道上来回踱步的方明就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回来，他逛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过才把这实验室的材料区看了个四分之一。 回到你实验室的入口，他也不打算再拖沓，而是直接看向邹工问道： “有虾粉吗？” 不等邹工做出回答，刚刚那个拿出值班钥匙的中年女人就已经先一步道： “有，上个月备的货，仓库里应该还有五十斤左右。” 方明打量了眼面前这个带着口罩的女研究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就是部门里面负责原材料和各类物资保管的那一位了。 他轻轻点了下头，既然有现货，那就好，也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那你去拿来……” 方明顿了顿，给女研究员让出了一条龙来。 说着，他眸子微动，又补充道： “别忘了，还有麦芽糊精，各种香辛料，鱼粉……” 他一连说出了几种常见的副食品调味料，这让在场的人，包括熊毅武都露出了有些不敢相信的眼神。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明进行过一定的了解，熊毅武甚至会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国内某个大学的食品专业毕业生。 “怎么，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看到女研究员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方明以为她没有记下自己刚刚的话。 正打算重复一遍的时候，中年女人连忙摆了摆手，否认道： “不不，我这就去！” 直到那穿着白大褂的背影消失在通往仓库的小路上，邹工这才又把目光重新放在了方明身上，眉毛忍不住挑了挑： “这小子……真是咱们公司的老板？” 他用早已经生满了皱纹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碰了下熊毅武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这时候的熊毅武也是微微愣住，不过很快，他就扭过头来偷偷回道：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说完这些，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说服力还不够，于是就又继续补充道： “我现在怀疑，咱们公司最开始的两款产品，也是方总一个人设计的。” “这怎么可能？” 邹工的嘴角抽了抽，差点就跳了起来。 他身为公司研发部的一把手，对于白龙起家的两款产品当然十分了解。 尤其是那个肉酱包的设计，简直让方便面的质感和口味直接提高了好几个数量级。 如果说，在此之前的方便面还只是添加了鸡精和味精的盐水煮挂面，那么当肉酱包这个东西出现之后，方便面就彻底的从寻常面条中脱离出来，单独成为了一个品类。 白龙起家的两款方便面，在味道上几乎已经做的无可挑剔，那配料表，就像是经过了大量长时间的社会实践一样。 最开始看到这两款产品的配料时，邹工就已经十分震惊。 在现在方便面产业还处在野蛮生长的年代里，竟然已经出现了这样趋近于完美的产品，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 第178章 掌握原材料定价权 很快，女研究员就把方明需要的东西从仓库里拿了过来。 几个罐子一一摆在桌面上，众人也跟着集合到实验台旁，在方明的指示之下开始进行各种比例的调配尝试…… 像是这种专业的工作，方明和熊毅武两个人自然不好再插手。 两个人能做的，也只有一人一杯白开水，每一次从实验人员的实验结果中取出一点品尝，然后再漱漱口继续下一个…… 就这样，枯燥的尝试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一直到临近吃中午饭的时候，众人才选出了三个算是不错的配方来。 方明再次漱了漱口，重新戴上了口罩，对几名正在整理实验数据的工作人员道： “就这三个，你们仔细研究一下，配方应该还有一些继续改进的余地。” “是！” 邹工这回不得不相信世界上是有奇迹发生的了。 因为刚刚方明拿来了面饼，用上这新研制的调味料之后，所有人都惊讶的感受到，这新调料竟然让面饼带上了海鲜的味道。 虽然这个味道并不正宗，但对于内陆省份很少吃海鱼和海鲜的人来说，这样的味道已经是极为挑动味蕾的了。 熊毅武意犹未尽，又挑起筷子来，尝了两大口面条。 此时的他，眼中依旧散发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 “方总，这就是你说的新产品？” 方明已经拉了一张椅子，来到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听到熊毅武的话，他淡淡的笑了笑： “怎么样，这个秘密武器够吗？” “够，太够了！” 熊毅武连连点头，他已经可以想象，当白龙推出这款产品的时候，康师傅是不是会被自己这边杀的溃不成军。 见到熊毅武那兴奋的神色，方明嘴角也是微微弯了起来。 他现在做的，不过是把二十年后康师傅大力研制的鲜虾鱼板面提前面世而已。 那个年代的人可能不缺两斤虾米，但现在……物资严重匮乏的情况之下，这种海鲜口味的方便面还真就有可能对市场造成巨大的影响。 他坐在原地，手指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已经开始思考起了另一个问题： “熊总，我们这个产品一旦推出，其他的品牌肯定也要跟进的。 这个配方本来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多尝试几天，找到一个大差不差的替代品并不困难。” 熊毅武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附和着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但也没办法……” 他无奈的叹息一声，目光逐渐坚定道： “能够在初期帮助们打开市场，这款产品就算是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了。 至于被其他的品牌抄袭，借鉴……这终归是难免的。 方总你应该也知道现在国内的商业环境，无非就是我抄抄你，你抄抄我……” 对于熊毅武这样的反应，方明也只能无奈苦笑，他站起身来，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带着熊毅武走出了实验室。 后者在离开前则是朝着其他人招了招手，嘱咐一声： “你们继续，今天的成果一定要尽快落实。 如果人手不够，可以来找我申请……” 说完这些，他就快步跟着方明出了实验室的大门。 来到走廊上，方明把上午时候刚刚开封的那盒红塔山又拿了出来，递给熊毅武一支，自己叼在嘴上一根。 随着一道烟雾徐徐从鼻腔里冒出，方明这才扭过头来： “熊总，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新产品在我们手里发挥价值的时间更长一点？ 好不容易推出来的新产品就这么被对手给抄袭了，我也有些不甘心……” 方明其实本来想要把老坛酸菜这个炸裂的成果拿出来的，但想想……现阶段抄袭的代价实在是太低，他这个杀手锏，还是应该留在关键的时刻。 “这个……” 熊毅武接过了烟，低下头来，双眉紧蹙。 沉吟了好久之后，他忽的眼睛一亮： “别说，还真就有一个方法！” “什么办法？” 方明听到这儿，原本有些大惘的眼神一瞬间又找回了焦距。 熊毅武眯了眯眼睛，直接解释道： “刚才我看到新产品的调料包里，有大量的虾粉。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和沿海一些制造虾粉的工厂签订合同，或者干脆就出钱，把这些工厂给承包下来。” 别说，这还真就是个办法！ 方明听到这种方法，也是眸子微动。 现在国内的海鲜和渔业，还都处在极为原始的捕捞和食用方式之中。 相对的，像是韩国，日苯等国家，早就已经形成了极为完善的海鲜制品加工链条。 这样的加工链条涉及生活中的各个角落，从零食，到餐饮，预制菜，甚至是保健品等等…… 几乎每一个环节，都会物尽其用。 而国内，则是在改革开放后，因为零食的需求越来越旺盛，才不得不在沿海的几座城市建立了几条虾肉，蟹粉的生产线。 也就是说，只要掌握了这些工厂和生产线，别的品牌即使想要复刻自己的新产品，也会面临巨大的问题。 因为最重要的原材料在自己的手中掌握着呢！ 至于重新建立海鲜制品的生产线，向机械厂订购机器设备，这么一来一回，可就是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等到过了这段时间，白龙早已经在市场上吃尽了最大的一波红利。 “好……” 方明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深深的吸了口那呛嗓子的红塔山，对着熊毅武抬了抬下巴： “这件事情你亲自去部署，不要害怕花钱。 只要我们掌握了整个虾粉市场，那就意味着我们掌握了原料的定价权。 到时候，用来承包这些工厂的花费，肯定都会十倍百倍的赚回来。” “那我这就去安排！” 熊毅武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即使现在到了吃饭的时间，他好像也没有什么胃口。 胸中的一团火焰正刺激着他，让他马上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方明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叫住了他： “对了，熊总，有一件事情我还是要和你说一下。 你马上就要去津门那边的工厂坐镇了，丹河这里，还是任命一个副总统筹一切比较好。” 第179章 杨可可 “副总……这确实有必要！” 听到方明的话，熊毅武也是点了点头。 “咳咳……” 他点燃了那根红塔山香烟，猛地吸上一口，竟然被呛得咳嗽起来。 “现在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了，如果还是按照之前的生产和销售模式，只在东三省扎根的话，我一个人到也很能应付。 但现在，光是津门的那个工厂，每年的生产量就是丹河的三倍以上。 不仅如此，我们还需要调集更多的员工，去那边搭建一个简易的公司架构……” 越是说到后面，熊毅武的语气就越是凝重。 他似乎已经能够想象到，虽然自己在资金和产品力方面比起康师傅统一这些台企并不劣势，但毕竟成立的时间还是太短，缺少一定的基本盘。 如果真的要真刀真枪的和对面刺刀见红，难免会遇到人手不足的问题。 对此，方明也早有预料，他直接给予了熊毅武充分的信任： “丹河的公司这边，只要是你看上的人，都可以带走。 如果人手不够了，我还可以再招…… 现在阶段，津门的主战场无疑才是我们应该关注的重点。” 说着，他轻轻写了口气，似乎做出了一个什么重要的决定，眼神坚毅郑重的看向了熊毅武道： “另外…… 你在丹河这边做出的成绩，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你的一成股份，也不需要等到一年之后了，过了年……津门的工厂初步搭建起来，就可以发放给你。” 做出这个决定，方明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虽然都知道熊毅武是一个本分人，但是人在商场中，如果相信人性的话……就未免太过于天真了些。 他之所以提前把股份发放给熊毅武，就是要把他和自己绑定在一辆战车上。 要不然……其他人给他开出更好的条件来，他再一次跳槽，岂不是把自己给坑死？ “方总……您……” 一时间，熊毅武被感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就连眼睛都湿润了起来。 方明哈哈的笑了笑，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熊总，你可不用感谢我，这都是你应得的。 我们都知道，我虽然有一些异想天开的鬼点子，但是这些东西并不足以支持一个大公司的运转。 只有你这样的专业经理人，才能带领白龙走的更远，不是吗……” 熊毅武此时的心情，应该只有他自己能够理解了。 当初在华丰的时候，他就曾经想要让华丰上市，尝试进行股份制改革。 这么一来，自己这个公司的大管家，多少也能分到一些股份，不至于靠着那点死工资过日子。 但是申请提交上去，上级领导却以华丰的利润太高，驳回了熊毅武的请求…… “利润太高，不予通过！” 这是什么样的鬼逻辑，难道一家公司，一个企业挣的钱多反而倒不能上市了？ 就这样，熊毅武被迫离职之后，又兜兜转转来到了东北，加入了方明的公司，再一次成为总经理。 他之前和方明承诺一年两亿包的销售量，就是希望能够在白龙这里获得一些股份，让自己从打工仔变成公司“主人”，从此也步入“上层社会”。 只是没想到，方明竟然这么快就同意了他的请求…… 见熊毅武还有些激动的模样，方明嘴角慢慢弯了弯，带上一抹笑容： “时候不早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吃点午饭，把津门工厂的工作人员做一个规划！” “哦……好，我这就去！” 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熊毅武微微怔了怔，这才终于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让自己又恢复了稳重的神情，和方明简单打了个招呼，快步离开。 …… “呼……” 方明依旧留在长长的暖廊上，看着窗外的皑皑白雪和忙碌的装卸工人，吁了一口气。 就在他捏着那半根红塔山香烟，再次放进嘴里，打算用力吸上一口的时候，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冷淡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了空旷的暖廊中。 “方明，是你吗？” 还叼着烟的方明听到这声音，不由的扭过头来，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羽绒服，大红色毡头棉鞋，个子高挑，看起来足足有一米七五左右的女孩正站在走廊的尽头。 尽管这女孩只说了一句话，但方明透过这十几米的距离，还是认出了这个同龄人。 “杨可可，你是杨可可！” 尽管用了疑问的语气，但是方明的心中却是十分笃定。 因为就在两年前，就在丹河，在师范学院，他亲眼看着那个清冷的，似乎不带一点感情的身影走上了讲台。 没多久，这个似乎丝毫不得接近的女孩，就在所有人的一致支持下，全票通过，成为了班级的班长。 尽管这已经是前世，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但这个熟悉的身影，在方明的脑海中……却依旧清晰可见。 得到了方明的回复，对面的女孩却没有做出回答，而是轻轻迈着步子靠了过来。 方明也知道这姑娘的脾气，赶紧掐灭了手中的半截烟头，带着一个灿烂的笑脸迎了过去。 “果然是你……” 这姑娘一上来，就将方明上下打量了一遍。 她的语气已依旧不带什么感情，就好像是看到了多年未见的仇人一样。 “当然是我啊！ 班长你一年多没见，怎么感觉更漂亮了呢！” 对于这姑娘的质问，方明只好使出装傻的绝招来。 谁知道，杨可可却根本就不吃这一套，柳眉一弯，又冷冷的道： “我听说你家里面出了事情，所以申请了休学…… 现在怎么样，事情解决完了吗？” 说完这些，不等方明开口，她又轻轻叹了口气补充道： “如果你需要钱的话，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我……” 方明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有些无奈。 早些日子你干什么去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多多少少是人家的好意： “那就不用了，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 杨可可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清冷模样，她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方明，似乎不想放过后者身上的每一个小动作。 第180章 让你的青春岁月不留遗憾！ “所以，过完年之后，你应该就会回来上课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不知不觉缓和了一些。 “这个……恐怕还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方明在这姑娘面前，总有种学生面对老师，小偷面对警察的错觉。 他慢慢低下头来，给自己解释道：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可能……” 无法完成学业这样的事情，在杨可可这样的女孩子看来，也许还是太过不可思议了。 所以，方明还是没有直接说出口。 听到这儿，杨可可原本都已经有些缓和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冷若冰霜，她这回再也顾不得矜持，直接抓住方明的衣领，把方明整个人拉的一个趔趄。 “你到底在想什么，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难道就这么不上了？” 对此，方明当然也带着遗憾。 想想当初寒窗十年，一朝金榜。 全县四所高中，两千多名考生，当年一共也就考上了十个本科……呃，虽然自己就是那个第十名。 不过这样的成绩，已经羡煞旁人了。 方明没有说话，但是杨可可却越发的激动了，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个年轻人，大眼睛似乎要瞪出眼眶： “你现在回来，还是有机会能跟上的。 我可以帮你把过去的课程都整理一遍，即使一些有困难的地方，也可以向老师求情。 而且……再过一个学期，我们就要去各个学校实习了。 如果再这么蹉跎下去，你觉得你还有机会能留在大城市吗？” 对于这位班长大人“老父亲一样的关怀”，方明不知为何，还真就……觉得心里面暖暖的。 这段时间，他即使赚了这么多钱，也依然总是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不得安宁…… 既怕别人坑自己的钱，又怕别人给自己设套…… 总之，这一年来，基本就没有睡过几个好觉。 见杨可可那有些激动的样子，他只能干笑两声，尝试着转移话题： “那个……我现在还算是赚了一些钱，就算是不去上学，养活自己，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谁知道，他说完这些，杨可可竟然更急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尝试着敦敦教导： “你既然已经赚到了钱，那为什么不趁现在这个机会收手呢？ 我父亲也是做生意的，我见过好几个生意破产，最后跳江跳楼的人…… 钱这个东西确实能让你的生活看起来光鲜亮丽，但这东西终归是身外之物，如果有一天，你的钱用光了，或者你的生意失败了……你该怎么办？ 只有知识，只有文凭，只有丰富的精神世界，才是一个人生活的关键不是吗。” 方明听到这儿的时候，也有些沉默了。 他原本觉得自己的精神生活已经很有档次了，起码相比起那些动辄声色犬马的土大款来说，高出不知道多少个级别来。 然而，就在他沉默的这个功夫，杨可可的话，再次给了他一记重锤。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可能都劝不动你。 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觉得……大学生活最重要的，是为了学习知识吗？” “难道不是吗？” 方明有些莫名，将诧异的视线投到杨可可的脸上。 “当然不是！” 杨可可十分清醒的回答道： “你不会以为，我们学的那些东西，就能完成国家的四个现代化建设了？ 那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那你说是什么？” 方明也慢慢反应过来，丹河师范学院虽然是本科院校，但一个偏向文科的大学，想要在国家现代化建设上作出重大影响，终归是有些困难。 “是青春，是你在几十年后回首，你的青春岁月会不会留有遗憾！” 杨可可终于不再是那副冷淡的态度，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眼神真挚无比，眸子宝石般雪亮。 “青春吗……” 方明叨咕着这个让自己觉得有些陌生的字眼，等到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杨可可已经走远了。 …… 回到办公室，方明猛地用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其实，这些年来国内的经济发展并不平稳，政策也总是反反复复。 尤其是现在……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相当大的目标。 如果不出意外，再过几天，就会有一个叫做胡润的英国留学生来联系自己。 呵呵…… 假如是一般的土大款，被他联系了也就罢了。 说不定他们还喜欢特别高调的炫炫富。 但是方明知道，这个年代的全国首富，基本上无一幸免，全部落马。 从星链计划的最早提出者穆其中，到家电零售业的创始人黄光裕，甚至是后来的创造了金融奇迹的仰勇…… 他们这些人一旦暴露在报纸上，离进去也基本就不远了。 方明在考虑，现在这个时候，自己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启动资金，足以应对二十一世纪来临后，那一股大潮。 那么现在……是不是该收手了？ 华北的方便面战役很快就要打响，没有一个一年半载，这一场战役不会停止…… 而这一场角逐结束之后，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方明都希望，自己能够不被暴露在台前。 虽然自己的底子经得起考察，但他还是怕……有些人实在不讲武德！ 叮铃铃…… 就在他脸色有些疲惫的坐在办公桌前，闭着眼睛沉思时，桌子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方明慢慢睁开眼睛，调整了下自己的状态，这才拿起了话筒： “喂……” “方总，好久不见了，我是宋裕民啊！” 听筒中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紧接着的，就是一个熟悉的中年人的声音。 方明听到这里，眸子不由的动了动： “哦，原来是宋市长，您老有什么吩咐吗？” 他虽然是开玩笑的口吻，但说出去的话，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在人家的地盘上做买卖，本来就要听人家的吩咐，古往今来的政商关系……一向如此。 “方总，听说……你回到丹河来了？” 对于这，方明只想说……这不废话吗！ 我要是不在丹河，你怎么打的座机电话，难道我还能把办公室里的座机揣兜里面带上火车不成？ 第181章 宋市长的饭局 不过，这种话他也就只能在心里面想想了，至于说出来，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没错啊，我现在就在丹河呢……” 方明努力让自己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尽管他知道对面的宋裕民没法通过电话线看到他的样子。 “是吗，那就再好不过了……” 方明能够听得出来，宋裕民的语气里面依旧带着热烈的感情。 他停顿了下，似乎是看了下标，也许是沉吟了片刻： “既然方总已经回来了，那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要和您当面商量。 这样…… 今天晚上七点，长安大酒楼，我在那边组织一个小饭局。 到时候，希望方总能够赏光。” “哎……” 方明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他说话的语气，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宋市长您这话说的，实在是言重了，应该是我专门设宴请您吃饭才对啊。 您无论是身为长辈，还是身为领导，请我吃饭……这不是反过来了吗？ 这我怎么承受得住？” 方明这话丝毫没有自谦的意思。 他虽然有两个臭钱，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商人罢了。 宋裕民作为地级市的市长，封疆大吏，实权干部，请自己一个小辈吃饭，这实在是有些不敢想象的事情。 现在的他，只能联想到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哈哈……” 回应方明的，又是一串爽朗的笑容。 不过这笑声听在方明的耳中，却让他的汗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 宋裕民似乎也猜到了方明想法，所以直接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方总你就放心好了，今天我不是以市长的身份命令你，而是以私人的身份想你发出请求。 如果到时候我说的事情……你真的接受不了，只管告诉我就好。 我这也是受人所托，话带到了，忙也就算帮完了……” 似乎是觉得而自己说的还不够详细，他说到这里，又赶紧补充道： “你可千万别看在我的面子上勉为其难啊，要不然有些后果你承受得起，我也承受不起。” “是吗，有宋市长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方明积极地回应着，脸上慢慢的已经变成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放心个鬼啊！ 他这么一强调，方明的一颗心，反倒是提得更高了。 “既然这样，那方总你就忙，这眼看就要过年了，方便面厂里的工作应该也不少。” 双方都沉默了几秒钟，话筒里便又传来了宋裕民那亲切又和煦的声音。 对此，方明赶紧不忘递上一个彩虹屁： “和宋市长您比起来，我一个小厂一两千个人，哪有什么可忙的……” 宋裕民到底是丹河的市长，对于别人的吹捧似乎早就已经形成了免疫。 他像是对待自家小辈一样，呵斥的声音中充满了柔情和爱护： “唉！ 方总你这话我可就听不下去了，白龙可是我们丹河的明星企业。 如果连你的工厂都忙不起来，那我们的丹河的老百姓还怎么奔向现代化，还怎么过上好日子。 你们应该要忙起来，越忙越好，给我们丹河带来更多的工作岗位和税收！” …… 天气实在是太冷，方明中午干脆就没有出门，而是在办公室里面用热水泡了一碗方便面，又把抽屉里的午餐肉罐头打开，切成了细条洒在里面。 吃完午餐，他又拿起了电话，擦了擦嘴，通过内线打给陈秘书： “今天公司里面有没有什么安排？” 就在隔壁办公室工作的陈秘书听到了他的询问，连忙翻了翻自己的工作日志，在上面找到了一行小字，对着话筒道： “今天下午…… 有一个代理商的招标大会，这是年前的最后一次代理商大会了。 本来熊总要主持的，但是……熊总刚刚说，他好像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陈秘书的话音比较轻，她实在是不知道方明这个电话，究竟是为了问些什么。 “哦，熊总确实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做。 至于那个代理商大会……” 方明把已经被自己吃完的方便面连汤带水的装进了一只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里，这才不慌不忙的回到办公桌前，接回了刚刚的话茬： “那个代理商大会，你安排一下，就由我去主持。” “好的！” 陈秘书赶紧从自己的桌上拿起一只圆珠笔来，唰唰的在工作日志上添上几笔，这才对方明道： “下午两点，二楼的大会议室，要不要我先通知各位参与会议的工作人员？” 陈秘书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大领导出行，总要有大领导的牌面。 再一个……领导最好不要搞什么突然袭击，这样不仅会让自己的员工草木皆兵，谨小慎微，还会让领导本身的声望也大幅度下降。 对于陈秘书话里的意思，方明一点都没有听出来。 他皱了皱眉头，心想着，自己出席和熊毅武出席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沉吟了几秒钟，他干脆就用肩膀夹住了听筒： “你自己看着办，另外……” 他忽的想起了今天晚上和宋市长之间的饭局，眸子一闪，连忙道： “通知一下熊总，把今晚七点之后的时间留出来，长安大酒楼……他要和我接待一下宋市长。” “是，我记下了。” 陈秘书手中的笔不停，把方明的话清清楚楚的都写在了工作日志上，见对面没了声音，她才终于试探着开口道： “那方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 方明本打算结束这通电话，但刚说出一个字，就瞬间想到了刚刚暖廊里面遇到的杨可可。 于是，他赶紧改口道： “今天中午的时候，咱们厂里来了一个穿米白色羽绒服，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姓杨的小姐。 你去问一问门卫，她是怎么进来的，和谁一起进来的，然后马上给我回话！” 听到这儿，陈秘书整个人怔了怔，这么刁钻的要求，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但同时，他也清楚，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打工人，没有质疑老板的权利。 很快，她就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回应道： “这件事情我马上就去查，请您耐心等待片刻！” 第182章 代理商大会 电话挂断后，方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今天的闹心事情还真就不少…… 宋市长那儿就不说了，能让一个市长拉的下脸来求自己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事情。 说不得……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给拖到坑里面去了。 至于那个什么招标会，方明也是一脑门子的问号，不是早就已经和各地的代理商达成长期合作了吗，怎么还多出一个代理商大会来？ 屋子里虽然暖和，但长久不通风，空气也难免污浊了。 这样的情况之下，方明斟酌片刻，还是打开了暖气上方的一扇小窗子。 随着一阵冷风涌入房间，刺激着鼻粘膜…… 方明舒爽的打了个哆嗦，深深吸了一口气。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方明的眼睛一亮，下意识偏过头来，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陈秘书那边应该已经有了结果。 “方总，您让我调查的事情，我已经大致调查清楚……” 电话对面果然是陈秘书那清脆的声音，纤细，灵动，一字一顿的普通话里……带着点粤省的口音。 “是吗，你说！” 方明一边关上了窗子，一边把话筒拉到了耳根处。 “哦……” 陈秘书先是微不可闻的低语了一声，然后才带着几分小心，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您刚才说的那个姓杨的小姐，门卫那边确实有过登记。 她是跟随他父亲，从滨江来的一个代理商……杨林一起来的。 门卫还记得很清楚，他们来的时候，驾驶的是一台进口的本田轿车……” 说着这些的时候，陈秘书一直小心翼翼的聆听着听筒对面的反应，她不清楚，方明怎么会忽然让自己调查这么一件事情。 不过……从现有的情况来看，方总的这个指示，应该也不是一时兴起。 办公桌前的方明听到陈秘书把人家的车都给报了出来，也是忍不住无奈一笑。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领导一张嘴，要了下面人的嘎拉哈！ 为了避免进一步的误会，他也能转换一个话题： “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 有件事情忘了问你，现在我们的代理商不都是长期合作吗，怎么忽然会搞出一个代理商的招标大会？” “这个是熊总亲自制定的制度。” 陈秘书依旧发挥着一个秘书的正常素质，不假思索的回道： “我们的产品还是以高端市场为主，所以一般的城市，基本没有大规模消费的能力。 能够大规模代理的，只有滨江，春城，奉天这三个省会…… 而且，光是这三个省会城市的销售量，就占据了我们每个月出货总量的三分之一。” 怕方明不能理解这其中的原因，陈秘书干脆眨着一双眸子，详细的解释着：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由单个的代理商来代理这些省会城市，我们就很容易被下游的销售渠道所裹挟。 甚至……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压低我们产品的出厂价。 所以，熊总把这些省会城市划分成了三到五个片区，每个月的月末，当地代理商能够获得的指标由上一个月的出货量和利润所决定。” 到这里，方明已经算是明白了。 熊毅武应该是从前在华丰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这样被以下克上的事情。 所以来到白龙之后，特别琢磨出了这一套“分化瓦解”的方法来，让下游的各级代理商无法拧成一股绳。 这样的制度，方明只能说，确实先进…… 很多三十年后的大公司，大企业的销售模式，也不过如此了。 可是，现在这样通讯不发达的年代这么搞，信息真的能及时收集上来吗？ 沉默了一阵，他才又想起来什么： “对了，你刚刚说那位杨小姐的父亲叫什么？” “哦，杨林！” 正小心聆听电话的陈秘书连忙回道。 “好，你做的很不错！” 方明随意夸奖了两句，然后就随手挂断了电话。 …… 也许是因为下午两点的代理商大会，坐在四楼的办公室向下望去，方明能够一眼就看到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女踩着崭新锃亮的皮鞋，穿越厂区大楼前的空地。 低头看了看手表，连一点钟都不到，没想到这些人就已经先到了。 一直在办公室里这么看了半个多小时的雪景，方明才终于起身，拿上了自己的外套准备下楼。 来到二楼，原本打算直接进入大会议室，但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就有些错愕。 不是说只有省会城市搞了这样的招标制度吗？ 就算是每个省会分成五份，再加上大连这样的大型海港城市，这也才二十个位置而已。 可是，方明下到二楼的时候，却发现走廊里面烟雾缭绕，长长的过道上早已经站满了人，粗略打量一下……至少有一百多号。 就在他还诧异的站在楼梯口的时候，一个三十岁左右，看起来痞里痞气，身上西装扣子七扭八歪的年轻人靠了过来： “老弟，跟谁一起来的啊？” 他下意识的就把方明当成了哪一家代理商的晚辈，跟过来见见世面或者是帮点小忙。 “我吗……” 方明指了指自己，知道这位肯定是想的多了。 “那还能是谁？” 这痞气青年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来，很是洒脱大气的分给了方明一根，然后自己也点上道： “你看看这满走廊的人，哪还有比你年纪还小的了？” 说着，他还不忘了比划一下手里的香烟，美滋滋的吸上一口： “尝尝，好东西……玉溪，我平时也舍不得抽。” 方明被这自来熟的青年给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也没客气，拿出自己的打火机来，直接把那根烟叼在嘴上： “我不是跟谁来的，我是在这儿工作。” 他这很是诚恳的话，在那痞气青年听来，却显然离了个大谱。 “净扯那猫哨子！” 青年缓缓吐出一道烟雾来，捏了捏方明身上的西装布料： “就这身衣服，在这挣那点死工资能买下来？” 说到这儿，他嘿嘿的一笑： “怎么样，你们家这阵子做白龙的代理，赚了不少？” 第183章 “挥泪斩马谡” “我……” 方明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来，脸上浮现带着诧异的表情。 “我觉得……还好！” 对于这种误会，他也不打算直接和这青年亮明身份。 他这样的年纪，如果开口就说自己是这么大一家公司的老板，换做是谁……恐怕都要在心里面打个问号。 毕竟刚刚他说在白龙工作的时候，这个带着些痞气的小伙子就已经满是质疑了！ “啧啧……你这哪是还好啊？” 青年仔细的打量着方明的者喝酸奶行头，从上到下一直看到他锃亮的皮鞋： “一直都听别人说，白龙的方便面赚钱。 只要沾上……那就是发不完的财。 但是直到今天，我才终于算明白，这方便面卖起来到底多有赚头。” 他啧啧有声的低着脑袋，把目光放在了方明的这身西装上： “你这身衣服，恐怕没有千……拿不下来！” “呵呵！” 方明听他这么说，再一次笑了。 他这身西装是在盛海的时候，去友谊商店买的。 因为当时店里面实在没有再好的，他就干脆拿下了这一套。 不算现在穿的皮鞋，就要五千……外汇券！ 那青年见他满是深意的笑容，还以为自己猜对了，眼神中顿时带上几分得意： “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 他本来想伸手捏一下方明衣服的料子，但仔细想想，当着人家的面碰这么贵重的东西，未免太过冒昧了，于是只能收回了手，有些不自然的放进了裤兜里。 “我和我三叔来争取下个季度的代理商名额。 只要真拿到了这个指标，一个季度的时间赚个一两百万没什么问题。” 他说到这儿，已经搓了搓自己的手，眼神不由的放空，望向远处，似乎在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听到这儿，方明有些诧异了，他扭着头望了过来： “怎么，这代理商的名额还会变动吗？” 这下，轮到那痞气青年吃惊了。 他连烟蒂上的半截烟灰也顾不得去弹掉，不可思议的目光直接投了过来： “你跟着长辈出来，连这最基本的都不知道吗？” 看着方明那略带懵懂的眼神，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挠了挠头解释道： “按照熊总之前制定的规矩，每一个季度结束后，每个城市就要淘汰一个销售量最差的代理商，然后再从其他的竞争者中挑选一家顶上。 现在已经到了年末，正是一个季度结束的时候。 这一次我跟着我三叔过来，就是为了看看，有没有机会能争到一个名额。” “原来是这样！” 看着青年那侃侃而谈的样子，方明多少有些惊讶于熊毅武的手段…… 好家伙，一个代理商制度，简直就要被他给玩出花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黄世仁呢！ 见方明一脸的波澜不惊，那青年带着些诧异，又向着四周扫了扫，探头探脑的靠了过来： “你家不是春城的……” 他目光中满是自信，鼻腔里向外面扩散着烟雾： “春城的那几家，我都认识。 你这模样……和他们那个嚣张的土大款劲儿，明显不是一个地方来的……” 他这嘻嘻哈哈的话还没说完，从走廊的对面，已经走下来了十几个穿着灰色，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 这些人刚刚出现在现场，原本喧嚣的像是菜市场一样的走廊立刻就寂静下来。 “尚总……您老人家来了！” 当看到领先的一个圆脸中年人时，所有原本还吞云吐雾的代理商们立刻扔下了手中的烟头，满脸谄笑的迎了上去。 痞气青年和方明就站在这百多人的后面，也看不清前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继续缩在楼道口，小声嘀咕着些什么。 “看见了，兄弟，这就是尚总，尚铁成。 白龙食品厂的销售总监！” 说到这里，青年又恢复了啧啧有声的那副样子，满脸都是憧憬和陶醉： “你看看人家港资公司的领导，人家不叫经理，人家直接叫总监，听起来就倍儿有本事，有地位的那种……” 原本方明还以为公司内的人事安排，自己应该比较陌生。 可见到这个尚铁成，他的眸子不由一亮，这个圆脸的中年人……他还真就有些印象。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他担任总经理的时候，就已经进入方便面厂的老员工了。 后来随着熊毅武逐渐搭建了公司的人事框架，这些原本的老员工自然也就水涨船高，只要有些一技之长的，基本都会得到重用。 方明在原地愣了愣神，那青年却以为他是被自己刚刚的那番话给震得陷入了沉默。 他稍微瞅了眼前方还显得有些混乱的人群，又很是得意的把手中的烟头掐灭，神神秘秘的道： “还有一个事情，老弟你可能还不知道！ 听说白龙的大老板从香江回来了，销售部的左总这些日子以权谋私，干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情，最后被大老板发现。 为了自证清白，熊总不得不挥泪斩马谡…… 就在刚才，一个多小时前，左总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如果刚才的那些东西，方明只是当个笑话听。 那这几句话，则是真的让他整个人都呆滞在了原地。 开什么玩笑，那个姓左的也配和马谡相提并论吗？ 再说了，他这半年多操控各大代理商的供货指标，获得的非法收入能有多少，一百万顶天了…… 熊毅武作为公司的一把手，已经和方明达成了价值一千万股份的交易。 他想要获取利益，可以说有成百上千种方式，难道就为了这么一件事情，不惜脏了自己的手？ “走，还愣着干什么，进去？” 眼看着白龙公司的几个高管已经率先进入了大会议室，占领了上首的位置，那青年也拉着方明的袖子，让两个人慢慢跟着众人一起涌进了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呼呼……” 尚铁成的身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女秘书吹了吹首位上的麦克风，刺耳的电流声透过广播回荡在整个大会议室里。 而这个时候，以尚铁成为首的几个销售部主管，却聚集在一起，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第184章 揣摩上意 “方总还没到吗，有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看手下人把已经整理好的计划书和演讲稿交给了自己，尚铁成眉头紧蹙，满脸都是焦急。 “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 一个中年女性，看样子应该是销售部的一名经理也是苦着一张脸，无奈回道： “刚才，我们已经给陈秘书打去了电话，陈秘书说……熊总正在定制华北市场的作战计划，所以方总会暂时代替熊总来主持这个会议。 可是……现在已经过了时间了，方总他还是没有出现。” “这……” 尚铁成听到这儿，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看向自己身边的秘书，按下了按钮，暂时关闭了麦克风，询问道： “陈秘书还说了什么没有，比如说方总可能会去什么地方……” 方明还不知道，他不过是坐在台下客串一回“嘉宾”，却让尚铁成这些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 “这个……没有……” 还是那个女经理，他刚才和陈秘书有过短暂的联系，所以得到的信息也最为及时： “不过陈秘书也发来了消息，她说今天方总特别关心一个叫杨林的代理商。 说不定……那人和方总之间的关系不浅。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要不要多关照一下这位……”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话里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尚铁成是公司的老员工了，他不会像左明诚那种新人一样，真的以为白龙是一家港资公司，可以天高皇帝远。 陈秘书是香江总公司派驻丹河的全权代表，可是这位代表在方总的面前，却像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助理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出。 透过这种事情，只要是个长了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方明对于公司的影响力和掌控力。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的抬起手来，制止了所有人的思考： “这种事情先不要管，到时候见机行事！ 如果真的有责任，那也是我这个销售总监一个人的……” 尚铁成当然也知道，在完成工作之余，适当的讨好领导才能在仕途上走的更快。 但是这样的事情，却不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在如此不适宜的场合下讨论。 其他几个人彼此对视，也全都默然的点了点头。 而那位女经理，则是很有眼力见的把杨林的信息从档案袋里面挑了出来，摆放到了尚铁成的面前。 毕竟……有些事情，领导说不说是领导的事，但自己做不做，可就是自己的原因了。 段铁成拿起桌子上的茶缸，喝了口茶杯的白开水。 见到手下的人这么贴心，他当然也是惬意的很…… 接过了那份档案，尚铁成第一眼就扫在了杨林的名字上，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他顿时就咬紧了牙齿。 滨江这个季度总共四个代理商名额，按照规定，注定要淘汰下来一个人。 而如果只看这个季度的业绩和销售量，杨林几乎是注定了被淘汰的命运…… 怎么办，刚刚陈秘书通过呼机传来消息，这是方总都特别在意的人，他们难道真就按照规章办事，把人家给剔除出去？ 如果到时候方总知道了这件事，找上门来，自己岂不是就遭了无妄之灾？ 当的好好的销售部总监，每个月工资加奖金上万港币的大好工作，如果真因为这么点事情就没有了，那可就实在是倒了血霉！ 此时方明就坐在大会议室的最末尾，和那位依旧喋喋不休的青年挨在一起。 他瞥了眼身边这位嘴比破麻袋还碎的大哥，也是满脸无语的神色，扫视了眼整个会议室大厅，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前几排位置，发现了穿着米白色羽绒服的熟悉身影。 而坐在那米白色羽绒服旁边的，则是一个身材高大，带着只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应该就是杨可可的父亲，杨林了！ 这么直视着对方，方明心里面甚至开始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给这位大叔提供点方便？ 他和杨可可毕竟也是同学关系，而且……在这个爹和舅舅都集体道德沦丧的时代，遇到一个舍得关心自己的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方明心中这么想着…… 但他已经坐在了人群中，如果直接出面的话，未免就显得太过突兀。 这样的行径，和方明一向遵从低调行事的性格，显然是相悖的。 不过，他却是不知道，虽然他没有下达指示，但是手下的人早就已经开始学着揣摩上意了！ 坐在上首最中央位置的尚铁成看着所有人都把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也是感觉亚历山大，他猛地搓了一把脸，对身边的几个工作人员道： “我看……实在不行，就把各大城市的名额从四个扩充到六个！” 对于他这个提议，在场的几个人基本都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目的。 然而，还是有人忍不住问道： “这么做，是不是太突然了，我们要不要请示一下熊总或是方总，然后再下定夺！” “不用，熊总早就说了，这些代理商，分的越小越好。 这样虽然不方便我们管理，但是却省去了很多的后顾之忧。” 尚铁成一摆手，就已经拿定了主意。 见到手下的人似乎还有些什么话要说，他干脆就又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我是销售总监，这件事情，总体上也是我职权范围之内的。 既然方总不在，那就干脆把之前的那些代理商全都保留下来，在每个城市重新划分代理区间。 至于今天来的人，让他们竞标多出来的两个名额就好了。” “这……能行吗？” 其实，不只是那个年轻人心里面有异议，所有的工作人员看向尚铁成的目光中，全都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毕竟，自家老大可是从来都以稳为主的，有什么事情，也都是先请示熊总，从来不自己承担责任。 可现在，把四个代理区重新划分成六个代理区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不找上面的人商量一下，自己就给办了…… 虽然他作为销售部的一把手，也确实有这样权力就是了！ 第185章 前往饭局 上首的十几个工作人员正紧锣密鼓的商量着，而坐在会议室下方的众人，则是面色各异，大都像焦急等待考试成绩的学生家长一样。 “爸，咱们……” 杨可可咬着嘴唇，看向了就坐在自己身边的父亲，只见对方的脸色深沉，额头上的青筋隐约之间在不断跳动，这样的反应，明显是对于今天的招标没有什么把握。 而事实上，对于自己的销售额能不能经受得住这一轮考验，在场的代理商们……心里面早就有了数。 毕竟和自己竞争的一共也就只有三个人，能够在这些人中排一个什么位次，大家伙早就已经心照不宣。 杨林听到女儿的声音，转过了头来，递给了杨可可一个安心的笑容。 其实……他也知道，这一次被淘汰的大概率就是自己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这半年来，他已经通过代理白龙的产品赚了不少的钱，即使现在抽身而去，也算是落得一身富贵了。 而且再说了，他就算是真的被“末尾淘汰了”，还可以继续参加招标不是吗？ 以他这么长时间的经验，和手中的大把资金来看，其实占据的优势也并不小。 “咳咳……” 就在下面的人仍旧议论纷纷的时候，坐在最上首的尚铁成打开了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各位，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白龙食品公司，参加我们的招标会。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所以我长短说…… 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为了迎合新一年公司的发展模式，我们的销售计划也进行了相应的调整……” 尚铁成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台下的一些人心中下意识咯噔一下。 他们本就是已经确定能获得名额的代理商，现在这个时候他们最有希望的……无疑就是赶紧把已有的利益落袋为安。 可是听尚铁成的意思，方便面公司的销售计划似乎要调整，那么这一轮调整，受到影响最大的，也一定是他们这些早就应该达成合作的准合作商。 眼见下面的人群开始又一次变得嘈杂起来，尚铁成赶紧朝着所有人的方向挥了挥手，全场这才再一次变得安静。 “大家请放心，我们这一次的调整幅度并不大。 各大城市原有的四个代理商，保留不变…… 只是相应的，新增加两个代理区间，和两个代理名额。” 听到这段话，那些原本乱作一团的代理商们总算是平静了下来，不过，他们的脸上仍旧是五味杂陈。 毕竟原本的四个代理区现在要被强制划分成六个，那就意味着自己将来的收入将会肉眼可见的下降一部分。 然而，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这种发财的好路子，他们不做，有的是人想哭着喊着顶上来。 如果他们真的脑子抽了，当面质疑人家方便面厂，那……这些人大概也不会和自己客气，说不定直接就当面把自己的投标资格给拿下了…… “老弟，你听见了吗，这回直接变成两个名额了！” 听到自家申请到代理商的机会陡然增加的一倍，那痞气青年激动的拍了拍方明的大腿。 方明淡笑着点了点头，却仍然有些疑惑怎么会忽然间多出这样一个调整方案。 这是熊毅武之前还没有实施的计划吗…… 他捏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在隔壁的那青年看来，却以为他是因为代理区的重新划分，有些不高兴了。 “不错了哥们，你们已经比别人多赚了多少钱了！” 那痞气青年拍着方明的肩膀，安慰起来： “这世界上的肉也不能都让你们给吃了，好歹也得给我们留口汤喝不是？” 对于此，方明也只能无奈的回以一个笑容。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很多了，按照资金实力和销售渠道进行招投标，重新划分各大代理区…… 这些事情一直忙到天黑，所有人才堪堪散去。 而方明早已经抽了个空子，提前离开了大会议室。 他可是没忘记，宋市长今天晚上还在长安大酒楼准备了饭局呢！ 要是自己放了市长的鸽子，那可就真是找死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赶紧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给熊毅武，没一会儿，电话就被接通： “熊总，准备准备，今天晚上我们还有一个和宋市长的饭局……” “哦……” 熊毅武很快反应过来，连忙道： “这个我听陈秘书说起过，您稍等一下，我这边马上就好。” …… 十分钟后，司机小刘的车子停在了办公大楼的出口前，方明和熊毅武先后坐上了车子，随着发动机再次启动，仅仅片刻功夫，黑色的桑塔纳就冲出了早已经被打开的厂区大门。 今天刚刚得到方明对于股份转让的承诺，熊毅武明显红光满面，干劲十足。 就连举手投足之间，他似乎也多出了几分自信： “宋市长找我们去，应该不是为了吃饭这么简单？” 方明坐在后座上，看着车擦红外猴儿一闪而逝的霓虹灯，也是心情复杂： “当然，人家怎么说也是市长。 想要找个由头吃饭，应该还是容易的很的，没有必要非得从我们这儿鼓捣一口吃的。” 说到这儿，他缓缓闭上眼睛，想起了宋市长在电话里面的嘱咐，忍不住长长吁了一口气： “说不准，又是有什么事情，求到我们身上了……” “不会！” 熊毅武裹了裹身上的棉大衣，眸子动了动： “市里面这些日子对于我们的要求，市政，绿化，公益捐款，甚至是帮扶小型企业……哪一次不是我们带头出钱。 如果真是这样的事情，还用得着宋市长请客吃饭？ 直接让办公室来个电话，通知一下不就行了？” 方形扭过头来，和他对视了一眼： “所以说，宋市长这一次找来，肯定不是什么随便花点钱就能解决的小事情。 等会见机行事，如果实在不行，就直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香江的总公司身上。 他们到底是干部，就算是想要搞钱，也应该有点底线……” 第186章 宋裕民的请求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长安大酒楼的门前。 这回，方明和熊毅武刚刚从车上走下来，就一眼瞧见了只披着一件外套，内里仍然是高跟鞋加连衣裙的小雅就站在玻璃门的门外，不停地向着四周张望着。 “方总，你可算是来了……” 见到方明，尽管小雅的小脸早已经冻得通红，下巴冻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但依然也挤出了一个职业的微笑，朝着两个人招了招手。 方明见她被冻成这个样子，也是无奈的低头笑了笑，然后就大步进了饭店大厅。 “我来的也不算晚……”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看向了自己的手腕，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看，现在才六点十分，离约好的七点还远着呢！” “啊……这……” 听到他这么说，小雅一下子有些扭捏的捏了捏自己的裙角，半晌才解释道： “宋市长已经来了，就在包厢里等着二位呢！” “是吗？” 这下，方明和熊毅武都是一愣，他们互相看了看彼此，全都有些艰难的吞了口口水。 宋市长竟然这么早就到了，看来这一次求到自己头上的事情……着实不小啊！ 在小雅的带领之下，二人很快就来到了最顶楼，十三层的一个中式包间。 打开包厢的门，就能看到里面配成一套的老式家具，还有各种茶盏酒盅，东瓶西镜…… “方总，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到了！” 就在方明和熊毅武把自己的大衣交给小雅，让后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时，正对着包厢门的屏风后……忽然响起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方明听到这声音吗，有些诧异的绕过了屏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熟悉的国字脸，不怒自威的中年身影。 “宋市长，您这话不会是寒碜我？ 我到的比您还晚，这本来就……” “哎……” 宋裕民直接一挥手，强大的气场制止了方明接下来的话： “哪有那么多的规矩？ 我早就说过了，我今天是以私人身份来的，现在这里没有什么宋市长，你就看着随便称呼！” 宋裕民确实像他说的一样，并没有穿平时工作的那一身中山装，而是套着一件大红色的崭新袄子。 也许是因为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要不然，依着这位平时的深沉和城府，是绝对不会穿这么惹人眼球的衣服的。 “啊？” 方明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叫市长，他该怎么称呼…… 难道叫宋老哥……这未免有些太僭越了！ 沉吟了半晌，他才终于又勉强带上笑容，在已经准备好的座位坐下： “既然如此，那我就称呼您宋叔叔好了。” “当然可以……” 宋裕民伸出一只手来，将目光投向了还站在一边的熊毅武： “熊总，你也坐，不用太过拘束了。” 对此，熊毅武也只是笑笑，他怎么敢不拘束？ 等到熊毅武也坐了下来，方明才终于试探着眨了眨眼睛问道： “宋叔叔，那你今天找我来……” 有一些事情，他实在是心里面没底，如果宋裕民不把这次“请客”的目的说出来，他说不定连这顿饭都吃不下去。 “不着急，不着急……” 见方明有些复杂的神色，宋裕民竟然笑了笑： “方总你也不用担心，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这件事你能办就办，帮不了忙……那就直接说出来……” 说到这儿，他已经转过了半个身子，朝着门口的方向大声道： “服务员，上菜！” 随着小雅在门外应了一声，几个穿着职业装的服务员款款走了进来。 他们手中端着托盘，看样子已经在门外等了一段时间。 还别说，宋裕民这顿饭真是就自掏腰包，一共六道菜，三荤三素，唯一一个硬一些的……也就是还冒着热气的小鸡炖蘑菇了。 六个菜一一摆上了桌子，宋裕民也从服务员的手中接过了一个贴着标签的玻璃瓶，看向两人笑着道： “茅台五粮液我肯定是请不起了，衡水老白干，不知道两位喝过没有。 今天这个酒，只要二位还能喝得下，那就管够！” 方明和熊毅武本来以为今天会是一场鸿门宴，可是看到这样的景象，他们两个人却全都疑惑起来。 他们只见过糖衣炮弹，可是这样的套路，还真是第一次见。 其实，忙活了一天，中午又只吃了一碗方便面，到这个点，方明已经有些饿了。 既然如此，他也就直接抄起筷子来，不管那么多了…… “服务员，给我来一碗米饭！” …… 一连吃下大半碗米饭，又和宋裕民一起喝掉两杯二两的白酒，方明才终于试探着问道： “宋叔，你总说是有人托你帮忙，不知道这个有人……是谁啊？” 宋裕民听到这儿，眼角余光朝着身后的方向瞥了瞥，只是笑笑，探出一只手指来，在面前的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方明看到他的动作，目光一凝，瞬间就明白了些什么。 能指使的动他出面，又和自己这个“土大款”有关的，应该也只有那个女人了！ 他原本还旺盛的食欲顿时消失一空，把碗和筷子都放在了桌子上，面色逐渐阴沉： “那位想要我做些什么？” 见他忽然间变成这个样子，宋裕民也赶紧抬了抬手： “方总，你有些应激了！ 她就是想和你合作，做些买卖…… 你也知道，她是喜欢钱的人，对权力不感兴趣，要不然以她的身份……也不会这么大年纪还在混日子了。” “合作……” 方明竟然没有管宋裕民的意见，直接从口袋里拿出烟来，叼在嘴上，长长的吸了一口。 “呼……” 伴随着一阵烟雾吐出，他才又继续道： “宋市长你也应该知道，有些人……是可以逾越在法律之外的。 我和他们合作，那不是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 到这里，方明和宋裕民之间的称呼，已经又变回了之前的那一个。 因为他实在是清楚，和这些人合伙做生意，基本上没有什么好下场。 想想清朝的胡雪岩，嘉靖年间的沈一石…… 当钱和权利勾结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注定了只是一个予取予求的血包！ 第187章 好大的口气 见到方明的这副态度，宋裕民也只是轻轻笑着，抿了口酒盅里的老白干： “小方，你有防备心理是好的。 但是……这么想的话，就实在有些杞人忧天了。 姜家老幺这个人我是看着她长大的，所以对她也算比较了解。 其他人也许会干得出杀鸡取卵，背信弃义的事情，但她的性格向来豪迈直爽，应该不会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才对……” 对于方明的忧虑，宋裕民只能耐心的进行解释，至于后者能不能相信，或者说他愿不愿意相信……那就不是他能够管得了的了！ 他今天来做这个中间人，就已经算是给了姜家极大的面子。 对于宋裕民做出的所谓保证，方明忍不住轻哼一声，他又吸了口烟，才侧过头来看向这位穿着喜庆的市长大人： “宋市长，有些事情……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我这可是拿着身家性命跟着你们对赌，而且……其实损失一点钱倒也没什么嘛，怕的就是……” 他这话没说完就收住了口，叹息一声！ 但是在场的三个人全都默然不语，心领神会。 熊毅武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大概率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所以他一个字也不敢说，尽量让自己保持透明。 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方明的反应，宋裕民拿着二两点小酒盅，脸色依旧波澜不惊。 “小方你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 不过，这种细节上的问题，我觉得你还是和她亲自商量一下比较好。” 方明听到这里，弹了弹手上的烟灰，也只能沉默着点头。 它即使真要拒绝，也不能这么赤裸裸的，把市长的面子拂了不是？ “那好，我叫她过来了！” 宋裕民依旧是不慌不忙，到了的这个时候，他又向着包厢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服务员……” 小雅应该就侍立在门外，听到召唤的声音，连忙带着笑容推门而入。 “宋市长，请问您还需要点什么？” “没什么……” 宋裕民随意的摆了摆手，吩咐道： “把你们老板叫过来，我和她约好了。” “好，请您稍等！” 小雅依然维持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等他她退出房间不到两分钟的功夫，穿着一件律绿色旗袍，打扮的像是一朵娇艳牡丹花的姜紫琼就迈着袅袅的步子，走了进来。 “宋市长，方总，吃的怎么样，我这小店的菜还算可口吗？” 姜紫琼一进了门，就不带一点拘谨的来到了屏风后，看那样子，好像面前的两个人是她认识多年的老友一样。 宋裕民笑笑，用一根牙签剃了剔牙齿： “饭菜当然是无可挑剔，不过……你和小方之间的事情，还是要当面锣对面鼓的好好聊一聊，才能定下章程。” 听到这话，姜紫琼轻弯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来： “那是应该的，毕竟谁也不能让自己的钱打了水漂是！” 这么说着，他也带着几分自来熟的找了一张椅子，轻轻扶了扶旗袍的下摆，坐了下来。 “方总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洗耳恭听！” “要求……” 方明看着对面这个明眸皓齿，艳丽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女人，依旧捏着手中的半根香烟。 仅仅是稍作思考，他就将森严的视线投到了姜紫琼的身上： “要求我不敢说，我只是想要问问，我究竟哪里值得琼姐你这么看好。 而且既然要合作，你又想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合作？” 许是见惯了大场面和各种自带气场的大人物，被方明那冷冰冰的眼神盯着，姜紫琼丝毫不觉得尴尬，她脸上的淡淡笑容没有半点变化，就像是画在那张精致的脸孔上一样： “方总您这么说，实在是有些妄自菲薄了！ 现在丹河谁不知道，你的生意做的最好，别人都说……你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我们丹河的财神爷呢！” 说了几句好话之后，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抿着嘴唇： “至于合作方式嘛…… 我们也知道，方总你现在正在华北进行方便面产业的布局。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从华北划出个市或者是半个省来，由我来担任下游的代理商？” 他这话说的不轻不淡，但是听到熊毅武的耳中，却好似平地惊雷一般！ 这得是多大的口气，随随便便就要个市作为自己的地盘？ 他连忙转头看向了身边皱着眉头的方明，生怕这个年轻的老板真就承受不住压力，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好在，方明并没有让熊毅武失望。 他连想都没有想，就直接斩钉截铁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可能！ 我倒不是怀疑琼姐的能力，而是……华北市场关系着白龙和康师傅，统一等品牌的决战，影响着公司今后的命运。 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只能挑选一些当地的地头蛇成为代理商。 如果出现了意外，这些人起码会和我们有共同的利益，不会对我们落井下石。” 其实方明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你在黑省的能量和背景的确相当大，但是再大，还能影响到华北的几个省市吗？ 那边的一些头头脑脑们，还会因为你的身份，而买你姜家的账吗？ 姜紫琼没想到，方明的态度竟然如此的决绝，这让一向就没受过什么委屈的她在原地愣了半晌，好久才反应过来。 “所以……方总您是真的不打算给我一点机会了吗？ 其实不一定非是下游的代理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可以做一做上游的供应链。” “不用了！” 对此，方明依旧是直接摆了摆手： “琼姐想和我合作，这其实是好事情。” 他说到这儿，把烟头掐灭，扔进了窗边的烟灰缸里： “只是不知道，如果真的合伙做一门生意，您能够拿出多少本钱来？” 听到方明这么说，姜紫琼连忙和那边依旧摆弄着小酒盅的宋裕民对视了一眼，听着话里的意思，似乎方明并不是完全不给任何的机会，这件事情仍然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咬了咬牙，思索一阵子道： “一……不，八百万怎么样？” 第188章 两强一霸 方明能够察觉到，她本来想说一千万的，但是在心里仔细盘算了一遍，发现自己并没有这么多能拿得出手的资金，所以就改口成了八百万。 他不慌不忙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用不了这么多。 其实……有个五百万也就够了。” “五百万……” 姜紫琼看向方明，不由的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五百万能干什么，她还打算跟着方明做点大生意呢！ “没错！” 方明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五百万已经足够了，而且绰绰有余。” 他说到这儿，眸子微微一闪： “方便面这样的生意，大概是不可能了。 不过……我们可以尝试一些其他的。” 就在刚刚，方明已经下定了决心，把华北的市场全权交给熊毅武。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现在的身份实在是太显眼了一些，像姜紫琼这样的……靠人牵线搭桥来接近自己的，已经算是比较讲究的。 可如果真的有些不那么在意体面，也不那么在意手段的人盯上了自己，到时候该怎么办？ 他已经决定了，最近这段时间，起码最近几年，还是不要太过招摇了！ “什么其他的？” 姜紫琼似乎是一个直性子的人，她并没有注意到方明的头脑风暴，而是直接亮起一双眸子，整个人靠了过来。 方明淡淡点了点头，余光一瞥这女人火辣的身材，默默吞了口口水。 “琼姐你觉得，饮料怎么样？” “饮料吗……” 这下子，姜紫琼也不由的皱起眉头来。 现在的饮料市场，基本上是两强一霸的统治区，两强就是指刚刚进入国内市场没多久的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一霸当然是饮料行业近十年来绝对的霸主，健力宝！ 光是这三种饮料的市场占有率，就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十，可以说……饮料行业的市场，比方便面还要内卷的多。 姜紫琼自然也知道饮料行业的一些内幕，所以还真就不认为方明可以在这三头巨兽的拦阻之下，杀出重围。 方明也注意到了姜紫琼反应，他只是淡淡一笑，轻轻的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 “怎么，琼姐没有信心吗？ 是对饮料没有信心，还是对我没有信心？”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姜紫琼给逼到了死角上，她咬着嘴唇略作沉吟，最后也不得不表态道： “我怎么会对方总没有信心……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进入饮料市场，会不会有些晚了。 我觉得，饮料市场好像已经趋于饱和了。” 对于她的说法，方明点了点头： “确实，表面上看，当然是这样。 但是饮料的种类难道就只有可乐和汽水这两种吗？” “你的意思是……” 这一瞬间，姜紫琼似乎抓住了什么，他的眼睛一下子失去焦距，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十几年前，我们能买到的衣服不也就那么几种吗？ 但是现在呢……” 方明勾起嘴角，给了这个女人一个提示。 “开发新的品类……这似乎……” 姜紫琼已经明白了方明的意思，只不过，她仍旧有些担心。 毕竟五百万对于方明来说只是一根汗毛，但对于她来说，可就是全部家底了。 而且开发新产品，似乎也不像方明说得这么容易。 “这就是之后要担心的问题了！” 方明不打算透露太多自己的底牌，而是趁着这个机会，一本正经的讨论起了工厂的建设问题： “这样，你出五百万，我在香江的公司也出五百万。 另外，我负责从国外引进最新的瓶装，罐装，和塑化工艺…… 到时候公司的股份，三七分。” 方明已经把合作的框架搭建起来，但是姜紫琼却坐在那里，有些犹豫了。 要说这个小年轻把自己拉下火坑，似乎也不太可能，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他除非脑子秀逗了才会这么做。 可是……饮料市场，姜紫琼依旧不怎么看好。 不过想想方明这个人是自己请来的，自己似乎也只能无条件相信对方了…… 她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钟，才终于道： “好，就这么定了！” 见她这挣扎的样子，方明反倒忍不住笑了： “琼姐，这门生意现在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前途。 但是我敢和你保证，等到再过一年……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时候，说不定就有数不清的人想来插手，甚至直接拿走我们的生意。 这些人里面，有一些甚至干脆就是你认识的人……” 方明说得还算隐晦，但是从小生在大院里面，见过各种尔虞我诈的姜紫琼和宋裕民怎能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现在这个年代，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可能姜紫琼真的是一个性格直爽，不会背信弃义的人。 但是她身后的人呢？ 一旦这门生意显现出了应有的价值，会不会直接被她身后的长辈收走，甚至反过来侵吞方明的那一份？ 这下，姜紫琼再次沉默了，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继续道： “你说的这些，我也不好给你保证。 不过除了爷爷之外，我家里面的那些人，应该是没什么权利来支配我的生活……” “那就准备好资金！” 方明眼神闪烁，听到这里重重点头： “等我购买到相关的技术，就随时可以签订合同……” “那个，小方啊！” 忽然，原本像是局外人一样的宋裕民有些突兀的开口了： “你们的新工厂，能不能……”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但是看他的眼神，姜紫琼和方明就已经明白了这位市长大人的意思。 方明坚决的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 “这恐怕不行，饮料不是方便面，这个东西如果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里，可能就直接爆炸了。 东北的气温环境，对于饮料的影响太大。 我的意见是，工厂的选址一定要在长江以南，最差的情况也要在盛海，如果可以，我希望是深城或是花都。” 姜紫琼眉头挑了挑，也是一脸严肃： “还是选在盛海，粤省毕竟是健力宝的大本营，我们孤军深入……难免会发生意外。” 第189章 再买地皮 经过了简单的谈判，方明和姜紫琼算是正式达成了协议。 对于建造饮料厂的事情，方明并不怎么着急，起码还有一个星期就是春节了，无论如何……也要先过了这个年再说。 但姜紫琼这边，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似乎是怕年后再选址，订购生产线，会大大的拖慢本来的建设进度，又或者是害怕方明这个“合伙人”忽然反悔。 总之……在敲定了这件事情之后，她几乎是第二天就直接坐着车子前前往滨江，并直接乘飞机飞往了盛海。 因为喝了不少的酒，方明和熊毅武干脆就在长安大酒楼顶层的套房里住了下来。 长安大酒楼虽然主要从事的还是餐饮行业，但是这么大的一个饭店，难免会出现些喝多了，或者是因为天气原因无法离开的重要客人。 这样的情形之下，一些专门为这些贵宾准备的住宿房间就显得尤为重要。 这一觉睡得格外的香甜，直到第二天天空彻底亮堂起来，方明才伸着懒腰，睁开还有些迷糊的眼睛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这不看还好，一看到挂钟上的时间，他当时就是一个激灵。 “竟然十点半了……” 简单洗漱之后，方明打开了房间门，没想到，小雅正端庄的守在屋子外面。 “方总，您要不要吃些东西……” 方面点了点头，他确实有些饿了。 不过，他还是在小雅离开之前，不忘了询问道： “你们老板呢？” “我们老板……她今天天不亮的时候就已经乘车前往省城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方明的问题，小雅回答起来，丝毫没有犹豫。 “呵……” 方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无奈轻笑一声。 姜紫琼这家伙倒是个心急的，想到什么就干什么，一刻都等不了。 也许只有这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她这样的性格来！ 穿着睡衣站在原地沉吟了下，方明又指向了自己隔壁的房间： “那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呢？” “你是说熊总吗？” 小雅眨着一双大眼睛，再一次不假思索： “熊总他今天早上七点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他离开时候还说……他有些重要的工作要去做，时间比较紧迫。” “是吗？” 方明被这句话给噎住，一时之间彻底沉默。 他知道熊毅武的真实意思是指华北分公司的框架还没有搭建完成，但这话听在外人耳朵里……就像是他这个老板除了吃饭，只会睡觉一样！ 尴尬的抽了抽嘴角，方明这才又挺直了身子： “既然这样，给我准备一些早……呃，准备点吃的东西！”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他实在是不好意思把早饭那两个字给说出口来。 穿着一身职业装的小雅不知道是没感觉到方明的尴尬，还是用强大的意志力克制住了自己。 她两只手交叠，贴在小腹前，款款的弯了弯身子，柔声道： “好的方总，我这就去让食堂准备！” …… 吃完了饭，方明稍作休息，就直接离开了长安大酒楼。 司机小刘已经收到了他的消息，所以早早的就等在楼下，当方明进入车子里的时候…… 滴滴…… 怀中的大哥大忽然响了起来。 “回厂里！” 方明直接挥了挥手，示意小刘就这么开回厂区。 然后，他才从大衣里拿出了大哥大，翻开盖子，拉长了天线，按下接通按钮。 “喂……那位？” “是我啊，方总，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一个娇媚，但又带着几分上位者气息的女声从大哥大的听筒中传入了方明的耳朵里。 他眸子微动，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琼姐，你现在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吗？” 他可不认为，小雅有胆子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 “对啊，我就是在飞机上。” 谁知道，接下来姜紫琼的话，直接把方明雷得外焦里嫩。 他紧握着大哥大，沉默了好几秒种，才终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差点又忘了，这个年代的飞机是可以打电话的。 但是他每一次只要一想到飞机，就总有飞机上不能打电话的刻板印象，这是为啥呢！ “方总，你还在听吗？” 见对方迟迟不说话，姜紫琼还以为是通话线路出现了故障，于是赶紧出声询问起来。 “在，我在听……” 方明打量着车窗外形形色色的路人，才又对着电话另一边道： “怎么，琼姐联系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确实有。” 姜紫琼顿了顿，很是郑重的道： “昨天晚上，方总你可是说了，只要建厂，地皮的问题就交给你来解决。 我其实就想问问，方总你的地皮到底在哪个区，有多大……心里好有个底！” “这个……” 方明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我现在还没有多余的地皮。” 说着，他又赶紧继续道： “不过，琼姐只管放心，你去了盛海之后……就在陆家嘴挑一块地，陆家嘴没有了也尽可能在浦东找一块。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地买下来之后，我先让咱们的工厂使用三年怎么样？” 方明的这番话，彻底的冲击到了姜紫琼的价值观。 她沉默了好半天，才终于吞了吞口水道： “方总，你就对浦东未来的发展这么有信心？ 国家这些年搞得开发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除了粤省的那几个，其他的基本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她的话只说到这里，但是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方明这么大手笔的买一块地，是不是有些舍本逐末了。 关于未来三十年浦东的发展状态，方明不好和姜紫琼讲得太多。 他和顾三少合作办厂的时候，就已经借着对方的关系，以相当低廉的价格拿下了一大块地。 再加上这次的这一块，他觉得已经足够自己一家子富贵几十辈子了。 如果再多买几块，说不定今后走在大街上，都容易被人打了黑枪！ “琼姐你只管放心就是了，地皮这个东西，也是一种保值的资产。 现在通货膨胀的厉害，钱越来越不值钱了，只有买点东西，才能不让手里的钱贬值不是吗？” 第190章 跳灯 “那倒是！” 听到方明这么说，姜紫琼也缓缓点了点头。 她也就是手头上没有什么闲钱，要不然的话，说不定也会跟着方明买上一块地屯着…… 毕竟这个年轻人的眼光，从来都是一等一的。 他既然看好浦东和陆家嘴的新区政策，那说不定，将来这里还真就会变得值钱了。 慢慢想着，她翘起了二郎腿，带着几分笑意道： “这事情你要是让别人来做，说不定还真就办不成。 但是我爷爷还有几个老部下，他们都是几十年前的时候跟随部队留在盛海的。 如果你能给些好处，疏通一下他们的关系，在陆家嘴搞一块地，其实也不是什么困难事情。” 姜紫琼帮方明这个帮，其实也就是举手之劳而已，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在什么地方，所以越是在这种双方合作的关键时刻，她越要递出投名状，表现出自己的价值。 电话另一头的方明心中自然很是激动，不过，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那就太谢谢琼姐了。 等过些日子工厂建好了，我去盛海的时候……我请你吃饭。” “哈哈哈……” 一阵妖娆的笑声后，姜紫琼带着几分挑逗语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我帮了方总这么大一个帮，你想吃一顿饭就把我打发了？” “那不能够，怎么会呢……” 方明赶紧打了个哈哈，挤出一个笑容来： “到时候有什么要求，琼姐你只管说就好了！” …… 因为市里面刚刚在道路上撒了盐，雪层早已经融化殆尽，所以这一次，没有十分钟，桑塔纳就回到了白龙食品厂。 不过，这一次，车子并没有直接回到厂区里，反而是停在了大门外几十米的地方。 “怎么了……” 已经挂断了电话的方明透过挡风玻璃，有些疑惑的向着前方望去。 小刘打量着前面停放在道路中央的几十辆车子，也是叫苦不迭： “应该是合作商的车把路给堵住了，这种事情，已经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 方明此时也看到了堵在大门口的景象，不由皱起眉头： “把路堵住了…… 这些人不就是想找点外包做吗，告诉他们进厂里和工作人员谈就好了。 非要这么堵在大门口干什么？” 听小刘这么说，方明也是有些气恼。 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多车子堵在大门口，一会货物该怎么出厂？ 再说了……这寒冬腊月的，他们就这么坐在车里面，一待就是几个小时，难道不冷吗？ 透过后视镜看到方明脸上的恼火神情，小刘也是无奈的扭过了头来： “方总，你可能不知道，真有合作资格，或者说是能和咱们公司达成合作的那些外包商，早就已经进去谈了。 说不定，人家都已经谈好离开了。 剩下的这些，基本上都是没什么资金和技术实力的。 这些人听说和做我们的外包赚钱多，就一窝蜂的跑过来，想要在大门口堵住厂里面的领导死缠烂打。 别说他们的厂房和资金不靠谱，就是这些车，说不好都是他们借来的。” “这……” 听到小刘这么说，方明只能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知道这个年代的商业极为混乱，也相当的没有逻辑，但是……在此之前，他还都只是听说，却不曾亲眼见到。 不过现在，这些人摆在他的眼前，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国内的营商环境，实在是有些乐观了。 “那就停在这儿，我走着进去，反正也没几步了！” 遇到这种情况，方明也暂时没什么解决办法。 他只好打开车门，低头迈出了车子。 “那方总，你小心些……” 听到小刘的提醒，方明无奈的一笑，望向了驾驶位的方向： “就这百来米的距离，有什么可小心的！” 裹了裹身上的棉大衣，方明脚踩着皮鞋，在雪壳上咯吱咯吱的不断前行。 这一段马路不过才一百多米的距离，却足足停放着近百辆汽车，而且大都是三十万以上的“豪车”，像是桑塔纳，捷达之类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看到这么多车停在一起，方明也是不禁感到好笑。 好像……在盛海的时候，也没有一次性见到过这么多车，看来现在丹河真是发展了哈！ 尼桑…… 凯美瑞…… 三菱…… 奥迪一百…… 方明身为一个男人，对于车子这种东西，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他看这些车的时候，这些车子里面的人同时也在打量着他，有一些投来好奇或是诧异的目光，有一些则是露出鄙夷和蔑视的眼神…… 直到他走到一辆淡蓝色，跳灯设计的本田车旁边时，才缓缓停住自己的步子。 “啊呀……好东西啊！” 因为跳灯的零件过多，在车祸中容易发生毁灭性的事故，所以在九十年代后期，这种眨眼睛的车灯方式就已经被逐渐取消，并被交通部门勒令禁止上路。 不过，这样一台车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炫的没边了。 法海……不对，藤原拓海开的ae86，不就是这种跳灯设计吗？ 而且，国内大多数卡罗拉车主恐怕都不知道，他们的卡罗拉，其实就是豆腐店的那款熊猫车演化而来的…… 看到这么精致崭新的“工业品”，还带着流畅的尾翼设计，方明不由的把手搭在了车身上，想尝试一下这辆车的触感…… “方明！”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车子左侧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 方明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抬起头望了过去。 呃…… 果然是熟人，这不就是昨天见过两次面的杨可可吗？ 他猛然间联想到昨天陈秘书给自己汇报杨可可信息的时候，杨可可的父亲开的貌似就是一款本田的进口车。 呃……难道就是这辆？ “真巧啊!” 方明尴尬的挠了挠头发，不着痕迹的收回自己的手，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来： “我记得，你应该已经回滨江了呀，怎么还在丹河呢？” 第191章 你还有自己的办公室？ “哦……” 杨可可愣了一下，然后吐出一口白气道： “我是陪我爸爸一起来的，我们现在只是和食品厂签订了合同，年前的最后一批货……还没有发出。 为了回去的路上不出意外，我们还是打算跟着车队一起回去。” 一边说着，她一边向右偏了偏视线。 只见驾驶位上，正坐着一个身材高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原来是这样。” 方明想起了自己前些日子在招待所的时候，那位连睡觉都要和司机们睡在一起的代理商。 原本他只是以为，和车队一起行动只是那个人的个人习惯。 可是现在看来，显然大多数人……甚至是所有的代理商可能都是这么做的。 他们也许不和司机们住在一起，但是在押运货物回到自己地盘的时候，却一定要一起行动。 毕竟货物运输的途中，极有可能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司机们没有足够的权限，在面对意外情况时……就不能做出最及时有效的处置。 “可可，这位是……” 见到自己一向比较冷漠的女儿和一个年轻人攀谈起来，杨林不由有些诧异。 他透过刚刚落下的车窗，仔细打量了下站在不远处的方明，难免好奇的询问起来。 杨可可听到父亲问起这个，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指了指方明所在的方向： “这是我在师范学院的同学，方明。” 一听到方明也是师范学院的学生，杨林的戒备心瞬间就放下了一些。 原本显得有些阴沉的脸色，也带上了一丝笑容。 这种情景，让方明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他心念急转，只能同样挤出一个笑容来： “叔叔你要不要进去坐坐，暖和一下？” 杨林听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还是摇头道： “不用了，尚总说我的这批货今天下午就要出库。 我还是在这儿稍等一会，不要打扰人家比较好……” 这时候，他的目光已经注意到了就坐在自己身边的杨可可，这姑娘即使穿着棉衣，戴着毛线帽子，但在这寒冷的天气之下依然把脸冻得通红。 于是，杨林又把头微微探了过来： “能不能让可可去厂里面休息一下？” “当然可以！” 方明看了眼冻得缩成一团的杨可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 “你是在这里工作吗……” 方明带着杨可可走进厂区大楼，很快就爬上楼梯。 骤然来到陌生的环境，哪怕杨可可天生性格就比较清冷，也显得拘束腼腆起来。 走在前面的方明听见她的话，不由的顿住脚步，犹豫了一下。 “算是！” 他总不好和这姑娘仔细解释自己的身份，所以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也难怪你不想回学校了……” 杨可可抿了抿嘴唇，一下子像是明白了什么： “听说白龙食品厂中高层领导的工资发放的都是港币，真是这样吗？” 方明的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传播的这么广。 “没错，怎么……你想来这儿应聘？” 他扶着楼道里的扶手，忽然回过头来，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 “我们公司现在正在扩张期，对人才……尤其是你这样的大学生待遇特别好。 你只要来了，别管干什么，直接就是一千五百块起步。” “这么多……” 杨可可听到这个数字，一时间僵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 她如果真的毕业服从分配，下到基层的学校，没有工龄的情况下，站在讲台上一个月，估计也就一百多块钱。 即使是去了首都，盛海那样的大城市，三百多块也已经算是一大关。 但现在……忽然有人说一个月就有一千五百，还都是外汇结算，这样诱人的条件，如果不是她的家里面不缺这些钱，说不定真的就要被打动了！ …… 没多久，两个人就来到了四楼，见方明熟练的打开了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的门，杨可可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惊讶神色了。 “你这是……” “进来，这是我的办公室。” 方明直接大大方方的走进办公室里，然后拉开办公桌后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还有自己的办公室？” 杨可可打量着这个装潢考究，面积也不小的屋子，原本微微干瘪的嘴唇蠕动了下。 “这……未免也太奢侈了！” “这有什么奢侈的。” 方明有些恶趣味的笑了笑，对着还站在门口的杨可可抬了抬手： “随便坐，不用太拘束。”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对了，想喝点什么吗？ 用不用我让人给你泡杯茶，暖暖身子？” 此时的杨可可仍然沉浸在震惊之中无法自拔，她没有注意方明说了什么，只是找了一张沙发缓缓坐下，扫视着这办公室里的环境，一双大眼睛满是好奇神色。 见此，方明只是笑了笑，然后就拿起了手边的电话： “陈秘书，我的办公室有客人，尽快泡一杯茶送过来……” “是！” 内线电话的另一头，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陈秘书连忙答应下来。 等到撂下电话，方明发现杨可可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白龙还给你配了秘书？” 说着，她的脸色竟然都有些复杂： “我一直以为，只有像是各部门总监这样的大领导才能有秘书呢！” “其实也没什么……” 方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胡诌八扯起来： “现在的人力根本就不怎么值钱，给每个人配一个秘书，其实也不是特别大的开销。” “对……你说的有些道理。” 杨可可竟然还真就被方明这番胡话给忽悠了，她沉吟了一阵，也跟着附和道： “白龙毕竟是港资公司，在香江那边一个人力的价格，能抵得上咱们这里好几十个了。” 两个人正闲聊着，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不出意外的，穿着灰色ol装，踩着漆面高跟鞋的陈秘书出现在了门口。 她听说方明的办公室里有客人，也是显得比较郑重。 但当看到所谓的客人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时，却一下子在门口怔住了身形。 第192章 扛麻包的不屈少年 此时，杨可可已经转过了身来，看到一身靓丽打扮的陈秘书，眼前不由一亮： “你好，我是方明的同班同学，你就是他的秘书？” 说着，她像是一只小兔子一样赶紧起身，快步来到了陈秘书的跟前，从她的手中接过了那杯热茶。 “这种小事情交给我就好了，你还是去忙自己的工作……” 杨可可是一个边界感较强的女孩子，不太喜欢麻烦其他人。 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她第一次来到别人的办公室，就更不好打搅其他人的工作…… 不过让杨可可没想到的是，她说的这番话在陈秘书的耳边，却像是平地惊雷一般。 “同学？” “对啊，我们都是师范学院的学生，就在丹河……” 杨可可按着那稍微有些发烫的茶盏，正打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却忽然被陈秘书的反应搞得愣在原地。 方总竟然还是个学生吗？ 之前陈秘书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各种方明的身份，以及他如何获得的创业资金，如何和香江的总公司产生联系…… 为了让一切更符合事实，她更是在自己的脑海里构想出了一个十二岁辍学打工，漂流海外来到香江扛麻袋的不屈少年。 可是，现在忽然有一个女孩跑了过来，说她是方明的大学同学。 那自己之前所做的所有设想，岂不是全都要推倒重来了？ 她抿着嘴唇，深深的看了看那个悠闲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一眼，只感觉这个年轻人像是一个深渊一般，让自己无法看透…… 方明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她的想法，心下不由泛起一抹苦笑来，朝着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 “你下去！” 说完这话，他忽的想到了什么，赶紧补充道： “另外……厂门前街道被车堵住这个事情，你去解决一下。” “……哦，我这就去办。” 又在原地愣了几秒钟，陈秘书才终于反应过来，轻轻行了一个礼后，高跟鞋迈着哒哒的步子回到了隔壁的办公室。 …… 看着陈秘书窈窕的背影离开，又带上了房门，杨可可再一次扭过头来，看向了办公桌后的方明，轻哼一声： “你这日子过的真是……乐不思蜀啊！ 有这么漂亮的女秘书在，我估计是个人都不想回学校读书了。” 她说完，抿了口杯子里的热茶，无奈的叹了口气。 “谁说的……” 方明直接从自己的座位上跳了起来： “你可不要诽谤我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在你心里面，我这个人难道就那么不堪？” “难说……” 原本一向文文静静的杨可可竟然也会说这样挤兑人的话，她甚至连看都没看方明一眼，直接在茶杯上吹了吹气。 这简单的两个字，让方明差点崩溃。 他是真没想到，杨可可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有一天竟然也能说出这么扎心的话来。 “听你的，我跟你学校去总行了？” 被这话噎住之后，方明的脑门上瞬间爬满了黑线，无奈之下，只能举手投降。 “真的？” 杨可可微微侧过视线来，一双大眼睛满是兴奋的光芒。 啪！ 方明大手直接在桌子上一拍，脸上的黑线更多了： “我就知道，你这是激将法。” 这下，杨可可再也没有演下去的想法，而是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继续苦口婆心道： “方明，我知道你现在的生活一定很不错。 年轻漂亮的女秘书，高额的工资，下属和各路合作商人的奉承…… 但是这些都是虚幻的，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你被这公司辞退，让你不能再享受这一切了，你该怎么办？ 到那个时候再回到学校去，还来得及吗？” 说到这儿，她眼眶似乎都有些泛红： “你我都应该清楚，只有文凭才是最实际的东西。 还有一年半就毕业了，到时候你即使失去了这份工作，但是……却可以以大学生的身份找更好的工作，不是吗？” “嘶……哈……” 方明仰着身子，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他其实也明白，自己这一年来赚的钱，似乎已经足够多了，多到让他有些睡不着觉…… 而且，现在他的身份也基本已经摆到了明面上，一些普通人也许并不清楚，但是上面的有些能量的人，基本上稍加调查就能把他扒个精光。 之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人来动他，大概率是因为他本身没有沾什么灰尘，不好巧取豪夺。 可一旦时间长了，一块明晃晃的肥肉，怎么可能有人不动心呢？ 其实到这里，甚至……昨天晚上在饭局上面对姜紫琼的时候，方明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重新直起了身子，佯装为难道： “我都这么长时间不上课了，如果有些课程通不过怎么办？” 见他已经开始松口，杨可可眼睛更加亮了： “我来帮你，你一定要相信你自己。” 虽然被杨可可的热情所感动，但方明心里面早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毕业”方式。 今后他即使回到了学校，关于公司里的事情肯定也少不了。 听说大学老师的工资都不高，自己是不是可以在这上面动动心思？ 实在不行，给学校捐一个图书馆总成了！ 他索性甩了甩脑袋，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 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近十二点了，方明这才把目光投向了杨可可： “吃午饭了吗？” “我……” 杨可可本来想说自己吃了，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是没能把这句话给吐出口。 “要不要去食堂吃点？” 见她的样子，方明就已经明白过来，这姑娘多半只是在招待所或是宾馆吃了顿早饭，毕竟她和他爸这一上午的时间可都被堵在厂区大门口呢！ “不用了，一会儿我就该和爸爸一起离开了。” 她说着，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来，拿起茶几上的茶盏，又喝了一大口。 方明挠了挠头，他也知道，自己对杨可可这种性格的人，也不好太过热情。 说不定刚才她刚刚能和自己说这么多话，就已经是下了相当大的决心。 想到这儿，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包方便面来，举在手上晃了晃： “那吃这个怎么样？” 杨可可闻言，下意识瞥向他手中的方便面，眼中不由的露出诧异神色来： “你这个……外包装，怎么是没有图案的？” 第193章 年根 “哦，你说这个啊……” 方明看着手中的方便面，轻笑一声，解释道： “这是昨天才研发的新产品，所以就没来得及设计外包装。 海鲜味儿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海鲜味的？” 杨可可听他这么说，瞬间就来了兴趣。 她看着方明撕开那银白色的有些另类外包装，不由的吞了吞口水，轻声道：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方便面有海鲜味的。” 她的父亲毕竟也是做的方便面生意，所以耳濡目染之下，杨可可对方便面的了解要比一般人多得多…… 在她的印象之中，现在市面上的方便面不是牛肉，就是猪肉相关的品类及其衍生品。 现在她还真就有些好奇，方明所说的海鲜味……究竟能不能尝出海鲜的味道来。 没一会儿，在方明的吩咐之下，隔壁办公室的陈秘书送来了一只崭新的铝制饭盒。 用办公室里的热水简单把饭盒表面烫了烫，方明就直接把面饼和调料都扔了进去。 …… 五分钟后…… 杨可可拿着一次性筷子挑起了一缕面条放进口中，刚刚咀嚼两下，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嗯…… 竟然真的有海鲜的味道，怎么做到的？” 此时杨可可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含糊，和平时的清冷睿智可谓是大相径庭。 “怎么样，还不错！” 方明见到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杨可可都对这款方便面如此推崇，不由的多了几分自信。 “你要想吃的话，管够…… 但配方，那是我们公司的内部机密，不方便相告。” “切……” 杨可可见他带着点傲娇的样子，顿时忍不住笑了： “你当我想要这个配方啊？” 说着，他又轻轻夹起一筷子面条，忽的道： “新产品上市的时候，能不能通知我，我觉得……海鲜味的方便面推向市场之后，一定会特别火爆。” “没问题！” 方明勾起嘴角，这点小事他没有什么拒绝的必要。 …… 吃过了方便面后，两个人又在办公室里休息了一会儿，聊了些学校里的事情。 这些事情对于杨可可来说，只是刚刚发生不久，但对于方明来说，却已经是几十年前的记忆了…… 有不少人或事，他根本就早已经忘得干干净净，哪怕是绞尽脑汁，也依然回忆不起来丝毫。 以至于最后，不得不看着杨可可，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挂着古怪的笑容频频点头。 时间逐渐来到两点钟，方明打了个哈欠，趁着说话的空隙用余光看了眼身后的方向。 透过窗子，他能看到几辆货车已经开进了厂区，一些穿着蓝色工装，带着狗皮帽子，手套露出手指的装卸工不断的在货车与仓库之间忙碌着。 而个子高瘦，很是显眼的杨林也站在队伍中，监管着这一切。 看到这样的情况，方明直接扭过头来望向窗外，结束了两个人的对话： “时间差不多了，叔叔已经在外面装货了。” “哦，是吗？” 杨可可也上前几步，来到了窗子跟前，看着外面停靠在仓库外的车队，重新披上了自己米白色的羽绒服。 “那就再见喽。” “再见！” 方明也不忘打个招呼，把这姑娘给送出了办公室。 …… 转眼，已经来到了年根，过了小年之后，方明就没再去过丹河，而是一直留在家里面远程遥控公司的事务。 也许是因为欠债已经清空，又或许是因为现在人人都知道方家老二发了笔小财。 现在还没到除夕，就已经有不少的阿姨大婶们来到了方家串门，当然……他们也没忘了带些礼物，毕竟求人办事哪有空着手来的？ “小风，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家里的两个儿子都这么能干，早早的就可以退下来享福了……” “就是啊凤姐。 现在整个林水，谁不知道你们方家才是一顶一的大户。 我们这些个亲戚，能跟着喝口汤就算是心满意足了……” 赵小凤依旧坐在火炕上，被几个中年女人围在中间，接连的夸奖和马屁之下，让她难免显得不好意思，脸上都浮起了红霞。 对于这种事情，方明依旧没有什么兴趣。 他早就买了一箱二踢脚，在院子里面消磨自己的时间。 乒……砰！ 随着一声声惊雷般的火炮声炸响，院子里逐渐聚集了十几个个子不高的孩子们。 看着他们流着长长鼻涕的懵懂样子，方明就忍不住苦笑，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把两毛钱小鞭拆下来一只只点燃的过往。 “要不要来试试？” 方明把箱子的盖子一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几捆二踢脚来。 这些半大少年看到这一幕，全都像是色鬼见到了脱光衣服的美女一样，眼神放光，走不动路。 最后，还是有个胆子大，年纪也要大上一些的孩子主动站出一步，询问道： “哥哥，你是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方明没有和他们废话多意思，直接就把火机丢给了他，然后双手插进衣服兜里，惬意的跺了跺脚。 听他这么说，这些孩子们就不可能客气了，全都纷纷涌了上来，把那个拿着火机的少年给围在中间。 就在方明打算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的时候，房间门忽然打开，一股白气从里面冒了出来…… “二明，你的电话！” 方明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发现张雅丹正系着围裙，拿着木铲站在门口。 “好，我这就来。” 听到电话，他第一时间的反应还是丹河的熊毅武，或者是陈秘书。 不过，当他在七大姑八大姨羡慕的目光之中走进里屋，拿起电话时，听筒里传出了一个妩媚妖娆的女声： “方总，丹河那边快要过年了……” 方明怔了怔，就很快反应过来，露出一个淡淡笑容： “确实快了，琼姐那边呢，是不是也准备过年了？” “嗨……” 姜紫琼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股子诱惑： “盛海人也过年，但是他们这儿的年，远远不能和我们那边的年味相比啊。 我看这些人放个假，买几件新衣服，也就差不多了。” 第194章 乌龙茶 “那倒是，人家毕竟是大城市，平时就已经歌舞升平了，没必要非要在过年的时候再搞什么额外的节目。” 方明笑容不减，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接着，他回过头悄悄看了眼身后的几个大婶，这才眨了眨眸子： “琼姐你大早上的，从盛海给我打电话，肯定不是要问这种事情？” “嘿嘿……那当然！” 话筒对面的姜紫琼也是嘿嘿一笑，然后语气明显郑重了起来： “陆家嘴的地我已经帮方总拿下来了，距离新建设的东方明珠塔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一公里…… 只要资金到位，随时可以进行交易。” “是吗，那实在是谢谢了！” 方明新心中早已经激动的不行，但是面上却依然还不动声色，保持着刚刚那个淡淡的笑容。 “方总你谢的太早了……” 此时，姜紫琼有些欲言又止： “这块地是我从朋友那里拿来的，你也知道现在陆家嘴的情况，所以……价格方面，可能要比市价高出百分之三十。” “没事儿，我要了！” 姜紫琼这断断续续的一番话差点给方明吓出个好歹来。 以这块地将来的价值，别说高出百分之三十，就是高出百分之五十，也不过是一点小意思。 要知道再过十几二十年，这样珍稀地块的价格，可都是成十倍甚至几十倍的趋势上涨的。 “既然方总这儿不在意，那就没有问题了。” 听方明这么说，姜紫琼也是松了口气。 好久之后，她才又换了一个话题： “方总，对于我们的饮料厂建成之后第一款产品，你有没有什么……” 她其实是想问，方明是不是已经对饮料厂的发展有了自己的计划。 对此，方明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给她交了个底： “当然…… 我们想做可乐，是不太可能的，可口可乐和百世可乐的配方已经经过上百年的调整，经过了一轮又一轮市场的检验。 健力宝这样的电解质饮料，也不好做。 虽然在现在的市场上，跟着老大走，往往就能获得出路，但是健力宝这个龙头老大太耀眼了，有他存在，所有的第二名都会彻底失去光彩，不可能被人记住。”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也逐渐凝重： “所以，我们这家饮料厂，主要发展的……就是茶饮料。” “茶饮料……” 此时的姜紫琼正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她一手拿着话筒，嘀咕着这个词语，眉头慢慢紧蹙起来。 “什么是茶饮料？” 她之所以为会问出这问题，也并不是没有见识。 实在是这个年代，茶饮料对于国人，还太过于新奇。 就算是风靡一时的旭日升冰茶，也要等到1993年下半年，也就是今年的下半年，才能逐渐开始生产。 这下，方明也愣住片刻，他想了想终于道： “琼姐去过台岛吗？” “没有……” 姜紫琼没有避讳，直接回答道。 方明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道： “那你去盛海的大型超市看看，在那边应该能买到统一生产的乌龙茶。 等到尝过了之后，琼姐你应该就知道我们要生产什么样的产品了。” …… 挂断了电话，姜紫琼并没有耽搁时间，她直接差穿上皮大衣，走到酒店楼下，开着车子驶向了盛海最大的连锁超市。 方明说的没错，在超市一个并不起眼的展柜里，他还真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个全身裹着绿色包装，看起来只有十公分高的长方形瓶子。 而那绿色塑料包装上，则是极其醒目的写着三个艺术体的大字——“乌龙茶”。 “同志，这个乌龙茶……怎么卖的？” 既然已经找到了方明所说的东西，姜紫琼第一时间就指着那翠绿色的瓶子，对柜台后的售货员发起了询问。 “您说这个……” 那带着宽边帽子的售货员先是打量了姜紫琼，发现这位气质逼人，明显不是普通人家，态度立刻端正了几分： “这是从香江进口的饮料，所以可能要贵一些，一瓶十块，不知道您能不能……” 她说的话很委婉，解释的也很耐心，毕竟现在可口可乐也就一块五一瓶而已，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东西，都能买六瓶可乐了。 对于这个价格，姜紫琼的心中早有了准备。 因为汇率的原因，现在只要是国外生产的产品，普遍贵的离奇。 可能这一瓶饮料在台岛买的并不贵，但是经过外汇这么一倒手，肯定要翻上几番…… 十元的定价，其实也情有可原！ 只是稍作思考，她就从自己的钱包中取出两张蓝色的一百元票子，拍在了柜台上： “你们这儿有多少，我全都要了。” 售货员还是第一次看到出手这么大方，而且这么不理智的主顾，她对姜紫琼的尊敬程度又上升了几分，脸上不由自主地溢出一丝微笑来： “您请稍等，我去帮您看一看！” …… 提着一个大袋子回到酒店里，姜紫琼几乎是没耽搁一点时间，立刻就打开了一瓶乌龙茶。 她对于方明的提议，向来是抱有巨大期待的，而事实上……这瓶乌龙茶也的确没有让她失望。 淡雅的，还带着丝丝甜意的味道，让姜紫琼喝到第一口的时候，就立刻眼睛一亮。 如果自己的工厂可以生产这种产品，那将来…… 没在做任何犹豫，她立刻给方明又打了一个电话。 “怎么样，琼姐，尝过乌龙茶的味道了？” 电话的另一头，七大姑八大姨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她们只是来求人办事的，如果还要留在人家吃饭，那就太没有眼力了。 方明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他似乎已经可以想象到姜紫琼在尝试过乌龙茶之后的惊讶与兴奋模样。 姜紫琼并没有在意方明带着点戏谑的语气，而是一手拿着听筒，一手握着长方形的塑料瓶，有些激动道： “方总，你手里面有这款饮料的配方？” “呃……” 方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尴尬的笑了笑： “那当然是没有了，这毕竟是统一打磨了几十年的成功产品，我怎么可能有它的配方……” 第195章 花车游行 “不过……” 就在姜紫琼心中有些失落的时候，方明却轻哼一声道： “就算是要生产新产品，我们也不一定非得完全照抄乌龙茶的配方。 大陆和台岛的民情毕竟不同，大陆人需要的……不是原汁原味的茶香，而是远高于平均水准的糖分。 这么一来，我么只需要提高饮料中的糖含量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数据，都可与随着市场的变化慢慢调整……” 方明的这段话言简意赅，姜紫琼听了，也不由的默默点头。 她也明白，想要在可乐和电解质饮料方面和健力宝等大品牌竞争，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可能性。 自己的饮料厂唯一的出路，就是开发新产品，让人无法拒绝的那种产品。 茶饮料这东西虽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却极其符合中国人自己的清淡口味，而且……每年收购原材料时，还会给国内的茶农提供大量收入及工作岗位。 这样的一举多得的买卖，相信官方也一定会鼓励发展，说不定还会做出补贴，大力扶持相应产业的发展。 “这款新产品，要使用易拉罐来包装吗……” 姜紫琼吞了吞口水，问出了自己十分关切的一个问题。 “不用！” 方明这边回答的很是简洁，直到发现对面沉默了几秒钟，才又跟着解释了几句： “易拉罐这种金属制品具有强大的压力，最适合用来包装可乐一类的碳酸饮料。 因为他不易变形，所以碳酸饮料中的气体也不容易散溢出来，可以在常温之下，就保留住最佳的口感。 但我们要做的茶饮料就不同了，茶饮料中没有大量的二氧化碳气体，使用铝制的易拉罐……只会增加我们的成本。 另外，消费者还会觉得，一个易拉罐喝起来太少，不够过瘾！” 方明知道，马上就会出现在市场上的旭日升冰茶，就是因为它储存在易拉罐里，两罐的容量才比得上一瓶统一冰红茶…… 老百姓当然不是傻子，他们只会购买便宜的，这么一来，旭日升冰茶自然败下阵来。 虽然旭日升的野心勃勃人尽皆知，一年就使用了超五千万的营销宣发布局，但仅仅坚持了不到七年，这一款饮料界的新星就不得不绚烂的划过夜空。 电话另一头的姜紫琼眼神懵懂，缓缓点了点头。 本来她还以为，像外包装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越高大上的越好。 如果可能的话，当然要采用现在国内还没有成熟的易拉罐技术，这样一来……无疑就把自己的饮料拉到了和百事，健力宝等大品牌一个水平线上。 方明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嘴角渐渐浮上一抹笑容来： “琼姐，我们要做的……不是和那些大品牌争一时之长短。 相比于可口可乐和健力宝，同样体积之下，茶饮料的成本应该是最低的。 既然这样，那就应该尽量放大饮料的瓶子，让消费者喝个痛快。 到那个时候，他们自然会用脚做出选择。” …… 相比于去年的艰难时局，今年过年明显就要多了几分喜庆的意味。 除夕的这一天，方明正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帮忙擀着饺子皮。 张雅丹和赵小凤这对婆媳两个揉面，拌馅，忙的不亦乐乎，就连方勇……也被他们赶到了厨房去烧火添柴了。 叮铃铃…… 电话响起，方明把手上的面粉使劲的拍了拍，然后就拿起了听筒。 “方总，快看电视……” 电话里的声音，是陈秘书的，方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个消息搞得有些摸不到头脑，但还是按照她的说法，把电视调到了省里的频道。 “现在出场的的是丹河市白龙食品有限公司，该公司保持着高效优良的作风，持续为我省创造大量工作岗位和税收……” 才一调到这个频道，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就从电视机里传了出来。 方明定睛一看，霍…… 原来是省里面举办的企业家联合会，和花车游行。 这样的盛事，白龙食品厂不出意外的拿到了一个名额。 此时，熊毅武正站在一辆解放汽车改装的花车上，精神抖擞，红光满面，向道路两侧的围观人群频频微笑点头致意。 看到这儿，他也忍不住笑了。 前两天，熊毅武就和他提起过这个企业家联合会，方明只以为又是一个吃吃喝喝的大饭局，没想到还能坐花车，上电视。 不过，他就算是知道了有这种东西，估计也不能参加这样的活动。 现在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以蛰伏为主，过于高调……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看到了，你怎么没跟着熊总一起去啊？” 方明把话筒夹在了肩膀上，异兽拉过了炕头上的果盘，从里面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冻柿子来，慢慢剥去了外皮。 “我嘛……” 陈秘书听到这里，变得有些扭捏，半晌之后才道： “人家熊总有自己的秘书，这种情况下，我再去参加……就不太好了……” 方明一边吮吸着冻柿子里面甘甜的汁液，一边在电视屏幕上寻找起来，别说，熊毅武的秘书真就也在花车上面。 他笑了笑，把已经被吸干了汁水的柿饼整个塞进了嘴里，囫囵吞下后道： “这样，我给你放十天假，另外报销往返的机票钱，你也回香江……好好和家人一起过个年。” “真的，谢谢方总！” 另一边，陈秘书的音调都拔高了几分，她明显也没想到，仅仅是打一个电话，竟然就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 天很快黑了下来，整个林水都被零星的鞭炮声音所包围。 方明一家人坐在炕上，一边看着春晚，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 张雅丹已经回家去了，她毕竟还没有和方勇正式登记领证…… 三口人坐在炕上，方勇朝自己的小碟子里面倒了一点酱油，这才忽然抬头问出一个问题来： “二明，你这大学，真不打算去上了？” 方明叹了口气，他就知道逃避不了这种话题，只好耷拉着脑袋回答道： “去，怎么能不去呢？” 说着，他夹起一块猪头肉放进了嘴里，带着几分含糊的继续道： “我已经想好了，过了这个年就去……” 第196章 我好像遇到爱情了！ “这还差不多！” 听到他这么说，赵小凤和方勇的眼中都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欣喜。 尤其是赵小凤，她更是亲自给自己的小儿子倒了一杯白酒，盘起双腿脸上带着笑容： “二明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 要说挣钱，从你爸……” 说到这儿，她明显顿了顿，换了一种方式： “从几年前咱们全家停薪留职开始，到现在已经七八年了。 这中间你们父子，你们兄弟赚的钱加在一起……往少说也有个几百万了。 这么多钱就是存在银行里面，都够咱们这些人大富大贵，大鱼大肉一辈子了。 要是这都不知足，那挣多少是多啊？” 再然后，她的眼神似乎很是真挚，郑重的望向方明： “就算是坐吃山空，真把这些钱都花完了，咱们大不了再出去挣就是了。 现在经济形势这么好，随随便便赚钱点还不简单……” 这话也就赵小凤能说得出口，这些年她总是感觉到，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们赚钱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可如果被其他人听到，说不定就真的要破防了。 尤其是那些创业了好多次，最后赔光家底的人，他们恐怕根本就等不到自杀，就会因为赵小凤的这番话羞愤而死。 方明此时还咀嚼着猪头肉，猛然间听到老妈说的这些，他也只能尴尬又心虚的笑笑。 现在银行的存款利率高到离谱，足足有百分之二十，但是再过上几年，把钱存在银行里吃利息的老百姓们就会无奈的发现，他们吃的那一点利息……和通货膨胀的速度相比，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外国人把那京戏……叫做北京opera…… 没见过五色的油彩，楞往脸上画…… ……” 这一年的春晚，赵本上，赵丽蓉，陈佩斯，朱时茂等着名的小品演员并没有出场。 对于方明来讲，唯一还算是不错的节目，就属这个由谢津演唱的歌曲，说唱脸谱。 只不过，以方明有限的历史和戏曲知识，实在是无法理解那个盗御马的窦尔敦……究竟是出自于哪一个典故。 就这么，他忽然凭空生出一个想法，要是现在有一个搜索引擎就好了…… 呵呵，这也只是一个想法而已，毕竟现在386和486还没有出现呢！ …… 一夜过去，第二天下午，方明被方勇从被窝里面给摇醒。 睁开眼睛，他才发现，潘驴子这家伙竟然来了…… “阿姨过年好，方大哥过年好！” 潘驴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丝毫没有了往日的混子脾气，现在一身的休闲装，套着一件蓝色羽绒服，显得郑重不少，活生生就像一个知识分子。 见潘驴子嘴这么甜，赵小凤当然是笑容没停过，她给这家伙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然后又把家里面的零食都拿了出来，把他请到了炕上。 方明睡眼惺忪之间，支起半边身子来，打量了眼潘驴子。 只见他半长头发四六偏分，梳理的一丝不苟，脚上一双纯白色的运动鞋，就连指甲都修的整整齐齐。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大城市哪个高干家庭的公子哥呢！ “咋的了，你这是…… 吃错药了？” 方明眉头越皱越紧，捏着自己的下巴满脸疑惑： “我可和你说，像你这种症状，早发现早治疗……” “滚蛋！” 潘驴子直接从方明的身子下面抢下了棉被，裹在了自己的身上，私下扫视一眼，见方勇和赵小凤都不在卧室里，这才小声道： “和你说下……我好像遇到爱情了！” “你遇到什么了？” 见他神神叨叨的样子，方明似乎听不清晰，连忙把身子靠了过来。 “爱情！” 方明白了他一眼，好久之后才憋出一句话来： “你真特么让我恶心……” 本来方明以为，潘驴子听到自己的调侃，会和自己打打闹闹一番。 但谁知道，他竟然无比淡定的接受了自己刚刚的话，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静静的看着自己。 “好！” 终于，方明有些受不住这样的眼神，无奈点了下头： “那……驴爷，请您给我介绍一下，您的爱情大概是什么样的？” 潘驴子竟然丝毫没有觉得方明在调侃他，而是目光逐渐失去焦距，看着窗外的白色景象，缓缓讲述起来： “前天我和厂里面的几个人去ktv唱歌，然后……唱着唱着，她就冲进来，拔出枪指着我们几个，大喊了四个字——举起手来！” “停！” 方明从衣柜里面拿出一件棉袄裹在了身上，然后赶紧探出一只手来，把他的话给中断了。 “这人是劫匪啊？ 你这口味还真刁钻……” “什么劫匪！” 这下子，潘驴子似乎也觉得自己的爱情受到了侮辱，他赶紧摇了摇头： “你才劫匪呢……人家是正宗的警察好不好。” 解释到这里，他又接着刚才的话，继续开始陈述： “在拔枪之前，她给我们唱了首歌，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去他家里面深入交流一下…… 再然后……我们几个就被她带回局里了，在局里面呆了一晚上，才被放出来。” 说罢，他又一次把视线投向了方明身上。 “讲完了？” 本来以为他还要长篇大论，正拿出一支烟，打算点燃…… 谁知道，就这么几句话，竟然就结束了。 见方明不以为意的目光，潘驴子有些不高兴了，愤愤不平的道： “你是不知道，那窈窕的身段……那勾人的眼神，那乌亮的头发……” “行行行，我算是明白了。” 方明摊了摊手，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你知道瑞典吗？” 不出意外的，潘驴子摇了摇头。 见他的反应，方明继续道： “瑞典有一个城市叫斯德哥尔摩，里面有好多和你一样的人……” 这时候，哪怕潘驴子再傻，也琢磨出不对劲来了。 他皱起眉头，盯着方明道： “你说是……我喜欢受虐啊？” “难道不是吗？” 方明递给他一个自己考虑的眼神，慢悠悠的按下了打火机： “想想你的经历，难道这还不够明显？” 第197章 激发女人的保护欲！ 见他这执着的样子，方明干脆来到窗边，拿起暖壶给自己倒了两杯热茶： “就算是你真找到爱情了，那我们总得知道对方姓甚名谁，家庭背景怎么样，在哪里工作！” 说着，他把手中的茶盏递给了炕头上……身子还散发冷气的潘驴子。 “这个……” 潘驴子在原地微微怔了怔，抱着那只冒着热气的茶盏，接连眨了眨眼睛： “我只知道，她是刑警队的，至于其他的……还不是特别清楚。 你也知道，昨天是除夕，公安局里面也要放假，她没有值班……” “行行行……” 方明已经有些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了他： “也就是说，你现在连那位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已经开始憧憬未来的美好生活了？” 他打量着后者的这副打扮，嘴角下意识的抽了抽： “你以为你现在打扮的人模狗样，就能在人家心里面留一个好印象了？ 人家可是警察，说句不好听的，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像你之前那样的小混混，她一天说不定得收拾个十七八个，要不然晚上回了家的时候……都睡不着觉。” 方明明显说的有些过火，但是潘驴子这个家伙当局者迷，却已经有些迷糊了。 “真的假的…… 这么说来，我过去的那些经历，她岂不是一清二楚？” 说到这儿的时候，他的脸色明显有些发白，就像是考试作弊的学生被老师现场抓住一样，整个人慌得不行。 “那你说呢，人家就是干这个的好！” 方明慢慢吐出一个烟圈来，瞥了眼这孩子的可怜模样，无奈叹了口气： “你要是真想把她拿下，就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这回，潘驴子明显有些为难了，他抬起头来，吞了吞唾沫： “那怎么办，我现在脑子乱的很。 这种事情，总不能用钱砸……而且我看她的性格，也不像是会为了五斗米折腰的样子。” 方明见他傻乎乎的说出这话，不由的拍了拍他的脸蛋： “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越是表现得清高的人，就越有可能是个贪财的主。” 说到这儿，他没忘了又猛地吸了口香烟： “当然了，也不排除真有你说的这有可能。 就算是她真的不喜欢钱……我们还可以用别的方式是，只要脑子活泛一点，没有拿不下的女人。” 方明像是一个神棍一样，盘着腿做到了炕上来，伸出一只手指在小桌上点了点： “现在我给你下达一个任务。 发动你原来的那些小弟，不要在意经费。 把对方的年龄，住址，家庭背景，生活方式，爱好全都调查一遍，列成表格…… 如果这些还不够，就把他直系亲属的爱好和生活方式也都调查出来。 这世上没有挖不动的墙角，只看你挥不挥的动铲子。” 方明所说的这一系列理论在潘驴子听来，如同天书一样，他实在想不到，追一个女生……还要调查这么多的东西。 “这些……真的有用吗？” 他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方明，发现对方胸有成竹的盘坐在炕上，依旧不慌不忙的吞云吐雾。 “什么叫有用嘛，这是必备的工作好！” 方明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手指缝里面稍微露出一点二十一世纪的恋爱技巧，对于这个年代的人就是薄纱。 他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发现赵小凤并不在，这才轻轻对潘驴子招了招手，轻声道： “我告诉你……给女人花钱，给女人安全感，这绝对是下策中的下策。 真正的上策是什么，是让这女人觉得你可怜，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能激发自己的母性和保护欲望…… 尤其这种职业是刑警的女人，你说她能是一般人吗？ 她可能像一个小女生一样，和你撒娇，和你哥哥长哥哥短吗……” “你……” 如果说刚刚方明让他调查对方详细信息，只是让潘驴子有些不明所以，那么现在……这一番话结束之后，只彻底的让后者打开了新世界。 仔细盯着方明那自信的表情，潘驴子满脸解释不可思议： “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总结的？”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方明究竟有多少段情感历史，才能总结出这么精辟的话来。 毕竟只有百战的将军才能写出兵书，他还从来没听过，有哪个纸上谈兵的家伙开宗立派，着书立说呢！ “这个嘛……” 方明总不能说这些都是自己在网上看到的，他沉吟了一会儿，正打算换一个话题，但就在这时……窗台上放着的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 “喂，请问哪一位……” 这一通电话正好打断了方明和潘驴子的谈话，他也很是心虚的赶紧就坡下驴，直接将听筒拿了起来。 “方总，新年好啊！” “你是……” 最近方明接触到人比较多，所以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尽管觉得熟悉，却仍然需要仔细思考一下。 “我是仰勇啊，方总还真是忙，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仰勇没有责怪的意思，直接笑呵呵的和方明开了个玩笑。 后者恍然大悟，这才笑着连连点头： “原来是仰总，怪我……两三个月没见，确实是有些模糊了。” 说着，他又换了个话头： “仰总已经从纽约回来了？” “没错！” 电话另一头，仰勇很是干脆的回道： “我上个月就已经回到奉天了，毕竟这里才是我们的大本营不是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刻意把我们两个字加重了读音，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从感情这里向着方明靠拢。 “哦，那美国股市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 方明最后吸了一口香烟，然后把烟蒂捻灭，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 “当然……” 这时候，仰勇的语气明显更加热情了一些： “我还没来得及恭喜，如果按照现在公司的市值和方总您的持股比例，您已经是实打实的亿万富翁了！” “唉，仰总你可千万别提这几个字，提起来我有点慌。” 方明是真的很慌，他赶紧拦下了仰勇的话： “你说我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何德何能就成了亿万富翁，这说出来也不能服众啊！” 第198章 仰勇的邀请 对于方明的想法和他害怕的东西，仰勇当然也十分了解。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深，只是打了个哈哈，就说出了自己这一次打电话的主要目的： “方总，后天咱们金杯厂的第一辆轻型客车就要下线剪彩了…… 之前你没和我们这些人一起去纽约还情有可原，但是这一次，总不好再推脱了？” 尽管他的语调里面依然带着几分笑意，但方明能够听得出来，这一次仰勇对自己发出的……是极为郑重的邀请。 如果自己真的不去，可能会打乱仰勇的计划，又或者对华晨公司造成什么损失。 他敏锐的抓住了第一辆轻型客车这几个关键词…… 如果记得没错，前一世的时候，第一辆海狮轻型客车，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金杯面包车应该是在1995年前后才投产。 现在……这件事情竟然整整提前了两年…… 难道是因为自己带来的一百万美金，加大了仰勇本人的话语权，又或者是自己入局之后的一些蝴蝶效应？ 越是深思，方明的眉头就越是紧皱。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无端猜想是没有一点用的，现在真正要做的……就是按照仰勇说的，尽快赶往奉天，摸清华晨公司最近一系列变化的原因。 想到这儿，他嘴角微微挑起一个笑容： “仰总这么热情邀请我，我怎么好意思再继续拒绝？” “就等着方总你这句话呢！” 听到这儿，仰勇的眼睛一亮，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方总随时保持联络，等来了奉天，我亲自给你接风。” “那好啊！” 方明也是笑呵呵的眯了下眼睛，随后双方才挂断了电话。 …… 话筒刚刚撂下，方明的脸色就变得复杂起来，他很清楚仰勇这个人的性格，完美主义者，奉行强人精神，工作狂…… 如果不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估计是不可能给自己打上这一通电话。 虽然他说是要邀请自己去金杯厂看看第一台轻型客车投产，但方明很清楚，这绝对不是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估计只有在奉天亲眼见到他之后，才能得到解答了。 “二明哥，我这就去收集她们家的情报了，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 潘驴子坐在炕头上，感觉+一刻钟也闲不住，此时的他又戴上了棉帽子和棉手套，听了方明的计划之后……一秒钟都不打算耽搁。 方明正打算从烟盒里再拿出一支香烟来，见他的样子，不由的一脸纳闷： “你这也太着急了，今天可是大年初一，你那些弟兄们，可都在家里面过年呢！” 听方明这么说，潘驴子直接哼了一声： “他们过个屁的年，就他们那几块料，我还不清楚，估计现在都在家里面喝凉水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狗皮帽子的耳朵从下巴上系好： “再说了，那些人算是什么弟兄，充其量就是些狐朋狗友，酒肉朋友。 我出钱，请他们喝酒……让他们帮忙办点事儿，这些人还不上赶着黏上来？” 潘驴子这个态度，让方明不由的摇头笑了笑。 这还是一年前，差点机会因为“所谓的兄弟情义”跳了悬崖潘驴子吗？ 看来有些事情，人一旦看开了，其实真就很容易放下…… 他这么想着，忽的又抬起头来问道： “最近这几天和九妹还有联系吗？” 潘驴子眨了眨眼睛，略作思考： “你说九妹啊，他应该是回林场了……” 说着，他就忍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又坐回了炕上： “你是不知道啊，现在这小子成了厂长之后，附近林场里给他相亲的媒婆，都快要把他们家的门槛给踩破了。 如果不是因为过年，这小子估计还不愿意回去呢…… 他爸他妈把他当了一辈子宝贝了，结果给他找的那些相亲对象，全都是大屁股好生养的…… 至于那长相，哈哈……” 一想起这些，潘驴子就差点笑岔了气。 方明听了，也是咯咯直笑，他也是在林场里面长大的，自然知道郑宝根父母的尿性程度。 本来，前一阵子，郑宝根他爸亲自把这小子送来跟自己一起做生意，方明就已经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但没想到，涉及到子孙繁衍的大事儿，这一家子还是那么抽象。 说起这个，方明才猛然间想起什么，他一下子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九妹每个月挣的钱，不会还是都交给他父母保管？” 听到这话，潘驴子才停止了自己的笑声，拉长了一张驴脸： “不是……你才知道啊？” 他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来，抽了抽嘴角： “也幸亏九妹的罐头厂在丹河，他们两个平时还要在林场砍树，没时间去检查工作。 九妹就只和他爹妈说了在你的厂里当厂长，一个月三千块工资，至于分红的事情一点都没敢提……” 到这里，他啧啧有声的感慨道： “关键就这三千块钱，人家也有规定，每个月只有二十能自由支配，剩下的全都要上缴…… 这下你应该也知道了，别说是车了，就连一个传呼机，九妹现在都不敢买，一旦被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 方明搓了一把自己的脸，他还以为只有自己家风刀霜剑严相逼呢，没想到……家家户户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当然了，潘驴子这种没有家的孤儿不算。 临了，方明又从零食篮子里抓了把瓜子花生，一边剥着花生，一边给潘驴子道： “我和你说，你这一次去……重点关注这位警察姐姐有没有要好的女性朋友，好到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上厕所的那种。” 听到方明这么说，潘驴子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木讷： “这是……” 方明轻哼了一声，把早已经炒熟的花生丢进了嘴里： “这你还不知道吗，敌情工作，策反工作也是我们取得胜利的重要一环。 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垮掉的。 女人这种动物，你在它面前再怎么表现，也比不上她的闺蜜说上一句好话！” 第199章 天津大发 第二天上午，潘驴子照常来到方明家里面打卡。 为了招待他，赵小凤和张雅丹婆媳两个用高压锅炖了两对猪蹄，又从院里的大水缸里拿出一个足斤足两的猪肘子，扔进了大锅中大火熬到出油。 再加上除夕晚上基本没怎么吃的年夜饭，已经是好大一桌子了。 等到菜端上来，这小子也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直接就捧起一个猪脚塞进嘴里，大口的啃了起来。 这一回，他仅仅才维持了一天不到的“知识分子”形象，可以说是彻底崩塌。 方明见他这副样子，也是摇头笑了笑，这才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胸肉，放进斟满了酱料的碟子里沾了沾： “调查的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没有？” 潘驴子抹了把自己嘴上的油渍，吸了吸鼻子道： “这大过年的，想打听消息也不容易，现在基本都窝在家里面过年呢，就算是走动亲戚，也得等到明后天的……” 回答方明问题的同时，他还不忘了拍一拍赵小凤的马屁： “婶子，你这做的……比酒店里的大厨也不差了。 要我说你这手艺，光给我二明哥做饭吃，简直白瞎了！” “好吃吗，好吃就多吃点！” 对此，赵小凤自然是高兴得不行，方明也只好无奈的白了他一眼： “对了，我明天要去一趟奉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行啊！” 潘驴子丝毫不带停顿的咬断了一块软骨，然后眼睛微亮，望了过来： “不过，咱们去奉天干啥，总不会是去那边旅游…… 那边应该比咱这儿暖和不了多少，要是真旅游，也应该去粤省，海南这样的地方才对嘛！” 方明愣了愣，果然，东北人对于海南的执着是刻在了骨子里的。 他理了理自己毛衣上的毛球，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你要是想旅游就自己去，这一次……是奉天那边有点生意，顺便给你介绍几个人。” 听到这儿，潘驴子攥着猪蹄的手顿时停住，整个人眼神都有些呆滞： “你在奉天还有生意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只知道丹河最大的那个，在整个东北都有名的白龙方便面厂，是方明一手创办的。 这样的一个企业就已经相当牛掰了…… 没想到，就在这同时，后者竟然在奉天还参与了其他的生意。 赵小凤和方勇等人听了，其实也多少有些好奇，不过方明这些日子搞得东西，他们向来不会过问，除非这小子自己说出口…… 见他们集体投来疑惑诧异的目光，方明也只是淡淡的一笑，随口道： “就是一个汽车厂，有点股份，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 “汽车厂？” 尽管方明已经基本上说了实话，但是围在桌子前的几个人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汽车厂……开什么玩笑？ 方勇是知道，自家弟弟手下有一个皮革厂和罐头厂的，但是汽车厂，这……实在太不靠谱了！ 先不说一家汽车厂究竟价值多少钱，就说说汽车这么高大上的东西，全国有几个工厂能生产制造？ 方明也明显看出了这几个人的质疑，不过这种事情……他也不好解释，只能一笔带过，对潘驴子道： “吃完饭之后回家换一身正式点的衣服，收拾的板正一点。 要不然和人家见面的时候，就掉了价了。” …… 啃完一个猪蹄，潘驴子就慌慌忙忙的穿上大衣离开了方明家。 这时候没了外人，方勇和张雅丹看向自家弟弟的眼神也就自然了许多。 “二明，你真的……在汽车厂也有股份？” 这顿饭断断续续又吃了几分钟，方勇和赵小凤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是张雅丹咬了咬嘴唇，替他们提出了想要说出口的问题。 方明下意识抬起头，看到桌子对面的三个人一下子全都停住了原本的动作，手中的筷子滞在半空，眼睛亮的像是一对小铃铛一样，齐齐望向自己…… 他也觉得有些好笑，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段过往，之恩给你含糊其辞道： “算是，不过你们也不要想多了，我那个汽车厂……现在还没有制造小轿车的能力，最多生产一些面包车。” “面包车也很厉害了啊！” 这一回接话的是赵小凤，她理了理自己鬓角的碎发，向着方明的方向靠了靠： “咱们县里面也有两辆天津大发的面包车，有货的时候拉货，没货的时候拉人…… 你是不知道，那四个轮子的都已经嚣张成什么样子了。” 赵小凤所说的天津大发，是津门汽车厂引进日苯技术生产，生产的一款性能可靠的面包车。 因为这面包车的整体颜色为黄色，所以也被底层的民众称之为黄面包。 在八十到九十年代，中国的不少汽车厂甚至是摩托车厂家都尝试过生产面包车，但最后真正性能可靠，卖的最火爆的……却还是这款十几年前就已经投产的天津大发。 不过，相比于天津大发，金杯汽车厂即将下线的海狮轻型客车无疑要高上了几个档次。 甚至在定位上，这一款客车也远远不是天津大发那种大号玩具能比拟的…… 但对于这样的问题，他只能尴尬的点了点头，相信一切……只有等金杯的产品真正出现在大众眼前，才能够解释他们的疑虑！ 