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小哑巴被阴鸷大佬盯上了》 第1章 出卖 脑子寄存处 双男甜宠爽文 架空背景,请不要上升至现实进行评判 龙国,秋。 凉意渗透了夜色。 昏暗的卧室里,暧昧热烈,缱绻升温。 “呼——” 两道炽热的呼吸交织,微烫的汗珠滚落。 “嘶……这么疼吗?你每次可真能忍?”聂北弦手里燃着一支烟,音落,他吸了一口。 烟圈缓缓吐出,轻侮地拂过林惜的脸。 烟雾中,幽深的眸子里,锐利若隐若现。 “林德义那老狐狸要是知道他儿子与他的竞争对手在床上鬼混,那脸色一定特别精彩。” 聂北弦磁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慵懒地抬起那只拿着香烟的手。 漫不经心地抹了抹林惜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林惜的心猛地一紧,骨节泛白,俯身把脸埋进了聂北弦肩颈窝里。 脸上的潮红和羞耻比以往更甚。 聂北弦玩的花,各种花样他们都试过。今天,这个男人偏要体验一次不同的角色。 林惜不懂男人是怎么想的,却只能顺从,谁叫自己是主动投怀送抱勾引他的? 半年了,父亲逼得紧,今天要是再拿不到海晟集团的机密文件,他就要给重病在床的小妹断药了。 “慢慢来,急什么?哥哥陪你好好玩……” 凌晨两点。 看着床上安睡的男人,林惜悄悄起身,拿起自己的衣服,蹑手蹑脚走出卧室。 轻手轻脚穿上,他走到隔壁书房门口,在智能门锁里输入聂北弦的生日,呼吸紧绷。 咔—— 门开了。 入夜的庄园十分幽静,这一声让林惜出了一身冷汗,立刻回头看去。 走廊幽暗空荡,隔壁的门很安静。 回头,打开门,立即走了进去。 来不及喘息,林惜两步跨到保险箱前,左右拧转门扭,输入那个他千辛万苦得来的密码。 咔—— 又是一声脆响,林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保险箱门打开,那份机密文件四平八稳地躺在正中。 他慌忙伸手,却在触及的那一刻忽然停在半空。 拿了这东西,他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聂北弦,会恨死他。 林惜有些喘不过气,一滴荒凉的泪倏然坠落。 对不起,阿弦哥哥,我得救小妹。 下一秒,林惜拿起文件,迅速关严保险箱的门退出了书房。 一口气跑到顶楼,这里是一个宽敞的平台。 他从平台屋檐垂下的一道悬梯小心翼翼爬下去,借着幽暗的夜色,猫着腰钻进了花园,直接奔着西侧院墙上的一个小铁艺门而去。 输入门禁密码,门开。 他忽然转头,朝庄园主宅六楼的方向看最后一眼,巨大的负罪感一涌而出,铺天盖地。 因为距离太远,他没有看到那扇窗里,阴郁冷锐的视线。 飞奔在回家的路上,泪水洒了一路,林惜再也没敢回头望一眼…… 四年后。 暮秋,海城南郊的“夜涩”夜总会,霓虹闪烁,宾客盈门。 后院却安静,角落的小屋里,林惜幽幽醒来,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身上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身体哆嗦两下,水珠从头顶滴滴答答滑落到脸上,最后坠在t恤上,晕开一点点湿渍。 他是被冷水激醒的。 喝了妈妈给他端来的那杯牛奶,他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 几个膀大腰圆、满脸凶相的陌生男人站在他面前,不怀好意地俯视着他。 好像一群凶恶的狼,下一秒就要把他撕撕吃掉。 小屋狭窄阴冷,密不透光,天花板上悬挂着一只白色灯泡,微微摇晃着发出半死不活的昏黄灯光。 门口被两个精壮男人堵死了,逃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林惜瘦弱的小身板细碎地颤抖着,紧紧缩着,强烈的恐惧感升腾蔓延,铺天盖地,他警惕而又慌乱地戒备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个男人晃着膀子散漫地向前一步,缓缓蹲下,粗鲁地捏起他的脸。 直白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侵略意味,在他脸上肆无忌惮地徘徊。 林惜满眼惶恐,颤抖着往后躲,后背撞到墙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壁里。 男人蛮横地钳紧他的下巴,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那双眼袋浓重的三角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疙疙瘩瘩的油皮肥脸上渐渐堆起了满意的笑容。 “长得真不赖,难得遇上这么嫩的!调教好以后,肯定抢手!”男人很高兴。 “瘦猴儿,这两万花得值,几天就能回本儿了!” “嘿嘿嘿,谢豹哥夸奖,”瘦猴儿在他身后微欠着身,带着得意而又讨好的笑,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还不忘邀功,“卖他那娘儿们还挺贪,非跟我要五万,嗤,让我几句话给打发了。” 林惜虽然听不见,却能看得懂他们的唇语。 妈妈,这是把他给卖了?! 调教?抢手? 恍然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他的小心脏狠狠地颤了颤,周身袭上一股冰冷的寒意,整个人陷入突如其来的悲伤里。 他悲伤,却并不意外。 从小,爸妈就不喜欢他,对他动辄打骂,不给饭吃。 二十多年过来,他早就习惯了他们的虐待和羞辱,从不奢求他妈有朝一日会对他好一点儿。 可是,他真的很乖的,四年来,他把拼死拼活挣来的钱都交给了家里,妈妈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 林惜弱弱地喘息着,一呼一吸都带着颤抖。 眼尾红红的,紧紧抿着双唇,一时间很难从委屈和悲伤中走出来。 “是雏吗?”豹哥继续问瘦猴儿。 “这……他妈说不是,”瘦猴儿脸色僵了一下,又给自己找补,“都二十三了……” 妈妈还真是了解他。 怎么能不了解呢? 四年前,就是他爸妈逼着他去爬聂北弦的床,偷到人家的商业机密之后,又再不许他去见他。 他也没脸去见他。 一想到聂北弦,林惜的心就习惯性地剧烈抽痛一下。 豹哥抿了抿肥厚的嘴唇,油麻脸上挂上几分可惜。 这么水润嫩滑的人儿,要是个雏,那初夜的价钱都不止两万! 指尖用力,猛地抬了抬林惜的下巴,问:“你叫什么?” 林惜被他捏得下巴尖生疼,浑身都在细碎地颤抖。 他强迫自己抬起手臂,指了指自己的嘴,冲豹哥摆了摆手。 我不能说话。 你们会嫌弃的? “哑巴?!”豹哥脸上呈现出明显的讶异和不高兴。 瘦猴儿连忙再次找补道:“豹哥,他叫林惜,确实是个聋哑人,不过您先别急,聋哑人有聋哑人的好处。” 豹哥斜着眼看向瘦猴儿。 瘦猴儿带着一丝狡黠的谄笑,说:“咱们这儿经常来特殊癖好的客人,还都愿意花大价钱,哑巴,没准就能合他们的胃口呢!” 他说着,凑近豹哥,略微放低了声音,露出猥琐的笑容。 他的嘴巴被豹哥的脸微微挡住,让林惜无法完全看到他在说什么。 “您想啊,他在那种时候,无论人家怎么……他只能阿巴阿巴的吭吭,就算被…得要死,却连想求饶都说不出来,呵呵呵……” 他狞笑几声,声音里的猥琐和亵渎更甚,“憋得小脸儿通红,眼睛湿漉漉浸了水儿似的,这不更带劲?” !! 一道闷雷在林惜脑中炸响,他似乎看到了自己被陌生人折磨的屈辱场景。 豹哥听着听着,看着林惜的目光也变了味儿。 视线里,那张白白软软的脸蛋儿,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长了一双清澈的鹿眼,圆滚滚的,带着几分忧郁和躲闪,更有一种叫人想拆吃入腹的破碎感。 还有那张小嘴儿,软乎乎肉嘟嘟,就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樱桃,又鲜又润,看上去就很甜。 小身板儿更让他称心,单薄,瘦弱,跟麻杆儿似的,任谁也不用使什么劲儿,就能把他收拾得他服服帖帖。 豹哥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捏着林惜下巴的手顺势上滑,指背沿着林惜的脸颊轻轻摩挲。 林惜身上的颤抖更加剧烈,恐慌地扭过头去躲避,可是豹哥的手却顺势落在他脖颈上,恣意地游弋摩挲,直叫他汗毛乍起。 豹哥舌尖在牙齿上舔了一圈,笑着对瘦猴儿说道:“让你说的,老子都来兴致了……” 他说着,咽了咽口水,因为林惜的恐惧不安,让他兴致更浓。 “瘦猴儿,怪不得琛哥要把这个‘收货’的活儿交给你,你的眼光还真是……独到……” 瘦猴又笑,讨好道:“豹哥过奖,一楼尽头的包房空着呢,我已经叫人打扫过了,您要不带他去那儿?” 瘦猴办事一向周到,他深知豹哥的喜好,每个初来“夜涩”的“少爷”,只要不是雏,都要先在豹哥那里过一遭。 看来今天这个小哑巴,让豹哥挺满意。 豹哥霍然一笑,两条粗壮的花臂把林惜从地上一捞,将整个人打横抱进怀里。 “走喽,你豹爷今天尝尝小哑巴是个什么滋味。” 瘦猴儿连忙笑吟吟地赶在他前头,去为他开门。 此时豹哥怀里的林惜,恐惧到了极点。 他浑身都在抵命挣扎。 两条瘦弱的胳膊竭力抵抗着豹哥肥厚结实的身体,纤细的双腿在空中胡乱地蹬着。 脸急得通红,眼中难自控地掉出眼泪。 口中呜咽着,发出并不悦耳的音调。 他卑微,他不招人待见,除了小妹,这个世上没人喜欢他。 可是,他也有自尊,也有羞耻心。 他不能被这个男人糟蹋! 这个世上,只有阿弦可以碰他。 就算他恨自己…… ……可是,他今天逃得掉吗? 第2章 阎王现身 豹哥腰粗体壮,林惜的抵抗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小猫在他怀里挠痒痒。 他抱着林惜微颤着走到门口,刚要走出去,迎面撞上一个冒冒失失的瘦高个儿。 “豹哥,老大叫您现在过去,看样子是有急事。” 豹哥脚步一顿,疑惑道:“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啊,黑着脸,拉得老长,挺吓人的,您赶紧过去。”瘦高个儿道。 真扫兴! 豹哥看了看怀里哭成软柿子的林惜,无奈地重叹一口气,胳膊一秃噜,把林惜撂在地上,一把推到瘦猴儿身边。 “先把人给我看好喽,等老子回来再收拾他。” 瘦猴连忙应道:“得,豹哥您赶紧过去,我叫他洗干净等您。” 这时,瘦高个儿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忽然说道:“那个,琛哥说,让小哑巴赶紧到一楼818去接客,别的流程先免了。” “啥?!他才刚来,就直接带过去?!” 豹哥不懂,这不合规矩啊! 再说,自己还没尝到荤腥呢! 瘦高个儿也不懂,只能原话带到,“老大说,聂北弦来了,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知道咱这儿来了个小哑巴,非要点这个小哑巴。” “谁?!你是说那个海城首富聂北弦?!” 瘦高个肯定地点点头,“对,就是他。” “他怎么会来咱们这儿?!”豹哥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恍然有种高高在上的帝王微服私访,访到他们这个小地方的惊惶感。 另外,还有几分疑惑,聂北弦不是从来不到他们这种地方来吗? 今天这是被哪股阴风给刮来的? 瘦猴儿立刻明白过来,满脸惊警地走到豹哥跟前。 “既然是琛哥的话,指定是没错了。豹哥,听说聂北弦人狠手黑,最烦等人了,咱要不……”瘦猴儿劝着,语调里都带着微微的颤抖和紧张。 豹哥转眸看他,又满脸不甘地朝他们身后的软柿子看了一眼。 眼里的可惜和烦躁一览无遗。 真他妈的! 聂北弦那个阎王,别说是他,就是他们老大见了人家,也得乐呵呵贱兮兮地装孙子。 “去去去!赶紧带走!” 说着,骂骂咧咧地跟瘦高个一起离开了。 林惜听不到声音,刚才那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全都背对着他,他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嘴型,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被带到哪儿去。 只一点让他稍稍放松了一些。 那个满脸疙瘩的男人似乎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出现了。 林惜被带到一楼尽头的一个貌似员工休息室的小屋子里,瘦猴儿找了一套低俗的情趣制服让他换。 他看着那套衣服,迟迟 不肯动。 太羞耻了。 他不想穿。 被瘦猴看得清楚明白,威胁他说:“要嘛穿,要嘛去伺候豹哥,你自己选。” 林惜红着脸,磨磨蹭蹭把衣服换上了身。 直到瘦猴儿催他第三次,他才从换衣间里面出来。 瘦猴儿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觉得挺满意,让他站在一队打扮妖艳的年轻男孩子最中间,直奔818包房而去。 走在夜总会昏暗繁闹的走廊里,林惜紧张而积极地四处张望。 虽然恐惧感依然存在,却在脑子里不断排演着逃跑的各种可能性。 奈何,他跟别人不同,被两个又高又壮的男人夹在中间,单薄瘦弱的身躯想要从他们身边逃跑似乎不太现实。 只能寄希望于一会儿进包房里,再找机会偷偷溜走了。 818包房里,灯光昏暗,霓虹灯闪烁着炫彩流光,喧天的音乐浪肆地烘托出醉生梦死的迷幻氛围。 包房里七八个客人,几乎每个人身边都陪着两个想要使尽全身本事,对他们卖骚讨好的“少爷”。 唯独聂北弦。 优雅地独自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浑身上下漫溢出来一股矜贵威严而又充满了危险的独特气质。 修长笔直的双腿随意而慵懒地交叠在一起,西裤中线被熨烫得一丝不苟,勾勒着他腿部流畅的肌肉线条,自膝盖利落地下垂,凸显得这个人干练精明而又力量感十足。 然而上半身的衬衫领口被扯开,微敞着,露出棱角分明凸起明显的喉结和蜿蜒遒劲的锁骨,又让他看上去有点儿野。 聂北弦眉宇紧锁着,目光直视着门的方向,一只手拿着一支啤酒搭在腿上,另一只手臂搭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反复不停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显得有些焦躁。 这时,傅子修朝他这边凑过来,露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容,懒散地与他碰了碰酒瓶,两个人一起喝了一口。 “干嘛把他们叫来?闹得慌。” 聂北弦不悦,那些个纨绔,个顶个地麻烦。 “玩儿嘛,人多热闹,听说你回来,他们非吵着给你接风,我也拦不住啊。” 傅子修吊儿郎当地歪坐着,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聂北弦烦躁地抿了抿双唇,没再说话。 别耽误自己的事,否则…… 傅子修看着聂北弦的脸色,吐槽道:“在米国一待就是四年,你可真行,待得住?” “是三年五个月零八天。”聂北弦纠正道,声音淡漠,深幽的目光里隐着复杂。 “嚯?记这么清楚?”傅子修自顾自喝了一口酒,继续八卦,“你这刚回国,就开始悬赏捉拿小哑巴,那通缉令在海城都传遍了。” “短短两个月时间,赏金就从五十万一路提到一百万,要是能找着,早就找着了。要我说,他们那一家人可能早就不在海城了。” 聂北弦沉默片刻,声音冰凉,惜字如金,“前些日子有人见过他……在城南玫瑰湾小区……送外卖。” 傅子修双眸一凝,“然后呢?” “跑了。” 傅子修貌似松了一口气,无奈一笑,“他爹都被你搞破产了,别墅豪车全卖了,公司也廉价卖给了你,到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 傅子修抬了抬下巴,“你就行行好,放过人家,那小哑巴,其实也怪可怜的。” 聂北弦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鹰隼般的凤眸横过去,冷冷地给了傅子修一个警告。 “得得得,我闭嘴行了?”傅子修说着,耸了耸肩膀,继续喝他的酒。 过了一会儿,却又不长记性,欠儿欠儿地继续问道:“这回这个哑巴,要真的是林惜,你打算把人家怎么招啊?” 聂北弦双眸一凛,流露出一贯的危险和狠辣。 声音低沉,像冰柜里冒出来的冷气,“背叛我的下场,只有一种。” “死?”傅子修挑着眼皮看他。 “生、不、如、死。”聂北弦的声音一字一顿,像是把这几个字咬碎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嘶……”傅子修装模作样地缩着脖子,身体抖了三抖,“你真的好可怕。” 又贱兮兮地说道:“不过我看够呛,他不是最讨厌这种地方吗?怎么可能跑到这种地方来挣钱?想钱想疯了?” “……我也想知道……”聂北弦的目光始终未离开那道门,眸子里闪烁着森寒的锐利,阴鸷得骇人。 四年前的林惜是一尘不染的,现在也应该是。 而不是为了挣几个臭钱,就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他来这儿卖,不知是被他妈强迫的,还是自己愿意的? 无论如何,都该死! 第3章 露了那么多 包房装饰华丽的茶色玻璃门被推开,几个妖里妖气的“少爷”在瘦猴儿的带领下,扭扭哒哒地走了进来。 聂北弦一眼看到了被夹在队伍最中间的林惜。 娇弱的脸颊依旧白皙柔软,清清透透的,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掉,不染脂粉,干净单纯的气质和周围浓妆艳抹举止妖气的男孩形成强烈的对比。 好似折翼的天使陷落在荆棘丛生妖魔鬼怪出没的地狱。 却穿着完全不符合气质的奇装异服,还露了那么多! 单薄的身体比先前更加纤瘦柔弱,头垂着,两只手不安地将半露不露的衬衫往下拽,试图尽量遮一遮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惹人烦躁。 聂北弦咬了咬酸涩的牙根儿,深幽的凤目里闪过一道隐晦不明的眸光,凛冽而又复杂。 继而转眸,跟傅子修碰了碰酒瓶,若无其事地继续喝他的酒。 倒是傅子修,兴致浓浓,仰着脖子在一众妖魔鬼怪里搜寻着。 见到林惜的时候,他怔了一下,满眼惊讶。 还真是林惜! 继而,想到聂北弦的话,在心里为林惜捏了一把汗。 小哑巴,你要倒霉了。 “呵呵呵,”瘦猴儿张口就笑,笑得卑躬屈膝,“聂总,您要的人带来了,我还自作主张给您送了几个赠品过来,您屈尊,看看有没有瞧得上眼的?” 聂北弦微微蹙了蹙眉,没有抬眸,更没有说话。 傅子修却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冲瘦猴笑道:“知道是自作主张还做主?睁大了你的狗眼,我们聂总要是看上什么人,还需要你送?!” “拍马屁也要分人,让他们都下去,留中间那个就行。” 瘦猴一听,好心当驴肝肺,拍马屁拍马蹄子上了。 被卷了面子,可他连在心里骂几句都不敢。 聂北弦的心狠手辣闻名海城,听说四年前,两个吃里扒外的员工被他当着一堆部门经理的面,命人砍掉了双手双脚扔在野地里自生自灭,最后音信全无。 瘦猴儿尴尬而又讪讪地赔了个笑脸,躬了躬身子,还不忘“掏心掏肺”地说了些阿谀讨好的话,最后暗暗吐着气,带着那群妖魔鬼怪离开了。 只留林惜一个人浑身紧张,孤零零地站在一众客人面前。 打从进入包房开始,他就一直低着头,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也没有看到沙发里坐着什么人。 怯怯地缩着身体,柔弱的双手不安地捏在一起,指节泛白,微微发着抖。 他不会喝酒,更不愿陪酒,一想到可能被客人明目张胆地占便宜,他就更加害怕更加紧张。 此刻,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都走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不过,好在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不管其他,他转身就朝玻璃门走去,想着等瘦猴儿他们稍稍走远,他就跑。 突然,一只手从他身后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往回拽了一大步。 那人浑身都是酒气,醉醺醺地撞在他身上。 林惜转过头错愕地看向对方,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只手拎着酒瓶,整个身体摇摇晃晃的,许是喝得太多,挣扎了半天,才将将站稳。 脸上露出玩世不恭的表情,嘴里半醉半醒地说着:“往……哪跑?这不是偷聂少情报的……那个小哑巴吗?快看哪,你们快看!” 林惜看到了他在说什么,凝眸之间,发现这个人他认识,是傅子修的一群狐朋狗友里面的一员,叫郑破晓,活脱脱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他怎么会在这儿? 傅子修也来吗? 那聂北弦呢? 前所未有的紧张感猝不及防地升腾,他立刻抬眸朝那人身后的长沙发看过去,只见在座的,他都见过。 那几个浪荡公子,全都满脸好奇而又玩味地打量着他,嘴角的讥笑,挂着明显的不屑和恶意。 “诶?还真是啊!聂少悬赏这么久都抓不着人,今天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呵,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啧啧啧,这衣服穿的够骚啊,自己亲爹被聂少反击闹得破产,就臭不要脸地跑到这种地方来卖……呵,真是够贱的……” “聂少最恨人背叛了,你们说他是会被聂少砍了双手双脚,扔到野地里喂狗,还是会削了鼻子挖了眼睛做成人彘,送到太国夜店表演去?” “哈哈哈哈,我选第二个,好看……” 都说老天爷关上一扇门,就会为人打开一扇窗,林惜听不见说不出,视力却出奇地好。 尽管灯光昏暗,他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他们在说什么。 然而,他宁可自己看不到。 林惜瑟缩着倒退,那些人的言语,就像一个个狠厉的巴掌扇在他脸上,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扎进他心里,把那颗柔弱无助的小心脏弄得鲜血淋漓,百孔千疮。 “哗啦!”冰凉的啤酒突然从他头顶一汩汩浇下,林惜身体随之细碎而剧烈地颤栗,抽紧了呼吸。 他想躲,却被郑破晓牢牢抓住胳膊,根本躲不掉。 酒液淌在脸上,沿着额头、鼻尖、嘴唇滑下,封住他的口鼻,让他无法呼吸。 胸前本就单薄的衬衫瞬间湿透,酒液冰冷,沿着腹部钻进短裤里。 酒液倒净了,郑破晓又从桌子上拿起第二瓶,口中不干不净,“小骚货,我们聂少也敢惹,你真是活腻了……” 说着,他举起酒瓶,就要再次浇下去,却被乍然响起的一个冷厉阴沉的声音打断。 “够了。” 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幻彩的霓虹和吵闹的音乐依然不知死活地继续着。 郑破晓似乎瞬间酒醒了,不明所以地朝聂北弦看了一眼,没有敢说一个字,就摇摇晃晃地往回退。 却见傅子修站了起来,朝他们几个挥了挥手,那几位连带着他们身边的“少爷”们全都大气都不敢喘,缩着肩膀静悄悄地退出了包房。 看到傅子修的那一刻,林惜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眼底爬满恐惧,脑袋在嗡嗡作响,身体不可抑制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他不敢朝坐在屋里的唯一一个人那边看,他知道,那个身影就是聂北弦。 刚才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些人身上,没想到聂北弦竟然真的在! 他刚才怎么就没跑得掉? 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他被傻掉的神志定在那里,一动也动不了。 片刻,视线里出现一双干净得一尘不肯染的高端定制皮鞋,走路形成的褶皱在昏暗流彩的灯光下泛着熠熠微光。 那双鞋缓缓逼近他,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那架势好像要撞到他身上,从他身体上碾过去。 关于林惜的一些说明 1.惜惜是聋哑人,但不是天生的,这一点后面章节里会交代。 2.惜惜懂唇语,只要能看到别人说话,他就能明白别人的意思,但如果看不到就不行了。 3.惜惜并非完全失聪,所以戴助听器是可以听见的。 4.惜惜的哑是因为听不见导致。 因为读者宝宝们有时会忽略一些细节(很正常,我看书时也总是这样,求生欲满满),会有人问这些问题,所以特别说明一下。祝大家用餐愉快! 第4章 他的忌日就在今天了吧 林惜紧绷着呼吸,双唇在难自控地发着抖。 他一步一步地后退,很慢很慢。 那双腿好像已经不是他自己的,每抬一步都十分艰难。 咚—— 他撞到了墙壁上。 心想,完蛋了。 他的忌日就在今天了。 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男人的脚步跟了过来,在离他半臂的距离停下,在他面前形成一股强烈的威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一只手臂慢慢抬起,捏住了他下巴尖,缓缓上提。 温热的触感落在林惜下巴上的那一刻,他感觉一阵酥麻从那接触的一小块皮肤蔓延开来,沿着身体一直钻进他心坎里,烫得慌。 他的身体绷得更紧,连呼吸都困难。 “看着我。”聂北弦嗓音低沉,带着些许干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林惜听不到,却闻到了他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的清新气息,带着难以言喻的侵略性,和久别的熟悉感。 他怎么能不熟悉? 怎么会忘? 他迟迟地抬眸看他,接触到他的目光时,呼吸一滞,心跳漏了半拍。 四年未见,无情的岁月似乎唯独畏惧他面前这个男人,没有胆子在他脸上染上半分痕迹,反而使他看上去更加丰神俊朗。 短发修剪得极为利落,被吹出自然而又蓬松的漂亮纹理,额角的碎发略长,浅浅搭在眼眉上,卷曲着优美的弧度,给这张本就夺目的脸更添几分栩栩生姿。 浓黑的剑眉,眉峰高耸凌厉,眼睛的轮廓像是被偏心的造物主倾心勾勒出来,每一处细节都精准而又完美,呈现出令人触目惊叹的无双俊美。 而那双眼皮若即若离地保持着内双的内敛含蓄,似乎不想让这双眼睛看上去太过惊艳,却又根本无法掩饰他超乎寻常的漂亮。 深邃明亮的眸光,蕴藏着深幽的睿智和危险,凌厉而又森寒地看着他,像满含恨意的狼,想要咬断他的脖子,将他撕成碎片。 林惜被那眼神吓得脊背发凉,肾上腺素飙升。 他猛地推了聂北弦一把,转身就朝玻璃门跑去。 可是那扇门,无论他怎么用力推拉,就是打不开。 定睛一看,才发现门外守着人。 他呼吸颤抖起来,疯了一样拍打那扇门,急得飚出眼泪。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了我…… 可是,他呜咽着,却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聂北弦在他身后看着他,眸子里的冷冽阴厉更重。 他缓缓逼近林惜,稳准狠地攥住林惜的胳膊,把人一整个狠狠地翻了过来。 林惜的后背重重撞在玻璃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眼尾湿红,鹿眸泛着一汪薄透的泪,可怜巴巴,惊恐万分地看着他。 聂北弦微微倾身,上半身强势地与林惜贴得不能再近。 一只手按在林惜头侧的玻璃门上,将林惜死死地抵在那里动弹不得。 好整以暇地开口:“好歹睡过,见了我就跑,我好伤心。” 声音慢条斯理,带着这个男人嗓音中特有的磁性阴沉。 林惜神经滞涩,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块肌肉骨骼都在瑟瑟颤栗。 “缺钱?还是空虚?要跑到这种地方来卖?” 聂北弦剑眉微蹙,眼底透着难掩的愠怒,还带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痛心,像是疑问,又像是质问。 林惜白皙的小脸瞬间红透了。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再次与聂北弦见面时的情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如今这副样子。 身上低俗暴露的衣服好像突然变得灼热滚烫,烧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他用力摇头,双唇难以控制地颤抖着。 明明知道对方不会相信他,可他还是不愿让对方误解他。 “不是?”聂北弦眼神充满了质疑和戏谑。 “不过话说回来,”不知为何,他的神色忽然一变,说出来的话更加刻薄,“这一行倒是很适合你。” “毕竟当初你下套勾引我的时候,又主动又风骚,到现在我想起你在我面前搔首弄姿的样子,还会觉得兴奋。” 说话间,聂北弦的另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在他裸露的腰上狠狠捏下去,不松手。 好痛! 林惜脸上的红一直蔓延到耳朵尖儿,用力去推聂北弦的手腕,不要,求求你,别这样。 然而,他的力气根本无法与聂北弦抗衡。 “陪过多少男人?”聂北弦的声音变得更冷,更阴鸷。 林惜表情痛苦,求饶地看着聂北弦,紧紧抿着双唇,用力地摇头。 我没有。 就在方才进门之前的一瞬间,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如果今天真的无法逃脱,他宁肯弄死自己,也不要被别人碰。 聂北弦手上的力道松了些,慢慢放开。 接到消息他就急匆匆赶过来了,林惜应该还来不及接客。 微顿片刻,他眸光深沉,“那我就做你的第一个客人,今天晚上,我包你了。” 林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聂北弦已经脱掉了自己的西装裹在他身上,然后将他整个人扛在了肩头。 林惜大头朝下,扑扑楞楞地剧烈挣扎。 然而,他心里再明白不过,他根本无法抵抗健硕强壮的聂北弦。 挣扎了一会儿,恍然想起一件事,他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一时间,紧张的心里反倒不自觉地涌出几分欣喜。 虽然空的难受,他还是乖乖地垂在聂北弦肩头,一动也不再动了。 走出包房的门,聂北弦对堵门的助理说道:“查清楚是谁把他买进来的,有没有人碰过他。” 助理应了一声,又问:“您说的‘碰’过,具体是指?” 聂北弦凤眸锋利,脸上阴云密布。 “从他头发丝到手指脚趾,全身上下所有部位,有谁碰过,哪只手碰过就砍掉他那只手!” 助理倒吸一口凉气,知道总裁这是在说气话,不至于真的砍掉人家的手,却也不能轻易饶过。 他凝眸道:“是,明白了。” “还有,”聂北弦又轻飘飘地补充道:“查清楚之后,把这家店封了……另外……” 助理专注地看着他,这次是死命令。 “他那个丧心病狂的妈,竟然把他卖到这种地方来,活得不耐烦了,派几个人好好收拾收拾他们,还有他那个宝贝妹妹,接出来……” 助理终于领了命,转头去办了。 第5章 还有路可走吗? 众目睽睽之下,林惜被聂北弦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扛出了夜总会,咕咚一下塞进了黑色迈巴赫里。 屁股挨到真皮座椅的时候,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能离开这里,他不能想出比这更加开心的事了。 然而,看到聂北弦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车门关上的一瞬间,狭小的空间里,压迫感十足。 他的心又凉透了。 他还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车子还未发动,他动作极快地拉动车门门扣,想要趁这个机会逃出去。 奈何,车门一动不动,门扣已经被锁死了。 聂北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锋利得像刀尖。 林惜不敢再动,怯怯地把自己缩成了鹌鹑。 聂北弦沉默着,修长的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微微偏头看着窗外,眸光里映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暗影,时而波动一下,隐着几分躁动的情绪。 左手却搭在左腿上,指尖不自觉地朝着林惜的方向。 让人看上去,却是优雅、矜贵而又神秘。 林惜偷瞄了聂北弦一眼,一种熟悉的感觉恍然冒了出来。 以前,他最喜欢偷偷看他,用一种不敢在他面前表露的花痴目光,近乎贪婪而又伤感地看他。 那个时候,他十分明白,聂北弦并不爱他。 男人总是说,送上门儿的玩物,不要白不要,不玩儿白不玩儿。 他心里不是滋味,却总是在劝自己,自己这样卑微如尘埃的人,能跟聂北弦这种帅到离谱的男人睡,这辈子也算值了。 然而事到如今,他心里却只有一个想法。 活下去。 看着聂北弦宁静的样子,他轻轻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一路,自己应该是安全的。 下意识保持着瑟缩的姿势,缓缓朝身侧的车窗望出去。 暮秋的夜,深幽而凉薄地笼罩在海城这个霓虹流彩的繁华大都市。 林惜的目光迷茫虚无,不知自己的路将通往何方,或者说,他还有路可走吗? 这时,一道身影裹挟着寒意压了过来,聂北弦按住他的手腕,把他的脸扭了过去。 林惜呼吸一滞,颤抖着双眸惧怕地看着聂北弦。 看来自己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怕我?” 林惜点点头。 “怕我吃了你?还是怕我兑现诺言?”聂北弦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惜水汪汪的鹿眸。 林惜恍惚觉得那目光,似乎跟方才不太一样了。 在他盗取海晟集团的商业机密之前,聂北弦曾经有意无意地对他说过,背叛他的下场,是生不如死。 具体情况,看他心情。 做成人彘送到太国的夜店里表演,是首选。 所谓人彘,就是砍掉四肢、割掉五官、挖掉眼睛舌头等等的酷刑。 聂北弦的很多朋友,都拿这当茶余饭后的笑谈之资。 林惜重重点头。 都怕。 毕竟,他曾亲眼目睹过聂北弦是怎样收拾那些背叛他的人的。 那之后他得出一个结论——聂北弦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那你还敢背叛我,谁给你的胆子?” 聂北弦捏住他的下颌,指尖用力,把他的脸捏出两个深深的凹陷。 林惜慢慢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比了一个电话的手势。 意思是,他有话要说。 聂北弦拿出自己的手机,解了锁递给他。 林惜在备忘录里输入:【你要带我去哪?】 聂北弦唇角弯了弯,“回家啊,我们的家。” 那声音貌似平淡,却阴鸷得瘆人,林惜不由自主幻想出许多恐怖的情景。 他再次输入一行字,让他看:【你会杀我吗?还是会把我做成人彘卖到太国去?】 聂北弦脸色一滞,心里咯噔一下。 继而面不改色地露出一个迷人而又含着刀子的笑容,“你说呢?我恨不得……” 他说着,再度朝林惜压过来,声音狠辣,咬碎每一个字缓缓吐出来,“把你生吞活剥,拆吃入腹。” 话音落下,不等林惜有任何回应,他的薄唇就覆在了林惜的唇上。 肆虐,咬磨。 咬得极为用力,释放着他念念不忘的惩罚。 林惜柔弱无力地挣扎起来,口中呜咽着,疼得浑身都在细碎地颤栗。 小嘴巴被咬破,腥甜的血溢满口腔。 可聂北弦却始终不肯停下,他吸吮着久违的甜美,在心里恶狠狠地说:疼吗?这才哪儿到哪儿? 比阵痛差远了。 小坏蛋,让你也尝尝绝望到想死的痛是个什么滋味! 惩罚,才刚刚开始。 缠磨发狠地亲了一路,直到迈巴赫在聂氏庄园门口稳稳停下,聂北弦依然按着林惜狠狠地亲了许久。 第6章 被削成人彘?! 聂氏庄园位于海城东北部静谧远人的海滨,背依翠山,面朝碧海,一条蜿蜒曲折的沿海景观公路将庄园与市区相连,虽然远了点儿,往来倒也方便。 迈巴赫开进庄园大门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 庞大的现代私家庄园隐在幽暗静谧的夜色里,主宅前是万顷树丛迷宫、繁华园圃、广袤草坪,形态迥异的造型树和先锋派雕塑点缀其中,一条梧桐成荫的曲型青石板路自庄园大门直通主宅;主宅后是开阔的现代马场,各类球类运动场,露天泳池和硕大的停机坪。 庭院里盏盏路灯打出片片暖黄的光,吸引着众多蚊虫围着它嗡嗡嗡地转。一应景色隐在暗色的朦胧里,熟悉的感觉一涌而出。 住在这里的半年,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第一次踏足这里时的新鲜和丢人现眼,像只小狗一样趴在窗台上巴巴地等着聂北弦回来“宠幸”他时的甜蜜和不知羞耻,偷偷逃离时的忐忑和巨大的负罪感…… 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林惜心头一阵酸痛,往事不堪回首,自己做的孽,早晚要还。 迈巴赫在主宅门口停下,林惜被聂北弦钳着手腕,拽着往里走。 男人脚步很快,似乎已经等不及要惩罚他,林惜小跑着磕磕绊绊地勉强跟着他。 聂北弦直接拽着他去了地下室。 一条凶恶的大狼狗赫然出现在面前,冲着林惜“汪汪汪”地狂吠,脖子上拴着的锁链被他拽得崩直,嘴里淌着口水,从齿缝里缓缓流出来滴滴哒哒掉在实木地板上。 那副凶巴巴的样子真的是,狗随正主。 林惜的魂快被吓飞了,他最怕狗了。 聂北弦什么时候开始养狗了? 这时,聂北弦用食指比了一个“嘘”,那狼狗立刻乖乖地趴在了地上,再不出声。 他用力拽着被吓傻的林惜,朝里面走去。 这里原本是藏酒的酒窖,阴凉无窗,天花板散布的冷光源把室内打得通亮煞白。 网栅格酒架和那些红酒依然还在,却移了位置,空出两面墙。 其中一面墙上多了一个木工架,上面挂满了奇形怪样的——刑具。 品种多样,大中小号,应有尽有。 刀口锋利,闪着寒光带着冰冷,给人一种张牙舞爪的强烈视觉冲击。 木工架对面,摆着一张双人床。 床头床尾是铁艺的架子,纷繁复杂的欧式图案,很好看,却刷着黑色的漆--那种阴郁恐怖的黑。 林惜乍然停下脚步,满眼惊恐,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剧烈颤抖起来。 聂北弦竟然早就做好了要折磨他的充足准备! 瞳孔收缩,恐惧爬满了眼球,他浑身用力,挣扎着想要脱离聂北弦的桎梏。 逃离这里! 一定要逃离这里! 聂北弦就是个疯子! 手腕被突然间松开,林惜能感觉到聂北弦似乎是故意要放开他的。 管不了许多,他转身就朝门口没命地跑。 汪汪汪—— 狼狗顿时扑了过来,狗眼竖立着,凝着凶狠,疯了一样朝他狂吠。 林惜猛地刹住脚步,差一点就被狗咬到腿上。 还好他反应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疯狗挡道,他惹不起。 也跑不掉。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聂北弦已经气定神闲地缓缓走到他身后,阴森的气息喷在他脖颈上,使他身上的汗毛立刻炸了起来。 身后的男人比面前的恶犬还要恐怖万倍。 聂北弦徐徐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回去。 林惜只觉得自己像个丢了灵魂的木偶,浑身冰凉,听话而又木然地跟着男人走。 他被带到刑具架跟前,聂北弦拿起一把弧度弯曲闪着寒光的金色小刀,捏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双眼睛这么漂亮,真的挖掉,有点可惜了。” “不过,谁叫我答应过你呢,男人嘛,说话就得算数,你说是不是?” 那语气,轻飘飘的,就好像在跟他商量着诸如明早吃什么之类的日常闲话,却字字叫人不寒而栗。 林惜被吓得牙齿在打颤,恐慌地闭紧了双眼。 第7章 惩罚 空气安静了一瞬,被黑暗和恐怖浸满。 林惜能感觉到聂北弦在阴斯斯地目不转睛看着他,他甚至仿佛“听”到了聂北弦轻嗤的笑声。 这时,聂北弦把他轻轻带向那张床,林惜猛地睁开双眼,恐惧压顶,压碎了心理防线。 他剧烈地挣扎,呜呜呜地痛哭。 却被聂北弦猛地一把甩到床边,因为巨大的惯性,他扑倒在床上。 不等他爬起来,聂北弦已经逼了过来,扯掉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扔在地上,三下两下将挣扎不休的他弄到床上…… 【和谐】【和谐】【和谐】……(此处被迫删减一万字,请自行脑补,嘎嘎~) 林惜被聂北弦后来的一举一动吓得恐惧感暴增,挣扎不止。 然而直到最后,聂北弦的刀锋也没有伤害他一丝一毫。 反而,他的双唇却被滚烫的薄唇堵住。 酒窖里声控灯忽明忽灭,黑暗中,两处炽热的呼吸缠绵交织,两颗同样炽热不息的心抵死纠缠…… 林惜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疲惫地撑开眼皮,惺忪的目光中,落地窗盛满阳光,轻薄的朦胧浸满整个房间。 他忍不住心想,他竟活着看到了今天的太阳。 周围的环境非常熟悉,却已不是那个可怕的地下室。 昨夜他痛到虚脱晕了过去,丝毫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聂北弦弄到他卧室来的。 他侧躺着,浑身像散架了一样。 感受到背部紧贴着的温热,和垂在腰间的手臂,想起昨晚惨烈的战况,不由得心尖打颤。 这一夜,要了他半条小命,聂北弦果真恨他。 却也没有对他用刑。 难道是要先羞辱他一番,然后再进行真正的惩罚? 不管了。 反正现在有了一线生机。 他得跑。 房间里十分安静,男人均匀的呼吸轻轻地喷在他脖颈上,就像一头沉睡的雄狮。 危险的,却是沉睡的。 小心翼翼挪动腰间的手臂,林惜想要从男人怀里挣出来。 可是几秒后,那条手臂在从他身上移开的前一秒,却忽然动了起来。 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肩头。 林惜的魂儿都快被吓飞了,生怕男人会醒过来。 身后的聂北弦动了几下,磨蹭着枕头,抱着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男人的呼吸再次均匀起来,林惜暗自长舒一口气。 那就换一种方式逃跑。 双腿带动着上半身一起朝床边滑去,动作缓慢,力道极轻。 最后,肩膀和小脑瓜也渐渐脱离了男人的压制。 整个人蜷缩着蹲坐在床边地毯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经历了两万五千里长征一般,漫长而又凶险。 抬眸朝床上看了一眼,发现男人并没有动静,他鼓了鼓腮帮子,长舒一口气。 立刻站起来,躬着身子,忍着疼痛,悄悄往外溜。 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没有穿衣服。 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装饰着一对天使翅膀的小内裤。 这才想起,昨天穿在自己身上的那套艳装,已经被聂北弦给绞得七零八落了。 这条不是他昨天穿的那条,他没见过,也不知聂北弦什么时候给他穿上的。 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保命要紧。 蹑手蹑脚快要跑到卧室门口,他突然愣住。 视线里骤然出现一道身影,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着他自投罗网。 第8章 交易 林惜听不到,又一直都是低着头开溜的姿势,所以并没有发现,床上的人早就翻身下床,站在这里抱着肩膀,看着他鬼鬼祟祟一路溜过来。 林惜长睫惊慌而又尴尬地抖了抖,下意识倒退一步,却被聂北弦大手一捞打横抱到床边。 聂北弦三下两下将他按趴在床上,就开始教训他。 大巴掌落下,却并不十分用力,像是家长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孩子。 林惜小嘴巴扁扁,小手伸过去挡着,委委屈屈地湿了眼眶。 好疼哦,昨夜就…… 今天还要挨打。 挣扎着转过身去,他双手成拳捧在一起,大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求饶。 聂北弦冷着脸,停下了。 唇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疼?” 林惜扁着小嘴,轻轻点头。 “疼就对了!” 聂北弦说着,上床趴在了他身上,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好歹缠绵了半宿,刚睁眼就要走?这么无情吗?” 你也知道缠绵了半宿,自己有多畜生,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还往人家那里打! “什么眼神?打的就是你疼的地方,还跑吗?”聂北弦说着,又不轻不重地在他细腰上捏了一下。 林惜小眉头蹙起,呼吸一紧,用力摇了摇头,不跑了。 想跑也跑不了了呀! 聂北弦盯着他的小脸儿审视了好一会儿,目光下移,落在他脖颈间的点点红梅。 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声音却低沉阴郁,“怪不得要出去卖,你是真的空虚啊,昨晚浪得飞起啊。” 林惜眸光颤动,白皙的小脸倏忽间羞红。 他伸出手想要打哑语解释,他是被妈妈下了药卖到会所的。 却见聂北弦继续嗤笑:“不过也没什么不好,你越浪,我越兴奋,是好事。” 林惜眼尾泛红,慢慢放下双手。 突然间不想再解释了。 他垂下眸子,对着聂北弦比了一个要手机的手势,聂北弦递给他。 他便在上面打字问道:【既然我昨夜满足了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用刑?就当是……】 【交易。】 他故意借着聂北弦的话头,把话说得难听。 无论如何,只有从这个男人手底下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紧要的。 脸皮算什么? 在他偷走聂北弦机密资料的那一刻,他的脸皮已经被自己扯掉了。 聂北弦轻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眼底却升起愠怒,“瞧你驾轻就熟的样子,为了苟延残喘,你经常拿自己跟人交易?” 林惜眼眶酸涩,指尖微颤,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我没有,你是唯一的一个。】 他知道聂北弦在那方面有洁癖,当初也是看在自己干净,他才愿意让自己接近的。 所以,他得解释。 “你觉得我还会再信你吗?”聂北弦冷笑一声。 “你们林家人到了如今这步田地,还能有饭吃有地方住,还能供你妹住院治病,也都是靠你用身体跟人交易撑到现在的?”聂北弦眸光深沉,语气残忍至极。 林惜长睫毛抖了抖,双手握紧手机,修长的手上青筋凸起。 红着眼眶扭过脸去,不想再争辩。 聂北弦也没有再说什么,阴沉着脸色,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侧脸,等着他给自己一个交代。 气氛降到冰点。 过了好一会儿,林惜扁了扁小嘴巴,慢慢转过头来,在手机上写道:【我真的没有,不信你可以去查。】 【还有昨天,我是被我妈妈迷晕了卖到夜总会的,我不是自愿的。】 【我没有那么贱。】 【我是干净的,离开你以后没有跟任何人睡过。】 【你到底答不答应交易?】 看着手机上的文字,聂北弦眸光暗涌,沉默了一瞬。 继而眉头一松,他冷言冷语道:“也不是不行。昨晚玩得挺嗨,我倒是生了几分留下你解闷的心思,等我玩腻了,再收拾你也不迟。” 林惜蹙紧了小眉头,错愕而又惊惶看着聂北弦。 这话头不对啊,他不是那个意思啊! 他慌忙摇头,指尖飞速打字:【我说的交易是昨晚,不是以后!】 聂北弦轻轻一笑,云淡风轻的,“可我说的是以后。” 他捏起林惜的下巴尖,用力向上一挑,眉眼凝寒,“你,从今天开始,乖乖待在这儿,不许出这个院子。好好伺候我一天,你就多活一天。” 林惜水汪汪的眼睛剧烈颤抖起来,在手机上疯狂输入:【可是我要挣钱,我妹妹白血病很重,急等着用钱,一天都不能耽误,我要出去!】 聂北弦严肃地说道:“放心,你妹妹的事,我自会安排,你只管洗干净自己,等着我干……” 他说着,薄唇覆上了林惜的唇瓣,用力地亲吻,纠缠。 第9章 好想逃 林惜在聂北弦身下拼命挣扎着,想到昨夜的可怕,他忍不住浑身都在颤栗。 就算不被聂北弦做成人彘,他早晚也要被这疯批男人在床上折磨死。 好想逃。 救命啊! 聂北弦亲了林惜一会儿,眼底情欲越来越浓,想要更进一步,却见林惜疯狂地摇头,小手推拒他的手。 “怎么?” 林惜呜咽着,毛嘟嘟的睫毛呼扇呼扇,软乎乎哭唧唧,只知道摇头。 “疼?”聂北弦凤眸波动了一下,升起一丝温度。 林惜扁着小嘴巴,用力点点头。 聂北弦俯身趴在他了身上,脸埋进他脖颈,长长地喘了一口气,然后又站了起来。 “待着不许动。”他命令了一句,就转身出了卧室。 林惜眨了眨长睫,朝男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男人去干什么去了,可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傻子才不动! 他只是哑,却不是傻! 扑棱一下从床上下来,抻得咝咝啦啦地疼。 蹑手蹑脚而又快速地跑出卧室,沿着空荡的走廊跑,极度紧张,心跳如擂鼓。 终于跑到了楼梯口,林惜嘴角勾了一下,兴奋间正要跑下楼,却感觉一道冷冽的身影裹挟着寒意,朝他跑了过来,一把将他按在旁边的墙壁上。 手里还拿着药膏和医用棉签。 俊美的脸冷得像冰块一样,冷厉的目光中带着质问和微怒,地俯视着他。 林惜呼吸滞住,软软的鹿眸微颤。 “是我扛你回去,还是你自己走?” 林惜害怕地缩着小脖子,在聂北弦的注视下,缓缓绕开聂北弦,悻悻地往回走。 走进卧室,他垂头丧气地小跑几步,噼哩噗噜上了床,闷闷地把自己缩在被子里裹成了粽子。 逃跑,好难哦。 聂北弦走到床边,阴沉着脸看了他一瞬,二话没说掀开他的被子,把他翻了个身,让他趴在床上。 林惜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乖乖地不再挣扎。 上药的时候,聂北弦呼吸滞了一下,有点惨不忍睹。 他深幽的眸光颤了颤,心头像被一只小手揪了一下。 垂下眸子,开始为林惜涂抹药膏,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 反反复复,温柔耐心地重复着动作。 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聂北弦,海城人眼中的阎王,林惜眼中的疯子,此刻却温柔至极地做着让人不可思议的事。 林惜趴在那里,小脸埋在枕头里,红扑扑热乎乎的,心里酥酥痒痒,恍惚有种被疼爱被呵护的错觉。 却又不敢贪恋,只在心里劝诫自己,聂北弦是恨他的,不要奢望,不要犯傻。 小命最要紧。 上完药膏,聂北弦把林惜轻轻翻了过来,命令道:“今天就在床上躺着,养一养,哪儿也不许去。” 林惜故作乖巧地点了点头,聂北弦不碰他就好。 好汉不吃眼前亏,慢慢再找机会。 聂北弦收拾了东西,自顾自送了出去。 返回来的时候,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递给他,“穿上,万一冻感冒,没法干你。” 林惜撅了撅小嘴巴,更不想穿了。 感冒了才好。 聂北弦挑眉,“不穿?” 他揪起林惜脸颊上的软肉,戏谑道:“也行,我倒想知道,发烧以后干起来是个什么感觉,应该挺刺激。” 林惜连忙穿上睡衣,一秒都没敢耽误。 聂北弦一米八九,人高马大,睡衣自然也是超大号的,穿在一米六五的林惜身上,好像唱戏的。 聂北弦端着早餐上来看到他的时候,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上衣松松垮垮,袖子长长地垂下来,又瘦又小的男孩儿,白嫩嫩软乎乎,被埋在了大衣服里。 小脸儿看上去晶莹剔透的,小巧的鼻子顽皮地翘着,顶着一双圆溜溜的鹿眼,单纯懵懂地看着他。 不禁想起四年前,林惜就喜欢穿着自己的衣服在庄园里到处疯跑。 天真得像是个给块糖就会开心一整天的小孩子。 咚—— 聂北弦觉得好像有块石头坠在了心湖里,水花四溅,涟漪粼粼。 实在没忍住,唇角弯了弯,脸色不由得松泛了许多。 把煎饺放在桌子上,却又冷着声音说道:“吃饭。” 林惜摇摆着袖子走到桌边,大眼睛里闪烁着惊讶,沾了点水在桌上写道:【你做的?】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林惜知道陆嫂这个时间应该亲自带着人去市场买菜了。 庄园里虽然有上百号家仆,可聂北弦只吃陆嫂做的饭,厨房里的其他家仆只能打下手,却连燃气灶的边都不能沾。 可聂北弦一向养尊处优,是被人伺候惯了的,竟然破天荒地给他做了早餐! 他是该感激涕零,还是该扣头谢恩? 聂北弦不置可否,“快吃,没下毒。” 林惜在桌边坐下,早死早托生,也比被你活生生折磨强。 他也确实很饿了,昨晚吃得少,又被蹂躏到天亮,体力早就消耗殆尽。 两个人吃完早饭,聂北弦嘱咐他不许离开这间屋子,在他的小嘴巴上狠狠地裹了一口,就西装革履神采奕奕地出门了。 走之前,还不忘把昨夜地下室里的那只大狼狗拴在了卧室门口。 恶犬淌着哈喇子,凶巴巴地盯着他,但凡他有个风吹草动,那恶犬都会朝他一顿猛吠。 简直就是恶狗版聂北弦。 林惜撅着小嘴巴,蜷缩着坐在被窝里,又气又恼。 小脑瓜高速运转,给自己想办法。 四个小时后,林惜穿着聂北弦的超大号睡衣,光着小脚脚,从聂北弦的卧室里跑了出来。 狗就是狗,再怎么凶也会见肉起意。 午餐时分,陆嫂给林惜送来的那一盘德式香肠都让他转手贿赂那条恶犬了。 恶犬起初只是偶尔朝脚边的香肠瞄一眼,哈喇子淌得老长,最后实在经不住诱惑,叼起来就开始炫。 再不理林惜。 林惜蹑手蹑脚跑到顶楼的平台。 从平台屋檐垂下的那道悬梯小心翼翼爬下来,躲着守在楼门口的两个黑衣保镖,猫着腰钻进了花园,直接奔着西侧院墙上的那个小铁艺门风一样跑去。 输入门禁密码,他的嘴角挂上了兴奋的笑容,四年了,聂北弦竟然没有改密码。 他终于自由了。 第10章 他曾经听到过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聂氏庄园靠海,南北十公里都是私家海滩,附近行人寥寥。 暮秋季节,萧索寒凉。秋风一阵瑟瑟,卷着橙黄的落叶打着旋慢悠悠远走;一阵凶猛,呼啦一下扑过来,千军万马般裹挟着片片残叶呼啸而去。 林惜光着脚丫,挨着凉飕飕的秋风,在柏油马路上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找到一家小超市,刷脸买了一双袜子和拖鞋穿在脚上。 之前只顾着逃命,出来之后,他才感觉到自脚底蔓延上来的冰凉。 走着走着,小脸儿渐渐浮上一层忧郁,有些压抑深埋的情绪,在离开聂宅的那一刻起,呼地一下冒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一别四年,确切地讲,是一千四百七十三天,漫长而又煎熬。 那个原本清冷寡言心事重重的青年,变得成熟稳重,周身气质更加深沉凌厉,像一本厚重的书,让人琢磨不透。 他知道聂北弦全城通缉他的事,一直躲着,不光为了保命,更因为他不敢见他,就连网络上关于聂北弦的视频,他都不敢看。 看了就会痛,会想,会睡不着觉,连送餐都能送错了。 聂北弦对他不薄,他却对不起他。 带着负罪感思念一个人,太痛苦了。 说起来,其实早在六年前,他在初见聂北弦时,就已经喜欢上了他。 那时候,他还在盲聋学校读高中,聂北弦作为社会爱心资助者,偶尔会来学校参观、捐款。 阳光灿烂,青年站在操场检阅台上,在手语老师的翻译下,为他们这些盲聋学生做演讲。 身躯高挑挺拔,一身西装干净利落,英俊的脸庞年轻却不稚嫩,举止投足间优雅矜贵而又朝气蓬勃,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迷人魅力。 演讲内容更是让人激情澎湃,不由得心为之一振。 因为个子小,林惜站在队伍第一排,听完演讲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了眼眶,心里好像被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填满了。 那之后,林惜就再忘不掉聂北弦。 在得知全学年第一名会得到聂北弦资助的助听器作为奖励时,他高兴极了。 他曾经独自去医院耳科做过详细的检查,医生说他不是完全失聪,如果佩戴助听器,他是可以听到的。 于是,他开始发奋苦读,每天学习到深夜,为了自己,也为了能跟聂北弦有一次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一年之后,他做到了。 聂北弦当着全校同学和老师的面,把奖状颁给了他,之后,亲自带着他去医疗机构订制专属于他的助听器。 亲自把做好的助听器戴进他耳朵里。 他记得真切,聂北弦动作极其温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把他耳朵弄疼了,特意放轻了力道。 青年气息清冽,温热的手接触到林惜的耳朵时,一股酥麻感自那一小块接触的皮肤散开,一直延伸到林惜心坎里。 林惜后背浸了一层汗,整个脸都红透了,红色一直蔓延到耳朵尖,他暗骂自己,一定被聂北弦看出来了,好羞耻。 可聂北弦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看着他慌乱羞涩的眼睛,温柔地问:“林惜,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林惜怔住了,猛吸一口气,激动的泪瞬间涌出来,朦胧了视线。 他听到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声音。 那是聂北弦的声音,好好听,磁性间带着活力,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答应我,努力学习,给自己挣出一片天来。” 聂北弦深深地看着他,目光充满了鼓励和信任,带着巨大的力量,直击林惜单纯孤独的心。 他重重点头,这个世上,除了他的班主任老师,聂北弦是唯一一个鼓励他,相信他的人。 我一定会的,我能做到。 他在心里回答聂北弦,也重重发誓,一定要让聂北弦看到他成功的那一天。 从那以后,林惜的世界不再沉寂,他听到了万物之声,城市喧嚣,车水马龙,鸟鸣莺啼,乐彩华章…… 他更加拼命地学习。 那时世界的生动悦耳,都是聂北弦给的,他想要活得更好的动力,也是聂北弦推动的。 可是。 这一切的美好,却在他被父母逼迫去勾引聂北弦之后,画上了终章。 他永远也忘不了,他点头答应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天崩地裂,连同着他的心他整个人一起碎裂成渣。 他成了父母手中操控的牵线木偶,不知羞耻地扯掉自己的脸皮,丢掉曾经许下的誓言,在他哥精心策划的碰瓷事件之后,做了聂北弦豢养的私宠。 而聂北弦对他的态度也完全变了。 再后来,林家破产,那支写着“林惜”两个字的专属助听器也被他爸妈给卖了。 他这才知道,这支助听器价值二十万,虽然是专人专用,可里面的零件依然可以卖上五万块钱。 为了这五万,他爸妈才不会管他能不能听得见。 于是,林惜重新陷入了静寂,死一般的静寂…… 辗转两个小时,林惜终于回到了家,准备收拾一下就去上工,晚上再去医院看望小妹。 刚一进门,满屋的狼藉映入眼帘。 “死哪去了,这个点儿才知道回来?!”高利娟瘦削的瓜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正在收拾液晶电视屏幕的碎碴,看到他第一眼,劈头盖脸就开骂。 “赶紧过来帮我收拾!”声音尖细冷薄,没有一丝温情。 林惜抿了抿唇,我去了哪,你不知道吗? 看着高利娟脸上的淤青,满地的碎玻璃渣和食物残渣,在上面七倒八歪的桌椅,散落遍地的衣物……他愣了一秒,却并不惊讶。 不用问,他那个滥赌成命的哥一定又在外面借黑贷了。 林惜慢吞吞走到高利娟身边,本想问他妈脸上疼不疼,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的关心,只会带来他妈的辱骂。 绷紧了呼吸,他怯怯地接过扫帚就开始扫地。 也不敢质问他妈一句,他妈不会跟他讲道理,只会把他往死里打。 说起来,他不是没想过反抗,可高利娟是他的妈,这里是他的家,他的根本,他生来如此,已经习惯了。 更何况,他惦记着小妹的病,为了小妹,他什么都能忍。 高利娟瞧了他一眼,毫不掩饰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妈的,老娘造了什么孽,好好的豪门夫人做不成,三天两头受这种窝囊气!” 说话间,因为气愤,她纤细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句话是林家破产以来,高利娟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林惜看到他妈说这些,身体就条件反射地哆嗦起来,他攥紧了扫帚,下意识后退几步,可高利娟已经大步来到了他面前。 眼含愠怒,狠叨叨地看着他,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狠狠地拧。 “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老娘至于过上这种日子?偷了人家机密文件怎么就能让人发现!你真他妈是个废物!早知道有今天,月科里就应该把你掐死!” 她越说越气,手上也越来越用力。 林惜疼得冒了冷汗,小眉头痛苦地拧着,眼泪“哗”地夺眶而出。 他顺着高利娟的力道歪着小脖子,尽量减少拉扯的距离,双手轻拍高利娟的手臂,做着求饶的姿势。 可高利娟根本不打算饶过他。 “你这耳朵就是个摆设,要不要也没什么用!” 四年来,但凡不顺心,高利娟就会把气撒到他身上,说他是丧门星,连累林家一大家子的人跟着一起倒霉。 就连当初逼迫自己勾引聂北弦盗取人家商业机密的事,也被他们看做理所应当。 好像作为一个“没用的哑巴”,林惜就应该为林家付出一切,包括清白和尊严。 反过来,无论他做没做到,林家后来的破产负债都要归结在他这个没用的“丧门星”头上。 在这个家里,他活得连狗都不如。 第11章 头一天去,就接客了? “你这脖子……”高利娟蹙着眉头,探究地在林惜脖颈上来回扫视。 看到那点点青紫的痕迹,这才想起来昨晚的事。 她嗤笑一声,语气变得嘲讽而又欣喜,“头一天去,就接客了?我就说把你这小白脸送到那种地方,肯定能挣钱,呵……” 她不掩恶意地笑着,那眼神竟有种老鸨看新来姑娘的既视感。 高利娟粗鲁地松开林惜的耳朵,白掌一摊,“钱呢?交出来。” 林惜捂着耳朵,身体持续颤抖了好一会儿,疼痛才渐渐缓和了一点儿。 低下头,呼吸紧绷,心脏都在颤抖。 抬起眸子的时候,他难得露出质问的眼神,痛苦地望着他妈。 用哑语比划道:【没有钱。】 【我以后也不会去那种地方,你就死了这条心。】 他的家人都看得懂他的哑语,也许这是唯一可以让他感到欣慰一点的地方。 他从未这样跟他妈说过话,今天实在是太生气了。 转身就要回自己屋里,去换衣服上工。 却没想到,后背被狠狠地推了一把,他脚步不稳,一下扑倒在满是碎碴的地面上。 双手重重按在碎玻璃上,鲜血顿时溢了出来。 他妈在他身后跟过来,揪住他的头发就朝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下来。 啪—— “你个小杂种,敢跟老娘耍横?!胆儿肥了你!” 啪—— 第二个巴掌紧跟着扇了下来。 “去不去由不得你!人家花了两万块钱买你,你说不去就不去了?!你让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林惜被扇得头昏眼花,火辣辣的疼痛在脸上胀开。 他细碎地颤抖着,白皙细嫩的脸颊瞬间就苍红起来,一滴鲜血从嘴角滴下来,在瓷白的脸上显得特别刺眼。 高利娟把他往地上一搡,两只袖子撸了起来,掐着腰耸着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告诉你,打昨天你进了夜总会的门,你就没得选择了,人家那都是道上的人,你不去,就是自寻死路,人家能把你废了,你知不知道?” 她说话的时候瞪着眼睛,薄唇快速地张张合合,瘦削的脸庞看上去极为狰狞。 林惜看着他这样的妈,那一瞬间,想到了魔鬼。 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可他这个妈,好像恨不得榨干他身上的每一滴血肉去换钱,甚至连骨头渣都不肯放过。 他双目赤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悲哀。 抬起血乎乎的双手,用哑语比道:【妈,我哥烂赌,咱家破产了他也不知收敛,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回头找家里要;我弟不懂事,天天嚷着穿名牌吃餐厅。可你从来不说他们什么。】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很乖的,咱家破产以后,一直都是我出去挣钱养活这个家,每个月我交到你手里的钱至少有两万块,可是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我?】 【只是因为我不能说话吗?】 【这天底下有哪个母亲会把自己的孩子卖到那种地方?有哪个母亲一心只想着用自己的孩子去挣那种脏钱?】 他双手快速地比划着,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砸在地面上,却分崩四散,激不起一丝声响。 最后,痛得喘不过气。 【妈,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吗?】 他也不知自己今天怎么就说了这么多,他只觉得这个家满是荆棘,把他扎得伤痕累累,让他痛到窒息。 高利娟怔了一下,眼神里的慌乱一闪而过。 她抡起胳膊,大巴掌又朝林惜狠狠扇了下去。 啪—— 这一掌比之前更加用力,林惜能感觉到,他妈是真的动怒了,而不只是拿他发泄。 他被高利娟扇得趴倒在地上,痛得好半天动不了。 “你他妈当然是我生的,你以后要敢再说这种话,我立马就打死你!”高利娟嘶声骂道,声音比刚才还要大,还要狠。 “老公,你快出来!”她朝着卧室大声嚷道,“咱俩把这丧门星给送回夜总会去!” 不能让他在家,早晚得瞒不住! “到了人家手里,有的是法子让你服服帖帖,看你还敢跑回来?!” 脸上同样挂着青紫的林德义在卧室应了一声,两秒钟之后就黑着脸快步走了出来。 “一天到晚真让人不省心,你妈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哪来那么多小脾气?!” 这个在外人眼里儒雅随和的人,此刻脸上的不耐烦和冷沉阴狠绝不亚于高利娟。 两口子居高临下地朝林惜逼过来,狰狞的面孔在林惜瞳孔里放大。 林惜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水汪汪的鹿眸里尽是恐惧。 他支撑着自己往后躲,浑身颤抖,哀求地摇晃着头。 不要,我死也不要回那里去! 后背忽然撞到墙壁,他的眼里立时充满了绝望。 这时,他忽然从地上摸起一块锋利的玻璃碴,眸光决绝地抵在自己脖颈上。 别逼我! 高利娟怔了一下,继而嘴巴又歪歪一下,嗤笑道:“还学会寻死了?!” 她跟林德义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个人一起朝林惜扑了过去,不等他用玻璃扎自己,林德义已经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四只手凶恶地将他压制。 “小惜,你乖点儿,妈听说那里特别挣钱,一晚上就能挣好几千,咱家欠了银行三千万,你不多挣点帮爸妈还债,你对得起爸妈对你的养育之恩吗?” “再说做‘少爷’不比你日晒雨淋的送外卖强?你只要往床上一躺,随便扭两下,那大把的票子就进腰包了,多轻松?怎么这么想不开呢?你个死孩子!” 林惜紧紧攥着那块玻璃碴,双手胡乱挥舞,双脚胡乱蹬着,泪流满面。 他张开嘴用力喊,声音却都堵在了喉咙里,绝望的哭声被封印在柔弱可悲的生命里。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救救我…… 啪—— 林德义抡起胳膊狠狠扇在他脸上,要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小混蛋,挣什么?!给老子老实点儿!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你就得孝顺,得听话!”他咬着牙根儿,从牙缝里狠叨叨地挤出这些话。 又转头对高利娟说道:“给夜总会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派车过来接他!” 聂北弦大包小包拎着几套s码的男士休闲装和袜子内裤回到自己家卧室的时候,打眼就看到狼犬旁边的餐盘和空荡荡的房间,一股火一下子窜上天灵盖。 他就不该一时心软,真该用锁链把他拴在床上! 转身就风风火火下了楼上了车。 助理5分钟查到林惜的下落,几辆迈巴赫便风驰电掣般穿梭在城市的车流中。 第12章 大老远跑回来干嘛,弄这么狼狈? 聂北弦坐在车后排,黑着脸,攥着拳,偏偏赶上红灯,修长的手指烦躁地敲击在车门上,他看着那秒数一下一下地跳,恨不得砸了那信号灯。 昨天刚被卖了,他就这么跑回去,那对蛇蝎夫妻还不知会怎么对他? “做一份协议,10分钟之内做好,发到我车上来。”他拿起手机对助理沉声吩咐道,“仔细听具体条款……” “在林惜家小区就近找个开锁师傅,10分钟之内赶到他家,劳务费给他加十倍。” 20分钟后,迈巴赫急刹车停在住宅楼门口,聂北弦下了车,带着二十几个保镖一口气风一般跑上了六楼。 开锁师傅早已等在那里,开了锁,进了门。 客厅里却空荡荡的,安静极了。 他来晚了?! 心脏“咚”地偷停了一下,聂北弦剑眉紧锁,双拳攥紧,青筋在手背上暴凸。 一眼看到角落里沾满猩红血渍的玻璃碴。 那血…… 自墙角疏落地分布成一行,一直延伸到尽头的卧室。 “唔,唔……”卧室里忽然传出低低的呜咽。 !! 是林惜的声音! “哎呀,瘦猴哥,您可算接电话了,”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我家那小兔崽子跑回来了,您看您要不派车过来把他接回夜总会去……” “我看谁敢动他?!” 低沉森冷的声音传出,卧室门被保镖“咚”地一脚踹开,一股凉风呼地吹进小屋里。 狭小卧室里的三个人一起映入眼帘。 林惜侧躺在小小的单人床上,瘦小的身体连同两条胳膊两条腿被整条床单裹得严严实实,弯弯地躬着。 原本漂亮乖软的鹿眸红红的,湿漉漉的,已经哭肿了,小脸儿苍红,肿得老高,小耳朵也是红肿的,一眼就能看出是被拧成这样的。 白色的床单,稀稀拉拉散布着猩红的血渍,特别刺眼。 地面上,从客厅延伸进来的血迹,乱糟糟地糊了满地,一看就是经过了激烈的挣扎拉扯。 高利娟背对着门,扭着身子怔愣地看过来,手机还举着贴在耳边,里面传出突然挂断电话的滴滴忙音。 而林德义正坐在小床旁边的椅子上抽着烟,看到聂北弦的那一刻,拿着烟的手停在半空,惊诧而又怔愣地瞪大了虎眼。 手一抖,烟蒂带着火星,倏忽落在手背上,烫得他甩着手腕扔掉了半截烟。 破旧的出租屋里,灯光昏暗,聂北弦眉眼隐在昏黄的暗影里,只余高大健硕的身形带来的强烈压迫感,后面还跟着一大堆保镖。 这些人毫无征兆地忽然出现在他们家的卧室门口,黑压压的一片,让高利娟和林德义被那压迫感压得喘不过来气。 气氛沉默在死了一般的寂静里。 看到聂北弦出现,林惜黯淡的鹿眸忽然亮了起来。 他来了! 就像那宣判死亡的神灵,具有强悍而又黑暗的力量,狠戾,森冷,恐怖,却是他林惜唯一的救星。 聂北弦无视那对夫妻俩惊疑的视线,冷着脸自顾自快步走了进来,目光始终徘徊在小床上那个被裹成粽子的小混蛋身上。 走到床边,他伸出手,轻柔地拨开林惜散乱在眉前的碎发,颤动着眸光看着他肿得像馒头似的小脸儿,“大老远跑回来干嘛?弄成这样?” 语气尽是责备,声音却低柔深沉,隐着强烈的心疼。 这时,林德义像是猛然惊醒一般,忽然说道:“姓聂的,光天化日私闯民宅啊!你来我家干嘛?” 聂北弦脸色一凛,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理他,自顾自在床边坐下,同时冷声说了一句:“掌嘴。” 立刻有几个黑衣保镖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将夫妻俩手臂反剪,扑通一下按跪在地上。 膝盖完全是砸在地上的,发出“咚”的两声脆响,疼得夫妻俩龇牙咧嘴,“操”声不断。 女人挣扎着,瘦弱的身躯竟然有着不可小觑的力量,开口就骂,不带重样,“你们敢碰老娘!老娘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流氓!黑社会!拿开你的脏手!聂北弦你个王八蛋,你跑到我家作威作福,你什嘛东西……” “你们干什么?!”男人的斥责声也丝毫不逊色,“光天化日入室行凶啊!姓聂的,老子近日跟你无冤无仇,你到底凭什么?!啊——” 啪—— 啪—— 啪—— …… 响亮的耳光与哼哼唧唧的哀嚎声在狭小的卧室里回荡纠缠,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这些保镖都是聂北弦重金请来的雇佣兵,当年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惯了的,下手自然又黑又重。 而且,他们特别了解打人哪里,怎么打会让这个人痛不欲生。 两口子越是挣扎,保镖扇下来的巴掌就越重,越响。 短短几个回合后,女人瘦削的瓜子脸已经苍肿得像含了半个苹果,偏偏保镖只往她一面脸上扇,另一面也不知道留着要干嘛,这两边就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让人入目三分,难以忽视。 男人还好点儿,保镖打得匀,两边脸雨露均沾,就是他鼻梁太高,每个巴掌扇下来,都要殃及无辜,鼻梁上的青紫比脸上的还明显。 也许是因为他是男人,所以保镖对他格外照顾,脸上的苍肿绝不比旁边的半个苹果效果差,而且从嘴里冒出来的血,混合着口水滴滴哒哒往下掉,像失禁了似的。 第13章 阴鸷大佬的温柔 听着那俩人的哀嚎,聂北弦面无波澜,他轻柔地解开了林惜的绑缚,扶他坐起,靠在床头。 “伤哪儿了?”聂北弦问道。 他将林惜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最后,视线定格在他紧握的双手上。 手背上的血迹已干,红乎乎的一片,与白皙的手腕形成鲜明对比,特别刺眼。 林惜微微瑟缩着身体,怯怯地看着聂北弦,读着聂北弦的唇语,却吓得忘了回答。 他觉得现在的聂北弦特别吓人,虽说并没有凶自己,可男人那眼神就像是有惊涛骇浪在水面下暗涌,周身升腾着一股浓郁的—— 杀气。 恍然想到自己是违背了聂北弦的命令,从聂氏庄园偷偷跑出来的,林惜不由得心虚,忐忑不安。 “嗯?手张开。”聂北弦蹙眉,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惜被吓得呼吸一紧,微颤着把两只手摊在聂北弦面前。 那上面血糊糊的,许多深浅不一的裂口横七竖八地分布在掌心,有的裂口很深,皮肉向外翻着,露出里面的深层血肉来,还在慢慢渗血。 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有细小的玻璃碎渣仍然嵌在皮肤上。 聂北弦冷峻的眼中,光芒似乎柔和了几分,如同深不见底的鸿渊中泛起了涟漪。 细微的,却足以掀起惊天巨浪。 转瞬,他眸光一凛,沉声问:“药箱在哪?” 林惜指了指墙根处的一个书柜,立刻有黑衣保镖从里面找出药箱送到聂北弦面前。 聂北弦翻着药箱,见里面除了两盒日常感冒药,其余的都是跌打损伤之类的药物。 眸光微敛,他用力抿了抿薄唇。 这是经常挨打,所以才要常备这些药物,难怪他身上那么多疤痕。 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象出林惜以往挨打时的情景,只觉得这个破旧的出租屋里,似乎到处都是林惜挨过打的地方。 转眸,他朝那对哭得要死要活,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的夫妻冷冷地瞥了一眼,眸光如鹰隼一般锋利。 “用力,没吃饭吗?” 保镖一听,质疑他的专业性?这还得了? 两个负责掌刑的保镖咬着下嘴唇,用力撸了撸袖子,甩开膀子加大力度,猛扇! 听着哀嚎声变成了杀猪般撕心裂肺的痛哭,聂北弦觉得顺耳了些,正要给林惜处理伤口,却被林惜怯怯地拽了拽衣袖。 他抬眸看过去,见林惜颤抖着乖软的鹿眸,扁着嘴巴,正满眼央求地看着他。 小哑巴虽然哑,一双眼睛却生得灵动纯净,会说话似的,浓密的睫毛微微卷翘,呼扇呼扇的,叫人揪心。 聂北弦读懂了林惜的意思,他贴近林惜隐隐含着泪光的鹿眸,表情变得极为严肃:“想求情?” 林惜吸了吸鼻子,乖软地点点头。 就在刚才这短短的时间里,他目睹父母被打,心里滋味复杂烦乱。 并没有一丝的痛快,反而越来越痛苦。 呼吸困难,心紧紧揪着。 他见不得这些,可为何他们偏偏是自己的父母? 聂北弦凤眸微敛,用教育小孩似的语气对林惜说道:“他们虽然是你的父母,可他们也是坏人。坏人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否则他们只会变本加厉,越来越坏。” “正因为他们与你有着血缘关系,你更不能纵容他们,否则他们可能成为伤你最深的人。” 林惜弱弱地抖了抖软软的睫毛帘子,若有所思地看了聂北弦一会儿,缓缓低下头,眼含泪光,转过头去不敢再往那边看。 聂北弦从药箱里找出医用镊子,他将碎得需要仔细寻找才看得到的玻璃碴一小块一小块捏起来扔掉。 幽深的眼里,满满的都是认真,修长宽大的手掌略显笨拙,却处处小心,生怕一个疏漏会有所遗留,这么小的碎碴,又是透明的,要是扎进皮肤里,可就麻烦了。 处理干净,聂北弦将棉球吸饱了双氧水,沉声提醒道:“我要消毒了,会很疼,忍着。” 话落,滚烫的大掌毫不留情地握紧了林惜的手腕,将棉球蘸在林惜满是伤痕的手心里来回擦拭。 药水渗进破损的血肉里,泛出细小的白泡泡,发出细微的哗哗声响。这种药水对于破损严重又被污染过的创口来说,威力可想而知。 林惜疼得小手微微打颤,紧紧咬着下嘴唇,条件反射地往后抽手臂。 聂北弦抬眸看他,紧紧箍着他的手腕,喉结滚动,嗓音有些干涩:“忍住。” 林惜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看着聂北弦黑沉的脸色,软唇抖了抖,只好忍着。 消毒后,抹药,缠绷带,为林惜苍肿的小脸儿涂抹消肿药膏。 聂北弦的每一个动作都刻意保持最轻柔的力度,既温柔又细致。 整个过程,他都做得有板有眼,小心翼翼,慢条斯理。 耳边一浪接一浪的鬼哭狼嚎声给他做背景音乐,让他不由得放慢了手上的速度,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做完这些,他看着林惜被眼泪和汗水糊住的小脸儿,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在林惜柔软乖顺的发顶揉了揉,又俯身,亲了亲。 起身时,温热的大手轻轻抹掉林惜脸上的泪珠,语气前所未有地轻柔:“没事了,不哭。” 他转身,朝身后两张被打成烂柿子的脸看了一眼,眼神立刻变得阴冷森寒。 “行了,把他们带到客厅去。”他沉声道。 保镖领了命令,将那两口子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小卧室,扔在了客厅满是玻璃碴的地面上。 聂北弦扶着林惜让他躺在了床上,轻轻捏起他柔软的下巴尖儿,柔声命令:“你累了,闭上眼睛睡一会儿,过会儿我带你离开这儿。” “还有,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这个屋子。” 林惜猜不透聂北弦还要做什么,却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此刻,与聂北弦身边相比,这个曾经称为家的地方似乎更危险些。 他深知,离开这个家,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留下,唯有毁灭。 他也确实很累,很痛,因为之前激烈的情绪,脑瓜晕晕沉沉的,这会儿真的有些扛不住了。 看着昏黄灯光下,这个高大挺拔的身躯,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昨夜还声称要把他削成人彘的阴鸷大佬,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庇护。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林惜的眼皮就开始上下打架,没用两分钟就睡着了。 看着林惜乖巧而又破碎的睡颜,聂北弦转身朝客厅走去,眸色骤然变冷,冷到足以杀人。 第14章 你用哪只手打的林惜? 客厅里,墙上的时钟清晰地滴答作响。 高利娟和林德义跪在满是碎玻璃碴的地面上,被打得稀烂的脸上像开了染房似的,五彩斑斓。 脸肿的老高,任何微小的动作都会引发剧烈的疼痛,连低声呻吟都成了奢望。俩人身体半躬着,已然直不起腰来。 聂北弦黑着脸,从小卧室缓缓走出来。 凤眸阴郁,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冷。 脚步声在静谧的空气中回荡,哒——哒——哒—— 每落一步,都像在人心头上踏过去。 让在场的保镖们感到一阵窒息。 他们已经四年没有见到boss如此骇人的神情了,想起上一次那恐怖的情景,不禁纷纷咽了咽口水。 聂北弦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优雅地叠在一起,点燃了一根香烟。 黄铜打火机合上,咔—— 清脆的声响划破了客厅的宁静,声音在静谧的空间中回荡,显得尤为尖锐。 屋内的保镖们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定住了动作,齐齐屏息,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几乎凝固。 聂北弦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优雅地放在嘴边轻轻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在空气中形成一个圆圆的白色烟圈,渐渐散开,若隐若现中,好似形成了一个骷髅的形状。 “今天早上叫你们过来教训他们,就只砸了个电视?” 他的声音平和,却难掩其中的严厉。 言下之意,这两口子根本就没有吸取教训。 保镖队长咽了咽口水,连忙低着头认错:“是我们的失职,请boss责罚。” “回头你们自己找何管家领罚。”聂北弦淡淡地说,语气中却透露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是。”短短两句问话,保镖队长的后背已经浸满了冷汗。 跪在地上的林德义听着这番话,终于恍然大悟。 想起在小卧室里聂北弦对待他那哑巴儿子的温和态度,这才意识到自己两次挨打的真正原因。 他不禁轻蔑地冷笑一声,鼓着高耸的腮帮子,强忍着疼痛,却挑衅地说:“我那哑巴儿子还真有本事,都四年没见了,聂总还是对他念念不忘啊!” 他说着,腰杆子也不由得直了不少,仿佛抓住了可以跟聂北弦谈判的筹码。 “难道鼎鼎大名的聂总,今日屈尊寒舍,是来为我那不孝子讨个说法的?” 指尖的猩红明明灭灭,聂北弦朝林德义看过去,嘴角挂上一丝冷笑。 他起身朝林德义走过去,弯下腰,直视着林德义的眼睛。 眸光犀利,藏着刀光剑影,嘴角含笑,声音冷如寒冰,“林总真是明察秋毫,我对林惜确实念念不忘。” 话音未落,聂北弦突然将手中的烟头狠狠压在林德义肿胀的面颊上。 “啊——” 林德义惊声痛呼,挣扎着想要逃避,却被身后的保镖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他痛苦地扭动身体,咬紧牙关,忍受着灼烧的痛楚。 “所以你有几个胆子,敢动我的人?”聂北弦冷冷地继续施压,手中的烟头在林德义的脸上缓缓转动,加剧了痛苦。 “这点痛你就受不了了吗?”聂北弦的声音中充满了讥讽和愤怒,“与林惜身上那些烟头烫伤留下的疤痕相比,你的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林德义痛苦地喘息着,觉得自己好像被聂北弦的阴冷恐怖震撼到了。 他咽了咽口水,却仍然不肯服输。 “我是他爸,老子教育儿子天经地义!姓聂的,你管的也太宽了!” 前些年,他还是曾经赫赫有名的林氏集团董事长,聂北弦这个商场黑马刚一杀出来,他们两家就开始了明争暗斗,谁也不服谁。 如今,他败在了聂北弦的手下,闹得倾家荡产负债累累,对聂北弦的敌视和仇恨日益加深,像深扎于沃土中的大树,枝繁叶茂,难以拔除。 “老子?”聂北弦冷眼看着他,觉得一股难言的厌恶感涌上心头,“就你也配为人父?” “你家老子有没有教过你,父要慈,子才孝?” 聂北弦凤眸里闪着寒光,声音阴冷狠厉,“为父不仁,当斩之。” 他说着,灼灼的目光落在林德义的双手上。 他身旁的保镖队长这会儿倒是警醒得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将林德义的双手按在了满是玻璃碴的地面上。 聂北弦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德义的双手,冷冷地说:“看来你老子没怎么用心教过你,那我今天就替你老子,好好教育教育你。” 他揪起林德义的耳朵,发狠地拧,眼神阴狠,手上力道毒辣,“刚才,你是用哪只手打的林惜?” 林德义疼得龇牙咧嘴,五官全都拧在了一起。 他得耳朵被拧出血来,鲜红沿着耳根缓缓滴落。 他没有说话,也说不出口。 谁知道聂北弦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要说哪只手打过,火气上来,还会管他哪只手?打就是了呀。 别说手,烟头,扫帚把,擀面杖,皮带……凡是顺手的抄起来就用。 “好,你也可以不说。” 聂北弦松开了林德义的耳朵。 林德义刚刚感觉到一点点轻松,却忽见聂北弦猛地抬起一条腿,重重落下。 又厚又硬的皮鞋恶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右手上。 啊——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出租屋。 十指连心,疼得林德义一阵一阵冒冷汗,身上细碎地发着抖,冷汗湿透了衬衫。 聂北弦眸色阴鸷,咬着牙,将身上的所有力量都用到了那只脚上。 一边用力,一边旋转着脚腕狠狠地碾压。 碎玻璃吱嘎吱嘎地响,伴随着指骨被碾碎的咔咔声和林德义凄厉的哀嚎声,在破旧窄小的客厅里回荡。 林德义疼得天昏地暗,嘴里却仍然不干不净地骂着:“聂北弦你这个疯子!你他妈滥用私刑!老子要去告你!” 聂北弦轻嗤一声,唇角挂上几分邪魅的笑容,“好啊,随便你告,我奉陪……到底……” “啊——” 随着最后两个字出口,聂北弦抬起脚,又恶狠狠地踩在了林德义的另一只手上。 用了十成力,脚面拧转,碾压,毫不留情。 第15章 小混蛋,我们回家。 林德义的身体像过电一样颤抖,十指上的剧痛让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双眼布满血丝,表情扭曲而痛苦。 听到再一次的指骨碎裂声,聂北弦终于移开了他的脚。 “协议给他,让他签字。”他阴沉着脸命令身旁的保镖队长。 保镖队长立刻拿出在车上打好的那份协议书,在林德义面前展开。 林德义满脸都是冷汗,身上多处剧烈的疼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无比艰难。 他目光模糊地看到协议首页上的红字,声音颤抖地念了出来:“《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 意识到这份文件的含义,他抬起惨不忍睹的脸,看向聂北弦。 身上实在太痛了,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看向聂北弦的眼神也软了不少。 不过,既然聂北弦这么迫切地想要那个死哑巴,那么,他林德义也就捏住了聂北弦的脉门。 总可以讨价还价,最起码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改善家里的困境。 想着这些,他的语气弱势许多:“那怎么行?他是我的骨血,养他这么大,我可是花了不少钱的,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签这个字。” 都是做生意的,他相信聂北弦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 但聂北弦只是轻轻地笑了笑,笑容不达眼底。 他弯下腰,目光侵略性地锁定林德义的眼睛,“想要钱?” 林德义虽然虚弱得几乎睁不开眼,却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聂总英明。” “要多少?”聂北弦笑着继续问。 “一亿。”林德义想都没想,张口就来。 聂北弦紧紧地盯着林德义,脸上的笑容渐渐冷却,冰冻。 下一秒,他乍然按住林德义的后脖颈,猛地将他的头部砸向坚硬的地面。 客厅里响起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仿佛连空气都在震动,回音在房间内久久不散。 林德义整个身体都被扣在地上,头部受到重击,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嗡嗡作响,剧痛和晕眩感让他几乎失去了意识。 聂北弦迅速抽出林德义腰间的皮带,手臂一挥,皮带裹挟着风声狠狠地抽在林德义身上。 他双目赤红,面容狰狞,每一下的抽打都透露出极度的憎恨和无情的惩罚。 一边挥舞着皮带,一边恨毒地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父亲?!” “你卖了他多少次?!多少次?!”他的声音充满了痛恨和不可置信。 “他是个人!不是你用来操控的棋子,更不是你用来牟利的工具!” “一亿?!”聂北弦的嘲讽声中带着鄙夷,“你想得美!我就算都拿去打水漂,也不会给你个老王八蛋!” 随着他的怒吼,皮带的抽打愈发狂暴,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愤怒的宣泄。 林德义的身体随着皮带的抽落而阵阵痉挛,白色的衬衫渐渐出现了斑斑血迹,渐渐散开,连成红乎乎的一片。 晕眩感稍微缓和了些,身上的剧痛却让他痛不欲生,他剧烈地扭动身体挣扎着,愤怒地吼道:“聂北弦,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 “你他妈又有多高尚啊?!”他声嘶力竭地叫嚣,“你让我跟我儿子断绝关系,从今以后你就可以恬不知耻地霸占他了?!” “呵……”他嘴角抽抽两下,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口中的血水沾满了牙齿,“不过就是惦记我儿子的屁||股!你装他妈什么圣人?!” “你想要他,就拿钱来换!”他咬牙切齿地说,赖死狗一般豁出去了,“否则你就是打死老子,老子也不签这个字!” 闻言,聂北弦的脸色阴沉如同暴风雨前的黑云,他手中的皮带狂风暴雨般无情地抽下去,每一次的打击都比前一次更加猛烈。 这种人,活在这世上,简直玷污了空气! 不多时,跪在一边吓得直打哆嗦,一直没敢大声喘气的高利娟,看到聂北弦恐怖的神色,心中惊恐万分。 趁着保镖分神的瞬间,突然挣脱束缚,朝林惜的小卧室跑去。 一边跑一边高喊着:“林惜,你给我出来,你爸要被打死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老公被打死,否则那三千万的债务就要她一个人来还了! 负责压制她的保镖脸色窘迫,立刻追了过去,两下将她制服,押着回到了方才跪着的位置。 此时的聂北弦,已经杀疯了眼,被高利娟这么一激,他立刻朝林惜卧室的门看过去,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见那道门依然静静地纹丝不动,他才松了一口气。 转眸,他赤红着凤目盯着高利娟,眼神狰狞,嘴角含着残忍的笑意,“光顾着你老公了,差点忘了你,真是不好意思啊。” 他说着,将手中的皮带递给了身边的保镖队长,吩咐道:“继续打,打到他下不了床为止。至于这个女人,按照林德义的标准,给她来一套一模一样的。” 保镖队长立刻遵命,将任务分配下去,不敢再带有一丝怠慢。 随即,两个保镖按住高利娟,保镖队长一只脚高高抬起,朝高利娟的手狠狠碾下去。 动作,力度,几乎跟聂北弦的标准一模一样,就连指骨断裂的声响也大差不差。 女人尖利的惨叫开始在出租屋里回响,连绵不绝…… 聂北弦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协议书,走到林德义前面蹲下,用力捏住他的食指,沾上印泥,强硬地按下了手印。 “你可以不签字,有手印,法律一样认可。” 他冷冷地说着,又蹲在鬼哭狼嚎的高利娟跟前,做了同样的动作。 拿着手中的协议,他不想在这对蛇蝎夫妻跟前多待一秒,直奔林惜的小卧室而去。 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聂北弦看到林惜仍然保持着他方才离开时的姿势,恬静地睡着。 小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时钟在墙上规律地发出滴答声响。 他轻声关上门,脚步轻盈地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静静地注视了林惜许久,等自己目光中的温度渐渐柔和下来。 过了一会儿,方才还凛冽如风暴的目光,此刻已温柔得如同夏夜里,自高天流淌洒下的柔白月光。 他俯身在林惜额间落下一个轻柔湿润的吻,轻轻揉着林惜柔软的头发,声音里满是宠溺:“小混蛋,该醒了,我们回家。” 第16章 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林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聂北弦,一时有些恍惚。 那眼神,那温柔,让他想起了六年前两人初识的日子,那时的聂北弦总是带着笑意,一言一行如同一位指引他前行的人生导师。 眨了眨眼,心里咯噔一下,往事已逝,岂能复返? 聂北弦将那份协议和一支笔拿到林惜面前,眼含期待,“签了它,从今往后,你与他们再无瓜葛。” 林惜接过协议,看着上面的内容和父母的手印,瞬间红了眼眶。 那些经年的苦楚与悲伤,孤寂寥落的生日,疾病中的无助和迷茫……二十三年的辛酸凄苦都将随着笔尖的滑动,化作过往云烟。 “签,”聂北弦看着林惜眼中颤微微的泪光,声音有些沙哑,“他们不值得你留恋。” 你应该依赖的,是我,也只有我。 林惜的心狠狠一颤,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聂北弦接过协议,将其中一份留在了床边的书桌上,另一份带走。 “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儿。” 片刻后,林惜收拾好自己的物品。 聂北弦将他抱起,走到小卧室门口的时候,声音忽然变冷,“把眼睛闭上。” 林惜看到男人的唇语,没有抗拒,听话地闭上眼睛,小脸温顺地贴在聂北弦的肩头,聂北弦冷如冰川的脸上,眸光微漾,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胸膛温热,强有力的手臂抱着林惜远离那个充满痛苦记忆的出租屋时,客厅里撕心裂肺的惨痛哭声依然回响不绝。 不过,林惜完全听不到,更没有看见那对垂死挣扎的夫妻和那满地猩红狰狞的血。 下楼,上了车。 林惜回眸,看着熟悉的楼宇、街道在后车窗里渐渐远去,消失,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从今以后,我没有家了。】 轻抿着嘴唇,努力抑制着即将溢出的泪水。 别了,他糟烂的二十三年人生。 窗外的残阳如血,把天边烧得炫彩斑斓。 夕阳洒在林惜巴掌大的小脸上,漂亮,灿烂,凄美,破碎,琉璃般晶莹剔透的大眼睛染上绚烂,却无法抹去他的悲伤。 聂北弦伸出大手,轻轻按在他的头上,将他拥入自己宽阔结实的怀抱里,搂住了他。 有些粗鲁,却也透着一丝体贴。 他身上带着些微的汗味,隐着几丝血腥气,实在不大好闻。 却是此刻,林惜唯一的依靠。 林惜用力吸了吸小鼻子,把眼泪憋回了心里。 转过头,双臂环住聂北弦的腰,将小脸埋进聂北弦胸膛,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热和强壮,好像进入了避风港。 没想到,他竟要从最可怕的恶魔怀里寻求安慰。 聂北弦凤眸微漾,唇角扬起。 车里的气氛,陷入了一种难得的柔和宁静,空气中好像飘荡着一丝清甜。 聂北弦揉了揉林惜柔软的头发,那最上层的发丝带着天然的微卷,看上去俏皮可爱。 他捏起他的下巴尖,深深地看着他。 “过得这么难,为什么没有来找过我?” 这四年,你想过我吗? ……爱过我吗? 林惜回避着聂北弦的眼神,从口袋里拿出从他卧室里找回的手机,打字给他:【没脸见你。】 想的时候,也只敢在送餐时特意绕一下远,路过聂氏庄园往里面张望一会儿。 然后,揣着满腔的痛,继续奔命。 这时,林惜忽然想起了别的什么,他紧张地坐直了身体,惊慌地看着聂北弦。 “怎么了?”聂北弦疑惑地问道。 他打字:【我这样离开,一定会连累小妹的。】 【爸妈生气,会给小妹断药的。】 聂北弦还当是什么事,淡淡道:“我今早对你说过,你妹妹的事,我自会安排,怎么,信不过我?” 林惜懵懂的鹿眸不安地眨巴眨巴,用力摇头,疑惑地看着聂北弦。 “我已经派人把你妹妹安置在条件优越的私家医院里,有医生护士和护工24小时照顾她。” 聂北弦凑近他,在他圆润可爱的小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语气坚定地安抚:“现在这个时间,她正在接受专家会诊,一切都很好。” 闻言,林惜高兴了,小脑袋用力点了点,大眼睛弯弯,笑了出来。 在暖黄的夕阳余辉里,笑得软软的,好看极了。 聂北弦好久没有见到林惜笑,他看着他难得的笑容,唇角也难自控地拢不住。 林惜在手机里继续写道:【我想去看看她,她胆子小,自己一个人去了陌生的环境,一定会害怕的。】 他打字的速度很快,像是带着些许小兴奋,抬头看着聂北弦的时候,满眼都是期待。 聂北弦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目光瞬间翻涌起深幽的复杂,唇边弧度渐渐收拢,冷却,眸光移到他身上的时候,忽然变凉。 “今天不行,等回头找机会,我会带你去看她。” 林惜的笑容僵住,有些慌,在手机上快速写道:【为什么?今天为什么不行?】 聂北弦面无表情地说道:“能不能去看她,什么时候能去看她,要看你的表现。” 林惜忽然怔住,继而写道:【什么表现?】 聂北弦大手扣住他的后背,将他用力向前一推,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聂北弦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在他脸上。 “违背我的命令偷偷跑回来,你觉得这种表现是好,还是坏?” 光顾着伤心,林惜竟忘了,聂北弦是最善于秋后算账的。 柔软的鹿眸剧烈颤抖,林惜忽然感觉到一丝寒意。 “从那个出租屋出来,你就再没有退路。” 聂北弦紧紧注视着他的眼睛。 “除了尽心伺候我,你没有别的选择。在我腻了你之前,安心做我的金丝雀,要是再敢动别的心思,你就永远见不到你妹妹。” 林惜愣住了,只觉得心头像是被狠狠捶了一拳。 方才他还把他当救世主一样看待呢,现在这个人,竟然忽然就变了脸! 为什么这么可怕? 他救我,只是因为他的惩罚还没有尽兴吗? 他颤抖着软软的眸子,眼中尽是伤情和委屈。 小嘴儿扁扁,颤了几下,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就在方才聂北弦给他上药的时候,有那么一瞬,恍惚之间,他有种被这个男人深爱着的感觉。 现在,那种感觉都碎了。 瓷白的小脸儿苍肿还未消,眼睛肿的像葡萄,长长的睫毛抖动着,怎么看怎么可怜,让人看了心软。 聂北弦深幽的眸子紧盯着林惜的小脸,却冷薄地问:“明白了吗?” 林惜不情愿地点头,柔软的手握紧,骨节泛白。 妹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别无选择。 只是,一想到昨晚的惨烈,他就不由得尾椎骨发紧,双手冰冰凉。 聂北弦欲求旺盛,每晚必行,他还有命活到能见到妹妹的那一天吗? 脊背一阵发凉,他刚要推开聂北弦,男人的薄唇忽然压了过来。 林惜条件反射地别过脸去,又被聂北弦扳了过来,“不许躲,你现在只有取悦我的份儿。” 聂北弦顺势将林惜压在了靠背上,林惜仰着小脸儿,想到聂北弦的威胁,不敢再躲。 软乎乎地被人欺负,眼尾染上湿红。 然而,聂北弦并没有他想象地那般暴力,他轻轻含着林惜的唇瓣,舌尖在上面缓缓拨弄,动作极为轻柔,像是在挑逗,又像是在为他舔舐伤口。 迈巴赫到达聂氏庄园的时候,林惜眼中尽是情欲,泛着潮红,春水一样的软。 聂北弦松开他,指腹在他莹润湿滑的唇瓣上划过,眸光深沉而微辣,“欢迎回家,金丝雀。” 透过车窗,看到繁复瑰丽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那夕阳下,被染得一片金黄,泛着璀璨华光却隐着阴森暗色的聂氏庄园,好像一只皮毛鲜亮艳丽的庞然野兽,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将他吞没。 而他,还不能反抗。 林惜不由得心头一沉。 他刚从狼窝逃出来。 转眼,却又进了虎穴。 第17章 以后我喂你 迈巴赫停下,林惜被聂北弦强行抱下了车。 主宅门口,管家何志和陆嫂满面笑容地迎上前来,带着身后的两排等候已久的家仆一同弯腰行礼,场面一度恭敬隆重。 “大少,林少,欢迎回家,我们已经恭候你们多时了。” 何管家老成持重的脸上,笑容温和从容,如同四年前一样的亲切。 “是啊是啊,惜惜小少爷,这次回来就好好住下,可别再走了。”陆嫂笑容热情真挚,难掩精明的脸上仍旧保持着四年前的好肤质,一身裁剪得体的小西装干净利落,透着一丝不苟的严谨与专业。 虽说是聂家的家仆,却有着一种近乎半个主子的优越气质。 林惜知道,包括何管家和陆嫂在内,在聂宅服务的仆人,都是世代为聂北弦母家泾河王氏服务的家生仆,从小经过精挑细选,严格培养,原本跟在聂北弦的生母王婉容身边,自从王婉容去世之后,就一直跟着聂北弦了。 他们忠心耿耿,视聂北弦如同神明,不敢有半点儿不敬。 聂北弦家中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个夭折的弟弟,以及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妹妹,所以何管家才会延续老宅的规矩,一直称呼他为“大少”。 随着何管家和陆嫂的目光落在林惜的脸上,他们的笑容逐渐消失,转而异口同声关切地问:“林少这脸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林惜被聂北弦抱在怀里不让下来,本就有些不自在。 见何管家和陆嫂这般热情,他有些意外,大眼睛呼扇呼扇,抿了抿唇,尴尬地报以一笑。 他感动,也羞愧。 毕竟四年前,他们对他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关心照顾,无微不至。可自他从聂北弦书房里拿到机密文件之后,就不告而别,再没出现过。 昨夜回来,也不过是住了一宿就悄悄溜掉了,他甚至连何管家的面都没见。 老话儿讲,叫白眼狼,薄情狗。 眼前,这二位只字不提,全当没发生过似的,让他感激,也真心过意不去。 聂北弦看出了林惜的窘态,稍微解释了几句,又做了一番吩咐,就抱着林惜进门上了楼。 晚饭时间,林惜又是被聂北弦抱下楼的。 穿过装修简约的漫长走廊,来到了尽头的主餐厅。 主餐厅很大,虽然摆放了高低宽窄的精美家具,却依然旷得很,这里的风格跟整座庄园的风格保持一致,简约中透着几分林惜永远无法企及的低调奢华。 主桌四周被毕恭毕敬的家仆围了整整一圈,林惜不懂,吃个饭干嘛搞这么大阵仗? 聂北弦抱着林惜在主位上坐下,男人189的身高,把165的林惜抱在怀里,一个肩宽体阔胸肌蓬勃,一个瘦削弱小满身掐不出二两肉,巨大的反差,让这俩人看上去就像是凶猛的大老虎怀抱着一只娇小的兔子。 一道道香气四溢的菜品端上来,摆了满满一大桌子,打眼一看,都是羹汤粥糊等软烂容易入口的食物。 食物的香气让小兔子瞬间有了食欲,这漫长而又心力交瘁的一天下来,肚子里开始叽里咕噜地叫。 何管家和陆嫂围了过来,笑脸盈盈地给他们布菜。 林惜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这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落在了他身上,别扭地在聂北弦怀里蹭了蹭,他想起身坐到旁边的座位上去。 然而,大老虎用力按住了他的肩头,眸色幽深地看着他,“别动,你手不方便,我喂你吃。” 说着,他从桌子上拿起一碗冬瓜肉糜粥,舀了一勺吹了吹,待温度不凉不烫刚好入口,就递到林惜唇边,“张嘴,啊——” 喂小孩儿呢? 这人阴晴不定的,这会儿又是哪一出? 林惜觉得一股阴凉窜上脊背。 咔咔眼,他想说我可以自己吃的。 却见陆嫂在旁边说道:“快吃,惜惜少爷,您的脸肿的厉害不方便吃别的,大少就特意嘱咐我把米粥煮得软烂,容易入口。还特意叫我加了消肿利尿的冬瓜,您瞧大少对您多体贴多细心。” “您多吃点,大少高兴。” 看着陆嫂的笑容和聂北弦幽深的目光,以及前排围观笑而不语的何管家热切的注视,林惜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无形压迫感。 窘着小脸,嘴巴微张,聂北弦将那勺粥喂进了他嘴里。 “以后每次吃饭,我都喂你。” 林惜愣住。 每次?! 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慌的一批。 与此同时,他的口中忽然冒出一种异样感,蹙了蹙眉,他想要吐出去,却被聂北弦喝住:“不许吐,不要挑食,香菜对身体好。” 他知道自己要吐香菜。 无语。 林惜不挑食,只是吃不得香菜的味道,他觉得这纯属生理反应,他也无可奈何。 可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不能吐,只好生生咽下去。 温热的粥确实熬得软烂顺滑,咸香鲜美,暖胃和脾。 却也刺激着林惜的味蕾,一种难受的反胃感让林惜整个人都不好了。 聂北弦又递过来第二勺。 林惜看着那勺子里躺着的一片嫩绿,嘴巴撅得老高,想哭。 可接下来的每一勺,他还是一点不能浪费地都吃进了嘴里。 聂北弦一口一口地喂他,喂之前,绝不忘事先吹一吹,就像照顾3岁小孩儿一样耐心细致。 还一手拿着手帕,时不时给他擦一下唇角,免得沾到伤口。 两人身边,何管家在左,陆嫂在右,全程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们。 再往外围,就是那一圈羡慕而又惊讶的眼神。 大少以前对林小少爷爱搭不理的,四年过去,怎么变化这么大? 林惜一阵一阵脸红,尴尬得脚趾扣地,还一阵阵反胃,难受得像上刑。 “再吃一口,不可以浪费。”聂北弦声音磁沉,带着威压。 供给庄园的食材都是出自聂北弦母家的专属农场牧场,纯天然有机食材,外面可是连买都买不到。 林惜却扁着嘴巴,不肯张口。 【一大碗冬瓜肉糜粥,一大碗四宝鲤鱼汤,一大碗番茄南瓜薏米羹,三碗下肚,你要撑死我吗?】 客厅里柔白的灯光下,那张小嘴儿嘟在一起的样子,就像绵软q弹的果汁软糖,泛着甜丝丝的莹润华光。 聂北弦绷着脸,俊美深邃的眸子盯着那张软唇,看了三碗粥羹的时间了。 目光里的“食欲”有些遮不住。 吃完饭,林惜挺着圆溜溜的小肚子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有美容院的人来给他做脸部消肿护理。 大姐四十多岁,盘靓条顺,风韵犹存,风情万种。 她不笑不说话,手法倒是非常专业。 只是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林惜看,总对林惜问这问那的,多大了?上班了吗?有没有女朋友?喜欢年龄小的,还是年龄大的…… 林惜起初还用手机打字,礼貌性地回答她几个问题,后来,渐渐感觉到沙发上一道阴冷的视线,像是含着刀子,要抹他的脖子似的,就不敢再回答。 只礼貌地笑笑,然后闭上眼,装睡。 做完一套流程之后,林惜觉得脸上的肿胀确实消了许多。 等人走了,聂北弦却打电话给助理说,“让她别再来了,下次换个人。” “聂总,那个……”助理犹犹豫豫,结结巴巴。 “有话就说!” 助理为难道,“她可是海城美容界最有名的焕颜圣手‘尤一手’,皮肤消肿没人比她做得更好了,您不是说三天之内,必须让林惜恢复原样吗?换别人……” “她不行!”聂北弦声音冷绝,“算了,跟她买下那些药膏,我来给林惜做。” 听到如获大释般的回应,聂北弦黑着脸挂断了电话。 走到床边,拽着林惜的手腕就把人给拎了起来,二话不说开始给林惜脱衣服。 看到聂北弦黑郁的脸色,野蛮的动作,林惜有些害怕,却又不敢反抗。 只在心里吐槽,刚给他塞了一肚子粥羹,这会儿又要折腾他,还让不让人活了? 想让他吐在床上吗? 直到被扒得光溜溜,塞进浴室巨大的双人按摩浴缸里,他紧绷的小神经才放松那么一点点。 万幸,能拖一阵是一阵。 第18章 洗澡 浴室里氤氲着水汽,温度不凉不热,就是有点儿燥。 林惜的手不能沾水,在聂北弦的摆弄下,他的头枕在浴缸沿上,双臂展开搭在外面。 聂北弦坐在浴缸旁边,轻柔地为他清洗头发。 温热的手掌穿梭在他发丝间,沿着头发的纹理,缓慢柔和地按摩着他的头皮,每一次触碰,都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和微妙的悸动,仿佛酥麻的微电流在头皮上轻轻掠过。 在林惜的心尖撩起一丝难以抑制的痒。 洗完头,聂北弦耐心温柔地给他擦干。 然后,长腿迈进浴缸。 与他面对面坐在水里,用浴花把浴液搓出丰富的泡泡,直接用大手抹了一把,开始给他擦身。 滑溜黏软的泡泡擦在身上,男人的手温柔得过分。 林惜紧绷着呼吸,小脸泛起薄红。 咚—— 浴室的门突然被撞开,震得整个浴室嗡嗡响。 林惜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瞬间意识到两人的上半身基本是叠在一起的,要是从浴室门的方向看过来,一定会给他俩p上颜色滤镜。 聂北弦眸光一凛,连忙用身体遮挡住林惜,林惜立刻缩进了他怀里。 聂北弦黑着脸看过去,沉声喝问:“谁?!” “汪——汪——汪——” 是海牙?! 聂北弦这才想起,到了海牙哄女儿睡觉的时候了。 海牙一定是到处找不到女儿,才来找他求助。 聂北弦无奈,伸出手指在唇边比了一个“嘘”,又挥手赶海牙走。 海牙不再叫,却也不走,大屁股往门口一坐,伸着舌头摇着尾巴,狗眼巴巴地盯着他,等。 林惜透过缝隙,看到了恶犬,那一刻,恶犬也看到了他。 “汪——汪——汪——” 恶犬抬起屁股又开始狂吠,巨大的声音震得整个浴室再度嗡嗡作响。 林惜最怕狗了,尤其怕这只恶犬,他吓得把聂北弦搂得更紧。 “出去!妙妙不在家,不用你哄了!回你自己窝里去!”聂北弦黑着脸,凶狗。 海牙委屈,弱弱地“嗷”了一声,被凶得耷拉了尾巴,却还是不肯走。 聂北弦正要再次驱赶,却忽然感觉到林惜柔软微凉的身体贴得他越来越紧。 他垂眸,目光落到林惜身上,立刻变得柔和起来,小混蛋白软娇弱,乖乖地抱着他,像是充满了依赖。 他只觉得两人紧贴的部位好像越来越热,热得发烫,他的眸子也渐渐染上一层氤氲水汽。 忽然不想赶海牙走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海牙忽然“嗷”的一声叫得不寻常,聂北弦一惊,转眸看到海牙狗眼中的兴奋和跃跃欲试的躁动。 该死! 海牙最喜欢水,平时被禁止进泳池,它就总惦记他卧室里的这个大浴缸。 不等他反应,海牙一个冲刺扎进了浴缸里。 嘭—— 水花四溅,鸡飞狗跳。 海牙在浴缸里撒欢,往死里扑腾。 聂北弦连忙护着林惜,逃难一样把人抱出浴缸,用浴巾裹裹抱进了隔壁书房的淋浴间。 这一回锁死了门,谁也进不来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 林惜的发丝被海牙扑到水,圆润细小的水滴在暖光中反射着细碎的璀璨晶莹,奶白破碎的小脸儿上呈现着几分惹人怜的惊魂未定。 “吓着了?”聂北弦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惜点了点头,看到聂北弦微烫的目光,不由得抽紧了呼吸。 “不怕。”随着磁沉的声音脱口而出,男人伸出一只大手握住他的双腕,抵住墙壁,另一只大手攀上他的腰肢。 薄唇朝他压了下来。 身上的浴巾从奶白的肩头滑落,高大的身躯覆盖了他的天地。 “唔……” 林惜被亲得有些眩晕。 咚——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聂北弦剑眉蹙紧,停顿一下之后,薄唇继续缠磨林惜的唇瓣。 咚咚咚—— 哗啦啦—— 又是一连串的声响,兵荒马乱的。 聂北弦骤然松开林惜,口中喘着热气,眼神变得阴沉而又锐利,“我给你洗澡。” 话落,他打开水龙头,不忘避着林惜的双手,动作快速而又轻柔地给林惜洗完澡,裹上大浴巾,抱回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就黑着脸直奔浴室的门而去。 打开门,满室狼藉映入眼帘,金贵的龙涎香氛气味浓郁地弥漫在空气中。 满地都是滑不溜丢的水,浮着气泡。 壁橱的柜门敞开着,原本安分守己的瓶瓶罐罐全都掉落下来,散落一地。 浴缸的水龙头开着,哗哗淌着水,浴缸里都是泡泡,满满当当地堆成了乳白色的泡泡山。 海牙还在里面折腾得昏天黑地,欲仙欲死。 聂北弦敛眸,忽然想吃狗肉了。 浴室外,林惜被聂北弦洗得香喷喷的,软乎乎地窝在绵软亲肤的蚕丝被里,他的目光略显担忧地落在浴室的门上。 那只恶犬,该不会被聂北弦给打死? 浴室里一阵金铁交鸣,聂北弦黑着脸,一只大手钳住恶犬的四条腿,从浴室里拎了出来。 恶犬的双眼又乖又呆,身上还粘着乳白色的泡泡,随着聂北弦的走动,还在滴滴哒哒往下淌水,却吓得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聂北弦紧抿着双唇,匆匆走出卧室,林惜竟为那条恶犬捏了一把汗。 聂北弦真的是,比那恶犬还要凶恶。 立刻有家仆进来打扫,五六个家仆,苦巴巴地打扫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恢复如初。 聂北弦回来的时候,林惜已经困得双眼迷蒙昏昏欲睡,看到男人进来,他一下子就警惕起来。 却闭上眼装睡。 聂北弦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身上的杀气已经收敛无形。 给林惜掖了掖被角,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林惜许久。 林惜猜不透这男人在想什么,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丝毫不敢放松。 直到男人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湿润而又温柔的吻,然后慢慢退出了房间,关严了房门,林惜的心才放松了下来。 好狗,多亏你了,每年的今天我会给你上香的。 第19章 你怎么躺在我爸爸的床上? 林惜没有想到,接下来的几天里,聂北弦竟然都没有再碰他。 当然,除了每天按时给他受伤的手换药,按时为他肿胀的脸做消肿护理,抱着他去一楼餐厅喂他吃饭,抱着他洗澡,抱着他做各种事之外。 好像他没长脚似的。 好像他生活不能自理似的。 然而,逃过了初一,林惜却没能躲十五。 脸上和手上的伤渐渐好得差不多,林惜就再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聂北弦的亲热和攻占。 每晚泡在激情里,动辄弄到黎明,一周下来,感觉自己快要被榨干了。 白天里,聂北弦出了门,他要嘛躺在床上补觉,要嘛在庄园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习惯了奔波劳碌,突然间闲下来,浑身难受得快长毛了。 他想见小妹,想出去工作,可聂北弦统统不准。 他拐弯抹角问过何管家和陆嫂,问过保镖、司机、打扫卫生的家仆,甚至花园里的园丁,没人能告诉他小妹住的医院到底是哪一家。 每每望着不远处那道被重兵把守的,镶着金边的铁艺大门,他觉得好闷,闷得想用大锤子把它砸碎。 这一天,公司里出了点事,聂北弦走得早。 林惜醒来之后,就懒懒地蜷缩在蚕丝被里,怏怏的不肯起。 门忽然动了,被吱呀呀推开。 林惜吓了一跳,他身上一丝不挂,迅速拉紧被子遮严自己。 他望向门口,一个穿着精美白色连衣裙的小小身影从门外挤进来。 “爸爸,爸……” 她边叫边走,看到林惜的那一瞬,愣了愣,小脑瓜歪歪,疑惑而好奇地打量他。 奶音软乎乎的,说起话来慢悠悠,“你是谁呀?怎么躺在我爸爸的床上?”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一道天真,一道惊讶。 林惜愣着,心尖上,被狠狠地拧了一把。 爸爸? 聂北弦……有孩子了?! 小女孩看上去大概三岁左右,小脸儿圆润可爱,奶白的肌肤如同最精致的瓷器,透着一股子清新的光泽。 一双凤眸明亮有神,眼中闪烁着好奇与纯真。鼻梁高挺,圆润的小鼻尖微翘着,给人一种既俏皮又高贵的感觉。小嘴巴就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红樱桃,甜甜的,润润的,可爱极了。 这双眼睛,跟聂北弦的简直一模一样! “叔叔,你怎么不说话?我爸爸呢?”话落,小女孩的小嘴巴嘟嘟在了一起。 林惜感到一阵窒息,完全不知所措。 把被子攥得更紧,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摆了摆手。 “你不会说话?”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充满了好奇和不解。 林惜轻轻点了点头。 “哦,那你好可怜哦,这么大了还不会说话。”小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同情。 她说着,注意力完全被林惜吸引,似乎忘记了自己原本要找爸爸的事情。 她蹦蹦跶跶跑到床边,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目光落到林惜的脖颈上,好奇地打量起林惜来。 “你不会说话,是因为你脖子里少东东吗?” 小女孩天真,以为他是因为脖子里缺少什么零件,所以才哑的。 “咦?”小女孩忽然歪起小脑瓜,注意到了林惜脖颈上的红痕,“你受伤了?好多红点点哦。”那好奇的目光中又多了好多怜悯。 意识到小女孩看到了什么,林惜急忙用手遮住。 一时间,羞愧和尴尬让他不知所措。 在心里咬牙切齿,聂、北、弦! “有人欺负你吗?”小女孩关切地问。 林惜摇摇头。 “你别怕,要是有人欺负你,我告诉我爸爸,我爸爸可厉害了,会让那些坏人都哭鼻子。” 林惜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无语地点点头,你爸爸就是那个坏人,坏死了! 这时,小女孩凑过来,奶白软绵的小手轻轻拉开林惜的手,撅起小嘴巴,鼓起小腮帮子,在林惜的脖颈上一下一下地轻轻吹气,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疼痛。 接着,她又在林惜头上轻轻抚摸了几下,口中念念有词,“不疼不疼,痛痛飞走了。” 林惜愣了一下,两秒钟的屏息之后,他任由着小女孩的动作,唇角渐渐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慢慢抬起手,微笑着用哑语对小女孩比划了一个“谢谢。” 小女孩看着,突然就笑了,笑容就像初绽的向阳花,鲜艳,明亮,灿烂,纯真无邪。 把林惜的心都给融化了。 “不用谢,我叫妙妙,我喜欢你,以后我们做朋友好不好?”小女孩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林惜笑着点点头,尽管心中愧疚,却无法拒绝小女孩的真挚。 “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好奇地问他。 林惜从枕边拿起手机,用语音输出软件输入自己的名字,然后播放出来让小女孩听。 “林惜?”小女孩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妈妈也姓林,棒棒棒!” 听到这话,林惜心中一震。 是啊,孩子总不会是聂北弦一个人生出来的。 这孩子这么可爱,她的妈妈一定也非常漂亮,非常…… 林惜不敢再想下去,一时间,心痛得就像被生生挖出一大块,鲜血淋漓的。 “你怎么了?怎么忽然不高兴了?” 林惜摇摇头,他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小小姐!”门忽然被推开,陆嫂满脸笑容走了进来,“哎呀,我的小祖宗,原来你在这儿啊,你的小朋友们都到了哦。” 她走到床边,对林惜礼貌而不失恭敬地行了个礼。 “惜惜少爷,您醒了,小小姐没有打扰到您休息?”随着话音,她看了看林惜,又看了看妙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林惜连忙摇头,多亏了妙妙,我知道了好多不该知道的。 陆嫂笑了笑,对林惜解释道:“小姐喜欢唱歌,大少就请了老师到家里来教她,又怕她一个人上课无聊,就把她幼儿园的小朋友也都请到家里来一起上课。” “我现在得带小小姐下楼去上课了,老师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林惜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妙妙在出门之前,回头对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你别怕,我会叫爸爸保护你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惜的笑容湮灭。 他的心,也瞬间空了。 人家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自己在这里,这副样子,算什么? 贱不贱?烂不烂? 目光落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忽然觉得身下接触到床的部位火辣辣地烫。 晚上,聂北弦回来得晚,去女儿房间里看了一眼,见女儿睡得甜甜的,他就蹑手蹑脚退了出来。 回到卧室,林惜却不在床上。 那一瞬间,他一下子就慌了。 迅速打开灯,又忽然愣在原地。 视线里,林惜抱着自己缩成白白软软的一小团,靠着落地窗,头埋在膝盖上,冲着窗外。 聂北弦松了一口气,放轻脚步走过去,缓缓蹲下。 看到林惜睁着眼,目光空洞而迷茫地凝视着窗外。 他伸手过去,想把人搂过来问问发生了什么,却见林惜慌乱地躲开,往后蹭了蹭,身体紧贴墙角。 “怎么了?”聂北弦声音中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悦,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第20章 放了我吧,求求你。 林惜的眼眸中还闪烁着泪光,他拿出手机,急切地打出一行字:【你放了我,求求你。】 聂北弦眸色黯淡下来,却极力控制着脾气,“你这是怎么了?突然说这种话。” 今天聂北涟又去公司闹事,聂北弦被搅和得心情极差,这会儿只想洗个热水澡,搂着林惜好好睡一觉。 不成想这小混蛋也给他添乱。 【我今天见到你女儿了,你结婚了吗?】林惜拿着手机给他看,湿红的鹿眸中似乎带着一丝质问与不安。 聂北弦凤眸波动了一下,深深地看着林惜,然后淡淡地说:“没有。” 林惜鹿眸颤了颤,在手机里继续输入:【那她妈妈呢?】 聂北弦显得有些烦躁,坐在地毯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在很远的地方,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 林惜看着聂北弦眼中的伤,心中一阵酸痛,他一定很爱她,所以才这么伤心。 下一秒,他想要离开的念头更加强烈。 【你有女儿,她见到我在你身边,你要怎么跟她解释?】 【你和我这样,对她妈妈,你不感到愧疚吗?】 “该愧疚的是他!”聂北弦突然吼了出来,眼尾隐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俊脸黑得像烧焦的炭,竟带着几分苍凉的破碎感。 林惜被他吓了一跳,缩紧自己的身体,惧怕地看着聂北弦。 他猜那女人一定把聂北弦伤得很深,否则,一向沉着冷静的聂北弦怎么会因为短短几句话就这么大反应? 那女人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非要离他们那么远,聂北弦……其实也很可怜。 可这男人越是这样,林惜就越是想要离开。 以前,他知道聂北弦不爱他,他可以跟他上床,可以取悦他,任由他欺负。可现在,他知道聂北弦心里有别人,好像自己跟他之间突然多了一堵墙,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他已没有任何希望,干嘛还要赖着不走? 他怯生生地用手机打字:【可我没脸面对妙妙,你就放我走,我在你身边,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坏人,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烂人。】 聂北弦看了,脸色愈加阴沉,“没脸见,就不要见!” 林惜缓缓攥拳,最后用力紧了紧,继续写道:【我知道,我亏欠你。除了上床,我可不可以用其他方式偿还你?】 聂北弦剑眉挑起,眸光中的愠怒更红。 林惜看到那怒色,不由得心尖发颤,却把心一横,继续写道:【比如钱。我可以出去赚钱,你要多少,我不还价。只要你肯还我自由。】 他颤抖着输入这些字,紧张而又期待地等待聂北弦的答复。 聂北弦眼神复杂难辨,声音变得冷冽低沉,“你觉得多少能弥补你对我的亏欠?” 林惜沉思了一瞬,微颤着双手写道:【我不知道,你说个数。】 聂北弦轻蔑地笑了笑,眼中的伤情几乎要掩藏不住。 “一个亿。拿来我就放你走。” 他说着,突然站起身,“在那之前你休想离开!” 说完这话,他就大步走出卧室。 门在他身后“咚”的一声合上,留下一室的静寂和一颗支离破碎的心。 一亿,对于林惜这样一穷二白的人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聂北弦,你太欺负人了。 几分钟后,一辆迈巴赫的车灯划破黑暗,驶出庄园。 林惜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迈巴赫向市区方向疾驰而去。 一滴泪从眼角倏忽坠落。 会有办法的,总会找到办法的。 聂北弦,这可是你说的,我拿来一个亿,你就放我走。 你不许反悔。 夜色深沉,林惜重新把头埋进膝盖,小身板随着一呼一吸,微微地颤抖,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滴滴哒哒坠下来,浸湿了身下的地毯,渐渐扩散开来…… 疾驰的迈巴赫里,聂北弦脸黑如墨,他拨通了傅子修的电话,冷声道:“出来,喝酒。”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傅子修嬉笑道,“不是跟你那小哑巴郎情妾意呢吗?聂总竟然有空翻我的牌子?”傅子修不死不休。 “不来算了。”聂北弦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诶诶诶!别挂别挂!陛下赏脸,臣妾喜极而泣,感激涕零,这就滚过去。” 紫禁阁是一家以皇宫元素为特色的会员制高级会所。 聂北弦和傅子修前后脚到,相隔不差五分钟。 傅子修以他一贯的慵懒姿态倚靠在椅子上,白皙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探究,他轻声问道:“心情不好?” 语气带着轻松,却难掩其中的关切。 聂北弦脸色依然蒙着一层阴郁,也隐着几分忧伤,沉默着拿起酒杯跟傅子修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捏着酒杯的手指骨节分明,带着修长而又遒劲的美感,却也泛着冷白的微光。 傅子修见状,不禁试探性地问:“为了小哑巴?” 聂北弦又是沉默。 傅子修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有些意外。 跟聂北弦厮混了小三十年了,他对这个发小的了解程度可以说已经细致入微到每根头发丝的纹路。 在世人眼中,聂北弦冷血残暴,六亲不认。 四年前,不但凭借打垮林氏集团而成功掌控了海晟集团的经营管理权,拿下仅次于他那个董事长爹的30的集团股权,还一举收拾了谋害他亲妈流产而亡的小三上位的继母,杀得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片甲不留。 没人知道,这万年冰块的心里,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柔软。 只是,傅子修万万没有想到,半个月前还口口声声要小哑巴生不如死的人,现在反倒为了小哑巴的一举一动来找他来喝闷酒。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小哑巴了?”他试探而又诧异地问道。 聂北弦垂着眸子,低沉地说,“什么是喜欢?” 傅子修吊儿郎当地调侃道:“聂总,您大晚上的翻我牌子,就是为了跟我讨论这种小学生问题?” 聂北弦冷冷嗤笑一声,自顾自满了一杯酒,再度一饮而尽。 眸色渐渐染上微醺,“带着目的接近你,千方百计达到目的,之后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你,整整四年……一次也没来找过你。” 聂北弦说着,顿了几秒钟,眼中的伤微颤着冷幽的光,“呵……现在,你把他从那个狼窝里救出来,他却还是挣了命地想要离开。” 他闭了闭眼,睁开的时候,眼尾染上薄红,“他到底有多喜欢你?” 他的反问,有些微微发颤。 傅子修抿了抿唇,眸色染上几分同情和共鸣的理解。 他跟聂北弦貌似南辕北辙,实质上却太像了,他是万花丛中滚过,丹心不知付谁;而聂北弦,则是从不付出感情的万年冰块,一旦用了心,就全都化成柔情春水,一发不可收拾。 都他妈为情所困,贱得慌! “伤心了?”他低低地问,难得正经,觉得自己的心也有点跟着疼。 “呵……”聂北弦嗤笑,“不过是个小哑巴。” 聂北弦冷冷地说着,眼中的伤却比那瓶中红酒还要浓。 “可唯独这小哑巴,叫我们的铁面阎王放不下!” “铁树开花了!你呀,是对小哑巴动了真情了!”他说着,给俩人倒满了酒,与聂北弦一起干掉。 聂北弦放下酒杯,“他值得吗?”眼神迷离,口中悲催。 傅子修斜睨了他一眼,“那林琅呢?林琅值得吗?我听说她也从米国回来了,你们俩前后脚去了米国,一呆就是四年,就没发生点儿啥?” 他凑近聂北弦,探究地问:“你那闺女,不会是林琅生的?” 聂北弦猛地推了他一把,“滚蛋!少跟这儿脑嗨!别人不知道,你还不了解,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跟一个女人上床?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继续道:“你也给我离那个疯女人远点儿,她要是找你,无论她冲你还是冲我,你都不许理她。” 傅子修懒散地打了个酒嗝,“是是是!陛下,臣妾遵旨。” “滚蛋!”聂北弦轻笑,“我后宫里可装不下你这个海王!” 第21章 来接主人 两个小时后。 林惜蜷缩着躺在沙发上,眼睛哭得有点肿,枕头湿了一大片,想睡,却又睡不着。 手机突然震动,十秒钟之后,又自动挂断了。 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手机,一条来自聂北弦的短信映入眼帘。 【小惜惜,我是你傅哥哥。北弦喝多了,发酒疯呢,他不跟司机走,只叫你来接。我们在紫禁阁,八楼养心殿,老何那儿有备用的会员卡。速来!】 林惜心里咯噔一下,一股酸涩涌上来,怄得心口烧得慌。 聂北弦这是,想起了伤心往事,所以出去借酒消愁了吗? 回复了信息,他从沙发爬起来,穿上聂北弦之前给他买的休闲装,找何管家要来会员卡。 何管家叫来一个司机开车送他,直奔紫禁阁而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紫禁阁楼下。 林惜快步进入会所,急匆匆乘电梯直达八楼。 会所太大,迷宫似的,长长的走廊静谧而幽深,红色的宫灯映照着红墙碧瓦,显得格外典雅。 走廊里只有一个服务生,穿着古代侍卫的装束,背对着林惜。 林惜快步上前,轻轻拉了拉那个人的衣袖,服务生转过身来,林惜正要拿手机打字询问,却突然愣住了。 “林惜!” 又高又瘦的大男孩,睁大了黝黑的眼睛,满是意外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是刘起,林惜以前在外卖队里的同事,出身很苦,整天想着出人头地。 刘起之前对他表白过,被他委婉拒绝之后,对他反倒比之前更好了。 不过,自从他进了聂氏庄园,他们就再没见过面。 林惜有些尴尬,这半个月以来,刘起给他发了好多信息,他都没有回。 拿出手机,打出一行字:【我来这里接人。】 刘起好奇地问:“是你服务的那家主人吗?” 林惜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为了自己仅存的那点自尊,他谎称自己在一个大户人家工作,待遇还不错。 “他家可真有钱,”刘起酸溜溜的,不失惊叹地说:“这里一般人进不来,一年的年费要两百多万呢!” 林惜只能尴尬地点头微笑。 刘起将林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现在……也确实不一样了。” 林惜身上的这套休闲装看似平常,上面却有个不寻常的logo,寻常百姓也认得出它的价值不菲。 林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拿出手机告别,刘起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关切地问:“对了,你在那家干得怎么样?有钱人都挺难伺候的,他们没为难你?” 他说着,脸上挂上几分担心和关切。 林惜缓缓抽回手臂,强作笑颜,【我挺好的,干得还……不错。】 刘点头,“那就好。对了,有件喜事,我还没得及告诉你。” 林惜心里着急,想离开,可刘起却把他拉到墙边,凑近他,放低声音,显得有些兴奋:“昨天,我又去海晟集团面试了,这回应该能通过。” 林惜无奈地点点头,表示为他高兴。 他也真心为刘起高兴,只是不懂海城那么多公司,刘起为什么偏要去聂北弦的海晟集团应聘。 “不过,我心里还是有点没底,”刘起的表情中透露出一丝不安,“海晟集团要求太高了,一个保安职位还要考核好几次。” 他皱着眉,被刷下来好几次,难免会不自信。 “但是他家晋升空间大啊,林惜,你知道吗?聂北弦总经理亲自定的规矩,凡是在海晟集团工作的员工,无论保安、前台还是什么,都有机会晋升到核心部门。他们家只注重能力,甚至连学历都可以往后排。” 刘起自顾自说着,说得眉飞色舞,眼神里充满了对聂北弦的崇拜,和对海晟集团的向往。 林惜听着这些,心中五味杂陈,只能尴尬地微笑。 他真的很急好吗? 你口中的聂北弦总经理正在耍酒疯呢,我要是去晚了,他指不定会怎么修理我。 他几次想在手机上打字告别,却都被刘起按住了手。 那些话说完,刘起忽然变了脸色。 深沉中含着几分伤情也带着几分隐约的狰狞,“你这么急干嘛?半个月了,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都不回我,好不容易见了面,就跟我说说话,不行吗?!” 林惜被问得窘迫,往后退了一步,在手机里打字:【刘起,我们的事以后再谈。我现在着急去接我的主人。】 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清。 两年了,这个人对他死缠烂打,他能说的都说了,可这个人就是不肯放过他。 刘起却突然情绪激动,双手捧起他的脸,声音炽烈,“别这样对我,林惜,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你现在攀上高枝了是不是?更加瞧不起我了是不是?” 林惜挣扎着试图摆脱刘起的拥抱,刘起的大手却环住了他的腰肢,使他撞进了他怀里。 就在这时,一声冷厉的质问划破了走廊的宁静:“你们在做什么?” 刘起立刻朝那边看过去。 林惜虽然听不到声音,那一瞬间,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呼吸一滞,怔了一秒,慢慢转眸看过去。 幽暗的红色灯光下,聂北弦被傅子修扶着,身形略微摇晃,眼神略显迷离,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强势和阴鸷气息却浓烈得叫林惜窒息。 那一瞬间,刘起的手还扣着他的腰背,他们俩还紧紧贴在一起。 刘起睁大了圆眼,惊讶地喃喃:“聂,聂……” 趁着刘起发愣,林惜连忙从刘起怀里挣脱出来,退后几步,心跳加速,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过来。”聂北弦低沉地命令,酒精的作用让他的声音略显沙哑。 林惜身体僵硬,脚步沉重地走向他。 他身后,刘起看着他和聂北弦,脸上充满了困惑与惊讶。 林惜走到聂北弦跟前,聂北弦松开了傅子修,微微摇晃了两下之后,他将自己站直。 幽深而迷离的眸子,死死盯着林惜的脸。 伸手轻轻挑起林惜的下颌,阴沉地问:“你干什么来了?” 林惜呼吸紧绷,忐忑不安,害怕地指了指聂北弦。 “来接我?”聂北弦冷声问。 林惜抿着唇瓣,怯生生地点点头。 聂北弦深深地注视了林惜片刻,眸光复杂变幻,继而忽然开口:“既然来了,就不着急回去。” 他突然一把将林惜横抱了起来。 林惜被惊得冒出一身冷汗,心中充满了羞耻感,他知道刘起正在看着他们。 聂北弦微微摇晃了几下,却稳稳站住,高声喝道:“服务员,开个房间!” 这家会所设计十分“贴心”,每层楼功能齐全,养心殿旁边就是可以入住的“乾清宫”。 刘起眼睁睁看到聂北弦抱起林惜走过去,一时震惊,听到聂北弦叫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哦,来了来了。” 他快步跑到“乾清宫”开了房门,低眉顺眼地站在门边恭迎他们进去。 看到刘起这样,林惜不知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聂北弦抱着他,朝房间里走,路过刘起的时候,把他的头按进了自己怀里。 也不知是个什么心理,他顺势双手环住了聂北弦的脖子,无比乖软地依偎在聂北弦怀里。 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合上。 恭敬地站在门口的刘起,还没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心头却好像已经被血淋淋地挖去一大块。 傅子修斜睨了他一眼,冷冷说道:“还不走,等着要小费呢?” 不知死活。 刘起连忙给傅子修弯腰行礼,口中念了几句会所培训过的古代吉祥话,然后红着眼尾退到了原本站岗的位置。 第22章 滔天醋意 房间很大,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通透洁净,展示着外面波涛汹涌的江景,视野极为开阔。朔日无月,璀璨星河坠在滔滔碧江里,泛着点点星星碎碎的波光。 聂北弦没有开灯,就这样在昏暗中抱着林惜,步伐略显摇晃地走到窗前,把他放下。 接着,他突然夺过林惜手中的手机,捏住他的手指解了锁。 聂北弦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迷离的目光却泛着深邃和复杂,紧紧地锁定着屏幕内容。 林惜紧张地注视着他,几乎屏住了呼吸。 想到刘起近半个月发来的那些留言,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刘起也不知从哪里搜罗来那么多土味骚话,直白又露骨,他虽然没有回,却也通通显示“已读”。 片刻后,聂北弦锁上手机屏幕,直接把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之后,极度强势地捏住林惜的下颌,“他是谁?” 声音阴冷,蕴着微怒,俊美的脸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朦胧而不可捉摸。 林惜呼吸一紧,下颌被聂北弦捏得生疼。 男人浓郁的酒气随着话音喷在林惜脸上,带着即将失控的恐怖感,升腾,蔓延,钻进林惜的每一个毛孔里。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惜指了指聂北弦的口袋,意思是他需要手机打字来解释,可聂北弦却瞪着一双醉眼就是不给他。 手机惨遭没收。 林惜无计可施,只好试探着去拉聂北弦的大手,在男人掌心里写字。 【他是我以前的同事,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聂北弦冷声讥笑,眼神阴鸷得瘆人,“什么也没有?想你,担心你,爱你!” 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充满了讥讽和愤怒。 林惜:“……” “我喜欢你,像风走了八百里,不问归期。” 聂北弦紧紧盯着林惜的眼睛,嘴角噙着阴冷入骨的笑,逐字逐句地背诵着他方才看到的那些该死的留言。 “我想变成你的猫,慵懒地躺在你怀里,打个滚,蹭蹭你。” 口中念着滑稽的土味情话,眼中的怒火却愈烧愈烈,烈得要喷出火来。 “你知道我和唐僧的区别吗?唐僧取经,而我娶你!” 看到聂北弦恐怖的脸色,林惜全身都在微微发着抖。 聂北弦慢条斯理地说完,话音刚落,脸色突变,“那么多骚话,我读着都觉得牙酸,可你说的什么?‘我们的事以后再谈’!‘我们’是谁?什么事?谈什么?!”最后三个字他怒吼出来。 “这叫什么也没有?!” 他捏着林惜下颌的手用力紧了紧,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你跟他睡过没有?” 他手上的力道极重,林惜痛得眼泪汪汪,鹿眸委屈而又惧怕地看着聂北弦。 “说!”聂北弦那样子真的好疯。 林惜吓得每块骨头都在细碎地颤抖,强忍着痛楚摇了摇头。 我没有。 “那你喜欢他吗?”聂北弦的声音微微颤抖,听起来有些沙哑。 听到这个问题,林惜的心揪得生疼。 你的心里装着别人,又凭什么束缚我? 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个什么? 林惜没有摇头,也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沉默,是他的抗议,看在聂北弦眼里,却变成了默认。 聂北弦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与混乱,久久不散。 愣了几秒,他压身过去,狠狠地吻住林惜,几乎用尽全力,仿佛真的失去了理智。 他的动作粗暴而充满占有欲,发狠地咬磨,仿佛在发泄怒气,又似在施加惩罚,更像是在宣示主权。 这唇是他的,这个人是他的! 他怎能容忍林惜心中有别人?! 该死! 林惜紧闭着双眼,唇上的剧痛钻进他的心,聂北弦的疯狂与暴戾让他感到窒息。 他哭,心如刀绞地哭,他喊,无声而绝望地喊。 忽然,他双手勾住聂北弦的脖子,朝聂北弦的薄唇用力咬了上去。 凭什么他要受欺负?! 你心里爱着别人,却来欺负我?! 你这个坏家伙! 血腥渐渐冒了出来,在两人口中蔓延,聂北弦却扣紧他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林惜心里有些震惊,聂北弦咬他的时候,他没有流血,反倒是自己反击的时候,咬破了聂北弦的唇。 一股诡异的暖莫名其妙冒了出来,他咬合的力道渐渐软了下来。 可就在他稍微松开那么一点点的时候,聂北弦的大手钳紧他的双腕,接下来的举动让他惊得睁大了双眼。 来不及反抗,聂北弦的动作已经迅速而决绝。 窗外,四野无人。 汹涌的江水奔腾不息。 羞耻感如同这不断涌来的江潮,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林惜的心。 直至他的意志被这无尽的潮水彻底吞没,留下的只有内心深处的无助和挣扎。 聂北弦,你这个大坏蛋,我恨死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聂北弦终于松开了他。 他无力地跌坐在地上,靠着窗,满脸泪痕,眼神失焦地瘫在那里。 像泄了气的皮球,更像撤了操控没有灵魂的木偶。 聂北弦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伏特加,走到沙发边坐下,开启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接着,一饮而尽。 烈酒的烈度强劲,一阵眩晕感瞬间上头。 他倚靠在沙发上,强烈的痛楚和憋闷感被酒精放大,铺天盖地,如祟如魔。 脑海里难自控地浮现出小混蛋与那个该死的服务员在一起时的画面,他嫉妒,他烦躁,他愤怒,恨得牙根儿痒! 甚至,想到在床上的时候,林惜心里想的人可能根本不是他,他脊背一阵阵发凉,滔天的恨意把他铁铸般的心撕扯得碎裂成渣。 最终,他得出一个结论。 林惜不配! 他绝不让妙妙认他! 绝不! 然而,余光中瞥见蜷缩在窗边的那一小团,软乎乎的,那么柔弱,那么可怜。 他的心又软了。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林惜身边,深深地看了他许久。 最终,将他轻轻抱起,走进浴室。 阴沉着脸,努力控制着自己放轻动作,把林惜洗干净,裹上大浴巾抱到床上。 然后躺在林惜身旁,从后面搂住了他。 生平第一次,一滴泪水从他坚毅的面庞滑落,他将脸埋进了林惜颈窝中。 第23章 就是想走? 第二天早上,阳光大盛,透过落地窗强势地把林惜唤醒。 林惜疲惫地睁开眼,立刻抽紧了呼吸。 视线里,聂北弦俊美的凤眸正深深地凝视着他,那里面的深邃和寒凉足以将他吞噬。 昨晚的恐怖经历潮水般涌进脑海,让他瞬间僵硬,有些害怕。 警惕着聂北弦的一举一动。 聂北弦却沉默着,眼神清明,昨夜的疯狂已不见踪影。 他突然起身穿衣,留给林惜一个冷漠的背影。 男人肩宽腰窄,肌肤紧致,肌肉线条苍劲有力,每一个动作都散发着野性的魅力。 却以一种极近完美的迷人姿态在冷淡着林惜。 林惜松了一口气,转瞬却陷入难以言说的忧伤里。 返回庄园的路上,聂北弦在前面开车,林惜则独自坐在后排。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空气压抑而又烦闷。 回到庄园,聂北弦换了身衣服,连早餐也不吃,就要直接出门。 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一刻,林惜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聂北弦转身看他,目光冷冷的,像含着刀子,“什么事?” 林惜壮着胆子,拿起准备好的笔记本,在上面写道:【我今天想出去找工作。】 聂北弦扫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字迹,目光深幽难测。 片刻后,他绷着一张冰块脸,冷声拒绝:“不行。” 林惜柔弱的鹿眸颤了颤,抿紧了唇瓣,急切地在笔记本上写道:【为什么不行?我不出去工作,怎么还你钱?】 “你出去工作,只是想还钱,还是想去见你那个相好?”聂北弦慢悠悠地说着,眸光变得阴森,充满了质问和威压。 他俯下身,几乎贴着林惜的脸,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那个姓刘的,才是你想要离开这里的真正原因?” 林惜眼中泛起红晕,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是又怎样?不是,你又会如何? 聂总,你管的太宽了。 我确实欠你的,可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心里想着这些,昨夜惨痛的教训却告诉他,他不能跟聂北弦硬刚。 眼尾泛红,林惜咬了咬牙,微颤着手写道:【不是,我是真的想去工作。】 聂北弦深深地看了他两秒,淡淡说道:“我有个会要开,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说着,转头就往外走。 林惜急忙追上前,紧紧抓住聂北弦的衣袖。 聂北弦猛然转身,大手钳住林惜的下颌,凶巴巴地说道:“我说了,等我回来再谈!” 林惜被吓得不敢再轻举妄动,颤动着水汪汪的鹿眸,幽怨地看着聂北弦。 聂北弦的手缓缓松开,指尖轻轻滑过林惜布满吻痕的脖颈上,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 接着,转身大步离开。 林惜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沙发边,无力地蜷缩着躺下。 好累。 这一天,海晟集团总部办公楼里,到处弥漫着一股黑压压的阴霾气氛。 四年以来,海晟集团凭借其先进和完善的管理体系,以及广阔的职业发展机会,吸引着来自全国各地的行业精英,而聂北弦这个素来“爱民如子”的总裁大人,更是成为了这些精英仰慕的核心人物。 上位仅仅四年,聂北弦人虽在国外,却并不阻碍他对公司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建立起一套更为先进和完善的管理体系。在他的领导下,原本实力不及林氏集团的海晟集团迅速壮大,业务版图扩展至全国二十八个省份。 海晟集团不仅在金融和网络贸易领域站稳脚跟,做大做强,还大量收购了多家发展势头强劲的上市公司、医院、大型商场和娱乐影业公司等等。此外,聂北弦还创立了“弦音”基金,致力于帮助聋哑儿童重新听到世界最美的“弦音”…… 自他上任以来,集团势头强劲,股票市值一路红光,狂飙不歇,员工薪资福利一涨再涨。 他们的聂总,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神爱世人,普度众生。 跟着这个神,他们有肉吃! 可今天,他们的神一改素日的清冷表情,铁青着一张骇人的俊脸,气场冷得能冻死人。 一大早开会,上到副总下到部门经理,聂神针对他们积累已久的毛病,统统狠狠修理一遍,还顺带着解决了好几个让这些人头疼致死的棘手问题。 整个公司从上到下,没人敢大声喘气,全都闷着头缩成了鹌鹑。 聂神一旦发起怒来,真的好恐怖。 午间休息自愿取消,工位满满的,呈现着一派欣欣向荣的上进景象;晚上下班也没人走,本来定好的聚餐统统取消,闷着头,自己找事做。 直到聂北弦黑着脸,从办公室里出来,一脸狐疑地看着满屋子莫名其妙加班的人,冷声道:“下了班还不走,都干嘛呢?” 一屋子人愣愣地看着他。 聂北弦抿了抿薄唇,“下班!别在这儿浪费电!” 众员工立刻抓起手机和背包,呼啦啦纷纷离开,办公室很快空无一人。 坐专属电梯下了楼,聂北弦走出电梯,忽然看到大门口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长裙勾勒着曼妙的身材,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着。 头上戴着华丽的遮阳帽,长发如瀑披在肩上,几缕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柔美。 美丽而又精致的脸,见他走出来,正在妩媚地朝他笑。 聂北弦的脸色,骤然变得更加阴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迈开了大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却唯独不看林琅一眼。 林琅见状,急忙迎上前,带着一丝委屈:“北弦哥,你好狠的心,说回国就回国,连个招呼也不打一个。” “害得我大包小裹地自己一个人回来,累死我了,你也忍心?!” 那声音,甜得能加工二斤安赛蜜。 聂北弦却像没听到一样,完全没搭理她,径直朝门外走去。 这个女人,在米国缠了他四年了,他烦都烦死了。 林琅连忙踩着十八厘米的恨天高,追上聂北弦,拉着他的衣袖,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北弦哥,人家在跟你说话呢,你理理人家嘛。” 这时,员工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响,刚才被聂北弦“解放”的员工们从里面呼啦啦走出来。 一打眼,就看到了大门口拉拉扯扯的两个人。 他们连忙放慢了脚步,大概都在犹豫着该不该走过去。 低低的议论声渐渐响起。 “那不是林琅吗?那个影视歌三栖的大明星!” “是啊,是啊,就是她!她怎么跟聂神在一起?她俩不会……”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林琅跟咱聂神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的关系可不一般。” “我就说像聂总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单身?” “啊,一个霸总,一个大明星,我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梦碎了,呜呜呜,让我多哭一会儿,哄不好的那种……” 这边。 聂北弦虽然听不清他的员工都在说些什么,却也明白这些家伙指定都在吃那没味儿的瓜。 心中暗道,再八卦,明天把你们年终奖都给你们扣了! 他猛地甩开林琅的手,大步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被当众冷落,林琅又羞又恼。 见那些员工慢慢走向门口,她迅速调整情绪,挺起胸脯,抬起手臂,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优雅地朝他们打招呼。 “hi,你们好……” 停车场。 聂北弦走到车旁,把手中的协议放到副驾驶座上,用一个蓝色丝绒首饰盒压好,随后坐进了驾驶座。 今天他没有叫司机来接,只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打开车窗,发动引擎,迈巴赫快速穿梭在城市的车流中。 耳畔的风呼呼地刮进来,却吹不散他脸上的凝重和忧郁。 聂氏庄园,主卧。 林惜窝在舒适的沙发里,一天都没怎么从沙发上下来过。 白皙柔软的小脸儿上,隐隐挂着泪痕。 要说离开,他真有些舍不得那个大坏蛋,可是留下,又太不要脸。 房门突然被推开,聂北弦冷着脸走了进来。 看到他脸上的泪痕,男人眼中浮现一抹烦躁。 林惜连忙坐了起来,聂北弦把手中的文件和丝绒盒子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在林惜身边坐了下来。 对上林惜可怜巴巴的视线,聂北弦眼神意味不明,说:“就是想走?” 林惜小脚丫并拢,抱着双腿,乖乖地轻轻点头。 奶白的丝绸睡衣柔软丝滑,轻轻柔柔地覆盖在莹润白皙的少年身上,同样奶白的纤细小腿从裤管里伸出来,肌肤细腻,修长骨感,明晃晃暴露在他眼前。 又美又软,好看得不真实,让人很难不产生邪念和死死控制的欲望。 第24章 双重控制 聂北弦身体微微后仰,长腿交叠,谈判似的看着林惜。 “你是明白的,我不会允许你出去工作。” 林惜眨了眨软睫,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如这样,\"聂北弦的话语带着一丝冷酷的戏谑,“我来当你的金主,你陪我睡一次,我就给你一次的报酬。” 林惜蹙着小眉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聂北弦。 “市面上,”聂北弦面无表情地说道,“陪睡的价格从200到3000不等,而我,给你一万。” 真是慷慨。 “这样算来,你陪我一万次,就能还清一个亿。” 聂北弦凑近他,深幽而俊美的凤眸紧紧锁定他的目光,“我们来算算,一年365天,每天一次,大概得做28年,如果你勤奋一些,每天五次,用不了6年,你就自由了。” 聂北弦卷起唇角,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格外阴险,也格外气人。 林惜眼中泛起泪光,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就是不想跟这个大坏蛋睡,才提出用钱来偿还的,现在,这个大坏蛋却反过来,要他通过这种方式来赚钱还他的债?! 简直胡搅蛮缠! 分明就是在变相羞辱自己…… 林惜拿起茶几上的本子,在上面写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不卖! 太欺负人了! 聂北弦直起身子,靠在沙发靠背上,脸色骤然变冷,“四年前,你盗取海晟商业机密的事,在海城闹得人尽皆知。” “从你去年大学毕业到现在碰了多少壁,你心里应该清楚。在海城,只要没有我的许可,你看哪家公司敢用你?去年是这样,今年更是!” “哦对了,你之前工作的那家快递公司也被我收购了,你想回去工作,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他总结性地封死了林惜的出路,“你离开我,找不到任何工作。” “至于你那个姓刘的…前同事,”聂北弦一本正经地说着,眼中却闪现一丝嫌恶,“我已经叫人安排他进海晟集团做保安了,多亏了你,他的理想,实现了。”随着话音,他的眼中流露着明晃晃的威胁。 意外之意,刘起现在被他攥在手心里,他可以随意摆布。 “哦对了,还有你妹妹,现在她的病例资料已经上传到国家脊髓资源中心网,正在等待配型,要不要撤下来,全凭你一句话。” 说到这里,聂北弦再度靠近他,深深地凝视着他,“其他的,还要我继续说吗?” 这些威胁,够了吗? 林惜怔怔地听着这些,眼尾红透了。 无论是他,还是妹妹,亦或刘起,在聂北弦面前如同蝼蚁一样渺小,只要聂北弦有心纠缠,他可以随时碾死他们,渣都不剩。 林惜似乎,真的无路可走了。 聂北弦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慢慢向他贴近,含住了他的唇瓣。 凤眸睁着,探究而又强势地看着他的眼睛,薄唇一下一下亲吻他的软唇,像试探,像挑衅,像施压,又像是在提前享受胜利的果实。 而林惜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茫然地任由聂北弦侵占,目光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见到这样的林惜,聂北弦心里产生一种变态的满足感,但同时也感到更加烦躁。 缓缓离开林惜的唇,呼吸轻轻喷在他鼻尖,“签字,你拗不过我。” 说着,他把笔强行塞进了林惜手中。 林惜沉默了片刻,失魂落魄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歹有个期限。 总能熬到那一天? 可是,一万次,这个数字,好可怕。 聂北弦收好协议,回到沙发上,再度贴近林惜。 “来,把今天的任务完成,五次呢,可得做一会儿。”他的声音明显轻快了许多。 音落,就要抱起林惜回到床上去。 林惜突然回过神来,拼命地挣扎起来。 聂北弦强势地按住他,眼底染上愠色。 “怎么?签了协议,还想反悔?” 林惜急忙拿起本子,在上面写道:【我不上床,那张床不属于我。】 聂北弦的眼神微微颤抖,“不上床也行,在这儿也一样。” 他把林惜按倒在沙发上,朝他的唇吻了下去,林惜再无理由反抗。 睁着眼,目光虚无而茫然。 猛然想起什么,他拿起本子,在上面写下一行潦草的字:【要是她妈妈回来呢?】 他拿给聂北弦看,聂北弦缓缓松开他,眼神暗了下来,脸上从晴天变成阴天,“那你就可以滚蛋了!” 他说完,加重了对他的侵略。 林惜的小脸儿染上潮红,气息越来越烫。 这时,林惜忽然感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凉意,他疑惑地抬眸看过去,见聂北弦正在给他的脚踝扣上一只精致的金属脚环。 月白的颜色,双层设计,外层雕刻着精美的镂空花纹,隐隐闪烁着红光。 上面还挂着一个小铃铛,与脚环的风格相得益彰,显得既华丽又雅致。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戴在林惜脚踝上既不晃,也不紧。 聂北弦锁好脚环,抬眸看他,“漂亮吗?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林惜坐了起来,抬了抬脚,小铃铛摇晃了几下,林惜猜,应该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响。 然而,他心里却产生一种莫名的不安,他疑惑看着聂北弦,不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聂北弦突然笑了,靠近他,温柔地揽住他的肩头。 “都说了是送你的礼物,这小铃铛动起来很好听,就算你藏起来,只要动一下,我就能找到你。” 聂北弦说着,无比亲昵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变得轻快:“喜欢吗?” 林惜忽然觉得气血翻涌,这男人竟然对他在身体和精神上进行双重控制! 聂北弦简直就是个变态!疯子! 林惜忽然躁动起来,双手齐上,用力去拉扯那个脚环。 可是,那东西纹丝不动,就像长在他脚踝上了似的。 “别白费力气了,我给你的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最上乘的材质,最精美的工艺,最牢靠的……绑缚。” 林惜喘着粗气,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聂北弦轻捏他的下颌,指腹在他脸上细细摩挲。 阴鸷地看着他,声音磁性而凛冽:“你逃不掉的。” 看到林惜眼中的抗议和幽怨,他露出一个危险而邪恶的笑容,“我们继续。” 强有力的双臂牢牢地控制住林惜,将林惜死死抵在沙发上。 林惜拼命挣扎,心里充满了绝望。 随着他激烈的反抗,小铃铛在卧室里持续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 然而一阵激烈过后,就变成了一阵一阵有规律的震颤。 听上去,像动情时的呢喃,也像绝望的哭泣。 第25章 恶犬又来了 第二天,当林惜从沉睡中醒来,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 昨晚的战况太过惨烈,他真的太累了。 因为他不愿意在聂北弦的床上睡,聂北弦就由着他,陪他在沙发上挤了一宿,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有个家仆把早餐送来,说何管家和陆嫂今天有事外出,让林惜有事直接吩咐他就可以。 林惜应了一声,独自在屋子里吃完了早餐。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觉得这里的每一处,似乎都有妙妙的妈妈曾经留下的印记。 忽然觉得这屋子里到处都布满了尖锐的钉子,扎得慌。 他站了起来,快速地走出房间,想要出去透透气。 脚步落在走廊长长的地毯上,脚腕上的月白色脚环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然而,林惜听不到,也完全意识不到那声音会引来什么。 他走到走廊拐角处,那只名叫海牙的猎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汪汪汪”地狂吠着朝他冲了过来。 林惜被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转身朝走廊另一端的楼梯跑去。 叮叮当当—— 脚环一路脆响。 恶犬一路猛追。 林惜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从六楼一路飞奔到一楼,而恶犬就在他后面不到半步的距离穷追不舍。 有好几次,他觉得恶犬马上就要咬到他的脚了,他吓得加快了脚步。 终于跑到了室外,林惜知道现在这个时间,有许多家仆正在庭院中打扫浇花,跑到这里他就得救了。 然而,就在他踏出主宅大门的那一刻,恶犬从他身后纵身一跃,将他扑倒在地。 林惜猛地翻身,却来不及站起,只能狼狈地向后挪动。 眼角溢出眼泪,眼底爬满恐惧。 可是恶犬真的太凶了,眼睛盯准了林惜的脚踝,嘴巴里满是尖牙,扯着丝丝口水,骤然间张大,仿佛下一秒就要吭哧一口咬下来。 林惜本能地闭紧了双眼,下意识加快了向后挪动的速度。 然而下一秒,他并没有等来预想的疼痛,那恶犬忽然窜到了他腿上,趴伏着,冲着他的脚踝使劲。 恶犬又大又沉,皮毛蹭着林惜因为剧烈挣扎而暴露在外的小腿皮肤,一种条件反射的酥麻恐怖感像过电一样从那皮肤接触的部分窜上林惜的脊背,林惜被吓得魂飞魄散,小脸惨白,剧烈痛哭起来。 他最怕狗了,小时候,他哥带回家一条狼狗,也是黑色的,那狗就凶得很,到家第一天就在他哥的怂恿下咬了他。 到现在他还清楚地记得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被咬时的强烈恐惧,他哥冷漠的嘲笑,以及独自去打狂犬疫苗时的悲凄。 此刻,他的脚踝被用力牵扯着,他不知道下一秒那恶犬会不会朝他腿上咬下去,极度的恐惧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时,几个人匆忙跑过来,合力将恶犬从他身上弄下来。 然而,恶犬的嘴巴却紧紧咬住他脚踝上的铃铛,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口。 林惜头发凌乱不堪,泪水和汗水交织在他脸上,他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一条腿被恶犬拉得笔直。 几个强壮的成年人合力也掰不开恶犬那咬合力惊人的嘴巴,恶犬就那样死死地咬着铃铛,双方陷入了僵持。 第26章 宝宝不怕,乖 被金黄落叶铺了满满一路的海城滨海南路上,迈巴赫朝着聂氏庄园的方向疾驰着。 车里,小妙妙软趴趴地依偎在聂北弦的怀里,莲藕般白软微胖的小胳膊亲昵地环着聂北弦的脖颈,奶音奶气道:“爸爸,林叔叔会在我们家住很久很久吗?” 清澈的大眼睛就像未受污染的天山雪莲,纯洁,天然,稚气,可爱极了。 闻言,聂北弦眼中浮上一丝伤感,却仍然唇角含笑,温和地回答道:“爸爸也不确定。” 继而,他又对女儿对林惜的态度产生了几分好奇,柔声问道:“你上次见到他,觉得他怎么样?喜欢他吗?” 妙妙软萌的眼睛亮了一下,“喜欢呀,他特别像一个人。” 聂北弦有些疑惑,更加好奇,“像谁呀?” 妙妙嘟起小嘴巴想了想,忽然说道:“哎呀,我想不起来了,但是就是觉得好熟悉哦,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聂北弦沉默一秒,心中一动。 是亲切?骨血里带的东西,自然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爸爸,”妙妙又咔着黝黑的大眼睛问他:“你喜欢他吗?” 聂北弦微微一滞,心头微酸,却还是面无波澜地轻轻点了点头,“喜欢,爸爸喜欢他。”在女儿面前,他从来不说假话。 从八年前就开始喜欢了,一直到现在,得到了又失去,失去了又找回来,找回来他又偏偏要离开。 妙妙拍了拍微胖的小手,高兴地说道:“哇塞,好开心哦!爸爸,我们把林叔叔留在家里很久很久好不好?我好想他以后能常常陪我玩。” 聂北弦心中揪痛,唇角却仍然挂着微笑,他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小脑瓜,无奈道:“可是他不大喜欢我们家,他总想离开。” 妙妙的小脸皱了起来,“啊?那可怎么办呀?” 聂北弦温柔地轻轻一笑,随口道:“那你帮爸爸把他留住好不好?” “好呀!”妙妙忽然直起了身体,小大人一样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好像重任在肩,唯有她才能做到一样。 “妙妙超级棒哦!小朋友都好爱好爱我,一天不见我,他们就会想我想得不得了!我让林叔叔也好爱好爱我,这样他就不想走啦!”小奶娃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兴奋。 聂北弦轻轻刮了一下妙妙娇俏的小鼻子,宠溺地笑笑,“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拉钩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臭海牙,哈哈哈……” 聂北弦被女儿哄得大笑起来,一扫两日来的阴霾心情。 迈巴赫缓缓驶入庄园,父女俩的笑声从车里传出,向四周飘荡。 这时,聂北弦无意间透过车窗看到远处庭院中的混乱景象。 笑容瞬间凝固,他的剑眉紧锁,脊背猛然间冒出一层冷汗。 虽然距离很远,但他能模糊地看到林惜似乎被海牙咬住了脚踝,正在无声地剧烈挣扎。 下意识捂住女儿的耳朵,他突然急切地低吼,“停车!”迅速将妙妙安置在座位上,命令司机:“照顾好妙妙!” 车还没停稳,聂北弦已经跳下车,向林惜的方向狂奔而去。 主宅大门口的草地上,惊慌错乱中的林惜感觉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阵风一般,从他身后的方向赶来,迅速喝退了恶犬,一把将他紧紧搂进了怀中。 林惜已经被吓得双眼发直,他怔愣地朝那人看过去。 是聂北弦,他的救星! 感觉到脚上的受力忽然消失,林惜立刻把腿缩了回来,本能地蜷缩进聂北弦的怀抱,小脸埋进他的胸膛,委屈地痛哭起来。 聂北弦紧紧抱着林惜,脸色泛白,凤眸剧烈颤动,凝着强烈的怜惜。 他急促地喘息着,心疼地安慰道:“别怕别怕,我来了。” 大手慌乱地揉着林惜的头发,一会儿亲吻他的发顶,一会儿将脸贴在林惜的额头上,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乖,没事了,宝宝不怕,不怕,乖……”说出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然而林惜低着头,这些温柔得近乎宠溺的话语,他一个字也没有看到。 聂北弦捧起林惜的小脸儿,紧张地打量起来,“脚受伤了吗?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那声音充满了关切。 看到林惜满是泪痕的乖软小脸上,挂着惊魂未定的苍白,聂北弦猛地抽紧呼吸,差点没绷住自己的情绪。 伸出手,想要为林惜抚掉脸上的泪珠,才发现自己的手都是抖的。 林惜抽搭了几下,泪水仍然止不住地往外冒,沿着脸颊滴滴嗒嗒落下来,看到聂北弦问他,他吸了吸哭红的小鼻子,抬起那只被恶犬追逐的脚丫。 这才发现,他的鞋子已经给跑丢了一只,脚丫脏兮兮的,脚踝上的脚环附近被蹭得有些微微发红。 好在,并没有受伤。 聂北弦轻轻抬起他的脚,仔细观察后,确认没有大碍,就轻轻吹了吹,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疼痛似的。 他的举动,那副认真的样子,俨然将林惜当成了他那三岁的女儿般疼爱。 林惜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看到聂北弦这样对他,恍然间感到有些陌生。 这真是昨晚黑着脸蹂躏他的那个大坏蛋吗? 不知不觉,心尖狠狠一颤。 突然间,他猛地扑进聂北弦怀里,再度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一刻的拥抱不同前次,这一次他是清醒的。 人在被恐惧支配的时候,神经总是十分脆弱,脑子里那些纷繁复杂的情绪全都被心底最为渴望的东西填满,一发不可收拾。 他多希望这男人可以永远都对他这样温柔,这样的在乎。 聂北弦被他的动作弄得怔住了,他能感觉到这一次的拥抱似乎与前次不大一样。 却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一样。 第27章 爸爸,妙妙也要小铃铛! 这时,林惜忽然抬起头,双臂依然紧紧地搂着他的腰。 水润绵软的唇瓣紧紧抿着,一双乖软的鹿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好像充满了依赖,充满了对他的渴望,那本来就红通通的眸子里,肉眼可见地泛起水光。 聂北弦呼吸一滞,心跳漏了半拍。 目光深陷在那双眸子里,寻找着某些他一直在否定的感情印记。 也不经意地流露出发自心底最为迫切的渴望。 空气陷入静默,一个目光说:你疼疼我好不好?另一个目光说:你别离开我行不行? 各自压抑着浓重的情绪,目光在空中交汇,却被彼此之间那道透明的隔膜反弹回来,只剩一身的伤。 这时,有家仆搬过来一张半高的花园椅,打破了这一切。 聂北弦倏忽收敛了情绪,抱着林惜坐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没事找事地为林惜轻轻整理凌乱的碎发,眸光闪着尴尬,却也不经意间浸满了温柔。 他试图掩饰尴尬地没话找话道:“那只臭狗已经吓唬你两次了,我们把它的皮扒了,晚上吃炖狗肉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因为方才的紧张而引起的喘息还没有完全平复,呼吸仍显得有些急促。 而林惜的情绪却仍然无法从那得不到满足的热切中解脱出来,恍惚地点点头。 继而,又忽然意识到不对,抬起水汪汪的鹿眸惊诧地看着聂北弦。 啊?! 你是认真的? 他确实被那恶犬吓得不轻,但……也不至于这样? 聂北弦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林惜的头按在自己肩头上,闭了闭眼,深呼吸起来,在林惜发顶落下一个意味深长而又无比珍惜的吻。 要是再有下一次,无论是林惜被伤害,还是林惜再用那种目光看他,他的心脏都要报废了。 该死,心跳怎么还是这么快? 松开林惜之后,聂北弦强迫自己恢复了平静。 也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太失态了。 看着不远处的女儿,他的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复杂。 他朝女儿喊了一声:“妙妙,带着海牙过来,让它给林叔叔道歉。” 林惜没有看到聂北弦说什么,他疑惑地转头,朝聂北弦看的方向看过去。 这才注意到,妙妙正在不远处搂着恶犬的脖子,小手指一下一下轻点着恶犬的鼻子,奶音里带着稚气的严肃:“牙牙,你不乖哦!你把我的好朋友都吓哭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好朋友是要在一起开心玩耍的,不可以吓唬哦!” 而恶犬则剧烈摇晃着毛茸茸的长尾巴,狗脸一下一下讨好地蹭着妙妙的小脸,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求饶,完全没有了方才那副凶巴巴的模样。 “你要向我的好朋友道歉哦,不然我也不喜欢你了。” 妙妙说着,就用那奶白的小胖手轻轻拍了拍恶犬的脑袋瓜,然后朝着林惜和聂北弦的方向走过来。 海牙则紧紧地跟着她,狗眼已然变得澄澈呆萌,大尾巴欢快地摇着。 看到恶犬靠近,林惜下意识将聂北弦搂紧,身体紧绷着,条件反射地微微发起抖来。 聂北弦揉着他的头发,温声安慰着:“别怕,我在呢。” 妙妙走到林惜跟前,大眼睛充满好奇和羡慕地朝林惜脚上的铃铛看了一眼,随后身体靠在他和聂北弦的腿上,仰起小脖子,乖巧地说:“林叔叔,我可以看看你的铃铛吗?” 因为恶犬就在妙妙旁边,林惜的神经一直暗暗紧绷着。 听到妙妙的问题,他微微一怔,轻轻点了点头。 小奶娃立刻趴在他脚边,仔细地打量着那个月白色的小铃铛,无比羡慕地喃喃道:“好漂亮呀,怪不得牙牙喜欢,我也好想要一个哦。” 林惜的脚丫完全暴露在空气里,被小奶娃近距离的观察,觉得特不自在,却又不好直接收回来。 尴尬地微微抠动着脚指头,小脸蒙上一层窘色。 聂北弦看着他们俩之间的状态,不由得勾起唇角,憋笑。 妙妙站了起来,对聂北弦央求道:“爸爸,我可以要一个跟林叔叔一模一样的小铃铛吗?” 聂北弦意味不明看了林惜一眼,转过来时,回答道:“可以啊,不过这个小铃铛有魔力,戴上它之后,人就会变得乖乖的,十分听话,你还愿意戴吗?” 妙妙拍着小手,高兴地跳起来,“妙妙乖乖的,妙妙愿意听爸爸的话!” 也不知是个什么造孽心理,因为女儿的捧场,聂北弦竟觉得十分得意,嘴角的笑容都拢不住。 而林惜听着这些,软软的鹿眸斜了聂北弦一眼,暗自在心里生闷气。 这时,妙妙忽然伸出白皙柔软的小手,软哒哒地覆在了他的手上,“林叔叔,你还好吗?是不是被牙牙吓到了?其实,牙牙不是真的想咬你,它就是看上你脚上的铃铛了,它是个贪玩的小狗勾。” 妙妙的小脸奶白可爱,软软绵绵的,一双漂亮的凤眼干净得一尘不染,三岁的小奶娃说起话来,竟有着成熟的逻辑和对恶犬的深刻了解。 林惜眼睛瞄着恶犬,对妙妙挤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原本是出于礼貌,不成想,却笑得不尴不尬的。 他笑完,才意识到似乎哪里不对。 她说那狗只是喜欢他脚上的铃铛? 林惜朝恶犬看过去,只见它一双黑亮的眼睛正在贪婪地盯着他脚上的铃铛。 回想起刚才,海牙确实一直在试图咬这个铃铛。 林惜这才明白过来。 恍然意识到,自己正紧紧地依偎在罪魁祸首的怀里。 恐惧感随着妙妙的话不自觉间消退,他也到这时才想起,聂北弦作为孩子的父亲,在女儿面前与他如此亲密,委实不像话。 林惜在聂北弦怀里不自在地动了动,想要离开聂北弦的怀抱,可聂北弦环着他腰肢的手却紧了紧,让他更紧贴自己。 林惜瞪大了哭得软软红红的鹿眸,质疑地看向聂北弦,同时朝妙妙的方向瞥了一眼,示意聂北弦注意场合。 他的意思是,你女儿都站在咱俩面前了,你怎么还抱着我? 聂北弦这么聪明的人,自然是看懂了他的意思。 却装作不明白的样子,仰起头微笑地看着妙妙。 一时间,这俩人在孩子面前眉来眼去眉目传情的,小妙妙全都看进了眼里。 她睁大了漂亮的大眼睛,开心地看着他们,当与聂北弦的目光相遇时,还伸出大拇指,给了聂北弦一个“棒”的手势。 第28章 晚上好好无耻给你看。 妙妙轻轻拉着海牙的耳朵,让它靠近林惜,小脸上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妙妙已经说过牙牙了,它要给你说对不起,林叔叔,你能不能再给它一次机会呀?” 稚嫩娇软的声音,真挚而天真,却透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懂事。 尽管林惜对海牙还是有些害怕,但在聂北弦的保护下,他感到安全,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妙妙转头对海牙说道:“牙牙要乖哦,现在就和林叔叔说对不起,以后不可以再对他凶凶的哦。” 海牙似乎真的听懂了,对着妙妙轻轻“汪”了一声,就摇着尾巴贴近林惜,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林惜被吓得条件反射地抽回了手。 妙妙鼓着圆圆的小脸儿,满是真挚而又期待地看着他,奶乎乎地替海牙解释:“林叔叔,牙牙想让你摸摸他。” 而聂北弦也扭过他的脸鼓励道:“勇敢点儿,有我和妙妙在,海牙不会伤害你的。” 林惜只好绷紧了神经去摸恶犬的头。 在他手落下的那一刻,海牙舒服地在他的手下蹭着,一边摇尾巴,一边发出满足的“嗷嗷”声。 妙妙看到这一幕,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得像向阳花一样的灿烂。 她拍着小胖手说道:“哇——太棒了,你们现在变成朋友了,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海牙“嗷嗷嗷”地叫着,在林惜怀里撒起欢来,一会儿舔舔他的手背,一会儿假装不经意地舔舔他脚腕上的铃铛,然后又想舔他的脸。 起初,林惜还有些紧张,但渐渐地,他被妙妙的笑容感染,被海牙舔痒痒的,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看到林惜的笑容,妙妙热情地扑进他怀里,跟海牙一左一右黏着他。 “林叔叔,你看,海牙其实很喜欢你呢,它就是装得凶凶的,想让你觉得它很威风,这样你就不敢伤害它了。” “其实,它就是个小可怜虫。” 林惜微笑着点点头,觉得这个小家伙简直就是个小精灵,虽然年纪小,却什么都懂,她的纯真透明让人忍不住喜欢她。 一直默默旁观的聂北弦,却对女儿的话走了心,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像女儿不经意的话也道破了他的心事。 心口窝被小丫头的小胖手掐了一把。 庄园大门口,何管家和陆嫂从老宅办事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了主宅大门口的温馨场景。 阳光普照,天空清澈,绿草如茵。 一家三口和一只活泼顽皮的大狗,欢声笑语地围坐在一起,充满了温馨、和谐与幸福的气息。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而苦苦不得的美好画面。 两位看着聂北弦长大成人的老仆人全都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舍得移开目光。 陆嫂激动得流出泪来,哽咽着说:“老何,你看到了吗?” 何管家眼尾也有些微微泛红,声音沙哑地说道:“看到了,看到了。” “大少总算要苦尽甘来了。”陆嫂说着,实在忍不住,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草坪上,尽管林惜的身体因为刚才的紧张还未能完全放松,但他的心情已经被妙妙和海牙给哄得好了许多。 他用手语对着妙妙比了一个“谢谢”的手势,上次他见妙妙似乎看得懂他这个手势,想着也许妙妙是明白这个手势的含义的。 只见妙妙竟然用手语回应他,【不客气,以后我和海牙一起保护你。】 妙妙的手势流畅而准确,看得出她已经对手语掌握得非常熟练了。 这让林惜非常惊讶,他用手语问:【你懂手语?】 妙妙不以为意地比划着:【是啊,我从小就会。】 林惜更加吃惊,【从小?谁教你的?你身边有聋哑人吗?】 妙妙歪了歪小脑瓜,比划着:【什么是聋哑人?】 林惜解释:【就是像我这样,听不见也说不出的人。】 妙妙张开小嘴巴“哦”了一下,比道:【没有呀,手语是聋哑人才能用的吗?可是我跟爸爸经常用手语说话呀。】 爸爸?! 林惜猛地转头看向聂北弦,眼中满是惊讶,他用手语问聂北弦:【你会手语?】 此刻的聂北弦,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然而那深邃的凤眸里,却隐着几分复杂。 他伸出手,用流利的手语在林惜面前比划着:【是的,我会,妙妙的手语就是我教的。】 他的十指修长,带着一种遒劲的骨感美,在明媚灿烂的朝阳中,熟练而又精准地比划着每一个动作,优雅极了。 作为一个很少可以用手语来与人交流的小哑巴来说,聂北弦这一刻的状态,真的特别帅,特别迷人。 特别能拨动他的心弦。 咚咚,咚咚—— 林惜的心跳忽然有点乱,方才被自己强行压制掩埋的情感忽然间再度冒出头来,让他一时间失了神。 【怎么了?傻了?】 见林惜一脸吃惊的小模样,聂北弦亲昵地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尖。 继续用哑语说:【你可以懂手语,难道我不可以吗?】 林惜恍然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比划道:【既然你懂手语,干嘛不早说?非让我写字跟你交流?】 聂北弦轻轻扬起嘴角,没有回答。 他一厢情愿为林惜做过太多,又何止是学会手语这么一件小事? 见聂北弦沉默,林惜也静默了一会儿,接着,他又试探性地问道:【你学手语,是……为了什么呢?】 和我有关吗? 他打完,就热切地盯着聂北弦看。 别说无关,求你了,哪怕只有一点点关系也好。 聂北弦看着他打完手势,与他对视了好一会儿,复杂的眸光深幽难测。 最终,他伸手比道:【我在海晟旗下创办了一个‘弦音’基金会,致力于帮助聋哑儿童重新听到声音,为了方便工作,我跟基金会的管理成员一起学习了一段时间。】 林惜就知道,他不该抱有什么幻想的。 几许失望把他的心揪痛,他抿着小嘴巴低下头。 他知道,聂北弦是乐于从事慈善事业的,尽管他外表霸道甚至有些吓人,但其实内心深处,却有着一颗乐善好施的心。 不然六年前,自己又怎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助听器与他相识,与他接近。 他故作坚强地暗暗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别再犯傻,别想太多。 伤得还不够吗? 【怎么了?】聂北弦打手语问他。 林惜眼尾泛红,垂着眸子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眸比划道:【那以后,我们用手语交流好不好?】 聂北弦轻轻点了点头,忽然抱着他站了起来,说道:“瞧你那铃铛叫海牙给咬的,都是口水,我带你去洗洗。” 林惜连忙转过头,朝早已跑远的妙妙看过去,急切地打手势道:【你别当着孩子的面这样抱我!刚才我就暗示你了,可你这个笨家伙却没明白我的意思!】 “呵?我笨?”聂北弦轻笑一声,却故意贴近林惜,戏谑地说:“我哪里笨了?” 林惜嘟着小嘴巴,打手语道:【哪里都笨。】 聂北弦嗤笑一声,“包括那里吗?” 林惜:“?!” 这人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 聂北弦贴近林惜的脸,放低了音量,显得极为亲昵暧昧,“不会呀,昨天的九次,我还挺灵的。你要不信,晚上咱俩再试试?” 此灵,非彼灵啊喂! 林惜赶紧推开他,打手语道:【你别说这么大声,让孩子听到!害不害臊?】 聂北弦轻笑一声,语气恢复了一点点严肃,“没关系的,妙妙喜欢你,刚才你在我怀里,她一点异常的反应都没有,可见,她也看得出我们俩关系不一般。” 【你!】林惜蹙着小眉头,【你这个当爸的,怎么这么无耻?!】 聂北弦轻笑,“刚知道我无耻吗?晚上好好无耻给你看。” 林惜的小脸皱了起来,不想跟这个大坏蛋再多说一句话。 聂北弦抱着林惜朝妙妙的方向走去,妙妙见他们过来,高高兴兴地蹦跶着跑了过来。 