觉得时间差不多，方明就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面拿出了那只记录着电话号码的小笔记本，在上面找到了司机小刘的呼机号。 原本路途并不太远，他是打算坐火车去奉天的。 但是想到这几天正是拜年的节点，火车上肯定人满为患，方明只好在不得已之下，打扰一下小刘的假期了…… 实在不行，就多给他补两个月的工资。 “方总，您找我？” 方明的大哥大号码，小刘早已经记在了心里面，所以这次一看到这一串数字，就立马飞奔到了附近的公共电话，给他打了个回来。 电话一接通，方明就很清晰的捕捉到了另一边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嘈杂的人流声，甚至还有街道上的叫卖声。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小刘正站在户外的电话亭里呢！ 第200章 回到林场 这种情况之下，方明也没有说客套话的意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 “小刘，你这两天有什么重要事情没有……” “重要事情……” 小刘的声音只是顿了顿，就连连回道： “那倒没有，我这两天正在家里待着呢！” 听到这儿，方明的眸子动了动，点头道： “那好，我这儿有点事情，可能需要用几天车，你知道我家在哪里？” 他的话只说了半截，小刘也很默契的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假思索道： “知道，上次去林水的时候，就是我送的您。” “那就好！” 方明坐在炕头上，手里面摆弄着电视遥控器： “你先过来，我就在这儿等你，具体的事情，等你来了之后再说。” …… 大概两个小时后，潘驴子和小刘先后聚集到了方家。 这一次，潘驴子换上了一身纯黑色的西装，加上那件披在身上的大衣和四六分头，整个人有一种上海滩中许文强的感觉。 和赵小凤等人打了个招呼，方明就带着大哥大，直接出了家门。 两个人坐上了桑塔纳的后座，方明才不忘了搓搓手问道： “用不用把九妹也一起带上，他现在应该没什么事情要忙……” 听方明这么说，潘驴子也只是笑了笑： “我昨天给他家打了一通电话，现在……他的状态可不太好，说不定正等着我们去解救他呢！” 说话的时候，他不忘了把手插进袖子里，嘴角微微弯起。 “这么恐怖？” 方明听到这儿，不由的侧过了脑袋，见到潘驴子的表情之后，也是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那还愣着干什么啊，还不赶紧出发？ 普度众生这种事情，怎么能耽搁？” …… 一路上嘻嘻哈哈之下，三人很快就到了牛心山林场。 因为冬天的原因，山上的积雪格外的厚，在距离林场还有不到一公里的位置，方明和潘驴子就让小刘把车子停了下来： “不要继续往上走了！” “可是……” 司机小刘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难免觉得有些心悸。 这样的环境下，方明两个人独自进山，被黑瞎子吃了都没处说理去…… 方明当然看出了他的想法，很自然的摆了摆手： “这你就用管了，上面的路不太好走，每到冬天的时候，只能走拖拉机和大卡车。 这种小车，还是不要上去折腾了。” 说到这里，他还指了指道路尽头的方向，一间有些突兀的红砖房子： “那是林场到山下的中转站，你一会儿就在那儿暖和暖和，我们一两小时之内应该就能下来。” 虽然方明已经做出了指示，但是小刘看着这山上动辄几十米高的大树，还是想要提醒两人一声…… 不过，不等他的话出口，一旁的潘驴子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别想多了，你们方总以前就住在这山上……砍树长大的。 就算真遇到了老虎，野猪，也不一定就能吃了他，放一百个心！” 这下子，小刘才算是慢慢的松了口气。 他拉上车窗，再一次启动了发动机，而方明两个人则是迈着步子在雪窝里，一步步蹒跚着上了山。 …… 如果没记错的话，从方景云停薪留职，带着全家下山创业以来，方明就没回过林场了。 等到他们两个人一直走到村口，才发现……过去的七八年，林场似乎没有经历什么变化，依旧还是原来的那副样子。 现在是大年初二，每一户人家的门口，都是一片鞭炮的碎屑，就连空气里面，还都弥漫着淡淡地硝烟味道没有散去。 不等方明做出反应，潘驴子就早已经兴奋起来，像是放学的孩子一样蹿了出去。 汪汪…… 随着他这个动作，整个村子里的狗像是得到了心灵感应一样发，全都不约而同的叫了起来。 “你们两个……” 因为听到了狗叫声，不少人家都打开了门窗，想要查看一下外面的情况。 一个披着脏兮兮棉大衣的中年汉子，更是直接推开了自家的大门，一边卷着旱烟，一边指向了方明和潘驴子： “干什么的，谁让你们来的？” 对于潘驴子的脑残行为，方明只得无奈的抽了抽嘴角，然后笑着转过身来： “田叔，我啊……二明！” “二明！” 这下，那个卷旱烟的中年汉子一下子怔在了原地，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 “还真是二明，都长这么大了…… 去年的时候，听说你考上了大学，现在应该是大学生了？” 看着一身蓝色西装的方明，中年汉子田叔啧啧有声，不停摇着脑袋，发自心底的感慨起来。 “没错……” 对于这种情况，方明也只好跟着客套几句： “就是一个师范学院，到时候毕业了，当个老师啥的。” 听到方明这么说，田叔还以为他是自谦呢，脸色顿时变了变，瞪着眼睛道： “这还不厉害啊，咱们县里林业局的局长……原来不就是小学老师吗？ 还有我听说丹河的副书记，原来也是二中的老师。 当老师多好，工作稳定，不用出力……要是想上进的话，说不定还能当官呢！” “哈哈…… 田叔你想多了，我可没有那个当官的命。” 方明哈哈的笑了笑，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代因为缺少人才，许多政府干部，就是直接从教师队伍中遴选的。 甚至，相当一部分原本教师编制的干部，经过自己的努力打拼之后，成为了各地区的党政一把手，主政一方。 “对了二明，你爸那边的生意做得怎么样了？ 我可是听不少人说，你爸现在正开着大公司，做着大买卖……几百万都不在话下的那种。” 旱烟终于卷完，田叔从那打着补丁的棉大衣里面掏出了一盒火柴来，轻轻划着了一根。 对于这种问题，方明只觉得青筋直跳…… 山里面的生活就是这样，大家平时都不出门，唯一的娱乐活动也就是聚在一起看看电视。 想来……郑七巧和郑宝根并没有向林场里的人透露方景云的消息，所以这些人还活在好久之前的消息茧房里。 第201章 田叔的苦恼 “还好，没有田叔你说的那么严重！” 方明在原地愣了愣，就又一次露出笑容来，打了个哈哈。 就在两个人互相寒暄着的时候，一个穿着皮袄的女人领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也从大门里面探出了头来。 “当家的，怎么了……” 见到这个穿着皮袄的女人，方明默了默，大致就认出了她是田叔的老婆。 至于她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已经离开林场好几年的方明就完全不清楚了…… “田叔，这是你和婶子的孩子？” 就在那中年妇女还不住的打量着方明的时候，他已经上前几步，摸了摸那小男孩的脑袋和他冻得通红的脸蛋。 “你是……” 中年妇女似乎没想到，方明会一下子变得这么热络，看向方明的眼神中不由的带了几分警惕，一只手紧紧的攥着那小男孩的胳膊。 田叔斜了自己的妻子一眼，轻哼了一声，皱着眉道： “这是二明啊，就是老方家的那个，你这就认不出来了？” “二明？” 中年妇女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看着就站在自己面前的方明，眨了眨眼睛： “还真是二明啊！” 这下子，她总算是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你小子离开咱们牛心山得有小十年了？ 我记得当时你爸铁了心的就要下山去做买卖，当时谁也劝不住他。 那个时候……你好像才刚上初中呢！” 说到这里，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眼神中洋溢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还别说哈，你爸他真就做了大生意了，我和你叔有时候还商量着，要不要去投奔你们家呢……” “投奔我们家……还不至于？” 方明知道，田叔老婆之所以这么说，其实也就是对自己态度的一次试探，如果自己真要是答应下来，他们说不定真就会辞了手头上的工作来林水找自己。 这种交流方式，也算是东北这里的特色文化了！ “二明，你是不知道，现在林场可是没有几年前那个时候吃香了。” 话题到了这里，原本抽着旱烟的田叔也无奈的感叹了一声： “现在国家已经开始大面积禁止采伐了。 就算是我们这儿有一些能采伐的地方，也要搞可持续发展。 前两天的时候，队长去县里的林业局开会，会上说现阶段的主要任务是环境保护，还有什么植树造林…… 这么下去，我估计迟早有一天，用不上我们这些砍树的人了。” 看着田叔唏嘘的样子，方明有些话在心里明知道，却无法说出口。 国家的退耕还林政策，他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几十年无节制的采伐，现在的山上基本已经秃了大半，即使早就已经在各地成立了营林局，在砍伐之后有准备的种植树苗，也依然无法阻挡森林覆盖率的持续下降。 再这么继续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像田叔这样的老林业人……会跟随着几年后的那一场下岗大潮一起失去工作。 到那个时候，哎…… 方明脸色复杂，欲言又止的看了眼田叔夫妇两个，又把目光放在了那个只到自己腰部的小男孩身上： “这是婶子你们的孩子？” “对，没错。” 中年妇女上前两步，摸了摸那小男孩的后脑勺，用方明小时候也经历过无数次的口吻道： “这是你二明哥，咱们家之前的邻居，快……和你二明哥拜个年。” 小男孩虎头虎脑的偷偷瞄了一眼方明，拽着自己母亲的衣角，似乎很是不情愿的开了口： “过年好……” “哈哈……” 方明脸上再一次露出笑容来，然后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拿出了钱包来： “来，这是哥哥给你的压岁钱！” 方明没有太过在意，直接夹出了两张蓝色的百元票子，这在小男孩看来似乎没什么，但是田叔夫妇两个却已经激动起来。 “这不行，这实在太多了，二明你这……我怎么能要？” “田叔你这就不对了！” 方明佯装生起气来，硬是把两张百元票子塞进了孩子的手里，表情带着几分严肃： “我这是给孩子的压岁钱，又不是给你的。 另外，田叔你刚才不也说了……我们家的生意做得不小，那还能差这两百块钱？” “这……” 田叔愣在原地，最后还是收下了这所谓的“压岁钱”。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我找老郑家那老九还有点事情！” 见已经基本尘埃落地，方明就把钱包放回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临转身之前，他忽然又不忘了补充道： “对了田叔，你们两口子要是真干不下去了，就来山下找我。 我们家的生意做得虽然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但安排几个人，应该还是不成问题。” 另一边，田叔两个人听到方明这么说，不由得一愣。 几秒钟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想去送送方明，但却被方明连连挥手制止了…… …… “你出手可真大方，一上来就是两百块？” 等到再和潘驴子汇合到一起，后者摇头晃脑袋，啧啧有声道： “你就不怕，再被人发现之后，像是你那几个舅舅那样……” 方明斜了他一眼，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来，递给了他一支，这才慢悠悠道： “如果把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这么臆想一遍，那今后我也不用吃饭喝水了。 照你这么说，走在大马路上，都要担心路边扫大街的老太太对我图谋不轨。” 潘驴子点燃香烟，嘿嘿一笑： “那倒不是，我就是觉得，刚才你的所作所为，不太符合你的风格。” 方明吐出一道混合着水汽的长长烟雾，不知不觉中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他们家……其实还有个大儿子。 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就经常跟着他们家的大儿子上山去打野物，挖山货。 那个时候，县里面有专门收山货的办事处，你是不知道……给的价钱那叫一个黑，熊掌五块钱一斤……” “后来呢？” 听他讲到这儿，潘驴子也有些感兴趣了。 第202章 包办婚姻 方明长长吁了一口气，似乎在回忆那个遥远的已经模糊的脸孔： “后来啊…… 要么怎么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呢，后来他和工作队一起上山砍伐，树枝刺进了大腿。 在山上根本来不及抢救，人就因为大出血没了。” “什么……” 这下，潘驴子掐着手中的烟，呆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 整个工作队只有几十户人家，村子里面的院落也并不多。 几分钟后，方明和潘驴子就来到了郑宝根家的门外。 相比于其他的人家，能看得出来，郑宝根家的房子明显经过了重新装修，不仅用红砖砌成，围墙和房屋表面还涂抹了洋灰，看着就有那么几分阔气。 得了方明的示意，潘驴子正打算上前直接推开那扇崭新的筑起大铁门。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还不等他靠近那大门，十几米外的红砖房子里就已经冲出了一个人来。 “要相亲你们去，我才不娶那老耿家的闺女呢！” “你再说一遍，再给我说一遍……我看你是皮痒了是？” 两个人定睛望去，从屋子里冲出来的人只穿了一件毛衣和绒裤，站在这样的天气冻得直打哆嗦，细细打量一下……不就是郑宝根吗？ 而伴随着一个粗糙的，带着怒火的女声，一个系着围裙，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也从屋子里追了出来。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郑宝根的母亲了。 “我说了，我不娶老耿家那闺女，要是你们逼我，我就死给你看。” 许是实在太过激动，郑宝根母子两个都没有发现方明二人的存在。 而郑宝根的母亲听他这么说，更是气得横眉立目，攥紧了手中那一尺多长的擀面杖： “小子，你长能耐了是，以为自己挣两个臭钱就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 我可告诉你，老娘我还没死呢。 只要我没咽了气，你就算是死，就算是配阴婚……也得和老耿家的姑娘配在一起！” “这大过年的，能不能说两句吉利话？” 就在这时候，一个头发有些斑白的中年男人从屋门里缓缓踱着步子走了出来，看向郑宝根母子，满脸的不悦： “这才大年初二呢，你们就是死啊死的。 好不容易过上两天好日子，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是？” 说着，他又不慌不忙的吸了口手中的烟，对仍旧忿忿不平的郑宝根道： “老幺，你妈其实也是为了你好。 老耿可是林场的厂长，包括咱们牛心山在内，周围的十几个工作队都归他管。 这已经是正经的国家干部了，你将来如果成了他的女婿，走上仕途还不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儿吗？” “就是啊！” 这时候，郑父郑母两个已经开始一个白脸一个黑脸了，郑宝根的母亲一边附和着，一边把手中的擀面杖放了下来： “你现在在二明那儿当那个劳什子的厂长，看起来是风光。 但这种事情可能长久吗？ 如果娶了老耿家的闺女，将来进了体制内，可就是一辈子的铁饭碗。 到时候就是你管别人，不是别人管你了……” “切……” 对于老母亲的苦口婆心，郑宝根半点也没有听进去，直接斜着眼睛冷声道： “我现在就管着人呢，我管着好几百号人呢。 老耿他再厉害，手底下才几个人，他才开多少工资？” 对于小儿子的“叛逆”，郑母只觉得恨铁不成钢，她忽然变了脸色，从之前的循循善诱变成了咬牙切齿： “你小子怎么回事，你不会是在罐头厂里面带的时间长了，在那边有相好的小妖精了？” “你……你管我……” 尽管郑宝根心里没有一丁点的底气，但还是坚持着昂着脑袋，挺着脖子。 “果然啊！” 这下，郑母好像是确认了什么，脸色更加的阴沉，直接看向了屋子里的方向： “老七，你给我出来，我让你盯着你弟弟，你就是这么盯着的？” 这声音结束了很久之后，打扮的有些严厉妖娆的郑七巧才踩着高跟鞋来到了门口，理了理自己额前的头发： “我一天到晚的这么忙，哪有时间盯着他？ 再说了，他都多大人了，交两个女朋友能怎么的，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搞包办婚姻。 现在人都自由恋爱了好！” 郑七巧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和讥讽，能够看得出来，她和父母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郑母被他这话气得险些急火攻心，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指着她的方向： “你给我滚出去，我们老郑家没有你这号人。 你妹妹都嫁了人了，就你一天到晚的……打扮的像是跳大神的晃来晃去，你自己也不觉得恶心？” “那我恶心什么，你们恶心就够了呗！” 对于和郑父郑母之间的斗争，郑七巧似乎格外有经验，有一些话像是根本就不用思考一样，如同潺潺流水涌现出来。 “那个……” 此时的潘驴子叫苦不迭，他默默的回过头来，望了眼身后的方明，那眼神已经不言而喻。 他们现在真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就这么径直闯进去肯定是不好的，但如果不打个招呼就直接离开，那肯定更不好…… 方明嘴角勾了勾，轻声伏在他耳边道： “咱们不就是来普度众生的吗，现在众生都已经出现了，你不赶紧上，还等什么？” 说着，他就毫不犹豫的猛推了潘驴子一下，咯吱……朱漆大铁门被打开一个角度，郑家四口人的目光齐齐都投了过来。 “哎呀，小潘来了？” 没想到的是，郑母原本还河东狮吼一样的神情，看到了潘驴子之后立刻就换上了一张笑脸。 她把手放在腰间的围裙上，装模作样的擦了擦，这才迈着小碎步走上前来： “小潘你要来，怎么也不打一个电话说一声呢。” 看到这儿，方明的眉头忍不住挑了挑，这潘驴子……什么时候和老郑家的人关系这么好了？ 见此情况，潘驴子也只能挤出一个笑容来： “婶子，不光是我，二明哥也来了。” “二明……” 郑母怔了怔，方明赶紧也上前两步，笑着道： “大爷，婶子，过年好啊！” 第203章 力能扛鼎 郑父郑母已经好多年没见过方明了，冷不丁看到大门外又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一下子全都愣住。 好久之后，郑父才眨了眨眸子： “二明是，这可是好多年没见了。” 紧跟着，郑宝根的母亲也反应了过来，脸上再一次泛起笑容： “可不是嘛，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呢。 结果这才几年时间，就成了大小伙子了……” 一边说着，她赶紧让出了路来： “快，进来暖和暖和，冻坏了？” 对于郑母的热情，方明当然只好继续保持自己的笑容，点了点头迈进屋子里。 一走进屋子，方明就看到了让他惊讶的一幕。 只见整个房间都刷着白灰，看起来格外整洁，摆设布局上虽然没有什么章法，但是却琳琅满目。 从最新的大彩电，到录像机，音响…… 就连方家都没有的冰箱和洗衣机，也摆在了客厅里。 方明无奈的挑了挑眉毛，打量着眼前的这一切，忍不住想要发出感慨。 这绝对是小康家庭了，别说现在，就是二十年后能拿下这一套的，都能算得上中产。 “二明啊…… 你这次来，是专门来给我和你婶子拜年的？” 随着方明和潘驴子进了屋子，坐在了热乎的炕头上，郑父也低下头来，捏着香烟跟了进来。 方明瞥了眼电视上还播放着的连续剧，便赶紧转过身来，有些尴尬的回道： “这倒不是，我今天来……主要是找九妹他有点事儿。” 到这里，他忍不住挠了挠头，其实他和潘驴子是想带点礼物上来的，但无奈现在是大年初二的早上，根本就没有商店开门。 所以，这个想法也就只能作罢。 不过，尽管这样，他还是取出自己的钱包来，一次性从里面拿出了全部的十几张外汇券，轻轻放在了炕席上： “来的比较匆忙，所以也就忘了给大爷和婶子带点东西。 不过，我这儿有一点外汇券，算是稀罕东西。 你们如果想的话，可以去丹河或者省城的友谊商店里面换一点外国货。” 见到方明掏出一沓花花绿绿的票子来，郑父本来是想要拒绝的，但紧跟在后面的郑母听到了后面的一番话，眼睛立刻放出了光来。 “外汇券……这个我听队长家的婆娘说过。 这个东西好像能买日苯电器是？” 看着郑母带着几分期盼的目光，方明点了点头： “确实能买，像是微波炉，影碟机之类的…… 不过，友谊商店里面的都是比较老旧的型号了，如果想要最新的，我可以找人帮您从香江那边代购！” “那太麻烦了，老旧型号就挺好的。” 郑母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也不管自家男人怎么想，就直接把那一沓票子塞进了自己的围裙口袋里。 在她看来，只要是日苯电器就好，新的旧的还能有什么关系。 反正她买来也不是真的为了改善生活，而是为了和街坊邻居，亲戚朋友们攀比炫耀用的。 真到做饭的时候，不还是得用柴火加大灶台？ 把外汇券都装进了口袋里之后，郑母这才微微收敛起了自己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清了清嗓子道： “二明啊，我家这个臭小子现在已经不听我们这些老人的话了。 有些事情，你说话要比我们两个亲爹亲妈管用…… 所以……到了关键时候，你可得提醒他一下啊。 像是婚姻这样的人生大事，一定要听取父母的意见，你说我把他一把屎一把尿的养这么大，还能骗了他吗？” “那是，那是……” 方明根本就没法正面扛住这一波锋芒，只能退而求其次。 “你是不知道啊，耿场长家的闺女，那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 那胸脯……那屁股，一看就是好生养的，给我们老郑家传宗接代肯定没有问题。” “哼……” 就在郑母还喋喋不休的和方明唠叨着的时候，郑宝根已经站在墙角冷哼一声。 “两百多斤，连脖子都没有，你也不怕她压塌了炕……” 郑母对这话似乎也有感应，她犀利又带着金凤杀气的目光猛然扫过了身后的郑宝根，瞪大了一双眼睛高声嚷道： “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说到这儿，她似乎还觉得不解恨，于是拿出了以往百试百灵的口头禅来： “这件事儿你要是不听我的，那你就给我滚蛋。 从今以后别回来了，这个家没你的位置。” “滚就滚，你当谁愿意继续搁这儿待着？” 不知道是不是方明来了之后，给了郑宝根足够的底气，他竟然一下子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战斗力，直接套上衣服就准备离开。 “我……你……” 看到这儿，郑母的脸色已经是一阵青一阵白。 “你看见了吗，二明，他现在都敢和我这么说话了，明明以前不这个样子的。” 说着说着，郑母的眼角竟然泛起了泪花来。 方明眉头皱了皱，赶紧扶着郑母的肩膀，把她稳住： “放心婶子，我以后一定好好替你教训他。” 话落，他递给潘驴子一根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的，也跟着方明一路小跑出了院子。 三个人在院子外面汇合之后，便一路向着山下走去。 路上，潘驴子扭头看向了方明： “我们是现在就去奉天，还是明天再去？” “现在就去！” 方明想也不想，不假思索的答道： “这一路上可能要十几个小时，如果明天早上出发，等到了奉天……就得夜里七八点了。 我们明天上午还要参加一个汽车的投产和剪彩仪式，这么一来岂不是错过了？” 说完这些，方明从口袋里面拿出几颗酒心巧克力，给身边的两人分了分，自己也拆开包装，丢进嘴里一个： “九妹，老耿家那闺女，真那么狂野？” 看着他满脸都是古怪笑容的模样，郑宝根只觉得肝有点疼： “你没见过吗？” 一边拨开巧克力的包装，他一边心有余悸道： “岂止是狂野，如果让我用一个词形容……简直就是力能扛鼎！” 第204章 忽然出现的范厂长 这天夜里，方明等四人经过一路的颠簸，到达了奉天。 早已经累得全身都有些酸软的几个人，没有任何耽搁，就直接入住了奉天最大的银河大酒店。 看到酒店大厅里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十点的时候，方明不由的摸了摸自己有些干瘪的肚子。 等到小刘帮几个人拿了房卡和钥匙之后，他这才对着侍立在一边的女服务员招了招手： “去让后厨给我们准备点晚饭，什么都行，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 说着，他随手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百元钞票，拍在了柜台上。 现在他已经累得，只剩下喘气的力气了。 让他去再费些心思点菜，都做不到了…… “是，我这就去给您准备。” 服务员的服务态度很好，她轻轻接过方明放在柜台上的那张钞票，脸上的职业笑容让人赏心悦目。 …… 不到二十分钟，几个精致的小菜和四份炒饭就已经被推进了他们所在的房间。 这下，方明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直接和潘驴子等人扑到了餐车旁，同时还对一边有些拘谨的司机小刘道： “别愣着了，赶紧吃，吃好了睡一觉，明天还有业务呢！” “哦……” 小刘似乎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平易近人的老板，又或者……他做了这么久的司机，也没有住过这样的顶级豪华酒店。 一直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之后，他还是带着自己的那一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九妹只是瞥了一眼他的背影，就忍不住嘀咕道： “真是矫情，让他坐下吃就吃呗，哪来的那么多事情。” 到时潘驴子，莫名的感慨了一声： “你还是理解一下。 换做我，也不敢这么和老板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老板是一定要维持权威的，这么相处下去，将来的关系……岂不就乱套了？ 到那个时候……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呐！” “切……” 对于他这一番感慨，九妹直接冷哼一声： “你这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大领导呢？” “行行……” 方明皱了皱眉，先后瞥了他们两个人一眼： “你俩吃不吃了，不吃就赶紧回自己屋睡觉去，坐了一天的车，屁股不疼啊？” “那倒是……” 听到方明这么说，两个人不由的都咧了咧嘴。 还疼…… 他们现在根本就已经感受不到屁股的存在了。 …… 半个小时之后，几个人风卷残云的将所有事物全部打扫一空。 这期间，小刘也把餐具送了回来。 方明躺在床上，惬意的看着电视上的节目，今天累成这个熊样子，他也不打算洗澡了，就这么睡一觉。 咚咚……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方明还以为是来收餐具的服务员，所以把视线依旧放在电视上，直接朝着门口喊道： “进。”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敲门声并没有停止。 这下，他也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下床打开了房门。 出乎他意料的是，门外站的并不是穿着职业工装的服务员，而是三个西装革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方总，好久不见了，可还记得我吗？”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为首的一个中年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率先开口了。 “你是……” 方明看着这个在三人中唯一的穿着中山装男人，眉头微皱，又很快松开： “范厂长是，这我怎么能忘呢？” 没错，这位当先和方明打招呼的，就是金杯汽车厂的范厂长。 当时在盛海的庆祝宴会上，双方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他和顾市长谈笑风生的样子，方明仍然记在心上…… 能够看得出来，他的背景和出身，应该都不简单。 “哈哈……” 见到方明认出了自己，范厂长瞬间拍了拍自己的大手，大笑起来： “我就说嘛，方总是英雄少年，人家果然还没忘了我这个老东西。 既然这样，那今天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事情……什么事情？” 方明看着范厂长的样子，心里面忽的就生出了警惕来，大晚上的，这些人就莫名其妙的找上了门来。 难道是仰勇告诉他们的？ 不应该啊，按照他对仰勇的了解，如果真有什么紧急事情的话，对方一定会亲自前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一个自己只见过一次面的，国企编制的厂长出面。 方明的心中不断思索的时候，范厂长却又开口了： “方总，方不方便……我们进去说话？” 站在门口的方明瞥了眼另外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嘴角抽了抽。 现在这种情况，自己不让他进来，似乎已经说不太过去了…… “请！” 想到这儿，他只能让出一条路来，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警惕和莫名其妙。 “谢谢了。” 这三个家伙也是真不客气，直接就像是进自己家一样，大踏步的走了进来，还不等方明说些什么，就已经各自找了张沙发坐下。 只有范厂长，在口头上还维持着一个客人的“人设”。 见他们如此的自来熟，方明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现在，各位可以说一说，究竟是有什么事情了？” 范厂长和一高一矮两个中年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范厂长组织了下语言，开口道： “不好意思方总，深夜来访，实在是有重要的事情。 这件事……关系到金杯汽车厂的发展，甚至是整个中国汽车行业的发展。” 见他一上来就起了这么一个高调，方明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就他这样的，还能影响到中国汽车行业的发展？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见方明的目光中明显带着些许的不屑，范厂长也并没有发作，而是试探着问道： “不知道方总……最近和仰总之间，还有联系吗？” “这个……我一定非说不可吗？” 方明的手托着下巴，随意的扫视了一眼眼前的男人： “不知道，范厂长今天，是以什么身份，代表谁来和我谈话？” 第205章 争夺华晨的控制权 见到方明这么说，范厂长愣了愣，方脸僵在原地，几秒种后赶紧摆了摆手，想要显示出自己的无害性： “这……方总未免有些过激了。 刚才的那些，我也不过是随口一提。” 方明没有理会他的话，眉头越皱越紧，步步紧逼着道： “真是过激了吗？ 我看不见得，我才刚住进来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范厂长你们就已经上门了。 这样的办事效率，如果不是在各大酒店下了大功夫守株待兔，我是说什么也不信的……” 其实，他会这么想也很正常。 虽然自己住的银河大酒店是奉天最大的酒店，这在别的人那里，应该也不难猜到。 可现在……，自己不过才刚刚到了几十分钟，他们就已经知道了自己住在了哪一个房间。 如果说，这些人是因为事先猜到了自己会参加明天的剪彩仪式，所以才进行了这样的布置。 那么现在这些人先仰勇一步，找上门来的原因是什么？ 难道真的就是为了和自己打个招呼？ 听方明这么说，范厂长下意识的瞥了眼坐在身边的两个人，再一次把目光放到方明的身上，尴尬的笑了笑： “方总说笑了，其实我们……也是刚好在这附近办事，看见了方总您的身影有些熟悉，这才跟过来的。” 他这么解释，已经不是牵强的问题了，而是根本就不讲一点逻辑。 但现在这个时候，他身为一家大型国企的主管干部，总不能直接承认了自己像是特务一样……侵犯了客人的隐私？ “哦，原来是这样……” 方明轻轻哼了一声，从茶几上拿起刚刚潘驴子遗落的一盒红塔山。 他已经不打算再爱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了，再者说……面对范厂长这样的老油条，纠结这样的小事情，也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你们不来一根……” 范厂长三个人就这么看着方明悠哉悠哉的翘起二郎腿，然后点燃了手中的香烟。 等到后者向着他们努了努下巴，把那盒红塔山递过来的时候，他们全都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不用了，方总您自己来就好。” 范厂长把方明的好意回绝之后，吞了吞唾沫，打量了下眼前这年轻人有些冷漠的眼神，还是尝试着开口道： “汽车厂的轻型客车下线的事情，仰总应该已经通知了您。 我们夤夜来访，其实并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直到这个时候，他还仍然在不断的试探方明。 慢慢的，注视着后者的眼神，发现对方眼中没有一丝波动的时候……范厂长的眼眉不由皱了皱。 他叹了口气，只好又戴上笑容，吹捧起了方明： “方总，今天我来，还是要恭喜一下您。 现在您名下的股票，市值已经超过了两千三百万美元，哪怕是按照现在的官方汇率，您也已经是妥妥的亿万富翁了。” “是吗……” 对于范厂长的恭维，方明好像根本就毫不在意。 似乎……对于他说的事情，也并不知晓一样。 他大拇指和食指掐着那支红塔山香烟，慢慢吐出一个烟圈来： “范厂长实在是过誉了。 什么亿万富翁，我可当不得这样的称呼。 再说了，股市里的身价都是虚的，那些股票根本就不可能大量卖出…… 要不然的话，股价岂不直接崩了？” “是吗……我看方总才是妄自菲薄了！” 范厂长那一张国字型的方脸怔了怔，随后才终于道出了自己这一趟前来的主要目的： “如果方总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把手中的华晨总公司股票，出售一部分给我们？” 听到这儿，方明眼里的精光一闪： “范厂长想买华晨的股票吗？” 他的一只手敲击着沙发的扶手，另一只手依旧掐着香烟： “要我卖一部分股票，其实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范厂长您能给出什么样的价格？” 方明没有想到，这家伙会忽然就把话题转移到购买股票上来。 在他看来，如果对方出的价格能够达到自己心中的预期，卖给他一部分……或者是全都打包抛售给范厂长和他背后的人，也不是不行。 毕竟，华晨作为中国第一支汽车股票，第一支登陆美国的中概股，本身就被太多人，太多双眼睛盯着了。 前世的二十一世纪初，仰勇也正是因此，在他的金融布局之中身陷囹圄。 要是现在就能够套现一大笔钱离开，那无疑会给自己免去很多麻烦…… “按照市价怎么样？” 见方明似乎真有松口的意思，范厂长身边的高个子西装男赶紧吞了吞口水，加入了对话。 虽然他的这种行为明显有些冒昧，但是方明亮出的这一块肥肉，实在是太过诱人……已经到了让人无法再去顾忌风度的程度。 “这位是……”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方明也微微有些诧异。 他带着稍有些疑惑地目光，望向了这个高个子，小眼睛，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西装男人。 范厂长见状，赶紧探出一只手来，脸上带着笑容介绍道： “忘了给方总介绍了，这位是本市国资的商主任。 其实，奉天下辖出了金杯汽车厂这样的明星企业，市里面便一直在想着把这企业的管理权彻底收回市里。 如果方总您想要出售股份的话，一定要先考虑卖给我们市里。” “这个嘛……” 方明缓缓站起身来，来到客厅尽头的阳台，看着酒店大楼下面的条条街道和点点星火，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此时他已经明白，仰勇为什么会急着让自己前来。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华晨汽车除了最大占股的金杯汽车厂，独自占去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股份，还有三家沿海开发区的私募基金，作为仰勇这个总经理的后台。 但是……正因金杯汽车厂的大规模占股，对原本仰勇设计的持股方式构成了极大的威胁。 只要他身后的三家私募基金有一家倒戈相向，金杯汽车厂……也就是奉天本地的官方，所掌握的股份比例就会逼近百分之五十的警戒线。 到那时候，奉天的官方势力就可以控制这家纽交所的上市企业。 第206章 冷箭 他装模作样的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瓶还挂着水珠的健力宝。 趁着这个功夫，又偷偷的向着沙发上那三个人瞥了一眼。 不出意外的话，这几个人，应该就是为了自己手中的股票……或者是自己手中的投票权而来的。 甚至……都不需要拉拢到自己，只要得到自己两不相帮的承诺，就可以彻底孤立仰勇，拿下华晨这一块大蛋糕。 “不知道价格方面，商主任是怎么考虑的？” 方明没有马上表明自己的立场，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踱着步子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价钱方面……” 商主任眯着一双小眼睛，仔细的打量着方明，希望能从后者的身上得到点什么反馈： “其实我们也知道，国外的上市公司股份交易，一般要溢价百分之二十。 价值高，潜力大的公司，溢价更多。 只不过……我们奉天的国资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 默了默，他又偷偷看了方明一眼： “不如，我们就按照原价交易怎么样？” “原价也行！” 方明拖着疲惫的身子，慵懒的笑了笑： “你们几位是打算……用外汇交易？” 听到他这么说，商主任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方总你太高看我们了，奉天的国资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得出来那么多的外汇？ 就算是真的有这大笔的外汇，上面也不可能同意我们用来干这个啊……” “哦，明白了！” 方明心底翻了个白眼，已经彻底明白了几个人的意思。 合着他们是想用官方汇率，把自己的股票折算下来交易。 这么一来，别说他们出的价钱本就低于市场价，再加上官方汇率的这么拦腰一刀，自己几乎是血本无归了。 这样的条件，也亏他们能提的出口。 方明想到这里，直接拉开了手中易拉罐的拉环，脸色越来越阴沉： “如果商主任出的是这样的价钱，那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我虽然年纪不大，但几位也不能拿我当傻子不是？” 他说完这些，就径直朝着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那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要让范厂长几个人离开。 而坐在方明对面的三个人，见到他这样的反应，也丝毫不觉得意外。 他们刚才的话，本来就是一个试探，有枣没枣打三杆子。 万一……对面的这个小年轻真的就不知道华晨的股票有多重要，他们不就赚大了吗？ “呃……” 范厂长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他也觉得，刚刚商主任给出的价格，实在是太过分……太没有诚意了。 如果自己三个人不是国家的干部，说不定方明早就已经把他们个轰出去了…… 但话题已经到了这里，他又不得不继续下去： “其实，我们也不一定非要进行这么大规模的交易。 方总应该也知道，现在国家的经济还在刚起步阶段，国内的经济基础太过薄弱，到处都需要资金…… 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双方能不能签署一份投票权的授权合同。 这样，也省的方总总是奔波劳顿，从丹河跑来奉天不是？” 范厂长说到这儿，表情已经变得油滑了不少，看起来活活像是一个哄骗小女孩的地痞无赖。 方明眉头越皱越深，手中攥着易拉罐的瓶子，竟然忍不住冷笑起来： “呵呵……你们想的还真周到。 不过，投票权的事情毕竟也不是小事，我还要和仰总商量一下，再做定夺。” 他这么说，就是已经委婉……不，应该是已经明着拒绝了范厂长的要求。 这一下，范厂长三个人的目光，都从原本的暧昧，奉承，变的冷峻起来。 尤其是国资的商主任，他直接咬紧了牙关： “方总，你可要三思啊……” 他说出这话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开始后悔了。 毕竟方明还是华晨汽车的第二大股东，如果真因为言语之间，把这位给得罪了，那将来市里面想要控制华晨这家上市公司，无疑就更加困难了。 可现在这个情况，方明明明就是要站在仰勇那边…… 他们好不容易以，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将公司里的另一个股东拉拢过来。 如果方明真的还要坚持站队仰勇，那他们所做的一切……全都会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已经三思过了，诸位还是请回！” 这回，方明没有继续暗示，而是直接冷着脸打开了套间的房门，准备送客。 他之所以选择站队仰勇，不仅仅是因为仰勇那出色的金融和管理能力。 更重要的……还是为了避免和国内的官方势力扯上太多的联系。 要是沈万三不主动跳出来帮着修建长城，相信他也不会这么快就被朱元璋给砍了脑袋。 谁也不知道哪一天，会不会有一位大佬看着下面的报告，就自作主张的……把这个极具发展潜力的汽车公司“收入麾下”。 …… 这一夜，方明睡得很熟。 但他想不到的是，第二天的早上，丹河市的机关大楼，刚刚过完新年假期的宋裕民却从秘书手中接过了一个丰田打来的电话。 “老商，你这可是为难我们了。 小方其实是我们丹河最守法的企业家了，他的公司，向来都是按时纳税的。” 宋裕民的语调里充斥着亲切的笑意，但是他的脸上，却早已经生满了黑线。 他一手拿着电话，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商主任的低声请求： “宋市长，我也没让你们做的太过火，不是吗…… 再说了，就那些做生意的二道贩子，我就不信他们真能有什么人是干净的。 你让人随便查一查，找点什么理由就好…… 这东西对你不重要，但是对我们奉天可太重要了，我们奉天能不能大踏步的发展，可都指望着这一次呢！” 商主任虽然没有在电话里明说，但他想要表达出来的意思……宋裕民这样的老狐狸又怎么不知道？ “老商，别说是你，就是我们省里的领导来了，有些事情不该做的，我也还是不会做。 你还是想想其他的办法！” 说完，宋裕民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让他去找方明的麻烦，这怎么可能？ 现在方明可是丹河最大的财神爷，他不在方明家楼下安排保镖，就已经不错了，又哪里会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第207章 金杯汽车厂 这通电话结束的时候，方明正和潘驴子等人坐在酒店的食堂里吃着早饭。 他恐怕不会想到，正是因为自己不遗余力的在丹河进行投资，才让宋市长宁可不惜得罪同僚……也要“救他一命”。 许多时候，正是这种利益方面的巨大捆绑，反而会给了像方明这样原本无根的浮萍……创造出一个肉眼可见的护身符来。 毕竟，现在这个时候，所在地区的经济发展就是一个官员的全部政绩。 谁也不会拿自己未来的仕途，轻易冒险。 …… 吃过早饭，时间堪堪来到了早晨八点钟。 方明眼看时间已经差不多，这才带着潘驴子和九妹等人，乘车来到了金杯汽车厂。 金杯汽车厂的旁边的荒地经过批准，已经开始破土动工。 要不了多久，华晨总公司的办公大楼就会在这里拔地而起，到那时候……有关华晨控股总公司及其相关下属产业的员工，都会入驻这一栋大楼工作。 至于现在嘛……这些员工就只能将就一下，暂时“蜗居”在金杯汽车厂的厂区大楼里。 包括总裁仰勇，和副总裁苏强的办公室也在其中。 桑塔纳开到汽车厂大门口时，看着这占地面积辽阔，一眼望不到头的厂区，和气派的大门……潘驴子就已经有些震撼了。 “二明哥，你这还……真有一家汽车厂啊？” 方明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他顺着车窗打量着外面的环境，淡淡露出一个笑容： “怎么样，还算不错？” 听他这么说，潘驴子和郑宝根齐齐咽了咽唾沫，这岂止是不错。 顺着挡风玻璃向着前方看去，还能瞧见一列二十几辆车子组成的车队停在路边呢，如果猜得不错，这应该是机关单位专门为大领导们准备的车辆。 能一次性迎接这么大一支领导队伍，本身就已经说明这家汽车厂的实力了。 司机小刘一边开着车，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也觉得与有荣焉。 他一样没想到，自家老板竟然是这么“厉害”的大企业家，但就算是这么有钱，人家还是坐着一辆普通的桑塔纳出行…… 这样的心境，是不是算得上是返璞归真，超脱外物了？ 这个时候的方明依旧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知道小刘在想些什么，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在心里面吐槽两句——“我只是单纯的懒而已，没你想的那么出尘绝世！” “你好，请您靠后停车……” 也许是因为今天有大领导光临的缘故，汽车厂的警卫工作做的很到位，门口的十几个警卫不仅昂首挺胸，身板笔直，就连车子的出入和停靠，也整理的井井有条。 听到警卫的话，方明咬下了车窗： “我是汽车厂的股东，我叫方明。” 方明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后，能够看到周围的警卫都明显的怔了怔。 一个为首的明显像是领队的警卫赶紧快步赶了过来，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约莫有五寸大小的照片来，对比着车窗后的方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方明看着那张有些泛黄的照片，能够猜得到，那应该是上一次在盛海的时候，他们这些公司股东和高层管理人员的合照。 果然，没多一会儿，那名领队的警卫脸上就挂起了笑容，行了一礼： “对不起，方总…… 今天来视察和访问的领导实在太多，所以，您的车不能进入厂区。” 说着，他咬了咬嘴唇，斟酌了下： “不过，这里距离办公楼的距离还是有些远，我可以让人送几位一程。” 他指了指就在不远处的一辆并没有悬挂车牌的212吉普车，似乎是想要“以权谋私”讨好一下这位未曾谋面的上司。 方明抬起头来喘了口凉气，有些诧异的望了他一眼： “好啊，那就谢过了。” “不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 几个人换乘到那辆吉普车上，启动了发动机。 到这个时候，潘驴子已经忍不住开始调侃起来： “方总，你可是真有牌面啊…… 要不是跟着你，咱兄弟估计连这大门都急不来呢！” 方明斜了他一眼，无奈道： “行了，都别扯淡了，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形象，一会要见的可都是大人物。” …… 没多久，方明等人就来到了汽车厂的厂区大楼。 他也没有浪费时间，一路直接沿着楼梯来到六楼的总裁办公室。 此时，仰勇并没有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不过……当得知了方明的身份之后，一个年轻的女秘书还是给他端来了热茶： “不好意思方总，仰总他现在还有一点事情要忙。 您先在这儿稍等一下，我这就通知他您已经来了。” “没事儿，不着急……” 方明淡淡的挥了挥手，他现在有的是时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仰勇的急迫感。 当得知方明到来的消息之后，仰勇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办公室，看到坐在沙发上不慌不忙的喝着热茶的三个年轻人，这才嘴角勾起笑容，踱步走了进来。 “他们已经找过你了？” 一进来，仰勇就随意的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和方明两个人之间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这你都能猜到？” 方明一手捧着茶盏，微微有些诧异。 仰勇听到这里，确实冷笑着轻哼一声： “这有什么猜不到的，他们那些伎俩，我就算闭着眼睛……也一样能想出来。” “哈哈哈……” 到这里，方明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将茶盏放回了茶几上，从沙发上起身：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潘盛，潘总，郑宝根，郑总！ 他们两个听说我要见仰总你这样的商业奇才，都吵着闹着让我给引荐一下。” 从刚才一进门的时候，仰勇就已经留意到了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现在经过方明的介绍，他就更加主动……又带着几分好奇的打量起这两个年轻人。 在他的眼中，潘驴子和九妹这两个年轻人，虽然穿的还算体面，但却没有他平时接触到的人中见过最多的那种……上位者气息。 第208章 仰勇的苦楚 准确来说，这两个家伙，还是显得有些青涩了。 介绍完了潘驴子两人，方明紧接着又转了个向，探出手虚指向仰勇： “这位就是仰总，我们国家唯一一家在美国上市公司的执行总裁。” 仰勇的这个名头实在是太大了，潘驴子和郑宝根初见他的时候，瞧他的年纪不大，只以为他并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 但当美国，上市公司，执行总裁这三个词结合在一起的时候。 这两个家伙一下子都怔在当场，只觉得一股子无形的压力正从对面弥漫过来。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仰勇赶紧起身，对着潘驴子和郑宝根热情的伸出手来： “两位别紧张，我这个头衔听着吓人，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这不…… 刚才还有一群人琢磨着，要怎么把我从这个位置上赶下来呢。” 方明就站在一边，他听仰勇这么说，就已经明白他承受了太大的压力。 这时候的仰勇……虽然依旧把衣服和头发都打理的一尘不染，但只要稍加细心，就还是能从他的脸上，看出疲惫的痕迹。 双方自我介绍之后，又坐回了座位上。 女秘书拿来了一些简单的点心和糖果，转身离去。 仰勇看着她的背影，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他们是怎么和你说的？” 这话乍一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但方明还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还能说什么，就是想要我手上的投票权。 我没答应……估计这些人要搞些猫腻了。” “嗯……” 仰勇也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继续道： “现在上面的有些人，实在是太过浮躁了。 我好不容易才从日苯购买到了轻型客车的技术，想要给金杯积累一些底蕴和能量。 但是……”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他们这些人总想要一步到位，直接上马家用汽车。 你想想，这怎么可能呢？ 我们在资金和政策方面，比不过盛海汽车，在技术积累方面，比不过春城汽车。 骤然上马家用轿车，最后的结果就只能是胎死腹中。” 针对仰勇的话，方明也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家用轿车这个赛道，中国是后来者，在这个一步慢，步步慢的时代，中国已经晚来了几十上百年。 哪怕是在二十年后，中国大陆的汽车产业，依然发展缓慢，直到新能源汽车的出现，才让国内的汽车开始了迅猛腾飞。 这其中……不仅仅是因为基础技术和材料不过关，没有足够的配套产业，更重要的是，在专利方面，早已经处处受制。 想要在这个一穷二白，工业基础薄弱的年代解决发动机，离合器等关键技术的专利问题，这无疑比登天还难。 现阶段国内唯一能够发展汽车产业的出路，似乎就是开放国内的汽车产业，允许国外品牌大规模投资，以技术和专利的授权，来换取大陆这一块让人垂涎的市场。 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仰勇又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无可奈何： “现在……利亚基金已经倒向了奉天的国资，如果不是还有方总你的话，他们说不定就已经打破我办公室的大门，跑过来逼宫了。 嘿，当初投资的时候，就属这个利亚基金对我的支持最为坚定。 谁能想到，只不过是换了个主任，就一朝天子一朝臣，朝令夕改了……” 方明又喝了口茶水，没有搭话。 他知道，现在的他说些什么都是虚的，他要做的……就是在关键的时候表示出对于仰勇的支持。 如果没猜错的话，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内部斗争，华晨公司和汽车厂内早已经分成了两派。 两个派系这样相互之间不断地斗争，倾轧，不以业务为主要目的，持续内耗下去……牺牲的只会是像他这样的股东的利益。 顿了顿，仰勇又换了一个话题： “不说这些了！ 对了，你现在的方便面生意怎么样？” “方便面……” 方明愣了愣，稍作思考后达到： “还行，蛮顺利的。 现在华北市场的布局已经开始了，如果不出意外，年后津门的工厂就能投产，对市面上的几个大品牌发起攻击。” 他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毕竟现阶段，各大品牌的斗争几乎都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互派间谍这样的事情，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 方明有的时候甚至在想，会不会自己了解到自家工厂信息的速度，根本就比不上康师傅和统一他们几个？ 听方明这么说，仰勇也点了下头，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 “看方总的样子，应该是对华北市场的角逐很有信心啊。” 方明哈哈的笑了笑，有些豪迈的道： “方总可是多想了，我哪有什么信心。 要是真的被人家给打败了，就回到东北慢慢积蓄力量，以图谋南下入关。 想想当年东北野战军，不也是三下江南，四保临江……” ……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九点多。 十点就是新型客车正式下线，剪彩的时候。 不过在这之前，仰勇作为公司的总裁，早已经离开了办公室，去接待来访的客人们了。 这一次的轻型客车剪彩，来的领导可不止有市里面的一二把手，就连省里的大领导，还有中央的几个机械部和重工部也都派了人过来。 等方明来到组装车间的时候，车间里早已经站满了人。 不仅有带着笑脸，指点江山的领导们，还包括了大量记者，拿着各式各样的照相机。 甚至有几个省台专门派来的记者，扛着摄影机，对着仰勇的脸，不断的录像抓拍…… 一阵锣鼓的喧闹声过后，两只鲜红又喜庆的舞狮出现在了车间的大门外，范厂长脸上洋溢着笑容，亲自将第一辆海狮客车从生产线开了出来。 当这汽车停在众位领导和记者环绕的场地中央，一条五米多长的早已经准备好的红色丝带……也被工作人员拿了上来。 仰勇和省里来的一位省长站在最中央，方明则是找了个边缘的位置。 “一，二，三…… 我宣布，我们金杯海狮轻型客车的投产仪式，圆满成功！” 第209章 赵市长的小心思 随着照片的定格，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省里来的大领导和仰勇激动的握了握手，而周围早已经准备好的长枪短炮们，也适时地赶紧挤了过来，想要抓住这一画面。 在这之后，就是各位领导们的枯燥的讲话了。 他们有些人还算是实际，只是提一提华晨汽车对于整个奉天市经济发展的意义。 而一些唱高调的，则是开始讲述海狮轻型客车的出现……对于本市和国家的汽车工业发展的巨大价值。 这样的讲话一直持续了几个小时，等到收工的时候，方明早就已经冻得下巴都有些木讷。 他看着在场的这些记者和干部们，也真是佩服起了他们。 没想到这样恶劣的条件之下，他们竟然还能如此遵守职业道德，在这寒冷的天气中巍然不动…… …… 这样的盛大事件，自然少不了晚宴。 在酒桌上交际，谈论公务，也不仅仅是中国独有的文化，可以说……整个世界都是如此。 因为方明的股东身份，他被自然而然的安排到了主桌上，旁边就是范厂长和那个魁梧的华晨副总裁苏强。 省里的大领导剪彩完毕之后，就已经返回了单位。 毕竟他这样的身份，来参加这样的宴会，多多少少会给下面的人带来一些压力。 为了让下面的干部们能放得开手脚，他也就索性只是参加了剪彩后，就直接在所有人的护送之下离开。 不过，虽然省里的大领导走了，但是奉天的东道主赵市长却留了下来。 赵市长身材瘦小，看起来五十岁出头，鬓角上有些许的白发。 作为奉天的二把手，他虽然看似不起眼，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副省级职称，和刚刚离开的那位常务副省长相比，也只是在省里的排位不如而已。 “小仰啊，你这一次做的很不错，我原本以为……金杯汽车厂的这一辆轻型客车，也就是普通的面包车而已。 但是今天看了产品的实物之后，我才知道，你这是给我们放了一个大卫星啊。 国内的货车司机和各大客运公司，如果能买到这样的一台汽车，怎么可能会买那像是玩具一样的面包车？” 他对就坐在他身边的仰勇说了很长的一串，想来……两个人也不可能是第一次谈话了。 就连坐在远处，隔了几个座位的方明，也能猜得出来，他说的那个玩具一样的面包车……大概就是现在小型客车的霸主，天津大发。 其实，海狮要面对的敌人可远远不止是天津大发的黄面包。 更重要的是，春城汽车厂的解放牌面包车。 此时……春城的第一汽车厂集中了所有的技术人员，开发出了一款完全由国内自主研发的小型面包车，被叫做小解放。 虽然小解放还没有打响名头，但凭借他完全国产的标签和低廉的成本，想要超过天津的黄面包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在看过海狮轻型客车之后，赵市长算是放下了心来。 他也相信，凭借海狮客车这卓越的性能和流畅优雅的外观，想要压制另外两个对手彻底称霸市场，应该是不成问题。 对于领导给予的高度评价，仰勇当然要做出充分的回应，他连忙拿起酒杯来，笑着道： “赵市长您过誉了，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而是金杯汽车还有华晨公司全体员工的汗水和辛勤劳动的结果。” 他的话中特别的又提到而来华晨公司，毕竟虽然嫡庶有别，但华晨在股市上筹集的资金，才是这一次金杯汽车厂能够如此快出现成果的关键。 赵市长也许看出了仰勇的小心思，又也许没有。 他静静打量了下跟前的这个年轻人，也笑着拿起杯子碰了碰，然后浅浅的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换了个话题： “小仰啊，今天……海狮客车算是成了。 那我可要倚老卖老，问问你对今后的规划。 现在华晨拿着这么多的资金，你就没想过要去做家用轿车吗……毕竟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大市场，小客卖得再多，利润也摆在那里。 只有生产家用轿车，才符合你们美国上市公司的身份不是吗？” 他这话刚刚落下，在座的所有人就忽然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整个席间一下子寂静的落针可闻，似乎大家都支棱着耳朵，等待仰勇给出答案。 这种小客车虽然也算是机械类的成就，但比起桑塔纳那样的家用轿车来，实在是远远不如。 如果华晨和金杯汽车厂真的能够量产家用轿车，他们这些人的政绩中……可就会多出最为亮眼的一项来。 “这个……” 仰勇就猜到了，会有人说到这样的话题，他的脸色微微一僵，然后很快恢复过来： “赵市长，其实您说的家用汽车项目，我也考虑过。 不过，我们华晨汽车筹募到的资金虽然多，但技术实力整体却还是比不上国内的其他厂家。 我的想法是，如果海狮客车能够帮我们打开品牌和知名度，那将来……三年或五年后，还是可以凭借品牌影响力和技术力，冲击一下家用轿车的市场。” “这……” 赵市长捏着酒杯，眉头肉眼可见的皱了起来。 三年或五年后，他早就不知道被调到哪里去了。 到那时候，就算是仰勇造出宇宙飞船来，又有什么用，他还能够沾的上光吗？ 不过，他到底是大领导，养气功夫还是深厚的很。 尽管心中有很多话想说，但还是抿了下嘴唇，渐渐的恢复了严肃的神情。 “方总……” 嗯？ 听到他忽然的声音，原本正对一盘淡水虾发起进攻的方明赶紧抬起了头来。 只见这位市长再一次露出了慈祥的像是长辈一样的笑脸，缓缓道： “你是华晨的第二大股东，所以我想听听你……对于家用轿车的看法。” 到这里，方明太阳穴上的青筋下意识的跳了跳，他怎么能不知道，这是对方给自己下套呢？ 相比在场的其他人，方明是最年轻的。 这样的年纪的确在有些时候让他处处受到禁锢，但在有些时候……却也能给他提供一些便利。 第210章 康师傅的剧烈反应 现在的情况是，他如果赞同赵市长的想法，就势必会给予仰勇重重一击，让这位总裁的处境雪上加霜。 而公然反对……除非他疯了！ 这可是副省级的超级大佬，自己难道活得不自在了，才在这种公众场合挑战他的权威？ 对此，他只能最大程度的打马虎眼： “我啊，我一个毛头小子，还是不要参与这种事情了。 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听到方明的回答，在场的不少干部们都面露诧异，将目光投了过来。 而赵市长更是愣了愣神，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不老实啊……” 他的心中算是有了数。 本来以为方明投资华晨汽车，接着一夜暴富，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但现在看来，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二十岁刚刚出头的人，就这样成为了全国首屈一指的富豪，而且哪怕是他也几乎找不到这年轻人的一点把柄。 这难道不正说明，这年轻人的个人能力不容小觑吗？ 随着赵市长的大笑，在场的众位领导们一下子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方总，如果想要投资的话，可一定要考虑我们奉天。 虽然我们这里并没有沿海各省的优惠政策，税率也要比那边高上许多，但是只要你来了，不过分的条件，我统统都能答应。” “一定，一定！” 面对赵市长抛来的橄榄枝，方明赶紧点头，连声答应，至于之后的事……那就之后再考虑！ …… “妈，你看到我的铅笔盒了吗？” 时间转眼来到了三月一日。 方明起了个大早，又从自己的箱子底掏出了两件自己之前上学的时候穿过的羊毛衫。 现在的他，总不能穿着一身西装去学校…… 那样的话，怎么承受得住别人的目光。 “铅笔盒…… 我记得应该都装在哪个绿色的大袋子里了，你没找到吗？ 你的那些东西，我怎么可能敢乱动？” 此时，赵小凤正匆匆忙忙的准备的早饭，为了能尽快到达丹河，方明直接把司机小刘也叫了过来，那辆桑塔纳……就停在院子外面。 熊毅武早就已经带着大队人马赶去了华北市场，所以他的专属司机，现在也失去了用武之地。 现在……基本上变成了方明的专属司机。 “小刘，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阿姨。” 尽管正做着早饭，赵小凤也依然不忘了在炕上等待着的小刘。 东北人的规矩，只要到了家里都是客人，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吃了再吃点，我多做了一份。” 尽管小刘再三拒绝，但还是拗不过赵小凤的热情，只能连连称谢…… 方明坐在炕上，看着早已经整理的差不多的行李箱，拿起遥控器来，随意的浏览了下早间新闻。 “二明，要不然的话，周末就回家来住！” 一边炒着菜，赵小凤不忘了从门外探出头来。 “这个啊……我看情况……” 方明手中的遥控器依旧没有停下，回复的话明显有些应付。 谁知道，赵小凤忽然变了脸色： “之前坐火车不方便，就没让你一定要回家来。 但是现在你都有了司机了，不回来难道要要上天呐……” 面对这种情况，小刘赶紧把头低了下来，生怕被这场战斗波及。 方明则是揉了揉额头，无奈道： “好好，听你的好了！” “本台消息…… 最近我市忽然出现了一个叫做小太阳的方便面品牌，虽然这款方便面的售价只有一元，但是据我们采访到的不少消费者说，它在产品质量和口味上，完全不输给标价两元的统一和康师傅方便面。 因为小太阳的出现，现在康师傅的代理商体系已经被完全冲垮。 有人说，这是国内本土品牌对于外来品牌发起的反击，事实真的如此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画着精致妆容的主持人坐在演播间里，面对着摄影器材，一字一句的读出早已经写好的稿件。 而电视屏幕前的方明看到这里，却是不由的目光一凝。 从这新闻上看，熊毅武那边的计划……应该已经正式展开了。 他很清楚，现在津门工厂的产能只能达到设计时的三分之一，只有到了三个月后，所有的生产线才会全部开动。 这种换一个马甲打入低价市场的行为，不过是恶心恶心自己的竞争对手，让他们无法在这段时间内继续积攒资本罢了。 方明想得很简单，但是同一时间，在一千公里外的津门，有些人却已经如临大敌，集结了全部兵马。 “都尝过了，你谁来说一说，这个叫小太阳的产品，到底怎么样？” 康师傅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此时整整齐齐的坐着几十个人。 老板这么一大早把所有的高级管理人员都叫了过来，大家用屁股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 果然，魏兴洲刚刚现身，就没说什么废话，直接让自己的秘书搬来了三箱方便面，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泡上一袋尝一尝味道。 十几分钟后，在场的人依次尝过了之后，跟随领导时间最长，从台岛空降来的销售部经理林祥春脸色发苦，率先说出了领导想听的话： “这一款海鲜方便面，应该是加入了虾粉或者鱼粉，对于一些年轻的顾客，的的确确是一个大杀器。 不仅如此，面饼的口味上，对方也应该超过了我们。” 到这里，魏兴洲阴沉着一张脸，缓缓的抬了抬手，让林经理坐了下来。 他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圈，冷冷的道： “我们的产品标价是两元，但是这款叫小太阳的，却只卖一块钱。 现在下游的代理商，见势不好，都已经取消了订单。 我想知道知道，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 魏兴洲没想到，他说完这些，在场的人一下子全都低下头来。 大家一双眼睛忍不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什么怎么办，这种时候，当然是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了…… 这又不是我们的公司，你不会想让我们来背这个锅！ 第211章 留级 见此情形，魏兴洲也只能皱了皱眉头。 在他的示意之下，林经理再一次站了出来，充当了领导的麦克风： “魏总，我觉得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要赶紧查清这个小太阳的底细。 毕竟我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 康师傅是您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品牌，如果就这么回应了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的挑战，那不是变成了焦赞和杨排风比武？ 这样的比试，咱们赢了倒还好，可一旦输了……就万劫不复了。” 望着林经理投过来的灼灼目光，魏兴洲的喉结下意识的上下动了动。 他其实也明白，这个小太阳，多半就是敌人派出来的一个马前卒。 可关键点是，价格战这个事情……对于快消品来讲，实在是太过敏感，他如果真的顺着对方的意思降低价格，将来想要涨回来，就几乎不可能了。 这样的情形，是魏兴洲无论如何都不希望看到的。 毕竟他可是在康师傅这个品牌上投入了自己的全部心血，光是每年的宣发和广告费用，就超过了一亿。 如果真的就这么不顾一切的放弃掉曾经建立起来的“高端市场定位”，那之前花掉的几个亿的广告费用，就真的付之东流了。 “没错，魏总，我觉得林经理说的对。”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开口附和了林经理的发言： “这个什么小太阳，连一丁点事先的广告运作都没有进行，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凭空出现了，一定是有大猫腻。 现在的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就是想要利用这个完全没有价值的新生品牌，来逼迫我们降价。 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是要沉得住气才对啊！” 这一位的想法明显和魏兴洲不谋而合，也是希望能谋定而后动。 但他才刚刚说完，在场的众多高管中，就有人忍不住哼了一声： “你这不是说废话吗？ 现在的事实是，对手已经把价格控制在了一块钱的区间。 我们都知道，相比于质量，宣传…… 价格才是最能决定市场的因素。 没看到代理商们已经开始大规模摇摆不定了吗，从客观上来讲，如果我们不跟进的话，市占率将会出现崩塌，甚至于越来越少。” “我……” 刚才那一位被截住了话头，噎的满脸通红。 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就像是癞蛤蟆趴在脚面上，想不做出反应也不行了。 “好了！” 忽的，魏兴洲拍了拍手掌，制止了两个人的争吵。 他一双犀利的眸子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又停在了林经理的身上： “林经理，你怎么看。” 林经理被所有人的视线盯着，也难免有些焦灼，他微微沉吟了一会儿，才出声道： “我觉得，现在时间紧迫，上述的这些应对措施……应该同时进行。 调查对手的身份是一定要做的，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 还有就是，特批一笔资金，让销售部和公关部的人全员出动，尽量稳住下游的供应商。” 听到这儿，包括魏兴洲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中国，还是一个大号的人情社会，尤其是这种供应商的链条，大都会选择熟悉的工作人员进行对接。 这么一来二去，公司的员工和供应商之间，就多出了一层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关系。 也正是因此，方明才扩充了销售部，增加了大量人员，分担了某些高管手中的权利。 说到这里，林经理的表情凝重了许多： “最后……我们还是应该做好价格战的思想准备。 如果对方真的不惜一切代价要在这里和我们进行一场大规模厮杀，我们想要逃避是没有用的。” 这下，全场的所有人全都默然低下了头。 康师傅不过才刚刚进驻华北市场不到半年，这才过了几天的好日子，刚刚才把前期的让利和巨额广告支出摊平，正等着大面积盈利呢，谁能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魏兴洲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他沉下气来，才能让公司里的其他人都跟着稳住自身。 再说了，从踏足大陆以来，康师傅从大豆油的生意做起，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过，难道一只小爬虫就嗯呢该要了自己的命？ “那好，就这么办！” 说着，他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披上了大衣。 就在要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又忽然转过了头来，沉声道：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各位一句。 这一次的对手很不简单，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魏兴洲之所以会这么说，也不是在给自己的属下灌输心灵鸡汤。 他是真的觉得，这一次遇到的小太阳，和之前在大陆遇到的对手很不一样。 首先，这个品牌的外包装，面饼，调料……等方面都已经做到了足够精致。 光是这样，就已经能够冲击高端市场，和现在市价两元的康师傅与统一碰一碰了。 可是，这个对手并没有这么做，甚至在花费了大代价研发出了一款新产品之后，仍然把零售价定格在一元。 说句实话，魏兴洲现在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他尝试在脑海中凭借着一个黑影构建这个敌人的肖像……却发现似乎已经和对方咫尺天涯。 人最怕的就是未知的人和事物，哪怕是魏兴洲这样的大公司老板，也是一样。 现在的他，只能期望公司的调查人员能够发挥作用，尽快把对手的身份找出来，要不然……和一个完全不知道的陌生对手战斗，那无疑是极其痛苦的。 …… 当方明到达了学校，才终于知道，原来休学之后，就不能够再继续跟随自己那一年级的课程。 简单的来说，现在的他……留级了。 在校务处办理了复学手续之后，他得到了自己的新班级，新寝室，以及……一张新的课程表。 “还要留级的吗，我不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 杨可可上午没有课，所以特别帮着方明在学校里跑来跑去。 听说要留级之后，她一时间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第212章 木匠皇帝 对此，方明只会是笑了笑： “没事儿，我也不知道。” 之前，杨可可说过要帮助方明补习之前落下的课程，但现在这种情况，显然已经不太合适了。 她和方明站在教务处前的走廊上，看着下面的人来人往，忽的道： “要不然，我给你介绍一个……能帮助你的人！” “啊？” 方明本来以为，这姑娘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执着。 …… 半个小时后，他终于拿上课本，再一次踏进教室，开始了自己这几十年来的第一堂课。 老师在黑板上记下了一大堆的时间节点，重大事件，历史作用……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和大家说了个题外话，你们心中的天启皇帝朱由校是什么样的？” 方明就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一样，和班级里的几十个同学一起看着这个年纪并不大的老师讲解着历史……呃，他本来也是一个才二十岁的年轻人。 作为一个历史类的师范生，中国古代史是他们必学的科目，而且此类专业课……远远不止一种。 “木匠！” 忽然，有人举起圆珠笔，大声的喊了出来。 老师听到这个说法，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还有呢？” “不识字的文盲……” 又有学生补充了。 老师背着一双手，像是大人看一群孩子一样，用充满包容和慈爱的眼神鼓励道： “继续，还有吗……” 这回，经过了他的鼓励，哪怕是性格比较内向的几个学生也弱弱的举起手来： “宠信宦官，荒废朝政！” 到这里，老师重重的点了点头，算是做了一个收尾： “不可否认，天启皇帝宠信宦官，横征暴敛，甚至是荒废朝政……沉迷于木匠活，这都是记录在正史中的。 我也一向以为，大家将来在教育你们的学生时，一切都要以课本上写的为基准，以史书上写的为基准。 但是……” 忽然间，他环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圈，话锋急转： “我们身为历史专业的从业者，今天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客观的讨论一下。 如果你是一个皇帝，你想要学木匠活……什么人敢教你？ 毕竟教皇帝做木匠，这个人可是冒天下之大不菲，其罪行堪比赵高秦桧，是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铭记千秋万代的。” 这下，在场的同学们也全都陷入了思考。 是啊，以明朝对待宗室的严苛程度，天启皇帝在做皇子的时候是一定不会接触到木匠活的。 可是天启皇帝仅仅在位六年而已，这六年，真的够一个人自学成才成为木匠吗？ 一下子，整个班级就像是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老师也不拦着。 “老师，万一他是非常适合学习木匠的天才呢？” “哈哈哈……” 这句话刚一出现，教室里就爆发出了同学们的大笑声。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默了默，对于这种离谱的发言，竟然没有反驳： “你说的没错，当然也不排除朱由校是万中无一的木匠天才，我们现在只是讨论……” 不过，对于这种说法，大多数的同学们还是嗤之以鼻： “这也太离谱了。 古代匠人的技艺都是口口相传的，你要说天启皇帝没有人教，自己就学会了木工，这我是不相信的。” “没错，我爸是木工，他的手艺远远比不上木匠，但已经不是在旁边看着就能学会了的。” 对于这个观点，有人表示赞同。 看着大家讨论的逐渐有些远了，老师连忙抬起了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好了，不要再说木工的问题了。 我之所以聊起这个，其实就是想告诉大家，史书里写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尤其是当你带着主观色彩，用演义小说的视角打开史书，那就无疑是掉进了几百年前那位作者早已经设好的圈套里。 我们真正要做的，就是不要非黑即白的评价一个人……” 就在老师讲完了这段话的时候，最开始的那个同学忍不住问道： “那老师，为什么史书上会记录着天启皇帝喜欢做木匠活呢？” 不仅是他，全班所有人，都将疑惑的目光纷纷投到了老师的身上。 老师笑了笑，看着台下的学生们： “好，那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中学时候的食堂，是学校自己经营，还是对外承包的？” 听到这儿，大家不由全都愣住，这和天启皇帝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不等学生们反应过来，老师又抛来了一个问题： “那你们觉得，是学校自主经营的食堂饭菜便宜，还是对外承包的食堂……饭菜便宜？” 大家虽然都是学生，普遍涉世不深，但这种事情，还是清楚得很。 “当然是学校自己经营的食堂饭菜便宜。” 见众人给出了答案，老师继续道： “其实，天启皇帝就像是在座的各位同学们。 他知道皇宫外一棵白菜一文钱，一枚鸡蛋两文钱，但还是只能咬咬牙，吃特供的……八两银子一个的鸡蛋，十两银子一斤的白菜，并对此无能为力。 吃喝等方面还只是小头，你想想你要修房子，修家具的时候，工部的那些人递给你一个高于市场价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报价单，一次性就要掏空你的家底，你能答应吗？” 听到这儿，大家似乎有了什么明悟。 有人忍不住问道： “那为什么不抛开工部，自己在民间找其他的工匠来修？” 老师的笑容更盛了几分，他看着那个同学： “所以啊，天启皇帝做出了和你一样的选择。 这让原本那些能够截留道大笔银子的官员跳脚了。 你不是喜欢做监工，不是喜欢自己盖房子吗，那就干脆把你写成木匠好了……” 嘶…… 随着老师的这段话落下，班级里面接连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原来这段看似玩味的历史，竟然如此的经不起推敲。 这时候，老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所以说，我们如果真的要读懂一本史书，就千万不要被个人情感给蒙蔽了眼睛。 虽然在有些环境下，我们不得不做出妥协，但在心里……还是要敢于质疑一切权威的存在。” 第213章 从前有一棵高高的树 一节课很快结束，同学们纷纷离去，老师也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离开了教室。 就在方明整理好自己的铅笔盒，打算背上书包起身的时候，一个像火一样通红的高挑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你就是可可学姐说的方明？” 方明一怔，不由得抬起头来，只见眼前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红色大衣，身段窈窕，充满青春活力的女生。 这女生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显不是十分友好，甚至可以说……攻击性十足。 可以大致判断出，这位大概对自己的印象不是太好。 在原地愣了片刻，方明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面带诧异： “没错，我就是。 不知道你是……” “我……” 那女生双臂环抱于胸前，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看上去有点傲娇。 虽然这个年代，还没有傲娇这个说法。 “我是可可学姐在学生会的朋友，我叫宋知蓝。 可可学姐说，你之前休学了一年，让我帮忙给你补习一下课程，免得你跟不上学习进度。” 说到这儿，她有意无意的哼了一声： “要我说，可可学姐就是太善良了，像你这样动不动就休学的，谁要管你的死活。” 见这姑娘像是的小嘴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个不停，方明的嘴角下意识的抽了抽。 看来杨可可这个人还是比较靠谱的，哪怕她已经和自己不是一个年级，也还是尽可能的找来了自己的班级里的同学来帮助自己。 “这个……我觉得还是不用了，我自己努努力，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尽管自己已经几十年没有接触这样的课程了，但是方明觉得，自己的英语，和专业课方面，应该还是没什大问题，只要下功夫，还不至于到挂科的地步。 “是吗？” 这回，宋知蓝低下了一直高昂着的脑袋，看向方明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的诧异： “没想到，你倒是个明事理的。 不过，我已经答应了可可学姐，所以……” 她松开环抱着的双臂，低头沉思了一阵： “你还是向我证明一下，你能够顺利的通过各个科目的考试。” 方明没想到，这姑娘竟然会像杨可可一样的死脑筋。 他顿了顿，才眨了眨眸子道： “这……要怎么证明？” …… 十分钟后，学校的图书馆里，看着方明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宋知蓝扶着下巴……忍不住嘲讽起来： “你真是自己考进这学校来的？ 什么时候，我们这里的招生标准降到这样的程度了？” 方明捂着自己的额头，已经顾不得去理会宋知蓝的冷嘲热讽了。 他打量着眼前的一张高数试卷，此时的表情就像是吃下了一万只苍蝇。 他怎么忘了，大学竟然还要学高数呢？ 以他现在的状况，早就把上辈子学的数学公式和定义忘得干干净净了，如果再真的重来一遍……岂不是要从初中的课本开始学起？ 这种痛苦，他实在是不想经历一次。 “那个……”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赶紧又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眼神里写满了鄙视的宋知蓝： “咱们数学老师有没有什么爱好什么的？” 听到这话，宋知蓝立刻就反应过来： “怎么，你想贿赂数学老师啊？ 就你这样的，连一张卷子都写不上一半，数学老师就算是想帮你作弊……恐怕也无能为力！” “那可不一定，万一……” 就在方明盘算着究竟该给这位未曾谋面的老师包多大的红包时，宋知蓝直接在试卷上拍了拍： “你别想那有的没的。 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可能看着你明目张胆的贿赂老师，让你玷污了我们新时代大学生的声誉。” “我……” 方明满脸的苦涩，张了张嘴道： “我这就是最后关头的一点自保手段而已，你不至于拔得这么高？” 谁知道，宋知蓝的柳眉一竖，扫视了一眼四周，直接冷冷的道： “谁说不至于？ 你要是真敢这么干，我就去校委会举报你，让你毕不了业。” 说完，不等方明反应过来，他就直接把高数书翻开： “这上面的东西看不懂，就从三角函数开始学。 三角函数看不懂，就从一元一次方程开始学。 要是你连一元一次方程都忘了……” 到这里，她猛地吸了口气，似乎是下了相当大的决心： “那就从一加一开始学！” 听到这里，方明彻底变成了一个幽怨的小媳妇，合着你就和我杠上了是，杨可可是你们家什么人啊，就算是帮忙，也不至于非帮到这种地步？ 他只能尝试着翻开课本，慢慢的试图去理解书上的定义和例题。 现在方明有些后悔了，如果是从前时候，这个时候的自己……说不定正趴在办公桌上，一边喝着陈秘书给自己泡的热茶，一边翻着杂志呢。 可是现在……好日子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 津门，顶新食品厂，办公大楼里，魏兴洲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中，烦躁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今天的事情，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的康师傅从去年踏入大陆市场，之所以敢睥睨群雄，纵横捭阖，笑看天下英雄，就是因为自身的原创性和品质足够优秀。 可刚刚出现的这个小太阳，竟然让他感觉到了浓重的危胁。 统一和康师傅，之所以敢卖两块的高价，就是因为他们的总部身处于台岛，可以不用顾忌大陆对于外汇的极度紧张，使用棕榈油做原料。 但是，现在异类出现了，这个零售价一元的小太阳，竟然能也使用的棕榈油。 光从这儿，就可以大致看出来，这次的对手不是个善茬。 “魏总，检验结果出来了？” 就在魏兴洲还眯着眼睛沉思的时候，他的秘书忽然风风火火的闯进了办公室，连门也没来得及敲一下。 魏兴洲慢慢的抬起头来，这种时候，他也不想在敲门这种小事上继续纠结： “什么结果？” 秘书看到魏兴洲的目光，这才知道自己似乎有些失态了。 第214章 买一送一 他赶紧吸了口气，让自己恢复了平静： “您说的调查，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 但是刚刚，我们的实验室分析了小太阳方便面的面饼成分，发现它和正在东北地区热销的白龙方便面如出一辙……” “白龙吗？” 魏兴洲的眉头挑了挑，语气越来越沉重： “我对他还算有印象，那应该是年前刚刚出现的品牌？” “没错。” 面对魏兴洲的问题，秘书赶紧答道： “这是一家在丹河建厂的港资食品企业。” 魏兴洲的手指在办公桌上富有节奏的敲了敲，已经大致搞清楚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状况。 同时，他也很快猜到，这个小太阳，应该只是白龙进入华北市场的马前卒和烟雾弹。 就这样，沉默了近一分钟，魏兴洲才终于抬起头来，语气郑重的道： “通知下去，从今天开始，我们康师傅为了庆祝公司成立一周年，推出买一送一的活动，持续三十天。” “啊？” 听到这儿，秘书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魏总，咱们的一周年啊庆典，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了。” 他实在有些搞不懂，魏兴洲究竟是抽了哪门子的风，竟然在这个时候，搞起了庆祝活动。 “是吗？” 魏兴洲本能的问了一句，这才反应过来，公司在元旦的时候就已经办过了一周年庆典。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了想很快又道： “那就庆祝康师傅销售量超过一亿包。” 这回，秘书吞了吞口水，算是彻底明白了，老板哪里是想要搞周年庆，他就是想要推进那个买一送一的活动而已。 果然，就在魏兴洲说完这话没多久之后，他就有脸色肃杀的补充道： “既然人家已经向我们发起了挑战，我们总不能做缩头乌龟。 这一个月的时间，既可以和白龙过过招，消耗一下对面的资金，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蚕食其他几个品牌在华北的市场。” 对于这种商业战争，魏兴洲想的很清楚。 他知道白龙应该没办法在资金上和康师傅竞争，既然如此，那就利用自己的优势，在对手还没有站稳脚跟的时候，把他给彻底踢出去。 听到魏兴洲如此吩咐，秘书一时间脸色有些苦涩： “可是……魏总，这样一来，我们公司无疑也会面临相当大的资金压力。” “怕什么！” 魏兴洲不再像刚刚那样满脸疲惫，而是一对眸子炯炯有神，瞪向了办公桌对面的秘书： “这才只是开胃菜而已呢，毕竟白龙还没有亲自下场。” 说到这儿，他的拳头逐渐攥紧，露出一个冷峻的笑容： “等到什么时候，白龙真的亲自出场了，你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资金压力。 就这么办！” “是，我这就去！” 秘书愣了愣，他还从来没在魏兴洲的眼中看过如此认真严肃的表情，难道……这个对手真的值得康师傅如此慎重的对待吗？ “等等！” 就在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魏兴洲忽然又挥手叫住了他： “这小小太阳的新品海鲜味方便面，你去让研发部门尝试着研究一下，争取在一个月……不，二十天之内复制出来。” 说着，他竟然忍不住笑了笑： “这一次，我要让白龙和它背后的人明白，康师傅可不是凭借一个新品就能被打倒的。 谁有钱，谁更耗得起，谁才能成为坚持到最后的玩家。” …… “不是，这都两个小时了，你一道题都做不出来？” 图书馆里，宋知蓝看着眼前的方明，连声叹息……活像是愁的头发都白了的老母亲。 方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看向手边的练习册，尴尬的笑了笑： “这不是有做对的吗？”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宋知蓝就瞬间变成了一只炸毛的狮子： “这是送分题好不好，你别告诉我，你今后就靠送分题活着了。” “我……” 方明很没底气的反驳道： “我这不是刚回到学校，还需要适应一下吗？ 现在我连公式都忘光光了，能做对这种送分题就算是不错了…… 说不定过两天，等我把这些公式都记住了，就能及格了呢！” “呵……” 听他这么说，宋知蓝拨了拨额前的刘海，讥讽的一笑： “你这人心还够宽的呢！” “那是，我如果心不够宽，怎么能……” 方明说到一半，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骂自己，他无奈的吸了口气，只得继续浏览起书上的公式和定义。 说实话，在这个没有电脑和浏览器的年代，想要把从初中开始的数学知识全部都重新捡起来学习一遍，这难度不亚于自学高数。 也幸亏杨可可给自己派了一个辅导员来，许多不会的问题，可以直接毫无顾忌的问宋知蓝。 要不然，他真就只有给数学老师送红包这一条路可走了！ “这都两个多小时了，我看……就是再有两个小时，你该不会还是不会。 先吃饭！” 眼看时间已经逐渐靠近了中午十二点，宋知蓝低下头瞅了眼手腕上蓝色的精致手表，终于还是有些坚持不住。 听到这里，方明也看了看时间。 他收拾起桌子上的书本，放进了自己的书包，笑着道： “吃点什么，我请客！” “你请客……” 宋知蓝上下打量了眼方明，轻轻一笑： “好啊，你请客再好不过了，我正好还要吃点好东西补补脑呢，刚才给你讲那么长时间……可是给我累坏了。” 听她这么说，方明也没多想，直接大手一挥： “那走，咱去外面吃。” “去外面吃……还是不要了。” 宋知蓝抿了抿嘴唇，沉吟了好一阵，还是摇摇头没有答应。 她之所以这样，其实是在给方明省钱，毕竟现在凭借大学生们一个月四十多块的补助，想要在校外下馆子，还是有些困难。 这一顿饭吃去了几块钱，可能就是一些学生半个月的生活费。 方明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宋知蓝会拒绝，他抬了抬头看向后者，只见后者恢复了那高傲的样子，清了清嗓子道： “不过，我浪费了这么多脑细胞，你小子请我几个荤菜是应该的。” 第215章 五个硬菜 没多久，两个人来到了食堂里。 这个时候大学没有经历扩招，所以大学食堂，还普遍享受着大额的国家补贴。 食堂里的饭菜，也还是延续着十几年前的规矩，大致分成了甲乙丙丁四个餐标。 因为来的比较晚，方明和宋知蓝只得加入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长队伍里。 好在他此来的目的是那几个硬菜，所以不用担心被其他人把菜打空，再饿到肚子…… “你说请我吃饭，是真的？” 这个时候，宋知蓝又忍不住回过头来，小心翼翼的确认了一下。 方明一阵苦笑，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元的零钱，拿在手里摇了摇： “你放心，这点钱我还是掏的出来的。” 这个时候的大学生确实穷，但是……食堂里的饭菜，也是便宜的离谱。 价格最低的丁字餐区，菜价是一毛五分钱一份。 虽然主要卖的都是些萝卜，土豆之类的最简单的东西，但这个价格，出了这个门，可真就找不到第二份了。 到了三毛一份的丙字餐区，可选择的就多了一些，也会多出麻辣豆腐，烧茄子之类的下了放了大量油腥的菜来…… 只不过，仍旧还都是素菜罢了。 在这之上，就是七毛钱一份的乙等餐。 从这里开始，就都是荤菜了，菜单上逐渐多出了尖椒炒肉，鸡蛋韭菜之类的好东西。 这些东西好吃，但是也是真的贵，想想七毛钱一份的价格，就足够这些生活费只有四十块的大学生们肉疼一会儿了。 最后……是所有餐标中最好的，也是每天卖出最少的甲等餐，标价一块五一份。 看起来确实贵，但是也舍得下料。 买上这一份菜，通常能得到一条鲢鱼，或是半只烧鸡，就算是红烧肉，也能来上个十几块，足够一个人一整天的消耗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队伍来到了方明和宋知蓝两人的位置。 “小姑娘，吃点什么……” 窗子对面的大叔拿着一只沾满油渍的大铁勺，看到宋知蓝这个眉眼精致的小女孩，也是露出一个笑容来。 但宋知蓝看着对面柜台上的十几只大盒子，嘴角蠕动了下，还是没能马上做出选择。 见此，方明直接把脑袋伸了过来： “叔，你这儿甲等餐都还剩下些什么？” 一听这个，大叔的眼睛顿时亮了，这是来了大客户了。 他想也不想，就直接道： “那可多了，梅菜扣肉，油炸里脊，溜鱼片，猪肝尖儿，溜肥肠……” 到这儿，方明赶紧出声打断了他： “好好，就这些，一样来一份。” “真的？” 大叔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出手这么大方。 如果是在学校外面吃饭，这几个菜卖出二十几块钱来也不稀奇，就算是在食堂里，也要七块五。 他多瞧了方明一眼，确定后者不是诳他，这才拿起几只小碟子来开始装菜。 “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宋知蓝刚才虽然说一直嚷嚷着让方明请客，但真看到方明花了这多的钱，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不然……退掉一两个！ 我们两个人，也不可能吃得了这么多。” 见她那明显有些为难的样子，方明大手一挥： “吃不下就打包带回食堂里好了。” …… 不等宋知蓝再说些什么，方明已经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之中拿着几个菜来到了一个没有人的餐桌旁，又用自己的铁质饭盒打了一毛钱的米饭。 餐桌旁，两个人相对而坐。 方明拿着筷子，夹起了一块鲜嫩的鱼肉塞进嘴里，正打算好好的咀嚼一下，却听对面的宋知蓝忽然出声道：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休学呢？” “这个……” 方明听她问起这件事情，不由的抬起头来。 看着这姑娘一双晶亮的眸子，沉吟良久，终于还是没有隐瞒： “去年的时候，我家里出了一点事情，欠了些钱。” 这下子，宋知蓝有些不高兴了，她停下手中动作，声音下意识严肃了几分： “到底是欠了多少钱，让你这么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你可曾想过，要是你没有办法顺利毕业，你的后半辈子，可就全毁了。” 方明见他着急的样子，嘴角闪过一抹苦涩的笑容： “大概二十万……” “多少？” 这一回，杨可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几秒钟，她才把自己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声调： “你确定，是二十万，不是两万？” 对于她的反应，方明早就习以为常了。 在这个人均月收入还不足一百块的的年代，二十万，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笔财富，确实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不过，好在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他夹起一筷子肥瘦相间的扣肉，盖在了自己的米饭上，耸了耸肩膀，什么话都没说。 到这里，宋知蓝一点吃东西的胃口都没有了。 “都这个样子了，你还买这么多菜，早知道……” “哎……” 方明抬起一只手，赶紧打断了她的话： “早就已经还的差不多了，你可别多想。” 虽然方明在极力的解释，但宋知蓝的眉头却并没有舒缓的迹象。 她只是认为，方明说这些，不过是在安慰自己。 这毕竟是二十万，她还没见过有谁像方明这个年纪，能一年赚到二十万…… …… 一共五个菜，方明和宋知蓝两个人根本就吃不了几口。 剩下的一些……则都被他们装进了饭盒里，留着当做这几天的口粮。 下午，连续两节公共课完结之后，方明又在宋知蓝的要求之下，来到图书馆被强制补习两个小时。 等他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整个图书馆前的广场上，只剩下了皑皑白雪反射着淡淡的月光，还能让人勉强看清通往宿舍楼的石板路。 按照丹河师范的规矩，单号楼是男寝，双号楼是女寝。 方明被分配的，则是一个距离教学楼有些远的十一号宿舍楼。 一直走了能有十五分钟，他才终于循着楼号来到了一栋回字形的建筑跟前。 第216章 新的室友 “十一公寓……” 打量着这栋六层宿舍楼大门口挂着的几个大字，方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应该就是这里了。 方明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背着背包就要进门，谁知道，守在门口的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婶却忽然拦住了他。 “你不是我们寝的？” 说着话的功夫，大婶已经从窗子后的收发室里走了出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方明： “这么晚了，到处闲逛什么，还不赶紧回自己的宿舍休息？ 有什么事情，等到明天白天再来……” “别啊，阿姨，我是今天刚分过来的，不信你看，我这儿还有学生证呢！” 眼看大婶要把自己赶走，方明赶紧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来。 大婶半信半疑的戴上老花镜仔细瞧了下，上面登记的地址还真就是这里。 “那行，你上去！” 方明得了准许，正打算提着箱子上楼。 就在他转身之际，却看到了收发室里面立着一个摆满了零食和饮料的柜台。 “对了阿姨，你这儿健力宝怎么卖的？” “一块五一瓶？” 大婶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不打算给方明什么好脸色。 方明只好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取出钱，拿出一张十元钞票： “那行，给我来一提！” …… 一直上到了三楼，方明绕了一个大圈，才终于在拐了两个弯之后，于走廊的尽头找到了自己的寝室。 推开寝室门，方明一眼就看到，正对门的课桌上，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 他全神贯注的爱看你这手中的一本书，偶尔才眨一下眼睛。 视线跳过这个年轻人，向其他地方望去……则是能发现还有两个人，正围在窗台前，摆弄着一只笨重的老式录音机。 听到推门的声音，那两个摆弄收音机的年轻人下意识的转过头来，向着门口看了过来。 见到是一个提着箱子的陌生人，他们难免露出疑惑的神色。 “你是……” 这个时候，一个大大咧咧的，满嘴东北口音的魁梧汉子靠了过来： “走错门了？” “应该没有……” 方明又重新检查了下眼前的门牌号： “388……没错，就是这儿，我是新来的。” “新来的……” 这下，不仅是这个魁梧汉子，另外一个长得十分俊俏的年轻人也上前几步，饶有兴趣的看着方明道： “这都上大二了，怎么还来新人了？ 再说了……现在也不是入学时间啊！” “哦，我之前休学了。” 对此，方明很是干脆的做出了应答，然后看着这个不大的屋子里一个堆满了杂物的床铺道： “那个……应该就是我的床了……” “呃……” 这下，这两个人全都变得尴尬起来。 他们赶紧把那上面对方的东西拿走了一部分，然后解释道： “不好意思了，我们还以为这张床没人，所以就放在这儿了。 剩下的那些，得等到老潘他们回来了再说了。” 相比于那魁梧汉子，长相俊俏的年轻人说话虽然带着些江南口音，但却明显表现的更加得体。 他落落大方的伸出一只手来，面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苏文，盛海人。” “还有我，还有我……我叫张自强，辽省安山的。” 说话的功夫，那魁梧汉子与连忙道。 方明一次和他们握了握手，这才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方明，丹河人。” 听到这里，魁梧汉子张自强忍不住唏嘘起来： “那你离的可就近了，晚上干脆回家住得了……” 方明就知道恐怕的有人这么说，他只得无奈的笑道： “我家是下面县城的，距离市里面有七八十公里呢！” “哦，原来是这样……” 听他这么说，张自强才懵懂的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 三个人经过短暂的交谈，算是正式的给彼此留下了印象，方明侧头将视线放在了那个戴着眼镜，身材消瘦的年轻人身上。 直到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收到丝毫的打扰仍然捧着那本不知是什么书，看的津津有味。 见此情况，苏文也有些无可奈何，他也瞥了眼那个眼镜青年，顿了顿道： “这是李良，闽越人。 他只是性格和别人不太一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哦……” 方明做出一个原来如此的样子，但是心下却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个家伙现在就这样的一个状态，等待毕业之后，还怎么当老师？ 真是想不明白，这种人为什么也会报师范专业…… 就在方明纳闷的时候，张自强忽然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眼睛亮了起来，大声道： “老苏，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时间差不多了？” 听到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方明连忙又抬起头来，看向了站在自己跟前的两个人。 张自强和苏文互相对视一眼，给对方递了一个眼神儿之后，后者这才揽过方明的身子，伏在他耳边低声道： “有好事儿……” “什么好事儿？” 这大晚上的，外面又冻死个人，方明实在是不知道，这两个人琢磨出了什么好事儿来。 见他满脸都是怀疑，苏文也没多解释，而是把他拉到了窗边，指着对面的那栋公寓楼道： “看到了吗……” “看到了，那不是九号楼吗？” 尽管师院的宿舍楼遵循着单数男寝，双数女寝的规定，但楼号相邻的两个宿舍楼之间却并不相邻。 之所以这么做，既是为了减少男女生的接触，防止他们早恋，也是为了避免发生偷窥的事件…… 见方明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张自强嘿嘿笑了笑： “这回我相信你是休学了一年。 去年的时候，女生宿舍楼满了，男生的宿舍楼使用率又严重不足，学校就把九号楼里的男生清空，变成女寝了。” “哦……” 对此，方明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太过惊讶。 他也知道像是师范学校，男女比例往往极为魔幻。 通常情况下都能达到一比二，在三十年后……有些学校甚至能达到一比五。 第217章 女澡堂 方明这边正看着对面九号楼的轮廓。 两栋楼从距离上来讲，至少有五十多米，所以哪怕他并不近视，也只是勉强从那散发着灯光的亮堂窗子里看到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在走廊间往返。 “试试这个……” 就在他把目光全都投向窗外的时候，身边的张自强忽然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个望远镜来。 这双筒望远镜是铁质的外壳，做工大气不拘一节，从镜片上那蒙蒙的绿光就不难知道，这不是什么糊弄小孩子的玩具，应该是个专业的真家伙。 “这哪儿来的？” 方明一时间有些诧异，接过那望远镜来，放在手中掂了掂，分量不轻。 张自强嘿嘿一笑，解释道： “这可是军品，我花了五十多块呢。” 说到这儿，他的嘴角抽了抽，可见……这五十多块钱确实让他有些肉疼。 方明看着手里的东西，也是忍不住笑了。 为了偷看对面的女生宿舍，就专门花费一个多月的生活补贴去买一个望远镜。 还别说，这确实是他们这个年纪能干出来的事儿。 方明把望远镜架在了眼睛前，张自强也没忘了在一边热心的提醒： “别看其他地方，看二楼，从左往右数第六个窗户。” 听他这么说，方明也下意识的把视线移向了二楼，想要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如此兴奋。 当他透过窗子，看到那里的情景之后，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原来……那是个公共澡堂。 现在这个时间，正好是洗澡的时候，而为了省去麻烦，不少女孩子就会跳过在澡堂更衣室换衣服的步骤，直接在寝室里脱得只剩下两件内衣。 这么一来，无疑就给几十米外，他们以为看不到什么的色狼们可乘之机。 “怎么样，还不错？” 张自强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递给方明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方明尴尬的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刚刚那一连串白腻的大腿就像是入侵系统的电脑病毒一样，自动的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呃……确实不错。” 身为一个男人，他实在是说不了假话。 尤其是当着苏文和张自强的面，要真的这么干了，今后这室友关系就不用继续下去了。 不过，如果是前一世的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加入这一场活动当中，但是现在……两世为人，总是觉得再偷窥人家小姑娘，有些怪怪的。 他把望远镜又交回了张自强的手里，后者接过之后，第一时间就连忙问道： “怎么样，有没有看得上的……” “这个……” 方明怔了怔，还是道： “这个我还真没注意，不过……对面一个个伙食应该都不怎么好，太干瘪了点。” 张自强依旧沉浸在对面的香艳世界中不可自拔，苏强听了方明的话，则是微微叹息道： “你说的这些，也是难免的。 毕竟我们国家的经济还在起步阶段，有不少学生如果不是考上了大学，一年都吃不上一回肉。” 苏文不愧是上海来的，大城市的人果然就是比他们这穷山沟里的老百姓有见识。 方明多看了这位一眼，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甘心从盛海来到这么一个苦寒的地方上大学，但是……能说得出这样话的，对方在大城市里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家庭。 “对了，我还买了健力宝，你们喝吗？” 方明说着，从自己的行李箱上面拿起了那一提健力宝，三下五除二撕碎了上面的塑料包装。 张自强听了，下意识的回过头来，有些不敢置信的道： “你小子还真是大方啊，健力宝一瓶一块五，这一箱六瓶就是八块。 我平时都不舍得喝呢，更何况买这么多了……” 方明早就注意到，张自强的家庭应该不简单，起码家庭收入不怎么简单。 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拿得出来五十块去买一个望远镜？ 而且，稍稍低下头，方明就能发现，李良穿的是一双布鞋，苏文穿的是一双十块钱的元宝棉鞋，只有张自强……他的运动鞋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对号，看起来应该不是假货。 现在这个时候，沿海的代工厂刚刚开始加工阿迪，耐克等国际品牌。 想要做出假货来，貌似也不容易。 “这不是第一次见到大伙吗，不给大家带点东西也说不过去。” 方明一边笑着和两个人解释，一边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为了尽可能的低调，他把那几双皮鞋都放回办公室里了，然后……又找小刘给自己买了一双回力鞋。 本以为这样已经算是“相当小康”，足够深入群众了，没想到……人家直接把对号穿起来了。 “兄弟，你够讲究。” 张自强对方明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才注意到，方明的视线已经落在了自己的鞋上。 他愣了愣，也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鞋子上的对勾： “怎么样，这可是耐克的，大品牌，这一双就三百块。” “看着真漂亮！” 方明只能露出一个笑容来，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这你就不知道了！” 这时候苏强插进了话来，他一手接过了方明递过来的健力宝，一边道： “老张他爸是开大货车的，他妈是做小买卖的，一年挣个万不成问题。” “哦……” 方明点点头，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然后又把健力宝放在了李良的桌子上。 “不好意思，我不喝。”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那本书上的李良忽然冷不丁的出声了。 如果不是这句话，方明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毕竟三个人在这屋子里说了这么长时间，他竟然能做到安静的待在旁边，一点声响也不发出来。 这简直…… 方明有些纳闷的看着他，完全无法理解李良的话。 他知道这位可能是觉得拿人手短，所以将来请不起自己。 可是……现在大学生可是上学的，不仅学费住宿费全免，国家还会给发放餐饮和生活补贴。 这一个月四十多块确实不多，但相比于要养家糊口的工人，也着实不少了。 第218章 下不为例 双方就这么默默地僵持着，好在苏文眼疾手快，把方明给拉到了身旁，对着他低声道： “李良他们家比较困难，他每个月的补贴……也基本都邮回家里面了。” “这……” 方明已经无法想象，如果没有钱的话，在学校里该怎么生活了。 见到他那尴尬的表情，苏文也是以极低的声音忍不住唏嘘道： “现在李良在帮图书馆整理资料和索引，每个月能有十块钱的额外收入。 这些……应该就是他的全部生活费了。” 十块…… 方明真的有些无法想象，每个月十块钱能干什么。 他可能是过惯了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日子，所以差点忘了，现在国内相当一部分的老百姓，还都处在贫线县以下呢。 想想白龙方便面厂，随便一个岗位都是八百块起步，到了管理层，更是一千五起步，发放港币现金。 他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有点理解，宋裕民为什么这么看重自己了。 愣了愣神，他甩了甩脑袋不去想这个事情，转而看向苏文问道： “对了，咱们寝室应该还有两个人，他们去哪儿了，这大晚上的也不回来？” 张自强听到这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望远镜交给了苏文，大大咧咧的道： “你说老潘他们啊…… 他们两个去参加咱们学校的交谊舞会了。” “咱学校还有交谊舞会呢？” 方明听到这儿，拿起手中的易拉罐，慢慢拉开了拉环。 滋…… 一阵气泡冒了出来，方明赶紧用手挡住。 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眼瓶口的出厂日期，皱着眉头道： “好家伙，真行，这是多少年的陈年老汽水了？” 见到方明吃瘪，张自强不知怎的，竟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这是在楼下买的？ 也不想想，就咱们宿舍楼的这几个穷学生，有几个能买得起健力宝。 叫他们买一瓶小蜜蜂，估计都抠抠搜搜的。” 说着，他也瞅了眼瓶口，定了定睛道： “还行，还有半个月才过期呢。” 接着，他仰起头来喝下一大口，这才又接起了刚刚的话头： “这交谊舞会，也不是咱们学校自己办的，隔壁医学院和卫校也有不少人来参加。 只不过征用了咱们师院的场地而已。 就在小礼堂那边，老潘他们都盼了好一阵儿了。 尤其是这几天，天天在寝室里面各种练习，我们三个可是遭老罪了。” 说到这里，他又忽的想起了什么，拍了拍在一旁凝视深渊的苏文道： “老苏，还有烟吗，来一根……” “早没了，最后一根今天上午就没了，你要抽自己买去。” 苏文被他这么一打扰，顿时有些不高兴的耸了耸肩膀，没好气的回道。 这时候，正坐在一边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的方明抬起了脑袋： “你要烟吗，我这儿有。” “真的？” 听到方明这么说，张自强的眼睛顿时亮了。 然后，方明就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烟盒来，给他丢了过去。 “我去，老方你小子可以啊，抽的烟都这么上档次吗？” 张自强一把接过方明丢过来的香烟，拿在手中定睛一看，顿时呆住片刻。 “这可是中华啊，现在要十二块钱一包了！” “还好。” 方明也没太在意，而是从大衣口袋里又拿出了打火机来，在手中晃了晃： “要火机吗？” “不用，我这儿有火。” 这回，张自强摇了摇头，这才带着几分郑重的从烟盒里抽出两支香烟，分给苏文一支，自己又拿了一支。 “咱可不能在屋里面抽烟，要不然这个味道让楼下的大妈发现了，咱们可就完了。” 一边说着，张自强拿起打火机，和苏文两个人就这么出了寝室门。 方明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三个人在走廊里面尽情的吞云吐雾，时不时还不忘了在走廊的拐角处，偷偷探出头来查看情况。 “你说当初修建这宿舍楼的时候，这设计师是怎么想的？” 方明吐出一道长长的烟雾来，皱着眉头打量着这条一眼都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明明可以像是修教学楼那样，四四方方的方便进出。 结果这群不是人的玩意儿，非把这寝室楼修成一个圆圈，回来一趟……赶上两万五千里长征了。” 听到这儿，苏文也忍不住唏嘘起来： “他们不就是为了让控制我们吗？ 这么修就有一个好处，整栋楼只有一个出口，只有一个楼梯。 只要把楼梯给控制住了，我们想跑都跑不了。” 对于学校的这种反人类的教学楼设计，张自强也深有同感： “这是何必的呢，又不是修建集中营。 有一回我闹肚子，从操场上跑回宿舍楼才用了一分钟，但是进了大门之后回到寝室……可是用了整整五分钟。 那给我煎熬的，真是痛不欲生。” 许是三个人产生了共鸣，一时之间，竟然忘了继续盯梢楼梯的方向。 “那三个抽烟的小兔崽子，给我站那儿。”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一直在楼下收发室里坐班的大婶忽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对于这个大婶，张自强似乎有些应激，他慌不择路，就要开门赶紧躲进寝室里。 谁知道，苏文却是一把抓住了他，用仅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你疯了，望远镜还放在窗台上呢。”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这么被抓住，也就是被训斥两句的事情。 如果望远镜的事情被发现，他们可是要记过，甚至被开除的…… 这个时候，还是方明冷静了下来，他从容的把最后一口烟吸完，将烟蒂捻灭扔进了走廊的垃圾桶里。 “你们三个哪个寝室的，我非得让你们的班主任好好的教训一下你们。” 方明知道，这大婶也就是吐个痛快。 所以他把那盒中华烟拿了出来，又不动声色的在里面塞了一张十元钱的票子： “阿姨，我们这是初犯，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那大婶正掐着腰，满脸通红准备输出一通。 结果瞥见了烟盒里的十元钱，顿时变了脸色，原本要骂出口的话也都憋了回去。 “那个……既然如此，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下不为例啊！” 第219章 乱成一锅粥 叮铃铃…… 一夜过去，不知道是谁的闹钟响了起来。 方明从床铺上起身，将头探到窗边，发现外面正飘着鹅毛大雪。 就在他费尽力气想要让自己离开温暖的被窝时，住在上面的苏文忽然抹了抹惺忪的眼睛开口道： “老潘，你们俩昨天晚上跳的怎么样？” “嗨，别提了！” 直到这时候，方明才发现宿舍里面多出了两个人来，许是他们回来的太晚了，一直到熄灯睡下之后，也没见到这两个人的影子。 实在不知道，楼下的那个大婶，究竟是怎么才把他们放进来的。 顺着苏文的话头，隔壁床的老潘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你是没看到昨天晚上那情况，实在是狼多肉少。 这种时候，要是你去了，应该能带着我们两个起飞……” 听到他这么说，方明也勾着嘴角笑了笑。 苏文的相貌确实长得比较俊俏，虽然个子不高，但整个人却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如果他真的参加了昨天的舞会，说不定能遇到女孩子为了他争风吃醋的场面。 听了他的话，苏文也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从被窝里爬起来，将枕头垫在了自己的身后： “咱们宿舍来了新人，你们两个应该还不知道？” “啊？ 有新人吗？” 这回，除了老潘之外的另外一个人忽的睁开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们两个昨天摸着黑回来，手里连手电筒也没有一只，全凭着直觉上了床铺，确实不知道宿舍里面多出了一个人来。 直到这时候，他才将身子从床上探了出来，见到了睡在苏文下面的方明。 苏文见他们两个才发现方明的存在，也是一阵无语，伸出手指朝下面虚指道： “这是方明，老方，因为休学才分到咱们宿舍。” 这时候，老潘也带着几分好奇，不顾寒冷将被子掀了起来，从床上向下费力的探过脑袋： “方明是，我是潘国伟，滨江人。” 另一边的人也带着几分好奇望了过来，兴奋道： “杨涛，我也是滨江人。” 说完这些，杨涛看向方明的视线忽然带上了几分恍惚。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试着问道： “老方，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 “是吗？” 方明尴尬的笑了笑，还以为自己的身份就要被拆穿了。 谁知道，杨涛在哪里思考了半天，猛地一拍脑门： “昨天中午，食堂里面，和历史二班宋知蓝一起吃饭的那个，是不是你？” “啊……” 方明一下子怔住，这算是什么，宋知蓝是什么电影明星吗，和她吃一顿饭还能被狗仔抓拍？ 末了，他只能无奈道： “我也是历史二班的，那天赶巧了，就和她一起吃的饭，有什么不对劲吗？” 这下子，换成其他几个人沉默了。 张自强本来不打算加入他们的对话，但是听到这里，实在是受不了方明这吃了便宜还卖乖的反应： “大哥，那可是宋知蓝啊。 去年刚入学的时候，就有一大批人追求她，从高干子弟，到富商二代。 你小子凭什么能和他一起吃饭？” “对啊！” 这下，整个寝室里的人似乎结成了反方明联合会，杨涛也跟着上上下下打量起方明来： “你小子长得……确实还算是过得去，但是比起老苏来，不得不承认还是有一定差距。” 方明这下彻底无奈了，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不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不就是吃顿饭吗，让你们搞得像是捉奸似的。” 到这儿，方明已经不打算和他们闲扯了，他直接掀开被子，把羊毛衫套在了头上…… 不过，杨涛的话头却仍然没有停止： “我建议你还是离她远一点，这娘们……不是咱们这样的人能拿得下的。” “怎么，宋知蓝的身份不简单吗？” 方明的脑袋从羊毛衫里面伸了出来，然后又开始套两只胳膊。 杨涛也支起身子，从床头拿起自己的衣服来。 接着，递给了他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悠悠道： “据说，相当不简单……” …… 一转眼，距离小太阳出现，康师傅开启买一送一活动已经近十天时间。 这时候的华北方便面市场，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乱成了一锅粥。 因为康师傅的价格战策略，让华北的大部分方便面品牌都受到了影响，这其中……尤其以出货量最大的华龙，华丰，和三太子体会最为明显。 常山，此时的华丰集团华北总部，经历了大换血之后，原本熊毅武提拔的高层管理人员几乎被一网打尽。 新的分公司总经理为了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不得不重用亲信。 而这样带来的后果就是，公司里以权谋私等腐败案件越来越多…… 但好在，华丰的底子还在，这样的事情还不是不可以承受。 不过……突如其来的价格战，无疑给了华丰一记重拳…… “谢总，现在康师傅开始买一送一，我们该怎么办？” “就是啊谢总，再这样继续下去，我们的市场非让康师傅全部吃掉不可。” 作为低端市场的老大，华丰一直坚持着薄利多销的经营策略，所以现在……五毛钱价格的方便面市场，足有三分之一都是华丰的产品。 康师傅处在方便面中的“奢侈品”，它的利润足够高，当然可以进行这种买一送一的活动，可是华丰这么干……就真的是在贴钱赚吆喝了。 坐在首位上的谢总今年才四十出头，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作为几十年在体制内打拼的人，他对于人际关系和酒桌文化研究的深入透彻，但是商场上这些东西……他哪里搞得明白？ 见底下的人唉声叹气的样子，他直接清了清嗓子，霸气的道： “你们不要太悲观了。 我们华丰可是国营企业，这个什么康师傅……他怎么可能比得过我们。 要我说，这些外资企业就是不知道中国的国情，太过异想天开了。 他们以为降了价，就真的能斗得过我们？ 可别忘了，供销社和百货公司的掌控权可是都在我们手里呢！” 第220章 他是你爸？ 听到一把手这么有自信，在场的人心情确实都放松了不少。 “谢总，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 谢总扫了眼长桌旁坐着的这些干部们，身为领导的威严扑面而来： “我的意思就是按兵不动，不用管它。 康师傅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肯定也不好受，应该坚持不了几天。” …… 相比于华丰的自信，华北市场的另外两家大户，华龙和三太子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三太子表现最为直接，在康师傅价格战的第三天，就宣布开始了促销活动，将自家产品的零售价调整为一块钱三包。 而不同于三太子，华龙的应对措施就更加的取巧。 他们直接将面饼的重量从原本的一百克增加为一百二十克，并在各地的销售门店和电视广告中喊出口号——“加量不加价！” 一时间，华北市场上各家之间你来我往，斗的不可开交。 各种经费像是兑了汽油一样，疯狂的燃烧着，消磨着几家公司的资金链。 但挑起这件事情的白龙，却好像隐了身一样，置身事外了…… …… 学校里，经过宋知蓝半个月的补习，他的数学已经有了明显的提高。 最起码，原本看着像天书一样的题目，现在总归是磕磕绊绊的可以看得懂了…… 虽然大部分的题目还是做不出来，但是按照现在的进展，到了这学期期末，想要及格，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 这些天宋知蓝像是吃错药了一样，总是提出要请客吃饭。 就连每次吃饭的饭钱，也都是她主动掏腰包，从来不让方明出一分一毫。 对于宋知蓝这样的改变，方明多少有些意外。 他虽然知道自己很有魅力，但……这姑娘这么快就看上自己，也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周五的下午，在给方明补习完课程之后，宋知蓝两人一起提着书包，慢慢跟着队伍出了校门。 “对了，明天放假，你今天不回家吗？” 宋知蓝知道方明家是丹河本地的，所以好奇的扭过头来问道。 “我……可能要晚点，我在丹河还有点事儿，办完了才能回林水。” “哦……” 宋知蓝大眼睛微微动了动，一副了然神态： “我要回家了，你有什么问题，等到周一来学校了再问我。” 听他这么说，方明也点了点头，正要和她打个招呼离开，却看到校门口的一辆崭新的奥迪一百汽车车门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了一个人。 “爸，你怎么来了？” “你说什么…… 爸……他是你爸？” 方明整个人呆在原地，吞了吞口水，那辆奥迪车上走下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朋友，宋裕民！ “呦，这不是小方吗？” 见到方明的那一刻，宋裕民也很诧异，雪地里的他被宋知蓝挽着胳膊，眼神里尽是意外两个字。 “你这是……” 见此情况，方明也只能走上前来，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宋叔，真是缘分啊，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我也是师院的学生，这不周末了，刚放假吗？” “你……” 宋裕民愣了愣，忍不住用手指指向他，最后还是恍然一声： “奥，我想起来了，你确实是师院的学生。” 宋裕民也记得，方明这个小年轻确实是休学创业……只不过他没想到，现在这小子竟然又回到学校里来了。 此时，陪在宋裕民身边的宋知蓝早就已经满脑袋问号了。 她晃了晃宋裕民的胳膊，忍不住问道： “爸，你认识方明啊？” “这小子，我怎么能不认识？” 宋裕民想也不想说了这些之后，又在她和方明之间来回扫视了下： “那你们两个……” 对此，宋知蓝回答的也很干脆： “他现在和我是一个班级的，我平时在给他补习功课。” “哦……原来是这样？” 宋裕民这下子微微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方明的时候，目光中已经多出了几分深意。 …… 没多久，三个人互相之间打了招呼，陆续离开了校门口。 直到坐上了车子，宋知蓝才终于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扭头看向一边的父亲道： “爸，你和方明之间，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对于方明和自家老爹的关系，宋知蓝实在是好奇的紧，她知道宋裕民作为丹河的市长，想要接触方明这样的学生，机会实在是太小了。 原本就坐在后座上思考的宋裕民听到女儿这么说，敏锐的从她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 他将目光投到了宋知蓝的身上，瞬间就明白了这姑娘应该不知道方明的身份。 见此情况，宋裕民干脆笑了笑，反问起来： “知蓝啊，你觉得……方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吗……” 宋知蓝没想到，父亲不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起了这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她只能抿了抿嘴唇，如实道： “我觉得，方明是一个善良，大方，乐观的人……” 听到这话，宋裕民的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 就他……还善良，乐观，大方？ 他这是给自家的闺女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宋知蓝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破了大防： “另外就是……他的家庭条件比较困难，毕竟二十万的外债，一个人是怎么样都还不完的。 所以这几天，我们两个吃饭的时候，一直都是我请客…… 这么做，应该能帮他减轻一些压力！” 到这里，宋裕民再也维持不住自己淡定的表情了，他直接不顾形象的大声道： “停，停停停……” 在驾驶位上开车的司机一脚刹车，连忙回过头来： “市长，怎么了……” 宋裕民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态，于是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正常： “我没和你说话，你继续开车。” 司机这才心有余悸的转回头来，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而宋裕民则是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有些无奈的看向了宋知蓝： “不是，你请他吃饭？ 我的傻闺女，他怎么不请你吃饭呢，现在有钱人都这么抠了吗？” 第221章 调查结果 听到这儿，宋知蓝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 “有钱人……方明是什么有钱人吗？” 她微微皱起眉头，下意识的开始了头脑风暴。 “可是，他明明和我说，他休学的原因是因为家里面欠了二十万的外债。” 直到这个时候，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方明之前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是骗自己的。 “哎……” 宋裕民他玩了口气，沉吟良久才解释道： “方明的事情，我做过一些调查。 如果按照你刚才说的，倒也没错…… 可是，谁能想到，这小子一年之内不仅还完了二十万的欠款，还鼓捣出一个几千员工的大公司来？” 此时的宋知蓝张大了嘴巴，只觉得刚刚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爸，你说的是真的？” “这还有假的……” 宋裕民的眼眉也无奈的挑了挑，深呼吸道： “再说了，你什么时候见到爸和你说过假话？ 咱们市里面现在最大的白龙食品厂你知道……” “这我当然知道，生产方便面的，据说里面的工人工资都高到离谱。 可那不是外资吗，和方明有什么关系？” 听宋裕民提到白龙方便面，宋知蓝更加觉的有些不可思议。 “哼……” 宋裕民冷哼一声，忍不住道： “屁的外资，我看这就是方明搞得小把戏罢了。 我可是听说，白龙食品厂里面，基本上就是他的一言堂，就连现在的总经理熊毅武，都是他一句话委任的。” “啊？” 这下子，宋知蓝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她虽然还是不太理解方明究竟有钱到了什么程度，但是……想想这半个月来请方明吃饭花掉的几十块，她就忍不住的嘴角抽搐。 那可都是自己的生活费啊。 为了帮助他这个“贫困学生”，自己硬是从不多的生活费里面挤出一部分来。 本来她还打算买一件新衣服呢，但现在数数手里面的钱，估计要等到下个月才行了。 …… 此时的方明，正坐在办公室里面，整理着这些天的销售数据。 陈秘书依旧是不畏严寒，黑丝短裙小西装那一套，站在办公桌对面，一手拿着一个已经翻开的文件夹，一边给方明讲解着： “因为过年的原因，我们的产品这个月的销售数据有了很大的涨幅。 不过，据销售部的解释，新年结束之后，人们的消费能力会大幅度下降。 如果不出意外，销售数据应该也会开始回落……” 方明听着报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轻轻点头道： “新产品生产的怎么样了？” 闻言，陈秘书连忙抬起头来，想了片刻后飞快答道： “新产品的生产已经提上了日程，而且……仓库里面的存货中，也有一半是专门准备的新产品。 你放心，只要开始销售，绝对不会出现供货不足的情况。” 得到这样的答复，方明还算是比较满意。 他淡淡的一笑，然后慢慢仰面躺倒在椅子上： “去通知尚铁成，开始进行配货。 有些东西，没有必要总是藏着掖着，真有心的人，估计早就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 方明返回林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他本来以为回家之后直接洗洗就该睡觉了，没想到……潘驴子听说自己回了家，竟然不顾这寒冷的天气，来到了家里找他。 正坐在炕沿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洗着脚的方明见到他风尘仆仆出现的那一刻，也是有些呆了。 “有什么事情非要这大晚上的来找我，明天再说也一样。” 就在他满脸都是不明所以的神色时，潘驴子竟然直接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了一个深棕色的档案袋来。 他吸了吸快要流过河的鼻涕，在赵小凤的手中接过了卫生纸。 连一口寒气也顾不得喘，就赶紧道： “这是你让我调查的，我给你带过来了。” “我让你调查的……什么……” 这下子，方明真就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直到他带着疑惑打开档案袋，看到里面一张张照片，还有各种各样笔迹记录成的一个人的“背景调查”，这才想起来，上次潘驴子来自己家的时候，好像说什么遇到了爱情。 他当时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因为潘驴子那反常的表现，说不定早就望到脑袋后面，想都想不起来了。 “不是，你小子还真遇到爱情了啊！” 他一边歪着脑袋看着快要冻成冰棍的潘驴子，一边又把那几张照片拿过来细细的看了看。 这照片上是一个长相英气，五官匀称的年轻女人，偶尔……还会以一身军绿色的警服出现在视野里，给人以心灵上的莫名震撼。 别说，潘驴子的眼光确实还不错。 接着，他又翻了翻其他的东西，这才终于确认，照片中的姑娘叫章亚楠，本地人，现在在县局刑警队任职。 至于她的家庭背景…… 根据资料显示，她的父亲也是警察，在县局下辖的一名派出所中担任副所长。 而其母则是派出所的档案管理员。 好家伙，一家子都是警察…… 方明看到这里，不由的抬了抬头，打量了下坐在炕头的潘驴子。 他这不是活活找罪受吗？ “你确定就是她了？ 我建议你还是回去多考虑一下。 要不然……将来可够你受的。” 说着，方明把手中的东西都放在了炕席上，有些语重心长的想要拉兄弟脱离苦海。 谁知道，潘驴子竟然想也没想，像是一头倔驴一样猛地摇了摇头： “不考虑了，不过……我就是担心人家看不上咱。” “看不上……” 方明低下头沉吟片刻，思索着道： “这倒还不至于，不过，你之前那混混的经历确实有很大可能成为阻碍。” 他说着，又吸了口气看向潘驴子： “你想好该怎么办了吗？” 不出意外，潘驴子眼巴巴的望了过来： “没…… 二明哥你觉得该怎么办。” 到这里，方明眯了眯眼睛，随手叼起一根烟： “我觉得，像是这样全家都在体制内的家庭，拿下对方的父母，想办法让他父母接受你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老丈人和丈母娘都同意了，那这件事情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第222章 良心企业家，潘先生！ 方明这么说，也不是胡乱解释。 其实以章亚楠的家境，她完全可以做些其他的工作，选择其他的人生。 但是，她还是选择成为了警察，并且还是刑警…… 这只能说明，她从小对于父母的职业，尤其是父亲……是有很强的荣誉感的。 “你说的这方法，能行吗？” 不知怎么，潘驴子总是觉得，方明说的还是不太靠谱。 方明却直接挥了挥手，充满了自信： “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是应该在人家姑娘那里树立一个好形象。 就算是改不掉他们之前对你的看法，也要抵消一部分才行……” “这……好形象该怎么树立？” 潘驴子有些懵了，如果他知道怎么样能在章亚楠的面前树立一个好形象，还怎么会这样火急火燎的请教方明？ 方明搓了搓手，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这个嘛…… 说困哪也困难，但是说简单，其实也简单！ 这样，明天我以你的名义，给咱们县的公安局捐一辆警车。 到时候多让本地的报纸和电视台做一下报道，记录你人民企业家的正面形象。” “一辆警车？” 潘驴子的眼睛眨了眨，他没想到，方明一上来就是这么大的手笔。 一辆警车怎么也得十几万了，幸亏是方明掏腰包，要不然的话，以他的家底儿，还真就觉得有些肉痛。 …… 第二天，县皮革厂老板，年轻企业家给公安局捐赠警用车辆的消息立刻传遍了大街小巷。 方明反正也是闲着，就跟不少的大爷大妈们，一起在公安局的大门前亲眼见证了这个历史性时刻。 只见公安局门前的空地上围满了人，一辆高底盘的崭新桑塔纳被漆成了黑白的熊猫配色，车顶也安装了警灯。 这是方明托人从丹河市里面刚刚买回来的，这辆车本身的价钱加上黄牛的抽成，一共用了二十六万才终于将其拿下。 公安局长收到这个礼物，早已经笑得脸都成了一朵菊花。 要知道之前局里面一共就只有几辆三轮摩托作为机动警力，唯一的一个宝贝警车，还是丹河市里面淘汰下来，不知道转过几手的面包车。 但哪怕是这样，干警们还是把这台面包车当做了局里的宝贝。 平时勤擦勤洗，如果不是有重要大型案件，绝对不会让它出动。 “潘老板这样的企业家，才是我们国家，我们这个社会真正需要的人啊！ 我们局里经费不足，办案时总是遇到阻力，如果不是潘老板雪中送炭，大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过才能克服这个困难。” 局长在办公楼前洋洋洒洒的说了足有二十分钟，不断的向潘驴子表达着感谢，并着重强调他捐献警车的重要性。 方明站在人群里，嘴角含笑。 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个英姿飒爽的女警章亚楠就站在队伍里面，表情似乎有些苦涩。 “小章，你过来。 听说你前些天把潘总给抓起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听到这话，章若楠的脸色一黑，知道自己还是没能跑掉。 “报告，局长！ 这件事情是我的错，那天……” 就在这个时候，潘驴子很是恰到好处的挺直了腰板，满脸的大义凛然： “周局长，这件事情是一个误会。” “误会……这么说，是我们错抓了潘总？ 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林水，绝对是我们警方的一次重大失误。” 尽管潘驴子已经帮忙求情，但周局长依然有些不依不饶。 为了卖给金主一些面子，他也只能使用当面教子的方式，装模作样的训斥一下自家的警员。 不过，潘驴子却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不不不，周局长。 我觉得这位警察同志做的没错，我们林水，现在就缺少章同志这样敢做事，敢错事的人。 只有像这样的精神多了，这样的人多了，我们的城市才会剥去牛鬼蛇神，扫除魑魅魍魉，建设的更加美好！” “好啊……” 听到这里，周局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随着他双手抚在一起，现场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大家都看到了，什么是高风亮节，什么是公明正义。” 