她高高举起白胖的小胳膊,娇声娇气地说:“爸爸,我也要抱抱!” 第29章 我能去看看她吗?求你了。 午饭过后,阳光明媚,微风徐徐。 庄园庭院中,林惜、妙妙和海牙在草地上玩闹嬉戏着。 聂北弦坐在草坪边缘的长椅上,听着耳边清脆的笑声、狗子欢快的“汪汪”声和铃铛叮当的脆响声,他的心情无比愉悦。 这一刻,铃铛的响声仿佛化为了林惜的笑声。 多好听! 眉宇松范地舒展着,他问站在他身边,准备好了被训话的何管家:“何叔,林惜怕狗,这一点我是事先跟你们交代过的。” 虽然预备着要追究责任,说出来的话,却仍然冷不下来。 然而,尽管他脸上和颜悦色,何管家却十分紧张。 大少对林惜的看重程度绝不亚于妙妙,照顾海牙的那个小年轻怕是要倒霉了。 “自打林惜来到庄园开始,我就吩咐过必须把海牙给拴严了,怎么还是会发生这种事情?” 何管家有些窘迫,低眉道:“回大少,我刚才问过了,负责照顾海牙的小张今天吃坏了肚子。” “带海牙在庭院里放风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就把海牙拴在了厕所的门把手上,谁知海牙竟然拽松了绳索跑掉了。” “这会儿,小张正躲在房间里,害怕得直哭。” 聂北弦的脸色没有变化,声音微冷,“哭有什么用!” 何管家紧张地蹙紧了眉头,大气都不敢喘。 聂北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淡淡地命令道:“辞了,我聂北弦养不起这种玩忽职守的人。” 吃过晚饭,聂北弦吩咐家仆把他和林惜的物品都挪到了客房里。 林惜被聂北弦喂得有点撑,躺在客房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今天这一天,他都要被聂北弦怄死了。 那个大坏蛋,上午在庭院里,当着所有家仆的面,左手抱着妙妙,右手抱着他,跟海牙互相追逐着疯跑。 午饭和晚饭也是一边喂妙妙,另一边喂他。 他被搞得面红耳赤,几次制止,却无济于事。 气得七窍都快生烟了。 而妙妙,竟然还满脸笑容地一会儿看看聂北弦,一会儿看看他,好像特别好奇,特别高兴似的,弄得他更加尴尬了。 聂北弦哄着妙妙入睡后,回到房间,看到林惜挺着微鼓的小肚皮,像小懒猫一样躺在床上伸懒腰的时候,他忍不住露出微笑。 他就是要把他喂得白白胖胖的,他才高兴。 今天林惜在草坪上拥抱他的那一幕,一直在聂北弦的脑海中回荡,整整一天,他的心情都处在愉悦中。 虽然林惜以前也抱过他,但聂北弦总感觉这次的拥抱,跟以往的十分不一样。 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全新的手机,聂北弦走到林惜面前,把手机展示给林惜看。 打手语道:【我给你买了个新手机,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惜朝那手机看了一眼,它比他的那个大了好几圈,亮丽的贝壳色泽,看上去既高端又十分抢眼。 但他却打哑语道:【我不要,我要我原来的那个。】 聂北弦唇角弯了弯,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随即问道:“你确定?” 话音刚落,视频通话的铃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接通后,一个清甜甜美的声音传了出来。 “聂哥哥!是你呀!我都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看到手机中出现的脸庞,林惜猛地从床上坐起。 聂北弦走向他,在床边坐下,举着手机,给他当人形支架。 目光落到手机屏幕上,林惜瞬间绷不住,泪水朦胧了双眼。 屏幕里,五岁的小女孩脸色苍白,鼻孔里插着氧气管,小脑瓜光溜溜的,一根头发也没有。 不过,那可怜的小脸上却多了些肉,看上去没有半个月前那么消瘦了。 林惜用手语问道:【南南,你还好吗?想哥哥了吗?】 他激动得双手都是抖的。 看到是他,林南扁了扁小嘴巴,忍着眼泪,无比甜软地叫他:“哥……” 她的小喉咙滚了滚,似乎在强行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聂哥哥他们对我特别好……” 她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哽咽起来,声音也低了下去,“可是好想你呀,你终于出现了,呜呜呜……” 她哭着,却不敢哭得太大声,委委屈屈的,懂事得叫人心疼。 看到她哭,林惜剧烈地喘息起来,快速地打手语:【哥哥对不起你,哥哥也想去看你……】 林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刚刚五岁的小娃,自己生着重病,却一心想着要安慰林惜:“南南不怪哥哥,南南知道哥哥在拼命挣钱,哥哥好辛苦。” “南南特别乖,护士阿姨给我打针,我都没有哭。” “南南就是想你了,哥哥不要哭。” 看到林南说这些,林惜更加控制不住,眼泪哗地一下冒出来,接续不断地沿着脸颊滑落。 南南一直都很懂事,超出了她年龄的懂事。 林南是高利娟在五十岁时意外怀孕生下的,从她呱呱坠地开始,高利娟就一直说她是讨命鬼,赔钱货,非常不喜欢她。 那个家,只有林惜心疼林南。 当时,林家还没有被聂北弦搞破产。 过着养尊处优生活的高利娟为了保持身材,不愿意给林南喂奶。 她整天把林南扔给保姆,而保姆也是看人下菜碟,对林南爱搭不理的。 林惜不得不学着冲奶粉、换尿不湿,战战兢兢地给还未出月科、浑身娇软的小婴儿洗澡、按摩,教林南翻身、爬行、走路…… 直到林南一岁,被诊断出白血病,看到确诊报告单的那一刻,林惜备受打击,觉得天都塌了。 再后来,就是林德义以林南的生命来威胁林惜,逼迫他去盗取海晟的商业机密。 因为这个妹妹,就是他心尖上最疼的那一块肉。 此刻,林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和林南还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强迫着自己按捺下情绪,他朝聂北弦看过去,眼泪汪汪,可怜巴巴地央求,【我能去看看她吗?】 【求你了。】 聂北弦的眼眶也有些微微发红,“我明天带你去看她。” 【真的?!】林惜睁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 没想到聂北弦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聂北弦点点头。 林惜笑了出来,笑中带泪。 柔软白皙的小脸像被暴雨打湿的梨花,却仍然坚韧地挣扎于树枝之上,叫人心疼,叫人想为他遮风挡雨。 林惜继续与林南说了好长时间的话,哥哥对妹妹的关爱和怜惜溢于言表。 挂断电话之后,他眼中的泪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止住。 聂北弦轻轻地为他拂去脸上的泪痕,声音微哑,“这个手机,你要吗?” 林惜点点头,接过手机,轻轻放在床边。 抬起手对着聂北弦比划道:【谢谢你,把她照顾得那么好。】 【还有,这个手机,谢谢。】 第30章 谢谢你,我今天好开心。 聂北弦缓缓靠近林惜,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准备怎么谢我?光说说就算了?对人表达感谢要有诚意。” 林惜微微一愣,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困惑地注视着聂北弦。 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讨好我。”聂北弦的眼神深邃如海。 林惜明白,这“讨好”二字,是带着某种鲜艳色彩的。 他扁了扁小嘴,就知道这个人主动让他与妹妹视频,必有后招。 奈何,他现在都没有理由拒绝。 他猛地朝聂北弦贴过去,在男人脸颊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然后就迅速退了回来。 这算讨好,算的。 聂北弦滞了一瞬,忽然轻笑一声,“真能敷衍。” 下一秒,他突然倾身,把林惜牢牢地压倒在床上。 林惜立刻紧张起来,昨晚的余威让他的腰还酸着呢。 聂北弦贴向他的脸,他下意识闭紧了双眼,却没有反抗。 想起那小山一样厚重的“卖身账本”,加上今天他多多少少领了聂北弦的人情,就算不怎么愿意,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然而,他却没有等来聂北弦的侵占。 只感觉额头上落下一个湿润的吻,一触即分。 之后,空气就安静了下来。 林惜缓缓睁开眼,聂北弦正深沉地看着他。 轻声说道:“今天被海牙吓到了?” 林惜有些意外,怔愣地轻轻点头。 “海牙调皮,也有点仗势欺人的劣根。它见了气场强的人,绝不示弱,见了气势弱的人也会吠个不停。” “你越是害怕,他就是越是想欺负你。” “其实不只是狗,人,更是这样。” 林惜眨巴眨巴大眼睛,被教育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以后不管是遇到狗,还是遇到恃强凌弱的人,都不要害怕,更不能哭,听懂了吗?” 林惜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像一个接受长辈教育的小孩子。 心间不由得温热。 他生长在一个冰冰凉的家庭,从小,父母就没有认真地教过他,更加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然而,他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提出要求:【那这个铃铛……可以拆掉吗?海牙总是盯着它看,我怕它哪天又……】 聂北弦回绝道:“不行。” 林惜小眉头拧了起来,【为什么不行?】 聂北弦的眼尾忽然染上戏谑,“我喜欢在咱俩滚床单时,听到那小铃铛的响声。” “像你动情时的呻吟。” 我想听到你的声音。 这铃铛,就代表了你。 林惜小脸瞬间羞红,这个人可真的是,前一秒还在一本正经地装家长,后一秒又变回了色欲熏心的禽兽! 他抿着小嘴巴用力去推聂北弦,却再度被聂北弦压制了双臂。 聂北弦轻笑道:“而且,有了这铃铛,无论你走到哪里,庄园里的家仆都能听到你的声音,这样我不在家的时候,也能安心。” 否则,如果有人对你不利,你又无法呼救,那样的话多危险? 聂北涟和聂北盛始终对海晟贼心不死,对他充满了敌意,他虽然安排了重重人手,把这庄园围得像铁桶一般,却还是不敢大意。 “还有,以后有事,你可以摇铃铛,把家仆叫到身边进行吩咐。” “这个铃铛,对你有利无弊。”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他希望林惜能够通过这个铃铛带来他人的高度关注,从而渐渐找回在人群中的存在感,建立自信。 林惜凝着鹿眸看着聂北弦,无论什么事,聂北弦总是有他的大道理。 他不会说,就算会说也辩不过。 闷闷地转过头去。 聂北弦心情舒畅地笑笑,把他从床上抱起,将他脱得光溜溜地抱进淋浴间,两个人一起黏黏腻腻地洗了个热水澡。 之后,聂北弦把他抱回床上,将他搂进怀里。 林惜忐忑不安,生怕聂北弦轻举妄动。 谁知聂北弦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聂北弦想起女儿睡前经常对他说的那句可爱的话,他对林惜说道:“晚安,玛卡巴卡。” 然后就闭上眼睛,睡了。 林惜静静地看着聂北弦的睡颜,警惕了半分钟,见男人的呼吸渐渐均匀,他才放下心来。 闭上眼,跟着坠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聂北弦缓缓睁开眼,看着夜色中的林惜,眼中的深情和眷恋一览无遗。 今天,有点像做梦,甜得不真实。 他盼望着明天的到来,却又莫名地害怕明天一觉醒来,一切又变回它本来的模样。 第二天,聂北弦履行了承诺,带着林惜来到林南所住的那家医院。 聂北弦知道,林惜跟林南这么久没见,肯定有许多话要说,就知趣地没有进去。 隔着窗户看了他们一会儿,他就找主治医生仔细了解了林南近两天的情况。 听到林南病情稳定的消息,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返回病房的时候,又对门口的保镖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回程的车上,他把林惜拥进怀里,用手语比道:【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她,我就什么时候带你来见她。】 林惜猛然抬头,柔软的鹿眸晶晶亮,【那我能不能每天都来看她?】 聂北弦抿了抿薄唇,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少得寸进尺!” 要是答应你,你怕不是要每天都住在医院里?! 他捏了捏林惜白软的脸颊,“记住,只有我陪你,你才能来。” 林惜失望地垂下小脑袋,用手语比道:【不过,还是谢谢你,今天我好开心。】 聂北弦轻笑,林惜的这一句话,让他差一点就答应他方才那个要求。 就在他笑容收拢不住的时候,t字路口的绿灯亮起,迈巴赫缓缓起速前行。 一辆面包车突然冲了过来,司机来不及反应,就听“嘭”地一声响。 面包车狠狠撞上了迈巴赫的车身。 撞击之下,聂北弦的身体瞬间不能动弹,头脑一片眩晕。 他急切地去摸林惜,却见另一侧的车门被人猛地拽开,两个似曾相识的男人把林惜拽了出去。 聂北弦使出浑身力气挣扎着,却根本动不了一点儿。 他就那样看着林惜从他眼前消失,那一瞬,他的心里充满了绝望。 第31章 穷凶极恶 林惜在剧烈的撞击后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密林中的草地上。 透过树叶的间隙,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不远处,隐在林中的建筑。 他的面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哥林北,另一个是他弟林东。 一个凶神恶煞满脸嘲讽,另一个憨憨傻傻一脸茫然。 心中涌起一股不安,林惜心跳加速,猛地从草地上坐了起来。 四处张望,他却没有看到聂北弦的身影。 他人呢?有没有受伤? “在找聂北弦?”林北冷笑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他还没死,只不过,我和林东把你从车里拖出来的时候,他压断了双腿而已。” 林惜瞳孔骤然紧缩,睁大了眼睛。 用手语比划∶【是你开车撞的我们?】 林北轻轻嗤笑,声音却充满了恶意∶“你得感谢我,对你手下留情,没直接撞死你!” 闻言,林惜气血翻涌,他猛然站了起来,愤怒地去抓林北的衣袖,却又被林北推倒在地。 原来,这场车祸竟然是他们蓄意制造的阴谋! 阿玄哥哥…… 慌乱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他痛得喘不过气。 这时,林北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抡起粗壮的胳膊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目光狰狞地说道:“丧门星,半年不见,你他妈长能耐了?!还敢跟我比比划划?!” 林北长得高大威猛,眉眼虽然好看,但满脸的横肉却让他看起来像极了穷凶极恶的屠夫。 火辣辣的疼痛自脸颊蔓延开来,林惜捂着脸,不由得抽紧了呼吸。 “竟然跟聂北弦那个土皇帝合起伙来害你的亲爹妈?!是不是哪天也要害到我头上来?!看我他妈不抽死你!” 林北说着,又抡起胳膊朝林惜的脸上扇去。 林惜条件反射地往后躲,却仍未能躲过他哥凶残的巴掌。 他被打得头晕目眩,小脸苍红,嘴角溢出猩红。 “钱呢?你给老子钱,老子就不打死你!”林北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林惜就知道,他这个嗜赌成性的哥,之所以想方设法地见他,就只有一件事,要钱。 半年来,为了躲债,林北整天东躲西藏的,害得家里动不动就有讨债人上门泼油漆,砸东西。 林惜忍着疼痛,微微摇了摇头。 他哪里有钱?自己还欠着聂北弦一个亿呢。 可林北不信。 他强迫林惜在他的手机上登录林惜的手机支付平台,登上去之后,才发现,账户里面竟然只有1319元。 火气再度窜上来,抬手又是一个巴掌,“妈的!你他妈就是个废物!都让聂北弦给掳回去半个多月了,睡也睡了?” “账户里怎么还是这么几个逼子儿?!”林北的怒骂声在空气中回荡。 林惜的身体在颤抖着,看着林北那凶狠的面容,他委屈与惧怕的目光中隐着几分怨恨。 他这个哥,从小打他打惯了,每每在外面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回家拿他撒气。 从小到大,他对林北是骨子里的畏惧。 然而,想到聂北弦昨晚对他说的话——叫他不要害怕,更不能哭。 他又把眼泪生生咽了回去。 以前,他打不过他,现在也一样,反抗只会迎来更加猛烈的虐待。 所以他只能稳住这个家伙,尽量寻找逃跑的机会。 他用手语比划着:【我挣的钱都给咱妈了,你知道我一直没什么存款的。】 【你可以找聂北弦要钱,他有很多钱,他也很喜欢我,他一定会出钱赎我的!】 他在试探,聂北弦是否真的伤了双腿。 也在引导林北主动联系聂北弦,希望借此让聂北弦或者警察或者什么人也好,能够知道他们所在的位置。 然而,林北这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似乎并不好忽悠。 他瞪着一双凶巴巴的豹眼,“你他妈还好意思说你没存款?!让人睡了还不知道要钱!你他妈是不是傻?聂北弦要是真喜欢你,能一个子儿都不给你?!” “找聂北弦?!你他妈就是想让警察顺着电话线来找我,是不是?!” 随着话音,林北再度抡起胳膊,就要朝林惜扇去。 林惜连忙躲,没想到林东突然伸手拽住了林北的胳膊。 “大哥,你别打他了!”十七岁少年的声音听上去憨憨的,“咱俩来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先软后硬吗?” “咱们赶紧去看咱妈!咱妈要见他!”已经超过一米八的个头,林东跟他哥说话,还像小孩儿似的扭着肚皮撒娇。 “我想要妈妈!二哥这么弱,他肯定跑不了!” 林北瞪了林东一眼。 “天底下就没有比你更直的脑回路了!”他口中骂骂咧咧,却还是心有不甘地看着林惜。 妈的,聂北弦那头怕是指望不上了,都他妈睡半个月了,还他妈一个子儿不给。 还好他计划周全,还留着第二手。 见林北迟疑,林东连忙拉着长声,抱怨道:“大哥,我都自己一个人过了十多天了,没人做饭没人洗衣服,我都要烦死了!” “我要爸爸妈妈!你要不听我的,我就不帮你跟姥姥要那十万块钱!” “哎呀,行行行!都他妈多大了,还离不开妈!” 林北骂着,将林惜从地上一把拽起来,凝着眸子警告道:“我俩带你去见爸妈,你不许跑!听见没有?!” 他听不见。 也疑惑,他们怎么带他跑这荒郊野地来见爸妈? 见林惜没反应,林北又说:“爸妈把你生下来养这么大,你得知道感恩,得知道孝顺,明不明白?” 这话从林北嘴里说出来,真是让人忍不住想称赞他。 林惜虽然仍旧云里雾里的,却还是唇角带血地点了点头。 总能找到机会的。 三个人走出那片树林,林惜这才发现,他们原来是在一座海拔不低的山顶。 树林的尽头是一栋充满年代感的建筑,黑绿和屎黄的颜色交织在一起,看上去有点儿破。 建筑的大门口有一个宽敞的平台,遍地落叶,平台正中是一座西方圣母的大理石雕像,显得庄严而神秘。一条黑色的柏油马路从平台一直延伸到山脚下,是这里与外界的唯一连接。 大门正上方悬挂着“圣光心灵疗养院”的匾额,上面的漆斑驳零落,貌似用了很多年了。 这是家精神病院? 林惜更加疑惑,他爸妈跑到精神病院来干嘛? 三个人走进去,一股阴凉扑面,让林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东走到值班室门口,跟值班的护士说了些什么,之后做了登记,那护士就阴冷着脸,从值班室里面扭扭哒哒地走了出来。 目光在林惜的脸上打量了一番,最后停留在他唇角的那抹鲜红,又朝他脚上的铃铛看了一眼,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女护士穿着整洁的白大褂,脸蛋长得非常秀气,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她见过的男人不少,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软的男孩儿,还是头一次见,那嘴角上的血,让人浮想联翩,这人肯定好调教。 他要是能住进他们医院,该有多好? 第32章 精神病人 “你们来得巧,正赶上每月两次的探视日,现在这个时间正是……” 女护士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从楼梯的方向冲下来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 男人穿着白色病号服,眼神惶恐错乱,逃命似的朝大门的方向跑去。 边跑边嘶喊:“我没病!你们才有病!” 护士站住了,冷冷地注视着那个病人的背影。 不等病人迈出大门,一大群穿着黑色制服的院警和两个男护士,如鬼似魅般从四面八方忽然涌出。 病人被一脚踹倒,黑衣院警们三下两下将他制服,用白色的裹布紧紧地裹住了他的上半身。 男子挣扎着,却无济于事,他被一个男护士注射了一针透明药剂,瞬间失去了知觉。 众人抬着病人,转眼就消失在林惜他们眼前。 女护士淡淡回眸,脸上毫无波澜。 她无比淡定地继续朝前走,继续着方才的话题:“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天使们的自由活动时间。” “你们可以直接去活动室见他们。” 用钥匙开了铁栅门的锁,把他们领到了活动室门口。 一股阴冷爬上林惜的脊背,这精神病院怎么像监狱似的? 透过铁栅窗,林惜看到了活动室里面的景象。 室内略显晦暗,仅有两扇不大的铁栅窗透进落日余晖,形成边界分明的扇形光线。 点点尘埃在那光里,跳跃着诡异而又神秘的舞蹈。 许多穿着白色病号服的病人,或疯癫,或沉默,或手舞足蹈,或静如雕塑,全都沉浸在自己光怪陆离的世界里。 此时的林北站在林惜身后,也在往铁窗里张望,他的呼吸正好喷在林惜脖颈上,让林惜觉得头皮发麻。 不由得胡思乱想--林北不会是诓他的,想把他关在这家精神病院? 一阵吱嘎的刺耳声打破寂静,该是生锈的铁器摩擦粗糙地面发出的声音,听着瘆人。 女护士打开厚重的铁门,阴冷的气流瞬间涌出。 门口横着一张长桌,铺着白布,上面摆满了各种药剂,针剂。 长桌两侧各坐着两个黑色制服的院警,面带凶相,腰间电棍闪烁。 俩人同时朝林惜他们瞥了一眼,目光慵懒而冰凉,瞬间又收回去,继续悠闲自得地拨弄手机屏幕。 “250号,251号,到门口来,有人来探视你们了。”女护士的声音冷硬而无情。 林惜心中微惊,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方才似乎想得有点偏了。 不过,他瞬间又产生了另一种不祥的预感。 视线里,两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坐在轮椅里,被护士从角落里推了出来。 俩人的手全都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掌心下垫着用来固定的手板。 脸上漫溢着生无可恋的表情,目光空洞地目视前方。 好像能看到,又好像什么都看不到。 是高利娟和林德义?! 一股阴寒瞬间窜上林惜的脊背。 他爸妈,竟然被当成精神病,关在这精神病院里了?! 林德义和高利娟被推到门口,与他们仨隔着长桌,停下。 “妈!妈!我是小东啊,你看看我呀,妈!呜呜呜……”林东哭了出来,“我才几天没来,你们竟然把我妈弄成这样了?!” 高利娟听到那哭声,有了反应。 她的目光渐渐聚焦,朝面前的三个人看了半天,忽然眸光一凛,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林惜啊,林惜!你终于来了!我求求你,让聂北弦放过我,这鬼地方不是人待的啊!” 而她身边的林德义见她这副样子,脸上突然现出阴森的表情,嘶吼道:“高利娟你个怂货!跪什么跪?!还要不要点儿脸?!” 他又转向林惜,目光狰狞,“小兔崽子,你他妈转告聂北弦,他这招太阴损,不是男人!有种就把老子放出去,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妈的!他算个屁!他有什么权利关我?!” 听到林德义吼得凶,坐在边上一直在玩游戏的保安,不管三七二十一,拔出电棍就朝林德义杵了过去。 林德义剧烈痉挛几下,电流从他身上酥酥掠过,他僵着表情,扑通一下重重摔倒在地。 林惜、林北、林东全都震惊地睁大了双眼,愣住了。 这些院警当着他们家属的面,都敢明目张胆地虐待病人,他们走之后,他们爸妈还不知要遭受怎样的对待? 林东“哇”一下哭了出来,下一秒,却吓得连忙捂住嘴,生怕自己也被人关到这里来。 林北也吓傻了,平时欺软怕硬的他这会儿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忽然从活动室里冲了出来,她眼袋浓重、眼窝塌陷,干枯的双眼死死盯着林惜的脸。 “林惜!告诉聂北弦,我没有杀他妈妈,杀他妈妈的是别人!你让他来见我,让他来见我!我告诉他是谁!”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这人,是聂北弦小三上位的那个继母?! 林惜差点没认出人来! 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个阴森的精神病院,是聂北弦的私人监狱吗? 女人还没跑到林惜面前,就被突然冲出来的护士控制住,拖进了活动室边上的一个小门里。 林惜看着这些,身上一阵一阵起鸡皮疙瘩。 一刻也待不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从长桌上拿起一个东西,攥紧,悄悄插进裤兜里。 转身,又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用哑语对林北比划:【可以走了吗?】 此时此刻,他自身难保,帮不了任何人。 就算他能帮,也要看他愿不愿意。 林北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萎靡不振的高利娟,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冷漠地转过身。 一只手箍着林惜的胳膊,另一只手拽着哭哭唧唧不肯走的林东,一起朝外走去。 出了精神病院大门,林东拽着林惜的胳膊,哭唧唧地说道:“二哥,你去求求聂北弦,把爸妈放出来,我想让他们回家陪我。” 是伺候你? 林惜微微侧目,却不置可否。 “二哥,你说话呀!你也是爸妈的儿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惜∶“……” 他的心头抽痛,呼吸颤抖。 二十三年了,他一直渴望父母的疼爱,可是他的这对父母,又何曾把自己当成他们的儿子心疼过? 见林惜依然没回应,林东又对林北说:“大哥,要不你给聂北弦打电话,要挟他!要是他不放爸妈,咱们就不放我二哥!” 他瞪了林东一眼,冷声道:“你是不是傻?之前我说什么你都忘了?!你想把警察招来?” 他爸妈在这儿好歹有吃有喝,有人伺候,他就不一样了,整天被人追债,同一个小旅馆都不敢连住两天! 话落,他挑眉,目光锁紧林惜,凶恶显露无疑。 还是把林惜送到沈老大那儿抵债,来得实在! 林惜看到林北的目光,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他转身要跑,却被林北死死箍住了手腕。 林北压制住他的挣扎,将他扑通一下按倒在地。 “还愣着干嘛?快来帮我按住他!”他朝林东吼道。 第33章 逃跑 晚风瑟瑟,密林之中,哥俩合力将挣扎的林惜押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下。 林东用力按住他的上半身,让他紧贴树干,而林北则牢牢地制住他的双腿,确保他无法逃脱。 林北的目标,是林惜脚上那个闪闪发光、叮当脆响的脚环,一眼望去,林北就知道这东西绝对价值不菲。 他可是惦记半天了。 林北随手捡起两块早已选中的石头,一块垫着,另一块高高举起,目光严肃认真地落在林惜的脚环上,下一秒就要朝脚环的连接处砸去。 就在那一刹那,林惜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脚环紧贴着他的脚踝,那坚硬的石头要是真的砸下来,他的脚不残也得伤。 同时,他也看到了逃跑的时机。 他迅速从裤子口袋中掏出那支装有药剂的针管,毫不犹豫地,用力扎进了林北的手。 啊—— 林北惨叫一声,吃痛地缩起那只手。 林惜猛地推开分神的林东,爬起就跑。 “操!快追!”林北痛得龇牙咧嘴,却忍着痛嘶骂出来。 哥俩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朝着林惜逃离的方向追去。 夕阳悄然西沉,瞬间跃入了遥远的地平线。 苍茫的暮霭笼罩了整个山林,布满苔藓的古树充满了原始和野性,显得极为阴森。 林惜在那暮霭中,心惊胆战地朝着下山的方向奔跑着。 他深知,林北费这么大劲把他抓来,不可能只是为了这个铃铛。 一定会用他换取最大的利益,要嘛像高利娟那样卖了他,要嘛……他也不知道,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不过,他也在暗自庆幸,林北他俩带自己去见了高利娟和林德义。 否则,他怎么能从活动室门口的那个长桌上,偷偷拿到那只带着尖锐针头的针管? 脚下草地高低起伏,偶尔有乳白色的岩石露出地面,上面还覆着深绿色的苔藓,加大了逃跑的难度。 脚上的小铃铛慌乱而又急切地叫着,像是在替林惜发泄紧张的情绪,却又在不经意间泄露了他的行踪。 林惜听不到,却因为小铃铛的存在而感到更加紧张。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在紧追不舍,离他越来越近。 他的心跳如擂鼓,害怕极了。 不过,转瞬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他马上给自己打气。 加油林惜,你可以的,你一定能逃到山下的公路上。 到了那里,你就得救了! 于是,他拼尽全力地奔跑。 这时,他一不小心踩在了一块湿滑的苔藓上,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一阵剧痛从脚上传来,他心道,坏了,他的脚崴了。 怎么这么倒霉呀! 然而,他顾不上疼痛,立即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朝前跑。 可是还没跑几步,一只大手就忽然从他身后伸了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头发。 唔—— 林惜被拽得脖颈往后一仰,吃痛地向后倒去。 他的心慌乱至极,这一下自己真的死定了,以林北的火爆脾气,自己方才扎他的那一下,他是一定要加倍奉还的。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双脚忽然悬空,整个人从被草丛掩盖的天坑里掉了下去。 林北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因为惯性和对林惜的拉扯,他也跟着林惜一起掉了下去。 天坑并不算太深,但四五秒的坠落时间也足够让人心惊肉跳了。 林惜咕咚一声坠入了洞底冰冷的湖水里。 湖水很深,好在他大学时学过游泳,他勉强屏住呼吸,努力向上游,浮出水面游到了岸边。 他浑身湿透、冻得哆哆嗦嗦地坐在岸边喘息着,脚踝上的疼痛一阵一阵传来,疼得他直冒冷汗。 抬眸打量了一下四周,头顶的那个遥远的洞口发着微弱的亮光,湖面反射着这点光亮,将整个岩洞的轮廓勾勒得若隐若现。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溶洞厅,洞壁光滑而陡峭,想要攀爬上去,没有专业的绳索是几乎不可能的。 洞厅连接着好几个钟乳岩廊道,不知会通往哪里。 这时,林北也从湖中游了上来,口中骂骂咧咧,脸上写满了愤怒和迷茫:“你他妈真是个扫把星!这他妈是个什么鬼地方?!” 林惜立刻从地上慌张地爬了起来。 脚踝剧痛,他疼得趔趄几步,只能一瘸一拐地倒退。 林北黑着脸,面目狰狞地朝他走过来,愤怒地嘶吼道:“跑啊!你他妈倒是跑啊!一瘸一拐的,我看你他妈还能跑到哪儿去!” 林惜心中抽紧,猛然转身,朝身后的一条钟乳岩廊道跑去。 可是他的脚实在太疼了,他根本就跑不快,没两步就被林北追上,林北揪住他的后脖领,一把将他撞到洞壁上,死死按住。 林北高高地举起胳膊,就要朝他的脸扇下去。 林惜畏惧地抽紧了呼吸,然而,下一秒,他却惊疑地怔住了。 林北的手停在了半空,缓缓松了力道,一点点坠落下来。 眼神渐渐涣散,身体也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像一滩烂泥,再也不动。 林惜的鹿眸中,惊恐还未散去,怔了两秒后,他伸出脚用力地踹了林北一下,又迅速缩回。 林北的腿随着颤了两下,然后又渐渐不动了。 林惜定了定神,这才想起,方才他用针管扎林北的时候,好像把里面的药剂也注入了一点点。 那药剂应该就是镇定剂,也就是在精神病院的入口大厅里,那些男护士给那个疯跑出来,自称没病的精神病人注射的那种。 林惜给林北注射得少,所以林北才会直到现在才发作。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没有带手机,出车祸之前,他把手机随手放在了车座上。 林惜蹲下来,在林北身上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林北的手机。 也掉了? 朝四周张望了一下,一种无形的恐惧感瞬间将他包围。 近乎封闭的环境,唯一的出口却遥不可及,难于登天。 林北又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醒过来。 必须得离开这里! 余光中,他看到一个廊道似乎隐隐有光。 他立刻站了起来,一瘸一拐朝那边走去。 廊道很矮,幽长而直,林惜能隐隐看到那尽头微弱的光亮。 他低着头,加快脚步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走到了尽头。 发出光亮的,是一个被封得密密匝匝的铁栅窗。 他趴在铁栅窗往里面看,顿时大吃一惊,抽紧了呼吸。 视线里,是一个窄小的房间,黑绿色的铁门紧闭着。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蹲式便池,散发着难闻的骚臭味。 屋里有一个男人,头发乱糟糟的,一会儿抬起双拳在铁门上一顿猛砸,一会儿将自己的头用力地撞在墙上。 看起来既疯癫又狂躁,充满了暴力倾向。 林惜蹙紧了小眉头,一股莫名的复杂感觉涌上心头,恐怖,诡异,失望,孤单…… 这个房间,难不成是精神病院里的病房? 眼前的铁栅被焊得死死的,他根本不可能从这个铁栅进入房间。 就算进去了,他恐怕也会被那个疯子锤死,或者被那些冷血的护士当成精神病关起来。 犹豫再三,他还是转身返了回去。 或许其他廊道能找到出口呢。 然而,当他回到之前的那个熔洞厅时,他立刻就后悔了。 地面上,林北不见了。 第34章 惊心动魄 看着林北原本躺着的那个地方,此刻空荡荡的,林惜的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林北醒了! 脊背上的汗毛竖立,他突然觉得身后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来不及多想,他突然蹲下,从地上迅速捡起一块石头。 就在他蹲下的一瞬间,林北从他身后扑了过来,却因为药性未散,反应迟钝,他扑了个空。 林北身形不稳,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而林惜趁机转身,用石头狠狠地砸向他的脑门。 林北的头被砸出血来,疼得龇牙咧嘴,咬牙切齿。 林惜立刻趁机逃离了那里。 他钻进另一个熔岩廊道,忍着脚上的疼痛,颤抖着呼吸,惊慌地奔跑着。 方才那一下,他简直是耗尽了他前半生的勇气。 此刻回想起来,他的双腿仍不由自主地颤抖。 而林北抹去额头的鲜血,双目赤红,循着铃铛声,迅速追了上来。 熔岩廊道里,光线逐渐暗淡,越往里走越黑,最后伸手不见五指,林惜越来越害怕,呼吸也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扭到的脚好像也越来越疼。 “这里怎么这么黑?林惜,你他妈别往里走了!” “妈的!等我抓住你不宰了你!” …… 林北的怒吼声在廊道中回荡,但林惜听不到,只能感觉到廊道里微弱的气流震动。 是的,这里是有气流的。 眼睛看不到之后,人的其他感官似乎就会变得更加灵敏。 廊道另一端,一定会有出口。 林惜摸索着前行,小铃铛在脚上叮当作响。 廊道蜿蜒曲折,有些地方狭窄得,让他这个瘦弱的人都费尽力气才能过去。 好在他摸着黑快步走了一段之后,渐渐的,前面真的出现了微光。 林惜立刻加快了脚步。 出了廊道,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型的旱洞。 洞顶高耸,一缕微光从上方洒下。 同样的熔岩洞壁,同样的湿滑陡峭。 确实有气流穿过,可是,他却无路可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呼吸紊乱,目光慌乱至极,恐惧感如潮水般涌来。 片刻后,他定了定睛,忽然从地上找到一块更大的石头,替换了手中的那块。 他朝廊道口旁边挪了一步,身体紧贴岩壁,双脚站稳,一动不动。 小铃铛安静了下来。 他屏住呼吸,绷紧了每一根神经,等待着。 因为极度的紧张,他的身体紧紧绷着,双眸凝起一丝罕见的凌厉。 不一会儿,林北出现了。 他直直朝里走,目不斜视地经过林惜面前。 林惜猛然举起大石头,果断地用力朝林北的后脑砸去。 嘭—— 林北瞬间倒下,昏了过去。 林惜颤抖着双眸,试探地踹了林北一脚。 见林北毫无反应,他又壮着胆子走过去,检查林北的呼吸和瞳孔,最后确定,他确实晕了过去。 他抽出林北的裤腰带,将林北的双臂反剪,用皮带紧紧缠住,最后打了一个死结。 刚才他就该想到的,真是太笨了。 做完这些,他咕咚一下,瘫坐在角落里,觉得全身的每一块骨头都是颤抖的。 他剧烈地喘息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这一刻,他终于可以哭了。 他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可是今天,他却把他哥给打晕了。 太不应该了。 他是坏人了吗? 就在刚才那一刻,他的紧张达到了顶点,额角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被湖水打湿的头发还在缓缓地滴水,白皙乖软的小脸儿上浮着惊魂未定的苍白,泪水滑落,破碎中透着疲惫和自责。 他坐在那里,喘息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他就在待这里看着林北。 要是他再醒过来…… 这里是精神病院的前山,明天天亮以后,会有人经过的。 他会得救的,总会有办法的。 静下来以后,潮湿的衣物让他忽然觉得好冷,他抱着自己,紧紧蜷缩起来。 一股强烈的疲惫感随之袭卷而来,他的眼睛却紧紧盯着林北,始终不敢睡。 小嘴委屈巴巴地嘟起来,忽然好想那个大坏蛋。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阿弦哥哥,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我好想你…… 没过多久,他忽然感觉脚上的小铃铛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他猛然坐直身子,仔细打量着那个小铃铛,只见小铃铛里面的那个小球球竟然亮了起来,还在不停地震动着。 林惜瞬间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是聂北弦做的特别设计吗?! 是他来救自己了吗? 他猛然抬头朝洞顶的那个洞口看去,只见那里时不时有一两束强光掠过。 林惜立刻站了起来,用力摇晃他脚上的小铃铛。 他一直摇,一直摇,他相信聂北弦一定能听到! 过了一会儿,只见洞口那里忽然被强光照亮,一个人拿着强光手电筒,照进洞里来,他趴在洞口,探着脑袋寻找着。 是聂北弦! 是他来救自己了! 林惜立刻激动得热泪盈眶,举起双臂用力摇摆。 聂北弦看到了他。 一根绳索从洞口迅速垂下,聂北弦戴着头灯,穿着专业的探洞装备,从洞口缓缓降下。 洞口的强光射进来,他在那冷白的光里,每一个动作都显迅速而又专业,仿佛从天而降,救林惜出地狱的英雄。 聂北弦降落到地面,林惜立刻一瘸一拐地朝他跑了过去。 猛地扑进了聂北弦怀里,林惜痛哭起来。 你总算来了! 因为极度的担心和紧张,聂北弦的面色显得苍白而憔悴。 他眼尾湿润泛红,眸光剧烈地颤抖着。 他将林惜搂得紧紧的,脸颊贴着林惜的头缓缓地蹭着,闭紧了双眼颤抖着深呼吸,“我来了,我来了……” “没事了,乖宝宝,没事了……”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心中充满了心疼和自责。 第35章 那个晕倒的男人要怎么处置? 余光中瞥见昏倒在地上的林北,聂北弦剑眉瞬间蹙紧,凤眸里恨不得生出刀子,立刻将林北碎尸万段。 他了解林惜的这个狼心狗肺的哥有多不是人,他能够想象,从车祸发生到现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林惜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恐惧与无助。 他万分自责,眼中充满了心疼。 幸好,他早有防备,叫设计师在林惜的小铃铛里安装了定位和红外遥感震动装置。 然而,当他火急火燎地带着保镖赶到疯人院附近的时候,那定位信号却突然间消失了。 那一刻,聂北弦的心被恐慌填满。 看着这片黑暗而阴森的密林,聂北弦心知,林惜此刻一定害怕极了,一定在期待自己立刻出现在他的身边。 他有没有哭?有没有挨打?有没有受伤? 聂北弦不敢再想下去,心中的疼痛仿佛要将他撕裂。 为了确保救援及时,他迅速吩咐何管家调动家中所有保镖,并命令助理以十倍报酬联系海城最专业的搜救队伍,要求他们尽快赶到现场。 之后,他就带着保镖,心急如焚地遍山寻找起来,目光时不时落在手机屏幕上的定位信息上。 眼前,他看着林惜脚踝上仍在震动的小铃铛,倍感庆幸,自己的做法是明智的! 这时,林惜扬起惨不忍睹的小脸儿,从他怀里抽出手臂,激动地打着哑语:【你的双腿没事?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聂北弦困惑一瞬,继而心头涌过一股热流,让他差点没绷住情绪。 这个小家伙,竟然在自己遭受了那么多之后,还在第一时间关心他的安危。 聂北弦双唇难自控地微微颤抖,情不自禁地捧起林惜的小脸,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深深的吻。 一吻过后,他红着眼眸,动情地看着林惜,“傻瓜,我怎么会有事呢?我这不已经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了?” 看到聂北弦这样说,林惜瞬间大哭起来,两只手激动地比划着:【林北说你双腿断了,我都要吓死了!】 聂北弦眼中也泛起泪光,他轻轻抚摸着林惜的头发,柔声安慰:“他的话你也信?我真的没事。” “你自己都这样了,还在担心我?小傻瓜。” “快让我看看你伤到哪里了。” 然而,林惜却再次扑进了他的怀里,把他抱得死死的,就是不肯再分开。 那样子看上去,像是因为他没有受伤而万分高兴,又像是对他充满了依赖。 聂北弦心中悸动,整个人杵在那里,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露出一个笑容,笑中带泪的。 几个身手矫捷的保镖下入洞穴,聂北弦在众人的协助下,把林惜和昏迷中的林北先后救了出去。 当他们重新回到地面时,林惜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漆黑一片的山林,此刻变得灯火通明。 几十台大型探照灯分布各处,专业的搜救人员们从搜救车上跳下来,有的牵着搜救犬,有的手持生命探测仪,有的操控着救援机器人……他们正紧张而有序地展开搜救工作。 许多无人机在天空中来回穿梭,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一辆救护车和一辆消防车正好从山下驶来,停在了疯人院门口。车门打开的瞬间,医护人员和消防员迅速下车,开始做好救援准备。 林惜茫然地转头,看向聂北弦,打哑语道:【这些人,都是你请来找我的?】 聂北弦轻轻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语气淡然:“是的,不过他们来晚了。” 林惜柔软的鹿眸颤了颤,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暖。 聂北弦如此大费周章地寻找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为了自己欠他的一个亿?还是那一万次?亦或是,别的什么…… 他有点不敢想下去,他怕他会陷在自己编织的梦里,不能自拔。 两个人卸下身上的绳索,聂北弦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无比温柔地披在了林惜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惜抱起,稳步走到了疯人院门口的平台上。 他把林惜安放进救护车里,请随车的医生为他检查身体,处理伤口。 看着林惜脸上的红肿和脚腕上的紫痕,聂北弦被自己压制了半天的火气再度窜上来。 他温柔地抚了抚林惜额前散落的碎发,柔声道:“等我一会儿,我去处理点儿事情。” 林惜立刻抓住了他的手,那双乖巧的鹿眸微颤着,充满了依赖,像是在说,你别走。 聂北弦被林惜的目光看得心尖发热,他俯下身,温柔地安慰道:“听话,你在这里很安全,我去去就回。” 他轻轻拍着林惜的手背,让他松开自己的衣袖,又吩咐几个保镖近距离保护林惜,让林惜安心,也让自己放心。 离开救护车后,等候多时的保镖队长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问道:“boss,那个晕倒的男人要怎么处置?” 聂北弦眸光一凛,声音冰冷得仿佛南极的万年寒冰:“把他弄进疯人院。” “是!”保镖队长领了命令,立刻吩咐人把林北抬进了“圣光心灵疗养院”。 聂北弦面无表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半小时后。 他从医院大门走出来,擦了擦残留在手上的血迹,将满是血污的纸巾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保镖队长领着一众保镖跟在他身后,却唯独不见林北的身影。 聂北弦回到救护车旁,见医生已经为林惜处置好了伤口,就把林惜抱回到车上。 迈巴赫缓缓启动,救护车、消防车、救援车也纷纷从疯人院门口离开,在蜿蜒的山间公路上形成一条长长的车流。 把那个恐怖而又诡异的疯人院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疯人院里,林北被两个高大威猛的黑衣院警狠狠推进地下三层走廊尽头的,那个特别看护病房里。 傍晚时接待他们三个人的那个女护士,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女护士嘴角挂着阴冷的笑容,双手轻轻搭在一起,貌似恭敬地对林北行了一个礼。 声音诡异而又森冷:“欢迎光临圣光心灵疗养院,我是护士孟绮罗,以后我将竭诚为您服务。” “今晚,请您在房间里慢慢享受,明天我再为您进行量身定制的特别服务。” 她说完,门嘭地一下重重合上。 女护士阴斯斯的声音却在走廊里回荡:“哈哈哈哈,又来一个,真是开心,工资又能翻倍了,哈哈哈哈……” 林北被聂北弦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右胳膊貌似是骨折了,稍微动一下都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透过肿得只能微微睁开一点的青紫双眼,看到狭窄的房间和蜷缩在角落里,头发乱糟糟的男人。 黑绿色的铁门紧闭着。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蹲式便池,散发着难闻的骚臭味。 便池旁边的墙壁上,有一个被封得密密匝匝的铁栅窗,阵阵冷风从铁栅窗吹进来,带着丝丝湖水的微腥气味。 “妈的!这他妈哪是医院?!这他妈就是监狱!” “聂北弦!你个王八蛋!放老子出去!” 就在他嘶声痛骂的时候,屋子里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抬起浑浊迷离的眼,朝他冷冷瞥了一眼。 下一秒,那男人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朝林北扑了过去…… 第36章 吃饭饭 月挂柳梢,银色的光芒在迈巴赫的车身上流转,返回庄园的路上,静谧而深沉。 车内,林惜坐在聂北弦的大腿上,像只小猫一样依偎在聂北弦怀里。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甜甜腻腻地抱在一起,车内的空气被甜蜜浸满,就连司机的嘴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容。 过了好一会儿,林惜突然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聂北弦,打手语问道:【你会怎样对待我哥?会把他也关进疯人院吗?】 聂北弦的眼神微微一滞,然后轻轻地说道:“为什么这么问?” 林惜继续打手语:【我今天在那个叫圣光的疯人院里见到我爸妈了,还有……你的继母。】 【你是不是会把惹到你的人都送到那里去?】 聂北弦沉默了片刻,然后坚定地说:“疯子,就该住在疯人院。” “高利娟和林德义那么疯,仅仅打一顿根本改变不了他们什么。他们只会隐藏在暗处,寻找机会,变本加厉,把你害得更惨。” “你觉得,我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吗?” 林惜:“……” “至于林北,他比他那对父母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关他们,不仅是为了你,也是给社会清除了三个毒瘤,省得他们再去害别人。” “现在不是很好吗?”聂北弦继续说道,“他们三口人在疯人院里团聚了,我供他们吃喝拉撒住,他们也可以在里面享受天伦之乐,再也不用东躲西藏地躲债了。” 聂北弦的话让林惜沉默了。 这些话虽然有些偏激,他的做法虽然太过狠辣,却不能说没有道理。 不过想起疯人院里面的情景,他蹙了蹙眉,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这种天伦之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了的。 “还想为他们说情吗?”聂北弦温柔地看着林惜,早就看透了林惜的心思,眼中充满了宠溺。 见林惜不表态,聂北弦又语重心长地劝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林惜,你是男人,果断点儿。” 不知是聂北弦的最后一句话激励了林惜,还是他真的理解了聂北弦的深意,林惜咬了咬牙根,用力点了点头。 心中冲进一股劲儿,那种被这个男人尊重和期待的心理满足感。 他还从没被别人这样称呼过。 而在聂北弦眼里,他是遇事该当机立断的男人! 这时,聂北弦忽然笑了出来,捏了捏他的下巴尖儿,“我的小男人,你今天可真厉害!你是怎么把林北那头大熊瞎子打趴下的?” 小男人?! 你才小! 怎么才两秒钟的功夫,他就从男人变成小男人了?! 林惜扭过脸去,嘟着小嘴巴不理他。 聂北弦抿着嘴又笑,“好好好,不小不小,我们惜惜哪都大,行不行?” 林惜又转过来,猛地推了聂北弦一把。 刚才还一本正经地教育他,这人转眼就调侃他?! 还有,怎么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像在开车?! 聂北弦笑着把林惜搂紧,揉了揉他的小脑瓜。 他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林惜在他怀里挣了几下,渐渐安静下来,仿佛被他的体温融化了一样。 片刻之后,想起聂北弦继母请他转告的话,他抬眸,用手语委婉地向聂北弦转达了他继母的请求。 他深知,聂北弦恨他这个继母,所以他说话非常小心,生怕惹得聂北弦想起自己的母亲,伤心起来。 而聂北弦的眸光变得深幽而复杂,却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我知道了”,让人猜不透他心里的真正想法。 回到家,何管家和陆嫂立刻迎了上来。 陆嫂的眼睛哭得有些肿,而何管家的眼眶也微微发红。 他们围在林惜和聂北弦身边,一会儿为林惜的遭遇感到伤心,一会儿又庆幸他平安无事,高兴地笑。 见林惜的小脸又肿得老高,陆嫂恨恨地说:“这都什么人啊!我们惜惜少爷这么嫩的小脸儿,他们怎么专挑脸上打?!怎么下得去手呦?太可恨了!” 说到这儿,陆嫂想起什么,继而又说:“对了,大少,惜惜少爷,你们都饿了?我这就去给你们煮冬瓜肉糜粥,一会儿就好!” 林惜原本被何管家和陆嫂的真情感动,心里暖暖的,可看到陆嫂说的话,他猛然抬眸,难受地看着陆嫂急匆匆离去的背影。 啊?! 又是冬瓜肉糜粥啊…… 能不能不放香菜啊? 林惜皱着小脸儿,苦巴巴地抿起小嘴巴。 聂北弦看着林惜的小模样,立刻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他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坏笑。 把林惜抱上楼,聂北弦就把他脱脱,抱进了淋浴间里。 在溶洞的湖水里泡过,又与林北斗智斗勇,林惜出了一身的汗,这会儿身上黏黏腻腻的,确实很难受。 他的脚踝敷着药膏,包着纱布,不能沾水,聂北弦就细心地让他坐在凳子上,用另一个凳子支着他扭到的那只脚。 遒劲的大手温柔地为他清洗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温热的触感,轻柔的摩挲,那么舒服、那么温馨。 让人忍不住想要依恋,忍不住想要贪念。 这一幕,对于经历了下午那一幕幕惊险的林惜来说,倍感珍贵。 洗完澡后,陆嫂送来了粥,聂北弦细心地把碗中的香菜一一挑了出去。 他舀起一勺粥,轻轻地吹了吹,然后递到林惜的唇边。 林惜却讨伐地看着他。 合着之前吃这粥的时候,这男人就是在故意整自己! 聂北弦,你个大坏蛋,你的原则呢?! 聂北弦看懂了那目光,他轻笑一声,无奈地哄道:“好了好了,乖,张嘴吃饭饭,以后都不再勉强你吃香菜了,好不好?” 林惜白了他一眼,但还是张大了嘴,一口将粥吃了进去。 哄妙妙呢?!还吃饭饭? 嘶~ 林惜身体抖了抖,鸡皮疙瘩掉满地。 这话从这个黑脸大王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叫人哭笑不得? 吃饱了粥,两个人在床上躺了下来。 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林惜在聂北弦怀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安静了。 两个人互相搂着静默了一会儿,林惜又抽出双手,含情脉脉地看着聂北弦,想说些感谢的话。 一开口,却像极了表白。 【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还好你找到我了。】 聂北弦怔住,心尖儿仿佛被小家伙轻轻亲了一口。 软软的,甜甜的,美好得像是有意编织出来的美梦。 “我也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你让我找到你了。” 他猛地含住了林惜的软唇,热烈而又温柔地亲吻着,永远也不想再松开。 第37章 难整 客房卧室里,气氛热烈,林惜脚踝上的小铃铛,清脆而又欢快地叫着。 聂北弦小心而谨慎,虽然因为林惜脚上的伤,他今晚本不打算更进一步的,但那个吻实在太过意乱情迷,情到深处,他一个没忍住,放纵了。 “吻我,抱紧我……”他剧烈喘息着,险些溺在林惜潮红迷离的眼波中。 林惜听话地照做,乖乖地含住了他的薄唇,绵软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突然,敲门声响起,咚咚咚—— “爸爸……爸爸,你在里面吗?” “汪汪汪……” 铃铛声戛然而止。 两个人立刻松开了彼此的唇瓣,惊吓地睁大了双眼。 “爸爸,开门让我进去,我是妙妙……” “汪汪……” ?! 这孩子不是睡了吗? 怎么又起来了?! 聂北弦剧烈喘息了两下,“诶!妙妙,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尽管已经很努力地控制了,但他的声音听上去还是有些变了形。 这门外要是成年人,一听就能知道屋子里在干什么。 但三岁的娃却不能。 “爸爸,我想来看看你和林叔叔,要不我睡不着觉。” 妙妙的声音奶乎乎的,天真懵懂得让人无法拒绝。 也让人抓狂。 “妙妙,你等我一下!” 他这个当爹的,怎么忍心把女儿关在门外不理? 聂北弦满头大汗,无奈地俯身,把脸埋进林惜的颈窝里,闭上眼,深呼吸两下,抬起头的时候,他在林惜脖颈落下一个意犹未尽的吻。 “这孩子!” 聂北弦低低地埋怨了一句,轻轻捏了捏林惜尴尬羞红的小脸蛋,说道:“先穿上。” 门口,海牙还在“汪汪汪”地叫个不停,仿佛不把楼里的所有人都引来,它就誓不罢休! 聂北弦迅速从衣柜里挑出两套长绒睡衣,两个人手忙脚乱地穿上。 穿好之后,聂北弦又不甘心地在林惜的嘴上深深地亲了一口,才转身走到门口去开门。 手握着门把手,他深吸一口气,不放心地低头看了一眼,见长睡衣遮羞的效果还算不错,才打开门。 他蹲下,正准备说话,却听到妙妙好奇地问:“爸爸,你怎么没在自己的房间里?” 聂北弦一时语塞,他从来都是把女儿哄睡之后,才回到房间与林惜缠绵。 女儿一直不知道他爸爸晚上是跟他林叔叔睡在一起的。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聂北弦转移话题,可问完了就立刻后悔了。 “我听到林叔叔的小铃铛响得好开心哦,叮叮当当的,我猜你们肯定在偷偷地玩好玩的游戏,都不告诉我!我不管,我也要加入!” 聂北弦的脸一下子绿了,他怎么寻思问出这个脑残问题的? 随着话音,小妙妙的小手攥住了聂北弦的大拇指,就要往屋里走。 海牙则跟在她身边,趁机溜进了屋。 聂北弦看着女儿小小的“无情”的背影,脸上的绝望都遮掩不住。 “妙妙,都这么晚了,我们明天再做游戏,好不好?” 聂大佬快哭出来了,有木有? 而且,他还是弯着腰迁就着妙妙的身高,被妙妙“强行”牵进了屋。 这小祖宗,他聂北弦造的什么孽啊?! 此时的林惜,抱着双腿不自在地坐在床上,脸颊上依然浮着一层粉扑扑的红晕。 见妙妙进来,他心虚地抱紧了双腿,那种被捉奸在床的羞耻感在心里隐隐作祟。 妙妙撅着圆滚滚的小屁股,费力地爬上了床,期间,聂北弦见她爬得有点困难,还自作孽地去扶了她一把。 妙妙爬到林惜怀里,乖乖软软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林惜只好顶着羞红的厚脸皮,让她坐在自己并拢的双腿上,这个姿势,恰到好处地藏起了他的尴尬。 “林叔叔,你们在做什么游戏啊?妙妙也想一起玩儿!”妙妙好奇地问。 唰—— 林惜的脸瞬间更红了,红得滴血。 妙妙凑近他的脸,“你的脸怎么红了?你很热吗?是不是玩游戏玩得太疯了?” 好嘛,小家伙把他爸经常说她的话,转手赠给林惜了。 林惜的脸由红转白,尴尬癌晚期,灵魂一飞冲天。 聂北弦实在看不过去,在床边坐下,想把女儿从林惜怀里摘下来,解救林惜。 却见妙妙又忽然说道:“咦,不对。你的脸肿了呀?你是不是今天又遇到坏人了?” 随着话音,那张奶乎乎的小脸儿上,充满了关切。 林惜抿了抿唇,心情由尴尬转为感动,用手语回答:【叔叔没事,坏人已经被你爸爸赶跑了。】 “真的吗?”小妙妙的大眼睛倏忽亮了,拍着小手高兴地说道:“哦,太棒了,我爸爸最棒棒!” 好嘛,聂北弦被搞得骑虎难下——本来打算把妙妙强行弄回卧室的,现在也不好意思了。 妙妙撅起小嘴巴给林惜吹了吹,小大人儿似的说道:“林叔叔是遇到人贩子了吗?爸爸说人贩子可坏了,给你糖果吃,把你抱走以后,又打你骂你,还不让你找爸爸。” “以后,你可要小心哦,千万不能要陌生人的糖果哦!” 林惜宠溺地笑了笑,被小朋友的天真赤诚打动。 他用力点了点头。 “真乖!”妙妙学着聂北弦的口吻,用她的小胖手摸了摸林惜的头。 聂北弦适时地去抱妙妙,“好了妙妙,现在已经很晚了,爸爸带你回去睡觉觉,好不好?” 妙妙却躲着聂北弦,往林惜怀里蹭,“爸爸,妙妙还没做游戏呢!” 聂北弦无奈地挤出一个笑容,“太晚了,我和林叔叔也不做游戏了,明天是周末,爸爸带你和林叔叔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妙妙兴奋地点了点头,“太好了!爸爸棒棒棒!” “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吗?”聂北弦微欠着身子,伸出双手。 小妙妙又躲,大眼睛眨了眨,做沉思状,问:“爸爸,你晚上是跟林叔叔睡一个床吗?” 聂北弦直起腰收回手,无奈叹气,从女儿眼中看到了一种不祥的预兆。 见聂北弦没有否定,小妙妙拍着小手,笑道:“哦!被我猜中喽!妙妙也要跟你们一起睡!”她说着,就自作主张地钻进了被窝里。 “妙妙,床太小了,睡不下我们仨。”聂北弦有点恼,却还是委委屈屈地压制着声音。 “可是我更小呀!我不占地方的!”妙妙说着,小屁股在被窝里来回扭动,把被子紧紧裹住,只露出一个可爱而又气死人不偿命的小脑袋瓜。 这时,林惜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语对聂北弦说:【要不,我换个房间,你陪妙妙在这里睡?】 林惜的话还没说完,妙妙就突然拉住他的手臂,用一种既霸道又纯真的语气说:“不可以!林叔叔不能走,要陪妙妙!林叔叔和爸爸一起陪妙妙!” 她又转向聂北弦,嘟起小嘴巴,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哀求,“爸爸,好爸爸,妙妙一个人睡觉好孤单哦,你就让妙妙睡在这儿。” 聂北弦无奈致死,仰天长啸。 最终却只能屈服,“好。” 一夜难熬…… 第38章 药物导致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如纱般笼罩在卧室的大床上,三口人一条狗,挨挨挤挤地睡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温馨。 和海牙雷鸣的呼噜声。 小胖妞四仰八叉地睡在床的正中央,小肚皮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她玉藕般白胖的小胳膊,左边随意地搭在林惜的肚子上,右边搭在聂北弦的脸上,一只小脚丫还蹬在聂北弦的后腰上。 不被允许上床的海牙,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溜上来的,妙妙的小脑袋就枕在海牙的肚皮上,随着海牙的呼吸,她的小脑袋一起一伏的。 海牙那呼噜声,真的是绝了,就好像雷公在跳霹雳舞,一会儿抖一个雷出来,可小妙妙却完全不受干扰,还睡得无比香甜。 林惜和聂北弦几乎同时醒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妙妙的小手从自己身上移开。 两人苦涩地相视一笑,瞬间产生了一种患难与共,同舟共济的革命友谊。 天气很好,吃完早饭,聂北弦就兑现诺言,带着林惜和妙妙一起出了门,唯独把海牙扔在了家里。 狗子失落地望着远去的迈巴赫,一声又一声哀怨的嗥叫了许久。 林惜本以为聂北弦会带着小女儿去游乐场或者公园好好玩一天,却没想到,他竟带着他们,来到了海城的晟和医院,专门来给他验配助听器。 林惜的小妹林南就住在这家医院的血液科病房,只是他上次来的时候,着急见妹妹,根本没有心思去注意别的。 眼前,晟和医院是一家新兴的大型综合性私立医疗机构,玻璃幕墙与钢铁结构交织,勾勒出一片充满科技感与专业感的建筑群,给人以权威和信任感。 仅用三年时间,晟和便以现代化的就医环境和顶尖专家的配置、专业的服务在海城医疗界迅速崛起,成为海城乃至周边六省私立医院中的领军者,其服务和设施可与公立的三甲医疗机构相媲美。 以前,林惜经常来这家医院送外卖,他知道,从普通百姓到明星富豪,都是慕名而来,特别是在周末,医院里更是人潮涌动,摩肩接踵。据说想要在这家医院看上专家号,最起码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家医院的幕后大老板,竟然是他身边正在抱着孩子嬉闹,看似漫不经心的聂北弦。 下了车,聂北弦抱着妙妙,司机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林惜,直接坐后院的院长电梯上了二十九楼。 晟和医院的院长跟一些高层本来正在开会,一听助理说大老板来了,他们赶紧结束了会议,匆匆赶回办公室。 院长一见到聂北弦,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没想到聂总今日大驾光临,沈某倍感荣幸。未能远迎,请聂总恕罪。” 聂北弦微笑着说道:“不敢不敢。沈院长,您是国内心内科领域的翘楚,想请您看病都需要提前半年预约才行,我不用预约就能见到您,该是我的荣幸。”一番话说得既谦逊而又不失幽默。 能被大老板如此夸奖高抬,让沈院长心里那叫一个爽,想起之前的事,他也充满了感激:“上次要不是您出手相助,我的职业生涯可就全都毁了,我……” 说到这里,他竟红了眼眶。 聂北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都过去了……” 又向他介绍道:“沈院长,这位是我的朋友,他听不到声音,我今天是特意带他来配助听器的。” “哦!”沈院长朝林惜看过去,“好好好,我这就安排李主任亲自来给这位先生做检查。” 他说着,就全程陪同聂北弦和林惜,把门口排着百十来号病人的耳科主任请出来,专门给林惜单独做了检查。 检查过后,李主任拿着报告单,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聂北弦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问道:“李主任,有什么问题吗?” 林惜六年前在公立医院做过类似的检查,当时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李主任沉吟了一下,最后确定地说道:“这位林先生有长期服用过什么药物吗?” 聂北弦眉头紧蹙,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惜则忐忑而疑惑地摇了摇头。 李主任继续说道:“林先生的耳聋并非如他所说的先天性,而是后天服用药物造成的。” “药物?!”聂北弦震惊。 “是的,这是一种特殊的激素类药物,正常服用的话,对人体并没有太大影响,但如果长期大量服用,就会对人的听力系统持续造成损害,导致耳聋。” 林惜惊疑地看着李主任。 心头像被人用铁锤重重地捶打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生的聋哑人,从没想过竟然是药物导致的。 “那如果他不再服用药物,还能恢复听力吗?”聂北弦急切地问道,凤眸紧紧盯着李主任的眼睛。 李主任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不敢保证,具体要看林先生自身的情况。我先给林先生开一些帮助恢复听力的药物,请林先生先吃一段时间看看效果。” 李主任开完了药,又说道:“林先生耳部的其他检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助听器都是特制的,一般需要等待一个月,我这里为您申请特别加急,大概需要七天就可以来医院试戴了。” 离开医院,林惜垂着眸子,红着眼眶。 给他下药的人究竟是谁? 林惜不懂,当时还是小婴儿的他,到底犯了怎样的罪过,要那些人非要毒聋他? 他用手捂着耳朵,心痛得无法呼吸。 做完检查,三口人顺道去看望林南。 都是天真的小朋友,妙妙与林南刚见面,就热络地凑在一起玩,不知不觉就成了好朋友。 尤其是林南,天天住院的她,忽然间有了小朋友陪她玩,她不知有多开心。 林惜在旁边看着她们,把悲伤掩埋在眼底。 临别时,两个小朋友自作主张地商量着下次妙妙来医院看望林南的时间。 聂北弦看到妙妙恳求的眼神,非常痛快就答应了。 从医院出来,上了车,聂北弦把林惜紧紧搂进了怀里。 小妙妙也仰着小脖子,趴在他腿上关切地看着他。 “林惜,你不是先天性的耳聋,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啊。” “说不定服用了李主任开的药以后,你就能渐渐地恢复听力了。”聂北弦安慰道。 林惜扁了扁小嘴巴,眼中泪光闪烁,轻轻点了点头。 一滴泪水却还是无声地从眼角滑落,看在聂北弦眼里,让他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聂北弦伸出手,为林惜拂去那滴眼泪,“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这时,小妙妙像一只活泼的小兔子爬到他腿上,轻柔地、带着孩子特有的纯真,嗒一下,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奶音奶气地说道:“会好的哦,一切都会好的!” 简直是世界上最甜美的安慰。 林惜被这份纯真深深打动,看着妙妙天真无邪的小模样,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他温柔地把妙妙拥进怀里,感受着她小小的身躯带来的温暖,同时,将头靠在聂北弦坚实的肩上。 这一刻,他有他们俩,他可以忘却过往所有的痛苦与伤害。 迈巴赫的光影流动,载着他们穿过城市的喧嚣,向着欢乐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游乐场的欢声笑语、法国餐厅的浪漫盛宴、电影院的梦幻光影…… 林惜和聂北弦陪着妙妙,尽情享受着每一个瞬间,两人的笑容和妙妙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不经意对视时,彼此的目光倏忽间黏连在一起,拉着丝,焠着光,在彼此眼中看到的都是自己,也只有自己。 一天下来,林惜的烦恼渐渐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满心的欢乐甜蜜,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底最深处。 第39章 林惜,何辜? 第二天一大早,聂北弦就把助理叫到了家里,将林惜的头发样本交给他,让他去圣光疯人院拿到林德义和高丽娟的头发之后,一并送到dna检测中心进行亲子鉴定。 昨夜他辗转难眠,满脑子想的都是林惜的遭遇。 要说最有可能暗地下药毒哑林惜的,他怀疑就是林德义和高利娟这对狼心狗肺的夫妻。 通常来说,这世上鲜有父母会对自己的孩子,像他们对林惜这样狠毒。 如果有,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根本就不是林惜的亲生父母。 那样的话,他反倒要为林惜高兴。 说不定他的亲生父母正在满世界焦急地寻找他,盼着与他团聚。 当聂北弦拿到dna检测报告的时候,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眸子里像凝着一团火。 果然! 随即,他立刻带着保镖,兴师动众地赶到了圣光疯人院。 林惜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林德义和高利娟为什么要从小毒哑林惜?那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险恶的居心? 想着这些,聂北弦已经带着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疯人院的大门。 值班室里的女护士孟绮罗,一见是聂北弦来了,立刻拿起桌子上的小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妆容,然后堆起妖娆的笑容,满心欢喜地扭哒着水蛇腰,快步迎了上来。 “聂总,您来了!”声音甜得发腻。 聂北弦却目不斜视,唇角挂着一抹厌烦,简明扼要地说道:“提林德义和高利娟,我有话要问他们。”语气中透着半分的熟稔和十分的不容置疑。 “诶!您先带人去治疗室,我这就让人去提他们。”孟绮罗说着,就高高兴兴地喊人去。 老板又帅又多金,她馋得直做春梦,夜夜想得不行,今天必须得跟大佬多说几句话,沟通一下“友谊”。 至于沟通的地点…… 最好是床上,沙发上或者桌子上凳子上都行,她不挑的。 孟绮罗走后,聂北弦与保镖队长赵铁军彼此默契地对视了一下,异口同声道:“隔离审讯。” 赵铁军领命,立即着手安排。 他曾经是一名刑侦警察,有勇有谋,侦查能力出众,在警界享有盛名。 然而,在一次行动中,他因一次失误导致了无辜者丧命,虽然事出有因,但他无法释怀自己的过错,最终选择离开警队,后来,辗转来到聂北弦身边做了保镖队长。 审犯人,他可是专业对口。 林德义和高利娟很快被带到治疗室进行审讯。 聂北弦没有露面,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绷不住怒气,会直接把这两口子给打死。 给林惜找到家人才是最紧要的。 通过监控,聂北弦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隔离审讯最大的优势就是信息不通,俩人谁都不知道对方说了没有;如果说了,又说了些什么。 审讯者利用这一点,对受审者施加压力,进行引导或者利诱。 监控里,高利娟被赵铁军审得哭哭啼啼,而另一个房间的林德义则从起初的趾高气昂逐渐变得垂头丧气,却始终不肯多说一句话。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赵铁军从治疗室里走了出来,拿着一份审讯记录,恭敬地递给聂北弦。 “boss,林德义始终一口咬定他没有下药。不过,高利娟招了。”赵铁军说道。 “她说二十三年前,林德义为了报复别人,把刚出生三天的林惜从外面抱回来的。高利娟本来觉得麻烦不想养,可林德义偏要留下这孩子,计划等他长大后用来要挟对方。” “至于毒哑林惜的原因,她解释说是为了减少他跟外面的人交流,以防外人发现林惜不是他们亲生的。” “他交代的药物跟医院检测出的成分相符,这种激素溶于水后无色无味,他们会掺在林惜喝的水里,或者下在饭里,每天按照固定剂量,给林惜持续服用了二十三年,直到半个多月之前林惜离开。” “不过,关于林惜亲生父母的身份,她现在还不肯说,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问出来。” 聂北弦蹙着眉,拿着审讯记录的手在难自控地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落在审讯记录上,脸色越来越阴沉,黑的像暴风雨前的滚滚乌云,“二十三年……他们毒了他二十三年……”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伪造的出生证明,假户籍,连生日也是假的……” 他看着口供里交代的细节,口中喃喃自语,凤眸里隐隐闪着水光。 林惜本应生长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哪怕家庭条件再怎么不好,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心疼他。 然而,从刚刚出生开始,林惜就被困在一个人为编织的,满是荆棘的笼子里,很难与外界沟通,日复一日地承受着所谓的“父母”对他的虐待和伤害。 没人可怜他,没人心疼他。 聂北弦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跳出林惜软白的小脸上挂着泪痕,浑身是伤地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样子,这一幕让他想想都觉得喘不过气。 林惜,何辜? 更让他心碎的是,尽管饱受折磨,林惜却依然拥有着一颗纯真善良的心。 要换做是他聂北弦,恐怕早就黑化了。 老王八蛋!敢欺负他?! 在他羽翼丰满时,他定要把他们碾碎成渣,挫骨扬灰!让他们死了在坟墓里都不安宁! 想着想着,他颤抖着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该早点把他从狼窝救出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对赵铁军说:“你抓点紧,安排人轮番熬鹰,务必尽快问出林惜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我倒要看看,这女人到底能挺住几天不睡觉?!” “那林德义呢?”赵铁军疑惑地问道。 聂北弦把审讯记录递给他,脱掉了西装外套,轻轻搭在椅子上,扯了扯领带。 “你家boss忍了半天了,憋得慌!” 脸上阴云密布,声音像暴雨之前的闷雷。 他猛地推开关押林德义的治疗室门,双眸鹰隼般盯着林德义,沉声命令:“都出去。” 里面正在审讯的保镖见他骇人的脸色,统统屏住了呼吸,低着头退了出去。 只把林德义一个人扔在了里面。 门关上的一瞬间,拳头入肉的声音和林德义的哀嚎声便此起彼伏。 紧接着,凳子重击在骨头上的巨响与骨头断裂的声音交相和鸣,接着就是各种乒乒乓乓,混乱的打砸咒骂与鬼哭狼嚎声…… 四十多分钟后,聂北弦微微摇晃着从治疗室里走出来,身上的戾气还未完全散尽,守在外面的保镖全都紧绷着神经看着他。 “让李医生过来给他看看,别让他死了。”聂北弦冷冷地说,就大步离开了。 他口中的“他”当然指林德义,而李医生则是这家医院的常驻外科医生,曾是海城某三甲医院急诊室的资深医生。 当他急匆匆赶到治疗室的时候,看着满屋的狼藉和被打成烂泥一样的林德义。 他瞳孔一缩,口中喃喃,“这……是被卡车碾过了吗?” 第40章 死无对证 聂北弦走进盥洗室,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中,他仔细清洗着手指间的血迹。 从后面看去,他的脊背微微躬着,身上的白色衬衣,柔软而光滑,与他强健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呈现着一种松落优雅的美感。 丰盈健硕的美臀,修长笔直的双腿,隐藏在斯文优雅的西裤下,却难掩那下半身的强壮和彪悍。 持久度一定超强。 孟绮罗心里这样想着,目光紧紧跟随着聂北弦,她步履轻盈,如同一条水蛇般滑行到他身边。 看着聂北弦手上的血渍,她眼中的贪婪与欣赏交织,老板好野,好苏,她好喜欢。 “聂总……”一张口,说出来的话轻飘飘软绵绵的,好像倩女幽魂里勾魂的野鬼。 聂北弦眉头紧皱,厌烦地抿了抿薄唇,没有理她。 刚揍完人,不想连累无辜。 孟绮罗唇角勾了勾,抬起手缓缓解开了护士服领口的扣子,一颗,两颗…… 她里面除了凸显丰姿的文胸,什么也没穿。 老板回来三个多月了,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让她实在有些焦躁。 还就不信了,她都这样了,还拿不下吗? 聂北弦洗完手,目不斜视地站直了身体,抬起胳膊用力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甩了孟绮罗一脸。 他没有转头,冷声说道:“全脱掉。” 闻言,孟绮罗有点吃惊,怔了一秒之后,却还是喜滋滋地脱掉了护士服。 啪嗒—— 纯白的护士服倏忽坠在了漆黑的地面上,有些刺眼。 她正要上前,却见聂北弦忽然转身朝外面走去。 用背影对他冷冷地说:“这身衣服你要不想穿,我可以让别人来穿。” “聂总!”孟绮罗娇声喊道,又羞又急。 怎么连看也不看一眼啊? 人家很好看的! 心情很差,聂北弦不想带着一身的戾气直接回家,他怕吓到女儿和林惜。 就自己一个人开车到海边,坐在海滩上抽了几根烟,独自看着云卷云舒,夕阳西下。 心情被大海的辽阔与起伏的海浪渐渐治愈,指尖猩红燃尽,他掐灭了烟头,捡起所有烟头一起扔进垃圾桶里。 上车,特意绕路去了趟菜市场。 他不会买菜,从来没买过。 只从鸡笼里挑了一只长得最漂亮的大公鸡,学着别人的样子,叫那掌柜给拾倒好,打包带走。 回到家,聂北弦拎着鸡走进厨房,嘴角挂着微笑,“陆嫂,我顺路买了一只鸡回来,晚上煲鸡汤。” 陆嫂有些惊讶,连忙接了过去,笑呵呵地说:“大少,你这鸡挑得不错啊!这鸡冠的颜色一看就知道能好吃。” 聂北弦微笑着应了一句,转身要离开,又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对了,陆嫂,惜惜不爱吃香菜,以后菜里都别放香菜了。” 陆嫂怔了一下,以前不是都吃的吗?怎么忽然就不吃了。 “好,我记住了。” 聂北弦离开厨房,直奔五楼的客房而去。 进了门,一打眼就看到林惜坐在落地窗边,白皙的小脸在晚霞的映照下,柔软得近乎透明。 他轻轻走过去,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林惜忽然回眸,倏忽间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他用手语比划道:【你回来了?】 “嗯。”聂北弦走到他身边,刚一蹲下,林惜就凑近他的身体,小鼻子吸了吸,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你身上好大的血腥味,你干什么去了?】 聂北弦轻笑一声,用哑语回他:【刚才去菜市场买了一只鸡,老板杀鸡的时候,可能有血蹦到我身上了。我这就去换。】 他就知道,林惜的小鼻子那么灵敏,一定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然而,他起身去换衣服,林惜却忽然抱住了他。 他低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林惜微微卷翘的软发上,轻轻挑起林惜的下巴尖,问:“怎么了?” 林惜收回双手比划道:【没事,就是想抱抱。】 “就是想抱抱?”聂北弦问。 林惜乖软地点点头,聂北弦却隐约看到他脸上似乎有泪痕。 心头忽然揪痛,他把林惜紧紧拥进怀里,亲吻着他的头,柔声说道:“那就抱抱,想抱多久都行。” 这一夜,聂北弦睡得不怎么踏实,心里总惦记着赵铁军他们的审讯情况。 第二天清晨,他早早就起了床,看着林惜恬静的睡颜,他在他白软的小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起身去了卫生间。 刷牙时,手机铃声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boss,出事了!”赵铁军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急迫和不安。 聂北弦心中一紧,吐掉口中牙膏泡沫,压着声音问:“怎么了?” “林德义疯了,高利娟……死了。”赵铁军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聂北弦瞳孔骤缩,不敢置信,“什么?!” 用毛巾擦了下嘴,他顾不上吃早饭,就急匆匆赶去圣光疯人院。 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护士和院警都被警察暂时安排在活动室里,不许来回走动,一个个全都吓傻了。 警察做了现场勘察,聂北弦和赵铁军也配合着做了笔录。 三天后,聂北弦和赵铁军两人来到刑侦大队门口,等待着刑侦队长赵锋的出现。 赵锋是赵铁军以前在警局时的老搭档,俩人关系看上去不一般,据说他们曾并称“海城双赵”,在警界还流传着一段佳话,只是现在天各一方了。 赵锋详细说明了现场的情况和被害人的死亡特征,聂北弦听着听着,在心中迅速总结了关键点: 一、杀害高利娟的嫌疑人,极大有可能是一个叫老k的跨国高级杀手。 这人神出鬼没,擅长易容,飞檐走壁无所不能,业务能力极强,来这之前已经在京城连续杀了两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二、老k是被雇主重金聘请,专程杀害高利娟的。 他提前两天到达,熟悉了疯人院周围的环境,利用医院抗战时期遗留下来的防空洞,也就是林惜之前受困的那个地下溶洞,进入医院地下三层的病房里,伪装成护士,在切断电源后,在混乱中杀害了高利娟。 三、他虽然没有明确的意向要杀林德义,但监控显示,他在离开之前见了林德义一面,还说了些什么,那之后,林德义就精神崩溃了。 第41章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警方会继续追踪老k的下落,聂总,老铁,你们要是再有什么发现,就立刻联系我。” 赵锋说着,用力拍了拍赵铁军的肩头,还用力捏了一下,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一会儿我还有个会,我先回去,有事联系……” 赵铁军黝黑刚硬的脸上呈现出几分不自在,他轻轻点了点头,眸子里的忧伤有些掩藏不住。 “没事也可以联系!”赵锋已经走到了警局门口,又忽然回头朝他大喊一声。 赵铁军颤着目光看着他,“赶紧滚回去上你的班!” 聂北弦瞥了赵铁军一眼,轻笑一声,“你们俩……” 有故事。 赵铁军却垂下眸子,抿着嘴唇,此地无银道:“没有的事。” 回到车里,聂北弦给赵铁军递了一根烟,俩人坐在车里一起抽起来,陷入了沉默。 高利娟死了,林德义也疯了。 本来唾手可得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老赵,你觉得,老k偏偏赶在你们即将问出林惜亲生父母的时候,杀了高利娟,是巧合吗?”聂北弦忍不住张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找答案。 赵铁军抽了一口烟,用力吐出窗外,“我看未必,十八年刑警的直觉告诉我,关于林惜的身份,那雇主恐怕也知道些什么,杀高利娟,吓疯林德义,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封口。” “以我所知,老k的雇佣金已经涨到了五千万,这个幕后的雇主,财力一定非常雄厚,身份恐怕不简单。” 他转头看向聂北弦,“貌似可以跟你媲美。” 聂北弦却轻轻一笑,“我可舍不得拿出五千万去杀人。” “那要看这个人的死,值不值这五千万。”赵铁军随口说着,目光里却含着几分提醒。 聂北弦忽然沉默了,这个神秘的幕后主使似乎与林惜存在着某种联系,他不惜花大价钱杀人灭口,只为了阻止林惜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让聂北弦更加好奇林惜的身世。 也在心中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 对方在暗处,万一哪天动了斩草除根的念头,那林惜就会身陷险境。 过了好一会儿,他沉声说道:“老赵,那就辛苦你,回去加强防范,为我好好保护林惜。” “得嘞,”赵铁军掐灭了烟蒂,略显郑重地说道:“boss请放心,我赵铁军以我十八年的警徽保证,一定为你守好林少。” “只是,林少的身世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查。”聂北弦面色凛然,“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防守不是我的性格。查出林惜的真实身份,我们才能知道对手到底是谁,才能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好,我这就着手去办。”赵铁军说着,打开车门下了车,开始布置调查工作。 关于高利娟的死、杀手老k以及林惜的身世之谜,聂北弦都不打算告诉林惜。 他不希望林惜活在迷茫和不安中。 他虽然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为林惜找到家人,但他可以确定的是,他可以给林惜一个温暖的家。 但前提是,林惜会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他身边,忘掉那个该死的小保安。 不过细想想,自从他把林惜从溶洞救回来,林惜看他的眼神好像都不一样了,在这个家里,也待得越来越习惯。 聂北弦很满意,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林惜早晚会把心思收回来,全都用在他身上。 早早晚晚! 回到家,聂北弦从车里下来,远远地就看到林惜正拄着拐杖,小心翼翼地在草地上移动,陪着妙妙和海牙一起玩。 晚霞用绚烂的色彩将天空涂抹得五彩斑斓,柔和的霞光洒在两张白皙的脸上,晕出两朵灿烂无邪的笑容。 林惜脚上的小铃铛慢悠悠地响着,而他信守诺言给妙妙新买的那个小铃铛则响得无比欢乐,伴随着狗子的汪汪声,交响乐般好听。 聂北弦痴痴地看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妙妙朝他跑过来,扑进了他怀里。 聂北弦抱着妙妙走到林惜身边,嘴角隐隐挂着笑容,“扭伤了脚还陪孩子玩儿,再崴了没人给你上药!” 林惜也不恼,甜甜地朝他笑了笑,比划着:【还好你回来了,小妙妙太活泼,我确实有点招架不住了。】 林惜说着,就告别了父女俩,单手拄着拐杖,走到草坪边的花园椅那里坐下,看着聂北弦哄妙妙玩。 没坐一会儿,忽然感觉有一道强光射进眼睛里,晃了他一下。 他闭了闭眼,下意识朝强光的方向看过去。 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的庭院栏杆外,正在朝他的方向看。 那一瞬间,林惜心头呼地一紧,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这人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怎么连附近的保镖都没有发现他? 那人穿着一身黑,身形修长而瘦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的容貌和身体都隐在树下的阴影里。 周身的气息冰冷而深邃,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涌出的冷风。 秋风阵阵,他身后的树叶随之剧烈摆动,而他却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林惜。 冷不丁看过去,特别瘆人。 这时,那人忽然摘掉了头上的鸭舌帽,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庞。 林惜蹙紧了小眉头,怔了一瞬,瞳孔骤然收缩,他猛然站了起来,拄着拐杖朝那人走过去。 走了几步才想起回头,朝聂北弦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聂北弦没有注意到他,他连忙加快了脚步。 隔着栏杆,来到男人面前,林惜看着那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无比惊讶,又无比激动地打着手语:【王凯?!真的是你!】 王凯轻轻点了点头,面容像一块被岁月磨砺过的石头,冷硬而深邃。 不带一丁点儿表情。 黝黑的皮肤,像是在黑暗中浸淫了太久,已经融入了夜色。 林惜用手语比划着:【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第42章 你是惜惜,我不会伤害你 王凯曾经是林惜小时候的玩伴,也是他成长过程中唯一的知己。 在那些孤独而又煎熬的岁月里,王凯从未因林惜的失语而嘲笑他,同样,林惜也未曾因王凯是杀人犯的儿子就疏远他。 他们共同承受着外界的孤立,成为了彼此的避风港,无话不谈。无论在哪里受到了伤害,俩人总是会凑在一起,相互慰藉,相互取暖,相互鼓励。 关系超越了普通友谊,更像是彼此生命中的重要依靠。 然而,残酷的命运让这段深厚的友情,在林惜十四岁那年戛然而止。 那一年,王凯十七,他的妈妈被人害死在家中,王凯也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神秘失踪。 林惜清晰地记得,自己曾经望着王凯家那扇被警察封锁的大门,从天亮伤心地哭到天黑,直到精疲力尽,最后抱着自己,倚着墙角沉沉睡去。 自那以后,王凯仿佛从人间蒸发,林惜失去了他的消息。 他渐渐把对王凯的思念深深埋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生怕一旦释放,思念决堤泛滥,淹没他面对周遭荆棘的勇气。 没想到时隔九年,当林惜本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人的时候,王凯竟然会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然而此刻,林惜却为这个人身上发生的巨大变化而感到震惊。 王凯用手语告诉他:【我去了很远的地方,最近回来办事,顺路来看看你。】 一双眼睛黝黑黝黑的,像两个黑色的深渊,深不见底,眼神里没有一丝情感的波动。 【九年未见,惜惜,你还好吗?】 【这庄园里的人对你怎么样?】 他的手语不见一点生疏,打得快速而略显急切,似乎是他唯一可以暴露情绪的地方。 林惜深吸一口气,比划着:【我……挺好的,他们对我都很好。】 王凯能来这里找他,这一点也让林惜很惊讶,毕竟他认识的人里,没有人知道他住在这里。 而王凯不愿意告诉他那些年的经历,也许,是因为分离得太久了,对他早就行同路人了?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却装作无事的样子,淡淡地回答,带着一丝忧伤。 王凯朝他身后的方向冷冷地瞥了一眼,似乎在看聂北弦和妙妙。 那一瞥深邃而复杂,仿佛隐藏着锐利的刀锋,让林惜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小时候的王凯是个非常火爆的性子,无论谁敢诋毁他爸爸,他都会拼了命跟人家干一仗。 而与林惜相处时,却总会高兴地跟他嬉闹,跟他一起分享难得的冰激凌、。 九年的时间,究竟是什么让王凯变得如此冰冷,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林惜带着好奇用手语询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王凯紧紧抿着双唇,手语比道:【屠夫,杀猪,卖肉。】 林惜再度惊讶,王凯看起来跟那些围着脏皮围裙,抄起大弯刀磨刀割肉的屠夫完全不搭边啊! 不过,人不可貌相。 杀猪,也挺好的。 现在这个时代,能有个技术到哪里都能混口饭吃。 他暗自瞎琢磨着,却见王凯又用手语比道:【我在开玩笑呢,我是做金融贸易的,世界各地到处飞来飞去。】 他说自己开玩笑,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冰冷坚硬。 林惜深深地看着他,觉得那一瞬间,好像从那张冷硬的眼尾看到一丝难掩的忧伤。 【你不喜欢现在的工作?】他抬手就问,问完就后悔了。 这么多年未见,刚刚重逢就问人家这么私人的问题,人家会不会觉得你很冒失? 王凯静静地看了他一瞬,眼波默然,不置可否。 林惜尴尬地眨了眨眼,比划着:【对不起,是我问得太多了。】 可王凯的眼神却突然变得警觉,他快速地朝林惜身后瞥了一眼,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祥的预兆。 他的动作迅速而急促,用手势比划着:【惜惜,你往这边走两步,离我近一些。】 林惜感到一阵不安,现在的王凯叫他琢磨不透,甚至有些害怕。 但王凯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用平静的语气安慰他:【别怕,你是惜惜,我不会伤害你。】 林惜有些尴尬,只好绷紧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两步,靠近了栏杆。 王凯的手穿过栏杆,轻轻地触碰到他的脸,他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却听王凯忽然开口说道:“不许躲。” 林惜身体僵住,不敢再动。 王凯捧住他半张脸,那粗糙的手掌带着茧子,却异常温柔,像是跨越了重峦叠嶂,奔赴万里,只为这一刻的触碰。 他的手一动不动,就那样静静地抚在他脸上,片刻后,终于莫名其妙地低声说了一句:“惜惜,我给你报仇了。以后,高利娟和林德义都不会再打你了,你要好好的,不要让别人再欺负你。” 林惜不明白王凯的话中含义,他怔怔地看着王凯,只知道这个人看上去冰冰冷冷的,可掌心却是热得近乎发烫。 他的心跳得很快,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他被高利娟和林德义虐待之后,总是会哭着跑去找王凯,当时王凯就是这样捧着他的脸耐心地哄他,要他坚强,要他勇敢。 深埋的情绪忽然间像奔腾的潮水般一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王凯却突然收回了手,转身准备离开,留给林惜一个决绝的背影。 就在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王凯的眼中隐隐有水光在波动。 林惜的心中立刻涌起了一股慌乱,他弯下腰,捡起一块小石头,朝王凯扔去,希望这样可以让他停下。 王凯顿时站住,缓缓转过身来。 林惜的眼眶已经泛红,他急切地用手语比划:【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们以后常联系好不好?】 王凯紧紧抿着双唇,用手语比划着:【我没有手机,也没有联系方式。】 林惜急了,他的心中充满了疑问和不安,【怎么会没有手机?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跟我联系?那你为什么要来看我?】 王凯这一走,他怕他又像上次一样消失九年或者更久。 王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脸上仍然没有表情,好像他的所有喜怒哀乐早就已经死了一样。 最后,他用手语比道:【别哭,更不能叫别人看见你哭。】 【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的。】 随后,他就转身决绝地离开。 林惜急得眼中泛起泪光,他再次捡起小石头朝王凯的背影扔过去,可是王凯却再也没有回头。 林惜边扔小石头边哭了起来,忽然觉得心里好痛。 这个坏家伙,莫名其妙地出现,然后又说走就走! 他可是他在世上唯一的朋友,他怎么可以这样?! 突然间,一个身影像风一样从他身后跑过来。 聂北弦带着满脸焦急,目光先是紧紧地锁定在林惜的脸上,然后又迅速转向林惜投掷石头的方向。 只见到一个陌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转弯处。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林惜的双臂,仔细打量着他的脸,眼中充满了关切:“伤哪儿了,林惜?”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见林惜双眼通红,脸上有泪,摇晃着小脑袋委屈巴巴地扑进了他怀里。 聂北弦眼中的焦急瞬间变成慌乱和心疼。 他将林惜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林惜真的没有受伤后,连忙动作轻柔地将林惜抱了起来,带着他的拐杖,离开了那道栏杆。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庄园外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一双深邃如死水的眼睛,一直死亡般凝视着他们。 直到保镖们搜寻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他才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树后,留下了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 第43章 不许再见他! 聂北弦把林惜抱回卧室,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看着林惜哭红的双眼,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心疼。 不忍苛责,却还是不得不告诫。 柔和而又坚定地说道:“你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跑到围栏边上去?那样太危险了,你知不知道?” 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庄园突然陷入了一片混乱。 马场里的马厩毫无预警地燃起了熊熊大火,里面的四十几匹良种赛马全都惊了,纷纷冲出马场围栏,在庄园内四处狂奔。一百多名保镖不得不齐上阵,试图控制住这些马。 几乎在同一时间,消防车呼啸着抵达庄园门口,原来有人在十五分钟前就已经报了警。消防员迅速跳下车,拉开百米长的水龙,摆开阵仗就开始灭火。 混乱中,两名家仆不幸被惊马踩伤,又恰好来了一辆救护车,医护人员立即为他们进行了检查和初步治疗。 聂北弦在第一时间抱起妙妙,发现林惜不在自己的花园椅上,他四处寻找未果,后来不得不先把妙妙送进主宅楼里躲避。 嘱咐何管家和陆嫂好好照顾她,随后他拿出手机,准备通过定位系统找到林惜。 但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了庄园的监控视频,他一眼看到林惜正与一个全身黑衣递到陌生男人在一起。 那男人的手穿过围栏,正在摸林惜的脸,下一秒恐怕就要伤害林惜。 聂北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顾一切地朝林惜的方向狂奔过去,本来强壮的心脏却因为恐慌不安而剧烈地抽痛。 他坚信,庄园中的这一切混乱,都是那个黑衣男人所为。 而那个男人,恐怕就是杀害高利娟的那个杀手老k。 想到林惜可能面临危险,聂北弦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当他终于跑到林惜所在的位置时,他发现这里位于植物迷宫的外围和庄园围栏之间的一个隐蔽拐角,从任何一个方向都难以察觉。 这个精心选择的位置让聂北弦不寒而栗。 为了调虎离山,这人充足完善地超饱和部署,细致入微地巧妙安排,缜密的心思让聂北弦细思极恐。 如果他真的想要伤害林惜,那么此刻,聂北弦恐怕连哭都来不及。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自责,他怪自己太过自信,没有将所有的危险告诉林惜,让他对陌生人毫无戒备。 林惜用手语比道:【危险?为什么这样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不解。 聂北弦深吸了一口气,耐心地将高利娟的死和林德义的疯以及他对林惜身世的猜测和老k的危险性,一一向林惜解释清楚。 林惜静静地看着聂北弦说这些,情绪随着聂北弦的讲述起伏不定,从伤心到失落,从同情到惊讶,再到对自己身世的憧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消化了这些震撼人心的消息,再次用手语比划出他的疑惑:【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很危险,可能会有人要杀我,却不知道是谁?】 聂北弦沉重地点了点头,“是。你刚才见到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绰号老k的杀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动你,我猜可能是一种警告,你以后千万要提高警惕,不要再跟陌生人离得那么近。” 林惜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诧异,急切地用手语回应:【你说他是老k?!怎么可能?!他叫王凯,是我小时候的好朋友,我们好多年没有见了,他只是来看看我。】 聂北弦剑眉紧蹙,惊讶地问道:“好朋友?!” 林惜肯定地点点头,小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透。 聂北弦忽然感觉事情似乎变得更加严重了。 他不知林惜怎么会跟老k成了朋友,但他清楚,杀手从不讲情面,林惜却把老k当作好朋友,这无疑是在玩火! “你很信任他?”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充满了担忧。 林惜再次点头。 聂北弦眸光颤抖,忽然把林惜从床上抱了起来,走到落地窗边。 激动地说道:“你看看外面,这些都是他为了见你五分钟,而特意搞出来的!他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就是老k!你清醒点!” 聂北弦说完这话,才忽然感觉到他那话里,透着几分暧昧,那个老k对林惜的暧昧。 既然这个人认识林惜,那为什么他要搞出这么多事情来,只为了见林惜五分钟?!这背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林惜朝窗外看去,只见庄园中的混乱仍未平息。 受惊的马匹、忙碌的保镖、被踩踏的草坪、滚滚的浓烟和火光……这一幕幕如同战场般惨烈。 林惜愣住了,他这才意识到庄园中发生了多么严重的事情。 他的心中充满了混乱和不敢相信,但要让他相信王凯是个职业杀手,更是让他难以接受。 聂北弦看出了林惜的动摇,他把林惜抱回了床上。 凑近他的脸,沉声问:“这回信了吗?” 林惜突然想起王凯的话,他说他已经给自己报了仇,高利娟和林德义以后都不会再打他了。 报仇…… 难道是通过杀戮来实现的吗? 他真的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老k吗? 林惜忽然觉得心中恐惧,万分紧张,他的思绪如同乱麻,却还是下意识否定了这一切。 他努力压住心中的慌乱,用手语比划着:【王凯说他是做金融贸易的,今天这些都是巧合?这些不能说明他就是老k啊。】 聂北弦感到一阵无力和愤怒,他猛地站了起来,焦躁地在原地转了几圈,又回到林惜面前,居高临下地说:“我不管你信不信,以后都不许再见他!” “既然多年未见,以后也没有必要再见!” 林惜柔软的鹿眸颤抖起来,聂北弦那吓人的脸色让他的心尖也跟着颤抖。 这几天,聂北弦都对他和颜悦色的,他甚至都忘了,这个男人有多么专制霸道。 发起火来有多么可怕。 他的小嘴微微扁起,眼中泛起了脆弱的泪光,朦胧了视线,红了眼尾。 他低下头,想要阻止自己哭出来,却还是不小心掉出一滴泪来。 他匆忙伸手,想要擦去那滴泪,但已经太迟。 聂北弦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忽然想起方才在围栏那里,林惜看着老k离开的背影,哭得特别凶。 还有监控里,老k摸他的脸,他都没有躲。 恍然觉得哪里不对。 那滴泪好像变成了沉重的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深邃的眸子暗了下去,他捏住林惜的下颌,有些粗暴地提起,看到林惜眼中氤氲的泪光,他低沉地问道:“为什么哭?为什么让他摸你的脸?” 聂北弦的声音好像在喉咙里哽了一下,才艰难地吐露出这些话。 林惜:“?” 聂北弦俯身贴近他,声音微颤,“我真的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惦记你……” “看似纯情的一个人,心还挺花的……” 聂北弦声音冷冽,脸色黑沉,眼尾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林惜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用力摇头,可聂北弦的眸光颤了颤,却猛地松开了他的下颌,转身就朝门外走。 林惜慌了神,急忙起身追上聂北弦,从后面紧紧环住他的腰,用力摇晃脚上的小铃铛。 像是在诉说着他内心的恐慌和不安,也像是恳求聂北弦相信他。 然而,他的恳求,他的眼泪,他的恐惧,在聂北弦的眼中,却变成了一种别有用心的表演。 聂北弦掰开他的手,径直走进了隔壁的客房,“嘭”的一声关上了门,将林惜独自留在了外面。 第44章 哄他 林惜一瘸一拐地回到房间,身心疲惫地瘫坐在床上,心情随着聂北弦的愤怒而跌入谷底。 思绪纷乱如麻,慌乱无措。 聂北弦这段时间对他出奇地好,他虽然无法接受聂北弦不许他见王凯这件事,却也不希望自己因为任何事与聂北弦闹得不愉快。 这段时间他不怎么敢去想,聂北弦是怎么看待他们俩之间的关系的。 他怕想得太多,会打破现在的这种美好,会受伤。 苦日子过得太久,他特别珍惜眼下的时光。 不管这些是真实的,还是他自己骗自己虚构出来的,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活在当下,过好他现在所拥有的每一秒。 他胡思乱想着,陆嫂忽然敲响了他的门。 她端来了一盘娇红欲滴的草莓,笑盈盈地说:“惜惜少爷,刚才吓着了?这是我昨天从新西兰订的有机草莓,今天早上空运过来的,特别新鲜,您吃点甜的,压压惊。” 林惜接过去,又询问妙妙的情况,得知妙妙被何管家他们照顾得很好,他才放下心来。 陆嫂走后,林惜端着那盘草莓,犹豫着走到聂北弦的房门口,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敲门,摇了摇脚上的小铃铛,屏住呼吸等着。 几分钟过去了,房门却纹丝不动。 林惜再次摇动小铃铛,看着紧闭的房门,长叹一口气。 就在他以为聂北弦不会回应他,准备转身离开时,房门忽然打开,聂北弦敞开的衬衫领口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素来整洁利落的聂总,此刻的领口像是被暴力扯开的,领带歪歪斜斜地耷拉在领口下,显得有些不整,也有些颓靡。 房间里烟味很大,一股脑儿涌出来,呛得林惜忍不住咳嗽起来。 聂北弦转身回到了写字台旁边,把林惜晾在了门口。 林惜忍住咳嗽,走进去,把那盘草莓放在聂北弦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自顾自打开了两扇窗户。 室内的烟味渐渐消散,淡下来。 聂北弦却仍然坐在那里,望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和指间燃烧的猩红烟蒂,对他视而不见,貌似无动于衷。 气氛有些压抑。 林惜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聂北弦身边,屁股靠在桌子上,试探着去拉聂北弦的手。 指尖刚刚触碰到聂北弦的手背,男人却忽然将手移开,把头转向另一个方向。 林惜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再次朝聂北弦的手探去,用力握住了聂北弦试图再次移开的手。 这时,聂北弦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的一只手被林惜握着,另一只手指夹着香烟,倒不出空来接电话。 就挑眉朝林惜看过来,冷沉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 “撒开,我要接电话。” 林惜扁起小嘴巴,被吓得心尖颤了颤,鹿眸却乖软而又倔强地看着聂北弦,就是不肯松手。 聂北弦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另一只手里的烟蒂用力按在了烟灰缸里,然后接起了电话。 林惜看着他的唇语,知道有人叫他出去喝酒,心下忽然更慌了。 要是聂北弦在这种时候出去,恐怕又会像上次那样,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回来就拿他撒气。 聂北弦挂断了电话,林惜忽然起身跨坐在他腿上,两个人的姿势显得异常暧昧。 聂北弦眸光颤了一下,薄唇紧抿,“你这是干什么?我有事要出去,起来。” 林惜却赖着不肯起,他从桌子上拿起一颗草莓,用手语轻轻比划着:【陆嫂说这草莓很甜,吃了心情会好。】 聂北弦剑眉蹙紧,语气略显不耐,“没时间,回来再吃。” 林惜却把草莓塞进自己嘴里,颤着水汪汪的鹿眸,央求地看着聂北弦,用手语比划:【我也很甜,要不你尝尝再走?】 他含着草莓,凑近聂北弦,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聂北弦的鼻尖,带来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口中的草莓散发着淡淡的清甜味道,闻起来特别诱人。 聂北弦深邃的眸子像是被勾起风暴,再也绷不住,猛地含住了他的唇。 口中被草莓的酸甜和林惜的绵软浸满,软化,甜得直上头。 还喝什么酒? 家里的草莓才够劲! 他搂住林惜的腰,大手探进林惜的衣服里,喘着粗气说:“小混蛋,耽误我喝酒,这是你自己找上门的,弄疼了你可不许哭。” 林惜听不到,却能感觉到聂北弦粗重的呼吸和情绪的变化,他极力迎合着聂北弦,头一次试图将被动变为主动。 竭尽所能地讨好。 聂北弦眸色迷离,声音低沉,“……你的心里喜欢谁也没用,你的身体只忠诚于我……” 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也像是在自我安慰。 “……真的好甜,比酒好……” 于是,缱绻纠缠,昏天黑地。 半夜两点,林惜撅着小嘴巴,浑身疲惫地窝在柔软亲肤的被窝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哪有这么折腾人的,连晚饭也不让吃,一直弄到现在。 太不是人了。 下次这男人要是再生气,可不敢再以身求和了。 好痛。 浑身都痛。 呜呜…… 他正要闭上眼睛睡觉,聂北弦却对他耳提面命,再次强调,不许他再见王凯,林惜只好信誓旦旦地点头答应了。 不答应,是不是就不让睡觉? 对于王凯,林惜有些混乱。 就算他真的是杀手,林惜也坚信,王凯不会伤害他。 王凯说,自己需要他的时候,他就会出现。 林惜不知道下一次再见到王凯,会是在什么时候,只希望不要再被聂北弦撞见。 见到他的回应,聂北弦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林惜淡淡地回应了一个微笑,忽然觉得伴君如伴虎那句话,真的好有道理。 凌晨三点,聂北弦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林惜恬静的睡颜,眸光里的温情浮上一抹暗淡。 他走到客房的露天阳台上,点燃一根烟,指尖猩红明明灭灭,思绪沉在漆黑的夜里。 自打重逢以后,林惜从未对他主动过。 就算偶尔主动亲他一下,也是被他强迫的。 今天如此反常地讨好他,是为了什么? …… 惜,你的心里装了那么多人,还会有我的一席之地吗? 这天以后,聂北弦就加强了庄园里的安保措施。 高薪增加了两百个保镖,每个保镖都经过了严格的背景审查。 又引进世界上最先进的全宅安防系统,但凡庄园周遭半径百米内出现任何可疑人员,系统都会自动报警。 拆掉了植物迷宫,铺成大片的草坪,一马平川的,啥也别想藏。 重修了马厩,将消防系统升级改造,并巩固加高了围墙,确保不会再发生马匹受惊跑出来的这种触霉头的事。 第45章 聂总抽的什么风? 转眼到了试戴助听器的日子。 这几天,聂北弦都没有再提王凯的事,可林惜仍然感觉这男人的情绪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之前他脸上常挂着的那抹笑意,自从王凯出现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尽管如此,他还是如常陪伴着林惜,一同踏进了晟和医院。 当聂北弦在李主任的耐心指导下,将助听器缓缓戴进林惜耳朵里的那一瞬间,久违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世界。 昔日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复苏。 六年里,他得到了又失去,现在,这一切重新回到他手中。 无论昂贵的助听器,还是身边这个人。 都是那么地珍贵,却又那么地易碎。 他深知,想要抓住这一切,有多么不容易。 莫名地,他忽然觉得好害怕,一种患得患失的惆怅浸润了脸庞。 “林惜,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聂北弦在他耳边轻轻地问,语气与六年前如出一辙。 同样磁性的声音,同样温柔的语调,同样充满了期待。 但不同的是,六年前,聂北弦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而现在,他却是绷着一张冰块脸。 林惜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复杂,他颤抖着,静静地注视着聂北弦。 聂北弦贴近他的脸,疑惑而又关切地打量着他,“林惜,林惜……”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林惜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眼中闪烁着泪光,用力地点了点头,用手语回应道:【我听到了。】 时隔四年,我终于再次听到你的声音了。 热泪涌出眼眶,他用手语表达着内心的激动:【你的声音好好听。】 聂北弦看着他湿红的双眼,心中动容,眼尾也有些微微泛红。 他把林惜紧紧拥进怀里,声音微颤,在林惜耳边低声说:“我也想听到你的声音。” 这一句把林惜惹得更伤心,眼泪噼噼啪啪掉下来,止不住。 从耳科出来,林惜就迫不及待地拽着聂北弦来到了林南的病房。 兴奋地把自己的新助听器展示给林南看。 林南高兴地拍着小手,给林惜唱歌,跟林惜说了好多话,恨不得把自己在医院里发生的所有事都一股脑讲给林惜听。 一周之后,林惜的扭伤好得七七八八,基本上能正常走路了。 聂北弦一大早,就拍着林惜的脸蛋儿,把人从睡梦中叫醒。 他递给林惜一套新做的小西装,沉声命令道:“穿上,跟我去上班。” 林惜:“?!”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聂总大早上这是抽哪门子的风? 怎么忽然想起让他去上班了? “你自己在家,我怕贼惦记,琢磨着你反正也是学金融管理的,就跟我去公司,给我做个助理。” 这几天,他在公司总惦记着家里,生怕那个老k再来,伤害林惜,或者拐跑林惜。 无论哪一种对于他都是灭顶之灾。 实在受不了煎熬,干脆把林惜天天带着,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心里踏实些。 对于林惜来说,这个消息,简直比火星撞地球还让人惊诧。 林惜一直渴望逃离这个庄园的高墙,哪怕只是短暂的外出,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奢侈的自由。 一想到能在外面的世界松松筋骨,呼吸新鲜空气,他就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立刻从床上跃起,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一把抓起那套西装。 在穿衣镜前,林惜仔细地将西装穿上,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他对这次机会的珍视。 西装的剪裁完美贴合他的身体,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 林惜不记得自己量过尺寸啊,怎么会这么合身呢? 难不成聂北弦趁自己睡着了偷偷量过自己的尺寸? 他疑惑地朝旁边瞄了一眼,却见聂北弦立刻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自己的着装。 林惜抿了抿唇,唇角不自觉地挂上美滋滋的微笑。 穿好后,他突然扑到聂北弦身上,在他脸上嗒一下亲了一口,笑得灿烂极了。 聂北弦虽然表面上依旧保持着严肃,但唇角那一抹难掩的笑意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在公司不许乱跑,”聂北弦故作严厉地说道,“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偷去见什么人,你就永远也别想再出去工作。听到了吗?” 林惜听到了,新的助听器真的很好用。 这样他去公司上班的话,也不会因为听不到别人说话而感到苦恼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自己脚上的小铃铛。 他把那只脚抬起,给聂北弦看。 用手语比划起来:【可是这个怎么办?在公司里叮叮当当地响,会影响别人工作的。】 聂北弦抿着唇,让他坐在床上,命令道:“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林惜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地照做。 感觉到聂北弦的手在他脚上鼓弄着,他把眼睛眯起一条缝,想要偷看,却见聂北弦已经把小铃铛摘了下来。 唯独将白月色的脚环留在他脚上。 “已经摘下来了,偷看也没用,以后出门我给你摘下来,到了家就再戴上。” 林惜嘟了嘟小嘴巴,小脚丫晃了晃。 白月色脚环稳稳地固定在脚上。 可以藏在裤子里面,倒也不碍事。 但没有了铃铛的声音束缚,让他似乎瞬间得到了解放,难得的轻松感让他的心情无比舒畅。 自从戴上助听器后,这小铃铛的声音吵得他头都大了,甚至有一次不小心吵醒了难得拥有午休时间的仆人,让他尴尬不已,真想找个地缝,把小铃铛夹进去。 两人吃过早饭,一起告别妙妙,西装革履双双走出主宅大门,踏入朝阳里。 陆嫂逆着光,在他们身后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由得对何管家笑着说道:“大少跟惜惜少爷还真是般配呢!” “瞧我们惜惜少爷,这一身西装穿在身上,显得身材比例多好,真的是,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小妙妙拍着手说道:“是哦是哦!爸爸那么喜欢林叔叔,林叔叔要是我妈妈该多好?” 陆嫂笑呵呵地摸了摸妙妙的头,与何管家交换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眼神,而小妙妙的童言无忌更是让两人相视一笑。 上了车,林惜的心情从激动,渐渐变得忐忑。 过去的种种经历让他对这份工作充满了期待,同时也有着不小的压力。 他还从来没有在正规的早八晚五公司上过班。 聂北弦扭过他的脸,打量着他的表情:“紧张?” 林惜轻轻点了点头,聂北弦拍了拍他的肩头,“有我呢,你怕什么?” 林惜又点头,可心里不想依赖聂北弦,好不容易有了接触外界的机会,他还是希望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这时,聂北弦递给他一张黑卡,说道:“这是一张无限额透支卡,你用钱就从这里面刷,或者绑定在手机上用也行。” “午餐的时候,我要是不在,你自己要吃好点。” 林惜有些惊讶,也很感动,忽然想起林北说过的话—— 聂北弦睡了他那么久,却一分钱也不给,是因为不喜欢他。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出不了门,所以根本不需要花钱啊。 聂北弦不小气的。 给他钱,是因为喜欢吗? 心里像被小鹿乱撞,有点乱。 他慢慢接过那张卡,唇角忍不住卷起一个甜蜜的笑容,刚要用手语说“谢谢”。 却听聂北弦说道:“不用高兴,用多少钱,从你工资里扣多少,所以你要努力工作,争取加薪啊。”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 小鹿被撞飞了,一泼冷水兜头泼下。 林惜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失落,继而迅速调整了情绪,故作生气地瞪了聂北弦一眼,用力将黑卡塞回聂北弦手中。 紧抿着小嘴巴看向窗外,表示自己对这突如其来的“现实”感到失望。 心却真的有些被刺痛了。 他在犯什么花痴? 想太多,死得快,清醒点! 聂北弦看着林惜“孩子气”的举动,勾了勾唇,把黑卡塞进林惜西装口袋里,轻轻拍了拍,说道:“别小看了自己。” “我已经跟人资部打过招呼了,一会儿我要出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不能带着你,你自己去39层办一下入职,然后再上顶层去我办公室等我。” 第46章 谁招你进来的? 迈巴赫驶入海晟集团总部停车场,孙特助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车停下,孙特助立刻走到林惜的车门边,殷勤地给林惜开了车门。 孙特助是聂北弦身边的特别行政助理,才26的年纪,就已经在职场修炼得老练精明。 他善于察言观色,善于处理各种突发的棘手问题,聂北弦在林惜面前没少夸他。 这人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眼睛又黑又亮,特别有神。 “林少,听说您前一阵子伤到了脚踝,您下车慢点儿。” 他微笑着说,同时用手为林惜遮挡车顶沿。 林惜诧异地看着他,这人以前对他可是一直冷冰冰的,这次见面,怎么突然间就有笑容了? 孙特助对上他的眼神,立刻把笑容扩大,显得恭敬而又夸张。 林惜轻笑一声。 四年未见,他知道这人最善于揣测聂北弦的心思,所以一改以往对他的冷漠,倒也不足为怪。 与聂北弦分开,林惜走进海晟总部的自动门,一个融合了尖端科技与现代设计的巨大空间展现在他眼前。 晨光透过高耸的落地窗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这会儿正是上班的早高峰,一楼大厅里人头攒动,每个人都在为新的一天忙碌着。 林惜被前台的漂亮小姐姐引导着穿过员工签到闸机。 随着人流,他被挤进了一部电梯。 里面已经站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韭菜盒子的辛辣微腥和珍珠奶茶的甜腻浓烈,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真是让人上头。 林惜一米六五的身高,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娇小,他紧贴着电梯壁,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渐渐的,电梯里响起了七嘴八舌的低声说笑。 “又涨工资了,下班儿去唱k呀?”一个员工的声音穿过林惜的助听器闯进他的耳朵里。 “行啊!大把的银子挣到手,就是要挥霍的!哈哈哈哈……工资再涨一次,我就能首付买房了!” “你说咱聂神,怎么就能这么帅,这么慷慨?工资三个月一小涨,半年一大涨,我都吃撑了。” “哈哈哈哈……给你贱的,还嫌多了?” “你说像聂神这样又帅又多金的男神,咱什么时候能遇上一个?为咱挥金如土,为咱披荆斩棘,为咱江山为聘,只为博咱一笑。嘶,想想都觉得美得很……” “诶……姐姐我可是在人资部,聂总经常去我们办公室,说不定哪天我就能得到聂总的眷顾,任由他挑着我的下巴壁咚我,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聂神就一个,姐妹们谁不想要?可惜男神太高冷,十米之内空气都是冷的,听说母胎单身到现在,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谁说的,前几天那个大明星不还来找过聂总吗?” “可聂总也没搭理她呀。” “嘶,那么漂亮都不要?不会是那方面不行?” “嘘……啥话都敢说,不怕掉脑袋?” …… 这些几乎每天都会在电梯里上演的精彩对话,让林惜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憋不住想笑。 如果聂北弦知道他的员工私底下这样议论他,真不知那张阎王脸会黑成什么样。 他在心里腹诽,聂北弦那个大坏蛋,在公司装得像个人,回家上了床就是个兽! 还有,你们口中的聂神,他一点也不大方,就是个老赖! 昨天明明是七次,这老赖非说是六次,那一次说什么也不肯给他在本子上签字! 无赖! 给张卡还让他用工资还。 小气鬼! 想着想着,林惜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好不容易不用整天对着聂北弦那张冰块脸了,他心里想的还是跟那男人在床上的那点儿事。 不害臊!没出息! 电梯上到39层,里面的人少了一大半,林惜走出来,见脚上的新皮鞋被踩得有点脏,连忙蹲下用纸巾仔细擦了擦,之后在大厅等到9点上班时间。 他找到人资部招聘办公室,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敲门,得到回应后走了进去。 没想到接待他的,正是电梯里那个开玩笑说渴望被聂北弦眷顾的女孩子。 二十五六的年纪,碎短发,小圆脸,脸上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笑起来很好看。 林惜忍不住心想,聂北弦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吗? 他莫名地感觉心里有些酸涩和隐隐的不安。 聂北弦见了这女孩子,会是怎样的情景? 有太多的人喜欢聂北弦了,都想往他身上凑,万一哪天,聂北弦真的喜欢上别人,林惜不知道自己受不受得了。 “我是eilia,我们经理今天临时有事请假了,她跟我提过你,说你今天会来办入职,你稍等一下,电脑刚开机。” eilia微笑着,一边操作电脑,一边问道:“你叫林惜?应聘的是总裁助理的职位?”她的脸上挂着一层惊讶。 林惜礼貌地点点头,尽力表现得镇定,但局促的神态还是透出几分不安。 eilia向前探了探身体,双手轻轻托着下巴端详着林惜,“你不用紧张,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我们海晟企业氛围特别好,当然,除了少数的个别人之外,其他的同事都是很好相处的。” 见eilia没有质疑自己,林惜微笑着点了点头,紧张感逐渐减少。 eilia带着一丝玩笑的口吻继续说道:“你长得好好看啊,不过你成年了吗?看起来好小哦。”她脸上挂着善意的笑,似乎对林惜很是好奇。 小时候,因为常年的营养不良,他的成长速度一直比同龄人慢,到了十八岁,他的身高就停在了一米六五。 他骨架小,脸也小,白白软软的,最近被聂北弦喂得脸上生了些婴儿肥,就更显小了。 林惜拿起手机,用语音输出软件回答了eilia的问题,eilia得知他不能说话,又好奇而又友善地跟他继续闲聊了很多。 林惜越来越觉得,这个新同事很有亲和力,人看起来也蛮好的。 还有刚才前台的那个漂亮的小姐姐,既热情又礼貌,完全不会因为他不会说话就瞧不起他。 聂北弦的公司,员工素质真的很好。 不像他以前去应聘的那些公司,一看他是哑巴,二话不说就会把他轰出去。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披散着大波浪,西装里穿着低胸包臀连衣裙的女人从外面走进来,“eilia,不是让你提前一个小时叫我起床吗?你怎么回事?” eilia委屈地看向大波浪女人,小声说:“sura姐,我给您打电话了呀,您也接了呀。” 大波浪却不依不饶,声音尖锐而有力,“我接了吗?我都没醒,下次你用点心,行不行?我今天迟到算你的啊!” eilia委屈地抿紧嘴唇,没有再辩解。 被讹了多少次了,她都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啊,太他妈苦逼了。 这时,大波浪的目光转向了林惜,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问eilia:“来办入职的?我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挤开了eilia,坐在了她的位置上,开始查看电脑中的简历。 看了一会儿,挑起眉毛,问林惜:“你是哑巴,怎么能应聘总裁助理?你知不知道总裁助理要求很高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和不屑。 长得这么好看,莫不是来勾引聂总的? 低眉顺眼的,装得可怜兮兮,还不知肚子里有多少花花肠子。 林惜感到了压力,连忙拿起手机在上面打字,可大波浪却根本不等他打完字,就不耐烦地说道:“谁招你进来的?” 林惜又删掉了前面打的字,在手机里输入他的回答。 手按在转换按钮上,机械的人工智能声音响起,“聂北弦。” 第47章 被扔出大门 大波浪嗤笑一声,“你少唬我!我们聂总什么人,会招你这么一个哑巴进来?还有,聂总的名字也是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哑巴能随随便便叫的?” 她一口一个“哑巴”,声音里充满了鄙视和嘲笑。 话落,目光又落回屏幕上,声音带着满满的鄙夷,“聋人大学,金融管理系?什么三流学校?这样的学历,我们海晟可不认可!” 她挑眉对站在旁边,一直想插话的eilia命令道:“叫保安把他赶出去,怎么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放进来?” eilia连忙替林惜解释道:“sura姐,他可是周经理早上嘱咐过要直接给他办入职手续的,您这样把人赶出去不太好?” 闻言,大波浪顿了一下,“周经理吩咐过啊……” 继而,她轻轻翻了个白眼,姓周的那个老女人指不定心里揣着什么坏心思。 成天让她离聂总远点,姓周的自己不行,就找来这么一个小白脸来帮她上位。 老妖精!想得美! 这时,她突然想起什么,桃花眼忽然亮了一瞬,蹙着眉头,口中喃喃:“林惜……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啊?” 她立刻挪动鼠标,在电脑里翻起来,电脑屏幕上出现的内容落进他眼里。 他唇角一勾,露出一个既得意又讥讽的笑容。 声音冷冷地念着电脑里的文字:“林惜,男,二十三岁,曾在四年前盗取海晟集团的商业机密,害海晟损失了八个亿!” “现在,”她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敌意,“你是海城商业联盟黑名单里的头号人物!” “我就说怎么看你怎么不顺眼,四年多了,你还敢出现啊?!”她又转向eilia,提高了音量,“你觉得他能留在聂总身边吗?!” eilia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乖软娇小的林惜。 声音颤抖,“sura姐,说的真的是你吗?” 林惜抽紧了呼吸,指节泛白,因为前所未有的紧张和羞耻,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轻轻点了点头。 心中充满了羞愧。 大波浪冷冷地说道。“滚。还需要我叫保安吗?我们聂总没把你送到大牢里,已经算你走运了。” 林惜僵着身体,缓缓站起来,低着头,缓缓走到门口。 然而,他突然意识到,是聂北弦让他来上班的,他们是聂北弦的员工,总该听老板的? 他站住了,想给聂北弦发消息,请求他出面解释。 可大波浪见他站着不动,忽然朝他走了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粗暴地把他往后一拽。 拉开门,将他猛地一把推了出去。 女人身高跟林惜差不多,力气也不小,再加上是在发怒的时候,那股力量让林惜失去重心,重重摔倒在地。 大波浪双臂交叉抱着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惜,声音尖利刺耳,“保安!保安!赶紧过来,把这个不要脸的贼轰出去!” 听到异响,许多脑袋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小声的议论声渐渐响起。 林惜软软地支撑着自己,刚从地上捡起手机,两个保安就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拽着他进入电梯,直接下到了一层。 拖拽着他,粗暴地扔在了公司大门外。 好狼狈。 早上还光鲜亮丽的新鞋,这会儿被踩得脏兮兮的,弄出好多褶皱。 西装袖子也在那些人拉扯他的时候撕破了一个口子。 手掌关节那里咝咝啦啦地疼,他却只顾着心疼他的西装。 抿着嘴唇,手指轻轻摩挲着西装袖口,眼中都是心疼。 这是聂北弦特意让人给他定做的,聂北弦虽然没有明说,可是他猜得到。 现在都弄破了,好可惜哦。 他抱着自己在花坛旁边蹲下,仔细检查了一下手机有没有摔坏,想给聂北弦打电话,却又觉得自己很丢脸。 早上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能处理好,可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入职手续,他都搞成这样。 都怪自己以往错得太离谱,现世报了也是活该。 起身想重新进入大楼,去顶层等聂北弦回来,却见刚才那两个保安,哼哈二将似的一左一右守着大门,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惜长呼了一口气,转身,还是给聂北弦发信息,自己总不能就这样傻呆呆地站在门口等他回来。 他低着头,指尖飞速打字,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隔着老远喊他。 “林惜!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呢?” 林惜抬眸,对上不远处的车里,聂北弦困惑而又关切的目光。 他的小嘴巴瞬间扁了起来,委屈巴巴地想要掉眼泪,小鼻子吸了吸,却还是忍住了。 聂北弦立刻跳下车,跑到他面前。 双手握着他的肩头,紧张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林惜忍住了泪眼,咽回了肚子里。 因为这点事哭一通,也太没出息了。 抬起眸子的时候,眼尾却还是挂着几分薄红。 聂北弦看着他的眼睛,心头呼地一颤。 怎么在自己的地盘还有人敢欺负他聂北弦的人?! 林惜用手语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聂北弦。 聂北弦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对孙助理说道:“那个sura,开了!” 孙助理却迟疑地说道:“可是董事长哪儿……” 怕是要怪罪的啊。 “我爸那儿我去说!” 聂北弦说着,拉起林惜的手,要往公司大楼里走。 然而林惜却像受到了刺激似的,突然抽回了自己的手,小眉头蹙紧,紧紧缩着手臂。 受了委屈,却又怕他看到。 “怎么了?!” 聂北弦连忙托住林惜的手腕,小心翼翼将他的衣袖挽了上去。 只见林惜白皙细嫩的手掌边缘有明显的青紫瘀痕,皮肤擦破了,露出一片丝丝血痕。 显然是被人刻意推倒擦伤导致这样的。 聂北弦咬了咬后槽牙,鼻尖呼出的气有些发烫,“是sura弄的?” 第48章 聂总宠溺一笑,只为花季少年 孙助理迅速从手机里调出了大楼39层的监控录像。 聂北弦目睹了林惜被sura推倒,以及随后被保安粗暴拖拽、扔在门外的整个过程。 这一幕让他怒不可遏,感到自己的尊严和权威受到了挑战。 “真是反了!” 他不过是出去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发生这种事,这无疑是对他领导能力的极大讽刺。 让他在林惜面前,把面子和里子都丢尽了。 他毫不犹豫将林惜从地上打横抱起,步伐坚定地朝公司大门的方向走去。 风衣随风飘扬,彰显着他的决断与力量。 林惜惊愕地看着他,用手语焦急地比划:【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聂北弦却只是低声回应:“别动。” 林惜急得蹙紧了软软的小眉头,手语中透露出担忧,【这可是在你公司,不是在家里!被人看到怎么办?】 聂北弦却目光坚定,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说得对,这正是‘我的’公司!”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见,他不会容忍任何不公,尤其是在自己的领地。 随着聂北弦的步伐,那守在大门两边,一直看他们到现在的哼哈二将,已经吓傻了。 呆愣愣地注视着他们总裁抱着刚刚被他们扔出去的少年,回来了! 俩人咽了咽口水,连忙低下了头。 完蛋,这少年跟总裁的关系看上去非同一般啊! 他们岂不是死定了?! 聂北弦冷冷地命令他们:“上39层,等我。” 俩人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敢多言,只能缩着脖子遵命。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公司大厅里,只有几个前台接待和正在清扫的保洁员。 看到聂北弦进来,他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而其中一个前台接待员,一眼认出了被抱在总裁怀里的漂亮少年,就是之前自己早上接待的那个小哑巴。 出于一个资深网民的本能,她立刻拿出手机,将这震撼的一刻记录了下来。 上传到公司聊天群的时候,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天哪,我没看错?你别告诉我这是聂总!我的聂神那么高高在上,怎么可能这样抱着一个人?!】 【哇,好奇死了!聂总怀里抱的是谁呀?】 【这少年好漂亮啊,会不会是聂总的弟弟?】 【弟弟?!不见得,你会这样抱你弟弟?这种公主抱,通常不是用在亲密的人身上吗?】 【嘶……闻到了一股不祥的味道,聂神他不会对男的感兴趣?】 【你们别瞎说,那少年是来应聘的,我刚才看到人资部把他扔出来了,说什么贼的,具体不知道怎么回事。】 【人资部?看聂总那亲昵的样子,人资部怕不是要倒霉了?】 余光中,聂北弦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女员工正在录视频,他却没有阻止,反而更加坦然地展示着他的行动。 他抱着林惜,走进了一楼靠窗的会客区,这里光线充足,可以让所有员工清楚地看到他的一举一动。 聂北弦轻轻地将林惜安置在沙发上,孙助理很快取来了医药箱。 聂北弦从里面翻出消毒药水和医用棉花,仔细地为林惜的伤口消毒,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温柔,又熟练利落,透露着他的细心和关怀。 虽然仍然一张俊脸依旧严肃,但眼中流露出的关切和心疼却是显而易见的。 “你这三天两头地受伤,我都快成护士了。” 他有点生气,气林惜总是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更气自己没有保护好他。 聂北弦在公司中一向以严肃着称,鲜少有人见过他的笑容。 他那深邃俊朗的五官,总是给人一种高冷且不可接近的感觉。 此刻他所展现的温柔,却是只为林惜和妙妙所保留。 周围的员工目睹了这一幕,无不为之动容,惊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聂北弦如此温柔的一面。 从聂北弦和林惜坐在会客区开始,前台小姐姐就把录像改成了现场直播,方才这一温馨场面,迅速在整个海晟集团里上演了重磅新闻。 【我的天!聂总竟然如此温柔!】 【我死了!好想变成聂总手中的医用棉签!】 【看聂总那双手!好美啊!】 【聂总对这个少年这么宠溺,绝对不是弟弟!】 直播中,漂亮少年用手语对聂总比划了什么。 群里有懂手语的人,立刻翻译了出来:【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只见聂总抬起手,在漂亮少年鼻尖上亲昵地轻轻刮了一下,尽管距离遥远,但他嘴角的笑意似乎被捕捉到了。 群里的讨论瞬间沸腾起来,有人肯定地说—— 聂总刚才笑了! 于是,重磅炸弹第二弹来袭。 聂总宠溺一笑,只为花季少年的话题标签迅速登上了公司群的热搜榜首,引发了新一轮的尖叫和讨论,仿佛连屏幕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激动。 这边,聂北弦给林惜处理好伤口,无视林惜的拒绝,将他从座位上抱了起来,坚定地走进了总裁专用电梯,留下了一群目瞪口呆的员工。 林惜蜷缩在聂北弦怀里,一路上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小脸儿上不禁染上了羞赧的红晕。 不过,心里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虚荣感和治愈感悄然滋生,暖暖的,沁了满腔。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林惜试图从聂北弦的怀抱中挣脱,却被聂北弦巧妙地调整了姿势。 林惜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由自主地环绕在聂北弦的腰间,后背被牢牢地挤在电梯壁上。 “让你下来了吗?”聂北弦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林惜心跳加速,聂北弦双手托着他的屁股,他的双腿耷拉在空中,整个上半身都跟聂北弦紧紧地贴在一起。 这个姿势太暧昧,容易让人遐想联翩,尤其是在聂北弦的公司里。 这要是让人看见,可怎么得了! 聂北弦贴近他的脸,看着他羞红的脸颊和那双带着抗拒的清澈鹿眸,柔声说道:“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 第49章 你还挺会哄人的。 林惜心中涌起一股紧张感,担心电梯随时会有人进入。 他用手语回应,【我也不想受伤的。】 也不知为何,他生怕聂北弦再有什么惊人的举动。 他朝楼层显示屏看了一眼——12。 他用手语比道:【你别这样,一会儿上来人怎么办?】 “这是我的专用电梯,不会有别人上来的。”聂北弦安抚道,声音里和气息里,都含着几分隐秘的暧昧。 可林惜仍然觉得十分不安。 聂北弦的目光直勾勾地锁定他的眼睛,突然朝他贴近,轻轻含住了他的唇瓣。 林惜紧张地躲开,却被聂北弦的大手钳住了他的下颌,温柔而坚定地固定住。 他被强迫着,感受着这个吻。 这个吻并不激烈,聂北弦的唇瓣柔软而湿润,轻轻地覆盖在他的唇上,温柔地舔舐,仿佛在用吻治愈他的创伤。 林惜的心被男人的温柔浸满,紧张感和方才的阴霾渐渐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温柔包围的感觉。 聂北弦结束了吻,抬起头,目光深情而又柔和,深深地看着他,“现在心情好些了?” 林惜草莓果冻似的唇瓣,在聂北弦的亲吻下变得红润。 他轻轻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甜美的笑容。 他忍不住用手语调侃聂北弦:【你还挺会哄人的。】 聂北弦读懂了林惜的手语,凤眸也染上一抹得意的笑意,很享受林惜的称赞。 “在我的地盘让你受伤,我当然得哄。”那声音低沉而充满了魅力。 他又凑近林惜,薄唇在林惜鼻尖上轻轻蹭了一下,带着一丝调皮问道,“那你喜欢我这样吗?” 林惜的眼眸闪烁,笑容中带着羞涩,他轻轻点头,用手语回答:【喜欢。】 聂北弦的额头轻抵着林惜的额头,“喜欢什么?” 不知为何,他问这话的时候,呼吸忽然有些紧绷。 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起问这话的,反正情绪到了,自然而然就问了出来。 可是,问过之后,又开始紧张。 怕林惜不懂他的意思,又怕林惜懂得他的意思,觉得他很卑微。 商场雷厉风行的聂总,这会儿突然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娃娃,迫切地想要得到对方的一个肯定。 而林惜被问得心跳加速,他想说喜欢你。 可是,深埋在心底的某些东西却拉着他,不肯让他说。 他躲避着聂北弦的目光,最终选择趴在聂北弦的肩头,以避免直接回答。 聂北弦的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脸,蹭着他的脖颈。 他躲,他追,他躲无可躲。 声音带着一种低沉的诱惑:“说你喜欢什么?快说。” 林惜被他蹭得痒,忍不住笑了出来,打着手势求饶:【别闹了,马上就到了。】 结果他刚打完手语,电梯就到达了39层。 “叮”的一声,门开了。 还好外面没有人。 林惜立刻挣扎着要下来,却被聂北弦紧紧抱住。 聂北弦伸手按下按钮,关上了电梯的门。 电梯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和暧昧。 聂北弦把脸埋进林惜的肩颈窝,心中充满了对林惜的渴望和不确定。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特别想试探一下林惜的心意。 特别想从林惜那儿得到些什么。 也许是因为林惜方才说的那句夸他的话,也许是因为换了一个环境与林惜相处? 他也说不清。 他就那样抱着林惜,脸埋在林惜肩颈窝里,保持这个动作静止了好久。 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尴尬,连林惜的眼睛都不敢去看。 他将林惜再度调整回公主抱的姿势。 林惜忽然对他打手语:【不要抱了,好羞耻。】 那张柔软漂亮的脸上,红色还未退去。 聂北弦却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地抱着他,转身走出了电梯。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孙特助和刚才那两个保安在人资部门口等待着。 这层楼的员工似乎早就得到了风声,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探出头来看,却都挨挨挤挤地从办公室的窗户里窥视着这一幕。 虽然打眼看上去,并不明显,林惜却还是能感觉到那一双双好奇的目光。 他把脸扭过去,埋进了聂北弦怀里。 聂总啊,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这些人? 真的好羞耻。 聂北弦抱着林惜走到人资部门口的大厅,两个人肩并肩坐在了沙发上。 此时的人资部,大波浪性感美女sura,正悠闲地在化妆镜前涂抹口红,心里盘算着今天编个什么理由,上顶层晃一圈,好引起聂总的注意。 她今天的装扮是从品牌店买的最新流行款式,衬得她的身材格外性感,说不定聂总今天就能多看她几眼。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eilia也不知跑哪摸鱼去了,半天不回来。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刚才把小哑巴赶出公司大门的那两个保安闯了进来。 “sura,聂总有话问你,在门口大厅。” sura困惑地睁大了眼睛,什么风把聂总吹到她身边来了?还特意要找她?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容,心里美滋滋的,摇曳生姿地走出了办公室。 可她一出门就傻眼了。 看到聂北弦和之前被他赶走的那个小哑巴并肩坐在沙发上,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死哑巴,真的跟聂总攀上关系了?! 指定告她的状来着! 林惜见sura出来,想起sura之前对他的侮辱,心里觉得十分不快。 他别过脸去,不想看这个人的嘴脸。 sura勉强镇定,走到聂北弦面前,向聂北弦露出一个微笑,“聂总,您找我有事?” 聂北弦脸色黑沉,像挂着一层寒霜,冷冷地说道:“给林惜道歉。” “啊?!”sura惊疑地朝林惜瞥了一眼。 “可这个哑巴就是四年前盗取咱们海晟机密文件的那个商业间谍啊!他就是个罪犯!聂总,您搞错了?” 聂北弦抿着唇,连看都懒得看这个女人一眼,冷声说道:“是你了解四年前的事还是我了解?我都没有说他是罪犯,你凭的什么?!” “可是……”sura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委屈。 “孙特助,开除sura!”聂北弦的话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冷冽而决绝。 然而,不等孙特助有所动作,sura已经扑通一声跪下了。 声音颤抖着说∶“我道歉,我道歉,聂总您别开除我!” 第50章 他是我聂北弦的人 从小山村里走出来的sura,凭借着几分姿色和什么都能豁出去的开放思维,早在聂北弦的父亲管理公司的时候,就在海晟集团谋得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享受着令人艳羡的高薪和优渥的待遇。 这份工作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份收入,更是她在家乡人眼中的骄傲和地位的象征。 脸可以不要。 但绝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尽管心中这样想,她的眸子里却仍然隐着几分不情愿。 她机械念着不温不火的道歉:“林惜,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林惜蹙着小眉头,虽然不喜欢这个人,却也不习惯看到别人给自己下跪。 闹得慌。 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你赶紧起来。 聂北弦却不为所动,声音依旧冷硬:“你的道歉一点诚意也没有,说具体点。” sura心中一片混乱,这么说还不行,还要她怎样? 孙特助见状,连忙在旁边提醒她:“海晟集团一直秉承着慈善的理念。” “聂总亲自成立的弦音基金会,正是为了给聋哑人士提供帮助。” “你竟然违背公司的理念,鄙视聋哑人,简直是给我们海晟抹黑!” sura这才终于听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却依然在心中腹诽。 一个哑巴,有什么了不起的?! 公司做公益,不就是摆摆样子,在社会上拉好感值吗? 完全是做给外人看的,还真当自己是慈善家呀? “对不起,林惜,我不该因为你是哑巴,就瞧不起你,对不起。” 那声音不紧不慢的,一点儿诚意也没有。 听着她的道歉,聂北弦反而火气更大。 他瞥了孙特助一眼,孙特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sura,你这是道歉吗?” “你应该说,对不起,林少,我不应该不尊重您。” “请求您高抬贵手,原谅我的无知和卑劣。” sura嘴角一抽抽,斜着眼看向孙特助。 心道,你还真是聂北弦的好狗。 就你他妈的会拍马屁! 她手指交叠在一起,捏得紧紧的,咬着后槽牙。 照着孙特助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对不起,林少,我不应该不尊重您。” “请求您高抬贵手,原谅我的无知和卑劣!” 聂北弦看着sura这副样子,觉得这个人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朝身边的林惜深深地看了一眼,之后将他轻轻抱起,站了起来。 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得了,开了!” sura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仰着头愤愤地娇声嘶喊:“聂总!我都道歉了呀!” “您怎么还要开除我?!” “就为了这么一个装可怜的哑巴吗?!” 他这后面的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惹得聂北弦凤眸凝起怒火,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死不悔改,开除你算轻的!” “海城你别想再待下去了,从海晟走出去,哪家公司也不会再要你!” “孙特助,把sura拉进黑名单!” 在场的人都知道,聂总口中的黑名单就是海城商业联盟黑名单。 在海城,任何一家公司招聘的时候,都会首先在这黑名单上搜寻应聘者的名字。 如果有,那这个人是绝对不可能被录用的。 孙特助应了一声。 聂北弦抱着林惜,转身向电梯走去。 不给这个人一点颜色瞧瞧,她是不会真心给林惜道歉的。 他就是要借着这次事件,让林惜在公司里站稳脚跟,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林惜。 sura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恐慌地追到电梯边。 趁电梯来之前,扑通一下跪在聂北弦脚边。 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裤脚,脸上写满了恐慌和哀求。 “聂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跪在地上嘶声哭喊着,声音在整个走廊里回荡,让整个39层的员工都听得清清楚楚。 见聂北弦黑着脸不理她,sura只好转向林惜求饶。 “林少,林少您帮我说说好话,我求求您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瞧不起您,啊不,我不应该不尊重您。” “请求您高抬贵手,原谅我的无知和卑劣。” “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啊,我要是这样离开海城,一定会被我家那些穷亲戚笑话死的!我求求您了,林少!” 林惜蜷缩在聂北弦怀里,被sura弄得不尴不尬的。 他对上聂北弦的目光,却见聂北弦的眼神坚定而冷硬:“不可以给这种人求情。” 林惜只好把脸缩进了聂北弦怀里。 目的达到,聂北弦抬手按下了电梯按钮。 这时,孙特助带着两个保安也赶了过来,要把sura带走。 聂北弦猛地一抬腿,扯开了sura的手,走了电梯里。 谁知,sura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不顾一切地跳进了电梯里。 孙特助和两个保安连忙把sura往外拽。 但sura却像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跟三个男人撕扯起来,甚至在混乱中咬伤了孙特助的手。 趁电梯门合上的瞬间,sura扯开他们,钻进了电梯里。 聂北弦早已不动声色地把林惜护在了自己身后,他的眼神冷冽,静静地目睹着这一切。 电梯里的气氛瞬间凝重。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sura再次跪倒在地。 她的头发散乱,泪水和鼻涕混合着妆容,将她的脸弄得一片狼藉。 她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那张曾经精致的面孔此刻变得扭曲而可怖。 目光越过聂北弦,带着怨毒落在他身后的林惜身上。 “聂总,你为什么这么护着他?” 那声音带着不甘和怨恨。 “我追求了你这么久,你却连正眼都不肯施舍给我。” “我不过是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就非要这样无情,把我逼上绝路吗?” 第51章 就说是情人 聂北弦轻蔑地笑了一声,睥睨着sura。 冷冷地说道:“林惜是我聂北弦的人,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他相提并论?” 他的话里透着对sura的不屑和鄙视,更多的则是对林惜的维护。 “你动不动就穿着暴露地在我面前晃,同时又跟我爸不清不楚的,还跟聂北涟暗通款曲,你可真是八面玲珑啊。” 聂北弦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渣。 “平时工作做得不怎么样,天天迟到,暗地里还搞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儿,把我的行踪暗自透露给聂北涟,你以为这些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之前留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现在你胆敢欺负我聂北弦的人!” 聂北弦的声音越来越冷,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刚才说开除你,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你要是你敢再发疯,可就不只开除这么简单!” sura身体颤抖着,她的双手冰冷,整个人被恐惧冻结在原地。 她是海晟的老员工,对于公司内部的那些秘密了如指掌。 她亲眼见证了聂北弦是如何收拾那些背叛公司的叛徒的。 知道那些人的下场有多么凄惨。 她也清楚聂北弦的手段有多么狠辣无情。 那些惹到他的人,从来都没有一个能够落得个好下场的。 聂北弦所谓的“不只开除那么简单”,可能意味着生命的危险,或者永远失去自由。 她无力地靠在了电梯壁上,那双曾经充满光彩的眼睛此刻变得空洞而呆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直到聂北弦拉着林惜的手,双双走出电梯,sura依然瘫坐在那里,蓬头垢面,神情恍惚,远远看去,像一具丢了魂的躯壳。两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手拉着手穿过无人的走廊,走进总裁办公室。 这一路,林惜柔软的鹿眸中始终浸着甜甜的笑意,根本无法从聂北弦的脸上移开。 聂北弦对他的维护,让他的心里暖洋洋的。 而那句“林惜是我聂北弦的人”,更是让他心中触动,有点小震惊。 刚刚踏进办公室的门,林惜就迫不及待地双手拽住聂北弦的双臂,水汪汪的目光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略显激动地打着手语:【聂总…】 他顿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暗暗克制了一下情绪,又问∶【你刚才说我是你的人。】 【我想问,我具体是你的什么人?】 此刻,如果他会说话,他的声音一定是颤抖的。 一颗小心脏紧张得扑通扑通乱跳。 聂北弦的凤眸凝视了他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大手环住他的腰肢,低声问道:“你说呢?” 突然被反问,林惜的心跳得更加厉害,心中的希冀反倒被他压制下来。 他轻轻的打着手语,【债务人。】 聂北弦眸光微微波动一下,轻笑出来,“没错。” 像聂北弦这样如此维护债务人的债主,满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 两人一问一答皆滴水不漏。 林惜却有些不甘心。 给自己找借口问出心中的疑问和渴望。 【你刚才抱着我,在公司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你的员工一定会在私下里议论纷纷。】 【甚至有人会怀疑咱俩之间的关系,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来,我该怎么说?】 说你是我的债权人? 说你是我的金主? 聂北弦深邃的眼里,露出难掩的温度,他微微俯身,贴近林惜的脸,轻声说道:“就说是情人。” 林惜呼吸一滞,小鹿突然跑出来,把他的心撞得乱极了。 然而,在他的概念里,情人这个词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含义。 一种是双向奔赴的热烈恋情,两个人要一起甜蜜地过情人节的那种。 另一种是偷偷摸摸被包养,上不得台面的私宠。 显然,他和聂北弦并不属于第一种。 尽管如此,他仍然从“债务人”的身份晋升到了“情人”的地位,这让他不禁感到有些恍惚。 成功上位。 他是不是该高兴? 嘴角动了动,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但连他自己都觉得,那个笑容可能有些僵硬。 他打着手语问道:【可你之前说过,你的公司是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的。】 聂北弦点了点头,大言不惭地笑道:“没错,但那条规定不包括总经理。” 说着,那大手扣着他腰肢,用力挤进自己怀里。 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所以,你愿意做我的情人吗?” 林惜被问得紧张,漂亮的大眼睛软软地波动着,心跳如擂鼓。 他轻轻地推拒聂北弦,【当心被人看到。】 身后就是透明的玻璃墙,毫无遮挡,从外面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聂北弦却将他搂得更紧,“别转移话题,回答我,愿意做我的情人吗?” 林惜呼吸加快,小脸儿泛起一层红晕,用手语回答:【愿意。】 他的手势轻轻缓缓的,带着几分羞涩,也带着几分不该有的失落。 随后又立刻用手语补充,【比债务人强。】 聂北弦轻轻捏起林惜的下颌,唇角卷起一个迷人的微笑。 薄唇朝他贴过来。 他却把脸埋进了聂北弦怀里。 以为他是怕被人撞见,聂北弦就抿着唇挂着笑,把他拉进了里间办公室。 两人坐在沙发上,聂北弦深深地凝视着林惜。 “你的问题问完了,现在轮到我了。” 那眼神忽然变得锐利。 “四年前,你从我的书房拿走海晟机密文件的事,那是你自己的决定,还是林德义逼你的?” 这个问题,聂北弦藏在心底四年了,今天听sura提起,突然把他深埋在心里的疑问翻了出来。 林惜微微愣住,被问的猝不及防。 这件事就是他俩之间的一道隐形的隔膜。 也是他压在心底深厚的愧疚。 不过,他的心被小情绪浸满,让他就是不想好好回答聂北弦的问题,甚至产生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 他撅着小嘴巴,赌气地比划着:【是我自愿的,我就是想帮林德义打败你。】 聂北弦被噎得蹙眉,眼底暗了下来,突然倾身,猛地将林惜压倒在沙发上,眸光中闪烁着三分无奈和七分认真,“认真回答我。” 林惜眼尾微微泛红,闭了闭眼。 睁开的时候,心里的愧疚与那不该有的小情绪搅在一起作祟,让他陷入一种折磨人的伤感中。 脸上恢复了柔软无辜的表情,眼里颤着水意。 用手语慢慢比道:【他逼我的,用南南的命逼我。】 第52章 我是他远房表弟 聂北弦眼底的暗色淡了些。 又继续追问:“那你拿到那份机密文件之后,有没有,我是说,有没有过一瞬间的后悔?” 说出来的话是微颤的,平时讲起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聂总,这会儿口齿竟忽然变得笨拙起来。 林惜心头一阵揪痛,看着聂北弦深邃而又难掩热切的眼神,他终于无法再去压抑心中的强烈情感。林惜颤着鹿眸,用手语比道:【后悔,这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聂北弦的眸光剧烈颤抖,眼中的深邃仿佛要将人吞噬,非常吓人。 沙哑着声音追问∶“后悔什么?” 【我不该带着目的接近你。】 “还有呢?” 【不该背叛你。】 “然后呢?” 林惜停顿了一下。 不该爱着你,却又伤害你。 然而这句话,林惜说不出口。 【对不起。】 【四年前就该说出口的道歉,现在才对你说,你能原谅我吗?】 聂北弦忽然俯身,狠狠地含住林惜的唇瓣,深入纠缠,搅弄,吻得发狠。 这声道歉,他等了太久。 本以为得到道歉之后,心里会舒服一些。 却没想到,一颗心反倒被更加强烈的渴望占满,灼烧着他的情绪,让他只能通过激烈的吻得到杯水车薪的释放。 让这个吻迟迟不能结束。 朝阳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为处于大厦顶层的总裁室增添了几许暖色。 然而,在同样洒满阳光的大厦一楼大厅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sura被那两个打算戴罪立功的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公司大门,扔在了之前扔林惜的那个位置。 而一直躲在隔壁办公室默默吃瓜的eilia,看着昔日欺负她惯了的顶头上司落得如此下场,嘴角忍不住挂上微笑。 以后,终于不用再替这个人交迟到罚款了! oh yeah! 晚上必须找她们去唱k,好好庆祝一下! 鉴于之前的教训,聂北弦特意安排孙特助陪同林惜来到39层,重新办理了入职手续。 人资部的eilia热情地接待了他们,手续办理得十分顺利。 然而,当一切就绪,eilia却拿着林惜的新员工工牌,不肯给他。 反而带着温和的笑容与他攀谈,显得格外友好。 “你的黑名单记录已经撤销了,这件事只有我们人资部知道,我们也绝不会向其他人透露的,你就放心好了。” eilia的话里透着诚意,眼神中闪烁着一丝亲切。 “而且,这个是我们的疏忽,其实聂总昨天就已经嘱咐过周经理撤销黑名单的,可周经理一时给忙忘了。” 她的表情真挚,字字透着对林惜的友好和歉意。 “她刚才得知了早上发生的事,特意打来电话,叫我替她向你道个歉。今天闹这么大的误会,真是不好意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林惜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eilia很懂分寸,并没有过多追问关于商业机密的事情,这让林惜对她又多了一分好感。 eilia笑了笑,看懂了他的意思。 她忽然双臂支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问:“对了林惜,聂总对你那么好,你跟聂总是什么关系啊?” 她的圆眼睛晶晶亮,满脸都是好奇。 林惜被问得有些尴尬,虽然聂北弦说他们是“情人”,可他并不想在公司里公开这样的关系。 如今的社会,年轻人对于同性恋爱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包容与理解,甚至有些女生热衷于追捧同性cp。 然而,这终究是在聂北弦的地盘,林惜不愿因为自己,让别人传他的闲话。 更不希望因为自己,打破聂北弦自己定下来的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矩。 他在手机上输入一行字,【我是他的远房表弟。】 eilia看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脸上的酒窝被那笑容挤得深深的。 “表弟啊!表弟好啊!太好了!” 听她这么大声说出来,林惜忽然觉得十分别扭。 感觉身后孙特助的目光,似乎正落在自己身上,他窘迫地摸了摸后脖颈,浑身都不自在。 自己跟聂北弦的事,孙特助从四年前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不会给聂北弦告小状? 为了掩饰尴尬,他没事找事地从桌子上拿起eilia给他倒的纯净水,大口喝了起来。 这时,eilia忽然问他:“我看过你的简历,你都二十三了,有女朋友了吗?” 噗—— 口中的水全都被喷了出来,还好林惜收了一下,才没有喷到eilia脸上。 他难受地咳嗽了起来。 “你没事?小心点儿。” 呛得难受,林惜憋得小脸儿有点红,绯红浮在白皙的小脸上,看上去又萌又软的。 eilia看着这样的林惜,喜欢得不行不行的。 她忍不住笑着说道:“唔…这么纯情哦!我猜你一定还没有女朋友,对不对?其实,你不用不好意思的,都二十多了,该有女朋友了。” “你不知道,你现在可是咱海晟的新晋风云人物。” “以后上下班可要小心呦,咱们公司的女同事,可怕得很,他们可是饿着呢,你小心别被他们围堵吃掉。” “不过我是头一个跟你说话的?想想都有点小兴奋呢。” 她的话语中透着几分调侃和亲切,外加大量的兴奋。 林惜尴尬地笑笑,实在待不下去了,想要起身离开。 eilia连忙跟着站了起来,真挚而又热情地问他:“林惜,我们加个微信好不好?回头我把你拉到公司大群里,你跟大家认识认识。” 林惜不好拒绝,拿出手机加了eilia的微信,才终于得到那张“来之不易”的员工工牌,与孙特助一起离开了人资部。 第53章 聂总!你别闹! 走在走廊里,l林惜鼓了鼓腮帮子,解脱似的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以往他到处碰壁,见惯了别人的冷漠与不屑,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他还真有些不适应。 忍不住轻笑一声,尴尬之后,觉得这种感觉暖暖的,还挺不错的。 刚刚走出人资部没几步,林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发现自己被拉进了海晟公司的聊天群。 里面时而跳出一两条互动留言,还有人注意到来了新人,叫萌新出来打招呼。 林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融入这个群体。 他输入一行字,发了出去。 【大家好,我叫林惜,今天是我入职的第一天,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本来已经趋于静默的聊天群里再次炸开了锅,手机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林惜是早上聂总怀里抱的小可爱哦!】 【问过了,林惜是聂总的表弟,没有女朋友哦!】 【天哪,可爱宝宝跟我们打招呼了,你好鸭,以后常来群里玩哦!”】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鞭炮齐鸣,普天同庆……】 【惜惜宝贝,晚上一起去唱k好不好?姐姐们请你!】 【惜惜宝贝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被姐姐们吓到了?】 …… 看着群里那些热情洋溢的消息,林惜的小脸有点囧。 太热情了,他真的有被吓到。 吃不消呀吃不消。 连忙把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不敢再冒泡。 总裁办公室是里外三间套间,内间又分休息室和办公室,外间是一个小型会客室。 林惜的办公桌就被安排在外间,位于内间的门旁边,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前。 外间与走廊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玻璃墙。 林惜跟孙特助回到顶层后,孙特助交给他两大摞文件,都是与海晟有来往的大客户的资料。 “这些大客户是我们海晟最为珍贵的资源,你要记住这里面每一个人的基本信息,包括他们的喜好,家庭情况等等。” “以后你陪着聂总去见客户的时候,这些都能用得上。”孙特助微笑着说道。 林惜看着那小山一样的文件,并不觉得苦,反而有点小兴奋。 他微笑着对孙特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并会尽力完成这个任务。 孙特助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慢慢看,有事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的特助办公室。” 林惜点头表示明白,目送孙特助离开。 之后就摘掉了助听器,让自己陷入一片寂静,把头埋进文件山里,开始往小脑袋瓜里塞那些资料。 从小遭受父母虐待的林惜,特别珍惜自己在学校上学的时光。 他从小学习刻苦勤奋,一直都坚信可以通过掌握知识和提升自己,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虽然小时候经常饿肚子,但他从未因此而影响学习,反而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在全学年名列前茅。 大学时,他获得了全额奖学金,这才不用高利娟掏钱供他上学,也正因如此高利娟才没有再阻止他去上大学。 他之所以学习那么好,是因为他有个特别突出的优点,就是过目不忘。 也许是因为听不到声音的原因,他特别容易沉下心来,把所学的内容在短时间内深深地记在脑子里,再加上他勤勉,时不时把所学的内容巩固一下,所以记什么东西总是又快又深刻。 学过的,他能做到一辈子都忘不掉。 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林惜已经记住了那些文件的三分之一内容。 期间,聂北弦从里面办公室走出来看过他两次,见他那副认真沉静的样子,不禁勾唇笑笑,便没有去打扰他。 午休时分,聂北弦终于有了跟林惜说话的机会。 他走到林惜面前,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轻声说:“走了,吃饭去。” 林惜稍微迟疑了一下,扫完最后几行文字后,戴上了助听器,与聂北弦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想吃什么?中餐,法餐,还是试试土耳其风味?”聂北弦温声问道。 林惜抬眸看他,大中午的不用搞这么隆重? 他用手语轻轻地回应道:【想吃食堂。】 怀念在大学期间吃食堂的感觉,虽然食堂的味道真的让人很难评说,但那种归属感和亲切感,却是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找不到的。 聂北弦眼中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好,陪你去吃食堂。” 回国之后,聂北弦要嘛出去吃,要嘛叫孙特助买回来,还真没去过食堂。 今天陪着林惜,也体验一回这别样的氛围。 海晟大厦的食堂位于八楼,整整一层都是各式各样的美食档口。 一过十二点,渐渐人多起来。 林惜与聂北弦并肩走进食堂大门时,原本熙熙攘攘的用餐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一双双眼睛朝他们看过来,满满的都是惊诧。 聂总竟然出现在了食堂! 看到聂北弦身边的林惜时,更是惊艳不已。 终于看到本人了。 这个传说中的“表弟”竟然比视频里还要白皙漂亮! 被这么多人行注目礼,林惜有些不自在,微微低垂着头,尽量避免与他人的目光接触。 两个人一起在食档打了餐。 聂北弦由着他的意思,两人来到角落的一张桌子边坐下。 食堂里的嗡嗡声渐渐回笼,林惜知道,大抵都是在议论他和聂北弦。 在那些目光和小声议论中,林惜轻轻吐了一口气,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聂北弦轻笑一声,“慢慢适应就好了。” 话落,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故意逗弄道,“来,吃饭,我喂你。” 说着,就夹起一块红烧肉递到林惜嘴边。 林惜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用手语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抗拒:【聂总!你别闹,别人都看着呢!】 然而聂北弦却不为所动,“看就看呗,我还怕他们看?” 林惜蹙着小眉头,好无奈,【可是我怕啊,算我求求你行不行?】 聂北弦却不说话了。 被他的筷子夹着的那块肉一直在林惜唇边悬着。 林惜拗不过这个男人,小嘴巴扁了扁,突然张开嘴,一口吃掉了那块肉。 聂北弦满意地收回了筷子,唇角抿着笑容,只觉得林惜赌气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他见林惜唇边沾上了一抹酱汁,便自然而然地拿起纸巾,手伸过去,动作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第54章 把腰板挺直! 聂北弦的指尖轻柔,细致地为林惜拭去嘴角的污渍,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而体贴。 众目睽睽之下,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他们之间的特殊关系,让人不禁感到一种酥麻的温暖。 好像万千世界,林惜是唯一被他呵护的珍宝。 然而,就在聂北弦的手收回去的那一刻,林惜忽然感觉到周围惊讶的目光。 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羞涩,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恨不得把脸埋进餐盘里。 嘴巴里塞了满满的食物,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幼稚可爱的小仓鼠。 心中却是满满的甜蜜与满足。 聂北弦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宠溺的语气轻声说道:“慢点吃,别噎着。” 林惜没有抬头,却把两只手抬得高高的,对着聂北弦比划着手语:【懒得理你。】 他听到聂北弦轻笑一声,又对他低声命令,“抬起头,坐直,好好吃。” 林惜不动。 怕他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却听聂北弦又开始了教育家的语气,一板一眼地说道:“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你怕什么?” “以后你跟在我身边,必然会有各种各样的目光打量你,探究你,你要学着适应那些目光。” 那语气忽然变得严肃,“无论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你,百人也好千人也好万人也罢,都无所谓。” 好的,爸爸。 林惜像个被家长教育惯了的小孩子,慢慢抬起头,乖乖地听着这位教育家的教导。 不过,心里多少有些触动。 “你要勇敢,要自信。把腰板挺直!” 林惜只好挺直了腰板,嘟着小嘴巴,瞟了一眼聂北弦。 用手语比道:【可以了吗?我能继续吃饭了吗?】 聂北弦微微点头,淡淡开口,“吃。” 林惜挺着腰板夹菜,却因为被聂北弦训得有些紧张,夹起的小青菜不小心掉进了汤里。 汤汁四溅,蹦了一身。 呜……这可是早上刚穿的新衬衣。 聂北弦瞬间破功,笑了出来。 立刻拿起纸巾,温柔地帮林惜擦拭。 看到林惜气鼓鼓地扁起小嘴巴,他又爱不释手地在林惜脸上轻轻捏了一下,眼中都是宠溺。 自打他们俩落座,邻桌的四个女员工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这一幕一幕让他们再度陷入震惊。 亲眼所见的亲密,果然非同凡响。 他们其中的一个转过头去,对另外三个低声说道:“真的是弟弟吗?” 下午,聂北弦就接到了他爸聂正庭问罪的电话。 “北弦,你怎么把sura开除了?” 聂北弦捏了捏眉心,“这么快就告到你那儿去了,真够速度的。” 因为妈妈和那个未出世的弟弟,聂北弦一直怨恨着他爸。 八年来,父子俩的关系如同冰封,三言两语就能引发争执。 他爸风流成性,他妈还在世的时候,就在外面养了那个小三上位的继母。 这段过往,像一根刺,深深扎在聂北弦的心里。 他妈知道以后,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去捉奸。 没想到,继母在他妈开的车上动了手脚,刹车失灵,撞在了大树上。 当时他也在车上,被人从车里救出来,油箱漏油爆炸,他妈跟那个未见过面的弟弟一起葬身火海。 绝望地看着妈妈被大火烧成焦尸,却无能为力,他被折磨得几乎疯魔,只剩撕心裂肺地哭喊。 后来,他总是想,如果当时没人救他,他或许就能跟妈妈一起上天团聚了。 这个念头,成了他心中无法言说的痛。 他收拾了继母之后,他爸仍然不消停,在外面养了不少女人。 现在在他面前,连最起码的遮掩都懒得对他做了。 “你把她的黑名单撤了!她是海晟的老员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你要开除她,也不能不给人留条活路?” 聂正庭的声音依旧那么横,不过,许是为了帮sura求情,说出来的话倒比以往柔和那么一点点。 聂北弦听得出来。 却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她的功劳就是伺候您?那确实辛苦,您要是觉得过意不去,自己养她不就得了?反正您养了那么多莺莺燕燕,也不差她一个。”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对面沉默了片刻,聂北弦听到了东西的碎裂声。 “一点回旋余地也没有?”聂北弦听得出,他爸在竭力克制,今天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有。”他冷冷地回应,不带一丝温度。 又是一瞬的沉默,“我给你安排了相亲,你找个时间去见一见,妙妙都三岁了,该给她找个妈妈了。” “不可能。林惜回来了,除了他我谁也不要。”聂北弦的语气坚定,没有一丝动摇的余地。 “你做梦!你以为我会让一个男人给妙妙当妈妈?!”聂正庭威胁道,“你不听我的,我就把我所有的股份都转让给北涟!” 