周局长转过头来，望向了集结在办公楼前的警员队伍，对于潘驴子的赞美……溢于言表。 站在人群里的方明则是无奈的笑了笑，好家伙……说你胖，你还真就喘上了。 …… 周日的傍晚，整理好了一切，方明又带着书包坐着车子回到了丹河。 就在路上的时候，他接到了陈秘书打来的电话。 陈秘书在电话里并没有多说，只是说香江总部的柯林先生想要和他通话。 方明明白，这应该是和自己前些日子交代的饮料厂罐装技术有关，所以没有迟疑，直接让小刘开着车子来到了食品厂。 桑塔纳轿车一直驶进了厂区，停在办公大楼的门前。 方明一口气爬上了四楼，这才坐到了椅子上，拨通了香江公司的电话号码。 “柯林，可是我让你找的东西有了眉目了……” 一上来，方明就直接开门见山道。 听了方明的话，柯林问问犹豫一下，很快也道： “没错，方总。 那天您和我说了饮料的罐装技术和塑料瓶的生产技术之后，我特别进行了足够的了解。 是这样的……现在香江这里，就有许多中小型的饮料和饮用水工厂。 他们的市场占有率很小，工厂本身也并不大，但是配套的技术却很全面。 所以我想……与其花费大价钱购买罐装技术的，还不如直接一次到位，收购一个小型的饮料企业。” 方明的眸子微微动了动，柯林说的这种想法，他之前还真就没有想到过。 但可以确定的是，现在的香江，轻工业应该是极为发达的。 国内直到两年后才会出现的易拉罐和塑料瓶技术，在那里说不定早已经趋于成熟。 “好！” 仅仅几秒钟后，方明就答应了下来。 他想到这里，很快又补充道： “你准备一下，提供一些可供选择的名单出来。 我过两天会亲自去一趟香江，到那个时候，再决定收购哪一家企业。” 柯林也没想到，方明竟然要亲自出马，他愣了片刻，赶紧道： “是，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一切。” 第223章 还钱 打完这通电话，方明又乘着车子回到了师范学院。 就在他一路步行，眼看就要到达十一号公寓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了宿舍楼的大门前正站着一个环抱着双手的女孩。 而不远处的楼道里，则不时有男生鬼鬼祟祟的探出脑袋来。 他对此原本没什么兴趣，只当是哪个陷入爱河的傻姑娘来到男寝楼下送温暖来了。 但当他走得近了，才无奈发现……这姑娘的身影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宋知蓝，你来我们这儿找人的？” 认出宋知蓝之后，他才带上笑容，赶紧快步靠了过来。 谁知道，这姑娘见到他出现，竟然眼睛一眯，松开了环抱在胸前的双臂，声音冷冷的道： “没错，我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 方明一时间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满脸都是诧异： “你这……也太认真负责了，尽管放心好了，这两天在家里，我绝对没有一点懈怠。 你交代我做的那些练习题，我可是都做了。” 见方明这么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宋知蓝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我没和你说高数题的事情，你少给我转移话题。” “那是什么？” 方明见她这似乎随时都要爆发的样子，小心脏不由的一紧。 他大概已经猜出了些什么，只不过……仍然是死鸭子嘴硬而已。 “还能是什么，你这两天吃饭的钱可都是我拿的。 要是早知道你这么有钱……” 宋知蓝越想越气，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可笑我竟然以为你家境困难，还想帮助你。 结果……我才是那个家境困难的。” 方明身子一僵，连忙摆手，压低了身子，以最低的姿态解释道： “其实我真不是不想告诉你，只不过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而已。 再说了，丹河市市长如果都家境困难，那咱们省……不，咱们国家还有不困难的人吗？” 方形的一番解释，非但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反而让宋知蓝的怒火更盛。 她一对眉毛皱的越来越深，冷哼一声道： “你少给我扯那些东西，这些日子……看着我像是一个傻子一样请你吃饭，是不是心里面爽的不行？” “怎么可能呢？” 方明大叫冤枉，他指天发誓： “我一直都想要自己结账的，可每次都抢不过你。” 呜…… 忽然，楼上传来了一个轻佻的口哨声。 方明抬起头来，只见三楼的方向，张自强和老潘等人正挤在窗子旁，满脸坏笑的和自己打着招呼： “老方，人家都追到咱们宿舍楼下来了，你这人怎么一点情趣都不懂啊？” “今天晚上还回来住吗，不回来我可锁门了啊！” 有了这几个货起哄，方明的处境更加的不好，他扭过头再看眼前的宋知蓝，果然，对方的脸色黑的已经和锅底没什么区别了。 “那个……如果我说我和他们几个不认识，你会信吗？” 方明此时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整个人都纠结成了一团。 不过，宋知蓝似乎并不太在意那几个家伙说的话，反而有些急了： “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方明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你倒是直说啊，这么拐弯抹角的，我怎么能搞得明白？ “我的钱，把我的钱还给我！” “呃……” 见到宋知蓝有些歇斯底里的样子，方明顿时错愕。 原来就这么简单？ 他赶紧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钱，数也不数就从里面拿出了几张一百元的蓝色钞票： “这些够吗？” 见到方明掏出钱来，宋知蓝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她瞥了眼跟前的那几张钞票，也没有全部拿走，只是从中抽出了一张： “多余的，就当是被你欺骗的精神赔偿了。” 眼看着这姑娘拿了钱，气势汹汹的转身离去，方明才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嘴角动了动，远远的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这就走啊，来都来了，要不然我请你吃顿饭啊？” 他本以为，宋知蓝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或者直接当做没听到就彻底离开。 但谁能想到，听到吃饭，宋知蓝竟然一下子立在了原地，慢慢转过了身子来： “好啊，我请你吃了半个月的饭，你也应该请我一顿了。” 说到这儿，她忽然觉得，和方明孤男寡女的两个人去下馆子有些不妥。 于是，脸色变了变，连忙又补充道： “不过，让你请一顿饭好像便宜了你，我要多带几个人来，好把你吃破产。” 她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似乎随时都准备冲过来咬方明一口，方明愣了愣，也是无奈苦笑： “那行，我一会也带几个人去，看你能不能给我吃破产。” …… 几分钟后，方明回到了三楼的寝室里，把书包放在了自己的床位上。 不出意料的，宿舍里的几个家伙已经聚集在了一起，看向自己的目光，满满的不怀好意…… “老方可以啊，真把宋知蓝给拿下了。 前两天的时候，你还说她和你只是补习功课的关系。 我竟然信了，我真傻……” 最先出声的是潘国伟，他半闭着眼睛，捏着兰花指，一副欲罢不能的样子，彻底的让寝室里响起了猪叫声。 紧跟着，张自强也是不请自来： “就是啊老方，你这人不老实啊。 还不给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拿下宋大小姐的。 我们也跟着，学习学习你的先进经验，争取早日把理论转为实践。” 见他们两个起哄，方明也只能无奈的默不作声。 还是杨涛，半躺在自己的床铺上，瞥了他们一眼，幽幽地道： “这你们就不懂了，哪有那么多理论……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真抓实干，大干快上，抓住一个中心，寻找两个关键点……” 见他们说的越来越离谱了，方明赶紧用食指抵住手掌，想要制止他们： “行了行了，都停一停！ 就你们这些荷尔蒙泛滥的畜生，隔壁养猪场的母猪见了都得跳墙逃跑。” 第224章 “打肿脸充胖子！” “下馆子去，我请客，去不去……” 可能是宋知蓝在这些人的眼中太过神圣不可侵犯了，听说方明要请客，这些家伙竟然没有一个做出表示，全都沉浸在八卦里，不能自拔。 “呦呦呦，你这是要拿东西堵住我们的嘴啊。” 老潘再一次展现出一个妖娆的表情，递给方明一个魅惑的眼神： “我们要是吃了你的东西，岂不是就不能继续再继续看好戏了。 不行，我不去！” 方明无奈，紧咬牙关，只好使出最后的招数： “宋知蓝一会儿也要带几个人过来，我没见过她的室友，但是……” “我去！” 这回，不等他的话说完，杨涛就已经像是饿狼一样率先扑了过来。 接着，其他几个人也都目光闪烁，蠢蠢欲动。 就连口嗨的最严重的潘国伟也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抱住了他的大腿： “方大哥……不，义父大人，你就带人家一起去！” 方明低下头瞄了他一眼，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的摇了摇头。 接着，他转过头看向李良床铺的方向，果然……这位爷压根就没有一丝一毫要动作的迹象，对于他们几个说的话，也全都置若罔闻。 他也知道，这位的性格可能有些敏感，甚至是脆弱。 但他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也同样知道，能够保住本心，不贪不占，踏踏实实的做一个贫贱的人，是多么的难得。 方明甚至在想，凭着两个人室友一场，是不是应该给他安排一个工作什么的。 也许这还是解决不了他的根本问题，但最起码，不至于让他每个月仅凭着十块钱生活！ …… 没多久，方明就带着几个如饥似渴的室友一路出了寝室楼，来到了师院的大门口。 在这里，方明一眼就看到，宋知蓝已经等候多时，而且……她的身边已经有五个同样高挑漂亮，五官精致的女孩聚在一起。 这下，方明总算是知道，这几个家伙为什么这么踊跃了。 宋知蓝作为学校的知名人物，她身边的情况，和她的交际圈子，说不定早就已经是人尽皆知。 这几个货，根本不是碰运气，而是有备而来…… 潘国伟见到这么多漂亮姑娘，一下子有些按耐不住，走到宋知蓝几人跟前，很是骚包的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初次见面，和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方明的舍友，人称霹雳舞小王子的潘国伟。” “没错没错！” 杨涛很快跟了上来，不慌不忙的道： “这位确实是霹雳舞小王子，不过嘛，我的外号是……霹雳舞皇帝。” “我去你大爷的，你占我便宜。” 听到杨涛这么说，潘国伟顿时脸色阴沉，推搡了他一下。 可以想象，如果不是这么多的佳人在侧，大战已经一触即发了…… 对于这两个室友，方明等人都是无奈的低了低头，丢脸啊，这大晚上的，早知道把他们拴在家里好了。 双方沉默了好一会儿，宋知蓝带来的那几个姑娘看着这两个活宝搞怪，站在那里也是忍不住咯咯直笑。 方明清了清嗓子，才终于上前两步： “那个……你想好吃点什么了吗？” 这下，对面的几个女孩顿时停止了笑意，看向方明的时候，全都带上了诧异和审视的眼神。 自从她们进入师院，因为宋知蓝请她们吃饭的人根本就数不清楚，可是……今天这个，还是第一个宋知蓝本人应下的。 她们大都和宋知蓝一个寝室，一个班级，所以也知道方明是这次开学新转来班级的。 只是，这半个多月来方明一直不声不响，没有豪车接送，也没有名牌傍身…… 如果不是宋知蓝忽然把她们叫了下来，她们还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竟然这么暧昧不清。 “吃点什么，当然吃最贵的了。 你想请我们知蓝吃饭，不会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如果要省钱的话，还是趁早绝了我们家知蓝的念想。” 不等宋知蓝发话，一个脸蛋小巧，鼻梁精致的女孩已经站了出来。 她一把搂住宋知蓝，像是在和方明炫耀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又像是在驱赶外来者的母豹子。 宋知蓝不由的歪过头来瞥了眼她，眼神中带着几分诧异。 而方明则是没有在意这么多，反正都是吃饭，去哪里不是一样？ “好啊，那你说去哪里？” 那女孩见方明的目光没有一丝波动，似乎也有些意外。 愣了愣神，她才探出一根手指来，指向了街角的方向： “那边，鱼米庄园，怎么样？” “鱼米庄园……” 方明轻声嘀咕着，淡淡地一笑： “这名字还挺有浪漫主义色彩的。” 他没多想什么，直接道： “行，就那里了，赶紧的！” 就在这个时候，苏强从后面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给他解释道： “老方，别逞强。 你休学了一年，可能不知道，这个鱼米庄园价格离谱的很。 咱们这多人，没有四五百块拿不下来。” “四五百吗……” 方明沉吟了一下，没有太过在意。 不过，这个价格确实是有些离谱了，这个时候工厂里工人的平均工资也就百来块钱，但这一顿饭就要四五百。 相当于一顿饭……就吃掉了一个工人近半年的工资。 这个时候，宋知蓝的脸色越来越红，明显已经有些后悔了。 她虽然知道方明绝对不差这个钱，但是这么赤裸裸的敲竹杠，在她看来还是太过分了一些。 不过，还不等她说些什么，站在她旁边的两个女孩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 像她们这样的大学生，简单的定义一下……就是这个时代的“玩咖”。 一般的人，她们只要打量上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深浅来。 尤其是最近的两年，她们跟在宋知蓝的身边，不知道见识了多少有钱人挥金如土的样子。 至于眼前这个方明，穿一双回力鞋，真的以为自己的就是什么大户人家了？ 在她们看来，方明估计就是那个小地方来的万元户，跑出来装大尾巴狼了…… 不知道吃完这顿饭之后，这小子还能不能有这么大的口气。 第225章 大白鱼 没一会儿，一行十几个人就来到了街角的一栋二层小楼前。 这栋小楼刮着崭新的腻子，屋檐上还挂着时不时闪烁的霓虹彩灯。 方明抬起头来，一眼就认出了那霓虹灯编制而成的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鱼米庄园”。 推门而入，随着十几个人逐渐占据了大厅中的空地，一个带着职业笑容的服务员走了过来。 哪怕是这样的大冷天，她也依旧只穿了一件勉强及膝的淡绿色紧身连衣裙，脚下踩着一对五公分的漆面高跟鞋。 “几位要吃点什么……” 说着话的功夫，她已经不知不觉的把方明等人请进了最大的一个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包间。 手上的笔记本和圆珠笔提到胸前，随时准备记录下方明等人的要求…… 方明四处扫了扫，还是没有看到菜单。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 “你们这儿都有些什么啊？” 见方明一副土包子进城的样子，之前那个女生忍不住暗地里嗤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解释道： “你没看到门口的招牌吗？ 人家叫鱼米庄园，所以卖的只有鱼。” “没错……” 服务员看了那女生一眼，赶紧接过了话头： “我们店里的主要的菜品就是炖鱼锅，可以选择鲫鱼，鲢鱼，鲤鱼，等等十几种套餐…… 不管是什么种类的只要您提出来，我们基本上都能帮您找到。 当然了，不同品类的鱼，采取的烹饪方法也大不一样，所以这价格……自然也就不一样！” 她这话已经是在暗示在场的一行人了，他们卖的东西贵，那是有原因的，如果承担不起这里的价格，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要不然……到时候丢的，可就不止一个人的面子。 方明当然看出了这服务员的意思，不过他却没有在意，而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你觉得，我们这些人，比较适合什么样的套餐？” “这个嘛……” 服务员见到方明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神，也是没了那么多顾忌，直接道： “现在我们后厨就有一只已经被处理过的鲤鱼，六斤七两，我觉得应该是足够各位吃了。 至于价格吗，不算配菜的话，锅底和鱼肉的价钱一共是二百九十八。” 嘶…… 听到这个价格，不光是方明周围的苏强几人，就连坐在宋知蓝身边的几个女孩子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还是不算配菜的价格，如果加上配菜岂不是要到四百，五百了？ 他们全都把目光放到了方明身上，不知道这位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么高的价钱。 因为三百块钱，被这么多人寄予厚望，方明也是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不过……还不等他做出反应，那个跟他不对付的女生已经越过锅台上炕，轻哼一声： “鲤鱼的刺太多了，好不容易下一次馆子，方同学不会让我们把时间都用来挑刺了？” “你……” 看到她那贱贱的表情，张自强忍不住有些怒了： “你现在不就在挑刺吗？” 方明轻轻拉了拉身边的张自强，目光投到这妮子身上，竟然没有一点怨气，而是充满了好奇： “那你说呢，你说吃点什么？” “陈颖，你是不是过了……” 宋知蓝看向那女生的眼神中，已经明显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这也是方明的目的，他不差这点钱，如果能用一顿饭就让宋知蓝看清楚身边这些人的真面目，那还是划算的很。 “知蓝，我这可是在帮你啊。 如果他连这点诚意都没有，怎么能相信他会真的对你好？” 这个时候，陈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站不住脚，但她需要做的，就是稳住宋知蓝，让方明下不来台，自己丢掉面子离开。 说着，她已经又看向了服务员： “你这里还有好一些的吗，不用在意，我们有的是钱。”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全都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在心底里疯狂吐槽。 花别人的钱，就变成有的是钱了？ 有本事你自己结账啊，看我不把你吃的在这儿洗三年盘子？ 服务员也看出了事情的不对劲，她看向了方明，知道这位才是最后出钱结账的人。 如果不能结账，那什么都是白说。 方明表现的很平静，连看都没看陈颖一眼，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就照他说的办……” 这时候，服务员见方明没有异议，才终于又介绍道： “除了刚才说的那条鲤鱼之外，我们后厨还有一条鲢鱼，九斤二两，各位如果吃不完，我们可以帮你么你打包回去。” 她本来以为，这个价位就已经是方明等人接受的极限了。 毕竟这些看起来都是穷学生的孩子，进门的时候，连一辆车都没有。 要知道，平时在他们这家餐厅消费的……可都是有自己小汽车的有钱人，上流人士。 但谁能想到，方明竟然想也没想，就又继续问道： “还有吗？” “还有……” 这下，不只是服务员，就连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把视线尽集中了过来，只以为他疯了。 见服务员沉默在那里，方明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 “放心，钱绝对少不了就是了。” “哦……” 这下，哪怕仍然有些半信半疑，服务员也仍然勉强维持起了笑脸： “我们店里倒是还有一只三十斤重的大白鱼，是前些日子兴凯湖冬捕的时候，从湖里捞出来的。 这么大的一条鱼，您几位肯定是吃不了了。 所以，我觉得可以分成三段，暂时只吃三分之一，等到下次您来的时候，我们再把寄存的那一部分拿出来下锅。” 方明这时候看向陈颖，对方的眼里面尽是嘲讽。 你就继续装，这么多人看着，我看你怎么收场？ “那价钱呢？” 听到方明询问，服务员也赶紧报出了价格： “大白鱼本身的价格就比较贵，这一次只收您三分之一的钱，锅底算作九百九十八怎么样？” 对于她这种丝毫不客气的宰人行为，方明也是有些无奈。 大白鱼确实是比较贵的品种，但在三十年后，一条十斤的大白鱼卖出两三千块也就不错了。 第226章 前往香江 “好，就这一条！” 方明也不打算继续磨蹭下去，现在天已经黑了，如果再耽搁时间的话，等到回学校的时候，寝室楼说不定都已经锁门了。 “这位先生，你……” 服务员看着方明，面色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人都能够明白，她明显是怀疑方明在打肿脸充胖子。 万一一会儿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那店里的损失可就大了。 不过，就在她还在想着，该怎么让方明提前结账的时候，方明已经拿出了钱包，抽出一沓子蓝色的一百元钞票在桌子上捻成了一个扇形。 “这些够了！” 方明也知道，和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解释的再多都没有用，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钱拿出来，证明自己是来消费，而不是来骗吃骗喝的。 “够，够了！” 不仅是服务员，在场的一众男男女女看到方明抽出的这一沓票子，全都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这一眼粗略看过去，方明拿出来的钱，起码有千。 除了宋知蓝之外，所有人都有些头昏眼花，一向视金钱为粪土的张自强也飙出一句国骂： “我擦，老方你们家是干什么的，难道是专门印钱的？” 方明却只是故作神秘的笑笑，把钱都收了起来： “哪有你说的那么离谱，就是做点小生意而已。” 说着，他还不忘了对愣在原地的服务员吩咐道： “对了，你去菜单拿过来，让他们来选配菜……” “是，我这就去。” 经过刚刚的剧烈冲击，服务员的大脑也有些宕机，不过她还是凭借着极高的职业素养，很快就调整过来，快步取来了菜单。 这时候，方明再看向陈颖，对方早就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傲气。 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周围人对自己的奇怪目光，所以一刻也没耽搁，直接拿起自己的大衣，起身推门离去。 看到她离开，坐在宋知蓝身边的一个女生皱了皱眉头，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呵呵……一天到晚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小姐了？ 如果不是和知蓝住在一个宿舍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的给他花钱？” “李婷，不要再说了……” 宋知蓝没想到，仅仅是吃一顿饭而已，竟然会闹的这样不愉快。 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两年一些人为了靠近自己，究竟在陈颖等人的身上下了多少本钱。 说不定今天的消息，也马上会通过陈颖……以及在场的几个人，很快的传递到那些人手中。 …… 虽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是这一条大白鱼还是很快征服了大家的味蕾。 一顿饭零零总总花去一千两百多块，好在方明是个不差钱的，要不然的话……还真搞不好就要被宋知蓝给吃破产。 一行人喝了些酒，全都有些里倒歪斜。 走在被来往汽车压实的雪壳上，方明偷偷加快几步，来到了宋知蓝的身边，小声道： “那个……我这几天可能有点事情。 能不能和你请三天假，去一趟香江。” 原本吃的美美的，正心情大好的宋知蓝听到这里，一张脸顿时变得像是包公一样： “你说什么，三天？ 你知不知道，现在你的基础很薄弱……不，应该说你根本就没有基础。 这种时候还请假，你还想不想毕业了？” 她这么一发火，方明瞬间就没有了底气。 不过，他还是皱着眉头，尝试着给出一个微笑： “这可是上千万的投资，关系到多少个工人的饭碗和生计。 我要是不亲自去一趟，未免显得太不重视了。 实在不行的话，你也可以跟着我一起去，来回的路费，伙食，还有你在那边的花销，我都可以给你报销？” 方明本来就是客套客套，但没想到，宋知蓝的脸色却一下子变得更黑了。 “我凭什么跟你一起去，你以为你是谁？” 放下这些话，她就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把方明甩在了后面。 而站在原地的方明望着她的背影，也是拉着一张脸，恨恨的撇了撇嘴： “就是，我凭什么要向你请示，你以为你是谁……真把自己当老师了？” …… 几天之后，方明在丹河机场，坐上了丹河直通深城的飞机。 因为丹河机场是军用机场，所以上飞机的时候，两侧的窗子上都遮挡了窗帘。 前几天的时候，宋知蓝还对于方明去香江的行为嗤之以鼻，破口大骂。 但现在，她就坐在方明身边的座位上，手中抱着一只淡红色的手包，浏览着飞机上提供的杂志。 “你不是说不去吗？” 就这么僵持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方明还是扭过了头来，忍不住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宋知蓝不仅答应了南下香江的事情，还顺道把自己的机票也给解决了。 这么一来，他就不需要坐十个小时的火车去滨江，再从滨江转机去香江了。 不过，对于方明搭话的行为，宋知蓝表现得很是冷淡。 他的视线还放在那一本五彩斑斓的杂志上，没有移动一星半点，不咸不淡的道： “谁说我不去了，我只是说不和你一起去而已。” 方明怔了怔，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 你说什么…… 现在这种情况，还不算是和我一起去吗？ …… 几个小时后，当两个人走下飞机的时候，方明彻底的明白了过来。 因为就在机场出口，他远远的看见了一个盘着发髻，穿着青花色高叉旗袍，身段妖娆的中年女人。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和他打过交道的姜紫琼。 一见到姜紫琼，方明正打算上去打个招呼，谁知道，宋知蓝却抢先像是小鹿一样扑了出去。 “小姨……” “哎，知蓝，出落得越来越俊俏了。 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 看到两个人热情的拥抱在一起，然后互相寒暄的样子。 方明只觉得一声闷雷，在自己的大脑中凭空炸响。 如果说姜紫琼是宋知蓝的小姨，那么她岂不就是宋裕民的小姨子？ 这么说来，从宋裕民请自己吃饭的时候开始，自己就已经进了别人的套了？ 第227章 罗湖口岸 两个人寒暄了好一阵儿之后，姜紫琼这才似乎注意到，方明就站在一边。 她连忙收了收笑脸，理了理自己额头上的几缕碎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道： “方总，没想到你竟然亲自来了。 我还以为，这样的小事情，您交给手下人来办就好了呢！” 方明没有拿什么行李，只是背了一个并不臃肿的背包。 他听到前者这么说，也是无奈的挤出一个笑容来： “那倒没什么…… 不过，我竟然还不知道，你们二位之间是这样的关系。” “是嘛……” 姜紫琼知道方明在说什么，所有不由的脸色一红。 尽管她也算是在大家族里面经过各种斗争的，但之前和方明合作，却没有挑明自己的身份，还是难免觉得有难为情。 为了缓解这沉重的气氛，她只能赶紧换了一个话题，率先迈着步子走了出来： “那个什么，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一会儿过了关，可能就要到晚上了。” 宋知蓝此行就是来旅游和购物的，所以她也没有什么权利决定几个人的行程，听到姜紫琼这么说，自然是亮着眼睛，连连点头。 刚刚在飞机上坐了那么长时间，中午也仅仅是吃了一份做工粗糙，没什么油水的盒饭。 现在下了飞机，她早就想找个地方大吃一顿了。 方明见他这样子，也是不由的勾起嘴角一笑： “既然要吃东西，那还是留着肚子，去那边再说。 正好今天晚上也谈不了什么事情，咱们干脆好好玩一玩，再休息一个晚上。” “那……就再好不过了。” 姜紫琼说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手包，眸子闪了闪： “我这次带了五千港币，不知道够不够用。 如果想要兑换的话，可能有些来不及了。” 他这话说的倒是一点也不假，五千港币在中国，除了不能买车买房，基本上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但现在香江的人均月收入已经超过了一万港币，虽然这是人均，大部分人还达不到这个标准。 但也侧面反映出来，想在这个城市里真的好好买些什么，住上几天，shoppg一下，一两万块钱是远远不够的。 对于这种情况，方明自然是要把台阶递给她们： “没事儿，怎么能让你们掏钱呢，一会儿你们想买什么，想吃什么，尽管刷我的卡好了。 就当是这些日子，宋大班长帮我补习功课的费用。 我也是个生意人，再怎么也不能让你们平白劳动不是？” …… 几个人出了机场之后，一眼间看到了停在马路边的一辆崭新的虎头奔。 方明本来以为这是哪个本地的大款，并没有在意。 但谁知，一个红色头发的外国男人忽然拉开车窗，对正要拦下出租车的一行人用力的招了招手。 “boss,here!” 这突然出现在大街上的老外，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自然也包括方明三人。 方明顺着声音的方向远远的瞧了过去，这才猛地一滞。 这红头发老外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帮自己管理香江皮包公司的假洋鬼子柯林。 认出柯林的身份之后，方明连忙加快了脚步，踏过刚刚刷上没多久的人行斑马线，来到了那奔驰车前。 “柯林，你怎么来了？” 柯林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很长的时间，他挠了挠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带着笑容道： “我听陈秘书说，boss你今天要直接飞来深城的机场。 所以，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说到这儿，他似乎才想起了自己来的原因： “这辆车是香江车牌，所以……我们通过罗湖口岸的时候，就可以不用经过二次检查，也不用和其他人一起排队了。” 方明愣了愣，他倒是没想到这个。 这时候的特区还是“边防建制”，整个深城像是一只巨大的铁笼，被铁丝网从四面八方包裹了起来。 想要进入特区尚且如此艰难，更别提对岸还归属于英国管理的资本主义城市……香江了。 虽然他也知道，姜紫琼和宋知蓝都不是一般人。 他们在通关的时候，可能会有自己的门路，可以得到特殊待遇。 但柯林这么一来，总归要好上一些，至少可以免去了之后在海关的各种检查和诸多麻烦。 “柯林先生，我可是见过你……” 就在方明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打算直接上车的时候。 跟在后的姜紫琼已经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望向了驾驶位的红头发老外。 “是吗，这位小姐见过我？” 柯林皱了皱眉头，像是这样一个前凸后翘，身段标致的女郎，他如果见过，不可能会忘记的啊。 见他面露思索，又有些困惑的神色，姜紫琼噗嗤抚着嘴笑了出来： “柯林先生可能是贵人多忘事了，您在白龙食品公司的投产仪式上，就站在宋市长身边。 那个时候现场的人太多了，所以我也没能得到机会和您面对面说些什么。” “哦……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柯林恍然大悟，他嘴角略微泛起一抹苦涩，偷偷地瞥了眼就坐在自己身边的方明。 发现后者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他这才知道，这件事情应该已经暴露了。 到这里，柯林索性也莞尔一笑，轻轻的握了握姜紫琼递来的手： “我想您应该已经猜到了，其实……这位方先生才是我的老板。” 姜紫琼依旧维持着灿烂的笑容，并没有感到太过惊讶。 见此情况，柯林反倒有些懵圈了。 他正打算说些什么，但却见姜紫琼已经打开了车门，不急不缓的坐在了后座上： “其实我已经猜到了，只不过，这个结果实在太让人震惊而已。” 柯林愣了愣，又把目光放到了副驾驶的方明身上。 见到后者没有什么表示，他只好转动钥匙，启动了发动机。 不到二十分钟，载着四个人的虎头奔就已经来到了罗湖口岸，持枪站在哨卡处的哨兵接过了他们的通行证，只是简单的目光扫视一下，就对车辆进行了放行。 第228章 尖沙咀 车子过了海关，没多久就进入了市区。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原本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高楼林立和车水马龙，宋知蓝就已经十分兴奋。 当所有的街道都点亮霓虹灯，一条条广告牌蜿蜒曲折的从挂着彩灯的摩天大厦中探出头来时，她更是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方明透过后视镜，看到她的样子，不由的有些诧异。 “怎么，你没来过香江吗？” 在他的印象中，像是宋知蓝这样的家世背景，就算不被家里面人安排出国留学，也至少每年要港澳台旅游一圈。 毕竟这个年代的贫困和苦难，无论如何还都是普通人的负担，怎样也不可能限制得了这些上位者。 “没有……” 宋知蓝打开车窗，任由清爽的晚风吹动自己的长发，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我去年寒假的时候，倒是去过韩国一次。 只不过那里和这里相比，实在是……” 说到这儿，宋知蓝似乎都已经想不出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 她之前明明在电视上看过许多香江的电影，但是真的看看到这近在咫尺的高楼，还有那五彩斑斓的广告牌和霓虹灯，她竟然好像是一下子来到了天堂。 难怪她总是听人说，美国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那里是遍地黄金的天堂。 现在光是香江就如此繁荣了，那……让所有人都向往的美国，将会是一种怎样的景象？ 宋知蓝的表现让方明难免意外，他看向另一边的姜紫琼，发现后者同样显得有些拘谨。 也许是因为环境变化的太快，她原本骨子里的自信和从容，在这样一个钢筋水泥编织而成的现代化城市面前，似乎一下子褪去了大半。 虽然她也曾经来过香江几次，无论是旅游也好，购物也好，但姜紫琼始终知道，眼前的一切虽然绚烂，但却并不属于自己。 “两位小姐，其实这里也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 似乎是看出了姜紫琼两人的情绪变化，开着车的柯林也不忘了用他那标准的普通话解释起来： “香江的美好和浪漫，永远是上流社会的大人们在享受。 而那些创造了这一切的人，却只能在夜晚的时候，才能从拥挤的鸽子笼里走上街道，解决生计问题。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们看到的一切，其实都是帝国主义用人民的血肉创造出来的梦幻泡影。 当提起日不落帝国的伟大征程时，哪怕是伦敦街头的乞丐，也会骄傲的挺直了脊背！” 虽然柯林的话中，有安慰两位女士的倾向。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所说的一切，是客观真实存在的。 拿九龙城寨举例，不足003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竟然容纳了五万多人，换算成平方米的话，相当于每平方米就有两个人。 如此拥挤的情况，自然导致香江不得不建造更多的高楼。 哪怕是一些沿街大楼的三楼五楼甚至七八楼，也都依然开满了各种琳琅满目的商铺。 偏偏面对着如此情形，地产商们为了提高房价，进一步的压榨香江的人们，刻意选择了逼迫港府不准开发建筑用地。 恰恰是这些吃人血馒头的地产商，却被国内外的一些知识分子们大肆鼓吹，最后变成了“超人”！ 如果没有这些超人，可能香江的老百姓早就都买上房子，安居乐业了。 新加坡的国土面积比香江小得多，可还是能够让所有人都住得起房，反倒是经济强大，背靠英国和一个十亿人口市场的香江，让许多人住在楼道里，天台上…… 听到柯林这么说，姜紫琼原本的紧张一下子缓解了不少，她又笑着打量了车窗外的高楼大厦，笑着道： “没想到柯林先生身为一个英国人，竟然能够这样的看法……” “不不不！” 柯林的反应很激烈，如果不是他正开着车，说不定已经跳了起来： “我不是英国人，姜小姐……关于这一点，可能要和你解释一下，我可是地地道道的香江人，中国人。” 他这么一说，不仅是姜紫琼，宋知蓝也跟着看了过来。 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两位诧异的目光，方明笑了笑，帮忙解释道： “柯林的母亲就是中国人。他现在也是中国国籍。” “哦……” 两个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姜紫琼眨了眨眼睛： “那就难怪了，柯林先生是我见过中国话讲的最好的外国人了。 当然啊……也有可能是我本来就没有见过多少外国人。” 对于中国话的事情，柯林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从小到大，听到类似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可他本来就是在中国的环境下，陪着母亲和一大批国内的亲戚长大的。 似乎……这样的情况下，他的中文想学不好，也比较困难！ 沉默了片刻，他打着方向盘询问道： “boss，你们几位下榻的酒店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这个时候，是先去酒店还是……” 方明倚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惬意的翻了翻身子： “不用，去尖沙咀，找些吃的玩的，带这两位好好逛一逛。” “哦，我明白了！” 身为香江本地人，柯林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知道方明等人想要的是什么。 他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没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一行几人就到达了尖沙咀码头，并被引领到了二楼的一家餐厅中。 尖沙咀是九龙城区的最南端，与海峡对岸香港岛最繁华的中环地区隔海相望。 柯林选择的餐厅，在二楼的巨大露台上，只要隔海望去，正好能一眼囊括维多利亚港和整个香江最精华的部分。 被霓虹灯点缀的摩天大楼倒映在海面上，时不时还能看到几条巨大的游船经过。 如果说之前进入主城区像是进入了天堂，那这样的景色，则像是把几人拖入了梦幻国度。 哪怕曾经来过这里，方明也依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像是泡影一样，让人不舍得去触碰。 而姜紫琼两人，早已经被这一切惊艳的说不出话来。 她们多么希望，现在手里有一部相机，能够定格下这美好的画面，也让自己能够用另外的方式，融入这绚烂的夜色之中。 第229章 避风塘炒蟹 “菜来了……” 头上扎着一只绿色绑带的老板娘给他们这桌端来了四只大螃蟹，又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段粤语。 乍一听到她说的话，方明三人都有点晕晕乎乎。 柯林见状，连忙解释了起来： “他说这是她们这儿的招牌菜之一，北方的朋友可能没有吃过。 但是来到香江的游客基本上都要点上一道尝一尝。” 说着，他又抬了抬头，用自己的语气解说起来： “避风塘炒蟹，这算是香江的名菜了。 选用的安南大肉蟹，炸过之后加入干煸的蒜蓉，再加入辣椒，盐，五香粉等…… 我平时叫外卖的时候，也会经常的点上两只。” 老板娘是标准的闽越人长相，身材瘦削，皮肤黝黑，听到柯林的这一大段解释，也是下意识的伸出一只大拇指来。 方明看着手边放着辣椒粉的小碗，又瞥了眼跟前这一只鲜艳的好像要滴出血来的螃蟹，也是微微吞了吞口水。 和坐在对面的两位女士对视了一眼，他们很快就心有灵犀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开动……” 就在他掰断螃蟹腿，从里面抽出蟹肉塞进嘴里的时候，老板娘和店里的服务员已经再一次拿着托盘从木质楼梯走了上来。 作为此行的“导游”，柯林自然又一次担任起了解说的职责： “这是煲仔饭，用腊肉，牛肉蔬菜等，搭配七成熟的米饭小伙煲煮。 我去深城出差的时候，曾经在那边见过差不多的菜品。 只不过相比于香江的食物，粤省的菜更注重营养的搭配，少油少盐，经常以食物原本的味道呈现给食客。” 听到他这么说，姜紫琼也试了试那碗煲仔饭。 一口尝试下来，她的眼睛不由一亮，果然……像这种口味偏重的食物，才更加符合东北人的胃口。 …… 这一餐吃的格外尽兴，因为方明给的小费足够多，老板娘和服务员两人也乐得帮他跑腿。 就开在楼下不远处的街头小吃，牛杂，肠粉，咖喱鱼蛋，还有奶茶店的杨枝甘露，全都给打包了上来。 方明一边用吸管品尝着芒果柚子茶，一边欣赏着视线里那被绚烂灯火所包围的中环大厦。 似乎这个时候，好像已经回到了上一世…… …… 享受过晚餐后，几个人再次坐上了汽车。 黑色的奔驰车载着四个人，一路驶入了海底隧道，越过海峡直接来到了香江的中心……香江岛。 香江作为亚洲四小龙之一，伴随着这些年的经济爆发，也成了世界上着名的旅游胜地。 而就在香江岛东部的铜锣湾，则是香江的第一旺区。 诸多商场和百货公司如星罗棋布般聚集于此，从崇光百货，时代广场，到利舞台广场，世贸中心等等…… 这其中，时代广场是香江最大的购物中心，甲级字写字楼占地面积超过十万平方米，光是地下车库……占据了整整四层。 “hello，wele ……” 方明几人进了广场，就随便的找了一家只认得字母，不认识招牌的商店。 一见到红头发的柯林，穿的比空姐还像空姐的导购员连忙热情的走了上来，用那生硬至极的英语尝试着招揽这位外国客人。 见她这么热情，柯林也只能挤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面向方明几人道： “不用了，这几位才是我今天要陪得客人。” “哦……” 导购员的妆容精致，五官也算是立体，用一支眉笔勾勒过的柳眉微微挑起，打量起了方明以及他身后的两个女士。 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她就已经大致做出了判断。 紧接着，原本维持着的笑脸也垮了下来： “那不好意思，几位随便看看。 不过，我还是想要提醒一下各位，我们店里的物品最好不要随便触碰，要不然……你们可能赔不起？” 导购员的话让方明不由的怔了怔，因为她很快发现，这导购员说的竟然是极为标准的普通话。 甚至她的话里面，还带着一点儿的河东口音。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姜紫琼和宋知蓝全都皱起了眉头，沉默不言。 但作为东道主的柯林，却不能不说话…… 他伸出手指指着那导购员，用极为严厉的口吻道： “你就是这么和客人说话的吗，去把你们经理找过来，我要问问他，难道他们店里的工作人员都是这种素质吗？” 谁知道，那导购员似乎已经吃定了他们。 她似乎深知面前的几个人不敢闹事，所以完全没有把柯林的话放在心上，反倒是带着几分讥讽： “我们经理可没有时间处理你们这些事情。 再说了……你一个英国人，竟然对几个土包子这么低三下四，实在是丢脸。” 第230章 门缝里看人 “你……你简直是无礼至极。” 这个时候，柯林已经攥紧了拳头。 他并不在意别人讨论他的身份，这几十年的时间，尤其是家道中落后不得不在各个工作岗位上尝试着打工赚钱，他早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于他外貌和身份的指点。 可现在，自己的老板可就在旁边，而且看这女人的意思……她明显是在侮辱自己的老板。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装哑巴，那今后……可就不用跟着方明混下去了。 “我要你给我的客人道歉，现在马上！” 柯林的脸色有些涨红，能够看得出他的情绪十分激动。 对于这导购员的表现，方明也是有些无可奈何。 他知道香江本地人是十分瞧不起大陆人的，但是没想到，现在一个刚刚在香江找到工作的大陆人，同样瞧不起自己，而且甚至……表现得更加明显。 “给他们道歉？” 导购员抱着手臂，两条肉色丝袜的长腿交叠在一起，身体微微后仰： “你们真是太把自己当人了，还真以为这里是内地吗？ 我告诉你们，香江可是资本主义国家，没有公平可言的。 在这里……钱才是真理，要是你没有钱，说什么也不管用。” 说着话，他上下打量了下方明和起身后的姜紫琼以及宋知蓝，这两个女人长得确实身段高挑，脸蛋精致。 但是这一身衣服，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值钱的货色。 香江的时尚潮流往往要领先大陆几个代差，如果在大街上，真有人穿着这种没楞没角，没腰没臀的衣服，可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你们是刚从那边偷渡来的，真以为这边就遍地是黄金？” 说着说着，她竟然笑了起来： “那你们可想的太天真了…… 如果没有工作，能不能吃得上饭，还说不准呢。 不过嘛，凭借你们两个的长相，如果去卖的话，倒是也能赚些钱。 只不过做这种行当的时候，可不要太拼了，每天接待的人如果太多，可是会出问题的。 你们卖的那点钱，可不够在香江的医院治病……”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已经自然的放在宋知蓝和姜紫琼的身上。 姜紫琼有些气急，从小生活在高门大院的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侮辱过。 她本想给这导购员一个耳光，让她好好的长长记性，但又深知自己如果孤身在外，根本就没有动手的资本。 方明没有多说什么，像这种门缝里看人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他只是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信用卡来，递给了柯林，淡淡说道： “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当然，我明白！” 柯林见到方明那阴沉的脸色，知道对方已经动了怒火。 他定了定神，让自己再次带上笑容，对两位女士道： “两位有什么看好的首饰和珠宝吗，我们老板买单，你们只管拿东西走人就行。” “真的？” 姜紫琼比起宋知蓝，还是要更加的直爽一些，她指了指柜台里一对标价五千八百元的耳环，搓了搓手。 “方总，这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尽管放心……这些东西我回去之后，一定会照价还给你的。” “那倒不用了！” 方明现在还不是差这点钱的人，他也指了指那对闪闪发光的耳环： “拿出来看看！” “且……你们买得起吗？” 女导购见他们这副作态，更加的不耐烦了。 可很快，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对着他们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各位，您挑选的这款耳钉是我们店的精品，售价五千八百八十八元。 如果您不是打算购买的话，我建议……还是隔着柜台观看，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他的话才说完，柯林就已经把手中的银行卡丢在了玻璃柜台上，带着几分不屑的吩咐道： “包起来，另外这个，这个……这个……也都包起来！” 他说的一些，都是刚刚宋知蓝和姜紫琼重点观察过，并在上面停留了大量精力的。 虽然两位女士不好意思说出来，但柯林早就已经理解了自家老板的意思： “你是这家店的经理吗？” “没错，我是这家店的店长！” 见到如此大方的客人，中年男人连忙郑重了几分。 柯林却用手指轻轻敲着玻璃柜台，视线移动到了那导购员的身上： “我今天在这里消费十万，你让她从这里消失，没有什么问题？” “这……” 中年男人顿了顿，连忙看向了那女导购员。 他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为什么会对自家的导购这么大的怨气。 不过，相比于十万的业绩，这种小事情算个屁，他仅仅是稍作思索，就直接答应了下来，义正言辞道： “好的这位先生，您说的一切都没有问题。 我可以以我的人格和您担保，她被辞退之后，不可能再被这条街上的任何其他店铺雇佣。” 他们的话并没有避讳女导购员，这个脸盘精致，还踩着尖头高跟鞋的女人听到这里脸色不由的变得惨白。 她猜想，这些人大概率是吓自己的，因为以这些家伙穿着的廉价地摊货，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可以随意拿出十万港币的有钱人。 不过很快，她的想法就落空了。 当那张卡片在pos机上划过，叮的一声，一连串的收据被陆续吐了出来。 这个时候，店长已经确定了这些人的能力，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脸色惨白的女导购，打算履行自己的诺言。 “不，店长，你不能就这样辞退我。 我可是刀哥介绍过来的，您就算是不给我面子，难道连刀哥的面子也不给了吗？” 这下，店长忍不住冷笑起来： “你说的刀哥是小刀，他说到底也是个混子而已，你还真以为……像他这样的混子，敢对我怎么样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之所以介绍你过来，是因为你白白给他睡了三个月。 像你这种下贱坯子，我本来不打算和你一般见识，让你在角落里自生自灭……谁知道你竟然一天到晚惹是生非。 今天的事情就算了，昨天周太太来找我，说我们店里面有人勾引他老公……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勾引他老公的贱人，到底是谁啊？” 第231章 虎鲸 “店长，我错了，你饶了我！ 求求你让我留下，我干什么都行。” 到这里，导购员已经彻底的放下了所有的高傲，脑门上渗出了冷汗，疯狂摇晃着中年男人的手臂。 她太知道，他作为一个外乡人，能够在香江找到工作站住脚，有多么的不容易。 在香江，食物，交通，这些生活必需品的价格高的离谱。 一旦她失去了工作，根本就不可能继续维持现在的体面生活，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房东给请出门去。 “你也知道，这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中年男人轻哼了一声，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冷漠，没有半点同情。 十万块的业绩面前，他当然知道该怎么样做出选择。 别说这个女人只是一个混子送来的玩物，就算是自己的老婆孩子，该放手的时候也要放手。 “对不起这位小姐，我求求你…… 刚才我一定是猪油蒙了心，求求你手下留情。” 她很有眼力见的没有直接找上方明，而是从几个人中挑出了最年轻，看起来也最容易被别人的话打动的宋知蓝。 从刚才开始，宋知蓝就十分警惕，所以在她扑向自己大腿的时候，一下子闪开。 见她如此灰头土脸，歇斯底里的样子。 这个年轻的姑娘多少有些动容了，他轻轻扯了扯方明的袖子： “这样子……是不是过分了，我看这个工作好像对她很重要啊！” 方明轻轻的瞥了那女人一眼，摇了摇头道： “当然重要，现在的香江人多地少，想要找这么一份体面的工作，可是相当的不容易。” 说到这儿，那导购的眼中都带上了几分期许，她觉得方明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应该已经原谅了他。 而且，刚刚他所说的事情……说不定只是吓唬一下自己而已。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方明却是话锋一转： “不过，你就算是放过了她，你真的以为她这种人会对你感恩戴德吗？ 想一想她刚才是怎么侮辱你的，一个人既然做出了错事，那就要有做错事情的觉悟。 今天他们得罪了我们，还只是丢了工作。 如果哪天得罪了什么其他人，被打断一条腿，又或者被沉到海里，这都是随时可能发生的……” “没错，这位先生说的太对了。” 这个时候，那中年店长竟然也迈步靠了过来，拍起了马屁： “像她这样的人，如果不给一点惩罚，是永远都不会知道错的。 我们这样做，其实不是在害她，而是恰恰救了她……” 方明闻言，忍不住歪过脑袋来，仔细的瞧了这店长一眼。 他还真没想到，还有人能如此的睁着眼睛说瞎话。 …… 几个人带着大小的十几只手提袋，离开了时代广场。 这个时候，宋知蓝和姜紫琼已经彻底的换了一身行头。 宋知蓝穿着一身米白色的v领连衣裙，脚上踏着精致的能露出脚背的高跟凉鞋，忍不住羞的脸色泛红。 而姜紫琼则是一身艳丽的红色洋装裹在身上，一副巴掌大的墨镜几乎怔住了大半张脸，给人一种别样的神秘风情。 “方老板，你倒是蛮大方的？” 不知道是不是人靠衣装，姜紫琼耳朵上两只正三角形的宝石耳坠在她踱步之时，不住地来回摇晃。 而勉强束缚住洋装的肩带，则是绷得笔直，露出锁骨和胸口处的一大片雪白。 她换上这套新衣服之后，人似乎也自信了许多，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几乎就没有一丝半点的褪色。 方明则是时不时偷偷瞟一眼那大片春光，然后把手放在自己的下巴前，清清嗓子： “这有什么大方的，几套衣服而已。 像姜老板这样的大企业家，应该也不会在意这么三瓜两枣的。 再说了，我和宋知蓝可是一个班级的，他的小姨，那就是我的小姨啊……” 说着，他竟然冷不丁的呆滞了片刻，脑海里出现了一部几十年后的旷世神作，《我和小姨》。 方明看了下手中的表，此时已经八点半了，他连忙扭过头来，对柯林道： “现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能玩的地方吗？ 本来好好的来买些东西，结果好心情被那个女人给毁了一大半。” 柯林思索了一下，开口道： “这个时候，应该就只有一些舞厅之类的夜场还开着门了。 再要不然，就是赌场……” “不行！” 方明想也不想，就直接连连摆手，把这两个场所给否决了。 虽然这座城市的靡靡之音，全都汇聚在那些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歌舞厅之中，但是一想到带着宋知蓝这个白纸一样的姑娘去夜场，他就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至于赌场，那就更不行了，虽然香江实行的资本主义制度，并不禁赌。 但他可是八九点钟的太阳，社会主义接班人，建设四个现代化的四有青年。 既然如此，他怎么能去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消磨自己的精神意志？ 他从自己拎着的购物袋里又拿出一瓶杨枝甘露来，插上吸管，不急不缓的道： “你再想想，看有没有其他的地方，最好是适合两位女士的。” 柯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还要负责接待工作。 他一连沉吟了十几秒钟之后，才猛地抬起头来： “如果这些地方都不行的话，那就只有……极地动物园了！” “极地动物园？” 方明的眼睛一亮，自然而然的点了下头。 而柯林则是引着他们来到地下室，一边打开车门那，一边解释道： “这极地动物园是两年前新开张的，听说里面有企鹅，海豹，北极熊，还有专门表演节目的虎鲸和白鲸。” “虎鲸会表演节目吗？” 已经把购物袋都塞进后备箱的宋知蓝闻言，不由得把脑袋探了进来。 方明则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吸了口杨枝甘露，嘴角勾起一抹贱笑： “这你就不知道了，虎鲸是海豚科的。 虽然它们体型巨大，长了满口利齿，是海洋中绝对的掠食者。 但是迄今为止，还从来没有发生过野生虎鲸伤人的事件，反倒是有不少虎鲸救人的传闻。” 第232章 亚明饮用水公司 听到方明这么说，宋知蓝一时间有些惊讶。 他只是在连环画和一些杂志上，看到过虎鲸的图片，电视上虽然偶尔也会对这种黑白混色的萌物进行报道。 但这个时候的电视，清晰度也就只是勉强可以看清人脸的范围。 一行几人很快就来到了极地动物园，每人一百二十元买了一张门票后，就陆续走进了场馆。 今天是周末，所以这个时候……来到极地动物园的客人，主要还是以情侣和带着孩子的父母组合为主。 “喔……真的有企鹅耶！” 透过还结着水珠的展厅玻璃，几个人都看到了正在恒温室里扑腾着翅膀的企鹅。 说实在的，让它们从南极不远万里来到香江这个热带小岛上，确实有些难为人了。 看着这些企鹅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子，就能明白，它们显然是有些适应不了这样的“温暖天气”，全都蔫在原地，不太喜欢活动。 相比于企鹅展馆的情况，北极熊展馆就好得多了。 为了缓解自身的燥热，展厅里的北极熊几乎是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要在展厅的游泳池里畅游一圈。 对于防弹玻璃面外，游客们的指指点点，和那一双双充满好奇的眼睛，北极熊似乎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有的时候，它还会主动来到玻璃前，用那一对毛茸茸的大手，和游客们进行互动。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陆地食肉动物，北极熊的体重可达八百公斤，身长五米。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北极熊的时候，方明就会想起一道让人无奈的物理问题…… 已知一只熊掉进一个两米深的洞里，一共用时x秒，求这只熊是什么颜色的？ …… 逛了一大圈，又在动物园里面歇息了一阵子。 一直到晚上十点钟，众人才终于等到了虎鲸的表演时间。 柯林很是贴心的买了几张前排的票。 宋知蓝看到真实的虎鲸之后，依旧免不了兴奋和激动： “原来那块白色的不是虎鲸的眼睛啊，我还一直以为，虎鲸的眼睛和大熊猫一样，都是在那条白色的斑点里呢！” “这个嘛……” 方明的眉头挑了挑，也是不得不承认，这姑娘的关注点实在是有些与众不同。 当然了，可能黑白配色的动物，本来就都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比如说虎鲸，比如说大熊猫，再比如说……边牧…… 看完了动物的 表演，柯林又偷偷的动用了一下钞能力，让他们几人能够去往后台。 亲自给虎鲸还有白鲸喂了冰块和小鱼干，宋知蓝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 等到几人返回柯林准备好的酒店时，已经是十一点钟了。 方明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打开电视机，这才发现这边的电视节目自己都看不懂。 但好在，大多数的电影和连续剧，都使用了繁体字幕。 繁体字幕相较于简体字母，看起来确实麻烦一些，但作为一个传统的中国人，想要浏览这些东西，难度应该不大。 一连换了十几个频道之后，方明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看的节目。 前两年刚刚拍摄完成的倚天屠龙记，这其中扮演周芷若的演员，是现在的知名港星，周海媚。 众所周知，倚天屠龙记最后的胜利者，是原书的主角赵敏。 可偏偏这部电视剧，导演拍到一半之后才发现……剧中所有的其他女角色都不约而同的被周海媚饰演的周芷若所碾压。 不仅仅是颜值，甚至是身材，气质上，都没有人可以稍稍比肩。 无奈之下，导演只得更改了剧本，最后周海媚饰演的周芷若逆天改命，变成了真正的女主角。 而金庸老先生在看过剧后，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对。 反倒说，这个女演员所表现的，就是我心目中周芷若的形象…… “张无忌，你到底是跟我走还是跟她走。” “芷若，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说，总之今天，有她无我，有我无她！” 也许是今天在飞机上颠簸了一天，又一直逛到晚上，实在是有些太累了。 方明不知不觉间松开了手中的遥控器，连电视也忘了关闭，就慢慢合上了眼睛。 …… 第二天，方明起床之后，外面已经升起了太阳。 简单的刷牙洗脸，几人没有在客房里叫早餐，而是来到了楼下酒店里的餐厅，随意的点了些汤包和米粥。 “柯林，我让你准备的名单，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边喝着粥，方明一边抬起头来，看向柯林随口道。 而柯林似乎也早有准备，他赶紧擦了擦手，这才从随身的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直接翻开放到了餐桌上，摆在方明的眼前。 “这些都是我初步筛选过后，得到的几个厂家名字。 我们完全可以在这其中挑上一家，完全收购其整套的罐装技术和现有的饮品工艺。” 方明咽下嘴里的食物，简单的瞄了一眼视线中的文件夹。 霍，还真不少，明明都已经筛选过一遍，可这名单上面，还是有七家饮料和饮用水公司。 从这儿，他就能感受出来，香江的饮料企业，日子应该并不好过。 毕竟一共就这么几百万的人口，却有这么多的工厂和品牌进行竞争。 相比于国内的饮料行业，这已经不是红海市场，简直是火海市场…… 更别说，香江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奶茶店，冷饮厅，还有像卖柚子水，杨枝甘露这样的特色小吃摊。 到这里，他心里面已经大致有了数。 也许根本就用不上去查看那么多的厂家和品牌，可能只要两三家，甚至一家就足够了。 只要对方在债务方面，工人补偿方面没有什么大的猫腻，方明也就懒得去多花什么心思挑肥拣瘦了。 毕竟他在香江一共也只待上三天，如果这种时候还要货比三家，那实在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 他也从桌上抽出一张餐巾纸来，擦了擦手： “行，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先去看看这家亚明饮用水公司。” 说着，他探出一根手指，虚空点了点排在第一位的一个饮料公司名字。 第233章 自动化生产线 说到这儿，他还不忘了看向坐在斜对面的姜紫琼： “姜老板和我一起去，这次的收购可是关系到我们在国内的饮料厂能不能顺利建成。 至于……” 这下子，他又看了眼宋知蓝。 姜紫琼明白他的意思，沉吟了下道： “带上知蓝一起，让她看一看香江工厂的先进生产模式，也是一件好事儿。” 方明听到这话，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这就是目前阶段，大陆人在于香江，以及资本主义发达国家面前的自卑。 他们尚且还什么都没见到呢，姜紫琼就已经把这里的工厂说成了先进的生产模式。 …… 吃过早饭后，几个人再次乘着车，来到了九龙城区的亚明饮用水公司。 听说柯林到来，厂长满脸都是笑容，连忙带着厂里的几个高层管理人员，来到厂区大门口列队迎接。 在他看来，自己的这家工厂继续坚持下去，完全没有一点意义。 如果能现在出手给柯林这个大户，那自己不仅可以避免破产的风险，还能够得到一大笔的资金，让自己的后半辈子得到保障。 一见了面，露出将军肚的厂长就主动和柯林握起了手。 同时，他也带着几分讶异的看向了方明几人。 他估计，这几个男女应该是柯林公司里的秘书或是助手，但偏偏看起来，这些家伙全都带着几分傲气，貌似没有一个人把柯林放在心上。 就连站位，也都站在了柯林这个“老板”的前面。 见他的反应，柯林也是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这几位，是我们公司的共同出资人。 说句实在是，你提出的一千两百万的价格，还是太高，所以……我们想来你的厂里看看，边聊边说。” 一听柯林这么说，厂长连忙有些急了： “柯林先生，你可不能这么想啊。 我们厂的机器设备，可都是从日苯进口的最新的自动化设备。 如果没什么意外请情况，只要十个员工就可以进行操控。” 自动化？ 听到这个词，方明顿时皱了皱眉头。 他知道香江的人力成本很高，所以这些老板们大多雇佣不起太多的工人。 但内地可不一样啊，香江的基础工资是内地的五十倍还不止，这也就意味着，在香江雇佣一个工人的工资，在内地可以雇佣五十个甚至更多。 这样的情况下，他还在乎什么自动化？ 人力才是最便宜，也最适合新工厂的生产方式。 而且，当地的官方之所以支持企业投资建厂，不就是为了能够提供工作岗位，消化掉国内那些待业的下岗职工？ 柯林没有像方明想的这么多，但是，他还是直接开门见山道： “我们还是一边看一边说，要不然的话，有些事情，可能也说不到点上上。” “对对，您说得对。” 厂长听到这里，连忙奉上一记马屁，带着几个人走进了厂区大门。 随着几个人换上了工作服装，走进生产车间，一阵滋滋的机器声从流水线的方向传了过来。 几个人顺着声音望过去，发现一列一列两升装的绿色塑料瓶，正被排放在流水线上，用清水冲洗。 冲洗完毕后，这些塑料瓶又坐上了风力轨道，像是过山车一样，吊着头紧密的排列在一起，直到尽头处有一台自动填装机器，把他们一环一环的卡住了瓶身和瓶口。 再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这些早已经被固定好的塑料瓶排成四个长队，陆续通过了“储料罐”。 瓶盖像是子弹上膛一样，叮叮的垂落下来，在机器的操弄下将饮料瓶密封严实。 宋知蓝看的有些呆了，因为在这个庞大车间里，到了现在这个步骤，也依然没有什么工人参与。 只有几个穿着工装，带着口罩的工人穿梭在各个罐体和管线之间，检查各部分设备压力是否出现异常。 随着众人越来越向里面走，这一条生产线也逐渐接近了尾声。 只剩下一个检查装置，在测量饮料的重量是否足够，从而筛查填充不足的残次品。 见到来人震惊和羡慕的目光，厂长也有些兴奋： “这只不过是我们的一条生产线而已，我们的工厂还有三条差不多的生产线，一条用来生产碳酸饮料，两条生产饮用水。” 说着，他顿了顿： “虽然那几条生产线的自动化程度没有一条高，但也基本都是自动灌装，自动调配。” 他搓了搓手，再次看向了柯林： “怎么样柯林先生，这些东西一千两百万，已经很便宜了。 要知道，这几条生产线在我七年前买的时候，可是超过了五千万呢。 现在哪怕是有一定的磨损，也不至于跌得这么狠。 毕竟我要卖给你的可不只是机器设备，还有这一整个工厂和厂里的工人。 如果是时间紧迫，您想要找这么多现成的技术工人，可没有这么容易。” 听他这么滔滔不绝的给自己解释，方明也有些笑了。 七年前拿出五千万来投资，这位厂长可以说是早期的大资本家了。 但是……时代就是这样，如果七年前把这笔钱拿来炒地，炒楼花，他说不定早就成了亿万富翁。 可让人无奈的是，他偏偏想拿出这笔钱来做实业…… 香江这么小的一个市场，又怎么可能支持的了他的雄心壮志？ 他摘掉了口罩，带着几分诧异来到了厂长身边问道： “你这么想把厂卖掉，应该是销路不太好？” 这胖乎乎的厂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也是无奈低下头来： “这种事情，也没有必要瞒着你们。 现在的香江，除了地产和船运，其他的行业基本都凋零的差不多了。 市场就这么大，不仅是香江本地的企业，就连美欧，台岛，日韩的企业也要来分一杯羹。 我纵然是有天大的本事，又怎么可能支持得住？” 他现在也很是后悔，自己当初建厂的时候，实在是太过想当然…… 以为香江的经济繁荣，一定可以带动其他各个行业的发展。 谁知道，那只是最后的落日余晖罢了。 自从中英联合声明签署以来，香江的企业大量破产，没有破产的也都早已经远走英国。 他倒是也想走，可他同时还很清楚，一个卖饮料的，去了英国，哪里还有活路？ 第234章 好日子 见厂长这愁眉苦脸的模样，方明多少也有些同情。 他默了默，还是忍不住道： “既然已经是这样的境况了，那怎么没想过去大陆发展？” “大陆？” 厂长听他这么说，脸上的肥肉都抖了三抖。 他也能感觉的出来，方明应该就是从大陆来的“土大款”。 虽然这些年，他也一直听说大陆在不断发展，但在绝大多数香江人的印象中，大陆还是蛮荒的，老百姓也是野蛮的。 即使他也知道，从大陆来的人大都能说会写，文化程度不低，甚至精通一两项专业技能。 但那只不过是那个“封闭国家”为了将来的世界大战所做出的准备罢了。 他轻笑了一声，也慢慢的从身上脱下早已经被汗水打湿的防尘服： “这位老板你说笑了，我要是真有那个能力的话，还去什么大陆，直接去台岛拓展市场多好？ 只不过，台岛的饮料竞争实在是太过激烈。 现在统一更是隐隐有了独霸香江市场，成为行业龙头的趋势…… 我真的去过，估计也多半是凶多吉少。” 这个时候，方明再看向这厂长，已经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了。 这下他算是明白了，香江的衰落不是一蹴而就的，他们这些抱有偏见和思维定式的人，只不过是坐上了香江快速发展的列车，才能够成为富翁。 一旦国内的草莽英雄们加入这个战场，在那些不择一切手段的人面前，他们是一定会被历史所淘汰的。 和柯林又像模像样的小声嘀咕了几句，柯林这才再一次来到这胖厂长的面前。 不等对方开口，就说出了自己的价码： “我们只购买你们的灌装工艺，塑化工艺，还有饮料调配的配方和勾兑比例。 至于其他的，自动化的工具，这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这怎么行？” 厂长没想到，柯林竟然直接就把最大头的自动化生产线给剔除了出来。 现在整个香江的实业都面临崩溃，到处都是出售设备和生产线的工厂和公司，如果今天错过了这样一位买主，谁知道还要再等到什么时候。 不过，好在柯林很艰苦爱举起手来，竖起了两根手指头，给出了一个让他满意的价格： “我也不占你的便宜，就刚才的那些，六百万怎么样？” 听到这里，他的眼睛一亮，这个价格比起他心目中的底价，还是要高上许多。 吞了吞口水，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厂长摸了摸自己的将军肚，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那就一言为定。” 再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 因为没有事实上收购整家工厂，所以员工的遣散费用，并不算在方明的身上。 厂里面的所有配方和罐装设备，则是全部都就地封存，等待将来打包装上北上的货船。 姜紫琼又带着宋知蓝出去逛街了，女人这种动物，似乎对于逛街没有丝毫的厌倦和疲惫一样。 更何况， 她们面对的是香江这样一个繁荣的让人眼里直冒金光的花花世界。 在公司里给那两个人找了个向导和司机，又从租车市场租了一辆小汽车，柯林办完了一切之后，这才又返回了酒店里，直接找到方明。 “boss，要不要去公司里看一看？” 正在看电视的方明白了他一眼，忍不住自嘲道： “一个皮包公司，有什么可看的，你之前不是已经把账目给我看过了吗？” 摆弄着手里的遥控器，方明多少有些坐立难安。 见柯林在套房的门口还不离去，他忽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对了，今天是多少号？” “今天……” 柯林有些没想到，自家老板竟然连日子都忘记了，他顿了顿，稍作犹豫就答道： “今天是三月二十六号。” “三月二十六……” 方明继续把弄着手里的遥控器，从床上走了下来，俯瞰着窗外的景色。 “好日子啊！” 好日子，为什么这么说？ 这是柯林想要问出的话，不过，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下属跟班的身份，还没有这个权利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就在他愣在那里的时候，方明已经按下按钮关闭了电视机。 接着，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衣套在了身上： “走，去证券交易大厅。” “哦……” 柯林先是怔了怔，然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才提醒道： “可是boss,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要不了多久，证券市场和股市就要关闭。 我们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方明似乎已经预料到柯林会这么说，他只是神秘的一笑，接着甩出一句让柯林有些摸不到头脑的话来： “谁跟你说，我要买的是香江的股票？” “啊……” 这下子，柯林更加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他只能跟着方明的脚步，来到了酒店前的停车场，一路开着车子来到中环。 在路上，方明看着车窗外的人流，脸色一直变换不定。 他似乎思考了很久，才透过后视镜，看向了驾驶位上的柯林： “香江的投行里面，哪一家给的杠杆会比较高？” 听到方明说起这个，柯林也不由思索了下，几秒钟之后，才道： “在香江的话，一般大些的银行都会有下属的投行机构。 当然了，最大的自然是汇丰，和渣打两家银行。 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我们是渣打银行的会员，想要获得杠杆，应该会比较容易一些……” “好！” 方明仅仅是稍作犹豫，就直接道： “那就去渣打银行，我们现在能够调动的资金有多少？” 对此，柯林似乎早已经心中有数，几乎想也不想就道： “今天下午的时候，我们和亚明签订了相应的收购协议，支出六百万。 现在……账上应该还有四千五百万左右。” 到此，方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够了，足够了，要不了这么多，三千万就行。” 方明这么说着，脸上却带着笑容。 他清楚的记着，前一世的1993年3月26号，世界上……准确的说是美国，发生了一件大事。 第235章 做空美股 世人提起美国世贸中心的所在地，也就是那栋双子大厦，只会想起911惨案。 但其实在更早的十年前，这里其实就已经遭受过一次恐怖袭击。 当时方明清楚的在电视新闻上看到，双子大厦的地下车库发生大规模爆炸，光是受伤的人，就超过了一千人。 这一次事件被誉为“美国本土历史上最有破坏性的恐怖主义行动。” 并直接导致双子大厦两座高110层的大楼，及世贸中心关闭了数周，仅仅直接经济损失，就超过了五点五亿美元。 美国在世界的另一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美股纳斯达克应该在今晚十二点前后开盘。 一旦发生这种大型恶性事件，并且关闭美国经济最中心的双子塔大厦，随之而来的后果可想而知…… 方明之前炒了这么久的股票，还都是赚中国人的钱，现在时机既然到了，那就是时候该吸一吸美国人的血了。 很快，两个人就到了投行的证券大厅。 听说有大客户要调集三千万的资金开户，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投行还是派来了一个客户经理，和一个投资顾问对两人进行专门服务。 相互认识之后，方明才知道，这客户经理姓许，大致四十多岁的样子，西装笔挺，戴着一副金色眼镜。 至于那个姓廖的投资顾问，则是像电视里的“专家教授”一样，身材臃肿，用仅剩不多的几根头发保护着自己的地中海。 “许经理，话我也不多说了，还有几个小时，美股就要开盘。 我的要求是，给予我至少五倍的资金杠杆配套，做空美股的股票。” “哦，五倍的资金杠杆，小意思……” 听了方明的要求，许经理和廖顾问都带着几分自信的神色。 这可是渣打银行，全球都排在前列的超级银行，虽然他们的投行业务远远不及美国的几个同行那样耳熟能详，但是想要五倍的资金配比，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以渣打银行的实力，别说是五倍的杠杆，就是五十倍，他们也不是拿不出来。 不过，说完这话之后，许经理很快就变了变眼色，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接着，他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差点直接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做空美股？” 这个时候的美国股市，因为世界的一极刚刚倒下，已经成为了这个星球上真正的超级大国。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美元真真正正成为了全球所有国家交易时，唯一认定的通用外汇。 大批的美元开始进入东欧，进入俄罗斯，中亚，把那些原本价值巨大的矿产资源和生产资料，全都用白菜价打包买了下来。 一些可能引起行业剧烈变革的科学技术，一样被用极不平等的价格获取后，注册成了专利。 可以说，现阶段的美国，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甚至于所有人美国人都知道，钱不能放在银行里，要放在股市里，因为股市永远只会涨不会跌……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带着大笔的资金跑了过来，和自己说……他要做空美股。 这是自己疯了，还是这小子疯了？ 想到这里，许经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已经显得扭曲的面容稳定下来。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最终尝试着措辞……代替现场的另外三个人问道： “方先生，能不能容我问一句，您怎么会想到要做空美股？ 现在大家都知道，美国股市是世界上最强势的股市 美国的军队，美元，科技，还有好莱坞等文化输出都在时时刻刻的给这个市场提供养分，保证美股的茁壮成长。” 方明也没有打算反驳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没错，你说的对，不过……这个世界这么大，总会有点意外发生不是吗？ 我想，贵行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不同意对我进行配资？” “不不不……” 许经理这下子连连摇头，赶紧道： “我们银行向来是以客户的意志为准则的，只不过，作为您的受理方，我们还是有义务对您所进行活动的风险做出提醒。” “呵呵，风险。” 方明笑了起来，从桌面上的糕点盒里拿出一块点心： “我不知道许经理听没听过这么一句话，风浪越大，鱼越贵！” “啊……” 这下，许经理和廖顾问齐齐的眨了眨眼睛，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二十岁的年轻人，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性格。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有点东西，还是真的精神方面有什么问题。 这么想着，他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既然这小子要找死，他们就要把这个“经典案例”好好的记录下来才行。 花三千万打水漂，这可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如果透露出去，说不定能轰动整个香江了…… 到时候，谁知道那些写花边新闻的记者，又会搞出什么样的幺蛾子题目来。 甚至说不定，这件事情都能被小说和电视剧编剧记录下来，从此搬上荧幕。 等到两个人匆匆离去，柯林也有些捺不住性子了。 他看着还在啃着桂花糕的方明，终于忍不住道： “boss，这可是三千万，如果配资的话，一个不好，三千万就彻底打了水漂了。” 见他急切的模样，方明不由的笑道： “你放心，就算这三千万真的没了，我也不至于破产。 你还是当你的总经理，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可是……” 柯林仔细想想，方明说的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些东西从自己的脑子里甩了出去。 “可是，就算是您想要炒股，也没有必要做空美股啊。 现在的恒生指数也很强势，我们不如先从港股入手，看看能不能赚上一些……” 还没等他说完，方明就抬了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这你就放心，我有内部消息。” 方明可是就在香江停留三天，如果真的把资金投进港股里，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第236章 行动开始 听方明这么说，柯林脸上好奇的神色更加重了几分。 他扫了眼正在会客室外面商量着什么的许经理和廖顾问两人，这才小声的问道： “boss，我能不能问下，是什么样的内部消息？” 方明定神看了看他，却是神秘的一笑： “不可说，不可说……”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转而开口道： “不过，这样的事情，你一会儿应该就会知道了。” 这下，柯林更加好奇和疑惑起来，就像是有一只小猫，在抓挠自己的心肝一样。 不过他也同样知道，中国作为这个世界上有数的大国，五常之一，他们的情报部门想要提前获得一些美国的情报，应该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两位经理一直忙了三四个小时，前前后后打了多个电话，让方明签署了好几份文件，这才终于把配资的资格敲定下来。 “方先生，一个小时后，美股就要开盘。” 那个时候，我们准备好的一亿两千万配资也将会如约进入到您的户头。 现在我还是要问您一句，您真的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做空美股吗？ 看在方明是自家银行贵宾的身份，许经理忍不住想要再次提醒一次。 虽然他知道，他的这次提醒大概率不会起什么作用，但这样的程序，还是他作为客户经理所必须尽到的义务。 方明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确定，当然确定，要不然我来这里干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表，现在已经十一点整了。 时间紧迫，他也只能再次对许经理道： “我现在需要几个操作和精算人员，他们的费用由我来承担。” 他的话才刚说完，廖顾问就微微低下身子，面带笑容： “这个请方先生放心，我们已经考虑到了您的需求，精算师和操盘手，早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股市正式开盘……” 这下，方明放下心来，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就再好不过了。” …… 十分钟后，方明和柯林出现在了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贵宾室中，此时，贵宾室的墙上，早已经挂满了led屏幕，记录着美股的实时变化情况。 而五个穿着正式的操作人员，就坐在电脑跟前，身形端正，随时准备听从方明的指令。 见此情形，方明也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直接关上大门，拍了拍手。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过来。 “我想，许经理已经告诉了大家，你们这一次前来的目的。 我也同样知道，你们其中的一些人，一定以为我疯了，或是得了精神病。” 说到这儿，方明轻哼一声： “不过我想告诉大家，这些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如果因为今天参与我的投资项目，而获取了收益和分成。 那么你们这些原本并不被人看好的家伙，将会在在自己的人生履历中，填写上浓墨重彩的辉煌一笔。” 此时房间中的操作人员有男有女，他们集体看向方明，虽然明明知道做空美股是当之无愧的自杀行为，但又总觉得，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说的话好像还有那么些道理。 万一呢…… 万一今天美股真的就大跌了，他们这些跟着喝汤的人，就会拥有一个足以吃一辈子的光辉履历。 到时候，他们无论是找工作，还是升职加薪，只要说一说自己是某某年某某事件的参与者，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平步青云？ “好，方先生，你就说怎么干？” 反正烧的也不是自己的钱，有人听到方明这振奋人心的发言，还真就被调动了积极性。 方明笑笑，也不打算继续隐藏下去了： “根据我得到的内部消息，美国双子大厦今天可能要发生大事件。 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全力做空所有和双子大厦相关的股票。 联系越密切的，排名和比重就越要靠前……” 方明当然也知道，如果做空整个美股，那无异于找死。 他虽然并不怕这三千万打了水漂，但有的时候，水漂也不是这么打的。 “双子大厦……”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他们都知道，今天的这位老板来自内陆，而内陆的那些人，一向以神秘和无所不能为香江人所熟知。 无他，这些年的电视明星，电影明星，香江小姐，几乎都是大陆那边逃港而来。 连现在香江的富翁，也至少有三分之二都是这几十年间从大陆来的移民。 这些零零散散的人尚且如此，他们实在是不敢想象，那些有组织有预谋的，被整个国家支持的情报部门，究竟会有多么大的能量，能渗透到什么样的地步。 很快，工作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因为双子大厦地处纽约的曼哈顿中心，所包含的产业，也以金融业为主。 所以与其相关的上市公司和股票，也大多是一些基金公司，证券公司，投行，银行…… 五位工作人员虽然在机构中名不见经传，但能进入渣打银行，并且转入对公部工作的，本来就都是各个名牌大学毕业的精英中的精英。 现阶段，美国的上市公司也并不太多，而和双子大厦相关的，就更是不到三位数。 几位工作人员展现出了极高的工作效率，仅仅用时半个小时，就整理出了一份清单，将所有的“狙击目标”罗列了出来。 时间来到了凌晨十二点，纽约时间八点。 美股如期开盘，之前筹措到的资金也已经按照方明之前的计划，全部完成了布局，进驻到三十多支股票之中。 所有人都紧张的观察着大盘的走势，仔细的盯着每一只股票，期待着奇迹的来临。 然而…… 股市依旧如同往常一样，涨势如虹，仅仅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拉升了零点二个百分点。 众人看向方明，却发现他正抱着一瓶可乐，不慌不忙的时不时抿上一口。 见他如此淡定，大家也觉得有些诧异，这每时每刻损失的，可都是他的钱。 第237章 多股空军 而且，因为是五倍杠杆这样的配资，一旦股票的整体涨幅超过百分之二十，方明就将面临机构的强行平仓。 在面临危险的时候，投行有权利最大限度保留自己的配资。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近两个小时，方明所说的大事件还没有发生。 但是股市的涨幅，却在一点点的蚕食着他的资金。 虽然这些上涨的幅度并不大，但别忘了，方明可是加了五倍的杠杆，这意味着他的损失将会被自动的放大五倍。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只见股市的阳线明显出现了一丝抖动，紧着近乎笔直的垂落下来。 与此同时，凌晨两点钟的交易大厅，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惊呼声，哪怕是这间贵宾室的隔音足够好，也依然无法彻底摒除掉所有的声音。 柯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房间中的唯一一台电视机。 只见电视中正插播着一条新闻，新闻中所展示的图片是一个地下车库，在这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鲜血淋漓的场景，和剐蹭炸毁的车辆。 以这几张图片为背景，主持人正急切的说着什么。 听到主持人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电视机屏幕上，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见到方明的视线似乎还有些懵懂，柯林这才反应过来，自家的老板听不懂粤语，他连忙又快速的切换了几个频道，一直到找到一个台岛的新闻节目，这才停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突发新闻，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美国双子星大厦的地下车库。 据说呢……这里在刚刚过去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发生了骇人听闻的恐怖袭击，死亡和受伤的人数未知。 不过，我们依然可以看到，就是呢……现场的残肢断臂非常恐怖，可以预见的是，这一次的伤亡人数一定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为了抓住这一条新闻，台岛的主持人几乎是赤膊上阵，在没有任何预案和底稿的情况下，就对纽约的爆炸现场进行了解说。 虽然这女主持人的口音中带着些许的机车味道，但是却依然不影响方明从他的话中获取到有用的信息。 “来了来了，这是位于纽约前线的记者发来的影像和资料。” 这个时候，一张传真纸，从画外递到了主持人的播报台上。 女主持人凭借着专业的素质，低下头扫了一眼，就开始播报道： “根据最新的影像，我们可以大致了解到，美国的消防部门，fbi，还有nypd（纽约警察局）等都已经以最快的时间赶到了现场。 就在刚刚，纽约市的市长已经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谈到了要坚决的打击这一伙恐怖分子。 并且……为了排除可能存在的危险，双子大厦将暂时封闭两个星期，由专业人员进入大楼中，进行最为细致的安全检测。” 前面的一些话，房间里的人都不是特别关心。 虽然纽约发生了爆炸案，但归根结底，那里距离香江还是太远了，远到大家平时都只能通过新闻来了解它的存在。 但后面的那句……封闭双子大厦两个星期的话说完之后，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双子大厦，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美国金融的中心，同时也是世界金融产业的心脏所在。 全世界每天，甚至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金钱通过这里来来往往，进行各种各样的投资。 一旦将这里封闭，那就意味着剪断了世界金融业的大动脉。 别说是两个星期，就是一天，一个小时……造成的经济损失，都是无法估量的。 而更让人无法置信的是，方明竟然真的说中了，想想他们之前的布局，似乎自己职业生涯中最浓墨重彩的那一笔就要来临了！ 见到几个工作人员那一对对闪亮的像是要吃人的眸子，方明这回反倒开始给几人打起了退烧针： “都不要急，我们的部署就已经很完美了。 越是现在这个时候，就越是要以稳为主，千万不要太过激进了。” “方先生，这样的大好局面当前，我们如果不好好的给你赚上一笔，那就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你就瞧好，对于这种大事件发生之后，那些金融公司的反应，我们实在是再了解不过了。” 听了这话，方明也是无奈的笑了笑。 现在这种场景，就好像两军对垒的时候，已经率领部下杀进了对方的大营，这种时候，他再要求部下谨慎从事，就实在是太不讲人情味了。 毕竟手下的将士们，可都盼着能建功立业，裂土封侯呢。 如今敌酋就在前方不远处，一个冲锋就能功成名就，他们怎能不热血沸腾？ …… 这两天时间，方明几乎就是住在了投行里。 也正因为这一次的大事件，投行变得无比热闹，如果不是他来早了一步，想要申请配资和操作人员，还真就不太可能。 这种时候，更让他惊奇的是，做空那些股票的人，似乎远远不止一个。 因为巨大的负面消息加上多股资金做空，纳斯达克里那些本就虚胖的股票一夜之间遭遇到了血淋淋的收割。 严重些的，股价直接腰斩，哪怕是跌幅较小的，也都普遍下跌超过了百分之十。 方明皱着眉头，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 “到底是谁啊，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资金。 不知道的，还以为它们把银行也给整个搬过来了呢！” 听到方明这么说，站在led屏幕前的廖顾问哈哈笑了笑。 “方先生可能不是我们行业内的人，别人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 这些资金的主人，应该都是这些股票的控制人自己。” “啊？ 等等，什么意思？” 方明一下子有些麻了，他连忙举起手来，张着嘴巴道： “你的意思，这是自己做空自己？” 廖顾问摸了摸他的啤酒肚，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难道不是吗？ 不过，他们只是公司的控制人而已，他们做空的，可不是自己，而是公司里的其他股东和股民们。” 第238章 入账八千万 方明的嘴角抽了抽，他算是明白，资本为什么每个毛孔里面都滴着肮脏的血了。 这些家伙为了实现利益的最大化，丝毫不管合伙人和购买了自家股票股民们的死活。 做空了股票之后，他们会用得到的这一大笔收益进行补仓，进而扩大自己的股权和财富值。 最最让人无语的是，这样的事情不是个例，而是几乎发生在每一家上市公司，每一只股票上。 两天的时间结束，许经理和廖顾问再也不敢小看方明这个“异想天开”的家伙。 他们此时全都聚集在贵宾室里，看着led屏幕上的那条线逐渐探底，越来越趋于平缓。 “好了，时候差不多了。” 许经理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是收手的最佳时机了。 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大规模的救市资金就要进场了。”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还是撤出来，如果被救市资金堵在里面，那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廖顾问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也是神情凝重。 方明此时查看了下自己的收益，因为五倍杠杆的原因，这两天的做空收益已经超过了八千万。 也就是说说，才短短的两天不到的时间，他的三千万港币就已经超级加倍，变成了一个多亿。 这样的结果，他已经相当满足了。 而且既然两位专业人士都这么说，他自然也没有不相信的道理。 “好，准备一下，一个小时之内归还借出的股票。 另外……清点这一次的收获。” “是！” 五位工作人员听到指示，全都精神一震，飞快的进行着手中的操作，将之前在证券公司中借出的三十几只股票归整理出一张清单，陆续进行交割。 等到所有的操作全部完成，他股票账户里的资金数额也很快显示了出来。 一亿一千七百万…… 这不论在哪个时代，都是一笔相当惊人的财富了。 方明看到这个数字，却是笑着和许经理握了握手，又一次吩咐道： “把一亿一千万转入我的账户就好。 至于剩下的七百万……就当做我给大家的花红了，各位取出来平分了。” 许经理廖顾问，再加上现场的五位工作人员，正好是七个人。 这样算下来，他们每个人刚刚好能分到一百万港币。 方明此时的心情相当不错，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烟来，随后点燃，吸了一口…… 半晌之后，他又忽然摇头笑了笑。 这可是整整七百万港币，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样大方的人了？ …… 回到酒店，方明发现宋知蓝和姜紫琼娘俩已经早早的睡下了。 这两天，他们几乎把整个香江给逛了一遍，什么衣服，鞋子，包包，珠宝…… 还有化妆品，相机，各种电子产品，只要是他们看到的，基本都没逃过这二人的魔爪。 不过，他们虽然买的东西不少，但这些东西加起来，却连十万港币都不到。 倒也不是为了给方明省钱，也许……姜紫琼是打算回到国内的时候，把这笔钱再还给自己。 “方总……” 方明的套房里，服务员刚刚给他和柯林两个人准备了晚饭。 柯林看到方明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于是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刀叉，静静的左子那里等待训示。 方明倒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他把一瓶果汁倒进了自己的玻璃杯里，略微沉吟了下道： “你知道你接下来这段时间，要做的主要业务是什么吗？” “您请说……” 柯林听到这里，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更加郑重了几分 方明见他这副样子，却是不慌不忙的拿起杯子，小小的喝了一口： “我们现在的资金已经足够了，所以接下来，在香江这里，不能再继续以一个皮包公司的形式存在了。” 这下子，柯林眼睛一亮，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等这一刻已经好久了。 自己明明是一个相当大的财团的管理者，可是因为老板人不在香江的缘故，他手里握着这样大笔的资金，却只能勉强拉扯出一个七八个人的小公司。 现在，老板的在美股里狠狠的捞了一笔，不仅身价暴增，连流动资金，也已经超过了一个亿。 这笔钱如果不能流入各大产业中继续升值，而是选择存在银行里，那实在是…… 他的头脑风暴还没有结束，就听方明继续道： “账户上的这些资金，你可以在香江布置一些产业。 这其中最好是以房地产和金融产业为主。 当然了，如果不够，那就主要经营房地产。” 方明缓缓的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窗子外的绚烂灯火，忍不住感慨一声： “我有预感，这一次的中英联合声明和管理权移交，对楼市造成的影终究是有限的。 以现在香江四大家族，和那些大财团们的贪婪程度，香江的楼市要不了多久，还是要迎来一波大涨。” “什么……还要大涨？” 柯林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的老板，现在的香江房价，已经高的十分离谱了。 就连最便宜的地段，也要三千港币每平方尺，折合一下，就是三万多每平米。 这样恐怖的价格，已经直追日苯东京了，如果还要再次大涨，那……将会涨到什么地步。 如果方明知道了柯林的想法，恐怕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少有钱人。 从香江回归，一直到之后的近三十年，香江的房价都在稳步的上涨。 别说三万每平，等到三十年后，二三十万港币一平米，那就已经算是相当优惠的价格了。 现在这个时候买入楼花，基本上就是只有赚钱的机会，没有赔钱的机会。 柯林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他看着方明那肯定又郑重的表情，还是不由的被说服。 他知道，自家的这个老板，总是能够搞到一些别人无法了解的消息。 也正是因为这些消息，他才能够在现在这个年纪，拥有如此规模的巨大财富。 第239章 两百块的兼职工作 第二天一早，方明等三人就再次坐着车子返回罗湖口岸，坐上飞机，回到了丹河。 回到宿舍的时候，正是中午休息时间。 也许是下午没有课，又也许是春困秋乏夏打盹，总之，这个时候宿舍里的其他五个人全都躺倒在了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听到方明推门的声音，所有人连睁开眼皮的意思都没有。 只有苏文，还抬了抬头，然后就又一次把脑袋像是秤砣一样砸在了枕头上。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方…… 怎么，你说去香江旅游，旅游的怎么样了？” “还行！” 方明草草的回了一句，然后看着像是死狗一样的几个人，忍不住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像是行尸走肉似的？” 对于方明的问题，其他几个人依旧是不予理会，还是性格比较好的苏文再一次道： “嗨，别提了。 明天咱们学校举行春季运动会，为了确保运动会能如期顺利举办，学校竟然直接下命令，让我们这些人把操场上的雪都处理掉。”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更加弱了几分： “这可是四百米一圈的跑道啊，为啥就专门挑中了咱们班呢。 就我们这十几个小伙子，万一真累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似乎是七分到了，张自强也忽然翻了个身，出声道： “还不是咱们那个班主任，为了向上面的领导示好，各种借花献佛，慷他人之慨的事情，他干的还少吗？ 上次放暑假的时候，学校里缺十七个支教名额，他就直接从班级里抽签解决了。 这一回打扫操场，他又是如此…… 不知道的，这是把咱们当成他们家的长工了，就算是长工，让咱们干了活，也得给点工钱好。” “就是，这小子简直比黄世仁还黄世仁。” 听着这些家伙的吐槽，方明也有些想笑。 他直接在寝室门上敲了敲，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吃中饭了没有，没吃的话下馆子怎么样？” “真的？” 真的，听到这话，原本还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的张自强唰的坐了起来，看那架势，义父两个字应该已经到嘴边了。 见所有人都像是充了电一样直起身起来，方明也是觉得好笑： “还能是假的吗，我请客。” 这话刚落下，几个大小伙子就彻底扫去而来刚才的颓废模样，像是学过武术一样，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还有李良，你也一起！” 看到那个瘦削的身影，方明也是有些于心不忍，于是赶紧又补充道。 “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李良依旧是从前那样，虽然语气十分温和，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总觉得他在拒人千里之外。 方明只好来到他的床边，说起了另一件事情： “对了，我给你找了份兼职工作，你要不要试试？” “兼职工作，什么样的？” 这下，本来还打算拒绝的李良终于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反倒默默坐直了身子，看向方明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惊喜和期待。 方明挠了挠头，道： “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工作，就是整理一下销售数据，会议记录什么的。 虽然给的钱不多，但是胜在工作时间灵活，每个星期天，别人放假的时候。你都可以来值班。” 其他的几个人静静的听着方明和李良的对话，全都没有半点想要插嘴的意思。 他们全都清楚，方明说起来简单，但是这样不用出力气的工作，不论在什么样的地方，都可以算得上是香饽饽了。 往往这样的条件放出来，都要有几十上百个人参与争抢的。 如果工资之类的待遇再好上一些，竞争的人数只会更多。 李良也知道，这是方明的一片好意。 他倒不是不能接受别人的好意，只是……骨子里的自卑和骄傲，让他都不能允许自己吃嗟来之食。 现在方明提出的这个兼职工作，对自己来讲，似乎是一个十分不错的选择了。 “我倒是想试试，只不过，实在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说到这里，李良的神色逐渐有些腼腆，语气也变得更加柔和。 对此，方明直接摆了摆手，十分笃定的道： “这你就放心，现在中国也没有什么真有技术含量的公司。 只不过是整理文件而已，如果你一个大学生都做不了，还有什么人能做？ 另外，你虽然每个月只工作四天，但是工资也很可观，按照每天五十元，一个月至少有二百块的收入了。” “二百块！” 这下，不仅是李良，其他的几个人也全都震惊了。 他们几个人张大了嘴巴，一双眸子不可置信的盯着方明。 这时候，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方明所说的这个工作究竟存不存在了。 也许，这只是他想要救济或是资助家境困难的李良……所想出的借口呢！ 李良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看向方明，忽然变得无比郑重起来： “方明，我知道你想要帮助我，但是我也想让你知道，我更加希望能够被平等的对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谁知道，方明却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反倒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一天五十很多吗，我给你找的那个公司，管理人员和文员的最低工资就是五十块每天，就连工人，也是每个月八百块起步……” 方明说的这个工资标准，一下子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有苏文，愣了一会儿后才道： “你说的……不会是白龙食品厂？” “对啊，就是白龙食品厂。” 方明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到他身上： “怎么，你听说过……” 听到这里，不等苏文的话说出口，潘国伟就已经抢先一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好歹在丹河上了快两年学了。 就连我这种平时不怎么交际的人都听说过，白龙食品厂的工资高的离谱，那些生产线的工人每个月动辄上千，如果是管理人员的话，三千五千都有可能。” 第240章 粗俗至极 “没错，我也听说了。” 张自强也连连点头，加入了这场大讨论里面： “听说这是港资企业，人家厂里面的管理人员，发的都是港币。 你想想……一个月几千块的外汇啊，那滋味。” 说着说着，他竟然闭着眼睛想象了起来，似乎，一沓厚厚的外汇钞票已经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听到大家伙都这么说，李良又是有些兴奋，又是有些犹豫。 兴奋的是，如果自己真的能找到这样的一个兼职，那么他家里面的状况将会得到很大的改善。 而犹豫的是，这样的好差事，方明这么动动嘴就给了自己。 自己将来该怎么样，才能还的上这样的人情。 见他沉吟着不说话，杨涛已经有些急了： “李良，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你可别忘了，你家里面还生病的弟弟。 有了这每个月的二百块钱，你家里面的情况说不定就不用这么拮据了。 再说了，老方家的家庭，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孙子平时看着不温不火的，但是一出手基本都是一百块的票子，他家这样的家庭条件，怎么可能把你这点小钱放在心上。” “就是啊，别再犹豫了。” 潘国伟也跟着劝说了起来： “我们都知道你不喜欢白拿别人的东西，但现在这个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改变你生活水平的机会。 如果你抓住这个机会，将来完全可以给方明买点烟啊酒啊的，实在大不了，也可以请他吃顿饭吗？”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李良确实有些动容。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寝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浑身上下英文字母，打扮的光鲜亮丽，鲜衣怒马的青年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众人，用不屑的语气道： “你们几个，谁是方明？” 方明有些愣了，他还没想到，自己的名声竟然这么大。 开学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面，除了同寝室的几个室友，他还没有和这些学生们有过什么沟通。 现在忽然跑出来一个人，怒气冲冲的找自己，这让他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我就是方明，请问你是……” 见这个人似乎没有什么暴力倾向，方明这才站了出来，忍不住发出自己的质疑。 其他的几个室友，则是都上前几步，把方明护在中间，用极其强硬的态度道： “你谁啊，是十一号楼的吗？ 我们这儿什么时候多出了你这么一个装叉犯？” “真是粗鄙。” 那个青年掸了掸自己夹克衫上的尘土，轻哼一声： “你平时就和这些家伙在一起玩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这几个货搅弄在一起，说明你也不像我之前想的那么厉害。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停停停……” 方明这下子是真的忍不了了，他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这个青年，只觉得他满满的中二气息，似乎快从身体里面溢了出来。 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日本动漫和韩国连续剧呢，就已经出现这种中二少年了吗？ “你到底谁啊，能不能别整这些没用的？” 这青年似乎是很在意自己的衣服，他轻轻的拂了下自己的夹克下缘，这才用一种不冷不淡的让人想要掐住他脖子的腔调道： “我是余杭，听说你这些日子，和宋知蓝走得很近啊？” 见他那一副金庸剧里面练了辟邪剑谱的贱样子，方明忍不住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 “怎么，你和宋知蓝是什么关系？ 如果你能证明，你是宋知蓝的直系亲属，我立马离她远远的，这辈子也不和他说一句话。 不过，你要是不能的话，那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去，别跑我面前来扯这些王八犊子。” 余杭似乎是被方明的话给气到了，他下意识的就想要捏一个兰花指，但是想想自己现在面临的局势，还是强忍着把手塞进了上衣口袋里。 “粗俗，真是太粗俗了，你难道就只会这些人身攻击的话吗？ 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需要再和你浪费时间了。” “粗俗吗？” 方明抠了抠自己的鼻子，然后特别把手指头放在余杭的夹克衫上蹭了蹭： “这有什么可粗俗的，只能说你还是太……” 他想了半天，竟然都没法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家伙。 不过，张自强却早就已经忍不住了，直接口吐莲花，破口大骂： “老方，你还和这个娘们唧唧的家伙耽误什么时间，就他这样的还想要追宋知蓝，也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什么德行。” 对于他的话，方明也深以为然。 那些富家大少，高干子女追求宋知蓝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跑出来了一个这么不男不女的。 作为一个像宋知蓝这样优秀的人，其实也是活的挺不容易。 现在，他已经有些同情这姑娘了。 “你……你们……” “你什么你？” 相比于张自强，潘国伟的话就更加的狠毒了： “就你这样的，还是先学会站着尿尿再说。” 余杭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身子一颤。 他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讨论他的性别取向，平时带着一群狗腿子的时候，那些人看在他有钱有势的面子上，自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但现在，他才不过刚刚来了五分钟，就被这几个家伙轮流嘲讽，并且盯着他的死穴狠狠插刀。 如果再不离开，以他小心脏本就不怎么坚强的状态，说不定真的要交代在这个了。 …… “瞅瞅他那个损色，真是不知道他吃什么长大的。 说不定从小到大一直在看宫斗剧，才能把太监演绎的这么惟妙惟肖……” 一直到余杭彻底的离开，几个人关于他的讨论也仍然没有停止。 也幸亏这家伙离开的早，要不然听见方明等人接下来的谈话，还不直接喷出一口老血来？ “呃，咱们几个刚才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就在大家骂的正起劲的时候，久久没开口的苏文忽然出声了。 第241章 送火腿肠 众人有些诧异的转过头来，把视线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不是我说啊老苏，你什么时候成了吃素的和尚了，就刚才那个娘娘腔，他找上门来不就是想要用他的身份压倒我们？ 但是咱们几个也不归他管好，就算他们家真有点钱，有些势力，还能把手伸到学校里来？” “就是，你有点想得太多了。” 潘国伟也跟着附和了一声，接着道： “而且再说了，咱们这是为了老方才不得不挺身而出，真要出了什么事情，不是还有老方在前面顶着吗？” 听了他的话，方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虽然，他也知道潘国伟多半是在开玩笑的： “我谢谢你啊！” “我的意思倒不是这个……” 苏文没有被几个人只之间的玩笑给扯远，而是皱着眉头，眼神有些凝重： “据我所知知，这个余杭他爸是省城排的上号的富豪。 身价已经超过了千万。 如果……他要搞我们几个，我觉得人家可能有的是办法。” “呃……” 这一下，在场的几个人全都沉默了。 见他们明显有些怕了，还是方明笑着道： “你们想得太多了，人家一个那么大的老板，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 就算是真有点空闲时间，也不太可能浪费在咱们这几个无名之辈身上是。 趁着这个机会，人家还不赶紧找一个小三小四小五什么的……” 方明这清奇的脑回路，倒是让几个人猛的回过了神来。 对啊，那些个有钱人平时光是喝酒应酬，找小蜜消遣，就已经占用了绝大多数的空闲时间，又怎么可能真的来找自己这几个“孩子”的麻烦。 这样的事情说出去，就算是你占着理，也足够掉价了…… “走，下馆子去。” 不等几个人反应过来，方明已经先一步走出了寝室。 其他人这才想起来，他刚刚说要请客吃饭的事情，于是赶忙跟上…… …… 华北的方便面市场，在经过了小太阳这一只鲶鱼的搅动之后，变得彻底混乱起来。 原本相安无事的几个品牌，也因为这个低价的小太阳，不得不改变了自己的经营策略。 一转眼，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因为降价，买一赠一等各种活动，华龙和康师傅等品牌已经烧掉了公司里的大部分流动资金。 最后还是在华丰集团华北地区总裁的代表下，众人拉了一个饭局，这才在酒桌上彻底说开，集体结束促销活动，让各家企业……暂时都回一回血。 他们想的当然是比较容易的，但是……就在这些人达成协议没有多久之后，小太阳却忽然从市面上，彻底消失了。 这个原本价格亲民，口味独特的产品，一直深受消费者的青睐。 以至于，不少地区的食堂和后勤，已经把小太阳认证为了机关单位统一采购产品。 只要是方便面，大家伙儿就第一个想起小太阳，实在没有货了，这才会选择其他的品牌来进行替代。 小太阳的一夜消失，让平时以方便面为主要夜宵或是点心的人，生出了不小的遗憾。 不过，他们很快，又发现市面上出现了一个新的产品，而且同样具备着和小太阳一样的海鲜口味。 虽然价格要整整贵上一倍，但是这新出的叫做白龙的品牌，却打出条幅，开启了一个之前大家都没有听说过的活动……买方便面送火腿肠。 一时间，这种全新的活动方式，让所有人都来了兴趣。 这个时候的人肚子里面缺油水，所以对于肉制品和副食品的执着，几十年后的人很难想象。 像是白龙买一送一赠送的这样大拇指粗的火腿肠，即使在供销社里购买，也至少要八毛到一块。 现在就这么直接送给大家，这怎么能不让大伙觉得是占了便宜？ 于是，几乎在没有任何前期广告宣传的情况下，白龙就已经登陆了华北市场，并且几乎是轰动性的一炮打响，形成了抢购效应。 华北分公司的办公楼里，看着一天比一天喜人的销售数据，熊毅武不由的喜上眉梢，翘起了二郎腿来。 他实在想不到，方明这个脑子究竟是怎么长得。 竟然在现在群雄逐鹿的情况之下，愣是发明出了赠送火腿肠的推销方式，这么干直接连广告都省了。 只要在各大门店里写着买方便面送火腿肠，那么……消费者们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 白龙的战绩节节攀升，这其中影响最深的，当然不是零售价只有五毛的华丰和华龙等低端产品。 真正被抢占了市场的，还是统一，康师傅这样的“高端品牌”。 毕竟两块钱的方便面，就算是送火腿肠，也依然很难吸引到那些只消费零售价五毛产品的人。 反倒是康师傅，本来前两个月买一赠一销售数据提升了不少，但现在为了回血，结束促销活动……又一下子被打回原形。 新加入市场的白龙，就更是给了他迎面一拳，几乎把这个高端市场的老大打的吐血。 白龙和康师傅是同样的价格，消费者们本来就对两者态度暧昧，模棱两可。 现在白龙的火腿肠一来，那就更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 “废物，都是废物！” 鼎鑫食品厂的总部里，魏兴洲把手中的销售数据直接狠狠摔在地上，看着面前的秘书，咆哮着道： “这才一个星期都不到的功夫，就让一个新加入市场的新品牌从我们手里抢走了近三分之一的份额。 怎么，你们是不是打算再过一个星期，就直接让公司倒闭，你们全都回家抱孩子去？” 秘书承受着魏兴洲的斥责，脸色也相当为难： “魏总，这事情确实不能怪我们，我们已经尽全力联系了国内的各大香肠厂家。 但是这些家伙好像是都提前商量好了一样，给我们配货时报的价格，就是七毛一根，少一分钱也不行。 如果答应他们的要求，那还不如继续买一赠一呢，我们的生产成本就算再高，也达不到七毛钱啊！” 第242章 釜底抽薪 听到秘书这么说，魏兴洲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白龙这一次出手，就是奔着吃掉整个华北市场，彻底成为行业龙头来的。 尤其是在高端市场方面，康师傅已经和白龙形成了针尖对麦芒，不死不休的局面。 不把康师傅打垮，想必白龙和其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他们更是祭出了赠送火腿肠这样的手段，康师傅如果不跟进，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和香肠企业合作行不通，那你想没想过直接收购那么一两家火腿肠加工厂。” 似乎是早已经预料到了魏兴洲接下来会说什么，秘书微微躬着身站在那里，几乎想也不想，就连连摇头： “这个我们也考虑过了。 可是，按照这个趋势进行下去，我们真的加入赠送火腿肠的活动里，将来需要的香肠，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大陆的主要养殖区在东北和内蒙一带，华北地区虽然也有，但是做不到规模化运营。 所以在成本方面，想要在这里建设香肠加工厂，基本不太可行。” 说到这儿，他看着魏兴洲越来越黑的脸色，顿了顿道： “而且就算是我们真的也在东北或是内蒙地区开始布局，相对于白龙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切，我们的成本也还是要高出一大截。” “也就是说，我们就只能干看着，想不出任何办法来了？” 魏兴洲抓起桌子上的一沓文件，就要朝秘书的脸上砸去。 但想想这几天经历的一切，他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这个暂且不论，研发部那边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让他们复制小太阳的海鲜方便面，现在已经整整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别说是模仿一个口味，就是凭空发明一个方便面的种类，也差不多了？ 你去问问研发部的那些人，他们到底能不能干，不能干的话，就趁早说出来，我也方便换一个有能力的人上去。” “这个……” 听到这儿，秘书的脸色就更加的尴尬了。 他看了看魏兴洲那一脸的黑线，犹豫了下还是硬着头皮道： “魏总，海鲜味口味的方便面，研发部其实早就已经复制完毕，得到相应的配方了。 只不过，如果想要量产，还是比较困难？”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兴洲的目光一凝，不由的望了过来。 在这一个星期的大战中，白龙卖得最好，也最能打响品牌知名度的口味，就是新出现的海鲜品类。 每天看着这么多的消费者和大把的现金被这一款口味抢走，但康师傅却无能为力，魏兴洲的心里就像是被刀割过一样，不停的滴血。 现在听秘书这么说，真正的原因似乎卡在了量产这一阶段。 可是自己的公司，无论是工程师，还是机器设备，都是全国最好的。 他让人调查过，白龙食品厂在最初投资建厂的时候，只有一千五百万港币的投资。 就这一点资金，怎么可能在技术和生产规模上和康师傅比肩？ 难道真的还有什么技术，是白龙可以做到，但康师傅却做不到的吗？ “是缺少什么最新的技术或是机器设备吗，如果有点需要的话，你可以让生产部门现在就申请，我立刻进行批复。” “那倒不是……” 秘书赶紧否认道： “其实，是原材料的问题。 白龙的海鲜方便面使用了大量的虾粉和鱼粉，但是这两样东西，在大陆实在不好寻找。 大陆对于海产品的加工和利用，还处在十分初级的蛮荒阶段。” 这回，魏兴洲再一次沉默了。 他本来想，要不要尝试一下从台岛购买一些虾粉，作为原材料，但是仔细一思考之后，就很快就放弃了这个计划。 无他，汇率问题…… 他之所以可以使用棕榈油来炸方便面的面饼，主要是因为棕榈油这东西在国际市场上便宜的像是大白菜一样。 为了更好的口感，也为了让自己的产品显得更加高端些，牺牲一点外汇的差价，倒也没什么。 但虾粉这种东西，可是调料包里面占比最大的原材料，仅次于面粉。 这么从台岛购入，一进一出几倍的汇率差，以康师傅每年上亿包的销量，要不了多久，他可能就要被这种畸形的原材料供应链条给拖垮。 这回，他终于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复制海鲜口味方便面的想法，彻底的仰躺在办公椅上，一言不发…… “其实，魏总，我们完全可以趁白龙立足未稳的时候，给他来一个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 魏兴洲带着几分诧异的目光射出，又坐直了身子。 “你小子不好好的做好本职工作，还看起来兵法了？” “那倒不是……” 秘书嘿嘿的笑了笑，眼神凌厉的闪了一下： “我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市场被侵占的肯定不止咱们这一家，肯定也不止我们康师傅感觉到了疼。 如果……找一个机会，把华北所有大品牌的方便面厂商全都聚集到一起。 大家控制着所有的下游门店，还不是想怎么样，就可以怎样。” 魏兴洲的眼睛亮了又亮，对啊，现在他们这些家伙，就已经控制了几乎都所有下游出货商和大小门店。 到时候只要这些人一句话，白龙还不是得哪来的回哪去？ “好，今天晚上，天海大酒店，你去亲自打电话，邀请华丰的陈总，华龙的方总，还有一些其他的老总们过来…… 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们商量。” …… 这天晚上，津门最繁华的市中心，天海大酒店的包厢之中。 七八个男人围着一张餐桌坐成一圈，这其中，坐在对门主位上的，正是满脸意气风发，欲要指点江山的魏兴洲。 “魏总这么突然的，就把我们叫来，恐怕不是简简单单吃一顿饭？” 各色菜肴已经上齐，但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有提起筷子的意思。 他们全都齐刷刷的将视线集中到了魏兴洲的身上，想要看看，这位老板把他们找出来，究竟是要做些什么。 第243章 坐山观虎斗 “哈哈，各位边吃边聊嘛！” 说着魏兴洲主动给自己的白字斟满酒，起身笑着对在座的几位老板点了点头： “陈总，汪总，你们二位可是我们这一行业的前辈了。 我魏某人作为后来者，理应先敬你们一杯。” 说着话的功夫，他已经仰起脖子，将手中的酒水尽数倒进了口中。 其他人看到这里，目光却仍然没有什么变动。 坐在他身边左手第一位的，看起来四十多岁，斯斯文文的戴个眼镜，正是华丰集团华北地区的总经理。 看到魏兴洲的做派，也知道这小子定然有什么事情有求于他们。 他不咸不淡的露出一个笑容，也给自己叠杯子倒满了酒： “魏总有什么事情，还是直说了。 毕竟今天大家能来，也是因为老弟你的面子。 现在大家都已经在这里了，如果还继续藏着掖着，那就是在没有必要了……” “好，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 魏兴洲见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也不打算再继续冗长的开场白了。 “我想，最近大家的日子过得都不太好，尤其是东北市场的白龙进入华北市场之后，他们的扩张能力，简直就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没错，确实这样。” 第一个发话的是华龙的汪总，他重重的点着头，深以为然： “本来这些日子，咱们几家结束了促销活动之后，我还以为公司里的利润能涨一涨，就算是不能大幅上升，也应该恢复到两个月之前的样子。 谁能想到，这个白龙来了之后，我们的销售额一下子下降了百分之十几。 本来就不太好卖，这么下去，那还怎么得了。” 魏兴洲瞥了汪总一眼，知道他也就是在这些人面前诉诉苦。 现在这个时候的大陆市场，方便面几乎是最暴利，赚钱最快的生意了。 如果每个月几千万包，每年销售额上亿的方便面厂都不好卖，那其他的行业呢，是不是可以喝西北风，或是直接抹脖子上吊了？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华丰的陈总接过了话头： “两位老总说的没错，不过……人家白龙进入市场，也是正常的市场竞争。 我们总不能因为人家比我们卖得好，就打击报复别人，如果这样的话，那市场的公平性，还怎么得到保证？” “这……” 在场的人就这么听陈总前前后后讲了一大段，当这位国企出身的老总说完之后。 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一下子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要不是因为现在这个场合比较敏感，说不定已经有人直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异想天开的人出现在他们这些“鳄鱼”之中。 还公平的市场竞争……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公平的市场竞争，大家既然吃了第一口螃蟹，那自然就要享受到第一个吃螃蟹的先发优势不是吗？ 过河拆桥，上屋抽梯，建造阶级壁垒，给后来者添麻烦，这不是各行各业，人人都在做的事情吗？ 眼见所有人都目光怪异的看着自己，陈总甚至还很是大方的摊了摊手：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我们这个国家，讲究的就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好好……” 就在他洋洋洒洒的要继续长篇累牍，高谈阔论时，主位上的魏兴洲赶紧拦住了他。 “陈总话里的意思，我们当然也能够理解。 不过，相信不只是我，在座的各位也能够看得出来，白龙这个企业，绝对不是那种可以和我们好好相处的类型。 无论是产品设计，质量，口味，还是他们的营销方式，铺货渠道…… 我想大家应该能够感受的道着，这个白龙是抱着统一华北，甚至中国市场的目的来的。 一旦让他站稳了脚跟，接下来留给我们的，就只有无穷无尽的打压了。 到那个时候，我们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魏兴洲的话，可谓是说到了在场众人的心坎里。 本来康师傅的出现，就已经让大陆的这些方便面品牌人人自危。 但当白龙出现了之后，他们才发现，这个品牌的口味，包装等等整体质量，竟然要比康师傅还高出一个台阶。 这样具备着极强竞争力的对手，如果说他真是没有什么野心，只是想要和大家和平共处…… 恐怕在座的人里面，不会有一个人相信。 “那魏总想怎么办……” 华龙的汪总意味深长的抬了抬眸子，似乎已经看出了魏兴洲内心中的想法。 魏兴洲的目光一凝，扫视了一眼所有人，郑重道： “那还用问，当然是趁着这个对手还立足未稳，就把他赶出华北的市场。” 说到这儿，他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端起来朝着所有人敬了敬： “我们这些人，说是掌握了华北方便面的所有上下游产业链也不为过。 只要咱们这些人团结起来，白龙的人想要找到面粉供应商，想要寻找下游代理商和门店，就要都先问过我们再说不是吗？” 看着魏兴洲的诡异笑容，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变了又变。 这种做法，似乎是一种相当不错的处理方式了。 …… 两个小时后，酒足饭饱的老总们先后离开了包厢，走出了天海大酒店的大门。 华丰的陈总才不过刚刚出了大门，就一改之前醉醺醺的颓废模样，来到了汪总的车子前，带着几分笑意问道： “怎么样，老汪，你是真打算，就这么听这个姓魏的小子的吩咐？” 汪总从怀里拿出一盒香烟来，撕开包装，点燃后吹着夜晚的凉风，轻轻闭上了眼睛： “那怎么可能！ 谁看不出来，这小子是想把咱们都当枪使呢。 等到借刀杀人解决了白龙，他的康师傅就该一口一口把我们这些人都吃掉了。” 陈总扶了扶自己眼睛，几位赞同的点了点头：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白龙的事情，还是让人不得不担心……”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汪总吐了个烟圈，呵呵笑着道： “他们不都是外资企业吗，咱们按兵不动，只管坐山观虎斗就好了。” 第244章 被人耍了？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当魏兴洲准备联系其他几位老板的时候，却发现他们要不就是以各种理由推脱，要不就是干脆连电话都打不通。 总之，吃饭喝酒可以，但想要联合起来对付别人，免谈！ 这下子，他要是再不知道自己被人耍了，那也不用继续在商场上混了。 魏兴洲作为一个出色的企业家，却彻底小看了人心这个东西，或者说……他在台岛所接受的人情世故的教育，到了大陆，就已经完全失去了效用。 陈总和汪总等人当然对于白龙十分忌惮，尤其是看到白龙几款产品的实物之后，就更是彻夜难眠。 毕竟，能把产品质量做到如此顶级的品牌，现在大陆可能也就白龙这独一份了。 他们忌惮并且排斥白龙不假，但是对于康师傅，却也并不抱有什么好感，甚至更加欲除之后快。 这一切，不仅和康师傅本身的战略计划有关，同时，也更是因为魏兴洲的高傲性格和康师傅斗鸡一样的攻击性。 试问现在华北的这些品牌和老总们，哪一个没有吃过康师傅入侵市场时的苦？ 当初魏兴洲刚刚登陆华北市场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对于这些竞争对手们，他也没有一点要留情面的意思。 连续挤垮几个品牌之后，更是痛打落水狗，不断的收割着竞争对手们丢失的市场。 现在的这些方便面厂商们，全都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又怎么可能会和他联手，一起去打击新出场的势力。 反正白龙的主要产品，都是位于两块钱的高档价格区间。 它的骤然出现，虽然的确让这些老总们不好受，但是只要能把康师傅给打的吐血，他们忍一忍……其实倒也没什么。 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家里拿着报纸，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旁观康师傅和白龙你死我活的战斗呢。 有一些人，更是生怕白龙的实力不够，不能对康师傅造成有效杀伤，正准备把这些日子收集到的康师傅的“情报”，一股脑的打包送到白龙的总部去。 反正自己也不出工，不出力，你们两个人最好是能两败俱伤，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要是他们两家真的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了，大家也就失去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再也不用担心被康师傅这样的品牌吞噬掉了。 “喵的，你们大陆的人难道都这个样子，自己说的话，转过头来就当成放屁？” 挂断了最后一个电话，魏兴洲早已经气得满脸涨红。 直到现在，他的脑袋里还不断的回荡着那一连串忙音…… 魏兴洲真的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能能够如此面不改色的睁着眼睛说谎，既然如此，当初你就不要答应啊？ 这种动不动就翻脸的事情，魏兴洲之前只有在电影和连续剧里才能看到。 只不过，现在……它竟然如此逼真的就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站在办公室里的秘书也是一阵无语，只能就这么赤裸裸的接下老板的迎头痛批。 这件事情就是他挑的头，也是他向魏兴洲提出的建议，现在事情办砸了，自己想要彻底逃避责任，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就这么发了一通脾气，魏兴洲还是很快就展现出自己的企业家特质，迅速的冷静下来。 他看着小心翼翼，连动都不敢动的秘书，又随便的翻了翻手中的几份会议记录，平静的道: “既然对面已经放大招了，那我们怎么能不跟注？ 你去想想办法，无论是建立新的香肠加工厂，还是和其他的香肠企业之间合作，我们也要搞一个赠送香肠的活动。 只要对面不停手，我们就跟着他送下去。” 说到这里，他已经咬紧了牙齿，想象着自己是在撕咬对方的血肉： “我就不信，白龙的资金还能比得过康师傅。 就这么耗下去，看谁能耗得过谁……” …… “特大喜讯，特大喜讯，康师傅方便面开启特惠活动。 从今天开始买方便面送香肠，不是杂牌的火腿肠，而是春都大香肠。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大家千万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我记得不是只有白龙才送火腿肠的吗？ 怎么现在康师傅也开始送了？” 一个领着孙子逛百货大楼的大婶站在方便面展示柜台前，看着墙上挂着的一长串条幅，有些莫名其妙。 “大婶，你管那么多干嘛？ 人家既然要送，那你就直接收下就得了，有这样的便宜，咱们不赚白不赚。” 导购人员这两天已经忙坏了，自从康师傅正式迎战之后，白龙和康师傅的方便面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箱一箱的向外卖。 就连许多平时不吃方便面的人，为了这根赠送的火腿肠，也要来试一试白龙和康师傅的味道。 不得不说，在营销方面，康师傅一向敢为人先。 可能因为魏兴洲的康师傅是台岛来的企业，所以这一家公司对于下属各大门店和百货大楼的渠道铺设格外的重视。 这么做当然有弊端，成本高昂，人员冗杂，容易引起代理商的反感等等…… 但是比起看得见的好处，确实还是十分值得。 就像现在这样，魏兴洲在下达了命令，津门的各大门店和百货大楼就已经在第二天赶制出了横幅，广告片，并且下派公司里的基层人员前往各家门店进行宣传，扩大活动的影响力。 如果是其他的品牌想要搞一场这样的活动，断然无法得到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 他们有的能拖上个三天五天，有的……甚至直接就要一两个星期，才能陆续的在市场上投放。 想要和康师傅这种快速反应部队进行战斗，各家企业还没等开战，就已经输了一筹了。 康师傅下了这么大成本的效果，也十分的明显。 起码这一个星期的数据，白龙猪突猛进，一路狂飙的上升步伐被打断，变得缓慢了一些。 虽然还无法收复失地啊，但起码已经克制住了对手的扩张，这就已经给接下来的战斗，留足了时间和空间…… 第245章 蹭你的热度 鼎鑫食品厂，小会议室内。 魏兴洲召集了所有的高层管理人员，想要进一步讨论下应对白龙的战术。 这样的持续“烧钱”大战，显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而且康师傅不仅火腿肠的成本比白龙大得多，每年更是承担着巨额的媒体广告费用。 这么一搞，白龙好像根本就不用打什么广告，只要蹭着康师傅的名气，就可以收到更多的关注度和曝光度。 “都看过了，大家难道不说一说该怎么办？” 魏兴洲放下手中的一沓报纸，现在，报纸上面最显眼的新闻，就是白龙和康师傅的方便面对决。 从津门早报，到津门电视报，这样一件大事，几乎每一家媒体都有转载，甚至连电视新闻也插上了一腿。 《新势力，方便面的新星王者白龙？》 《破釜沉舟，买方便面赠送香肠能否扳回一城？》 《如火如荼，华北食品大战一触即发！》 长桌前围坐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看到报纸上的新闻，全都莫名的觉得有些头疼，而身为公司老板的魏兴洲，就更加的难以平静。 “魏总，这么下去不行啊，我看白龙好像从来就没打过广告。 我们康师傅每年的广告费用，可是近亿元呢！” 一个年纪较轻，坐在长桌末尾的年轻人说出了魏兴洲所担心的。 这就好比两个同样受了重伤的人，在比拼最后排的耐力。 本以为是公平的对决，但最后让人无语的是，你只是破了个小口子，但我这边却有一条正不断放血的大动脉…… 这还怎么玩？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康师傅自己就把自己给玩死了。 但是，康师傅是绝对不能主动进行战略收缩的，如果真的撤去高额的广告开销和宣发费用，那到时候市面上的流言蜚语只会更多。 许多老板为什么明明快要破产了，也依然要开一辆豪车出入公共场所？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坚持下去，自己说不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如果真的把门面都给卖了，自己就彻底没有一丝转圜可能了…… “这个白龙背后的老板简直太鸡贼了。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我看他不用再自己花钱做广告宣传了，只要蹭我们的广告就好。” 满座无言，起码现在这个阶段，在场的这些人对于白龙，好像已经没有了什么办法。 魏兴洲把目光从那几张报纸上移下来，嘴角更是忍不住抽了抽。 现在的他，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的不行，可是偏偏的……他还不敢大声说话，如果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吃了苍蝇，那就更加悲催了。 …… 同一时间，就在距离鼎鑫食品厂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的白龙食品厂里，熊毅武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看着今天的新闻，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 “哈哈……魏总这人，真是英雄一世，糊涂一时啊！” 熊毅武没想到，他给康师傅设置的这么明显的一个圈套，对面还真就毫不犹豫的跳了下来。 这么一来，可就把他给高兴坏了。 因为事先早就已经猜想到了这件事情所有可能的进展，所以白龙几乎是以最快的时间，联系了各大报社。 这回，根本都不用一千两千，只要每人三百五百的润笔费用，再加上请客喝酒，吃顿便饭，各大报社的编辑们就纷纷同意了为这次“事件”撰文，好好的写上一写。 和动辄几百上千万的广告费比起来，这几百块的费用，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但偏偏就是这及九牛一毛，却起到了比电视广告还要轰动的效果。 现在大街小巷都已经传出了康师傅和统一之前的“决斗”故事，只要双方的促销活动不停，火腿肠继续送下去，就还会有大把的人继续关注双方的战况。 这么一来，和脍炙人口，绝对的龙头“康师傅”作为对手的白龙，就已经占尽了便宜。 而且就算是老百姓们觉得乏了，或是双方拉锯的时间长了，淡忘了，白龙也依然可以再花几个小钱，继续请报社的笔杆子们写上几篇文章，对大家的大脑进行持续轰炸。 “熊总……现在各家报社的都已经收到了我们的润笔费，打算让我们和康师傅的消息在报纸上占据一个星期的头版头条。” 熊毅武的秘书是一个五官秀丽，显得有些腼腆的年轻姑娘。 她抿了抿嘴唇，终于还是问道： “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怎么过分了？” 熊毅武的心情正好，所以即使秘书这么说，他也没有什么埋怨斥责的意思。 秘书低头想了想，才又道： “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太地道。” 听她这么说，熊毅武顿时笑了笑，眼神中的光芒难以掩饰： “咱们现在可是身处在商场之中，商场如战场，如果你想要地道的话，还是去做慈善比较好。 再说了，你怎么就会认为，康师傅那边会和我们进行正当竞争呢？” “您……您的意思，我有些不太明白。” 女秘书怔了怔，脸色一片茫然。 熊毅武这才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话： “前几天，华龙的汪总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你猜猜，他在电话里面说了什么……” 秘书依旧是懵懂的摇了摇头。 “汪总说，现在康师傅的魏兴洲想要和华北的各大方便面厂商达成合作，在上下游彻底抱团，对我们白龙进行围堵。 他说看在和我多年的朋友关系上，所以才偷偷通知我……” 说到这儿，熊毅武歪着脑袋，竟然罕见的大笑起来： “他这是把我当成傻子了。 还什么多年的朋友关系，少特么扯淡了。 我当年落魄的时候，这家伙可是跑的要多远有多远。 至于他给我通风报信的原因……多半是不想看我就这么倒下，他们还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对手来制衡康师傅呢，如果白龙就这么被打败，康师傅就要真的一统中原了！” 第246章 尸油方便面 就这么，一个多月过去了。 白龙和康师傅的战斗仍然在持续之中，光是火腿肠，都已经不知道送了多少车。 魏兴洲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公司账户上不断被烧掉的资金，脸色也一天不如一天。 “魏总，这么下去……也实在不是个事儿啊！” 秘书就站在他的对面，也是跟着眉头紧皱。 魏兴洲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没多说话。 他当然也知道，现在阶段，康师傅已经被白龙给拖入了消耗战之中，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康师傅账上的现金流流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的消耗一空。 到那个时候，没有了现金的康师傅，就像是在战场上拿着一把没有子弹的枪，只能面对任人宰割的下场。 不过，这秘书就像是三国时期的贾诩一样，总是能从肚子里面寻摸出一些有伤天和的“妙计”来。 他看自家老板这愁眉不展的样子，就干脆上前几步，小声道： “老板，要不然我们给白龙的人……上一点手段？” “什么手段？” 魏兴洲搓了把脸，眨了眨自己那通红的眼睛。 现在他已经不在意自己的出手方式是不是卑鄙了，在这种要命的关头，只要是一根稻草，他都会死死抓住，把死马当成活马医。 秘书回头看了眼办公室的房门，这才偷偷附耳在魏兴洲的身旁，小声嘀咕了一阵。 “什么……这样能行吗？ 如果被查出来是我们干的……不，只要事情一出，人家肯定知道是我们干的。 现在的人都不傻，更何况是白龙那群鬼精鬼精，一颗心跟马蜂窝似的家伙？” 不过，秘书在这个时候，反倒没有打算继续争辩。 而是紧紧的盯着魏兴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魏总，您确定不用这个办法吗，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全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说完这些，他就抱着手中的一摞子文档，推门打算离开。 “等等……” 就在秘书要踏出办公室大门的时候，魏兴洲长长的吸了口气，终于还是犹豫着抬起了自己的手。 他看着秘书的眼睛，目光忽然变得无比的坚定： “这件事情，你亲自去办，绝对不要留下手尾，如果被人把证据给找出来，那我们可就被动了。” 听到这里，秘书诡异的笑了笑： “魏总你尽管可以放心，我找的人绝对都是专业的，而且就算是对面真的找上门来，我们也不可能用公司里面的人给他们留下把柄啊！” “那就好……” 听到这里，尽管魏兴洲仍然有些提心吊胆，但还是强制自己稳稳的坐回了座位上。 这也是他的行事风格和企业风格，不论遇到任何事情，不管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身为领导者的风度……一定不能丢失。 …… 就在大家对于方便面领域的康白之争已经有些乏味的时候，一些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街头巷尾忽然出现了关于白龙的都市传说。 “白龙方便面都是用火葬场的人油炼制的……” “白龙的海鲜方便面用的都是臭鱼烂虾……” 虽然这些东西，只要是上过几天学的人，都不会认为是真的。 但是这个年代文盲率居高不下，老百姓也大多迷信，比较喜欢偏向于这些街头巷尾的流言。 更别说，还有本来就不喜欢自家孩子吃方便面的各位家长。 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他们就像是得了尚方宝剑一样。 “看见了，这些东西都不卫生，吃这些东西，就是吃死人……” 这种教育，就像是他们在吓唬孩子早睡，要不然全都会被猴头妈子给吃掉……是一样的道理。 只不过，如今大街小巷的传闻，更加的给了他们合法性和正义性。 对于这样的消息，白龙的管理者起先还没有太过注意。 直到这些都市传说和小道消息一发不可收拾，甚至有专门的报纸和媒体上门，来采访熊毅武，问他们制作方便面的时候是不是使用了尸油。 这时候，他们才恍然大悟，发现灭顶之灾已经近在眼前。 …… 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就放暑假了，李岩现在进入了紧张的考试周。 但哪怕是这样，他还是在每周的周末坚持来到白龙食品厂里面打一下卡，顺道过问一下华北市场的进展。 这一天，就在他背着书包，刚刚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时，陈秘书就已经一路小跑着找了过来。 看她那足有七八公分的鞋跟，李岩忍不住摇了摇头，真怕这姑娘一个急刹不及，就崴了脚。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陈秘书如此风风火火的模样，定然不会是小事情。 不过，东北的市场现在已经十分稳固，说是稳如泰山也不过分。 能够让陈秘书如此失态，大概也就只有华北市场出现了什么突发状况…… 对于李岩的文化，陈秘书脸色十分难看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是熊总今天上午送来的消息，现在华北市场上，有人在恶意的抹黑我们白龙公司的食品安全。 熊总已经连续开了几个新闻发布会，想要澄清这件事情，但……效果还是不怎么理想。” 一边介绍着，陈秘书一边把一份文件已经摆在了方明的办公桌上。 方明听到这里，脸色逐渐冷峻起来。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这不就是前世的时候，熊毅武的熊毅武方便面曾经经历过的那个事情吗？ 他记得前世的时候，熊毅武因为车祸意外去世，紧接着熊毅武方便面就传来了使用尸油当做原材料的都市传说。 因为这种都市传说直指产品最敏感的地方，食品安全，熊毅武方便面几乎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来得及做出，就被其他方便面厂商给联手搞垮，彻底的退出了历史舞台。 如今，自己重生归来并创立了白龙，按理来说，蝴蝶效应之下，已经不可能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可是……同样的事情不仅发生了，竟然还整整提前了两年时间。 第247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这让他不得不开始思考，熊毅武究竟是怎么死的。 如果真的是意外，是巧合，那熊毅武这个公司领导核心，为什么偏偏在和康师傅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出现意外？ 而且这个意外不发生则以，一旦出现，就像是一把刀子一样，直接插进了熊毅武方便面的心脏，让他彻底的失去了反抗能力。 “方总，这肯定是康师傅的人搞的鬼。” 陈秘书捏着拳头，站在不远处噘着嘴，一副奶凶奶凶的样子。 “现在优势明显在我们我这边，所以他们这些人就开始玩脏东西了……” “呵呵……” 方明看着那份文件上的一项项数据，还有同时出现在华北四省，覆盖广泛的流言蜚语。 他叹了口气，感慨道： “熊毅武还是太善良了，这种时候怎么能用新闻发布会的方法？ 他难道不知道，现在已经是黄泥掉进了裤裆里，不管怎么澄清，都只会越抹越黑吗？” “那该怎么办？” 听到方明这么说，小姑娘一下子有些急了。 本来以为公布公司的加工工艺，并让电视媒体对白龙的工厂进行专访，会是一种不错的澄清方式。 这样既能让消费者对于白龙更加放心，又能同时给白龙做做广告…… 不过，方明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是做广告的时候了。 他斜倚在椅子上，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道： “告诉熊毅武，不要再继续澄清了，这是没有用的。 我们国家的老百姓对于公权力和上层社会有着天然的排斥和反感，不管尸油炸方便面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他们只要避开白龙就好，反正方便面又不止我们这一个牌子…… 想出这个办法的人，用心险恶至极，这是想直接把我们连根拔起……” 陈秘书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啊。 既然已经发现了一款产品可能有问题，那最好的办法，不是仔细深究自己听到的到底是不是谣言，而是彻底把这一款产品排除在自己的购物清单之外。 如果要是这样的话，华北市场一个多亿的投资，可就岌岌可危了。 “慌什么……” 见陈秘书那明显慌乱的样子，方明反倒笑了起来： “既然他们要和我们玩埋汰的，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现在……也只有以牙还牙这一种方式能够解决眼下的局面了，只要整个方便面的市场乱成一锅粥，自然会有人出来收拾残局。” 这么说着，他已经拿出了纸和笔，唰唰的写了起来; “这样，我先写一个计划，你转交给熊总，到时候让他按照上面的计划行事。” 没一分钟，陈秘书就接过了李岩递过来的纸条。 这上面的所谓“锦囊妙计”总共就分成两步…… 第一步，康师傅的面饼之所以那么劲道，是因为里面掺加了老鼠皮…… 第二步，牛肉是欧洲各国早就已经法律规定的二类致癌物，食用后可能导致肝癌，肺癌，胰腺癌等多种致命疾病…… “这……” 看到这上面的内容，陈秘书一下子就呆住了。 她看向方明的眼神变了又变，自家的老板看起来年纪轻轻，没想到恶毒起来……竟然这么凶猛。 尤其是这第二项，这简直是要一杆子打翻一船的人。 “告诉熊总，按照步骤先后实施。 如果第一项使用之后效果不理想，那就联系各大报社和电视台，直接爆出第二步来。” “可是，方总……” 陈秘书面露为难的神色，缓缓道： “这第二步看上去明显就是胡说八道，这样的东西，报社和电视台真的会播报吗？” 方明嘿嘿笑了笑，两只手撑着下巴： “谁说这是瞎编的了，亏你还是从下在香江长大的呢。 二类致癌物，就是可能的致癌物，不仅有牛肉，还有猪肉，香蕉……等等…… 这就和吃中药一样，人人都喜欢说是药三分毒，但是抛开剂量谈毒性，那不是耍流氓吗？” 方明之所以会制定这个策略，其实也很简单。 现在国家喜欢搞西方的那一套，尊重自由市场和自由竞争的原则。 但是一旦连牛肉这种东西都被确认为致癌物，那数以十万计的养牛户，还有数不清的相关行业从业者，都要面临丢掉饭碗的风险。 这么继续搞下去，牛肉拉面致不致癌，牛杂汤致不致癌，牛肚火锅致不致癌？ 为了国计民生着想，官方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清除掉市面上的所有蜚语流言，并且最大程度的给各大“受难”厂商代言，将这一食品安全危机，进行彻底的澄清。 “好……” 看着这张纸条上为数不多的两行字，陈秘书还是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现在，她只能为康师傅默哀两秒钟了，谁让你这么不长眼，给了你公平竞争的机会，你却非要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对了，方总，今天市长办公室打来电话，说是宋裕民市长想要在长安大酒楼设宴，邀请一个家电行业的老总，来本地投资建厂。 我听秘书的那个意思，宋市长好像是想让你去作陪，给市里面涨涨面子，这样他也能有更大的机会把这个投资给谈下来。” 方明走到办公室的角落，打开来冰箱拿出了一瓶还挂着水珠的健力宝来。 听陈秘书这么说，他微微顿住，无奈的一笑： “好家伙，宋市长还真把我当成的劳动力了？ 我也是要学习的好不好，过几天可就要期末考试了。” “那……我就打电话回绝了他？” 陈秘书捏着那张纸条，眼睛下意识眨了眨。 方明这边，他只能轻叹了口气，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 “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今天晚上还是去一趟。 只不过，又得麻烦小刘，这个月他已经是第三次送我回家了，回头告诉财务，多给他开两百块奖金。” “是，我记下了……” 眼看没什么事儿，陈秘书才终于退出了办公室，而方明灌下一大口清爽的饮料，目光也逐渐深沉起来。 来丹河办家电工厂……如果是在上辈子，恐怕不会有什么人相信！ 第248章 饮料市场的水淹七军 晚上七点钟，做完了作业，司机小刘再一次载着方明前往长安大酒楼。 车子才刚刚停稳，还不等方明走下来，穿着职业装和丝袜高跟的小雅就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先一步为方明打开了车门。 “方总，宋市长就在八楼，不仅他到了，市里面的其他几位老总也在。” 小雅的笑容优雅，一边向李岩介绍着情况，一边为其引路。 方明挠了挠头发，又整理了下自己刚刚穿上的西装和领带，再三确认没有什么不妥之后，才在小雅的带领下，踏上了电梯。 看这样子，宋裕民很在意这一次的投资啊，要不然也不可能特别把他也叫过来了。 大概率，今天晚上的不光是一个社交饭局，还是宋市长展示丹河经济实力的手段。 电梯很快到了八楼，李岩刚走出电梯，就在走廊里迎面遇到了一身紫色旗袍，万种风情的姜紫琼。 “小雅你先忙，我亲自送方总去就好了。” 听到自家老板发话，小雅连忙低了低脑袋，慢慢退回了电梯里。 姜紫琼则是带着几分阳光又魅惑的笑容，和方明并肩而行： “方总，估计再有一个月的时间，盛海的饮料工厂就要投产了。” “哦……” 方明微不可见的应了一声，然后点点头道： “那正好，再有一段时间，就该放暑假了，到时候我正好去盛海坐镇，好好的筹划一下公司的发展。” 方明这话里面，丝毫没有半点逢场作戏的意思。 虽然康师傅已经有了成为国际大品牌的一丝迹象，但和可口可乐，百事可乐，这样真正的不择手段，资金量接近无限的巨无霸企业，依然无法进行对比。 康师傅的崛起，或多或少还是因为魏兴洲个人的能力。 他的睿智果断，他对于中国市场敏锐的眼光，他对于中国民情和社情的高精度理解…… 也正是基于此，康师傅才能在和原本的台岛食品霸主统一竞争中不落下风，甚至一直到后来，稳稳压过统一一头。 和方便面这种主要聚集在东亚和东南亚的“小众”食品来讲，饮料无疑就要成熟的多，国际上大型饮料企业的资本和底蕴也要更加雄厚。 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两大巨头就曾经想过要进军中国这个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开辟这个从来没有深耕过的市场。 但让他们惊讶，也无可奈何的是，这个时候的两大可乐需要从美国本土运输原浆，成本居高不下。 而中国的本土品牌，却像是毛细血管一样，早已经遍布了这个十亿人口市场的巨人身躯。 那个年代的中国饮料，主要以汽水为主，各个地区，各省甚至各市之间，都有自己的生产线，分销网络和地区特产。 早已经喝惯了国产或者说是自家工厂生产的汽水的中国人，一时之间根本就没法接受百事和可口可乐这样味道奇怪，看起来也模样奇怪的洋饮料。 这一时期，中国的汽水和饮料行业可以说是百花齐放，从正广和，到八王寺，山海关，北冰洋，宏宝莱…… 还有崂山汽水，天府可乐，二厂汽水…… 这其中有一些，甚至都达到了近百年的历史。 两大巨头发现，他们想象中的“处女地”，其实根本就已经站不下脚了，似乎早就没有了后来者的容身之地。 为此，他们专门玩了一手狠活。 八九十年代的时候，中外合资是地方政府最喜欢，也最容易被纳入业绩的事情。 有多少外资能够在本地投资建厂，往往就决定了一个……甚至一连串官员的晋升和仕途上限。 于是，短短的几年之内，可口可乐与百事可乐先后和国内的各大饮料厂进行合作。 只要是叫得上名字的，都被他们投资，注入了股份。 慢慢的，两大巨头掌控了国内饮料厂商的销售渠道，又通过增资扩股，彻底的获得了所有合资企业的控制权。 经典的时刻来临了，因为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才是国内各大厂商的控股股东，所以这两大巨头干脆要求，所有的国产饮料必须全部停产，并且不能继续使用他们已经使用了一百多年的商标。 一时间，国内的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饮料企业全部沦陷。 对此，还有媒体专门撰写了报道——《洋可乐，水淹七军！》 如果说，方便面行业的竞争，是市场方面的竞争，那么饮料行业，就是关于资本和资金的竞争。 无赖想要抢占你的市场，绝对不会通过烧钱这样两败俱伤的方式，他们只会在资本，股权架构，舆论上想办法。 如果以上的这些都行不通，这些家伙也不介意通过物理手段，来解决市场问题，就像他们对付健力宝那样…… 健力宝的原身，本来是粤省三水市的一个小酒厂。 1984年时，三水酒厂的李经纬听说为了参加洛杉矶奥运会，国家在向国内征集运动员的专用饮料。 他竟然用最草台班子的方法，找人绘画了健力宝的外包装，又在广州托关系，申请到了百事可乐的灌装生产线进行代工。 如果是其他人，恐怕只会在心里疯狂的呐喊，这个家伙怎么敢？ 毕竟这时候的健力宝，还只是一款存在于实验室里的电解质饮料配方，别说量产，就连机器设备，也都是他花钱送礼在各个兄弟单位借用的。 但偏偏就是这样，拿着两百瓶健力宝匆匆赶来参赛的李经纬，还是在征集活动中脱颖而出。 后面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他赌对了！ 随着许海峰的一声枪响，中国代表团拿下首金，之后更是以一发不可收拾。 运动员喝下健力宝的瞬间，被外国记者记录下来，而这款饮料……更是被外国人称之为东方魔水。 随着健力宝的一炮打响，84年当年，健力宝的销售额就达到了三百五十万元。 次年，翻了五倍，来到一千六百五十万…… 第三年，更是直接翻了八倍，狂飙到一点三亿…… 正是因为这种恐怖的增长速度，让两大品牌根本就来不及找到应对手段，健力宝就已经一骑绝尘而去，把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第249章 健力宝的坠落 甚至，可口可乐中国区的总裁都忍不住抱怨。 健力宝卖的也不比我们便宜，但为什么它比我们还要受欢迎？ 难道这个时候的中国人不是更加喜欢外国文化，喜欢外国产品吗？ 然而他可能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健力宝代表的，并不单单是一款电解质饮料，而是在水淹七军之后，中国老百姓最朴素的爱国热情。 谁都喜欢自己的祖国，而自己的国家既然有，那为什么不支持一下国货？ 就这样没几年，健力宝的年年销售额已经达到了五十亿，而李经纬与三水市官方的矛盾，也在这几年之中越来越深。 …… 这就不得不回到最开始的问题来，健力宝的归属权，是三水市那个年营业额不足五万元的小酒厂。 虽然这些年来，李经纬一手创办了健力宝这个品牌，并带领其茁壮成长，但归根结底……他这个健力宝集团的总经理，也只是一个官方任命的大管家罢了。 尽管李经纬曾经三次想要进行股份制改革，甚至让健力宝在香江上市，但这些……全部都遭到了三水市的驳回。 到后来，健力宝的营业状况越来越差，以至于三水官方要以三点八亿的价格出售健力宝百分之百的股权。 李经纬曾经提出过用五亿的价格收购，但是仍然被三水官方无情拒绝。 这其中可以琢磨的东西太多了，尤其是李经纬明明给三水带来了天量的税收和利益，但那些官员和代表们为什么几乎全体都不同意让李经纬接手健力宝？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工作中，产生了一些小摩擦，还是别的什么？ 再后来的事情，就更有意思了，以三点八亿收购健力宝的人，被人证明是一个前不久还在通过气功骗钱的“大师”。 试问这位大师需要何等的家境，才能在九十年代，一口气拿出三点八个亿的现金来？ …… 看着李岩面色凝重的样子，姜紫琼理了理自己鬓角的碎发，忍不住露出一个魅惑人心的笑容来： “方总你这是对我不放心啊，我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了。” 直到这时，方明才微微回过神，他连忙摆了摆手： “那是不是，琼姐你误会了，我真正担心的，是那些国际大公司会和我们玩下三滥的手段。” 这么想着，他悠悠叹了口气： “你是没有见过国外的那些饿狼到底有多凶残，有一些时候，只有你想不到的，根本就爱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 “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听到他这话，姜紫琼顿住脚步，眉头微微皱了下。 “当然是真的！” 方明很是郑重的点头道： “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能在牌桌下解决麻烦，就不要把比赛搬上擂台！” …… 说着话的功夫，两个人已经到了走廊尽头的包厢门口。 姜紫琼熟练的从服务员的托盘中接过一瓶酒，然后笑颜如花的打开了包厢门。 方明跟在那婀娜身影后进入了房间，视线粗略一扫视，坐在桌旁的除了宋裕民之外，大概还有五六个人。 刚刚小雅说，这些人都是本地的老总，想来都应该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只可惜，他是一个人也不认识。 不过，熊毅武应该和这些人很熟，毕竟，老熊也在丹河混了这么长时间。 见到方明进了门，宋裕民脸上原本就挂着的笑容更加浓郁了几分，连忙向他招了招手： “方老板，你可是来晚了……” 方明虽然面上微笑，但是心里面已经开始吐槽，你这老小子不是在电话里说七点到吗，现在好像才刚七点呀？ 不过，这些话他也只是想想，毕竟这么多人在场，他怎么可能给宋裕民上眼药。 看到宋裕民左侧的位置有一个空位，他连忙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啊，刚才有一些急事儿，所以才……” “没事，方总毕竟是大忙人，大家都能理解。” 不等宋裕民说话，一个脑袋大脖子粗，满脸好像都要冒出油来的胖子已经开口了。 方明有些诧异的看向这家伙，心说自己好像也不认识他啊，怎么他看自己的目光，就好像是在直视失散多年的亲人呢？ 见方明那略带惊讶的眼神，宋裕民连忙道：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德隆家电集团的总经理，马卫斌先生。” 说着，他又看向那胖子，虚指着方明道： “这位马总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刚刚提过，你别看他的年纪轻，但他可是华华晨汽车的第一大私人股东。” “确实，之前就听宋市长说过。 但是实在想不到，这位方总……竟然真的这么年轻。” 马卫斌一边感叹，一边啧啧有声。 “马先生是做家电的，那实在是值得敬佩。 现在市面上大多数人，都向着怎么赚一笔快钱，做实业的人已经很少了。” 方明微笑着喝了口茶水，可以看到桌上的人，基本都把目光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 天知道自己来之前，宋裕民都和他们说了些什么，不会早就已经把自己的老底给抖光了？ 简单认识了之后，也在现场的姜紫琼很有眼力见的招呼门外的服务员们，又陆续端上来几个热菜。 这回不仅是马伟斌，只要是在场的老总们，基本都会趁这个档口，跑到方明身边来，和他套套近乎，寒暄几句。 刚刚宋市长可是说了，要请一位什么华晨汽车的股东来，他们这些人起初并不太了解什么华晨汽车…… 但那位大脑袋的马老板讲解了“美股上市”的震撼历史之后，这些人顿时就对接下来的这个人期待起来。 要他们说，宋裕民的说法还是太委婉了，他说什么股东这些人怎么可能理解呢？ 你直接说，这小子是个亿万富翁，而且还是美国上市公司的大老板，他们不自然就明白了吗？ 这就是个财神爷啊，如果今后真的和这位攀上了关系，想要弄一点美元外汇，想要弄点进口汽车，奢侈品，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毕竟人家可是亿万富翁，随随便便拔下一根汗毛来，也要比他们的手指头还要粗了。 第250章 贴牌冰箱 在介绍了方明之后，宋裕民终于得以继续推进下一个话题。 而身为老板娘的姜紫琼，也屏退了手下的服务员，亲自在包厢里帮几位老总添茶倒水。 “马总，现在您应该可以放心了，东北地区的整体营商环境确实不太理想，但是我们丹河却和其他地区不同。 您看到方总了，他手下的方便面厂，也能达到近亿的销售额，只要一声令下，我们丹河的所有企业都能帮忙进行相关配套。” 对于宋裕民的话，马卫斌也只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总，他也知道，丹河地区虽然地处偏远，但因为其工业城市的原因，在相关配套方面有很大优势。 不过，也正因为丹河是国内都少有的工业型城市，城市里的居民都已经有了固定的编制内工作，如果想要在这里招募技术工人，无疑要难上许多。 对于宋裕民和这个马胖子的谈判，方明是不打算掺和的。 他今天只是来帮帮场子而已，所以宋裕民两个人聊得火热，其他老总都不敢动筷子的情况下，只有他撕开一只肘子吃的满嘴流油。 “宋市长，我当然也知道您和丹河的诚意，只不过……如果我的生产线落地之后，待遇方面能不能再优厚一些？” 如果是一般的地方，马卫斌说不定早就撂下自己的条件，让当地领导自行考虑了。 但现在丹河这边，情况明显不一样，宋裕民把这个年轻人叫来，明显就是给他提个醒—— “诺，亿万富翁在我们这儿都得随叫随到，你一个家电厂的老板，多少资产，多大的市值，让你这么嘚瑟？” 现在看来，宋裕民的策略已经起到了让人比较满意的效果。 见到方明，并了解到后者的庞大产业之后，原本还以为自己“高科技产业老总”的身份而有些不可一世的马卫斌，已经谦虚了很多。 起码刚刚根本聊不下去的话题，现在也已经能够继续下去了。 宋裕民开出的一些条件，他也都在尝试着考虑…… 作为一个拿捏人心的老手，宋裕民见此情况，心底也是忍不住冷笑。 “实在不好意思啊马总，我们给您提供的贷款额度，已经是最高的等级了。 就这，还因为您是大型家电企业，能够带动我们的这里的产业升级，增加我们丹河的工作岗位呢。” 他说着这话，下意识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个人。 这些被他请来的托，自然全都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就是啊马老板，我们这些人办厂的时候，哪想过还能借国家的钱啊？ 要是早知道有这个政策，我现在身价说不定翻十倍都不止了……” 坐在这人身边的一个老总道： “别扯淡了，就你的能力，也就能管一管一两百人的小厂了。 你当初要真的贷了款，现在说不定早就挨了枪子了……” “哈哈……”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哄笑起来。 方明舔了舔手上的油花，也忍不住插了句嘴： “马老板，你这家电厂，主要是生产什么的？” 面对方明，马卫斌一下子郑重了许多，那身板甚至比和宋裕民交谈时还要挺直一些。 “冰箱，我们德隆集团主要的产业，就是加工电冰箱。” “哦……” 方明一副了然的态度，眨了眨眼睛： “那方不方便问一下，您的生产线，是从哪里进口的？” 听到这话，马卫斌胖嘟嘟的脸蛋上挤出一个酒窝来： “那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贴牌的时候，还要专门把生产线的名字加上去呢，不然消费者以为冰箱是纯国产的，根本就不买账。” “哈哈哈哈……” 这下子，马卫斌似乎是说出了什么大家都知道的秘密，房间里又一次响起了连成一串的笑声。 其实，马卫斌说的这些，是这个年代的一个普遍现象。 因为消费者对于国产货物和国产技术不认可，尤其是在冰箱，电视机，洗衣机这样的大型家电上。 为了能进一步增加销售额，国内的厂商干脆就想出了一个主意来，把生产线的名字，也加入到自己的商标名称里来。 这么一来，就造就了一些名字冗长，听起来也奇怪的品牌。 比如宝鸡长岭·阿里斯顿，新乡·飞利浦…… 最最有名的，当然就属琴岛·利勃海尔。 而新乡·飞利浦，最后也慢慢发展壮大，一步步的成为了国产家电品牌，并且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新飞。 说到这里的时候，马卫斌也低下头来，稍稍有些感慨： “现在贴牌已经不好干了，我们一直拿着别人落后二三十年的技术，在市场上扑腾，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要彻底被扫进时代的垃圾堆里。” 听他这么说，方明多多少少也有些惊讶。 他其实也想过要在家电行业插上一腿的，不过，不是冰箱，而是电视机产业。 冰箱这种东西，毕竟属于小众的产品。 即使有一些城镇职工家庭把这东西买回了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支付不起冰箱的电费，导致有的时候，冰箱成为了一个不插电的“收纳箱”。 千万不要以为这是危言耸听，至少在二十一世纪之前，方明就见过不知道多少的冰箱成了收纳箱。 这个年代的工资才一个月一百多块，但电费就要每个月十几二十块，这么大的一笔负担，在工厂里上班的年轻小两口又怎么承受得起？ 相比之下，电视机就不一样了。 九十年代的时候，国内的厂商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情，那就是一股脑的赚了大钱之后，把大屁股电视机的专利权打包买了下来。 他们怎么知道，再过两年，国际市场风云突变，超薄的等离子电视来临，他们手中的大屁股电视，就像是曾经的传呼机一样，彻底的成为了时代的笑柄。 当然了，等离子电视也不是显示器行业的终点，因为仅仅五年之后，日韩企业花费大代价打造的等离子壁垒就支离破碎，液晶面板以更低的价格和更好的显示效果横空出世。 到最后，中国甚至没用几年就在液晶领域对日韩实现了反超。 第251章 方便面的信任危机 津门，白龙食品厂。 熊毅武的耳朵贴着听筒，耳朵里面尽是嘟嘟的忙音。 这时候，他的秘书正站在办公桌对面不远处，见到他这一副样子，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熊总，您……没事？” 只见熊毅武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秘书，严肃的问道： “小吴啊，你感觉……我这个人是不是太善良了？” “啊？” 小吴眨了眨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您为什么这么说？” 直到这时候，熊毅武才把听筒放回了电话机上，满脸唏嘘： “刚才陈秘书给我打电话来了，方总说，咱们对付康师傅的手段，还是太过软弱。 他让我们采取更加激进的方式，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啊？” 小吴再一次皱起了眉头，只觉得自家的这两个老板，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没等她在心里面吐槽，熊毅武就已经站起了身来，一双眼睛充满了杀意： “明天开始，你不用再继续秘书的工作了，想办法放出风去，就说咱们对家的方便面里面加了老鼠皮。” “熊总，你是认真的……” 这下，小吴彻底的不能淡定了，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熊毅武以牙还牙的策略竟然就是这样。 熊毅武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这算什么，还没完呢。 无论是鞋垫，裤腰带，还是吃过的口香糖…… 总之不管是什么，只要你觉得恶心，那康师傅的方便面就是这个东西做的。” 本来，熊毅武打算到此位置，但是想到一半，他干脆握紧了拳头： “另外，我特批给你一笔资金，你想办法派人联系一下康师傅的销售部里的人，只要是他们销售额在前十的，跳槽来咱们公司，我一律给三倍底薪。”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招数都是恶心人的办法，那这个挖墙脚的，可以说是绝户计了。 小吴震惊的同时，也试探着问了问： “那熊总，要不要把对面的几个经理和高管也挖过来？” 谁知道，熊毅武却是白了她一眼： “挖这些人干什么，过来养大爷的吗，还是吃白饭的？ 再说了，管个人谁不会管，你这么干不是帮他们解决那些高工资的累赘吗？” …… 也许是熊毅武给的钱够，下的成本也足，仅仅是几天时间，关于康师傅的谣言就传的整个华北市场沸沸扬扬。 “哎，他婶子，你听说了吗，那个什么康师傅的方便面，竟然用老鼠皮做面条啊。” “不会，老鼠皮不是黑色的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些人把老鼠皮泡在那个药水叫什么福尔马林里，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变成白色的了。” “怪不得呢，其他方便面的面条都是金黄的，就康师傅吃起来是白色的。” “呀……恶心死了……” “别人我不管，反正我是不买方便面了。” 这回，关于康师傅的谣言比白龙遇到的还要猛烈几分，而且因为其台企的背景，不少老人就更是怀疑其不怀好心。 魏兴洲没想到，白龙背后的人竟然会选择直接和自己硬碰硬。 在这样同归于尽的招数之下，不仅是白龙和康师傅，几乎所有的方便面品牌都受到了巨大冲击。 在这样巨大的信任危机之下，消费者们把矛头对准了整个方便面行业，有不少人甚至直接何地放弃了方便面，让方便面市场彻底腰斩。 这一股关于方便面的谣言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一直从华北市场扩散到淮河流域，然后是长三角，江南地区，珠三角。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大陆的方便面企业可谓是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这下，康师傅可以说是得罪了全国的同行，所有的方便面品牌几乎全部找上了门来，等待着这个“始作俑者”给自己一个交代。 但康师傅能有什么交代，这么多厂商，这么长时间的损失，加起来何止上亿。 可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魏兴洲就只能强撑着把接下来的路走下去。 现在的好消息是，终于不用担心白龙的扩张问题了，但坏消息则是……康师傅用几个亿天价广告费打造出来的高端形象，一夜之间几乎彻底崩塌。 “魏总，能不能问您一下，有人说康师傅的面饼是废旧鞋垫制作的，您对此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 “我解释个屁，我们康师傅每年卖出上亿包方便面，这么算起来，全世界所有的人一个人穿八双鞋都不够。” 对于记者问出的脑残问题，魏兴洲已经无能为力了。 他早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回答这个问题了，关键的是，这些明明“大学毕业”的记者们，还真就把这件事情当了真了。 “等等魏总，我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是我们的读者想要向您请教的。” 穿着白衬衫，系着一条纱巾的女记者煞有其事的拿着一张小卡片，再一次拦住了魏兴洲的去路。 “有人说，康师傅牛肉面的牛肉粒，其实都是用老鼠肉制作的，这个……您要怎么证明？” “我为什么要证明？ 另外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说的这个有人，到底是哪个人？” 魏兴洲此时已经有些抓狂，他歇斯底里的瞪着一脸好奇宝宝一样的女记者，恨不得把这个疯婆娘当场掐死。 现在，他总算是体会到熊毅武当初在面临这些无良媒体时的感受了。 他打开厂区大门，给这些记者介绍自己的生产流程，这些人不信…… 他给这些人看自己仓库中的备料，这些人不信…… 他把康师傅的配方都公之于众，这些家伙依然不信…… 现在，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些个媒体就是奔着看自己笑话来的。 毕竟这么一个大猛料，实在是足够震撼，说不得今天晚上报纸边角上的广告费都要涨十倍。 但是没办法，有一些老百姓，就是有天生的受害者心理，他们看到什么都要怀疑一下，唯独看到这一份“揭露行业内幕”的报纸，不会有丝毫的怀疑。 说不定一些从来不买报纸的人，还会专门买上一份给自己的亲戚朋友们，印证自己的正确性。 第252章 挖墙脚 就在魏兴洲和记者们撕扯不清的时候，鼎鑫食品厂的食堂里，已经混迹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不是骗我们的，等到去了白龙之后，我们真的可以有三倍底薪？” 说话的是一个长相靓丽，穿着西装短裙灰色丝袜的年轻女孩，只要一靠近她，就能在这姑娘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子清新脱俗的气质。 也难怪她会成为康师傅的销冠了，这样的外形条件，在这个还懵懂朴素的年代里，还不是稍稍勾勾手指头，就能把订单签到冒烟？ “当然，不但底薪是三倍，只要你把之前的客户资源也带到白龙来，就连康师傅答应你的提成，我们也给上涨百分之二十。” 这一次回答她问题的，是一个穿着康师傅工厂职业工装的年轻人，他为了混进厂里来，可是给了看门大爷不少的好处。 不过如今看来，这好处给的也算是值了。 如果真的能把康师傅所有的销冠给拉拢到自己的麾下，那无异于给了康师傅致命一击，就算是不死，也要伤筋动骨了。 听到这年轻人的话，不仅是刚刚那个气质清丽的ol女孩，几乎所有在食堂里聚餐的销售们都心动了。 “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我们真的从康师傅辞职了，你们又不接受已经答应好的条件，那我们岂不是被耍了？” 不仅是那个清丽女孩，这回，相当多的销售人员都围了过来，只为了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些人为什么在康师傅工作，当然是为了钱啊！ 要不然，又有谁会为了订单和提成，一天到晚的陪酒，还上赶着给人买单结账…… 要是真的能够拿到三倍的底薪，他们当然会毫不犹豫的跳槽去白龙了！ 毕竟自己和康师傅又没签什么卖身合同，之所以努力工作，当然是为了更好的薪资报酬，和更好的生活啊！ 见到像潮水一样向自己涌来的销售们，年轻人一时间感觉有些招架不住。 他赶紧抬了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大家的心意我能明白，不过……来之前，老板也有过吩咐，只有业绩前十名的销售，才能在白龙拿三倍底薪。” 说到这里，他狠狠一咬牙，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算了，我还是代替老板做一回主，前二十名的，只要你来……也能拿到两倍底薪。 如果大家不放心的话，完全可以跟着我去白龙的办公大楼，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等到你们签了合同时候，再提离职的事情也是一样的。” “是吗，那还等什么，赶紧去！” 似乎是生怕白龙反悔了一样，在场的这些符合条件的人一下子都有些小兴奋。 他们一刻都不愿意再等下去了，这种“改变命运”的事情，谁知道再耽搁下去，会遇到什么变数？ 就这样，康师傅的销售人员们，像是一群小孩子一样，被人用一支棒棒糖给拐走了。 而身为当事人的魏兴洲，竟然丝毫不知情，对这种事情，也没有任何的应对措施。 实在是大陆市场还太过蛮荒了，在这之前，还从来没有人想过要通过挖销售来进行釜底抽薪的…… 毕竟中国这么大，中国人这么多，大陆的老板们最喜欢的一句口头禅也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然而，这些走掉的销售人员不仅仅带走了康师傅大量的客户资源，更是直接导致这个月康师傅的销售额锐减三成。 要知道，经过刚刚的“食品危机”之后，康师傅的销量本来就减半了，现在又减去三成，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我们公司的食品安全，绝对是整个行业内领先的水准。 请大家千万不要相信外界的流言蜚语，谣言止于智者，康师傅经得起任何的检验和调查……” 为了能在电视新闻节目中添加这么一段话，魏兴洲只能忍痛拿出了“二百万”的茶水费。 而这些无良媒体，则是吃完了上家吃下家。 前脚报道“食品风险”，搞一波流量，赚取巨额广告费。 后脚就帮着各大厂商播放澄清视频，挣一笔劳务费。 明知道被宰的方便面厂商迫于现在的环境压力，也只能掏出钱包来，乖乖的让这些强盗“打劫”自己。 现在全国人民对于方便面的观感已经差到了极点，再这么继续下去，也许要不了多久，方便面这个本来每年销售额超过五十亿的大品类，就要彻底消失了。 如此危急关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怕心里面再气，大家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要不然真的枪打出头鸟，成为了第一个因为这次事件倒闭的企业，可就追悔莫及了。 “魏总，魏总……” 就在魏兴洲站在镜头前侃侃而谈，录像进行到关键时候，他的秘书忽然闯了进来，满脸都是便秘的表情。 见到他这个样子，魏兴洲下意识就心道一声不好。 他只能和电视台的记者与摄像告罪一声，然后赶紧跟着自己的秘书来到了走廊尽头一个没人的角落里。 “怎么，出了什么事？” “魏总，咱们公司里的王牌销售，都已经跑到白龙去了……” 说这话的时候，秘书满脸的唏嘘，既是无奈，又是心痛。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魏兴洲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不可置信的问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刚才，今天中午的事情。” 秘书一脸的生无可恋，只觉得天似乎都要塌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就已经够不讲武德了，但谁知道，对面的 白龙压根就没有武德这个概念。 那些排名靠前的销售人员，从来都是一个公司的根基所在。 正是因为这些人，公司才能够以最大的利润，最高的出厂价，发出最多的货物。 但现在，这些人一旦被截胡，康师傅的对外销售就要完全依靠每个月月底的招标活动来进行。 这在其他时候倒也没什么，毕竟康师傅的口碑和质量摆在那里，就算是把所有的货都招标出去，也依然是供不应求。 第253章 暑假 但现在，行情完全不一样了。 方便面几乎成了食品业内人人喊打的存在，就连康师傅也不得不收缩战线，准备过冬。 如果没有了各个销售提供的“毛细血管网络”的支持，那么公司里的货物，恐怕很难以原来的价格销售出去。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一个中午就让我们的销售人员集体跳槽了？ 你了解过没有，白龙到底有多少人来操作这件事情，总不会是堵着我们的门口干的？” 很快，魏兴洲也意识到了哪里有什么不对，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秘书，不由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呃……” 这下秘书也知道瞒不住了，只好尴尬的道：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贿赂了门卫，所以才能进到食堂里…… 那个时间，销售人员正在聚餐。” 听到这里，魏兴洲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尽量让自己维持住平静： “那个……门卫，让他明天不用再来上班了。 还有，从今天开始，所有的销售人员都要签订全新的劳动合同，从康师傅离职三年内，不允许从事方便面产业相关工作。” “这……会不会太霸道了一些？” 秘书嘴角有些苦涩，现在这个时候，全国的人正拿着放大镜在观察康师傅呢，如果传出来霸王合同的事情，康师傅的口碑只会更差！ “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继续培养了好的销售之后，让他们过来挖墙脚？” “培养？” 只能说，秘书没有体会过资本主义优秀的“甜美”机制。 在他看来，那些销售人员明明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可是现在在魏兴洲的口中，却变成了“公司的培养”…… 难道给公司赚取巨额利润，每天到晚起早贪黑的工作，陪着客户喝酒甚至被揩油占便宜这也是“培养”吗？ 如果吃苦就是成长，那员工为什么要加入康师傅，自己在家里面吃苦不就好了？ 秘书已经不敢反驳魏兴洲做出的决定，因为他能够发现，这位老总的心态已经开始了崩塌，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 …… 不知不觉，夏天到来，方明在经历了有惊无险的期末考试之后，终于迎来了两个月的暑假。 华北地区的方便面市场，人脑子已经打出了狗脑子。 他是真的没想到，因为康师傅和白龙两家竞争，竟然能直接让全国的方便面销售额直接腰斩。 现在看来，大陆似乎已经迎来了方便面的寒冬，甚至……这种快捷食品，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形成死局，彻底葬送自己的将来。 也许大多数人对于方便面的看法是悲观的，但方明却完全相反。 方便面作为最近国内迅速崛起的快消食品，每年都会为国家提供巨额的税收，并带动大量的就业。 不仅如此，随着建筑行业和大陆各种重型工业，造船，冶金的先后上马，工人们也急需一种能迅速提供能量和盐分的食物。 作为物美价廉，最为理想的便捷食品。 国家绝对不会就这么看着方便面沉沦下去，最后完全销声匿迹。 也许要不了多久，关于官方的澄清视频和各类文件就会出现，到那时候，各地的官方都会为方便面站台，甚至说不定有政府专门起代表作用，在食堂里优先供应方便面作为食物。 既然如此，方明也没有再继续插手的意思。 华北市场的事情，还是交给熊毅武来解决，方便面出现这样的一个“低谷期”，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一定有不少厂商和品牌根本就熬不过这个困难时期，等到真的迎来曙光时，白龙这样的品牌反而可以更加有力的触底反弹，攻城略地。 …… 为了尽快开展饮料厂的初期工作，刚刚放了暑假，方明就准备启程前往盛海。 因为要去省城滨江搭飞机，他正好蹭上了杨可可父女两个的本田车。 这一回，杨林开着拉风的本田车，车后跟着十几辆大货车，走在国道上。 看到后座上的方明，杨林多多少少带着些许警惕： “我记得你是可可的同学，最近学习怎么样，期末考试考得还行？” 对此，方明只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脸尴尬道： “马马虎虎，学习这方面，我是没有什么天赋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不禁摇头，一阵的唏嘘感慨。 其实上辈子的自己，本来也是个妥妥的学霸，但是现在几十年过去了，想要继续跟上学业，实在是要了他的老命。 如果不是因为宋知蓝的各种补习，他说不定早就被挂到树上去了。 “爸，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啊……” 杨可可明显也知道方明的成绩，为了不让他难堪，她干脆就撅起小嘴，不满的埋怨了起来。 “好好好……” 见到女儿这个样子，杨林只好无奈的扯出一个笑容来，换了另一个话题： “对了，我听说你之前是在白龙食品厂工作的。 工作待遇不差？” “哦……那倒是还行，总之不太缺钱。” 方明把手探出窗外，感受着这盛夏时节，划过手掌的威风，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来。 “那倒挺好，你小子一边上着学，一边还挣着钱。” 说到这里，杨父啧啧有声，似乎对方明有些羡慕。 顿了顿，他又忽然继续道： “不过，现在方便面好像不太好卖了。 听说，好像是传出来……白龙是用火葬场的尸油炸出来的。” 说到这些的时候，杨林的脸色明显的有些玩味，连连摇了摇头： “你说这不是扯淡吗，难道那些人都没上过学？ 这么大批量的方便面，真要用尸油来炸，需要多少死人尸体？ 不过，就是这么离谱的传言，关里的那些人还偏偏就信了。 幸好咱们东北的人，对这种说法大多数都是嗤之以鼻，要不然……我的生意可就不好办了。” 对于杨林的担忧，方明也只能呵呵一笑。 他不可能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一下这位老同学的父亲了： “其实叔叔你也不用担心，咱们国家向来都最注重实业的发展，那些到处传流言蜚语的人，迟早有一天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第254章 大义灭亲 经过一个下午的颠簸，李岩乘坐的飞机终于抵达了盛海。 刚从出口走出来，他就看到了接机的人群里面，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一身大红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 这女人见到方明的出现，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太阳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 “怎么样，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方明一怔，旋即从心底涌出一股子喜悦来。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半年多没见了的老板娘。 “老板娘，你怎么有时间来接我了？” 方明记得，他只是昨天随意的给秦璐打了个电话，透露出今天要来盛海的消息，但是没想到，对方还真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秦璐嫣然一笑，把手中的太阳眼镜放进了手包里，然后一把揽过了方明的手臂，轻轻抱住： “我这个人本来就有的是时间好。 再说了，现在酒店里面有一个讨厌的家伙，实在是不想看到她？” “谁啊？” “这你就不要管了，不过……你早晚也要知道。” 方明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跟着这位吸人眼球的大美女走出通道，然后在后者的引领之下，直接坐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深蓝色桑塔纳小轿车。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辆桑塔纳，还是他“送”给秦璐的呢！ 两个人这一次没有再半路上多做停留，而是直接一路返回了银庭大酒店。 路上，秦璐素手握着方向盘，忍不住笑道： “顾三少和你说了吗，韩国的好丽友食品公司要入驻盛海了。” “嗯？什么……” 原本正盯着街边的霓虹灯，感慨盛海发展速度的方明不由一怔，转过头来看向了后视镜里那带着妖媚笑容的秦璐。 “怎么会这么快？” 不知不觉，他竟然把自己的心里话也给说了出来。 好丽友集团就是蛋黄派的发明方，也是达利园集团“借鉴”的主要对象之一。 在前世的时候，好丽友集团的确也进入了中国市场，不过那是在中国加入wto之后，才发生的事情啊！ 现在才1993年，这可是整整提前了快十年的时间…… 不过，秦璐似乎没有从他的话里面察觉到什么不妥，她依旧紧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的扫一眼后视镜里面方明的身影： “就是啊，像咱们大陆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消费的起韩国的正宗蛋黄派。” 不得不承认，好丽友食品集团，的确是像日苯的日清一样，在世界上也排的上号的大型食品企业。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不会看好中国这一块“贫瘠”的消费土壤，没看到连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来了之后都铩羽而归了吗？ 他们两个虽然厉害，但和上面的两位巨头比起来怎么样？ 不过，老板娘的话也没有说完，很快她就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道： “我估计啊，就是他们的人看到你和顾三少那个蛋黄派卖的太火，所以心里面不好受了。 毕竟他们才是这款食品的发明人，专利什么的，也都在人家的手里面握着。 一想到有一个不受自己控制的公司，利用自己发明的产品日赚斗金，他们恐怕晚上睡觉都睡不着。”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璐不由的捂嘴轻笑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开着车子，说不定早就已经前仰后合的笑话起方明这个“自作聪明”，被人摘了桃子的蠢货了。 “所以，他们来了之后，我们的丘比特蛋黄派就不能生产了？” 其实到了这里，方明心里面基本已经有了数，他之所以这么一问，只不过是想打消最后的一点质疑，让自己死心而已。 “那是……” 秦璐越想越觉得好笑，到后来，乐得花枝烂颤，整个人的肩膀都跟着颤抖起来： “听说上面为了完成今年的招商引资任务，已经展开了大义灭亲的行动。 那些盗版的黑作坊就不用问了，就连你和顾三少的那家丘比特蛋黄派，也要停业整顿，彻底停止生产相关产品。” “我累个亲娘哎！” 方明听到这里，只觉得自己脑门上的青筋直跳。 这些人也真是可以了，为了政绩连自己儿子的利益都能牺牲，关键的是，他才是这家公司的大股东啊！ “顾三少就没有据理力争吗？ 我们生产的东西，和好丽友集团的几乎已经是不同的东西了。 就连配方，也大不相同…… 总不能为了讨好外资，就把所有的自家孩子都一棒子打死？” 方明的脸色发苦，发生这种事情，他竟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两大可乐水淹七军的事情，这两者之间……简直就是异曲同工。 老板娘则是抿了抿嘴，摇着头道： “应该是不太行，这一次的事情，是外资特别要求的。 如果不把国内的环境整顿好，相信好丽友投资的事情也不会顺利进行。 你是不了解顾三少的家庭，他在他们家里面……属于是最不受看中的一个，这两年赚了点钱，这才在家里面稍稍的抬起头来。” 方明无语，只能拉开车窗，彻底沉默了。 这就是现代版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呗？ 他也知道，一旦官方决定了什么事情，自己再想要反对，就基本不可能了。 胳膊是不可能拧得过大腿的，更何况，他还根本就不是胳膊，顶多算是一根汗毛。 没二十分钟的时间，深蓝色的桑塔纳就穿越了半个城市，抵达了广东路上的银庭大酒店。 刚刚停下车，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服务员就已经小跑着从玻璃门旁靠了过来。 “怎么样，那人还在吗？” 秦璐慢悠悠摇下了车窗，一只手拄在窗前托着流畅的下巴，看起来有些慵懒。 “没错，她还在您的房间里。” 服务员的脸色很难看，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听到这里，秦璐的面色不由复杂起来，她深吸一口气，这才瞥了一眼后座上一脸疑惑的方明，摆了下手： “你去给这位先生开一间套房，另外再让后厨送一些晚饭上来。 我今天晚上就和这先生一起住下，你们可千万别透露出去。” 第255章 似曾相识 “啊？” 小姑娘听到老板娘这么说，一时间微微张大了嘴巴。 他透过敞开的车窗看见了李岩那青春的甚至是稚嫩的脸，直到这个时候，她还不敢相信，自家老板竟然会和这么一个看起来学生模样的小青年搞在一起。 一直到提着行李箱上了二楼，李岩才把自己肚子里的话给吐了出来： “你们俩说的是什么人啊，实在不行……就花点钱把他给打发走？” 一边说着，他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腰包，露出一个自信的眼神来： “你要是缺钱的话，这事情交给我就行。” 谁知道，秦璐却像是看傻子一样斜了他一眼： “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解决，那还好了呢！” 很明显，这个人似乎和她的关系不浅，让她很是有些难言之隐。 …… 一夜的缠绵之后，方明再次醒来，发现老板娘竟然没有像从前那样早起，而是如同一只树懒一样，挂在了自己的身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方明则是任由她贴在自己的胸膛上，整个人仰面躺在枕头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神色中尽是满足。 也许这就是他所期待的“滋润”生活了。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现在自己能占去一半，其实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也正是因为一直以来，方明都保持着这种“自卑者”的心态，并没有完全根据自己的财富来定义自己的人生与世界观，他才能像是现在这样，对于现有的生活感到满足，而不是像某些人——“我不在乎钱！” 咚咚…… 忽然，走廊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方明有些纳闷的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明明才早上六点，这些人是打算把自己叫起来吃夜宵吗？ 他没有理会那阵敲门声，但没过几秒钟，这敲门的声音反而变得更加焦急了几分。 可以感受的出，现在站在走廊里的那个人，一定急得要命。 这激烈的敲门声不出意外的把挂在李岩身上的老板娘给吵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似乎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无奈的捡起床尾处自己的内衣套在身上，又让李岩帮忙拉上了连衣裙背后的拉链，这才满脸不耐的打开了套房的门。 “老板娘，您快去看看，那位……正在大厅里面砸东西呢！” 秦璐冷着一张脸，轻哼了一声： “让她砸好了，大厅里面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被砸了之后，就把警察叫来，正好让她进去好好的接受一下教育。” “可是，现在正是吃早餐的时候，楼下有很多的客人，还都是我们的长期客户。 如果继续让她这么闹下去的话，那些客人恐怕……” 服务员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也只是给秦璐提一个醒而已。 毕竟这家酒店也不是服务员的，倒闭了之后，她大不了再另寻去处就是了。 这种情况，方明也还是第一次遇到，明明哪怕是顾三少那样的人物，在酒店里面也要好好的遵守秩序，结果今天来了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倒要看一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秦璐如此头疼，还偏偏无法处置。 很快，方明也把体恤衫套在了身上，然后及拉着拖鞋走出了套房，二楼的走廊是那种天井状的设计，所以只要趴在走廊上，就能居高临下，看到一楼大厅具体发生了什么。 直到把视线投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方明愣住了，只见一个穿着千层底布鞋，的确良衬衫，头发花白的老妪正站在楼下，像是拆迁一样，把大厅里的瓶瓶罐罐，都砸了个粉碎。 “这人是谁啊？” 他忍不住侧过头来，看向了服务员和老板娘。 这一回，秦璐也终于不再藏着掖着，无奈的撇了撇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我妈。” 对于这个回答，方明的眉头不由的挑了挑，什么叫不出意外？ 意外是什么，医院里抱错了，还是当初生孩子的时候，有人偷偷换掉了卵细胞，让另一个人女人当了她的母亲？ 对于这种狗血的东西，方明不想再继续纠结下去，他直接言简意赅的道： “你妈的话，那就更好办了，给点钱打发了不就行了？” 秦璐理了理还凌乱的头发，抱着双臂在胸前，更凸显出高高的坚挺。 “你当我没试过，升米恩斗米仇，她十年前让我走出家门自生自灭，现在赚了钱，反倒要彻底把占我的产业。 她已经说了，如果我不把这酒店交给我弟弟，她就天天在这大门口闹事儿，直到把酒店搞黄了为止。” 说到这儿的时候，秦璐也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如果说这话的是其他人，以她的能量，说不定直接就找人把这些家伙的腿打断了。 但现在，这闹事作妖的老太太偏偏是他妈，就算是两人的关系不好，也实在是不好对自己的亲妈下手。 “哦……” 方明哦了一声，一副了然的样子。 这经历，怎么感觉和自己那么类似呢，只不过自己遇到的畜生，也没比这恶婆娘好多少。 他看了一眼下面的情况，只见那老妪身边，几乎已经形成了一个真空区，只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汉子，还跟在她的身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个就是你弟弟？” 他指向了那个汉子，随意的问了一嘴。 “对。” 秦璐依旧抱着双臂，回答言简意赅。 方明沉吟了片刻，忽然诡异的笑了起来：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解决怎么样？” 对于这样的亲戚，方明就像是李世民对付父亲和兄弟一样，他可太有经验够了，仅仅是稍一思量，他就想到了九种办法能让这个闹事的老家伙熄火，九种！ 见到方明这样子，秦璐也有些担忧的吞了吞口水： “你不是要用强，这里可是盛海，如果这么干了……” “哎……你想到哪儿去了，咱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方明的眼皮向上一挑，邪魅的笑了笑。 说完，他从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大哥大来，拉开天线，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顾三哥吗，能不能给我准备十辆，不，二十辆车，每辆车再配四个人，告诉他们都穿西装来，西装钱我出了。” 第256章 人心不足 听到方明这莫名其妙的要求，电话那头的顾茗不由扯了扯嘴角： “你到盛海来了？” “没错……” 方明看了眼眉头微蹙的秦璐，对着话筒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你应该知道我在哪里？” “当然……” 大哥大里很快就传出了顾茗的声音，还躺在床上打着哈欠的顾三少想也不想，就揉了揉眼睛道： “不就是银庭大酒店吗，听说你和那老板娘搞在一起了？ 你小子也够可以的……” “呃……” 顾茗的话是如此的直白，以至于方明看向身边那满是风情的丽人时，嘴角都不由的抽搐了下。 “好了，别那么多废话了，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见面之后再说。 另外……别忘了，车子不要求太高级，但是种类尽量保持一致。” 一听他这话，顾三少就知道这小子准是不干好事，他嘿嘿的打趣道： “你小子不会是和人约了架，我可是告诉你，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我没法帮你……我们家老爷子知道了这种事情，非得把我的腿打断不可。” “放心啦！” 方明一只手搂着秦璐，然后对着话筒贱兮兮的拖了个长音： “我怎么可能做这么没有底线的事情，和你比起来，我还是个学生好。” “呵呵……” 对面的人想也不想的嗤笑一声，接着就传来稀稀疏疏的穿衣服的声音： “但愿你还能记得你是个学生。” 嘟嘟…… 很快，电话被顾三少挂断，听筒里面只剩下了略显急促的忙音。 方明合上天线，这才随手把大哥大丢回了客房的沙发上： “没事儿，让他们砸一会儿，再等半个小时，我就彻底帮你把这问题给解决。” 秦璐见他那自信的样子，不由的露出一个惹人眼球的笑容来，她跟着方明回到了套间中，临了还不忘了撇过头来嘱咐走廊上的服务员一声： “你继续在这儿盯着，刚刚起床，我还要先洗漱一下。” “啊……” 年轻的服务员小姐看着这两个明显不打算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家伙，又低头瞅了瞅下面，叮咣叮咣不断的在大厅里打砸的母子两个，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 这两个人的心都这么大的吗？ 如果这么继续下去……算了，不想了，皇帝都不急，她一个太监，跟着瞎操什么心？ 此时的一楼大厅，看着自己老母亲老当益壮，神勇不减当年的样子，秦满仓起初还觉得过瘾，但仔细想想，这些东西“不都是自己的吗？” 思维这么变幻过来，他赶紧拉住了那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妪： “妈，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东西啊！ 你这么砸下去，万一把值钱的都砸没了，我将来还怎么当大老板，还怎么娶小翠过门？” 老妪本来也打算歇息一下，但是听到自己儿子的话，顿时就变了脸色，一根手指很深的戳了戳他的脑门： “你这没用的东西，到现在这时候了，还想着小翠那个狐媚子呢？ 来之前，魏乡长可是和我说了，如果你要是能让你姐嫁给他，到时候他就把县里面的技术员介绍给你…… 人家可是京城里面出来的大学生，天生的城市户口。” “技术员……你是说那个胸大屁股大，每天喜欢穿一双小粉鞋的那个？” 秦满仓也去过几次县城，自然见过那个风情万种，水灵俊俏的技术员，只不过……他实在是不敢想象，以自己家这个条件，竟然还能高攀上那样一个“仙女儿”般的人物。 “那有什么不能？” 老太太许是砸的累了，所以在大厅里面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就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拿出一支早已经卷好的旱烟来。 她偷偷的四下扫视了下，这才把自己的儿子拽到身边来，小声道： “我可是和旁人打听过了，你知道你姐有多少钱吗？” “多少……” 秦满仓听到这个，也是有些激动，他吞了吞口水，喉结不自觉的上下动了动： “一百万……” “哼！” 谁知道，这个在他的眼中极为恐怖的数字，却遭到了母亲的嘲讽。 “你这孩子，就是太小家子气了，这儿可是盛海，遍地都是百万富翁，搞不好大街上卖烤地瓜的，家里面也有一两百万呢。” 他说到这儿，看了眼儿子眼中那渴望又震撼的目光，觉得很是受用。 掏出火柴来点燃了卷烟之后，这才淡淡的，看似十分不经意的挑了挑眼皮： “秦璐那个死妮子……光是这个酒店，就至少值一两千万，更别说，她还有钱存在银行，信用社之类的……” “这么多？” 秦满仓重新打量了一遍这栋天井式的建筑，从天棚顶，一直又看到被他们娘俩打砸的一片狼藉的一楼大厅。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姐姐离开家这几年的时间，竟然能赚到这么多的钱。 不过，当他的目光放在那些被毁坏的瓶瓶罐罐上之后，秦满仓又更加心疼了起来。 如果这酒店真的这么值钱，那他刚才砸掉的这些，岂不是几千上万了…… 套房里，秦璐洗漱之后，方明也给自己洗了个头，然后又臭屁的在头发上抹了些发胶，让头顶这些原本软趴趴的发丝都站了起来。 叮叮…… 没多久，顾三少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这个时候方明已经把西装都套在了身上，看起来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 “老方，我到了，你人呢！” 方明走出套房的门，秦璐则是将还有些湿漉漉短头发扎成一团，也跟了出来。 “你不用进来了，在门外面等着就好，我看到你了……” 一边拿着大哥大，方明趴在二楼的走廊上，已经透过玻璃门，看到了停在酒店门口马路上的一排车子。 这些车子几十分钟之前还没有，现在突兀的出现，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顾茗找来的人了。 “走这位小姐，陪我好好去见一下伯母，一会你就只管把所有的仇恨全都转移到我的身上，至于后面的……就尽管看我的操作。” 第257章 沉塘 很快，方明就和老板娘从二楼走了下来。 看到秦璐终于出现，坐在大厅里的老妪也是冷哼一声，斜着眼道：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不打算要这家店了呢，宁可把它给毁了，也不想交给自己的亲弟弟。” 方明能看得出来，秦璐的母亲应该是受过一定的文化教育的，只不过……实在不理解，她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变成这么一个完全不顾形象的样子。 “谁说我要把店交给你们了，仗着和我有点血缘关系，就想抢劫吗？ 抢劫好像也没有你这么霸道的？” 对于这老妪的步步紧逼，秦璐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而是坚定不移的回击： “另外，你可别忘了，当初家里面吃不上饭，把我卖给人贩子的时候，咱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断了。” 听到这儿，方明就是一愣。 秦璐还被卖给过人贩子？ 他只知道这姑娘曾经当过几年的金丝雀，只是没想到，那只不过是她悲惨生活中的一部分罢了。 “不好意思啊这位大婶，秦璐现在是我名义上的法定妻子。 所以她的财产，就理所应当有我的一半，如果你们想要强抢，是不是也应该先问过我的意见？” 就在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时候，方明已经向前踱了几步，走到了双方的中间来。 他看向那老妪，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时不时荡漾着，但是这话听在后者的，却是让她不由得心中一凛。 “什么，你结婚了？” 被她纠缠了这么多天，秦璐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这个疯批老娘震惊的不知所措的样子，这个时候，她当然要跟着方明的话说下去了： “怎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你这个贱货，只知道和男人滚床单的臭婊子。” 这下子，老妪就像是一颗被拉掉了引信的炸药，彻底的疯狂起来。 她丢掉手中的旱烟，就要飞扑到秦璐的身上，整个人张牙舞爪的想要去挠老板娘的脸。 就在这猝不及防的关头，方明一把抓住了这老太婆的手腕，眼神凌厉的吓人： “在我家里面随便的打砸还不够，现在你还想打人吗？” 秦满仓看到自己的老娘被方明抓住，瞬间暴躁起来，直接飞起一脚，把方明踢出两米多远： “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和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我今天就告诉你，就算是你和这个婊子结婚了，她的钱，你也一分都别想带走。” 肚子上猛地挨了这么一下，方明顿时有些喘不过气来。 看这样子，这秦满仓在村里面应该是耕田的，要不然……也不至于一下子就把他打得找不到北。 “你没事？” 秦璐见到方明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不由的担心起来。 他赶紧蹲下身子，狠狠的瞥了眼不远处的罪魁祸首。 谁知道，这娘俩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直接冷眼瞧了过来，看那意思……大概想说，你能奈我何！ 不过好在，这个时候等在酒店外面的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顾三少见方明迟迟没有动静，就干脆自己进了酒店大厅。 见到躺在地上的方明，顾三少先是上来检查了一圈，再三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哈哈笑了起来： “你小子可真行，没想到半年没见，你小子学上摔跤了！” 方明在秦璐的搀扶之下，龇牙咧嘴的直起身来： “你就别看我的笑话了好，这两个人，给我带走，咱们去黄浦江。” “啊？去黄浦江干什么？” 对于方明这莫名其妙的想法，顾三少也皱起了眉头来。 谁知道，方明却是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用秦满仓母子俩恰好能听见的声音道： “看过香江的电影吗，知道把人装进汽油桶里面沉塘？” 说着话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的瞥了眼不远处的母子两个，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顾三少本来还要问他是不是疯了，但很快，他就想到，真有这种事情，方明也不可能拉着自己这个市长的儿子一起做啊。 瞬间了解了方明的意图之后，他也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那行，咱们直接去黄浦江边，一会儿我就让人找一个汽油桶来，再找两袋洋灰。” “你什么意思，吓唬我，当老子是被吓大的？” 第一次进城，更别说第一次进入盛海这种大城市的牛满仓，听到这话早就已经腿肚子打转了。 但是他还是强撑着，想要在这些人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说假话的迹象…… 这可是中国，全世界治安最严格的地方之一，虽然他也曾经想过，盛海会不会像是香江电影里那样，动不动就有黑帮火拼，又或者是草菅人命的社团和警察。 不过，就在他陷入天人交战中的时候，一众十几个穿着整齐黑色西装的男人已经推开玻璃门涌进了酒店大厅。 顾茗见状大喜，直接指着牛满仓母子道： “把这两个人给我带走……” 一行人其实都是丘比特食品工厂里面的员工，只不过最近因为蛋黄派停止生产，他们正闲的要命。 在场的人基本都知道，顾三少是市长家的公子，既然如此，当然是这位小爷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跟着市长家的公子还担心个屁，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呢！ “救命啊，草菅人命啦！” 在牛满仓和老妪的惊恐和呼救声中，一群人一拥而上，将两个人直接架到了车上，紧接着方明也上了顾三少的车，二十辆车子浩浩荡荡的向着东面的黄浦江驶去。 因为银庭大酒店距离外滩本就不远，所以没有五分钟，一行人就到达了江边。 此时的牛满仓母子两个被绑住了手脚，他们的面前，则是站着近百号黑西大汉，看起来极具视觉冲击力。 “汽油桶呢，怎么还没准备好？” 方明揉了揉自己的肋骨，不停的向着后面张望着。 “你不能这么对待我们，我们可是秦璐的亲人，按道理……你应该叫我妈才对……” “叫谁妈？” 见到这两个人被吓得脸色惨白，方明也是一阵好笑，走到汽油桶前，居高临下的笑着道。 第258章 打生桩 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秦满仓母子两个依然还是没有断绝继续“霸占”秦璐产业的觉悟。 老太太看着人一袋袋的将水泥倒在自己的身上，吓得早已经尿了裤子，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强忍着坚持道： “您看这样行不行，分一半，秦璐那妮子的钱和酒店，我们分一半给你。” 方明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他真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就是纯纯要钱不要命的主。 既然如此，那还和他们两个客气什么。 他直接给顾茗使了个眼色，道： “看来这两位还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啊。 顾少，还等什么，直接送他们下去凉快凉快。”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黄浦江，讪笑着到： “你别看这江水浑的不像样，但是实际上干净着呢，伯母您能带着儿子在这儿扎根，也算是有了城市户口了。” 。 这个时候，方明依然在开这种不轻不重的玩笑。 这话听在众人的耳中，大家自然是哈哈的跟着笑上一阵，但是听在秦满仓母子的耳朵里，那简直就是阎王的催命音。 顾茗见这个老东西这时候还不识好歹，也是皱了皱眉头，直接挥手召唤了两个人过来，作势就要把汽油桶的盖子盖上。 “爷，这位爷，我们服了，我们一分钱都不要了行！” 这回，不等盖子被盖上，秦满仓就已经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方明被吓了一个激灵，闪身来到汽油桶前，只见这家伙整个人都在不停的颤抖，额头上早已经结满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就对了吗！” 方明的脸色渐缓，又把视线放在了汽油桶里的老家伙身上： “你呢，别告诉我你就打算和我们死磕下去了。” “别吓唬老婆子我，我就不信，你们这些人还真就敢光天化日的弄死我！” 见这老家伙如此笃定的模样，方明不由皱眉，背过身来和顾茗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者也是咧了咧嘴角，显然事情并不太好办。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的工业区里忽然驶来了一辆红色的嘉陵摩托车。 摩托车经过众人时，驾驶着机车，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一下子愣住，转了个大弯靠了过来。 他一只脚踩着地，一只手拖着自己那满是脂肪的肚腩，看向了这几十个西装大汉： “哎呦，这不是顾老板吗，上个月刚埋了一个，怎么今天又接到活了？” 说着话的功夫，他走下摩托车来，立起了车尾的支柱。 看到汽油桶里的两个人，一张胖脸笑得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就这老帮菜，还用得着沉江了？ 到时候污了黄浦江的水，咱们这些人喝什么啊？” 知道这个人明显是在配合自己，顾茗装模作样的搓了搓手，问道： “那你说怎么办？” 胖子的视线望了回来，眼神中带着一点狡黠和阴狠： “那还能怎么办，随便找一个工地，把这两个家伙丢进地基里，打成生桩就行了呗。” 说着，他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刚才那段话的真实性，手指着远方： “就新区的那一片楼，当时不同意拆迁的人，现在基本都被打成生桩了。 听说哪怕是三伏天的盛夏，他们那儿的楼道里也渗人的凉啊，身体不好的，都得多盖几床棉被。 有的人半夜一走过楼梯的时候，就能听见那下水道咕咚咕咚的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下水道跟着自己……” 这回别说是那老太太，就连方明这些明知道这家伙是胡诌八扯的人，汗毛也都竖了起来。 “后来呢？” 顾茗不知道是听故事听上瘾了，还是自然而然的接上了那胖子的话，连忙询问起来。 那胖子只是冷冷的一笑，神色严肃的继续说道： “听说，我也只是听说啊，后来那个小区的居民集资找了一个游方道士。 游方道士说他们这栋楼的怨煞太重，不仅那些亡魂永世不得超生，受尽折磨，就连住在房子里的活人，身体免疫力也会变差，搞不好要经常生病，甚至危及性命。” “够了，你别想吓唬老婆子我……” 这故事还没有讲完，秦满仓的老娘就已经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方明能够感受的到，这老太婆明显在勉力支撑，抑制着内心的恐惧。 事实也就是这样，有些老人明明连死都不怕，但是这些神神鬼鬼的封建迷信……就是会成为他们的软肋。 试想一下，死后不能超声，一辈子被埋在地基中的眼角，光是稍稍的勾勒一下那个画面，方明就已经不寒而栗。 不仅是方明，就连顾茗也很快看出了这老太婆心中隐隐的恐惧。 他清了清清嗓子，故意给所有人使了个眼色：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算他们好运，让这两个人家伙多活一阵子。 你们谁知道哪儿有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咱们上车，现在马上去，回来的时候还得吃早饭呢。” “我知道，我也知道……” 一时之间，一群西装大汉们开始踊跃报名，看向那老太婆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秦满仓老娘哪里还能继续保持住平静，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子在快要凝结的水泥中不断地挣扎着： “我不要了，什么也不要了行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她终于没憋住自己的眼泪，嚎啕大哭起来： “只求你们，能放我们两个离开……” …… 十几分钟后，方明和顾三少出现在了银庭大酒店的餐厅里，老板娘专门让后厨给他们准备了一桌丰盛的美味佳肴，另外，刚刚骑嘉陵摩托的胖子，也在桌上狼吞虎咽着。 “对了，忘了给你介绍了。” 顾三少拿过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满是油渍的嘴，然后指着同一张桌子上的胖子道： “这是你离开之后，我新任命的丘比特工厂副厂长，姜海平。” 同时，他也没忘了，虚指一下方明所在的方向，对姜海平道： “这就是咱们食品厂的大股东，方明！” 第259章 威化饼干 “原来您就是我们厂里面的大股东啊，久仰久仰，一直听说您的事情，但是没有机会见您一面。” 胖子姜海平胖乎乎的手使劲的抓着方明的手，看起来格外的热情。 对于这个有意思的胖子，方明也不好意思不给他面子，只能挤出一个笑容来，看向身边对这一只烤鸭发起战斗的顾茗道： “顾三哥，你这是给我们公司找了一个能人来啊！” “嗨……” 不等顾茗说些什么，姜海平已经做叹息状： “方总你实在是高看我了，现在……厂里面已经停产快一个星期了，这段时间大家也不知道该生产些什么，如果不是您来了，说不定我们这个公司就要解散了。” “哦……” 方明拿起桌子上的杯子，仰头大口的喝下杯子里的果汁，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他看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两个人，仅仅稍微沉吟了一下，就再次露出笑容道： “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不就是蛋黄派不让生产了吗？ 全世界的零食那么多，又不是只有蛋黄派那一种，我看啊……咱们这一行不行，就再换一个产品继续好了。” 听到这儿，顾茗的眼睛顿时亮了。 他将目光放在方明的身上，嘴里面原本塞得满满的食物也被他一股脑的咽了下去。 “二明，你想好了做什么吗？” 顾茗清楚的知道，自己虽然是正经的官宦子弟，但是在见识和眼界上，却还是远远不如方明这个大学还没有毕业的学生。 而方明能如此自信的说出这样的话，那只能说明，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剩下的，就是让他来执行了。 “做什么……” 方明用筷子夹起一根酥脆的油条，咬下一大口： “这个我确实已经有了些想法。 威化饼干，两位听说过……” 也许方明实在有些高估这两个人了，顾三少和姜海平听到这个名词，眉头瞬间又皱了起来，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摇动着。 “好……” 方明只能起身，朝着坐在餐厅口的老板娘招了招手。 已经卸下重担的秦璐这时候明显恢复了往日的开朗和乐观，脸上娇媚的笑容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就没有停下过。 “怎么，还需要什么吃的，我让后厨去准备！” “那倒不用。” 方明连忙否认，然后在对方笑吟吟的目光之下，尴尬的道： “能不能让服务员找一家超市，去买一包威化饼干回来。 钱我来出……” 说着，他已经拿出了自己的钱包，从里面取出一张一百元的蓝色钞票。 老板娘也没客气，直接拿着那张票子就出了餐厅，而后……顾茗两个人齐齐将诡异的目光投射到了方明的身上，满脸的古怪。 “不是，你们俩那是什么眼神，我和老板娘是最正常的革命友情。” “哦……” 顾茗嘿嘿一笑，露出一个所有男人都懂的笑容，似乎在说，哥懂你，懂你！ 方明无奈，他不想再和这两个家伙争辩下去，再加上，它本身也底气不足，所以只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饭菜上，以此来转移这二人的注意力。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一个服务员就已经拿着一包写满了英文字母的威化饼干走了上来。 他把剩下的钱一股脑的都放在了方明身旁的餐桌上，稍稍行了个礼，然后就打算离开。 “等等……” 就在这时，方明忽然叫住了她，淡淡的询问道： “这袋饼干多少钱？” 小姑娘看着方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这才道： “这是在第一百货买的，二十八块。” “多……多少？” 此时，在不远处狼吞虎咽的胖子姜海平听见这个价格，眼珠子都差一点从眼眶里蹦了出来。 服务员小姑娘以为他怀疑自己从中贪墨了，于是赶紧辩解道： “就是二十八块，海外食品专柜的东西都比较贵，还有一百多块一袋的呢，只不过我没有买。” “没事儿，他就是有点惊讶，你别在意。” 方明笑着挥了挥手，然后下巴努了努桌子上的那些零钱： “诺，这些你都拿走，就当做你的跑腿费了。” 小姑娘没想到方明会这么大方，她仔细的审视着这个和自家老板关系不错的年轻人，再三确认对方真的没有骗自己后，这才一把拿过了钱： “谢谢，谢谢老板。” …… 有了这东西，方明也不打算继续吃早饭了，他直接撕开了那做工精致，满是英文字母的外包装，摊开手对另外两人道： “别愣着了，都过来尝一尝，如果吃都没吃过，咱们今后就更别提生产的问题了。” 两个人闻言，也没有矜持的意思，姜海平第一个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块长条形，四四方方带着奶油香味的饼干。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他口中响起，方明和顾三少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嗯，这里面还有巧克力呢！” 听到这里，方明微一思索后摇了摇头： “巧克力的成本太高了，我们生产的时候，如果想要追求性价比，就最好别使用这样的原材料。” 毕竟现在可是1993年，代可可脂还没有大量出现，即使真的出现了，国内也并没有足够的石化技术支持相关的代可可脂生产。 吃的真香的姜海平也是点头赞同： “没错，方总说得对，我觉得以咱们国内老百姓的消费水平，夹心里面多加一些奶油和果酱也就不错了。” 紧接着，顾三少接过了袋子，也从里面摸出一条饼干，塞进嘴里。 “这个味道简直了，我算是明白了，二明你为什么要生产这东西。 说句实在点的，咱们国内的零食和这个相比……简直弱爆了。 如果真的能大规模生产这个东西，那还不是大杀四方啊！” 对于这两个人的乐观自信，方明也只能笑笑，他叹了口气道： “这种产品上市之后，肯定也会遇到盗版和被模仿的问题，到时候……” 顾茗两手一摊，嘴角勾起道： “那还能怎么办，当然还是老办法了。 我们只负责生产，至于假货的问题，就交给那些代理商去头疼！” 第260章 保安大哥 因为丘比特食品加工厂已经停产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为了能够早一点制作出样品，并且向机械厂定制量产的设备和生产线，三个人吃完饭后，几乎是马不停蹄的来到了浦东的工厂。 在工厂的实验室里，沈工再次见到方明，顿时两只浑浊的眼睛都变得晶亮起来。 “姓方的小子，我还以为再这么下去，老头子我就要回家抱孙子了呢？ 现在你来了，可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在这种老前辈面前，方明也只能打了个哈哈，随后，顾茗让人把所有的研究人员都召集到了一起。 当所有人都试吃过顾茗带来的威化饼干后，他们全都是一脸的惊喜和满足。 “国外就是发达，竟然有这样的好东西。” “这东西我在沃尔玛的超市里面看到过，最便宜的也要四十块钱一包，简直贵的吓人。” 方明听着众人的讨论，对此并不做太多评价。 这个年代的官方汇率，确实限制了很多东西，也影响了国内的老百姓享受到国外廉价优秀的消费品。 但也正因为如此，外资经过官方汇率的折腾，一件商品的售价往往要提高几倍…… 这样的苛刻条件之下，也正给了国内品牌发展和崛起的机会。 试想一下，如果蛋黄派和威化饼干这样的东西，都只需要三块五块就能在超市里见到，那国内的食品产业，不出意外的会被这些国际大厂的商品冲击的七零八落。 等到所有人都品尝完了之后，还是沈工露出一个满足，但却稍带愁怨的表情： “东西是好东西，只不过实在太甜了，我这一口老牙，实在是经受不起。” 他说着话，还不忘了拿起办公桌上的搪瓷茶缸，大口大口的喝下茶缸里的水，临了……又仔细的漱了漱口。 “我以为啊，这个产品的工艺，要比蛋黄派难上许多。 这其中最困难的，就是中间的那一层薄脆的酥化工艺。” 漱过口之后，沈工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他们所面临的的技术问题。 方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威化饼干，之所以叫威化饼干，就是因为wafe，也就是那堆叠在一起的薄脆。 可以说，这个技术，就是威化饼干的核心技术，只要把它解决掉，之后的配料问题，就可以天高海阔，自由发挥了。 毕竟中国人的体质和美欧等白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白种人的汗腺较为发达，所以能代谢掉更多的糖分。 但中国人明显不具备这个优势，所以在糖分的使用方面，一直极其慎重。 “那沈工，您看这个难题容易解决吗？” 对于这个技术难题，顾茗比别人要更加的重视。 他可就这一个产业，如果厂子真的黄了，那他可就要回家去接孩子放学了。 这种家庭琐事……曾经叱咤股市，又做过大老板的顾三少，怎么可能拉的下脸去做？ “这个嘛……” 沈工做了这么多年的食品工业，也算是见过不少的场面，他沉吟片刻后，就毫不犹豫的回复道： “这个主要还是看生产线的设计和加工，只要设备的运行参数都能够达标，那想要做出这样的状态，应该就不是问题。” 其实，对于这种生产工艺，沈工也比较自信。 毕竟中国可是发明和传播各种面食的老祖宗，对于面粉的使用，面皮的各种烘烤方法手段，中国人更是在工业机器出现之前，就已经有了淋漓尽致的开发和利用。 现在，想要掌控这么一点火候，应该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不断试验，总会得出最理想的结果来。 …… 有了大致的规划之后，顾三少就去筹办生产线的相应事宜了。 方明则是出了丘比特工厂，步行十几分钟，一路来到了陆家嘴的寒兔饮料厂。 没来到饮料厂之前，方明也只是知道自己在这里有一块地皮，但是到了这里之后，他看着足足占地一百二十亩有五六个足球场大小的饮料厂，竟然忍不住傻笑起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块地他可是花了整整一千七百万港币，才拿到了三十年的使用产权。 现在看起来，这一千七百万港币确实贵的离谱了，相比于有些城市每亩一两千块的工业用地价格简直高出了天际。 但是方明知道，这块地根本就用不了三十年，就一定要拆迁的。 他现在站在饮料厂大门的位置，还能清晰看见不远处的东方明珠电视塔。 也许十到十五年之后，国家将会在浦东建设更多的商业建筑和写字楼，打造高新科技及金融产业园。 像是饮料厂这样的实体企业，也会根据官方的规划搬离原址。 那个时候，方明都不敢想象自己能得到多少拆迁款，三个亿，五个亿，也许更多…… “你是谁啊，你就要进去……” “我认识你们老板！” 方明没想到，自己站在饮料厂门口傻笑的情景，被保安大哥尽数收入了眼底。 他穿着一套军绿色的保安制服，手里面装模作样拿着一根警棍，拦在了方明的面前，死活就是不让他进门。 方明本来想说自己是饮料厂的股东，但仔细想想这个说法太不可信了，这才不得不改换了说法，说自己认识饮料厂的老板。 谁知道，这保安大哥也有意思，他像一座大山一样拦在门口，就是不打算把方明放进厂里： “认识我们老板的人多了，我难道每一个都放进去。 再说了，我们老板那样的大美女，哪一天不吸引几个火气正旺的大小伙子，你也是一路尾随着过来的？ 大哥是过来人，我可告诉你……有些事情是违法的，一念生一念死，色字头上一把刀……” “停停停……” 方明一阵语塞，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自己在这家伙这儿，就变成了尾行痴汉了？ 有自己这么帅的尾行痴汉吗，再说了，就姜紫琼那娘们，那彪悍程度，那身份背景，就算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啊！ 第261章 成本高昂的易拉罐 谁知道，那保安大哥打量了方明一眼，很是不屑的道： “怎么，说到你痛处了！ 你说你挺大个个子，长得也算是人模狗样的，出去找个正经工作，娶个媳妇应该不苦难。 何必像现在这样，一天到晚的跟着大姑娘小媳妇的屁股后面转悠？” “我……” 这下子，方明彻底没有了脾气。 他只能从口袋里面拿出了大哥大来，拨通了姜紫琼的号码： “琼姐啊，我已经到了…… 没错，我就在门口啊，关键的是你们这儿的保安实在是太尽忠职守了，他不让我进去。 什么，你要下来接我，那好，我等着你。” 方明的大哥大还没撂下，保安大哥就已经乐得前仰后合了。 “装，你接着装！ 现在人真有意思哈，吹牛还自备道具了。” 没办法，因为方明刚刚站在厂门前的那一阵傻笑，这位大哥就已经先入为主的把他当做了痴汉。 不过，当几分钟后，姜紫琼出现在厂区大门口的时候，保安大哥的心顿时咯噔一下，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妙。 “姜总！” 保安大哥见到姜紫琼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踢到铁板了。 他赶紧挺直了身子，学着电视上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就是你不让他进去？” 好在，姜紫琼也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只是脸上带着几分诧异。 “呃……” 保安大哥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没错，这个人在大门口鬼鬼祟祟，形迹可疑。 我觉得，不能放他进厂。” 方明当然知道他说的鬼鬼祟祟形迹可疑是指什么，他挠了挠头发撇过头去，干脆就不参与讨论。 不过姜紫琼听到这儿，却是用一只柔夷轻轻遮住了嘴，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 “方总，没想到你这个人竟然还有这样的……” 她没有再多说，只是把目光给向了一边的保安，那意思是让方明自己处理。 方明已经变成了这位大姐的笑料，如果揪住这件事情不放，岂不是落了下乘？ 他只能无奈的看了保安大哥一眼，长长吁出一口气来： “让他继继续干着，我觉得他干的还不错。” “啊？” 保安大哥听到两个人这样的对话，顿时皱起了眉头。 直到这时，姜紫琼才勉力恢复平静，揉了揉通红的脸颊，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袖： “看清楚了，这位是咱们饮料厂的另外一位老总，方总。” 这下子，保安顿时如遭雷劈，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面凭空响起了隆隆钟声。 不过，当他反应过来，正打算回顾自己的悲催命运时，才发现，姜紫琼和方明二人竟然已经走远了。 …… “最近厂里面的情况怎么样，香江的生产线和设备已经运过来了？” 两个人走在通往办公楼的石板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讨论着。 对于方明的疑问，姜紫琼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不假思索道： “没错，香江的塑化工艺生产线和罐装设备已经到了。 我们向机械厂订购的各种管线还有大容量储藏罐，半个月之前也到货了，现在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新产品的配方研制出来，随时可以第一时间投入大规模的生产。” 方明听到这里，满意的点了点点头，这样也好，起码不至于浪费自己太多的时间。 他能在盛海停留的时间不多，在这一段时间里面，他起码要给饮料厂留下一个足够拿得出手的产品，还有成体系经得起考验的经销方式。 两大可乐巨头可绝对不是只会调配原浆而已，他们的战争能力和扩张性，要远远超过了国内那些资金链无比脆弱的企业。 一旦发现对手的弱点，这两个家伙会像疯狗一样，毫不犹豫的飞扑上来，咬住对方的喉咙。 哪怕是对手没有弱点，这些家伙也擅长于利用人性的贪婪，凭空制造出弱点来，各个突破。 “茶饮料的事情应该已经提上日程了，现在难道还没有一个像样的配方？” 方明看着身边一袭纯白色连衣裙，脚下踩着绑带高跟凉鞋的姜紫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始终觉得，茶饮料是最容易制作的饮料类型，甚至都没有之一，尤其是红茶绿茶，只要加入茶叶，然后加糖就可以了。 “那倒不是，这段时间我们确实也出现了一些样品。 只不过对比了日苯和台企的茶饮料之后，我觉得还是不够优秀。” 姜紫琼捏着自己小巧秀气的下巴，眉头逐渐紧皱起来，似乎这些天的实验进展，让他很不如意。 “哈哈……” 听到这个说法，方明一下子笑了起来： “琼姐，你实在是要求太高了。 日苯和台岛的产品，可都是经过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时间检验的优良品，是从众多同类型产品里脱颖而出，并且存活下来的种子选手。 我们现在才刚刚起步，当然不可能一蹴而就。 市场喜欢怎样的口味，不是我们在家里面闭门造车就能琢磨出来的，我们这一两个人，甚至一两百个人的口味也无法代表广大群众的观点。” 经过方明的劝解，姜紫琼微微动容，她也点了点头： “也许，是我的要求有些高了。” 说到这里，他问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郑重的道： “对了，现在我们的产品还没有定型，但是对手却已经出现在市场上了。” 两个人正好走到大楼前，方明随手推开了玻璃大门： “你是说旭日升吗？” “你已经知道了？” 姜紫琼有些惊讶，看来这个年轻人对于市场的敏感度，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迟钝。 也对，一个能白手起家，短短时间创造上亿财富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敏锐的商业嗅觉呢？ 谁知道，方明却直接挥了挥手，带着几分不屑： “不用管这个家伙，如果我记得不错，旭日升是易拉罐包装？ 欧美日韩等发达国家早就开始使用塑料瓶作为饮料的主要包装方式了，只要旭日升不抛弃传统的易拉罐包装理念，成本就注定降不下来，将来只有等死的份！” 第262章 太淡了 办公楼刚刚装修完没多久，走在走廊里，还能闻到淡淡地油漆味道。 方明和姜紫琼没有在其他地方停留，而是直接上了二楼，前往研发部所在的实验室。 走廊尽头处，实验室的面积不小，围绕着几条主要管线，就是一座半人高的实验平台。 看到姜紫琼的身影，众人连忙让出了一条路来。 “姜总，这是我们最新的配方，您要不要试试……” 一个长发披肩，披着一件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看样子是众人的领队，得知了姜紫琼到来之后，她赶紧从贴着瓷砖的柜台上拿出了一支试管来，满是期待的递给了姜紫琼。 不过，不等后者反应过来，一个站在她身边的年轻人已经先一步接过来这只试管。 方明看着试管上贴着的一块白色胶带，和上面的数字——“701”，就已经明白，这些人聚在这里，应该已经经历过了不少的实验。 不过，如果从一开始实验的目的就错了，那无论怎么搭配，都不可能得出一个让人满意的结果。 他把试管靠在嘴边，浅浅的抿了口，毫不犹豫的说道： “不行，味道太淡了。” “你是……” 穿着白大褂的长发女人也只是看见姜紫琼和方明一起走进了实验室，至于他和自家的老板究竟是什么关系，那就完全不清楚了。 现在，姜紫琼明明都还没有发话，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就已经越过锅台上炕，评价起他们好不容易制作出来的产品，这一切……是不是有些太过僭越了？ 见到这女人询问起方明的身份，姜紫琼也赶紧上前一步，给在场的所有人介绍道： “这位是我们寒兔饮料厂的大股东，方明先生。 大家可能没有见过他，不过这也没设么，现在你们记住他的身份就好。” 说完这些，她又将目光转向了方明，伏在耳边轻声道: “这是厂里的总工程师，英国国王学院留过学的高材生，任惜柔！ 你对待人家的态度可好一点，别让人家跑了。” 闻言，方明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惜柔……可关键的是，站在自己对面的这位大姐看起来那是相当的彪悍，攻击力十足，根本就没有半点柔的意思。 他只得偷偷的用手挡住嘴巴，低声问了句： “把这家伙请过来，代价不小？” 方明的这句话还真就说到了姜紫琼的痛处，她嘴角抽搐了下，无奈回道： “一个月两万美元，岂止是不小，简直就高的离谱了。” 看到姜紫琼这肉疼的表情，方明多多少少也能理解，一个月两万美元，一年就是正儿八经两百多万。 要知道，她投资这家工厂，才不过出了五百万。 好在，这两百万里面，方明负责了大头，不过哪怕是两百万的三成……也仍然有些让她吃不消。 “方总，请你告诉我一下，刚才您说味道太淡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怕知道了方明是工厂的老总，任惜柔也依然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反而连身更加凌厉，步步紧逼的质问起来。 在他看来，方明就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二世祖，现在来到实验室里面，也不过想表现在一下子自己的优越感。 如果是别人，说不定真就会拍上一记马屁，但是在任惜柔这里，她绝对不能允许自己的专业素养被人随意侮辱践踏。 对于这位大姐忽然爆发的戾气，方明顿了顿，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其实从原材料的配比上，你做的确实已经非常好了。 但是我和你不一样，我需要考虑的是，我们的国情不同。 和台岛，日苯的清淡口味相比，我们需要加入更多的茶叶和糖分……” “为什么……” 现在，任惜柔已经知道这个小子应该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了。 不过，她还是不理解，厂里的产品难道不就是要仿照日苯和台岛的口味吗？ 方明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了姜紫琼： “琼姐，你说……如果我们的产品投产之后，我们的主要客户会是些什么人。” “这……我还没有想过。” 姜紫琼在原地怔了怔，不由得有些脸红。 方明没有过分追究，而是直接道： “现在我们国家的重工业，造船业，房地产行业都在蒸蒸日上…… 在将来的十年到二十年里，这些行业的工作岗位和产业规模，都将会有很大的扩张。 这几个行业的工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在日头下工作，每天流失的水分和电解质过多，他们不仅需要补充水分，更加需要补充大量的盐分和糖分。” “你是说，这些工人们，才是我们产品的主要消费群体？” 姜紫琼瞬间明白过来，也知道方明为什么要执意增加饮料里的糖分了。 “当然……” 这个时候，方明又做出了补充： “如果你们见过那些工人的工作环境就知道了，他们往往十几个小时不能休息，在大太阳下工作。 这种时候如果使用其他的碳酸饮料，根本就喝不下一口，就会因为二氧化碳气体把喝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而只喝白水的话，嘴里面又没有味道，慢慢的就会脱水。 这种情况下，我们的产品如果量够大，糖分够足，还够便宜，绝对能够轻而易举获得这一部分人的支持。 他们可不像其他人一样隔三差五才会买一瓶饮料，而是只要工作，就少不了要进行各种各样的补充。 到那时候，有了这一批稳定的销路，我们还愁产品卖不出去吗？” 姜紫琼听着方明的分析，多少也有些心动。 她很快又道： “那方总，你打算把这款新产品定价多少。” 对此，方明早已经有了计划，所以没怎么思考就道： “零售价就暂时定在一块钱，这个价格暂时不会触碰到上面的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也可以让消费者比较容易接受。” 听到这儿，姜紫琼微微点头： “那倒是还好，我们的成本本来就很低，茶叶，蔗糖，这些大宗商品现在的价格都并不高。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东西成本比较大，那就只有外包装了。” 第263章 顾家家宴 顾茗家，每周一次的和父母聚在一起的晚饭。 顾若曦已经放了暑假，这些天正玩得嗨皮，等到回家的时候，天色早已经黑了下来。 顾市长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报纸，头也不抬的低声斥道： “大姑娘家家的，哪有人像你一样，天天这么晚才回来。 你这是把家里面当成大车店了？” 顾若曦作为顾家唯一的女孩，从来都是父母的心头宝，她每次犯了错误，顾市长夫妇两个也就是唠叨两句。 所以对于这种不痛不痒的教育，她干脆撅了噘嘴，看向了电视机前正襟危坐的顾茗。 “三哥，你和嫂子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顾茗也是尴尬笑笑，这个家里面，大个二哥已经去外地任职了，小妹更是父母二人的心尖子。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向来都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哪位大佬…… 直到这时，顾市长才淡淡地瞥了一眼儿子，还有一边抱着孩子的儿媳，威严的神态逐渐缓解了一些。 “你那个工厂怎么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仍然没有离开手中的报纸。 也许，这也是一个父亲，与儿子不一样的沟通方式。 不过，不等顾茗回话，顾若曦就已经撇了撇嘴，轻声的吐槽道： “切……鳄鱼的眼泪，你要是真关心三哥，就不会让他的工厂停产了。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了自己的政绩。” 这一句话的杀伤力极大，顾茗被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只能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佯装没有听见这父女两个的对话。 只不过，这个时候，系这围裙，已经退休在家的市长夫人却大踏步的走了进来，她没好气的在顾若曦的后背上猛拍了几下：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这也就是在家里面。 如果被外人给听到了这样的话，那对你父亲的威信……成何体统？” 顾市长也能够明显看得出，自己老伴压根就没有教训这丫头的意思，她拍在顾若曦背上的那几巴掌，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但身为长辈，他也不打算去计较这个了，转而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又看向了不远处正襟危坐的顾茗。 “老三啊，这件事情你可不要怪我。 现在市里面为了招商引资，已经使尽了各种解数，为了达成今年的指标，好丽友的入驻是必然的。 我作为一市之长，总不能因为自家儿子的生意，就在常委会上反对招商引资的计划。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我这样的领导干部，才应该带头牺牲，做出表率…… 要不然下面的人有样学样，将来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对于父亲讲的一圈大道理，顾三少当然没有什么反驳的意思，也更没有这个胆子反驳。 他只能机械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有些时候，父亲您也是迫不得已。”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 “只不过，好丽友的手段太下作了，我们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市场，建设好的各种销售渠道，他一来就要全部拿走，这简直……” 儿子的反应也在顾市长的预料之中，他轻轻拍了拍顾茗的肩膀，两个人朝着饭桌的方向走去。 “你的想法我当然也明白，只不过我们国家现在还是积贫积弱的时候。 虽然摆脱了吃不饱饭的困境，但是在经济总体规模，经济的繁荣和多样性上都远远比不过西方的发达国家，就更别说那些需要大规模投入的高科技产业了。 这种时候，我们想要引进外资入场，难免会受到别人的拿捏。 但其实，这多少也有好的方面，外资入场之后，能够增加国家的外汇收入，带动相关的产业快速发展，最重要的是，能够消化掉大量的产业工人，为我们盛海提供就业岗位。” 这时候，他忽的又抬起头来，叹了口气道： “你的工厂，如果坚持不住的话，就并入好丽友的代工企业中。 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他们给你们一个过得去的报价。” “哦……这就不用了。” 等到顾市长落座之后，顾茗也在与他正对的位置上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前两天方明又来了盛海，现在我们的工厂打算全面转型，生产其他的产品……” “方明那小子又来了？” 顾市长手上拿着筷子，多少有些惊讶。 他忍不住挑了挑眉头，无奈道： “你是不知道，这个小子前段时间把方便面市场搞得乌烟瘴气，好多就靠着方便面这一个产业的地市，一下子收入锐减。 听说那个工厂，他也有股份是。 哎……这也算是我欠他一个人情了，等到有了时间，看看能不能向上级申请一下，让国家出面，澄清方便面产业的谣言。 这毕竟是一个还有着很大前景的行业，如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搞没了，就真的是罪过了。” 铃铃…… 就在这时，保姆拿着一支充电式的移动电话机走了过来。 “市长，文秘书的电话。” “哦，拿过来！” 顾市长抓起桌子上的餐巾纸，仔细地擦了擦嘴，这才接过了电话来： “小文，有什么事情？” “市长，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您看看津门卫视就知道了。” 电话里传来了文秘书的声音，能够听得出来，他对于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显得很无奈。 “哦，我知道了。” 顾市长点了点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按照文秘书的提示，打开电视机。 “老三，津门卫视……” 顾茗接过遥控器，飞快的就播到了父亲想要找的频道。 这个时候还只是晚上八点多，新闻联播已经结束，刚刚顾市长也看完了每日都要第一时间观看的焦点访谈。 按照以往的惯例，津门卫视在这个时候会播放一段广告，时间并不长，只会持续五到十分钟。 但今天，电视屏幕上却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略微有些秃顶的医生，和一个套着灰色西装短裙，看起来记者模样的年轻女人。 第264章 访谈节目，秃头教授 “周医生，您今天要告诉我们的养生秘诀是什么呢？” 只见一身ol装扮，笑容甜美的女记者看了下演播大厅里面的几十名现场观众，就发出了自己的提问。 看这样子，这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早就已经是被设计好的。 相应的，那个秃头的医生，一直维持着严肃的表情，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一丝不苟的答道： “我要告诉大家的是，一定要少吃某些肉类，尤其是牛肉。 这些肉类不仅会造成高血压，高血脂，高胆固醇等系统性的疾病，还会引起我们的免疫系统紊乱，从而出现恶性肿瘤，也就是癌症！” “您说什么，牛肉竟然会引发癌症？” 女记者收起了甜美的笑容，满脸皆是错愕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呢，这岂不是说，我们的祖祖辈辈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在吃毒药……” “当然不是！” 秃头的周医生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也可能是单纯的想不起来台词了。 一直等到几秒钟后，他才悠悠的继续讲到： “我国古代一直都有禁食牛肉的传统……” “可是，这不是因为牛是我们古代重要的生产资料，在民以食为天的大环境之下，所以才不允许任何人杀牛吃肉吗？” 这个时候，女记者又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这就不对了！” 周医生听到这里，忽然像是一个神棍一样，摇头晃脑地解释起来： “牛为什么会被我们的老祖宗所敬重，甚至于无论如何都不吃它的肉。 因为它善！” 这时候，摄影机的视角一下子转过了演播厅里的其他现场观众，大家都整齐的坐在台下，听得仔细。 尤其是听到这一段的时候，更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周医生的话恰好切中了他们盲目的“传统文化崇拜”，有些人……明明生活中犟得很，但是你只要和他说这是哪个哪个古人留下来的话，咱们的老祖宗也这样…… 那他就会放弃掉自己原本冲破南墙的那股子倔强劲头，转而和你站到一条战线上。 在这些人看来，老祖宗几千年总结出来的经验，绝对比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要强出太多了。 老话说得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老话说得好，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这样的顺口溜，他们这些人可以说张口就来，他们这样的人归根到底真的是憧憬中国传统文化吗？ 不过是给自己的死板，无知，还有违背常理的行为找上一两个历史典故做背书罢了。 女记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地点头： “原来是这样，您的意思是，古人早就已经发现了，食用牛肉……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一些无法挽回的损失吗？” 不知不觉，现场所有的观众，包括电视机前的不少人，都已经慢慢的沉浸入了这个所谓的“访谈节目”。 并且渐渐的认同了周医生的观点。 的确哈，那周医生的样子，一看就是那种年高德劭，妙手回春的杏林圣手。 尤其是他那绝顶的脑袋，更是和人们认识的广大科学家还有经常熬夜的学者一样，满满都是岁月的沉淀。 这种人说的话，又是在津门卫视这样的电视台上，大家怎么可能不重视？ “当然了……” 随着周医生轻咳一声，众人的视线和注意力又被拉了回来： “我们的老祖宗可能早就发现了牛肉对于身体的各种副作用，只不过随着这些年的战乱，加上岁月朝代更迭，医学典籍也大多遗失了。 现在的我们……还是很难得知，古代人对于牛肉，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态度。 不过……” 说到这儿，周医生的眸子一亮，身子特别的正了正： “欧洲的英法德等发达国家已经联合出具了新的食品标准，在新的食品标准里面，牛肉这种被广泛食用的食品已经被被列为了二级致癌物。 从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出，西方的一些发达国家，对于牛肉还是存在着某些顾虑的。” “什么，您说英法等国家都已经把牛肉列为了二级致癌物？” 女记者继续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相声里面的捧哏一样，乐此不疲，一惊一乍。 “这实在是太恐怖了，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代表……吃过牛肉的人，都会有诱发癌症的风险？”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向周医生，而是特别的望向了演播厅里的摄像头，脸上的惊恐和担忧……早已经被距离不远处的高清摄像头捕捉记录下来。 电视的另一端，顾市长看着这个越来越离谱的节目，不由的眉头深皱。 “这是怎么回事，电视台的人难道没有一点警惕心吗，这样的谣言如果传了出去，会在社会上造成多么严重的舆论风波？ 这样的舆论风波……国家又要花费多大的代价，才能够平息下来？” 顾三少看着自家老爹明显铁锅一样的一张脸，只能无奈道： “我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访谈节目，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力，如果是在不行的话，我们再把这个节目叫停，让它停播就好了。” “停播……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顾市长到底是大佬级的人物，他的眼光早已经透过电视屏幕，看到了这件事情未来的发展方向。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各地的报纸上应该已经刊载了差不多的消息，这个“访谈节目”所图不小。 但是……顾市长现在还不明白的一点是，以这个“背后推手”的智慧，不应该不知道，国家会随时下场控制并引导舆论。 但哪怕就是这样，这个人也仍然要搞上这么一出，这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是钱多了，想要打两个水漂玩？ 这么想着，他已经拨通了市长办公室的电话： “小文吗，给我查一查，这件事情背后的推手到底是谁。 如果不能知道这个人的目的，就这么让他继续搅下去，将来的事态可能就不好控制了。” 第265章 牛肉事件 果然不出宋市长的所料，这个所谓的二十分钟访谈节目，不过是这次牛肉事件中的一环而已。 从这一天开始，华北地区各大小媒体像是早就已经得到了相关消息，发令枪响起之后，就纷纷跟踪报道。 《牛肉还是毒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宝贵经验！》 《为什么不能吃牛，因为它善！》 《西方发达国家的食品标准，牛肉已经被列为二类致癌物！》 总之，这一次的牛肉事件，几乎像是一股旋风一样，骤然间就拔地而起，在所有人惊叹的目光中越来越大。 民间的一些小老百姓虽然也都得到了相关的消息，但是对此倒也并不甚在意。 一来，中国的牛肉产量本来就少，甚至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一年都吃不上一顿牛肉。 他们能接触牛肉的方式，也就只是牛杂面，牛肚火锅，牛肉面这种街边小吃。 和西方人，西北少数民族的牛肉摄入量相比，这些人吃的那点肉简直就连屁都不是。 西方人吃了那么多牛肉都不是人人得癌症，他们这些天天贪图口腹之欲的，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再者说了，国家明确规定的对身体有害的东西多了，烟，酒，槟榔，可即使这样，我等平民还不是该怎样就怎样吗？ 还是那句话，养生，长寿，那都是上流社会的事情，我们这些小人物，潇洒一会儿是一会儿！ 相比于这些街边小吃摊的依旧火爆，那些西餐厅可是倒了大霉了。 本来在西餐厅里面，烤牛排就是所有的菜品之中溢价最多的那一个，但现在……那些有了钱的人全都被报纸和电视上的消息所困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就这么，一直以来随着经济发展欣欣向荣的各大西餐厅，竟然迎来了罕见的冷场。 有的店里面，甚至一两天才能接待一位客人。 这忽如其来的变化，让老板们叫苦不迭，但是……他们知道，自己的这些损失还并不算巨大，天真的塌下来了，还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呢！ 谁是这个个子高的人，当然是康师傅这样，资本充足，规模庞大，又和牛肉有巨大关系的食品企业了。 仅仅三天时间，牛肉事件就已经彻底的扫荡了整个华北大地，一时之间，几乎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都知道了牛肉的危害性。 这种消息对于别的方便面企业，倒也不是那么糟糕，但是落在康师傅的头上，却无疑是灭顶之灾。 因为构成了康师傅销售额主体，占据销售量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红烧牛肉面，主要的原料之一，就是牛肉。 现如今，康师傅不仅陷入了食品安全的“丑闻”，更是因为牛肉事件，被强行拉扯进了这场风波之中。 原本就对方便面不怎么感冒的老百姓在看到康师傅牛肉面之后，也都会下意识的再三思量。 可以说，康师傅的产品，已经把buff给叠满了。 理智的人因为牛肉的事情不敢去买相关的产品，而不理智的人又因为“鞋垫”“老鼠皮”“口香糖”等都市传说对康师傅敬而远之。 不到一个星期，代理商们就已经全都聚集到了康师傅的厂区大门口，集体要求退货。 现在的康师傅，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似乎所有人都已经预见到，这一食品商业帝国即将崩塌！ “魏总，现在代理商们还都聚集在会议室里，他们……” 秘书赶到魏兴洲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后者已经满脸憔悴，原本神采奕奕的眸子，也变得黯淡无光。 见此情形，他也只能默默的立在办公室门口，不再多说。 魏兴洲见到来人，依旧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保持着自己最后的风度： “怎么，难道你也认为，我魏兴洲会就这么彻底败北，然后一蹶不振了？” 秘书嘴唇蠕动了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这难道还不明显，现在的康师傅，资金链已经山穷水尽，就连银行贷款，都已经贷不出钱来了。 除非……台岛的大本营顶新集团能够支持魏兴洲足够的资金，在这个生死的危难关头拉他一把。 谁知道，魏兴洲却轻哼一句，站起身来面向窗子，一扫之前的颓废模样： “等着，这已经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了，我已经看到了那曙光……距离我们并不遥远。” 看到自家老板朝着远方伸出手掌的样子，秘书的眼睛猛地眨了眨，甚至一度怀疑，魏兴洲是不是经历大起大落之后，精神出了问题。 怎料，魏兴洲却背着双手，慨叹一声： “哎…… 可惜了，我们的资金实在不够，之后的市场收割，就远远不如白龙的人了。 看来，华北市场的败局已定，无论是市场，营销，还是产品方面，我们都是惨败…… 等等机会，我们回到江南发展，再做图谋。” 多年以后，秘书回想起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还有那略带几分沧桑和无奈的口吻，就只能摇头一笑。 魏兴洲果然是划时代的企业巨星，无论是在领导力，市场的敏锐度，还是对时局的掌控之上，他都可以说是出类拔萃，甚至万中无一的。 能够让他也不得不承认失败，最后收缩战线的，也就只有北方的那个怪物了！ …… “市长，您让我查的事情，已经大致有了眉目。” 办公室里，文秘书简单敲了厦门，然后就匆匆的走了进来。 顾市长正戴着一副老花眼镜，浏览着上面下发的文件，还有各类红头内参。 看到文秘书走了进来，他将鼻梁上的眼镜微微的向下拉了拉，眼睛斜向上瞟了过来。 “什么事情……” 让文秘书调查那访谈节目幕后推手，已经是好几天之前了，以顾市长的繁忙程度，记不住这样的小事儿也属实正常。 “您忘了，就是关于牛肉的事情，现在这件事在街面上闹得沸沸扬扬……” 见此情况，文秘书连忙提醒一下。 “哦，你说。” 说着话，顾市长将手中的文件袋放回了办公桌上。 第266章 大局已定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顾市长这才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问道： “是谁，我倒是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这么驾轻就熟的操纵舆论。” 说着话的功夫，他的神色还凝重了些： “不会是那些跨国的大资本，这些家伙翻云覆雨，只手遮天关了，做出什么事情来，我都不觉得奇怪。” 对于顾市长的猜想，文秘书摇了摇头： “还真是不是，您可能想不到，这次牛肉事件的幕后推手……就是方便面行业的白龙食品公司。” “白龙……这个名字听着有些熟悉啊！” 顾市长的眼睛眨了眨，把老花镜缓缓摘了下来。 “没错，这个白龙食品公司，就是那个华晨公司的大股东方明创办的食品企业。 这段时间，白龙和康师傅在华北市场展开了惨烈的厮杀，双方的出招也越来越凶狠，基本都没有什么下限+……” 说到这里，文秘书刻意的顿了顿，给面前的领导留出一个反应的时间来。 而顾市长也无奈的露出一个笑容，微微摇头：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小子。 如果是他的话，那他这么做……就可以理解了。 这个姓方的小子是变着花样的逼官方出手，想要国家直接插手方便面的市场。” 顾市长手里面捏着老花眼镜，忍不住哈哈一笑，他算是彻底的明白了这次牛肉风波的原因。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稍稍愣了愣神，顾市长这才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桌子对面的文秘书，徐徐道： “小文啊，既然如此，你这些日子就帮我起草一个报告，方便面行业终究是一个涉及到上下游几十万人，销售额五十多亿的大产业。 如果因为这么点事情……就被搞得半死不活，对我们国内的经济来说，终究是百害而无一利。 再者说了，食品安全固然重要，但一个清明的社会环境，人与人之间相互信任的世界，却更加重要。 不然的话这样莫须有的，没有证据的无端猜测不仅会出现在方便面行业里，其他的各行各业，也势必会受到波及。” 见到领导的语气一下子郑重了许多，文秘书也神色庄重，连连点头： “是，这件事情我立刻就着手去办。” …… 文秘书的速度很快，或者说是这一次事件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以至于官方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出具了各类的澄清文件。 不仅是官方媒体，就连许多地摊小报纸和电视台也陆续接到了相关任务，要在这一次的澄清行动中“出一份力”。 此时的官媒对于老百姓影响力还很大，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各地关于牛肉以及方便面的风评就已经彻底的一百分八十度转了个弯。 这其中，涉及到几十万养殖户的牛肉产业当然是最重要的，方便面不过是这次行动中的“添头”而已。 但哪怕这样，那些曾经关于方便面的都市传说，流言蜚语，也基本上全都消失一空。 “我就说嘛，方便面怎么可能是用尸油炸的呢！ 这么多方便面，每年得用多少尸油，这些尸体把全世界的死人都挖出来也不够用啊！” “切……你小子尽放这些个马后炮，当初这事情刚出来的时候，是谁蹦跶的最欢？” “我……我那是……” 关于方便面的战争可算是告一段落，白龙在华北市场上的优势，也彻底的稳固下来。 “方总，你就放心，现在我们的销售量已经超过了一个月之前的最高峰，而且这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预计还有至少五十个百分点的增幅等着我们呢！” 白龙食品厂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熊毅武一只手握着听筒，满眼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神情。 现在的白龙，在华北市场上可谓是一家独大。 鏖战过后，各家的资金链早已经枯竭，基本都没有了争夺市场的能力，而白龙这个时候反倒是逆势而上，在各大电视台频频出手，做出了大规模的广告宣发。 预计再这样下去，白龙步步蚕食的战略将至少占据华北方便面产业一半的市场，如果是两元以上的高端品牌市占率，这个比例将直逼百分之八十。 方明此时还在银庭大酒店的套房里，白龙的这次胜利，他也已经通过电视了解到了结果。 这次的华北市场可完全不同于之前占据的东北市场，华北市场有整整三个亿的人口，而且都是消费能力还算是不错的北部平原地区。 只要守住这个基本盘，白龙继续这样坚持一两年，变成全国销售额最大的方便面企业……也是迟早的事情。 “方总，您想好了什么时候进军南方市场了吗？” 电话里，熊毅武向方明汇报了喜讯之后，还不忘了小心翼翼的问上一句。 现在在他看来，这些土鸡瓦狗不过是残兵败寇，把他们一股荡平，也只是时间问题。 “唔……” 不过，电话另一头的方明眼神变了又变，却没有给出熊毅武想要的答案来： “还是等上一段时间，我们白龙食品厂成立的时间本来就短，根基也不稳，现在忽然得了这么大的一块地盘该是时候好好的消化一下了。 商业战争毕竟不是真的战争，现在我们手里的资金不够，根据地也不稳固，如果贸然渡江……到时候后院起了火，就不好收拾了。” “是是，还是方总您想的周全。” 尽管方明制止了粗暴扩张的方案，但是熊毅武还是连连点头。 其实……这一次打下的华北市场已经不小了，更何况自己还有这里工厂的一成股份，每年的销售利润里面，都会给自己分成百分之十。 如果销售额能够达到一个亿，那他的收入可就是一千万。 可如果他加把劲，把销售额干到两个亿呢？ 其实，方明也能够理解熊毅武这忽然间一飞冲天的心情，这就好比一个小孩子，他原本吃不起饭的情况下，现在却忽然得到了一个可以让他无限享用的零食小屋。 “熊总，其实我也知道你这段时间压力很大。 等到过些日子回了东北，我亲自给你开庆功宴会。” 第267章 主要客户 寒兔饮料厂，经过一段时间的实验，和不断的调整，方明终于选择了两款产品投入生产之中。 “方总，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试产了这两种产品。 一个是冰红茶，我们着重加入了大量的盐分和电解质，以求能够补充重体力劳动者在工作之中的盐分消耗。 另一个是冰绿茶，这一款产品我们将主要投入到市场上，用于普通老百姓的解暑和解渴作用。” 说话的是任惜柔，这段时间下来，她已经彻底的打消了对于方明的抵触心理。 短短的几天时间，她惊讶的发现，方明这个“纨绔富二代”根本就是不是不学无术，起码在饮料这个领域，他是真的懂得很多。 甚至在一些欧美大企业，芬达，美年达等品牌的问题上，他也能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些品牌的致命缺点。 现在这个时候的富二代，就算是真的出了国，也多半是各种旅游，消费为主。 能像方明这样耐下心思来观察各个品牌优劣的公子哥，不说绝无仅有，起码也是万年难遇。 还不知道任惜柔心里面想些什么的方明接过了两款试产完毕的产品，就像是前世一样，冰绿茶的色泽偏淡，冰红茶的颜色更深。 他先是把冰红茶倒进透明杯子里，小小的饮了一口： “嗯，还不错，甜味也足够了，就是这个颜色，看看能不能再改进一下。 国人对于颜色特别的食物，往往都极为敏感，如果可能的话，还是通过什么方法把颜色变淡一些，或者干脆就减少茶叶的添加量。” “这不太行，我们已经加的很少了，再怎么说……我们的产品也是冰红茶。 如果茶叶的含量不够，那不就成了挂羊头卖狗肉吗？” 任惜柔的嘴角扯动，看上去明显有些为难。 好在这个时候，随着一阵哒哒的高跟鞋声音，姜紫琼从门外走了进来。 “妹子，你这就死脑筋了不是，我们卖的是饮料，你想想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的主要成分是什么，糖和添加剂罢了。 这么算起来，我们生产的茶饮料，已经比他们的东西健康多了。 更何况咱们这些产品是为了给那些重体力的工人们补充电解质，那些工人们哪里会在乎茶叶的多和少啊，他们每天干着这么累得活，还不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可是，姜总！” 透过这个瞬间，方明一下子觉得，任惜柔和姜紫琼的关系似乎也不一般。 也对啊，要不然的话，姜紫琼怎么可能接触得到一个国王学院的留学生，还把人家给请过来的？ “咳咳……好了，这个事情以后再说。” 方明忽然轻咳两声，然后把那瓶刚刚开了封的冰红茶交到了姜紫琼的手上。 “琼姐，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款产品就是我们一炮打响的本钱了。 等到过一段时间，我会让生产车间继续加大订购生产线和相关设备。 这个时候，你……就要负责我们这里最重要的任务了……” “什么任务？” 姜紫琼大眼睛眨了眨，她也知道，方明应该是要自己动用身后的背景和关系了。 这倒也没什么，现在市面上的企业，有几个没有关系和背景的。 那些白手起家的，有不少……说不定早就被人连着骨头给吞了。 只见方明目光炯炯，不紧不慢道： “你这段时间去联系一下晋省和蒙省的各大煤矿，看看能不能把我们的第一批产品销售给他们。 煤矿可都是不差钱的主，煤矿工人在工人里面，也算是工资收入比较高的一群人了。” “这……” 姜紫琼略作思考，忍不住道： “方总，你这个想法，我还是觉得不太靠得住。 煤矿工人的收入的确很高，但是我也不相信，他们每个月两三百块的工资，能让他们负担得起一块钱一瓶的饮料。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如果每天都要买上一瓶的话，可就是三十多块啊。” 她的话丝毫没有出乎方明的意料，后者淡淡点头，微笑着道： “对啊，所以我才说，是煤矿有钱，而不是煤矿工人有钱。 你找些人去各大煤矿试一试，遇到实在遇到比较抠的，就干脆送给他们一批货，让他们尝个鲜……” 方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笑意。 他太了解那些煤矿老板了，平时下矿井的工人们因为体内电解质大量流失，往往中午就开始乏了，下午干的活要大打折扣。 可一旦有的电解质饮料供应上，工人们的干活的劲头肯定也不一样，这样的情况之下，每天的生产量多出三个五个百分点，还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到那个时候，这些矿老板们会因为一瓶两瓶饮料钱，放弃了每天都可以到手的剩余生产量吗？ 这就和大公司提供咖啡，加班包打车费是一样的。 在剩余价值大量析出之下，他们还会在意这一点额外的开支吗，只要是一个学过数学的人，恐怕都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哪个是芝麻，哪个是西瓜。 …… 晋省，大兴市，兴隆煤矿。 总务科科长看着眼前这个个子不高，满脸堆笑的中年人，坐在办公椅上抽着香烟，悠哉道： “你就是姜小姐派来的人啊？” “没错，我就是姜总全权委托的销售经理……” 这么大的市场，全国那么多煤矿，姜紫琼自然不可能全都亲自跑一遍。 这样的情况下，她就只能派出一些亲信人马，带着销售合同前往各个地点签约。 “你们的那个什么红茶的饮料，我刚才也喝过了，味道倒是确实还不错。 但是你一句话……就想让我们兴隆矿买五千瓶，这可能有点强人所难了！” 明知道这个总务科科长实在为难自己，但个子不高的中年人哈市只能继续陪笑： “您说笑了，兴隆矿可是整个晋省甚至全国都数得上的大矿，如果说您这边拿不出五千块钱来，那不是寒碜我呢吗？” 说到这里，看这家伙脸色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中年人干脆道： “我们姜总说了，如果贵矿确实对我们的产品不感兴趣，我们可以送一批货给你们。” 第268章 姜紫琼的自信 “赠送给我们一批货？” 总务科长看着眼前这个家伙，不由的露出一个笑容来： “有意思，你们这么干，也不怕赔了钱……” 姜紫琼派来的经理依旧是脸上带着笑，轻轻解释道： “那倒不至于，不过……这一批货我们要亲手发给矿上的工人才行。” 对于寒兔方面的要求，大多数的煤矿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种让别人花钱，给自己企业发福利的好事儿，他们还巴不得要多一些呢！ 就这样，在上级领导同意的情况下，第二天早上兴隆煤矿开来了一辆大车，车上装满了康师傅新研发的冰红茶饮料。 “不要急啊，大家每个人都有份，一会儿带到矿上去喝，累了喝这个东西有劲！” 卸货的工作人员看着那乌央乌央的人群，手里面的裁纸刀不断地挑开箱子的外包装，把一瓶一瓶饮料扔进了人群之中。 “你这个真是的，真有这样的好事儿？” 一些工人戴着头顶安装了矿灯的安全帽，手里面则是拿着镐头和铁锹，觉得这些人怪有意思。 “那当然啊，说就是的，我们这几个人，还能骗了你们这么多人不成吗？ 到时候你们不给钱，我不也是没有办法吗？” 夹着手包的中年经理听到有人吆喝着询问，也是高声回复道。 工人们的衣服根本就来不及洗，所以早就已经落满了煤灰，分不清原本的颜色。 大家伙接过这瓶塑料包装的饮料，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而且不仅如此，现在这个时候，塑料瓶子也是个稀罕东西，到时候回家装些酱油，米醋，料酒什么的，也是好的。 “既然如此，那就谢谢这位老板了。” 中年经理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发福的肚子，连忙对着大家伙笑道： “别谢我，我也只是个打工的而已。 要是真的喝起来还不错，那就和你们矿上的领导说一说。 到时候说不定，矿上能给你们安排上这个……当做每天的福利待遇。” 他一番引导的话，让工人们都很是诧异，现在这个时候，饮料是个什么价格，大家伙又不是不知道。 于是，立刻有人忍不住质疑道： “不会，这东西就算是再怎么便宜，矿上也不可能白给我们喝，这位老板你可是说笑了。” 这种时候，中年经理只能笑而不语。 …… 一众工人乘坐着缆车下了矿洞，便开始了正式的工作，一遍遍得重复着每天都要重复一遍的枯燥劳动。 不到中午，所有人就累得满身大汗，外衣上面都结满了白色的结晶和盐渍。 一个工人拿起自己的铝制水壶，大口的仰头灌了口水，然后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来： “嘴里面又没有味道了，再这么喝下去，非吐出来不可。” 这时候已经是休息时间，他旁边的一个工人忽然从自己的背包夹层里拿出了今天早上领的“福利”，那瓶冰红茶，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这不是有饮料吗，正好打开尝尝咸淡。” 看到这瓶饮料，这工人顿时有些纠结，他摸了摸自己的挎包，犹豫着道： “我还打算把这瓶饮料带回家里面，给我闺女尝尝呢，现在在这儿喝了，有点浪费了。” “是吗，好在我是单身汉一个！” 他的工友听到这话，顿时大笑起来，漆黑的衣服，漆黑的脸庞覆盖之下，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喝了两口，他顿时就是眼睛一亮，把瓶子丢给了身边的工友： “喏，你尝尝，这花了钱的东西到底是好哇，其他的东西早就尝不出滋味来了，这东西竟然还能这么痛快。” “是吗，我试试……” 说着，他也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一大口，眼神中浮现出几缕神采。 …… 就这么，两天的时间过去。 “姜总，咱们这么干，下的成本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办公室里面，中年经理正在和姜紫琼通着电话。 谁知道，听筒里面却传来了一个信心十足的声音来： “老吴，你也是跟着我的老人了，到了这样关键时刻，怎么还不知道舍不到孩子套不到狼呢？ 再说了，你难道就对我们的产品这么没有信心？ 要是连这点小事情都解决不了，你说我开这个饮料厂还有什么必要？” “那是那是……” 老吴嘴角抽了抽，知道这位的性格向来如此。 作为一个喜欢明哲保身的人，他这些年来向来都是以稳为主。 “对了，如果煤矿方面再来人购买我们的饮料，到时候直接按照原价出货，不管他们要多少，通通不给打折。” 老吴还在感慨的时候，电话对面的姜紫琼已经给出了一个更加让他无法理解的吩咐。 