聂北弦的怒火在胸中燃烧,“你敢!海晟是我外祖家出资办的公司,你凭什么把它给野女人生的孩子?!” “现在公司是我控股,我想给谁就给谁,你不听话,我就只能给北涟,到时候让你鸡飞蛋打一场空。你知道我说得到就做得到!”聂正庭的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聂北弦被气得喘着粗气,眼里凝着烈烈怒火。 狠狠地说:“我去相亲!不过,也请您管好您的裤裆,要是再弄出个什么私生子来,生一个我灭一个!” 聂正庭听着电话挂断的忙音,气得浑身颤抖,沉声喃喃,“这个逆子!” 性子跟他太像了。 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喜欢他,同时还忌惮着他。 他无法接受儿子喜欢男人,非常反感,他必须得把他这个毛病给他扳过来。 一个大男人,成天跟男人在一起黏黏糊糊,像什么话?! 他的脸都被这个逆子丢尽了! 第55章 想抱多久都行 挂断电话,聂北弦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辽阔的碧海蓝天,袅袅云雾,他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 中央空调吸力开到最大,可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空气中仍然残留着淡淡的烟味。 缠缠绕绕,浑噩难消,好像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烦躁。 跟聂正庭斗了这么久,小时候对他这个爸的那点子仰望和亲情早已被恨意所替代,除了恨,没剩下别的。 简单直接,不抱有任何一丝期待,也就不容易被聂正庭影响情绪。 不就是斗吗? 看看最后鹿死谁手? 然而,真正影响他的,是聂正庭要插手他和林惜的事。 聂正庭的心狠手辣,他早已领教过。 他担心林惜会因为这场争斗而陷入危险之中,这让他心中充满了焦虑与不安。 他想得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一道轻柔的身影在靠近,白皙的手轻轻抢走他夹在指尖的烟蒂。 然后,轻轻按灭了火星。 聂北弦回过神来,想也不想就直接环住林惜的腰,把林惜挤进自己怀里。 虽然担心会有人随时敲门进来,林惜却没有拒绝他。 而是关切地打手语问:【你怎么抽这么多烟?我在外面都闻到烟味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聂北弦深情地凝视着林惜的眼睛,眸光复杂而又深沉。 “没有。” 他们家的破事,他不想让林惜搅进去,只想给他一个安全的港湾,让他永远窝在自己怀里,安逸地过好每一天。 只是,不知林惜得知自己要去相亲,会是个什么反应。 会吃醋吗? 哪怕一点点也好。 他躬着宽大挺拔的身体,把头埋进林惜肩颈窝里,像大大的老虎在小猫怀里寻求安慰,闷声闷气地说:“只想抱抱你。” 这话,与林惜那天对他说的如出一辙。 让林惜也回想起来。 他蹭着聂北弦的头,像给主人提供安慰的毛绒小猫,柔软而又治愈。 【那就抱抱,想抱多久都行。】 回到家,就看到妙妙站在门口,甜甜地笑着,等着他俩回来。 她迫不及待地扑进了聂北弦怀里,被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妙妙又抓抓小胖手,叫林惜过去,环住他的脖子。 两只小胖胳膊一边揽一个,把三个人的脸挤着贴在一起。 奶音奶气地说:“爸爸,林叔叔,你们可算回来了,妙妙都等你们好久了。” 三口人一起美美地吃了晚餐。 林惜和聂北弦又陪着妙妙高高兴兴地玩了一会儿。 两人一起把妙妙哄睡,之后手拉着手回到房间。 彼此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让人不忍心去打破,想要永远这样美好下去。 关上门,林惜正打算去洗个热水澡,聂北弦却忽然拉住了他的手,温柔地亲了亲他的手背。 “早上的事情,我有责任。但更重要的是,你因为不会说话才导致容易被人误解和欺负。” “我咨询过李主任,他说你的声带没问题,以前是因为听不见才导致不会说话,但如果我们现在开始勤加练习的话,你是有很大希望逐步学会说话的。” 林惜轻轻点头,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二十三年了,他就是这样过来的。 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机会说话。 “我给你联系了一家语言训练康复中心,周六带你去,先进行一下评估,看看情况。” 林惜眼睫轻颤了一下,心里十分紧张。 【我可以吗?】 他都二十三岁了,早就错过了语言敏感期,现在才开始练习说话,还能做到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聂北弦轻轻揽住了他的肩头,“不要担心,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三天后的清晨。 两个人一起站在穿衣镜前穿衣服,陆嫂送来一套熨烫好的新西装,聂北弦让林惜穿上。 林惜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套与之前的商务装截然不同。 黑色的面料上上缀满了星星碎碎的小蓝宝石,既别致又抢眼,穿在身上仿佛带着一片星河。 然而,在聂北弦接下来的话语中,这片星河似乎瞬间失去了光芒。 他一边整理着领口,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下了班,陪我去相亲。” 林惜的动作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聂北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快速用手语比划着,【你说什么?让我陪你去干什么?】 聂北弦的眼神深幽而复杂,看不出情绪。 “陪我去相亲,帮我掌掌眼。” 林惜一时语塞,呆立在原地,目光茫然地盯着聂北弦。 跟聂北弦朝夕相处的这段时间,林惜总觉得聂北弦忽冷忽热,阴晴不定的。 有时对他好,甚至可以说是宠,好像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统统塞给他;有时又对他很暴戾,好像恨不得吃了他;有时,奇怪得让人摸不清头脑,就好像现在。 他努力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心中揪痛,胸腔里拱起一股火,烧得他又燥又闷的。 怔了好半天,他才用手语小心翼翼地问:【你打算要结婚了吗?那妙妙的妈妈怎么办?】 聂北弦沉默了几秒,然后深深地看了林惜一眼,“婚当然要结,但什么时候结,要看对方的意思。我就是要给妙妙找个妈妈,所以才会去相亲。” 林惜呆愣地看了聂北弦好一会儿,感觉到自己眼眶发酸,不敢再与聂北弦对视,生怕自己的情绪失控。 那他让自己陪着去,又是什么意思? 要赶自己走了吗? 他沮丧地正用手语比划:【我能不去吗?】 “不能。”聂北弦的回答简短而坚决,似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惜紧抿着嘴唇,眼神中闪烁着愤怒和不解。 低头看着身上的西装,突然觉得刺眼,觉得别扭。 【这衣服,是你为了让我陪你去相亲,特意选的?】 “对。” 聂北弦在镜子前停下,语气坚定,惜字如金,似乎连一点解释都懒做。 林惜紧紧抿着嘴唇,就去解西装的扣子,手上的力度显得有些过重。 他不知这男人发的什么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情人不是人吗? 情人没有心吗? 太欺负人了! 大坏蛋…… 聂北弦突然按住了他的手,沉声命令,“不许脱!” 林惜的小脸涨得通红,因为激动,打出来的手语都是微颤的。 【你去相亲干嘛带着我?】 聂北弦却将他紧紧拥进了怀里,任他怎么挣扎,就是不肯松开他。 眸光幽暗,让他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妙妙对你那么亲,我给妙妙找妈妈,你不应该帮我看看吗?】 那声音淡淡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56章 你吃醋了? 林惜扁着小嘴巴,吸了吸小鼻子,好想哭。 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眼睛红红地比划着:【我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情人’,帮你看你将来的老婆,算怎么回事?】 他比划着,越来越伤心,【聂总,你别太过分了。】 聂北弦贴近他,将自己的鼻尖轻轻抵在他的鼻尖上,呼出的气息清新好闻,林惜却只感觉到一阵寒凉。 他幽怨地转头躲开,聂北弦又追过来。 聂北弦凝视着林惜的眼睛,看到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他眸子里的波光剧烈颤了颤,搂着他腰肢的手紧了紧。 “你……吃醋了?” 林惜赌气地摇头,用力否认。 “情人”哪里有吃醋的资格? 更何况,等聂北弦有了老婆,他这个情人就面临着“下架”了。 “你要是吃醋,我可以暂时不去相亲,就只要你一个。”那声音磁性,像是带着不可抗拒的诱惑。 林惜听着他的话,心里更加委屈,产生了一种逆反心理。 做“情人”就要有做情人的自觉,得懂事,怎么能耽误金主的婚姻大事?! 他用力推开了聂北弦,双手快速而又激动地比划着:【我陪你去!】 然后就突然转身朝门外走去。 然而,他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聂北弦追上了。 聂北弦将他挤在墙边,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让他无法动弹。 之后,趴在他戴着助听器的那个耳朵边。 说了好长一番话。 林惜听着听着,渐渐安静了下来。 目光剧烈地颤了颤,消化着聂北弦说的那些话。 之后,瞪大了眼睛,用手语比划:【你说的是真的?】 聂北弦一改之前的冰冷,眼尾含着欠揍的笑意,轻轻点点头,“帮个忙呗。” 林惜瞪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用力推了聂北弦一把,双手快速比划着:“你这个坏家伙!大骗子!” 聂北弦却不恼,被推得远了,自己又贴回来,“你刚才真的吃醋了?” 【没有!】 林惜忽然忍不住,唇角抿起一个微笑,他用力比划着手语,转头就往楼梯口走。 聂北弦在后面追他,“我看出来了,你就是吃醋了!” 背对着聂北弦,林惜笑了出来,却把双臂举得高高的,用力摆了两下。 意思是他没有。 就是没有! 到了公司,林惜使着小性子,呼地跳下车,也不等聂北弦,就自己一个人往公司大门里走。 进入大厅,周围许多人瞬间认出了他,目光落在他脸上不移开。 他不安地眨了眨眼,硬着头皮往里走。 心里却不由自主想起聂北弦鼓励他的话,“要勇敢,要自信,要把腰板挺直。” 不由得挺胸抬头,心里憋足一股劲,勇敢地面对那些目光。 这时,一个漂亮的女员工朝他跑了过来,他立刻认出她就是之前那个笑容满面的前台接待小姐姐。 “林惜,去我们那儿待一会儿好不好?她们几个都想认识你。” 漂亮小姐姐说着,朝身后的公司前台方向指了指。 林惜看过去,只见,那边的三个小姐姐全都满脸笑容地朝他招手。 林惜虽然有些害羞,但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跟着漂亮小姐姐走了过去。 海晟集团贸易广,每天接待的客户成百上千人。 因此,前台接待的员工都是容貌出众、气质优雅的美女。 林惜走到她们面前时,几个小姐姐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与他攀谈起来,笑声不断。 林惜被围在中间,白皙的脸庞上沁着害羞而又可爱的笑容。 记忆力出众,与人交往也十分用心,很快就记住了她们的名字。 盛思看着他乖软白皙的小脸,笑着说道,“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感觉好软哦。” 林惜顿时感到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幸好,季玲看出了他的窘迫,连忙替他解围: “哎呀,刚认识就摸人家脸,你收敛点行不行?” 接着,她又好奇地问林惜平时用什么护肤品保养皮肤,怎么看起来比她们还要水润。 林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平时都是用聂北弦的护肤品,一色的法文,他也不认识。 他在手机上打字,【我也不知道,都是我哥买的,回头我问问,再告诉你们。】 “你是说聂总买的吗?天啊!你跟聂总在一起住吗?” 呃…… 林惜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小脸囧了囧,正要解释,这时候聂北弦朝他们走了过来。 几位前台接待员全都恭敬地站好,齐刷刷向聂北弦问好。 聂北弦朝他们点了点头,目光在她们和林惜之间流转,貌似随意地问道:“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这些前台接待员,作为海晟的门面,每天都能目睹聂北弦的进出,与各路大客户打交道。 因此,她们的举止都非常得体而又自信。面对聂北弦,她们并不像其他员工那样畏缩。 季玲壮着胆子微笑着说道:“聂总,您的表弟真是可爱极了,我们都特别喜欢他。” “表弟?!可爱?!” 聂北弦的目光在林惜脸上顿了顿,带着几分惊讶和寒意。 林惜心中一紧。 糟糕! 被抓包了。 他朝聂北弦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求饶地看着他。 拜托,别当面揭穿好不好? 聂北弦眸色暗下来,紧紧锁定他的眼睛,却问季玲,“是谁说他是我表弟的?” 季玲答道:“公司群里有人传的,说是您表弟,呃不,说是林惜自己亲口承认的,不会…传错了?” 看着聂总的脸色似乎不大对,想着公司里流传的另外一个版本,季玲的话说得越来越慢,也越来越谨慎。 林惜蹙紧了小眉头,低下头去,不敢再看聂北弦。 季玲啊季玲,你这张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死定了,呜呜。 这时,聂北弦忽然开了口,“没传错,他确实是弟弟,不过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他的话音刚落,就猛地抓住林惜的手,留下一句,“你们忙。” 然后拉着林惜快步走向专用电梯。 他比他年长,称他做弟弟,也没毛病。 不过,这话从林惜口里说出来,那就是问题。 有问题,就得澄清。 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你们自己去脑补。 等电梯的时候,聂北弦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显示屏,沉声问:“表弟?你就这么急着跟别人澄清我们的关系?” 看着聂北弦阴沉的脸色,心中的紧张感更甚。 林惜咽了咽口水,之前的小脾气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忐忑。 第57章 勇敢点儿,不要怕他 叮—— 电梯门开,聂北弦拉着他走了进去。 电梯门刚刚关上,聂北弦就把他抵在电梯壁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压迫感十足。 “你确实很可爱,所以就很容易被人惦记。” 他边说,边将大手探进林惜的衣服,在他腰间捏了一把。 俊脸缓缓贴近林惜,然而他的唇没有落在林惜的唇瓣上,而是狠狠地印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的吸吮强烈而有力,仿佛要在这个地方刻下他的专属印记。 林惜被他的举动弄得小脸通红,蹙着小眉头。 这力道,一定会在他脖颈上留下一个显眼的红色吻痕。 会被别人看到的。 他用力去推聂北弦,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可是他又瘦又小,那点力气哪里能推得动高高大大的聂北弦? 反倒激发了聂北弦的控制欲,让他更加用力。 好痛。 林惜紧张得微微出汗,被欺负得狠了,连耳朵尖都是红红的。 过了好一会儿,聂北弦终于放开了他。 他连忙转身,对着身后的镜子看自己的脖颈。 果然有好大一颗草莓,而且位置十分明显。 林惜吸了吸小鼻子,回过头奶凶奶凶地瞪了聂北弦一眼。 委屈巴巴地比划:【你让我怎么见人?别人一定会看到的。】 聂北弦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我就是要她们看到!看谁还敢对你有非分之想?” 【你这个人,真的是……】 林惜真不知该怎么评价这个坏家伙,他的双手比划两下,又垂了下去。 片刻,他又无奈地解释,【我也没有办法呀,你让我怎么跟别人说我是你的“情人”?】 聂北弦凑近他,低声说道:“情人怎么了?不能说吗?” 还是说你根本不拿我当情人。 那我到底是你的什么? “要不,我来说,干脆把咱俩的事官宣,也省得你那么苦恼。” 他的声音依旧冷沉,却带着几分试探与几分戏谑。 【那怎么行?】 林惜瞪大了眼睛:【你不要把事情弄复杂了,那些女生只是同事,他们是因为你才会对我好奇,如果没有你,我算个什么?所以,你就不要……】 他的双手快速比划着,说着说着,忽然被聂北弦抓住了双手,握得紧紧的。 “那就说是爱人。” 聂北弦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而深情。 林惜怔住了,水润漂亮的大眼睛闪着不可置信的光,呆呆地看着聂北弦。 好半天也无法真正消化这句话。 聂北弦俊美的凤眸,微微颤抖着。 闪烁着强烈的紧张和几分难掩的不自信。 生怕林惜会无视他这句话,或者直接拒绝他。 空气静得仿佛能听到两个人紧张的心跳。 耳边只有电梯上升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之间的那道隔膜似乎在渐渐溶解,有焠着暖光的情丝将其穿透,进入彼此眼中。 融化,荡起层层涟漪。 叮—— 电梯门突然开了。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冷厉而又带着沧桑的声音从门口传出。 打破了电梯里的一切。 听到那道声音,林惜呼吸一紧。 心中强烈的情感像被一阵迅猛的冷风刮过,瞬间失了温。 他立刻转头看去。 两个人正站在电梯门外,其中一个是孙特助。 而另一个,正是聂北弦的父亲聂正庭。 近六十的年纪,身姿依然高大挺拔。 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精心搭配着胸针和袖扣,笔挺而不失优雅,手腕上佩戴着金灿灿的手表,一看就价值不菲,明晃晃地彰显着他的身份和地位。 银发剑眉,凤目凌厉,正满脸愠怒地看着他们。 林惜连忙将自己的手从聂北弦手里抽出来。 四年前,他只见过聂正庭一次,但那仅有的一次见面,却叫他印象深刻入骨。 聂正庭的可怖更是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深知聂正庭讨厌他,本能地在心间忐忑起来。 而聂北弦一见是聂正庭来了,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小步,跟林惜拉开了一点点距离,却故意将林惜的手重新握进掌心里,攥紧。 唇角挂着明显的不悦,说出来的话毫不客气,“这大清早的,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 聂正庭脸色阴沉,声音森冷,“你都把他弄到公司里来了,我能不来吗?!” 聂北弦的眉眼与聂正庭十分相像,两人说起话来,也是一个赛一个地凌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经年的宿敌。 不同的是,聂北弦凤眸锐利如鹰隼,但偶尔也会在不经意间暴露出深藏的温柔。 而聂正庭,那深邃的眼尾始终隐着不容忽视的狠辣与绝情。 似乎没有一丝温度,直叫人望而生畏。 林惜被他那一声吓得心尖颤栗,小脸浮上一层窘迫,僵着身体贴着电梯壁,一动也不敢动。 这时,站在聂正庭旁边的孙特助解释道:“聂总,董事长一大早就来了,非常关心集团最近的经营情况,我一直在给董事长汇报工作。” 聂北弦自然听得出,孙特助这是在向他解释。 话外的意思,大概是他想给自己打电话,聂正庭却不准。 聂北弦忽然轻笑一声。 目光转向林惜,修长而有力的双手,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地为林惜轻轻正了正衬衫的衣领,试图为他遮一遮脖颈上的吻痕。 并非因为畏惧聂正庭,而是不愿让林惜因此被聂正庭刁难。 他眸光含情地说:“勇敢点儿,不要怕他。” 林惜抬起眼眸,目光澄澈而柔软,隐着几分委屈,轻轻点了点头。 聂北弦看到他眼中的那抹委屈,忍不住暗自心疼。 他拉起林惜的手,温柔而又用力地紧了紧,像是在告诉他,有我呢。 在聂正庭的注视下,聂北弦无比亲昵地拉着他的手,从电梯里走出来。 聂正庭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厉声斥道:“聂北弦,把你的手松开!在公司里跟一个男人黏黏糊糊,像的什么话?!” “你再浑,也是我们海晟的脸面,不能让别的公司看笑话!” 聂北弦停住了脚步,直视着聂正庭的眼睛。 目光冷锐。 嘴角却凝着冷笑。 “您再大点声,我跟林惜的事就省得官宣了。” 第58章 不要骗我 聂北弦那副挑衅的态度把聂正庭气得更加恼火,却也意识到了问题。 此刻,他们几个人全都站在公司电梯间前的中厅里。 回音不小,恐怕这层楼的员工会听到。 他重重哼了一声,连忙降低了音量。 “公司的风气都让你给带歪了。让他别再来了,不许再出现在公司里。” 聂北弦不但没恼,反而轻笑,沉声说道:“我把公司的风气带歪了?这话说的,您是有多么一身正气?!” 聂北弦的言外之意,聂正庭自然是听出来了。 他这个爹,在儿子面前多少是有点理亏的。 然而,他在气势上,却不能降低一丝一毫,厉声道:“少废话!赶紧让他走!” 聂北弦面不改色心不跳,冷淡地说道:“林惜是我聘请的总裁助理,离了他我没办法正常工作。” 聂正庭本以为儿子是把这小娘炮带到公司起腻,没想到,竟然还给安排了职位?! 太不像话了! 聂正庭气得瞪起了眼睛,再次提高了嗓门,“聂北弦!你给我把他给辞了!立刻!马上!” 聂北弦却缓步走到聂正庭面前,与聂正庭近距离四目相对。 声音低沉,却充满坚定,“不可能。” 空气安静了下来,两双凤眸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这时,聂正庭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适时而巧妙地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站在一边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孙特助立刻松了一口气,这电话,来得太及时了。 不然,又要血流漂杵,民不聊生了。 聂正庭眸色一敛,给了聂北弦一个重重的白眼。 之后,转身走远了几步,接起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刹那,聂正庭的脸色立刻松泛了许多。 语气也变得“和蔼可亲”起来,“佳钰啊,你到了呀?哦,好好好,伯伯这就让人过去接你。” 聂北弦眸色一凛,立刻明白了聂正庭今天这是来干什么来了。 聂正庭口中的这个佳钰,全名苏佳钰,正是聂正庭给他看好的相亲对象。 苏佳钰是海城苏氏集团董事长的大孙女,聂正庭说他们曾经在一个月前的一次宴会上见过,不过聂北弦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向后退了两步,走到林惜身边,温柔地揽住了林惜的肩头,关切地看着林惜,生怕林惜心里会不舒服。 林惜却强作镇定地对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微笑。 心里当然会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可是,聂北弦这样护着他,让他心里暖暖的,反倒只感觉到甜意。 这时,聂正庭挂断了电话,对聂北弦说道:“北弦,苏家大小姐到公司门口了,你去接一下。” 声音已经明显缓和了许多。 为了让聂北弦乖乖地跟苏小姐相亲,他也只能暂时放低一些姿态。 聂北弦蹙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是说好了下班之后见面吗?怎么还提前了?我没时间。” 聂正庭憋着一肚子气,没好气道:“谁知道你答应了会不会真的去?你阳奉阴违的事干得还少吗?” “赶紧的,人家苏小姐在公司大门口等着呢。” 聂北弦却轻嗤一声,他爸的恶言恶语他早就领教深刻。 有句话叫,狗咬你一口,你怎么着来着? 他不愿把他爸比作狗,那他不也成狗了? 却也不想继续跟他爸斗嘴皮子。 拉着林惜直接朝自己办公室走去,“要去您自己去,我一大堆的工作要处理,忙着呢。” “聂北弦!” 聂正庭在他身后厉声喊他,却不见他脚步慢上一分。 聂正庭气得喘着粗气,儿子跟他说话,从来一口一个“您”,却哪里有真正尊重过他? 最后实在无奈,只好将目光转向孙特助。 孙特助立刻明白了董事长的意思,连忙说道:“我这就下去接苏小姐。” 却在心里暗暗叫苦,这爷俩到一起就掐,他夹在中间实在太难了。 他把苏小姐接上来,也不知聂总会不会生他的气。 他虽然是总裁特助,是聂总的亲信,却也不能不听董事长的命令啊! 还有刚才,也不知他对聂总做的解释,聂总听进去没有。 太悲催了…… 稍后。 总裁办公室会客室里,空气压抑而又沉闷。 聂北弦与林惜肩并肩坐在客位沙发上,而聂正庭则铁青着一张老脸,隔着老远,独自坐在主位沙发上。 儿子在身边跟小娘炮嘀嘀咕咕,他真是难受。 却又不好撕破脸。 让今天的相亲顺利进行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北弦,一会儿人就上来了,你让他赶紧回避一下。” 聂北弦沉声回道:“不用,他跟我一起,帮我看看人行不行。” 相亲的事,迟早要面对,不如速战速决。 正好他爸也在。 与其事后听他在电话里怒吼,不如现在就把事情处理妥当。 聂正庭蹙紧了眉头,诧异地朝俩人看过去。 真没听说过让相好给掌眼,看未来老婆的。 他这个儿子,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小孩儿,这你也愿意啊?” 一直闷头静默的林惜,下意识看了聂北弦一眼,又看向聂正庭,努力克制着心中畏惧,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聂正庭见状,轻嗤一声,却更加来气。 俩人一个比一个奇葩。 这时,孙特助敲门进来,笑脸盈盈地把苏佳钰请进屋。 林惜忍不住抬起头来,想要看看聂北弦的相亲对象长什么样。 精致的瓜子脸,五官娇艳可人,一身白色露肩小礼服衬得身材修长匀称,看上去简约而不失优雅。 臂弯搭一件浅粉色的小外套,手上拎着奢侈品牌的皮包,体态轻盈,落落大方。 林惜软软的睫毛帘子,轻轻抖了抖。 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知道自己不该跟人家相比,也没有可比性。 可就是会忍不住心中酸涩。 再加上聂正庭的态度,让他心里毛毛躁躁的,又忍不住一阵失落。 这时,聂北弦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握得紧紧的。 像是在给他吃定心丸。 林惜不由自主将手心翻过来,握住了聂北弦的手掌。 你早上说过的话,可要算数。 不要骗我。 我承受不起。 与此同时,聂正庭不好起身,坐在沙发上直接将脸色切换成商人的标准寒暄模式。 “佳钰来了,快快快,快过来坐。” “坐了一路车累了?” 苏佳钰大方地露出一个笑容,却又抿着嘴,娇滴滴地说道:“谢谢聂伯伯,坐了二十分钟的车,确实有点辛苦。” 聂正庭和蔼地笑笑,转眸的时候,嘴角挂着笑,眼中却凝着狠厉。 对聂北弦低声斥道:“赶紧招待一下啊!” 第59章 答应我 苏氏集团实力很强,主要经营房地产开发项目,最近正好与海晟集团有合作项目。 出于对合作伙伴的尊重,聂北弦也得让双方面子上过得去。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拍了拍林惜的手背,然后站起身来,走到苏佳钰身边,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苏小姐请上座,孙特助,给苏小姐倒杯咖啡。” 苏佳钰连忙对孙特助说:“要清咖!我在减脂。” 孙特助点了点头,“好的,苏小姐请稍等。” 苏佳钰脸上保持着四颗牙的微笑,诧异而又惊艳地朝林惜看了一眼。 聂北弦身边怎么会有一个这么漂亮的男孩子。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这俩人坐在一起,那样子像是非常亲近的关系。 心里乱七八糟揣测着,却仍然优雅翩翩地落了座。 而聂北弦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堂而皇之挨着林惜坐下。 长腿交叠,之后,就再不多说一句话。 室内的空气,陷入一场冷落的尴尬。 聂正庭看着他俩黏在一起的样子,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忽然站了起来,保持着表面的笑容,故作亲和地对林惜说道:“林助理,你陪我下楼,去公司里逛逛,好久没来了,还有点想呢。” 又对聂北弦说道:“北弦啊,佳钰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跟佳钰单独聊一会儿,互相了解一下。” 当着人家姑娘的面,看你还怎么拒绝? 聂北弦眸色一凛,暗沉下去。 他突然握住林惜的手,两人一起站了起来。 聂正庭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却听聂北弦说道:“爸,我跟林惜有点私事要谈,您先陪苏小姐聊会儿。” 聂北弦话音未落,就拉着林惜朝里间办公室走去。 聂正庭被弄得不尴不尬的,目光追着聂北弦的背影,“什么?你干什么去?儿子!聂北弦!” 聂北弦却头也不回,只把他和苏佳钰晾在了会客间里。 进入办公室,关门上锁,又走进里间休息室,同样锁上了门。 聂北弦就迫不及待地将林惜推到墙边。 大手攀上他腰肢,轻轻揉捏。 贴近他的脸,声音低沉而迫切:“刚才在电梯里的话,你还没回答我。” 林惜困惑地看着聂北弦,心中一片迷茫。 聂北弦的眼神炽热,声音微颤,“我们做爱人,好不好?” 林惜心跳加速。 爱人…… 他一直渴望聂北弦的爱,却对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感到不知所措。 太突然了。 他,是认真的吗? 而且,外面还有客人呢,他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 他伸出手,想打手语问清楚,却听聂北弦说道:“不许说不。” 然后薄唇就朝他压了下来,热烈而深情的吻中透露出他的渴望和决心。 从他俩唇齿之间的缝隙,吐出肺腑之言,“你得跟我一条心,我才能无后顾之忧地跟他斗下去,做我的爱人,别拒绝我。” 求你了。 林惜被亲吻得眼中氤氲着水雾,双颊浮上绯红。 他努力消化着聂北弦的话,想要相信,却又莫名地害怕。 毕竟过去的那个聂北弦,让他真的很受伤。 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北弦,在里面干什么呢?苏小姐还在等你呢,你快点出来!” 林惜被吓得怔住,而聂北弦却加深了这个吻,唇舌上的动作充满了渴望和占有欲。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而他的吻也随之越来越激烈,狂风暴雨般宣泄着所有的渴望和浓烈的感情。 突然,他停了下来。 双手捧着林惜的脸,眼中的热烈像是想要把林惜吞进身体里。 却又因为林惜迟迟不给他答复,他的眼尾泛起红晕。 “答应我,林惜,答应我。” 声音都是干哑微颤的。 耳边的敲门声激烈得仿佛他们此刻的心跳,也像危险在逼近。 林惜眼泪滑落,呼吸急促得不像话。 他深深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 我答应! 就算这一切都是场梦,他至少做过这样的梦。 今生无悔了。 聂北弦忽然笑了,笑中带泪的。 他的唇朝林惜的唇瓣再次落下来,依然热烈,却多了几分缠绵。 像是在庆祝他得来不易的胜利。 两个人缠绵而又热烈地吻在一起,彼此眼中都有泪,像他们此刻的心一样,滚滚发烫。 吻,怎么也不够。 办公室外的敲门声和聂正庭的呼唤声变得越来越急促,带着一丝责备。 聂北弦眸色迷离,努力克制着心中澎湃,极不情愿地结束了这个吻。 他的鼻尖轻轻抵在林惜的鼻尖上。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炽烈。 “真想现在就要你。” 林惜软软地环住聂北弦的脖颈,绵软的唇瓣主动含住了聂北弦的唇,意犹未尽地亲吻。 几经缠绵,办公室外的声音已经停了下来,聂北弦听到聂正庭命令孙特助去拿钥匙的声音。 两人不得不松开了彼此。 聂北弦温柔地捧着林惜的脸庞,在他额头上轻轻地印下最后一个吻。 最终,抬起头,对着门外那道略显不耐的声音回应道:“爸,我们很快就出去!” 话落,他走到这间休息室的衣柜边,打开门。 衣柜里悬挂着几件样式隆重的西装和一些配套的装饰,以便公司来大客户时,及时更换,以适应隆重的场合。 聂北弦从里面拿出一条男士蚕丝领口巾,回到林惜面前的时候,动作轻柔地给林惜戴在脖子上,帮他遮挡吻痕。 边整理那丝巾,边轻声对林惜说道。 “早上我对你说过,我不想跟任何人相亲。但是,现在我爸来了。” “之前说的想让你配合我演一出戏,让那苏佳钰自己离开的策略,恐怕行不通了。” 林惜关切地用手语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聂北弦轻叹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爸用海晟来威胁我,我现在还不想跟他正面冲突,只能先稳住他。” 毕竟是亲爹,恨归恨,血缘还在。 而且,就算要撕破脸,现在也不是合适的时机。 京城的事务,他回国之后才刚刚开始筹办。 在有十足把握能够一举拿下海晟之前,他必须先稳住他爸。 不能让海晟落在聂北涟和聂北盛那两个败家子手里。 林惜用力点了点头,他完全能理解聂北弦的心情。 第60章 聂北弦的相亲 四年前,林惜就知道聂北弦与他爸之间的恩怨,知道聂北弦因为他妈妈的死,有多么恨他爸。 他也明白海晟对于聂北弦来说,不仅仅意味着家族的事业和荣誉,更加意味着聂北弦母亲的遗志。 他记得聂北弦曾经说过,海晟最初是聂北弦的妈妈在跟聂正庭结婚之前,一手创办起来的。 他妈妈希望把海晟的业务发扬光大,成为享誉全球的知名企业。 聂北弦继续说道:“等会儿我们一出去,我爸一定会找借口把你带走,以便给我和那苏佳钰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而你,”他看着林惜的眼睛,“恐怕也会面临他的各种刁难,甚至可能是威胁。” “还是那句话,你要勇敢,不要怕他。我猜他一开始可能会用金钱来诱惑你,让你离开我。” 聂北弦继续说:“如果金钱不起作用,他就会转而恐吓你。” “你要坚强,不要被他的威胁吓倒,更不要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我就是你的后盾,不管遇到任何问题,一切都有我,明白吗?” “能做到吗?” 林惜紧紧握着聂北弦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圆滚滚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感动和坚定。 我能做到。 我会勇敢的。 两个人手牵手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正赶上孙特助带着门钥匙从外面跑进来。 苏佳钰娇嫩的脸上挂着几分尴尬。 就在刚才,聂北弦隔着门,听到她曾经劝说聂正庭不要动气,还礼貌地建议将相亲改日进行。 只不过,聂正庭碍着面子,没有答应。 此刻,聂正庭的脸上满是怒意。 然而不等他发作,聂北弦已经先一步走到苏佳钰面前,绅士而又真诚地道歉:“很抱歉,苏小姐,方才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林惜谈,让你久等真是不好意思。” 聂正庭见状,火气消了一些,连忙顺着台阶下来,“既然觉得抱歉,就拿出诚意来!你陪着苏小姐聊一会儿,我跟林助理先出去了。” 聂北弦看他,淡淡道:“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直勾勾地看着林惜,见林惜对他轻轻点头,眼神里都是坚定。 他的心里却仍然七上八下的。 聂正庭满心诧异,火气被儿子态度上突如其来的变化消减了大半。 却又狐疑,这小子别是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尽管如此,他还是带着林惜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聂北弦给了孙特助一个眼神,孙特助立刻明白过来,跟上了他们。 聂北弦与苏佳钰各自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张精致的小茶几。 聂北弦一只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目光审视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 苏佳钰的双手轻轻交叠,显露出她的紧张,但她的坐姿端庄,脊背挺直,双腿并拢,无一不体现出她良好的家教。 她的目光不时偷偷瞄向聂北弦,又快速收回,眉眼间流露出一丝羞涩和迟疑。 纯真而紧张的模样,让聂北弦对她的敌意减轻了不少。 他轻轻开口道:“苏小姐,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决定来相亲的?” 苏佳钰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清澈懵懂,带着一丝天真的迷茫。 “父亲叫我来的,而且,我记得我们在某个酒会上见过,你给人的印象很深刻。”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聂北弦看得出,这苏佳钰应该属于那种被严格管教的乖乖女,同时,因为涉世不深,二十出头的年纪,又懵懂天真。 他想了想,直接问道:“苏小姐,你对结婚有什么看法?” 苏佳钰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羞赧:“我想结婚,我对爱情充满了向往。” “那么,你向往什么样的爱情?”聂北弦淡淡地问道。 苏佳钰想了想,虽然害羞,却还是勇敢地说了出来,“我希望他能爱我,疼我,只爱我一人。” 聂北弦不动声色地追问:“如果一个男人并不爱你,你认为与他共度一生会感到幸福吗?” 苏佳钰愣了一下,忽然抬起头,“可是,我可以让他爱上我呀。” 聂北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如果他心里有别人,不可能爱上你呢?” 苏佳钰似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小声问道:“你,什么意思啊?” 聂北弦坦白了自己的立场:“刚才坐在我旁边的那个男孩子,是我的爱人。我这辈子只会爱他一个。可是,我父亲却不喜欢他,非逼我跟你相亲。” 苏佳钰懵懂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你是说,你喜欢……男孩子?” 聂北弦轻轻“嗯”了一声,“是的。我不喜欢女生。” 苏佳钰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但她很快理解了聂北弦的处境,眼中流露出一丝失落,同时也有对聂北弦情感的尊重。 她平时被管得严,却喜欢偷偷看双男主的太剧,有时候还会上头地磕里面的cp。 对同性恋这种事非但不反感,反倒存在着一种莫名的热情。 聂北弦继续将自己跟林惜的事,挑拣着,避重就轻地讲给了苏佳钰,他虽然语气平淡,可浓烈的感情却是藏不住的。 苏佳钰听着听着,目光渐渐发直,像是对他们的爱情充满了向往。 如果能有一个人这样用心地爱自己该有多好? 同时,她看聂北弦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是自己见过的男人里最帅,最为出众的一个,带着那些初始的好感,她来之前,还有些小激动。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有了已经爱人,还这么深情,失落的同时,她也有些羡慕他们的爱情。 如果自己是被他爱着的那个人,一定会很幸福? 聂北弦继续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请求:“苏小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苏佳钰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 聂北弦:“请你回去的时候,对你的家人说,你并没有中意我。这样既不会损害你的尊严,也能让我从这场相亲中解脱出来。” 苏佳钰用力点了点头,莫名地觉得,如果自己能为他们的爱情出一份力,她还挺高兴的。 “那你们就能在一起了?”她好奇地问。 “我俩的路可能会很难,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聂北弦说着,忽然看到女孩眼中似乎有隐隐有泪光闪烁。 “好,我帮你。”苏佳钰想了想,又好奇地问道,“你们会结婚吗?” 她知道许多国家,同性恋人也是可以注册结婚的。 聂北弦沉默一瞬,继而答道:“如果他愿意,一定会。” 苏佳钰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那到时候能邀请我吗?” 聂北弦微笑着答应了:“当然,你今天听到了我们的故事,已经是我们的朋友了。” 第61章 你再敢动他,我就跟你拼命 另一边。 聂正庭与林惜走进董事长办公室,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孙特助则静默地立在一边,暗自把手机通话调成公放状态。 空气瞬间安静,陷入一种高度的紧张里。 林惜紧绷着身体,虽然聂北弦已经给他打好了预防针,可面对聂正庭的威严,他还是抑制不住心里的畏惧。 聂正庭看到他耳朵上的助听器,想着这小哑巴应该听得到自己说话,就直截了当地开口了。 “我记得你,”声音冰冷,“一个哑巴,四年前盗取了海晟的商业机密,帮林德义那老家伙赢走了海晟的标,盆满钵满地赚了八个亿。有这事?” 这一张口,话语就像利刃,锋芒毕露,给林惜来了一个下马威。 林惜低着头,不敢看聂正庭。 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慌慌的,怕怕的。 心里满是愧疚和羞耻。 僵着身体,他点了点头。 聂正庭轻蔑地一笑,语气中满是讥讽:“一个哑巴,却有这般手段。说说,这回为什么回到我儿子身边?又想惦记什么?” 之前聂北弦满海城悬赏寻找这小哑巴的事,他是知道的,还跟聂北弦大吵了一架。 他就不明白了,儿子为什么要对一个坑过他的小哑巴念念不忘? 说是什么喜欢?! 真是混账! 满天下那么多的漂亮女人他不喜欢,偏偏要喜欢这么个小娘炮! 他这个儿子,看着挺精明,实际上比谁都一根筋! 跟他那个死去的妈一个德行! 眼前的这个小哑巴,也不知肚子里憋着什么花花肠子。 林惜攥紧了衣袖,紧张地微微冒出汗来。 可是,他想着聂北弦告诉他的话,要勇敢,不要怕。 他不由得绷紧呼吸,挺直了腰杆。 拿出手机,在上面打出几行字,抬起头,不卑不亢地拿给聂正庭看。 【我回到他身边,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果硬要说有,那就是我亏欠他,想要弥补,我也爱他,想留在他身边。】 聂北弦说,他们俩现在是爱人,所以,他现在是有资格爱他的。 聂正庭看了那些字,轻哼一声:“说得冠冕堂皇,我给他找相亲对象,你非但不吃醋,不阻止,反而要帮他挑选,你这是真的爱他?我怎么不信?” 林惜垂眸,不愿解释。 他与聂北弦之间的事,外人怎么可能会懂? 聂正庭见他垂着眼帘,还以为说中了他的心事,继续说道:“我看你,就是因为林德义破产,你走投无路,才又想起我那个傻儿子来!像你这种人,背叛过他一次,就能背叛第二次!何谈有感情?!” 话落,他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本支票,高傲地在上面写下几行字迹,扯下来,鄙视地甩在林惜脸上。 “拿着这张支票,立刻离开我儿子!有多远滚多远!” 支票划过林惜的脸颊,飘落在地,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 聂北弦果然猜中了。 如果他没有提前告诉自己,林惜还真的会被这张薄纸刺痛脸皮。 不过,此刻的他却只想着聂北弦方才对他的温柔和嘱咐。 心里反倒暖暖的。 莫名地产生了一种为了聂北弦,为了那句“做我的爱人”而拼尽所有的冲动。 他俯下身,将那张支票从地上捡起来,连看也没有看一眼,就放在了桌子上,轻轻推到聂正庭面前。 拿起手机,输入:【聂伯父,请您收回您的支票,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如果您真的爱您的儿子,就不该干涉他的个人感情,更加不该用海晟来威胁他。】 他缓缓抬起头来,拿起手机,目光虽然仍旧柔软,却充满了坚定。 聂正庭看完这些话,脸色一沉。 他冷冷地盯着林惜,语气中满是威胁:“小兔崽子,你这是在教训我?你要是不离开北弦,当心老子要了你的命!” 果然又被聂北弦料中了。 聂正庭的样子非常吓人,比起聂北弦生气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惜心尖剧烈颤抖,却咬紧了牙根,把心一横。 他在手机上打字:【聂伯父,在您面前,我渺小得就像一只蝼蚁,我的小命您随时都能拿走。】 【我很怕您,但是,我不能退缩,否则对于阿弦哥来说,我就是叛徒。】 【我背叛过他一次,万分后悔,绝不会再背叛他第二次。】 聂正庭的脸色黑得像泼了一层墨,完全没有想到这小哑巴竟然有这么大胆子,敢跟他叫板。 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小娘炮,你以为老子是说说就算了吗?” 林惜的双手都在微微打颤,却还是鼓足勇气,在手机里输入:【您自然是金口玉言,但是,也请您考虑一下您儿子的感受,不要让他再伤心了。】 “我让他伤心?!你个小赤佬!” 聂正庭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哑巴,竟然有如此坚定的勇气。他的威胁和利诱,竟然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失效了。 聂正庭突然站了起来,说话间,大巴掌就要朝林惜扇过来。 站在一旁的孙特助早就觉察出董事长的不对劲,他正要扑过去拦住聂正庭,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风一般出现在三个人面前。 聂北弦钳住聂正庭高高抬起的那只手,双目赤红地瞪着聂正庭。 两个人的手在空中高高地举着,两双凤目再度针锋相对,像是要蹦出火来,将彼此洞穿。 见儿子那吃人的表情,聂正庭气得喘着粗气。 这些年儿子虽然一直跟他不对付,可他那眼神却从来没有这般冷冽过。 好像下一秒就要跟他拼命一样。 他气,气得要疯。 却猛地推了儿子一把,将自己的手臂从儿子铁钳一般的大手里挣脱出来。 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怕了。 这狼崽子,比他年轻的时候还要吓人。 聂北弦狠狠地瞪了聂正庭一瞬,冷冷地说:“你再敢动他,我就跟你拼命。” 他突然转身,抚了抚林惜掉落在额前的碎发,轻柔地捧住他的脸颊,柔声说道:“吓着了?” 林惜无辜的大眼睛微微泛红,却快速地眨巴着眼,极力掩饰着,用力摇头。 “他打你了?” 第62章 想在你身边待一辈子。 林惜连忙用手语比道:【没有,你这不是及时出现了,我没事的。】 见他这样,聂北弦更加心疼。 把林惜从沙发上轻轻拽起来,拉着人的手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对着身后的聂正庭说了一句,“不要再给我找相亲对象,请您管好您自己的事!”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苏佳钰正站在门口,一双灵动的眼睛关切而又好奇地朝里面张望。 “苏小姐,走,我和林惜送你下楼。” 苏佳钰连忙说道:“好,那麻烦你们了。” 海晟停车场上。 林惜目送苏佳钰的车渐行渐远,转而将目光投向聂北弦。 眼中闪烁着一丝探究和微酸,他用手语问道:【你们刚才……都说什么了?】 【她看你的眼神……】 他想说很暧昧,想了想,最终选择了一个更温和的词汇,【很特别。】 聂北弦捕捉到了林惜眼神中的复杂情绪,揽着他肩头的手紧了紧。 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吃醋了?” 林惜避开他视线,手势里带着一丝倔强,【没有。】 聂北弦轻笑,俊脸贴近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尖,“你现在是我的爱人,承认了也没人笑话你。” 林惜的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董事长办公室里的紧张和恐惧被男人的亲昵和温柔驱逐,淡去。 “放心,”聂北弦继续说道,“那女孩不是问题,她挺通情达理的,已经答应回去以后,会跟她父母说没有看上我,所以这次的相亲就到此为止了。” 虽然口中这样说,聂北弦的心里却掠过一丝不安。 聂正庭不会就此罢休,相亲之后的事情恐怕会更加复杂。 不过,只要林惜跟他一条心,他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见招拆招。 抬头看了看天,刚才还风沙漫天,这会儿却变得晴空万里。 感受着轻柔的微风拂面,他心中悸动,因为转好的天气,更因为身边人的“我愿意”。 他搂着林惜的肩头走向自己的车,“今天天气好,我们出去兜兜风。” 林惜仰头看他,手语比道:【那你父亲那儿怎么办?】 人还在董事长办公室,就不管了? 【你今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聂北弦淡淡说道:“工作的事让孙特助先往后推,至于我爸,晾晾他,让他自己清醒清醒。” 聂北弦深知,父亲是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 他不会自己清醒,只会变本加厉。 所以京城的事,必须得抓紧,加快进程。 迈巴赫穿梭在车流之间,驶出喧闹的市区。 从滨海公路驶入盘山公路,经过一路的橙黄漫山,沿着蜿蜒的山路开至山顶。 这里是海城近郊的一个着名的风景区,五彩斑斓的枫叶为高山染上深秋的绚烂。 山顶的观景平台在工作日的清晨显得格外宁静,几乎没有其他游客的打扰。 观景台的一隅,孤零零的饰品摊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饰品,而平台围栏上挂着的同心锁则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无数情侣留下的爱情誓言。 饰品摊老板坐在摊位旁,悠闲地玩着手机。 林惜的目光被那些同心锁吸引,心中悸动,他曾在其他地方见过情侣一起将这种锁扣在桥上或栏杆上,然后将钥匙投进水里,象征着他们的心永远锁在了一起。 聂北弦牵着他的手,路过那个摊位,林惜眼中都是渴望,却没有做任何表示,默默地跟着聂北弦走到观景台上。 远处,是碧海蓝天。 璀璨朝阳下,大海泛着蓝宝石般的颜色,蓝得纯粹,仿佛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馨香。 洁白的海鸥点点,时而传来细微的叫声,轻盈地跃动于天地之间。 海风徐徐,轻柔地吹在人的脸上,宁静而又舒服。 林惜站在边缘的栏杆旁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这里远离尘间的喧嚣烦躁,像一方净土,叫人的心也净下来。 聂北弦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轻放在他的颈肩窝上。 在他耳边轻声说:“大海的宁静最能治愈人的烦躁,我心烦的时候,就喜欢在这附近散心,怎么样,感觉心情好点了没有?” 林惜睁开眼,轻轻点点头。 只要能静静地跟你待在一起,无论去哪,我都高兴。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海船,天上的海鸥,听着近处的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聂北弦轻轻说:“好舒服,我感觉我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想在你身边待一辈子。 林惜唇角染上微笑,好看得惹人离不开眼。 过了好一会儿,聂北弦轻轻地将林惜转过身来,“今天带你过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他牵着他的手走到饰品摊前,柔声说。 “挑一对你喜欢的。” 林惜有些意外,心头立刻浮上欢喜,嘴角的笑容拢不住。 他方才向这边看的时候,聂北弦应该没有注意到才对啊。 他跟聂北弦一起挑了一对心形的锁,然后牵着手回到栏杆旁。 海风轻拂,似乎也在为他俩的故事添上一抹温柔。 “知道这锁的寓意吗?”聂北弦问他。 林惜抿着唇笑着,轻轻点头。 他当然知道。 “上了锁,你的心就永远都是我的了,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聂北弦双眸深邃,说出来的话带着几分玩味,眼中却似乎仍然隐着几分试探和不确定。 林惜眸色闪烁,忽然想要问出压在心底的疑问。 他用手语急切地问:【你说要我做你的爱人,是认真的吗?】 爱人,是彼此相爱的两个人。 他对聂北弦的爱已经持续了六年,但聂北弦对他的感情,却让他始终捉摸不透。 之前在情急之下,激动地答应了他,可是现在想想,又后怕得很。 怕这是一场梦,怕男人只是说说而已。 这个锁一旦落下,他的心和整个人就都被这个男人锁住了。 可是,聂北弦呢? 听他这么问,聂北弦的眸子染上浓情,郑重地看着他,“当然是认真的,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林惜心跳加速,快速地打手语问:【那你喜欢我吗?】 热切和希冀融在水汪汪的眸子里,微颤着。 聂北弦被那目光烫得心尖发颤,“喜欢,特别喜欢。” 不然怎么会想尽各种办法,只为了把你绑在身边? 怎么会因为你受别人欺负,而心疼得要死要活? 怎么会看到你与别人纠缠,就吃醋吃到能把自己怄死? 第63章 锁同心 耳边忽然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哗哗哗,越来越响。 细细碎碎的浪花破裂声,酥酥落落,在人心间绽开,泛起激烈而又轻柔的欢喜。 聂北弦磁性温柔的嗓音,伴随着那些明明灭灭的气泡声,响彻在林惜耳边,“林惜,我想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想保护你,不愿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想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想喂你吃饭,想抱你洗澡,想跟你做爱,做一辈子。” “我是认真的。” 聂北弦表情郑重,深情而又温柔地看着他。 眼底倒映着蓝天,白云,飞鸟,山花。 还有他的身影。 眸光荡漾间,又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他。 林惜忽然觉得,以前他似乎一直都隔着厚重的毛玻璃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而此刻,毛玻璃骤然碎裂,哗哗啦啦在耳边响着强烈的声音。 这一瞬间,整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而原来那个让他惧怕,让他又爱又怨的男人,竟把他看得那么重。 竟在满心期待地盼着他。 林惜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微颤着,想要用手语对聂北弦说些什么,强烈的情绪却让他的双手无法稳定下来,手语的动作变得断断续续。 他努力地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却早已顺着脸颊滑落。 灿烂的朝阳照在他湿润的脸颊上,泪珠反射着光芒,映着他眼底深处的激动和感动。 那泪,每一滴都重重地敲打在聂北弦的心上。 他那平日里坚不可摧的外壳,此刻却出现了裂痕。 莫名地慌起来。 林惜这个人,心思敏感而又脆弱。 伤心了会哭,受委屈会哭,高兴了也会哭。 无论那泪属于哪种,都是聂北弦无法忽视的信号。 可问题是,林惜不会说话,也不爱表达。 之前虽然答应了自己,愿意做自己的爱人,但聂北弦内心深处仍有疑问。 这份承诺,是出于真心的喜欢,还是出于畏惧,迎合,或是形势所迫的无奈? 后面那些,他都不希望。 他贪心,只想林惜全心全意地爱他。 不过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林惜当时很激动,他只希望他是因为高兴才会那样。 而现在,他的眼泪到底表达着哪种情绪? 至于他自己,他不想再胡乱猜下去。 那个小保安,还有那个所谓的老k,他们算什么? 不过蝼蚁。 把他们从林惜脑海里赶出去就好。 所以,他决定主动出击,得到林惜的心。 稳定了后方,他才能有心思跟他那个爹斗下去。 尽管心里这样想,面对林惜的眼泪时,他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凤眸微暗,他将林惜拥进怀里,声音中带着几分紧张的颤抖,“为什么哭?你不愿意吗?” 林惜的情绪起伏太大,这会儿激动得心尖都是颤抖的。 听到聂北弦的疑问,他立刻慌乱地用力摇头。 竭力控制着微颤的双手,激动地用手语回应道:【我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我也喜欢你。】 聂北弦深邃的凤眸紧紧盯着林惜的双手。 直到林惜用手语比完最后一个词的意思,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惊喜和激动交织出前所未有震撼。 那原本坚毅的凤眸,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微微张着薄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被强烈的情感冲击得一时语塞。 是的,这一回,换作他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然后又松开,最后终于开了口。 “林惜,”聂北弦哑着嗓子说,“我也等了太久了。” 他将林惜搂得紧紧的,这一刻,他终于得到了他渴望已久的全世界。 林惜踮起脚尖,攀着聂北弦的脖子,两个人紧紧相拥。 聂北弦微躬着脊背,细心地迁就着林惜的身高,低头吻过去。 林惜没有犹豫,迎上来。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烫热而急促。 这个吻,缠绵而又激进。 都是渴望了彼此很久很久的人,虽然俩人接吻已是平常事,可此刻的吻,却完全不同。 对于他俩来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是没有隔膜的真切,纯粹。 是对彼此疯狂的占有,是爱欲的贪婪,也是久旱逢甘霖般的喜悦。 耳边,海风裹挟着微腥和咸涩,时而发出呼呼的响声,在空气里弥漫。 海浪不断击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巨大声响。 然而,这些声音在他们的世界中都变得朦胧不清,唯一清晰的只有彼此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 此时,离他们不远处的饰品摊旁,摊主坐在摊位旁边的椅子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他的一只手一动不动地握着手机,手机的短视频还在不停地自动滚动播放着。 这人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原本在干什么了。 卧槽! 还从来没见过两个男人接吻。 亲得这么激烈,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吗? 这比短视频可好看多了! 这边,两个人不知亲了多久,许是心中的强烈情绪终于得到一些些宣泄,聂北弦主动结束了这个吻。 然而,唇间的气息却依然炽热,似乎永远也烧不尽。 “我们把同心锁锁在这里,然后就回家。” 林惜的脸颊浮着绯红,他看着聂北弦的眼睛,明白他说的“就回家”的背后的含义。 毕竟此刻,他们两个人对彼此的“渴望”都已经达到了顶峰。 两人一起在同心锁上写上名字,然后配合着一起将两把锁扣在了一起。 聂北弦拿着那两把钥匙,嘴角忍不住卷着俊美而又迷人的笑,说道:“我们一起扔钥匙。” 林惜用力点头同意。 聂北弦将两把小钥匙放进他的手里,两人紧握双手,高举手臂,将钥匙向悬崖外的大海抛去。 小钥匙在空中划出两道长长的优雅弧线,最后坠入海里,融入翻滚的浪花。 聂北弦再次捧起林惜的脸颊,双眸充满了深情和热烈,柔声说道:“礼成。林惜,你的心以后永远都锁在我心里了。” 话落,他在林惜唇上印下最后一个吻。 好像印下了一个深深的誓言。 两个人手拉手离开观景台的时候,“激情”还未褪去,还好这个时节两人都穿着长外套,遮挡了这一切。 然而,林惜被聂北弦牵着手,路过那个饰品摊位的时候,才恍然想起,这观景台上还有一个人呢! 脸上的绯红不禁蔓延到耳朵尖。 刚才,他怕不是全都看到了?! 严重声明。 往海里乱丢东西是不对的! 请大家不要学这种行为! 往海里扔钥匙纯属小说虚构,请不要上升到现实道德问题! (○゜e^○) 第64章 从始至终就只喜欢你一个 回程的路上,聂北弦开车,林惜静静地坐在旁边的副驾驶座位上。 窗外,秋意正浓。 蜿蜒的盘山公路上,道路两边都是粗壮茂密的树木。 橙黄色的枫叶在秋风的轻抚下,打着旋,悠然飘落。 风景跟来时一样。 两个人的心境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曾经的疑虑和猜忌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漫溢满车的浓浓甜蜜。 林惜的视线落在窗外,整颗心被甜蜜浸满,嘴角的弧度收拢不住。 甜得不像话,像做梦一样。 他美滋滋的,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绽放的笑容,融了太多的欣喜,根本控制不了。 却又羞赧地,连忙捂住自己的脸。 小肚皮却笑得一抽一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要笑到根本停不住的那种程度。 被他的情绪感染,聂北弦的脸上也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心花怒放的。 “你傻笑什么呢?”聂北弦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与宠溺。 林惜捂着脸,想收拢笑意,却根本收不住。 听到聂北弦这句话,他放下双手,用力抿紧双唇,做矜持状。 然而,还不到一秒钟,他就破了功。 展颜大笑起来。 这一次更加放纵,更加纯真。 幸福,就这样在不经意间降临了。 哪里控制得住喜悦? 聂北弦见他那副开心的样子,也被感染得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持续了一路。 然而,笑着笑着,又不约而同酸了眼眶,双眼湿润。 这一路走来,他们俩,太不容易。 回到家,两个干柴烈火的人,只一个轻轻的对视就擦出了滔天火焰,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安静下来。 林惜微卷的短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 他软趴趴地窝在聂北弦怀里,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涌出某些客观存在的问题,鹿眸里浮现出一丝迷茫。 今天的一切,如梦似幻,他像喝醉了似的,迷迷糊糊地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此刻,泄尽了身上所有力气。 脑子却忽然清醒了。 聂北弦说他喜欢自己,看上去非常真挚,不像是在骗他。 可是,妙妙的妈妈呢? 他不是一直爱着她吗? 一个人心里可以同时爱着两个人吗? 这时,聂北弦蹭了蹭他的脸颊,轻轻问他,“想什么呢?” 林惜抬眸深深地看着他,想了想,把心一横,用手语坚定地比划着:【有件事,你可以坦白地告诉我吗?】 聂北弦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事?” 林惜继续用手语问:【你爱妙妙的妈妈吗?】 聂北弦眸光颤了颤,薄唇抿紧,脸色有些难堪。 他还没想好,究竟要怎么跟林惜解释妙妙的出身。 一个大男人……很丢脸的有木有? 素来高傲强势的聂总只要一想到林惜知道真相之后,脸上大概率会呈现出怎样的精彩表情,他就觉得万分难堪。 平时冰块一样冷冽的脸上,此刻浮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羞耻,太羞耻了! “呃,那个,”说起话来,也有些吞吞吐吐的。 “林惜,我从始至终就只喜欢你一个。” “至于妙妙妈妈的事,很复杂,就算我现在讲给你听,你可能一时半会也无法完全理解。” 他说着说着,额头竟然微微冒出汗珠来。 “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那个时机会在什么时候,他也说不上。 反正不是现在。 林惜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心里再度涌起一阵欣喜。 他只喜欢自己一个人。 那就好。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是不光彩的角色,但现在看来,他的担忧是多余的。 同时,见平时雷厉风行的聂北弦,今天说起话来竟然含糊其辞的,想必他可能隐藏着某些难以言说的隐情。 难不成妙妙是试管婴儿? 还是说,聂北弦跟妙妙的妈妈只是一夜情? 他发现自己的想象力在这个问题上显得有些贫乏。 真是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好,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先不说。】 虽然不理解,但他尊重。 他用手语比完这些话,灵动的眸子又忽然闪了闪,继续追问:【四年前,你跟我是第一次吗?】 你有洁癖,我也有的。 以前不敢问,可现在特别想知道。 聂北弦的眸色忽然暗下来,唇角却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 大手在林惜细腰上轻轻捏了一把,“当然是,你这个小傻瓜,除了你,我就没碰过别人!” 四年前,他俩第一次时,林惜既紧张又害羞,懵懂而又乖顺地被自己蹂躏。 完全没有发现,其实那个时候的他,也显得有些青涩。 毕竟都是第一次,谁又能比谁更懂? 都是在摸索中学习。 都在努力掩饰自己的不安。 他聂北弦,也曾经纯情过的。 林惜被掐得痒,忍不住在他怀里无声地笑起来。 聂北弦翻身,再次把人压在身下,“问了那么多,身体也缓过来了?来,温习一下第一次时的感觉,你害羞点儿,别像刚才那么浪。” 林惜笑着比手语:【不要!我好累,你都不累的吗?】 林惜羞红着脸,眼神中带着一丝调皮和拒绝。 聂北弦嘴角扬起一个傲娇的弧度,“我怎么会累?!” “你享受就好,搂紧我。” “不许躲……” 周六,两人吃过早饭,聂北弦就带着林惜来到了之前约好的那家语言训练康复中心。 咨询的结果虽然是好的,却多多少少还是让聂北弦感到有些失望。 “林先生的语言系统中枢部分和末梢部分并没有发生病变,他之所以失去语言能力,是由于听力阻碍使他失去了模仿学习和辨别语言的能力。”咨询师对他们解释道。 “我们康复中心可以通过提高林先生的听觉敏感度,使林先生重获模仿和学习语言的能力,并在发音方面对他进行系统性的训练。” “这可能需要花费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而且林先生的发音可能出现不准确、说话不清晰等情况,想要跟正常人发音一样的话,就需要保持乐观的心态,进行持久的大量练习。” 第65章 聂总,我想跟你谈恋爱。 咨询师为林惜制定了针对性的训练计划,以后每个周末都要按时来到这里进行训练。 回到车上,聂北弦眸光微凛,紧紧抿着双唇。 咨询师提到的康复时间跨度和过程中可能遇到的挑战,让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坐在方向盘前,也不发动车子,只是心疼地看着林惜。 好想听到林惜开口对他说话,可这期间的过程势必艰难而又漫长。 对人的意志力和心理也将是一种极大的挑战和折磨。 林惜那么脆弱,他总觉得自己轻轻捏他一下,都能把他捏出眼泪来。 康复期间的眼泪怕是也不会少。 一想到这里,聂北弦的心就狠狠地揪痛一下,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己来替林惜承受这些。 “以后每个周末,我都会陪着你来,我们一定要有信心,遇到困难第一时间跟我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说这话的时候,原本凌厉的眉眼里,满满的都是坚定和宠溺。 林惜乖巧地看着聂北弦,轻轻点头,【我都听你的,我很乖的。】 只要你在我身边陪着我,再大的困难,我也有勇气克服。 聂北弦凑近他的脸,修长的手指落在他唇瓣上,轻轻摩挲。 眸色染上几分热切,声音好听得不像话,“好想听你亲口说你喜欢我。” 林惜:“……” 这样的话从聂北弦口中说出来,对于刚刚被表白不久的林惜,虽然并不觉得意外,却还是有些不适应。 他的心尖都在轻颤。 他是被需要的。 被期盼的。 然而,想起这四天以来,他们的恋爱关系虽然确定了。 可是除了比以前更加没羞没臊之外,他们俩之间,跟以前相比好像没什么变化。 林惜总觉得他们俩之间似乎缺了点什么。 以前不明白聂北弦的心意,所以他从来没有奢求过多。 然而现在不同了,他想要的,突然间多了起来。 他忽然对聂北弦打手语:【聂总,我想跟你谈恋爱。】 他想要恋人之间的那种浪漫深情,而不只是床笫之间的缠绵泄欲。 聂北弦眸子闪过一丝惊喜,深深地凝视着林惜,“好,那我们谈恋爱。” 他朝他贴过来,认真地问:“你想谈什么样的恋爱?” 他没经验,之前对待林惜,要嘛强迫,要嘛强迫,要嘛还是强迫。 什么都是他由着自己的心思,强加给他。 却从来没有想过林惜究竟想要什么。 不过,现在想了。 林惜轻轻歪了下头,想了想,手语比道:【我想……像普通的情侣那样,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 【我看电视剧里都是那样演的,可以吗?】 聂北弦宠溺地笑了笑,“就这么简单?” 林惜轻轻点了点头,一点也不简单啊,这些可是他渴望了六年的美好。 “好,从今天开始,我们谈恋爱,男朋友。” 聂北弦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一触即分,然后就回正身体发动车子。 林惜看着他微笑的侧颜,忍不住露出一个美滋滋的笑容。 男朋友。 这个称呼他好喜欢。 迈巴赫很快就到达了市中心的商业街。 车子进入地下停车场,缓缓停下。 聂北弦贴身过来,绅士地为林惜解开安全带的锁扣,眸子里含着笑意。 “男朋友带你逛街吃饭看电影去。” 林惜轻轻一笑,忽然觉得他家聂总今天有点幼稚。 也有点可爱。 叫人心尖痒痒的,好像被羽毛轻轻拂了一下。 两个人正要下车,聂北弦的手机突然间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瞬间变了脸色。 手机铃声响了两秒,他就给挂断了。 从车上下来,刚关上车门,手机又响了起来,两声之后,不等聂北弦挂断,铃声就自动切断。 聂北弦的目光还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里面跳出一条短信。 看着短信里的几行字,他眸光凝上一层锐利。 极不情愿地拨通了聂正庭的电话。 林惜站在车边看着他,心头呼地一紧。 聂北弦语气非常不好,打完这个电话之后,脸上阴云密布。 林惜听得出,聂正庭应该是有什么事,叫聂北弦现在就过去。 他不想让聂北弦为难,就对他打手语道:【你先去伯父那边,我没事的。】 聂北弦脸上的阴云散去了一些,留恋而又无奈地看着他。 双手轻轻捧起他的脸颊,语气里充满了歉意,“第一次约会就食言,对你太不公平了。” 林惜微微一笑,用手语比划着:【以后我们约会的机会多着呢,没关系的。】 聂北弦重重叹了一口气,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深深的吻,分开的时候,说:“我先送你回家。” 林惜原本对这次约会抱着很大的期待,现在约不成了,暗自失落的同时,心里还是有些不甘。 【我想自己去商场逛一会儿,可以吗?】 不可以。 聂北弦下意识在心里说出这句话,却又觉得他不该再像以前那样控制林惜。 应该尊重他的意愿。 他朝林惜脚腕上那个月白色脚环的位置看了一眼,心中稍安。 “好,我这就把两个保镖叫过来保护你。” 两个人在车里等着保镖过来之后,聂北弦才放心地与林惜分开。 林惜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两个保镖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边。 林惜觉得有些无奈,又很落寞。 身边的男朋友换成了保镖,感觉这条让他充满向往的商业街,突然间有点吵。 走着走着,他的目光忽然被一家珠宝店橱窗里摆着的一对铂金戒指所吸引。 莫比乌斯环的形状,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冷白色的光泽,上面镶嵌着小颗的钻石,好像微缩的星河环在指尖。 想着聂北弦的生日快要到了,好想送他一件生日礼物。 如果送这样的戒指,他会喜欢吗? 他默默走进了珠宝店,让两个保镖在外面等着。 服务员看到他穿着贵气,热情地招待了他。 他将其中一枚轻轻戴在修长白皙的手指上。 目光瞬间一亮,小戒指给他的手增色不少,显得更加修长漂亮。 好好看。 唇角不由得勾起一个笑容,聂北弦戴上这戒指,一定会更好看。 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跟聂北弦一起戴上它,然后十指相扣,幸福地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 这时,一道娇媚的声音忽然从门口的方向传来,打断了他的憧憬。 “我还当看错了呢,这不是我那个哑巴堂哥吗?” 林琅扭着胯,穿着明艳,气势逼人地朝林惜走过来,“家里都破产了,还有心思跑到珠宝店看戒指?” “你买得起吗?丧门星?” 第66章 四两拨千斤 珠宝店中,静谧而优雅,空气中弥漫着浪漫的钢琴曲。 店内没有其他客人,只有橱窗里两个机械玩偶,身着新郎新娘的装扮,时而分开,时而靠近,缓缓重复着机械而有趣的亲吻动作。 然而,店内的宁静却被紧张气氛打破。 林惜蹙着眉看着林琅,眼中满是厌烦。 她穿着一袭黑色低胸连衣裙,外披白色披肩式西装,搭配银色高跟鞋,臂弯里挎着一款精致的黑色挎包。 看上去简约大气而又明星范十足。 巴掌大的脸上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却难掩华美娇艳的气质。 这个林琅是影视歌三栖的大明星,四年前曾经红极一时。 她也是林惜二叔家的堂妹,个性跋扈泼辣,眼神中透着傲慢,仿佛整个世界都应该围绕她旋转。 然而,林惜现在知道了自己并非林德义亲生,那么他与这个所谓的“堂妹”自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林惜还在林家的时候,林琅总是高高在上地鄙视他,每次见面都要嘲笑甚至羞辱他。 林氏集团破产以后,他二叔林德孝在林氏集团的利益虽然也受到了损失,但他很快就另外组建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而且越做越大。 林惜是学金融管理的,对于林德孝当时的所谓“损失”抱有很大疑问,甚至怀疑,他在林氏面临破产之前,就已经悄悄转移了大部分资金。 林德孝非但没有帮过林德义他们一家,反而对他们唯恐避之不及。 林惜没有理会林琅,他转过头来,将那对戒指还给了女服务员。 又用手机输入一行字:【我就要这个款式,请为我结账。】 不知怎的,此刻他更想买下这对戒指了。 他先用聂北弦给他的卡支付,等工资发下来,他再一点点还上透支的额度。 他想用自己赚来的钱,来买下他送给聂北弦的第一份礼物。 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是两万,半年时间应该就能还清了。 女服务员高兴地拿来pos机,输入金额。 林惜用手机完成了支付,整个过程,都被林琅看在眼里。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朝价签看了一眼,诧异地喊了出来:“十一万?!” 这死哑巴现在这么有钱吗? 继而,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她抬起眸子,略显不安地朝那女服务员看了一眼,见人家没有用手机拍她,也没什么反应,才安下心来。 不过,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这人难道没看过《我的眼里只有你》吗? 怎么会不认识她? 随后,她的目光再次转向林惜,带着审视和疑惑,将林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竟然戴上助听器了?! 这身休闲装看上去也价值不菲。 她靠近林惜,酸溜溜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和挑衅,小声地说:“可以啊,林惜。” “怎么,又吊着凯子了?这回又是哪位瞎了眼的公子哥啊?” 林惜依然没有理她。 女服务员拿来尺子,为他测量手指的尺寸,他配合着,脸上都是沉静。 跟无关的人,犯不着生没用的气。 让她自己在那里聒噪好了。 林琅继续低语道:“嗤,不回应,就是默认了?四年前臭不要脸地勾引北弦哥,现在北弦哥不要你了,你又跑去勾引别人?” “一个大男人,靠出卖自己来换取金钱,真是有够贱的!” 她的声音虽小,但足以让旁边的女服务员听得一清二楚。 女服务员瞥了林琅一眼,又看了看林惜。 微妙地抿了抿唇,将林惜无名指的尺寸记录在订单表上。 林惜注意到了女服务员的反应,眼中浮上一抹不悦。 他知道林琅对聂北弦非常痴迷,聂北弦出国之后没多久,她就追了过去,聂北弦回来,她又追了回来。 四年前,他还在聂北弦身边的时候,林琅就因为嫉妒,经常找他的麻烦。 时隔四年没见,一见面又是这一套,林惜真是烦透了。 他挺直了背脊,拿起手机,在语音转换app里输入几行字,然后用公放播放出来。 【林琅,你好歹是个公众人物,能不能注意点形象?瞧你嘴里说出来的都是些什么话?】 这些话用机械的ai语音,大声播放出来,虽然语气平淡无波,却显得非常讽刺。 林琅恼羞成怒,喊了出来,“死哑巴,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她又转向那个女服务员,凶巴巴地命令:“你!不许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听到没有?!” 女服务员连忙用力点了点头。 却在心里暗自腹诽:你谁呀?!叫林什么? 都多久没在公众露过面了? 那么凶,活该你过气! 这时,门口的两个保镖听到林琅的喊声,立刻冲了进来。 一左一右站在林惜身边,虎视眈眈地盯着林琅的一举一动。 林琅被这架势所震慑,紧张地后退一步。 嘴上却仍然不示弱,“怎么?大白天的要当众行凶啊?!还有没有王法?” 林惜轻叹一口气,只希望尽快完成购买流程,然后赶紧离开。 好烦。 他在手机里敲下几行字:【你们先出去,我不叫你们,你们不要进来。】 店里就有摄像头,作为公众人物的林琅,应该不敢在监控下把他怎么样。 两个保镖一步三回头地撤了出去。 林琅看着两个保镖的背影,用力白了他们一眼。 老娘可是大明星,你们怕了? 却不忘对林惜继续挑衅:“可以啊,都有保镖了?这回这个凯子挺有钱?” 林惜:“……” 无语。 这时,林琅嗤笑了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 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她挺了挺胸脯,翘起下巴。 趾高气昂地说:“实话告诉你,自从你离开北弦哥,我就跟北弦哥好上了。” “我们俩在米国一起度过了四年的美好时光,他拿我当宝贝一样呵护。” “早就把你忘了。” 死哑巴,你的凯子,跟北弦哥能比吗? 在我面前嚣张什么? 林惜微微一怔。 若是换做以前,他可能会相信那么一点点,还可能会吃醋,会嫉妒。 但是现在,他不会了。 他对着林琅那张嚣张跋扈的脸,轻轻露出一个笑容。 四两拨千斤的,有些蔑视,也有些气人。 真是可笑。 整日做梦,做得都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林琅被气得瞪大了眼睛,丰盈的胸脯一起一伏的,用力喘着粗气。 第67章 不能离开你一百米,否则就会心慌 这时,女服务员恰好填完了林惜手指的尺寸。 看了看两人的状态,有几分帮林惜解围的意思,试探地问道:“先生,请问您爱人手指的尺寸应该怎么填写?” 林惜收敛了笑容,转过身去,将自己的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圈成一个圈。 找到他记忆中的位置之后,让服务员为他测量了那个长度。 那是他之前趁聂北弦睡觉的时候,不经意测量过的,当时纯属闲极无聊,没想到今天竟然用上了。 正好,不用给聂北弦量尺寸,他就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这时,林琅忽然一把拽住了林惜的胳膊,用力一拉,将林惜拉得一个趔趄。 她被林惜那个笑容彻底激怒了。 那笑是什么意思? 北弦哥到现在都对她爱搭不理的,都是这个死哑巴给害的。 当初要不是这个死哑巴勾引北弦哥,她早就跟北弦哥在一起了! 她娇俏的脸上满是愤怒,“你笑个屁!你个死哑巴,敢笑我?!” 她粗暴地抓住林惜的头发,猛烈地撕扯,咆哮着,“我让你笑!让你笑!” 仿佛要将这几年所有的不满和愤怒都发泄在他身上。 林惜的头皮被拽得生疼,抓住林琅的手挣扎起来。 两人在力量的拉扯中失去平衡,咚的一声,一起摔倒在地上。 这时,一道身影忽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死死捏住林琅的手腕,指间用力一钳。 林琅吃痛地松开了双手,之后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推得老远。 林琅被气得怒火中烧,转头就要开骂。 然而,她的愤怒却在看到来人时,瞬间凝固。 惊得睁大了双眼。 “北弦哥?!” 聂北弦脸色冷如冰霜,高大挺拔的身躯散发着逼人的寒意。 眼神锐利如刀,透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他本来已经开车离开了商业街,但随着车子渐行渐远,他的心突然间就慌了起来。 也许是担心老k会突然出现,也许是怕林惜遇到什么别的危险,或是担心他受到欺凌。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的心跳变得紊乱无章。 终于,他无法忍受这种焦虑,当机立断地调转车头,返回商业街的停车场。 根据手机上林惜的定位信息,直接寻了过来。 至于他爸那边,先不管了,回头再说。 他总有办法应对。 然而,他刚一到达,就看到林惜被那个疯女人扯着头发欺负的情景。 “疯女人,简直无可救药!”那声音冷得像淬着冰碴,带着深深的厌恶和不齿。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林惜身上时,那股冷冽瞬间融化成了无限的温柔。 “惜惜,你怎么样?” 林惜眉头紧蹙,那张精致软萌的脸,因为刚才的冲突而泛着惹人心疼的红晕。 头皮上依旧火辣辣地疼。 完全没有料到,林琅竟然会不顾形象地对他动手。 早知道会这样,他绝不会让保镖们在外面等他。 呜呜,好痛。 太大意了。 然而,心里这样想,他却故作坚强地摇了摇头。 用手语回答:【就是掉了几根头发,我没什么事的。】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想尽快远离林琅。 不知为何,他虽然刚才还信心满满地认为,聂北弦不会对林琅产生那种心思。 但此刻,聂北弦与林琅面对面站在这里,他的心里忽然又有一点点小慌乱。 生怕林琅的哪个眼神,或者哪个动作,会把聂北弦勾了去。 赶紧离开,赶紧离开。 这时,聂北弦的手轻柔地落在他的头上,轻轻为他揉着受伤的部位。 眼中都是心疼。 幸亏他返回来了。 没想到自己的直觉竟然这么准。 是太在意他,所以才会产生这种心灵感应吗? “为什么不叫保镖进来?你一个人面对一个疯女人,怎么能行?” 林惜抬眸看他,水润的鹿眸清澈柔软,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 用手语比划:【下次不会了,你别生气。】 聂北弦眸子颤了颤,他生气,怎么能不生气?! 就离开这么一会儿,就被林琅钻了空子,欺负到他聂北弦的爱人头上来?! 简直该死! 见林惜的脸色逐渐恢复,他把林惜从地上轻轻扶起,细心地为林惜拂去身上的灰尘,语气中满是关切:“好些了吗?还痛吗?” 林惜看他,轻轻打手语:【好多了。】 此时,林琅仍坐在地上,她的眼神从惊诧转为不可置信,声音颤抖着,充满了质疑:“北弦哥,你…你怎么对他这样温柔?你又跟他在一起了吗?” 聂北弦转过身,睥睨着林琅。 眼神再次变得冷冽,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 “没错,我是他男朋友。” “所以,请你记住,你的行为已经触碰了我的底线。” “以后见了林惜,请你绕着走,若是再敢招惹他,你不会想知道那后果。” 林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满是恐惧和不安。 “北弦哥,他可是背叛过你!你看清楚他的面目,不要再被他蒙蔽了双眼!” 聂北弦眼眸微眯,冷冷地扫了林琅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你的意思是,我聂北弦有眼无珠?不分善恶?” 林琅被他眼中的寒意吓得一颤,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连忙往回找补,“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是说……” 她焦急地寻找着合适的措辞,终于想到了一个说法:“像他这种居心叵测的人,欺骗了你一次,难保不会再欺骗你第二次。你得小心啊!” “北弦哥,像他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你就该远离他。” “而我,一直对你痴心一片,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些机会,让我接近你,让我温暖你,让你知道我才是真正适合你的人。” 林惜站在一旁,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他看着林琅那急切而又故作关心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不悦。 这个女人,可真是会逮机会钻空子。 而他身边的聂北弦则轻嗤一声,眸光波动着几许深幽的复杂。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冷静而坚定:“林总,你好,我是聂北弦,请你立即到珠宝店来一趟,我和你的女儿林琅在这里等你。” 作为一个男人,他从来不打女人。 但不意味着,林琅在他面前如此诋毁林惜,他还可以轻易地放过她。 他说完,听到对方的连连回应声,挂断了电话。 目光转向柜台里的服务员:“请问能否调一下贵店的监控录像?” 服务员点了点头,立即开始操作。 半个小时以后,林德孝出现在了珠宝店门口。 那张跟林德义有着八分相似的脸上,挂着跟林德义疯掉之前一样的儒雅,另外还有几分他身上独特的老奸巨猾气质。 如果说林德义是狠中带点蠢,那么林德孝就是奸中带着阴。 刚一进门,林德孝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聂北弦。 那张原本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堆起了层层叠叠的笑容,仿佛连眼角的皱纹都在欢快地跳动,生怕聂北弦看不到他的恭敬和兴奋。 又见女儿林琅在远处抱着双臂,靠着珠宝柜台站着,正在看里面的首饰。 不禁暗自欣喜。 女儿追了聂北弦这么久,今天突然接到聂北弦的电话,要他来珠宝店。 看来好事成了! 他笑盈盈地朝聂北弦走过去,正要开口说话,余光中却看到林惜正坐在聂北弦旁边的椅子上。 他惊讶。 这个小丧门星怎么也在这儿? 见林惜绷着脸,安安静静地吃着一盒冰激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且,竟然没有理他! 他在心里暗骂,没礼貌!真是丧气! 随即,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带着些许讨好的语气对聂北弦说道:“聂总,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带小女来珠宝店了?” 美滋滋地想,怕不是在这里挑结婚钻戒呢! 然而,聂北弦却阴沉着脸,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如刀般射向林德孝,“你的女儿今天伤害了我的爱人,林总,我把您这个家长请来,是想请您把女儿带回去好好管教。” 他的话音刚落,林德孝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说什么?林琅伤害了您的爱人?”他瞪大了眼睛,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聂北弦没有回音,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便是回答了。 林德孝心中的怒火瞬间燃烧起来,他猛地转身看向林琅,大声喝道:“林琅,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敢伤害聂总的爱人?!”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对于这个不成器的女儿,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然而,林琅却只是站在那里,撅着嘴,挑着眉,一言不发。 聂北弦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继续说道:“当然,如果您不能管好自己的女儿,那么我也不介意代劳!”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珠宝店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林德孝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心里呼地窜出一股火,猛地转身,对林琅大声喊道:“林琅,你给我过来!” 这个废物! 都跟去米国四年了,不光啥也没捞着,还搭进去几百万的花销。 还以为她今天出息了。 没想到是真的出息啊! 让人家聂总当着他的面来告状来了! 不等林琅走过来,聂北弦已经将手机上拷贝的监控录像递到了林德孝的眼前。 林德孝低头望去,眼中满是困惑与意外之色。 监控录像清晰地收录了声音,画面中,林琅那咄咄逼人的姿态和挑衅的话语一览无余。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地问道:“聂总,您的爱人是…林惜?!” 聂北弦点了点头,“对,林惜正是我的爱人!” 这句话在林德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忍不住暗自腹诽,这两个男人居然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称彼此为爱人,真是世风日下。 然而,心里这样想,他却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 事已至此,他明白,今天如果不给聂北弦一个满意的交代,恐怕很难安全地走出这个珠宝店。 毕竟,聂北弦在业内的狠辣手段,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并参与其中的。 更何况,昌德与海晟的合作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一旦因为女儿的行为而破裂,后果不堪设想。 心里想得繁杂,林德孝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紧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随着心绪的起伏而不断变化。 这时,监控录像中再次传出林琅那尖锐而又刺耳的声音:“又吊着凯子了?这回又是哪位瞎了眼的公子哥啊?” 听到这句话,聂北弦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林德孝心中一紧,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他猛地转过身,抡起大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林琅的脸上。 “你个不孝女!蠢货!居然敢背后骂聂总?!你简直活腻了?!” 林琅被他爸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头晕目眩。 她那张精心化过的妆容此刻已经变得乱七八糟,脸颊上肿起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她捂着脸,委屈得嚎啕大哭起来:“爸,你从来没打过我的,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林德孝看着她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却并未因此平息。 他冷冷地说道:“你说我要干什么?!你赶紧给聂总和林惜道歉!求聂总饶了你!否则以后,我只当没你这个女儿!” 林琅听着他爸那冰冷而决绝的话语,眼泪混合着睫毛膏从眼睑处淌下来,形成黑乎乎的两条河,冷不防看过去像鬼似的。 她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和耻辱,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正当红的明星。 可是,现在她却被自己的父亲当众扇耳光,还要被迫向一个她看不起的男人道歉。 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不道歉!” 林琅的嗓音里带着哭腔,泪流满面,情绪激烈地反驳道,“我哪里错了?!” “你以前也老说林惜是丧门星,怎么今天突然就变了?!要帮着林惜来欺负你亲生女儿啊?” 林德孝真是被林琅给气死了。 明明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道歉,就能解决的事,这死丫头却这么不懂事! 还把他给卖了! 真是蠢得没边! 以前都白教她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内心的怒火,抬起手臂,再次狠狠地扇了林琅一个耳光。 声音高亢而严厉,充满了愤怒和失望:“到底道不道歉?!你不道歉的话,我明天就随便找个阿猫阿狗把你嫁出去,看你还敢有那么多非分之想?!” 尽管他也曾幻想过林琅能够攀上聂北弦这样的高枝,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意识到,林琅在这方面似乎缺少点天赋,到如今,她甚至连聂北弦的手都没能摸到。 眼看着林琅的年龄越来越大,已经二十五了,再不出嫁就真的要成老姑娘了。 可他劝了好几次,这个蠢女儿也不听他的。 今天,他索性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断了林琅的念想。 就在这时,监控录像正好播放到林琅凶狠地揪住林惜头发的画面。 林德孝气得浑身发抖,见林琅哭得更凶,他忽然蛮横地揪起林琅的衣领,强迫她朝着林惜跪了下去。 然后,他按住林琅的头,迫使她给林惜磕了三个响头。 每磕一个头,他都大声说道:“林惜啊,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你姐一般见识。” “她给你道歉了,对不起了!” 而此时的林惜,看着林琅在自己面前磕头,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站起身,轻轻地拉了拉聂北弦的手,用手语比划道:【我们走,我想离开这里了。】 他心地善良,见不得这样的场面。 既然他们愿意磕头,那就让他们对着空气磕去。 他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虚伪和算计的地方了。 聂北弦原本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津津有味地看着林德孝拉着女儿在他面前表演。 还没看够呢。 然而,这场戏尚未落幕,他的视线却不经意间捕捉到了林惜脸上那一抹不易察觉的不安。 那微微皱起的眉头,轻轻触动了他的心弦。 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轻轻地伸出手,抚摸着林惜的脸颊,柔声说道:“好,我们逛街去。” 说罢,他站起身,牵起林惜的手,两人并肩走出了珠宝店。 临走时,留给林德孝一句话:“林总,以后请务必看好你的女儿。若有下次,海晟与昌德的合作便到此为止。” 他的话音刚落,林琅和林德孝傻呆呆站在那里,眼神中充满了恐慌和绝望。 此刻的林琅脸上被泪水、睫毛膏和彩妆糊的乱七八糟。 脸肿得老高。 疼痛与屈辱交织在一起,她的心中充满了不甘,她曾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心里恨恨地想:聂北弦,你真的好冷,我追了你这么久,你竟然都没有一丝动心过! 今天还这般羞辱我! 你好狠的心! 商业街上,林惜被聂北弦拥在怀里,两个人悠闲地漫步,就好像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头皮上的疼痛早已散去,林惜此刻的心间都被温馨浸满。 【你怎么又回来了?】他打手语问聂北弦。 聂北弦看他,眸子里深情缱绻,“不放心你,离开一会儿就慌得不行。” 林惜忍不住扬起唇角,又无声地笑出来。 【聂总,你的情话好甜。】 聂北弦笑了笑,“我说的是真的,不能离开你一百米,否则就会心慌。” 林惜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下,亲昵而又幸福。 随后,又问道:【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第68章 你吃路边摊的样子很帅! 聂北弦拿出手机,翻出定位app软件,给林惜看。 “你脚腕上带着的脚环,那里面也被我安装了定位器和震动装置,所以即使没有小铃铛,我也可以随时找到你。” 林惜笑着,双手比划出对他的赞赏:【聂总,你考虑问题总是这么滴水不漏吗?】 聂北弦的语气坚定而认真:“你的事,没有小事,当然要谨慎。” “还有,不许再叫我聂总。” 林惜的眼中闪过一丝俏皮:【那叫什么?】 “你说呢?” 林惜抿着唇,笑得甜极了,【男朋友。】 聂北弦高兴地贴近他,大庭广众之下,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男朋友。” 周六的商业街上,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成群结队的行人穿梭其间,其中,两个年轻女孩手挽手,边走边聊,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不经意间,她们的目光被一对情侣吸引——身材挺拔、衣品极好的高大男人,怀里搂着一个娇小可爱的少年,两人正在旁若无人地深情接吻。 女孩们的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随即相视一笑,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哇,好甜啊!” 两个女孩眼中都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天啊,真的!他们怎么都长得这么帅?两个这么好看的男人在一起,简直是不给咱们留活路啊!” 那对话中带着一丝玩笑和羡慕,甚至带有一点夸张的哀叹。 “王母娘娘,太上老君,求求你们,给我也发一个这样的帅哥!”其中一个女孩半开玩笑地祈祷着。 人群熙攘,谁都没有注意到,离那两个女孩子不远处的雕塑旁边,一双死神般冷寂的眼睛,正紧紧盯着林惜和聂北弦…… 午饭是在一家名叫“红盔甲”的小吃店里吃的。 聂北弦本来想带林惜去吃法餐,或者土耳其餐,浪漫一下。 没想到林惜偏要带他来这家小店尝尝麻辣小龙虾。 这家小店虽然隐蔽在商业街后的小巷里,生意却异常火爆。 以前林惜送外卖的时候,经常会来这家店取餐,跟这家店的老板也算混了个脸熟。 那个时候他疲于奔命,挣来的钱大部分都交给了高利娟,剩下的钱,只够他午餐随便对付一下。 他舍不得吃小龙虾,太贵了。 但有一次,这家店的老板见他蹲在店门外,就着矿泉水啃馒头,实在看不下去,就拿了一盘小龙虾送给他。 他不大好意思要,老板却硬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进了屋。 也不知是辣的,还是怎么,他吃着吃着,眼睛就红了。 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好的,小龙虾那味道恐怕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小店里座无虚席,好在门口还空着一张小矮桌,旁边摆着两张矮小的塑料凳子。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林惜身材小巧,坐在矮凳上显得格外可爱。 而人高马大的聂北弦,人帅貌美,穿着绅士而又时尚,却窝在称不上卫生的小桌子边,显得格格不入。 甚至,时不时被路过的行人,满眼惊艳地打量。 弄得聂大佬特不自在。 林惜看着聂北弦的窘迫,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他用手语比道:【聂总,你吃路边摊的样子很帅!】 聂北弦尴尬一笑,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眼神中满是宠溺。 哄老婆开心的男人,真是不容易。 这时,小吃店的老板走了出来,站在他俩面前点菜。 困惑的目光,来来回回落在林惜脸上好几次,最后还是把他认了出来。 惊喜地叫道:“小林啊!真的是你啊!” 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显然对林惜的出现感到非常高兴。 随后,就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跟林惜热络地攀谈起来。 似乎对林惜的巨大变化感到很惊讶,同时也为他感到高兴。 他看着样貌不俗的聂北弦,忍不住问道:“这位先生是?” 林惜拿起手机打字,大方地承认,【他是我男朋友。】 老板惊讶了一瞬,继而笑着说道:“男朋友啊?好,真好,小林,也该有人心疼心疼你了。” 一句话说得林惜红了眼眶,他在手机上输入:【谢谢您过去对我的照顾。】 老板笑着摇摇头,表示不客气,然后给他们点了餐。 离开的时候,还对他们小声说:“你俩稍等,一会儿就好,我让厨师给你们加量,不另收钱。” 看着老板离开的背影,聂北弦笑道,“这老板人不错,还挺会做生意。” 话里透着对老板人品和商业头脑的认可。 说完,他就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孙特助,你记一下,市中心商业街附近的翻倒巷里,有一家名叫红盔甲的小吃店。让投资公司那边明天过来一个人,跟老板洽谈一下投资事宜。” “洽谈内容应包括对店铺当前经营状况的了解,以及探讨如何通过投资来促进其发展。” “讨论时,要充分尊重店铺老板的意见和建议,确保任何扩大经营的计划都符合他们的需求和期望。” 挂了电话,聂北弦对上林惜感动的目光,他倏忽露出一个笑容,“这小龙虾真的很好吃,投资那边肯定能盈利。” 林惜唇角高高卷起,轻轻摇了摇头。 用手语比道∶【聂总,你现在的样子更帅!】 聂北弦温柔地握住林惜的手,眼神深邃而充满情感:“以前的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林惜的眼眶染上一抹红,却扬起更浓的笑意,用力点了点头。 小龙虾端上来的时候,椒香四溢,两人挽着袖子,围着整整两大方盘吃起来。 聂北弦细心地为林惜剥去虾壳,然后亲昵地将鲜嫩的虾肉轻轻塞进林惜嘴里。 林惜小腮帮子被塞得满满的,此生头一次吃得这么开心。 到最后,实在吃不下了,聂北弦只好将剩下的大半盘统统消灭干净。 那老板的好意,不能浪费。 吃过午饭,也快到电影开场的时间。 聂北弦取了电影票,看到别的情侣手里都捧着可乐和爆米花,他也不落俗套地买了回来。 从纸筒里取出一颗爆米花,轻轻塞进林惜嘴里,亮着眸子说:“来,小馋猫,你也想吃是不是?” 脆生生的爆米花在口中炸开一点点甜腻,溢出来挂在林惜唇边,融成一个甜甜的笑。 电影开始检票,两个人进去找到位置坐下。 第69章 混乱 今天是周末,又是这部新电影刚刚上映不久,影厅里坐满了人。 这是一部爱情电影,背景宏大,史诗级的谋篇。 讲的是在一个古老而神秘的王国里,两大对立家族的继承人机缘巧合相爱,却被国王和双方族长硬生生拆散的虐恋故事。 林惜被他们的聚散悲喜牵动着情绪,也因为最后的悲剧结局哭得稀里哗啦。 他依偎在聂北弦怀里,感觉像是自己变成了剧中的主角,特别害怕聂北弦会离开他。 而聂北弦虽然也被电影情节所吸引,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总感觉身后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整整一场下来,他都心神不宁的。 电影结束后,两个人走出影厅。 他们所在的影厅位于影城最里面,需要走过一段较长的通道才能离开。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 这时,对面的影厅也开了门,里面的观众慢慢涌出来。 林惜和聂北弦被人流裹挟着往外走。 此时的林惜,仍然无法从电影的悲伤情绪中走出来。 他打手语问聂北弦:【如果哪一天,我们也像电影里被坏蛋拆散,你会怎么样?】 聂北弦坚定地回答:“如果换成我是那男人,我绝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在那之前,我会解决所有问题。” 话里透着不屈和对林惜的深情。 “国王不许我们在一起,那我就推翻他自己当皇帝不就行了。” 林惜看向他,被他的话逗得轻笑出来。 真有你的,不愧是你聂北弦。 “你呢?”聂北弦反问他。 林惜想也没想,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用手语回答:【我会好好的,等着你当上皇帝的那一天,把我接到你身边。】 聂北弦:“所以,无论到什么时候,我们都不要放弃,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在无声中许下了永恒的承诺。 然而,就在这一刻,尖锐的火警警报声突然响起,刺破了宁静的空气。 天棚处不断弥漫着烟雾,空气中的烟味变得呛鼻。 “着火了?!” “着火了!” 人群中的惊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悠闲的观众们瞬间陷入了恐慌。 人群互相拥挤,争先恐后地往出口的方向逃生。 影城虽大,可有两三分钟也足够走出去了。 聂北弦迅速评估了周围的情况,他抓紧林惜的手,大声说道:“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然而,他们的身后突然间有人用力推搡。 随着吵闹尖叫声,一大群人像海浪一样涌过来,猝不及防地将聂北弦和林惜推倒。 混乱中,两个人紧攥在一起的手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外力扯开。 聂北弦被压在几个人的下面。 他挣扎着推开那些人。 起身时却发现林惜不见了。 他立刻慌了神,心跳瞬间加速,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在混乱的人群中慌张地寻找林惜的身影。 “林惜!你在哪儿!” 他大声呼喊,但回应他的只有人群的尖叫和脚步声。 那一张张充满恐惧与慌乱的脸,都是那么陌生。 没有一个是林惜。 没有一个是林惜! “林惜!你在哪儿!林惜!” 人群在朝着影城出口的方向涌动,他却不顾一切地在人群里冲撞,寻找林惜的身影。 像被困在一望无际的汪洋里,充满了失控与无助。 火势的威胁被他抛诸脑后,脑袋充血,混乱不堪。此刻他的心中只有林惜的安危。 可他越急,越是担心,越是连林惜的衣角也看不到。 第70章 老K 林惜渐渐从昏迷中苏醒,首先感受到的是脖颈处的一阵剧烈疼痛。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四周的墙壁和家具都是他从未见过的,空气安静得很。 记忆回溯到电影院的那一刻,当时他感到脖颈上一阵重击,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北弦呢?他在哪儿? “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很陌生。 一道身影朝他走过来,一点脚步声也听不到。 林惜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脖颈上的疼痛害得他拧紧了小眉头。 他困惑而又惊讶地看着面前人。 王凯?! 怔了一瞬,林惜用手语打着心中疑问:【我怎么在这儿?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聂北弦他人呢?】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用“弄”这个词,只是心里在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王凯的脸色沉寂,看不出任何表情。 也不否认,也不回答他。 就直接坐在了他身边,伸出手,要为他揉捏脖颈。 那手落下来的时候,林惜感到一阵寒意窜上脊背,不由得戒备地向后躲了躲。 突然间有些害怕他这个小时候的玩伴。 “别动,我给你揉揉,要不你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王凯的声音低沉,仿佛来自遥远深谷中的回音,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冰冷。 这声音不像是人类情感的流露,而更像是一件精密的仪器发出的单调声响,不带任何温度。 然而,如果仔细聆听,或许能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的话音落下,遒劲的手已经捏紧了林惜的肩头,将林惜的上半身控制住,却轻柔地为他揉捏起来。 林惜呼吸一紧,长长的睫羽抖了抖,不敢再动。 王凯的手劲很大,掌心温热,上面的老茧在林惜的肌肤上摩擦,带来轻微的痛感。 同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异常接近,林惜甚至能感觉到王凯的呼吸轻轻拂在自己脖颈上。 他那动作中,也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暧昧,让林惜感到极度不安。 片刻后,王凯停止了动作,松开了林惜。 林惜动了动脖颈,有些惊讶,似乎一点疼痛感也没有了。 王凯将手从他脖颈上拿下来之后,就坐在他身边不再说话。 房间里再次被一种沉重的寂静所笼罩。 林惜忍不住再次打手语问他,【是你把我打晕的?】 王凯的目光平静如水,他的声音轻描淡写,却如同一记重锤击打在林惜的心上,“是。” 林惜的手指颤抖着继续追问,【你真的是老k吗?】 尽管他不愿相信,但王凯的行为和聂北弦之前的判断让他不得不怀疑。 王凯的眼神中有一瞬间隐匿的闪烁,但他最终还是给出了回答,声音低沉而坚定,“对。” 这个简单的确认让林惜的呼吸一紧,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感觉身上的每一颗细胞似乎都陷入了一种高度的紧张中。 在他的认知里,杀手素来杀人不眨眼,为了完成任务,就算是亲戚朋友,他们恐怕也不会放过。 王凯之前杀了高利娟,这次又打晕自己,是为了什么? 他会如聂北弦说的,是来杀自己的吗? 第71章 小时候的糖果 林惜打手语问道:【为什么把我弄晕?你这是…在绑架我?】 王凯的沉默如同冬日里的霜,冷冷吐出一个字:“是。” 这个字宛如一把利刃,刺痛了林惜的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委屈,眼眶不由自主地湿红。 他也不看王凯,紧紧抿着双唇,用手语问道:【你会杀我吗?】 王凯看向他,凌厉的眸子如一潭死水般沉静无波。 睫羽却轻颤了一下。 “我要是想杀你,你早就没命了。” 闻言,林惜反倒更加委屈。 小嘴巴扁扁,歪着头看向王凯,眼中都是质问。 【聂北弦呢?你也抓了他?】 王凯轻轻白了他一眼,紧抿着双唇,说:“我对他没兴趣,干嘛要抓他?” 林惜又继续打着手语追问:【那他从电影院里出来了吗?那电影院着的火大不大?他有没有受伤?】 这时,王凯呼地站了起来,背对着林惜,身影孑然而充满了森冷。 “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这个名字。” 林惜被吓得一时语塞,看着王凯的背影,却忍不住生气。 他呼地跳下床,快步走到王凯面前。 既然不是要杀他,他倒是要问清楚,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 他激动地打手语:【你干嘛对我这么凶?!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你九年不出现,突然出现那么一次,连个电话号码也不给我留一个。】 【好不容易再见到你,你竟然这样对我?!】 【你这个坏家伙!】 王凯古井般深沉的目光倏忽间,竟然颤了一下。 声音有些沙哑:“这九年,你有想过我吗?” 林惜柔软澄澈的眸子颤了颤,小嘴巴轻轻抿起,用手语比道:【当然想,你刚刚失踪的那三个月里,我每天都去你家门口等你回来,可你就是不出现!】 王凯向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揽在林惜肩头。 他手上的动作极轻,带着几分试探,似乎不敢落下,却又忍不住想要贴近。 “之后呢?最近一年有没有想过我?” 那声音中带着几分难掩的轻颤。 竟让人听出些许哀求的意味。 林惜怔住了。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王凯的目光,他的语气里,似乎带着某种过去不曾有的东西。 他不自在地眨了眨眼,身体不由得后移,离开了王凯的手,下意识比道:【不敢想。】 王凯静默了好一会儿,就那样目光深沉地看着林惜,再度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目光叫林惜浑身发毛。 他不自在地朝那张床走过去,坐下,见王凯还在看着他,他用手语比划:【你打算关我多久?什么时候放我走?】 王凯下颌紧了紧,垂下眸子,冰凉地说:“关一辈子,你就在这里住下,别走了。” 空气再次变得沉重,压抑感笼罩着整个空间。 王凯的这句话,宛如利刃刺入林惜的心脏,让他愤怒,也让他无助。小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呼出的气息似乎都是烫的。 一辈子?!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从此时的王凯,这个阴郁可怖的杀手嘴里说出来,带着决绝和冰冷彻骨的寒意。 也带着毋庸置疑的可信度。 林惜刚刚与聂北弦确立了恋人关系,怎么可以被这个人囚禁一辈子?! 他忍不住用手语激烈地表达自己的无辜和不解,【为什么?】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现在的王凯真的好奇怪。 抓他,不杀他,也不伤害他。 说是绑架,却也不见他用绳索之类的捆住自己。 只是以一种冷漠的态度对待他,与他们上一次见面时截然不同。 他真是捉摸不透这个人的想法。 王凯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因为你把我忘了,你不乖,所以要接受惩罚。”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他冻在了心里。 阴森的眸子深深地看着林惜,只有眼尾染上的一丝薄红能够透露他此刻的情绪,却又被他及时掩藏、擦拭,了无痕迹。 林惜一整个大无语。 用手语激动地比划:【我没有把你忘了呀!我刚才说的不清楚吗?】 【这么多年你都音信全无,我早已不敢奢望还能有与你重逢的一天。】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手语动作变得更加缓慢,每一个手势都充满了沉重的情感。 【我只是……】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未完的话悬在半空,如同他未竟的心事。 莫名地觉得,不该把曾经的感情,描述得太过浓烈。 他担心王凯会误解。 毕竟时光流转,他们都已经成长为成熟的大人,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为了聂北弦,也为了他们之间曾经的纯真友谊,如今的边界感还是要有的。 王凯静默了片刻,眼神深邃,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他哑着嗓音淡淡地说:“那我就更不能放你走了。” 此路不通。 哪条路都不通。 林惜愤怒而又困惑地看着王凯,此刻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遇到的男人怎么都是一种思维? 蛮不讲理不说,还都那么霸道。 好在聂北弦现在对他已经好了许多。 可为什么王凯又变成这个样子! 难道他林惜就注定要被这样的人欺负吗?! 这时,王凯缓缓地走向林惜,在他面前蹲下身来。 林惜本能地将身体向后移,仿佛想要从王凯的气场中逃离。 他的双脚不自觉地向后挪动,寻找着一点点的安全距离。 王凯微微抿紧了唇角,林惜的回避让他的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 随即,他的眉头轻挑,一双幽寒的眸子仰视着他。 “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王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诱惑,又似乎隐藏着威胁。 “想想我们小时候,你总是依赖着我,而我,也只愿保护你一个人。记得我们一起分享的每一块糖果吗?我曾以为,我们会一直那样,一辈子。” 第72章 一左一右配齐了 林惜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和拒绝,这让王凯轻轻垂下眼帘,换成了不容置疑语气,“不要想其他的,我说出的话,从不会收回。” “一辈子,可长可短。只要我想,我可以让一个人的‘一辈子’在转瞬之间终结。” 王凯的话语非常平淡,没有一丝起伏,却让林惜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像一股寒流穿透了他的脊背。 林惜身体瞬间僵硬。 本来挺好的话,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道? 为什么要用这种威胁的方式来吓唬他! 继而,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王凯不会是认真的? 正当他的思绪陷入混乱时,王凯接下来的动作给了他一个确切的答复。 他突然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环状物体。 “咔哒——” 在林惜还未能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已经迅速而熟练地将它扣在了林惜的脚踝上。 不是戴着月白色脚环的那只脚,而是另一只脚。 林惜立刻低头看过去。 黑色的脚环有一指宽,质地坚硬,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上面镶嵌着一个小小的触摸屏,正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那绿光映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他轻轻抬起两只小脚脚,好嘛,这回一左一右配齐了。 左脚是白色的脚环,隐隐闪着红光,右脚是黑色的脚环,幽幽闪着绿光。 真是相得益彰! 神踏马的相得益彰! 他遇到的这两个男人,怎么都喜欢往他脚上套东西啊! 林惜心中暗自苦笑,却又感到了一种无力的愤怒。 你们事先商量好了吗?! 一白一黑,一红一绿的! 你们当我是什么?! 林惜的情绪终于爆发,他猛地跳下床,用力去拉扯那个黑色的脚环,小眉头拧得皱巴巴。 小嘴巴扁扁,快哭出来了。 太欺负人了! 好不容易摆弄好一个,又来一个欺负他的! 怎么这么多混蛋! 然而,他十分地用力地拉、扯、掰、拽,脚环却纹丝不动。 王凯蹲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他的手因为太用力,摩擦磕碰在坚硬的脚环上,被弄得红红的。 王凯握住他的双臂,动作坚决而有力,不容抗拒地将林惜按回了床上坐好。 林惜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小脸也因为羞怒而泛上一抹薄红,特别惹眼。 让人想用力抱住他,狠狠按进怀中,融进骨髓里。 【这是什么?】林惜急切地用手语问。 如果他没猜错,这东西看上去应该是连着什么操作系统。 之前在网上好像见过类似的,只是没有十分在意。 王凯目光深邃地看着他,那两只白皙柔软的小手快速地比划,看在人眼里,却像精灵在跳着诱人的舞蹈。 他平静地说道:“这是炸弹。” 王凯的声音平静得令人不安,就好像说的是,诸如早上吃的是小笼包一样的稀松平常。 林惜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王凯并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 自顾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巧的腕表,故意当着林惜的面,动作干净利落地扣在自己手腕上。 随着“咔哒”一声响,林惜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的逃跑计划似乎已经化为泡影。 是的,从王凯承认他就是老k那一刻起,他就琢磨着要怎么逃跑。 现在看来,都白琢磨了。 第73章 受困 “我手上的装置可以控制你脚上的炸弹,一旦你离开我十米,它就会自动引爆。”王凯说道。 “脚环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坚硬无比,你弄不下来,所以不要再白费力气。” 好嘛,被林惜猜到了。 他收回刚才拿王凯跟聂北弦相提并论的话。 王凯才是真正的疯子!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林惜比划着,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抗拒。 一缕碎发从额头倏然掉落,挡住了他一只漂亮的眼睛,给他增添了几分破碎和倔强的气质。 王凯淡漠地看着他,声音冰冷,眼神中没有一丝动摇,“不舍得。” 王凯的话语未落,他的手已经难掩温柔地伸向林惜,试图为他拨开那缕垂落眼前的碎发。 林惜却像被触碰的刺猬一样,猛地挥手,将王凯的手打开。 王凯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缓缓收回。 他的唇角微微抿紧,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眼底泛起一片猩红。 片刻后,他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留下一句温和却带着距离的话语:“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准备些吃的。” 林惜看着王凯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眼眶红了一圈,心中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小时候的玩伴,生平唯一的一个好朋友,突然间变成了桎梏他的恶魔。 好像心头被人用尖锐的刀子生生挖去一块,留下的空洞被冰冷的铁块填满。 冰着你的心,还叫你不能愈合。 林惜的小嘴巴微微撅起,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委屈。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脚腕上的时候,突然间,像是赌气一般,用力地蹬了两下腿,好像这样就能摆脱束缚。 但紧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把手伸进衣服口袋,摸索着掏出了手机。 这个坏家伙竟然没有没收他的手机!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惊喜,然而下一秒,再度陷入失望。 手机根本没有信号,哪怕是最微弱的一格也没有。 同时,他开始意识到,不仅是手机,连脚上那个月白色的脚环也无法接收到任何信号。 王凯住的这是什么地方? 山顶洞吗? 怎么会连信号都没有? 他站了起来,将屋子里的环境仔细打量了一番。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透露出一种岁月的痕迹。 墙壁上的涂料干燥脱落,斑斑驳驳地露出里面的墙皮。 屋子里只有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不大的单人沙发和一张圆形的餐桌。 看上去十分老旧,却也十分整洁。 瓷砖铺就的地面被擦得一尘不染,床上的床单被罩也都是新的,十分干净。 窗户是早些年时兴的那种网格窗,格栅虽然老旧,窗子却擦得透亮。 傍晚的阳光被窗外的树枝遮挡着斑驳疏影,形成昏黄的光晕照进屋子里,显得极为宁静。 看起来,这屋子该是被王凯精心打扫过。 林惜走到窗边,忍不住推开窗,对着外面的景色,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带着树木的清新和泥土的芬芳。 第74章 实时监控 那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林中的树木已经开始泛黄,有些甚至已经落光了叶子,给人一种深秋的萧瑟感。 一眼望不到边。 与世隔绝。 林惜忍不住腹诽,王凯真是会找地方! 他试图寻找信号,但手机依然沉默着,半格信号都没有。 那一瞬间,他突然陷入一种深深的绝望。 他被困在了这里。 而聂北弦恐怕也找不到他。 怎么办? 恍然想起临分别时,他跟聂北弦之间的对话。 好像那一刻,他就有所预感似的。 阿弦哥哥,你还好吗? 在找我吗? 好想你。 我会按照我说的,坚强地等你来救我的。 只是你要快一点,别让我等太久。 晚饭是王凯做的,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搭配着香喷喷的米饭。 然而,林惜却吃得味同嚼蜡,每一口都仿佛失去了味道。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一顿饭,谁也没跟谁说话。 空气压抑阴郁,让人喘不过气来。 尽管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林惜还是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流下。 吃过晚饭,他主动提出帮忙收拾,想要借机走出这个狭小的空间,探查一下屋外的环境。 王凯似乎洞悉了他的心思,语气平淡地告诉他:“你可以随便参观。” “这屋子不大,纵横还不到十米,所以你不会有事。” 林惜轻轻地将碗筷放入水池,环视着四周。 这个家,虽然简陋,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从卧室出来,左侧就是狭小的厨房和卫生间。 对面是大门。 右侧是一个特别小的房间,门开着,里面只有一张小型办公桌,上面摆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电脑里的实时监控画面所吸引。 他快步走过去,目光紧紧盯着屏幕,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屏幕上显示的,是聂氏庄园里的情景。 由六行四列分屏显示区域组成,有大门口,有庭院,有一楼会客厅, 有每一层楼的走廊,包括林惜和聂北弦住的五楼。 每一个区域正在播放的情景都是那么亲切而又熟悉。 王凯竟然一直在暗中监视着聂氏庄园的情况! 一股阴森恐怖的寒意窜上脊背,林惜气血翻涌,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他现在的情绪。 他突然转身,正要找王凯问个清楚,却迎面撞进了幽灵般出现的王凯怀里。 这个人走路没有声音的! 林惜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却被王凯稳稳地扶住。 他立刻像被烫到似的,将自己的胳膊抽回,然后后退几步。 柔软的鹿眸里满是愤怒。 他的手势急促而有力,仿佛在质问王凯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控诉:【你一直在监视聂氏庄园?!】 王凯的眼神平静如水,冷沉地看着林惜。 “没错,我还有海晟公司的监控视频,你要看吗?” 林惜再度震惊,王凯竟然如此坦白!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的手语中带着颤抖,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不安。 “自从上次见到你之后,我就黑进了聂氏庄园和海晟公司的监控系统。” 王凯的话简单直接,却让林惜心中震惊,眸光剧烈颤抖。 【上次见面?那之后我们在庄园的一举一动,你统统都看到了?】 “是。” 看这台电脑摆在这里的状态,林惜不由得联想到王凯坐在这里,阴森地看着他和聂北弦的一举一动的情景。 不由得寒意蔓延到了身上每一处。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林惜拧紧了小眉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王凯。 王凯被那目光烫到,宛如冰冻的眼尾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为了了解你的行踪,这样我就可以随时绑架你了。” 林惜不由得抽紧了呼吸,心中升起一股不可言状的困惑与不可置信。 【你好可怕。】 王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唇角罕见地轻轻勾了勾,露出一抹自讽的笑。 “那是当然,我可是老k。” 这时,笔记本电脑里忽然传出一阵喧闹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林惜立刻回过头去,快步走到电脑旁,双手支撑在办公桌上,在电脑屏幕上急切地寻找聂北弦。 在一个分屏里找到了聂北弦的身影。 聂北弦被几个保镖簇拥着,手里牵着海牙,迈着大步,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 因为离得远,林惜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过他猜,聂北弦一定是非常焦急地在满世界寻找他。 他的手指轻触屏幕,却只能感受到冰冷的玻璃。 焦急的泪瞬间蓄满了眼眶。 在心里呐喊,北弦,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啊! 你看看我! 他痛哭起来。 却无法发出声音,就算他能,聂北弦也听不到。 屏幕的这一边,是他无尽的绝望;屏幕的那一边,是聂北弦焦急的寻找。 一屏之隔,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透过朦胧的泪眼,他看着聂北弦走进主宅楼,坐电梯上了六楼,之后进入自己的书房。 没用两分钟又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太远看不清。 之后,又带着保镖快步走出了庄园。 看着聂北弦在屏幕上消失,林惜的心仿佛也跟着跌入了深渊。 他的情绪瞬间失了控,趴在电脑桌上绝望而又无声地哭着。 王凯站在一旁,看着林惜的痛苦,他的眼尾更加红,双手攥成拳,捏得骨节咯嘣咯嘣响。 夜色浓重如墨。 林惜的抽泣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最终渐渐转为低泣,直至疲惫不堪,软乎乎地趴在了电脑桌上,带着泪痕睡着了。 王凯从卧室拿来一张柔软的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又轻手轻脚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面无表情,安静地盯着他的乖软的睡颜。 一直看。 有点阴森,有点恐怖。 也有点痴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只有监控录像中的聂氏庄园在无声地演绎着它的宁静。 第75章 他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惜从噩梦中惊醒,双眼猛地睁开,眼中满是惊恐与迷茫。 四周寂静如逝。 他的视线落在了监控录像上,发现聂氏庄园主宅楼里外空无一人。 时间显示的是半夜两点。 此时,他才注意到笔记本电脑的旁边,摆着一个比普通手机大两圈的方形盒子,上面伸出十余根天线,闪烁着幽幽的绿光。盒子的角落处有一个红色的开关。 林惜在那上面仔细打量了一番,看到“gps屏蔽器”几个字的时候,他立刻睁大了双眼。 怪不得他手机没有信号,原来是这东西在搞鬼! 他缓缓直起身体,想要环顾四周确认自己现在是安全的。 不等他转头,余光中就看到身边的墨色身影。 林惜被吓得冒出一身冷汗。 他紧张地屏住呼吸,缓缓转过头去。 屋子里很黑,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冷白的光。 王凯正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电脑屏幕闪烁的冷光打在他脸上,让那张脸显得极为苍白。 寂静得让人看不出他有没有在呼吸。 就像幽灵一样! 林惜绷紧了呼吸,生怕惊动了这个诡异的男人。 观察了他好一会儿,发现他仍然一动不动地睡着,似乎并没有察觉自己醒来。 林惜鼓起勇气,立刻转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按下了那个屏蔽仪的红色开关。 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甚至是震耳欲聋。 林惜的心也随之猛地一跳,紧张地朝王凯看过去。 王凯依然没有醒来。 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一点点。 林惜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查看。 几秒钟之后,信号上的叉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弱的一格信号。 这一刹那,林惜激动得扬起唇角笑了出来。 心脏却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忐忑而激烈地跳着。 这里有信号,说明他们虽然在山里,却并非那种偏远的山区。 而且按照他之前苏醒的时间来看,王凯应该还来不及把自己转移得太远。 因此,他们现在应该还在海城的范围内。 这样一来,阿弦哥哥一定可以找到他了。 他正要给聂北弦发送定位信息,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 不等他有任何反应,迅速抢走了他的手机。 紧接着,那屏蔽器的红色开关再次被按下。 林惜心中一惊,脊背上的汗毛瞬间竖起。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伸手去夺那屏蔽器。 然而,王凯的动作更快,他一把抓住林惜的双腕,用力将他从椅子上拉起,带离了那里。 林惜拼命挣扎,抬起一只脚,发狠地踩在了王凯的脚面上。 王凯的脚步微微一顿,双唇紧紧抿起,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继续拽着林惜向卧室走去。 进了卧室,王凯将他用力抵在门上,目光深邃而又森寒地凝视着他。 林惜喘着粗气,心中的紧张和怨愤交织在一起。 柔软的鹿眸露出少见的倔强和敌意。 “惜惜,你这个样子,真的很不乖。”王凯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 “我没有阻止你进那个屋子,就是想看看,你有了离开的机会之后,究竟会怎样做。” “没想到……你真的是一丝留恋也没有。” “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在我身边多待一阵不行吗?” 林惜用力咬了咬牙根,用手语反问:【我倒想问问你,站在我面前的人,是我过去的好朋友王凯,还是杀人不眨眼,绑架拘禁我的老k?】 王凯的眼神如深渊般深邃,牢牢锁定在林惜的身上。 那目光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复杂情绪。 那抹复杂,融着八年的地狱求生,荆棘泥淖;融着九年的眷眷思念,丹心寄云;融着妄自菲薄,不忍觊觎的孤星宿命。 他张了张嘴,却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温柔的言语在喉头徘徊,始终无法说出口。 最终,他硬生生地将那份温柔咽下,恢复了那张冷漠的面具,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老k,我只是老k。”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曾经的王凯。 而是行走在黑暗中的杀手老k。 也只能是老k。 到死都是。 林惜心底涌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悲痛,他正试图用手语向王凯表达他的愤怒和不解。却见王凯突然间眸光一凛,眉头骤然紧蹙。 那副机警的表情,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 他猛地一把将林惜搂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对着可能带来危险的门窗。 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仿佛经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磨砺。 在路过餐桌时,他顺手将餐桌放倒,带至床边,与林惜一同躲进了一个简易的防御堡垒中。 随后,他当着林惜的面,毫不犹豫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冰冷的手枪,动作熟练而果断。他用手枪指着可能的方向,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看到那把手枪,林惜不禁打了个寒颤,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却壮着胆子,用手语问:【怎么了?】 王凯没有说话,而是选择用手语来告诉他,【有人来了。】 说话的声音会暴露他们俩的位置,此刻,他们不必说话而是采用手语沟通,这反而成为了他们的优势。 王凯紧紧地护着林惜,目光越过面前的桌子,倍加警觉地扫视着门窗的方向。 闻言,林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然而,当他朝那扇窗看过去,只见那窗户黑洞洞的,外面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远处虫子的鸣叫声。 这个家伙,别不是又在自己面前搞什么把戏? 刚才那屏蔽器只是打开了短短的几十秒时间,聂北弦会来得这么快吗? 还是说,作为杀手的王凯,他还有其他的麻烦? 他打手语问:【我怎么听不到?】 王凯没有看他,死神般幽冷的目光始终紧盯着门和窗。 忽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迅速收回目光,在腕表上按了几下。 一道幽蓝的光线从腕表中射出,在空中形成一小块若隐若现的屏幕。 王凯在那屏幕上操作了两下,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个短信对话界面。 他毫不避讳地在界面中输入了几行字:【我是k。林惜在我手里。】 然后发送了出去。 接着,他又输入:【想见他的话,就自己一个人进来。】 【让警察退至二十米之外,否则你见到的就是林惜的尸体。】 发送完这些信息后,王凯静静地等待着。 而林惜则睁大了双眼,看着王凯的操作,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打手语问王凯,【是聂北弦来了吗?!】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紧张。 这么快?! 第76章 剑拔弩张 卧室内一片沉寂,静得仿佛连呼吸声都能被放大数倍。 王凯的目光缓缓转向林惜,他的唇角微微下沉,勾勒出一丝不悦的弧度。 他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猜对了,来的正是聂北弦,还带来了一群警察。】 【不过,你可别高兴得太早,聂北弦这次来,纯粹就是送死。】 他的手语动作迅速而有力,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强烈的杀意。 仿佛是一头即将暴起的恶狼,让人不寒而栗。 林惜的双眸剧烈地颤抖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凯,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你说什么?!你要杀他?!为什么?!】 他问着,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双手也在不自觉地颤抖着。 心中满是慌乱和恐惧,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王凯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他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当然要送他上路。】 林惜瞪大了水汪汪的鹿眸,惊恐地看着王凯。 那目光好像在说:你就是个疯子! 他激动得双腿用力想要站起来,却被王凯预判到他的反应,不等他起来,王凯已经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束缚着他,凑近他,凝视着他的眼睛。 用只有他俩才能听到的低声细语,说:“你要是敢轻举妄动,他一进来我立刻就爆了他的头。” “不信的话咱俩就试试。” 林惜呼吸猛地抽紧,不敢再动。 疯子就是疯子,谁知道他说的只是威胁,还是真的会去那么做?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强烈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卧室的墙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光影。 几乎在同一时间,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卧室的门在强力的冲击下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又缓缓合上。 随着脚步的快速接近,那扇门又被猛地拽开。 聂北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头上戴着警用头盔,身穿黑色防弹衣,双腿岔开呈防守姿势,双手稳定地握着一把经过精心校准的警用手枪,枪口端平,显得专业而又警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英姿飒爽,刚毅凛凛。 英俊无匹的脸庞在强光的照射之下,显得冷白而又肃然。 俊美的凤眸凝着冷锐的光。 然而,从他眼睛上布满的红血丝和下眼睑上泛着的淡淡暗色,可以看出,自从林惜失踪以来,他一直没有休息过,一直在马不停蹄地寻找着林惜的踪迹。 在见到林惜的那一刻,他的眸子剧烈地颤了颤。 随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就在他出现的同一时间,一只强壮的胳膊突然架在了林惜的胸前,紧紧地束缚住了他。 王凯另一只手握着手枪,顶在林惜的太阳穴上,挟持着林惜站了起来,将他作为人质挡在了他的身前。 聂北弦立即迅速地将枪口对准了王凯。 林惜的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不由自主地颤抖。 那双澄澈柔软的眸子里迅速蓄起了温热的水意,如同受惊的小鹿,满含惊恐与期待地凝视着聂北弦。 “林惜,你还好吗?他有没有伤害你?” 迎上他的视线,聂北弦的目光立刻变得柔软而又急切,每一丝情绪都透着对他深深的心疼。 林惜努力压抑住激烈的情绪,将眼泪生生咽了回去。 用力摇了摇头。 双手则飞快地比划着手语:【他要杀你!你不要管我,你快离开这里!】 【我没事的!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聂北弦读懂了他的手语,手中的枪稳稳地瞄准目标,眸子却猛地颤动了一下。 蹙紧了眉头说道:“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走?我来就是带你回家的。” 这时,王凯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阴沉和不满:“你们俩够了!” 跑到我面前撒狗粮?! 他瞪着聂北弦,冷冷地说道:“姓聂的,我暂时可以不杀你,你去把窗帘拉上,我不想看到那些警察。” 聂北弦一动不动冷冷地站在那里,只将注意力转移回王凯身上,枪口对准王凯的眉心。 见状,王凯的枪轻缓地顶了一下林惜的太阳穴,“快点!否则我就打爆他的头!” 聂北弦给了王凯一个狠狠的白眼,但迫于情势,最终还是转身走向窗户,站定,缓缓地拉动窗帘。 “快点拉上!”王凯在他身后低声喝道,“你给他们发送信号只会给林惜带来更大的危险!” 唰—— 聂北弦果断而决绝地拉严了窗帘,将窗外的世界隔绝开来。 那道窗帘外,数十辆警车静静地停在林间小屋外的缓坡上,将孤立的小屋围得似铁桶一般。 数百名警察手持警用枪械,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他们的目光坚定而锐利,随时准备冲入小屋,将老k绳之以法。 高高的大树上,狙击手已经潜伏就位,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一旦时机成熟,便会果断扣动扳机。 然而,此刻的刑侦队长赵锋却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妈的,这个混蛋!”他口中骂骂咧咧,一张正义凛然的脸上却透着几分街头小混混般的痞气,“细节控吗他是?!” 赵锋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拿起对讲机,小声而急促地说道:“狙击手,狙击手,合适的狙击点是否已经找到?” 很快,对讲机里传出咝咝啦啦的电波声,伴随着几个不同的声音,接连响起:“报告,嫌疑人现在所站的位置过于刁钻,从1号这里暂时无法锁定合适的狙击点。” “2号这里也是,视野受限。” “3号也没有。” …… 连续的回应,无一不是否定的答案。 赵锋气急败坏,手臂高高扬起,差点把对讲机给砸了。 站在他身边的赵铁军连忙拽住了他的胳膊,低声斥道:“一来气就砸对讲机,队里的对讲机都被你砸坏多少个了?” 赵锋看了他一眼,又直白地朝赵铁军握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看了看,心中的怒火似乎被稍稍抚平了一些。 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紧了紧,他将另一只手落在赵铁军的手背上,扣紧,“还是你懂我,不砸了,有你在就不砸了。” 赵铁军微微一怔,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脸上闪过一丝赧然。 他眼尾的那抹薄红,被赵锋轻轻楚楚地看进了眼底。 赵锋轻笑一声,继而对着对讲机粗鲁地喊道:“赶紧调整位置!把那些个高科技都给老子用起来!” “又他妈不是没有!再跟老子说找不到狙击点,你们就都给老子滚蛋!” 他呼呼喝喝地喊了一通,回过来看向赵铁军的时候,又恢复了平时的没正行。 “我说老铁,你这个老板行不行啊?”赵锋眯着眼,蹙着眉,黝黑的眸子紧盯着小屋的窗户说道。 “刚才让他戴防弹头盔和防弹衣,他还不愿意。自己非要逞强,怎么,一个人进去英雄救美吗?” “这个老k,仅仅崭露头角一年,就已经有多位名人富豪栽在他的手里,这个人太危险!” 赵铁军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严肃地说道:“我老板可不是泛泛之辈。他擒拿格斗样样精通,就连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自从老k出现以后,他更是拉着我去射击场苦练枪法。短短不到二十天时间,他对于移动的物体,已经可以做到百发百中。” 他说着,又忍不住替聂北弦反击道:“我记得你当初刚开始练枪的时候,还花了三个月才达到现在的水平?” 赵锋轻笑一声,不服不忿地将目光移向另一边。 赵铁军看他那样子,嘴角噙起一抹笑意,“老k绑架的是我老板的挚爱,我老板要是发起狠来,可比咱俩都狠,未必就斗不过那个老k。” 闻言,赵锋的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他低头沉默片刻,然后低声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怪我?” 赵铁军的眸子渐冷,声音也低了下来,“你想多了,我说的是我老板。” 他呼地仰起脸,目光扫向小屋的四周,刚毅的眼底都是伤。 视线里,几队特警压低身体,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围住小屋,随时准备潜入或者突破。 而此时,在小屋的卧室里,王凯已经将外面的情形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抿着唇,脸上的森冷之气更浓,却轻嗤一声,“一群废物。” 继而转向聂北弦,不失挑衅和讽刺,“居然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我还以为至少得等三天之后呢,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该死! 加一分。 聂北弦的面色冰冷如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轻蔑地嗤笑道:“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只晓得偷偷摸摸地窥视!竟耍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卑鄙无耻!下作至极!” 进门之前,他不经意间路过王凯的书房,目光一扫,发现了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庄园监控视频,以及摆在旁边的屏蔽器。 作为一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来说,这两样东西,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羞耻! 简直是对他人格的侮辱和蔑视! 同时,一切的一切,瞬间变得明朗起来。 他明白了自己与林惜之前为何会陷入如此困境,也明白了为何自己花了这么久才找到林惜的踪迹。 好在,之前在电影院里,他发现林惜的定位装置失去信号之后,就果断地选择了报警。 警方迅速调出了电影院的监控录像,聂北弦从混乱的画面中,捕捉到了林惜被一个穿着黑衣、戴着鸭舌帽的陌生男子打晕,并拖走的画面。 那一刻,他一眼就认出,那个陌生男子,正是不久之前出现在聂氏庄园的王凯。 在他的直觉里,那个王凯9999就是老k! 凭借着聂北弦提供的线索,警方迅速行动点,封锁了出城的所有出口,并派出全城大部分警力,全力搜索王凯和林惜的下落。 聂北弦则在赵铁军的协助下,联系警用直升飞机在周边山区进行搜索,确定了几个可疑的目标,逐个进行搜寻。 也是天意眷顾,收到林惜脚环上的位置信号时,他正好在赵锋的警车上,准备前往这个隐藏在小山坡中间的林间小屋进行搜寻。 第77章 分 强光透过红色窗帘,斜射进小屋的卧室,将整个空间染成了一种紧张而热烈的红色。 王凯紧挟着林惜,手中的枪口轻触着林惜的太阳穴,冷峻的面容上透着一股阴翳。 听到聂北弦讽刺的话,他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目光如刀,冰冷地直射向聂北弦。 “姓聂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他继续说着,声音中带着强烈的不屑。 “你,不过是个废物罢了。” “你的监控系统都被我入侵这么久了,你却毫无察觉。” 聂北弦握着枪柄的手紧了紧,眼睛微微眯起,愤怒在眼中凝聚,宛如捕食猎物之前,蓄势待发的猎豹,现出极端的危险和凶狠。 他没有急于辩解,而是冷冷地反击道:“姓王的,你居心叵测,杀人如麻,嗜血成性,简直丧心病狂!” “一年里杀了378个人,你真是一天都不闲着!” “你根本不配为人!” …… 从上次王凯出现在聂氏庄园,聂北弦就深入调查了王凯失踪前的情况,以及一年前出现的老k的资料。 两人的对骂激烈而尖锐,有来有回的,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但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似乎已经深入骨髓。 骂出来的话,也都是对方的软肋和痛处。 林惜听着他们的争吵,只觉得画风越来越不对劲。 他看着两人,茫然不知所措。 他身边的王凯冷声道:“你装作对林惜十分在意的样子,可你爹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叫走。” “你把林惜一个人扔在商业街,让他暴露在危险之中,而你叫来的那两个保镖不过就是摆设!” “你还有脸在我面前嚣张?!” 扣一百分! 闻言,聂北弦指节微微泛白,却继续反击:“你莫名其妙失踪,一走就是九年,说是林惜的童年好友,却置林惜于不顾!” “他在那对豺狼夫妻手底下讨生活,过得有多难?!你想过没有?!” “如今,他好不容易过上幸福的生活,你却突然出现,还绑架了他!” “林惜怎么会有你这种带引号的朋友?!” 闻言,王凯冷沉的眸子渐渐燃起了怒火,他猛地将枪口转移,指向了聂北弦的眉心。 九年前的被迫离开,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他被聂北弦戳中了心窝里最痛的地方,让他愤怒得几乎要扣动扳机。 而聂北弦的枪口也毫不示弱,凶狠地与他对峙。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撞出分崩四裂的火花,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烧成契粉。 就在这时,王凯的目光微微动荡了一下,感觉到了外面的异动。 他突然高声警告:“外面的警察听着,人质的脚上绑着炸弹,你们若敢轻举妄动,我立刻就将它引爆!让这两个人陪我一起下地狱!不信的话,你们尽管试试!” 聂北弦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立刻朝林惜的脚上看去。 看到那个黑色的脚环,他的怒火更盛。 他抬眸,充满敌意的目光狠狠地盯着王凯,恨不得将王凯刺穿。 感觉到外面的武警已经停止了行动,王凯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聂北弦身上。 似是在对聂北弦解释,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挑衅:“看到我手腕上的表了吗?这就是炸弹的遥控器,你也可以试试看,这东西到底管不管用。” 聂北弦心中虽然焦急,却不敢轻举妄动,他不敢拿林惜的生命去冒险。 从进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寻找机会,想要一枪击中王凯的要害。 但现在,他真的不敢有任何冒险的举动,一旦出错,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而王凯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气势更盛。 就在这紧张的对峙中,林惜突然伸出手,按住了王凯手中的枪口。 柔软的鹿眸满是惊恐地看着王凯。 他用力摇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像会说话似的,努力地哀求。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聂北弦看到这一幕,对林惜的心疼和愧疚更加强烈,他突然高声对林惜说道:“惜惜,你不要求他!” “他早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王凯了,他现在就是个冷血的杀手!” 话落,他转向王凯,问道:“你今天到底想怎么样?” 他这话问出来,也在心里暗自疑惑。 既然王凯没有伤害林惜,那么就一定另有目的,而且要在自己出现的时候,才能提出来。 王凯紧紧箍住林惜的双臂,令他无法动弹,声音冷冽如冰:“杀你啊。” “杀我?!” 王凯轻嗤一声,作为回答。 聂北弦的疑惑更甚,心中做着复杂的考量。 自己这几年树敌太多,明里暗里想杀他的人不在少数。 王凯很可能是被人雇来杀自己的。 不! 也有可能是杀了自己之后,再带林惜走! 不过无论如何,这个冷血之徒用林惜来威胁他,实在太过卑劣! 也让他无法忍受! “既然你的目标是我,那就放了林惜,咱们俩单独解决,不要牵涉无辜。” 他本以为王凯会拒绝,却没想到,王凯竟然真的放开了林惜,将他推向床边的墙角。 随即,王凯高声冲外面喊道:“外面的警察听着!人质脚上的炸弹不能离开我十米,否则就会自动引爆!” 话落,他径直走到聂北弦面前,低声挑衅:“来点刺激的?肉搏如何?” 此刻的聂北弦,正关切地看着林惜,见他已处于相对安全的位置,心中稍作宽慰。 目光转向王凯的时候,立刻变得冷冽。 他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而又邪魅的弧度,“来呀,奉陪到底。” 当着聂北弦的面,王凯毫不犹豫地把枪收进了上衣口袋里。 聂北弦见状,保持着与王凯的对视,将身上的防弹衣脱了下来,把警用枪插进了西装的内侧口袋里。 之后,他缓缓走到林惜面前,将防弹衣轻轻披在林惜的肩上,动作温柔而细心,小心翼翼地为他系好每一个扣子。 又把自己头上的防弹头盔摘下来,轻轻戴在林惜的头上,细心地调整,确保它既安全又舒适。 他知道外面的狙击手随时可能采取行动,他绝不能让他们误伤到林惜。 看到林惜的略微显小的脑袋瓜戴着大大的头盔,白皙柔软的脸庞在那大头盔下,衬得他更加乖软可爱。 聂北弦倏忽卷起唇角,笑了出来。 林惜颤抖着双唇,突然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手心的温暖传递着彼此的紧张与关切。 那双琉璃般晶莹剔透的眸子,泛着柔软而急切的动人波光,满满的都是焦虑和对他的担心。 王凯可是杀手,你怎么能是他的对手?! 聂北弦轻轻捏了捏林惜白软的脸颊,无比宠溺,无比疼惜。 他低声安慰:“没事的,不要担心,保护好你自己。” 他说着,俯身捧住林惜的脸庞,故意当着王凯的面,深情地吻上林惜的唇,给他一个充满安慰和力量的吻。 而林惜的双手也搂住了他的腰,搂得紧紧的,生怕松开之后,就再也触碰不到。 此时,王凯站在房间内最不易被狙击的位置,一双狼目像是发着幽幽的绿光,恨不得将聂北弦活生生撕裂成碎片。 聂北弦将自己的防弹衣和头盔脱下来给林惜换上,让他在心里给这个死敌加了一分。 该死! 现在聂北弦的得分是—— 负九十九。 然而,当王凯看到聂北弦和林惜在自己面前展示的亲密无间,他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目光一寒,突然如猎豹般迅猛地向聂北弦扑去,铁拳带着破风之声,直击聂北弦的后脑。 听到身后的风声,聂北弦瞬间睁大了眼睛,迅速放开林惜,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林惜掩在身后。 他的动作敏捷,巧妙地避开了王凯的偷袭。 “搞偷袭?!真是卑鄙!” 聂北弦眸光凛寒,话音未落下,便已经由守转攻。 他的身体前倾,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猛地挥出一记重拳,直取王凯的面门。 却被格斗经验丰富的王凯灵巧地侧身躲过,反手一肘击中聂北弦的肋骨,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聂北弦狠狠咬了咬牙根,以更快的速度反击,一记膝撞猛地顶中王凯的腹部,让王凯也不禁蹙眉弯腰。 同时心中一惊。 这力量?! 这速度?! 足以跟他媲美! 加一分。 负九十八。 两人的目光在一瞬间交汇,都透着凶狠和坚决。 一边拳脚交错,一边同时朝远离林惜的空地处移动。 竟呈现出几分莫名的默契。 卧室内的空气瞬间紧绷到极点,两道身影抵命相搏,势死纠缠。 一个高大壮硕,动作果敢敏捷,力量强悍如山;另一个身高稍微逊色,但他身形健劲,出手迅速,每一次攻击都狠辣而精准,直指对方的要害。 两人的对决激烈异常,一时间竟难分胜负。 可越是如此,他们对彼此的敌意就越是旺盛,眼神中染着猩红,鼻腔里呼出滚烫的热气。 每一次的拳脚碰撞,都仿佛要将整个房间震碎一般。 卧室内的家具在他们的打斗中不断摇晃,墙上的挂画忽然“咚”地一声坠落,玻璃破碎的声音在紧张而又危险的气氛中格外刺耳。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减慢的迹象。 渐渐的,他们身上都挂了彩,汗水和血水混合着,沿着额头滑落,交织在他们的衣服上。 王凯的眼角因一记重拳而青紫,而聂北弦的嘴角也因王凯的反击而流血。 尽管如此,两双眸子里,全都凝着狰狞,像两条守卫自己领地的狼王,誓死要将对方撕扯成碎片,踩在脚下。 与此同时,角落里的林惜双手紧紧握拳,心跳加速。 他的目光焦虑不安,不断在两人之间徘徊,生怕王凯会伤害到聂北弦,然而,当聂北弦对王凯反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也不忍心看到王凯受伤。 心中滋味复杂,百感交集,却又茫然无助。 他想要呼喊,想要阻止,但他的声带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只能通过眼神传递他的绝望和恳求。 那大大的头盔下,乖软的脸庞皱得紧巴巴,嘴巴紧紧抿着,眼尾红红,像是随时都能掉出晶莹。 高度紧张的气氛,让时间仿佛减慢,短短几分钟,林惜却仿佛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 缠斗中的王凯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在被聂北弦的一记右钩拳击中脸颊之后,突然从口袋里迅速掏出一把匕首,弹开刀鞘。 竟似恼羞成怒地朝聂北弦的大腿刺去。 聂北弦以一个翻滚巧妙地避开,然而,王凯脸上突然露出的阴险笑容和眼中闪烁的寒光,让聂北弦心中一沉。 “姓聂的,跟林惜说再见!” 话音未落,他趁着聂北弦还未从地上起身的一瞬间,突然朝林惜的方向迈开大步,手中的匕首直指林惜的要害。 聂北弦和林惜全都震惊得睁大了双眼。 王凯真的疯了吗?! 眼看着王凯的匕首就要刺入自己的面门,林惜本能忽然一个闪身,灵敏而又迅速地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自己还在意外,他竟能躲开身手无比敏捷的王凯?! 然而,来不及多想,他已经下意识地朝聂北弦的方向跑过去,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柔软而又依赖地扑进了聂北弦的怀里。 然而,王凯的动作更快,几乎在林惜触碰到聂北弦的同时,他已经如影随形地追至,手中的匕首高高举起,下一秒就要朝他的后背刺下去。 这一幕,如同电影中的慢镜头,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每一帧都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深深刻画在聂北弦的视网膜上。 聂北弦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在驱动他的动作。 他下意识将林惜猛地推向一旁,而王凯手中的匕首,直直地插进了他的胸膛。 尖锐的刺痛瞬间在胸口炸开,如同潮水一般汹涌地扩散至四肢百骸,将他瞬间淹没,让他无法呼吸。 力量随着血液从刺破的伤口流逝,聂北弦感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沉重。 而血液从刀尖刺入的地方涌出,沿着衣服缓缓下滑,鲜红而又刺眼。 林惜目睹了这一切。 惊恐之下,脑中嗡嗡作响,像同时被那匕首刺中了一样,痛得呼吸滞涩。 他疯了一样朝聂北弦跑了过去,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王凯推得一个踉跄。 王凯向后倒退了数步,之后才静静地停下。 站在那里不动了。 林惜浑身都在颤抖,急忙从旁边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聂北弦。 因为焦急和强烈的心疼,他的眼中立时充满了泪水。 他多想大声呼唤聂北弦的名字,多想说出心中的担忧和恐慌。 只可恨他无法说话,焦急关切的言语全都锁在喉咙里,哽得他呼吸困难。 而此时,不远处的王凯,脸上挂着青紫,方才的狠辣凶猛已经消失殆尽,在他脸上留下的似乎只有平静。 然而,他的眼神却透露出复杂的情绪——震惊、懊恼、憎恨和欣慰交织在一起,这些情绪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他内心的波动。 他没有预料到,聂北弦竟然真的会替林惜挡刀。 只冲这一点。 给他加分。 最终得分:正60分。 真是该死! 第78章 暗杀林惜? 几分钟前,小屋外。 赵铁军和赵锋两个人肩并肩站在警车前,赵铁军手里拿着监听耳机,两个人各自贴着左右两个听筒,仔细聆听着小屋里面的动静。 之前刚刚到达这里的时候,技术员探查到小屋内部安装了信号屏蔽器。 实时监控等设备都无法使用,赵锋只能选择在聂北弦进入小屋之前,为他戴上入耳式监听耳机。 屏蔽器对蓝牙信号无效,他们能够清晰地听到屋内的激烈打斗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眼神中都流露出紧张的神色。 “聂北弦还没有发信号吗?”赵锋有些不耐烦地问。 赵铁军脸上露出一丝焦虑,但依然保持镇定:“再等等,我老板是个有分寸的人,他一定有自己的计划。” “林惜的脚上有炸弹,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否则激怒老k,后果不堪设想。” 数年前,由于他的一个冒进,导致人质在他面前被歹徒杀害,这成了他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心理阴影。 他绝不允许同样的悲剧重演,尤其是涉及到被他视作伯乐的老板,以及被老板所珍视的乖巧的林惜。 聂北弦进入小屋前,他们已经约定好,一旦情况有变,他会在耳机上敲击三下作为信号,暗示他们突破进去。 然而,即使在聂北弦与老k交手之际,这个信号依旧没有出现。 对于他心里的疙瘩,赵锋最是明白不过。 虽然心里急得火急火燎,可他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地陪着赵铁军在那里等着。 抓捕老k固然重要,但人质的安全同样不容忽视。 两人紧张而焦急地关注着屋内的动静,直至听到王凯的那句,“姓聂的,跟林惜说再见!” 之后没几秒,便是刀锋刺入血肉时发出的沉声闷响,紧接着是三下清晰的敲击声。 两人立刻睁大了双眼,脑中警铃大作。 一个默契的对视之后,两人立刻带领武警和刑警一起朝小屋的门冲过去。 此时的小屋卧室里,空气凝固,只有聂北弦微微的喘息声和林惜细弱的哽咽声在空气中回荡。 林惜看到聂北弦脸上的累累淤青和血痕,那张原本红润,血气方刚的脸,此刻泛着一层薄薄的苍白。 胸口的匕首仍然插在那里,微微摇晃着,似乎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他澄澈乖软的鹿眸里,晶莹剔透的眼泪噼噼啪啪掉下来,根本止不住。 观察着聂北弦的状况,他想要搀扶着聂北弦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然而,王凯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动静。 他突然上前,猛地将虚弱的聂北弦拽至自己胸前,迅速后退至墙角的衣柜旁,利用环境作为掩护。 林惜震惊之余,本能地想要冲上前与王凯对抗。 柔软水亮的眸子,颤微微的,透着两分畏惧,四分敌意和四分罕见的锐利和坚定。 然而,王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口袋里的枪掏了出来,用枪抵住了聂北弦的头。 朝他大声喝道:“林惜,你退后!不要过来!” 林惜顿时愣住,乖软可爱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既惊又怒,却又担心聂北弦的安危。 他喘着粗气,犹豫了片刻,最终只能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王凯挟持着聂北弦。 聂北弦被王凯紧紧勒住,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他强忍着疼痛,声音微颤地说道:“王凯,你今天插翅难逃!我劝你早点缴枪投降,还能落得个体面的死法!” 就在这时,小屋的门突然被暴力踹开。 赵锋和赵铁军带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手持枪支,严阵以待。 见林惜已经脱离了王凯的控制,赵铁军立刻冲过去将林惜护在了身后。 王凯并没有阻止赵铁军的行动,余光中看到林惜被拽走,他早有准备,却在眸子里闪现出几分难掩的不舍。 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用枪指着聂北弦的头,对警察高声喊道:“都别过来!否则我就打爆他的头!” 同时,为了防备狙击手的突然袭击,他将自己的头藏在聂北弦身后。 他的身体本来就比聂北弦矮一些瘦一些,此刻完全被聂北弦挡住。 然而,在八年地狱般的特训里,他早已练就了超乎常人的高度警觉的听力,无论危险来自哪个方向,他都能快速反应。 除了王凯举枪的手,赵锋他们竟看不到他的其他任何身体部位,一点射击点也找不到。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小屋里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锋稳稳地持着手枪对准王凯的那只手,高声说道:“王凯,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为你解决的,我们都尽量为你解决!你不要伤害聂北弦!” 然而,此时的王凯并没有理他。 他伸手,从聂北弦的耳中,冷静而果断地取出了那个小巧的入耳式监听器。 监听器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毫不犹豫地踩上去,将其碾得粉碎。 他早就知道那东西的存在,只是特意没有拆穿聂北弦而已。 他贴近聂北弦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地说道:“聂北弦,这一刀,是你应得的。” 语气中,满是恨意与决绝。 这一刀,换走了他此生唯一的温暖与光亮。 聂北弦赚大了! 他王凯却只能痛心疾首。 聂北弦蹙眉,咬牙,尽管身受重伤,却仍不减气势地用力嗤笑。 “猥琐鼠辈,只知道耍些阴谋诡计,龌龊!” 王凯没有反驳,却低声冷冷说道:“你闭嘴!这一刀,是对你未能保护好林惜的惩罚!” 明明败下阵来,他的话却仍透着不肯服输的倔强。 输,他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输的这么彻底。 想着林惜刚才看他的眼神,他的心里又酸又涩,怄得生疼。 惜惜,你的眼里,就真的只有他吗? 跟我一起分享的那些糖果,你都忘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继续说道:“也是对你对林惜忠诚度的考验。” “没想到你竟真的能接得住!勉强算是及格了。” 这些话,他真不想说,却不得不说出来,以降低聂北弦对他的敌意。 聂北弦轻嗤一声,那笑意中满是轻蔑与讥讽。 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对林惜的忠诚需要你来考验?! 不过,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王凯话语间微妙的转变,一种莫名的预感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既然王凯的目的不是要真的伤害自己,那么他今天搞这么大阵仗,现在说个话又搞这么神秘,这其中必然隐藏着什么。 既然有隐情,那么这个隐情一定比他口中所说的更加严重。 思来想去,他眸光一凛,心中渐渐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这一切都与林惜的身世有关?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疑,决定静观其变,等待王凯给出更多的线索。 只听王凯继续在他耳边小声细语,声音低沉而急促:“接下来我要的说的话,关乎林惜的安危,你给我仔细听好!” 果然! 王凯用最快的语速说着:“我这次来海城,除了除掉高利娟那个贱人之外,还承接了另外一个任务,就是暗杀林惜。” 第79章 危机 王凯的话音刚落,聂北弦便蹙紧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然而,他很快便恢复了冷静,心中暗自思忖:既然王凯接了这个任务,却迟迟未对林惜下手,那么就只能说明一点。 王凯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打算伤害林惜。 结合他小时候跟林惜的友谊,以及这一段时间的表现来看,他现在所说的,应该才是真心话。 他的耳畔,王凯继续快速而又不间断地说着:“我在组织的通报里看到了这个任务之后,就毫不犹豫将它接了下来,一直在顶着。” 王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急速挤出来的一般。 从警察闯进来的那一刻起,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现在过去二十多天了,我的组织迟迟收不到命条反馈,便又派遣了另一名杀手l过来。” “昨天电影院里那把火,就是l放的。” 他所在的组织,是一个总部位于欧洲的古老杀手集团。 网络遍布全球,资源雄厚得令人咋舌。 最重要的是,组织有着极为严苛的管理制度。 与其说是管理,不如说是巧妙的利诱与控制手段。 他并没有说,他在这二十多天里,究竟绞尽脑汁地想了多少办法,紧张而又忐忑地做了多少努力,来应付组织严苛的复查,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也没有说,他在组织的审核过程中,难以避免地暴露了自己的做法,这让组织已经对他的专业性和忠诚度产生了怀疑。 甚至认为他已经叛逃。 他更加没有说,这个l来海城的目的,除了杀林惜,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就是来处理掉自己。 他继续小声而又快速地说着:“聂北弦,如果当时我不在场,你今天就只能见到林惜的尸体了。” “不要总想着过他妈什么二人世界!身边连个保镖都他妈不带!你要是再像这样大意下去,别怪我把林惜带走!” 闻言,聂北弦虽然心中怒火中烧,但也罕见地没有恼。 听到这么多信息,此刻,他已经没有心思跟王凯斗嘴。 他从王凯的话里,整理出最为关键的信息。 刹那间,脊背冒出了一层冷汗,想要开口询问更多细节。 却听王凯继续说道:“你不要开口,警方是最不可控的,不能让警方知道这些事。” “你有能力保护林惜,今后不能让警方插手,否则会给你、我和林惜都带来更大的麻烦!” “记住,自始至终,你和林惜都是无辜的受害者,与我是死敌!” “至于那个l,我来负责搞定。” 他的语气里带着坚定,但心中却暗藏着对聂北弦的期许和担忧。 万一我失手了,林惜的安危就只能靠你了。 然而,这份信任与责任,他却难以直言。 他深知,聂北弦对林惜的深情,足以驱使他去守护林惜的安危。 想到这些,王凯的心再次忍不住一阵酸痛。 话音里却继续保持平淡无波,“不过,你也不能大意,让你这颗脑袋时刻保持清醒,别再让林惜陷入险境。” “一旦l出了问题,我的组织还会继续派其他人来海城,直到这份订单结束为止。” “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是更加棘手的对手和更多的危险。” 所以,你一定要扛住,千万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至于那个想要高利娟和林惜性命的雇主,他使用的是假身份,我的组织对这方面有着十分严格的管理,即使是内部人员也无法得知雇主的真实身份。” “不过,这些我会继续追查下去,在我查到幕后黑手之前,你必须保护好林惜,不要再让我失望!” 他这一番话语速极快,崩豆似的,说了这么多,却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聂北弦虽然受了伤,却仍然对他的话保持着高度的关注度,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在他们对面,一直看着他们的赵锋却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却下意识把王凯的用意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他突然变的有些暴躁,“王凯,你逃不掉的!不要再垂死挣扎!” 就在这时,王凯在聂北弦身后突然高声喝道:“你们进来找死!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话语中充满了威胁和挑衅。 说着,他将聂北弦猛地往前一推,同时反手打开身后那个大衣柜的门。 纵身一跃,躲了进去。 他回身对着赵锋和赵铁军露出一个诡异而冷血的笑容,抬起戴着腕表的手臂,阴森地说道:“林惜,咱们下辈子再见!” 整个行动流程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赵锋和赵铁军甚至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进入衣柜里面的。 在场众人无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瞳孔骤缩。 他们之前都听到了王凯所言,林惜脚上的炸弹是被他手腕上的腕表控制的。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王凯的手指已经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腕表上的某个按钮。 千钧一发间,聂北弦心中闪过无数念头,却终究来不及细想。 他猛地扑向林惜,明知这没有什么用,却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他筑起一道屏障。 与此同时,赵铁军也奋不顾身地朝林惜那戴着黑色脚环的脚扑去,打算以身犯险,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减轻爆炸的冲击力。 然而,赵锋却似乎早已洞悉了他的意图,抢先一步将赵铁军扑倒在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紧张地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等来的却是一片死寂。 当赵锋意识到自己被王凯戏耍了时,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向那扇大衣柜。当他打开门的一刹那,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愣住了。 