现在这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自家老板怎么就能这么自信呢？ 就在这个时候，老吴手下一个女文员忽然风风火火的闯进了办公室里面。 看着还喘着粗气，头发凌乱的下属，老吴顿时有些恼了： “怎么搞的，也不敲一下门就进来了？ 当初教给你的规矩，难道都白教了？” 女下属尴尬的低下了头，直到老吴把话筒放回电话机上，挂断了电话，这才带着几分急切道： “吴经理，兴隆煤矿的人来了，这一次不仅有总务科的丁科长，还有一个姓刘的副矿长。” “嗯？” 老吴先是愣住，然后很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道： “那还等什么，还不把人家请进来？” “吴经理，你这里可真是有点简陋了啊……” 不一会儿的功夫，办公室里面就走进了两个人来，除了一个吴经理已经熟悉的丁科长之外，就是一个皮肤偏白，太阳穴青筋鼓起，面色带着几分沧桑的中年男人。 听到丁科长的揶揄，吴经理也只能无奈道： “让丁科长您见笑了，我们公司才刚刚成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这里的分部也是草创，整个办公室里面才只有一张沙发……实在是不好意思。” 说着，他已经把视线给向了门口的女下属，严肃的语气道：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丁科长找一张椅子来？” 第269章 方明的担忧 “不用了，吴经理不用这么麻烦。 我和刘矿长今天过来，其实也就是为了向贵公司采购饮料的事情。 如果吴经理不介意，我们可以找一家馆子边吃边谈，正好……吴经理可能刚来大兴，我们两个也带您好好的尝一尝大兴的特产。” 丁科长此时说话的态度格外的和蔼，哪里还有昨天的咄咄逼人。 “啊？” 吴经理见到丁科长这热情的态度，一时间也是有些无法接受。 他顿了顿，才终于点头道： “好啊，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出现在了大兴一家有名的餐厅之中。 刘矿长和丁科长也不愧是煤矿这种富庶单位的干部，这顿饭还没点菜，就已经让服务员直接上了两瓶五粮液。 吴经理受宠若惊之下，只得抽了抽嘴角询问道： “二位是打算采购多少饮料，可以和我先透个底吗，这样一来……我也好让总部的工厂那边加快生产，提前备货。” “这个……” 丁科长和刘矿长对视一眼，全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狡黠。 最后还是刘矿长打开了五粮液，给自己和吴经理各自倒满了一杯： “我们需要的可多了，而且……吴经理可能知道，我们兴隆煤矿无论是规模，还是工人数量，出煤量，在全国都可以说是排的上号的。 如果按照每天有五千人下井，每人每天消耗两瓶饮料，那一年就是近四百万瓶。 这么大的订单，不知道贵公司能不能负荷的住，又能给出什么样的价格。” 果然，刚刚吴经理还在电话里面和姜紫琼讨论这个大煤矿的可能反应，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这些人就已经找上门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一张口就是四百万瓶。 要知道这才仅仅是一个煤矿而已啊，如果晋省有一半的煤矿使用了自家的产品，工人们每天都喝自家的饮料，那一年下来的销售额，简直就让人不敢想象。 不过，他也记得刚刚姜总给自己的嘱咐，所以连忙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这个……刘矿长，如果是产量的问题，我相信总公司那边一定可以解决。 但售价的这边，请恕我帮不上忙了，现在我们公司的货物也是供不应求，这种情况之下……实在不适合再继续降价。 如果您能接受我们的零售价，我们就可以马上合作，签署合同，如果不能……” 说到这儿，他欲擒故纵的撇了撇嘴，做出一副随时准备离席的模样。 见此情况，刘矿长赶紧拉住了他的胳膊，生怕他跑了： “别，吴老弟，是哥哥我孟浪了。 就按你们的零售价来，有多少就要多少。” 虽然吴经理已经对其中的缘由有了大概的猜测，但是他还是不知道，过去的那两天，兴隆矿的生产量整整增加了十个百分点。 要知道这可是年产值近百亿的超级大煤矿啊，如果用每年四百万瓶饮料这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成本，就增加十个百分点的年产值，那煤矿的收益…… 刚刚发现了这个事情之后，刘矿长就立刻找到了相关的记录人员，还以为他们搞出了什么重大的生产事故来。 但直到深入了解了之后，他才从矿工的口中得知，真正让煤矿产量提升一大截的……竟然是一瓶小小的饮料。 作为从前就是矿工出身，一辈子在煤矿里摸爬滚打的人，刘矿长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说不定，他后半辈子原本已经确定好了的仕途的天花板，就会因为这一瓶小小的饮料，而发生重大的变动。 …… 一个星期后，当方明再次出现在寒兔饮料厂等厂区大楼里时，早已经等候在大门口的姜紫琼已经小跑着走了过来，手里面捏着一份有些发皱的文件。 “方总，还真让你给猜对了，现我们的两款产品在市场上的反响比较平淡。 但是……冰红茶在各大矿区，已经获得了相当多的订单。 我初步估计一下，今年一年，可能就要超过五个亿。” 这些事情似乎早已经在方明的预料之内，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对这段时间的成绩给予了肯定： “还不错，不过……还是要加大电视媒体广告的投入，争取尽快打通民间市场。 我们虽然已经拿下了各大矿区的订单，但这基本就是一锤子买卖，其他的品牌看到了之后，肯定不会让我们就这么安心的把这么大一块蛋糕吃进肚子里。 高速各地的销售人员，和各矿区的合同能签多久就签多久，如果可以的话，进行一部分让利也没什么关系，另外……把违约金定得高一点，然他们不好反悔。” 姜紫琼微微点着头，一一把方明的话记在心里： “你想的会不会太过夸张了一些，现在国内的茶饮料市场，可就只有我们和旭日升两家而已。 而且以旭日升的经营模式，根本没办法在矿区内进行大规模的产品投放。” 方明的脚步不停，很快就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琼姐你的想法有些简单了，国内的这些家伙是个什么德行，这么多年经商……难道还不清楚吗？ 现在的情况就是，只要发现了一个挣钱的买卖，就会有一大堆人立刻涌过来，可能第一个第二个人赚了一些钱，但是剩下的，绝对都是赔本赚吆喝。” 这么仔细一想，姜紫琼也不由认同。 现在大家都过于浮躁了，都想要赚快钱，从倒买倒卖时候的电子表，牛仔裤，到现在遍地的罐头厂…… 这是一个人人都想当老板的时代，一个人人都想赚快钱的时代。 也幸好，饮料厂的设备和技术，都是方明从香江带过来的，要不然的话，和国内的这些地头蛇们竞争起来，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方明抽出红梅烟来点燃，叼在了嘴上： “我现在就怕出现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见他那明显忧心忡忡的样子，姜紫琼不解。 方明微微吐出一个烟圈，望着窗外的东方明珠电视塔，缓缓道： “我就怕现在忽然出现一个和煤炭有关，背景深得吓人的人，也想做这个生意。” 第270章 央视广告 听到这儿，姜紫琼的目光变得有些黯淡，她明白方明在想些什么。 这个年代的中国，归根到底还是一个背景和关系的人情社会。 如果真的有什么煤炭系统的二代公子哥想要吞下这门生意，各大矿区的领导是绝不会看在他们的产品质量好，就给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的。 方明在原地愣了愣神，这才又继续开口道： “现在市场上无法取得轰动性的效果，主要就是因为而我们的宣发和广告做的还不够。 估计在许多老百姓的心里面，饮料的定义就是那种带着气泡的汽水，想试红茶绿茶这些茶水，还不如自己回家随便泡点茶叶沫子。” “对，这确实是个问题。” 姜紫琼款款坐了下来，捏着自己那线条流畅的下巴，也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老百姓根本就不把茶水当做一种饮料，我们需要一个契机，改变他们的固有观念。 就算是无法改变一些老年人的想法，也至少让年轻人能够接受我们的产品和销售模式，要不然的话……今后的市占率只会止步不前。” 方明掐着烟蒂，打开了身后的窗子，这才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椅上：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去央视走一趟，在中央电视台投几个广告，顺便请几个名人来代言，像是倪萍，赵本山之类的。” “这个当然可以……” 这一瞬间，姜紫琼的眸子里面充满了神采，整个人顿时来了兴趣。 “只不过，中央电视台的费用，可能不是我们能够承受的。 去年央视的标王，广告费用就已经达到了三千万一年，有些人更是预计，今年能够突破上亿。 这才是一条十五秒的广告，如果我们要连着拍好几条，可能价格就远远不止这个数了……” 对于姜紫琼担忧的事情，方明只能莞尔一笑。 他说的央视标王，其实就是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前的那一条十五秒广告。 这一条广告很有意思，各地方台在转播新闻联播时，往往会提前十几秒，把这一条广告也涵盖在其中。 这样一来，这一条“标王广告”的价值就更是大大增加。 试想一下，一个和新闻联播相互依存，更是可以在转播时被几十个地方电视台引用的广告，将会获得何种恐怖的曝光度？ 到了去年的时候，央视也发现了这个让人“竞相争抢”的宝贝时段。 为了进行彻底的广告改革，电视台的领导大手一挥，干脆就把这个十五秒的时段单独拿了出来，包装一下作为标王展开了了公开招标。 事实上，这一个广告位也确实捧红了相当多的国内企业。 孔府宴酒，万燕vcd，秦池白酒等等…… 奥拓开进去，奥迪开出来，就是最早用来形容这一场盛大无比，群雄逐鹿的招标会。 到了后来，家家户户几乎都有了电视，大多数人能看的电视台也不止央视一台一个频道，标王的影响力这才逐渐开始下降，到了互联网时代，慢慢淡出了大众的视野。 “琼姐你就放心，钱的问题我来搞定，而且……这一次的广告，我也不能只让饮料厂露脸不是吗？” 方明说着话，眼神已经逐渐迷离起来，现在白龙的发展如火如荼，就更加需要在这个时候进行一波猛烈的宣发，稳定住自己行业霸主的位置。 “去京城的这一段时间，饮料厂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 我个人估计……其他的饮料品牌虽然也会对我们独家留意，但还不会在第一时间出手。 至于旭日升方面，可就不好说了，那个段应忠是这十几年来摸爬滚打出来的，他一旦看我们吃到了肉，肯定会想尽办法来抢的。” 方明已经做好了去京城的决定，而真正让他不放心的，就是旭日升会不会搞一些小动作，干扰到冰红茶和各大矿区的合作。 要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可是正在冰红茶铺货的关键时刻，自己的竞争对手，不可能让自己就这么吃下一个每年五个亿的固定大市场。 “是，我会尽量注意！” 姜紫琼表情逐渐凝重，慢慢挺直了身子。 …… 方明没想到，关于寒兔饮料厂的资料和这段时间的销售数据，早就已经摆在了别人的办公桌上。 盛海，外滩，可口可乐中国大区总部。 一头金发，梳着背头的高个子白人总裁怀特面对着办公桌前的美籍华人副总裁，眉头逐渐蹙起。 “李，你看看这个……” 华人副总裁带着几分疑惑的接过了那份文件，然后也是神色凝重： “茶饮料……这…… 这家工厂当初没有被我们关注到吗？ 按理说，能够调配处这么优秀的配方，还有充足资金改进设备与生产线的企业，我们当时都应该已经入股收购了才对啊。” 看到文件上寒兔饮料厂新研发的冰红茶的惊艳表现，华人副总裁迈克·李难以置信的抬起了头来。 “哎……这就是我今天找你来的原因啊。” 怀特有些气恼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才把整个人都仰躺在办公椅上，一脸无奈道： “这家饮料企业在一年前的时候还只是一家小酒厂，你知道吗……我们最大的敌人，健力宝曾经也是一家酒厂。” “不，怀特先生，健力宝绝对是一个特例。” 迈克李觉得这位顶头上司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了，于是赶紧据理力争道。 “是吗？ 那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个特例了。” 怀特看着窗外那缓缓流过脚下的黄浦江，轻轻哼了一声： “迈克，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吗？ 看着，假以时日，这家叫做寒兔的企业，绝对会成为第二个健力宝，到那个时候，我们才会后悔当初没有把它给掐死在萌芽之中。” 即使是闹到了这个地步，华人副总裁还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怀特，请恕我是实在是看不出这家企业究竟具备什么样的潜力。 您要知道，健力宝可是赶上了百年……甚至千年难遇的洛杉矶奥运会，它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一种象征。” 第271章 单独冠名一个节目 “而这个企业呢！ 怀特，你恐怕还不了解中国人，尤其是大陆人。 如果能够在家里面就冲泡好茶水，他们是绝对不会花费一元钱的高价，去买一瓶几乎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的饮料的。” “是嘛……” 怀特有些狐疑的扫了一眼眼前的这个家伙，他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却还是看得出来，自己的副手已经在尽全力让自己了解中国大陆的人文环境。 “也许，可如果……如果哪一天，这家饮料企业真的崛起了，我们该怎么办？” 对于这个看似随便说说的问题，迈克李则是目光炯炯，斩钉截铁的道： “请你放心怀特先生，不会有这一天到来的。 如果真的有这一天，那我愿意承担一切的过失……自请降职，调回国内。” 对于哈佛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迈克李来讲，他早已经对中国，甚至整个亚洲的经济文化，都有过很深刻的了解。 在迈克看来，日本和台岛的茶饮料之所以能够占据一席之地，就是因为这两个地方的经济已经极为发达。 在这样发达的经济状况之下，人们已经不介意去花费一点小钱购买饮料这样的消费品。 但对于中国大陆来说，现在寒兔旗下的冰红茶饮料，一块钱的定价还是过于高了，要知道这个时候……有不少事业编和工人的工资，一个月也才几十块钱。 这几十块也许够他们勉强填饱肚子的，但想要喝一瓶一元标价的饮料，还是过于奢侈了。 就像是前些天冒出来的那个旭日升不也是一样，如此大规模的广告宣发之后，在市场上照样砸不出什么水花。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寒兔应该也是一样的下场。 迈克李副总裁如此轻易的就给一个产品做出了定位，但是他却不知道，中国正在发展的黄金周期内，在这一段风起云涌的岁月里，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的。 有些看起来不可能的，偏偏就成为了可能，而有些明明水到渠成的，却怎样也无法完成那最后一环。 …… 旭日升冰茶的总部，董事长办公室里，段应忠看着手中的一张报纸，渐渐的陷入了沉思。 这报纸是一张晋省的经济早报，除了在一些关键地方报道了最近的经济形势，以及晋省的经济发展量之外，还在副版上出现了一个小版块。 这个小版块着重描写了大兴市兴隆煤矿产量突飞猛进的消息。 而伴随着这个消息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看起来经历了不少风霜的中年人的黑白照片。 【当记者询问刘矿长，煤矿产量增长的秘诀时，他是这么回答的—— “我们兴隆煤矿的产量之所以能大幅度增长，主要还是感谢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如果没有各级领导的真抓实干，敦敦教诲，我们也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干劲。 最后……我还要感谢矿井中的工人们，正是因为他们牺牲自己，敢于艰苦奋斗，所以才有了我们兴隆煤矿现在的成绩……”】 段应忠看着这张报纸，还有那小版块里面的采访对话，只觉得青筋忍不住突突直跳。 这是一个去晋省出差的销售人员给他带回来的，而和这张报纸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一瓶颜色火红的红茶饮料。 据这个下属说，这报纸上的人，根本就没有说出煤矿增长的真正原因。 而工人们之所以能够更有干劲，提高更多的产量，就是因为这款叫做寒兔冰红茶的饮料。 据说这饮料里面添加了大量的盐分，还有各种电解质和人体所需矿物质…… 也正是见到了这瓶饮料，段应忠才像是打开了一扇让之前完全不敢想象的大门。 没错，现在老百姓对于茶饮料的接受程度太低了，可是……既然这样，自己为啥不能直接像是健力宝一样，做电解质饮料？ 当然了，单纯的电解质饮料，自己肯定是比不过健力宝的。 但是如果自己也能把产品销售给煤矿这样的需求量巨大，而且源源不断的单位，那不就可以解决现在旭日升面临的困境了吗？ …… “明天我去京城，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刚洗完澡，全身上下只蒙了一条浴巾的方明走出浴室，来到了老板娘的卧室里。 此时的他头发湿漉漉的，全身上下还散发着水水汽，而老板娘则是早已经洗完了澡，把自己给裹进了被子里。 “去京城做什么，不会是你在那儿有什么相好？” 秦璐柔软的身子倚靠在床头上，听到方明这么说，从被子里面探出了一截雪白的藕臂，嘴角似笑非笑。 方明连忙摇头，直接一咕噜钻进了被子里： “什么相好，也没有你香啊……” 说着话的功夫，他一脸坏笑的把手伸进了老板娘的咯吱窝里。 …… “什么，你要去央视打广告吗，这……” 一番折腾之后，老板娘理了理鬓角上被汗水打湿的发丝，侧过脑袋来，满脸皆是诧异。 在她看来，央视的广告，实在不是方明这样的小老板能够承受的住的。 方明手里面握着遥控器，看着电视台播放的由发哥主演的上海滩连续剧，淡淡地一笑： “你这就把我给看扁了，这次去，可不是想要打一个广告这么简单。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要拿出几千万来，成立一个专门由我冠名的节目……” “单独冠名一个节目？” 老板娘的大眼睛更加瞪大了几分，目光里面满是诧异和不可思议： “这不太可能，而且……央视能同意你这么干？ 就算是央视同意了，那上面的领导呢？” 方明低下头来，看了眼怀里的丽人，轻轻一笑： “你想到的这些，其实都是小问题罢了。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都不是什么难题，更重要的是……我能给他们外汇。 这样的诱惑，这些人能受得了吗？” “这个……你说的倒也没错。” 秦璐抿了抿嘴唇，他似乎已经可以想象到了，央视的那些领导在方明大笔的外汇之下，底线大概也会变得更加灵活。 第272章 五千万港币的诱惑 这天早上，方明和秦璐乘着飞机从盛海直达京城。 到达京城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太阳高悬了。 他们两个这一次出门，穿的都比较随便，一个是成套的短袖休闲装，另一个则是高领的白色衬衫加合体短裙。 如果不去查身份证件，光看他们挽着手臂在马路上行走的样子，还真就会以为这是一对正处在甜蜜期的大学生情侣。 京城不同于盛海，没有了南方水乡的小巧精致和到处霓虹灯的歌舞升平，这里只剩下四通八达，棋盘一样的平坦街道，让人一眼望过去，只以为自己生活在火柴盒里。 “老板，两碗炸酱面。” 说句实在的，方明上辈子虽然也来过一次京城，但那也是办事为主，对于首都的风土人情还有人文风俗，美食文化，基本都没有了解过。 他也只是从自媒体上面得知，这个时候的京城，王府井，前门大街，还有创业中心中关村还算是比较繁华。 其他的地方……只能说，三千块一套的破旧大杂院这个时候还是有卖的。 至于买下来之后拆不拆迁，那就不太好说了。 两个人随便在街口找了一家面馆，据说这边的炸酱面好吃，但方明尝过之后，也只是觉得……算是相对好吃。 起码，现在全国各地的各色小吃，在味道上还是不能比得过东北的伙食。 一些东北的厨师出走南方之后，也总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同样的配方，同样的食材，出了山海关之后……做出的菜的味道就全都变了呢？ 到后来，这些人才意识过来，这一切都是水的问题。 水不新鲜，种出的瓜果蔬菜自然也不那么鲜美，用这种水做出的饭菜，同样也是少了原本的味道。 尤其还是京城这样的大量人群聚集的地方。 为什么首都有一些巷子，叫甜水胡同？ 因为这里的人自古以来，吃喝拉撒全都就地解决，污染了地下水，以至于从地下打出的水是泛着苦味的，酸涩的。 有的时候，运气好了遇到一些没有和主流地下水路相通的水井，打出来的水就没有这种苦味，。 于是相应的，老百姓就把这样的水井叫做甜水井，这一条巷子，命名为甜水胡同。 “咱们什么时候去电视台，冠名电视节目的事情，你不着急吗？” 老板娘理了理自己额前的刘海，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使用过这样的发型了，现在冷不丁把额前的头发放下来，整个人好像都年轻了好几岁。 方明则是大大咧咧的挑起一筷子炸酱面，舔了舔自己的嘴上的酱料，满不在意道： “这事情我已经通知了公司那面，让他们以集团公司的名义，给央视打电话了。 现在这个时候，着急的不应该是我，而是央视的那些家伙，毕竟五千万港币的外汇，不是他们想拿就能拿到的。” 听到这儿，秦璐不由的笑了起来，他拿起自己的手绢，给方明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油渍： “那你想好了没有，吃完这些东西之后我们去哪？ 总不会是去天安门看升旗，再说了……现在这个时候，升旗的事情早就过了。” 方明大口咀嚼着嘴里的面条，露出一个笑容来： “这有什么，实在不行就去街上逛一逛呗，这一次我带的钱应该足够了，你想买点什么，我都包了。” …… 正如方明想的那样，得到了白龙集团即将注资五千万港币，冠名一个电视节目的大事件，整个央视的领导们都激动地有些睡不着觉。 自从昨天晚上从白龙食品公司总部确认过这件事情之后，台长徐泽明就亲自给电视总局的局长拨去了电话。 原本，央视作为国内最大的电视台，原则上自然是不准出现这种扰乱电视台正常运营的事情发生。 但是总局的局长听到了五千万港币的这个数字之后，还是沉默了片刻，改变了口风。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过死脑筋了，要跟上时代的脚步。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全国都在大刀阔斧的搞改革，央视作为国家头号的宣传媒体，就更应该扛起改革的这面大旗。” 对于领导的理解和信任，徐泽明也是连连表示感谢： “没错没错，而且人家白龙也没说要怎么样不是吗，人家说了，电视节目的类型，完全可以和我们进行商量。 只是他们需要在新的电视节目里面加入广告，来进行产品曝光。” “这个我不管，我早就已经把电视台的管理和改革交给你了，不管是出了政绩，还是出了问题，都算是你自己的。 只不过，局里面现在的公车有些简陋了，你想想办法，送两辆公车过来。” “是是，两辆车而已，局长您想要什么样的？” 徐泽明虽然脸上还笑嘻嘻的，但心里面早就已经彪出了国粹。 “就最新款的丰田皇冠！ 这也不是我的意思，而是我们局里的几个老同志，老领导都比较看好这辆车。 有的时候，我们还是不得不承认，日苯人的东西，他还是有一定的可取之处的。” “那行，等到这笔款子下来，我就亲自把两辆丰田皇冠给您送去。” 徐泽明挂断了电话，脸上早已经爬满了黑线。 特喵的，这些个老不死的东西，干啥啥不行，膈应人第一名。 明明上面早就发布了文件，不允许他们直接插手各大电视台的业务了，可是这两年，还是变着法的给自己戴紧箍咒。 人呐就是这样，只要有了一点点权利，就不舍得放手，只希望这个权利给自己带来各种各样的利益。 有的时候，就算是没有利益也没关系，只要把别人恶心到了，让别人的事情办不成，这些人心里面的满足感就已经足够支持他们一段时间了。 …… “你看这件怎么样？” 此时的方明两个人，正在京城最大的一家友谊商店里面闲逛着，秦璐则是提着一件宝蓝色的洋装，对比着自己的身材，询问着方明的意见。 第273章 旭日升的挑战 这件洋装在现在人的观念来看，还是比较难以让人接受的。 尤其是上面露出两个肩膀头子，下面露出半个胯骨肘子，两条腿几乎没有什么遮掩，就踩在高跟鞋上。 方明看着这件四面漏风的裙子，到底是忍不住笑了。 不过，对于他的想法，友谊商店里的导购员却根本就没看出来半点，她只看到……这两个人进来之后，一通大肆的采购。 买那些国外和香江的进口大牌衣服时，就像是在供销社里面称了两斤糖果一样轻松。 事实上，这两个人也确实很轻松，当那个年轻男人拿出钱包的时候，导购员在远处淡淡的瞥了一眼，只见大把花花绿绿的，美元，日元，港币钞票。 这么多的外汇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还是随身携带，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满口的东北口音，说不定她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日本或者韩国跑来的老外了！ “这位先生，您要不要看看这个，这是我们最新进口的皮衣，采用的是新西兰小牛皮，虽然是冬天穿的……” “好好好！” 方明连忙挥了挥手，制止了了这家伙的接下来的话： “不用搞得这么麻烦，冬天的衣服，等到冬天再买就好了。” 其实，方明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去一些京城的有名景点看那一看，比如说天坛地坛，颐和园，北海，八达岭长城…… 只不过，他也同样知道，这天子脚下，阎王太多，如果没有一个带路的，最好还是不要去那些地方闲逛，要不然真出了问题，他这小卡拉米可解决不了。 …… 同一时间，河东省旭日升饮料公司。 小会议室里面，段应忠正和公司里的高层管理人员一起，想要公布一个改变公司命运的决定。 “董事长，我们才刚刚拿下了易拉罐工艺，现在就继续上马塑料瓶外包装，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没错，段应忠想要做出的改革，就是抛弃掉一开始所有人都看好的易拉罐外包装，转而让旭日升冰茶使用和寒兔一样的塑料瓶进行包装。 正所谓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正是因为这件事情过于重要，所以公司的上层领导们才要在真正改革之前进行碰头，统一一下口径。 要知道，就在几个月前，他们这些人还极为看好健力宝和两大可乐巨头的易拉罐包装模式，觉得易拉罐包装才是之后几十年里的饮料潮流。 正是为了追求高端，让老百姓尽量把旭日升的价值在心中拔高一些，段应忠和在座的众人选择了易拉罐为主的包装模式。 但就在昨天，直到看了寒兔冰红茶的实体产品之后，段应忠竟然后悔了。 眼见手下人提出质疑，他也只能板着脸解释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我之前一直以为，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选择易拉罐包装，就是因为看在了这样的包装美观实用，而且不像是玻璃瓶……需要进行定期的回收。 但一直到前段时间，我才算明白过来，易拉罐真正存在的原因，并不是我们想的这样。 为什么使用易拉罐进行外包装的大都是碳酸饮料，因为易拉罐的密封性更好，比起塑料瓶和玻璃瓶，可以容纳更多的二氧化碳气体。 只有这样，碳酸饮料的口感才会更好。”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但是我们旭日升冰茶可不是碳酸饮料，如果继续把饮料装在易拉罐里，当口腔和舌头接触到易拉罐时，反倒会被金属的味道影响了本来的茶味。 我想大家和我想的一样，我们都知道，旭日升不是碳酸饮料，只有冰茶本身，才是我们的根基。” 经过他这么一段话，在场的人一下子全都沉默了。 倒不是他们不想上马塑料外包装，而是塑料瓶的灌装工艺和易拉罐工艺完全是两码事，这么一改动，就意味着之前的易拉罐技术全都失去了作用，变得一文不值了。 而且，虽然旭日升的注册资金高达四千万，比寒兔的一千五百万高了近三倍，但这半年来，光是机器设备，还有饮料配方，这些钱就已经花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想要上马塑料瓶的技术，他们完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董事长，你难道就是为了要和寒兔争一口气，所以才要上马这样的技术，进行一场豪赌吗？ 恕我直言，如果这次豪赌失败了，留给旭日升的……可能就是清算破产。” 见到老大仍然一意孤行，坐在小会议室长桌下首的人终究是轻叹一声，忍不住做出了最后的规劝。 在他看来，段应忠有些魔怔了，这么轻易的就决定了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岂不荒唐？ 如果公司里的每个人都这样的话，大家干脆就不要继续在这里做下去了，干脆就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东一个主意，西一个主意。 看看谁的道理听起来厉害一点，谁更能说服别人！ “当然不是，我说的虽然是现阶段冰茶的确存在的缺陷，但却不是我执意更换包装方式的主要原因。” 段应忠说到这里，从手边把那份报纸丢了出来： “这个……相信大家还没有看过。 销售部的派驻晋省的田组长昨天回到了总公司来，他给我带来了这张报纸，还有现在晋省各大煤矿的增产消息……” 听到段应忠这么说，长桌两侧的众人慢慢传阅着这张报纸，视线全都定格在了记者关于新龙煤矿的那一段采访上面。 “这……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看了许久，忍不住眉头紧锁，也还是没有看出这天被红笔圈起来的新闻消息和饮料之间有什么联系。 当三分钟过去，报纸被传递一圈又交回到段应忠的手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起来了。 只见段应忠神秘的一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就是因为寒兔最新的冰红茶饮料，兴隆煤矿才能达成如此大规模的增产。 想一想，整个晋省，整个中国有多少煤矿，如果拿下这一个庞大市场……” 第274章 引入外资 “什么，寒兔的冰红茶饮料，竟然会有这么大的作用？” 听到这话，在场的高层管理人员们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他们从事饮料这个行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饮料会有这样的作用。 至于什么补充盐分和电解质……有一些人倒是在国外的杂志上看到过类似的说法啊，但他们一直以为这说法就是一种宣传方式而已，根本就不具备半点的可操作性。 见自己的话明显镇住了众人，段应忠这才收回了那张报纸，继续解释道： “电解质和人体盐分析出这方面的为题，我这两天做了专门的了解，不得不承认……这种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要不然欧美各国的运动员，在进行重大比赛的时候，也不会使用功能饮料来提高自己的成绩了！” 说到这儿，他的话锋一转： “不过，目前摆在我们面前的是另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寒兔，已经发现了这一个巨大的市场空白，并且开始尝试着把自己的红茶改装成电解质饮料。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和全国的各大矿区展开了联系和合作，一旦让他们得逞，这可就是每年最少五个亿的销售额到手了。 这一笔巨大的收益，将会成为寒兔在战场上射向旭日升的子弹。 我今天之所以把大家叫来，就是因为我们旭日升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现在听了我们的处境之后，大家也应该知道怎么办了！” 段应忠在小会议室里言辞果决，痛陈利害，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自然都不会是傻子。 大家仅仅是稍作思考，就全都把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段应忠： “我们听董事长的，只不过……这一回不仅要上马塑料瓶灌装工艺，还要再拿出一部分经费，进行电解质饮料的研究。” “没错，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现在趁我们还能追的上，就要赶紧发力，要不然再过一段日子，等寒兔完全打通了上下游的产业链，我们旭日升就不会再有任何的还手之力了。”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开始申请一笔贷款。 贷款下来之后，马上进行新设备和新生产线的更替。” 见所有人都没有异议，段应忠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只打算会议结束之后，就立刻开展行动大干一场。 这个时候，与他相隔不远的生产部主管忽然举了下手，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董事长，我觉得塑化工艺的事情，还是要换一种方式进行。 现在我们手头上没有资金，如果申请贷款，审批就要至少十天半个月，再加上生产下落地检测。 这中间但凡发生一点什么，一两个月的时间说不定就过去了，到那时候……寒兔早就已经和各大矿区达成了深度的合作，我们再想要见缝插针，恐怕就不容易了。” 生产部主管的这一段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就连段应忠也是为难的叹了口气，无奈道： “这个我当然也想过，但是现在阶段，留给我们的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如果还有其他的好办法，我怎么会不努力争取呢？” 所有人愁眉苦脸的样子持续了足足十几秒钟，生产部的主管这才终于又斟酌着开口道： “其实，我们可以尝试着，引进外资入股。 像是日本和韩国的一些公司，他们都有着整套的塑化工艺，如果我们能以此为条件，接受他们的投资入股，岂不是就可以解燃眉之急了？” “引入外资……” 这下子，面积不大的会议室顿时喧闹起来，所有人听了这个办法，全都低下头来交头接耳的探讨着自己的意见。 外汇当然好，但外国人的钱却不是那么好拿的。 君不见，包括北冰洋，山海关在内的那么多饮料企业都已经被外资给折磨的欲仙欲死了吗？ 明明霸占了人家的销售渠道，但却还能反过来让国产品牌无法开工生产，这样的事情，能够发生……本身就已经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再说了，外资进入旭日升之后，即使不控股，只要达到一定比例，人家就可以随时要求查账。 以现在国企的尿性程度，有几个公司经得起清查？ 一旦因为一点小事儿，把在座的人给送进去了，那本来就结构松散的旭日升，说不定随时都会面临解体和倒闭停产的风险。 讨论很快结束，原本的喧哗声音也贱贱笑了起来，小会议室里重新归于平静。 对于生产部主管的提议，绝大部分人都是摇头表示反对。 这么做根本就是引狼入室，把自己的安全交给了敌人来决定。 如此安排，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作为公司里的一把手，旭日升掌握股权最多的人，段应忠很明显也不太赞同这一提议。 “董主管，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这么做……无异于饮鸩止渴，中国人自己的战斗，什么时候要由那些外国资本来决定胜负了？ 引入外资当然是好的，这样不仅可以让官方对我们产生忌惮，还能共享外国公司的技术和专利。 但你想过没有，我们创办旭日升的初衷是什么，如果违背了这个初衷，旭日升还有存在下去的意义吗？” …… 京城，长城饭店。 作为京城最早的一批涉外饭店，也作为中国最早申请成为五星级酒店的高档饭店，方明和老板娘本来是没有资格在这里住宿的。 但是……在方明出示了香江的护照之后，原本对他不屑一顾，甚至爱搭不理的服务人员立刻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亲人一样。 不仅帮忙把行李提到了套房里，还主动给房间里的浴缸放满了热水，以方便二人洗澡。 对于这么贴心的服务，方明是真的感到很满意，如果……在这之前没被这两个眼睛长在脑瓜顶上的服务员当面叫做乡巴佬的话。 鉴于她们的表现，小费和打赏是不用指望了，方明不去投诉这两个家伙，就已经是因为自己今天一路舟车，实在太过劳累了。 第275章 大众情人 把房间里的空调温度调到直吹冷风，方明这才简单的洗了个澡，和老板娘相拥着迷迷糊糊睡下了。 这一觉也不知是睡了多久，可能是三个小时，也可能是五个小时。 斜躺在柔润大床上的方明正打算翻身的时候，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这才把他从模糊的梦境之中拽了出来。 “几点了……” 方明正打算伸手去接起床头柜上的电话，却听见枕边响起了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 他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秦璐也被这一通电话铃声给吵醒了。 “不知道，我看看…… 快六点了，时间过得真快。”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方明打开了卧室里的照明灯。 然后，这才看向了身边那叮铃作响的电话机，下意识一阵的心烦意乱。 自己也没和其他人说过自己住在哪啊，难道是前台打来的电话，这五星级酒店也太不专业了，大晚上撒航的扰人清梦。 “喂，谁啊……” “你好，方先生，我是前台的工作人员。” 听到方明的话里面带着不耐烦的味道，电话那头的小姑娘明显更加的小心拘谨起来。 “有什么事情吗，不会是晚饭的事情，晚饭我自己能解决。” 方明缓缓摘下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只胳膊，这才对着话筒打了个哈欠道。 “不，不是的。” 见方明似乎是要关断电话，对面的小姑娘连忙出声制止了他： “我这里有几个人，他们说……他们说是您的客人，您看您要不要见一见？” 听到这儿，方明的心里面忽然间打了个激灵，他一下子想起来自己上次到奉天的时候，似乎也是经历了类似的事情。 只不过这回，貌似长城宾馆这家涉外酒店的招牌多多少少有一些威慑力，所以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才没有再次上演。 这么想着，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误会了长城宾馆了。 “哦，什么客人，你能说一说吗？” 方明轻哼一声，这个时候身边的秦璐也发觉出了不对，慢慢的坐直了身体。 “这个……这个……” 电话的另一头，小姑娘似乎很为难，但看方明明显又有些不耐烦，他赶紧继续道： “对方说他是央视的台长，还有两个女同志，龚雪，和徐娅！” 说这话的时候，就连前台的服务员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那台长也就罢了，偏偏那龚雪和徐娅……真的就和电视剧里面长得一模一样。 “你说啥？” 听到这话，方明心里面直呼卧槽，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是为什么而来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五千万港币的诱惑力竟然这么大，以至于这些人连一天都不想再等下去。 央视的台长，作为幕后人物，他当然不认识，相信中国的绝大多数人也不认识。 但龚雪和徐娅可不一样，这两位都是这一时代家喻户晓的明星，出演过多部电影和连续剧，在这个时代的号召力……远远超过后世的杨幂和迪丽热巴。 此时的方明，当然也知道对方的心里面打的什么心思，无非就是吃吃饭，拉近一下感情。 公关这个词，他还不清楚这个年代究竟存不存在，但是让远在天边，只存在于电视屏幕上的大众情人忽然出现在一个人的面前，并且和你共进晚餐，那种感觉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 “喂，方先生你还在听吗？” 由于方明长时间的沉默，另一边的前台工作人员还以为他已经离开了，或是挂断了电话。 “我还在听……” 方明稍作思考后道： “他们不是要见我吗，那就让他们上来……不，让他们去二楼的餐厅谈，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和宾馆申请一个单独的雅间。” “这当然没有问题。” 听到方明答应下来，小姑娘总算是松了口气，脆生生的答道。 …… 五分钟后，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之下，方明和老板娘来到了宾馆二楼的餐厅区域。 挂着一脸职业笑容的服务员给两个人拉开椅子，准备好包厢之后，就再一次带着淡淡的笑容退出了房间。 没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头发已经半白的中年人敲响了包厢的门，走了进来。 见到方明的那一刻，他明显有些诧异，甚至都想要退出房间看看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不过，到底是在权利旋涡摸爬滚打了多年，他很快就掩饰住了自己脸上的那一抹惊讶，笑着道： “您就是方总？” “没错，你们这么快就找了过来，我还以为阁下有我详细的资料呢！” 方明环抱着双臂，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这倒没有……我们也只是知道您的名字而已，其他的资料，也是一无所知。 只不过，向您这样的大老板，在京城下榻的宾馆，也就只有那么几家，只要稍加打听，也就能得到想要的消息了。” 似乎是生怕方明误会，中年人赶紧解释了自己能找到他的原因，之后……才把他身后的两个年轻女人请了出来。 “忘了给方总介绍了，在下徐泽明。 我身后的这两位龚雪，徐娅，她们两个……可以说是我们央视的台柱子了。” 说着话的功夫，两个女人已经在距离方明最近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她们一个穿着短袖t恤，眉眼温婉，一个撑着宽松的牛仔服，笑容阳光。 不知道是事先进行了排练，这位徐台长对两个人进行了安排，还是这样的“公关”活动不少，他们早已经习以为常。 总之，两个吸人眼球的美女根本就没有在意坐在方明身边的秦璐，全都娇笑着靠了过来，朝着他递来了葱白的手掌。 方明偷偷侧过头来打量了身侧的秦璐一眼，这姑娘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但其实眉毛早就已经竖了起来，可以看出……她对于这两个人的敌意不是一般的大。 方明心底偷笑，也不打算去触这个霉头，没有接受两个人的好意。 而是转过身从桌子上提起古色古香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徐台长今天来，是为了我说的那五千万投资的事情？” 见方明竟然丝毫不为所动，徐台站干咳一声，不由得被动起来，他真没想到……这小子小小年纪，竟然能抵得住这样的诱惑。 第276章 软硬不吃的方明 龚雪和徐娅都是气质型的清冷美人，出演过大学生宿舍，大桥下面，好事多磨等等脍炙人口的影视剧。 可以说，这两个人能够走出电视机，来到生活中和一个人交际，就已经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了。 在这之前，徐台长每次带着手下的这些女演员和女明星们出去公关应酬，全都是屡试不爽。 不管是高官权贵，还是商贾富豪，他们在看电视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把电视中的女主人公当做自己的梦中情人。 而这种拉近明星与自己之间关系的机会，就更是让这些人激动不已。 无论是给钱，批条子，各种项目政策……徐台长单独前去肯定不行，但带上了这些容貌姣好的姑娘们，却一定是手到擒来。 虽然这个方总身边的美女姿色也相当不错，可徐台长还是不觉得，方明这个年纪的小男生，会放弃掉如此近距离和知名女演员接触的机会。 尤其是这两位女明星这么热情大方，他竟然还能像是入定的老僧一样，巍然不动。 “方总，听说您是做大生意的啊！ 可我看您没多大年纪，也就和我弟弟差不多大，真没想到……像您这个年纪，还能有这么大的成就。” 见方明不与自己握手，龚雪知道这小子应该不是那么好拿下的。 她既然吃了瘪，就不能继续采用欲擒故纵的战术了。 不等方明反应过来，她早就已经热情的接过了方明手中的茶壶，给他的杯子倒满了茶水，然后不轻不重的送上一记马屁。 方明听着这娘们娇滴滴的声音，又瞥了眼她满脸的知性气质以及那一双大大的桃花眼，心下不由的偷笑，悄悄的打量起了自己身边一言不发的秦璐。 果然，老板娘的脸色更加的黑了几分。 她也没想到，徐台长这样的正经干部，竟然也会为了利益采用这样的拉拢腐蚀战术。 自己虽然还年轻漂亮，但是男人不就是这样吗，吃着锅里面的，看着碗里面的。 现在有了新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尤其是这女人还是电影明星。 与这个年代香江肮脏的演艺圈相比，国内的所谓演艺单位也并不是那么干净。 如果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秃着脑袋顶，挺着大肚子的油腻中年人，说不定她们也就因为种种原因坚定拒绝了。 但既然面前的金主是一个多金帅气，而且还年纪不大的年轻人，那为什么不能接受这一段“感情”，用露水姻缘去换取自己的晋身之资？ 包厢不大，但包厢里面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双方沉默了下，方明才轻轻拿起手边的茶杯，淡淡抿了一口： “也不算是什么成就，无非就是有几个臭钱而已，相比于两位的演艺事业，我当初创业的出发点，其实就有那么一点庸俗……” 说着话的功夫，他把另一只手轻轻垂到了桌子下面，狠狠地拧了下老板娘腰上的软肉。 后者一个激灵，这才抬起原本低着的脑袋，见方明一脸的坏笑，她也嗔怪的拽住了方明的手扯向一边。 不过，不知为什么，经过这么一闹，她原本有些糟糕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许多，嘴角上也慢慢浮现出些许笑意。 在场的都是明眼人，又怎么会看不到方明如此明显的小动作。 这回，徐台长更加有些无语了。 看样子自己精心准备的美人计没有什么作用啊，早知道就应该把刘晓庆叫过来好了。 这个时期的刘晓庆绝对称得上是内地影视的第一女演员，无论是身价，收入，还是各种电视节目的参与度上，都要比在座的这两个高得多。 而且，刘晓庆这个人不仅资质好，本人也十分上进。 据说……她成为中国女首富后，因为偷税漏税被关进了监狱。 但哪怕是在里面……也依然没有自暴自弃，而是每天坚持运动，坚持长跑健身，保持身材，等待着自己出狱后再度翻红的那一天。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时候的刘晓庆，在中国几乎没有任何演员，流量……能够撼动她的地位。 想一想，在一个电影原票价只有五毛，甚至两毛五的时代，就能够拍出四部票房过亿的电影，这究竟是多么大的号召力和影响力。 只可惜，如果方明知道徐台长心中所想，一定会忍不住冷掉。 他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一批人，所以对于刘晓庆这种古典的美人造型，还是欣赏不来…… 相比于刘晓庆，他甚至更加喜欢龚雪这种带着点书卷气质，脸孔干净，五官精致的美女。 虽然……呃，龚雪今年已经快要四十岁了，比他老妈赵小凤也小不了多少，但在长时间的精心保养与呵护之下，现在的龚雪仍然还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少妇样子。 当然了，方明也并不是对刘晓庆有什么意见。 这毕竟是这个草莽年代里面凭借自己实力打拼出来的狠人之一，1983年的第一年春晚，刘晓庆穿了一件花费五元港币在香江大排档买的红色衣服搭配黑色裙子。 这件衣服随着当年的春晚爆火之后，很快就被各大服装厂加紧赶制了超过一千万件，成为了鼎鼎大名的“晓庆衫”。 对于这样更恐怖的人，虽然不可否认是时代造就了她，但她本身的能力……也是帮助他成功的重要的因素之一。 而刘晓庆这种明星，相比于方明来说，还是显得有些过时了，起码……盲目崇拜她的那群人，应该是她的父亲母亲，当过知识青年的那一辈人了。 方明已经不打算和徐台长继续纠缠下去，所以直接从外面叫来了服务员： “徐台长，还没吃晚饭，点点儿什么，我请客！” “这怎么能让方总您请客呢！” 本来，徐台长还指望能通过龚雪和徐娅两个人呢在接下来的谈判中获得一些好处，让方明主动让步，但现在……看到这个情况，他已经不指望自己的美人计能够奏效了。 第277章 联合对抗 方明原本是想随意点几个菜的，但架不住徐台长太过热情，以至于……这一桌子硬是端上来了四凉八热十二个菜。 “我们京城的特色小吃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但这长城宾馆的鲁菜厨子，他们家早年间可是宫里面传下来的御厨。” 方明夹起一颗四喜丸子，塞进嘴里面，不由的点了点头： “嗯……又鲜又香，软滑可口。” 到底是涉外大饭店的厨子，做的菜就是一绝。 本来，方明还打算今天晚上出去找个馆子呢，现在看起来，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可笑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顿饭究竟是为了什么，所以仅仅吃了两口，就把话题引导到了正事上来： “徐台长啊，我说的那个电视节目的事情，你们能解决吗？ 事先说好了，这个节目……一定要有百分之三以上的收视率，而且还要能够和观众之间进行互动。 至于节目的时常嘛……最好不少于一个小时，当然了，如果你们的诚意足够，四十分钟也不是不可以。” “啊？” 听到方明这样的要求，徐泽明一下子怔住。 在央视一套，单独搞出一个一小时的节目来，就算是每个星期制作一次……这可是巨大的工作量啊。 而且，央视一套的时间有多宝贵，从去年的三千万标王就能窥测一二，这个标王虽然有些占了新联播的便宜，但却实打实的给原本不怎么宽裕的台里面创造了收益。 而且……随着去年的广告效应逐渐扩散，今年标王的价值只会更加离谱，说不定会超过八千万，直逼一个亿。 “方总，你这是在是太难为我了，这么一个节目，单独是制作费用和各种工作人员的劳务费用，就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可能每个月都需要上百万甚至几百万。 我们央视虽然是所有电视台里面收视率最好的，但日子也不像您想的那么宽裕。 您说的三个点的收视率我们绝对给你保证好，但是时长方面，能不能压缩到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 方明见他一脸的难为情的样子，却是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忍不住冷笑： “徐台长，你这就没必要了。 泰国的正大集团给了贵单位多少钱，能让贵单位单独出一个正大综艺？ 而且……我也没说一次性投资之后，就坐等着享受福利了，你不是说节目的制作成本高吗，那制作方面的费用，我们公司可以全部承担，也免去了你们的后顾之忧。 我想徐台长应该比我更清楚，如果出了一个好节目，我们公司能够接收到的曝光只是连带的，央视的收视提升，这才是主要的……” “这……” 徐台长被方明给堵得哑口无言。 正大综艺其实是他们的一个伤疤，因为想要像方明这样私人赞助一个节目其实都相当困难了，更别说……还直接把公司的名字写进节目里面。 这样的事情无疑是破天荒的，但徐泽明知道，这件事情他不能去碰，关于当年开后门的这些人，他也惹不起。 被方明捏着这个把柄，他只觉得整个人说话的气势都弱了几分。 “方总，您想要筹划一个节目，这绝对没问题。 但是如果您的条件太过苛刻，太过商业化，影响了央视在老百姓心中庄重的地位，那这次的赞助就算是再多，我们也不敢去拿了。” 这一下，他好像直接就给方明摊开了自己的底牌，反正已经走到这儿了，能不能达成合作，就全都看天意了。 方明也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间接的承认了自己之前的那些挤兑的言语。 只不过……徐泽明除了这些之外又表达了另一层意思，——“我是一个小人物，您别揪着大佬的事情不放。” 前任的政绩项目，如果在他这里被方明三两句话就给推倒了，那将来自己退休的时候，谁还能来为自己保驾护航？ 方明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来，擦了擦自己的嘴，然后对着徐泽明所在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徐台长，您的反应也不用这么激烈。 我想……在来之前，关于我赞助的电视节目，贵单位应该已经有了大致的思路了。 既然如此，那不妨趁着这个机会，详细的说一说……” 方明也打算看一看，央视和徐泽明身后的人，究竟想用什么样的筹码，拿走自己的五千万港币。 “哦……是这样。 您刚才说这节目要注重和观众之间的互动，让节目更加适合普罗大众的观看，这一点我们电视台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 所以，我们专门设计筹划了一个答题节目，由制作组出题，每一期在京城的各个大学寻找在校大学生，前来参加答题的挑战。 这么一来，随着选手过关斩将，他能够得到的几分也就更多，最后我们会在每期节目的末尾，发起一个历届答题选手的积分排名……” 方明听着听着，渐渐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个模式，怎么这么耳熟呢？ 果然，不等他反应过来，徐台长那边已经满眼期待的朝着自己望了过来; “至于这个节目的名字，就叫做联合对抗怎么样？” “怎么样……” 方明的眉毛挑了挑，在心里忍不住腹诽。 不怎么样，很不怎么样！ 这样的一个节目，看得人估计还不如正大综艺呢，好歹正大综艺还是一个综艺类节目，通过这个旅游类的综艺，老百姓还能看到外国人的生活状态，和国外的一些新奇事物。 但这答题的节目……现在的老百姓本来就文化程度偏低，你还邀请京城各大高校的大学生来答题，这不更是把观众往远处推吗？ 无论是那些天书一样的题目，还是在老百姓看来文曲星下凡一样的大学生们，这两个东西在现在的大多数人眼中，完全就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试想一下，如果你是一个辛辛苦苦干了半年活，好不容易买了一台电视机的工人或者农民，你会把自己的有限的精力，放在这样无聊的让人打哈欠的答题节目上吗？ 看着徐台长充满期待的目光，方明还是毫不留情的打击了他： “不行，这绝对不行。 我不是说了吗，节目制作方面的费用，我们公司可以全部承担，如果是因为制作经费的问题，贵单位完全可以更换一个节目，没必要用这种答题的方式来糊弄我。” 第278章 开门大吉 本来，徐泽明还以为台里面制定的这个“联合对抗”的计划，算是相当不错，就算比不过正在热播的正大综艺，也可以在这个没什么娱乐节目的时代获得相当不错的收视率了。 然而迎接他的，却不是方明的赞赏，而是冷冰冰的当头一棒。 这小方总未免太过挑剔了些，台里面的这个节目虽然确实不是特别出众，但也不像他说的这样不堪。 沉默了几秒钟，他只能无奈开口到： “既然这样，不知道方总您……是怎么想的，或者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没有？ 事先说好啊，如果是太过商业化，违反公序良序和基本道德准则的，肯定不行……” 方明也知道，自己刚刚的做法有些孟浪了。 他向前探了探身子，自信的道： “徐台长您多虑了，我还不至于搞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这毕竟是和央视合作，如果真真么干了，别说咱们之间的关系难以维持下去，就连我们的产品在消费者心中的形象，也要大打折扣。 而且，我倒不是认为徐台长您的想法不对，只是像这种答题类的节目……实在是不适合我们的产品类型。 到时候，就算是想要曝光我们的品牌，也没有这个机会啊！” 方明说着话，两手一摊，条理分明的解释清了自己的难处。 “这倒也是……” 徐泽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轻叹一声： “这方面……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见双方的关系没有因为刚刚的话题而破裂，方明这才喝了口水，缓缓道： “其实，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方不方便说出来。” “哦，既然是方总的想法，那一定是有几分道理的，我们现在也只是讨论而已，不是最后的定型。 只要不太过分，方总尽管开口便是，在下洗耳恭听。” 见到徐泽明的态度如此，方明这才慢慢点了点头： “徐台长你看这样如何，我们可以专门筹划一个猜歌名的电视节目，至于这其中的过程嘛……只要把歌曲中的音节和曲谱放出一部分来，让参加的选手根据曲谱猜原本的歌名。 无论是内地歌曲，还是港台的歌曲，只要是脍炙人口，传唱度高的，我们都可以收录进节目里面来。 就像是之前答题游戏一样，每猜出一首歌，就能够获得相应的现金奖励。 如果有一个问题回答错误，那么现金奖励就要全部清零，只能获得我们白龙集团赞助的食品大礼包……” 随着方明说出他的计划，徐台长那原本不大的眼睛越来越亮。 沉吟了好一阵，后者才终于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面色上逐渐浮现出些许的为难： “这……方总你这个想法绝对是划时代的，这个节目，也绝对能获得相当高的收视率。 但是……”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忽的又道：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回答问题就能获得现金奖励，这样赤裸裸的把金钱挂在嘴边，是不是不太符合国内的价值观。 毕竟……这种发放现金奖励的事情，国内还没有开过先河。 谁也不知道，上面的风声是怎么样的，一旦有一天……”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这其中的意思，却已经表示的很明显了。 徐泽明的担忧不无道理，方明也不禁的低下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也对啊，他把几十年后的开门大吉节目给搬到现在来了。 其他的方面倒是没有什么，这个时代……虽然大多数人也一样都在向钱看，但这样的价值观却无疑是违背此时的社会主流的。 想了想，方明又抬起头来： “这样好了，我们把每一期的奖励，全都更换成家用电器，比如说彩色电视机，影碟机，洗衣机，电风扇之类的…… 这么一来，既能绕过这道限制，又能让电视机前的所有人都看到这些肉眼可见的奖励。 到时候……收视率和报名人数，应该都会有一个大幅度的提高。” 听到这里，徐泽明联手一排，顿时露出笑容来： “好，好极了，如果可以的话，就这么办。 我明天……不，今天晚上就可以把您说的这个节目制作出一个详细的大纲来，按照我的经验，这个节目大概率能够通过检验，而且八成会一炮而红。” 说到这里，徐泽明的目光微凝，心中已经十分激动。 他没想到，自己这一趟没有白来，这个所谓的白龙集团的“老总”，不但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二代，相反……在电视节目的创作和规划上面，也具有相当的天赋。 见到徐台长的这副样子，方明就知道，这事情大概是成了。 他浅浅的抿了一口茶水，然后状若无意的望向了桌子对面的徐泽明： “徐台长，既然节目的流程已经大致确定下来，那主持人方面，您想好了没有？” “这个……还真就没有。 一时之间，我也实在是不好找这么合适的人选。” 如果让徐台长推出一个最合适的人选来，那无疑是红透半边天的刘晓庆。 但正因为刘晓庆红的发紫，所以……想要每个星期都占用对方大量的时间来录制节目，他是不怎么抱有幻想的。 方明说话的功夫，已经把目光看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龚雪和徐娅，朝着徐台长努了努下巴： “既然还没有人选，我看这两位就挺好，徐台长你觉得呢？” 方明之所以极力推荐这两个女人，倒不是因为他真的对这二人有什么一见钟情的好感。 而是……像开门大吉这样的现象类节目，只要一出现，主持人的人选就一定会被电视台里的各股力量竞相争夺。 小品王赵本山曾经有过一句话，央视的人，哪怕是一个小喽喽，跑腿打杂的，也不要小瞧。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看起来不经意的一个人，究竟是哪根线的，背后是什么根脚。 哪怕是赵本山这样的大拿，对于央视内部的环境都如此谨慎，可以想象……现在的电视台内部，究竟成了一个什么样子。 第279章 怕什么来什么 “我……方总说笑了？” 听到这里，不仅是龚雪，就连徐娅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开嘴巴。 她们刚刚也听徐台长是说了，这个猜歌名的节目大概率会一炮而红。 其实，这已经是极为保守的说法了，徐台长是央视一套的当家人，见多识广，业务能力更是没的说。 连他都这么看好这个节目，可以想象，这个节目将来的收视率将会有多恐怖，而其主持人的位置，更是会成为台里面诸多势力角逐的焦点。 徐台长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他斜了眼自己带来的两位丽人，然后心里面便已经有了数。 这位老板多半是对于公家的一些人事任免还有忧虑，所以……才会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 其实这样也好，龚雪和徐娅都是科班毕业的专业演员，在业务能力上面都是一顶一的，想要主持一个节目，自然是手到擒来。 而且这么一来，也能避免台里面的一些力量因为这个位置，把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 这么想着，他嘴角勾起，露出一个笑容来： “你们两个还不谢过方总，人家给了你们两个这次机会，你们好好表现就是了，可千万不要掉了链子。” 这下，听到徐台长都已经松口了，龚雪和徐娅眼中都不由浮现出了惊喜的神色。 她们本来是电影和电视剧的演员，靠着在剧组里面出演角色出道，为人所知。 但这个时候的电影演员，薪水普遍比较低，起码比起香江和几十年后的演员薪水，简直就是少得可怜。 即使是一些家喻户晓的大牌明星，出演一部电影的收入，可能也就只有一万元左右。 当然……这笔钱比起普通老百姓来讲确实不少了，但对于这些出入需要保镖，穿戴动辄名牌的明星人物来讲，依旧是杯水车薪…… 其实，龚雪今年已经三十九岁了，早就已经过了一个女人最宝贵的时期，虽然她看起来依旧还算年轻，笑容也还算灿烂，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早就已经无法适应各种电影对于体力和精力的大幅度消耗。 现在，在一个公关场合里，她能意外的获得这个机会，那无异于是获得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养老保险。 他也算是影视圈的业内人士，当然知道，这个电视节目一旦开播，那自己后半辈子的稳定工作，收入，知名度……就全都不需要再担心了。 “谢谢，方总您真是……” 可能龚雪比较激动，所以他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然后在在场其他人的注视之下，直接拿过一瓶开了封的茅台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什么也不说，我敬您一杯。” …… 因为这一次徐台长的鼎力相助，仅仅不到两天时间，《开门大吉》项目就已经正式落地，方明的款子……也分批次打在了央视的账户上。 当然了，这些人能不能把这笔外汇拿到手里，而不被官方强行兑换，那就看他们的手段了。 毕竟再怎么说，央视的人在京城应该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还不至于连这点利益都保不住。 钱到账之后，关于开门大吉的所有流程就开始按部就班的开展起来。 搭建演播厅，准备奖品，选拔参赛选手…… 只不过，因为这一次的节目比较赶时间，半个月内就要播出，所以……电视台压根就没有时间海选参赛者吗，而是先挑了几个“演员”来凑数。 不管怎么说，好歹这草台班子算是搭起来了。 这其中，最让方明感到无语的一件事情是，电视台里面，尽管徐泽明已经亲口承认资方确定了主持人的人选，但台里的其他势力还是找了个由头，又强塞了一个人进来。 至于他们给出的理由，则是两个女同志主持的节目，容易限定受众群体。 所以，要专门找一个男主持人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方总，还真让你给猜到了，旭日升方面也发现了矿山这一个大市场，正打算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酒店套房里，方明一手握着遥控器，让老板娘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拿起了电话的听筒。 听到琼姐这么说，他的眉头不由的跳了跳： “这么机密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你就别管了！” 听筒里传来了姜紫琼带着几分幽怨的话语，看那个意思，她明显是对此有些愤愤不平。 “这不是很正常嘛，市场经济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公平竞争，总不能掐着别人的脖子，有些事情只能我们干，别人不能干！” 说到这儿，方明哈哈大笑起来。 “要是像你想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但电话另一头的姜紫琼还坐在办公室里，查看着一份份文件和数据。 寒兔这个工厂已经凝结了她几乎全部的心血，不成功便成仁，方明财大气粗，即使饮料厂真的破产了，也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但是自己可不一样…… 如果这饮料厂真的没了，自己这么多年来打拼的一切，可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这些天，为了能够更好的刺探旭日升的动向，她甚至已经开始用起了商业间谍的办法，收买旭日升的线人。 也幸亏现在旭日升的外包装问题，是一个致命缺陷，要不然……依着段应忠的野心，发现了这么大的一款蛋糕，又怎么可能甘心蛰伏，不上场来和寒兔打一打擂台。 叹了口气后，她又忍不住开口道： “我这儿还有一个对我们不太好的内部消息，你要不要听一下？” “什么内部消息？” 方明捏着话筒，整个人慢慢靠在了床头上，他总觉得……今天的姜紫琼有些神神叨叨的。 “段应忠已经找到了一个合伙人，这个人不方便说他是谁，我只能告诉你，他在煤炭系统内的背景很深。 一旦他倒向了旭日升，那将来供应给各大矿区的日用饮料，估计就没有我们寒兔什么事儿了！” 听到这里，方明的眼神一变，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第280章 注意节制 对此，他也只能安慰着姜紫琼道：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只能忍下来了，而且……矿区的销路虽然重要，但还达不到真正决定我们饮料厂命运的地步。 接下来，只能等着我这边的电视节目正式开播，看看能不能大幅度带动我们的茶饮料在市场上的销量。” “好，也只能这样了！” 姜紫琼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向了身后灯火辉煌，仅仅一江之隔的外滩。 望着江对面的绚烂灯火，她才终于舒缓了下一下心情： “那接下来的事情，我可就全都指望方总您了。” 电话另一边的方明听到这儿，不由的笑了起来，转而道： “你这说的哪里话，我们两个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这可不是帮你，而是帮我自己……” 说着话的功夫，方明有忽然眨了眨眼睛，眸子微动： “对了，就算是旭日升真的要侵吞我们在矿区的市场，应该也不会这么快成型。 我估计，他们想要拿下全套的塑料瓶工艺，可能至少需要个一两个月的时间。” 听方明提起这个，姜紫琼的脸色终于勉强的好看了些，点点头道： “这倒也是，现在他们的资金情况不太好，如果想要上马新工艺，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筹措相应的经费。 我们寒兔，正好能趁着个节骨眼，多争取一些矿山和企业靠向我们这边。” “对！” 方明也知道，现在又要开启让人崩溃的烧钱大战了，他直接毫不犹豫的道： “告诉下面的代理商，价钱方面都好商量，只要能够和我们签订长久的贸易合同……就完全可以给他们进行大量的让利。 签约时间越长，让利就越多。 当然了，最好是和他们事先谈好高额的保证金，以免这些家伙反悔，虽然……这些矿企最是没有什么信用可言，但只要想的话，还是能找到办法制衡他们。 “是，我晓得了。 你这次去京城，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姜紫琼优雅的坐在办公椅上，对岸的灯火照亮了她深邃立体的五官。 她可是清楚地记得，方明这个臭小子一来到上海，就和酒店的老板娘勾搭到了一起。 本来对于方明亲自赶来盛海，她还十分感动…… 但现在，他已经明白了，这小子貌似就是来见自己的老情人的。 “我嘛……” 方明愣了愣，把目光投向靠在自己肩膀上，温顺的像是小白兔一样的秦璐，眼神变了又变： “我先不着急，盛海那边不是还有你坐镇呢吗？ 我预计要在这里待上个十天半个月的，等到我们赞助的节目第一期正式播出之后，再返回盛海。” “好……” 姜紫琼微不可查的轻哼了一声，然后翻了个白眼： “你小心身体，年纪这么小就过度纵欲，岁数大了身体出了问题可就后悔莫及了。” 这段话把方明给搞得莫名其妙，但紧接着，一段急促的嘟嘟声就从听筒里面传了出来。 方明把话筒远离了自己的耳朵几分，眉头下意识紧了紧： “这娘们这么回事，难道是亲戚来了？” “什么亲戚来了？” 听到方明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一边的老板娘顿时支起身子，妖娆的望了过来。 “奥，没什么，该休息了，明天还要去电视台看节目录制现场呢！” 方明随口敷衍了下，然后就把话筒丢回到床头柜上。 谁知道，就在方明打算给自己盖上被子的时候，一只白嫩的手直接伸进了被窝里，在他的胸前摩挲几下之后，缓缓向下来到小腹。 感受到这只柔软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方明顿时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果然，身旁的佳人忽然在他的耳边痒痒的吹了口气，然后一个魅惑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么早就睡，对身体不好！” 方明只能无奈苦笑，眼睁睁看着秦璐慢慢的爬到自己身上。 我的姑奶奶的，你这样每天来一次，才是对身体不好？ 虽然说我还年轻的很，但是每天都要这样大幅度运动一番，就算是铁打的也该散架了…… …… “各位观众朋友，欢迎收看由白龙集团独家赞助播出的全民参与综艺节目，开门大吉。” “你喜欢歌曲吗，不管是流行音乐，还是国风曲目，地方戏剧…… 只要你觉得你可以，都可以报名参加我们的开门大吉电视节目，参与我们现场猜歌名的紧张活动。 为了让您有更好的游戏体验，我们白龙集团特别准备了全套的家电用品，电饭煲，热水器，彩色电视机等，只要您能够大队所有题目，这一切都可以赠送给您。 相应的……如果您的答题失败，或是回答错误，那我们就只能清空奖池，取消之前的一切奖励。” 电视台的演播大厅里，三位主持人正面带微笑的对着摄像头，清晰的讲述着节目的开场白。 此时的节目现场，除了这三位主持人之外，还有四百多位“观众”。 当然了，这些观众也都不是真正的观众，而是电视台的内部人员或是亲属。 为了不让录制节目的现场出现意外，导演组每人每期五元钱，就将他们全都“请了过来”，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等等！” 这才刚刚开机一分钟，方明就忽然打断了主持人的开场白。 “我不是说了吗，如果选手挑战失败，也可以获得我们白龙集团提供的大礼包一份，这个为什么不着重强调出来？” 一下子，所有人全都怔住，主持人面带几分尴尬的看向了就坐在看台第一排角落位置的导演，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他也知道，这位爷是这个电视节目的主要金主。 在还没开工之前，节目组的百来号上，就收到了方明发放的少则两三百，多则一两千的红包。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这种情况下，主持人自然不好反驳方明这个大金主。 到最后，戴着耳麦，手中拿着对讲机的导演也只能赶紧小跑着靠了过来，满脸尴尬： “这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方总您多担待，我们这就改。” 第281章 正式播出 涉及到公司的利益，方明此时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有些嗔怪： “这种问题要格外注意，我希望以后每一期电视节目，都能够给我们白龙足够的曝光次数。 不仅是主持人，选手一样要经常的提上一嘴。” 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导演，他也清了清嗓子，赶紧到： “当然了，每多提一次，我们就可以给贵单位一千元的提成奖励。 其实这个奖励不一定要打到电视台的账户上，完全可以由节目组的大家伙商量着怎么分配，你说是？” “啊？” 导演眼睛瞪得老大，他是真没想到，竟然还能这样。 只要多提一嘴白龙这两个字，就能够拿到一千块的奖金？ 这一千块里面，自己这个导演至少能够分到一百或者两百块。 这么一来…… 央视是公家单位，每个月只会给他发那百来块钱的死工资，如果方明所说的是真的，那光是这个部分的收入，每个月就能达到三四千块。 “好，既然方总您这么敞亮 ，那自然是您这么说我们怎么来！” 导演也是豁出去了，反正也是用公家的流量给做好事，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在自己权力能够操作的这些地方，他自然是可以大开绿灯，收下方明递过来的好处。 见这导演如此的上道，方明也是信心大增。 他来他还以为，电视台方面会派一个老顽固过来，宁可自己的日子过得苦巴巴的，也不肯损害“媒体人”的利益呢。 但现在，见到这导演的表现之后，方明直接把心中深藏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每个月再给你加一百万，你能不能让节目展现出我们公司的两个吉祥物……和相关的产品来？” 原本，听到方明的话，导演已经开始为难起来。 毕竟增加相关产品的展示，这已经变成了赤裸裸的广告节目了，就算是多出来两个吉祥物，也无非是让台里的面子好看了一些而已。 但方明提到的这个数字，让他已经到了嗓子眼的拒绝的话，还是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这可是每个月一百万啊，这就相当于每期节目二十五万，每年一千两百万…… 这笔钱在三十年后，当然是洒洒水一样的小意思，在一线城市，连一个像样点的改善型住房都买不到，但这个年代……京城三环内的联排别墅，也不过才七八十万一套。 尽管压力很大，但是导演知道，如果能真的达成金主的要求，他这一次的收获绝对不菲。 他看了眼正笑吟吟打量自己的方明，思量几秒钟，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好，既然方总这么信任我，那我就豁出去了，只要不是特别原则性的问题，我一定尽量帮您做到。” 方明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幽幽一笑： “原则性的问题倒不至于，我知道……这件事情想要办成，一定少不了上下打点。 如果遇到需要打点的地方，尽管联系我就好，钱不是问题。” 说着，他已经拿出了自己的钱包，从里面夹出一张精致的名片来，放进了后者的手心里。 …… 一个星期后的星期天早上九点，开门大吉节目第一期正式在央视一套播出了。 为了能够给这个综艺节目专门腾出一个恰当的时间段，电视台特别砍去了上午三集电视连续剧中的一集。 在这个绝大多数家庭都没有有线电视的年代里，央视一套的收视率绝对是垄断性的…… 尤其是今天星期天，大部分工厂和国营单位都处在放假的阶段，大家没有什么事情干，几乎全都会坐在电视机前打发时间。 “嗯？ 什么时候出了个新节目？” “就是，我还等着看电视剧呢，他怎么不放了？” 一段在这个年代还算比较精致的电脑动画之后，三位主持人出场了。 “天呐，竟然是龚雪……” “可不是嘛，还有陈娅呢，这到底是什么节目？” 龚雪和陈娅二人的明星效应，还是相当强的。 起码，在这个人人都看过她们电影和电视剧的年代，看到这两个人联合在一起主持一个新节目，就算是这个节目难看……大家也要尝一尝这屎是什么味道的。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由白龙食品集团独家赞助播出的综艺节目，开门大吉。” …… 尽管方明已经在现场看过了原版，但是这次一次播出的重要时刻，他还是守在电视机前，丝毫没有懈怠的意思。 在一长串的开场白和详细解说之后，几位主持人终于请来了第一位挑战者。 这位挑战者四十多岁，牙齿泛黄，满脸风霜，一看就是老烟民了。 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没想到，之前只是报道城市内新闻的电视台，现在竟然真的请来了一个村民作为选手，而且看这个样子，这选手的家庭状况应该并不太好。 “这是我们的第一位挑战者，张富贵，现年四十二岁，来自蜀地凉山州。” 男主持人流利的念完了卡片上的对白，然后龚雪笑意盈盈的靠了过来，先是问道： “据说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今天来之前，家里面对您的这次挑战……是不是报了很大期望？” 说完这些，她便把手中的麦克风递向了张富贵的身边。 “那倒不是？ 我们家里面，婆娘也只是说试一试就好，有些事情不能勉强。” 方明看着这个带着羞涩笑容的男人，只觉得这个演员简直就是奥斯卡演技。 别人只以为他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但方明却是知道，这是一个实打实科班毕业的专业话剧演员。 “看来我们的选手还是很乐观的啊！” 见到张富贵已经把一个农民应该有的憨厚和朴实全都表现出来，龚雪也赶紧接回了话头： “既然如此，那张先生，开始您的第一次挑战。” 随着一段激情的背景音乐响起，张富贵在演播大厅四百多人的掌声之下走向了那扇绚丽多彩的虚空门，并把手放在了那个巴掌大的圆形按钮上。 第282章 新颖的互动节目 叮叮叮…… 随着一阵轻快的旋律响起，十几秒钟之后，张富贵的脸色慢慢从疑惑转为了自信。 与此同时，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也全都拍着大腿，一副激动地模样…… “这么简单，我上我也行啊！” “瞧瞧你那个出息，真为了一个电饭锅跑到北京去，到时候车费和路上的餐旅费谁给你出？” 大山深处的一个村子里，赤裸着上身的小伙和浑身打满了补丁的中年妇女趁着早上凉快的时候干完了地里的活，也终于在自家的九寸黑白电视前面聚精会神起来。 “这个……这倒是个问题。 不过，这可是央视啊妈，咱们要真能有这个机会，花些钱去一趟京城也没什么！ 到那个时候，咱们家的亲戚朋友，街坊邻居还不羡慕死咱们。” “去你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中年妇女尽管也对这个节目很满意，但却依旧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自家儿子的想法。 他们家毕竟是农村户口，地里面刨食儿的，一年到头来，能攒下个几百块就算是不错了。 而且哪怕是这样，也要建立在风调雨顺，地里面的收成好，全家没病没灾的基础上。 要是真花了百多块钱去那么远的地方，只为了参加一个什么“比赛”，那可真是不拿钱当钱了…… 见老妈这个态度，小伙的精神顿时萎靡了不少。 他们家是村子里承包面积最大的果农，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在这贫困县里面，率先买上电视机，让哥几个都娶到媳妇。 本来，他还想着能参加节目，赢一个彩色电视机回来，但现在看来……这一切是没什么希望了。 “给我老实的看电视，我还就不信了，看电视还堵不上你的嘴！” 中年妇女搬来一只小马扎，她已经被这个电视节目所吸引了，再次将目光转向电视机的时候，眸子里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光芒来。 “好，张富贵，现在请告诉我们你的答案，这首歌的名字是什么？ 如果你答对了这道题，就可以获得我们第一关的奖品，全自动电饭煲。” 说到这儿，导播还特别切了一个奖品区，电饭煲的近景。 “如果回答错了，那就只能带走我们的白龙大礼包了。” 看着这打磨的光亮细腻，充满科技感的电饭锅，电视机前的人都捏着拳头，不由帮着张富贵提着一口气。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可千万别答错了……” 这个时候，大家已经基本都把自己带入到了张富贵所在的情境中去了。 张富贵似乎心里面早已经有了答案，所以面对龚雪递过来的麦克风从容道： “这是渴望，毛阿敏唱的。” “哦，这么确定吗？” 不知是装的还是真情流露，龚雪的脸上表现出了些许的诧异。 张富贵回答也很是光棍，挠了挠自己有些脏乱的头发： “我家婆娘特别喜欢这个电视剧，每次村长家的电视放了这个片子，她宁可不吃饭，也要跟着去看。” “哈哈哈……” 听到这种回答，在场的观众顿时开怀大笑起来，整个演播大厅响起了一连串的笑声。 龚雪也是笑而不语，转而拿回了自己的麦克风，重新面相摄像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正色道： “看来，我们的张富贵选手对于自己的回答很有信心啊，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揭晓答案！” “悠悠岁月，你说当年好困惑……” 演播大厅里再一次响起激情的背景音效，然后那扇虚幻的大门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终于缓缓打开。 果然，毛阿敏从大门中走了出来。 而她演唱的歌曲，正是这个年代脍炙人口的现象型电视主题曲，渴望。 一曲终了，毛阿敏也伴随着掌声对观众及摄像头的方向深鞠一躬，慢慢退回了后台，似乎……她的到来，只是为了演唱这样一首歌曲而已。 “好，让我们恭喜张富贵选手，恭喜您，您已经通过了我们的第一关，获得了我们节目组奖励的全自动电饭煲。 现在……我要十分郑重的再问您一个问题，您还要继续挑战吗？ 如果通过下一关，可以获得我们的太阳能热水器，要是失败的话，您的电饭煲也就没有了。” 毛阿敏退去之后，男主持人也赶紧来到镜头前，笑着问出了接下来的问题。 在今天的节目之中，这一环是最为重要的。 虽然明知道眼前的张大叔是演员大，但是为了让今后的参赛选手能够搞清楚节目的规则，他还是尽量条理清晰的把心中的话用最简单易懂的方式讲述了出来。 要不然，等到接下来的几次节目，如果出现了那种倔牛一样的楞种，死活就是不配合节目组的录制工作，闹得笑话就大了。 张富贵不愧是老一代的优秀表演艺术家，听到这里，他特别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额头，带着几分疑惑道： “你的意思是，我接下来如果输了，没猜中那个歌名……这电饭锅就没有了？” “对，就是这样。” 龚雪也面带甜美的笑容走了过来，语气温和道： “如果您想要现在结束您的挑战，可以立刻就带走奖品……也就是电饭煲离开。 这么一来，到手里的东西就没有任何风险了。” “哦……原来是这样！” 张富贵缓缓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眼神慢慢坚定下来： “不就是一个电饭锅吗，我打算给我家婆娘带一个热水器回去，这么一来……家里面洗澡的时候，就不用每天用大锅烧水了。” “那您是打算接着挑战了？” 按照早已经准备好的剧本，龚雪拿出手中的小卡片，默默读了出来。 “没错，我继续，输了大不了就输了。” 张富贵的眼神坚定的很，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没有一丝的动摇和犹豫。 这个时候，电视机前的其他观众，早已经把他的情况带入到了自己的身上。 “傻啊，拿了一个热水器还不赶紧跑，剩下的东西岂是那么好赢的？ 一个不小心，还不是让你把吃下去的全都吐出来！” 第283章 恐怖的收视率 “我看还是继续参加比较好，一个电饭锅才几个钱啊，要我说……最好是能打通关，把洗衣机，热水器和最后的大奖电冰箱都搬回家里面去。” 不知不觉之间，电视机前的观众已经分成了两个派别，一个是希望张富贵能够继续战斗下去，直到把所有的奖励都拿走，再次也要拿到冰箱，彩电，洗衣机这样的大件。 另一派则是倾向于保守，既然已经有电饭锅到手了，那还要什么自行车，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啊！ 不过，不管怎样，张富贵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很快，场地尽头的虚幻大门就再一次亮起，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张富贵再次把手贴在了那硕大的按钮上。 叮叮叮…… 又是一阵悠扬的旋律，这一次的张富贵听完了所有的音调之后，明显没有了刚刚的从容和自信，只能缓缓迈着步子走回到舞台中央。 “怎么样，张富贵选手，你的心里面已经有答案了吗？” 在一段紧张的bg之下，男主持人慢慢说出了自己的台词。 这一切虽然是早就设计好的剧本，但在这个时候的观众眼中，却仍然显得天衣无缝，根本没有什么破绽。 张富贵皱了皱眉头，只能憨厚的一笑，无奈道： “这首歌我听过，还算是比较耳熟，只不过这首歌的名字……实在是说不出来。” 此时，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也都和张富贵一样，大多有陷入了思考之中。 没错，这首歌他们也听过，而且听过不止一次，可是骤然间让他们说出这首歌的名字，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最后，还是龚雪站了出来，按照早已经写好的剧本笑着道： “张大叔，看在你是我们节目开播以来的第一个选手，我们今天就破个例，给你一个提示好了。” “这首歌的歌名连，含有月亮两个字。” “月亮……” 张富贵适时地皱了皱眉头，撕开了几秒钟，然后紧接着眼睛一亮，有些激动道： “奥，我知道了，是十五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您确定吗。” 男主持人面向着在场所有的演播室观众，一字一句问道。 “我确认……” “好，那么事物的月亮，到底是不是正确答案呢？ 让我们开门……大吉！” 得到了张富贵最后的确认之后，男主持人没在拖延下去，直接让后台的导演组打开了那扇炫彩的大门。 轰隆，一阵白烟冒出，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留着短发的歌手拿着麦克走了出来。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 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 这是歌手董文华，她演唱的十五的月亮听名字像是一首民谣，但其实内核终究是一首军旅歌曲。 随着一曲终了，这下张富贵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热水器，而主持人龚雪也赶紧走到了舞台中央： “张大叔，您还要继续挑战吗，我们下一关的奖品是一台小天鹅洗衣机，不过相应的，难度也会加大许多。 到时候，您可能会遇到近些年的一些港台歌曲。” “还是不了，我实在是不了解那些香江的歌……” 一听到接下来会遇到港台歌曲，身为“农民”的张富贵连连摇头。 “这就已经不少了，带着这些东西回家，估计我家婆娘就已经高兴的不得了了。” “那您是已经确定不继续挑战了？” “没错，我不继续了，这些奖品已经足够了。 我可没那么大的胃口……” 听到他这么说，龚雪也是微微点了点头，对着摄像头庄重的道： “那好，接下来就有请我们的工作人员，为我们的选手发放答题奖励。” 不一会儿，一个卡通形象的q版白色中国龙，和一个q版的兔子，就晃晃悠悠的带着奖品走上了舞台中央。 这两个人型卡通皮套，就是导演为方明设计的吉祥物。 如果贸然把公司里的标志和品牌名放在这两个吉祥物身上，反而会因为各种原因遭到上级部门的禁止。 但要是不说明他们的来源，只说这两个家伙是负责颁奖的工作人员，谁也挑不出理来。 可以说……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导演已经把他的权限发挥到了极致。 在得到了礼物之后，张富贵带着几分羞涩的笑脸，和两个工作人员合了影，而他本次获得的奖品，则是被摆在了照片中最显眼的地方。 没多久，一切终于再次归于平静，龚雪和男主持人又集中在舞台中央。 “好，接下来让有请我们的下一位挑战者登场！” …… 节目很快结束，方明在酒店里面没多久就接到了徐台长打来的电话。 “恭喜啊方总，你猜猜这一次节目的收视率有多少？” “多少，难道超过了百分之十？” 方明手里面握着遥控器，笑着和这老家伙敷衍起来。 他早就已经知道，开门大吉的收视率不会低，尤其是这个人们缺少娱乐活动的年代，电视几乎是这个时候大家伙唯一的消遣方式。 只要节目不是特别的烂，哪怕是一些歌颂主流的宣传节目或者新闻，收视率也根本不愁。 更别说像是那些新上海滩，白娘子传奇之类的知名电视剧。 当时这些剧集引进内地的时候，可以说的上是万人空巷，甚至有一些公安局的人在电视节目期间发现了在街上游荡的人，都会下意识上前问一问……这家伙的身份信息。 “我就告诉你，二十七个点！” “什么？” 方明微微有些惊讶，一下子直起了身子来。 在他看来，这一次的节目虽然是选在星期天播出，但也依然赶不上黄金时段的恐怖效果。 毕竟中国的大部分人都是在白天时间工作的，一些没有在编制内的人，更是连星期天的假期都没有。 而且，就算是那些放了假的工人和机关单位人员，星期天也是有许多事情要做的。 1995年之前，中国的企业单位普遍还是实行单休制度，只有到了95年之后，才为了加入wto而推广了每星期休息两天的政策。 第284章 庆祝晚宴 关于开门大吉的讨论才刚刚开始，这个新生节目的热度远远没有结束。 在征得了方明和白龙公司的同意之后，央视为了提高收视率，并充实自己的节目单，又选择在第二个星期的星期二下午，对开门大吉进行了重播。 让人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次的重播虽然时间段并不理想，但收视率也破纪录的超过了百分之二十。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只要不自己作死，开门大吉这个节目……将会成为央视接下来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重要节目。 这个时候，已经完全不用方明单方面推进节目的各项流程，只要是能够看得到成绩的人，都会看出开门大吉的发展潜力。 要不了多久，这个节目将会变成以央视和官方为主，方明坐等收视曝光的运行框架。 …… 这天晚上，方明收到了陈台长的邀请，前往酒店参加开门大吉的庆功宴。 本来他以为，这次的庆功宴也就是一些工作人员，再加上几个央视及电视总局的领导，最后大家吃吃饭，随便扯点家长里短也就罢了。 但让方明没想到的是，他到了宴会大厅之后，才发现这一次的宴会足足请了百人，而且……这还是开门大吉的工作人员只到了一小部分的情况下。 遇到这样的场面，方明难免感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尤其是在这样的大型晚会上，他竟然看到了不少电影导演，编剧，甚至还有一些本地的企业家和官方领导。 总之……人人都知道，央视出了一个了不得的节目。 和这节目有些关系，没些关系，甚至和电视台里面沾亲带故的……都已经不顾自己的身份，腆着脸来凑了这个热闹。 而身为主持人的龚雪，更是在这么多的大人物轮番敬酒之下，早已经喝的两腮酡红，站都站不稳了。 “这些家伙，就知道欺负女同志…… 真是没有点风度，仗着自己的那点权利，一双眼睛恨不能钻进人家女同志衣领里面。” 看着龚雪被一群领导和老板们围在中间，一杯接着一杯不停灌下白酒的样子，坐在方明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忍不住冷哼一声，夹了口菜自己干巴巴的吃了起来。 方明来之后，并没有通报自己的身份。 别人见他领着秦璐这样一个大美女，还以为他是跟着长辈出来见世面的富二代，或者是哪个领导家里面的公子哥。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每天身边女人像换衣服一样的行为，早就已经不出奇了。 虽然大家的观念才刚刚从保守和懵懂中解放出来，但这个时候的女性却一点都不忌讳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甚至这个时候的不少穿着，要比三十几年后……还要暴露，还要大胆。 方明看着刚刚吐槽的这个中年男人，他戴着一只有些破旧的塑料眼镜，身材胖乎乎的，方形脸…… 这形象，总是让方明觉得有些熟悉，只不过前世他只顾着打工还债了，对于演艺圈里面的那些人，了解的也并不太多。 “您是……” 方明拿起手边的寒兔冰红茶，给自己的杯子里面倒满后，痛快的喝了一大口。 自从和央视达成协议之后，寒兔饮料就已经成了电视台里面的官方供应饮料，每个月，都会由饮料公司方面发来一批货作为福利。 那方形脸的中年男人瞥了方明一眼，然后给自己的杯子里面倒满了衡水老白干，浅浅的抿了一口。 “看你这身打扮，应该是台里面领导的孩子。 你连我都不认识？” 方明怔了怔，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不好意思，我家里面是做小生意的，电视台里面的人还真就不太熟。” “哦，原来是这样……” 那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一副了然的样子，然后才指了指那边主桌上的陈台长，以及像是马蜂一样围着龚雪的一群人。 “我这不是听说，这一次开门大吉的赞助商特别有实力吗，就寻思着……能不能从他那儿搞一笔投资，我这儿有一个电视剧的剧本，已经酝酿了好多年了，只不过国内还没有类似的先河。” 说着话的功夫，他又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盒烟来，丝毫不介意在场的其他人，就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方明眸子动了动，顿时来了几分兴趣。 “开了先河，什么样的电视剧？” 见方明那好奇的目光，中年人呵呵一笑，吐出一个烟圈来： “怎么，你有兴趣啊？” “还真就有点好奇，你说一说，说不定我能帮你搞定投资的事情呢！” 方明抿着嘴唇，眼神看起来带着几分郑重。 “哎呦，你小子这话说出来还真就带着点脸不红气不喘的意思哈……” 中年人这话里面虽然带着嘲讽的意味，但依旧是友善的调侃居多，他敲了敲手上烟头的烟灰，然后眼里面才浮现出几缕自豪的光芒： “你看过外国的电视剧吗，三人行，六人行什么的……” “哦……看过，罗斯，钱德勒，莫妮卡……” 这中年人说的六人行，就是后来拍了整整十部依然脍炙人口的全球性轰动作品，老友记。 这里面的六位主角性格各有特点，互相补充，演绎了一个个全球化，市场化深入的大时代里，住在大城市的小镇打工人的生活趣事。 “你还真看过！” 本来，这中年人也就是抱着试探的目的，毕竟现在国内能看到外国节目的人本就少的很，尤其六人行是去年英国广播公司刚刚上映的现象性作品，国内连翻译都很难做到。 由于不通英语，为了能第一时间体验到这个优秀的电视节目，他托了好多人才从台岛带来了带着浓重机车腔的译制版本。 见到这随便来蹭一顿饭的酒席上有如此知己，中年男人激动的脸色泛红，把自己身前的衡水老板干干掉了一大半，这才道： “你既然看过六人行，那应该知道，我打算拍摄的……就是一个类似六人行的，只有一栋房子，几个特定场景的情景喜剧。 至于我这部作品的名字，就叫我爱我家。” 第285章 我爱我家 “啊？” 方明原本心中就已经有所于丹，但是当听到这中年人说出我爱我家这个名字时，他还是难免感到震惊，眼睛里不由自主的露出诧异的光芒来。 其实，我爱我家还不能算是完全的家庭喜剧模式。 它采取的是“带观众录制”的模式，也就是说，每一次的拍摄，每一个场景都像是一个小剧场一样，会邀请几百名观众来现场的摄影棚观看。 而大家在电视上看到的听到的那些笑声，其实也是真的观众的笑声，并不是什么后期配音。 这样的制作方式难免会影响到剧本的灵活度，甚至是演员的现场发挥，但老一辈的艺术家们，还是在各种程度上克服了困难，让这样一部现象级情景喜剧搬上了电视荧幕。 方明记得……在这其中，出力最多的，无疑就是我爱我家的主要编剧，梁左。 其实，梁左不仅是一个影视剧创作人，更是一个小品和相声等喜剧的批量生产商。 像是冯巩和牛群的知名作品——小偷公司，就是梁左精心打磨过的杰作。 直到这时候，方明才终于知道了眼前这个看起来眼熟的胖子究竟是谁。 他有些兴奋的伸出手来，握住了梁左那胖乎乎的一只手掌： “您是梁先生，我才认出来。” 间方明骤然间这么激动，梁左连忙用另一只手正了正自己的眼镜，片刻后恢复了从容的笑脸： “你终于认出来了？ 这也没什么，像我这种在幕后工作的人，就是容易被人遗忘。 如果不是行业内的人，说不定真就连我的名字都没听过呢……” “那怎么会，梁先生你说笑了。” 方明连忙拉着自己的椅子，向梁左的方向靠了靠。 他这样的动作，让坐在他身边的老板娘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毕竟在秦璐的印象中，这小子从来都是波澜不惊，不温不火的性子，今天看到这个胖子，怎么像是看到了人生偶像一样？ “梁先生，你这个新剧本不是缺投资吗，还缺多少，我投了！” 方明这回也没有继续掩饰自己身份的意思了，这可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情景喜剧，一旦能把这电视剧里面塞满了自家产品的广告，那效果……绝对奥利给了。 他记得，前世的时候，因为几部优秀作品，大街上曾经出现过万人空巷的情形。 比如新白娘子传奇，还珠格格，宝莲灯，家有儿女…… 还有一部，就是这个正要开始拍摄的情景喜剧《我爱我家》。 “你要投资我的新剧本？” 梁左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看向方明，视线里面已经不可避免的带上了几分怀疑和不信任。 没办法，方明的年龄摆在这里，就算是他真是一个富二代，但这部电视剧拍出来……少说要五六百万的投入，这笔钱他真的出得起吗？ 另外，梁左之所以选择来找白龙食品公司寻求投资，就是因为他有一个宏大的蓝图。 我爱我家的剧本其实早已经写了五六十集，只不过第一部拍下来，还是只需要四十集的剧本就足够。 之后剩下的那些怎么办，当然是留到下一个电视剧里，拍第二部了。 现在这个时候的大陆，还不像是台岛一样，还没有流行动不动就三百五百集的超长剧本。 也没有台岛相应的庞大配套影视资源，不可能把赌注放在一个ip上，持续输出相似内容…… 意难忘，再见意难忘，又见意难忘…… 再见阿郎，又见阿郎，阿郎阿郎…… 像是这种随拍随写的制作模式，显然不适合大陆的影视圈，虽然梁左也很羡慕台岛的执行力，但大陆这边的演员，导演，摄像等等都是体制内人员，而且大都分属不同部门和单位。 想要在拍一部电影的时候把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就已经极其困难，而想要突破他们的组织关系，继续让他们在项目组里面工作，就更是几乎不可能了。 梁左希望的，是赞助方能一次拿出足够的资金来，让第二步的项目早一些启动，完成这部中国电视剧史上前所没有过的杰作。 “那个……年轻人，不是我不相信你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另外别以为我这部电视剧只搭几个棚子，布几个景，需要的经费就不多了。 从请演员，到设备，技术人员，剧组的日常经费，还有拍摄道具……大几百万总是要的，你能拿得出来吗？” 尽管已经在开头就说了两句场面话，但接下来的这番话，他很明显还是不信任方明，以至于坐在方明身边的老板娘听到这，竟然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似乎，看到方明因为钱吃瘪的样子，也是感到有些好笑。 看着老板娘捂着嘴，忍不住身子咯咯颤抖的样子，方明的脸色也有些发苦。 方明这段时间下来，还是第一次遇到梁左这种，赤裸裸怀疑自己实力的人。 他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 “梁先生，其实我就是开门大吉的赞助商，你要是想要找白龙集团的人拉投资，直接找我就可以了。” 他就不信，自己如此直白的挑明身份，总不会再被人给看扁了！ “哦…… 什么？” 梁左一边抄起筷子，一边用视线不停的瞟了瞟主桌那些光鲜亮丽的老总们，他在观察，究竟哪一个儿才是白龙集团的老板，一会儿自己上前打招呼的时候，也好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谁知道，就在他这边溜号的时候，身旁那个似乎是自己粉丝的年轻人竟然说他就是白龙的老总。 开什么玩笑，你也不照一照镜子，整个中国有你这个年纪的老板吗？ “不是，小伙子，你要是这样就没意思了。 本来咱们两个还能加个联系方式，没事沟通交流一下外国的影视作品，但你要这样……” 他话话没说完，就见方明忽然眸子一凝，一股子上位者的气息扑面而来。 “梁先生你想多了，我就算是再傻，也不至于在这种场合冒充别人。 而且，这么低级的谎言，一会儿龚雪或是陈台长来了之后，不就立马拆穿了吗？” 第286章 邀请 梁左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目光中仍旧带着几分犹疑。 其实这个年轻人说的也对，像是这么容易被拆穿的谎言，只要是一个脑子正常的，应该就不会在这种场合下说出来。 不过，看着方明实在年轻的过分的脸孔，他还是不敢相信这就是开门大吉背后的投资人。 “方总，你怎么坐在这儿呢？” 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暂时的沉默，梁左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留着半长头发的年轻人正一脸惊讶的看了过来，并快速的靠近了他们这张桌子。 梁左只是微微一顿，就认出了这个年轻人。 这应该是央视的内部导演之一，也算是十几年前的第一批大学生了。 他们两个之间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交情，但同在一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平时遇到的时候，也会时不时的打个招呼。 见到这人，方明也是顿时眼前一亮，把目光转向了梁左道： “这位就是开门大吉的导演了，梁先生您要是还不相信我刚才的话，可以问问他……我到底是什么人。” “方总，您怎么不去那边呢，有不少领导还等着认识一下您呢！” 方明清楚地看道，导演的脸色已经微微泛红，看这样应该是喝了不少的酒。 见此情况，他赶紧摆了摆手拒绝道： “我这个人不喜欢热闹，和领导认识什么的……还是等以后有时间再说。 正好，梁先生刚才说他手里面有一个剧本，我比较看好。 就琢磨着……是不是要拿出一笔钱来，把这个剧本搬到电视荧幕上。” “哦……” 年轻导演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注意到了坐在方明身边的梁左。 “梁老师，原来你也在啊…… 我可和你说，这方总绝对是不差钱的人，有他投资你的电视剧，资金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 听到这年轻导演给出的肯定答案，梁左心里面瞬间就有点小激动。 他没想到，自己本来想来碰碰运气寻求投资，但竟然还真就成功了！ 心情大好之下，他也笑着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年轻人： “小赵你现在成了开门大吉的导演？ 这可真是熬出头来了！” 小赵听了这话，脸上也不仅浮现出感慨之色，唏嘘着道： “是啊，从中戏毕业已经十几年了，一转眼我都三十多岁了。 和我同一期的同学，现在基本都成了拍电影和电视剧的大导演，就我还在电视台里面，每个月拿着这点死工资。 不过也好，要不是因为一直在电视台里面，我恐怕也抓不住这次机会……” 梁左算是看出来了，这小赵是真的把方明当成了财神爷，哪怕没有他的座位，也依然努力找各种由头赖在这里不打算离开。 好在，这个时候，一个明显像是开门大吉制作组工作人员的女人快步赶了过来： “赵导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领导还有好多事情要问呢！ 你这个导演不不在，我们这些人怎么应付都不知道……” 说完这些，他就和梁左笑了笑，赶紧把小赵给生拉硬拽着扯走了。 这个时候，梁左才终于转过头来，用前所未有的郑重目光，上下扫视了一遍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年轻人…… “方总是？” “在下方明！” 方明微笑着点了下头，然后又随意的把手边的杯子靠在了自己的嘴角。 “你真的想要投资我的这个剧本？” 梁左发现自己越发的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连自己都不敢说对自己手里的剧本有这么大的自信，可这家伙竟然上来就要出钱投资。 要知道现在的影视圈，好剧本，优秀演员和导演绝对多得是，只不过……每年能够投入到电影和电视剧行业中的资金，实在是太少了。 尤其是最近几年，开始流行起来在家看香江的录像带之后，大陆的电影行业就更是惨淡的可怜。 所以基本上，一些没有名气的剧本和导演想要找投资，都要求爷爷告奶奶，使尽浑身解数。 像是方明这样主动把钱送上来的情况，还真就几乎从来没有见到过。 只不过，如果方明知道他的想法，说不定会在心里面吐槽一句，这才哪到哪啊…… 电影行业的惨淡才刚刚开始而已，真正让大陆电影陷入大衰退的大杀器，vcd，还没有出现呢。 等到这东西出现了，一张或者两张光盘就能完整刻录一部两个小时的电影之后，电影行业才会真正的迎来雪崩。 “当然，我就是奔着梁先生你来的，梁先生你是个有才的人。” 方明喝下一大口冰红茶饮料，丝毫不吝啬于自己对梁左的赞美。 梁左毕竟只是一个作家和编剧，被一个这么大的老板夸奖，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 他缓了好几秒，才让自己脸上的红晕退去： “既然这样，方总要不要来我家详细的商量一下，我的剧本和大多数文件都在家里，只有看到了实物……咱们才好进行下一步的谈判不是吗？ 而且……” 到这里，他的话顿了顿： “我也想给方总介绍几位我的朋友，我相信方总您一定也会对他们感兴趣的。” “好啊，我早就不想在这种场合待下去了。” 方明扫视了一圈这宴会大厅，这里到处都是论资排辈的敬酒文化，让他早就已经感觉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既然梁左主动发出了邀请，他自然是二话不说，赶紧带着老板娘离开了酒店，出去喘一口新鲜空气。 “方总您先等几分钟，我去打个电话。” 出了酒店大门，梁左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灰白色建筑： “我家就在前面不远的那个小区，要论做的菜……肯定是比不上正规的大饭店，但是我老婆的手艺也还算是不错的。” 听到他这么说，方明顿时笑了起来： “没事儿，我也没有那么挑剔，正常的家常便饭就很好了。” 见方明不拘一格，梁左也一下子放开了不少，偷偷把头探过来低声道： “我朋友家里面有一瓶三十年的茅台，一会儿让他给带过来，咱们也尝尝鲜。” 第287章 英达和宋丹丹 “还有三十年的茅台？” 方明听到这话，不由的一愣，现在这个年头，家里面能拿出三十年茅台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啊。 想想三十年前，那个时候饭都吃不饱，能在那个年代还喝的上茅台的得是什么人？ 梁左果然如他说的那样，在路边小卖铺打了一个三分钟左右的电话。 这个时间，方明则是从小卖铺的冰柜里面拿出了两支中街老冰棍来，自己一根，另一根分给了秦璐。 “要不我还是回宾馆等你，这时间也有点晚了。” 老板娘接过冰棍，不由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好啊，你先回去休息也好……” 很快，方明就拦下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不出意外的，这出租车是一辆没有屁股的夏利车。 出租车离开之后，梁左也终于打完了电话。 他看了眼在门口大口咬着冰棍的方明，有些无奈的走上前来，引着后者前往马路对面的灰白色建筑群： “不好意思了，方总，那家伙也是太鸡贼了，三十年的茅台说什么都不肯拿出来。 不过，还有一瓶十五年的，他已经带过来了……” “哈哈……” 方明本来就对喝酒不太感冒，所以干脆笑着道： “十五年就十五年，其实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就这样，没十分钟的时间，两个人终于来到了梁左所居住的小区之中。 虽然梁左的收入并不高，但和其他的人比起来，好歹也是知名的编剧和创作人，所以他在小区里的房子也面积不小，足足有一百多平米。 此时，家里面除了梁左的妻子之外，还有他正在上初中的女儿。 “你不是说今天晚上不回来吃了吗？ 这位是…… 要不要我去准备些吃的？” 见到家里面来了客人，本来还在看着电视的梁左的妻子赶紧站起了身来。 看这样子，她平时应该也没少接触梁左的个各种朋友和同事，这些人也没少来家里面聚餐。 梁左也没有隐瞒妻子的意思，直接笑着介绍起来： “这位是方总，白龙集团的大老板，我那个新剧本，他有意向要投资……” “是吗？” 听到梁左这么说，原本还有些不太情愿的妇人顿时眼睛一亮，她也知道自己丈夫的那个新剧本，像这样的在一个棚子里面拍的电视剧，有哪个人会喜欢？ 别说收视率的问题了，能不能拉到投资，本身就是一个未知数。 现在，竟然忽然来了一个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说是要投资这个剧本…… 虽然这年轻人看起来过分年轻了，但连梁左都说他是什么答案咯版，那总归是错不了的了。 “那你们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们准备几个菜。” 说完，妇人就直奔着厨房去了。 而梁左则是不忘了朝着厨房的方向叮嘱道： “多准备几个，一会儿英达他们也要来。” “好，我晓得了……” 很快，厨房里就响起了梁左妻子的回应声音。 …… 半个小时后，梁左的妻子准备的几个小菜陆续端上了餐桌，而他邀请的客人，也都先后抵达。 “正好，我给你介绍下，这是英达，这是宋丹丹，我们老朋友了……” 梁左所邀请的第一个朋友，就是导演英达。 英达本来在文艺圈中，属于不温不火的那一种，凭借着自家老爷子的地位，始终能混口饭吃。 但是一直到梁左的我爱我家出现，并交给他来导演之后，英达的事业才算是迈上了快车路。 与此同时，这部电视剧成就的人不仅仅是英达一个，英达的妻子宋丹丹，也是因为我爱我家中的出色表现，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国民女神。 没错，宋丹丹，国民女神！ 年轻时的宋丹丹，是整个娱乐圈里面公认的大美女，只不过，她的美不是陈红，龚雪那种五官精致，脸孔深邃的美，反倒更多的，偏向于一种文静典雅的气质。 早在1989年，宋丹丹就已经登上春晚，并且出演了经典节目懒汉相亲。 在那个节目里面，她裹着大红袄，戴着绿色头巾，一口的浓重山东话，让所有的观众都对魏淑芬这个角色记忆犹新。 而在这之后，她更像是开了挂一样，先是和黄宏出演了超生游击队，然后就成为了小品王赵本山的搭档，陆续带来了昨天今天明天，小崔说事儿。 英达早就在电话里面听梁左说了有人要投资《我爱我家》的事情，所以这一路匆匆赶来，就是生怕出了什么变故。 可是，见到方明本人之后，他还是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这个才二十岁的年轻人，让他觉得这投资实在是有些不真切…… “你，你就是方总……” 为了进一步确定自己的猜想，他直接出声试探道。 万一这孩子是方总带来的晚辈，又或者是梁左家的亲戚或者邻居呢？ 然而，事与愿违，这个看着比自家孩子也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还真就点了点头： “没错，怎么样……英达先生不会是觉得我不靠谱？” 方明笑了笑，道： “其实你的担心我完全能够理解，但我们之间的合作，好像是我投资……你们来收款。 这么一来，只要能收到钱，我这个人怎么样，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 “啊？” 英达一愣，连忙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他没想到，方明竟然丝毫不在意自己对他的看法，而且能把这事情形容得如此洒脱。 “别愣着了，都先坐下，边吃边聊！” 时间有限，梁左的夫人就只准备了几个凉菜，至于剩下的，则是在附近百货买的几个卤味罐头。 罐头打开，有鸡有鱼，分到盘子里面，这一顿饭约算是丰盛了。 “王朔呢，你叫他了没有？” 宋丹丹和英达很随意的坐了下来，就当做是自己家一样。 后者直接拿起一瓶啤酒，用筷子嘎嘣打开了瓶盖，滋滋的气泡冒了出来。 听到这儿，方明愣了愣，原来梁左叫的另一个人就是王朔啊！ 王朔这个人，在中国当代文学，文艺历史上，绝对占有着相当重要的地位，尤其是在八九十年代的时候，现象级影视剧和电影，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改编的王朔的作品。 第288章 王朔的洒脱 不等方明说些什么，敲门声响了起来。 坐在门旁的宋丹丹连忙起身开门，只见一个踩着拖鞋，穿着背心，嘴上还叼着一支烟的男人像是回自己家一样，带着几分慵懒和邋遢的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就把一瓶还落着灰的铁盖的茅台酒放在了饭桌上。 “老梁，你这次可是让我大出血了，要是不给个说法，那我这个月就只能在你们家化缘了……” 方明目光炯炯，看着这个和梁左关系明显不一般的男人。 一个前世的时候，经常在电视媒体和报纸上出现的男人，重合了眼前这个略微有些邋遢的形象。 方明知道，眼前的这个人被誉为改革开放后的才子之一，如果他想的话，凭借他的那些作品，他完全可以成为腰缠万贯的富翁。 只不过，不知道他是太懒了，还是没有这个想法，总之……即使手握着这么多的版权和代表作的情况下，王朔也有相当一部分时间是被女人包养的。 甚至于，他在后续的采访中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件事，也并不认为被女人养是什么特别说不出口的难为情的事情。 而他和梁左之间的友情，也是这个“风云动荡”的年代，为数不多的一缕让人羡慕的光芒。 2001年，梁左因为过度劳累积劳成疾，因为心肌梗塞在家中逝世，年仅四十四岁。 身为一直以来合作者，兼公司老板和大舅哥的英达在来到梁左家后，竟然没有为死去的梁左及其家人做一点点帮助，反而顺走了存有梁左全部稿件的电脑。 后来王朔和英达对簿公堂，这才终于要回了梁左的所有稿件，并以梁左女儿的名义出版了《笑忘书》。 总之，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的确是有些乱套。 放下铁盖茅台之后，王朔也像是在自己家一样，一点都不客气一下，就直接找了一张单人沙发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这位……你不会就是老梁说的方总？” 从桌子上的盘子里抓了一把五香花生，王朔朝着方明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好奇的问道。 对于这种不知是狂妄，还是洒脱的人，方明只能笑笑，然后自我介绍道： “我是方明，白龙方便面听过吗，那是我的产业。” “哎呦……” 王朔听到这里，顿时就是一愣，然后直起了身子来，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方明。 “那个白龙方便面，是你的产业，你一个人的？” “呃……可以这么说。” 方明嘴角勾了勾，从容的点了点头。 这下，王朔有些不敢相信的站起身来，吞了吞口水： “真的假的，你小子不会是骗我。 那白龙方便面可是大产业，每年怎么不挣个一两个亿，你要是白龙的老总……” 这个时候的亿万富翁，和三十年后的千亿富翁也差不多了，更何况，方明这公司是一年的利润就有这么多。 如果是铜，铁，煤这样的大宗货物，当然也有可能出现这样的厉害人物，只不过，这些人都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面，不敢冒头罢了。 来自英国的胡润就曾经说过，中国大陆隐藏在人群中的富翁，要远比富豪榜上的富翁多得多。 只不过，这些人的钱来路都不太正规，所以行事都比较低调罢了。 像是福布斯富豪榜和胡润富豪榜，他们的最大收入是什么，真的是靠进入榜单中的这些人带来的流量，让他们卖杂志赚钱吗？ 其实，他们收入的大头，起码在中国的收入达大头，都是那些“隐形富豪”送来的保护费，请求这些榜单不把他们的名字加入到其中。 对于王朔的质疑或者说是疑惑，方明也只能苦笑着道： “你应该也知道，现在这个年代，人怕出名猪怕壮，所以除非是一些特殊情况，我很少出席公共场所。 咱们国家到底是工人领导，人民当家做主，我这样的资本家偷摸的挣两个钱也就罢了，平时还上蹿下跳，那不是找死吗？” “你小子可以啊……” 王朔的眼睛一亮，顿时带着笑把手伸了过来： “这么年轻就能看到这一层，你这家伙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梁左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自己打开了一瓶啤酒倒满一大杯： “这种事情还用你操心了，别说前途了，就是人家现在的成就，你拍马也赶不上啊！” 就这么，几个人算是简单的认识了。 饭桌上，映带也调笑着道： “我还以为，我们这些人里面你最多能认识宋丹丹呢，其他几个幕后工作者，不是圈子里的人，根本就没什么印象。” 英达这话说的也没什么错，起码在在场的这么多人里面，他属于是知名度最低的一个。 如果不是靠着家学传承和梁左的剧本我爱我家，他更不可能一夜爆红，成为国内的轻喜剧第一人。 方明吸了吸手里的一块鸡骨头，又舔了下手指头上的油渍，也是点了下头： “这倒是真的，除了丹姐之外，其他几个人，我倒真的不太熟。 而且，丹姐在我看来，也还是比较适合小品这一方面，至于电影和电视剧……” 说到这儿，他啧啧有声，望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宋丹丹： “电影和电视剧是消费性市场，需要那种一眼惊艳的大美女，丹姐你的形象……和那些五官立体的女演员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 “小品吗？” 本来，宋丹丹是有一个脱离小品圈，走上大荧幕的愿望的。 但听到方明这么说，她又不得不重新计划一下自己接下来的事业路线。 “还是扮成农村村姑吗，可再这样下去，我怕我就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对于宋丹丹的忧虑，方明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扮演村姑有什么不好，要知道，有不少人可是打破了脑袋都没有这么一个机会呢。 而且……我觉得，你现在的力度还远远不够。 村姑不光是土就够了，在年龄上，也要对自己狠一点，最好能塑造一个农村老太太的形象。” 第289章 来自暗处的觊觎 “啥，农村老太太？” 这回不仅是宋丹丹，就连其他的几个人听了之后，也是直咧嘴。 “对啊！” 方明倒了一杯铁盖茅台，美美的抿了一口道： “你知道赵本山，他的那个发展路线其实就很适合你，说不定，你们俩还能成为搭档呢！” “赵本山……他本来就是农村来的，而且他今年得五十多了。” 英达听到这里，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 这下，反倒是宋丹丹忍不住笑了起来，给在场的人解释道： “你这就想多了，赵本山其实也没多大，今年好像还不到三十岁。” “什么，不到三十岁？” 不仅是英达，就连王朔和梁左也是不由的诧异起来。 赵本山是上过两次春晚的，他们这些人都有些印象，本来在电视上看，那小老头怎么也要四五十岁的样子，但谁知道竟然才不到三十岁。 宋丹丹却是理了理自己鬓角上的碎发，继续道： “我们小品圈里面的事情，你们本来知道的就少。 巩汉林你们知道……” “当然知道，就是那个瘦的跟面条似的那小子。” 梁左拿起一颗花生，随意的丢进了嘴里面。 接着，只听宋丹丹神秘的笑道： “你们可能不知道，赵本山和巩汉林是同年的，而且……他还比巩汉林小几个月呢。” “好家伙！” 王朔抿了一口酒，不由的感叹道： “要是按照你这么说，这家伙长得可真是显老……” …… 因为在京城的事情基本已经办好，所以仅仅又停留了一个晚上，方明和老板娘就返回了盛海。 有赖于这一次开门大吉的有力宣传，寒兔系列的冰红茶在市场上可谓是一炮而红。 原本，没有打开销路和口碑的时候，冰红茶与冰绿茶饮料在市场上半个月的销售额……也只有区区的一百多万。 但现在，经过了开门大吉的这么一推广，寒兔冰红茶瞬间爆火，仅仅是一天的销售量，就已经超过了过去十几天的销售量。 每个月的预计销售额，更是能达到三到五千万。 这已经是相当不少的一个数字了，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健力宝那样成为耳熟能详的国民品牌，每年的销售额占据市场总量的一半以上的。 起码在现在的这个阶段，寒兔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只要稳扎稳打下去，不愁不能占据汽水品类之外的饮料品牌，在大陆市场上狠狠地分一杯羹。 看着这个星期的销售额，原本还愁眉苦脸的姜紫琼也终于舒展开了自己的容颜，脸庞上带上了几分笑容来。 “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这个月见到账上的钱哗哗的只出不进，我这个心里面总不是个滋味。” 说着话，她环抱着双臂，整个妖娆玲珑的婶子靠在了办公桌上： “现在好了，咱们这个小厂，也算是走上正轨了。 只不过，方总你花费的代价太大了，我要是还占三成份子，就是在有些不好意思了。” 方明笑着，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你能这么想，也算是我这件事儿没有办错。 不过，方明这次的北京之行，主要还是为了白龙方便面的品牌推广。 至于寒兔的饮料广告，只是捎带脚的事情。 不过，方明和姜紫琼可能没有想到，不仅是他们自己在关注着寒兔饮料的销售额变化，他们的对手……也在实时的监控着大陆本土品牌的销量涨幅。 同一时间，盛海外滩，距离寒兔饮料厂只有一江之隔的繁华商业区。 可口可乐中国大区的总裁怀特看着寒兔一下子暴增了近二十倍的销量，太阳穴的青筋都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 说句实在的，除了中国的市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地方能够发生如此匪夷所思，如此违背经济和商业规律的事情。 但就算是再咬牙切齿，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 自己之前的怀疑果然应验了，这个叫寒兔的家伙，真的有可能会成为中国大陆的第二个健力宝，再次创造一个让人不敢直视的商业奇迹。 “迈克，你说说，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粗略的看了下手中的文件，怀特总裁就已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再继续去管这份让自己糟心的东西。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公司的副总裁迈克李先生，还信誓旦旦的说寒兔根本就不可能复刻健力宝的奇迹，如果出现了错误……他宁愿自请降职调回国内。 听到顶头上司这么质问自己，迈克嘴角自然是一阵发苦。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中国人以及中国市场了，但没想到，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商业规则可言。 哪怕是在两大巨无霸和健力宝这个占据半壁江山的超级品牌的夹击之下，寒兔还是突出了重围，并且一举拿下了每个月四千万以上的销售额。 这样的恐怖成绩和涨幅速度，让他这个在太平洋彼岸国家从小长大的黄皮白心香蕉人简直叹为观止。 当然了，自请降职的事情，不过是说说而已。 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可是世界上最大的饮料公司海外大区的副总裁，如果自己在这个位置上，每年能够获得的利益……就至少有百万美元以上。 要是回到了美国，天知道他会被安排一个什么样的空闲职位。 说不定，自己这一回去，就只能被公司排挤到角落里，领着几乎是养老金的钱，后半辈子每天打卡下班了。 不过，看着自己顶头上司这明显不悦的表情，他知道自己不作出一点表示，是无论如何都糊弄不过去的。 这么想着，他忽然灵光一现： “怀特，要不要尝试一下收购这家叫做寒兔的饮料企业。” “收购？” 老白男怀特慢慢坐直了身子，也被迈克的这个提议给慢慢吸引了注意力。 “对，就是收购。” 迈克嘴角勾起，神秘的一笑： “只要拿出一千到两千万美元来，我们就可以拿下这家发展潜力巨大，并且市占率不低的饮料企业。 这样不仅可以除掉我们的竞争对手，还能扩充我们的销售端，这么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第290章 卢文艺 听到自己的副总裁这么说，怀特手指不由的在桌子上敲了敲，心中很是意动。 不过，他还是很快就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如果寒兔方面的人不同意我们的收购计划怎么办。 我相信中国人也绝不是傻子，现在的美元价值确实很高，但即使这样，我觉得也依然不足以让他们放弃一只可以下金蛋的母鸡。” 对于怀特的想法，迈克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仅仅是稍作思考，就再一次笑着道：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您应该知道我们的优势是什么，我们只要能够说动当地官方，用一定的投资换取这一桩交易的保障，这次收购就基本能够达成了。 中国可不是我们美国那样的资本主义国家。 在美国是金钱决定一切，而中国，是权力决定一切。 只要我们给出的诚意足够打动官方，相信都不用我们自己出手，就会有人替我们扫清收购途中的所有障碍，强制执行收购计划。” “你这……” 对于中国文化和中国社会体制的了解，怀特这个大鼻子老外还是远远比不上迈克这个白心香蕉人。 一直琢磨了很久，他才终于不得不承认，迈克想出的这个应对办法，确实是一个近乎无解的杀招。 这其实就像是几十年后的国际局势一样，拖鞋军的武器不足以让他远距离打击小以，但是他为什么要打击千里之外的敌人呢，只要打击从我家门口过境的鹰酱商船不就好了？ 只要鹰酱知道痛了，其对于小以的援助自然就要好好斟酌一番。 这就是兵法上的攻其所必救。 …… 黄浦江东岸，寒兔饮料厂。 这几天寒兔的销量像是坐上了火箭一样，爆发式增长。 而来找寒兔寻求货源的代理商，也像是过江之鲫一样络绎不绝。 为了能进一步和下游代理商洽谈合作的事宜，姜紫琼干脆就让方明在公司中坐镇，她本人则是亲自出马，负责验收各大代理商的销售资质和资金规模。 好在，现在寒兔的市场还只集中在江浙沪所在的华东地区，这一片地域可以说是国内市场经济最早发展，道路也最畅通的地区了。 只要拿下了这个地区，想要再向其他方向发展时，他们也能像是健力宝一样，有了稳固的基本盘。 此时，方明正优哉游哉的坐在办公桌后，及拉着一双拖鞋，托着下巴浏览着办公桌上的文件。 这段时间饮料厂的销量暴增，相应的，供货速度也自然就慢了下来。 他看到苏南有七个县市催货的报告单之后，眼眉也是不由的皱了皱，看来……是时候该联系一下机械厂，订购一批新的设备和生产线了。 “方总，方……” 就在他一边喝着公司里的饮料，一边居高临下的俯视楼下的黄浦江和江对岸的外滩建筑群时，一个穿着灰色ol装的年轻女人急匆匆的走进了办公室。 听到这声音，方明下意识转过了头来。 “怎么了，不用这样着急忙慌的，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见到方明之后，秘书这才和缓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慢慢解释道： “开发区来人了，好像是一个什么副主任，还有……可口可乐公司也来了一个人，是他们的一个全权代表。” “嗯？” 这回，方明的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如果只是开发区来人，他就只当是来打秋风，或者让自己捐资助学，给机关单位赠送两辆公车什么的。 这些都是小事情，对于现在个月销售额就能达到四千万以上的寒兔公司来说，是必须要出的血，也根本就不用太过在意。 但当听到可口可乐的人也来了之后，他顿时就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简单，这里面似乎……似乎透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他打开办公室的窗子，低头向着下里面望了下去。 果然，公司的大楼下面已经停着两辆轿车，一辆是贴着车衣的崭新虎头奔，另一辆则是带了些风霜的桑塔纳轿车。 在现在这个时候，能够把桑塔纳当成公车的有很多单位。 但是能用得起虎头奔的人却不多，而能把虎头奔当成公用车辆的，估计也就只有可口可乐这样的大型跨国公司，超级巨无霸了。 看到这两辆车，方明心中已经大致有了数。 他转过头来，望向了停在门口的ol装女秘书，逐渐严肃起来： “他们人呢？” “哦，他们人现在在小会议室里，方总您是把他们请过来，还是……” 秘书弱弱的语气回答着方明的话，还不等她说完，后者就已经抬了抬手： “还是不用了，我亲自过去见他们！” 说这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拖鞋和赤裸的脚板，如果真的这么去见客人，那他真就是有些脑抽了。 …… 几分钟后，宝蓝色西装裤子加白色衬衫，重新换上了尖头皮鞋的方明出现在了小会议室里。 此时的小会议室里面共有两个人，一个是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带有几分女性娇柔的中年男人，另一个则是脸庞消瘦，西装也松松垮垮的三十岁年轻人。 “让两位久等了，在下方明，是寒兔饮料厂的副总经理和股东。 我们公司的老总事务比较繁忙，可能要晚一些才能回来。” 并没有太出乎他意料的是，听到迎接他们二人的只是一个不能副总经理，这两个人顿时脸色阴沉，目光冷漠起来。 为首的一个带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思量了一下，才终于道： “我是浦东开发区办公室副主任，卢文艺，这位呢，则是可口可乐公司中国大区的副总裁，迈克李。 方总，我们今天来的目的，其实告诉你也是无妨的。 你们公司可有大福气了，可口可乐集团看中了你们的潜力，想要花费一千三百万美元，收购你们公司的全部股权。 同时呢，贵公司的工厂，也会变成可口可乐集团的代工厂。”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卢文艺的语气微微有些激动，给方明递过来一个眼色，那意思好像是……人家洋老爷施舍给你这个臭乞丐一大笔花不完的钱，你还不赶快谢主隆恩？ 第291章 唱高调 当然了，这一千三百万也根本就不是可口可乐公司的底价，只是他们给出的起步价而已。 在卢文艺的心里面，国内的这些厂商普遍都没见过什么大钱，一千三百万折算下来……就已经是一个多亿了。 这样的巨大财富，在国内几乎已经可以排进前十。 如此巨大的好消息之下，他们大概巴不得马上把自己的公司给双手奉上，又怎么可能还会想到继续讨价还价。 不过，这一回卢文艺的想法明显没有应验。 只见对面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仅仅是眸子微微闪烁一下，就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卢副主任是…… 我们寒兔还没有售卖公司股份的意愿，而且现在我们公司发展的很好。 你说的这个大好事，我们实在是无福接受。” 这一回，方明算是明白这两个人上门是来做什么的了。 果然黄鼠狼给鸡拜年，就没有安好心的时候。 说完这些话，他就已经失去了继续和这两个人聊下去的兴趣，转而对侍奉在一边的ol装女秘书道： “送客，我和这二位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继续说下去的了。” “你……” 卢文艺没想到，方明竟然连这么一笔钱都不放在眼里。 他脑子飞速运转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说方明拥有着寒兔公司的一部分股份，那他应该更加欢迎可口可乐的收购计划才对啊。 这可是一千三百万美元的收购方案，哪怕是他只在公司里面占据百分之十的股份，那也是整整一百三十万美元到手了。 “方先生，我希望您能好好的考虑一下我们的收购方案。 这可是一个双赢的计划，不仅可口可乐公司能够获得相应的配套设施和销售渠道，你们寒兔的各级股东也能在最短时间内将自己的股份变现，功成身退。” 直到这个时候，卢文艺还是不想用提高收购价的方式来让方明松口。 毕竟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寒兔公司能够接受更低的收购价，那剩余的几百万收购资金，开发区里面就可以自行调配了。 这样的一大笔钱，他们当然不敢公然的揣进自己的腰包，但如果用来给全开发区的职工发福利的话，估计足够盖一两个保障性小区了…… 这样的情景，真是一想起来就让人心里面美滋滋的。 为了这一笔惊人的外汇，卢文艺就更是要促成这一次的收购计划了，他不顾方明赶人的怨怼神情，赶紧快走两步，拦在了后者的身前： “方总，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够明白。 这一次可口可乐对于贵公司的投资，是我们浦东，甚至市里面的决定。 为了大局的考虑，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服从上级的安排，接受这一次收购。 钱嘛……今后完全还可以再赚不是吗，而且方总你如果有了这么大的一笔资产，想要干些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 方明眼皮下意识挑了挑。 他算是看出来了，见自己的态度强硬，卢文艺的策略已经从利诱转变为威逼了。 别说是在这个年代里，就是三十，四十年后，中国的政商关系也依然是微妙至极。 得罪了一地的权力体系，想要再继续在当地进行商业布局……就基本不可能了。 毕竟权力这东西，有太多模糊不清的，可以操作，可以拿捏的地方了…… “不好意思，我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饮料厂的股份我绝对不会出手。” 方明面上云淡风轻，但说话的语气却是无比坚定。 卢文艺见此情况，暗自皱了皱眉头。 原本还坐在一边沙发上，好像看客一样的瘦脸年轻人终于忍不住站起了身，用平翘舌不分的有些凌乱的中文道： “方总，您是不是觉得我们给出的收购价格不能让您满意。 如果是这样，您完全可以提出一个您觉得合理的价格来，如果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我现在就可以对您作出答复。” 方明瞥了眼这个说着半生不熟的中国话的黄种人，心里面忍不住哼了一声。 他能够看得出，这家伙应该已经有些急了，要不然也不会被自己的一句送客就诈出这么多底牌来。 当然了，方明同样也知道，这些美国佬给的钱再多，也不可能真的超过寒兔饮料本身的巨大潜力与价值。 只要这块招牌在手里面继续好好的经营下去，赶上甚至超过两大可乐在国内的销售量，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不好意思，迈克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 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更无法用金钱来交易。 我和姜总创办这个寒兔饮料公司，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让国人喝上自己的饮料，而不是像其他领域一样，被外国产品完全侵占了我们国货的地位。” 他这话说出口，迈克的眼睛眨了眨，也只是觉得好笑，但原本站在方明正对面的卢文艺……却忍不住嘴角一苦。 方明的这番话，可以说完全把卢文艺和开发区的“收购计划”逼到了墙角里。 现在国内的工业品各大品牌岌岌可危，重工业自不必说了，轻工业品也是一样。 像电视，冰箱之类的电器类产业，原本几年前还只是少量自产，更多的由国内进行组装生产。 但现在，越来越多的发达国家工业品涌入中国大陆，别说是自产零部件，就连生产组装这一道工序……都已经彻底的消失不见。 相比于其他的行业，饮料就更加让人痛心疾首了。 其他行业在丢失阵地之前，好歹还打过几场轰轰烈烈的阻击战，明知不敌也要亮出宝剑。 但饮料行业呢，这是自己人把“鬼子”给引到了根据地来的，就是因为这种无序的招商引资，让饮料行业一度几乎濒临崩溃，国产饮料从市占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一夜之间便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不过，卢文艺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和方明在这种高调上面继续纠缠下去了，要不然他心心念念的几百万美元经费，一定会化为泡影。 第292章 真当自己家了！ 卢文艺直接坐回了他原本的位置上，连连摆手： “方总，这件事情我们无法再继续聊下去了。 你们姜总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我直接和她谈！” 到这里，卢文艺已经算是看出来了，方明这个家伙就是纯纯的油盐不进。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继续和这小子聊下去，反正最后的收购方明也不能做出决定，还不如直接跳过这个环节。 至于他手中的那部分股份，根本就不是这一次的主要目的，只要能够让姜紫琼下定决心，这么一点股份对他来说，还不是不痛不痒的存在？ “呵呵……” 方明见他也不掩饰了，便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然后看向身后的女秘书： “姜总现在在哪里，打电话让她回来。” 为了让这两个家伙死心，方明也不介意给他们一个见姜紫琼的机会。 “是，我这就去！” 秘书听到方明的吩咐之后，则是赶紧躬了躬身子，快步走出小会议室，直奔着自己的办公室而去。 …… 既然已经知道这两块料的来意，方明也不打算继续和他们浪费时间，直接让秘书一人上了一杯咖啡，然后就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至于陪着两位客人聊天……不存在的，他虽然是跪着要饭的，但也没有自虐倾向好。 人家都已经欺负到自己家门口来了，还要像对待祖宗一样把这些人供起来，那可真是下贱的很了！ 再者说，他本人才是寒兔公司最大的股东，等到一会儿这两个人知道了这消息之后，就该他们两个主动来拍自己的马屁了。 …… 方明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发现秦璐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翘着一条长腿，随手翻看着桌子上摆放的一本杂志。 见到她的身影，方明一时间眸子微闪，诧异道： “呦，你怎么来了？” 说着话的功夫，他从办公室角落的冰箱里拿出了两瓶冰镇的绿茶饮料，直接丢了一瓶扔进老板娘的怀里。 听方明这么说，秦璐也只是嫣然一笑，然后轻轻放下了自己的长腿，一手打开饮料，一边道： “怎么，你这是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到这里，她还不忘了稍稍的做出嗔怪的样子。 “那怎么能……” 方明赶紧上前两步，直接把她揽进了怀里，正打算在后者的额头上啄上一下，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办公室外面越走越近。 他下意识回过头，正看到了站在门口，脸色俏白……望着方明二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女秘书。 方明明显能捕捉到后者脸上那慌张的神情，所以只是无奈一笑，轻咳一声将老板娘慢慢放回了身边的椅子上。 “怎么了，不是让你好好的看着那两位客人吗？” 方明用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掩饰自己的尴尬。 