只见衣柜内竟然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隧道入口,深不见底。 手机的手电筒光芒勉强照亮了这个狭窄的空间,赵锋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垂直向下的隧洞。 而那个狡猾的王凯,此时已经利用这个秘密通道逃之夭夭了。 赵锋迅速拿起对讲机,高声呼喊道:“王凯从地道跑了!特种兵赶快进来,下去追他!”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显得异常急切而坚定。 同时,也掩着几分气急败坏和恼羞成怒。 关于王凯这个人物,只能说亦正亦邪,他对林惜的爱和付出是毋庸置疑的,作者本人很喜欢他,之后的戏份,会给他上大分! 但是! 毕竟是犯罪分子,就算是无奈,是被迫,也已经触犯了法律,罪不可恕。 所以,他注定是个悲剧人物。 还是那句话,他的行为,还有他与林惜、聂北弦之间的恩怨纠葛,一切都是为了书中剧情,请大家不要上升至现实! 我们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爱国爱党爱人民! 第80章 乖宝宝,没事了 与此同时,林惜躺在地上,眉头紧锁,双眼紧闭。 他的身体在聂北弦的怀抱中微微颤抖,心脏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奔腾着。 随着紧张的氛围渐渐消散,林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虚惊。 这时,聂北弦抬起头来,目光温柔而关切地注视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变得多余。 林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脸埋进聂北弦的肩颈窝里,痛哭起来。 就在方才的那一刹那,他还以为自己将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再也见不到聂北弦了。 然而现在,他却重新回到了聂北弦的怀里。 劫后余生的喜悦,两日以来的混乱无章,深彻的委屈以及强烈的思念潮水般涌上心头,混合在一起,卷起滔天巨浪,将他淹没在那份失而复得的不易与幸福里。 聂北弦看着怀中的林惜,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他小心翼翼地支撑着疼痛的身体,生怕压到怀中的林惜。 温柔地蹭着林惜的头,哽咽着说:“乖宝宝,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你,绝不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然而,尽管口中这样说着,心中的愧疚和自责却无以复加。 他曾经说过太多次这样的话,可林惜还是会一次次遇到危险。 真是啪啪打脸。 王凯的话在他耳边回响,让他意识到林惜身边的危险或许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 他必须振作起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这一切。 决不能让林惜再有任何闪失。 这时,林惜突然想起聂北弦的伤势,他猛地抬起头,打手语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见聂北弦的脸色似乎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林惜连忙将他扶起来。 此刻,那把插入胸口的匕首,已经在方才的混乱与惊慌中掉落。 鲜血从刀口中缓缓渗出来,染红了男人的西装,浸透了白色的衬衣,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林惜的呼吸几乎停滞,清澈的眼眸中再次蓄满了泪水,无声地滑落,重重砸落在地面上。 林惜慌乱地伸出手,下意识用手去止那血,心疼得不知该如何才好。 迅速抬起头,寻找赵铁军。 就在这时,赵铁军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对上林惜求助的目光,他立即查看了聂北弦的伤势。 然后迅速转身,跑到赵锋身边,一把抢过赵锋手里的对讲机。 高声喊道:“医务人员,赶快进来!这里有伤员!快!” 他说完,看都没看赵锋一眼,就把对讲机重新塞回他的手中。 赵锋略显尴尬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冲着对讲机咆哮:“你们听到没有!让医护人员赶快进来!还有,拆弹专家到了没?没到就让他们抓紧!” 老k这么一跑,赵锋立刻调动所有的警力,分头前往老k可能出现的地点进行搜寻和抓捕。 而医护人员也在第一时间进入了林间小屋,对聂北弦进行了紧急救治。 林惜守在聂北弦身边,心急如焚。 他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听着他们焦急的呼喊声,心中更加慌乱。 而就在这时,拆弹专家赶到。 林惜惦记着聂北弦的伤,不愿意离开他身边。 赵铁军走到了他身边,见到他乖软的脸颊上满是焦急,不由得将说话的声音变轻了许多。 安慰道:“林惜,你不用太担心。以我对那伤口的观察判断,boss不会有事的。”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坚定和安慰,让林惜稍微安心了一些。 “现在你最应该做的,就是配合警方,尽快把你脚上的炸弹拆掉。” “万一这个东西炸了,可能会连累到许多人,你明白吗?” 林惜听着这些,犹豫了片刻,深深看了聂北弦一眼。 点了点头,跟着赵铁军来到远离人群的树林中。 在专业人员的帮助下,林惜穿上了厚重的防护服。 周围的人也都穿上了防护服,严阵以待。 全副武装的拆弹专家手持高精尖仪器,小心翼翼地对着林惜脚上的脚环进行检测。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这位专家的每一个动作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过了许久,拆弹专家竟然缓缓摘掉了防护头盔,脸上的紧张已不见踪影。 他郑重其事地对赵锋说道:“这个脚环并非炸弹,而是一个定位装置。目前,控制信号已经关闭,暂时不会对这位先生构成威胁。” 听到这番话,在场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而赵锋却气血翻涌,他用力咬紧了牙根儿。 这个老k,竟然如此戏弄自己! 妈的! 等他抓到他,定斩不饶! 然而,拆弹专家又蹙了蹙眉,继续说道:“不过,这个脚环采用了特殊的指纹解锁技术,锁扣结构坚固,材料也异常坚韧。要想拆开它,确实需要一些时间和尝试。” “需要多久?”赵锋急切地问道。 拆弹专家沉思片刻,说道:顺利的话,可能需要两三个小时。如果不顺利的话……这个时间就很难说了。” 赵锋蹙了蹙眉,手指不经意地在自己大腿上敲击了几下,眸中闪过一抹复杂,最后说道:“这样,你们先对这个脚环进行详细的记录和研究。” “等你们找到合适的拆除方案后,再来给林先生进行拆除。” 等林惜和拆弹专家等人都走了以后,赵铁军目光如刀地凝视着赵锋。 “如果我没猜错,你想利用这个定位器反向找到老k,或者用林惜作为诱饵,再把他引出来,对吗?” 被戳中心事,赵锋心里咯噔一下,却故作无辜地说道:“老铁,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哪有那些花花肠子?不过是想着如何保护好林惜,没别的意思。” 赵铁军静静地凝视着他,却完全不相信。 轻抿薄唇,他给了赵锋一个白眼,“你的老毛病,永远也改不了。” 说罢,他转身朝林惜的方向走去,留下赵锋一人愣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第81章 你要是有个万一,让我怎么办? 林惜回到聂北弦身边,此时医生已经完成了一系列的检查,并对聂北弦的伤口进行了初步的止血处理。 最后告诉他:“伤者有中等程度的失血,好在匕首并未深入,没有伤及内脏,现在我们将伤者转移至医院,进行手术缝合伤口。” 林惜闻言,心中不禁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聂北弦会受重伤,甚至需要住进重症监护室,没想到情况竟然不算太糟。 他有些疑惑,也庆幸。 王凯这是失手了,还是对聂北弦手下留情了? 不过,还真的被赵铁军说中了,这个赵大哥,也挺厉害的。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挂着点滴的聂北弦抬上救护车,林惜紧紧握着聂北弦的手,与赵铁军一同跟上车。 护士正要关门,赵铁军看着守在聂北弦身边的林惜,恍然间想起什么。 突然开口对护士说道:“护士小姐,您要不还是去前面驾驶室坐着,您在这里可能会有些不方便。” 他说话间,脸上依旧是一副浩然正气的模样,但话语中的意思却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护士闻言,眉头微蹙,一张娇俏可人的脸上满是疑惑和不满,却也不大敢惹赵铁军。 只当赵铁军是今天来办案的刑警呢。 她心里憋着气,嘴上却保持着礼貌的措辞:“对不起,我是护士,如果我去了前面,谁来观察伤者的情况呢?” 赵铁军耐心地回应:“我懂一些医学知识,我可以替代你观察。如果聂总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叫你。” 护士轻轻抿了抿唇,心中满是不耐。 “警察先生,真的不行。我们医院有明确规定,救护车厢里必须有人负责观察患者情况,您别难为我成吗?” 说完,,她用力关上了车门。 关上之后,又有点后怕,自己刚才一不小心太用力了。 坐在赵铁军旁边,她时不时瞟一眼赵铁军的方向,心里有点忐忑。 见对方没有再说什么,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赵铁军抿着唇,微微摇了摇头。 林惜对于赵铁军的奇怪举动也感到有些疑惑,但见没什么事情发生,也就没有再多想。 他转过头,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聂北弦身上。 撞上聂北弦深情缱绻的目光,倏忽间,他的心尖触动。 救护车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的山路颠簸产生一点点颤动的声音。 人静下来之后,心绪也跟着翻涌起来。 想起小屋里发生的一幕一幕,他忍不住用手语问:【你傻不傻?王凯说引爆炸弹的时候,你怎么就那么冲动地扑向我?】 【那东西戴在我脚上的,你就算想保护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聂北弦躺在病床上,俊美的脸上浮着一层虚弱的白,嘴角含着笑,眸子里的凌厉早已被雪域融川般的柔情取代。 微微喘息着说:“老赵刚才都告诉我了,那脚环只是个定位器,不是炸弹。” 【可你当时不知道啊。】 林惜的手语比划得有些凌乱,他看着聂北弦,软乎乎的眸子里,满是心疼和感动。 聂北弦又是一声轻笑,“护不了你,跟你一起上路也挺好的,至少咱俩黄泉路上是拉着手一起走的,不至于让我死了之后,还到处找你。” 林惜吸了吸小鼻子,紧紧抿着嘴唇,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泪水流下来。 他的手语变得更加温柔:【去你的,我还没活够呢。】 【还有,王凯要杀我的时候,你怎么可以把我推开,自己接下那一刀?】 一想到这里,林惜的心就如同被拧紧了一般地疼。 看着平日里生龙活虎、气势熏天的聂北弦病恹恹地躺在病床上,他的心如刀绞,宁愿当时挨刀的是自己。 聂北弦却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想着要救你,其他的什么都忘了。” 林惜紧抿着唇瓣,眼中的雾气渐渐凝聚成晶莹的泪珠,悬而未落。 【你愿意为我挺身而出,我又何尝不是?你受了伤,心里或许得以安宁。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多心疼?】 【以后不许再干傻事!你要是有个万一,让我怎么办?】 聂北弦笑笑,却不回答。 他轻轻抚摸林惜的脸颊,学着女儿哄人的样子,说道:“乖,不哭不哭,痛痛飞走了。” 他看着林惜此刻对他流露出来的深情厚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 在来救林惜之前,他虽然一直在担心林惜的安危,却也有那么一刻,突然间产生一种惊慌和恐惧。 他并不确定林惜对王凯的真实感情。 只是童年的好友吗? 还是也有别的情愫? 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象着林惜与王凯在一起时的情形。 不由得呼吸困难,身上冒出一层冷汗。 林惜此刻会不会是高兴的? 他们俩在一起会不会有亲密的举动? 他越想越上头,滔天的醋意好像要把他一整个吞没,让他抓狂,让他疯魔。 意识到自己这种状态不对,他慌忙控制住情绪,尽力不去胡思乱想,将注意力集中在寻找林惜的事情上。 他调动了一切可用的资源,全力以赴地追踪着林惜的下落。 直到进入那个林间小屋,见到王凯挟持了林惜,他的心才稍微安定了那么一点点。 那之后,看着林惜对王凯的态度,他心里的疙瘩也一点点解开。 这时,林惜见他不回答,却用哄小孩的语气敷衍他。 他有些生气,微微撅起小嘴,在聂北弦的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宣泄着自己的小情绪。 聂北弦却突然皱起了眉头,他沉声喊道:“哎呦,好痛,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那表情看看上去十分痛苦。 林惜立刻紧张起来,连忙比着手语问:【你抻到伤口了?】 聂北弦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聂北弦缓缓抬起被打的那条手臂,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你亲我一口就不痛了。” 林惜立刻意识到自己上当了,随即,小脸浮上一抹红晕,用手语讨伐:【你别闹!有人在呢!】 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和嗔怪。 第82章 老婆,你亲我一口好不好? 聂北弦却毫不在意,立刻朝林惜身后的赵铁军和那个女护士说道:“你们俩闭上眼,不许偷看!” 语气中带着一丝霸道和宠溺,仿佛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和林惜两个人。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林惜,温柔地说:“好了,他们俩闭眼了。” 说着,不等林惜回答他,就伸过手去握住林惜的胳膊,将他拉向自己。 “老婆,我好想你,你亲我一口好不好?” 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充满了对林惜的思念和渴望。 林惜的脸更红了,他俯着身体,小脸离得聂北弦极近。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聂北弦的呼吸洒在自己鼻尖上,酥酥痒痒的,既熟悉又亲切。 然而,他还是用手语比着:【谁是你老婆?我们又没领证。】 聂北弦笑着说道:“那不是迟早的事,你愿意的话,明天我们就去米国领证。” 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和执着,仿佛已经认定了林惜就是他的老婆。 【我不要,我们才刚刚开始谈恋爱。】 “那可由不得你。” 聂北弦说着,忽然抬起另一只手臂,按住林惜的后脖颈,迫使他吻住了自己的唇。 林惜脸上的红晕一直延伸到耳朵根儿,然而,他却没有挣扎。 这一刻的吻,实在难得,他舍不得推开他。 他伸出手,捧住聂北弦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管他世俗眼光。 他此刻只想用力地亲吻这个男人,好想一辈子都不再跟他分开。 而聂北弦也紧紧地抱住他,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里一般。 此刻,他们身后,赵铁军和那个女护士坐在窗边,隔着不远的距离观察着这一幕。 赵铁军倒是没什么反应,反正早就习惯,见怪不怪了。 然而那位女护士,原本娇俏的脸,此刻却仿佛被一层淡淡的绿意所笼罩。 那绿色鲜嫩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与她平日里的甜美形象大相径庭。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他们无视了她的存在,深情地接吻着,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激烈的情感。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尴尬得几乎无地自容。 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轻轻地清了一下嗓子,又咽了咽口水。 全身都不自在地转过脸去,伸手拨开窗户上的蓝色窗帘,目光茫然地看向窗外。 她现在特别后悔,刚才怎么就没有听那警察的劝告,乖乖地坐到驾驶室里去呢? 要什么原则啊? 好想逃…… 赵铁军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回过头来,继续目不斜视地看着对面的窗帘。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彼此。 虽然都对更进一步的拥抱和触碰有着极大的渴望,可此刻,除了浅尝辄止的吻,还能怎样呢? 林惜眼中氤氲着水雾,小脸儿浮着一抹漂亮而又诱人的绯红,透着几分欲,让人心底的渴望真的很难控制得住。 聂北弦性感突出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咽下满心干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彼此,黏连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拉扯,纠缠,漾开温柔缱绻的涟漪,慢慢包裹出一道隔绝外界的透明结界。 真是不管结界外的人是死是活。 救护车呼啸着驶入医院的大门,女护士带着满脸的菜色与另外两名医护人员,一起急匆匆地将聂北弦送进了急救室。 手术连续进行了两个小时,每一分钟都仿佛被无限拉长,让等在门外的林惜倍感煎熬。 尽管他知道聂北弦不会有大碍,但心里仍然十分忐忑,各种不安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生怕那扇门后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毕竟,手术总是伴随着风险。尤其当医生要他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的时候,他看到那上面罗列出来的一大堆手术风险,只觉得不寒而栗。 签字的时候,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好在两个小时后,聂北弦被平平安安地推出了手术室。 医生告诉林惜,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不过,那一刀虽然没有伤及聂北弦的内脏,却也伤到了他胸壁的骨膜和肌肉组织。 住院一周之后,还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调理。 林惜望着躺在病床上的聂北弦,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脸庞,此刻带着几分苍白,显得异常安静和柔和。 却也带着几分昆山玉碎般的破碎和暴雨摧虹般的凄美。 因为打了麻药,正沉沉地睡着。 林惜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却也被聂北弦脸上的宁静揪得生疼。 帮着护士把吊着盐水的聂北弦一起推向病房的时候,他忍不住在心里想,别叫他再碰到王凯! 否则,他一定要替聂北弦讨个公道! 就算自己打不过他,也决不能叫他那么好过! 他早晚要替聂北弦还回来那一刀! 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 赵铁军却已经将住院用品统统买了回来。 单间病房被他打扫得纤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也透着一丝清新的气息。 床头还有心地摆放了一瓶馨香鲜艳的花束。 安置好聂北弦之后,医生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带着几个医护人员离开了。 赵铁军也自觉地退了出去,与十多个保镖一起守在病房门口。 一张正义凛然的脸上,漫着肃冷和凝重。 老板手术之前,将林惜的危险处境,和他可能还会遭遇杀手暗杀的事情告诉了他。 从今以后,他必须得时刻保持警醒,不能再让老板和林惜再出任何意外。 病房里,林惜静静地坐在病床边,目光依恋而又柔软地落在聂北弦的脸上。 男人的额角贴着白色医用纱布,棱角分明的脸庞遍布青紫伤痕。 眼睛阖着,微弯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在下眼睑打下一片淡淡暗影。 惑人的薄唇微微抿着,上唇弧度硬朗,凌厉尽现,下唇弧度优美,性感迷人。 只是唇角的残破打破了他原本的美。 林惜的思绪飘忽不定,想起了与聂北弦重逢之后的种种。 第83章 偷偷亲我,该当何罪?! 那时,这男人那么恨他,为什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却肯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他? 男人那个时候的恨,就真的只有恨吗? 有没有可能,也是含着爱意的? 他忍不住俯身,轻轻含住了聂北弦的薄唇。 即便到了此刻,他早已深陷于聂北弦那深沉而炽烈的爱意之中,然而这个男人,依旧如同一个难以捉摸的谜,让他既猜不透,又看不清。 但正是这样的神秘,让他愈发为之着迷,无法自拔。 这个男人,他真的好爱。 此刻,他的吻温柔至极。 他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聂北弦唇瓣的每一寸轮廓,细细描绘着他为之迷醉的形状。 在这样宁静的夜里,聂北弦沉睡着,这让他放下了所有的羞涩与顾虑,任由心中的渴望肆意蔓延,贪婪地吸吮着这份独属于他的甜蜜。 片刻后,却又怕扰了聂北弦的梦,他缓缓睁开眼,想要松开聂北弦的唇。 突然,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后脖颈。 若即若离的唇瓣再度紧贴,热烈的吻紧随而至。 林惜猛地睁开双眼,惊讶地怔了一瞬。 这个家伙竟然醒了?! 随即,他的小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 有一种被当场抓包的羞耻感。 不知吻了多久,反正很久。 聂北弦缓缓松开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紧紧盯着他。 【你……】他用手语想要表达什么,却突然感到一阵羞涩涌上心头。 偷吻被抓包的尴尬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小脸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 【你怎么醒了?不是打了麻药吗?】 聂北弦那张迷人的唇轻轻抿在一起,高高扬起弧度。 “是打麻药了,但不是全麻。” “我一直醒着呢,只是因为有些疲惫,所以没有睁开眼睛。” 他说着,轻轻捏起林惜的下巴尖,带着几分戏谑说道:“好啊,竟敢趁着我昏迷,偷偷亲我,该当何罪?!” 林惜的脸更红了,想着方才自己是在聂北弦清醒的状态下,偷偷吻他的。 自己的所有动作都被这男人知道得一清二楚。 真的是。 丢人丢到家了。 好羞耻。 然而,那份羞耻,他却不愿表现出来,只抿唇轻笑,羞涩而又用力地剜了聂北弦一眼。 将他扣着自己脖颈的手拿开,想要起身,却又被聂北弦握住手腕,拉了回去。 “你不说话,那本官就只好判你终身监禁,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一辈子做我老婆。” 林惜拍开了他的手,手语比划:【不要……】 可他接下来的话还没比完,聂北弦就紧紧封住了他的唇瓣,缠绵的吻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因为那份羞耻,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他试图挣扎,但又怕触碰到聂北弦身上的伤口,因此只能小心翼翼地、略带抗拒地回应着。 然而,这种微弱的抗拒,看在对方眼里,却变成了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的诱惑。 吻更加热烈。 黎明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窗,洒进病房,在两个人的身上落下若隐若现的虚影。 光亮很弱,却让屋内的气氛呈现更加无法抑制的燥热。 终于,聂北弦稍稍松开了对林惜唇瓣的钳制,灼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唇瓣,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诱惑:“惜惜,帮帮我。” 林惜的睫羽轻颤,困惑地用手语问:【帮你什么?】 聂北弦烧红的眼尾染上一抹戏谑,将他的手引向自己的身体,“你说呢?” 他都这么可怜了,他乖乖的惜惜宝贝一定会帮他的。 不过,唯一的麻烦就是,他现在还吊着盐水。 而林惜在感受到那烫人的触碰和聂北弦眼神中那抹戏谑与绯色,瞬间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轰—— 浓色的红瞬间在他脸上炸开。 他蹙紧了眉头,眸中闪烁着惊讶与羞涩交织的波光。 这个人! 即便在这种时候! 还在想着那种事情! 他呼地坐直身体,双手快速而又激烈地比划起来:【大夫说要你安心静养,万一抻到伤口怎么办?!】 他的小脸染上几分不可置信与羞怒。 聂北弦却只是轻笑,“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啊,惜惜。你忍心看着我这样难受吗?好老婆,乖老婆,帮帮我嘛……” 听着聂北弦平日里肃冷的嗓音,此刻变得如此肉麻,林惜觉得既好笑又无奈。 可那两声“老婆”真的叫得他心尖发颤。 他好喜欢聂北弦这样叫他。 因此,为了他,付出一些辛苦,对他来说,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毕竟他现在都是他老婆了。 顶着脸颊上的绯红,他缓缓爬上病床,小心翼翼地避开聂北弦手上的针头,慢慢在他身边趴下。 羞涩地躲避着他灼热的眼神,轻轻封住他的唇。 满足了他。 天亮之后,赵铁军来送早餐。 一推门,就闻到了病房里的味道,让他不禁微微蹙眉。 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却习以为常地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他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让清新的空气涌入病房,驱散那股微腥。 同时,口中喃喃:“一会儿医生要来查房。”得赶紧把味道散出去。 声音很轻,像是在解释。 然而,看到林惜乖乖地缩在聂北弦怀里睡得正甜,他又细心地将窗帘拉上了。 转过身的时候,他降低了音量对聂北弦说:“刑警大队的人来了,说是要录口供,在外面等着呢。” 聂北弦低低“嗯”了一声,在赵铁军的帮助下,将沉睡的林惜小心翼翼地安放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确保他睡得安稳无虞。 然后坐在轮椅里,被赵铁军推着出了病房。 随后,还不忘把四个保镖叫进屋里去保护林惜。 来的是赵锋,问的都是关于林间小屋里发生的事情,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聂北弦虽然对王凯仍然存有敌意,但他也没有把王凯嘱咐的话告诉赵锋。 毕竟那个l现在才是最为棘手的,是随时可能出现并伤害林惜的人。 他想给王凯留一些时间。 他相信,只有作为杀手的王凯,才最为了解杀手的行为习惯,并能快速地解决掉l。 第84章 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当时在林间小屋里,他已经在心里答应过王凯了。 他相信王凯是真心保护林惜,他可以暂时放下个人恩怨,不管王凯是出于什么情感,只要他能做到,现在就勉强算是他聂北弦的盟友。 当然这些,他是永远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聂北弦录完口供之后,就回到了病房,把林惜叫了起来。 看着林惜惺忪的睡眼,他戏谑而又关切地问:“睡得怎么样?手还酸吗?” 林惜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打手语:【你就坏,懒得理你。】 口中这么说,嘴角却挂着羞涩的笑容。 话音落下,他转身往外走,意识到自己要被警方问讯,可能会在某种程度上给王凯带来未知的风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聂北弦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立刻拉住他的手,紧紧握住。 低声说道:“惜惜,无论赵锋问你什么,你都不要有心理负担,只管如实回答,不要有任何隐瞒。” 王凯把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自然会知道警方在事后会询问林惜。 林惜的真实回答,根本不会影响王凯。 林惜柔软的眸子轻轻颤动,有些犹豫和不安。 聂北弦见状,连忙进一步安慰道:“即使你如实回答一切问题,王凯也不会因为你的话而受到任何影响。他有着足够的实力和手段来应对这一切。” 林惜微微蹙眉,心中对聂北弦对王凯态度的突然转变感到不解。 然而,就在这时,赵锋已经走了进来。 “林惜,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林惜转过身,尽管脸上的表情仍有些不自然,但他抿了抿唇,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赵锋给林惜录完口供,走出病房,悻悻地来到赵铁军身边。 “那个,老铁,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呗?” 那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和期待。 然而,赵铁军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转头用清冷的目光看着他:“林惜脚上那个黑色脚环的拆除方案出来了吗?” 赵锋顿时语塞,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还没。” “那就没时间。”赵铁军淡淡地说道,“老k这么猖狂,说不定哪天又会冒出来,我得保护我老板和林惜的安全。” 赵铁军说着,转身就进了病房,只留给赵锋一个冷漠的背影。 赵锋看着那道背影,心中的失落感愈发强烈。 他用力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咬了咬牙,他将那铁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墙面上。 可是,砸完之后,又瞬间后悔了。 眼尾泛上一抹红晕,他喘息着朝楼梯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对身边的刑警大声说道:“走了!” 病房里。 林惜坐在聂北弦的床边,看着靠在床头的聂北弦,用手语疑惑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在小屋的那段时间,王凯单独对你说了什么?】 聂北弦微微弯起唇角,轻声道,“我老婆真是厉害,仅凭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就能洞察出问题的关键。” 林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少贫嘴,快点回答我。】 聂北弦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示意赵铁军在门外守候,确保没有人打扰。 随后,他将王凯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惜。 听完之后,林惜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随后,用手语快速比划:【他抓我竟然是为了考验你?这个疯子!】 然而,口中这样说着,心里却浮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点痛,也有点暖,还有点抓狂。 神他的考验! 把聂北弦伤成这样,就算他不是恶意,自己也决不能饶了他! 这个坏家伙! 把他骗得好惨! 还以为他真的……变得那么坏! 【等我再见到他,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他恨恨地打完手语,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下次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继而,他又用手语问:【这么说,我的存在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利益,他们必须得除掉我才能心安?】 聂北弦深深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和担忧,“没错,就是这样。” 【那么,我更得好好活着,不能让他们如愿。】 林惜的表情呈现出少见的坚定与锐利。 继而,他的眼睛突然泛红,用手语比道:【北弦,你帮我寻找我的亲生父母好不好?他们越是要阻止我,我就越要找到他们,揭开这一切的真相!】 【我要知道到底是谁要置我于死地。】 【我要拆穿他们的阴谋,找回我自己真正的身份!】 聂北弦凝眸看着林惜。 看来林惜也发现自己的出身不一般。 此刻的林惜,眼中呈现着少有的斗志和反抗。 让他心中的喜悦如春潮涌动,气血随之澎湃。 兴奋而又郑重地说道:“好!其实,我早就着人调查你的身世,虽然现在还没有找到,不过,已经有了一些线索。我相信用不了太久,我们就会找到答案。” 第85章 还记得四年前最后一次吗? 林惜的眼眸骤然睁大,激动而又好奇地打着手语问:【什么线索?】 聂北弦深吸一口气,声音中透着几分沉重:“昨天我四处寻觅你的下落时,收到了私家侦探的最新调查结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侦探详细查阅了二十三年前海城所有初生婴儿的记录,却并未发现任何与你有关的线索。” “不过那之后,他找到了当年为你开具假出生证明的那位医生。” 林惜的身体微微前倾,全神贯注地聆听着。 “那医生说,他当年跟林德义有点交情,以你是私生子,并没有在医院接生为由,请求他帮忙开具出生证明。” “那医生一时财迷心窍,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医生回忆起,他见到你时,你脸上还带着新生儿特有的黄疸,脸色特别黄,所以他对你的印象格外深刻。” “据此推断,你当时应该刚出生没几天,所以,你真正的出生日期与出生证明上的200年5月23日应该相差不远。” “根据这个线索,私家侦探查到了林德义在相邻几天内,在网络购票平台上的火车票购买记录。” “记录显示,林德义在200x年5月25日从京城乘坐火车返回了海城。” 听到这个消息,林惜猛地攥紧了衣袖,随即用手语快速比划:【京城?!】 眼中的激动和期待如波涛汹涌,无法掩饰。 聂北弦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京城。所以,你当时很有可能是林德义从京城带回来的。” 只可惜这一点,他还没有机会告诉王凯。 否则王凯也可以迅速缩小寻找范围,加速把妄图暗杀林惜的那个幕后之人揪出来。 “现在,我雇佣的那几个私家侦探已经前往京城继续寻找线索,一有任何消息,就会马上通知我。” 林惜轻轻点了点头,思绪飘忽,神不守舍的。 对于家人的渴望,随着线索的逐渐深入而变得越来越强烈。 那份血脉相连的情感在他内心深处涌动,温暖而坚定。 然而京城那么大,人口那么多,想要找到失散了二十三年的父母,又谈何容易? 聂北弦静静地凝视着他,伸出手,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语气柔和地安慰着:“惜惜,不要想太多。” “我猜从你失踪那一刻起,你的家人一定是焦急万分,应该一直在寻找你,并且热切地盼着你回去跟他们团聚。” “所以,我们要打起精神来,保持乐观的心态,好不好?” 林惜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抬起柔软的鹿眸,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眼尾的忧伤和渴盼真是叫人心疼。 陆嫂和何管家得知聂北弦受伤的消息,把妙妙送到老太爷那里之后,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陆嫂哭得稀里哗啦,何管家虽然较为克制,眼角却也挂着红。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傅子修。 吃了一波聂北弦强行塞给他的狗粮之后,傅子修不甘示弱,当众宣布自己也找到了让他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的女神。 只不过,他现在还在追求中,什么时候能收入后宫,还是未知。 陆嫂带来了粥和糕点,林惜坐在病床旁边,一勺一勺地喂着聂北弦吃。 就像之前聂北弦喂他时那样。 只是,他没有像聂北弦那样,盯着他的唇看。 那双唇太过诱人,他不怎么敢看。 喂他吃粥的时候,也只敢在那唇上瞄一眼,确定勺子里的粥没有洒出来,然后就悄悄移开视线。 到了晚上,陆嫂和何管家一起离开了。 林惜推着聂北弦的轮椅,缓缓进入了病房内的浴室。 准备为聂北弦清洗头发,擦洗身体。 可刚刚为聂北弦褪去衣物,目光触碰到那紧实的肌肤和流畅的肌肉线条时,他的脸就不由自主地红了。 咽了咽口中干渴,立刻将目光移去别处。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聂北弦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林惜暗自深吸一口气,用手语比道:【没什么,这浴室里,挺热的。】 聂北弦看着他那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温柔,轻声道:“是浴室热,还是你热啊?” 林惜眸光一紧,刚刚拿起湿毛巾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又用手语比道:【你都连着两天没洗澡了,我给你好好擦洗一下,你别闹。】 口中说着,心尖烧得微微发痒,忐忑极了。 昨天晚上在病床上,他只顾着帮聂北弦,自己却还难受着呢。 这会儿,那股被压抑的邪火不知怎的忽然间冒了出来,叫他口渴。 想喝水,喝大量的水。 要是能冲个凉水澡,就更好了。 所以,他得赶紧给聂北弦洗好了,让他出去。 这时,聂北弦忽然拉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还记得四年前,我们的最后一次吗?” 林惜被烧红的眸子怔了一瞬。 用手语比划着疑问,【四年前?】 “老婆,那次,我们俩……交换了角色。” 聂北弦的这句话,说的吞吐,说的含糊,也极深情。 他俊美的凤眸直勾勾地盯着林惜的眼睛,表面平静无波,心跳却像万马奔腾。 不知怎的,在得知傅子修这个花心大萝卜都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之后,他的心头就忽然产生了一股冲动。 好想立刻就把那个埋藏了四年多的心事说出来。 可话堵在喉咙里,来回翻滚了好几圈,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大男人高高在上的自尊心拉扯着他,封住了他的嘴。 而此时的林惜,思绪翻涌,想起了那个灼人心肠的夜晚,红软的眸子狠狠颤了颤。 还以为聂北弦要跟他翻旧账呢。 毕竟,那次之后,他就偷走了海晟的商业机密,然后逃之夭夭。 他用手语比着:【你,还在怪我吗?】 他已经道过歉了呀。 怎么又提起来了? 聂北弦微微一愣。 随后恍然意识到林惜的意思。 立刻轻笑一声,他们俩这对话,根本没在一个频道上啊。 他摇了摇头,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无奈地选择改变了话题的方向,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一个特定的频道上。 他温柔地将林惜拉近自己,轻轻揉捏林惜柔软的手,“我的意思是,老婆,你再辛苦辛苦,帮帮我好不好?” 林惜:“?!” 他用手语快速比划:【聂北弦,你现在是个病人,你还记得吗?】 聂北弦:“我当然记得,老婆。” 林惜的眉头紧锁,【那你还要?!】 聂北弦轻轻地将林惜拉向自己,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柔声说道:“老婆,怎么办,我身上好像除了刀伤,还得了一种别的病?” 林惜被聂北弦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愣,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你得病了?什么病?】 聂北弦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中毒了,中了一种叫做林惜的毒,恐怕一辈子都戒不掉。” “怎么办?我每天都想要你,否则就会毒瘾发作,痛不欲生。” 林惜愣了一瞬。 继而,倏忽笑了出来。 这话好油! 也好贱! 可是,听在心里怎么这么喜欢? 眼尾酸酸红红的。 感觉自己好像也中了毒,上头不说,还毒入心肺,毒入骨髓,直叫人疯魔,叫人癫狂。 他猛地含住了聂北弦的唇瓣,这一刻,无论为他做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第86章 我老婆真聪明 医院里,聂北弦与林惜安安静静地过着打情骂俏、没羞没臊的康复生活。 然而,医院外的世界却是一片风起云涌。 老k和l,这两个在国际上声名狼藉的杀手,竟然同时出现在了海城这个人口众多的繁华大都市,让整个城市的警界都为之震动。 最初,先在林间小屋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进行地毯式的搜索,试图找到王凯的踪迹。 然而,经过一番搜寻,却一无所获。 于是,警方又加大了力度,在全网发布了针对王凯的悬赏通缉令,并附上了他的正面照片。 悬赏金额之高,创下了海城有史以来的纪录。 然而,对于杀手l的追捕却陷入了困境。警方只能查到他是一个臭名昭着的国际杀手,曾经在golden三角地区独闯龙潭虎穴,以一己之力斩下了某着名大毒枭的首级。除此之外,关于l的其他信息却是一片空白,甚至连通缉令都无法下达。 为了应对这一危机,警方在全市所有海陆空出入口都加强了警力部署,对来往人员进行严格的盘查。同时,他们还根据王凯和l可能出现的地点,进行了全面的排查。 然而三天过去了,却依然没有王凯的任何消息。 林惜从聂北弦的手机上看到那条通缉令的时候,心里忍不住有些担心,这通缉令一发下来,海城两千多万的人口,就都成了警方的眼睛鼻子耳朵,甚至是臂膀。 王凯在这样的人海里,想隐藏都难,他又如何对付l呢? 林惜放下手机,担忧地看向聂北弦,用手语比划:【你说,王凯现在在做什么?他跟l见面了吗?如果他们真的动手了,谁会赢呢?】 聂北弦轻笑一声,“你再往下看,下一条新闻。” 林惜有些疑惑,立刻将目光投向了手机屏幕。 下一条新闻,是警方今天早上在海边发现了一具无名男尸的最新消息。 经警方技术部门鉴定,该男子身上遍布着致命的刀伤,显然生前曾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搏斗。然而,他的身份却依旧成谜,警方正在全力以赴地展开调查。 林惜倏忽抬眸,疑惑地用手语问聂北弦:【这个人是谁?你为什么让我看这个?】 聂北弦接过他手中的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场景与新闻中的图片惊人相似,只是拍摄的角度略有不同。 “这是我早上刚起床时,在信箱里收到的。附言上只有一个字母:l。” 林惜的双眼瞬间瞪大,惊讶地打着手语:【你是说,这个死者就是l?!】 沉思片刻,他又惊讶地用手语比道:【是王凯给你发的照片,这是他做的?!】 聂北弦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我老婆真聪明。” 林惜愣了一瞬,眼中积聚着复杂变幻的情绪。 惊喜中更多的是惊,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触痛和背德感。 喜的是,威胁他生命的l不在了,而这则新闻里,也没有提及王凯或者老k的名字。 惊的是,他深知作为杀手的王凯罪孽深重,道德心指责他,他不该因为王凯的在逃和犯罪而感到高兴。 可是,作为童年的玩伴,曾经最好的朋友,他却在担心王凯跟l打斗时有没有受伤,打斗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到。 这一喜,一惊,混在一起,纠结而又复杂,憋闷得让人心肠都是酸痛的,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着,一点一点地拧。 而此刻的聂北弦,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也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更加担忧。 毕竟这个l的消失只是暂时的平静,杀手组织还会继续派人来追杀林惜,直到这个订单结束。 也就是,直到林惜的生命结束。 一想到这一点,他就心跳加快,剧烈地击打着胸壁,整个人慌乱至极。 感觉胸壁上的伤口也跟着疼起来。 那杀手组织里,像王凯这般身手和智谋的人一定不在少数。 他不敢想象未来还会面临怎样的危险和困境。 他不知王凯是否真的能遇魔杀魔、遇神杀神。 只知道自己,必须得采取一切措施,保证林惜的生命安全。 为了这一点,任何手段都在所不惜。 他看向林惜,发现林惜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连忙握住林惜的手腕,把他拉进自己怀里。 将他的脸靠在自己肩头,感受着他的温度、柔软的身体、清新好闻的气息。 这个人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地美好,值他得倍加珍惜。 他柔声安慰道:“别想那么多,王凯很厉害,他不会有事的。” “而你,有我呢。” 闻言,林惜的手轻轻攥紧了聂北弦的衣袖,仰起头,清澈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关切,打手语问他:【他伤了你,你不恨他吗?】 聂北弦的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眼神深邃而复杂,“恨啊!不过,他为了保护你,除掉了l,也算他将功补过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跟他的个人恩怨,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林惜静静凝视着他那俊朗的眉眼,心头泛起一股温热。 他深知,能得到聂北弦认可的人并不多,而能从他口中得到这份赞誉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即便是对待傅子修,那个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聂北弦虽然心中在意,看重,但也鲜少有过这样的赞誉。 此刻,他完全没有想到,先前还对王凯心存敌意的聂北弦,如今即使受了伤,也能如此大度地赞赏他。 这个男人,心眼小起来,比针鼻儿还小。 心地宽起来,却如大海般辽阔,足以包容万物。 林惜心中感动不已,搂着聂北弦腰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得到聂北弦的许可后,赵铁军走了进来。 那脚步声,听上去有些沉重。 他手里拿着一个已经被拆开的快递盒子,走到病床边,递给了聂北弦。 “老板,刚才收到了您的快递,没有署名,也没有寄件地址。“ “我打开仔细检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您看一下。” 聂北弦的心猛地一紧,目光落在那个被拆开的快递盒子上。 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87章 骷髅戒指 聂北弦瞥了一眼赵铁军,眉头微微蹙起,接过快递盒子。 盒子里躺着的是一部手机、一枚戒指,还有一张字条。 聂北弦一眼就认出了那部手机——那是他之前给林惜新买的那部,在林间小屋时被王凯没收的那部。 他立刻明白了这份快递的来历。 忽然抬眸看向赵铁军,眼中闪过一丝紧张,“这字条,你看过了?” 鉴于赵铁军的警察经历和他刚正不阿的性格,聂北弦之前并没有将王凯的情况,以及他在心里与王凯达成的一致,告诉赵铁军。 他只说过林惜正处于危险之中,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杀手来暗害他。 更何况,赵铁军与赵锋关系不一般,万一他一个不留神说漏了嘴,那王凯可能就危险了。 只见赵铁军脸色有些沉重,似蒙着一层暗色。 他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悦,“看过了,一字不漏。” 短短几个字之后,就再不说话,像是在等着聂北弦给他一个解释。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林惜还是第一次见到赵铁军在聂北弦面前露出这样的冷脸。 这时,聂北弦蹙了蹙眉,抿着唇,没有再看赵铁军。 他沉着脸,若无其事地从快递盒里拿出手机,递给了林惜,“你的手机回来了。” 看到手机的一瞬间,林惜自然也猜到了这份快递的来历。 他接过手机,没有多看一眼,就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聂北弦当着赵铁军的面,面不改色地拿起那张字条,与林惜一起浏览那上面用宋体打印出来的文字: 【戒指属于l,是内部身份的象征。人在戒在,人亡戒收回。原本内置的定位及心脏血压监测装置已被我破坏。你们将它收好,日后可能会有用。另:问林惜安好,出入平安。】 看完字条,聂北弦看得出,为了防备外人看到字条,王凯没有将话说得十分清楚明了。 但他却明白了王凯的意思。 这种戒指应该是杀手组织给内部的每个杀手配置的,也是每个杀手必须佩戴的。 它里面的定位装置可以知道杀手所在的位置,而心跳血压测量装置可以了解杀手的身体状况。 说白了,就是杀手组织用来控制和掌握每个杀手情况的一种手段。 那么,每一枚戒指,就代表着一个杀手。 杀手活着,就得带着它,杀手死了,组织会根据定位找到戒指,并将它收回。 此刻,盒子里的这枚戒指,应该就是王凯在杀死l之后,从他手上取下来的。 既然定位装置已经被王凯破坏,那么他组织的人就无法找到这里。 至于王凯为什么要给他邮过来,一方面大概在进一步告诉他,l已经被他解决掉了,另一方面,是为了让他保存,而那原因,聂北弦还不得而知。 他只明白一点,既然王凯说这东西以后可能用得上,大概会在某个时候,能帮到他们。 所以,他得把这戒指收藏好。 聂北弦从快递盒里拿出那枚戒指,仔细打量了起来。 戒指是西方那种复古的洛可可风造型,纯银的材质闪烁着淡淡的光泽。戒面上,骷髅被玫瑰花枝缠绕,透着一种诡异的艺术感。戒环内侧,刻着一个优雅的花体“l”字样。 他注意到,戒面与戒环之间有一处被银环包裹的微小空间,那里大概就是安放监测系统的位置,现在已经空了。 聂北弦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恍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既然赵铁军看过了字条,那么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刑警,一定也明白了这戒指的意义。 那么,他恐怕也猜出了快递是出自王凯之手,l是被王凯所杀。 想了想,他将那枚戒指扔回了快递盒里,然后拿起盒子,作势要递给赵铁军。 鹰隼般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赵铁军的眼睛。 “去,把这戒指交给赵锋,去啊!” 言外之意,叫他来抓我!告诉他,我跟王凯有勾结! 赵铁军却没有接,只抿着唇,瞪着眼,目不转睛地与聂北弦对视。 眸子里,原则、刚直、忠诚与不忍在激烈地撕扯拉锯,交织变幻。 却迟迟做不了选择。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赵锋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哟,听说有人送我戒指啊?” 他带着笑意走了进来,边走边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我也来凑个热闹,看看这戒指长什么样。” 聂北弦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怎么就这么寸?!赵锋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迅速将捏着字条的手藏到身后,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生怕被赵锋发现。 外面那几个保镖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警察来了,就不通报了吗? 聂北弦心中的愤懑愈发强烈,但表面上却只能故作镇定。 他脸上的表情绷得更紧,故意将话题引向赵锋,“一个要抢我戒指,这会儿又来一个,怎么?你们俩商量好的?” 赵铁军沉默着,没有回答,目光却更加凛冽。 赵锋走到聂北弦的床边,看着三人的气氛不对,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戒指啊?还能让你们俩闹这么不愉快?怎么,老铁你想送我戒指啊?不至于抢人家的?” 他说完,又觉得不对。 赵铁军什么时候对那种风花雪月的东西感兴趣了? 再说,一直都对自己横眉立眼的,怎么可能要送自己戒指? 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快递盒子里的戒指上。 那一瞬,眸子一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东西,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只觉得这东西给他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他伸手将戒指从快递盒里拿起,放在眼前仔细观察起来。 这时,聂北弦斜靠在病床的床头,双唇紧抿成一条线,手中的快递盒子被他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神经随着赵锋的一举一动而绷得紧紧的。 不知赵锋对杀手组织内部的情况了解多少,如果他见过这戒指,了解这戒指的意义,那就坏了。 而林惜和赵铁军两个人也都陷入了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他们屏住呼吸,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赵锋的一举一动上。 病房内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赵锋翻动戒指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当赵锋看到戒环内侧的大写字母“l”时,他的眉头不禁蹙了起来,脸上露出疑惑而惊讶的神色。 他喃喃自语道:“l?!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字母怎么跟他们在紧张寻找的杀手代号一样? 只是巧合吗? 难不成这戒指是属于l的?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让他自己都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聂北弦?! 他转眸看向聂北弦,用探究的目光仔细看着这个人。 聂北弦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正要开口解释,却见林惜快步走到了赵锋的面前。他一把夺过了那枚戒指,脸上露出了一副骄横的模样。 他迅速将之前输入到聂北弦手机里的文字,通过语音输出软件播放出来:“赵警官,这戒指是我买给北弦的,l就是love,代表我对他的爱。” “如果你们喜欢的话,回头我可以帮你们买,不过这个是我送给北弦的生日礼物,可不能给你们哦。” 他那柔软清澈的眸子,此刻泛着几分俏皮的波光,乖软可爱的脸庞上盈着甜甜的笑意。 播放出来的,虽然是ai语音,语气却轻松而自然,像是在跟赵锋开玩笑打趣似的。 让人很难不相信他的说辞。 赵锋挑了挑眉,愣住了。 是自己找l找得魔怔了,想得太多了? 转头看向赵铁军,有些惊讶地问道:“是吗?老铁,真的是你抢人家生日礼物?” 赵铁军仍然沉默着,没有回应赵锋的话。 林惜和聂北弦都紧张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第88章 生气的小奶糕 片刻后,赵铁军终于紧紧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之后,他的语气却充满了不满和怨气:“你来干什么来了?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当我老板的病房是你家啊?说走就走,说来就来?” 赵锋怔了一下,心道∶也是,他们怎么可能有l的东西? 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尴尬地轻笑一声,解释道:“你这两天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短信,过分了啊!我来是请你出山的。” 赵铁军闻言,转身就要往病房外走去,同时说道:“既然是来找我的,那咱们就出去说,别影响我老板休息。” 赵锋点了点头,讨好地说道:“你看新闻了吗?我们在海边发现了一具男尸,没有指纹,dna库和血库都查不到跟他一致的信息。” “队里的人都在怀疑,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那个杀手l。我记得你在云城的时候,一直对那个大毒枭,以及后来击杀他的l保持着高度的关注。所以,我想请你回去帮忙……” 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走出了病房。 病床上,聂北弦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他轻轻地将林惜拉向自己,眼中满是宠溺与温柔,“乖老婆,你反应可真快,我都没想好,要怎么解释那个戒指的来路。” 林惜笑了笑,有些尴尬地将戒指塞回聂北弦的手中,打手语道:【你赶紧把戒指收好,别再让别人看到了。我刚才紧张得心脏都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哦?是吗?”聂北弦故意逗他,“可我看你的表现,简直就像个老练的特工,一点也不像是被吓到的样子。” 说着,他又不安分地将手伸进林惜的衬衣里,在他的腰间轻轻摩挲,“心脏都跳出来了?跳哪去了?我帮你好好找找。” 林惜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拼命打手语:【好痒!你别闹了!】一边试图推开他。 聂北弦却更加放肆,卖力地搔痒林惜,趴在他耳边,轻声说:“乖老婆,你今天表现得这么好,晚上老公一定好好奖励你。” 林惜眸子呼地睁大,心中立刻叫苦不迭。 不要啊! 我的手已经快要废了,你饶了我! 到了傍晚,陆嫂和何管家给他俩送来晚饭,乐呵呵地看着他俩你侬我侬地互相喂着吃完,收拾好一切之后,就张罗着要离开。 林惜见状,急忙跟上,想要跟他们一起走。 聂北弦立刻叫住了他,“惜惜,你干什么去?” 陆嫂与何管家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他和聂北弦。 林惜咬了咬唇,蹙紧了眉头。 缓缓转过身,打手语向聂北弦解释:【我想跟陆嫂他们一起回去一趟,取一下手机充电器,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我怕了你了,好嘛? 等你睡着了我再回来。 要不,今晚又要难熬。 聂北弦的脸色微微一沉,沉声道:“不行,外面危险,你离开我我不放心。你的手机型号和我一样,用我的充电器就行,不用特意回去取。” “你需要什么,让陆嫂明天给你带过来。” 林惜听后,脸上满是沮丧。 像是申请出去玩的小朋友,站在渴望走出去的那个门口,却在聆听家长的训斥。 嘴巴扁扁,有点委屈。 陆嫂见状,也出声安慰道:“是啊,惜惜少爷,你需要什么跟陆嫂说,陆嫂明天给你带过来就是,不用你特意跑回去一趟的。” 林惜低垂着眼眸,抬起双手委屈巴巴地冲聂北弦比划:【你告诉陆嫂,我需要一个假肢!右手的!】 聂北弦怔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了林惜心里在想什么。 轻笑一声。 合着,他是在逃避自己。 那自己就更不能让他得逞了。 他对陆嫂说:“陆嫂,惜惜这两天照顾我很辛苦,你明天来的时候,把家里的按摩仪带过来,给惜惜好好按摩一下他酸痛的部位。还有,把他的手机充电器也带上。其他的,你就看着准备。” 陆嫂应下之后,就与何管家一起离开了。 林惜却依旧站在门口,迟迟不肯动。 聂北弦眼底含笑,有些无奈,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柔声说:“过来。” 林惜还是站着不动。 聂北弦见状,只好微微提高了音量:“惜惜!” “过来!” 林惜垂着眸子,双颊因为生气而染上了淡淡的红晕,这一幕看在聂北弦的眼中,却是可爱得让人心动。 心里窝着火,林惜却仍缓缓地走到聂北弦身边。 随后被聂北弦一把拉上了床,紧挨着坐下。 聂北弦故意贴近他的耳畔,在他耳边吹气,轻声细语道:“老婆,你该给我洗澡了。” 林惜的情绪已被点燃,奶凶奶凶地打着手语:【一天不洗又不会死!】 聂北弦笑着调侃道:“可是我身上痒得难受啊,老婆,你就可怜可怜我,帮我洗个澡好不好?” 林惜的手语更加激烈:【谁是你老婆?我只是你男朋友!】 聂北弦却继续调笑道:“男朋友也有义务给我洗澡啊。” 他说着,在林惜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还有那个,你也得帮我。” 林惜心中的怒火更盛,手语打得飞快,【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可是他越是生气,聂北弦却越是凑近他,大手按住他后脖颈,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口,“每天看着你,我就是会有冲动,真的忍不了,我的好老婆。”他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宠溺。 林惜鹿眸颤微微的,【滚蛋!你这个大坏蛋!】 他打着手语,却难掩心中的羞愤。 然而,最后他还是推着聂北弦的轮椅向浴室走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拍了拍聂北弦的肩膀。 聂北弦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林惜打手语道:【你自己下来走,又不是伤了下半身。】 聂北弦无奈地笑笑,悻悻地从轮椅上下来,跟着林惜走进了浴室。 然而,刚进入浴室的门,他就从背后环住了林惜的腰,将他紧紧地拥进怀里。 林惜挣扎着想要挣脱,但聂北弦却霸道地箍紧了他,薄唇在他的耳廓和耳垂上舔舐缠磨。 直到林惜被吻得浑身发软,双颊绯红,吐气如兰。 再也无力挣扎,只能软软地靠在他的身上。 这一夜,聂北弦也帮了他…… 第89章 阿弦哥哥对他的这份爱,真的好重哦! 赵铁军从警局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后。 面色凝重,步履沉稳,走到聂北弦的病床前,也不言语。 只是静静地等着聂北弦将王凯的事,给他做一个明确的解释。 聂北弦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坐。” 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与沉稳。 林惜乖巧地起身,将床边的椅子让给了赵铁军,自己则走到旁边的陪护床上,打开手机里的读书软件,静静地看起来。 得知赵铁军这一趟去警局,只是帮赵锋确认了l的身份,却没有提及那枚戒指的事,聂北弦心里十分欣慰,也非常感动。 这让他觉得,这不仅是赵铁军对他的信任与理解,更是对他情谊的深厚体现。 所以,他该把自己的所有想法跟这大哥掰开揉碎了说明白。 让这大哥能真正过得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于是,他娓娓道来,将王凯的情况、自己的打算以及未来的计划一一向赵铁军做了一番恳切而又详细的解释。 赵铁军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在心里权衡着什么。 终于,他的表情缓和下来,低声说道:“为了林惜的安全,我可以选择沉默。” 他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坚定与决断。 “但是,如果王凯再次出现,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抓住他,将他送到警察局,接受法律的制裁。” 话音落下,他站了起来,“所以,请您最好不要让王凯出现在我面前。” 说着, 对聂北弦点头致意后转身离去。 聂北弦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无奈,又很是温暖。 四天后,聂北弦终于出院了。 虽然医生嘱咐他不要过量运动以免撕裂伤口,但在林惜看来,这些嘱咐对于聂北弦来说,似乎没有太大的用处。 别人家出院,都是一大家子人小心翼翼地护着病人,然而聂北弦出院时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将林惜从头到脚武装得严严实实,让一大堆保镖护着林惜往外走。 林惜头上戴着厚重的头盔,脸上戴着防弹脸罩,身上穿着全套严丝合缝的防弹衣,甚至连鞋子也是防弹的。 远远看去,他小小的身影被包裹得像个软乎乎的大粽子,既可爱又让人心疼。 他艰难地迈着步子,一步两步地往前走着,呼扇呼扇的脸蛋儿上满是无奈与委屈。 阿弦哥哥对他的这份爱,真的好重哦! 然而,在这份沉重的爱中,林惜也感受到了无尽的温暖与守护。 可是,在穿上这身装备之前,林惜也曾疑惑地问过:【我们来医院的时候,并没有没穿成这样,不是也没什么事吗?再说,l都不在了,真的还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吗?】 聂北弦却笑着打趣他:“傻瓜,谨慎一点没坏处。你就乖乖听话,以后出门都穿这身,这样我才能放心。” 林惜眼睛睁得大大的。 啊?! 以后出门都要这样吗? 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现在这副样子,活脱脱像个滑稽的小丑。 好丑哦! 看到周围异样的目光,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然而,更让林惜没有想到的是,聂北弦竟然连车都换成了防弹车。 那种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国家总统级别的座驾。 车内的高科技仪表盘亮得晃眼,豪华得近乎夸张的内饰,全自动的操作系统,还有那坚不可摧的防弹车身和玻璃。 车门缓缓关闭,林惜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沉重的头盔摘了下来。 惊讶地用手语问:【你疯了吗?干嘛搞成这样?这得花多少钱?】 聂北弦轻轻一笑。 心道:也就两个亿,大熊国那边订购的,听说连炸弹都能防得住。 这样很好。 很安全。 他很满意。 不过,他不想吓到林惜,于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没多少钱,跟我原来那辆车的价钱差不多。” “你不用管那么多,无论我挣多少钱,还不都是为了让你和妙妙过得更好吗?” 然而,聂北弦为林惜所做的,却远不止这些。 家中的监控设备全部更新换代,换上了最新的系统,更有专人日夜轮班监视,稍有懈怠,便会遭到无情的开除。 不仅如此,他还聘请了业界顶尖的网络工程师,安装了最先进的网络管理系统,几名网络工程师日夜轮流监守,每日清查庄园里的所有监控设备和电脑网络,一旦发现任何异常,便会立即进行拦截和处理。 原本的庭院栅栏也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达两米的坚固围墙,墙顶和主宅楼顶更是安装了220v的高压电网。 然而,这还不够。 几个人到家之后,被聂北弦请来的健身教练就到了。 “从今天起,”聂北弦道,“请教练为你量身定制饮食计划,并带领你进行系统的身体锻炼。” “万一我不在你身边,或者有什么意外发生,你也能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林惜刚刚把厚重的防弹服脱下来,只觉得浑身都像是被重物压得喘不过气来。 额角冒着虚汗,脸庞热乎乎的。 真的好重,好累哦! 可这会儿,又要跟着健身教练去锻炼身体,他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阿弦哥哥,你简直就是个魔鬼,呜呜…… 他打手语求饶:【能不能不练啊?我虽然瘦,可是我跑起来很快的。】 嘴巴硬得很嘞。 【以前送外卖的时候,我经常都是跑着送的。】 【不信你瞧,我腿上都是肌肉。】 【万一遇到危险,我就跑!好不好?】 聂北弦看了看他的腿,故意板起脸来,“不行,你那小细腿上也就二两肉,万一真的遇到危险,你怎么跑得过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 “再看看你的小细胳膊,我都不需要用力,就能捏得你动不了,你不练力量和速度,不增加肌肉,怎么能行呢?”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就算把林惜练得再强壮,也未必能够真正抵抗住那些专业的杀手。 更何况,林惜从小营养不良,身体柔弱,想要练出肌肉和力量来,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他还是想要尽自己所能,让林惜的身体素质能够稍微提高一些。 哪怕只是提高一点点,他的心里也会稍微安心一些。 林惜微微撅着嘴,沉默了一会儿,紧绷的脸庞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聂北弦所做的一切,都源于那份深沉的关切与呵护。 这份情意,如涓涓细流,温暖而深沉,悄然流入他的心田,让他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感动。 他也该为了让聂北弦安心一些,去做一切可以做的努力。 如果,他真的能把自己变得很强,聂北弦也就不至于每天晚上都担忧得难以入睡了。 这几天,他发现男人的眼眶微微发暗,像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似的,都有黑眼圈了。 真的好可怜。 让他好心疼。 林惜踮起脚尖,伸出双手环住了聂北弦的脖颈,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之后打手语央求:【好哥哥,那我可以先休息一小会儿吗?那套防弹服真的好重哦。】 聂北弦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故意逗弄道:“你叫我什么?” 林惜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聂北弦,又软又动人。 他用手语回应道:【阿弦哥哥。】 这是他在心里对他的称呼,他已经默默叫了他六年了。 今天,他终于可以表达出来。 连他自己都觉得害羞,觉得不可思议。 聂北弦被叫得心尖发颤,眼底浸满了笑意,却故意板起脸来,“我叫你老婆,你叫我哥哥,这怎么听着不像一家人呢?” 林惜一愣,【啊?不行吗?那应该叫什么啊?】 可是,他好想这样叫他诶。 以前一直不敢这样叫,现在敢了,他却不喜欢? 聂北弦看着林惜那纯真又略带疑惑的眼神,心中的戏谑之意更甚,“你说呢,我叫你老婆,你应该叫我什么?” 林惜看着聂北弦俊美的眼睛。 该叫老公吗? 他才不要呢。 还没领证呢! 他在这方面可是很有原则的。 不可以。 他就是想叫他“阿弦哥哥”。 好想好想。 他用手语比划:【阿弦哥哥,你比我大五岁呢!所以你是哥哥。】 “嗯?!”聂北弦看着林惜那固执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去咯吱他的腋窝。 林惜一边躲闪一边笑着,偶尔发出一点点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欢快起来。 “快叫老公!”聂北弦一边咯吱他,一边笑着说,“叫不叫?”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宠溺和笑意,无论林惜如何回答,他都会觉得开心和满足。 最后,他将林惜紧紧地拥入怀中,压在沙发上,恶作剧般地继续挠着林惜,直到林惜笑得喘不过气来,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第90章 妙妙不见了 主宅楼的健身室位于二楼,宽敞的大平层里,各式健身器械一应俱全。 健身教练还算仁慈,针对林惜的身体情况进行一番测试和了解之后,为他制定了相对温和而富有针对性的训练方案。 不过,林惜毕竟底子薄,练起来多少还是会有些吃力,没用一会儿,他就出了不少汗。 聂北弦坐在窗边的地毯上,两条大长腿优雅地盘着,上面摆着笔记本电脑,在处理公务。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林惜,见他全神贯注地跟随着教练的节奏,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休息的时候,林惜用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就乐颠颠地朝聂北弦跑了过去。 聂北弦微微蹙眉,抬头望向林惜,故作嫌弃地戏谑道:“你很臭,别过来。” 林惜:“!” 连忙抬起胳膊,闻了闻。 啊! 确实好臭! 他扁了扁嘴巴,纯净的鹿眸忽然亮了一下,心里竟然生出一点坏心思。 他突然贴近聂北弦,把自己胳膊抬起来,恶作剧般地将腋窝对准他的鼻子。 还臭吗? 闻得多了,就不觉得臭了。 聂北弦连忙屏住呼吸避开了那股异味,扣上电脑,放在一边。 也不恼,也不反击,就那样来回躲着林惜的臭气发源地。 而林惜,则笑得像个调皮的小兔子,不知死活地招惹收起尾巴的大野狼。 到最后,大野狼还是把他制服,用力按进自己怀里,箍得紧紧的。 捏起林惜的下巴尖,抬起他的小脸,见他脸上红扑扑的,漂亮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两个弯弯的月牙,无声地笑得很开心。 可爱而又肆意。 这样的林惜,他不知有多爱。 两人在那里腻歪了一会儿,林惜用手语问聂北弦:【这几天积压的公事很多?】 聂北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因为不想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聂北弦的伤势一直对外保密。 为了稳定军心,公司内部除了孙特助,没人知道他受了伤住了院。 这几天他不在公司,所有紧要的事都是孙特助将文件发到他邮箱,由他远程批复。 公司的日常运作依旧井然有序,仿佛他从没有离开过。 然而,聂北涟那个混账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他没有去公司,特意跑过去闹事。 假传圣旨地以他爸的命令为借口,往财务部和市场部强行塞了两个人,还叫人资部当场给那两个人办理了入职手续。 谁给他的胆子! 蹬鼻子上脸! “明天我得回公司看看,你……” 他本想让林惜待在家里,毕竟家里的安保系统已经十分完善,足以保障他的安全。 但转念一想,他还是觉得人只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他才能心安。 林惜微微皱起了眉头,疑惑地打手语问:【你不是说,要在家里多休息几天,好好调养一阵吗?】 【我知道你的体质很好,恢复得快,可你毕竟伤到了骨膜,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能不能休息一阵再去啊?】 聂北弦却只是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没事的,累了的话,我可以在办公室里休息,再说,不还有你呢吗?你明天还是陪我一起去公司,你可以照顾我啊。” 林惜本打算继续劝一下,但他知道聂北弦一旦决定了某件事,就很难改变他的想法。 好在,让他跟着就好。 下午三点,何管家与陆嫂带了几个保镖,去幼儿园接妙妙。 妙妙的幼儿园四点放学,而从庄园到幼儿园的路程大约需要半小时车程。 林惜好想跟他们一起去。 连着好几天没见到妙妙了,中间又经历了那么多事,他真的好想第一时间把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小奶团子搂进怀里,好好亲一亲。 只可惜聂北弦不让他去。 一个小时后。 聂北弦因为晚上睡不好觉,这会儿终于被林惜给哄睡着了。 林惜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趴在窗台上,目光穿越庭院,投向庄园大门的方向。 心中充满了期待和激动,仿佛能够透过空间的阻隔,看到妙妙那可爱的小身影。 也不知为何,他对妙妙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这种感觉,与他对南南的兄妹情还不尽相同。 几个月的相处,让他越来越喜欢和聂北弦以及妙妙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 好像他不是隔绝于这对父女之外的外人,而是融在他们中间的亲人。 他们,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鹿眸倏忽一颤,闪过一丝激动。 这是家的感觉吗? 他一直渴望,一直向往的那种家的感觉。 如果妙妙是他跟聂北弦的孩子该有多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轻轻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笑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笑自己的傻里傻气。 此刻的庭院里一片宁静,被一层薄薄的暮霭笼罩,像一幅灰白色调的水墨风景画。 虽然海城已经进入了冬季,但这里的冬天没有雪,只有一片萧瑟的景象。 庭院里的草木早已凋零落败,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偶尔有几只小麻雀落在地上,低着头啄啊啄,也不知道它们能找到什么吃的? 这时,卧室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一切的宁静。 林惜被吓了一跳。 是聂北弦的手机在响! 他怕那声音吵醒聂北弦,慌忙向床的方向跑过去,可是,他还没触碰到聂北弦的手机,聂北弦已经醒了过来。 林惜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聂北弦刚刚睡了二十分钟还不到,真是该死,他该把他的手机调成静音的。 聂北弦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因为刚醒,声音有些暗哑。 沉声问道:“喂,老何,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了何管家焦急的声音,聂北弦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连身上的伤口都顾不得了,惊恐地说道:“什么?!妙妙不见了!” 林惜听到这句话,立刻瞪大了双眼,心脏咕咚一下,剧烈撞击着胸膛。 刺骨的凉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凑近聂北弦,双眼充满了不安,紧张地看着他。 见聂北弦跟电话那头的何管家吩咐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猛地从床上跃起,丝毫不管会不会撕裂刚刚愈合一点点的伤口。 林惜连忙用手语关切地说:【当心你的伤口!】 聂北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他迅速走到大衣柜旁边,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快速地对林惜说:“我出去找妙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把赵铁军留下来保护你,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哪也不许去。” 林惜连忙对着他打手语回应:【妙妙不会有事的,你别太着急了。我会乖乖地等你们回来,不过你要保证你不会撕裂伤口。】 他心中焦急万分,恨不得立刻跟聂北弦一起出去寻找妙妙的下落。 但他也知道,如果自己跟去的话,只会让聂北弦分心。 所以,他得懂事地在家里等。 就算心里再怎么急,他也只能在家里等。 聂北弦穿好衣物,就对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走了。” 说着,他就转身急匆匆地走出了房间。 林惜看着他略显慌乱和焦虑的背影,心里像被火烧一样,又痛又燥。 脑子里慌乱一片。 妙妙到底在哪里? 怎么就会不见了呢? 他知道陆嫂和何管家走之前给老太爷那边打过电话,告诉他们今天不用去接妙妙,所以妙妙应该不会是老太爷那边的人接走的。 而妙妙的幼儿园是有着严格的管理的,在家长接送的时候,妙妙的老师不可能把孩子轻易交到陌生人的手中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91章 聂北涟 聂北弦走后,林惜便急不可耐地下了楼,脚步匆匆地来到了一楼会客厅的门口。 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 赵铁军则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静静地守着他。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赵铁军忽然蹙了蹙眉,听到他佩戴的耳机里,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随即,负责监视实时监控器的人员在耳机里对他说,“队长,大门口来人了。” 耳机里的声音刚落,庭院大门的门铃声便响了起来。 赵铁军神色一紧,应了一声“知道了”,就走到门禁屏幕前,通过电子屏幕看到外面的来访者。 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时,林惜也走了过来,看到屏幕中出现的人,他愣住了,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聂北涟?!他怎么来了?!”赵铁军惊讶而又厌恶地说道。 他朝林惜看了一眼,见到林惜脸色难看,立刻接通了门禁的对讲电话。 声音中带着几分警惕:“二少爷,大少不在家,您有事的话给大少打电话。” 门禁视频那头,聂北涟嗤笑一声,也没多说什么,就将一只粉色的小兔子头绳高高举起,慵懒地轻轻摇晃几下,脸上露出轻蔑而又挑衅的笑容。 林惜瞳孔骤缩,立刻认出了那个头绳。 那是前几天他跟聂北弦逛街的时候,买给妙妙的。 妙妙特别喜欢那个头绳,还满是童真地给小兔子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开心”。 说每天都要戴着“开心”去幼儿园,这样她就能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了。 他猛地拽着赵铁军的衣袖,对着屏幕里的那个头绳用力点了几下。 赵铁军惊讶地看着林惜,立刻猜到了林惜的意思。 他蹙紧了眉头,问道:“你说这是妙妙的?” 林惜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对讲屏幕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嚣张跋扈的笑声,“哈哈哈,没错啊,这就是妙妙的。姓赵的,想见妙妙的话,就赶紧给老子开门!不许给聂北弦打电话!否则你们谁也别想再见到她!” 赵铁军心中权衡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给聂北涟开了门。 在聂北弦身边久了,他对他老板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已经有了深刻且清晰的了解。 聂北涟,这个人身上集合了他曾经抓捕过的无数罪犯的诸多恶劣特质:纨绔嚣张、阴险狠毒、好色成性、放荡不羁、贪婪无度…… 然而,这些词汇似乎都无法完全描绘出他的恶劣与卑劣。 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坏透腔了。 赵铁军没有犹豫,还是第一时间给聂北弦打了电话,将聂北涟来访的事情如实相告。 电话那头,聂北弦痛恨而又愤怒地咒骂了一声,“可恶!我现在追着线索到了市中心了,这个时间偏偏赶上晚高峰!” 意思是,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刚才已经报警了,警方正在协助我一起寻找妙妙。我立刻通知他们去庄园。” “你带人把聂北涟抓起来,别让他跑了!还有,你一定要保护好林惜,不能让聂北涟见到他。我尽快赶回去!” 挂断电话后,赵铁军立刻将庄园里的保镖召集到会客厅,并安排了四个保镖把林惜送上了楼,在林惜的房间保护他。 不一会儿,聂北涟一步三晃地从外面一个人走进来。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阵仗,脸上却丝毫没有露出任何慌乱之色。 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 赵铁军眸光一凛,挥了挥手,身边的保镖便一拥而上,将聂北涟控制住。 聂北涟的双手被两人牢牢反剪在背后,却仍不示弱,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厚着脸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姓赵的,你可真是聂北弦的看家好狗。我可是他的亲弟弟,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赵铁军眉头紧锁,只是轻哼一声,不愿与他多费口舌,沉声命令道:“把他捆起来!” 只听聂北涟忽然提高了嗓音,声音狡黠,“别呀!我这儿有好东西!你先看了,再绑我也来得及!” 他说着,用目光指了指自己的上衣口袋。 赵铁军紧紧抿着双唇。 以往,他见多了罪犯,对那些穷凶极恶的人最为熟悉不过。 见平日里嚣张阴险的聂北涟,竟然敢承认他抓走了妙妙,还一个人进入庄园,他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今天的事,恐怕不妙。 犹豫片刻,他谨慎地从聂北涟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 手机似乎特意没有上锁,他轻轻一滑就解开了。 那里面,是一个视频,直播。 屏幕正中央,出现了妙妙的身影。 正被…… 赵铁军的瞳孔瞬间收缩,目光剧烈地颤抖,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和愤怒。 就连呼吸也急促而又慌乱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里含着烈烈怒火,瞪着聂北涟,“你到底想干什么?!” 聂北涟邪肆地轻笑一声,“我要见林惜,见到他之后,我就说。” “你!”赵铁军怒不可遏,被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把聂北涟的脑袋拧下来。 却又拿面前之人根本没有办法。 聂北涟又是一声阴冷的轻笑,那双狭长的眼睛露出的阴狠让人不寒而栗,“我劝你最好快点做决定,否则的话……可能来不及救妙妙了。” 第92章 妙妙危在旦夕 “哦,对了,不要妄想着控制我就能救出妙妙。” 聂北涟的声音中透着威胁,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来之前已经明确交代过他们,见不到钱,就算是我亲自打电话给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妙妙。” “还有,不要再给聂北弦打电话!否则,我立刻就让他们加快放水的速度!” “到时候,你们谁也见不到妙妙!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赵铁军心头一颤,呼吸紊乱,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慌乱,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 那画面上的景象让他感觉寒意袭袭,仿佛有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脊背蔓延开来,让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好,我这就让林惜下来。” 