直到这时候，女秘书才终于慢慢反应了过来，提起了自己此来的主要目的： “方总，卢副主任他们两个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那个迈克先生……提出说想要在厂里面随便看看，卢副主任二话没说就直接带着他离开了小会议室。 现在他们两个正朝着生产车间去了……” 说到这儿，女秘书的话就已经弱弱的停了下来。 方明赶紧快步来到窗边，低头向着下面望去，特喵的，这两个家伙真是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了。 还随便看看，真特喵的有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整张脸阴沉的像是锅底一样： “通知保安，拦住那两个人，既然他们自己没有做客人的觉悟，那就把他们轰出去。” “这……这不太好。” 女秘书第一时间就对方明的做法提出了质疑，抿着嘴唇道： “卢副主任毕竟是开发区的领导，如果我们就这么得罪了他……” 说完，她看着方明那能滴出水来的脸色，只能换了个说法： “就算是真让保安拦着他，那些保安有这个胆子这么做吗？” 方明斜了她一眼，知道后者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眉头挑了挑，然后斩钉截铁的道： “打电话给保卫室，这一次只要是敢出手的，厂里面直接发一千块奖金。 又没让他们杀人，也不让他们放火，我就不信这一千块钱还没有人来拿了！” 钱确实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一千块钱，更是许多体制内工作人员一年的工资。 所以说只要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就绝不会放弃这个赚外快的好机会。 女秘书愣了愣，看方明态度比较坚决，只好点头道： “好，我这就去。” …… 看着女秘书逐渐远去的背影，秦璐目光之中逐渐流露出几分疑惑： “看你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人让你不高兴了。” 说着， 她也来到了窗边向楼下望去，想要瞧一瞧究竟是什么人，让方明一下子变得满眼都是怒火。 “嗨……” 方明无奈的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椅上，然后才解释道： “你猜怎么着，开发区今天派了一个副主任过来，想要让可口可乐公司的人收购我们寒兔的股份。 我也是醉了，这都什么年代了，离鸦片战争都一百五十多年了…… 中国人的骨头难道就不能硬一点吗？” 对于开发区的态度，方明也很是无语，国内的机关单位对于涉外的工作一直都秉持着谨慎而的态度。 这种政策贯穿始终，落实到底层之后，就变成了“只要满足外商的要求，即使牺牲一些自己人的代价也没什么。” 方明当然也知道，这并不是国家，起码不是官方高层希望看到的。 但现在官僚主义盛行之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自己的仕途和前程，下面办事的人就会自然而然执行的变了味道。 反正这些普通老百姓也接触不到自己的领导，没有投诉和监管自己的渠道，但如果外商向有关部门投诉自己……自己的政治生命可就真的走到尽头了！ “什么，收购寒兔饮料公司？” 听到这里，秦璐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 第293章 你得问过我爷爷 她可是知道方明在这饮料公司和寒兔这个品牌上面下了多大的力气的，那个开门大吉的广告位置如果卖出去，恐怕不一定就会比央视每年标王的价格要低。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问道： “可口可乐公司想要出多少钱？ 如果对方给的足够多，我觉得把公司卖给他们也不是不行……” 方明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直接回答道： “刚才，开发区的卢副主任开出了一千三百万美元的价码，不过我估计……这还只是可口可乐的低价，如果真的坚持一下，拿到一千八百万到两千万也不是不行。” “两千万美元？” 老板娘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过来，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既然有这么多钱，那还不干脆就直接卖给他们。 你创业的能力这么强，到时候直接再另起炉灶，新开一家公司就好了…… 有了这两千万美元，什么样的公司办不起来？” 听到这儿，方明轻轻一笑，把秦璐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你就不明白了，别看寒兔现在的成本不怎么高，但一年内这个小饮料公司的营业额，预计要超过七个亿。 在金融市场上来衡量生产资料，可从来不是根据生产资料的物质价值决定的，更多的……还是要看这生产资料能在一段时间内给所有人带来多少财富。” 见秦璐已经有些迷糊了，方明只能稍做沉思后解释道： “说个简单些的例子，八十年代那些领导们批的条子为什么能够动辄卖出几十上百万，这当然不是以为那张纸值钱，而是因为这张纸条能够给当事人创造出远远超出购买批条利益的财富。” 说到这儿，他的眼神又凝重了些：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状况，那就是现在饮料市场刚刚经过两大可乐的水淹七军，出现在一大批的市场空白。 如果重新开始的话，难免要浪费几个月甚至是一年的时间。 这么久的时间，不仅是我们的对手旭日升会做大，就连原本的台岛企业康师傅和统一也会将触手伸进饮料行业中来！” …… 与此同时，生产车间外的空地上，接到了秘书室电话的保安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全都汇聚到了这里。 他们看着眼前这两个西装革履的家伙，就像是看到了两个人形的存钱罐一样。 这可是整整一千块，有人已经开始琢磨着，拿了这个钱之后是存起来，还是给家里面添两个大件，还是给自己买一辆拉风的摩托车…… 看着自己和迈克被手持警棍的保安团团围住，卢文艺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恼火。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待遇的卢文艺直接爆出了自己的身份，他本以为这些保安听到他的身份和职务之后，会立刻给自己让出一条路来，但偏偏事与愿违，这些保安即使听到了他的身份也依然没有一个退缩。 “不好意思，这位领导，这是我们公司的生产车间，属于私人领地。 如果您没有搜查令，还是请尽快离开的好……” 领头的保安队长也是豁出去了，直接上前一步，拉扯着卢文艺的衣袖就要把他送走。 他也是豁出去了，虽然明知道自己正在顶撞的是一个“不得了”的领导，但想想方总许诺的一千块奖金…… 特喵的，就算是过几天真的被当成替罪羊开除了，那老子能一口气拿到一千块钱，也是值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我是你们老板请来的贵客你知道吗？” 被几名保安架着一脸走出了十几米，卢文艺的表情逐渐有些绷不住了： “方明在哪里，我要见你们方总……” 谁知道，不等他的话说完，那名领头的保安已经推搡着他出了工厂大门： “对不起，我们方总还有重要的事情，所以两位还是离开。” 看着那领头保安不卑不亢的眼神，卢文艺知道自己这回算是白来了。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挥衣袖： “好，告诉你们老总，这年头的生意可不好做，让他小心一些！” 说完这些话，他气呼呼的就要打开桑塔纳的车门，直接上车离开。 但没想到，一个妖娆的有些勾人的女声却忽然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你让谁小心一些啊……” 听到这声音，卢文艺连忙侧过头望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纯白色西装西裤的女人从马路对面的皇冠车上走了下来，看向他的目光似是嘲笑，又像是不屑。 “你是……” 多年的政治生活，让卢文艺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什么可以轻易拿捏的软柿子，反而是一朵长满了刺的玫瑰花。 “我啊，我就是寒兔饮料厂的法人兼总经理，姜紫琼。” 左右看了看，那白色西装的女人迈步走过马路，不咸不淡的回答道。 “哦……原来您就是寒兔的总经理啊！” 卢文艺顿时眼睛一亮，张口就道： “这位是可口可乐的迈克先生，我们……” 他才刚说出几个字，就直接被姜紫琼抬手打断了后面的话： “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目的，想要收购我们寒兔饮料厂是，不可能，你们如果想收购的话……还是考虑其他的企业。” 说完这些，她就直接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厂区大门，只留着卢文艺二人站在原处……一阵凌乱。 “姜总，这可是一千三百万美元啊。 如果你自己经营公司，你真的确定就能赚到这么一笔巨款吗？ 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干嘛不拿着这笔钱落袋为安，今后好好的享受生活？ 这样一笔钱，可是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卢文艺没想到，姜紫琼竟然一上来就是这么一个态度，他只能使用自己之前屡试不爽的威逼利诱方法，先礼后兵了。 然而，姜紫琼听到他的话，直接就原地转过了头来： “想要我卖出手里的股份也可以，不过，你得让我爷爷同意这件事儿。” 第294章 铁板 “你爷爷……” 卢文艺一下子歪了歪脑袋，这莫名其妙的话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连着沉默了好几秒之后，他才终于眨了眨眼睛，试探着问道： “不好意思，您说的这位是……” 姜紫琼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么一问，所以微微探过头来，在卢文艺的耳边低声叨咕了几句。 听了她的话，卢文艺像是触了电一样，瞳孔瞬间震颤起来。 良久，他才终于苦着一张脸，慢慢转过头来： “原来姜老是您的祖父，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面对卢文艺的阿谀奉承，姜紫琼丝毫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直接瞟了他一眼，冷冷道： “你可不要乱说，谁跟你是一家人？” “呃……” 这下，卢文艺原本还灿烂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当然知道姜紫琼的家境，自己是绝对高攀不上的，只是一句随便的场面话，没想到竟然就真的被人给堵了回来。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和这个什么破饮料厂绝对是犯冲。 要不然以自己开发区办公室副主任的身份，到了哪个公司里面，人家不得点头哈腰的出门迎接，哪能像现在一样，让人接连这么冷落。 “迈克先生，我们走！” 尽管他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样，但卢文艺在姜紫琼的面前，却丝毫不敢把自己的怒火法做出来，只得对着不远的迈克打了个招呼，后者带着惊异的目光上了汽车，两个人灰溜溜的离开了寒兔饮料厂。 …… “卢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奔驰车上，迈克看着一脸愁容的卢文艺，先是回头望了看寒兔厂区的方向，然后不由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哎……” 卢文艺猛地搓了把脸，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是真没想到，只不过是收购一个小小的饮料厂，竟然碰到了自己根本就惹不起的铁板。 看着脸色焦急的迈克，他只能解释道： “迈克先生，这件事情……我们可能要从长计议了……” “怎么，难道连开发区的面子，他们也不给吗？” 迈克眉头紧皱，心态一时间有些激动。 卢文艺却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了，别说是开发区，如果哪位老人家真的出手，市里面的面子……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说着说着，卢文艺脸上的黑线不由又多出了几条。 真是他奶奶的日了狗了，开发区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一个好事儿，自己出来赚一次外快，怎么就碰到这么一个状况。 难道是今天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 “那这么说来，收购的事情算是彻底的失败了？” 迈克叹了口气，整个人也瞬间无精打采起来，他实在不知道……回到公司之后，该怎么和怀特交差了。 …… 姜紫琼很快回到了办公室内，给自己泡上了一杯咖啡。 坐在隔壁房间的方明听见了动静，也是第一时间就迈着步找了过来： “怎么样，这一次出去，外面的事情办的还顺利吗？” 姜紫琼先是带着些诧异的打量了眼就靠在方明身边的老板娘，然后才吹了吹咖啡面前的热气，从容点头道： “还算顺利，苏南的几个地级市，已经敲定了代理商的人选。” 说着，他眸子微微动了动，目光中露出几分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这一趟出门，我还不知道外面竟然有这么多有钱人呢，和咱们黑省的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闻言，方明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人家这里无论是政策，还是补贴，税率，都要远远好过东三省。 现在整个东北，也就只有大连有一些外资进驻。 这还不是因为政策方面的问题，单单只是看中了那边是一个港口城市。” 说完这些，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才又眨了眨眼睛，提起了话头： “在门口应该遇到那两个家伙了……” “呵……” 一听这话，原本还带着笑容的姜紫琼顿时冷哼一声，伸了个懒腰，用机器敷衍和慵懒的声调回道： “遇到了，怎么可能遇不到。 我已经让那两个货哪凉快哪呆着去了…… 说实话，我就不明白，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这种借着公家权力仗势欺人的小人。” “呃……” 看着姜紫琼义愤填膺的样子，方明顿时就是语气一滞。 我的大姐啊，这种人在哪个年代都有好，也幸亏咱们这厂子有你这么个后台，而收购方可口可乐又能给出一个看起来还算体面的价格，要不然的话我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经历了这事情，方明对于这原本还抱着一丝期望的商业环境算是彻底的失望了，九十年代…… 在这个摄像机比单兵火箭筒都大上几号的时代，有些人真的可以胡作非为，为所欲为！ …… 旭日升的公司总部大楼，段应忠和旭日升的高层管理人员再次汇聚一堂。 看着手中的关于寒兔这段时间的调查报告，段应忠再一次青筋暴起，如果再受些刺激……非得脑溢血不可。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份文件，但段应忠每次看到那晃瞎自己眼睛的数据，就觉得一股子火气直冲天灵盖。 “大家都看过了，寒兔这个星期的销售额是整整一千六百万……” 我想不用我说，在座的各位也知道这个数据代表着什么。 此时，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如履薄冰，恨不得化作一张a4纸贴在会议桌上。 他们都知道，这样的“批斗”会议基本上点到谁，谁就要倒大霉了。 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出一点声响，来当这个被枪打死的出头鸟……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段应忠也是气笑了，干脆开始点名： “余经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公司上个星期的销售额是多少？” 余经理是一个四十岁出头，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他之所以被段应忠点到，也是因为他的职务本身就是销售经理，这次事件的直接责任人。 第295章 四十倍营业额 暗暗的吞了几口口水之后，余经理在所有人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怜惜悲悯的眼神中站了起来。 “我们公司这个星期的营业额，大概是四十七万元左右……” “四十七万……” 叨咕着这个数字，段应忠竟然忍不住想笑了起来。 “四十七万和一千六百万，这可是将近四十倍的差距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寒兔饮料厂的造价好像只有一千五百万。 这么一点钱……还不如我们公司启动经费的一半，但是营业额上，偏偏就是我们的四十倍。” 这个时候，段应忠已经不指望找到某一个人来发泄自己的情绪了，这么做根本就毫无作用，对于旭日升公司的团结……更是半点好处都没有。 他仰过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再次看向了坐在自己不远处的一个中年人开口问道： “现在我们公司账上还有多少资金？” 听到这个问题，那人仅仅是眨了下眼睛，就赶紧站了起来： “前一阵子，我们公司和各大矿企合作，已经回流了一部分资金，所以现在公司账面上的现金流还算健康。 不过，如果抛去将要还给银行的那部分贷款，我们的现金状况还是不太乐观。” 他并不知道段应忠问起账上的资金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又要开始烧钱了。 听到这里，段应忠的面色有些犹豫，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坚定。 他从头到尾将在场的人全都扫视了一遍，然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再过两个月，就是央视的标王大会了。 从寒兔过去的成功经验里，我们轻易就能得出结论，现在冰茶想要打开知名度……就要进行更大力度的产品曝光。 寒兔投资了开门大吉的综艺节目，我们是没有机会，也没有那个实力了。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要尽可能的让我们的产品出现在央视这样的大众媒体上。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翻身的可能，要不然……只会被寒兔彻底挤出这个市场。” “去央视一套投标吗？” 在场的人一下子像是烧开了的水，彻底沸腾起来。 他们当然不会傻到认为段应忠的目的是新闻联播前的那个标王时段，这一支广告，现在的旭日升就是卖血也拿不出来足够的经费。 但是，如果是其他的时段，可能只要几百万就够了。 尤其是根据现在饮料的受众群体，要是旭日升能够在早间新闻或是天气预报附近的时段投入广告，到时候即使花费多一些，但收到的效果说不定会更好。 众人一番讨论之后，全都齐刷刷的再次看向了坐在首位的段应忠， 既然方案已经确定下来，那接下来的剩下的，就只有筹钱的问题了。 见所有人都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段应忠微不可见地轻轻点了点头： “还记得煤炭部的那个徐国良吗？” “当然，如果没有他，我们的货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就打入了各大矿区市场。” 销售干部经理老余闻言，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老余对于这个徐国良的印象很深，对方只有不到三十岁，但在煤炭系统内部的能量却格外的大。 前些日子如果不是和这家伙合作，旭日升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拿到如此多的订单并且把资金回流。 煤炭和石油，烟草一样在中国向来都是自成一体，外人很难插足的领域。 徐国良能够把旭日升的货卖给这么多的矿区，很明显他的身份，或者他家里面人的的身份，相当的不一般。 现在国际煤炭价格持续低迷，市场经济兴起之后，又早过了按需分配的时候…… 要是放在几年之前，说不定这位徐公子根本就不需要出来跑业务，光是倒卖批条，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见老余接上了自己的话，段应忠这才继续道： “这个徐公子说了，他可以出一部分资金，对我们旭日升公司进行融资…… 不知道大家的意见……”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又审视起了在场的众多管理人员们。 没错，现在以旭日升所处的境况，根本就已经入不敷出，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挤出一笔钱来，似乎只能出售部分股份，进行融资了。 也幸好，这位来自煤炭系统的公子哥根本就不差钱，所以他们才能得到这个机会。 如果是其他的公司想要融资，就算是求爷爷告奶娘……也不一定能找到一个像样的投资人！ …… 叮铃铃，雾蒙蒙的早晨，方明躺在酒店的套房里。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让他不由的睁开了惺忪的眼睛。 看了眼自己身侧，这时候秦璐已经穿上衣服离开了，也许酒店里面还有一些需要她解决掉事情。 挠了挠头发，方明这才终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一只手远远的拾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听筒。 “喂，哪位……” “哈哈……” 听到他这有气无力的声音，对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笑声，然后语调神秘兮兮的道： “石头，听你这意思，你昨天晚上没少折腾啊！”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方明的眼睛顿时瞪大了几分，愣在原处几秒，他才终于拉起被子，整个人向着床头的方向挪了挪： “我当时谁呢，原来是顾三哥啊。 怎么了，一大早就给我打这通电话，不太符合你的性格啊！” “我什么性格……” 对面传来一阵长长的吸气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顾茗应该是正抽着烟。 这话说了半截，顾三少忽然转变了口风，语气郑重： “石头，你知不知道，昨天我家老爷子可是给我下了任务……” “哦……什么任务？” 方明先是一愣，然后眼神瞬间深邃起来。 能让顾茗这样告诉自己的，应该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而最近，和自己有关的事情，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什么了。 见方明沉默不语，顾茗忍不住笑着道： “你小子别给装傻，我要和你说什么事情，不信你真的不知道！” 第296章 说客？ “哈哈……” 听到顾茗这么说，方明不由得嘿嘿一笑。 “你家老爷子不会是让你当说客来了，是不是可口可乐又许诺了什么东西？” 电话的另一头，顾三少也很是无奈，捏着手里的大哥大道： “哎…… 你也知道现在盛海的主要发展政绩就是招商引资，而像是可口可乐这样外资的引入数量……就更是成为了衡量主政干部业绩的重要标准。 昨天可口可乐的人来到市里面，说要在市里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投资，前提就是……要让官方牵头，收购你们寒兔的工厂和企业商标。” 方明揉了揉眼睛，然后穿上拖鞋，来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一缕阳光射进卧室里，让他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 “那三少你是怎么想的，难道也希望我就这么把公司的股份给卖了？” 电话的另一头，顾茗已经能够听出方明的语气不是太好，他呵呵一笑，干脆道： “我可不想插手这种事情，这是你和可口可乐之间的矛盾，你们自己解决就好了。” 说着，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唏嘘： “其实，我反倒比较希望你能挺住，不被他们随随便便就收购了。 现在咱们国家的商业，从家电，到日化用品，甚至连各类食品和调味料都已经被外资给占领了大半。 如果是集成电路，彩色显示屏这样的高端工业品我们无法生产也就罢了，难道我们喝什么饮料……也要外国人来决定了吗？” 说到这里，顾三少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大哥大里传来了阵阵滋滋的电流声： “一百五十年前，外国人为了打通中国的市场，向我们倾销工业品，不惜发动了鸦片战争。 但是现在呢，根本就不需要发动鸦片战争，我们自己国内的企业就已经损失殆尽了……” 顾茗生在官宦世家，对于现阶段国内的商业和民生发展状况，自然看的较为清晰。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的看不惯现在各地对于外资的谄媚态度，高科技产品我们需要引进技术和生产线，慢慢提高自己的工业能力，但一瓶饮料……难道也需要向外资学习什么先进经验？ 再者说，适合外国人体质的碳酸饮料，难道就真的也适合中国人吗？ 听到这儿，方明的嘴角不由勾起，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 “既然你不打算掺和这事情，那这么一大早给我打电话干嘛？” 就听对面先是停顿了下，几秒钟之后才道： “威化饼干的样品已经生产出来了，你要不要来厂里面看看，提提建议？” “好啊！” 方明眼睛一亮，忙问道： “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就在酒店楼下呢，你吃饭了没有，要是没吃就到厂里面一起吃。” 方明探头向楼下望去，果然在酒店大门对面的马路边，看见了一辆车牌号比较眼熟的丰田皇冠。 “那行，你等真不把，我这就来！” 说完，他直接穿上了衣服，将手边的话筒挂在了床头柜上的电话机上。 …… 没有三分钟，方明就从酒店里走了出来，穿过马路拉开了皇冠车的车门。 顾三少嘴里面叼着一根烟，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上脸也没洗，牙也没刷的方明，轻笑了一声： “怎么，刚才的电话是不是打扰你的好事儿了？” 方明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 “咱能不这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吗，不是要去浦东的工厂吗，赶紧的，我还等着吃饭呢。” 见方明这急切的样子，顾三少哈哈一笑，然后摇开车窗，递给路边小卖铺一张零钱，从对方的手中接过了两盒硬质的海军香烟。 “诺，给你的！” 说着，他把其中的一盒丢给了后座的方明。 方明也没客气，直接撕开包装，拿出自己的打火机来，就地点燃了一根。 轻轻的在车窗外面弹了弹烟灰，方明挑起眉头看向了驾驶位，忍不住问道： “不是早就已经开始试验了吗，这都已经一个多月了，怎么才拿出样品来呢？” “啧啧……” 听到这话，顾茗的嘴角微微泛起苦涩，无奈道： “沈工他们本来以为这是挺简单的一件事情，结果……做出酥脆的外壳的确是容易的很，但如果想让这层外壳不变色，却不太容易。 到最后，还是请了两个西点师傅，专门融合了烘焙方面的知识，又让机械厂改进了设备，这才终于勉强达到理想的标准。” 说着，他吐了个烟圈： “不过就算这样，我们制作出来的产品也还是有些微微泛黄。 虽然跟国外的产品比不了，但是在国内……应该已经算是一等一先进的技术了。” 方明听了他的话，也是点了点头： “这就够用了，国外的技术都是几十上百年时间总结出来的。 我们想要脱离市场的反哺，凭借拍脑袋似的一蹴而就，是根本不可能的。 只要能做到打败绝大多数的国内厂家，我们就已经算是赢了。 至于改善技术的事情，可以根据市场的情形慢慢来……” “那倒是！” 顾茗听到方明也这么想，原本还悬着的心，终于算是放了下来。 银庭大酒店距离外滩本就不远，所以车子只是行驶了五六分钟，就通过了大桥，进入了浦东的食品工厂。 进入厂里，方明先是在食堂要了两个包子一碗豆浆，三下五除二解决之后，才擦了擦嘴跟着顾三少前往了厂区角落里的实验室。 这时候，沈工正戴着手套，从机器设备里面拿出一张一尺长宽，如同a4纸一样纤薄的薄脆。 见到方明和顾三少出现在实验室的门口，他顿时精神一震，拿着那张薄脆走了过来： “两位老总，你们看看，现在的颜色是不是已经好上不少了！” 方明眸子闪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张蛋奶和面粉烘焙而成的薄脆，只见它通体乳白色，整体色调依旧有些泛黄。 不过，尽管这款样品在颜色上相比于国外产品略有不如，但上面烙印的密密麻麻的花纹，却已经比国外的产品还要精美许多。 第297章 文化营销 这么想着，方明已经探出手来，从那薄脆上轻轻掰下一小块，塞进了嘴里。 咯吱…… 咀嚼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清脆的声音通过牙齿上传到自己的颅骨中，让自己的整个大脑都享受着这美妙的节奏。 “嗯，可以了，我觉得现在量产应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方明把口中的东西吞下，然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现在看来，他们这款产品发布之后，一些小作坊即使想要仿制，估计也是有心无力。 不过，那些大的食品工厂要加入这个游戏，他们依然还是没有半点办法，只能继续像是上次卖蛋黄派一样，在营销上下苦功了。 见这次的样品得到了方明的肯定，沈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不少。 “之前方总你已经说了，现在的巧克力价格太高，所以…… 我的计划是制作两个种类的威化饼干，一个是以奶油和果酱作为夹心，另一种价格高一些的是巧克力夹心。” 说完，他已经向着实验室的另一边走去，不一会儿，就从实验台上拿出了两种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样品。 这一次的样品不再是几十厘米宽的薄脆，而是被刀具整整齐齐的切割成了手指粗细的长条。 方明拿起其中的一块，只见上面有着两道淡红色的纹路，闻起来也能感受到淡淡的草莓味清香。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就是沈工所说的使用了草莓果酱的那一款了。 “嗯，不错……” 当把这块饼干塞进嘴里，一阵极致的甘甜瞬间沿着味蕾传递到了自己的脑海中。 这味道，已经明显不比上一次在百货商场买的那一包进口货要差了。 “怎么样，这个饼干的成本能控制住吗？” 闻言，沈工连忙回道： “这样的果酱味饼干，一百克左右成本大概是三毛，如果大量生产……还能降的更低。 至于售价，这方面我不知道该怎么定，还是两位老总拿一个章程比较好。” 方明看了眼身侧的顾三少，直接挥了挥手，毫不犹豫道： “这一次的产品壁垒明显要比蛋黄派高了不知道多少，所以价格方面，就完全不要考虑薄利多销，最好是定价在两块钱以上。” “两块钱……” 尽管知道这位方总是个狠人，但沈工还是有些咂舌。 “这样真的有人买吗？ 会不会太贵了啊，毕竟现在老百姓的收入……很难支持这样的消费。” “哎……” 方明神秘的一笑，然后看向了在场的两个人，嘴角勾起道： “这你们就想的太简单了，我们国家的老百姓虽然生活条件普遍不好，但任何时候……也不缺能够消费奢侈品的有钱人。 换句话说，我们的产品生产了出来，根本就不是给那些每个月挣几十块钱死工资的人准备的。 忘了蛋黄派是怎么卖的了吗，越是这样的时候，我们就越是要营销，越是要把这东西和我们生活中的其他东西绑定在一起。” “和生活中其他东西绑定在一起？” 顾茗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觉得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但又模模糊糊，说不清道不明。 “绑定什么，难道还是继续宣传成送给丈母娘的礼物？ 这个东西和蛋黄派比起，无论是在外形上，还是在内涵上，好像都差了那么一点啊。” 一想起之前的蛋黄派被外来势力侵吞了，顾茗心里面就像是被刀子割了一样。 明明方明好不容易才想出了这个“丈母娘”攻略，让本来小众的蛋黄派变成了逢年过节，相亲谈恋爱的必备礼物。 但经过这么一闹，好丽友的人进入市场之后，根本连营销都不需要做了，只要躺在他和方明已经建立好的深厚市场基础上吃现成的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如果不是因为老爷子下了死命令，他说什么也不可能把那日进斗金的生意放手啊！ 方明淡淡的笑了下，然后对着顾三少努了努下巴： “丈母娘这条路是不行了，但你想一想，国内还有什么日子是和西方文化相关的，而且……这一天还比较重要。” “你说的是生日？” 不等顾茗反应过来，沈工已经率先脱口而出了。 他刚刚给自己的大儿子家的孙子过了生日，最近以为自己赚了些钱，原本十几二十块的根本买不起的奶油蛋糕，也能毫无负担的给自己的孙子安排上了。 吃奶油蛋糕的时候，他心里面就忍不住唏嘘，果然那些资本主义国家就是发达啊，这么贵的东西……竟然每次过生日都能吃，而且所有的时候，还能当饭吃。 而国内的西点蛋糕房，和西餐厅，绝对都是中产阶级才能进入的地方，一般的老百姓根本连站在门外向里面看看的勇气都没有。 此时，顾三少似乎也是明白了方明的想法，缓缓道： “你的意思是，想办法……让威化饼干变成过生日的时候必须吃的东西？” 啪！ 方明的大手合十，狠狠的拍了一下： “没错，我们最好是直接找一个老外来，让他宣传一下外国人过生日时候是怎么样的，然后有意无意的透露出外国人过生日时候要吃威化饼干的事情来。” “这……这不太好，这不明显是欺诈吗？” 沈工知道了方明的计划之后，灰白的眉毛不由的拧在了一起。 这小子已经改变了一个中国人的文化习惯，现在竟然还想再改变一个，这真是…… 别人卖货都靠各种铺天盖地的广告，可是方明卖货全靠老百姓自发的拥护。 只要想一个办法，让大家伙认为他们的产品是高档货，那么根本就不用什么洗脑式的脑白金广告，大家自然就会把产品的价值和“逼格”给打上来。 就像是茅台一样，明明开国大典的时候招待用的酒是汾酒，茅台镇还根本就没解放呢，但是他就可以用什么巴拿马的金奖进行策划，把自己的产品给推上“国酒”的神坛。 事实证明，一直居于幕后英雄位置的汾酒其实也参加了这一次的博览会，而且汾酒获得的不是什么金奖，而是最高荣誉——“甲等大奖章”！ 第298章 广告拍摄 “这有什么……” 方明丝毫不以为然，目光炯炯的道： “既然要把我们的产品和每年一次的生日联系到一起，那就干脆不用刀具切成传统的长条状了。 在设备端生产的时候，就把模具设计成圆形，然后在上面涂上厚厚一层奶油。” 说到这儿，方明似乎已经能够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这样一来，我估计成本也就一两块钱撑死了。 到时候把零售价定位五块钱，做一个简易的生日蛋糕，再插上蜡烛……” “啊……” 顾茗听到这里，整个人就是一愣。 这……未免有点太赛博朋克了！ 不过很快，他又捏着下巴仔细的想了想，其实这个想法还真就蛮有创造性的。 那些吃不起奶油蛋糕的家庭，有很大概率真的会狠狠心，买下这么一个五块钱的“简易”奶油派，满足自己心中的那点小虚荣。 现在大家的生活条件虽然不是很好，但是对于更加丰富的精神生活，却都有着相似的追求。 人们普遍喜欢西方刚刚传进国内的新鲜事物，喜欢像是圣诞节，情人节之类的那些西式的传统文化。 虽然大多数人的学历并不高，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是不识字的文盲，但是这也并不影响大家伙在与异性交流的时候谈天说地，大聊弗洛伊德，亚里士多德这样“逼格满满”的人物。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钟之后，顾茗终于再次把目光投向了身侧的方明，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你真要这么干的话，可就不只是产品定位的问题了，光宣传方面就会是一个大工程！” 方明却是摇了摇头，自信的道： “不需要什么大工程，只要能在央视投放一个广告，我估计就差不多了。” 人们的意识本来就是被潜移默化的影响的，尤其在这个还处在广告蛮荒的时代，央视无疑就成为了广大群众接收到广告最多的渠道。 甚至在二十一世纪初的时候有一个说法，一件东西好不好，只要看看电视广告上有没有就行了。 如果一个品牌舍得在电视上打广告，那至少说明这牌子的资金规模是不小的，用起来也有一定的保障…… 虽然这样的遴选方式也不能保证得到的一定是是各个行业中的精品，但就像是生活中的绝大多数情况一样，高考不是也不能保证顶尖大学挑选到所有的优秀学生吗？ …… 既然这么想了，就自然要赶紧尝试一下。 这里距离机械厂不远，只是一个电话的工夫，一个小时后，就有专人送来了一套全新的模具。 沈工和手下的工作人员将新的模具装入到机器设备之中，很快，一层层正圆形，直径二十公分的薄脆就被生产出来，并利用奶油和果酱夹在一起。 经过思考，方明很快就对新产品做出了最简单的设计。 这样大约厚度一寸，上下双层，包裹两指宽奶油的，售价五块…… 而上下四层，中间有巧克力酱夹心的，就售价十块。 看着方明在奶油饼干上插上蜡烛，像模像样的点燃，然后用一把刀将刚刚出炉饼干切成几块，沈工和顾茗已经纷纷有些动容了。 人活在世上，活的就是一个形势！ 方明这一套下来之后，真的很难让人不心动。 就像是过年的时候，别人家里面都吃饺子，咱们吃不起饺子，难道还不能吃一碗馄饨打打牙祭了吗？ 因为厂里面的宣传部门硬件不够，方明干脆就把隔壁不远寒兔的广告部门给借了过来。 此时万事俱备，只需要找几个外国演员，就可以录制新产品的广告了。 在偌大得一个盛海，想找几个外国人还是容易的很的。 而且这几个外国人也不需要会说中国话，更不需要有什么表演功底，只要能在镜头里面出现，给撑撑场子就足够了。 …… 不过，让方明意外的是，顾三少的影响力不是一般的大。 听说他的公司要拍广告，本地的不少影视公司和外企为了巴结这位少爷，纷纷把形象好气质佳的“白人”职员送了过来面试。 经过一番挑挑拣拣之后，方明留下了一个刚刚来中国打拼，正在浦东租房子居住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叫什么名字并不清楚，只知道他来到中国定居之后，就给自己起了一个中国名字——“曹操”。 “这个宣传片表达的大致意思就是这样，你能明白吗？” 临到拍摄时间，方明找来了曹操，给他讲解道： “一会儿录制的时候，不要怕说错词，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规定的动作就好，剩下的……我们可以进行后期配音。” “ok，i got it……” 曹操和方明之间的沟通也没有什么障碍，为了拍摄这一条短片，他们特别来到了虹口区的华侨别墅群。 因为现阶段，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足够现代化的设施，从而模仿在美国的生活方式。 这一次的剧本设计的是一家三口，一男一女和一个小女孩的家庭组合模式。 除了曹操之外，还有一个来自乌克兰的女性娜塔莉亚。 东欧的女人在白人看来，长相无疑是比较具有特点的，但这是在中国……中国人的眼中，只要是白人，基本都是一样的，分不清什么大致的种族。 “爸爸，你回来了！” 随着男主人解下身上的大衣和领带，走进房子里，十五秒的广告终于开始。 听到孩子的声音，女主人也从客厅里走了出来，望向两手空空的男主人： “今天可是孩子的生日，生日蛋糕……你准备了吗？” “这……” 男主人明显露出窘态，然后看向外面已经漆黑一片的街道： “对不起，我回来的时候，店铺已经关门了。” “好……我就知道！” 女主人从冰箱里拿出了威化饼干，并将奶油均匀的涂抹在了上面： “既然如此，也只好这样了。” 看着这简易的“生日蛋糕”，一家三口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时，背景音忽然响起，“爱不分高低贵贱，饼干也一样……秋林威化饼干！” 第299章 引入外资的缘由 “好，好啊！” 从摄影机里面见到了广告的效果，顾茗激动的连连拍手。 他就知道方明的策划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货色，只是没想到，一出手竟然就能拿出这么让人耳目一新的广告来。 眼看广告拍摄完毕了，方明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咱们这一条也就十五秒左右，如果不放在重要的时间段，一年三到五百万也就够了。” “好，那就准备准备，只等赶快投产，把资金回笼了。 这么多工人什么也不干，已经白白养了他们两个月，再继续下去……账上的资金可就撑不住了。” 拍摄完成之后，时间已经比较晚了，顾茗和方明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开着自己的车子回到了江对面的家中。 因为知道顾茗要一起吃饭，顾市长家里面特别把已经有些凉的饭菜又热了热。 等到顾三少进入了屋子里面，市长夫人这才略微有些嗔怪的抱怨道： “怎么回来那么晚呢，公司里面的事情，直接交给下面的人做就好了。 总是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对身体不好……” 顾母知道自家小儿子为了能在父亲面前争一口气，一直都在努力的操持着自己的那点事业。 只不过让人感到悲哀的是，他的那点事业……也不过是仕途道路上随时可以牺牲的筹码罢了！ 见到小儿子回到了家里面，老父亲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来到桌边坐下，准备开饭。 “对了，让你和方小子说的那个事情，结果怎么样了……” 父子才刚一见面，就提起了寒兔的收购事宜，可见顾市长对于这件事情……或者说对于可口可乐的那一笔投资真不是一般的重视。 对此，顾茗只能含糊其辞的解释道：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他还没给我准确的答复，不给过看这样子，他应该是不希望卖掉手里面的股份。” “啧……” 听到这里，顾市长手中拿着的勺子顿时停滞在半空中。 “这可是一千多万美元，如果不按照官方的汇率算，那可是一笔根本无法想象的财富。 我知道方明那小子是个不差钱的，但是现在这情况……拿了这笔钱离开，三方受益不是更好吗？” “呵呵……也就只有你觉得人家是受益的！” 正大口喝着汤的顾若曦丝毫不惯着老父亲的臭毛病，撇了撇嘴道： “前一阵子，来了一个叫什么好丽友的外资，你就毫不犹豫的把三哥给卖了。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可口可乐，你又想要让三哥出面，帮外国人买下别人的公司和工厂。 我就不信……外国那些开公司的都是慈善家转世，难道就没有点什么原因，拿出大把的钱收购咱们的企业只是为了献爱心？” 说到这里，她又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再者说，冰箱彩电洗衣机造不出来，咱们老百姓也就认了。 但是一瓶饮料，还需要让外国人教一教咱们怎么去生产吗…… 难道美国的饮料里面就勾兑了琼浆玉露，喝了之后可以长生不老？” 顾若曦的这一番话可以说是丝毫不留情面，虽然给顾三少解了围，但也让顾市长脸色不由的有些发白。 啪！ 就在她不注意的时候，顾母已经不声不响的绕道她背后，在她的后脖颈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怎么和你爸说话呢，你爸这么大年纪了，站在这样的位置上，难道考虑的不比你多？” 对此，顾若曦只能悻悻的嘟了嘟嘴，看了眼要发飙的老妈，再也不敢言语。 这个时候，顾茗也只能斟酌一下语言，提了口气道： “爸，我觉得若曦说的还是有点道理。 咱们国家和那些拉丁美洲和非洲国家说到底是不同的，我们国家是有主权的，所以更不应该把外资当做神明一样供奉起来。 再这么继续下去，不只是饮料和副食品，恐怕我们国家的方方面面，都要被外资渗透，我们国内工人就只能落入给外国人打工的陷阱之中了！” “嗨……” 顾市长干脆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当我不知道你说的这种情况吗，但是我们国家的起步还是太晚了。 在重工业方面我们或许还有些基础，可在轻工业和民生领域，我们的积累可以说无限接近于零…… 这样的情况之下，我们还能怎么办，只能先把别人请进家里来，看看别人是怎么生产的，以时间换空间，一点点补充我们的基础技术短板。 至于你说的外资和外国品牌占据市场的问题，这个根本不用担心。 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是资本和金融主导社会秩序，而我们国家是权力主导社会秩序。 等到我们真的练好了内功，工业基础也完善了，想要驱除外资品牌还不是简简单单一个文件的事情？” 说着，他的眼神逐渐凝重了几分： “我们现在要做的主要工作，就是努力吸引外资，哪怕花费一些代价。 只要让外资看到中国足够开放包容的营商环境，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外国公司进驻我们的市场，这么一来……不仅能够创造大量的就业岗位，还能在不不知不觉间对国内的各个行业产生正向影响。” 顾市长说的话，前半部分还比较容易听懂，但后半部分听在顾茗的耳中，却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 其实，这些话总结起来就是说一句话，从国际上找到一个领头羊引进国内，当做行业标杆。 就像是几十年后的电动车领域，如果不是引入了特斯拉，相信哪怕再持续几十年，中国的新能源领域也依然是一群混补贴的公司不温不火抱团取暖。 而当特斯拉这条鲶鱼出现之后，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新能源还可以这么玩，也必须这么玩…… 因为再继续混补贴，一点成绩也做不出的企业，不出意外的话就要永远被踢出这个赛道了。 这就是国家大力引进外企的主要原因之一，规范市场，促进竞争，给所有行业内的国内企业做一个表率。 第300章 销量剧增 广告拍完之后，经过简单的修剪和后期配音，很快送去了电视台。 与此同时，工厂里的车间也开始加班加点，争取在广告投放之前能够让厂里面积累一批存货。 一个月后，食品厂的仓库已经堆满了七成，央视每天播放的广告也终于在民间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猜测，中央电视台播放的那个饼干广告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换一个说法，现在市面上有这种长相奇怪，又涂抹着奶油的饼干吗？ 没多久，秋林威化饼干开始在江浙沪的各大城市铺开。 直到这个时候，在百货商店里面看到了玻璃展柜里展示的实物的人们才终于知道，电视上那个像是蛋糕模样的饼干，原来切开之后内里是这个样子。 为了能最大程度的收取利润，顾茗干脆就没有在县里面设置代理商，只是控制了地级市的各大门店和商贩。 这么一来，即使下面的县，乡镇真的有对于货物的大量需求，也只需要向上求助于市级的代理商。 这么做既节省了人手，又给各大代理商发放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福利。 在肉眼可见的利益裹挟之下，这些代理商无疑会更加偏向秋林食品厂，并且更加死心塌地的为秋林饼干分货。 此时江浙沪地区虽然比不上东北地区发达，但地级市一级的市民家庭基本上还都有一个比较稳定的工作。 相比起来，有些家庭确实只是顶梁柱的男性才能拥有一份体面的编制内差事，但也依旧有相当不少的家庭，是经济条件还算宽裕的双职工。 当然了，如果小夫妻的父母或者孩子也已经参加了工作，那这一家子的经济条件无疑就会更加富裕一些。 “妈妈，那个……我也想吃……” 相比于从小在贫困家庭长大的孩子，那些职工家庭的孩子的“胆子”无疑要大上一些，也更加自信一些。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看着电视上播放的广告，莫名的吞了吞口水，然后眼巴巴的看着身后缝补着衣裳的年轻妇人。 年轻妇人撇了撇嘴，看到电视上那几个外国人，还有精致的“饼干外包装”，只以为这是她买不起的东西。 “吃什么吃，我看你像是饼干！” 说完这些，她就不顾自家儿子那不切实际的“幻想”，继续在手中的衣裳补丁处打了个结。 小男孩看着电视上的画面，默默地低下头来。 不过，就在这时，斑驳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带着蓝色工帽的人走进了屋子。 小男孩和母亲转过头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男人手中拿着的一个一尺宽圆形淡粉色包装盒。 “这……这是……” 年轻妇人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站起身来，很快就认出了男人拿着的是电视广告中的那个什么“威化饼干”。 “这会不会太贵了啊，多少钱一盒？” 说完之后，她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又继续抱怨道： “咱们这个月不过了吗，难道喝西北风？” 她的这番话多少让男人脸色有些尴尬，过了几秒钟，男人才讪笑着道： “我这个礼拜不是去乡里面当民兵巡逻了吗，一个礼拜五块钱，本来寻思着给咱家儿子买点啥，结果看到这东西正好五块，也不算太贵。” “你说啥，这东西才五块钱？” 妇人看着这包装精美，还附带着一层塑料薄膜的纸盒，难免露出诧异的表情来。 “当然，要不然我怎么敢买啊，就算是想买也没有那么多钱啊！” 男人嘿嘿的笑了笑，见自家婆娘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这才赶紧继续趁热打铁道： “今天不是咱家孩子的生日吗？ 咱们这辈人已经吃了半辈子苦，总不能让孩子们也跟着从小就吃苦？ 我们俩忙前忙后，累死累活，难道不就是为了让这小家伙过的好一点吗？” 这下，年轻妇人看了看自己早已经快要流出口水的儿子，沉默了几秒钟终于笑了出来： “你这个人，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眼见云开月明，自家婆娘的脸色也已经多云转晴，男人赶紧从厨房拿来了盘子和刀具来，一家三口充满期待的解开了外包装上的蝴蝶结。 …… 自从威化饼干上市，这样的一幕就开始发生在各种各样的家庭里。 这些家庭有的大富大贵，有的勉强温饱，但是他们消费这五元钱的原因，无疑都是……为了孩子！ 总之，不管是把这饼干当做生日宴中的点缀，还是当做压轴甜品，方明和顾三少的秋林威化饼干都已经赢麻了。 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让老百姓把威化饼干和生日这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东西绑定在了一起。 就像是在美国的cha town 吃中餐，外国人会要求一些幸运饼干当做饭后甜点一样。 经过中餐厅老板的运作，本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物，已经变得密不可分。 经过一个月的宣传，威化饼干的销量迎来暴增，即使已经过了最高速的增长期，公司的营业额也依然在稳步上升。 对于威化饼干和蛋黄派的受众群体，方明早就已经选好了受众群体。 长三角地区的地级城市，这些城市职工即使收入并不算特别高，但让他们拿出五块十块钱来，给孩子一个小小的惊喜，也丝毫不算什么太大的负担。 奶油蛋糕那种东西他们本来就买不起，但现在除了一个物美价廉，性价比要高得多的零食…… 别人家都给孩子买了，难道就只有自己不给自家的孩子准备一个吗？ 攀比这个东西，并不是改革开放之后才出现的新鲜事物。 从几十年的新衣裳新鞋子，到十几年前的三转一响，再到现在经济条件更好之后，出现的新三大件，彩电，洗衣机，电冰箱…… 随着科技的发展，老百姓之间攀比的事物也在逐渐的更新迭代。 就像是几十年后的人，人们再攀比的话，可就不是简单的比一比手机，电脑…… 而是把车子，房子，名表，名牌包摆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第301章 方景云再次出现 时间很快过去，随着威化饼干的销量逐渐增加，仓库里原本的那些库存也被慢慢消耗殆尽。 食品厂的办公室里，顾三少瞥了眼坐在办公椅上正拿着一只任天堂掌机玩的认真的方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道： “现在我们的产能不足，订购新的机器设备，培养新的工人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所以……短时间内可能要找几个代工厂，帮忙生产一下了。” “代工厂？” 方明的眉头挑了挑，然后不由的想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难道就不怕他们把我们的技术给学了去？” 听到这里，顾茗变得很是自信，只见他挥了挥手，淡淡道： “这你就想多了，咱们的真正技术细节都藏在那层薄脆的烘焙里面呢！ 这一层技术他们想要学会，可没有那么容易。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以关停厂里面的大多数生产程序，只保留生产薄脆的步骤。 至于剩下的夹心和后续的包装工序，完全可以交给那些外包公司来负责！” 方明先是低头瞥了眼手里的俄罗斯方块，然后按下了暂停键。 他轻轻点头，叹了口气道：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就这么办！” 见方明同意，顾三少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他从自己的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份秘书早就整理好的文档，放在了方明的办公桌上。 “喏，看看，这几个就是第一轮大致筛选过后，留下的工厂。 按照我们现在的产能缺口，从这里面选出两家来就够了。” 方明放下了手中的掌机，然后目光凝视着眼前的这份文档，只见这文件上面写着四个公司的名字，还有相关的公司法人，以及公司之前的业绩等等…… 他本来也就是随便看一眼，但谁知道，就是这一眼，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万和食品有限公司，邢万森！” 看到这个名字之后，他眼中的戾气不由自主的溢了出来。 听到他嘀咕着这个名字，顾三少也适时地靠了过来，指着文档上的那一串文字道： “哦，你是说这个啊，我听秘书说，这一家公司曾经给康师傅代工过一段时间的方便面。 论其技术实力和管理的严格程度，应该是这几家企业里面最优秀的一个。” 说着，他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饶有几分兴趣的道： “只不过，前一阵子，康师傅在华北的市场被你的公司给打得大败，不得不进行战略收缩。 失去了华北市场之后，这家万和食品厂也就爱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方明抬起视线来，看着笑容正盛的顾三少，也是无奈开口： “所以你是觉得，应该选这一家？” 顾茗没有察觉到他话里有什么不对，所以一屁股坐在了附近的沙发上，轻轻点了点头： “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然是这个曾经给大企业代工过的比较有保障。 毕竟他给康师傅代工的数据是有据可查的，其他几家……都是两眼一抹黑，我们根本就不了解这些企业的具体能力，也不知道他们的管理人员是什么样的性格？ 如果这些人真的刷什么花招，可真是防不胜防！” “啧啧……” 方明沉默了几秒钟，又一次按下了掌机的暂停键，把田字形方框落了下来。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在公司管理方面，方明和顾三少早就已经形成了默契。 他只负责出谋划策，而公司的管理和生产销售等，更多的还是由顾茗来负责。 毕竟他只是一个有股权但没时间来处理具体业务的股东，如果什么事情都按照他的意志来执行，等他回到学校之后，就很容易发生朝令夕改的“内部消耗”。 不仅如此，一个公司如果由两个人来共同执掌，往往会催生出两个不同的派系。 即使上面的人关系很好，但是下面的人也往往会因为种种狗屁倒灶的原因，不得不裹挟绑架者上位者进行决斗！ 历史一次一次的证明，越是巨大的团队，越是体量体量庞大的国家，就越是只能有一个声音……和一个真正的掌权者。 要不然，哪怕再厚实的家底，也会让千古功业在一次次的内斗之中消耗的一丝不剩。 不过，他之所以会这么说，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想要看一看，这段时间不见，方景云那个杂种过得怎么样了…… …… 这天傍晚，银庭大酒店对门的马路上，一辆八成新的桑塔纳小轿车停在路边，而驾驶位上……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正面向着后视镜，认真的整理着自己的西装和领带。 “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一个女人家家的非要跟出来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有多重要吗？” 没错，这个打扮的西装革履，体面从容的男人正是化名邢万森的方景云。 自从方便面陷入食品安全事件以来，康师傅就大幅度收缩了战线，也裁减了原本从他这里预留的订单。 本来，按照魏兴洲原本的计划，他的工厂继续这样生产下去，再过不久就可以被康师傅以股份和现金的方式全面收购，正式成为台企的一部分。 但事与愿违，就在康师傅进展顺利的时候偏偏就杀出了一个程咬金来，一个叫做白龙的方便面品牌从东北入关一路南下占领了消费力最强的华北市场。 这几个月，为了不让工人们离开，也为了不让自己好不容易拉起的队伍就这么散架，方景云几乎是用过了所有能用的办法。 不仅把前段时间代工的利润都搭了进去，还在银行里面贷了不少的款子。 本来，按照这样的剧本继续下去，他和他手下的工厂几乎是必死无疑的了。 但谁能想到，这几天竟然有人联系到他，让他对市面上一款新的正卖的火爆的饼干进行代工。 方景云知道，这绝对是自己最后的翻身机会了，能不能东山再起，就看自己能不能抓住这这一次机会，成为这个秋林饼干的代工厂商。 第302章 张美曦的野心 “我跟着你来，也是为了认识一下各位老板，将来好能更好的拓展业务不是吗？” 坐在副驾驶上的靓丽女人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化妆镜，借着车子里面微弱的灯光，正修补着自己的妆容，涂抹着嘴唇上的口红。 方景云瞥了眼她的动作，也只能无奈的揉了揉额头，继续听着后者道： “再说了，我这一次来可不是以你妻子的身份来的，而是以咱们公司的财务经理的身份，向其他老板展示我们公司的正规性和业务能力。 这个秋林食品厂可是我们将来的财神爷，那个饼干我也吃过了，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爆品。 这样的现象级产品，这样有实力有技术的厂家和公司，我们还不赶紧上赶着伺候好了，要不然……被别人给抢了这个机会，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靓丽女人张美曦的一番牢骚让方景云的头不由又大了几分，他把手倚在车窗上，扶着自己的脑袋，叹了口气道： “你想的也太多了！ 现在具体能不能拿到这个机会，还不好说呢。 一旦我们根本就入不了人家秋林食品的眼，你想的那些东西不就成了一戳就破的泡影？” 对于方景云提出的质疑，张美曦丝毫不以为意，她缓缓合上了自己的化妆镜和粉盒，脸上带着几分妩媚的笑容： “你这个人就是遇到什么事情都太悲观了！ 代工的事儿，我已经问过了秋林食品的黄经理，人家说了……现在和我们竞争的代工厂确实有几家，但是能够达到我们这样工人素质和加工标准的，可是一个都没有。” 说着，他还遮着自己的红唇忍不住笑道： “另外几家我其实也让人调查过了，呵呵……别说他们能不能生产出来符合甲方期望的良品率，就连车间里面大小便的问题，也不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 张美曦说的，其实倒也没有多么不可思议。 相信许多人都记得改革海尔冰箱，让海尔彻底成为国内家电三驾马车之一的主人公张瑞敏。 他刚刚被任命为家电厂的厂长时，下达的第一条命令并不是砸毁劣质冰箱，彻底执行全新的生产和安全标准。 而是……呃，不许随地大小便，违者罚款五十元！ 没错，这个蛮荒年代的中国就是这么离谱，除了一些保密和国家扶持力度极高的高端装备制造工业，基本大部分的工厂员工都还处在随地大小便的散漫状态呢！ 厂里最基本的安全和卫生政策都无法彻底执行，就更不要提加工精度和良品率这样对工人和管理人员要求更高的行业标准了。 其实，这个时候的中国在某种程度上，和几十年后的印度很相像，只不过…… 中国人通过他们的勤奋和汗水，短时间内就创造了大量财富，改变了国际工业生产格局，并且大幅度的提高了自己的生活条件！ “快点了，再等一会儿，顾总可就要等急了。” 张美曦一边拉开车门，一边整理了下自己几乎贴合在大腿上的包臀裙和连裤丝袜。 她之所以一定要来参加这次的招标宴会，还是因为打听到了秋林食品顾总经理的身份。 当她知道顾茗是盛海市长的小儿子时，就已经开始考虑着要不要尝试着搏一搏这次的富贵…… 毕竟，从小到大对于自己的容貌，张美曦还是很有信心的。 要不然也不会把方景云勾的抛妻弃子，改名换姓，背井离乡…… 当然了，她也知道，像是顾茗这样从小就在官宦家庭中长大的少爷，什么样的没有吃过见过，如果真的想让这样的大人物为了自己抛妻弃子，那是基本不可能的。 可是，即使这样，张美曦也还是隐隐抱着一丝期望，期待自己能够进入顾茗的视线。 就算不能给自己什么承诺，哪怕能够做小，到时候能够得到的……也是和方景云在一起一辈子也不敢奢求的。 方景云当然不知道正揽着自己手臂的靓丽女人正琢磨着什么。 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估计也只会忍不住哈哈大笑，嘲讽一下。 有些女人真是有意思，过了几天好日子，就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会围着自己转了。 市长家公子是何等的人物，说不定人家家里面端茶倒水的保姆都比你有姿色，而且就算是真的要找女人，他们这样的“大人物”会找你这种像是癞皮糖一样粘上就甩不掉的癞蛤蟆吗？ 说句不好听的，人家只要站在大街上吹一个口哨，那些闻着味来的女人就能从火车站排到黄浦江对岸的东方明珠电视塔！ 不过，此时的方景云明显还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这女人的变化，所以他神色凝重，仍然还在努力思考着一会儿见到秋林食品的老总时，应该说些什么。 很快，两个人就已经踏上楼梯，来到了银庭大酒店的二楼。 因为和老板娘之间的特殊关系，秦璐特别给方明二人准备了一个装修雅致，空间也不小的包厢。 一进入包厢中，方景云就看到了坐在正对门的主位上的顾茗。 当然了，除了顾茗之外，其他几个参加招标的加工厂的厂长也早已经提前到了包厢中。 最最让方景云感到震惊的是，这几个家伙竟然都带了女伴，而且……这些不知是女伴还是公关女郎的家伙，在如此大庭广众的场合之下，却是穿的一个比一个暴露。 在这几个女人的衬托之下，方景云身边的张美曦无疑穿着一套性感的ol办公套装，竟然已经可以称作极为保守了！ “呦，刘厂长，这个人是谁啊，他不会是把他老婆给带过来了？” 就在方景云和张美曦还诧异着的时候，一个露着肩膀和腋下的女人已经软软的站起身子，嗲声嗲气的朝自己身边的秃头男人抛了个媚眼。 同在一个行业里面摸爬滚打，这个秃头的家伙，方景云多多少少是认识的。 但是，如果说这个嗲声嗲气的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女人是这秃头的老婆，他是说什么都不相信的。 第303章 怎么又是你？ 看到眼前的景象，方景云不由得怔在原地。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些家伙因为自身的能力有限，已经开始耍起了花招。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对于自己能够中标，也依然充满了信心。 做生意是做生意，玩女人是玩女人，如果连轻重缓急的都搞不清楚的话，估计早就已经在改革的大潮之中被淘汰掉了。 而且，以顾茗本身的身份而言，他就更不可能因为这些盘外的小动作，就随随便便改变自己的看法。 这几个家伙带来的女人，与其说是漂亮，不如说是艳俗…… 真的比较起来，估计还比不上他身边的张美曦五官精致，也更有气质。 到这里，方景云原本还有些惊疑不定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轻蔑的望向对面的秃头男人，冷笑一声： “你还真就猜对了，这位就是贱内。 只是不知道刘厂长……这么重要的场合之下，怎么会带来一个如此轻浮的不知深浅的女人？” 刘厂长本来还要反驳，但她的余光很快注意到了坐在主位上的脸色深沉的顾茗，知道这位已经被他们刚才的一番扯皮给惹怒，于是赶紧收住了话头，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好了好了，我已经给各位发去了一批货，让几位尝试着生产样品出来。 现在已经三天过去了，各位生产的样品怎么样，可以拿出来给我看一看了！” 对于这些人的勾心斗角，顾茗是不想掺和进去的，他今天还要早点回家，给自己家老婆交公粮呢！ 想到这里，他也不在乎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便直接一拍桌子，面色凝重，打算直接进入主题。 “样品……我已经带来了，请您过目！” 一提起这个，方景云顿时就是眼睛一亮，他连忙将自己的手提箱放在了桌子上，打开了两边的排扣，信心满满的将箱子推到顾茗的面前。 虽然这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样品，但也同样极为考验机器设备的加工精度和工人的操作技术。 在这一方面，万和食品厂当然占据着毋庸置疑的绝对优势。 其他三家哪怕再是怎么精雕细琢，把这一次的产品刻出花来，放在专业人士的面前过上那么一眼，还是会立刻原形毕露。 “嗯，不错，你们几位呢？” 看到方景云交出的 两份样品，切口平整，夹心均匀，酱料扎实，顾茗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万和食品厂就可以直接敲定下来了！ 其他几个人看着这一幕，纵然心里面不甘，也不敢说出口来，毕竟还有一个名额呢，如果现在就得罪了甲方，那一会儿可就真的没有一点机会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刚才去七姐家的馆子随便吃了点。” 忽然，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声音出现在房间里，所有人都纷纷望了过来。 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方景云下意识吞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先是诧异，然后变成了震惊，还带着些惶恐。 而原本提着手包，装作红粉佳人，端庄淑女，知识女性的张美曦先是愣了几秒紧接着就脸色大变，彻底歇斯底里爆发了起来： “怎么是你，这些天你一直都在跟着我们？ 你难道就这么看不得我们好吗？” 这个时候，骤然间看到方明出现在房间里，哪怕是张美曦的心再宽，也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巧合了。 一年前他们就已经和方明巧合过一次，现在难道还是恰巧遇到？ 要知道，盛海可是中国最繁华的城市，有上千万的常住人口，方明平时要回到东北上学，难道刚一来盛海就能像是针尖对麦芒一样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他们？ 对于张美曦的反应，方明只是皱了皱眉头，现在他和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脏了自己的嘴，所以自然没有必要和这种人渣败类继续纠缠。 但谁知道，他不纠缠，张美曦却是抓着这件事情不打算放手： “我也知道，我们家老邢对不起你。 但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普天之下怎么能有你这样……非要把别人逼死的晚辈？ 我承认，我们现在落魄了，过得不如你了，但你真的要致我们于死地，一点活路也不给我们留吗？” 方明没有说一个字，但是张美曦已经嘀哩咕噜，洋洋洒洒的甩出了一长串感慨。 这下，在场的人哪怕再笨，也知道他们两个和方明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了。 尤其是顾茗，当他看出方景云和张美曦这两个人与方明的复杂关系时，自然会选择站队在方明的这一边： “不好意思两位，这位方总使我们秋林食品的大股东。 今天的招标会本来就是方总提议召开的，你们如果还想继续胡搅蛮缠，没事找事的话，还请离开！” “啊，什么？” 被顾茗这几句话警告之后，张美曦的一张俏脸变得煞白。 而反观站在他身边的方景云，早就已经眼神迷离，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言不发，就直接提起了自己的行李箱，转身准备离开。 其他的几个厂商看到他如此表现，自然是心里面乐开了花。 如今最大的竞争对手自动弃权，他们原本三个人争夺一个名额，就变成了争夺两个名额，中标几率直接翻倍。 看着方景云那黯淡凄然的背影，还有张美曦那一步三回头的不甘样子，顾茗忍不住靠了过来，在方明的身边耳语道： “那两个人是做什么的，和你认识？” “呵……” 方明只是无奈的吁出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来： “不用管他们，两个人渣败类，让他们自生自灭。” “哦……” 顾茗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来，然后试探着问道： “那代工的事情，还要不要他们继续参与？” 他实在是有些放不下这件事情，毕竟这次来参与招标的食品厂之中，也就只有万和呈现出断崖式的领先。 方明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然后瞥了眼房间里的其他几个人，淡淡道： “挣钱是挣钱，私人恩怨是私人恩怨。 现在正是我们国家食品行业大爆发的时候，他们即使不给我们代工，也会有其他的出路，不可能就这么直接破产倒闭。” 方明目光森冷，但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在这个遍地都是黄金的年代，想要把一个食品厂搞垮，实在是太不容易了，除非方景云铁着脑袋去做罐头，要不然……在这个存量市场不断爆发式增长的环境中，想死也很困难。 第304章 父子之间哪有隔夜的仇？ 眼见着方景云二人已经离开了，方明也在顾茗的肩膀上拍了拍，站起身来淡淡地道：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今儿个晚上吃的有点多，得回去消消食，然后就该睡觉了。” 顾三少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轻轻点着头道： “好，你去，剩下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很快，方明就打开包厢门回到了自己的套房。 他知道，自己经历了这两年的沉沉浮浮，早已经不把上辈子的那些苦难太过放在心上了。 以他现在所拥有的财富和地位，如果全力出手对付方景云，对方根本就撑不了多长时间。 可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难道就是为了图一时的痛快吗？ 这么想着，他整个人已经倒在了沙发上，静静地趴在柔软的沙发上几秒钟，他就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把方景云那对狗男女当成蚂蚁给捏死，自己就真的会高兴吗？ 他估计大概不会，起码对于一个和自己有着明确血缘关系的人来说，这样的结局似乎不是自己想要的。 算了，不管他们，让这两个家伙自生自灭！ 方明正打算从冰箱里拿一瓶饮料出来，回到卧室里面，打开电视好好的消遣一下，就看到卧室的大床上，一个妖娆的身影正裹着薄薄的毯子，将一块糕点缓缓的放入口中。 看到方明的眼神迷离的样子，老板娘一下子微微愣住，她张了张嘴巴，才诧异地问道： “你这是……代工厂的招标不顺利吗，我看你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的样子啊！” 方明把喝了半口的果汁放在电视机柜上，然后整个人猛地跳上了床，脑袋惬意的枕在老板娘的大腿上。 “那倒不是，就是遇到了两个人渣败类，有点影响心情。” “哦……什么样的人渣败类？” 秦璐看着枕在自己腿上，闭着眼睛似乎有些疲累的方明，也是略微有些好奇。 方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把到嘴边的话吐露出来。 “嗨，不说了，想想就累！” …… 和方明的疲累不同，此时的银庭大酒店外，方景云正坐在自己的桑塔纳车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吞云吐雾。 望着那栋被霓虹彩灯所包裹的建筑，一向嘴比较碎，话比较多的张美曦也默然的低下了半个头，彻底的没了动静。 “老邢，你说……这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半晌，她终于忍不住，把自己心里的苦水倒了出来。 上一次在百丽大酒店见到方明的时候，郑亦红管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叫方总，张美曦就已经很震惊了。 谁知道这一次，他竟然直接成了秋林食品的大股东，看那个样子，顾家的公子明显非常看中他的决定和想法。 这个时候，最蛋疼的无疑就是方景云了，他忍着痛撕开自己的那道伤疤，回想着自己之前做过的畜生不如的事情，竟然慢慢的苦笑了起来。 当初的自己怎么会这么傻，如此轻易的就抛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和结发妻子？ 现在看到方明的成就之后，这无疑是在他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过往回忆中再狠狠地扎上几刀。 “老邢……老邢……你倒是说句话啊！” 见方景云迟迟不语，张美曦不由的有些着急了起来。 她脸色变了变，终于还是道： “要不然，咱们等其他人走了，再去求一求二明？ 父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的仇啊，就算是你做了错事，那也是你和他妈之间的事情，他作为孩子……夹在中间，说不定能够体会你的苦衷呢！” 在这种利益当头的时候，张美曦再一次暴露了他的本性，不再是像之前两次见面一样大吼大叫，而是亲切的喊起了方明的小名。 这种时候，作为一个“大人”，作为一个自认为成功的人，她当然是不想折损自己的尊严的。 但现实情况，却由不得她继续强硬下去，如果想要让工厂快速恢复元气，秋林食品的这个订单，他们就必须拿到手中。 现在，他们和这次招标之间的直接矛盾，无疑就是方景云和方明之间那一层凌乱的父子关系。 只要把这个关系解决了，让方明在心底里面接受方景云，那今后留给他们两个人的……可就不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代工业务了。 俗话说得好，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方明之后有什么好事儿，还不是会第一个先想着这个当爹的？ 方景云狠狠的搓了搓手，把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 他知道张美曦想的可能有些天真，但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他思考良久之后，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没多久，看到顾茗和其他的几个代工厂老板陆续开着车子离开，方景云这才小心翼翼的摸上了银庭大酒店的二楼。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在暗处远远的跟着方明，看看他的住处是哪里的。 可左等右等，也不见方明走出酒店的大门，他们两个人终于不得不来到柜台询问起来。 “那个……请问方明，方总是住在这里吗？” 玻璃柜台后的小姑娘看到这两个人来找方明，大眼睛眨了又眨，如果是酒店里的其他住户，她是说什么也不会透露客人的隐私的。 但方明不同，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和自家老板娘的事情，可以说整条街的人都知差不多知晓了。 既然如此，能找到这里来的，就有可能是要找方总谈重要业务的人…… 对此，她也不太敢耽搁，直接就报出了了方明所在房间的房间号。 方景云二人上到二楼之后，也有些惊异于这消息得来的如此轻松。 叮咚！ 带着紧张的心情，张美曦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房间里响起一个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长款睡裙，用手巾包着湿漉漉头发的年轻女人打开了房门。 “请问你们是？” 看到门前站着的两个人，手里面还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老板娘难免露出几分诧异神色。 第305章 你哪来的苦衷？ 看到这个相貌精致，气质出众的美女以如此形象出现在这里，张美曦和方景云二人不由的愣了片刻。 很快，两个人就意识到自己此来的目的。 方景云打量了眼前这个年轻女子一眼，也不管她是方明的朋友，还是找来的应召女郎，只是递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你好，请问方明是住在这里吗？” “没错，不知道而为找他有什么事情？” 老板娘一只手捏着头顶毛巾，一只手拉着门把手，看到这两个人找过来……她也只以为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和方明讨论。 毕竟，现在的方明已经是一个相当大的老板了，平时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少。 “哦，请你转告他一下，我是他的父亲。” 方景云依旧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只不过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红，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老板娘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心中疑惑的转过头来，看向了不远处的卧室方向。 在她的记忆里，方明好像只和她提起过自己的兄长和母亲，至于父亲……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个人的消息。 至于眼前这个中年人究竟是不是方明的父亲，她一时之间也拿不准主意，便只能朝着卧室的方向喊道： “二明，这有一个人说是你爸……” 谁知道，她这话刚刚说完，还不等仔细思考下去，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就已经从卧室里面飘了出来： “你听他放屁，我爸前年冬天就让车给撞死了。 这老小子肯定是想占得便宜，直接把他轰走就是了。” 老板娘自然对方明的话深信不疑，她连忙转过身来，警惕的看着眼前这穿着体面的两个人，眼神一瞬间变得冷漠阴沉起来： “二位，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请你们马上离开，要不然我可就要叫保安了。” 对于自家酒店的安保系统，秦璐还是十分自信。 虽然银庭大酒店还不至于像是和平饭店一样，每一层电梯都配备了专门的电梯小姐。 但是为了方便更好的完成客人的需求，酒店里面每一层还是二十四小时存在着一到两个服务员，给客人提供最及时的服务。 听着秦璐的声音明显高了几个音调，站在楼梯口，一身职业套裙的工作人员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手里面拿着对讲机，并且已经按下了呼叫按钮，似乎只要稍微出现一点状况，就会立刻召唤保卫室里的保安。 见到现场情形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张美曦赶紧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无害，并且向着房间内大声道： “二明，之前的事情，是阿姨错了，我的态度不好，阿姨给你道歉。 但是你也要知道，那件事情之后，老邢他也是很后悔的，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段日子……他一直都是日不能食，夜不能寐……” 就在她还尽力解释着什么的时候，老板娘的身后忽然冷不丁出现了一声轻哼。 方明无声无息的走出卧室，来到了门前，看着张美曦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是看见了一只动物园里面表演的猴子。 “连姓都改了，连祖宗都不要了，也有自己的苦衷？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个世界上的杀人犯都有自己的苦衷。” 说到这里，他的视线转移到了方景云的身上，后者感受到这凌厉的目光，下意识的低下了头来。 “多余的东西，就不要和我继续扯下去了，我姓方……你姓什么？ 我们两个早就已经不是一路人了，就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不找人打断你的腿已经是放过你了，你怎么想的，竟然还敢找上门来？” “我……” 方明的话可以说是句句戳心，方景云想要张口解释点什么，结果又发现自己丝毫没有一点解释的余地。 相比于方景云，张美曦的脸皮明显就要厚多了，她带着一张笑脸，拉着方明的衣袖就要说点场面话，但还不等他开口，后者已经把她的手狠狠地甩了出去。 “别碰我，脏！” 砰…… 房间门被关上，再也没给方景云和张美曦二人说话的机会。 看着躺在床上，神色深沉，不停翻动着手中遥控器，脸上闪过电视屏幕彩色光芒的方明，老板娘缓缓走了过来，坐在床头边，两只纤细的手指在他的太阳穴上揉按起来。 “刚才那个……真是你爸？” 她知道，这两个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冲突，只不过，方明能不能告诉自己，那就看他自己的意思了。 “算是！” 方明感受着身侧的柔软，整个人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到这里，老板娘嘟了嘟嘴，才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为什么他姓邢，你姓方呢……” 方明挑起了眉头，看了自己身边那女人脸上的好奇和疑惑，无奈苦笑一声，沉默几秒后……还是把事情的缘由给讲了出来。 …… 几分钟后，堪堪反应过来的老板娘满脸皆是不可思议，但又慢慢接受了这个结果。 接着，她嫣然一笑，一双柔夷在方明的胸口滑动着： “没想到你竟然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还以为……只有我生活在父母禽兽不如的家庭里呢！” 方明随手给电视换了个频道，轻轻哼了一声： “你以为我为什么小小年纪就跑出来做生意，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畜生留下的二十万饥荒，我现在说不定还在大学里面上课呢，也就不可能来到盛海，更不可能遇到你！” 听到这儿，老板娘顿时掐了把他也吓得软肉，白了他一眼： “你这样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你爸了？ 要不是他，咱们两个这辈子也没有遇到的机会！” 到这里，秦璐忍不住喘了口粗气，然后把方明的衬衫扣子一颗颗的解开。 方明感受到不对，一双眼睛猛然瞪大，扔下手中的遥控器，连忙抓住了她的手： “唉唉……我的亲姐，咱歇一天行吗？” “不行，我还琢磨着，等你回了东北之后，要不要跟你一起去呢！” 秦璐被她抓着手，也丝毫不打算退缩。 第306章 VCD放映机！ 眼见自己又要被秦璐给吞肚子里，方明赶紧一个轱辘爬了起来。 他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衬衫，一边神秘的道： “我这儿有一个大买卖，只要投一点钱，赚上一两个亿基本没有问题，你有兴趣没有。” 听到他这么说，老板娘顿时皱起了眉头，眼睛雪亮。 一两个亿的生意，这玩笑有点开大了。 现在可是才1993年，这个时候敢说自己有亿万身家的，恐怕都不超过一个巴掌，方明随随便便就说有生意能赚到上亿，那就更有些鬼扯了。 如果不是因为早就见识过这个年轻人的神奇，她恐怕直接就把方明刚刚说的话当做耳旁风了。 见方明这么说，她也只能一改之前的散漫诱惑样子，坐直了身体： “行，那你说说，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意？” 方明眯着眼睛，心里面早已经有了主意。 在中国加入wto之前，大陆市场上的超级风口，就只剩下那么几个了。 而在这些风口和机会之中，唯一还算得上干净，还不能让人抓住把柄的，就只有风靡一时的vcd产业。 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激光数字技术就已经被应用到了唱片机上，接着就是装满了刻录带子的录像机和录像带。 在数字信号还没有广泛应用之前，录像带中的内容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方式被读取出来。 哪怕一个个科技公司已经对录像带进行了最大程度的改善和更新，一张体积不小的录像带也只能录制大概十分钟的电视内容。 而且……就算是这样，最后得到的内容也相当模糊，和电视台中原本的数字信号完全不能相比。 大陆从八十年代初，甚至七十年代末期就有人开始引进港台的各种影视剧，并用这些繁琐的录像带开设了最早期的录像厅。 只不过，因为录像带的保存条件太过苛刻，操作起来也过于繁琐，再加上进口的录放机在这个年代本来就是一个天价，所以录像这种东西，还只能存在于一些中产家庭或是有门路的录像厅中。 虽然在日本美国这样的地方，录像带早已经变成了像是卫生纸一样通用的东西，用来记录精彩优秀的电视节目。 但碍于技术原因和基础经济状况，中国的厂商基本没有能力生产出相关产品，老百姓也更没有能力消费这样的奢侈物件。 然而，从1993年，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一切都改变了。 中国留学学者姜万勐和孙燕生两个人合作，将图像解压技术成功应用在了音像制品中，并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台vcd。 虽然之前也有相关的技术产品，但是和vcd相比，之前的国际产品无论是清晰度，解码能力，还是存储能力，都落后了不止一筹。 在大家的感官中，vcd这东西比录放机便宜得多，放出来的影像却要清楚得多。 于是，中国大陆开始了弯道超车，诡异的跳过了录像带这个阶段，各大厂商直接进入了vcd的市场。 方明知道，如果想要制造vcd，被模仿，被山寨就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相比于那些不顾三七二十一蛮干的家伙，他还是拥有着先知先觉的优势。 现在这个时候，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的华人同胞应该已经把vcd的样品和技术搞了出来。 方明只需要用最短的时间找到他们，以最小的代价拿到vcd相关专利就好…… 他拿到vcd的专利，可不是为了对付国内的这些山寨厂商，毕竟这可是天地还没初开的九十年代，一切都在混沌之中。 地方保护主义横行之下，别说他拿着专利，就算是拿着玉皇大帝的圣旨，那些造假货的家伙们也不会有丝毫的收敛。 在这个时候，专利的作用，也就只剩下向国外出口时……能够让买家和外围的代理商更加放心。 国外毕竟不同于国内，在市场化和全球化的大环境之下，没有专利认证的产品，中间商们说什么也不会买的。 “听说过vcd吗？” 方明想着，随手拿起了遥控器，关闭了不远处的彩色电视机。 “vcd……” 老板娘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沉吟了几秒钟后，究竟是摇了摇头。 “这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都是外国字母，难道是外国货吗？” 没多久，秦璐就已经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来。 方明则是神秘的一笑，赶紧摇了摇头： “这倒不是…… 你知道录放机，就是放录像带的那个。”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 老板娘理了理自己依然带着些水汽的长发，身段妖娆的从床上走下，来到了电视机旁，把一个体积不小的黑色塑料盒子从电视柜里面拿了出来。 “你看，咱们酒店的套房里面都有配备这样的家电，还是松下的呢，可不便宜！” 方明在这房间里面住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 他也快步走了过来，向着电视柜里面探头张望着，这才在其中发现了一摞高高的电影录像带，上面用白色的医用胶带写着醉拳两个字。 除去这十几盘录像带之外，柜子里面还有两个也同样贴着白色医用胶带的带子，依次用数字顺序标出了十几首歌曲的名字，想来……应该是专门刻录的港台音乐专辑。 把醉拳的带子推进了录放机的凹槽中，方明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座机画质，清晰度感人的电影画面。 最最让人绷不住的是，这东西最多只能录十到十五分钟，再然后，就要换下一张带子。 趁着电视机上面播放着成功大哥那大鼻子的样子，方明也干脆坐在了地板上，给同样跪坐在身边的老板娘解释道： “我说的vcd，就是专门播放一个只有巴掌大小，指甲盖厚的光盘的机器。 你别看这个录像带好像很新奇，等到vcd被制造出来，它使用的光盘正反两面一次性就可以刻录两个小时以上的内容，而且……就像在电影院里看电影一样清晰。” 第307章 提前布置 “真的？” 老板娘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如果真的按照方明所说，这个什么vcd，绝对是像电脑，电视机一样的划时代的发明。 很快，老板娘就想到了关键问题所在： “可是……这么厉害的播放器，一定需要很厉害的制造技术。 我们国内的科技水平，真的能生产出这样的东西？” “当然不能了……” 方明自嘲的笑笑，把老板娘给揽入了怀中，现在国内的家电产业也不过才刚刚开始发展。 像是冰箱洗衣机这一类家电的关键原件还在慢慢摸索之中，更别说vcd这种数字解码器，到处都是芯片和精密电路的设备了。 前世的时候，各大vcd厂商也没有拿到什么像样的核心技术，他们所赚取的，不过是最后阶段所组装的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而已。 真正的收益大头，则是早已经被日韩，欧美等提供电子元件和芯片的企业所拿走了。 方明很清楚，在这样一穷二白的时候，想要生产出芯片……无疑是天方夜谭。 芯片不能指望了，但趁着国际市场还没有关注到vcd的重要性，他还是能用最快的时间，花上一笔钱买下其他种类电子元件的生产权限。 到时候，等到vcd上市之后，根本不需要去眼巴巴的和其他厂商争夺剩下的那点剩饭剩菜。 凭借着国内高素质的技术工人，近乎零成本的劳动力价格，还有各种电子元件的专利使用权……他就可以大大的赚上一笔。 如果国外的厂商还想通过老办法，继续用核心零部件收割国内的组装厂，他们就会意识到，一个平均工资是发达国家十几甚至几十分之一的产业集群运作起来之后……是多么恐怖。 …… 现在是1993年，已经处在第一次中美蜜月的末期了。 方明也知道，直接向日韩欧洲的厂商购买解码器，集成电路板的生产技术和专利，可能会有些困难。 在这样意识形态的斗争之下，即使西方国家手中的技术并没有什么价值，他们也依然会谨慎的向东方的国家和地区出售。 不过，关于这个问题，方明也早就已经有了考虑。 让他去建一座晶圆厂，那是不可能的…… 他没这个技术，更没那个实力。 至于其他电子元件，则是可以在香江投资一家电子厂，现在的香江还处在英国政府的管辖之下。 这么一来，既可以以最快速度得到相关的生产技术，又可以绕过各种各样的限制…… 建厂加购买技术所需要的费用，没有两个亿的港币应该是不够的。 好在，这段时间香江的贸易公司并没有停下相关业务，账面上还剩下不少资金，至于剩下的，暂时就只能抵押一部分华晨公司的股票了。 这一年多来，华晨的股票蹭蹭猛涨，新浪等中国概念股也先后登录了纳斯达克。 因为国际市场对于中国市场看好，所以股民们的热情自然反映到了华晨的股价上面。 原本一千两百万市值的股票，经过这一年的沉淀，已经连着翻了三倍，超过了四千万美元。 相比于股票的剧烈涨幅，仰勇那边则是已经半年多没有一个消息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方明猜想……可能不少人都知道他有钱，已经把他给缠上了。 各类拉投资的，诈骗的，打秋风的，总之这年头有钱的人本来就少，更何况是能调动这么大笔外汇资金的人。 见方明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之中，老板娘也没有打扰他的意思，而是静静的依偎在他的怀里，把手边的录像带都一一收集起来，放回到盒子里。 忽然，一直沉默的方明说话了： “过些日子，咱们去一趟日苯怎么样？” “去日苯？” 老板娘眨了眨大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望了过来。 “没错1” 方明重重的点了点头，解释道： “有一些技术，只有日苯才能够提供给我们。” 关于这个方面，方明可没有半点吹嘘日苯的意思，日苯人虽然让美国人的广岛协议和强制半岛品关税给搞了一波，但是这个国家的元气还是在的。 起码在2005年之前，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里，日苯的半导体公司一直占据着半导体市场的半壁江山。 甚至于……有一段时间里，世界上前十的半导体芯片公司，超过一半以上都是日苯的企业。 这也是美国爸爸为什么花费大力气也要扶持三星和台积电两个半导体企业的原因。 这两个家伙不过是随便给一口饭就能跪地求饶的野狗而已，但日苯却是“国家文化”，“社会结构”早已经定型的地区性大国。 当你拿着一把镰刀想要收割日苯这个肥的流油的家伙，却发现这家伙只会鞠躬叫爸爸，在利益方面寸步不让，就只能把培养儿子的精力放在其他“孩子”的身上了。 毕竟美国自己已经产业空心化了，无论是工人素质，还是工业化配套程度，都已经远远不能支持它继续在半导体这样烧钱的项目之上继续狂奔下去。 “哪天去，我可得好好的准备准备。” 听到方明这么说，老板娘脸上不由的涌现出一抹喜色来。 方明赶紧拉住了她，无奈笑道： “你等等，不着急，起码还得要等几天呢。” 按照方明的计划，他打算给自己留十天到半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面，不仅要让柯林帮忙准备一下建厂和收购技术的相应资金。 更重要的是，再过三天就是深宝安收购延中实业的重大日子，这可是一个赚快钱的好机会，他的账户上可还有上百万股延中实业的股票呢。 这一次如果操作得当，一次性套现三千万左右应该是不困难的。 其实倒也不是不能把收益推高到三千万以上，主要是……他真的怕这么玩的话，哪天出门的时候会被泥头车撞死。 毕竟能玩股票的也都不是一般人物，而能涉及到收购延中实业的，就更是大牛中的大牛。 第308章 再回股市 三天后，在海通证券交易所三楼的大户室中。 得知了方明再一次回到股市，郑亦红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让自己的秘书把他给邀请到了自己的大户室里来。 在郑亦红这个老韭菜的心里面，方明这小子简直就是一个妖孽。 他第一次来到海通证券，正好赶上国家彻底放开涨停板限制，一跃就从几乎一穷二白的状态变成了百万富翁。 第二次来的时候，则是更加夸张，听说有十几个本地大鳄就因为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彻底的葬送了全部身家，最后只能在天台上玩起了无绳蹦极。 如果说这小子贪婪，他偏偏只在股市里存在这么十几天，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可如果说这小子性情淡薄，清心寡欲，他每一次从股市攫取的财富偏偏又是一个天文数字，直到把别人给逼的家破人亡。 “哈哈哈，方老弟，当初听到好丽友集团要进入大陆之后，我还以为你和顾少的生意就要这么一蹶不振了…… 谁能想到，这才多长时间，你们就又拿出了威化饼干这个大杀器，而且看这趋势明显是要在零食市场上占据半壁江山。” 房间中，郑亦红和方明一人拿着一只杯子，两个人喝着果汁，打着哈哈。 其实郑亦红所说的倒也不算是夸张，现在威化饼干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之后，已经变成了“平民老百姓”阶级能够接触到的为数不多的“奢侈品。”。 这么一来，本来就毛利率巨大的威化饼干占据了全国各级城市乡镇的广大职工群体，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光是每个月的销售额，就要超过三千万元，而且随着经济形势的变化还在稳步提升。 就这，还只是大多数家庭在生日的时候给自家的孩子买一个来尝尝的结果。 如果之后再把这东西普及到父亲母亲身上，普及到日常生活中，当做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点心，那秋林饼干的收入和销量只会呈几何倍的螺旋上升。 当然了，郑亦红之所以这么说，也不是单纯的为了吹捧方明。 之前顾三少和方明两个人卖蛋黄派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方明的关系，从中间承接了一部分食品添加剂的制造流程，并且赚了不少。 这回既然有了威化饼干这个大买卖，他自然也要分一杯羹。 而且，相比于之前蛋黄派每个月五六百万的收入，这一次的威化饼干买卖明显规模更大，利润也更大。 整整五倍以上的销售额对比之下，自然就需要更多的原材料，以及半成品生产需求。 果然，见方明似乎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目的，郑亦红也不打算藏着掖着： “那个……方老弟，听说这一次的威化饼干需要大量的果酱，这个买卖能不能给老哥我留出一份来。 质量的问题你尽管放心，我老郑在这一行混，最注重的就是食品的安全和质量问题。 毕竟咱们生产的东西可不是衣服鞋子，开了胶了也最多光着脚打赤膊，咱们生产的那些东西……最后可都是要吃进肚子里的。” 方明就知道，这家伙把自己给叫过来不是为了单纯的叙旧。 不过，看在两个人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关系上，看在老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自己以礼相待，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年龄，方明也不怎么在乎把果酱的生产环节交给他。 想到这里，他仅仅是稍作犹豫，就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了大哥大来，打开大哥大，从上面调出了一个电话号码，将手中的砖头递给了坐在对面的郑亦红。 “这是顾三公子的大哥大号码，你记一下。 有什么事情和他谈就好，我现在已经不太管理公司里面的事情了。” “哦……” 听到方明这么说，郑亦红连忙懵懂的点了点头。 他把自己的秘书叫了过来，让后者赶紧记下了这串号码。 虽然方明没有直接将这事情给办妥，但能够把顾三少的电话交给他，就应该已经是同意了他刚刚的请求。 趁着秘书弯着腰，记着电话号码的功夫，郑亦红的嘴也没闲着： “方老弟，你是不知道，最近业内又不少人知道了你的光辉业绩之后，求我给牵线搭桥引荐一番。” 说到这里，他还无奈的笑笑： “我也是不明白，他们从那里得到的消息，怎么会了解到我就知道老弟你的联系方式。” 对于这个话题，方明赶紧摆了摆手，面色有些发苦： “可别，让我过两天清净日子！” 很快，秘书就把方明提供的电话号码抄在了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上。 郑亦红大咧咧的喝了口果汁，也终于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方老弟这次重回股市，肯定是要干一票大的。” “哎……郑老哥想多了。” 方明自然不能透露出来自己此来的目的，要不要的话，深宝安收购延中实业的事情不就胎死腹中了？ “我也就是随便看看，现在的行情虽然不好，但还是有几只票子能够玩一玩的。” 听到方明这么说，郑亦红忍不住在心里面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说的话，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带信的，就像是上次被逼的跳楼的那几位，难道是自己脚打滑了，才从天台上面摔下去的？ “那郑老哥你先歇着，我的回隔壁看看了，毕竟我那边的盘子还没有人盯着呢！” 方明笑着和郑亦红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推开门，离开了郑亦红的房间。 后者则是盯着方明的背影，眼神逐渐严峻了几分。 很快，他就双手交握，将视线给到了自己的秘书身上： “从现在开始，你仔细盯着点大盘，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报告给我。” “啊……郑总，你是认为……” 秘书也很快明白了过来自家老板的意思，看着方明离开的方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谁知道，郑亦红则是拍着沙发的扶手，轻轻一笑，挑了挑眉毛： “你看过金庸的小说，倚天屠龙记吗？” 第309章 举牌 秘书怔了怔，如实回道： “断断续续的看了一些，但是没有看完。” “嗯……” 郑亦红轻轻点头，满意的道： “那就已经足够了。” 接着，他站起身来，用前所未有的睥睨目光向楼下的车水马龙扫去，嘴角含着一抹笑意： “股市就像是小说世界里的江湖，只要一个火星，就能刮起腥风血雨。 在倚天屠龙记中，这个火星是屠龙刀倚天剑，但在我们的股市里，这个火星可以是一个人……” …… 时间转眼间又过去两天。 方明坐在大户室的办公椅上，盯着电脑屏幕，逐渐陷入了沉思。 尽管幅度很小，但他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股价正在以并不太合理的方式稳步上涨。 只不过，盛海股市的股票向来没有什么稳定性可言，主打的就是一个抽象。 方明知道，现在绝大多数人还没有发现南面那些人的秘密行动，所以延中实业的收购，应该已经在暗地里面完成了相当一部分。 至于接下来的，就只要等着深宝安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自己的收购行为，然后在证监会举牌了。 这天早上，方明正打着哈欠打算赶紧洗漱完毕之后，去证券公司的时候，出乎他意料的，老板娘忽然找了过来。 “怎么了，你不会白天也要……” 方明赶紧交叉双臂，护住了自己的胸口，做小白兔装： “我今天还有重要事情呢，要是再来上这么一下，身体也受不了。” 听他这么说，老板娘连忙瞥了眼站在身后，早已经把头低到胸口里的服务员，脸色通红。 “你想什么呢，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说着，她在服务员慌的不得了的视线之下，直接关上了方明套房的门。 才不满二十岁的服务员小姑娘看到自己被这样关在门外，面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复杂。 也不知道该后悔自己刚才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还是庆幸自己被老板娘关在门外，没有了失去工作的危险。 房间里，老板娘红着耳根，狠狠地在方明的胸口捶了一下： “你这家伙，就没个正形的……” 说完这些，她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郑重道： “昨天晚上，我们酒店来了一大批南方人，把所有的好房间都给预定了。 上一次出现这种状况，还是两次牛市和卖股票认购证的时候……” 老板娘想的也丝毫没错，这一次之所以会一下子涌来这么多南方人，就是因为股市要发生一场大地震。 不同于之前的认购证和两次牛市，这回的股市地震，纯粹是人为制造的事件。 南面第一批下海做生意的人，手里面已经有了足够影响股市的筹码和资本。 这一次他们之所以会出动，也是因为想要借着股市狠狠的赚上一笔，并且拿到延中实业这个上市公司的“外壳”。 银庭大酒店就坐落在距离海通证券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可以说住在这家酒店里的，基本都是些靠着股市发家的暴发户和土大款。 现在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人，相信鼻子灵敏的家伙，已经能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嗅出一些不对劲的味道来。 只不过，这些人早就已经完成了建仓和股票的扫货，接下来……就只剩下举牌之后发动最后的总攻了。 果然，这天方明来到证券公司之后，看到人比昨天已经多出了好几倍。 只不过，短时间内，大家还并不知道那些南方人来到盛海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这些人打算抬一只股票，挣些钱就走，那倒也没什么。 在场的这么多大户，有的是资金，随时都可以跟进任何一只股票的变动。 方明没有加入到这些人的讨论之中，而是回到自己的大户室里，一边盯着延中实业的股价，一边拿起一只油纸包裹着的津门煎饼果子，塞进嘴里咬上了一大口。 虽然他的身价已经完全不需要再为这些钱所担忧什么，但一想到这是中国证券史上首次上市公司收购上市公司的案例，他的内心就难免有些激动。 毕竟这样的历史时刻，可是见一个少一个了！ 把煎饼果子吃下之后，方明又从自己随身的背包里面拿出一瓶冰红茶来，咕噜噜的灌下两口。 他在这三天里面每时每刻都在注意延中实业的股价走势，在没有任何外部利好的情况下，这只股票硬是在这个熊市里涨了近两倍。 这么想着，方明滑着椅子来到了窗边，他的目光向着楼下海通证券的门前投去，那里修建了几条足有十几米长的铁质栏杆，就是为了在牛市时能够约束股民们更好的排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深宝安举牌的日子应该就在今天或是明天了。 到那个时候，方明可以预料到，原本空旷的几乎没什么人的证券大厅，将会在一瞬间就会被狂热的股民们给变得满满当当。 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十一点，上午的交易结束后，股市开始两个小时的休息。 方明懒得下楼，干脆就在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找来了几张手写的菜单，打算拨打上面的电话号码，叫一份外卖。 就在这时，房间外面忽然像是发生了什么重要事情，发出了体育场进球一样的嘈杂呼喝声。 方明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矮胖的郑亦红已经不顾自己的形象，冲进了他的房间里，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道： “方老弟，快……看特区卫视！” 见他这样风风火火的样子，方明心里面大致已经有了底。 他连忙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遥控器来，打开了电视机。 只见南方卫视中，原本正应该播放电视剧的时段正插播着一段新闻，三个西装革履没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坐在新闻发布会的主位上，眼神中似乎带着一团火焰。 “大家好，我是深城宝安集团的总经理。 今天之所以召开这一次新闻发布会，主要是想通知大家，我集团已经掌握了延中实业百分之五以上的股权，按照证监会的现行规则，要主动通知延中实业一方。” 第310章 股市地震 大户室里，郑亦红和方明看着吊在房间角落的电视机，表情从震惊，到不可置信，最后是无可奈何。 最后一次看了眼电视里那充满意气的总经理之后，郑亦红终于把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了方明的身上： “方老弟，快告诉老哥，你是不是早就已经得到消息了吗？” 面对着郑亦红的拷问，方明也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咳咳，郑老哥你这就是想多了。 这几天我才刚回到股市，一股没买，更是一股没卖啊…… 这样的情况之下，你说我怎么得到消息？” 这下，郑亦红整个人沉吟了半晌，终于不得不又把目光放回到了电视机上。 难道自己真的想多了，这一次真的是巧合？ 不过，方明进入市场的这个时机也太寸了点，为什么他每一次进入股市的时候，股市都要发生点什么大事儿呢！ 难道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某些人天生带着不一样的气息，只要出现，就一定会引发风云变色？ 大概十分钟后，特区卫视的新闻发布会结束，郑亦红也深吸一口气，起身对着方明挥了挥手： “既然这样，方老弟你继续，我那边……可能也要忙起来了！” 方明也是点了带你头，然后眼眉弯了弯： “郑老哥慢走，另外今天晚上可千万等着我啊，我请客……咱们哥俩出去放松一下！”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到这里，郑亦红的眸子顿时一亮，现在方明的身价和地位已经高出他几个量级，两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但就像去年的时候，自己带着这个年轻人玩一样，现在时移世易，两者的身份地位转换过来，对方也还是愿意继续带着自己happy。 人与人之间本就没有那么多感情，像他们这样的商人之间，就更是靠着那点利益关系维系着。 如今，方明没有把他给丢到一边，这怎能不让他感动。 …… 深宝安想要收购延中实业，这条消息在股市圈子里面瞬间爆炸开来。 消息才刚刚发出，各地的股民或者说是韭菜们就已经纷纷得到了消息，距离盛海远的，第一时间就要赶紧给住在盛海的亲戚朋友打电话，让他们帮自己购买延中实业的股票。 而就住在长三角地带的，则是早已经乘上了各种交通工具，飞速的赶来了市中心，只为了能在大佬们吃肉的同时，捡一口汤喝。 “马上了，马上了，我现在就在公交车上呢。 你说什么，延中实业是，有多少买多少？ 这怎么行，我就这么一点现钱，还打算给我自己买呢，要是都给你买了，那我怎么办？” “哎呦我的二叔啊，你就听我一句劝。 这一次可是神仙打架，深宝安收购延中实业，不管怎么着，延中实业的股价肯定是要涨疯了。 你听我的就是了，只要买了这支股票，剩下的几天，你就躺着赚钱。” 马路上，火车上，街头巷尾，公共电话亭里…… 只要是牵涉到股票的地方，全都排起了长队，这一个中午，原本空荡荡的交易大厅就被人群给填满了。 甚至于，还有好多已经销了户，金盆洗手的韭菜也熬不过这个诱惑，再一次打开户头来到证券公司。 深宝安的人之所以这么早就把收购的消息给放出来的，当然不是好心的给延中实业提个醒。 这个年代中国的商业本来就没有什么规矩，下三滥的手段层出不穷，他们之所以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能让股民们把股票价格给推到一个从未有过的高点，从而套现部分股份离场而已。 方明猜想，经过几个月的筹划和不断洗盘，南面的这些人已经有了大概百分之十五左右的延中实业股份，而且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继续增持，这样的持股比例……早就已经超过了法人股占比的百分之九。 而且，延中实业的现金流本就极为紧张，财务结构也偏向于保守，几乎没有向银行借贷的习惯。 这么一来，深宝安的操作手们只要能够确保自己手里的股份超过延中实业，剩下的等到了时间，直接往股市里面一丢，赚了多少……大家平分…… 方明想到这里，不禁摇头苦笑。 早在一年多前的这个时候，民间资本的力量还很弱小。 所以只是一条放开涨停板的政策，就彻底的让股市脱离了“庄家们”的掌控，一路频频走高。 但现在仅仅是一年多的时间，民间资本力量就已经急剧扩张，达到了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正面影响股市变化的地步。 这次的深宝安收购延中实业，没有个亿的资金，是不可能收购到足够的股份同时还控制住股价平稳的。 尽管这一次的事件是多家公司联手后的结果，但方明同样也知道，自己只能在这样的大潮之下随便找两块肉就离开。 要不然，留给自己的，就不是什么先礼后兵了。 …… 得益于现代科技的先进和便利，下午一开市，海通证券一楼的交易大厅就再一次人满为患。 无数的人挤到交易柜台前，只为了说上一句： “快，延中实业，把账户里的钱全买上。” 柜台后的营业员似乎早已经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类似的情况，只是拉着一张脸道： “刚才那个价格可是不行了，你现在要买，至少要十三块五了。” “行……十三块五就十三块五，快买，别继续耽搁了。” 方明看着自己账户上躺着的一百万股延中实业，嘴角微微泛起笑容，这还是年初的时候，自己随随便便扫来的货。 这些东西当时也就三到五块钱一股，但是现在，却已经整整翻了近三倍。 方明知道，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而已，这一次的动静不小，南面那些家伙的胃口也不小，就是涨到五十块一股，也是有可能的。 “郑总，我们要不要……”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根陡然拉起的阳线，郑亦红的秘书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 这可都是钱啊，而且看这样子，又是一个捡钱的机会。 第311章 小惩大诫 对于自家秘书的想法，郑亦红也只是呵呵一笑。 他当然也知道现在就是一个捡钱的机会，但这样捡钱捡习惯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看看楼下的那些散户，他们之中有相当一部分人，也曾经上过二楼，成为过证券公司的会员，甚至是资产过百万，成为了大户的一员。 但是现在呢，这种捡钱的事情做得多了，对于股市的风险预估也就低了，哪里来的钱，最终还是要回到哪里去。 所以，他也只是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曲线，淡淡的道： “我这个人有一个习惯，超出自己认知的钱不赚。 现在已经不同于刚刚下海创业的时候了，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没有，自然也就有胆子去赌一赌。 但是现在，体量大了，生活条件变了，放不下的东西自然也就多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再载一个大跟头，那可真不是我这个年纪的人能承受的了！” …… 相比于郑亦红的谨慎行事，股市中的绝大部分人当然还是不忍心放过这个机会。 深宝安之所以在这么多家上市公司之中挑中了延中实业，就是因为这家公司的法人股太少，只有不到百分之十，其他的都在市面上进行流通。 对于急于扩张自己业务，急需一个上市公司外壳的深宝安集团来说，这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当然，延中实业本身也并没有什么反制的能力。 因为其本身就是盛海一家街道办企业改制而来，现任的总经理，就是原来所在街道办的街道办副主任。 深宝安大张旗鼓的公布了自己收购延中实业的消息，延中实业的总经理当天下午就收到了这个“噩耗”。 他没有想到，自己做的好好的上市公司总经理马上就要让位给其他人了。 更加可恶的是，深宝安的这些人竟然如此的不讲武德，暗地里面搞起了偷袭…… 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也是为了守护住自己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白菜”，延中实业的总经理第一时间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痛斥了深宝安的无良收购计划，并且要求他们马上停止错误的行为。 当然了，他也知道商场如战场，如果打一场口水仗就能让敌人退兵，那大家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开完新闻发布会之后，他又赶快准备了第二招，向盛海市官方，证券监管委员会在内的多个部门进行举报。 可惜，这个时候的中国证券市场上，关于上市公司的收购条款并不完善……呃，应该说是完全没有一点。 毕竟几年前大家伙儿还吃着大锅饭呢，谁能想到短短的几年时间，就有人能够控制着一家上市公司，去收购另一家上市公司了？ 对于延中实业的举报，证监会自然很是重视，立刻就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讨应对策略。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证监会得出了一个结论…… 深宝安擅自收购延中实业的股份，是不对的，是严重违反了规定的，是有害于团结的。 所以，证监会要对深宝安集团做出一百万的罚款，立刻上交，不得拖延。 至于收购的事情嘛……深宝安收购延中实业的股份被认定为有效，如果深宝安所持股份超过延中实业的法人股，即可完成公司管理权的变更。 消息一经发出，原本就已经暗流涌动的股市顿时如地动山摇一般。 不论是延中实业的反收购，还是深宝安的正面收购，都需要从市面上购买大量的延中实业股票。 这么一来，傻子也知道，延中实业的股价将会被无限量的推高，甚至达到一个前所未有过的高度。 发布会结束的这一天下午，盛海三大证券公司人潮涌动，延中实业的股价从十二块八直接一路涨到傍晚闭市时的二十块，才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但哪怕这样，身处在证券交易大厅里的那些股民们也依然不愿离开，他们没买到股票，就像是亲爹亲妈去世了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一样。 有些人急得满面潮红，有些人则是提着大捆的现金，打算在交易大厅的门口就地睡上一觉，只等到明天早上证券大厅开门，第一时间冲到前面去。 从大户室专门的通道离开了证券公司，方明迎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呦，这不是康营长吗，今天的收获怎么样？” 康营长依旧是那副打扮，不管春夏，带着一只盖不住脑袋的小型皮帽子。 听到有人叫自己，连忙回过头来，见是方明，他顿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嗨，还能怎么样。 今儿个的延中实业可是不好抢，我让手下的个人一起帮忙，才抢到了一万股不到。 今天尚且是这个样子，明天……可能想买到就更困难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这只票子有前途，都攥在手里面，等着发大财呢！” 说完，他还不忘了眨眨眼睛，试探着对方明道： “李老弟这些天的收获怎么样？” 方明和他很快就回到了银庭大酒店，推开了酒店的玻璃门。 对于这个问题，方明只能摇摇头： “我嘛，实在是不怎么样，咱们国家的股市……总感觉怪怪的，稍微有一点小道消息，大家伙儿就拼了命的往里面挤。 直到把这一只股票打废了之后，再去找下一只票子。” “老弟你总结的太到位了。 现在大家确实都有这样的想法，总是想着要一口气把一辈子的钱都给赚了。” 说着话的功夫，两个人又来到了二楼的股票沙龙。 原本这里因为熊市的关系，已经极为冷清，甚至连康营长这样的常客，也只是隔三差五的来上一趟。 但因为这一次的宝延风波，所有的韭菜们再一次齐聚一堂，不少早已经退隐江湖的大佬，也纷纷的又走了回来，这让看起来占地面积不小的休息室，一下子也变的有些拥挤。 在房间里面，方明看到了不少的熟面孔，甚至……原本已经回家去安心做全职主妇的任太太，也在其中。 第312章 一唱一和 看到任太太，康营长也有些意外。 他从门口服务生手中的托盘里拿过一杯啤酒，然后笑着问道： “这不是任太太吗，你可是早就已经金盆洗手，再也不过问股市里的事情了。 现在怎么也来了？” 任太太三十多岁的样子，依旧戴着华丽的珠宝，可以看得出来，即使她前段时间赔了不少钱，也依然没有影响到自己奢侈的生活。 她接过了康营长递过来的那一杯啤酒，淡淡的抿了一口，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来： “这一次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看看？ 在股市里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一家上市公司要被另一家上市公司收购的。 可是把我肚子里面的馋虫给勾出来了。 今天就算是不赚钱，我也非要凑一凑这个热闹！” 能够看得出来，任太太和康营长之间的关系很不错。 见到后者之后，任太太几乎没有什么保留，把自己的心里话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看见如此场景，方明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嘛，这些家伙也是真的见热闹就来凑合，这种情景，让他忍不住想到了李云龙打平安县城的时候，大家都要帮一帮场子，总之图的就是一个人气。 就在沙龙里的人都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今天的成果，还有延中实业和深宝安这次的风波时，一个嗓门高了几十个分贝的声音忽然打断了所有人的交谈。 “大家听我一句，这一次延中实业的股票，大家可千万不能买啊！”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梳着一个大背头，搭配着一个白色衬衫，让人很容易把他当成体制和机关内的官方人员。 但很快，坐在方明身边的任太太就轻哼一声，给他和康营长介绍道： “不用管他，这人我认识，就是一个地痞无赖，住在我家附近。 听说他平时也炒炒股票，但我估计，这小子这次连买一百股的钱都拿不出来。” “哦……” 方明和康营长对视一眼，顿时心下了然。 这家伙既然是个小卒子，那他怎么敢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直接站出来阻止所有人购买延中实业？ 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这背后肯定是有猫腻的。 “哎不是，我看你穿的人五人六的，说的话怎么没有人味儿呢。 你给大家伙儿说一说，到底为什么不能买，今天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某来，你就不用出这个门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嘘声，紧接着，就有一个粗犷的男声沉着嗓子说出了这段话来。 听到有人这么说，大背头也只是笑笑，便给众人解释道： “我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 如果我们不去动延中实业的股票，那市场上的收购行为就只剩下了深宝安和延中实业之间的对抗，上面就随时可以把深宝安的收购定义为违法，让他返还全部股份。 可如果大家也都参与了进来，这件事情就不仅仅是深宝安和延中实业的事情了，我们这些买了股票的人……也就被深宝安的阴谋给捆绑在这条船上了。 到时候官方再想要惩治深宝安，就不得不投鼠忌器了。 所以说，为了保护我们盛海自己的企业，大家千万不能中了那些南方人的圈套！” 别说，这家伙胡诌八扯了这么多，还真就有些道理。 但很快，众人又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上可从来都不缺少贪心的人，就算是自己为了保护盛海本地企业，可以做到丝毫不动。 但其他人呢？ 为什么要用这种别人都执行不了的东西，来强制约束自己。 自己又不是和尚，非要坚守什么清规戒律。 “我看你是想让大家不买，然后你自己偷偷去买。”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角落，一个操着西北口音，鼻音严重的高大汉子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我可管不了这是盛海的，还是深城的公司，总之……那个公司让老子赚钱，老子就支持哪个！ 再说了，深宝安既然想要收购延中实业，那就一定要在市面上大量购买延中实业的股票。 老子先把延中实业的股票买过来，然后等过些日子股票的价格上去了，再卖给深宝安，不也是一样的吗？” “呦……” 听到这话，众人感觉，这汉子简直就是自己的新时代嘴替。 要不了几秒钟，全场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甚至还混杂着几个尖锐的口哨声。 只不过，众人没看见的是，就在大家伙鼓掌的同时，大背头的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 他和那西北口音的高大汉子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就慢慢的挤出了熙攘的人群，退出了房间。 股票沙龙所在的房间外，走廊口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风衣的年轻男人用不太标准的粤版普通话笑着道： “干得不错，这是你们两个的！” 说着，他就已经从自己的手包里面拿出一沓足有一指厚的蓝色票子，从中间处平均分开，甩给了两个人。 “谢谢老板，以后您再有这样的活，直接联系我就行了。” 大背头接过了钱，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连忙向风衣男表起了忠心。 风衣男瞥了他一眼，呵呵一笑，随意得道： “今后的事情，还是今后再说。” …… 股票沙龙里的方明接过了一瓶冰红茶，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众人，正打算好好的看看这些人会说些什么，透露些什么小道消息。 但就在他刚刚打开冰红茶的瓶盖，腰间的大哥大忽然响了起来。 嘈杂的环境之下，如果不是特别坐在了一个角落里，他也许还真就听不到这个铃声。 很快，他就来到窗边，将大哥大拿了出来，拉开天线，按下接听键： “喂，哪位……” “方老弟，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么快就把哥哥我给忘了？” 听筒里面传来的熟悉的声音，让方明一阵恍然。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可是答应了，今天晚上要做东请郑亦红呢，只是没想到……经过这一下午乱糟糟的事情之后，竟然把这本来计划好的安排给抛到脑后了。 第313章 郑书瑶 “方老弟，你住在银亭大酒店是，我现在就在酒店外面呢……” 方明听到对方这么说，连忙点了点头，和康营长任太太两个人打过招呼之后，就快步离开了股票沙龙。 “郑老哥你等一下，我马上就下去。” 电话挂断，方明赶紧返回了自己的套房中，想要先换下自己身上的西服。 毕竟一会要出去吃饭，总不能再穿着这种放不开手脚的衣服。 而郑亦红这边，他坐在自己的虎头奔里，此时的车子里面并没有司机，他亲自坐在了驾驶位上。 副驾驶的位置……则是一个二十岁左右，一身休闲装，带着蛤蟆镜，脚下踩着运动鞋的靓丽女孩。 “二叔，你说的这个姓方的小子，真的呢有这么厉害？” 带着蛤蟆镜的女孩慢慢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打量着车窗外的过往人群，忍不住嘟了嘟嘴，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这女孩叫郑书瑶，是郑亦红大哥的女儿，家里面的产业，比郑亦红还要多出不少。 之前和这位二叔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拿钱开路，即使遇到什么麻烦，也能在最短时间内解决。 但现在……她还真就是有些好奇，毕竟能让郑亦红这么谨慎对待的人物，向来都是那些背景通天的大人物，可刚刚听自家二叔的说法，这个方明似乎只是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做生意的商人。 既然如此，自己干嘛非要让着他，他的生意做得好，自家的生意可也不算差啊？ 一双胖手正扶着方向盘的郑亦红见了自家侄女的这副样子，瞬间就明白了这孩子的想法。 他无奈的吸了口气，尽力解释道： “瑶瑶，二叔和你说，这个方明将来绝对是个有出息的人……呃，不，他现在就已经是一条翱翔在天上的神龙了。 今天二叔带你来，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着，能不能撮合一下你和这位。 我这些年可从来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假话，更不会骗你什么，如果真的和这位凑成一对，将来你父亲的生意，绝对会立刻拔高几个台阶。” 郑书瑶两根纤细手指捏着蛤蟆镜的眼镜腿，满脸诧异的看向了身侧的二叔。 从自己记事起，二叔就对自己很好，自己想要什么，他从来都是一口答应下来。 听到郑亦红要给自己安排“相亲”的事情，原本还想着玩上几年的郑书瑶下意识就想拒绝。 她从去年开始，就被自己的父亲送去了美国的一所大学读书，才刚刚年满二十岁的她，自然不想在这样年轻的时候，就接受家里面的安排，成为婚姻的“牺牲品”。 在郑书瑶的印象中，美国这样的发达国家，民主的天堂可从来都是崇尚自由恋爱。 如果自己和亲戚介绍的人结婚了，那将来在学校里面，一定会抬不起头来的…… 只不过，看着郑亦红那期待的目光，郑书瑶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看一看……”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一会遇到的这个家伙是什么样的人，都要在二叔面前疯狂的挑出一些毛病来。 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全身而退。 而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只以为要和郑亦红随便吃点便饭，唱一唱卡拉ok的方明，这个时候正在自己酒店的卧室之中。 没几分钟，他就已经换好了一套衣服，迈着大步子朝着楼下走去。 路过柜台的时候，他还不忘了对柜台处的服务员道： “对了，今天晚上我就在外面吃了，告诉你们老板娘，就不要等我了。” 服务员听到他这样的话，只能无奈的怔了怔。 原来的时候，这两个人对于他们的关系，还知道藏着掖着。 但现在可好，也不知道自家老板娘是抽了什么风了，竟然会和这么一个看起来学生模样的小子胡来。 出了酒店大门，方明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马路对面那台车身锃亮的虎头奔。 他左右看了看来往的车流，然后迈着大步直接就来到了那车子旁边。 “郑老哥，咱们也别去什么大饭店了，就在这附近吃点冷面！” 郑亦红一愣，紧接着把车窗摇了下来，诧异的问道： “这附近还有卖冷面的？” 这大热的天，他当然也想吃上一口冷面。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冷面几乎是刻在每个东北人基因里面的家乡味道。 只不过，现在商品经济才刚刚开始运作，像是津门的煎饼果子也不过才勉强有一点南下的趋势，就更别说是比较偏僻的东北冷面了。 “当然！” 方明一手扶着车窗，一只手则是向远处探出，指着就在路口对面的一个招牌道： “看见那家店了，那就是我一个熟人开的，能做不少东北菜，听说最近，还请了专门的朝鲜菜厨师。” 郑亦红有些别扭的别过头去，顺着方明所指的方向望去，正看到了车子后面不远处的一个小店。 招牌上则是用霓虹灯蜿蜒曲折的编出了几个大字——“七姑娘饺子馆。” “呦，盛海还有这地方呢，我怎么不知道？” 方明则是上了车子的后座，轻轻笑着道： “肖文你知道，这家店就是肖文的……呃，开的。”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交流就是这么简单，方明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但仅仅是一个有些暧昧的语气，就让郑亦红觉得他好像什么都说了。 “什么啊……你怎么不说的清楚一些？” 就在他打开后座的车窗，打算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根烟点上的时候，副驾驶忽然晃出了一个穿着打扮都很时髦的人影来。 听见这忽然出现的脆生生的女声，方明拿烟的动作一下子顿住，视线彻底集中在了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身上。 “郑老哥，这是你的…… 不是我说，你这品位可以啊！” 面对这骤然出现的女孩，方明自然是把她当成了郑亦红的情妇。 毕竟现在的大老板，都喜欢一些花活，尤其是找一个大学生当情人这样愿望，更是让许多领导和老总们前赴后继，趋之若鹜。 第314章 这是面试还是查户口？ 听到方明这么说，原本正在倒车的郑亦红一下子哈哈大笑起来。 “方老弟，这你可就想多了。” 他慢慢将车停在了饺子馆门口，这才解释道： “这是我大哥家的闺女，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一次……也算是带着他出来见见世面。” “哦……是这样！” 方明随手拉开了车门，立刻就明白了郑亦红把这姑娘叫来的用意。 他现在正值少年，虽然年纪终归是有些小了，但也依旧有不知道多少人都想要和他攀一攀亲家呢。 有一句话不是那么说的吗，改变命运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羊水，另一个就是结婚。 想到这里，方明竟然忍不住好笑的摇了摇头。 没想到现在自己竟然也成了去其他人眼中的蟠桃人参果了，如果按照钻石王老五的标准的话，自己现在算是个什么…… 霸道总裁？ 他默默的在玻璃门前照了照自己的模样，自己看起来貌似一点也不霸道啊！ 不过，对于郑亦红这样的小动作，他也没有要戳破的意思。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本来就像是爬山虎一样，在不断的攀附之中慢慢前行，有些事情只要不被提到明面上，他自然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做没有看到。 “七姐，来三碗冷面，再烤一只明太鱼！” 方明和郑亦红走进店内，很快就看到了站在柜台后面那脸孔精致，发型时髦的郑七巧。 当然，随着门前的风铃声响起，郑七巧也第一时间抬起头来，注意到了他们。 她连忙从柜台后绕了出来，拿出一支圆珠笔在胸前的小笔记本上匆忙记下了几笔。 “二明你还带人来了，还要点什么……” 说完，她刚想要去厨房报菜名，就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用不用姐给你找一个包间。” “行，这个可以。” 没多久，在郑七巧的引导之下，三个人上了二楼，来到一个装修雅致，面积不大但却干净整洁的包厢之中。 等菜的时候，郑七巧特别给三个人上了三碟腌制的小鱼，还有五香花生米。 方明随手抄起筷子盒中的一次性筷子，夹着碟子里的小鱼，美滋滋的放在了嘴里： “郑老哥，你们要不要点些什么……” 说着，他已经把菜单交给了郑亦红。 好久没吃郑总东北菜的郑亦红看到菜单上的东西，大为意动，连忙叫了狗肉锅在内的几个招牌菜。 到最后，他似乎觉得还是不过瘾，又给每个人都要了一盘酸菜油渣的饺子，这才算是心满意足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至于郑书瑶，她看着菜单上的那些，则是啧啧的撇了撇嘴，面色发苦： “算了，我还是不点了。” 等着冷面和几个招牌菜的功夫，郑书瑶已经翘起了二郎腿，环抱着双臂打量起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来。 “方总今年多大年纪了？” 方明嘴里面正嚼着花生，冷不丁听到这查户口一定的文化，微微有些愣住，探出一根手指来指向自己： “我吗，我今年二十一了。” 听到方明这么说，郑书瑶秀气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方总你长得倒还算不错，而且听我二叔说，你是做生意的，想来……生意应该不小？” 这回，方明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只得无奈回应道： “我就是做点食品生意，也不算是什么大老板。” “呦，方总你不是大老板，那什么人敢称呼自己为大老板？” 谁想到，方明刚说完这话，郑亦红就已经出来拍起了马屁。 这下子，郑书瑶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能让自己的二叔如此的吹捧。 不过是做一点食品生意而已。 自己家可是做房地产生意的，说起来无论是产业的规模，还是逼格……难道不都比这小子的什么食品生意强出几十倍吗？ 没办法，越是见二叔对这家伙这么追捧，她就越感觉到自己这一次的紧迫。 如果真的就这么屈服了，万一将来就嫁给了这个人，今后只能卖点吃的喝的……别说供自己出国潇洒，恐怕连在国内的花销都不够了。 当然了，如果方明知道了她的想法，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 大姐，你想的也太多了，这是什么年代，什么家庭能顶着这么巨大的外汇压力的情况之下，让你在国外潇洒？ 更何况，这个时候国内还普遍处在资本萌芽阶段，就算是那些市值上亿的大公司，能拿出几百万的现金也就不错了。 这几百万现金经过利率这么一滚，在国外恐怕连工厂里面打工的黑人小哥的生活，都比不上。 当然了，现在的黑人小哥正在经历美国的产业空心化，他们本身也很困难，找不到工作，娶不起老婆，养不起孩子，治不起病这也是常事。 见方明似乎丝毫不介意自己的问题，郑书瑶索性就直接把心里面想问的问题彻底摊开。 “方总，我能问一下，你现在的收入状况吗？” “收入状况，这个……太隐私了？” 方明接过服务员端来的皮蛋豆腐，简单的用筷子夹了一口，顿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咱这是吃饭好，怎么我感觉，你现在好像是在进行面试呢？ 而且，哪怕是中国这样最不遵守劳动发的国家，在连面试的时候，也不会提这么隐私的问题，过问上一家公司的收入情况好？” “咳咳……” 见到场面一下子陷入了尴尬，郑亦红赶紧打断了双方的沉默。 他把那条烤明太鱼挪到了桌子的正中央，轻咳两声道： “吃菜吃菜，这明太鱼不错，我尝了一下，鲜嫩可口，绝对是好东西啊。” 看到自己二叔的反应，郑书瑶心中不由好笑，这下子她似乎更有把握把这次的“相亲”搞砸了。 “那方总，不知道您开的是什么样的车？” 说到这里，在方明惊讶的目光之中，她已经振振有词的道： “价格低于一百万的豪车，其实我是很难接受的，坐便宜车的时候，我总是会晕车…… 也不知道是因为机油的原因还是什么，只有像奔驰，保时捷这样的车子，才能让我好受一点。” 第315章 你的学习成绩一定很好吧？ 方明小心脏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年代竟然就已经出现了要房要车……还要法拉利保时捷的精致女性了。 他稳了稳心神，这才慢慢的露出一个微笑： “这……我现在还没有车，如果出行的话，只能蹭一蹭别人的车了。” 郑亦红当然知道这位是在说玩笑，但郑书瑶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却丝毫不认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在开玩笑。 “没有车子，那房子总该有。” 郑书瑶像是说着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摊开自己的手掌道： “其他的房子肯定不行，至少也要是盛海市中心的小洋楼……如果是靠近黄浦江或者还是海边的别墅的话，自然是更好的。” 方明眼眉慢慢挑了挑，总觉得自己嘴里的明太鱼似乎已经变了味道。 他看向一边的郑亦红，面露疑惑的道： “你这侄女不会是在查户口。 如果是查户口的话，我可就要说了，我只在老家有一套房子，还是和我母亲和大哥一起住的。 至于上海市中心的小洋楼，这么高大上的东西怎么能和我沾的上边？” 听到这话，郑亦红的脸色不可避免的变了变，他已经能够听出来，方明是真的生气了。 于是，他赶紧挤出一个笑脸，强行解释道： “不好意思啊方老弟，我这个侄女在美国上了两年学，可能是学着那边的习惯，说话有些直来直去的。” “这倒没什么。” 既然人家已经说了软话，方明自然没有必要穷追猛打下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吃饭，其他的……点到为止就好。 而且，像是郑书瑶这样的“高质量”女性，将来不会在这片土地上灭绝，只会越来越多。 如果每一个都要管上一管，他管得过来吗？ 不过，听说姑娘在美国上学，方明倒是书那劲变了些自己的看法，慢慢把手中的筷子放回到桌面上： “能考上公费的留学生，郑小姐的学习成绩一定不错！” 这个年代的公费留学，也是只有大学生中的那些佼佼者才能够达成的成就，像是方明这样的……呃，基本就已经放弃治疗了。 原本，郑书瑶还高傲得很，但是听到方明这话，她瞬间像是被针扎过的皮球，一下子泄了气。 她的学习成绩，别说是和那些万里挑一，还学习刻苦的公费留学生比了，就是和美国本土的普通学生比，也大有不如。 以至于到了后来，她在美国的同学都会忍不住在他身上打破各种刻板印象。 比如中国的学生晚上要去中餐馆刷盘子，还比如中国的学生喜欢在图书馆学到图书馆彻底关门才会休息…… “郑，你真的是中国人吗，为什么你的数学成绩这么差？” “郑，我姐姐说，他们学校的中国学生都会学到凌晨一点钟，你也是一样吗？” “郑，你真的会去中餐馆刷盘子吗……” 美国老外的性子也很直，有什么事情，他们不会选择藏在心里，而是直接找到当事人询问。 这样杀人诛心的问题，让郑书瑶曾经一度差点崩溃。 他本来以为，这一次放暑假回到国内，就没有什么事情了，但谁能想到……今天在这里竟然又一次遭到了这熟悉的打击。 “呃……” 这回，不仅是郑书瑶，就连郑亦红也是一阵无语。 他的喉结上下蠕动着，终于还是嘴角泛着苦涩道： “其实，我这侄女是自费去的美国，学习成绩……也算不上太好。” 如果是面对其他人，他当然可以什么都不说，就这么把这件事情遮掩下来。 但现在，自己的对面可是方明，这个年轻人的岁数虽然不大，但却极有可能是自己将来后半辈子都要攀附结交的金主。 如果在这样的事情上面随随便便的就说谎的话，很容易让方明本就不多的好感消失殆尽。 在面子和利益面前，郑亦红最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利益…… “二叔，你怎么……” 郑书瑶望着身侧的郑亦红，瞬间有些目瞪口呆。 这顿饭她算是彻底的吃不下去了，自己不喜欢这个姓方的家伙就罢了，关键二叔竟然在自家人面前也要先维护这个家伙的面子。 这让她再也难以在这包厢之中继续待下去，干脆就摔了筷子，直接头也不回的下了楼梯，整个人气鼓鼓的来到了马路上。 见到郑书瑶就这么负气离开，方明不由愣住片刻，然后看向了还在津津有味的挑起一缕冷面的郑亦红： “郑老哥，你也不追上去看看？ 这孩子就这么走了，万一想不开怎么办？”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把自己的定位和辈分拉高到了和郑亦红同辈了。 郑亦红看着窗子下面那个垂头丧气，但是越走越快的身影，眼睛不由微眯起来，无奈的呼出一口浊气。 “哎…… 这个年代的孩子，都是玩惯了，心也野了。 他们以为自己知道的就是真理，以为父辈的那些都是老掉牙的东西。” 说着，他慢慢的把筷子放回到桌面上，无力道： “看着，对于今天做的事情，她将来绝对会后悔的。” 方明拿起一杯白酒，和郑亦红的杯子碰了碰，悠悠笑着道： “郑老哥你可是高看我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我也一样。 像是贵侄女这样的姑娘，出国见过世面，有自己的想法，其实也是一件挺好的事情。 起码，他们已经知道该为自己而活了……” 郑亦红淡淡的看了方明一眼，自嘲的笑了笑。 他知道，方明这不过是让自己下的来台的场面话而已，至于他真正的想法，恐怕没有谁会看得上这样一个动不动就提出无理要求的泼妇！ 事实证明，一个女人哪怕长得再漂亮，像是天仙一样，只要她的性格恶劣，也终究难以找到像样的郎君。 此时，广东路的街道上，郑书瑶抹了抹自己的眼泪，从怀里掏出只有巴掌大的移动电话来。 他飞快的拨打了一个号码，接通后的第一时间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委屈： “爸，我二叔他欺负我！” 第316章 饭局之上 “啊？ 你说什么？” 此时郑书瑶的父亲郑亦然正在参加一个饭局，接到了女儿的电话，他这才匆匆的从包房之中走出来。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听到郑书瑶说出这样的话来。 “没错啊爸，二叔他今天帮着外人一起欺负我……” 没等郑亦然反应过来，他的宝贝女儿就又开始在大哥大里面抱怨了起来。 郑亦然站在酒店的走廊里，眉头不由紧皱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他和自家弟弟的关系从来都是和睦的很，而且郑书瑶小的时候也没少受到她二叔的宠溺和爱护。 骤然听到这样的话，郑亦然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家闺女一定又耍了小孩子脾气。 他有些焦急的看了还在进行中的饭局一眼，语气严厉的道： “我还不知道你，你二叔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你不欺负你二叔就不错了……” 见父亲也不理解自己，郑书瑶胸口顿时憋着一股气难以发出： “爸，你怎么能这样想呢。 我可是你的宝贝女儿，二叔这次让我去和一个没车没房的骗子相亲，关键的是……他还一直在帮那个骗子说好话。” “什么，还有这种事儿？” 郑亦然的眉头不由皱的更紧了，他高大的身材在走廊里面来回踱着步子，好久之后，才终于又对着话筒道： “我这里还有重要的事情，你先回家去！ 至于和你二叔之间的矛盾，我们留着之后再说。” 这时候，郑亦然也依然不太相信自家弟弟会做出这么过火的事情来。 再说了，他越过自己这个当爹的，给郑书瑶相亲……到最后还不是要把所有的事情坦白？ 可是偏偏的，自己女儿在电话里面说的信誓旦旦，担忧之下，有些事情又由不得他不信。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先挂断了电话，再次回到包间之中。 “不好意思啊，刚才家里面有点急事，我这闺女也不分时间，非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和在场的几个人道了声抱歉之后，郑亦然才再次落座。 坐在背对门位置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满面红光，梳着大背头的年轻人。 他此时正穿着裁剪合身的进口西装，坐在最尊贵的客人位置上，一一回应着众人的敬酒，同时无奈的回道： “柳主任，姜局长，还有郑老板…… 我就跟你们说句实话，我手里面的确是有不少钱，可是这个钱它不是我自己的，而是属于公司和股东的。 如果没经过股东大会的同意，就私自调用的话，这罪责我可担当不起啊！” 如果方明能够出现在这个包厢之中，他大概一眼就能认出，这个梳着大背头的青年精英……正是自己的老朋友，华晨集团的总裁，仰勇。 经过一段时间的过渡，海狮轻型汽车彻底的占据了国内轻型客车的地位。 很多原本生产面包车的厂家，也都被金杯活生生的给卷到破产倒闭。 然而，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通过海狮客车的成功，仰勇彻底的坐稳了华晨集团掌门人的位置。 要知道，就在年前，他还因为海南国资的倒戈岌岌可危。 如果不是在关键时刻，方明的力挺，也许他早就已经失去了这个让人羡艳的总裁位置。 他的这话说出来，在场的人全都是面色一变。 他们今天请仰勇来，就是因为这位手里面有钱，而且还都是大额的外汇。 只要它能够拿出一部分来，让区里面在黄浦江边建一个别墅群…… 那利润，想一想就让所有人都直流口水。 毕竟修别墅还不同于普通的住房小区，许多东西都是需要从国外进口的，如果不够高大上，那国内的暴发户土大款们，怎么可能会买单？ “来来……先吃菜吃菜。” 面对这样的情况，柳主任直接接过了话头来。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事情变得生硬…… 中国人有一句话是什么来着，有困难，可以谈嘛！ 只要能谈，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真的一次性把话给说死了，那将来即使真的有机会，也会因为这个死结彻底的丢失掉。 “没错没错，吃菜，今天的菜不错。” 一下子，在场的五六个人全都低着头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仰勇出席过的宴会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了，见到他们的反应，自然也知道他们的小九九是什么。 他刚刚说的怕股东查账，其实也是托词而已。 这可是中国，现在这个混乱的几乎连金融体系都不存在的情况下，还会怕有人来查账？ 这个年头，别说是做假账了，就算是有账目的，都已经算是相当正规的大公司了。 他真正拒绝这些人的原因……是自己实在无法开这个头。 如果说官方手里面困难，让自己支援一二，那自己确实责无旁贷。 但其他随便什么人来找自己，都能找投资，那自己今后的生活还想继续过下去吗？ 这样的事情，有一就有二，然后三四五六七八九，到最后什么猫猫狗狗都来了。 他轻轻摇了下脑袋，也只能从面前的盘子里面拿出一块精致的糕点来，塞进嘴里。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了，他喝了一肚子酒，还没正经吃过一口东西呢！ “仰总，刚才大侄女和你说了什么事儿？” 就在这时，柳主任为了转移话题，忽然把目光投到了郑亦然的身上。 郑亦然见这么多人感兴趣，也是无奈的笑笑： “我家老二看中了一个小伙子，带那妮子去聊一聊。 结果，我家那妮子没看好人家，非要说人家是个骗子…… 嗨，这些个小辈的事情，我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说着，他把酒杯里剩下的一口剑南春倒进了自己的口中，忍不住唏嘘了一声。 “骗子……这多半是闹了误会！” 柳主任也是认识郑亦红的，那个胖子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小眼睛里面却总是透露出睿智的光芒来。 经过郑亦红这样精明家伙认证的人，怎么可能是个骗子？ 第317章 真有这样的人？ 说到这里，柳主任还不忘了转过头来，看向仰勇。 “仰总，你可能不知道，郑总家的宝贝闺女现在正在美国读书呢。 人家见的世面大了，心气比较高一点，这要是自然的……” “是吗！” 仰勇眨了眨眼睛，然后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水。 这个时候，他的表现无疑就要比方明高明多了，这段时间以来，他出席了太多的宴会，也见识了各种五花八门的人物。 如果郑亦然的宝贝闺女真是什么学习尖子，真的是申请了公费留学的话，都不用他去主动询问，只要从正主说话时候的表情里，就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来。 这就和村里面的第一个大学生一样，如果谁家出了一个公费留学的大学生，那绝对是够这孩子家长吹上半辈子的丰功伟绩了。 看现在郑亦然平淡的样子，仰勇就不难猜到，他家的这个孩子多半学习不好，送出国去读书，也不过是为了让孩子能够沾一沾洋气，将来有一个更好的出路罢了！ 柳主任见他的兴趣不高，就赶紧又揽过了话头： “对了郑总，刚才你说你家老二找了一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年轻人，他看好了……大侄女却看不上。” “这个……” 郑亦然的嘴角抽了抽，这个时候，他也管不了自家的家丑是不是外扬了。 他猛地喝了一口酒，然后就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刚刚听郑书瑶说的事情全都给说了出来。 “呦，如果按照这种说法的话，这小子还真就不是一般人啊。” 柳主任听到有人能二十岁出头就自己搞出一个大企业来，也是不由的吞了吞口水，震惊起来。 现在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走在大街上，大家讨论的都是下海，创业…… 可是真的能在海中不被淹死，还带着东西上岸的人，绝对都是屈指可数。 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在大家眼中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既没有学历，又没有什么人生经验，按理来说……不赔掉底裤，被人卖到晋省去挖煤就已经不错了。 “确实，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乘龙快婿，郑总你可就赚大了。” 正挺着一个啤酒肚像是孕妇一样的姜局长一边吐着鱼刺，也加入了这个话题。 郑亦然用筷子拨了拨手边的一碗打卤面，不咸不淡的道： “这有点太假了，得是什么样的神童，才能做到这样的成就？ 再说了，我家瑶瑶不是已经问过了吗，他连一辆车，一套房子都没有，说不定就是个骗子……” “这……其实也不一定！” 就在郑亦然几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时，原本打算吃完饭就撤退的仰勇忽然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来，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哦？ 仰总有其他的看法，怎么说？” 这下子包括姜局长，郑亦然在内的所有人目光又都集中了过来。 仰勇拿起一根牙签，剔了剔牙，这才缓缓道： “几位也许没有见过这样的天才，但是我却比较荣幸的见过一个。” “是吗，真有这样的人？” 郑亦然满脸惊异，随后又苦笑着道： “就算是真有这么年轻的老总，他手里面也不能一套房子一辆车都没有。” “这个……” 郑亦然这话，让仰勇也是一阵尴尬。 他只沉吟几秒钟，然后道： “几位可能不知道，我们华晨汽车有一个私人股东，光是他的股份就价值四千万……美元！” “什么？” 在场的众人异口同声的吐出了这两个字，甚至有不稳重的，还离开凳子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那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郑亦然觉得自己的生意做得已经足够大了，而且平时对于社交和各类饭局也都参加的比较频繁。 可直到今天，他才从仰勇的口中听说，国内竟然有这么一个二十岁，身价四千万美元的超级富翁！ 对此，仰勇的回答比较笼统： “我们这位股东，平日里面不喜欢出现在公众场合，也不喜欢上电视，上报纸宣传自己，所以现在鲜少有人知道。 当然了，他不买车，不买房子，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位老总平时太过淡泊名利，不喜欢炫耀，所以车子房子之类的，他都不怎么太放在心上。” 直到这个时候，挺着大肚腩的姜局长才有些恍然大悟。 他睁着一双眼睛，声音高了几度： “哦……原来如此，仰总，贵公司在和平饭店庆功宴那天，坐在你旁边的年轻人，就是那位老总？” “对，没错。” 仰勇点了点头。 “郑总，你还不赶快确认一下？ 没准到嘴边的金龟婿，已经被你家闺女给赶走了！” 众人感叹完之后，柳主任忍不住看向了郑亦然，出声调笑起来。 这时候，仰勇摇着头解释道： “那倒是不太可能，我说的那位老总他是东北人，现在是在盛海，这么远的距离……大概不是同一个人！” 说着，他又补充道： “不过，我还是比较认可柳主任的话。 这世界上并不缺少商业天才，只不过是我们普通人很难发现而已。” “那个……” 忽然间，桌面上沉默了几分钟，所有人都看向了仰勇。 “仰总，那位老总的联系方式，能不能……” “对啊，实在不行的话，给一个名字也行啊……” 一时间，场面又有些乱套了起来，所有人看向仰勇，眼睛里面全都闪着期盼的小星星。 如果从仰勇这里拿不到钱，那就只能尝试着从其他地方试试了。 这位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老总，年纪轻轻就有四千多万美元的身价。 可以的话，他们这些人当然想去找这位年轻的老总化化缘…… 现在这年代，老狐狸已经不好骗了，但是年轻人却不一样，尤其是这种少年气盛的，手里面大把钞票的，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 听到这话，仰勇顿时皱紧了眉头，他连连摆手拒绝道： “诸位还是不要为难我的好，我这位朋友不喜欢被打扰，今天将他作为例子主动讲出来，已经是有些不合适了。” 第318章 怎么就这么巧？ 没多久，宴席散去。 仰勇喝了一肚子的酒，本来打算回到酒店之后，再叫些吃的垫垫。 但是就在他准备坐着自己的车离开时，郑亦然忽然在走廊里面叫住了他。 “仰总，这顿饭吃的不尽兴？ 我这就要去找我家老二一趟，他说那边有个不错的东北饭馆。 如果不介意的话……” 仰勇知道，郑亦然来找自己，多半还是为了外汇的事情。 不过，他这段时间辗转于各个饭局之间，确实已经好久没吃到东北菜了…… 听到后者这么说，就只能笑着点了点头，叫自己的司机跟上了郑亦然的奥迪轿车。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外滩不远，所以没几分钟，两辆车子就一前一后的到达了七姑娘饺子馆的门口。 看着自己熟悉的虎头奔停在这里，郑亦然知道自己是没有找错地方。 他这回倒是要找到郑亦红好好问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百般维护着，竟然连自己亲侄女的面子都不要了。 很快，两个人就走进了饺子馆里，见到二人西装革履，气质逼人的样子，郑七巧就知道这两个家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毕竟衣服可以穿在任何人的身上，但是那股子长时间颐指气使的上位者气息，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养成的。 “两位看起来是第一次来我们店里，请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就在两个人刚刚提着手包走进大堂的时候，郑七巧已经放下手中的账本，快步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见到这个年轻靓丽，五官精致的老板娘，郑亦然和仰勇都是不由得眼前一亮。 “咳咳……” 过了几秒钟，郑亦然才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道： “我们是来找郑亦红郑总的，请问……他现在是在店里面吗？” “哦……没错。” 郑七巧连忙点了点头，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指向楼梯的方向道： “他们就在二楼左转的第一个房间，两位上去之后，马上就能找到。 如果感觉麻烦的话，用不用我……” “不用了！” 郑亦然直接挥了挥手，拒绝了郑七巧的好意，然后带着仰勇上了楼。 就在身形临消失在楼梯尽头的时候，仰勇忽然把身子探了下来，看向郑七巧道： “老板娘，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给我垫垫肚子。” 郑七巧很快反应过来，不假思索的回道： “有朝鲜族冷面，您要吗？” “可以，那就来一碗冷面，给我多切几片牛肉，不差钱。” “哈哈……” 听到仰勇的东北口音，郑七巧就知道，这家伙应该也是在开玩笑： “这位客人你可是把我们这儿当成黑店了，多吃点牛肉我们还能怎滴？” 很快，郑亦然和仰勇两个人就进了郑亦红所在的包厢。 因为碍于身后“贵客”的面子，郑亦然自然没有一上来就询问自己心里面的问题，可是……让他有些惊讶的是，仰勇见到包厢里面的青年，却激动的面色有些潮红。 “方总，怎么是你？” 方明也是有些诧异，他只是听郑亦红说，他家的大哥一会可能要一起来尝尝冷面和明太鱼。 但没想到，仰勇竟然也跟着他们一起来了。 “哈哈……” 见到仰勇之后，方明随即有些兴奋的大笑起来： “怎么不能是我，我现在不出来好好的浪一浪，等到再过一个月，学校开学可就没机会出来了。” 此时，整个屋子里面，最懵逼的人无疑就是郑亦然了。 他看着坐在自家老二对面的方明，想起了那个让自家老二拼命维护的年轻人，然后……这个人又和仰勇这尊大佛认识…… 联想到刚刚酒桌上，仰勇所说的那一番话，他不由的吞了吞口水。 柳主任说的事情，难道真的就一语成谶了？ 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郑亦然心里面也依然不敢相信这样巧合的事情。 他侧过头来望向了仰勇，忍不住问道： “仰总，您和这位认识？” 仰勇嘴唇蠕动了下，终究还是没有欺骗他，老实回答道： “郑总，你还记得我刚才说的那位老总？” 说着，他的目光已经不知不觉的向着方明的方向偏移了几分，想要表达意思……显然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这下，郑亦然终于是带着一张苦涩的脸坐了下来，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刚刚究竟错过了什么。 别说是把女儿嫁给人家，但凡是双方的关系搞得不这么僵，他一会儿凭着自家老二的关系，说不定都能从这青年身上拉到投资。 “仰总最近忙什么呢，我可是越来越联系不到你了！” 方明嘴角咧开，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然后从桌上拿过一瓶已经开了封的汾酒，给仰勇的杯子倒了大半。 见他这么打趣自己，仰勇也只能是长吁一口气，捞起起桌上的一块狗肉骨头来，不顾形象的啃了啃。 “我还能忙什么啊，还不是全国各地的跑，给咱们的新车找一个合格的配套工厂。” 说到这里，他把酒杯里的酒闷了大半，无奈摇了摇头： “本来我还一直以为，咱们国家是有些底子的。 一直到这些天到处跑过了之后才知道，能给我们提供合格产品的企业，一只巴掌都数的过来。” “对了！” 忽的，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把手中的骨头棒放回了餐盘里，抽出两张餐巾纸擦了擦手： “咱们公司的新车已经要研发成功，准备开始量产了。 等到剪彩的时候，你不回去看一看？” “哦……是吗？ 什么样的新车？” 方明带着几分好奇，把自己冷面中的那一颗鸭蛋夹了起来。 “是轿车吗？” “那倒不是，咱们公司的积累，还是很难上马轿车。 我估计，如果想出现一台质量足够的轿车，至少要等到明年了。” 仰勇摆了摆手，否认了方明的想法。 而饭桌对面的两个人听到这里，已经开始有一点云山雾罩。 郑亦红本来以为，他们这些盖别墅的就已经逼格满满了，但是在人家造车的面前……真的狗屁都不是啊！ 第319章 股市注定走入低谷 说完这些，仰勇从自己的手包里面拿出一张照片来。 “这就是咱们公司的新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个星期，调试完毕就能够出厂下线了。” 方明郑重的接过那张巴掌大小的照片，只见上面是一款大概三米多长，带着货箱的小型货车。 不同于现在大货车整体的蓝色色调，这款小货车竟然整体呈现亮丽的银白色，车头的保险处纹着一个熟悉的金杯标志。 见到这车子的设计模样，方明的眸子不由得亮了亮。 原来在这个蛮荒的年代里，仰勇就已经开始大胆的使用这样的货车配色了。 而且这样的配色，竟然一直流行了三十多年，一直到自己前世穿越到时候，也依然是当时小型货车的主流。 他一直观察了十几秒钟，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赞叹道： “这辆车子很漂亮啊，售价怎么样？” “零售价嘛，你猜！” 仰勇从口袋里拿出一盒中华烟来，噙着淡淡的笑意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十二万，十一万？” 方明能够看得出，这一款新型货车是两吨级别的载量。 在同一级别之下，江铃的双排座载货汽车可是要卖上整整十三万，哪怕是单排座的一吨级bj1002，也定价五万两千块。 他之所以敢猜的这么低，就是因为仰勇这迷之自信的笑容。 要不然的话，这样一辆造型独特新颖，载重量可观，质量还可靠的货车，起步价就要至少十五万以上了。 不过，仰勇却是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食指和大拇指，在方明的面前晃了晃： “那你可就想多了，我们这一款车子整合了上一次海狮汽车的技术，成本已经大大降低。 别人要十万块以上的价格，我们这一款新车只需要八万八，就很有得赚。” “是吗？” 方明听了也是十分高兴，只不过，他无奈的回道： “我一个星期之后还有一件大事儿要去办，可能就参加不了这辆车的下线仪式了。” 仰勇听了，也没有太过沮丧，只是弹了弹手中的烟灰： “好，这次就这么放过你了，不过下一辆车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做一个见证。” “那是一定的。” 方明想到刚刚仰勇说过的可能投产的第一辆轿车，心神也是一阵激荡，拿起自己的酒杯，和仰勇的杯子乒的碰在了一起！ …… 两天很快过去，方明这一次依旧是采取守株待兔的方法，在四十块左右就将自己手里的股票全部清空。 当然了，他也不是不能再把卖出的价格提一提，只是这么一来，和庄家的出走撞在一起……出点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拿着四千多万的现金，方明收拾了下自己的大户室准备离开。 没想到，隔壁的郑亦红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他的行动，带着两瓶五粮液和一碟花生米找了过来。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下一次回到股市，会是什么时候？” 郑亦红看着方明收拾出的一个包裹，似乎没有什么意外。 现在外面还热火朝天，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关注在延中实业的股价上面，但有的人竟然已经提前一步抢先撤退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认为方明在股市中搅弄风云是巧合的话，那现在，听说了这位小哥美国上市公司大股东的身份之后，他就再也不会相信什么巧合的鬼话了。 之所以这个时候赶过来，也不过是想要旁敲侧击一下，听听方明对于接下来的股市进展，到底有什么样的见解。 方明没有客气，直接接过了他拿来的五粮液，从自己的柜子里取出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再之后，他捻起一颗花生米，笑着道： “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再回股市了。 我预计三四年内，盛海股市的大环境应该都不是太好。 真正手里面有钱，能坐得起庄的那批人，已经不满足于股市带来的利润了。 现在，更多的亡命之徒都把自己的身价压在了国债和期货上面，如果国债和期货的市场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变故造成热钱回流，股市想要再繁荣起来……将会无比困难。” 郑亦红也轻轻的抿了一口酒水，细细的品味着方明话里面的信息。 其实对于股市的一些东西，就算是告诉这位也无妨。 下一次的牛市，可就要等到1996年了，而想要重新回到年初的高点，就更是要等到1999年才行。 为什么上证指数会不断的下挫，其实倒也并不是因为交易量变少了。 国家的经济不断复苏，加入股市的新鲜韭菜越来越多，人们的购买能力和成交量也就爱自然水涨船高，按理说……上证股指也应该越来越高才对。 然而，交易量虽然翻了几倍十几倍，但是国家审核上市的公司数量却是也同样增加了十几倍。 这么一来，就造成了股市的乱象，也让上市圈钱慢慢变成了资本家们的终极梦想。 方明把酒杯里的五粮液仰头干掉，满是感慨： “延中实业被深宝安收购，其实只是一个信号而已。 从今往后追涨杀跌在股市上基本已经没有了生存的余地，大鱼吃小鱼，才是时代的主旋律！” 对此，郑亦红重重点头，也是深表赞同。 毕竟，就算是手里面真的有个亿，谁又能想到要收购一家国家所有，由国有企业为主体，地方干部为法人的上市公司呢？ 放在一两年前，这种做法不是找死一样的行为吗？ 但是现在……偏偏就有人这么干了。 而且，证监会似乎已经认同了这种做法的合理性，仅仅是罚款一百万，就草草了事。 这件事情造成的影响，不亚于李世民在宣武门砍死两个兄弟，然后用刀架着老爹竞争上岗。 后世的其他人看到这么做带来的不是惩罚，而是获得一个上市企业的控制权这样天大的奖励……他们会怎么想？ 当然了，有些人会说，上市企业被收购，这本来就是资本的正常玩法。 但别忘了我天朝的国情不同，如果一个替国家保管财富，拥有众多矿产或是技术科技成果的上市公司也被这样毫无征兆的收购，甚至还有奸细内外勾结泄露机密资料，这时候该怎么保证老百姓的合法权益？ 第320章 抵达东京 收拾完所有的东西回到了酒店。 方明第一时间拨通了香江公司的电话： “喂，柯林。” 电话那边，从秘书手中接过话筒的柯林，连忙回道： “boss，没错，是我。” “我让你去购买专利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要是没有专利的话，我现在也不太方便动身。” 方明把自己的两套换洗衣服全都找了出来，一边用肩膀夹着话筒，一边皱着眉头道。 “这您尽管放心，我已经从姜先生那里拿到了授权书，现在vcd的专利授权合同就在我的手上。” “好！” 听到这里，方明顿时放下心来，目光也轻松了几分。 他随手挂断电话，看向房间里早就已经整装待发，提着一个沉重皮箱的老板娘，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 “好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也已经搞定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两个人也没什么避讳的，就这么挎着胳膊，来到街口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直接抵达了机场。 这几天，在证券公司的时候，方明就已经计划好了许多事情。 vcd这个东西，虽然听起来十分的高大上大，但是在这个年代里，绝对是属于落后于时代的科技产物了。 这也是为什么，国内的厂家同样能参与到这项产业中，并从中套取到大量的利润。 不过，虽然这么说，vcd毕竟是一个电子科技产物，哪怕是落后于时代一些，大部分零件也仍然不是国内这样的工业底蕴能够研发和仿造的。 这其中，最最关键，也是最难以制造的，就是整个vcd的中心处理器。 这一颗处理器的运作模式，无限接近与几十年后手机和电脑上的cpu，负责着整个vcd机的系统控制，光学解码，光盘旋转，和操作指令的处理等等…… 总之，vcd机上面所有的行动，都要经过这一颗处理器的控制，才能保证顺利完成而不出现紊乱。 这样的东西，方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去制造。 这种东西，需要芯片设计，晶片提取，到芯片打磨和蚀刻等等的一系列流程，堪比人类几百年来科技工业史上最大的明珠。 别说是他造不出来，就是再等上十年二十年，国内能制作这样芯片的厂家都屈指可数。 除去中央处理器之外，整个vcd的集成电路板上还有一块数字解码芯片和解码器。 这个东西的难度不高，甚至于……使用国际上七十年代的技术成果，就可以完成。 虽然这中间依然需要一定的半导体和芯片制造技术，但努努力多砸一些钱，把这个已经大幅度落后于时代的技术收入囊中应该并不困难。 除去这两样电子元件之外，其他的零件，就要简单多了。 读取光学信号的激光头，把音频信号放大的音频放大器，把视频信号放大的视频放大器，整流二极管，滤波电容等等…… 毕竟原本的视频内容，是被以光学数字信号压缩在光盘中的，只有读取之后再进行放大，才能还原储存视频原本的样子。 …… 仅仅三个小时之后，方明和秦璐乘坐的飞机就降落在了东京国际机场。 这个时候的东京还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整个日本的gdp，就能够达到美国这个超级强国的一半左右。 而此时大海彼岸的中国，经济总量还只有日本的十分之一，人均就更是只有百分之一左右…… 方明二人到达东京的时候，是夜里十点钟，他们没有直接返回预定好的酒店，而是看着满大街的霓虹彩灯，视线中尽是高楼大厦。 “哎……越是离得近了，就越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 两个人走在街上，老板娘手里面拿着一只章鱼烧，语气里面有些兴奋，但同样也有些失落。 “那也没办法啊！” 方明看着整洁的好像是专门用抹布擦过的地面，也是感慨万千。 这个时候的中国，连沥青路面还都没有呢，就更别说这个干净的马路了。 也难怪那些意林和读者的编辑们，总是喜欢在“捡垃圾”“擦马桶”这一条赛道上发足狂奔。 不得不说，日本人捡不捡垃圾的两说，但在马道路的维护和清洁方面，还真的下了苦功。 也许，这是因为日本每年需要接待大量旅游的外国人口，所以才会做的这么小心细致，毕竟……光是马路……就足以展现出一个国家和一个城市，对于城市现代化的态度。 这个时候的日本不同于中国，夜生活格外的丰富。 为了让自家男人们多赚钱，往往男人们早回家的时候，家庭主妇们就会有意无意的抱怨几句。 这么一来，男人们即使下了班，也不会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和同事们一起出去找乐子…… 太太们真的不知道这种情况吗，她们当然知道，只不过，日本人的脑回路和中国人大不相同。 她们从来不会认为下班后不回家，跑出去喝酒泡夜店是鬼混，反而会认为这是加深和领导与同事之间关系的联谊。 如果哪一天，自家丈夫不出去泡夜店了，太太们只会认为是自家的男人太差劲了，不能融入团体之中，从此之后的事业和人生……距离完蛋也不远了！ 方明和老板娘在一家小店里面打了一会儿小弹珠，才发现不知不觉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我们该走了，明天你不是还要谈生意吗？” 老板娘吞了吞口水，也是有些摸不到头脑，自己怎么会玩一个游戏玩这么久……竟然连时间都忘记了。 “哈哈……” 看她那诧异又惊异的模样，方明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可千万别看这个小弹珠，这是日本最大的服务产业。 有些地方没有工业，没有商业，旅游业也不行，就都靠着这小弹珠店撑着全部的税收呢！” “什么，就这个东西？” 秦璐有些不敢相信。 “你可能不知道……” 方明站在一边，幽幽地道： “日本每年小弹珠店的税收可不是用万，也不是用亿，而是用兆来统计的。 从这儿，就能看出这门生意有多恐怖了！” 第321章 小岛光电 第二天一早，方明和老板娘特别来到了新宿，尝过牛肉饭仙人做的牛肉饭，这才回到酒店，各自换了一套裁剪替身，让人眼前一亮的淡蓝色西装。 “咳咳……那个什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香江的半导体企业，路亚电子公司！ 我是公司的总经理，你是我的秘书。 一会儿和人见面的时候，千万不要露馅了。” 方明轻咳两声，郑重的嘱咐道。 老板娘则是茫然的抬起头来，点了点头。 之前方明说要带自己参与这个生意，但是现在看来，这门生意显然不是这么好做的。 还根本就没入门呢，方明就已经准备了两亿港币的外汇，自己在这其中什么都没做……又怎么能算作是合伙做生意。 其实，方明早就已经想好了让老板娘入伙的办法。 像是这种技术投资，前期花销巨大，又难以看见成果，即使到了后期……也不一定就真的能产生巨大影响。 方明的想法是，干脆就让老板娘在深城开两家工厂，一家用来制造光盘，一家则是用来刻录河对岸的港台影视剧和歌曲专辑。 这么一来，这两家工厂和vcd机的制造厂合在一起，作为一个一体化的托拉斯似的公司。 根本就不用让客户去自己买光盘来看，他们就已经定制了一条龙服务，只要买了我的产品，之后的所有光盘，全都打折。 只要是香江新上的电影和电视剧，要不了半个月，我这里就能出现同款。 在这样全方位立体化的服务之下，价格什么就是浮云了。 毕竟这就像是几十年后老百姓买影视会员一样，如果不买毛片，谁会在乎自己看的东西清晰度是什么样的，有的看才是最重要的。 要不然，也不会有人能够承受的下座机品质，空洞电流声的枪版电影了。 很快，两个人走下了楼，而来接两个人的，是柯林专门在东京建立的办事处的主任。 “你好，方总，我是东京的办事处主任，赵永年。 柯林先生已经和我讲了你们的大致需求，接下来……你们二位只需要跟着我就好，我已经为二位制定了这几天的行程。”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偏瘦，头发半长，很符合日本这个国度审美的年轻人。 他用极其蹩脚的普通话向方明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同时和方明握了握手。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九点钟了，方明也没打算继续浪费时间，而是直接上了赵永年准备的奔驰车。 不知道是柯林事先的嘱咐，还是赵永年本人的意见，这一次的行程并没有配备司机，而是由赵永年亲自开车。 方明和老板娘两个人坐在后座上的时候，他已经把一份表格文件郑重地递了过来。 “我已经提前帮方先生调查过了，您所要求的其他电子元件还好说，但是数字解码器，实在是……已经超过了日本政府的出口限制。 现在所有能生产这种产品的大公司中，有希望冒着违反巴统协定的风险把技术转让给我们的，只有这家小岛光电株式会社。 当然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家公司现在遭遇了巨大的财政危机，我们连这一个唯一的机会都没有。” 赵永年坐上驾驶位，看着后视镜中的方明，详细的讲述了自己这一次的调查结果。 方明看到这里，眉头不由皱起。 他曾经想过，这一次购买技术的过程会比较艰难，但是……却没想到这么艰难，一上来就直接排除掉了所有选项，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答案。 也就是说，这只螃蟹有没有毒，自己都要瞪着眼睛吃下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方明放下了手中的文档： “先去看看情况，有枣没枣……总要打三杆子！” “是！” 得了指示，赵永年立刻启动了奔驰车，从酒店门前的花园汇入了密集的车流之中。 半个小时后，奔驰车停在了一栋大楼下。 尽管不懂日语，但方明依然能够看到，这一栋二十几层的大楼顶端，用汉字写着小岛光电四个大字。 他拉开车门走了下来，不由轻笑着道： “这大楼还挺气派的吗，完全不像是有巨大经济危机，要破产样子啊！” 这个时候，赵永年适时地靠过来解释道： “方总你这就有所不知了，现在的小岛家是一个横跨日化，食品，电子信息领域的大财阀。 十年前创业的老家主去世，留下了三个儿子，这一座小岛大厦是分给二儿子的产业，一直归属于二房。 小岛家的大儿子，则是继承了家族中最大的生意，半导体工厂和相关产业。” “是吗……那有点意思了！” 方明假模假样的扣上了自己西装的扣子，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大厦之中。 没一会儿，三个人就已经来到了会客室。 “社长，昨天预约过的，想要购买我们技术的方先生来了。” 社长办公室中，一个六十多岁，两鬓花白的老人躺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正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忽然间，女秘书走进了办公室，打破了这宁静的空间。 “方先生……你是说香江来的那个？” 头发花白的老者微微抬了抬头，眼神中透露出上位者特有的肃杀。 秘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七十五度鞠躬，点头道： “没错！” “好，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小岛元太是小岛家族的族长，也是现如今日本半导体行业的风云人物。 只不过，他执掌家族内产业的这些年，因为对于市场的判断失误，再加上韩国等后发企业的步步紧逼，小岛光电慢慢的出现了巨大的现金危机。 作为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大企业家，小岛元太当然也知道方明找上自己的原因是什么，有道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正因为小岛家的危机越来越近，所以……一些手里面拿着资金的人，都开始尝试着和他接触。 只不过，现在他遇到的危机实在是过于致命，一般的方法根本就无法拯救自己现在的境况。 看看这个香江来的家伙能不能带给自己惊喜！ 第322章 你以为我没见过香江商人？ 很快，小岛元太就来到了会客室。 但当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方明时，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不太好了。 “不好意思，您……就是这一次要购买技术的方先生？” 赵永年连忙站起身来，弓着腰向方明翻译了小岛元太的话。 听完后，方明直接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是不是……有些不太符合小岛社长您的心理预期？” “不……” 小岛元太抬手示意后，双方再次落座，他的语气几乎没有什么波澜： “我只是不知道，以您的年纪，究竟怎样才能拿出这样的一笔钱来。” 对于自己年纪的问题，方明当然不止遇到过一次了。 两世为人，他没有必要在这样的话题上继续纠缠。 所以，他干脆就直接道： “我们路亚公司的诚意，想必小岛先生已经了解了，对于我们所需要的n1型解码器的生产技术，不知道您能给出什么样的价格。” 终于聊到了正题，小岛元太深深的看了方明一眼，思考了足足十几秒钟，才道： “n1型加码器的确已经是近二十年前技术成果了。 但相比方先生也知道，哪怕是这样的东西……我们的盟国和盟友也不会轻易同意对外出口，要不然的话，方总今天就不会特别跑来找我了。” 方明嘴角苦涩的露出一个笑容，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头子说的很对。 现在的情况就是，他想要买的东西在市场上没有，这样的话……能够卖给他的商人，自然也就拥有了定价的权利。 很无奈的是，方明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宰割，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选择。 “一千万美元，这是我的底价，少一分都不行！” 听到这样的一段话，负责翻译的赵永年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好久之后，他才嘴角抽搐的看向了方明，吞了吞口水： “他说……他要一千万美元。” “什么？ 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这个老头难道没有长脑子吗？” 方明看着小岛元太那静静看着自己的目光，才知道，这个数字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自己只准备了两亿港币，这还是包括建厂的费用和其他各种电子元件技术的专利费呢。 这么一来，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做，就已经把手里面的钱交出去一半…… 他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 “小岛先生，我们都是生意人，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一千万美元究竟代表着什么？ 不要说我能不能拿出一千万美元，就算我真的能拿出来这笔钱，我又为什么要消耗在这种已经过时了近二十年的老技术上面？” 很快，赵永年把他的话转述给了小岛元太。 但谁知道，后者听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别告诉我你只是来自香江。 我知道你是中国人，我也同样知道……你们一直都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你以为我这真的没见过所谓的‘香江’商人吗，他们才不会搞什么吃力不讨好的电子技术，他们只需要炒一炒不动产，然后带着赚来的钱移民英国就好了。” 果然，和这些老狐狸对话，就根本没有什么底牌可言。 听到这家伙的说法，方明还是慎重的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我能够接受的最高金额，只有四百万美元，这已经比市场价格高出几倍不止了。” 对此，老狐狸当然也是心知肚明，他尴尬的笑了笑，站起身来向着方明鞠了一躬，索性和后者直接托了底： “我们小岛光电遇到了重大的危机，这次的财务危机至少需要十亿日元，才能够解决。 这也是我之所以敢和方先生你合作的原因。 毕竟，你总不能让我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却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至于你需要的……我们甚至可以帮助贵公司搭建小型的晶圆厂，下方硅晶蚀刻，切割……等等一整套的技术流程。 当然了，如果贵公司想要从我们这里搞到光刻机，也不是不行的。 只不过……要加钱！” 方明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家伙，似乎能从对方的眼中感受到戏谑的味道。 如果一千万获得现在芯片加工的全套技术流程，那绝对不算是赔本的买卖了。 这个时候，芯片的制作过程仍旧很粗糙。 光刻机虽然早已经出现在了半导体的制造领域，但是如果等到全面普及，替换传统工艺，还要等到二十一世纪，芯片的精细程度和电子管数量达到一定程度才行。 方明倒不用担心这老头子欺骗自己，大不了把每个技术环节挨个定价，得到一部分……就打一部分的钱就好。 只是，现在的他只有两千万美元，如果要一次性增加这么大的花销，vcd的产业可能就要泡汤了。 双方一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方明才终于站起身来： “能让我回去考虑几天吗？” “当然，不过您最好快一些。” 小岛元太也知道，这么一笔巨大的交易，不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完成的。 虽然他的公司也撑不了多久了，但是，留给方明一些考虑的时间，还是足够的。 如若不然的话，他就只能接受其他财团的融资，将自己祖辈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小岛光电的控制权……拱手相让了！ 很快，三个人出了小岛大厦。 吹着清爽的海风，方明艰难的扭了扭自己已经僵硬的脖子。 “不好意思……方总。 我真的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的一个结果。” 见到方明疲惫的背影，赵永年已经先一步上前来，给自己的大boss赔罪了。 “没什么，这不是你的错。 也许我本来就把这一次的专利收购想的简单了。” 本来，方明以为这样一个十几年前的技术，应该可以轻而易举拿到手中的。 但现在，自己貌似已经被小岛元太那只老狐狸给看出了跟脚来。 既然如此，那还要继续下去吗…… 是激流勇进，还是放弃掉和半导体相关的技术，退而求其次。 越是想到这里，方明就越是难以抉择，他知道，几年后还有一轮手机的热潮。 那个时候……如果自己的公司生产的芯片能够使用在国产的手机品牌上…… 哎……自己本是一介小民，为什么想要改变这种国家都没有做到过的事情呢！ 第323章 只当是为中国的半导体保留一颗火种吧！ 1983年，一个叫做米光南的人，毅然放弃了加拿大每年四万三千加元的薪资和访问学者身份，返回中国，领取国内几十块的工资，只为了能够帮助中国制造自己的芯片和操作系统。 当时的联想公司还并不叫联想。 而联想公司的掌门人刘传善，也还并没有获得中科院研究所所长的职位。 这个时期的“联想”，卖过运动裤，批发过旱冰鞋，倒腾过彩电……可是依然是赚的少赔得多，导致刘传善这个公司一把手，也眼看就要引咎辞职。 这个时候，“联想”或者说是刘传善盯上了米光南手中的一个发明。 这个发明绝对是飞跃性的，拥有巨大发展潜力的。 这就是“联想汉卡”。 为什么这东西叫做联想汉卡，因为这是一张可以让人只输入拼音，就能够在电脑键盘上打出汉字的软盘。 更绝的是，你输入完第一个字后……后面还会根据你输入的字符，联想出后续的一连串字符。 比如说在电脑上打出“学”这个字，紧接着页面上就会跳出一连串的学生，学校，学习等等的汉字…… 这也就是这个技术之所以叫做联想汉卡的根本原因。 果然，有了中科院计算机所这一层身份的加持，再加上米光南带来的联想技术，联想汉卡获得了大卖。 从此之后，这一家本来叫做“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新技术发展公司”的公司，也改名叫联想公司。 这之后，以米光南为总工程师，联想又陆续研发出了386，486等等电脑软件技术。 关于联想是如何上市，如何被私有化，果有资产又是如何被稀释，为什么收购ib私人电脑业务的……已经不足道哉了！ 我们只知道，米光南因为想要优先发展技术，从而被公司的另一个合伙人赶出了联想。 如果想要挣钱，以米光南的才华，他根本不需要返回中国，就可以随意获得年薪百万。 后来华为和联想的一次次冲突之中，他坚定的站位华为，也并不一定就是收了华为给出的“出场费”。 方明只知道，这个时候的芯片产业还在萌芽时期，在这个半导体还处在石器时代的大好时机……如果中国想要发力，追一追还是赶得上的。 但要等到三四十年后那样，举全国之力，花费成千上万亿也不足以突破别人的封锁，还只能每天提供大量的资金让对手进行产业升级……那就彻底的没有希望了！ 2020年，中国每年光芯片的进口费用就超过了两千八百亿美元，这个数字……甚至已经超过了石油。 而光刻机，芯片制造，则是成为了国人心中一道最显眼，最触目惊心的伤口。 …… 看着街道上来往如织的车流，方明忽然陷入了沉默。 芯片向来是中国最不忍提及的一个领域，可是现在的自己，真的有挽救中国半导体产业的能力吗？ 想着想着，他不由的苦笑，有的时候，自己未免把自己给想的太伟大了。 古往今来，那么多的英雄人物，说的上拯救这个国家民族于水火之中的，能有几人？ 可慢慢的，他又有些惆怅…… 如果单论享受的话，自己现在的钱早就已经足够了，只要有华晨和白龙，寒兔这样的企业握在手中，自己就算不是中国首富，也相差不大了。 可是，万一有一天，自己身在豪华别墅里，躺在美女柔软的大腿上，厌倦了风花雪月，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呢？ 到那个时候，自己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有做一点，哪怕是一点“有意义的事情”？ “算了，就当是给中国的半导体行业，保留一颗种子了！” 想到这里，方明整个人豁然开朗。 对啊，没必要那么纠结，自己只是给中国的芯片保留一颗火种而已，等到将来国内的经济发展起来了，自然会有人找自己来取走颗种子的！ 叹了口气，方明就打开车门，和揽着自己手臂的老板娘陆续上了奔驰车的后座。 “方总，您……接下来的行程？” 赵永年再一次坐上驾驶位，这一次，他说话的声音轻了许多，像是小猫一样。 方明脑海中飞速的循环着利弊得失，现在一股脑拿出一千万美元，是绝对不行的。 再继续抵押一部分华晨的股份吗？ 他是一个做事留七分的人，能够贷款一千两百万美元，就已经是他承受的极限了。 如果再多一些，还钱的时候不好还，他和仰勇也不好交代。 忽然，他猛地看向了后视镜，盯着正小心翼翼打量他的赵永年： “今年的大米价格怎么样？” “啥，大米？” 赵永年一下子愣住，没想到方明的脑回路竟然一下子变得这么清奇。 不过，既然方明这么说，那他想要问的就应该是日本的大米情况了。 思索了一阵子之后，赵永年才道： “您要这样问的话，我还真听到新闻提起过。 今年的大米价格确实有点诡异，已经比往年高出了百分之三十五，像是北方的北海道和大阪等地，大部分超市已经没有大米的库存了。” 果然，方明就记得有这么回事。 他前世从2024年穿越过来，那时候，日本缺米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还一度冲上了热搜。 虽然他当时的工作比较忙，但也在无意之中瞄了一眼相关新闻，据说大阪等地已经开始限量供应，给居民发放粮票了！ 之所以造成这样的粮荒，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日本农会这个庞然大物。 因为日本农会的存在，日本这个基本全是山区和林地的国家，却楞是要进行粮食的自给自足。 可是……2024年整体的气温偏高，并不适合日本本土所种植的耐寒性水稻作物，致使水稻大量减产。 新闻上还说，这是日本近些年来第一次发生粮荒，上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则是三十年前的1993年…… 那一次，因为水稻产量和所需粮食数量存在巨大差距，日本农会不得不顺应民众的要求，进口了256万吨大米，约合整个日本全年三分之一的用量！ 第324章 平成米骚动 和三十年后的高温影响不同，这一次日本所遭遇的平成米骚动事件，正是因为1993年到1994年夏季低温，才导致了水稻歉收。 也正是因此，日本农学院才研发出了更加耐寒的水稻品种，以免除这样的悲剧。 据说，日本政府还在这一次事件之后重新审视农业政策，更加注重起农业生产的稳定性和抗风险能力，加大了对于农业的扶持力度……虽然，都没有什么用就是了。 没多久，三人就乘着车子来到了东京期货交易所的交易大厅。 这个时候，期货交易所里面最热闹的，就是谷物所属的专区。 让赵永年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去年的时候，日苯每六十公斤大米的价格还是一万五千到一千七千日元。 虽然这个价格对比与中国的粮食价格已经是天价了，但今年……大米产量骤减百分之二十，六十公斤装的大米一下子来到了三万日元以上。 而他之前所说的上涨百分之三十五，那是在年中大米价格已经达到相当的高点时再次增加的涨幅。 这代表着什么，哪怕是按照这个时候的市场价汇率，也是整整的三千元人民币。 一袋大米三千块，这已经不是天价所能表达的了。 毕竟在中国，一年能收入三千块的，那可是绝对的高收入群体，能够打败全国九成五以上的人。 不过，让方明有些无奈的是，日本的普通人正在受苦，正在忍饥挨饿，期货交易所里面的人却一个个像是饿狼一样盯着电子荧幕上猩红的数字，不停的期盼着这数字继续上涨。 因为日本的袋装大米的是以六十公斤为基准，所以期货市场中，东京谷物商品交易所的挂牌方式也是每手六十吨开始交易。 期货市场的大米价格……和商品市场的大米价格息息相关。 期货市场的大米价格偏低，则说明商品市场的大米价格也偏低，期货市场的大米价格居高不下，那就意味着商品市场的大米价格同样高的离谱。 现在，期货市场的价格已经来到了每手六十吨大米日元，和现实世界中一袋大米的价格已经相差无几。 但在场的这些饕餮们哪里还能管得了普通人的死活，他们全都兴奋的拿着票据单，满眼通红的盯着数据的变化，恨不能让电子大荧幕上的期货价格马上来到三万，和现实中持平。 “这个价格已经太高了，再这样下去……政府说不定会介入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少数的人开始担忧起来。 “你就是想得太多了，别忘了大米后面是日本农会，日本农会后面是我们全国的所有农户。 如果政府整的敢这么干，那无异于砸掉了农民们的饭碗，大家都会冲上街道，去政府大楼前请愿的……” 听到后面的这句话，所有人又都逐渐的安下心来。 “可是，难道就看着粮食不足，有人被活活的饿死吗？” 终于有人说到了问题的关键，他们在这里肆意的抬高粮食价格，无异于草菅人命。 “那关我们什么事情，我们只是赚钱而已。 那些连食物都找不到的可怜家伙，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方明则是直接找到一部电话，给柯林打了过去： “柯林，你现在想想办法，给我时时刻刻的关注一下泰国和老挝的粮食价格，一旦这两个国家的粮价出现了波动，第一时间通知给我。” “啊？” 电话那边的柯林有些摸不到头脑，连忙询问道： “boss，你说的这个倒是小事一桩，只不过……您要这个做什么。” “这你就不用管了。 现在两千万还都在账户上？” 方明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而是问到了账上的资金情况。 “这当然没有问题，两千万美元，现在就整整齐齐的躺在公司的账户上呢！” 柯林闻言，自信的一笑： “只要您需要，随时可以动用。” 现在距离合约交割日期，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其实方明完全没有必要打听什么消息。 因为日本政府向国外购买粮食，这已经是必然的。 粮食减产必然带来粮价上涨，而粮价上涨又会造成囤积居奇和老百姓的哄抢。 这么一来，即使日苯政府释放所有的战略储备粮，也远远解决不了这次的问题。 东南亚是世界上主要的大米产国，更是主要的大米出口国，如果日本想要进口大米，就一定会影响到这两个国家的粮食价格。 毕竟，日本人口已经超过了一个亿，以它的体量，即使发生的粮荒并不是十分严重，也根本就不是东南亚这样的小国能够随随便便就承受的起的。 很快，方明就已经完成了期货合约，他当然不会继续做多大米价格，而是用七百万美元做空了日本的大米市场。 如果这期间，日本释放储备粮，再加上随后买的两百五十万吨大米，大米价格就大致能够回到去年的正常价格水准之上了。 毕竟日本可是世界第二发达的国家，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为了贪下方明的七百万，就把自家老百姓置于水火之中。 要是这样继续半个月，日本的粮食问题仍然得不到改善，那方明也就认了。 这七百万美元，就当是死了这么多日本人，随的份子钱了！ “方总，您的魄力真是……” 因为方明不懂日语，所以这次的交割单，几乎是全程由赵永年引领着完成的。 他看到了方明随随便便就扔出去七百万美元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 现在日本国内，大部分人仍旧不相信农会会妥协，让政府成功进口粮食。 这也是大部分日本人仍然选择抢购天价粮食的原因。 因为相比这不可理喻的粮食价格，他们更加知道农会才是最不可理喻的那一个。 这些贪婪固执的家伙即使看着几百上千万日本人饿死，可能也不会让出自己的一点利益，做出哪怕一点点妥协…… 第325章 期货交割，一千八百万刀！ 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这一段时间，方明已经尽可能的把其他vcd需要零部件及相关技术一网打尽。 这其中的大部分技术，都可以直接出口中国，在大陆进行生产。 只有少量的一部分，才需要在香江投资建厂。 这半个月里，方明和秦璐两个人在东京及大阪沿线欣赏了樱花飘落的景色，也在银座和新宿毫不顾忌的买买买…… 从衣服鞋子，珠宝首饰到最新式的索尼随身听，游戏机，全部都收入囊中。 站在东渡铁塔最顶层的了望台上，方明吹着晚风，感受着下方一览无遗的万家灯火。 这个在小学生漫画里曾经被炸过无数次，经历过无数次恐怖袭击的地标性建筑，终于在今天……在方明手里发挥了他应有的作用。 “你看到了吗……那座建筑好漂亮啊！” 方明正愣着神，听到身边手握望远镜的老板娘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叹声。 他顺着望远镜所指向的方向望去，那里是一栋五十多层的超级大楼，整个楼梯晶莹剔透的就像是水晶一样。 哪怕从未来过日本，方明也知道，那栋建筑就是刚刚落成不久的东京中城大厦。 而这大楼最顶端的九层则是鼎鼎大名的丽思卡尔顿酒店，曾经有过接待外国领导人三百次以上的记录。 正是因为这座酒店所有的房间都能一打开窗子就欣赏到东京铁塔的最佳角度，所以世界各地的大人物们都对丽思卡尔顿酒店格外的情有独钟。 这不是才五十层吗，连史玉柱那座巨人大厦的一半都没有……虽然巨人大厦最后烂尾了就是了。 方明不知怎么的，也许是被晚风吹的有些痴了，又也许是在佳人身侧，想要展现自己的能力…… “怎么，你看好这酒店了？ 买下它有点困难，但是咱回去之后，完全可以在浦东自己搞上一个，一开窗子就能看到东方明珠电视塔的那种！”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话本来就不太现实，方明自己也逐渐越吹越离谱了： “到时候顶上的十层留给你开酒店，下面的我租给别人，搞一个全中国最大的美食城。” 说着说着，他竟然开始计划了起来： “一到十层特色小吃，十到二十层涮火锅，二十到三十层搞自助，三十到四十层让各大顶级的厨师入驻。 等到厨子到位了，再搞一个食神争霸赛……”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脸色微微泛红： “且……净想那些不靠谱的，你还是先把vcd的事情弄好，这些天你已经投入了一千多万美元，折合起来快一个亿了。 这么多钱……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说到这儿，老板娘竟然无奈的蹙了蹙眉头。 这么大的损失，他竟然还不会倾家荡产，还只是伤筋动骨。 这要是放在国内的其他人身上，早就已经枪毙一百多回了。 虽然方明的商业眼光从来就没有错过，但是这一次这么大的投资，她还是看的心肝发颤。 自己还什么都没参与呢，他自己就已经投入了这么多钱，接下来的话……还要怎么办？ 方明不好向老板娘解释自己所知道的，和即将发生的事情。 但是他十分清楚，vcd是一个即将出现的巨大商机，正赶上改革开放，家家户户都攒了些钱，有了些牌面，只要是娶媳妇，就没有不买一台vcd回去的。 这样的结果之下，促使vcd产业每年都能制造几百亿的市场，光是在国内，就拥有上百亿的利润。 如果把外国人通过核心技术赚的那一部分拿过来，说不定会让某些人立地成圣，直接完成万恶的原始积累。 今年只是vcd萌芽的元年，所以大多数人还都蒙在鼓里，并不像一些有心人一样发现这黄金矿藏一样的商机。 可从1994年后，一直到1999年，央视广告每年的标王几乎都被vcd及其相关产业的品牌所霸占。 想想这些企业随随便便就从口袋里掏出上亿来，方明就有些流口水，他现在已经拿下了大部分技术，也算是半个上游供应商了。 这么一算的话，自己能赚的，岂不是比这些所谓的“暴发户”多得多。 这么想着，方明猛然发现……那栋浦东新区的五十层大厦还真的不是什么梦想，甚至五十层都有些寒碜了。 …… 第二天，方明准时来到了期货交易所。 半个月前的交易大厅可谓是人山人海，红旗招展，再看这时候的交易大厅，那真是哀鸿遍野，一群人卖地卖房子，恨不得卖了裤衩，也不想让自己被平仓。 果然，因为日本政府公布了进口大米的决定，期货市场陷入一片肃杀。 原本坚信着大米一定会站上三万点高点的家伙们，这个时候都已经比大米先一步站上了高点……呃，是各个大楼的高点。 这个时候的大米期货成交价已经回到了每六十吨一万五千五百日元，而且还有继续下降的趋势。 翻译兼司机赵永年本来以为，方明一定要血本无归的，谁知道，他竟然见证了一个期货交易场的奇迹。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方明就已经把手中的七百万美元，变成了一千八百万美元，翻了两倍还多。 交割完所有的期货之后，又等了几个小时，银行确认过之后，才向方明的账户之中打来了这一笔“巨款”。 方明三人吃了半个月的日本料理，总觉得这什么也不放的股份追求食物本身味道的东西太过离谱。 为了庆祝一下，三个人在银座一家着名的中餐厅吃了顿川菜。 当然了，这一顿川菜的价格也不便宜，足足花费了二十万日元。 吃饱喝足之后，方明这才满意的用餐巾擦了擦嘴，笑着看向另外两个人： “走，我想小岛先生应该已经等不及了。 如果我们去的晚一些，他万一撑不住，把自己的公司给卖掉了……那就实在有些得不偿失了。” 对于小岛元太所处的资金和债务危机，方明并不清楚，也没有想要了解的意愿。 他只知道，自己给钱，然后对方把半导体的产业链打包过来，这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交易！ 虽然对方给出的都是落后于国际市场一两代的技术，但这对于国内的产业来说，已经是不敢想象的“高科技”了！ 第326章 电子厂终于落成 小岛大厦，这一次，方明终于带着把握而来。 小岛元太这些天等着方明，等得头发都已经白了一大缕。 他甚至都忍不住在想，这小子是不是诳自己一回之后，就跑回中国去了。 终于，时隔半个月，小岛元太再一次见到了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身影，他重重的和方明握了握手，双方谁都没有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岛先生，不知道相关于这次技术交易的合同，您准备好了吗？ 虽然，这样的合同也并不怎么具备法律效力就是了。” 方明说着话，就是哈哈的一阵自嘲的笑容。 “当然，之前我已经和方先生您谈好了，一千万美元，这其中包括了专利授权，协助你们进行新工厂的生产建设，以及对贵公司的员工进行培训等等…… 说实话，我觉得这一千万您绝对出的非常超值。” 不知不觉间，小岛元太已经开始赞美起了自己的慷慨。 方明则是无奈的挑了挑眉毛，轻叹口气： “但愿。 总之在这些所有的一切还未落成之前，我不能完全相信您的诚意。” “这是当然的。” 小岛元太轻轻点头，似乎已经开始设身处地的替方明着想起来： “如果有一个人随便说两句什么，就像从我的口袋里掏出一千万美元，那我也不会相信他。” 终于，双方开始签订了合同。 这合同方明仅仅是找了相关律师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太过关注。 毕竟，像是这种涉及到政治措施的合同，和白纸没有什么区别……呃，区别在于白纸可能还可以擦屁股，但是这合同不行。 他只需要回到香江去，紧紧盯着工程的施工进度，每完成一环，给对方的账户打一笔款子就好。 …… 一提到芯片，大家只以为中国被卡脖子的环节，是最后的光学，和蚀刻阶段，甚至是被日本掌握了几乎全部专利的光刻胶环节。 然而，想要得到芯片的第一步，却是经过提纯和直拉法，从“高温坩埚”加热的沙子中得到一根长长的硅棒，并且对这根硅棒进行研磨，抛光，和切割。 当然了，在几十年后，中国的新能源和光伏领域全面领跑世界的情况之下，这一环节确确实实算不得什么。 然而现在，就光是这第一步，就已经难住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高科技企业。 他们要不就是没有达到标准的纯净坩埚，生出的硅棒中有杂质，要不就是没有相关的数据支持，不知道加热温度应该控制在多少为好。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在足有百年老树粗细的硅棒上，切割出薄厚均匀，达到行业标准的硅片。 为什么顶级的光刻机，只能由尼康，佳能这样拥有雄厚科技实力的影像企业制造。 就是因为行业内，对于硅片和晶圆的平整，光滑程度，导电性等等……都有着近乎变态的严苛要求。 国际上普遍使用的得到硅片方法，是一个极其特别的方法，有些类似于三体中的古筝计划。 使用带有金刚石颗粒的钢丝线，对于硅棒进行切割，这样既可以确保得到光滑平整的硅片，又可以避免在切割的过程中，过分的浪费硅棒中的半导体材料。 得到硅片之后，重要的一环来了，硅片在被蚀刻上电路，切割成成型的半导体芯片，要使用大量的水进行冲洗。 这种水，最好是没有一点杂质的蒸馏水。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确保硅片上所有的杂质全部被清除，从而提高芯片的良品率。 这也是晶圆厂明明没有什么大规模污染工作，却要浪费大量淡水的原因。 台岛每年即使在全岛人都缺水的时候，也依然会毫不犹豫的优先给台积电供水，就正是因为这个“冲洗”的环节。 相比于三十年后的芯片制造，这个时候的半导体行业确实可以用蛮荒来形容。 方明被小岛邀请进入了小岛光电的工厂中，参观芯片被制造出来的全流程，结果……这最后的蚀刻工艺，竟然是由工人手动完成的。 “怎么样，方先生，你们那里……有这样的技术吗？” 为了让这个老狐狸打消心底的疑虑，方明脸上表现出了震惊的样子，但是心里面却忍不住想要歌颂九十年代的美好。 看来，有时候，科技程度太高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啊！ …… 交易达成，关于技术的转让也终于开始。 为了能更好的接收日本方面的技术，方敏干脆就把亚明公司分成了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技术要求不是特别高的，干脆就留在了深城。 而被限制的比较严的，则是隔着罗湖口岸，和深城两相对望。 这一次的半导体项目投资虽然并没有声张，但深城的市长和副市长却都齐齐来到了动工仪式上，给亚明公司站台。 方明能够想象得到，他们之所以这么重视方明的这个工厂，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了十五年，但深城承接到的真正的“高科技”产业根本就有限的很。 更别说，对面的香江根本就只有房地产和金融航等产业还算靠谱，其他的东西根本就拿不出手。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方明带来的这一个电子厂自然“备受关注”。 虽然领导们不懂技术，但这并不代表市里面没有不懂技术的人啊！ 在这之前，本地领导们也兴高采烈的迎接过一些“所谓集成电路”的高科技投资商，但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些人全都是来骗补贴，骗地皮的。 如果方明知道他们的想法，可能要忍不住笑出来。 这才哪到哪啊，现在才1993年，关于芯片的骗局，在中国会一直延续到二十三十年后，也不一定会断绝。 这其中，就连米光南老院士，都会受到这些人的蛊惑和欺骗，为他们站台呐喊。 “方总，真是少年英雄啊，我可是直到今天早上，才听老顾说起……咱们国内竟然有你这么一个经商天才！” 动工仪式上，有小岛光电派来的“工业建筑”方面的专家，专门指导实验室，生产车间和各路管线的设计和修建。 第327章 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方明这边正忙着，没想到一个穿着八成新中山装，梳着大背头的四十多岁中年人靠了过来。 看着他身后站着的十几名男男女女的工作人员，方明就知道，这位应该是市里面的领导。 “您是……”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深城的市长，林平军，老顾的朋友。” 方明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他和老顾已经差了近二十岁。 这两个人真的是朋友，还是为了套近乎，特别跑过来…… 不过很快，方明又反应过来，人家是深城的东道主，副省级干部，还有必要在这种小事情上和自己这个小年轻套近乎？ 既然人家给了自己面子，他当然是赶紧接着。 “林市长，我这实在是不知道您来了。” 他双手抓着林平军递过来的手，说不出的热情，就像是看到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爹一样。 眼看这边的动工仪式还要准备一阵子，林平军干脆看了看门口一个刚建好的收发室： “小方同志，你看……方不方便……我们两个……” “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方明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于是赶紧引着他到了这间不大的传达室之中。 “咳咳，你们就不要跟过来了！” 见到身后的警卫和随行人员要跟着自己，林平军顿时有些恼了。 他轻咳一声，向着身后扫了一眼，所有的工作人员立刻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挪动半步。 收发室里，林平军似乎有些热，于是干脆脱了自己中山装的外衣，只留下一件白色的衬衫。 他搓了搓手，想要说些什么，犹豫许久之后，终于开口： “小方同志，你这一次能把这集成电路的技术搞回来，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听说了你的壮举之后，省里面的一号……都连拍着桌子，说你是全国年轻人的榜样，中国少年的引路人……” 听到领导这么说，方明心中顿时就是咯噔一下子。 在体制内工作过的人应该知道，当领导和你谈话的时候，一开口就要称颂你的功劳，这个时候你可千万要小心了。 “林市长，您这过誉了，绝对是过誉了。 我这一介小子，在你们这些老领导和首长面前，还是个学生呢，可千万当不得这样的评价。 您要是继续这么说的，那我宁可把公司和工厂搬出深城了。” 他这么说，当然不是威胁林平军，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只不过，他要在话里面带一些模棱两可的东西，让林平军意识到，有些事情可以说，但要是太过分的，别怪我掀桌子不认人。 我好不容易张罗了一桌酒席，结果你把筷子直接伸进锅里了，这像话吗？ 果然，林平军的脸色没变，但是眼睛已经不由自主的眨了眨： “既然小方同志你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客套了。 我这一次来，可是看见了你厂里面的情况，别人不知道……但我曾经在秦岭电子厂里面磨过晶片，所以明白……你这工厂里是真的有技术。” 对此，方明不置可否。 这事情恐怕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自己没找你批地皮，只是申请了一块郊区的荒地，虽然这和晶圆厂的占地面积大本就有些关系。 不仅如此，现在厂里面上上下下都是小岛集团援助的工程师，从上个星期开始选址到现在，各个衙门口的人已经不知道来查过多少次了。 如果不是已经查明白了这些日本人的身份，你这次又这怎么可能这样“微服私访”的跑到工地上来？ 呃……在别人看来，带着十几个随员也许不算是微服私访，但作为经济特区的领导，也许十几个人，真的已经很少了。 “我接下来说的事情，你可能会比较为难。 但是……只要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只管提出来，我一定答应。” 纠结了不知道多久，林平军终于说出了自己这一次的主要来意。 “你应该也知道，两年前的海湾战争，可以说直接的导致了北方那个大国的解体。 事实证明了，二十一世纪的战争，不再是钢铁洪流，不再是炮火的对轰，而是高科技的战争，信息化的战争。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希望你能够把技术分享给国内的其他军工厂，让他们也能够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优先研发。” 林平军说的，其实是后世早已经被各种综艺节目，各种各样的纪录片讲述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历史。 海湾战争，可以说是世界战争史上的一个转折。 当时号称世界第三的伊拉克军队，根本就没有获得和美国军队正面接触，就在f117隐形轰炸机的轰炸之下，失去了战斗力，被迫投降。 从这一天，中国人才明白，巨舰大炮早就已经是多少年前的落伍东西了，信息化，电子战，巡航导弹，隐形飞机，这才是新时代战争的形态。 方明当然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的国内电子厂，境况极为艰难。 他们生产出来的合格产品，基本都要留作军用，而那些不合格品，则是被安装在了电视机，收音机上…… 就这样，在中国本就稀少的可怜的电子厂的大门口，往往聚集着一大批的家电厂，电视机厂厂长，等待着收购残次品。 偏偏因为无法买到国外的高端货，这些残次品在国内，竟然还能分成一二三级，被各个厂长们依次竞标一波。 方明算是知道，这位副省级的大佬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亲切了。 他原本就抱着帮中国版单体保留火种的想法，才建起了这座厂，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和自己预想中完全不一样，竟然来的这么快。 “可是，我这里完全接收技术，也至少要三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 这中间，还要培训工人，架设管线…… 您说分享技术这没什么，但总不能让我人财两空？” 方明现在已经把一大批工人送到了香江培训，小岛元太为了尽快拿到钱，也算是够意思，基本上派出了自己最好的家底。 再加上中国人本来就勤奋好学，尊师重道的性格，日本师傅们就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将来，这一批工人和工程师，才是他的工厂中真正的宝贵财富。 第328章 一个比一个自来熟 林平军沉默了下，他之前已经想到了方明大概会是什么样的反应，现在看来，想要对方简简单单的交出手中的技术，确实是不怎么可能。 沉默了几秒钟，他才又开口道： “我现在就可以做主，给你的公司免去十年的税收！” “十年……” 方明愣了愣，这个条件对他来说还真就很有诱惑力。 不过，他马上又很快直了直身子： “只是把技术分享给一家军工厂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我还是希望您能保证，这些技术不会流落到市场上来。” “这个……” 林平军整个人愣住，扭过头来，透过刚刚装修完，油漆还没干的窗子向外望去。 “这事情我没法对你作出承诺，如果你真的想要什么承诺的话，就和他们说……” 方明听到这里，有些不明所以。 他怔了怔，也顺着林平军的视线向外面望去。 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林平军带来的那些男男女女的随行人员，似乎不太像是一般的领导。 这些人中有的腰杆笔直，气势凌厉，有的戴着一副硕大的眼镜，身材干瘦…… 这……这些人貌似更像是军人和科学家多一些啊！ 忽然，他想到了刚刚林平军说的那个和他们说的话，瞬间就反应过来，哭丧着一张脸，试探着问道： “林市长，您说的他们，不会是不止一家单位？” “哈哈……” 见方明察觉了出来，林平军终于不打算继续藏着掖着了。 他脸色微微涨红，然后很快就褪去不见，再之后，他举起右手，探出食指和大拇指来： “这一次听说了你带来的技术，上面很是重视，一共有八家研究所和工厂坐着火车和飞机星夜兼程的赶了过来。 你可千万不要小瞧这些人，这些单位……有的在级别上面，能比得上一个地级市。” 方明嘴角抽了抽，他怎么可能敢小瞧这些人。 涉及到军工的，从来都是国家都禁忌力量，也正是这些人在中国最困难的时候，研究出了原子弹，导弹和卫星。 只不过，改革开放之后，原本上马的项目大半都被撤下，军队的军费也被砍了大半。 军队尚且吃不饱肚子，要跑出去经商，就更不用说他们这些原本靠着军队吃饭的军工厂和研究院了。 其实，方明这一次买回来的技术，即使在国际上也是落后了近十年的。 可即使这样，这在国内半导体企业看来，仍然是不可企及的高点。 毕竟，现在的他们，还使用着最原始的方法，手工打磨晶圆，就像是林平军最开始说过的那个打磨晶片……竟然就已经是科技含量最高的岗位了！ “你说什么，八家企业？” 方明的眉头不可避免的跳了跳，然后吞着口水望向了远处的那些“随行人员”。 怪不得林平军的这一次微服私访带了这么多人，原来这些人都是军工厂派来的工程师和厂代表…… …… 这整整一天，方明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怎么度过的了。 他只知道，这些厂代表一个个上来之后，一个比一个自来熟。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边的东北人就是那种社交牛逼症中的王者了，但真遇到了这些人，他才知道什么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这些个家伙，逮住了他这个大户，剑南春，五粮液，喝了一箱又一箱…… 也幸亏这个时候五粮液和茅台都不值钱，一瓶也就二十几块，就算是一箱，也不过才上百…… 要不然的话，按照他们这个喝法，再大的家产也要被他们给喝破产。 “嘿，小方，我说你到底是不是个带把的，这才两杯酒下肚，就不行了？” 方明把这些家伙请进了自己的员工食堂，因为工厂还没有落成，所以……这独属于员工的福利和工厂里的大厨们，全都让他们个提前享受了。 方明和这些人挨个敬了一杯酒，就有些撑不住了，二两的杯子，十几杯下来，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扛得住。 最后，眼看自己要被这些人蹂躏的差不多了，方明只能求饶： “各位…… 我今天向各位打个包票，只要是你们需要，随时可以派人来我的厂里面进行培训。 只要是不影响到我们正常的生产，哪怕是我们更新出来了最新的技术，也尽可以让各位拿走。”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正中了不少，尽管脸色依旧红的像是苹果一样，也不妨碍他说出自己早就已经想好的话： “另外，我只有一个条件……希望各位能够答应。 这些技术即使给了你们，也千万不要流到市场上来，要不然的话……我这一千万美元可就白花了。” 不知怎么的，这些话说完的时候，方明竟然啊有些伤感。 就在他还端着酒杯感慨的时候，一个军官也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方总，有了你这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你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既然承了你的情，白白占了这么大的一个便宜，今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你说一句话……我一定第一时间给你来站台。” “对，没错，方总你这是对国防事业的无私帮助，这可是巨大的贡献。 要是能够更新这一次的集成电路技术，我们的雷达，导弹，战斗机等等都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加强。 我也不多说，一切都在酒里了！” 说着，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戴着眼镜的工程师和女性助理人员全都站了起来。 方明见到这样的场景，多少有些感动，把手边还剩半瓶的五粮液给自己的杯子倒满，跟着所有人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 夏天就这么过去了，眼看再过十天就要开学。 方明估计，在这之前，电子厂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建成了，如果想要电子厂开工，说不定要再等上半年……学校放寒假的时候才可以。 不过，在这之前，所有除芯片外的其他零件都已经可以自己生产，只不过……预估到vcd的市场可能有一个增长期，方明就没有采购太多的机器设备。 第329章 能不能设计一个自动翻面功能？ 一想到过几天，就要到学校，方明就有些头疼。 他甚至都在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和学校商量一下，请个几天假。 这天夜里，第一台vcd的样机终于组装完毕。 方明和老板娘第一时间来到了深城特区内的组装厂，此时的生产车间里站着不少人，不过……工人不多，大多还是其他各个工厂集结而来的工程师。 他们有的是专门生产电路板的，有的是专门生产电容的…… 还有些，则是生产vcd的必须零件，视频放大器和音频放大器的…… 看着眼前这个塑料外壳，整体还算精致的小东西，方明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试过了吗，解码和视频读取的能力怎么样？” 听到方明的问题，在场一个仅仅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站了出来，神色郑重的回道： “已经试过了，读取的清晰度还是比样机差上一些，只不过……可以读取碟片的时长很长，单张碟片正反面可以使用超过一个小时，而且还有余量。” 这回，方明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亮。 中国人都知道中国人，清晰度之类的，那是美欧老爷们才喜欢追求的享受。 像是我们这种平时看惯了山寨电影，听多了夹杂着电流音的山寨音乐的小老百姓，谁会在乎画面清不清晰，屏幕上有没有杂质？ 大家早就已经进化出了自动屏蔽掉不相关内容，甚至开始跟着有限的画面进行幻想的“超能力”了。 尤其是使用街边抱孩子大姐卖的碟片时，这种超能力的应用尤为明显！ 见到方明的反应之后，这年轻人连忙把一张香江电视剧……射雕英雄传的碟片放进了卡槽中。 随着他的这一动作，包括方明在内的所有人，全都蹲了下来，想要看一看这台机器的最终效果。 画面浮现，铁血丹心的音乐声响起，方明似乎逐渐察觉出了什么门道来。 “你这张碟片是怎么录制的？” 他这话不由得把那年轻人问的愣在原地，几秒种后，才又有一个人出列回答道： “这是中环卫视播放射雕英雄传的时候，我录制下的一部分……” 方明叹了口气，这才缓缓道： “这就难怪了。” 说着，他又站起身来，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 “这个其实就像是看书一样，你们看书得到的内容往往不取决于你们自己，而是取决于翻译这本书的人的高度。 你们刻录光盘的时候，也要选择可以提高清晰度的方式，尽量用等离子电视播放相关的影视剧，如果能够找到相关的原版带子进行复制，那就更好了。” 这之后，方明又简单检查了这vcd的其他功能。 可以说，这一台新款的vcd机，已经具备了几年后dvd更加人性化的设计理念。 无论是快进，快退，上一个，下一个暂停，等等功能都赫然在列。 当然，这也和日本厂商提供的cpu和解码器有很大关系，正是因为这两样零部件的功能强大，可操作性更大，才让工厂中出现的首款vcd机就能有如此多的功能。 看到这里的时候，方明忽然想到了前世的时候，dvd机的一个革命性改变。 “有没有办法，让碟片自动翻面，人不用手动调整的那种。” “什么，自动翻面？” 听到方明这么说，在场的工程师们全都懵了。 有这个必要吗，十几年甚至几年前的电视机还是手动调台呢，结果这才多久的功夫，就要自动翻面了？ 什么人这么懒，就算是晚上在床上躺着，也不至于连这点时间和动作都节省了！ 方明见他们一个个似乎不可思议的样子，也是心里面一阵苦笑。 其实，人类科技进步的这个过程，正是懒人驱动的过程…… 正是因为懒，所以人才会动脑子去想办法，尝试着让自己去省略生活中的每一个步骤。 就像是十几年前一样，中东的土大户来中国购买坦克，明明看好了坦克，也认为中国的武器物美价廉，可最后就是迟迟无法敲定合同。 最后，有关部门紧急调来了翻译，这才搞明白，原来他们嫌弃中国的坦克没有自动填弹系统来装填炮弹。 第一次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中方的谈判代表是无奈的…… 你们是没有手吗，机械的填弹装置也不见得就比人快，而且……机械容易发生故障，尤其是在战场上。 再者说，如果为坦克重新设计一套弹药填装系统的话，就难免会挤占坦克内本就不多的空间，让作战人员减少。 最后……可能是两国文化差异不同，也许是两国经济水平不同，我们只知道，中方的代表终究还是同意了加装自动填弹装置。 见到这群年轻人那满脸不解的样子，方明只得笑笑，给他们解释道： “你们真的以为，消费者花费几千块，买了我们的vcd机，就只是为了在家里面自己享受？” “这……难道不是吗？” 这个时候，那最早站出来的三十岁工程师不由的嘀咕了起来。 方明无奈，只得一把挎起了身边老板娘的胳膊： “我再问问你，像我们这样的刚结婚的小年轻，可能在县城里开一家小店。 一年最多就能赚一万，但是却花了五千来买vcd，你说是为了什么？” 这一下，老板娘被他搞得脸色通红，但是这些榆木疙瘩们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老板你是说，这些人就是为了虚荣？” “你这不是废话吗？” 方明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vcd和dcd这东西，他上辈子见过太多人买了，甚至几乎每户人家结婚的时候，都要买一套。 可是呢，这些人家有了vcd，最后能够在手上流传的光盘却少得可怜，去光盘店租……还舍不得那三瓜俩枣。 这就造就了一个奇景，有vcd的人家，自家的那几个碟片都看出茧子，都磨得出火花了，以至于碟片上的封面都已经消失的差不多，却还是不舍得花钱去买新的。 只因为……新的碟片太贵了，有这钱都够交有线电视费的了！ 第330章 华强北 “您说的这个翻面的功能虽然听起来简单，但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设计完成的。 如果想要在现有的条件之下添加这个功能，至少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来研发相关的零部件。” 见方明一定要让vcd机可以翻面，那年轻人也只能抿了抿嘴唇，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一个月吗……” 方明本来以为这个功能的添加，应该就是一句话的功夫而已。 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现在毕竟不是三十年后。 在这个电子产业几乎为零的时代，想要在中控芯片和操作系统里面植入一个新的程序，并且为其设计相应的零部件，本就是一个相当困难的工作。 一想到自己一个月之后就已经回到学校里面了，方明就不由抽了抽嘴角。 “那好，半个月之内，争取多备一些货。 vcd这个东西注定是要在市场上一鸣惊人的，在这之前我们也要做好准备，不要刚一上来就断了供应。” “老板，关于我们产品的名字，你想好了没有。” 眼见所有的事情都方明都已经交代的差不多，年轻人也连忙把最主要的问题问了出来。 “品牌名字……” 听到他说起这个，本就有着起名困难症的方明一下子没有了主意。 他扭头看向了身边的秦璐： “你觉得叫什么名字比较好？” 相比于方明，老板娘想起名字明显就要容易许多，他柳眉微微一蹙，就直接开口道： “金利怎么样，黄金的金，利益的利！” 方明连连点头，这名字确实不错，朗朗上口。 他记得，前世的时候好像有一个功能机的品牌，就叫做金立，只不过……人家的立是独立的立！ 想想那个金立手机本来就命途多舛，最后更是在国内的电子市场上销声匿迹了，方明觉得自己在这回临时借用他的名字说不定还是拯救了他呢！ ……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转眼间……一个星期就过去了，方明总不能每天在酒店里面干耗着，最后，索性就带着老板娘，一起来到了特区的电子产业园……大名鼎鼎的华强北。 华强北位于深城的福田区，其前身是生产电子，通讯，电器等产品为主的工业区。 1980年8月，深城特别开经济发区成立，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平介绍着优越的地理位置……华强北一点一点的就变成了国内最大的电子产品交易市场。 这里紧靠着香江，又拥有国内最先进的电子加工和改造技术，所以短短时间内就风生水起，成为了特区知名的电子工业基地。 许多小人物，也都在这拥挤的地方搭着篷布，说着并不标准的粤语，书写着自己的淘金梦。 “老板看看我的东西吗，正经的百达丽翡翠，我托了关系从香江弄过来的。” 原本，方明是不打算理会这些在路边摆摊的小贩的。 但当他听到这小贩向自己吆喝的话之后，眼睛就不由的亮了亮。 到底是大城市，连骗子的水准都不一样，东北的骗子知道个弗洛伊德就顶天了，这边的骗子竟然还知道百达丽翡翠。 他笑着和身边的老板娘对视了一眼，然后努了努下巴： “你这个什么翡翠……多少钱？” 他看了这家伙摊位上的那东西一眼，这玩意和真正的名表比起来已经有八成相似了，不过……透过那上面狗屁不通的英文字母不难发现，这应该就是香江那个代工厂随意加工的一个玩具。 其真实的目的，甚至都不是为了走字！ 原本还抱着试一试想法的摊位老板见方明真的上了钩，立刻就来了精神，他伸出一只手来，五只手指全部打开： “五……五万！” “你自己留着，你这东西五万冥币我都觉得亏了。” 方明没想到，这边的骗子不仅是业务精通，更是敢开口。 他估计，这小子应该是看到了秦璐的穿戴不菲，所以才想着来这么一个狮子大开口的价格。 而且看他的淡定样子，这样的事情在这边似乎经常发生。 一些个刚刚做了些生意，有了点钱的土大款，来这边被人随便的给骗的赔掉了裤衩，估计也是再正常不过。 “老板，你可以带上试试啊，买卖不成情意在……” 许是实在不忍心放过方明这一条大鱼，就在后者已经迈着大步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却带着那只玩具手表追了上来，想要帮后者戴在手上。 “停停停……” 方明这回终于有些恼了，他一把将那摊贩老板推开： “怎么回事，你想讹人是，不好意思揭穿你的把戏，还没完没了了？” 前世的时候，曾经走南闯北过的方明再是清楚不过这家伙的手段。 一旦这只表戴在了你的手腕上，那你可就是黄泥巴烂在裤裆里，说不清楚了。 到时候，这家伙会直接倒在地上抱住你的大腿，哭着喊着说你买了东西不给钱。 等你把那只表摘下来的时候，他又会说少了这个那个零件，今天你非买不可…… 然后，整条街的所有摊贩就会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丧尸，蜂拥着围过来，毕竟这本就是他们赚钱的手段。 今天帮了别人，明天也会有别人帮自己。 就算你报警，也没有一点作用……如果整条街的人都作伪证的话，想想你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摊位老板被方明戳穿了自己的把戏，一下子变了变脸色，但是能做这一行的人本来就不是一般人，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滚蛋，穷鬼，死铺盖。 口袋里面一个大子没有，也来打扰我做生意。” 方明这回忍不住笑了，你做的什么生意，你以为你是蒙奇d路飞啊？ “好了吗，咱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整条街人流如织，鱼龙混杂，老板娘见这些家伙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骗人，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拉了拉方明的袖口，只希望后者不要继续和这些人发生什么冲突。 方明默默叹了口气，自然没打算和这种小骗子继续纠缠下去，而是转而和老板娘向前又走了走。 第331章 不速之客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华强北已经初具规模了。 大到bp机，大哥大，小到热水器，电子表…… 只要是和电有关的东西，这边基本上都有涉猎，而且因为特区免税的政策，往往价格要比人们在其他内陆地区便宜得多。 …… 就在方明还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市委机关大楼，林平军的办公室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让人意外的是，这个不速之客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虽然长相平庸，没有什么棱角……但眼里面给人的的那股子气势，却似乎一般的上位者都模仿不来的。 “林叔，听说咱们市里面，又来了一家做电子产品的企业？” 林平军看着眼前的这个祖宗，只能无奈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你的消息这么灵通吗，既然已经知道了，那还来问我做什么？” 见到林平军是这样的一副态度，这女人瞬间就有些急了，他连忙绕到了办公桌后，给林平军揉起了肩膀： “林叔，你也知道我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些原材料和零件供应商，在这里建起了这个寻呼机的组装厂，要是现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其他人，我可不就血本无归了？” 这回，林平军终于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起茶杯来喝了一大口水： “玲玲啊，你这种想法可就不对了。 我们现在实行的是市场化政策，首先注重的就是公平。 难道有什么生意，就只能交给你来做……其他人就做不得了？” 年轻女人名叫王玲玲，一个从小就出生在权贵家庭，含着金汤匙的天之骄女。 她没有像哥哥和父亲一样走上仕途，而是选择了下海经商这一条道路，因为家里面的能量，她顺利的拿到了国外bp机厂家的贴牌权和零件供应。 原本，正筹措着打算大干一场，谁知道……却忽然听说这一阵子郊区的好多地皮都被批走了。 稍加打听之后才知道，这些地皮原来是被一个北面来的“土大款”给买下了，而他之所以买下这么多的徒弟，就是为了在深城建厂，生产电子产品。 一开始的时候，王玲玲对于这个“土大款”还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但听说这家伙申请了超大规模的地皮，并且打算进入电子行业之后，她就一下子慌了。 现在的电子行业还有啥，无非就是电视，电脑，bp机，大哥大…… 如果是其他东西的话，完全没有必要搞这么大的动静，而且……市里面也不可能同意给一个做电饭锅的批这么大块的地皮。 既然已经有了大致的答案，那就一个个使用排除法就好了。 大哥大这东西太高级，尤其是双向的来电需要极其精密复杂的电路板设计，这么一来，国内压根就不可能有生产和组装的可能，所以首先排除掉。 电视也不太可能，现在国内已经允许从国外进口电视机了，在进口电视的冲击之下，国产的电视根本就扛不了多久。 电脑就不说了，这个东西，王玲玲还从来没见中国大陆可以生产。 那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一个能够拿出这么大手笔的家伙，那技术实力肯定也比自己这个贴牌的要强得多了。 起码，在降价和让利这一方面，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降价的空间。 人家自己生产的原材料，只要不赔钱想怎么降价都可以…… 但自己能行吗，国外的厂家的价格，自己又怎么能控制得了？ 不过，就在王玲玲以为自己要在激烈的竞争中痛不欲生的时候，林平军却晃了晃自己的茶杯，慢悠悠道： “你想得太多了，人家和你生产的可不是一个东西。” “什么？” 原本给林林平军捶着背王玲玲有些不淡定了，不由脱口而出： “那他是生产电脑还是大哥大的？” “都不是！” 这回，王玲玲更加的迷惑了。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嘟囔了一句： “那总不能是电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再继续生产电视……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王玲玲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这些年来，在商业上的见识还是足够的。 电视机已经进入了红海市场，这是毋庸置疑的，现在生产电视机，那和49年加入国军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都不是……” 林平军本来是想帮方明保密的，但是保密这个东西，还是看用在什么人的身上。 “你知道录放机？” 王玲玲慢慢踱步来到了办公桌的侧面，郑重的望着正陷入了沉思的林平军。 “当然知道，现在我家里面还有呢，这个和新来的那家公司有什么关系吗？ 哦……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他是生产……” “我还没说完呢。” 林平军无奈的叹了口气，瞥了眼身边的王玲玲。 这孩子其他的地方还都挺好的，就是性子太急躁了点，当然……这和他本身的家庭环境有关，只有这种能培养出大小姐脾气的家庭，才能让人的性子这么急。 “这一次的方总带来了一个全新的技术，我觉得……是世界上其他国家还都没有的技术。 这种新机器类似于录放机，但是相比之下一盘带子就可以放映一个小时，而且清晰度要比录像带高上几倍。” “还有这种东西？” 王玲玲的眉头逐渐紧缩，脸上浮现的神情满是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呢，在她的印象中，这世界上的高新技术……就没有一项是中国人发明的，如果不是因为这话是林平军这个不苟言笑的是人说的，她绝对不会相信。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骗子太多了，甚至可能林平军也只是被这家伙给骗了而已。 林平军似乎也猜到了王玲玲的想法，目光投在后者的身上： “怎么，你不相信吗，这个新东西……我可是亲眼看到了。 你不会是怀疑你林叔的眼光不行？” “怎么会呢？” 见林平军似乎有些不高兴了，王玲玲连忙噙着笑意否认了起来。 她心里面，却已经生出了另一个想法，要是真有这样的东西，那我还造什么bp机啊，这不是多此一举，南辕北辙吗？ 第332章 无足轻重的组装厂 其实，不只是王玲玲，这个时候的深城，因为金利vcd的忽然入驻，已经变得暗流涌动起来。 毕竟其他的电子产业，就算是再怎么样，在投产之前也会放出不少消息来。 这个行业可不同于做衣服做鞋子，拍拍脑袋就能干，想要做电子产品，最起码的技术是少不了的，除此之外……还要在国外购买相应的专利和生产设备。 如此浩浩荡荡的动静下来，只要在行业内有些影响力的人，就基本能将事情了解个七七八八了。 可方明的亚明电子和金利vcd偏偏不同，他手下的技术人员都是在香江进行技术培训的，然后才接受了小岛集团的相关技术。 这些技术的交易本就在国外，再加上需要保密，业内的一些所谓大佬就自然不可能有所了解。 其实方明也知道，自己现在手中的技术人员根本就不够。 所以他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尽量抽调金利vcd的技术人员和工程师，补充其他各个零部件生产厂家和电子厂。 这么一来，金利的总工程师沈佳明，也就是那个三十岁的年轻工程师，自然就不高兴了。 眼看自己手下的人越来越少，自己就快要变成光杆司令了，沈佳明气愤之下，直接闯进了董事长办公室，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沈总工，您不能进去，有什么事情……我帮您代为转述就好了。 沈总工，沈总工……” 沈佳明闯进办公室的时候，方明正和香江的柯林通着电话。 这段时间，大量的生产线和企业落户在香江，作为亚明集团的总经理，柯林也算是阔气了一回。 他起码终于可以对外响亮的说出口，自己再也不是一个只负责管账的皮包公司的经理人了。 看到强行闯进来的沈佳明，方明的脸上生出了几根黑线，看向了立在一边像是小兔子一样身体不断颤抖着的秘书：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我有重要的电话，有什么事情等电话打完了之后再解决吗？” 长相甜美，一身ol服装的秘书真就像是吃了两斤黄连，整个人说不出的苦楚： “方总，我……沈总工他……” “好了，你出去！” 当见到沈佳明那似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后，方明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干脆直接挂断了电话，没给秘书解释的机会，就把她给轰了出去。 “是！” 秘书捏了捏自己的裙角，心里面越来越委屈，却又不敢发作，只得退出办公室，缓缓带上了房门。 这个时候，沈佳明再也难以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他直接毫不留情的道出了自己的意见： “方总，您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哦……怎么过分了？” 尽管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方明还是有些明知故问起来。 “现在我那工厂里面，就剩下十几个研发人员了。 这也就罢了，我那边毕竟是组装厂。” 说到这里，沈佳明的火气越来越大： “可是这几天，厂里的工人也越来越少了，这难道不会影响到我们的生产速度吗？” 到这里，方敏笑了笑，然后向前伸了伸手示意他坐下： “沈工啊，你觉得我们这个vcd厂，是组装赚钱，还是生产原材料赚钱……” “当然是……” 沈佳明一下子哑住了，他算是明白了方明的想法。 这小子压根就没想过靠大规模出售vcd机来赚钱，他想的，是在上游出售零部件，专门赚那些组装厂家的钱。 见他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了，方明干脆抱着手臂笑了笑： “其实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住了全局，根本就本有必要和下游的组装厂去抢那些残羹冷炙。 金利vcd出现在市场上，更多是起到一个引子的作用，用来引爆这个本来不存在的市场。” 这回，沈佳明是半点脾气也没有了。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和公司里面其他的厂比起来，自己的这个组装厂就是后娘养的。 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把vcd这个东西投放在市场上，让所有的消费者知道原来现在市面上已经多出了这个一个音像产品。 “可是……方总……” 沈佳明自然不想当小娘养的孩子，哪怕是知道了方明的目的，他还是想要尝试着为自己，也为了组装厂争取一些利益。 “我明白你的想法，不过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办到的。” 方明轻轻叹了口气，道： “现在的电视机产业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想要找到一些已经有了技术功底的工人，其实也并不困难。 只不过，投资建厂这样的事情，还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代价。 一切还是等到第一批货卖出去之后，资金回流再说。” 其实，这根本就不是方明的主要想法。 他之所以在组装这一环节上并不涉足太深，主要还是想给圈子里的其他人留一些汤喝。 无论是在什么年代，什么地方，吃独食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更何况，是这么大的，每年足足几百亿贸易额的一个市场。 把半导体的技术交给军工企业，总的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相反的……这些单位都拥有超凡的地位和能量，真到了生死关头，完全可以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就算是不看曾经的情分，难道还不看他手里面的东西吗？ 筹建电子厂，晶圆厂，并传授相关的技艺，这本来就是一个长期的“交易……” 就算是不那么聪明的人应该也知道，饭还没做好的时候，怎么能端起碗来砸锅？ …… 深城电子行业的暗流仍在涌动，就在所有人都猜测着方明的亚明电子公司和金利vcd厂究竟是做什么的时候，一个蹊跷的事情忽然发生了。 这天早上，当特区的老百姓们打开羊城日报的时候，竟然惊讶的发现，这报纸的一整张正面，只花了一个大大的阿拉伯数字——“5”！ 这是搞什么，今天又不是愚人节，再说了，咱们中国人有必要过这种洋节吗？ 第333章 羊城日报连续五天的数字游戏 就在大家还在纳闷，这一天的报纸是不是出现了错误的时候的，第二天的羊城日出版了…… 这一回，整张报纸的正面，还是只有一个大大的阿拉伯数字，只不过这个数字是——“4”。 这回，聪明的人已经猜到了，这应该是某种预告。 只是不知道，这个财大气粗的能包下半个羊城日报预告，究竟是做什么的。 果然，第三天，报纸上的数字变成了3。 这一回，街头巷尾的讨论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 有人说，这是外星人发来的求救信号，还有人说，这就是报社里面编辑搞得恶作剧。 终于，时间一天天过去，经历了2和1后，终于到了见证奇迹的时刻。 这一天，因为这个奇怪的数字语言，羊城日报的销量甚至一度打破了历史记录。 然而，这一个奇迹却让所有人都大失所望，因为这最后的的一天，报纸上只画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下面角落处则写着——“金利vcd，科技改变生活。” 这一下，原本期待着“外星人”或是什么其他奇奇怪怪原因的人们顿时大失所望，感情……这看了半天，就是一个广告！ 不过，很快大家就冷静下来。 毕竟外星人不常有，而广告常有…… 虽然日常生活中经常看到广告，但是这么奇葩的广告，大家伙儿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就这么，所有人都跟着好奇起这个所谓的金利vcd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上面不是说了吗，今天晚上，华强北电子大厦一层，有他们这个vcd的展销会。” 就在大家带着疑惑想要看看这个vcd究竟长得什么模样时，所有人发现，原来就在报纸的反面，就有一个答案的版面写着今天晚上六点vcd在华强北电子大厦的展销会。 …… 此时的电子大厦，方明正坐在一楼演播大厅的后台办公室里。 他看向公司的销售经理，随口问道： “这一次展销会准备了多少货？” 销售经理的脸色不太好，似乎明显对于现在的库存不太满意： “一千两百台，方总……如果您能多给组装厂支援一些工人的话……” “够了！” 方明连连摆手，赶紧道： “这些已经足够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今天晚上就想把样品卖给那些老百姓们？” 说到这里，他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告诉前台，今天晚上所有的样机全部竞价销售，起拍价八千八百八十八，每次加价不能少于一千。” “这……方总您……” 销售经理第一时间想说的其实是方明疯了吗，原本的公司里面定价四千块都已经高的离谱了，现在你竟然直接高了一倍，而且还要搞竞拍。 因为金利vcd的大部分元件都是自己生产，所以亚明公司总结下来，每一台机器的成本都不会超过八百块。 就这……还是因为这是第一批机器，工人们普遍还没有经验，再加上机器还没有经过适当的调配，得到合适的参数。 其他人不知道，他作为金利vcd的销售总监，可是深深的清楚，如果把香江的工厂和生产线全都搬回到国内来，这个八百的成本价说不定还要砍去一半。 毕竟香江的房租成本和人工成本，这都已经是发达国家的水平了，甚至在房租上面，比发达国家还要高。 不过，方明却没管他的反应，而是直接道： “反正也是收割同行，既然如此的话，不如把价格定得高一点，这样……也能给你们多发一些福利。” 这下，销售总监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本人倒是可以不用在意那些所谓的“福利”，但是厂里那些拿死工资的工人，可就不一样了。 他虽然情商不高，但也依然知道，不要在其他人还没发表意见的时候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然……真的成了厂里面的公敌，可就闹出大笑话了。 …… 本来就很关心金利vcd厂的电子产业其他同僚们，在见到了羊城日报上的内容之后，就已经明白这一次的“事件”就是方明搞出来的。 因为工人和工程师大都是从北方和香江招募而来，所以深城本地的一些人调查了相当长的时间，也没有得到半点有用的消息。 最后，也只是知道了这个所谓的电子厂的老板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听起来有些东北口音。 不过，现在眼看真正的答案就要被揭晓，他们再继续调查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在羊城日报刚刚印刷出阿里，甚至还没有出版，仅仅是有消息送到报社的那一刻，圈内的大佬们就已经在第一时间占据了深圳电子大厦的前排席位。 “于总，没想到你竟然亲自来了。” “哪里哪里，段总您不也是也亲自来了吗？” 因为事先预定好了位置，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恰好和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相遇了。 这两个人中年长的那一个，是万燕电子的总经理于长岭。 从九十年代初开始，于长岭就带着一笔资金进入了电子行业，他旗下的公司先后生产过收音机，磁带机等等产品。 因为产品的质量有保证，价格又亲民，万燕得以在竞争激烈，门槛极高的电子产业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至于和于长岭打招呼的那个年轻人，就更是一个被时代所铭记的传奇人物，小霸王学习机的总经理，段永明。 1989年，从浙大无线电专业研究生毕业的段永明来到了怡华集团旗下的日华电子厂担任厂长。 当时的日华电子厂是一个年亏损超过了两百万的小企业，但经过段永明的一番整改之后，日华电子厂彻底迸发出活力，研发出了小霸王学习机，企业也更名成了小霸王电子工业有限公司。 学习机的赛道以及一系列创意十足的营销策略，让小霸王迅速占领了同类市场，甚至还请来了功夫巨星成龙代言。 尤其是“同是天下父母心，望子成龙小霸王！” 这句经典的广告词，不知道在80后的心里面占据了多少分量…… 第334章 五个机械部 借着vcd产业的东风，小霸王成立的第二年，年产值就达到了九个亿。 只不过，仅仅三年后，段永明就带着小霸王的近乎所有中层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离开了公司，重新创立了新的电子公司，步步高。 对于自己忽然的离职，段永明给出的解释是——“发展受到限制，观点有分歧。”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这些话不过是为了给小霸王的上级企业，怡华集团留一点面子而已。 后来，段永明及其麾下的员工曾经回忆道，他们在小霸王的那段日子，几乎处处受到掣肘。 而凌驾于小霸王之上的怡华集团，更是会把小霸王的利益不断抽走，导致小霸王根本没有研发的资本和技术力量。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段永明曾经提出的股份制改革。 小霸王不同于联想，不可能近乎无限的借助中科院计算所的技术力量，也不可能把计算所近八万平米的中关村土地改变成房地产用地。 更不可能生产了产品之后，根本不用担心销路，就有近乎无限的下游“企事业单位”来预定自己的“高价劣质品”。 在慢慢的被不断的抽走利润的过程中，段永明终于和怡华集团彻底摊牌，并带走了开发部的四大天王和小霸王的总经理助理，外销部长，内销部长，工程部长，计调部长，生产部长，计财科长，后勤部长，供应部长，仓储部长…… 从这其中，就能够看出段永明夺人眼球的个人魅力。 如果不是因为跟着他更有盼头，如果不是因为一次次的在这样领导手下见到奇迹，小霸王又怎么可能会被步步高一夜之间就席卷一空。 和小霸王不同，步步高实行的是股份制，据说股东就足足有上百人。 dcd和vcd的产业期过去之后，段永明又慧眼独具，果断让步步高步入了手机行业。 再后来，这个叫做步步高的公司成立了众多的分公司，其中就包括着名的oppo，vivo,一加…… 提到步步高，总有人会以为步步高只是一个制作点读机，哪里不会点哪里的“小型电子公司”。 但殊不知，正是这个“小型电子公司”，绘制了中国电子相关行业将近一半的版图。 总有人记得拼多多的黄征是曾经和巴菲特一起吃过饭的，但他们大多却不会记得，那个将黄征带到巴菲特面前的人，就是段永明。 其实，今天的展销会现场大佬可以说是藏龙卧虎，不仅有段永明这样的行业大佬，还出现了胡志标这样的草莽英雄。 历史的收束能力可能是无法想象的，当年造出第一台vcd，并且想出在报纸上留下数字倒计时的人，其实正是胡志标。 他从八十年代就出来打拼，自己筹资创建了一个电子厂，与其说是电子厂，说是电子作坊倒更合适。 因为这个作坊算上了胡志标本人，也一共才不到十个人。 不过，尽管如此，胡志标对于自己的技术能力还是十分自信，虽然这些年一直都从事着修理传呼机，改装电视天线之类的工作，但他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辛苦。 他有预感，只要给自己一个机会，自己和自己的爱多电子工厂，一定能彻底起飞。 “徐少，你今天怎么也来了，在我的印象里，你可从来都不是参加这种展销会的人啊！” 展销会最前方的角落里，几个年轻的明显气质出众的男女翘着二郎腿坐在主办方提供的沙发上。 说话的正是王玲玲，她自从得知这展销会是金利vcd举办的时候，就想也不想立刻带着人占领了整个会场最好的位置。 现在她坐的地方，正好被两侧的立柱和围墙遮挡着，既不会被大部分人发现，又可以有一个很好的角度，去观看今晚展销会的盛况。 姓徐的男子听到她的揶揄，干脆瞥了她一眼，从桌子上抓了一把五香瓜子最后又无奈的放回了盘子里。 “我徐雷雷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前两天我就想收购这个金什么的厂了，结果还不等动手，我大哥就已经给我打了电话过来。 他说这个厂后面有机械部的背景，要是我用强的话，那些老家伙们可能会提着枪杀到我家里面来……” 噗嗤！ 听到徐雷雷这样的说法，王玲玲竟然笑了： “机械部，哪个机械部的背景？” 徐雷雷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干脆抓起桌子上的寒兔冰红茶，直接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关于这个，我就更气了。 我大哥那边说，五个机械部的老头都已经放出话了，谁要是敢动这个金利公司，就是在他们的头上动土。” “什么……这怎么可能？” 王玲玲的眉头挑了挑，过去的几十年中，中央经委和计委主要建立了五个机械部。 这五个机械部的分工虽然重叠，但却基本都是在为军事工业服务。 徐雷雷这番话，就意味着现在国内的所有军工单位都已经站在了这家企业的背后…… 这样的支持力度，难道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哪个大佬家的公子？ 又或者，曾经在过去的两弹一星等重要的国家工程中做出了贡献？ 就在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一个穿着大红色旗袍，身材前凸后翘的女人已经从后场走了出来。 这是销售总监专门从附近的拍卖公司请来的拍卖师。 为了达成方明的目的，他只能先进行产品展示，然后将现有的一千二百台机器分批，每十台一起进行拍卖。 “非常荣幸，大家能参与我们金利vcd的展销会。 我叫罗鸣，是金利电子公司的销售总监……” 一上来，销售总监就进行了长篇大论的自我介绍。 当然了现场的已经等了一下午，甚至早上就来占地盘的人早就已经等得乏了，他们看着这个拿着麦克风讲个不停的家伙，干脆吹起了口哨，想要把他给轰下去： “能不能上正菜啊，这都几点了，我晚上回家还得帮孩子写作业呢！” 第335章 吃独食没有好下场 虽然这话明显有些扯淡，但听在已经昏昏欲睡的大家耳中，还是起到了不小的效果，引起了现场的一片哄笑声。 见此情况，罗鸣也只好干笑两声，给身后的司仪和服务人员递了个眼神。 没一会儿，穿着大红色旗袍的司仪和服务人员就带着一台精致的机器来到了罗鸣的身边，而一直摄像头则是在远处拍摄着台上发生的事情，并第一时间投影在了幕布上。 “让大家久等了！ 这个就是我们金利电子生产的，全新的vcd放映机。 它采用了最新的激光数字解码技术，读取特制的光碟。 每一张碟片的播放时间可以超过两个小时，是录放机的八倍以上，清晰度更是远远超过现在大多数电视台。” 干说不练假把式，就在塔下所有人的目光之中，把vcd机连接上了一台足有四十二寸的超大等离子电视。 然后，将一张像是镜子一样的光盘推进了vcd机之中。 “千年等一回…… 等一回……” 只见罗鸣摆弄了几下遥控器，一首让所有人两眼放光的电视剧主题曲顿时响了起来。 在场的绝大多数都是电子行业的相关从业者，当然了也少不了一些看了羊城日报跟着凑热闹的人。 只见电视画面被投影仪即时投放在了舞台后方的幕布上，让所有人震惊的是，这一次画面中的白娘子清晰可见，光彩照人。 就连演员赵雅芝脸上的痘痘，都能够依稀辨别认出来。 为了这一次的展销会，方明特别花费了五十万的代价，找到了新白娘子传奇原版的录像带，进行拷贝。 现在经过vcd的智能解码之后，光盘上的资源丝毫不输于原本的录像带，甚至……有些地方还要略胜一筹。 “真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一瞬间，在场的老板和工程师们再难淡定，他们纷纷不顾形象，后面挤着前面，冲到了舞台上。 待到距离只剩下不足十米，看到四十寸电视上那清晰的画面之后，他们心中终于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罗总，不知贵厂的v……” 于长岭作为行业大佬，率先开口，但是他说到一半，又忘了这三个字母究竟是什么。 这时候，他身边的女秘书赶紧小声在一旁提醒起来，他这才继续道： “贵厂的这个vcd机器究竟怎么卖的？ 今天办的这场展销会，总不会是故意把这等好东西拿出来炫耀，让我们这些人看得见吃不着？” “就是啊，赶紧说价格，我们自己拿回家里去看不是更好？” “你这展销会已经展过了，接下来也该销了？” 眼见行业大佬于长岭都发声了，一些老总自然是也耐不住寂寞，出声挤兑起罗鸣来。 作为销售经理，罗鸣这展销会距离他计划的十分之一还没进行完呢。 本来，他还有不少的对外功能展示，甚至还专门邀请了特区电视报的编辑和记者前来采访…… 但现在，看这些人的意思，那明显是一分钟一秒钟也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对于电子行业的从业人员来说，vcd这样的东西骤然出现，就像是西式貂蝉一般的美女一下子出现在了自己的床上一样。 这让他们心里面痒痒的，猫爪一样。 想当年，李云龙看见了楚云飞的105毫米榴弹炮，大概也是一样的感受！ 小霸王的段永明就坐在第一排，金利vcd机的表现，他全部都收入了眼中。 以他对于国内电子行业的了解和预测，这个vcd机将来大面积的流行和火爆是必然的趋势。 即使这东西贵的离谱，五万六万一台，也会有相当一部分有钱人买来试试水，尝尝鲜。 …… 罗鸣眼见今天的情况似乎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或者说是和自己设想的不太一样。 没办法，他只能扭头看向后台的方向。 只见方明正坐在幕后，对着他使了个眼色，随意的挥了挥手。 方明这个眼色的意思，罗鸣再清楚不过了，他根本就不在意金利组装厂的死活，只要最后能够将vcd推入市场，让这些人也加入到这场大潮中来就好了。 可是，自己可是金利的销售总监啊，自己和金利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方明这样的老板，明明是自己旗下的公司，他却毫不在意，好像这家公司挣钱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似的。 好，在自家老板和在场观众的双重压力之下，罗鸣还是妥协了。 他在拍卖师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后者听到后，立刻怔了一下，然后郑重的来到了已经准备好的拍卖桌后。 只不过，罗鸣还是没有放弃掉这种为金利打广告的好机会。 既然已经跳过了大部分的功能展示环节，从电视报花了钱找来的记者也不能闲着，干脆就让他们写了一张关于这次拍卖和展销会氛围的报道。 “二明，我怎么感觉你对咱们自己的品牌不太在意呢？” 戴着棒球帽，一条马尾辫子长长垂落下来的老板娘就坐在方明的身旁，她透过有限的空间看见了台下的状况，总觉得方明如此草率的就开始拍卖，让人觉得有些蹊跷。 “哦……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方明笑了笑，扭过了头来。 “咱们国内的那些厂商你还不了解吗？ 如果不做功能展示的话，我敢说……今天出了这个门，明天他们就敢把咱们vcd机说成是他们自己发明的，甚至脸都不带红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璐明显有些气愤。 但是方明却淡淡地扫了一眼台下的那些“同行们”，嘴角勾起笑意： “你这么想就不对了。 一根甘蔗没有吃到头的，咱们已经拿到了vcd产业链一半以上的利润和技术。 只要这个产品火爆起来了，下面这些人就都是咱们的财神。 如果咱们也用尽全力搞一个品牌，都不用搞宣传，从成本方面就能把其他的所有企业全都挤垮。 到那时候……我们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了？” 第336章 太便宜了 不消多久，一个简单的拍卖会场就被布置了起来。 在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之后，罗鸣就退回了后台，把场上的一切都交给了穿着大红旗袍的女拍卖师来处理。 咚咚咚…… 一只精致的小木锤敲击了几下木桌，台下嘈杂的声音这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穿着妖娆性感的女拍卖师对着台下的观众露出了一个职业的笑容，然后才将自己的头探到了麦克风的旁边： “十分欢迎大家能够光临我们金利vcd的展销会。 既然大家都已经有些等不及了，那我们就干脆跳过那些让人打瞌睡的发言和演讲。 按照主办方的安排，我们这一批vcd采用的并不是直接销售的方式，而是每十台为一批，竞价拍卖。 不管起拍价是多少，最后的实际交易价格，都是以在场各位报出的最高价为准。” 哗…… 听到这样的销售方式，在场的厂家和电子厂的高管们全都皱起了眉头。 全都竞价拍卖，这么一来的话……岂不就让在场的这些人造成恶性竞争了？ 毕竟机器的数量是有限的，但现在的电子厂家和公司，可是不少。 而且，那些有钱的厂家，肯定不会满足于只买上一两台…… 他们这些人把vcd买回去，基本都是为了拆解之后，研究其中原理的。 一旦中途发生点什么意外，一台vcd机肯定就不是那么够用了。 不仅是电子厂的厂家，原本正打算买下一台机器，第提前享受到这种高清音像制品的部分有钱人，瞬间也苦起了脸来。 每十台一起卖，而且还是拍卖，如果这样的话，他们这些只能出钱买得起一台机器的人怎么可能从这么多公司和大佬的手中抢到一台？ 如果是分开卖的话，他们才能凭借自己在展厅中的排序，又或者是和主办方与电子大厦之间的关系，淘弄到一台。 整个会场中一片怨声载道，但身处在会场前方的几个大型电子公司和电子厂的大佬们，已经开始在盘算着一会究竟能拿出多少资金了。 尤其是于长岭，他的万燕作为深城都排的上号的大型电子厂，手中的现金流自然是多到不会在意拍卖价格的高低。 他坐在会场的沙发上，一根手指轻快的敲击着手背，已经做好了一会儿去抢下第一批前十台机器的准备。 这么做虽然会多花一些钱，但是能在竞价之中被更多的厂商和消费者所注意到，提升自家万燕电子的知名度，也算是稳赚不赔了。 更别说，现场还有记者专门记录展销会上发生的一切。 如果明天的深城电视报上有这么一段话……业界龙头万燕电子在其董事长于长岭的带领之下，和众多科技企业进行了激烈竞争，最后拿到了金利vcd的首批产品！ 这么一来的话，这无形中的广告，无疑会将万燕在行业内的地位拔高许多。 到时候去银行里贷款，只要把这张报纸拍在桌子上……可以想象银行经理的态度。 经过三分钟的等待，第一批vcd已经带着外包装被摆在了站台前，穿着艳丽的拍卖师看到一切就位，和后台的罗鸣简单用眼神做了沟通，就轻轻点头，再一次打开麦克风。 “这第一批的十台机器，起拍价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在座的个未来版只要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就随时可以举手进行竞价。 我们这里的拍卖规则是，每一次加价不能少于一万元。” 哗…… 这一次吗，场面再次混乱起来。 不过，大家之所以发出惊叹，却并不是因为价格太贵，相反……是因为这vcd的价格太便宜了，便宜的简直离谱。 现在正经的松下，三洋录放机，从日本进口的话，没有个两三万是根本拿不下来的。 可是，一个产品性能吊打录放机，清晰度秒杀电视台，甚至和电影院的电影有的一拼的全新高科技音像设备，竟然才卖出这样的价格。 八万八十台，这也就是说八千八一台。 在场的人都是行业内的人士，他们绝对有理由相信，金利给出的这个已经是毛利率极其夸张的一个价格。 如果把这一款产品大量生产，让大量的品牌进行竞争，不出意外……vcd的价格会在现在的基础上直接腰斩甚至更低。 这下子，全场的所有电子从业者都激动起来。 他们明白，一个而全新的时代就要到来了，那个时代里……vcd甚至会成为像是电视，收音机一样，几乎每个家庭必须准备的家用电器。 在所有人还震惊于vcd的价格时，为了抢走这第一批机器，让万燕彻底坐实行业龙头的身份，于长岭已经举起了手： “十万！” 他会直接将价格推高到了十万。 这倒并不是他的什么竞拍策略，而是单纯的让价格来到十万的整数之后，再有人加价竞争，会更加方便。 果然，去年刚刚进入深城特区的一个中外合资企业忽然也报上了自己的价格。 “十五万！” 于长岭瞥了那人一眼，人不护照冷哼一声，这样群雄汇聚的场面之下，竟然一次性只能多拿出五万来。 今后和其他的老板聊起这样的事情，也不怕笑掉了大牙？ 也亏你还是中外合资企业呢，竟然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二十万！” 于长岭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盒红塔山，抽出一支，歪着脑袋用打火机点燃了。 “三十万！” 忽然，一个声音从会场的角落里传来，因为于长岭坐在第一排，他循声望去，刚好可以看到那个坐在阴影里的年轻女人。 看到这个年轻女人，于长岭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他们这样的暴发户，就算是忽然有了钱，也不过是穿西装，喝名酒，坐坐豪车而已。 但这个女人还有她身边的人，却流露出了不将所有一切放在眼中的淡然目光…… 这种目光他太熟悉了，只有先天就能无所顾忌的人，才能养成这样天鹅般，漠视一切的视线。 第337章 五千万入账 稍作犹豫之后，于长岭还是忍痛放弃了继续报价。 他知道，和这些公子哥小姐们争风吃醋可能不会死，但是如果遇到心眼小的，自己的后半辈子可能就要步步荆棘了…… 将目光转向一边，于长岭很快就看到了坐在自己身侧的段永明： “段总怎么不出手呢？” 听到于长岭问起，段永明则是连连摇头，摸起自己腰间的传呼机看了眼时间： “我不着急，只要能买到就行。” 和在场的其他人不同，段永明是一个技术人员，在看到vcd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考虑起了，这机器中的零部件有多少可以进行国产，其中的核心元件和解码器等等需要从国外的那个公司进口。 他的座右铭是……敢为人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的确很值得佩服，但第二个第三个，就不是太值得肯定了。 中国现在的商业，往往就是看到哪个行业，就一股脑冲进去，把行业从蓝海变成红海的环境。 电子表是这样，喇叭裤，牛仔裤是这样，甚至连电子行业……收音机，电视机也隐隐有了这样的趋势。 越来越多的国营大厂申请了资金，和其他工厂购买了技术，开始生产电视机，结果第一批产品还没下线呢，才发现……整个中国已经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了彩电了。 这个社会就是那样，有能力买的，早就已经买了。 该买不起的，还是买不起。 也幸亏那些因为电视机产业破产的国营产普遍都有国家来托底，要不然的话，就光是电视机这一个行业，就很容易造成中国特色主义的“生产过剩”，以及“市场性经济危机。” 对于徐雷雷和王玲玲二人所在的小圈子，大家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知道这些人不能招惹。 很快，他们这些人拿了第一批机器离开，第二批vcd开始竞拍，场面一下子就激烈了起来。 “五十万！” “五十五万！” …… “七十五万……” “一百万！” 终于，于长岭用高出起拍价十余倍的价格，拿下了这第二批vcd机。 东西虽然贵了一些，但是和他在这竞争之中打响出去的名声相比，还是不值一提。 约莫两个小时后，一共一百二十批vcd全部竞拍完成。 像是小霸王和万燕这样的大公司，大工厂自然可以自己买下一批十台机器，用于自家的拆解和研发复制。 但其他的小作坊，就显然有些力有未逮了。 好在，爱多的胡志标动用了几乎全部的账面资金，伙同其他几个小型的电子厂，一起花费二十七万拿下了一批产品。 看看到vcd交到自己手上的那一刻，他就像是看到新婚洞房时的老婆一样，两只眼睛全都散发着光芒。 …… 拍卖结束，所有拿到了vcd实物的厂家全都高高兴兴的出了特区电子大厦，打算连夜拆解这个“划时代的产品”。 而那些没拿到货的人，则是有些无精打采，纷纷挤到展销柜台前。 “罗总，你们下一批货到底什么时候能下线出厂啊？” “是啊，大家伙儿还等着呢，这么好的东西，没有机会搞到一台……实在是让人遗憾。” 看着台下这些一脸焦急的家伙，罗鸣心中忍不住想要骂人。 你们不是因为没买到我们的产品而遗憾，你们是因为不能拆开vcd看看里面究竟长什么样子，所以才遗憾的？ 不过，这些东西他也只是藏在心里面。 不因为啥其他的，把这些vcd卖出去，让他们全都拆开复制，竟然是自家那个老板的指示。 说实话，听到这样命令的时候，罗鸣本人是崩溃的。 他只见过公司和公司之间互相提防，互相偷取彼此的技术和创意。 但他还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看到把技术和生产方式明明白白刻在电路板和说明书上，直接让别人来山寨的。 既然这样的话，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出一本教材，再把厂里面的总工程师派过去给人家当老师培训呢？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么做太过刻意的话，方明还真的就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过，对于中国人的学习能力和复制能力，他向来是不持怀疑态度的。 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做了，那些厂家说不定反而会对自己的目的产生质疑，猜测自己是不是在这其中下了什么圈套。 “方总，本次的拍卖结果已经统计出来了。 如果去掉这一次展销会和在报纸上打广告的成本，我们这一次的拍卖共计入账五千七百零九万。” 尽管已经知道了这一次的收益可能会很高，罗鸣还是被这个数据给吓了一跳。 如果按照他们之前的标价，每天四千八百元的话，这一千多台机器能够进账五六百万就算是顶天了。 但现在，经过方明这么简简单单的一运作，竟然在这个基础之上整整的翻了十倍。 听到了这个数字之后，方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淡淡的回道： “好，五千万归账。 剩下的七百万拿出来，平分给亚明和金利这两家公司的所有员工，就当做是新产品下线的奖金了。” …… 夜晚，酒店里，方明和老板娘又是一番云雨。 “明天我可能要回丹河了，这边的事情，就全都交给你了。” 听到这话，刚刚洗完澡，把自己裹在一条浴巾里的秦璐不由愣了愣：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方明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面拿出一支烟来，惬意的叼在嘴上： “你不用担心那么多，我们现在已经把两个大王攥在手中了。 接下来这些厂家无论怎么折腾，肯定还是要从国外购买零部件。 到那时候，我们不需要做太多，只需要比国外同品类的产品价格低上那么一些就够了……” 方明很清楚，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肯定会迎来vcd短暂的爆发期和激烈的竞争期。 到那个时候，在有限利润的逼迫下，这些组装厂在购买零部件的时候，每一分一厘……都会斤斤计较。 第338章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话说回来，那些电子厂的老板们买回了vcd之后，自然第一时间进行拆解。 而拆解开外壳之后，所有人都是一愣…… 本以为方明不会把生产零部件的渠道和相关供应商暴露给他们，但谁知道，拆开盖子，里面除了中央处理器和解码芯片之外，所有的零部件都被烙印上了一行小字—— “香江亚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爱多电子工厂，把vcd的所有零部件都搞清楚之后，胡志标吸了一根烟，久久不能平静。 按照他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这台机器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由香江的那家亚明公司提供的零部件，剩下的一些……则是由日本或者美国的大型企业供给的半导体和集成电路。 胡志标的作坊虽然不大，但他却相当的清楚。 目前以国内的技术实力来讲，想要把亚明提供的零部件复制出哪怕一部分，也相当困难。 而从国外购买机器和生产线…… 如果在之前还好说，但现在vcd这样划时代的产品出现。 这其中所使用的每一个每一个技术，一定会大大的升值，激烈的情况下，翻个四五倍都不罕见。 若是现在自己手中有百万美元，胡金彪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钱投入到vcd机及相关技术的购买和研发之中，哪怕只是买下其中一项技术，也是血赚。 只不过，有三千五千万人民币的人，国内确实有一些，但是有百万美元现金的人…… 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做这样“高投入高回报”又高风险的事情，只要把所有的外汇全部换成进口汽车，进口家电之类的东西，就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 “胡总，我们之后该怎么做？” 胡志标的秘书，准确的说是他的未婚妻在一边眨了眨大眼睛，好奇他下一步的动作。 “我看到电路板上有写这家亚明公司在深城办事处的电话，我们明天休息一下，然后就去这个地方拜访下……” 很快，他手中的烟已经吸了一半： “如果不出我预料的话，明天我们遇到的人可能会相当多，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 胡志标这样的小公司都在集成电路板上发现了亚明公司的名字和电话号码，那些本就拥有更强技术实力的大公司……就更不用说了。 于长岭看着手下人将零件，电路，电容，纷纷的拆解在了桌面上，然后把一个电话号码写在纸条上交给自己，一下子纳闷起来： “这是什么？” 技术总监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连忙道： “这是从机器中发现的。 这款机器除了cpu等核心处理器是日本工艺之外，其他的零件上都刻印了亚明电子公司的名称和logo。 您手上的，就是这家公司在深城的电话号码。” “哦……” 听到这里，于长岭身为商场上闯荡多年的大人物，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秘密。 他捏着这张不起眼的纸条，打量着上面的号码，喃喃道： “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啊！” 说着，他用力的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无奈道： “可是，这个钩……我们今天还非上不可了！” 技术总监站在一旁，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像是这样的技术，国内一定是没有相关的积累的…… 想要购买这样的技术和生产线，这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豪赌。 现在……亚明公司赌对了，vcd的效果起码已经初步显现了出来，接下来……如果不想被汇率和外国的高价零部件收割，我们就只能达成和亚明公司的合作。” 于长岭找了张椅子坐下，缓解了下自己疲惫的精神，反问一句：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只要想在国内继续做vcd这个行业，没有亚明公司的点头，无论大小公司统统都没戏了？” “嗯……” 尽管自己的话比较上忍，但技术总监还是不得不继续道： “而且，还有一个事情，恐怕更让我们难受。” “什么？” 被人在技术上卡着脖子，倒也没什么。 这么多年来，无论是电视机，收音机，大哥大，寻呼机…… 国内的组装厂虽然玩的五花八门，但归根到底，都只能在外壳上面动一动手脚，甚至在电路板上，都很少敢去改动原来外国方面的设计方案。 眼前这个技术总监是当初开收音机修理摊的时候就跟着自己的老人，所以……他应该不可能不知道，在技术上面再怎么卡脖子，那都是“可以忍受”的。 挣钱吗，不寒碜！ 只见技术总监嘴唇微微蠕动一下，然后努力修改一下自己的将要说的话： “我估计，这一款产品……也就是vcd的专利大概率就在这家亚明电子公司的手中。 到时候，我们在国内代工几千元的产品，他完全可以直接加价十倍以上，直接以同等价格的美元出售给美国和欧洲地区。 这其间的利润，我甚至都不敢想象……” 这下，于长岭的眉头肉眼可见的皱了皱。 当初vcd在发明之初，国内的专利被万燕公司给购买了。 倒不是不是他不想买国外的专利，去赚取这一大波外汇，而是……购买整个专利的钱，于长岭根本就拿不出来。 这么一来，拿到了专利的万燕，就可以在各种场合说自己的产品是正版的，别人的是盗版的，没有授权的。 当然了，根本就没什么人听就是了。 听到自家的技术总监这么一说，于长岭瞬间有些眼红了。 刚刚他还在感慨，金利vcd为什么如此大方的就把样机给拿出来了，甚至根本就不在意其他同行对他的拆解和仿制。 按理来说，一家科技公司好不容易研究出这样的一个产品，藏着掖着还差不多，又怎么可能故意召开一场这样声势浩大的发布会？ 如果说刚才于长岭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那么现在……他就丝毫没有一点占便宜的满足感了。 这个亚明电子和金利vcd之间，肯定有见不得人的猫腻，甚至说不好……自己已经被人当成猴给耍了！ 第338章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话说回来，那些电子厂的老板们买回了vcd之后，自然第一时间进行拆解。 而拆解开外壳之后，所有人都是一愣…… 本以为方明不会把生产零部件的渠道和相关供应商暴露给他们，但谁知道，拆开盖子，里面除了中央处理器和解码芯片之外，所有的零部件都被烙印上了一行小字—— “香江亚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爱多电子工厂，把vcd的所有零部件都搞清楚之后，胡志标吸了一根烟，久久不能平静。 按照他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这台机器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由香江的那家亚明公司提供的零部件，剩下的一些……则是由日本或者美国的大型企业供给的半导体和集成电路。 胡志标的作坊虽然不大，但他却相当的清楚。 目前以国内的技术实力来讲，想要把亚明提供的零部件复制出哪怕一部分，也相当困难。 而从国外购买机器和生产线…… 如果在之前还好说，但现在vcd这样划时代的产品出现。 这其中所使用的每一个每一个技术，一定会大大的升值，激烈的情况下，翻个四五倍都不罕见。 若是现在自己手中有百万美元，胡金彪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钱投入到vcd机及相关技术的购买和研发之中，哪怕只是买下其中一项技术，也是血赚。 只不过，有三千五千万人民币的人，国内确实有一些，但是有百万美元现金的人…… 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做这样“高投入高回报”又高风险的事情，只要把所有的外汇全部换成进口汽车，进口家电之类的东西，就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 “胡总，我们之后该怎么做？” 胡志标的秘书，准确的说是他的未婚妻在一边眨了眨大眼睛，好奇他下一步的动作。 “我看到电路板上有写这家亚明公司在深城办事处的电话，我们明天休息一下，然后就去这个地方拜访下……” 很快，他手中的烟已经吸了一半： “如果不出我预料的话，明天我们遇到的人可能会相当多，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 胡志标这样的小公司都在集成电路板上发现了亚明公司的名字和电话号码，那些本就拥有更强技术实力的大公司……就更不用说了。 于长岭看着手下人将零件，电路，电容，纷纷的拆解在了桌面上，然后把一个电话号码写在纸条上交给自己，一下子纳闷起来： “这是什么？” 技术总监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连忙道： “这是从机器中发现的。 这款机器除了cpu等核心处理器是日本工艺之外，其他的零件上都刻印了亚明电子公司的名称和logo。 您手上的，就是这家公司在深城的电话号码。” “哦……” 听到这里，于长岭身为商场上闯荡多年的大人物，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秘密。 他捏着这张不起眼的纸条，打量着上面的号码，喃喃道： “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啊！” 说着，他用力的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无奈道： “可是，这个钩……我们今天还非上不可了！” 技术总监站在一旁，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像是这样的技术，国内一定是没有相关的积累的…… 想要购买这样的技术和生产线，这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豪赌。 现在……亚明公司赌对了，vcd的效果起码已经初步显现了出来，接下来……如果不想被汇率和外国的高价零部件收割，我们就只能达成和亚明公司的合作。” 于长岭找了张椅子坐下，缓解了下自己疲惫的精神，反问一句：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只要想在国内继续做vcd这个行业，没有亚明公司的点头，无论大小公司统统都没戏了？” “嗯……” 尽管自己的话比较上忍，但技术总监还是不得不继续道： “而且，还有一个事情，恐怕更让我们难受。” “什么？” 被人在技术上卡着脖子，倒也没什么。 这么多年来，无论是电视机，收音机，大哥大，寻呼机…… 国内的组装厂虽然玩的五花八门，但归根到底，都只能在外壳上面动一动手脚，甚至在电路板上，都很少敢去改动原来外国方面的设计方案。 眼前这个技术总监是当初开收音机修理摊的时候就跟着自己的老人，所以……他应该不可能不知道，在技术上面再怎么卡脖子，那都是“可以忍受”的。 挣钱吗，不寒碜！ 只见技术总监嘴唇微微蠕动一下，然后努力修改一下自己的将要说的话： “我估计，这一款产品……也就是vcd的专利大概率就在这家亚明电子公司的手中。 到时候，我们在国内代工几千元的产品，他完全可以直接加价十倍以上，直接以同等价格的美元出售给美国和欧洲地区。 这其间的利润，我甚至都不敢想象……” 这下，于长岭的眉头肉眼可见的皱了皱。 当初vcd在发明之初，国内的专利被万燕公司给购买了。 倒不是不是他不想买国外的专利，去赚取这一大波外汇，而是……购买整个专利的钱，于长岭根本就拿不出来。 这么一来，拿到了专利的万燕，就可以在各种场合说自己的产品是正版的，别人的是盗版的，没有授权的。 当然了，根本就没什么人听就是了。 听到自家的技术总监这么一说，于长岭瞬间有些眼红了。 刚刚他还在感慨，金利vcd为什么如此大方的就把样机给拿出来了，甚至根本就不在意其他同行对他的拆解和仿制。 按理来说，一家科技公司好不容易研究出这样的一个产品，藏着掖着还差不多，又怎么可能故意召开一场这样声势浩大的发布会？ 如果说刚才于长岭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那么现在……他就丝毫没有一点占便宜的满足感了。 这个亚明电子和金利vcd之间，肯定有见不得人的猫腻，甚至说不好……自己已经被人当成猴给耍了！ 第339章 不得不受的窝囊气 和这些只想着一夜暴富的家伙比起来，小霸王的段永明无疑就清醒了许多。 在用最快的速度拆解了手中的vcd之后，段永明和手下的销售部长，还有研发部的四大金刚碰了个头。 这四大金刚，其实是四个段永明专门从浙大挖来的技术人员。 在没有出现vcd之前，收音机和小霸王学习机的研制，就是主要依靠这四个充满干劲儿的年轻人。 “段总，这一次的vcd，确实是之前都没有见过的好东西。 甚至，这个东西的成本更低，如果想要压缩的话，可以强制压缩到两千块以下，把售价定在两到三千元。” 这一次简单的碰头会刚刚召开，四大金刚中的头号金刚，也就是研发部长便给这一次的会议定下了基调。 可很快，他的语气又变得有些低沉： “这个东西虽然简单，但却没有一个零部件是我们国内可以自行生产的。 我已经检查了一下，除去接麦芯片和中央控制芯片这两个东西……根本那就不能指望之外。 其他的一些零部件，都已经标明了生产厂家，名字叫亚明电子科技公司，是香江的一家企业。” “香江的企业吗？” 听到这里，段永明慢慢放下了翘着二郎腿，一时间也是觉得有些牙疼。 在他的印象中，香江向来是以房地产，船运，金融等产业闻名世界。 即使有一两项技术领先的，也大都是光学，仪器之类的小众项目。 可是现在，竟然凭空冒出了一个什么亚明电子，生产了除去芯片之外的所有零部件……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如果自己想要踏入vcd这个行业，那就一定要仰人鼻息，接受这家亚明电子提出的任何要求。 要不然的话，就只能去尝试国外价格更高，还带着让人肉疼的汇率差的零件供应。 他默默地低下头，喃喃道：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什么办法吗，就不能想办法从国外进口类似的技术，然后……自行生产。 摆脱对于上游的依赖？” “这……” 技术总监脸色比较尴尬，他当然也希望能够做到段永明说到的这种事情，让小霸王从今之后不必看人脸色，完全把企业的生死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但很可惜……在场的众人沉默了良久，他还是不得不道： “购买国外技术和生产线，这需要大量的外汇。 这中间可能需要几百万，甚至是上千万美元。 以我们现在的能力，这根本就……” 他只说到了这里，但是话中的意思，却已经再明显不过。 在现在这个有外汇就是大爷的年代，搞到几十万美元，进口几十辆外国汽车就已经是相当不得了的事情了。 更别说是几百万……上千万美元，如果真的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来，他们还在这里待着做什么。 这样一笔投资，起步省部级大佬的座上宾，甚至是国家最有权力的那几个人，你也可以握一握手，谈笑风生一番。 淡然了去，前提是你的钱是正经来路赚来的，要不然……屁股不干净，都轮不到你花，就已经有人开始惦记着你银行里的那点存款了。 就在这个时候，销售部长也插了话进来： “段总，这个亚明电子公司，应该就是前些阵子在郊区落成的那家电子厂。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只是挂了一个香江公司的名头，真正的零部件……都是在国内生产出来的。” 段永明轻轻叹了口气，最后竟然笑了起来：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这些家伙就更没有竞争力了。 人家是香江公司的身份，国际大厂的技术，中国工人的成本，这一套下来……我们还怎么和人家玩？” 原本，段永明还想着是不是要厚积薄发，积累一些购买技术的资本，将来在群雄逐鹿的争霸战争之中一鸣惊人。 现在看来，貌似人家根本就没给咱们这个机会。 到头来，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的做组装厂。 …… 第二天一早，亚明电子公司的大门口，聚集了一辆辆的豪车。 “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啊，我们还要找你们老板呢，知不知道……我有大生意要和你们老板谈！” 一个腰间别着大哥大，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看着大门口始终拦着所有人的保安，一下子嚷了起来。 保安当然知道他们具体是是来做什么的，对于这些所谓的大老板啊，他根本就没怎么理会，只是重复着自己早就已经解释过一遍的话： “不好意思各位，我们老板正在办公室里街道重要的客人，如果各位不着急的话，完全可以在这里继续再等一等，如果有急事……那就请离开。” 他这话像是一瓢冷水，顿时就浇灭了在场老板们心中的小火苗。 于长岭坐在自己的奔驰车里，冷眼注视着大门口发生的一切，目光没有丝毫的波动。 司机和秘书见状，不由的扭过头来： “老板，要不然……我们先回公司，等哪天这公司的老板有时间了，再过来也不是不行。” “就是啊于总，这家什么亚明电子的，这名字听都没听过。 就这么把各家公司的老总晾在大门外面，难道很好玩吗？” 司机跟着于长岭这么久爱，几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情绪到了，也不禁跟着吐槽起来。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于长岭的面色无比平静，两只眸子一潭死水一样，几秒种后才对两个人的话做出了反应： “哎……你说的没错，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了解到咱们深城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家公司。 不过，你们如果这么想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虽然这个亚明电子似乎还不起眼，但是要不了多久，可能是三两年，也可能是三两个月，这个名字就要家喻户晓，让全国所有从事电子产业的人都肃然面对。 现在这个年代，跟不上时代的节拍，就只有死路一条啊！” 第339章 不得不受的窝囊气 和这些只想着一夜暴富的家伙比起来，小霸王的段永明无疑就清醒了许多。 在用最快的速度拆解了手中的vcd之后，段永明和手下的销售部长，还有研发部的四大金刚碰了个头。 这四大金刚，其实是四个段永明专门从浙大挖来的技术人员。 在没有出现vcd之前，收音机和小霸王学习机的研制，就是主要依靠这四个充满干劲儿的年轻人。 “段总，这一次的vcd，确实是之前都没有见过的好东西。 甚至，这个东西的成本更低，如果想要压缩的话，可以强制压缩到两千块以下，把售价定在两到三千元。” 这一次简单的碰头会刚刚召开，四大金刚中的头号金刚，也就是研发部长便给这一次的会议定下了基调。 可很快，他的语气又变得有些低沉： “这个东西虽然简单，但却没有一个零部件是我们国内可以自行生产的。 我已经检查了一下，除去接麦芯片和中央控制芯片这两个东西……根本那就不能指望之外。 其他的一些零部件，都已经标明了生产厂家，名字叫亚明电子科技公司，是香江的一家企业。” “香江的企业吗？” 听到这里，段永明慢慢放下了翘着二郎腿，一时间也是觉得有些牙疼。 在他的印象中，香江向来是以房地产，船运，金融等产业闻名世界。 即使有一两项技术领先的，也大都是光学，仪器之类的小众项目。 可是现在，竟然凭空冒出了一个什么亚明电子，生产了除去芯片之外的所有零部件……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如果自己想要踏入vcd这个行业，那就一定要仰人鼻息，接受这家亚明电子提出的任何要求。 要不然的话，就只能去尝试国外价格更高，还带着让人肉疼的汇率差的零件供应。 他默默地低下头，喃喃道：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什么办法吗，就不能想办法从国外进口类似的技术，然后……自行生产。 摆脱对于上游的依赖？” “这……” 技术总监脸色比较尴尬，他当然也希望能够做到段永明说到的这种事情，让小霸王从今之后不必看人脸色，完全把企业的生死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但很可惜……在场的众人沉默了良久，他还是不得不道： “购买国外技术和生产线，这需要大量的外汇。 这中间可能需要几百万，甚至是上千万美元。 以我们现在的能力，这根本就……” 他只说到了这里，但是话中的意思，却已经再明显不过。 在现在这个有外汇就是大爷的年代，搞到几十万美元，进口几十辆外国汽车就已经是相当不得了的事情了。 更别说是几百万……上千万美元，如果真的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来，他们还在这里待着做什么。 这样一笔投资，起步省部级大佬的座上宾，甚至是国家最有权力的那几个人，你也可以握一握手，谈笑风生一番。 淡然了去，前提是你的钱是正经来路赚来的，要不然……屁股不干净，都轮不到你花，就已经有人开始惦记着你银行里的那点存款了。 就在这个时候，销售部长也插了话进来： “段总，这个亚明电子公司，应该就是前些阵子在郊区落成的那家电子厂。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只是挂了一个香江公司的名头，真正的零部件……都是在国内生产出来的。” 段永明轻轻叹了口气，最后竟然笑了起来：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这些家伙就更没有竞争力了。 人家是香江公司的身份，国际大厂的技术，中国工人的成本，这一套下来……我们还怎么和人家玩？” 原本，段永明还想着是不是要厚积薄发，积累一些购买技术的资本，将来在群雄逐鹿的争霸战争之中一鸣惊人。 现在看来，貌似人家根本就没给咱们这个机会。 到头来，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的做组装厂。 …… 第二天一早，亚明电子公司的大门口，聚集了一辆辆的豪车。 “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啊，我们还要找你们老板呢，知不知道……我有大生意要和你们老板谈！” 一个腰间别着大哥大，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看着大门口始终拦着所有人的保安，一下子嚷了起来。 保安当然知道他们具体是是来做什么的，对于这些所谓的大老板啊，他根本就没怎么理会，只是重复着自己早就已经解释过一遍的话： “不好意思各位，我们老板正在办公室里街道重要的客人，如果各位不着急的话，完全可以在这里继续再等一等，如果有急事……那就请离开。” 他这话像是一瓢冷水，顿时就浇灭了在场老板们心中的小火苗。 于长岭坐在自己的奔驰车里，冷眼注视着大门口发生的一切，目光没有丝毫的波动。 司机和秘书见状，不由的扭过头来： “老板，要不然……我们先回公司，等哪天这公司的老板有时间了，再过来也不是不行。” “就是啊于总，这家什么亚明电子的，这名字听都没听过。 就这么把各家公司的老总晾在大门外面，难道很好玩吗？” 司机跟着于长岭这么久爱，几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情绪到了，也不禁跟着吐槽起来。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于长岭的面色无比平静，两只眸子一潭死水一样，几秒种后才对两个人的话做出了反应： “哎……你说的没错，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了解到咱们深城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家公司。 不过，你们如果这么想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虽然这个亚明电子似乎还不起眼，但是要不了多久，可能是三两年，也可能是三两个月，这个名字就要家喻户晓，让全国所有从事电子产业的人都肃然面对。 现在这个年代，跟不上时代的节拍，就只有死路一条啊！” 第340章 达则兼济天下 就在不少的老总和电子厂工作人员都集中在亚明公司的大门外时，三个身影已经坐在了方明在厂部办公大楼的办公室中。 不是他不想让手下的人来接待这几位，而是……如果真的这么干了，那自己今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这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晚上在拍卖会场上第一个拍下vcd样机的徐雷雷，王玲玲，还有……深城的市长林平军。 自从在林平军那里得知了vcd这样的新鲜事物之后，王玲玲回到家稍加考虑，就把自己组装厂里刚刚进口的整套设备和生产线转让给了其他公司。 在她看来，和vcd比起来，自己搞的bp机组装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因为环境的特殊性，寻呼机这种东西注定只会有少部分人需要，而在这其中，能够买得起的则是只有更少的一部分。 不仅如此，有不少的人只要不是形势紧迫，都可以用固定电话进行沟通。 而那些有钱的暴发户，则是会直接上手一台大哥大，断绝掉使用寻呼机的可能性…… 如此一来，寻呼机的客户和购买人数就会直线下降。 相比起来，vcd虽然价格和寻呼机差不了太多，但却已经有了成为一件生活必需品的潜力。 只要是家庭收入都还可以的人家，咬一咬牙……都还会买下这么一台。 毕竟这可是最直观的享受现代科技，展示自家生活水准的家电了，和邻居或是亲人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放几张香江电影电视剧的碟片，比起电冰箱，洗衣机什么来的震撼和清晰的多了。 昨天晚上，王玲玲和徐雷雷一夜没睡，两个人就守在王玲玲的电子厂里，看着手下的工程师拆解了vcd，将所有的零件都全部梳理出来。 当得知这些零件都是亚明公司，也就是最近刚刚进入特区的那个电子公司所生产的之后，王玲玲无奈了。 大家都是奔着挣钱来的，你要不要做的这么绝？ 你这样连骨头带肉都捡走了，就给所有人留了一碗汤喝，难道还要让大家伙感恩戴德吗？ 不过，这些人觉得心里面委屈，方明更是有话说。 特喵的，要不是老子把这些技术都给打包买回国来，等到vcd真的崛起爆火的时候，你们这些人就只能伸着脖子，不管汇率差价，去买外国人的高价货了。 现在有我提供的全方位服务，你们反倒认为是老子给你们下了套？ “林市长，您今天来，应该就是为了vcd的事情？” 让秘书给在座的三个人依次上了茶，方明这才终于摊了摊手，笑着对几个人开口了。 他也知道，想要林市长做到完全的公正严明，这是基本不可能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谁都不是圣人，也不能用圣人的标准来要求一个地方的官员。 到底是当了多年的官员，从小在大院里摸爬滚打起来的，林平军听了方明的话，目光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方总，您为我们特区做出的贡献，我是都看在眼里的。 但是……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尽量带动更多的企业和下游产业发展。 设计师不是也有一句话吗，可以让一部分人，一部分地区先富起来，但是……让先富带动后富才是正理。” “呃……” 听到这番话，方明顿时无语了。 其实林平军这就有一点耍流氓了，自己和他谈生意，他和自己谈情怀，自己和他聊利润，他和自己聊政策。 如果这样的话，自己怎么可能说得过他。 当然了，他也知道，今天徐雷雷和王玲玲两个人搬出这尊大佛来，自己就一定要出一点血的。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胃口…… 不过，尽管知道自己最后免不了出血的下场，方明还是不打算直接投降，他反而道： “林市长，你这话说的…… 正是因为响应了国家先富带动后富的政策，我才会把好不容易研发出来的vcd无偿的交给市场，让大家一起进行研究，让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要不然的话，我手下的金利vcd根本就不会举办什么展销会了。” 听了他这话，让林平军听了之后，难免有些牙疼。 明明是想要用vcd这个引子，赚取生产零部件的利润，结果……却被你给说的这么高大上。 再让你这么说下去，我就该给你发五一劳动奖章和流动红旗了。 面对方明的胡诌八扯，他当然不能让其再继续下去，所以便敢接截住了话头： “方总，您说的这个当然是没错的，我从来不能否认您对于国内工业和下游生产链所做出的贡献。 只不过，我们中国人向来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像您这样越有能力的人，能做出的事情理应也更多……” 方明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不得不说，林平军这个人很会辩论，他一下子就找到了方明唯一的“弱点所在”。 不可否认，正是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借着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政策，方明才真的富了起来。 前世的时候，某个地产首富说过……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可以怎么花，想转移到国外，就可以转移到国外去…… 这种说法是相当错误的。 如果没有一部分地区主动承担了负重前行的责任，提供近乎的矿产，石油，粮食，又让大批工厂破产，让长三角和珠三角的工厂获得了数不清的熟练技术工人，某些沿海地市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经济奇迹？ 就在大批下岗工人都无法安置的时候，这些沿海开发区仍然接受着天量的来来自国各地的出口补贴，外汇补贴…… 方明是经历过这一切的人，所以他知道，正是因为全国一盘棋，在国家统筹之下，才创造了深城，盛海这样的经济模范地区。 你既然受到了这个政策的红利，又怎么能腆着脸说自己的一切都是自己奋斗而来？ 如果你的钱花在国内，哪怕是最后破产了，这也无非就是肉烂在锅里。 但要是转移到国外的话……外国人给你提供了什么帮助？ 第340章 达则兼济天下 就在不少的老总和电子厂工作人员都集中在亚明公司的大门外时，三个身影已经坐在了方明在厂部办公大楼的办公室中。 不是他不想让手下的人来接待这几位，而是……如果真的这么干了，那自己今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这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晚上在拍卖会场上第一个拍下vcd样机的徐雷雷，王玲玲，还有……深城的市长林平军。 自从在林平军那里得知了vcd这样的新鲜事物之后，王玲玲回到家稍加考虑，就把自己组装厂里刚刚进口的整套设备和生产线转让给了其他公司。 在她看来，和vcd比起来，自己搞的bp机组装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因为环境的特殊性，寻呼机这种东西注定只会有少部分人需要，而在这其中，能够买得起的则是只有更少的一部分。 不仅如此，有不少的人只要不是形势紧迫，都可以用固定电话进行沟通。 而那些有钱的暴发户，则是会直接上手一台大哥大，断绝掉使用寻呼机的可能性…… 如此一来，寻呼机的客户和购买人数就会直线下降。 相比起来，vcd虽然价格和寻呼机差不了太多，但却已经有了成为一件生活必需品的潜力。 只要是家庭收入都还可以的人家，咬一咬牙……都还会买下这么一台。 毕竟这可是最直观的享受现代科技，展示自家生活水准的家电了，和邻居或是亲人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放几张香江电影电视剧的碟片，比起电冰箱，洗衣机什么来的震撼和清晰的多了。 昨天晚上，王玲玲和徐雷雷一夜没睡，两个人就守在王玲玲的电子厂里，看着手下的工程师拆解了vcd，将所有的零件都全部梳理出来。 当得知这些零件都是亚明公司，也就是最近刚刚进入特区的那个电子公司所生产的之后，王玲玲无奈了。 大家都是奔着挣钱来的，你要不要做的这么绝？ 你这样连骨头带肉都捡走了，就给所有人留了一碗汤喝，难道还要让大家伙感恩戴德吗？ 不过，这些人觉得心里面委屈，方明更是有话说。 特喵的，要不是老子把这些技术都给打包买回国来，等到vcd真的崛起爆火的时候，你们这些人就只能伸着脖子，不管汇率差价，去买外国人的高价货了。 现在有我提供的全方位服务，你们反倒认为是老子给你们下了套？ “林市长，您今天来，应该就是为了vcd的事情？” 让秘书给在座的三个人依次上了茶，方明这才终于摊了摊手，笑着对几个人开口了。 他也知道，想要林市长做到完全的公正严明，这是基本不可能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谁都不是圣人，也不能用圣人的标准来要求一个地方的官员。 到底是当了多年的官员，从小在大院里摸爬滚打起来的，林平军听了方明的话，目光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方总，您为我们特区做出的贡献，我是都看在眼里的。 但是……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尽量带动更多的企业和下游产业发展。 设计师不是也有一句话吗，可以让一部分人，一部分地区先富起来，但是……让先富带动后富才是正理。” “呃……” 听到这番话，方明顿时无语了。 其实林平军这就有一点耍流氓了，自己和他谈生意，他和自己谈情怀，自己和他聊利润，他和自己聊政策。 如果这样的话，自己怎么可能说得过他。 当然了，他也知道，今天徐雷雷和王玲玲两个人搬出这尊大佛来，自己就一定要出一点血的。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胃口…… 不过，尽管知道自己最后免不了出血的下场，方明还是不打算直接投降，他反而道： “林市长，你这话说的…… 正是因为响应了国家先富带动后富的政策，我才会把好不容易研发出来的vcd无偿的交给市场，让大家一起进行研究，让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要不然的话，我手下的金利vcd根本就不会举办什么展销会了。” 听了他这话，让林平军听了之后，难免有些牙疼。 明明是想要用vcd这个引子，赚取生产零部件的利润，结果……却被你给说的这么高大上。 再让你这么说下去，我就该给你发五一劳动奖章和流动红旗了。 面对方明的胡诌八扯，他当然不能让其再继续下去，所以便敢接截住了话头： “方总，您说的这个当然是没错的，我从来不能否认您对于国内工业和下游生产链所做出的贡献。 只不过，我们中国人向来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像您这样越有能力的人，能做出的事情理应也更多……” 方明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不得不说，林平军这个人很会辩论，他一下子就找到了方明唯一的“弱点所在”。 不可否认，正是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借着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政策，方明才真的富了起来。 前世的时候，某个地产首富说过……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可以怎么花，想转移到国外，就可以转移到国外去…… 这种说法是相当错误的。 如果没有一部分地区主动承担了负重前行的责任，提供近乎的矿产，石油，粮食，又让大批工厂破产，让长三角和珠三角的工厂获得了数不清的熟练技术工人，某些沿海地市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经济奇迹？ 就在大批下岗工人都无法安置的时候，这些沿海开发区仍然接受着天量的来来自国各地的出口补贴，外汇补贴…… 方明是经历过这一切的人，所以他知道，正是因为全国一盘棋，在国家统筹之下，才创造了深城，盛海这样的经济模范地区。 你既然受到了这个政策的红利，又怎么能腆着脸说自己的一切都是自己奋斗而来？ 如果你的钱花在国内，哪怕是最后破产了，这也无非就是肉烂在锅里。 但要是转移到国外的话……外国人给你提供了什么帮助？ 第341章 你们要怎么入股？ 某一个喜欢搞歌舞团大老板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我的一切都是国家给的！” 虽然后来，他的这话经常被人用来调侃。 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没有国家这样“前古未有过的特殊”的经济形势，他们这些想要单独从事某个行业几年十几年的人就想轻轻松松攫取几百亿，几千亿，简直是天方夜谭。 终于，方明还是松口了： “几位今天来，应该不是给我上思想教育课的！” 他这话已经很直接了，同时，语气也更加生硬了许多。 坐在下首的王玲玲见状，赶紧把话头接了过来： “方总误会了。 其实……我们几个今天来，主要是想要和方总谈谈，您的亚明电子公司。” 听到这儿，方明一下子笑了： “是吗，那不知道几位想要和我谈些什么？” 紧接着，在方明带着几分嘲弄的目光之下，王玲玲还是说出了他们的目的： “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也在您的亚明电子投资一些资金，占据一些股份。” 别人做好了吃现成的，这是他们这些人最经常用也最喜欢用的办法。 方明没有生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我这个亚明电子公司，从成立到现在，总投资金额已经接近三千万美元。 王小姐，你认为你拿出多少钱来入股比较合适？” “什么……三千万？” 不仅是王玲玲和徐雷雷，就连林平军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深城开发区从建立到现在，国家的外汇总投入一共才多少个三千万。 这可是涉及到几百上千家公司的技术改进，生产线更新，还有四通一达等等的现代化建设。 现在方明居然说，他那一个公司居然就已经投资了三千万美元。 “这算是什么……” 方明看向林平军，目光平淡道： “想要制造芯片和半导体，就得要花钱，而且还是大钱。 林市长您总不会以为，像芯片这种东西只需要随随便便找几个科学家，鼓捣个几个星期就能出成果了？ 想要真正打破国际上芯片的壁垒，让中国的芯片也有一席之地，必须要举全国之力，像是之前研究两弹一星一样全力以赴。 现在国际上的芯片大厂，最少的也要上亿美元以上的投资，如果想要在芯片领域占有一席之地，这个数字还要再翻十倍！”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三个人接连咽了咽口水。 尤其是林平军，他直到现在才知道，方明这家不起眼的“晶圆厂”，竟然投入了这么多钱。 这么一来，他想到自己刚刚还要和王玲玲等人…… 连他这样久经官场考验的厚脸皮，也不禁老脸一红。 人家来自己这边给自己送了这么大的业绩，结果自己竟然还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有点不太地道了。 不同于林平军的想法，王玲玲和徐雷雷此时更加的无语，他们本来还想要入股方明的电子公司。 但是现在……这么高的价格，自己两个人能够拿出多少钱，拿得少了，入股根本就是鸡肋，人家不一定会同意，想多拿一点，可自己也要有那个能力啊！ 到最后，还是徐雷雷坐直了身子，郑重的看向方明： “方总，入股的事情，是我们太过冒昧了。 只是……您能不能在零部件的生产端，给我们一些优惠，您也知道……” 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徐雷雷的态度已经是极其卑微了。 因为机械部和军工部门的关系，他实在是不好对这个“方明”直接下手，再说了人家是正经商人，本来就没有什么黑料。 而且就连亚明电子的所在地，都是香江。 他就算真的把方明搞了下来，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拿到香江那边一家公司的所有权。 毕竟现在的香江还是归英国人管的，人家老外可不会听自己的。 此时的林平军已经不打算继续掺和这件事情了，他直接闭上了眼睛，做假寐状，只等着一会儿跟王玲玲等人离开之后，再找个机会详细解释。 方明也知道，如果不给他们一点好处，这几个人是不可能离开了。 对于徐雷雷的这种已经近乎低三下四的请求，他只得点了点头，举起手伸出两根手指来： “八个点，怎么样！ 今天我可以和两位达成一个口头协定，我给二位的零部件价格，可以比市场的批发价低上八个点。 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毕竟我也是要吃饭的，尤其是这家工厂的投入这么大，还不知道多上时间才能回本。” “可是……” 徐雷雷张口，正要继续试探一下方明的底价，林平军却忽然间睁开了眼睛： “好了，差不多也就可以了。 方总为我们国家的电子产业发展做出这么大的贡献和牺牲，已经很不容易。 换做其他人，不可能这样随随便便就给你们这样的优惠。” 见到林平军这样的反应，方明不由得一愣。 他不知道，这个刚刚还想着帮两个晚辈要些好处的家伙，怎么忽然间好像就站在自己这边了？ 到了这样的地步，他干脆就送佛送到西。 只见方明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对着话筒直接道： “让罗鸣过来见我。” 就在他撂下电话后不久，销售部的总监罗鸣就徐徐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方总，你找我……” 他看着这三位客人，明显都气质不凡，尤其是最后一位穿着中山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人，更是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霸道。 于是便赶紧匆匆几步，来到了方明的跟前，慢慢躬下身，听从后者的吩咐。 “去，把金利vcd的设计图纸，还有生产数据都拿过来……” 听到方明这么说，罗鸣顿时愣住，他冥冥之中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似乎自己的金利vcd又要被当成后娘养的孩子给出卖了。 果然，就在他取来两份文件之后，方明光只是稍作浏览，就直接把这些东西交给了王玲玲。 “这是vcd的设计图纸和我们金利的生产过程，全当做是一点礼物送给二位了。” 其实，这说的好听点叫生产，说的难听……就是组装而已。 第341章 你们要怎么入股？ 某一个喜欢搞歌舞团大老板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我的一切都是国家给的！” 虽然后来，他的这话经常被人用来调侃。 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没有国家这样“前古未有过的特殊”的经济形势，他们这些想要单独从事某个行业几年十几年的人就想轻轻松松攫取几百亿，几千亿，简直是天方夜谭。 终于，方明还是松口了： “几位今天来，应该不是给我上思想教育课的！” 他这话已经很直接了，同时，语气也更加生硬了许多。 坐在下首的王玲玲见状，赶紧把话头接了过来： “方总误会了。 其实……我们几个今天来，主要是想要和方总谈谈，您的亚明电子公司。” 听到这儿，方明一下子笑了： “是吗，那不知道几位想要和我谈些什么？” 紧接着，在方明带着几分嘲弄的目光之下，王玲玲还是说出了他们的目的： “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也在您的亚明电子投资一些资金，占据一些股份。” 别人做好了吃现成的，这是他们这些人最经常用也最喜欢用的办法。 方明没有生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我这个亚明电子公司，从成立到现在，总投资金额已经接近三千万美元。 王小姐，你认为你拿出多少钱来入股比较合适？” “什么……三千万？” 不仅是王玲玲和徐雷雷，就连林平军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深城开发区从建立到现在，国家的外汇总投入一共才多少个三千万。 这可是涉及到几百上千家公司的技术改进，生产线更新，还有四通一达等等的现代化建设。 现在方明居然说，他那一个公司居然就已经投资了三千万美元。 “这算是什么……” 方明看向林平军，目光平淡道： “想要制造芯片和半导体，就得要花钱，而且还是大钱。 林市长您总不会以为，像芯片这种东西只需要随随便便找几个科学家，鼓捣个几个星期就能出成果了？ 想要真正打破国际上芯片的壁垒，让中国的芯片也有一席之地，必须要举全国之力，像是之前研究两弹一星一样全力以赴。 现在国际上的芯片大厂，最少的也要上亿美元以上的投资，如果想要在芯片领域占有一席之地，这个数字还要再翻十倍！”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三个人接连咽了咽口水。 尤其是林平军，他直到现在才知道，方明这家不起眼的“晶圆厂”，竟然投入了这么多钱。 这么一来，他想到自己刚刚还要和王玲玲等人…… 连他这样久经官场考验的厚脸皮，也不禁老脸一红。 人家来自己这边给自己送了这么大的业绩，结果自己竟然还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有点不太地道了。 不同于林平军的想法，王玲玲和徐雷雷此时更加的无语，他们本来还想要入股方明的电子公司。 但是现在……这么高的价格，自己两个人能够拿出多少钱，拿得少了，入股根本就是鸡肋，人家不一定会同意，想多拿一点，可自己也要有那个能力啊！ 到最后，还是徐雷雷坐直了身子，郑重的看向方明： “方总，入股的事情，是我们太过冒昧了。 只是……您能不能在零部件的生产端，给我们一些优惠，您也知道……” 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徐雷雷的态度已经是极其卑微了。 因为机械部和军工部门的关系，他实在是不好对这个“方明”直接下手，再说了人家是正经商人，本来就没有什么黑料。 而且就连亚明电子的所在地，都是香江。 他就算真的把方明搞了下来，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拿到香江那边一家公司的所有权。 毕竟现在的香江还是归英国人管的，人家老外可不会听自己的。 此时的林平军已经不打算继续掺和这件事情了，他直接闭上了眼睛，做假寐状，只等着一会儿跟王玲玲等人离开之后，再找个机会详细解释。 方明也知道，如果不给他们一点好处，这几个人是不可能离开了。 对于徐雷雷的这种已经近乎低三下四的请求，他只得点了点头，举起手伸出两根手指来： “八个点，怎么样！ 今天我可以和两位达成一个口头协定，我给二位的零部件价格，可以比市场的批发价低上八个点。 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毕竟我也是要吃饭的，尤其是这家工厂的投入这么大，还不知道多上时间才能回本。” “可是……” 徐雷雷张口，正要继续试探一下方明的底价，林平军却忽然间睁开了眼睛： “好了，差不多也就可以了。 方总为我们国家的电子产业发展做出这么大的贡献和牺牲，已经很不容易。 换做其他人，不可能这样随随便便就给你们这样的优惠。” 见到林平军这样的反应，方明不由得一愣。 他不知道，这个刚刚还想着帮两个晚辈要些好处的家伙，怎么忽然间好像就站在自己这边了？ 到了这样的地步，他干脆就送佛送到西。 只见方明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对着话筒直接道： “让罗鸣过来见我。” 就在他撂下电话后不久，销售部的总监罗鸣就徐徐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方总，你找我……” 他看着这三位客人，明显都气质不凡，尤其是最后一位穿着中山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人，更是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霸道。 于是便赶紧匆匆几步，来到了方明的跟前，慢慢躬下身，听从后者的吩咐。 “去，把金利vcd的设计图纸，还有生产数据都拿过来……” 听到方明这么说，罗鸣顿时愣住，他冥冥之中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似乎自己的金利vcd又要被当成后娘养的孩子给出卖了。 果然，就在他取来两份文件之后，方明光只是稍作浏览，就直接把这些东西交给了王玲玲。 “这是vcd的设计图纸和我们金利的生产过程，全当做是一点礼物送给二位了。” 其实，这说的好听点叫生产，说的难听……就是组装而已。 第342章 光盘刻录厂 送走几位客人之后，方明又和手下的销售部成员交代了一下产品定价的问题。 总之……亚明电子生产出的零部件，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一定要比国外的低出明显的那么一截差价来。 只有这样，才方便自己垄断国内的供应链市场。 至于国外的厂商，不管是美欧还是日韩，他们的货币币值相比于地板价的人民币都显得太高了，如果不在国内卖出天价，根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赚头。 有可能，同样的一套零部件，在国际上普遍需要三百美元左右，但亚明电子却能压缩到五六百块人民币。 这么一来…… 嘿嘿，管你千变万化，我自用价格取胜就好了！ 他不知道，那些把技术卖给自己的国际厂商，会不会已经恨得牙根都咬紫了…… 任由那些组装厂的老板和手下的管理人员进行谈判，李岩已经带着老板娘从后门出了工厂。 他定了明天一早的机票，所以今天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去看看老板娘投资的光盘厂现在怎么样了。 光盘是一个使用玻璃圆盘，刻录信息，存储信息的圆盘。 它的制作过程对于数字时代来讲，说简单，也还算是简单，但说是困难，也比较困难…… 首先，要在刻录机中放置处一枚圆形的玻璃薄片，没错就是玻璃原片。 经过高速旋转和机器自带的清洁系统，会将圆盘之中多余的水分甩出。 再然后，把玻璃圆盘放入表面分析仪，通过激光束检测盘面的清洁度。 最后的一个阶段，这个阶段就有些像是光刻机的工作原理了。 这个环节，光盘上要涂抹两种原料，分别是底层涂料和感光涂层…… 底层涂料是为了防止激光蚀刻后灼伤圆盘本身，而感光涂层，顾名思义，可以接受已经设定好的激光数字代码，让光盘上慢慢生成存储信息。 只不过，和光刻机的复杂和精密原理相比，光盘的蚀刻过程无疑要简单的多。 看着流水线上的机器嗡嗡作响，穿着防尘服装，带着说套和口罩的工作人员一丝不苟的把光盘依次放进机器中，不久后又取出，封装到早已经准备好的盒子里…… 方明忍不住扭过头来，看向了身边的老板娘： “这个厂，你投了多少钱？” “大概一千二百万……” 秦璐不假思索的回道，这已经是她短时间内能够拿出的所有积蓄了。 方明随便从已经刻录好的一堆碟片中取出了两张，神雕侠侣刘德华版，楚留香传奇郑少秋…… 确实，现在这个阶段，对于国内的观众来讲，金庸和武侠是一个永远都无法逃避的话题。 只要把这些全都拷贝下来，就不愁国内的观众不买账。 他还记得，2002年的电影功夫中，着名导演冯小刚曾经做出了一个相当犀利的吐槽…… “大星期天的，电影院一个人都没有，我要是有钱了，绝对不会拍电影！” 他这话，其实就是在暗暗嘲讽中国内地电影行业的落寞。 也对啊，大家家里面都已经有了vcd，dvd了，想看香江台岛的电影和电视剧还看不完呢，为什么要看国内那种尺度不够，新意不够，故事性不够，也不猎奇的电影？ 事实上，香江电影业的陨落，vcd的出现和风靡要占据一个相当大的原因，甚至是主要原因。 除了碟片刻录厂，方明又忍不住要对老板娘交代两句： “其实只卖碟片的话，是不会有什么好成绩的。 如果想要赚大钱，就一定要把自己的业务和已经开发起来的vcd行业捆绑在一起。 让他们退出买机器送光盘的活动，又或者干脆就和全国各地的光盘租赁店进行合作，观众需要什么，我们就录什么。” 听到这里，老板娘顿时咯咯笑了出来： “观众需要的，肯定是那种两个人在床上打架的视频？” “这个……” 方明老脸一红，他是个男人，当然也知道这是人性必然所需要的。 “这样的东西也不是不能做，只不过，千万别让人给发现了，别正好撞到人家冲业绩的时候就行了。” …… 第二天一早，方明乘坐飞机回到了滨江，又从滨江转火车，这才回到林水。 刚到家，他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似乎热闹了一些，平时本就不少来家里串门的亲戚，更是全都聚了过来。 “呦，咱的大老板回家了！” 听到这样的说法，方明别提有多尴尬。 老一辈人就是这样的喜欢夸张，考上个大学就叫文曲星，如果能进入军队里当兵，那就叫武曲星…… 总之，东北人看见了别人家的孩子，就算是长得特别难看的那一种，也能夸上一句——“这孩子真稳重，一看以后就有出息！” 在东北，背后你怎么贬损人都可以，但是当面还不给好脸的话，往往两个人就是要拳脚招呼了！ “妈，这是怎么了？” 他走进里屋，发现赵小凤正和七大姑八大姨们围坐在炕头上。 见到方明的身影，赵小凤也有些诧异： “二明你回来了，我这边还寻思着，要不要给你打电话通知你呢！” 听了方明的问题，赵小凤则是满脸笑容，喜悦之情压制不住的笑道： “你大哥和雅丹就要结婚了，就后天的事情。” “后天……” 方明心里一算，这家伙后天的话，自己就开学了。 但是，他这个本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家伙，就算是真的旷两天课，估计也没什么大事情。 听说方家的老大要结婚，县里的一些领导都动了心思…… 本来，方明还想给自家大哥叫些人准备一支车队，到时候也风光一些。 但没想到，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用他操心，当潘驴子和郑宝根开着车来到他家门口的时候，早已经得知了消息的供货商，下游承包商，还有县里领导们，早已经开着小车前来庆贺了。 赵小凤一开始的时候，只是以为这是一次自家人的宴席，准备个十几桌也就够了。 第342章 光盘刻录厂 送走几位客人之后，方明又和手下的销售部成员交代了一下产品定价的问题。 总之……亚明电子生产出的零部件，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一定要比国外的低出明显的那么一截差价来。 只有这样，才方便自己垄断国内的供应链市场。 至于国外的厂商，不管是美欧还是日韩，他们的货币币值相比于地板价的人民币都显得太高了，如果不在国内卖出天价，根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赚头。 有可能，同样的一套零部件，在国际上普遍需要三百美元左右，但亚明电子却能压缩到五六百块人民币。 这么一来…… 嘿嘿，管你千变万化，我自用价格取胜就好了！ 他不知道，那些把技术卖给自己的国际厂商，会不会已经恨得牙根都咬紫了…… 任由那些组装厂的老板和手下的管理人员进行谈判，李岩已经带着老板娘从后门出了工厂。 他定了明天一早的机票，所以今天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去看看老板娘投资的光盘厂现在怎么样了。 光盘是一个使用玻璃圆盘，刻录信息，存储信息的圆盘。 它的制作过程对于数字时代来讲，说简单，也还算是简单，但说是困难，也比较困难…… 首先，要在刻录机中放置处一枚圆形的玻璃薄片，没错就是玻璃原片。 经过高速旋转和机器自带的清洁系统，会将圆盘之中多余的水分甩出。 再然后，把玻璃圆盘放入表面分析仪，通过激光束检测盘面的清洁度。 最后的一个阶段，这个阶段就有些像是光刻机的工作原理了。 这个环节，光盘上要涂抹两种原料，分别是底层涂料和感光涂层…… 底层涂料是为了防止激光蚀刻后灼伤圆盘本身，而感光涂层，顾名思义，可以接受已经设定好的激光数字代码，让光盘上慢慢生成存储信息。 只不过，和光刻机的复杂和精密原理相比，光盘的蚀刻过程无疑要简单的多。 看着流水线上的机器嗡嗡作响，穿着防尘服装，带着说套和口罩的工作人员一丝不苟的把光盘依次放进机器中，不久后又取出，封装到早已经准备好的盒子里…… 方明忍不住扭过头来，看向了身边的老板娘： “这个厂，你投了多少钱？” “大概一千二百万……” 秦璐不假思索的回道，这已经是她短时间内能够拿出的所有积蓄了。 方明随便从已经刻录好的一堆碟片中取出了两张，神雕侠侣刘德华版，楚留香传奇郑少秋…… 确实，现在这个阶段，对于国内的观众来讲，金庸和武侠是一个永远都无法逃避的话题。 只要把这些全都拷贝下来，就不愁国内的观众不买账。 他还记得，2002年的电影功夫中，着名导演冯小刚曾经做出了一个相当犀利的吐槽…… “大星期天的，电影院一个人都没有，我要是有钱了，绝对不会拍电影！” 他这话，其实就是在暗暗嘲讽中国内地电影行业的落寞。 也对啊，大家家里面都已经有了vcd，dvd了，想看香江台岛的电影和电视剧还看不完呢，为什么要看国内那种尺度不够，新意不够，故事性不够，也不猎奇的电影？ 事实上，香江电影业的陨落，vcd的出现和风靡要占据一个相当大的原因，甚至是主要原因。 除了碟片刻录厂，方明又忍不住要对老板娘交代两句： “其实只卖碟片的话，是不会有什么好成绩的。 如果想要赚大钱，就一定要把自己的业务和已经开发起来的vcd行业捆绑在一起。 让他们退出买机器送光盘的活动，又或者干脆就和全国各地的光盘租赁店进行合作，观众需要什么，我们就录什么。” 听到这里，老板娘顿时咯咯笑了出来： “观众需要的，肯定是那种两个人在床上打架的视频？” “这个……” 方明老脸一红，他是个男人，当然也知道这是人性必然所需要的。 “这样的东西也不是不能做，只不过，千万别让人给发现了，别正好撞到人家冲业绩的时候就行了。” …… 第二天一早，方明乘坐飞机回到了滨江，又从滨江转火车，这才回到林水。 刚到家，他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似乎热闹了一些，平时本就不少来家里串门的亲戚，更是全都聚了过来。 “呦，咱的大老板回家了！” 听到这样的说法，方明别提有多尴尬。 老一辈人就是这样的喜欢夸张，考上个大学就叫文曲星，如果能进入军队里当兵，那就叫武曲星…… 总之，东北人看见了别人家的孩子，就算是长得特别难看的那一种，也能夸上一句——“这孩子真稳重，一看以后就有出息！” 在东北，背后你怎么贬损人都可以，但是当面还不给好脸的话，往往两个人就是要拳脚招呼了！ “妈，这是怎么了？” 他走进里屋，发现赵小凤正和七大姑八大姨们围坐在炕头上。 见到方明的身影，赵小凤也有些诧异： “二明你回来了，我这边还寻思着，要不要给你打电话通知你呢！” 听了方明的问题，赵小凤则是满脸笑容，喜悦之情压制不住的笑道： “你大哥和雅丹就要结婚了，就后天的事情。” “后天……” 方明心里一算，这家伙后天的话，自己就开学了。 但是，他这个本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家伙，就算是真的旷两天课，估计也没什么大事情。 听说方家的老大要结婚，县里的一些领导都动了心思…… 本来，方明还想给自家大哥叫些人准备一支车队，到时候也风光一些。 但没想到，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用他操心，当潘驴子和郑宝根开着车来到他家门口的时候，早已经得知了消息的供货商，下游承包商，还有县里领导们，早已经开着小车前来庆贺了。 赵小凤一开始的时候，只是以为这是一次自家人的宴席，准备个十几桌也就够了。 第343章 婚礼 但当县长来了之后，她才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似乎有些简单了，在潘驴子的帮助之下，连忙把县里最大的酒楼给包了下来。 看着这个梳着分头，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似乎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李岩都有些纳闷…… 这就是林水的县长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吗，没想到自家这边的县长竟然这么年轻。 就在方明已经在酒店里等待的时候，距离酒楼不远的老房里，高大俊朗的方勇已经穿好了西装皮鞋，胸前戴好了大红花。 而新娘子则是在专门请来的化妆师的帮助下，把头发挽成了一个优美的发髻，并在上面插上一根带着花朵的发簪。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该出发了，不要让客人们等急了！” 画完了眼影，眉毛，又在脸上扑上了粉，化妆师终于满意的直起身来。 此时再看张雅丹，他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段上套着一件大红色还绣着牡丹花的旗袍。 脚下开着高高的叉…… 方勇夫妻两个人刚刚完成跨火盆等一系列“习俗”，这个时候，就只剩下去酒楼的席面上，向亲戚朋友们敬酒了。 今天高兴，方明干脆就让人从丹河，把当地所有的五粮液和茅台全都包圆带了回来。 看着满桌子的好酒，在场的宾客们自然是心下大东这要是能带回家一瓶，啧啧……自己这一趟给出的礼金就回来了，而且还是翻着倍的赚。 眼看着新郎和新娘子坐着车子到了，在场的亲戚朋友，再加上来蹭饭的领导们全都回过头来。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方明悄悄把大哥拉到了酒店大厅的角落里： “你在外面买新房子了？” “嗯！” 方勇点点头，这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而且……他也打算让赵小凤一起搬到自己新买的房子那边住。 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这不是老一辈人的最好愿景吗？ 方明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把车钥匙来，偷偷的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这个是……” 方勇多多少少有些惊讶的，但还是没有出乎他的预料太多。 “等到一会都结束了，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方明指了指酒店大门外的方向。 此时的马路上，正停放着一辆崭新的皇冠汽车，车子里面……则是放着一张房产证，是浦东新区的独栋别墅。 虽然这个时候，浦东区的房子并不值钱，但是等到几年之后，嘿嘿…… “那我就不客气了，二明！” 说了这话，方勇也哈哈大笑一声，兄弟两个相拥着紧紧抱在一起。 …… “你是谁家的……” “我是……” 今天高兴，方明索性把自己的钱包都从口袋里取出，把里面的各种外汇劵，外汇钞票，还有人民币都翻了出来。 这些个小家伙说上几句祝福的话，就能一个人给一张。 见到这一幕，家长们可都眼红了，这可动辄就是一百美元的钞票，抵得上自己一家子一年的收入。 也不管孩子们怎么想的，全都逼着自家的崽子们来到了两个新人面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我的方老板，想找你一回可不容易啊！” 方明正打算继续给自己的酒盅里面倒酒的时候，忽然一个充满磁性的中年嗓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他下意识愣住片刻，然后转过头来，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正是丹河的市长，宋裕民。 这时候的宋裕民，正拿着一只酒杯，噙着笑意，乐呵呵的看着他。 不过，他透过宋裕民那笑容，总是觉得对方的表情下面……似乎有一些阴森恐怖。 “宋叔，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他也不给自己倒酒了，赶紧抓起手边的五粮液，给宋裕民倒了满满的一杯。 宋裕民也不客气，直接就把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像是一只饿狼一样望着他。 “小方啊，今天这个事情，你可得给我一个说法。 我可是听说，你从日本搞回来十几条生产线，结果……全都跑到深城去了。 怎么，你就一点也没想着给咱们丹河留一口吃的？” “我……” 这回，方明算是知道这位爷为什么发脾气了。 他吞了吞口水，只能无奈解释道： “我的宋市长啊，你也知道，人家那边离着香江近嘛……很多东西可以直接在那边生产出来，然后就可以组装出口了。 如果把生产线和工厂迁到东北，这家伙，每一批货的运费都是一笔巨大的额外支出。” 这个时候的物流可完全不同于几十年后那么便捷，如果他要使用火车车皮的话……光是人情世故，弯弯绕绕就能把他给绕迷糊。 而使用公路运输，想一想村村镇镇，家家户户都可以设置的检查站！ 这个年到并没有高速公路，就算是不发生意外，从丹河跑到深圳也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中间要是出了点什么幺蛾子，这个时间只会无限期延长。 宋裕民喉结动了动，似乎也知道是他自己理亏。 “可是，你可以把北方的市场……甚至是至少可以把东北市场的那部分先预留出来嘛，我们东北的人也不少，而且东北的运输条件，要比关内强出不是一星半点。” 这下，方明就只好拿出另外一个理由来了，他干脆和宋裕民把所有的东西掰开了揉碎了： “人家林市长可是答应我，十年免税，我就问你这这个条件，你能答应吗？ 就算是你真的能做到，你敢保证你调离这个岗位之后，你的继任者也能做到吗？” 十年免税，这一免，可就免到二十一世纪2003年去了。 宋裕民当然不可能答应，毕竟丹河不是深城那种有奶吃的孩子，向来只能自力更生。 他用憋屈的眼神看着方明，语气满是无可奈何： “所以，你就打算放弃丹河了，放弃这个生你养你的地方？” “当然不是！” 方明连忙抬手，否认了他这样的论断： “少则一年，多则两年，我就把液晶荧幕的生产基地引进到丹河来，这足够了？” 第343章 婚礼 但当县长来了之后，她才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似乎有些简单了，在潘驴子的帮助之下，连忙把县里最大的酒楼给包了下来。 看着这个梳着分头，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似乎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李岩都有些纳闷…… 这就是林水的县长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吗，没想到自家这边的县长竟然这么年轻。 就在方明已经在酒店里等待的时候，距离酒楼不远的老房里，高大俊朗的方勇已经穿好了西装皮鞋，胸前戴好了大红花。 而新娘子则是在专门请来的化妆师的帮助下，把头发挽成了一个优美的发髻，并在上面插上一根带着花朵的发簪。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该出发了，不要让客人们等急了！” 画完了眼影，眉毛，又在脸上扑上了粉，化妆师终于满意的直起身来。 此时再看张雅丹，他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段上套着一件大红色还绣着牡丹花的旗袍。 脚下开着高高的叉…… 方勇夫妻两个人刚刚完成跨火盆等一系列“习俗”，这个时候，就只剩下去酒楼的席面上，向亲戚朋友们敬酒了。 今天高兴，方明干脆就让人从丹河，把当地所有的五粮液和茅台全都包圆带了回来。 看着满桌子的好酒，在场的宾客们自然是心下大东这要是能带回家一瓶，啧啧……自己这一趟给出的礼金就回来了，而且还是翻着倍的赚。 眼看着新郎和新娘子坐着车子到了，在场的亲戚朋友，再加上来蹭饭的领导们全都回过头来。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方明悄悄把大哥拉到了酒店大厅的角落里： “你在外面买新房子了？” “嗯！” 方勇点点头，这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而且……他也打算让赵小凤一起搬到自己新买的房子那边住。 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这不是老一辈人的最好愿景吗？ 方明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把车钥匙来，偷偷的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这个是……” 方勇多多少少有些惊讶的，但还是没有出乎他的预料太多。 “等到一会都结束了，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方明指了指酒店大门外的方向。 此时的马路上，正停放着一辆崭新的皇冠汽车，车子里面……则是放着一张房产证，是浦东新区的独栋别墅。 虽然这个时候，浦东区的房子并不值钱，但是等到几年之后，嘿嘿…… “那我就不客气了，二明！” 说了这话，方勇也哈哈大笑一声，兄弟两个相拥着紧紧抱在一起。 …… “你是谁家的……” “我是……” 今天高兴，方明索性把自己的钱包都从口袋里取出，把里面的各种外汇劵，外汇钞票，还有人民币都翻了出来。 这些个小家伙说上几句祝福的话，就能一个人给一张。 见到这一幕，家长们可都眼红了，这可动辄就是一百美元的钞票，抵得上自己一家子一年的收入。 也不管孩子们怎么想的，全都逼着自家的崽子们来到了两个新人面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我的方老板，想找你一回可不容易啊！” 方明正打算继续给自己的酒盅里面倒酒的时候，忽然一个充满磁性的中年嗓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他下意识愣住片刻，然后转过头来，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正是丹河的市长，宋裕民。 这时候的宋裕民，正拿着一只酒杯，噙着笑意，乐呵呵的看着他。 不过，他透过宋裕民那笑容，总是觉得对方的表情下面……似乎有一些阴森恐怖。 “宋叔，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他也不给自己倒酒了，赶紧抓起手边的五粮液，给宋裕民倒了满满的一杯。 宋裕民也不客气，直接就把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像是一只饿狼一样望着他。 “小方啊，今天这个事情，你可得给我一个说法。 我可是听说，你从日本搞回来十几条生产线，结果……全都跑到深城去了。 怎么，你就一点也没想着给咱们丹河留一口吃的？” “我……” 这回，方明算是知道这位爷为什么发脾气了。 他吞了吞口水，只能无奈解释道： “我的宋市长啊，你也知道，人家那边离着香江近嘛……很多东西可以直接在那边生产出来，然后就可以组装出口了。 如果把生产线和工厂迁到东北，这家伙，每一批货的运费都是一笔巨大的额外支出。” 这个时候的物流可完全不同于几十年后那么便捷，如果他要使用火车车皮的话……光是人情世故，弯弯绕绕就能把他给绕迷糊。 而使用公路运输，想一想村村镇镇，家家户户都可以设置的检查站！ 这个年到并没有高速公路，就算是不发生意外，从丹河跑到深圳也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中间要是出了点什么幺蛾子，这个时间只会无限期延长。 宋裕民喉结动了动，似乎也知道是他自己理亏。 “可是，你可以把北方的市场……甚至是至少可以把东北市场的那部分先预留出来嘛，我们东北的人也不少，而且东北的运输条件，要比关内强出不是一星半点。” 这下，方明就只好拿出另外一个理由来了，他干脆和宋裕民把所有的东西掰开了揉碎了： “人家林市长可是答应我，十年免税，我就问你这这个条件，你能答应吗？ 就算是你真的能做到，你敢保证你调离这个岗位之后，你的继任者也能做到吗？” 十年免税，这一免，可就免到二十一世纪2003年去了。 宋裕民当然不可能答应，毕竟丹河不是深城那种有奶吃的孩子，向来只能自力更生。 他用憋屈的眼神看着方明，语气满是无可奈何： “所以，你就打算放弃丹河了，放弃这个生你养你的地方？” “当然不是！” 方明连忙抬手，否认了他这样的论断： “少则一年，多则两年，我就把液晶荧幕的生产基地引进到丹河来，这足够了？” 第344章 给宋裕民描绘的美好蓝图 “你说的可是真的？” 说实在的，宋裕民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液晶屏幕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但是他不了解这些，总不至于不了解方明这小子的眼光？ 虽然现在是改革开放的深水期，号称神州大陆处处是黄金，但能够发现黄金的，也终究是少部分人。 从一开始的白龙方便面，到后面的华晨汽车，这小子可以说是抓住了每一个能够抓住的机会…… 这已经不能够称之为机会了，而是泼天的富贵。 现在听到方明煞有介事的说起这个什么液晶屏幕的生产基地，宋裕民就算是用脚指头去想，也知道这一定是个相当了不得的好东西。 只不过，虽然心里面已经十分激动，但面上……他还是带着几分怀疑。 “你这个……液晶屏幕，究竟是做什么的？” 这个…… 方明挠了挠头，一时间还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不过很快，他就从自己的行李里面翻出了一只任天堂的游戏掌机，递给了宋裕民。 “这块屏幕，宋叔你觉得怎么样？” 宋裕民还真就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洋玩意，拿着那只掌机在手中端详了一阵子，不由点了点头。 “确实，这屏幕确实要比电视机上的柔和一些，也清晰一些。” 尽管不曾使用过日苯的什么高科技产品，但是宋裕民见到这个设计精巧，内容繁复的小东西，还是不由的被隔壁岛国的工业实力和科技实力所震撼。 “这就对了！” 方明又随手从桌子上找了一瓶酒，给自己的小酒杯里倒满一杯茅台。 “我说的液晶屏幕，就是这样的屏幕…… 只要在这屏幕上精耕细作，持续发力，你老信不信，总有一天一块半个巴掌大的屏幕也能让你看到电视剧和电影，而且还是高清的。” 宋裕民把掌机还给了方明，淡淡的抿了口杯子里的酒水，自嘲的笑道： “我估计，我是没有那个机会看到你说的东西了。 等你真发明出了那种好东西，别忘了在我的坟头上烧一个就行。” 对于宋裕民的幽默，方明也只能摇摇头，不去理会，接着……他才慢慢冷静下来，郑重的解释道： “宋叔你这就太看不起自己了，我估计这一天不会太远。 最多十年，不超过二十年，这一天就会来到。” “你说什么……” 宋裕民这下子连喝酒的心思都没有了，一双眼睛睁大了许多，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你说的那个东西，十年就能搞定？” 他算了一下，如果真的这么快的话，自己说不定还没退休呢。 “当然，十年前你敢相信家家户户都能用上彩色的电视机吗？ 二十年前你敢相信，有一种东西可以随时随地的拨打电话吗？” 说着这话的功夫，方明已经把自己腰间的大哥大给拿了出来： “就说这个东西！ 我敢和你打包票，用不了三年，这个像是板砖一样的笨重家伙，就会被一个巴掌大小的新物件所取代。 这个东西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时代的草创产品罢了。 我们的科学家在改变了移动电话的集成电路板之后，自然就要琢磨着去改变它的屏幕，和重得吓人的电池。 要不了多久，所有的大哥大电池都会被锂电池替代，屏幕……则是会变成我跟你说的那样。” 似乎是酒喝得多了，方明的嘴上也没有一个把门的，他尽可能的为宋裕民描绘着十几年后的那一片蓝图。 后者听得如痴如醉，似乎一闭上眼睛，就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片“人间仙境”了一样。 “你说的都是真的？” 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上一句。 方明只是把小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无奈的看向宋裕民：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电子设备小型化，功能多样化，这是必然的。 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手里的一只大哥大或是一块手表，就可以解决电脑能做的所有事情……” …… 两个人一直聊了很久，一直等到新郎新娘两个人来敬酒，方明想要给自家大哥提示一下宋裕民的身份。 不过可惜的是，他的小九九轻而易举的就被宋裕民识破，并且在第一时间将火苗掐灭了。 这一次的酒席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多，因为东北地处高纬度地区，现在又是夏季，所以即使这个时间，天色也依然只是灰蒙蒙的没有彻底黑下来。 “嘿，方小子，要不要跟我一起回丹河？” 就在方明打算醒醒酒的时候，却被宋裕民无情的叫住了。 “我家那个闺女可是一天到晚的都在嘀咕你旷课的事情，你要是再晚去几天，那小妮子说不定就要炸庙了。” “呃……” 听到这样的话，方明只觉得自己脑袋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丢下一句话“我去收拾收拾书包”，然后就又留给宋裕民一个背影。 “那好，我在你家门口的那条马路上等你！” “那是谁啊，二明？” 这时候，方勇已经喝得满脸涨红了，不过，仗着在部队里面养成的功力，他还没有“下火线”。 至于张雅丹，则是早就已经喝得不省人事，被赵小凤还有几个七大姑八大姨和背着回了家里。 面对这个问题，方明一时之间还真就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暗戳戳的瞥了眼身后的那辆奥迪一百，然后道： “不用管他，这就是一个骗子，天天想着骗我的钱。” “啊？” 方勇听到这话，似乎觉得自己的耳朵都不够用了，不由的追问道： “那你还和他喝了这么长时间的酒？” 对此，方明的答案则是： “我们是互相利用，有一位老人家不是说过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说到这，他又赶紧和方勇挥了挥手： “不闲扯了，我得赶紧回去收拾一下，一会就要去丹河了。 已经旷了好几天的课，再这么下去，老师非得把我掐死不可。” 看着方明匆匆离去的背影，方勇是觉得自己似乎早就已经看不懂这个弟弟了，他不禁的摇了摇头，然后高声嘱咐一句： “你慢点，别太着急了！” 第344章 给宋裕民描绘的美好蓝图 “你说的可是真的？” 说实在的，宋裕民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液晶屏幕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但是他不了解这些，总不至于不了解方明这小子的眼光？ 虽然现在是改革开放的深水期，号称神州大陆处处是黄金，但能够发现黄金的，也终究是少部分人。 从一开始的白龙方便面，到后面的华晨汽车，这小子可以说是抓住了每一个能够抓住的机会…… 这已经不能够称之为机会了，而是泼天的富贵。 现在听到方明煞有介事的说起这个什么液晶屏幕的生产基地，宋裕民就算是用脚指头去想，也知道这一定是个相当了不得的好东西。 只不过，虽然心里面已经十分激动，但面上……他还是带着几分怀疑。 “你这个……液晶屏幕，究竟是做什么的？” 这个…… 方明挠了挠头，一时间还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不过很快，他就从自己的行李里面翻出了一只任天堂的游戏掌机，递给了宋裕民。 “这块屏幕，宋叔你觉得怎么样？” 宋裕民还真就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洋玩意，拿着那只掌机在手中端详了一阵子，不由点了点头。 “确实，这屏幕确实要比电视机上的柔和一些，也清晰一些。” 尽管不曾使用过日苯的什么高科技产品，但是宋裕民见到这个设计精巧，内容繁复的小东西，还是不由的被隔壁岛国的工业实力和科技实力所震撼。 “这就对了！” 方明又随手从桌子上找了一瓶酒，给自己的小酒杯里倒满一杯茅台。 “我说的液晶屏幕，就是这样的屏幕…… 只要在这屏幕上精耕细作，持续发力，你老信不信，总有一天一块半个巴掌大的屏幕也能让你看到电视剧和电影，而且还是高清的。” 宋裕民把掌机还给了方明，淡淡的抿了口杯子里的酒水，自嘲的笑道： “我估计，我是没有那个机会看到你说的东西了。 等你真发明出了那种好东西，别忘了在我的坟头上烧一个就行。” 对于宋裕民的幽默，方明也只能摇摇头，不去理会，接着……他才慢慢冷静下来，郑重的解释道： “宋叔你这就太看不起自己了，我估计这一天不会太远。 最多十年，不超过二十年，这一天就会来到。” “你说什么……” 宋裕民这下子连喝酒的心思都没有了，一双眼睛睁大了许多，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你说的那个东西，十年就能搞定？” 他算了一下，如果真的这么快的话，自己说不定还没退休呢。 “当然，十年前你敢相信家家户户都能用上彩色的电视机吗？ 二十年前你敢相信，有一种东西可以随时随地的拨打电话吗？” 说着这话的功夫，方明已经把自己腰间的大哥大给拿了出来： “就说这个东西！ 我敢和你打包票，用不了三年，这个像是板砖一样的笨重家伙，就会被一个巴掌大小的新物件所取代。 这个东西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时代的草创产品罢了。 我们的科学家在改变了移动电话的集成电路板之后，自然就要琢磨着去改变它的屏幕，和重得吓人的电池。 要不了多久，所有的大哥大电池都会被锂电池替代，屏幕……则是会变成我跟你说的那样。” 似乎是酒喝得多了，方明的嘴上也没有一个把门的，他尽可能的为宋裕民描绘着十几年后的那一片蓝图。 后者听得如痴如醉，似乎一闭上眼睛，就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片“人间仙境”了一样。 “你说的都是真的？” 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上一句。 方明只是把小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无奈的看向宋裕民：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电子设备小型化，功能多样化，这是必然的。 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手里的一只大哥大或是一块手表，就可以解决电脑能做的所有事情……” …… 两个人一直聊了很久，一直等到新郎新娘两个人来敬酒，方明想要给自家大哥提示一下宋裕民的身份。 不过可惜的是，他的小九九轻而易举的就被宋裕民识破，并且在第一时间将火苗掐灭了。 这一次的酒席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多，因为东北地处高纬度地区，现在又是夏季，所以即使这个时间，天色也依然只是灰蒙蒙的没有彻底黑下来。 “嘿，方小子，要不要跟我一起回丹河？” 就在方明打算醒醒酒的时候，却被宋裕民无情的叫住了。 “我家那个闺女可是一天到晚的都在嘀咕你旷课的事情，你要是再晚去几天，那小妮子说不定就要炸庙了。” “呃……” 听到这样的话，方明只觉得自己脑袋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丢下一句话“我去收拾收拾书包”，然后就又留给宋裕民一个背影。 “那好，我在你家门口的那条马路上等你！” “那是谁啊，二明？” 这时候，方勇已经喝得满脸涨红了，不过，仗着在部队里面养成的功力，他还没有“下火线”。 至于张雅丹，则是早就已经喝得不省人事，被赵小凤还有几个七大姑八大姨和背着回了家里。 面对这个问题，方明一时之间还真就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暗戳戳的瞥了眼身后的那辆奥迪一百，然后道： “不用管他，这就是一个骗子，天天想着骗我的钱。” “啊？” 方勇听到这话，似乎觉得自己的耳朵都不够用了，不由的追问道： “那你还和他喝了这么长时间的酒？” 对此，方明的答案则是： “我们是互相利用，有一位老人家不是说过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说到这，他又赶紧和方勇挥了挥手： “不闲扯了，我得赶紧回去收拾一下，一会就要去丹河了。 已经旷了好几天的课，再这么下去，老师非得把我掐死不可。” 看着方明匆匆离去的背影，方勇是觉得自己似乎早就已经看不懂这个弟弟了，他不禁的摇了摇头，然后高声嘱咐一句： “你慢点，别太着急了！” 第345章 想要干就尽快 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行李和书包，李岩就和赵小凤打了招呼出了家门。 这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门口的马路上，能够很清楚的看到一辆流线型的车子正开着远光灯，照亮了自己所在的方向。 等到他上了车子之后才发现，宋裕民的专车上并没有他的秘书或是私人助理。 反倒是自己今天在席上看见的那个二十多岁的县长，正坐在车子的副驾驶上。 “你好，你就是白龙集团的方总，听宋市长提起你许多次了，结果我们总是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就在方明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副驾驶上的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已经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转过了身子来。 “哦……不知道您是？” 方明把自己的书包放在了脚边，和眼前的年轻人握了握手，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道。 “在下孙家屹，现在……刚刚被提拔为林水县的县长。 听说咱们林水有方总您这么一个大企业家，我也是立刻马不停蹄的就找来了。” 方明面上依然还带着笑容，但心中却已经想要吐槽了。 得……这位爷也是来拉投资的，看这样子，自己在林水的那个皮革厂，每个月三四十万的税收，还是没法满足人家的胃口。 也对，像是他这么大的年纪就成了县长，自然要立志干一番大事。 自己给的这点三瓜俩枣，人家怎么可能真的放在心上。 对此，方明只能委婉拒绝道： “孙县长，不是我不想振兴自己的家乡。 要想富先修路，现在咱们县里面连一条像样的通往丹河的公路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下，我就算是真的有心想要投资，具体情况也不允许啊……” 似乎是为了回应方明的疑问，就在他这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奥迪汽车就像是过山车一样，经过了一处足有几十公分的大坑。 好在，司机的水平很高，但也仍然把车子里的几个人给颠的飞了起来。 这下，孙家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还是坐在方明身边的宋裕民及时的岔开了话题： “二明啊，听说你这次在深城的电子厂投资了三千万美元，这个什么vcd真的这么有前景？” 在宋裕民看来，现在国内能够一次性拿出三千万美元的公司或许有，但是一次性拿出三千万的个人，估计就只有方明一个了。 听了他的话，方明忍不住笑了笑： “宋叔，那都是糊弄他们的。 我确实是在深城投了三千万美元不错，但是这其中大部分，都是芯片和晶圆厂的花费。 只有 一小部分才是用来生产vcd和相关零部件的。” 说到这里，他的眸子闪了闪，又道： “不过，vcd这个东西，前景也确实很不错。 你知道十几年前的电视机，收音机，这一回的vcd产业，涉及到的上下游供应链，还有销售额可能要比十几年前的电视机热潮高出几十甚至上百倍。 我初步估计一下，一年一两百个亿总是有的。” “你说什么……一两百个亿？” 孙家屹和宋裕民两个人几乎是齐齐惊叫出声，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方明。 “你知不知道，一两百个亿是多少？” 宋裕民侧过头来死死盯着方明，总是觉得他有些说的过火了。 见后者愣在原地不说话，他干脆就直接道： “去年我们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也就只有三万亿人民币左右。 你这一两百个亿就已经快要赶上的全国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一了。” 为什么方明和魏兴洲两个人把方便面的名声彻底搞臭之后，国家要主动发布视频和纪录片，对方便面产业进行大规模的澄清，洗刷方便面的冤屈？ 方便面已经成为了新型食品产业的龙头，整个食品行业的顶梁柱，每年的销售额超过五十亿。 一旦方便面出了问题，那跟他相关的上下游各级供应商，外包链条，广告宣发公司，面粉厂，等等都势必会受到重创。 为了维持国家的经济稳定，更是为了保护住几十上百万方便面及相关行业者的饭碗，国家绝不能让方便面就这么轻易垮掉。 方明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几块夹心巧克力来，给孙家屹，司机还有宋裕民分别分了一块。 他满不在意的把巧克力塞进嘴里，这才接着道： “现在我们的国家不就是这样吗，有的时候……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如果我说我们国家的gdp总量十几年后会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宋市长你会相信吗？” 虽然明知道，按照现在每年百分之十的增长速度，中国极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超过日本。 但是看看现在路边的清一色还是蓝色灰色衣服的老百姓，宋裕民就只能把这样夸张的想法丢出自己的脑海。 见宋裕民沉默不语，方明索性道： “我也知道，宋市长你们肯定也想在vcd上面分一杯羹。 这个当然是好想法，不过您的动作可一定要快。 要不然再过不了一年半载，vcd相关的产业就要陷入价格战，到那时候……可就完全失去了入局的机会了。” 宋裕民捏着自己的下巴，仔细思考着方明这些话的可能性。 作为老工业基地，东北有着相当足够的技术工人储备，收音机厂，电视机厂，这样的电子厂也全都不缺。 如果……要是真的能趁着这个机会，让市里面的一些电子企业完成相关的产业升级和技术积累，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方明咀嚼着巧克力，不忘了扭过头来嘱咐一句： “要干就要尽快下定决心，今天决定了，明天就立项，后天就批款…… 这个星期开会讨论一下，下面的单位再开会讨论一下，再向上级申请一下。 这么磨洋工下去，等到机会错过来，资金也下来了，再生产出产品，厂子也该倒闭了。” “哈哈……” 听到这儿，孙家屹不禁莞尔一笑： “方总你倒是对我们体制内的弯弯绕绕清楚得很。” 第345章 想要干就尽快 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行李和书包，李岩就和赵小凤打了招呼出了家门。 这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门口的马路上，能够很清楚的看到一辆流线型的车子正开着远光灯，照亮了自己所在的方向。 等到他上了车子之后才发现，宋裕民的专车上并没有他的秘书或是私人助理。 反倒是自己今天在席上看见的那个二十多岁的县长，正坐在车子的副驾驶上。 “你好，你就是白龙集团的方总，听宋市长提起你许多次了，结果我们总是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就在方明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副驾驶上的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已经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转过了身子来。 “哦……不知道您是？” 方明把自己的书包放在了脚边，和眼前的年轻人握了握手，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道。 “在下孙家屹，现在……刚刚被提拔为林水县的县长。 听说咱们林水有方总您这么一个大企业家，我也是立刻马不停蹄的就找来了。” 方明面上依然还带着笑容，但心中却已经想要吐槽了。 得……这位爷也是来拉投资的，看这样子，自己在林水的那个皮革厂，每个月三四十万的税收，还是没法满足人家的胃口。 也对，像是他这么大的年纪就成了县长，自然要立志干一番大事。 自己给的这点三瓜俩枣，人家怎么可能真的放在心上。 对此，方明只能委婉拒绝道： “孙县长，不是我不想振兴自己的家乡。 要想富先修路，现在咱们县里面连一条像样的通往丹河的公路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下，我就算是真的有心想要投资，具体情况也不允许啊……” 似乎是为了回应方明的疑问，就在他这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奥迪汽车就像是过山车一样，经过了一处足有几十公分的大坑。 好在，司机的水平很高，但也仍然把车子里的几个人给颠的飞了起来。 这下，孙家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还是坐在方明身边的宋裕民及时的岔开了话题： “二明啊，听说你这次在深城的电子厂投资了三千万美元，这个什么vcd真的这么有前景？” 在宋裕民看来，现在国内能够一次性拿出三千万美元的公司或许有，但是一次性拿出三千万的个人，估计就只有方明一个了。 听了他的话，方明忍不住笑了笑： “宋叔，那都是糊弄他们的。 我确实是在深城投了三千万美元不错，但是这其中大部分，都是芯片和晶圆厂的花费。 只有 一小部分才是用来生产vcd和相关零部件的。” 说到这里，他的眸子闪了闪，又道： “不过，vcd这个东西，前景也确实很不错。 你知道十几年前的电视机，收音机，这一回的vcd产业，涉及到的上下游供应链，还有销售额可能要比十几年前的电视机热潮高出几十甚至上百倍。 我初步估计一下，一年一两百个亿总是有的。” “你说什么……一两百个亿？” 孙家屹和宋裕民两个人几乎是齐齐惊叫出声，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方明。 “你知不知道，一两百个亿是多少？” 宋裕民侧过头来死死盯着方明，总是觉得他有些说的过火了。 见后者愣在原地不说话，他干脆就直接道： “去年我们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也就只有三万亿人民币左右。 你这一两百个亿就已经快要赶上的全国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一了。” 为什么方明和魏兴洲两个人把方便面的名声彻底搞臭之后，国家要主动发布视频和纪录片，对方便面产业进行大规模的澄清，洗刷方便面的冤屈？ 方便面已经成为了新型食品产业的龙头，整个食品行业的顶梁柱，每年的销售额超过五十亿。 一旦方便面出了问题，那跟他相关的上下游各级供应商，外包链条，广告宣发公司，面粉厂，等等都势必会受到重创。 为了维持国家的经济稳定，更是为了保护住几十上百万方便面及相关行业者的饭碗，国家绝不能让方便面就这么轻易垮掉。 方明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几块夹心巧克力来，给孙家屹，司机还有宋裕民分别分了一块。 他满不在意的把巧克力塞进嘴里，这才接着道： “现在我们的国家不就是这样吗，有的时候……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如果我说我们国家的gdp总量十几年后会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宋市长你会相信吗？” 虽然明知道，按照现在每年百分之十的增长速度，中国极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超过日本。 但是看看现在路边的清一色还是蓝色灰色衣服的老百姓，宋裕民就只能把这样夸张的想法丢出自己的脑海。 见宋裕民沉默不语，方明索性道： “我也知道，宋市长你们肯定也想在vcd上面分一杯羹。 这个当然是好想法，不过您的动作可一定要快。 要不然再过不了一年半载，vcd相关的产业就要陷入价格战，到那时候……可就完全失去了入局的机会了。” 宋裕民捏着自己的下巴，仔细思考着方明这些话的可能性。 作为老工业基地，东北有着相当足够的技术工人储备，收音机厂，电视机厂，这样的电子厂也全都不缺。 如果……要是真的能趁着这个机会，让市里面的一些电子企业完成相关的产业升级和技术积累，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方明咀嚼着巧克力，不忘了扭过头来嘱咐一句： “要干就要尽快下定决心，今天决定了，明天就立项，后天就批款…… 这个星期开会讨论一下，下面的单位再开会讨论一下，再向上级申请一下。 这么磨洋工下去，等到机会错过来，资金也下来了，再生产出产品，厂子也该倒闭了。” “哈哈……” 听到这儿，孙家屹不禁莞尔一笑： “方总你倒是对我们体制内的弯弯绕绕清楚得很。” 第346章 仰勇的邮件 方明顿时笑了笑，道： “也不算是很清楚，只不过像我们这种做生意的，对于体制内的事情，多多少少也要了解一些。 要不然的话，平时和国有企业沟通的时候，难免会出现一些意外。” “那倒是！” 对于方明的这番话，孙家屹也是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和民营企业比起来，现在的国企虽然有国家和地区进行托底，但行事风格僵硬死板，不知变通。 往往一个小事情，就要开会讨论几个月。 等到讨论结束，真的下了决定生产新产品的时候，属于新产品的风口往往就过去了。 但想要不让众人讨论，直接大刀阔斧的大干快上，所有人又基本都会持反对意见。 自己好不容易才熬过这么多年，走过这么多独木桥成了“干部”，成了“领导”，有些人就指望着这些讨论和开会的过程中，给自己刷一刷存在感呢。 如果真的跳过了这个环节，他们只会联合起来闹事。 因为这样的话，岂不是意味着他们这些人的“岗位”根本就没有一点意义了吗？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一个厂领导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擅自拍板上马项目。 为什么，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产业…… 万一只有自己一个人拍板，出了问题，锅是自己的，可要是成功了，功劳却是大家的。 既然这样，还不如大家一起，继续磨洋工呢! 毕竟所有人作出决定后，即使真的出了问题，上面的人也最多是训斥两句吗，法不责众。 但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国家出现了巨大损失，那自己的乌纱帽可就真的没有了。 最最关键的是，许多明明能够办成的事情，因为厂里的几个人看不惯自己发号施令想要充当搅屎棍，就这么生生的搞成了一团糟。 这样前面有刀子，背后还有冷箭的日子，怎么能过得下去？ …… 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子终于到达了丹河，方明和两位领导打过招呼之后，就直接在路上拦下了一辆三蹦子，一直来到了郊区的白龙集团厂区总部大楼。 “方总，您终于回来了。” 这一段时间，东北的公司里根本就没有实质性的管理层，算得上高级管理人员的，也只有一个陈秘书。 她依旧打扮的花枝招展，蹬着漆面小皮靴，腿上是轻薄的黑色丝袜，梳着一根干净利落的马尾长辫，满满的御姐风。 “哦，这些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让我知道吗？” 陈秘书理了理自己额前的刘海，仔细想了想，开口道： “这个……好像没有什么，熊总已经在华北的市场彻底的横扫了所有的对手。 这两个月的业绩和收入，他也已经发回了总部。” 方明接过了陈秘书递来的资料，简单的浏览了下，就全都收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嗯，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吗？” “呃……” 听到这个问题，陈秘书不由的沉思了几秒钟，这才道： “确实还有一件小事，半个月前的时候，华晨公司的仰总给您发来了一封邮件。” “邮件？” 听到这个词，方明的眉毛都跟着挑了挑。 这个年代还有邮件呢？ 他听到这两个字的下意识反应，就是用电脑发送的电子邮件。 不过，很快陈秘书就让他的这个想象破灭了，只见这位靓丽的都市女郎直接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封还没有拆封的邮件，真的是邮件。 虽然他前世的时候也使用过，但加起来也不超过两个巴掌的次数。 在陈秘书好奇的目光之下，方明拆开了邮件，却见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照片，正是前些日子自己在七姐那里喝酒的时候，仰勇展示给自己的新产品照片。 似乎有些不信邪，方明再一次用手指撑开了那封邮件，向里面仔细打量……很无奈，得到的结果依然是空空如也。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半晌之后，陈秘书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仰总寄了这么一张照片来，是有什么用意吗？” 方明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跟着沉吟了一会，很快就豁然开朗起来： “我明白了……” 紧接着，他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小子和我打什么哑谜呢，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 他看向了陈秘书，问道： “对了，我们公司账面上现在还有多少钱？” 没想到自家老板的脑回路竟然这么清奇，不过陈秘书还是很快就不假思索的回道： “因为熊总已经将华北市场的利润全都发回了总部，除去这段时间的宣发成本，还有生产成本，账面上应该还有三千五百万的资金是可以动用的。” “够了！” 方明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用不了这么多，有八百万就够。” 仰勇之所以把这张照片寄过来，大概率就是想让自己也帮着这一款新下线的产品，搞一个开门红。 “你去账上取出八百万来，直接订购一百台金杯的新型货车。” “一百台？” 陈秘书惊讶的小嘴微张，吞了吞口水，连忙劝阻道： “方总，这一百台货车，我们一个食品公司怎么用得完？ 而且……我们现在都已经有了成熟的货运和物流体系，一旦和他们产生违约，对白龙造成的信誉影响将是不可估量的。” 谁想到，方明却是淡淡的撇了撇嘴： “谁说让你抛弃原有的物流体系了，这一百辆车……我们完全可以新成立一家运输公司。”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子一闪道： “你知道潘盛潘总的电话号码吗？” “是的，我这里有他的电话。” 陈秘书一丝不苟的回答道。 “那就行，告诉潘总，明天一早来一趟丹河，这个货运公司就交给他了。 现在每天在皮革厂里面喝茶看报纸，再这么继续待下去人就废了。” 呃…… 陈秘书一阵无语，他当然知道，后面的那几句话是方明的牢骚，他说一说行，自己如果说的话，就真是找不自在了。 第346章 仰勇的邮件 方明顿时笑了笑，道： “也不算是很清楚，只不过像我们这种做生意的，对于体制内的事情，多多少少也要了解一些。 要不然的话，平时和国有企业沟通的时候，难免会出现一些意外。” “那倒是！” 对于方明的这番话，孙家屹也是点了点头，深表赞同。 和民营企业比起来，现在的国企虽然有国家和地区进行托底，但行事风格僵硬死板，不知变通。 往往一个小事情，就要开会讨论几个月。 等到讨论结束，真的下了决定生产新产品的时候，属于新产品的风口往往就过去了。 但想要不让众人讨论，直接大刀阔斧的大干快上，所有人又基本都会持反对意见。 自己好不容易才熬过这么多年，走过这么多独木桥成了“干部”，成了“领导”，有些人就指望着这些讨论和开会的过程中，给自己刷一刷存在感呢。 如果真的跳过了这个环节，他们只会联合起来闹事。 因为这样的话，岂不是意味着他们这些人的“岗位”根本就没有一点意义了吗？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一个厂领导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擅自拍板上马项目。 为什么，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产业…… 万一只有自己一个人拍板，出了问题，锅是自己的，可要是成功了，功劳却是大家的。 既然这样，还不如大家一起，继续磨洋工呢! 毕竟所有人作出决定后，即使真的出了问题，上面的人也最多是训斥两句吗，法不责众。 但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国家出现了巨大损失，那自己的乌纱帽可就真的没有了。 最最关键的是，许多明明能够办成的事情，因为厂里的几个人看不惯自己发号施令想要充当搅屎棍，就这么生生的搞成了一团糟。 这样前面有刀子，背后还有冷箭的日子，怎么能过得下去？ …… 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子终于到达了丹河，方明和两位领导打过招呼之后，就直接在路上拦下了一辆三蹦子，一直来到了郊区的白龙集团厂区总部大楼。 “方总，您终于回来了。” 这一段时间，东北的公司里根本就没有实质性的管理层，算得上高级管理人员的，也只有一个陈秘书。 她依旧打扮的花枝招展，蹬着漆面小皮靴，腿上是轻薄的黑色丝袜，梳着一根干净利落的马尾长辫，满满的御姐风。 “哦，这些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让我知道吗？” 陈秘书理了理自己额前的刘海，仔细想了想，开口道： “这个……好像没有什么，熊总已经在华北的市场彻底的横扫了所有的对手。 这两个月的业绩和收入，他也已经发回了总部。” 方明接过了陈秘书递来的资料，简单的浏览了下，就全都收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嗯，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吗？” “呃……” 听到这个问题，陈秘书不由的沉思了几秒钟，这才道： “确实还有一件小事，半个月前的时候，华晨公司的仰总给您发来了一封邮件。” “邮件？” 听到这个词，方明的眉毛都跟着挑了挑。 这个年代还有邮件呢？ 他听到这两个字的下意识反应，就是用电脑发送的电子邮件。 不过，很快陈秘书就让他的这个想象破灭了，只见这位靓丽的都市女郎直接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封还没有拆封的邮件，真的是邮件。 虽然他前世的时候也使用过，但加起来也不超过两个巴掌的次数。 在陈秘书好奇的目光之下，方明拆开了邮件，却见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照片，正是前些日子自己在七姐那里喝酒的时候，仰勇展示给自己的新产品照片。 似乎有些不信邪，方明再一次用手指撑开了那封邮件，向里面仔细打量……很无奈，得到的结果依然是空空如也。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半晌之后，陈秘书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仰总寄了这么一张照片来，是有什么用意吗？” 方明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跟着沉吟了一会，很快就豁然开朗起来： “我明白了……” 紧接着，他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小子和我打什么哑谜呢，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 他看向了陈秘书，问道： “对了，我们公司账面上现在还有多少钱？” 没想到自家老板的脑回路竟然这么清奇，不过陈秘书还是很快就不假思索的回道： “因为熊总已经将华北市场的利润全都发回了总部，除去这段时间的宣发成本，还有生产成本，账面上应该还有三千五百万的资金是可以动用的。” “够了！” 方明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用不了这么多，有八百万就够。” 仰勇之所以把这张照片寄过来，大概率就是想让自己也帮着这一款新下线的产品，搞一个开门红。 “你去账上取出八百万来，直接订购一百台金杯的新型货车。” “一百台？” 陈秘书惊讶的小嘴微张，吞了吞口水，连忙劝阻道： “方总，这一百台货车，我们一个食品公司怎么用得完？ 而且……我们现在都已经有了成熟的货运和物流体系，一旦和他们产生违约，对白龙造成的信誉影响将是不可估量的。” 谁想到，方明却是淡淡的撇了撇嘴： “谁说让你抛弃原有的物流体系了，这一百辆车……我们完全可以新成立一家运输公司。”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子一闪道： “你知道潘盛潘总的电话号码吗？” “是的，我这里有他的电话。” 陈秘书一丝不苟的回答道。 “那就行，告诉潘总，明天一早来一趟丹河，这个货运公司就交给他了。 现在每天在皮革厂里面喝茶看报纸，再这么继续待下去人就废了。” 呃…… 陈秘书一阵无语，他当然知道，后面的那几句话是方明的牢骚，他说一说行，自己如果说的话，就真是找不自在了。 第347章 被人当成靶子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方明就又马不停蹄的返回了宿舍。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再过半个小时，就要集体熄灯。 本以为寝室里面的人基本都已经休息了，谁知道，就在方明回到宿舍之后，却发现大家全都聚在一起，而人群的中间，则是那个大咧咧的东北汉子，张自强。 “我就说这种办法不行，哪有你们这么和女孩子打招呼的？” 苏文似乎是情场老手一样，一下子抢到了张自强的身边，焦急的道： “你和她说，让她多喝热水，小心身体……这才是上策。” 方明关上了寝室的房门，无奈发现这帮子骡子竟然没有一个发现自己回来的。 他们此时的精神全都集中在一只大哥大，还有一部汉显寻呼机上。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张自强应该是抛弃了单身的兄弟几个，自己和师院里的不知道哪个小女生搞起了轰轰烈烈的爱情。 “真的假的，你小子单身了二十来年，能有什么对付女孩子的好办法？” 潘国伟斜着打量了苏文一眼，那不相信的小眼神，就像是李云龙看见了白面秀才政委到来时的样子。 似乎也是察觉到了潘国伟的眼神，苏文整个人顿时跳了起来： “怎么，老潘你还不相信是，想当年我可是号称江南赛潘安，浪里小白条，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想要嫁到我家，给我妈当儿媳妇的姑娘，多的能有一个加强连。” “嗯，你就吹！” 虽然苏文的模样确实不错，但是在这种雄性比拼魅力的时候，潘国伟是万万不能承认自己不行的。 “等等，都别闹了，来消息了……” 就在这个时候，张自强忽然抬起了自己的大手，一瞬间整个寝室里为之一静…… 杨涛最先把脑袋凑到了那部汉显寻呼机的面前，一字一顿的读到： “我明天想吃学校对面的脆皮鸭，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看到这一行字，全场的所有人瞬间爆笑起来，苏文更是捂着肚子倒在了一边的床上： “老张啊老张，你这个女朋友是饿死鬼投胎吗，你今天刚带她吃了铁锅炖鹅，结果明天就该带她去吃脆皮鸭了。” 这下，张自强也有些绷不住了，从刚开始的自信满满，逐渐的变成了满头黑线。 反倒是杨涛在一边，拍着张自强的肩膀，杀人诛心： “老张啊，吃点东西其实倒也没有什么。 这点钱咱又不是出不起，最怕的就是，人家就是为了这点东西才和你在一起的。” “谁说的，老杨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啊！” 苏文的眉头挑了挑，似乎是要为张自强争辩几句： “咱们老张的这个形象，还是相当可以的。 万一人家啊吃东西的时候，就正好和咱们老张看对眼了呢…… 爱情这个东西，有时候不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张自强嘴角顿时狠狠抽搐了下，斜了这家伙一眼： “怎么，我有这么不堪吗，我就是她吃铁锅炖大鹅时候的赠品呗？” 本来他还不知道怎么去缓解自己的尴尬处境，但是很快，他的余光就瞥到了门前站着一个人，于是连忙高声道： “呦，咱们的方大老板回来了，你竟然还知道回来！” 方明把自己的书包放在了床上，随意的挥了挥手： “我就是旷了几天课，应该还没有这么严重？” “呵呵…… 严重……何止是严重？” 苏文投来一丝怜悯的目光，最后无奈叹了口气： “这几天你的光辉事迹，已经被几位老师给重点关注了，听说有几个老师已经说了，像你这样的学生，就算考得再好……他们也不可能让你过了他们这科。 你现在的，就是被人当靶子竖起来了，人家正用155榴弹炮轰你呢！” “卧槽！” 原本正惬意的躺在床上的方明顿时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不至于，大家都在同一个屋檐下，要不要做的这么绝，就不怕我晚上去他们家里问候他们？ 我就不信其他学生没有旷过课的时候，怎么就盯着我不放呢？” 听到这样的消息，方明的脸探眉毛都快要挤到了一起，自己貌似也没有得罪过谁，这些人怎么就非要致自己于死地，连混一个毕业证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嘿嘿……” 见到方明的这个衰模样，苏文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他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吗，但是我只知道，这些老师应该都不是奔着你这个随时都可以捏死的学生来的。 你想一想，咱们整个学校，能让宋知蓝追着到处跑的学生有几个，能和校花一起在食堂吃饭的学生有几个？” 听着这话，方明慢慢有些回过味来。 就在他沉吟着应该怎么应对的时候，苏文又适时地给出了一个消息： “据我听说……听说啊，咱们学校有一个叫牛志新的，一直对宋知蓝有意思。 他爸，就是咱们师院的副校长，牛斌。 你再猜一猜，能够一下子就调动这么多老师，把你树成典型的人，得是什么样的人？” 方明当然不在乎这种级别的家伙对自己的算计，他对于宋知蓝这个每天追着自己的傻丫头，也并没有什么意思。 只不过，像今天这样被人当猴耍了，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老苏，你说咱们整个大三学年，能有多少个老师？” 苏文正琢磨着，方明是会正面硬刚副校长，还是屈服于上位者的淫威呢。 结果，莫名其妙的，后者就忽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先是愣了愣，然后随口回道： “应该是一百多人，不到两百人。 现在的大学并没有经过扩招，师资力量和本科的生源，一般都比较紧张。” 方明眸子闪烁，随后逐渐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着，要不要给全学年的每个老师发一笔补助，也不用太多，一千块就行，你们觉得怎么样？” “噗……” 正喝水的杨涛一下子就喷了出来，他像是看智障一样的看着方明： “两百个人，这可就是二十万啊!” 第347章 被人当成靶子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方明就又马不停蹄的返回了宿舍。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再过半个小时，就要集体熄灯。 本以为寝室里面的人基本都已经休息了，谁知道，就在方明回到宿舍之后，却发现大家全都聚在一起，而人群的中间，则是那个大咧咧的东北汉子，张自强。 “我就说这种办法不行，哪有你们这么和女孩子打招呼的？” 苏文似乎是情场老手一样，一下子抢到了张自强的身边，焦急的道： “你和她说，让她多喝热水，小心身体……这才是上策。” 方明关上了寝室的房门，无奈发现这帮子骡子竟然没有一个发现自己回来的。 他们此时的精神全都集中在一只大哥大，还有一部汉显寻呼机上。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张自强应该是抛弃了单身的兄弟几个，自己和师院里的不知道哪个小女生搞起了轰轰烈烈的爱情。 “真的假的，你小子单身了二十来年，能有什么对付女孩子的好办法？” 潘国伟斜着打量了苏文一眼，那不相信的小眼神，就像是李云龙看见了白面秀才政委到来时的样子。 似乎也是察觉到了潘国伟的眼神，苏文整个人顿时跳了起来： “怎么，老潘你还不相信是，想当年我可是号称江南赛潘安，浪里小白条，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想要嫁到我家，给我妈当儿媳妇的姑娘，多的能有一个加强连。” “嗯，你就吹！” 虽然苏文的模样确实不错，但是在这种雄性比拼魅力的时候，潘国伟是万万不能承认自己不行的。 “等等，都别闹了，来消息了……” 就在这个时候，张自强忽然抬起了自己的大手，一瞬间整个寝室里为之一静…… 杨涛最先把脑袋凑到了那部汉显寻呼机的面前，一字一顿的读到： “我明天想吃学校对面的脆皮鸭，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看到这一行字，全场的所有人瞬间爆笑起来，苏文更是捂着肚子倒在了一边的床上： “老张啊老张，你这个女朋友是饿死鬼投胎吗，你今天刚带她吃了铁锅炖鹅，结果明天就该带她去吃脆皮鸭了。” 这下，张自强也有些绷不住了，从刚开始的自信满满，逐渐的变成了满头黑线。 反倒是杨涛在一边，拍着张自强的肩膀，杀人诛心： “老张啊，吃点东西其实倒也没有什么。 这点钱咱又不是出不起，最怕的就是，人家就是为了这点东西才和你在一起的。” “谁说的，老杨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啊！” 苏文的眉头挑了挑，似乎是要为张自强争辩几句： “咱们老张的这个形象，还是相当可以的。 万一人家啊吃东西的时候，就正好和咱们老张看对眼了呢…… 爱情这个东西，有时候不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张自强嘴角顿时狠狠抽搐了下，斜了这家伙一眼： “怎么，我有这么不堪吗，我就是她吃铁锅炖大鹅时候的赠品呗？” 本来他还不知道怎么去缓解自己的尴尬处境，但是很快，他的余光就瞥到了门前站着一个人，于是连忙高声道： “呦，咱们的方大老板回来了，你竟然还知道回来！” 方明把自己的书包放在了床上，随意的挥了挥手： “我就是旷了几天课，应该还没有这么严重？” “呵呵…… 严重……何止是严重？” 苏文投来一丝怜悯的目光，最后无奈叹了口气： “这几天你的光辉事迹，已经被几位老师给重点关注了，听说有几个老师已经说了，像你这样的学生，就算考得再好……他们也不可能让你过了他们这科。 你现在的，就是被人当靶子竖起来了，人家正用155榴弹炮轰你呢！” “卧槽！” 原本正惬意的躺在床上的方明顿时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不至于，大家都在同一个屋檐下，要不要做的这么绝，就不怕我晚上去他们家里问候他们？ 我就不信其他学生没有旷过课的时候，怎么就盯着我不放呢？” 听到这样的消息，方明的脸探眉毛都快要挤到了一起，自己貌似也没有得罪过谁，这些人怎么就非要致自己于死地，连混一个毕业证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嘿嘿……” 见到方明的这个衰模样，苏文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他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吗，但是我只知道，这些老师应该都不是奔着你这个随时都可以捏死的学生来的。 你想一想，咱们整个学校，能让宋知蓝追着到处跑的学生有几个，能和校花一起在食堂吃饭的学生有几个？” 听着这话，方明慢慢有些回过味来。 就在他沉吟着应该怎么应对的时候，苏文又适时地给出了一个消息： “据我听说……听说啊，咱们学校有一个叫牛志新的，一直对宋知蓝有意思。 他爸，就是咱们师院的副校长，牛斌。 你再猜一猜，能够一下子就调动这么多老师，把你树成典型的人，得是什么样的人？” 方明当然不在乎这种级别的家伙对自己的算计，他对于宋知蓝这个每天追着自己的傻丫头，也并没有什么意思。 只不过，像今天这样被人当猴耍了，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老苏，你说咱们整个大三学年，能有多少个老师？” 苏文正琢磨着，方明是会正面硬刚副校长，还是屈服于上位者的淫威呢。 结果，莫名其妙的，后者就忽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先是愣了愣，然后随口回道： “应该是一百多人，不到两百人。 现在的大学并没有经过扩招，师资力量和本科的生源，一般都比较紧张。” 方明眸子闪烁，随后逐渐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着，要不要给全学年的每个老师发一笔补助，也不用太多，一千块就行，你们觉得怎么样？” “噗……” 正喝水的杨涛一下子就喷了出来，他像是看智障一样的看着方明： “两百个人，这可就是二十万啊!” 第348章 这是要破坏团结啊！ “老方，你不会真的想用二十万砸死他们？” 张自强吞了吞口水，嘴角有点苦涩。 “你要是有这个钱，你就砸死我，我不怕死……” 对于这家伙的活宝行为，李岩没好气的笑笑，然后就又坐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如果真能让这些家伙收敛一下，拿出二十万来……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方明蹙着眉头，倚在了床头上沉思起来。 当然了，他也知道，这种时候，可绝对不能用自己的名义来进行这笔捐助，到时候直接走白龙集团的通道就行了。 他不知道，他这若有所思的样子看在其他的几个舍友眼中，就像是天龙八部里面的扫地僧一样，高深莫测。 仅仅是一个星期后，学校里……尤其是教师之间就已经在疯传一个消息。 “听说了吗，这一次白龙公司要给大三的所有老师发一笔每人一千块的补助。” “没错没错，我也听说了，只可惜咱们命不好……这一次的大三可能有大人物，没让咱们遇到不说，就连这个沾光的事情也轮不到咱。” “可不是嘛，这可是整整一千块啊，将近一年的工资。 我家那口子就是大三的代课老师，听说这一次的名额里面就有他。 你们是不知道，这两天他回家时候那模样，真是要多神气有多神气……” “可不，人家还说了呢，让你们说什么搞导弹的不如买茶叶蛋的。 现在总算是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还是知识了？” 因为白龙集团即将到来的捐款，学校里面早就已经沸腾了起来。 大三年级的老师自然是欣喜若狂，但是其他的三个年级，则是格外郁闷，慢慢的……就连上课的心思都没有了。 凭什么一下子给三年级的老师发一千块，如果给每个年级的老师发二百五十块，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起码，不会造成大部分人的不满情绪不是吗？ 师范学院的校长姓向，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留着平头，发茬已经白了大半的老人。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再过个两三年，他就应该退下去了。 所以现在的他也并不喜欢出头露面，而是把更多的出头的机会，留给学校里的几位副校长，让他们去公平竞争。 本来这一回，听到白龙公司给师院捐款二十万的消息，老校长是很高兴的。 他人在丹河，也多多少少的了解过那个名字叫白龙的食品企业。 据说，这家食品公司有香江的背景，来到大陆之后，就直接选择了丹河这个偏僻地方落脚发展并且一鸣惊人。 现在，白龙方便面已经成为了业内绝对的龙头，占据着东北，西北，华北等三大市场，每年的销售额能达到四到五亿。 这样的一家大公司能够给自己的学校捐款，上来就是这么大的数额，那自然是好事儿。 不要以为二十万是一笔小钱。 有人专门统计过，九十年代初的一万块，可以折合成2018年的一百七十一万。 如果这么算下来，这二十万就绝对是一笔相当不得了的资金了。 坐在办公室里的的老校长叹了口气，实在是不明白，对方既然能搞来这么多资金，那为什么不能把这些钱平均的发放到每一个老师手里？ 有话说的好，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岂不影响学校里教师们的工作热情吗？ 想了半天，他终于放下手中的玻璃水杯，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学校的内线： “喂，是金主任吗，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很快，一个被几缕少得可怜的头发坚定的保卫着地中海的中年教师就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这中年男人走起路来大摇大摆，眼神中带着几分戾气，但看到老校长之后，又马上变成了小猫一样，亲自拿过了窗边的竹编暖壶，给水杯添满了热水。 “校长，您找我？” “对，没错……” 老校长抱着水杯，吹了吹瓶口的热气： “白龙集团对我们学校捐款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 “当然，我确实听说了。” 听到这里，中年男人赶紧躬身点头。 一想到这个，中年男人就觉得有些无语，当初他听说白龙集团要给师院捐款，给每个老师补助一千块的时候，高兴地晚上差点没睡着觉。 结果到了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到了学校，他才了解到详情，人家确实已经派了人过来接洽，只不过……这笔钱只发给大三的老师。 啥意思，这就是让其他的老师干看着呗？ 虽然老师这份工作讲究的就是无私奉献，但是你这么一搞，大家本来想要无私奉献的心，又怎么能平静的了？ “嗯！ 你去白龙集团那边看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把针对大三老师的捐款变成所有的老师。 老头子我可以不要这钱，但是……也不能看着他把我这好好的学校给搞乱了不是？ 你是教务主任，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全权负责了。” 老校长轻轻抿了口杯子里的茶水，算是对金主任做出了授权。 金主任听了这话，眼睛顿时就是一亮，挺直了腰板道： “校长，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 得了校长的指示，这一次金主任算是师出有名了。 白龙集团来调查的人已经走了，所以获得补助的人数和金额也初步定了下来。 接下来，如果想要改变金主的想法，就只能亲自去白龙集团的公司大楼里面了。 好在，现在是夏天，即使白龙的总部在郊区，金主任骑着他的二八自行车，也只是用了四十分钟，就抵达了厂区大门。 看到厂区大门口那制服整齐，精神严谨的警卫，金主任也是不由的被小小震撼了一下。 到底是大公司大企业，难怪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来。 想到这里，他已经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证件，递给了门卫。 “你好，我是师范学院的教导主任，关于贵公司……捐助我校的事情，我想和你们的领导仔细谈谈，可以吗？” 第348章 这是要破坏团结啊！ “老方，你不会真的想用二十万砸死他们？” 张自强吞了吞口水，嘴角有点苦涩。 “你要是有这个钱，你就砸死我，我不怕死……” 对于这家伙的活宝行为，李岩没好气的笑笑，然后就又坐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如果真能让这些家伙收敛一下，拿出二十万来……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方明蹙着眉头，倚在了床头上沉思起来。 当然了，他也知道，这种时候，可绝对不能用自己的名义来进行这笔捐助，到时候直接走白龙集团的通道就行了。 他不知道，他这若有所思的样子看在其他的几个舍友眼中，就像是天龙八部里面的扫地僧一样，高深莫测。 仅仅是一个星期后，学校里……尤其是教师之间就已经在疯传一个消息。 “听说了吗，这一次白龙公司要给大三的所有老师发一笔每人一千块的补助。” “没错没错，我也听说了，只可惜咱们命不好……这一次的大三可能有大人物，没让咱们遇到不说，就连这个沾光的事情也轮不到咱。” “可不是嘛，这可是整整一千块啊，将近一年的工资。 我家那口子就是大三的代课老师，听说这一次的名额里面就有他。 你们是不知道，这两天他回家时候那模样，真是要多神气有多神气……” “可不，人家还说了呢，让你们说什么搞导弹的不如买茶叶蛋的。 现在总算是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还是知识了？” 因为白龙集团即将到来的捐款，学校里面早就已经沸腾了起来。 大三年级的老师自然是欣喜若狂，但是其他的三个年级，则是格外郁闷，慢慢的……就连上课的心思都没有了。 凭什么一下子给三年级的老师发一千块，如果给每个年级的老师发二百五十块，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起码，不会造成大部分人的不满情绪不是吗？ 师范学院的校长姓向，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留着平头，发茬已经白了大半的老人。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再过个两三年，他就应该退下去了。 所以现在的他也并不喜欢出头露面，而是把更多的出头的机会，留给学校里的几位副校长，让他们去公平竞争。 本来这一回，听到白龙公司给师院捐款二十万的消息，老校长是很高兴的。 他人在丹河，也多多少少的了解过那个名字叫白龙的食品企业。 据说，这家食品公司有香江的背景，来到大陆之后，就直接选择了丹河这个偏僻地方落脚发展并且一鸣惊人。 现在，白龙方便面已经成为了业内绝对的龙头，占据着东北，西北，华北等三大市场，每年的销售额能达到四到五亿。 这样的一家大公司能够给自己的学校捐款，上来就是这么大的数额，那自然是好事儿。 不要以为二十万是一笔小钱。 有人专门统计过，九十年代初的一万块，可以折合成2018年的一百七十一万。 如果这么算下来，这二十万就绝对是一笔相当不得了的资金了。 坐在办公室里的的老校长叹了口气，实在是不明白，对方既然能搞来这么多资金，那为什么不能把这些钱平均的发放到每一个老师手里？ 有话说的好，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岂不影响学校里教师们的工作热情吗？ 想了半天，他终于放下手中的玻璃水杯，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学校的内线： “喂，是金主任吗，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很快，一个被几缕少得可怜的头发坚定的保卫着地中海的中年教师就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这中年男人走起路来大摇大摆，眼神中带着几分戾气，但看到老校长之后，又马上变成了小猫一样，亲自拿过了窗边的竹编暖壶，给水杯添满了热水。 “校长，您找我？” “对，没错……” 老校长抱着水杯，吹了吹瓶口的热气： “白龙集团对我们学校捐款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 “当然，我确实听说了。” 听到这里，中年男人赶紧躬身点头。 一想到这个，中年男人就觉得有些无语，当初他听说白龙集团要给师院捐款，给每个老师补助一千块的时候，高兴地晚上差点没睡着觉。 结果到了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到了学校，他才了解到详情，人家确实已经派了人过来接洽，只不过……这笔钱只发给大三的老师。 啥意思，这就是让其他的老师干看着呗？ 虽然老师这份工作讲究的就是无私奉献，但是你这么一搞，大家本来想要无私奉献的心，又怎么能平静的了？ “嗯！ 你去白龙集团那边看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把针对大三老师的捐款变成所有的老师。 老头子我可以不要这钱，但是……也不能看着他把我这好好的学校给搞乱了不是？ 你是教务主任，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全权负责了。” 老校长轻轻抿了口杯子里的茶水，算是对金主任做出了授权。 金主任听了这话，眼睛顿时就是一亮，挺直了腰板道： “校长，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 得了校长的指示，这一次金主任算是师出有名了。 白龙集团来调查的人已经走了，所以获得补助的人数和金额也初步定了下来。 接下来，如果想要改变金主的想法，就只能亲自去白龙集团的公司大楼里面了。 好在，现在是夏天，即使白龙的总部在郊区，金主任骑着他的二八自行车，也只是用了四十分钟，就抵达了厂区大门。 看到厂区大门口那制服整齐，精神严谨的警卫，金主任也是不由的被小小震撼了一下。 到底是大公司大企业，难怪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来。 想到这里，他已经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证件，递给了门卫。 “你好，我是师范学院的教导主任，关于贵公司……捐助我校的事情，我想和你们的领导仔细谈谈，可以吗？” 第349章 我也有一个要求 警卫接过了证件，不由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用几根发丝坚定守卫头顶的中年男人，眼神变了又变。 他们都是没什么文化的人，所以才只能在厂区大门口当保安，一个月赚五百块钱。 而厂里面的其他工人，最少都是初中毕业的。 他们的工资，少说都要一个月八百，如果算上奖金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月一千多的人比比皆是。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看起来明显有点不正经的家伙，居然是师院的老师。 那不就是大学的老师吗？ 只不过，为什么这个人长得这么猥琐呢！ 再三考虑之后，两个门卫没法做主，只得给秘书办公室打去了内线电话： “喂，陈秘书，这里有一个姓金的，说他是师院的教务主任。 他想要见咱们公司的领导，仔细的聊一聊关于捐款和补助的事情。” 说话的时候，警卫按下了免提键，所以电话另一头的声音，站在大门口的金主任也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对方沉默了几秒钟，这才有色不耐烦的道： “这件事情不是已经定下了吗，怎么忽然间又冒出一个教务主任来？ 这次捐款出钱的是我们，所以怎么捐，捐多少……当然也应该由我们来决定。” 说到这里，电话那头的悦耳女声顿了顿，直接道： “你让他回去，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谈的。” “等等等等……” 就在带年华要挂断的时候，金主任赶紧从两个警卫中间挤了过来，对着开了免提的电话道： “陈秘书是，我也不耽误您多长时间，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足够了。 我这次来，不是想让贵公司多捐钱的，只是这个捐款的方式，能不能改变一下，要不然的我们学校经过这么一件事情，可能就要被搞乱了。” 金主任急着喊出这些话之后，对面的女声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一连沉默了几秒钟，再三确认电话没有被挂断后，他终于等到了一个有些不情不愿的答复： “好，那你上来，我们简单说一下。” “好好，我这就来。” 金主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许多，完全没注意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电话里已经传出了一阵嘟嘟的忙音。 …… 秘书室里，金主任见到了一个穿着打扮时髦，神态倨傲的年轻女人。 当然了，陈秘书本就是土生土长的香江人，他平时对方明阿谀奉承，那是因为方明是他的老板，对于其他的大陆人，她难免还是要带着一定的倨傲情绪甚至是有色眼镜。 “金主任，说说，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陈秘书让人给金主任上了一杯热茶，然后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表： “你一共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如果二十分钟还是说不清楚的话，那不好意思……请恕我还有许多重要事情要处理。” 陈秘书说的这些话，其实也都是套话。 现在白龙早已经迈入正轨，公司的各个环节都已经有了骨干力量，能够运转自如。 陈秘书现在每天除了整理一些文件之外，就只剩下了逛逛街，看看电影…… 当然了，丹河毕竟是一个地处边塞的小城市，完全无法和京城与上海比，就更没法和乱花迷人眼的香江放在一起了。 听到陈秘书这样的话，金主任连忙摆了摆手，表示道： “不用二十分钟，五分钟就够了。 我这次来的目的，用一句话就能总结。 我们学校不需要贵公司增加这一次捐款的费用，但是能不能不要指定大三年级的老师。 我说话不好听，但是这确实有点破坏团结了，那些没拿到补助的老师……将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尤其现在这个时候，国家到处都在搞改革开放，研究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老师们的心情本就低落。 现在好不容易有些好处，但是没有自己的份，这让哪个能接受？” 见陈秘书睫毛微动，似乎有些被触动的意思，金主任赶紧趁热打铁： “如果您能和贵公司的老板聊一下，让他把这笔钱平均分配给每一个老师，这样一来……每个老师二百五十块，这已经相当不少了。 您也高兴，贵公司的老总也高兴，我们学校的老师也高兴。 老师高兴了，学生自然就高兴。” 金主任不愧是教务主任，虽然他不是搞政治工作的，但是这一张嘴，每句话都说在了理上。 陈秘书微一沉吟，终究还是道： “好，这件事情我和我们老总联系一下。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太好了……谢谢陈秘书，谢谢您……” 就在金主任点头致谢的时候，陈秘书却忽然冷下了脸来： “金主任，你可能想的太容易了，你之前的那个要求……我确实可以答应。 但是，我这里也有一个要求，如果你不能答应的话，这一次的捐助，就要彻底泡汤了。” “啊？” 金主任当时就愣在原地，笑容也僵在了脸上，看陈秘书这个模样，这一次的要求似乎很让人为难。 “您请说，只要是我权限内的事情，我都可以立刻答应下来。 就算是我没有权限，也可以请示我们学校的领导。” “那好！” 陈秘书将自己翘起的二郎腿放了下来，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条，放在了金主任面前的茶几上。 一看到那张纸条，金主任心中就是咯噔一下子。 这上面的几个名字他太熟悉了，这很明显都是自己学校的老师啊。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他还可以说这事情是巧合，但是当这张纸条出现在自己对面时候，那可就不是巧合了。 很明显，这就是人家故意拿给自己看的。 就见陈秘书妖娆的倚靠在办公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面目表情道： “这一次给师院的补助，不仅可以发到老师的手里，就连洗厕所的环卫工人，门卫室的老大爷，都可以包括在其中。 但是……唯独这几个人不行！” 第349章 我也有一个要求 警卫接过了证件，不由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用几根发丝坚定守卫头顶的中年男人，眼神变了又变。 他们都是没什么文化的人，所以才只能在厂区大门口当保安，一个月赚五百块钱。 而厂里面的其他工人，最少都是初中毕业的。 他们的工资，少说都要一个月八百，如果算上奖金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月一千多的人比比皆是。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看起来明显有点不正经的家伙，居然是师院的老师。 那不就是大学的老师吗？ 只不过，为什么这个人长得这么猥琐呢！ 再三考虑之后，两个门卫没法做主，只得给秘书办公室打去了内线电话： “喂，陈秘书，这里有一个姓金的，说他是师院的教务主任。 他想要见咱们公司的领导，仔细的聊一聊关于捐款和补助的事情。” 说话的时候，警卫按下了免提键，所以电话另一头的声音，站在大门口的金主任也听得清清楚楚。 只听对方沉默了几秒钟，这才有色不耐烦的道： “这件事情不是已经定下了吗，怎么忽然间又冒出一个教务主任来？ 这次捐款出钱的是我们，所以怎么捐，捐多少……当然也应该由我们来决定。” 说到这里，电话那头的悦耳女声顿了顿，直接道： “你让他回去，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谈的。” “等等等等……” 就在带年华要挂断的时候，金主任赶紧从两个警卫中间挤了过来，对着开了免提的电话道： “陈秘书是，我也不耽误您多长时间，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足够了。 我这次来，不是想让贵公司多捐钱的，只是这个捐款的方式，能不能改变一下，要不然的我们学校经过这么一件事情，可能就要被搞乱了。” 金主任急着喊出这些话之后，对面的女声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一连沉默了几秒钟，再三确认电话没有被挂断后，他终于等到了一个有些不情不愿的答复： “好，那你上来，我们简单说一下。” “好好，我这就来。” 金主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许多，完全没注意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电话里已经传出了一阵嘟嘟的忙音。 …… 秘书室里，金主任见到了一个穿着打扮时髦，神态倨傲的年轻女人。 当然了，陈秘书本就是土生土长的香江人，他平时对方明阿谀奉承，那是因为方明是他的老板，对于其他的大陆人，她难免还是要带着一定的倨傲情绪甚至是有色眼镜。 “金主任，说说，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陈秘书让人给金主任上了一杯热茶，然后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表： “你一共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如果二十分钟还是说不清楚的话，那不好意思……请恕我还有许多重要事情要处理。” 陈秘书说的这些话，其实也都是套话。 现在白龙早已经迈入正轨，公司的各个环节都已经有了骨干力量，能够运转自如。 陈秘书现在每天除了整理一些文件之外，就只剩下了逛逛街，看看电影…… 当然了，丹河毕竟是一个地处边塞的小城市，完全无法和京城与上海比，就更没法和乱花迷人眼的香江放在一起了。 听到陈秘书这样的话，金主任连忙摆了摆手，表示道： “不用二十分钟，五分钟就够了。 我这次来的目的，用一句话就能总结。 我们学校不需要贵公司增加这一次捐款的费用，但是能不能不要指定大三年级的老师。 我说话不好听，但是这确实有点破坏团结了，那些没拿到补助的老师……将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尤其现在这个时候，国家到处都在搞改革开放，研究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老师们的心情本就低落。 现在好不容易有些好处，但是没有自己的份，这让哪个能接受？” 见陈秘书睫毛微动，似乎有些被触动的意思，金主任赶紧趁热打铁： “如果您能和贵公司的老板聊一下，让他把这笔钱平均分配给每一个老师，这样一来……每个老师二百五十块，这已经相当不少了。 您也高兴，贵公司的老总也高兴，我们学校的老师也高兴。 老师高兴了，学生自然就高兴。” 金主任不愧是教务主任，虽然他不是搞政治工作的，但是这一张嘴，每句话都说在了理上。 陈秘书微一沉吟，终究还是道： “好，这件事情我和我们老总联系一下。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太好了……谢谢陈秘书，谢谢您……” 就在金主任点头致谢的时候，陈秘书却忽然冷下了脸来： “金主任，你可能想的太容易了，你之前的那个要求……我确实可以答应。 但是，我这里也有一个要求，如果你不能答应的话，这一次的捐助，就要彻底泡汤了。” “啊？” 金主任当时就愣在原地，笑容也僵在了脸上，看陈秘书这个模样，这一次的要求似乎很让人为难。 “您请说，只要是我权限内的事情，我都可以立刻答应下来。 就算是我没有权限，也可以请示我们学校的领导。” “那好！” 陈秘书将自己翘起的二郎腿放了下来，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条，放在了金主任面前的茶几上。 一看到那张纸条，金主任心中就是咯噔一下子。 这上面的几个名字他太熟悉了，这很明显都是自己学校的老师啊。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他还可以说这事情是巧合，但是当这张纸条出现在自己对面时候，那可就不是巧合了。 很明显，这就是人家故意拿给自己看的。 就见陈秘书妖娆的倚靠在办公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面目表情道： “这一次给师院的补助，不仅可以发到老师的手里，就连洗厕所的环卫工人，门卫室的老大爷，都可以包括在其中。 但是……唯独这几个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