赵铁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尽快赶到妙妙身边才行! 此时的五楼客房里,林惜坐立不安地踱着步子,心里满是不安和慌乱。 视线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紧紧牵引,直勾勾地钉在了门口。 心里涌动着强烈的冲动,几乎想要立刻冲破束缚,飞奔下楼,紧紧揪住聂北涟那个混蛋的衣领,逼问出妙妙的下落。 然而,聂北弦在电话里嘱咐过,不许他与聂北涟有任何正面的接触,所有的事情都要交由赵铁军全权处理。 林惜明白聂北弦的顾虑。 聂北涟这个人好色成性,且男女不拒。 正经生意不做,偏偏开了几家有财色交易的夜总会。 而且,他几乎天天泡在那几家夜总会里,享受着放纵与堕落带来的短暂快感,过着骄奢淫逸、欲仙欲死的浪荡日子。 四年前,当林惜在聂北弦身边的时候,他就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了聂北涟落在他身上的那种,令人作呕的目光。 那种色眯眯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每一次触碰到那目光,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与厌恶。 那色棍偶尔还会背着聂北弦对他动手动脚的,好在都被他巧妙地躲开了。 有一次,聂北涟把他堵在厕所里,要猥亵他,还好聂北弦及时赶到,把聂北涟打了个半死。 林惜答应过聂北弦,他会乖乖的,他不能给聂北弦带来麻烦。 所以,即使心里充满了焦急与愤怒,他也只能在这里默默地等待着。 然而,没等几分钟,身边的保镖突然收到了赵铁军要他们立刻下楼的消息。 林惜满脸疑惑,却还是被四个保镖护着,乘电梯迅速下了楼。 刚刚进入一楼会客厅,聂北涟那张嚣张不羁而又令人厌恶的脸便猛地撞进了林惜眼里。 浓眉睡凤眼,鼻梁高挺,脸庞深邃,本应是好看的面容,却带着几分纵欲过度的苍白病态。 虽然赵铁军就在聂北涟的身旁,钳制着他,可林惜还是在见到聂北涟第一眼的时候,就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脸上呈现出六分的厌恶和四分的畏惧表情。 身旁的保镖立刻向他聚拢,将他紧紧护住。 看到他出现,聂北涟脸色立刻泛起了淫邪的笑容,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 那直白而又下作的目光如四年前一样让人厌恶,让人恶心。 聂北涟提高了嗓音,不遮不掩地说:“哎呦呦,我的小宝贝儿,你还真回来了?呵……” 那笑声飘忽,充满了对林惜的亵渎和挑衅,让人恶心得想吐。 “前两天听林琅说你回来了,被聂北弦宠得什么似的,还撺掇他扇她的脸,我还不怎么信呢!现在看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保镖们身上轻蔑地掠过,最终又回到了林惜的身上。 继续用那令人作呕的语调说道,“妙妙都丢了,聂北弦去找她,却没有把这些人都带去,反倒留下他们,专门保护你一个人,看来他现在还真是把你放在心上了!” 林惜紧紧抿着唇,用力咬着牙根儿,五指在瞬间攥紧,指关节都泛起了白。 那双原本柔和如鹿的眼眸,此刻却沉到了眼底,充满了厌恶和愤怒。 他用手语快速地比划着:【你真的让人好恶心!我看见你就想吐!你这个狗东西!】 聂北涟看不懂林惜的手语,只轻蔑地笑道:“瞎比划什么呢?” 而一旁阴沉着脸的赵铁军,虽然也看不懂林惜的手语,却因为经常能看到妙妙用手语对海牙比划“狗”这个词,所以他看懂了这个。 他骂你是狗呢! 却又觉得不公平,这么骂,简直是侮辱了海牙! 聂北涟,根本连狗都不如! 思绪一闪而过,他立时厉声说道,“二少爷!林惜已经来了,你赶紧说,你到底想怎样才肯放过妙妙?” 那声音中带着压抑的颤抖和焦急。 再不快点,妙妙危在旦夕! 聂北涟闻言,顿了一下,立刻嗤笑一声。 他瞥了一眼焦急的赵铁军,语气反而变得悠闲起来:“急什么?先让林惜看看视频再说。” 此刻的赵铁军心里几乎要爆炸了。 真恨不得抽了这王八蛋的筋,扒了他的皮! 林惜要是看到那视频,一定心疼死了。 这王八蛋,真是杀人诛心! 手机被递到林惜手里,他的目光一接触到屏幕上的画面,瞳孔便猛地一缩,呼吸也变得剧烈而急促。 眼中的湿润和酸楚难以抑制,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却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激烈的呼吸。 视频没有声音,画面中,一个巨大的圆形容器被放置在一间破败不堪屋子正中。 容器很高,透明的,几乎与一个成年人的身高相当。 容器顶部被严密封住,一根管子正源源不断地往里面注入清水,水流沿着容器壁快速流淌,发出哗哗的声响。 而妙妙,就站在那容器里。 孤独无助。 水已经淹没了她的小腿,正缓缓向她的膝盖攀升。 第93章 妙妙不哭,林叔叔来救你了 妙妙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那双灵动乖巧的凤眸挂着泪,湿漉漉的,满眼都是惊恐和不安。 绵软小巧的嘴唇,此刻泛着苍白,微微颤抖着,该是被冻得狠了,让人心疼得紧。 一双小手在不断地拍打着容器壁,似乎正在哭喊,在哀求。 林惜看到了她的唇语,她在喊爸爸,在喊林叔叔,在喊救命。 每一个字眼都如同针尖般刺痛着林惜的心。 妙妙……! 林惜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身体的剧烈颤抖。 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摔成一片片破碎的晶莹。 他的心中充满了焦急和无尽的心疼,仿佛被烈火灼烧般痛苦。 他猛地朝聂北涟扑了过去,双眼赤红,怒火中烧。 到得聂北涟跟前,他的胳膊高高举起,狠狠地扇在了聂北涟的脸上。 如果他此刻能开口说话,他想骂人。 你这个禽兽! 妙妙才三岁! 你怎么忍心对一个孩子这般恶毒?! 你这个疯子! 然而,他喊不出这些话来,把自己气得双目赤红,浑身颤抖,恨不得将聂北涟当场撕成碎片。 就在他要再次抬起胳膊,想要扇第二个耳光的时候,赵铁军却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臂,拦住了他。 “林惜,你先别激动,我们现在得赶紧去救妙妙,再晚一点,孩子怕是要……” 赵铁军没有继续说下去,话哽在喉咙里,烫得慌。 林惜喘息着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他瞪大眼睛盯着聂北涟,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恨意。 只见聂北涟嘴角挂上了一抹鲜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牙齿,然后将一口血水吐在地上。 “操!小崽子!还他妈挺有劲!” 赵铁军立刻厉声喝道:“快说!孩子到底在哪里?赶紧说!别逼我对你动手!” 聂北涟轻嗤一声,眼尾骤然浮上一抹阴险和贪婪。 “想见妙妙可以,先给我钱!只要钱到位了,我自然会带你们去见她。” 那笑声很是得意。 闻言,林惜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在上面快速输入一行字:【你要多少钱?】 如果钱能解决,那就不是问题。 聂北涟看到手机上的文字,勾了勾唇。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钱!聂北弦那么宠你,你身上的钱肯定不少。看来我今天这一趟是来对了!” “少废话!你到底要多少?快点说!”赵铁军急切地催促道。 他担心每多耽误一分钟,妙妙就会多一分危险。 “五个亿,少一个子儿也不行。”聂北涟这回倒是痛快,没有半点犹豫。 林惜呼地紧蹙了眉头,这个混蛋,简直是贪得无厌,恨不得把天吞下。 他身上唯一有的,就是聂北弦给他的那张黑卡。 虽说是不限额的,但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 他清楚聂北弦的财力雄厚,但具体有多少,他就不知道了。 而且,即使聂北弦再有钱,也不可能愿意让他把这些钱全都交给这个毒蛇。 左思右想,他在手机上飞快打下几行字。 【钱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先带我们去见妙妙。只有当我亲眼看到她安然无恙,我才会把钱交给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赵铁军惊疑地朝他看了一眼,忍不住说道:“林惜,老板说过什么,你都忘了?!” 言下之意,你怎么可以出这个庄园,外面太危险了! 林惜连忙在手机上输入:【妙妙的安危更重要!赵大哥,没有时间了,我们不要在这里争吵,不要浪费时间好不好?!】 他亮晶晶的鹿眸里,此刻闪烁着坚定,似乎还在暗示着什么。 赵铁军见状,心中疑惑,却根本不明白林惜心里究竟有着怎样的打算。 眸光闪过几分复杂,心里艰难地做着抉择。 这时,聂北涟嗤笑道:“看你们也不是很急,那大缸里的水现在怕是要淹没到妙妙的膝盖了?你们继续吵,我等着,反正我不急。” 赵铁军猛地转头看他,厉声说道:“现在就出发!我们要确保孩子没事,否则,即使你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你的命!” 聂北涟微微摇晃着脑袋,挂着血渍的唇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容。 “嗤,真够磨叽的,行!不过,别忘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救不出妙妙。不给钱的话,就等着给她收尸。” 他说着,身体前倾,凑近林惜,凝视着林惜的眼睛。 “小宝贝儿,今儿这钱,你不给也得给。” 林惜原本柔软的鹿眸,此刻却溢着尖锐的光芒,像是即将爆发的火焰,准备将聂北涟那张得意的脸烧成灰烬。 可为了妙妙,他不得不忍。 随后,赵铁军与四个保镖押着聂北涟来到车前,准备启程。 但就在聂北涟即将踏入车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下脚步。 说道:“你们把手机都留下,我可不想还没等到地方,就被聂北弦追踪到位置,给抓住。” 林惜心中一紧,连忙在手机上打字:【可没有手机,我怎么给你钱?】 聂北涟冷笑一声,似乎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手机银行里,真的有5亿?” 林惜的眼皮轻轻跳了跳,心里迅速想着对策,在手机上输入:【聂北弦给了我一张无限额透支的黑卡,我可以用那个卡里面的钱。】 聂北涟又是一个冷笑,“呵……” 那目光幽冷而又复杂。 继而,他冷笑道:“好!你的手机留下,把卡拿出来,到时候用我手机转账也一样。” 林惜紧紧抿唇,轻轻点头,将手机卡拿了出来,之后将手机留在了车库里。 心中暗自叫苦。 聂北涟这个狡猾的家伙,竟然真的如此周全。 幸好,被他猜到了。 见状,赵铁军用力攥紧了五指,带头将手机留在了车库里,几个保镖也都照做了。 随后,车子缓缓驶出车库,沿着沿海公路向北边的郊区驶去。 车内气氛凝重,一个保镖在前面开车,聂北涟坐在副驾驶,给他引路。 林惜蜷缩在后座的窗边,目光透过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 明亮的眸子波动着漾漾水光,满满的都是焦急、迫切与疼痛。 第94章 聂北涟的诡计 冬天了。 天这么冷。 妙妙又穿得那么少。 还被泡在冰冷的水里。 她一定害怕极了。 一定在盼着他们快点找到她。 林惜闭了闭眼,酸楚疼惜的泪从眼角倏然滑落,痛得难以呼吸。 妙妙,你一定要坚持住,林叔叔来救你了,你再等等我…… 他悄悄将手臂向小腿下伸过去,不动声色地在黑色脚环底部的凹槽上轻轻地按了一下。 那里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按钮。 希望有作用。 幸好,聂北涟千算万算都不会想到,他的脚上还藏着这两个定位脚环。 那是他唯一的仰仗。 这脚环牵动着的两个人,会成为聂北涟的噩梦。 只是不知,信号那边的人,有没有发现他已经离开庄园了? 车子在蜿蜒的沿海公路上疾驰,不到十分钟的光景,就拐到了一条狭窄曲折的小路上。 在坎坷不平的小路上颠簸了几分钟之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海城北郊的一处荒僻之地。 路的尽头,貌似是一座废弃的旧工厂。 墙面斑驳破旧,露天的大型机器锈迹斑斑,周围杂草丛生,荒凉破败。 场地上还堆积着形状各异的废旧钢铁,远远望去,像小山一样。 看来平时不会有人路过这里,否则那些钢铁早已被挪走变卖,而不会如此完好地留在这里。 车子刚刚在旧工厂门口停下,林惜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猛地拽开前面的车门,用力将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聂北涟,从里面拽了出来。 不知妙妙现在怎样了? 他越是接近妙妙,心脏就跳得越快,生怕自己胡思乱想的那些情况会真的发生。 虽然林惜的力气并不算大,但他却将聂北涟拉得一个踉跄,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操!”聂北涟愤怒地咒骂一声,脸上沾满了尘土,显得狼狈不堪。 “林惜,你敢这么对老子,等会儿你他妈的可别后悔!” 这时,赵铁军冷着脸快步走了过来,粗暴地将聂北涟从地上拎起来,“少废话,赶紧带路!” 他知道聂北涟阴险狡诈,里面肯定有埋伏,所以他们不能贸然行动。 不然的话,赵铁军真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冲进去。 聂北涟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将嘴上沾到的土灰吐了出去,然后阴沉着脸朝工厂大楼走去。 竟令人意外地没有再说什么。 赵铁军一只手紧紧地箍着他被捆绑着的手臂,另一只手微微攥紧成拳,时刻防备他有什么小动作。 林惜和几个保镖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他们穿过一扇挂着生锈锁头的小门,进入大楼。 一股凉飕飕的阴风迎面吹来,空气中回荡着有规律的嗡嗡声,十分嘈杂,像是某种机器正在运转时发出的声音。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大型废旧钢材回炉重塑车间。 冰冷的钢铁支架、蜿蜒曲折的楼梯构成一座巨大的钢铁森林,交错纵横,给人一种森冷肃杀的感觉。 到处充满了厚重的工业质感,没有生气,没有温度,像极了赛博朋克电影中的场景。 车间正中,一座巨型的圆柱形钢铁熔炉依然屹立,巨大的金属钢爪悬挂在熔炉上方。 冷不丁看过去,这一组合就像一个能吞噬万物的钢铁巨兽,带着几分莫名的诡异与恐怖。 然而,此时的巨兽却是沉睡的,陷在亡寂已久的沉默里。 看到这个场景,让人心里忍不住一阵胆寒,下意识陷入一种恐惧。 然而,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聂北涟却突然吹响了一声口哨。 哨声在满是金属的大楼里回荡,甚至能听到阵阵回响。 顷刻,四个身形健壮、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忽然从铁柱后面冒出头来,不怀好意地朝他们走过来。 聂北涟勾了勾唇,戏谑而又嚣张地说道:“好戏开演喽。” 赵铁军见状,立刻掏出匕首抵住聂北涟的喉咙。 他高度警惕地押着聂北涟往前走,“你们都别过来,否则我立刻抹了他的脖子!” 林惜身边的四个保镖也变得更加紧张,连忙将林惜紧紧护在中间。 而那边的四个男人,突然站在那里不动了,只远远地盯着赵铁军和聂北涟的方向。 仿佛在等待下一步的指示,又好像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 “妙妙在哪里?你别耍花招,快点带路!”赵铁军厉声喝道。 因为周遭复杂的环境,让他变得更加没耐心。 聂北涟却毫不在意地抬了抬下巴,指向车间边缘的一排小房间,“小妙妙就在那里面的其中一间。” 他忽然回头,邪肆一笑,笑得要多阴险有多阴险,“小宝贝儿,你猜猜看,小妙妙现在到底在哪扇门后等着你呢?” 林惜的目光落在那些门上,这里足足有十几扇门,而且所有的门都长一个样子,全都上了锁。 林惜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眉头紧锁。 聂北涟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目光朝着远处墙角的一张桌子看过去,声音戏谑。 “钥匙就在角落的那张桌子上,不过只有一把哦,你得快点,否则妙妙能不能等到你把门打开,可就难说了。” 林惜的心猛地一沉,呼吸不由自主紧绷。 这么多门,那些锁还都生了锈,这得开到什么时候去?! 然而,这个念头在脑中一扇而过,他就立刻振作了起来。 妙妙就在其中一扇门后,等着他,他必须要加快速度。 他拍了拍赵铁军的肩头,就立刻朝着那张桌子的方向跑过去。 与此同时,赵铁军依然紧紧钳制着聂北涟,他突然朝着那些门的方向大喊道:“妙妙!你在哪儿?!” “妙妙,我是你的大骑士!听到的话就回应我!” 妙妙以前总是喜欢喊赵铁军“大骑士”,然后想象着自己是动画片里那种威风凛凛的公主,带着大骑士远行,接受万民敬仰的样子。 明明是个小奶团子,却硬要扮作意气风发的样子,别提多可爱。 然而此刻,那个小奶团子,现在却被坏人欺负哭了,关在那些可恶的门后面。 第95章 他孤立无援,却是妙妙唯一的希望。 赵铁军那颗坚硬如铁的心,如同被撕裂般疼痛。 尽管他呼喊的声音很大,但车间里的轰鸣声更大,似乎掩盖了所有声音。 他的呼喊没有得到任何的应答。 这时,林惜已经跑到桌边,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钥匙。 听到空气中没有妙妙的回应,也来不及多想,就直接朝着一扇门跑去。 眼下,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一扇扇门地去开,直到找到妙妙为止。 这时,四个保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斧头,冲着其他几扇门的锁头而去。 而林惜顾不得别的,只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眼前的锁头上。 然而,试了两下,钥匙根本插不进去。 他心中一沉,却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迅速放弃了这扇门,转身朝着旁边的门疾步跑去。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他的心情如同过山车般起伏不定,但眼中的坚定却从未动摇。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此刻的赵铁军同样心急如焚。 从他们看到妙妙被困在大容器里的那一刻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八分钟。 按照那水流的速度来判断,大容器里的水,应该已经蔓延到妙妙胸口的高度。 再拖下去,妙妙真的要危险了。 他一边警惕着聂北涟的动态,一边焦急而又紧张地看着林惜他们开锁。 周围噪音太大,他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竟没有意识到危险正从他身后悄然逼近。 一只手突然伸到他嘴边,用一块湿润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刺鼻的味道瞬间侵入鼻腔。 与此同时,聂北涟也从他的手中滑了出去。 赵铁军双眸骤缩,拼尽全力想要挣扎,然而,整个身体被好几个健壮的男人束缚住,他根本挣扎不脱。 心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不过两秒钟的功夫,他的力量仿佛被抽空,眼前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他拼命地想要保持清醒,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最终,双眼缓缓闭合,整个人陷入了昏迷之中。 另一边,林惜的目光始终紧锁在那些锁和钥匙之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几个保镖,全都被迷晕,拖了下去。 终于,他将那把钥匙插进了一把锁头里,他用力转动,每一次转动都仿佛是在挑战自己的心理极限。 当他终于听到那声微顿的“咔嚓”声,心中的喜悦与焦虑交织在一起,化作眼眶中滚动的泪水。 他推开门,那个巨大的容器赫然出现在眼前,与视频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水已经漫到了妙妙的胸口。 她那双湿漉漉的眼中满是期待与恐惧。 两只小手抱着自己的身体,已经停止了拍打容器壁。 浑身都在肉眼可见地发着抖,整个人软乎乎地趴在冰凉的容器壁上。 似乎因为太累了,太冷了,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到林惜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呼地亮了一下,立刻振作了起来。 她挣扎着抬起头,双手再次拍打起容器壁。 声音带着哭腔喊道:“林叔叔!你终于来了!救救妙妙,妙妙好冷!林叔叔,呜呜呜……” 看到这一幕的那一瞬间,林惜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了,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快步跑到大容器跟前,深吸一口气,用手语朝着妙妙比划着,安慰道:【妙妙不哭,林叔叔这就把你救出来,你等我!】 妙妙看着他,大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却用力点了点头。 她抿紧小嘴巴,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声音颤抖却坚定地说:“妙妙很坚强的,妙妙知道你和爸爸一定会来救妙妙的,妙妙一直在等你们,呜呜……” 说着,她抬起白嫩的小手,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打着颤,却倔强地说:“妙妙没有哭,只是这水太冷了……” 林惜用力点了点头,双手迅速比划着手语,【林叔叔都知道,妙妙是天底下最勇敢的小公主,林叔叔这就救你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容器上,只见容器的盖子虽然是封闭的,但显然只是简单地盖上去的。 而容器的高度比他还要高出不少来,他一个人根本无法把妙妙救出来。 林惜心中一紧,立刻转身冲向门口,寻找赵铁军和其他保镖的身影。 可是,门外空无一人,那几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聂北涟却被二十几个戴着黑色口罩的高大男人簇拥着,正在朝他的方向缓缓走过来。 林惜呼吸猛地一紧,眼底爬满恐惧,脊背迅速袭上一股森冷的寒意。 瞬间意识到,赵铁军他们已经被聂北涟控制住了。 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人。 孤立无援,却是妙妙的唯一的希望。 顾不得许多,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妙妙救出来。 他的目光在四周迅速扫视,忽然注意到小屋的门旁堆放着几块砖头,而角落的桌子边还放着一把椅子。 他立刻弯下腰,迅速捡起四块砖头,抱着它们跑进房间,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大容器的旁边。 然后,又飞快地冲出房间,抓起那把椅子,再次返回小屋。 整个过程中,聂北涟和那些黑口罩男人就站在小房间门口,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没有丝毫要阻拦他的意思,更加没有要帮他的打算。 甚至,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看好戏的笑容,充满了恶意与冷漠。 但林惜已经什么都不顾,他的心里只有妙妙的安危。 他把椅子放在容器旁边,站了上去,用力抬起了容器盖子的边缘。 那盖子是由钢化玻璃制成的,异常沉重。 但林惜拼尽全力,终于小心翼翼地将盖子从容器上挪开,最后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玻璃碎片四溅,摔得粉碎。 紧接着,他助听器摘下,放进了羊绒大衣口袋里,然后把羊绒大衣脱掉,扔在了容器旁边的空地上。 然后,从地上捡起两块砖头,站到了椅子上。 容器壁的顶端与他肩头齐平,他举起一块砖头,见妙妙已经回过身来,正专注地看着他。 林惜用下巴指了指手中的砖头,示意他即将把砖头扔进水里。 第96章 他救出妙妙 妙妙年纪虽小,此刻却有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机智。 她看懂了林惜的意图,清脆的声音带着坚定:“林叔叔你扔,妙妙会躲好的,不会被砸到的。” 林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避开妙妙的方位,沿着容器壁,将砖块扔进了水里。 砖块咕咚一下破水而入,清澈的水中泛起冷白密集的泡泡,砖块缓缓沉入水底。 紧接着,动作麻利地将剩下的三块砖也一一投进水里。 随后,他双手紧紧撑住容器壁,用力一跃,撑起自己的身体。 然后,踩着容器壁的壁沿,跳进了容器里。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将他包裹,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立即意识到,这样寒冷的水,连他这个成年人都觉得难以忍受,而妙妙却在这水中坚持了这么久。 她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勇敢,还要坚强。 不愧是聂北弦的女儿。 不愧是他心中深深喜爱的小宝贝。 等林惜站稳,妙妙立刻扑进了他怀里。 林惜连忙把妙妙从水里抱了起来,紧紧拥在怀里,尽量用自己的体温来给妙妙一些温暖。 他看着妙妙略显苍白的小脸儿,小鼻尖被冻得通红通红的,却带着几分天真的笑容。 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稚嫩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真挚,“林叔叔,没想到第一个来救我的是你,妙妙真的好爱你。” 林惜看着她那副破碎而又美好的小模样,眼眶不禁湿润了。 他低下头,在妙妙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以前,因为对妙妙妈妈的芥蒂,他虽然在心里非常喜欢妙妙,却从来不敢表现得过于亲昵。 几次想要亲亲妙妙,却又迟疑着,犹豫着。 但现在,心底对于妙妙的那份莫名的感情,似乎被冰冷的水和周遭的危险,全都激发了出来。 他不知他们今天是否能安全地走出这个废弃工厂,只知道,他会用尽全力,来保护这个可爱得让人心疼的乖宝宝。 就在这时,聂北涟带着人走了进来,站在不远处,冷笑着看着林惜和妙妙。 林惜抬眸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一股寒意再次沿着脊背攀升而上…… 空气中,嗡嗡的嘈杂声持续不断,大容器的顶端,水流仍在潺潺注入,发出哗哗的恼人声响。 林惜的眼眸中闪烁着冷冽的敌意,他狠狠地瞪了聂北涟一眼,随后迅速转移视线,落在了妙妙身上。 他一只手紧紧抱着妙妙,另一只手温柔地地比划着手语:【妙妙,我们不要理那个大坏蛋。】 【林叔叔会把你举到这个高高的地方,你要小心,然后轻轻地跳到凳子上,就可以出去了。】 他的手语清晰而温柔,动作充满对妙妙的关心和鼓励。 大容器对于妙妙这个三岁的小娃娃来说,确实是太高了。 不过,容器外有椅子接着,容器内有他护着,只要妙妙能足够勇敢并且足够小心,便是可以安全逃出去的。 当然,还有一个前提,就是站在门口的那些大坏蛋不会跑过来伤害他们,或者给他们捣乱。 担心妙妙会胆怯,林惜继续鼓励她,【林叔叔知道这个大缸有点高,不过只要妙妙勇敢,一定可以做到。】 随后,他又用手语对妙妙详细讲解了每一个步骤,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才能更加安全。 妙妙抬头看向那个高高的容器顶端,然后又望向外面的凳子。 小嘴巴紧紧抿了抿,眼眸中生出一丝怯意。 但很快,那柔软苍白的小脸上又扬起一种这个年龄少见的勇敢和坚强。 她用力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道:“林叔叔,妙妙很勇敢,妙妙一定可以做到的!” 闻言,林惜心中触动,也对着妙妙用力点了点头。 他走到大容器边缘,踩在两块稳稳当当、恰好摞在一起的两块砖头上,然后用力将妙妙举起。 他的双手伸直,举过头顶,妙妙的小身体便稳稳地坐在了容器顶沿上。 林惜小心翼翼地护着妙妙的腰部,让她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 而就在这时,门口的聂北涟和那些戴黑口罩的男人突然发出了一阵哄笑声,还抬起脚用力在地上跺了几下。 “呼——” 既不阻拦他们,也不给他们帮忙,还要吓唬妙妙! 真是太可恶了! 妙妙被吓得小身体微微一颤,小眉头紧紧蹙起,小脸因为紧张而皱在了一起。 但她没有退缩,而是扬起小脑袋,对着那些人大声地“哼”了一声,然后就不再理他们。 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在说:“我不会被你们吓倒的!” 她那双胖嘟嘟的小手紧紧抓着容器边缘,两条小胖腿,一条接着一条,小心翼翼地伸到了大容器的外侧。 林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就掉下去,于是迅速扣紧了她的小手。 妙妙口中喃喃着,“林叔叔,我要跳了,你要给妙妙加油哦!” 林惜虽然没有戴助听器,却看着她的小嘴巴,清晰地读懂了她的唇语。 他对着妙妙用力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鼓励与信任。 下一刻,妙妙低头瞥了一眼下方的椅子,用力闭了闭漂亮的眼睛,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妙妙,你可以的,你是最棒的。” 随着话音的落下,她紧紧咬住软嘟嘟的唇瓣。 猛地睁开眼之后,就松开了双手。 与此同时,一直在紧盯着她动作的林惜也松开了手。 妙妙顺着容器壁外侧,小手小脚一起摩擦着容器壁,给自己增加摩擦力,试图减缓下落的速度。 慢慢滑了下去。 最后,用力一跳,像只灵动的小兔子一样,稳稳地落在了椅子上。 那一刻,林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见妙妙那般灵活,那般聪明,心中的欣慰与揪心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抹复杂的微笑。 妙妙从椅子上跳下,拍了拍自己的小胖手,站在容器边上,用力拍打了几下容器壁,清脆地喊道:“林叔叔,你快出来!” 第97章 聂北涟挑拨离间 林惜生怕外面那些个畜生会再次对妙妙不利,他丝毫不敢耽误。 深吸一口气,猛地潜入了冰冷刺骨的水里。 他屏住呼吸,忍受着冷水的刺骨寒意,迅速将水底的几块砖头摞了起来。 然后猛地从水里钻出,踩在砖头上,双臂支撑着容器壁,一跃而起。 哗的一声,水面漾起层层波澜。 他的身影如同一条跃出水面的鱼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大片的水滴从他身上噼噼啪啪坠落下来,滴滴哒哒重新坠回水里。 落地时,他迅速捡起地上的羊绒大衣披上,取出口袋里的助听器,重新戴入耳中。 随即,他将妙妙从地上抱了起来,温柔地用为妙妙擦去头上和脸上的水滴,然后用羊绒大衣把妙妙紧紧地裹在自己怀里。 妙妙柔软的小胖手亲昵地搂住他的脖颈,她的半张小脸紧紧贴在他的脸颊上。 声音软糯而亲切,却带着哽咽和沙哑,“林叔叔,妙妙好想你,好想爸爸,你带妙妙回家好不好?” 林惜看着怀中的妙妙,眼中满是无奈。 他多想直接回应她“好”,可眼下,更加难对付的人,还在门口冷眼看着他们呢。 就在这时,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掌声。 聂北涟边笑,边一下一下地拍着巴掌。 那笑声中充满了挑衅和戏谑。 “真是精彩!我都为你们这对假叔侄的真情厚意所打动了呢!呵呵呵呵……” 那话里充满了讽刺和讥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一拥而上,将林惜和妙妙围了起来。 空气立刻变得更加紧张而压抑。 见状,妙妙立刻紧紧地搂住了林惜的脖颈。 而林惜抱着妙妙的手也用力紧了紧,生怕聂北涟会再次做出什么伤害妙妙的举动。 这时,妙妙忽然开口道:“二叔!你不是说要带妙妙去见妈妈吗?你这个大骗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坏!妙妙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妙妙恨你!” 她的小脸气得鼓鼓的,被林惜搂在怀里的小身体还在微微发着抖。 闻言,林惜恨恨地咬了咬后槽牙。 如果妙妙不说这话的话,他竟忘了聂北涟是妙妙的二叔了! 这个混蛋! 谁家二叔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侄女?! 简直猪狗不如! 丧心病狂! 这时,聂北涟嗤笑一声,破口骂道:“小杂种!连亲娘是谁都不知道,你找的什么娘?!” 闻言,林惜愤怒地瞪大了眼睛。 这哪里是一个当叔叔的可以跟孩子说的话?! 林惜急忙伸出手,将妙妙的双耳轻轻捂住,看着孩子清澈无邪的双眸,用力摇了摇头。 意思是:别听他的脏话,那不是你该接触的肮脏。 妙妙似乎弄懂了他的意思。 她用小手轻轻地把林惜的手从耳朵上挪开,却转过头去,气鼓鼓地对聂北涟大声说道:“妙妙有妈妈!妙妙不是小杂种!” 她的小脸因为羞怒而泛起了一抹绯红,那双漂亮的凤眸也染上了几分红色。 继而,她转向林惜,眼中闪烁着期待与渴望,声音中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央求。 “林叔叔,你做我妈妈好不好?我和爸爸都那么喜欢你,我们三个以后都不分开,好不好?” 听到妙妙的话,林惜的心像是被什么砸中了。 又痛,又酸涩,还带着几分苦。 心道:傻孩子,我是男人,怎么可能做你的妈妈呢? 然而,面对妙妙那充满期待和渴望的眼神,林惜却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来拒绝她。 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更不愿意让妙妙受到任何伤害。 妙妙见他半天也没有回应,心里不禁有些着急。 她撒娇地用自己的小脸蛋蹭了蹭林惜的脸颊,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和哭腔,“林叔叔,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妈妈,只有妙妙没有。” “老师让小朋友们上台分享自己和妈妈的故事,可是妙妙什么也说不出来,小朋友都在嘲笑妙妙。” 她的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妙妙也想要妈妈,林叔叔,你答应我好不好?答应我呀!” 林惜看着妙妙那红红的眼睛和满脸的哀求与渴望,心中一阵阵地抽痛。 妙妙从幼儿园回到家从来都是高高兴兴的,他从未想过她在幼儿园会遭受这样的痛苦。 她从未提起过,但今天,她的眼泪和无助让林惜意识到,他得为她做些什么。 林惜用力点了点头,用一只手比划着手语,【好,林叔叔答应你,以后我就是你妈妈。我和你还有爸爸,我们三个永远都不分开。】 听到这句话,妙妙激动地紧紧搂紧了林惜的脖子。 软软的小嘴巴在林惜的脸上亲了又亲,高兴坏了。 然而,喜悦之后,妙妙又呜咽起来:“呜呜呜……妙妙终于有妈妈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妈妈,妙妙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妙妙也有妈妈了!” 就在这时,聂北涟忽然开口说道:“傻妙妙,林惜是个男人,怎么能做你的妈妈?你要是这样告诉幼儿园的小朋友和老师,他们不笑你才怪呢!还是让二叔来告诉你真相。” 林惜的眉头紧蹙,他猛地转头看向聂北涟,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聂北涟真的知道妙妙的妈妈是谁吗? 妙妙也用她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聂北涟,眼中闪烁着不安和抗拒。 在她心里,已经认定了林惜就是她的妈妈。 其他人都不行! “你妈妈其实是林琅啊!” 聂北涟的声音带着一丝让人讨厌的刺耳,同时也在震撼着林惜和妙妙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心。 他们俩同时睁大了眼睛。 “林惜,”聂北涟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你就没有想过,聂北弦去了米国四年,正巧林琅也跟着去了米国四年,他们虽然前后脚回国,却也没有相差几天。” “而且,妙妙恰好三岁,与他们离开的时间完全吻合。” “这些难道只是巧合吗?” “用屁股想也能猜得出,林琅是怀了孕之后去米国待产,而聂北弦就在米国陪了她们四年,之后才带着妙妙回国。” 第98章 他的底线 他斜眼看着林惜,眼中透着几分贪婪。 聂北涟最擅长挑拨离间,如果能看到聂北弦家里鸡犬不宁,他不知该有多高兴。 如果林惜离开聂北弦,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得到他。 妈的,这四年只要想起林惜白软的小脸蛋,他就燥得紧。 身边小白脸多了去了,却没有一个像林惜这么嫩,这么软,这么叫人馋的。 这四年,他闲下来的时候,也找过这小白脸,没想到都被他跑掉了。 今天,如果能顺利实施他的计划,那是最好。 即使不能,至少他也要设法让林惜离开聂北弦。 林惜听着聂北涟的话,心头狠狠一颤,眼中泛起复杂的波动。 聂北涟所说的话,他并非没有想过。 如果他没有记错,妙妙曾无意中提到过,她的妈妈也姓林。 林惜深知聂北弦与林琅有过青梅竹马的情谊,只是长大以后关系渐渐疏远了。 而林琅对聂北弦的念念不忘,林惜也是知道的。 四年前他在聂北弦身边的时候,聂北弦对林琅都是嗤之以鼻,从没给过好脸色。 但自从他离开聂北弦后,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 难道,是那时候…… 想到这里,他的心猛地揪痛一下。 心脏狂跳不已,呼吸也变得急促。 但立刻又转念一想,聂北弦曾向他保证,他自始至终只喜欢他林惜一个人。 关于妙妙妈妈的事,聂北弦说那很复杂,他担心自己无法完全理解,所以暂时不想告诉自己。 而且那次在珠宝店里,聂北弦为了给他出气,还特意叫来林德孝惩罚林琅,强迫她磕头认错。 他虽然想不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仍然想要选择相信聂北弦。 这时,妙妙的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好奇,“林琅是谁?你认识她吗?” 林惜柔软的鹿眸微微颤动,轻轻点头,【认识。】 妙妙看着他,那双纯真的眼眸中倒映出林惜的影子。 “她会是我妈妈吗?” 林惜微微抿紧唇瓣,显得有些紧张,他单手打手语:【我也不知道。】 妙妙见他神色似乎不对,连忙提高了奶乎乎的嗓音:“二叔怎么知道林琅是我妈妈的?我爸爸连我都没有告诉过,怎么会告诉他呢?” 说完,她又在林惜的脸颊上用力地亲了一口,那亲昵的举动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妈妈,我只认你这一个妈妈,其他人我都不要。” “她既然生了我,却又不管我,我才不喜欢她。” “我被关在这个大缸里,只有你来救我,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做我妈妈。” 林惜听到这番话,心窝里呼地一热,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笑中带着温热的泪。 妙妙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霸道,眼神中却略带央求:“妈妈,你刚才已经答应做我妈妈了,不可以对小孩子说话不算数哦。” 林惜用力点头,随即在妙妙额头上印下一个无比温柔的吻。 用手语比划:【是啊,我答应了,我做妙妙的妈妈,永远也不变。】 妙妙见状,高兴地心花怒放,笑得不知有多开心。 仿佛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 此时,聂北涟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互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挑拨失败。 他无比嫌恶地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加深挑拨的力度,却见一个带黑色口罩的男人从车间大门的方向急匆匆跑了过来。 “老大,老大!”他连跑带喘地说道:“有人来了!” “什么?!”聂北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头紧蹙,眼中满是惊愕之色,“他们开的什么车?” “不是车,是直升机!”那人喘着粗气说道,满脸都是紧张和惶恐,“直接落在工厂院子里了!” 聂北涟的心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惊恐猛地爬上眼球。 他还没给聂北弦打电话呢,这人怎么就突然找上门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市中心堵车呢吗?!”他忍不住惊呼出声,“怎么还开直升机过来了?还有,他怎么知道咱们在这里的?!” 周围的黑口罩手下们也纷纷露出了惊恐的神色,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聂北涟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愤怒地扫视着这些手下,厉声喝道:“你们中间,是不是有内鬼?!” 不然,他怎么也想不通,聂北弦怎么就能这么快,这么准确地找到这里来?! 手下们纷纷摇头否认,脸上写满了惶恐和无辜。 他们急切地辩解道,“没有,不是我们,我们没有啊,老大!” 聂北涟的心中一片混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落在了林惜的脸上,忽然注意到他唇角的一抹略显得意的微笑。 聂北涟顿时怒火中烧:“是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惜微笑着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和嘲讽。他对着聂北涟微微点头,仿佛在说:“你的末日就要到了。” 随后,他转过头,温柔地看着妙妙,打手语道:【爸爸来救我们了,妙妙乖,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妙妙轻轻点了点头,她的小胖胳膊紧紧地搂着林惜的脖子,乖巧地趴在他的肩头。 这时,聂北涟突然气急败坏地大声喊道:“快!赶紧把他俩给我绑了!吊到熔炉上面去!快点!都赶快给老子动起来!” 车间外。 夕阳的余晖如金色的绸缎,铺满了天空,映衬着一片宁静的橙黄。 那绚烂之下,一架直升飞机缓缓降落在废旧工厂的空地上。 伴随着螺旋桨缓缓降速的咔哒声,一股尘土被卷起,升腾弥漫在空气中。 机舱门被猛地拉开,聂北弦带着一众保镖迅速跃出机舱。 在灿金的夕阳下,他的身形高大强健,脸色凝重,目光冷冽如南极冰风。 这架直升机是与防弹车同一时间购置的,没想到刚到手不久,就成为了紧急救援的关键工具。 从他在市中心接到赵铁军的电话,到飞行员从海晟旗下酒店的楼顶停机坪将他接走,再到发现林惜的位置信号已经从聂氏庄园转移到郊区的这座废旧钢铁回收厂,前前后后,不过用了三十二分钟的时间。 但,聂北弦仍然觉得太慢了! 这三十二分钟,对他来说简直度秒如年。 心窝里像有几万只蚂蚁在爬,急得他眼眶发红,坐立难安。 聂北涟那个混账,两个月没收拾他,看来他皮子又瘙痒难耐了! 这次胆敢对妙妙和林惜下手,真是嫌自己死得太慢了! 原本,碍着他爸那边,聂北弦并没有打算将聂北涟毁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但今天,聂北涟竟敢触碰他的底线! 他岂能再轻饶了他?! 既然作死,那他就让他死得透透的,再无兴风作浪的机会。 只是不知妙妙和林惜现在怎么样了,一定都非常害怕。 一定都在热切地盼着他尽快出现。 聂北弦想得心尖发颤,他深呼吸一下,猛然睁大了双眼,凝聚成锋。 我的宝贝,我来了,你们一定要坚持住,不要哭,不要害怕,等我! 突然,一阵突兀的轰鸣声打破了宁静,从他们背后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一辆摩托车直奔废弃的钢铁回收厂,穿过大门疾驰而入。 聂北弦眉头紧锁,与身边的保镖们立刻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摩托车直冲到他们面前,戛然而止。 车上的男人穿着一身全黑装束,背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 他从摩托车上跨下,摘掉头盔的一刹那,聂北弦的眸光瞬间紧缩。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说不上是敌意,还是别的什么。 王凯?! 光天化日的,他竟敢如此大胆现身! 这时,王凯将头盔放在摩托车上,迈步走到他面前。 额角贴着白色纱布,隐隐透着血渍,嘴角染着淤青。 不该是上次与他打斗时留下的那些伤痕,更像是最近两天才落下的新伤。 聂北弦看到他这副架势,瞬间明白了他的来意。 看来,那个黑色脚环到底还是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 王凯肯定也得知了林惜被聂北涟抓到这里的消息。 聂北弦心中这样想着,他身边的保镖们却紧张起来,摆开阵势准备一场大战。 尽管他们都没有亲眼见过王凯,但他们早就熟悉了这张可怖的脸。 毕竟他们每个人手机里都有关于这个杀手的通缉令。 而且他们家boss身手了得,却还是被这个人伤到了,他们自然知道这个人有多么凶狠。 王凯冷冷地打量了聂北弦一番,一张冰冷黑郁的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聂北弦对着身边的保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对王凯采取敌对行动。 却没好气道:“你怎么来了?我今天已经报警了,警察可能很快就会赶过来。” 王凯不以为意地说道:“他们来的时候,我自然会撤,放心,不会连累你们。” 接着,他不乏挑衅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还能打吗?” 虽然语气中带有挑衅和不屑,但也隐含着一丝淡淡的关心。 聂北弦冷笑一声,“这点小伤算什么?要不是某人搞阴谋诡计,想伤到我,下辈子!” 虽然在林惜面前,聂北弦夸过王凯好几次。 但此刻,男人的胜负欲和自尊心作祟,让他真正面对王凯时,是绝不会表现出任何的认可与友善的。 听到这话,王凯发出淡淡的一声轻哼,“能打就好,到时候可别拉胯,让我瞧不起你。” 两人的对话让一众保镖听得一头雾水,可他们俩却心照不宣,不需要明说,就能完全听懂对方的意思。 竟然显出几分默契来。 这该死的默契! 聂北弦轻哼一声,“你脸上怎么回事?那个l弄的?” 王凯忍不住咳了一下,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聂北弦见状,没有时间继续追问。 他忽然眸色一凝,“既然是来帮忙的,那就赶紧,林惜在等我们。” 话音刚落,两人不无默契地立刻并肩朝工厂车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王凯压低声音说道:“我从后面潜进去,你们走正面,到时候见机行事打配合。” 聂北弦轻轻点头,随即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说:“我三岁的小女儿跟林惜在一起。还有,抓林惜的是我弟,你不能杀他,把他留给我。” “另外,不要用枪,否则警察一定会知道你来过。” 王凯眸色一凛,微微蹙紧眉头,继而低声说道:“放心。保得住林惜,就保得住你女儿。至于其他的,看情况,我尽量。” 不等话音落下,他已经迅速朝车间后方跑去,纵身一跃,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 聂北弦将目光从王凯消失的方向收回。 带着一众保镖,穿过那道挂着斑驳生锈锁头的小门,神情高度戒备,缓缓踏入那座森寒的生产车间。 车间内。 昏暗的灯光下,一群戴着黑色口罩的身影静静地伫立两侧。 黑着脸,身上散发着明显的敌意,似乎一直在恭候他们。 聂北弦目光锐利如刀,直接刺向站在高处钢架之上的聂北涟。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戏谑与挑衅。 然而,环顾四周,聂北弦并未发现林惜和妙妙的身影。 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虑与愤怒。 “我亲爱的大哥,你来得倒是挺快啊。” 聂北涟率先打破了沉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看来,今天没有枉费我对你的一片赤诚心意。” 聂北弦面色铁青,冷冷地瞪着聂北涟,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耐烦:“少废话!林惜和妙妙在哪里?” 聂北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慵懒地说道:“着什么急啊?只要你完成我的心愿,我自然会让你见到他们。” 说着,他向旁边的一个黑口罩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名手下立刻会意,手持一份文件,走向聂北弦。 然而,还未等那手下靠近,聂北弦身边的保镖便已经警觉地挡在了他的身前,一把夺过了那份文件,转身递给了聂北弦。 聂北弦接过文件,目光迅速扫过其中的内容。 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不屑与嫌恶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他眼睛微眯,凝聚着深切的危险,冷冷地嗤笑一声,“把我在海晟集团的30股份转让给你?!你倒是敢想!” 那声音充满了嘲讽,却冷如刀锋,仿佛要将聂北涟撕碎一般。 第99章 对峙 空旷的车间内,阴风阵阵,寂静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紧张的气氛如同紧绷的弦,一触即发。 聂北涟突然发出一声轻笑,这笑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显得尤为阴森刺耳。 他眼神中闪烁着疯狂,毫不客气地说道:“这有什么不敢想的?!你我都是父亲的儿子,你能做集团的总经理,我为什么不能要集团的股份?” 聂北弦闻言,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冷冷地嗤笑一声,将手中的协议狠狠地摔在地上,“海晟集团不姓聂!那是我母亲一手打拼出来的!” “你一个靠小三上位的私生子,也配染指海晟集团?!” “少在这里废话!赶紧把林惜和妙妙交出来!” 聂北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愤怒地瞪着聂北弦,声音中充满了阴冷和恨意: “想见他们?可以!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啊!” 聂北弦怒火中烧,恨不得将聂北涟化为灰烬。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跟聂北涟纠缠的时候。 心中焦急万分,他不知道林惜和妙妙现在怎么样了,还有赵铁军他们是否也落入了聂北涟的圈套。 他迅速拿出手机,打开gps定位软件,启动了精准定位功能。 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林惜的精确位置——就在他的正前方。 然而,他的眼前除了那个巨大的圆柱形钢铁熔炉外,别无他物。 他的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聂北涟!你简直丧心病狂!”他咬牙切齿地怒骂道。 继而,突然提高了音量,朝着那个巨大的熔炉喊道:“妙妙!你能听到吗?我是爸爸!如果你能听到,就回应我一下!” 片刻后,熔炉里竟然传来了微弱的哭泣声,虽然听不真切,但聂北弦能够确定那就是妙妙的声音。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突然间呼吸急促,后背上涌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朝着那座大熔炉的方向一挥手臂,保镖们立即领会了他的意图,迅速朝着钢铁支架搭建的楼梯方向冲去。 聂北涟见状,心中一紧,原本还算镇定的神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冲向楼梯的保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慌得双脚不停倒腾,连连后退。 他朝着那些戴着黑口罩的手下大声喊道:“快!快拦住他们!” 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恐慌。 那些黑口罩手下听到命令,立即一拥而上,与聂北弦的保镖们激战在一起。 一时间,整个空间都充满了拳拳到肉的声音和沉闷的打斗声,场面异常混乱。 聂北涟站在高高的第五层铁架长廊上,喘着粗气,忍不住喊道:“怪不得你能这么准确地找到这里来,你竟然给林惜和妙妙身上安装了定位?!你这个死变态!” 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原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聂北弦竟然还有这一手?! 聂北弦边与身边的黑口罩打斗,边朝着钢架楼梯快步走过去,口中高声说道:“事实上,只有林惜身上有定位器。\" \"要不是你偏偏把他从我家里骗出来,我还真不一定能来这么快,说到底我真是要感谢你呢!” 他的话里充满了嘲讽和轻蔑,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表演。 来之前,聂北弦就已经看过家中的视频录像,将聂北涟骗林惜出来的全过程都了然在胸。 不禁暗骂,聂北涟哪里是想要钱,分明就是想利用林惜和妙妙做双重威胁,逼自己就范。 听到这些话,聂北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见聂北弦的人已经把他手下的那些黑口罩打得落花流水,就更加紧张。 他深知聂北弦手下的那些人,都是他花重金聘请的专业保镖。 那都是疯子。 跟他请的这些只会耍狠不动脑子的业余货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他把林惜和妙妙藏起来,原本只是想让聂北弦着急,要是真的能让他下跪求自己,那他不知得有多高兴,却没想到,事情竟被他弄巧成拙?!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手中的两个杀手锏来威胁聂北弦。 聂北涟突然抬起手中的黑色遥控器,大声喊道:“聂北弦,想见林惜和妙妙,就让你的手下立刻停手!” “我让你见他们!” 此时的聂北弦已冲破黑口罩的围攻,跃上了第二层钢架。 他凝眸看到聂北涟手中的遥控器,眼中闪过一丝颤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大声喝令道:“所有人,都给我住手!” 众保镖闻令,纷纷从激战中抽身,与黑口罩们形成了对峙之势。 见状,聂北涟终于松了一口气,手指在遥控器上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上轻轻一按。 顿时,他所在的钢架踏板尽头,那座庞大的圆柱形钢铁熔炉内传来一阵阵金属摩擦的咯吱声。 只见那只巨大的金属钢爪,吊着两根金属锁链,正沿着滑轮缓缓上升。 聂北弦屏住呼吸,目光穿过层层钢架,紧紧锁定在那两根锁链之上。 他瞳孔紧缩,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 一分钟后,聂北弦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终于看到了那两根锁链下悬挂着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妙妙的小嘴被黄色的胶布紧紧贴着,一双小手紧紧地搂着林惜的腰,胖乎乎的小身子与林惜紧紧捆在一起。 她的小眉头紧蹙着,因为恐惧,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助与可怜。 而林惜的双臂则被粗重的绳子紧紧捆绑着,整个人从废旧的钢铁熔炉里被吊了上来。 他的双臂承受着两人的重量,被拉扯得疼痛无比,脸上泛起一抹吃力的酡红,表情异常痛苦。 他原本柔和的目光此刻变得紧张而凝重,宛如一条紧绷的弦,时刻可能崩断。 那份专注与关切几乎要溢出眼眶,生怕妙妙抱不住他,会从他身边滑落,或是那根维系着他们生命的绳子突然断裂。 要知道,那个钢铁熔炉足足有十多米,又坚硬无比,万一掉下去,即便摔不死,也可能落个残疾。 仿佛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恶魔,静静地潜伏在那里,等待着吞噬一切敢于接近它的生灵。 第100章 他很勇敢,他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好妙妙! 看着这一幕,聂北弦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揪住了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立刻迈开大步要冲过去。 却听聂北涟突然高声喊道:“聂北弦,你给我待在那儿,不许动!否则,我就立刻让人给熔炉点火,烧死他们!” “不信你看那边!” 聂北弦转头看向聂北涟,只见他手指着一个方向,那里,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正从暗处探出头来。 他的目光冰冷而残忍,见聂北弦看过来,他指了指熔炉下方的操作盘。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那里是熔炉的点火装置,他随时可以点火。 聂北弦心中一阵冰凉。 他不确定这个废弃已久的熔炉是否还能正常运转,但他不敢拿林惜和妙妙的生命去冒险。 毕竟,这熔炉一旦被点燃,那高温足以将一切生灵化为灰烬。 无奈之下,聂北弦只能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目光凝重地扫过下面的保镖们,高声喊道:“都别轻举妄动,你们待在下面!” 这时,林惜和妙妙被缓缓升至与聂北涟所在的钢架走廊齐平的高度。 聂北涟身边的黑口罩手下立刻走了过去,将一块长长的宽木板从钢架走廊延伸到钢架之外,悬在熔炉上空。 林惜的双脚终于踏在了木板上。 但随即,他和妙妙身上的绳索被解开,他们却并未获得自由。 林惜连忙将妙妙紧紧抱在怀里。 黑口罩手下却粗暴地抬起他的一只手臂,将吊着他的绳索塞进他的手中。 然后猛地撕掉了妙妙嘴上的黄色胶布。 “嘶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在熔炉上空回荡。 紧接着是妙妙痛苦的呻吟:“啊!好痛哦!呜呜呜……你们都是大坏蛋……” 细软的嗓音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她的双腿紧紧盘着林惜的腰,双手紧紧环住林惜的脖颈,把小脸埋进了林惜的肩颈窝。 小小的身体在林惜的怀抱中颤抖着。 那个黑口罩手下做完这些事,就立即转身离开了那里。 只留下林惜和妙妙两个人,站在仅仅半米宽的长木板上。 林惜左手高高举着,下意识握紧了那根维系他和妙妙两个人安危的绳索。 右手紧紧抱着妙妙,用脸颊轻蹭她的头,眼中满是疼惜,眼眶泛红。 他们身处高空,脚下是单薄狭窄的木板,木板下是幽深的熔炉。 四周空荡荡的,只有冷飕飕的空气。 如临深渊。 唯有一根绳索悬着两条生命。 木板在黑口罩手下离开时微微颤动,林惜不得不高度集中精神,一动也不敢动。 他试图带着妙妙离开那里,可脚刚挪动一点点,就听聂北涟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许动!我大哥还没签字呢,你急什么?” 林惜身体一颤,紧抿双唇。 这个聂北涟,简直比毒蛇还要毒! 奈何他无法开口说话,否则一定要狠狠骂这个人一顿! 不就是想要人质吗? 让他一个人来做就好啊!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一个三岁的孩子?! 看到妙妙害怕地紧紧搂着他,小身体在微微打颤。 他的心疼得像被撕裂一般。 然而,除了紧握绳索,紧紧搂住妙妙,他别无选择。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渐渐充盈了坚定与决绝。 他不能畏缩,不能放弃,他是妙妙的依靠,是他的希望。 阿弦哥哥一定在想办法救他们。 待脚下的木板稍稍稳定了一些,他缓缓转眸,寻找着聂北弦的身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林惜深深吸了一口气。 水汪汪的鹿眸剧烈地颤了颤,眼中的依恋和热切几欲溢出。 却努力露出了一个微笑。 阿弦哥哥,我很勇敢,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好妙妙的! 聂北弦站在二层钢架楼梯口,双眸牢牢锁定着林惜和妙妙。 方才那一刹,妙妙的痛呼声穿透他的耳膜,如利刃般刺入他的心脏。 而此刻,林惜那柔软湿润的眸子和那个凄美的笑容,让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他双手紧紧攥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口钢牙恨不得咬碎。 强烈的心疼和愤怒让他英俊的脸庞涨得通红,手臂上青筋暴起。 整个人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突然愤怒地嘶吼道:“聂北涟,你这个毫无人性的畜生!” “立刻把他们放了,否则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聂北涟听到他的怒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 眼中疯狂毕露,“哈哈哈哈……痛吗,聂北弦?” “今天,我要让你也好好尝尝什么叫切肤之痛!” 说完,他缓缓走到木板边缘,抬起一条腿,狠狠地跺了下去。 木板在他的脚下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林惜和妙妙的身体也随之剧烈晃动,仿佛随时都会从高空坠落。 “啊——”妙妙惊恐地尖叫起来,“爸爸,救救妙妙,救救妈妈,爸爸……” 她哭了出来。 毕竟是三岁的小孩子,看到自己身处这样高的地方,恐惧已经占据了她所有的情绪。 那哭声让聂北弦的心如同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入。 而林惜则紧咬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那根绳索,紧紧抱住妙妙,试图让自己和妙妙保持平衡。 他知道,只要稍有不慎,他和妙妙就会从这个高空坠落,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木板的晃动和绳索的摇摆让他感到力不从心。 更何况,还要克服对于高空的恐惧。 几秒钟后,他已经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然而,那汗瞬间被周遭的冷空气冷却,加上打湿的衣服传来阵阵寒意,随着布料侵入身体,让他觉得越来越冷。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聂北弦目睹这一切,心中的痛苦和焦急达到了极点。 呼吸越来越颤抖,甚至到了一种他根本无法控制的地步。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他们从危险中解救出来。 这时,聂北涟的笑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充满了讽刺和得意。 “哈哈哈哈……你把我和北盛赶出海晟集团,还把我妈关进疯人院,在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苦苦熬着!” “四年了,整整四年了!” “今天我终于也让你感受到那种痛苦,看到你这副样子,我真他妈爽啊!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中透露出深深的复仇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利刃一般,刺痛着聂北弦的心。 他笑得极其狰狞,整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特别扭曲而可怖…… 第101章 他和妙妙被救下 “你,放了他们,我签字!”聂北弦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但声音却低沉了几分,仿佛被一层厚重的情绪所覆盖。 他必须稳住聂北涟,不能让林惜和妙妙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即便签了字,他也有办法让这份协议变成废纸一张。 聂北涟看着聂北弦那焦急而愤怒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 他再次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挑衅和嘲讽。 “我亲爱的大哥啊,你真是急不可耐呢。”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故意拖长了语调,仿佛在欣赏聂北弦那焦急的模样。 “不过,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聂北弦焦急地打断,“你赶紧把他们给我放了,我不想听!” 聂北涟看着他脸上的急切和愤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目光在林惜身上转了一圈。 见他身上微微颤抖,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柔白的脸上已经变得有些苍白。 聂北涟心中的快意更甚。 “原本,我只是想绑了妙妙来要挟你签字。” 他缓慢地拉长每一个字,声音中带着一丝阴险,“可没想到,居然遇到了林琅那个贱人。” “她向我哭诉,说你为了林惜这个小妖精,竟然逼着她爸打她耳光,还让她下跪磕头。”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林琅那个贱人居然求我帮她得到你,她可真是找对人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一看,你这么在乎林惜这个小妖精,怎么能只绑一个妙妙呢?” 他继续说着,声音中充满了得意和狂妄。 “于是,我就开始精心策划这一切。” “直到得知你受伤住院,还把妙妙送到了你外祖家,哈哈,这真是天助我也!我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聂北涟滔滔不绝地说着,只顾着得意,完全没有注意到远处聂北弦的细微变化。 一道微弱的光束迅速掠过聂北弦的眼睛。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不动声色地侧过头去,目光锁定在那束光芒的来源处。 只见原本守在大熔炉操作盘附近的黑口罩男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赵铁军以及四个保护林惜的保镖。 他们悄无声息地躲在大熔炉的阴影里,这个位置巧妙地避开了高处的聂北涟和地面上的手下们的视线。 赵铁军向聂北弦发出一个信号,聂北弦立刻领会,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而此时的聂北涟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之中,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局势正在悄然间发生变化。 “聂北弦,你他妈的,两个月前我只是去公司找你要点小钱,你就把我那些夜总会几乎都给封了,只给我留了那么一个能营业的!” 他咬牙切齿地咆哮着,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你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我早就想弄死你!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聂北弦不再理会他,他抬起头,目光在聂北涟身后的高处四处扫视。 突然,他瞳孔一缩,发现厂房边缘的高架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悄然就位,如猎豹般蓄势待发。 “如今,你的情人和女儿都在我手里,”聂北涟的声音依然在继续,声音里充满了得意与嘲讽,“被我折磨这个鬼样子。” “看着你痛苦,我他妈是真痛快啊!哈哈哈……” 聂北弦猛地瞪大了俊美的凤眸,眸间杀气立现, “当心后面!”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惊得聂北涟什么都来不及细想,就本能地转过头去查看。 就在这一瞬间,聂北弦高声喊道:“王凯!行动!” 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厂房之中,震撼人心。 随着喊声,聂北弦迅速迈开长腿,朝着五楼的钢铁高架飞奔而去。 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与决心。 行动间,胸口被微微撕扯着,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顾着向前冲去。 赵铁军也带着人从大熔炉后面冲了出来,与地面上的保镖们一起,将聂北涟的手下团团围住。 此时的聂北涟,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眼中的得意与狰狞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的瞳孔中映着一个黑色着装的男人。 那男人如同黑暗中的幽灵一般,荡着绳子来到了林惜和妙妙的身边。 他的动作矫健而迅速,他一把搂住两个人,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又朝来路荡了回去。 他们落在了工厂边缘的一座高高的钢架上,远离了所有人的视线与危险。 他站在那里,如同被雷击中,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黑衣男人的背影,震惊的余波在他心中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突然,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后背腰眼处袭来,如同被野兽猛然撕咬。 他整个人被一脚狠狠地踹倒在地。 疼痛如同烈火,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的身体在巨大的冲击下几乎无法动弹。 他艰难地回头,望向那股力量的源头。 聂北弦高大挺拔的身影赫然矗立在他身后,昏暗的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冷酷。 聂北弦的双眸赤红如火,其中燃烧着熊熊的愤怒与决绝,仿佛要将眼前之人吞噬殆尽。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聂北涟。 周身散发出冰冷而凌厉的煞气,宛如自九幽之地走出的死神,恐怖而威严,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聂北涟撕成碎片。 林惜和妙妙现在已经被王凯带到了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 聂北弦此刻已无后顾之忧,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宣泄心中的怒火,为林惜和妙妙报仇雪恨。 聂北涟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深知聂北弦的狠辣与无情,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久,本以为能够一举击败聂北弦,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被对方反制。 他的内心充满了不甘与绝望,难道这一生,他真的注定无法逃脱聂北弦的掌控吗? 慌乱地扫视着四周。 只见自己身边的那几个黑口罩手下全都被吓傻了。 他们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钢架走廊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敬畏,生怕自己的一点动静会引来死神的注意。 楼下,他的其他手下也已失去了斗志,面对赵铁军的威压,他们纷纷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不再有任何抵抗的勇气。 第102章 聂北涟被狠狠收拾 “哥……哥……” 聂北涟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得救的希望了,连忙慌不择言地求饶,“你别,别,我错了,我错了!” 他强忍着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跪倒在聂北弦的面前。 聂北弦眸色微眯,瞳间渗出冰碴,“我之前对你真是太仁慈了,这样不好,把你都给惯坏了。” “作为兄长,我有责任让你记住今天的教训,让你终身难忘。” 那声音仿佛来自阴曹地府的宣判。 坚定,阴森,不容置疑。 聂北弦一把抓紧聂北涟的衣服,要将他拎起。 聂北涟被吓得双腿胡乱捣腾起来,眼眶发红,眼泪夺眶而出,“不,不……大哥,大哥……你饶了我……” 激动之下,他的双腿之间竟流出一股难闻的液体。 那颜色。 有点黄。 火气大呀。 “啧……”聂北弦嫌弃地蹙了蹙眉。 他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用一只手攥紧聂北涟的前襟,像拖死狗一样拖到走廊尽头的木板处。 淡黄的液体淌了一路。 “啊——大哥,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的哀嚎声在空旷的厂房中回荡。 聂北涟被强制站在了林惜和妙妙方才所站的位置,惊恐爬上眼球,吓得浑身都在颤栗。 聂北弦冷漠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根在空中摇晃的绳索,动作粗鲁而果决。 他抬起聂北涟的一只胳膊,将绳索狠狠地塞进他的手中。 “抓紧了,可别掉下去了。”他阴恻恻地说。 聂北涟颤抖着双手,握紧了那根绳索。 回想起刚才林惜握着这根绳索时,他心里不知道有多爽。 可转眼的功夫,竟然轮到自己了!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和愤怒。 此刻的他却只能站在摇摇欲坠的木板上,感受着身体随着木板的晃动而摇摆不定。 他的心跳如擂鼓般狂跳,眼前的世界仿佛都变得模糊起来。 聂北弦后退一步,脸上凝聚起一股森冷的气息。 他猛地抬起腿,用力地跺向脚下的木板。 木板随之剧烈摇晃,带动着站在上面的聂北涟也跟着上下起伏。 聂北涟惊恐地尖叫着,“啊——啊——” 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着,显得格外的刺耳和凄凉。 他紧闭着双眼,双手死死地抓着绳索,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玩吗?”聂北弦冷冷地问道。 他站在木板上,身体也随着木板的晃动而上下浮动,却能极好地保持平衡。 沿着浮动的木板,他缓缓走到聂北涟跟前,眉眼狠厉,染上暴戾而又嗜血的颜色。 如同一头被惹怒的雄狮,凶残的抓住聂北涟的衣领,拳头对准聂北涟的脸颊,重重砸下。 拳头如铁钳般坚硬,如暴雨般密集。 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 聂北涟被砸得偏过头去,门牙被打断,混合着鲜血一股脑吐了出来,把衣襟染红了一大片。 他痛苦地呻吟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他想求饶。 他也想骂人。 奈何,聂北弦一拳接着一拳锤在他脸上,他根本连呼救的间隙都没有。 没用多久,他的脸上就布满了青紫和肿胀,看上去像被炸开花的染坊。 红紫青蓝,应有尽有。 眼睛被打成了金鱼泡,几乎看不见眼白。 然而,聂北弦并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继续一拳又一拳地砸在聂北涟的脸上,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仇恨都发泄出来。 随着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响起,聂北弦的拳头终于停了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聂北涟,眼神中满是不屑和厌恶。 聂北涟被吊在那里,如同一只被蹂躏过的破败玩偶,他的脸上血肉模糊,已经没有一丝完好的地方。 呼吸微弱而急促,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一般。 然而,聂北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聂北弦的拳头带着一抹刺目的血光,突然再次挥动。 那重重的一拳,如同狂风骤雨般猛烈地轰击在聂北涟的胸口。 震得他胸腔内一阵翻腾,头脑也瞬间被疼痛冲击得一片模糊。 他眼前金星乱冒,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然而,在这剧痛之中,聂北涟心中却保持着一份清醒。他牢牢地记着,自己的手中还紧握着那根绳索,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远远望去,就像被吊在空中。 狼狈无助,却根本无力反抗。 这一幕,与方才林惜和妙妙所经历的痛苦,何其相似。 却又何等活该! 聂北弦想着这些,眼中猩红更甚,手下力道更猛,出拳速度更加密集。 他已经杀红了眼,每一拳都仿佛要将聂北涟打入地狱。 恨不得直接将聂北涟一脚踹下熔炉,将他烧成契粉。 然而,脑子里残存着一丝清明。 让他做不出斩尽杀绝的事。 就在这时,一个人忽然跳到他身后不远处。 淡漠而冷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别把人打死了,给我留口气儿,我还没解恨呢!” 随即一只有力的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聂北弦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激烈的情绪。 他缓缓放下拳头,看向眼前已经面目全非、奄奄一息的聂北涟。 心中的怒火虽然未全消,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 慢慢转身,冷冷看向王凯。 “林惜和你女儿要见你,”王凯淡淡说道,“你赶紧过去,把他交给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闪过一抹赧然,却又迅速被掩去。 聂北弦凝视了王凯一瞬,目光又越过丛丛铁架,落在远处高架之上的林惜和妙妙身上。 那一大一小,两个柔软可怜的小家伙,正热切地看着他。 聂北弦立刻从上下动荡的木板上走下来,经过王凯身边的时候,沉声说道:“你不能杀他。” 他心中清楚,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王凯定然也是看到了的。 林惜悬于高空,生死一线,那份恐惧与无助,必然也触动了王凯。 王凯轻声却坚定地说:“放心,林惜和你女儿还在那边看着呢,我不会在他们面前杀人。” 聂北弦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疑惑与不安,“难道你打算背着他们动手?” 王凯冷笑,杀意森然,“死对他来说太过便宜。敢在我面前欺负林惜,他就得付出更沉重的代价。” 第103章 下地狱吧。 聂北弦疑惑,他紧盯着王凯,声音中带着几分凌厉:“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凯的目光变得狠厉起来,仿佛藏着冰冷的刀锋,却淡淡地开口:“你那疯人院不是还有空病房吗?他的往后余生,住在那里最合适。” 话音落下,王凯便踏上了那颤巍巍的木板,一步步走向奄奄一息的聂北涟。 袖中滑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闪烁着寒光。 不等聂北涟对面前来人有所反应,他的匕首已经在聂北涟的脸上,迅猛地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瞬间从那道狭长的刀口中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脸庞。 紧随其后的,是聂北涟杀猪一般的哀嚎声。 “啊——” “你……你是谁?” 聂北涟艰难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皮间露出惊恐的眼神,他试图看清眼前这张阴郁而森冷的面孔。 然而,当他看到王凯的那一刻,心中的恐惧更加浓烈。 他无法想象,这个陌生人为何会对他下如此狠手。 聂北弦站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决定不再插手。 只要人不死就行。 好歹是他爹辛苦造出来的。 聂北弦转身朝林惜和妙妙的方向快步跑去。 穿过重重钢架楼梯,从高处俯瞰下方。 只见赵铁军已经带着一众保镖,把聂北涟的那些黑口罩手下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们抱着头蹲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一声不敢吭。 聂北弦冲着赵铁军大声吩咐了几句,就从另一侧的钢架楼梯跑上去,直奔林惜和妙妙所在的位置。 而此时的聂北涟,依然被恐惧笼罩。 他勉强睁着疼痛模糊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个手持匕首的男人。 这人不是刚才在他眼前把林惜和妙妙劫走的那个空中飞人吗? 那森寒的刀锋在他面前滴滴哒哒淌着鲜血,那血,是他的。 聂北涟心中惊慌失措,牙齿打颤, 这怎么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 还有完没完啊?! 他将手中的绳索越攥越紧。 却无处可逃。 他的下半身已经被自己流出的液体浸湿,冷飕飕的感觉让他浑身颤抖。 身上的伤口在冷风中显得更加疼痛难忍。 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地狱。 这时,王凯凑近他的脸,眼神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仿佛一条毒蛇正缓缓吐露着信子。 “你好好看看我这张脸,看看能不能认出我来。” 聂北涟艰难地睁开那双被殴打得高高肿起的眼睛,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聂北涟只能隐约看到王凯那张扭曲的脸庞。 恍惚觉得有些眼熟,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不由得心中暗忖。 难不成是他的哪个仇家跟聂北弦搞在一起了? 王凯见聂北涟一脸迷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凑近聂北涟的耳朵,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想不起来?那我来提醒你一下,最近海城警方的通缉令你没有看过?我就是那个被高额悬赏的人。” 聂北涟听到这里,眼睛骤然睁大,猛地想了起来。 “你,你是那个杀手,那个什么k?!” 他的声音颤抖着,几乎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 王凯满意地点了点头,凑近他,用食指比在唇边,低声说道:“嘘……小点声,别吓到别人。” “你说对了。而且,在你临死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听到“死”这个字,聂北涟骤然瞳孔紧缩,连呼吸都忘了。 王凯紧紧贴着他的耳朵,用一种近乎变态的口吻说道:“林惜,是我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 “我爱他,比任何人都爱。爱得痛彻心扉,无法自拔。” “你刚刚做的那些,都是我曾经想要对他做的。现在,你却替我代劳了,你说我应该怎么感谢你呢?” 聂北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的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他无法想象,这个疯狂的杀手竟然会对林惜有着如此扭曲的爱意。 “所以,你说说看,当我看到你如此折磨他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呢?是愤怒?是嫉妒?还是……兴奋?” 他的语调平淡无波,却仿佛一把尖刀在聂北涟的心中狠狠地搅动着。 聂北涟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强烈的惊惧在他眼中分裂开,与之一同分裂的,还有他受惊奔跑的灵魂。 他感觉自己仿佛掉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之中,四周都是黑暗和绝望。他拼命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已经无力回天。 “下地狱。” 王凯的声音如同幽冥地狱发出的追魂令,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 话音方落,他手中锋利的匕首已经毫不留情地划破了聂北涟的衬衣,第二道伤口如同撕裂的画卷,残忍地割开了他胸前的肌肤。 “你喜欢什么样的死法呢?是想要一刀割喉,还是慢慢勒颈窒息?或者,我们试试放血如何?你觉得哪个更合你心意?” “我今天心情好,头一次产生想让你来选择死法的兴趣。你也别闲着,咱俩一起好好想想,哪种方式更适合你,咱们就选哪种。” 王凯口中说着血腥至极的话,却仿佛只是在讨论今晚的晚餐菜单,语气轻松得令人心悸。 聂北涟已经被吓得连呼吸都快停滞了。 王凯似乎陷入了沉思,手中的匕首却并未停下,继续在聂北涟的身上划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与无尽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将聂北涟推入了绝望的深渊。 他的哀嚎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显得异常凄厉。 突然,王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在聂北涟的身上游移,似乎在寻找着新的乐趣。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像是黑夜中的饿狼,盯着无助的猎物。 “凌迟如何?这个我还没试过呢,不如我们就来试试这个?” 王凯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出的恶魔之音。 聂北涟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凌迟?!” 王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缓缓解释道:“哦对,这个我还是得给你解释一下,免得你不理解。” “所谓凌迟,就是用锋利的小刀,将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 “你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苦,但却无法立刻死去。” “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流尽,感受着生命一点点地流逝。” 说完,王凯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向着聂北涟的身体狠狠划去。 之后将那把匕首悬在聂北涟眼前,轻轻地摇晃,上面的血滴沿着锋利的刀刃缓缓下滑,最后在刀尖处形成一个形状饱满的血珠。 血珠终于承受不住重力,坠落。 聂北涟的眼中已经失去了焦距,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匕首和滴落的鲜血,仿佛被这场残酷的游戏彻底击垮了精神。 王凯轻笑一声,“看来你对这个提议挺满意,那我们就做一下心理准备,就选这种了。” 第104章 阴鸷大佬的眼泪 当匕首再次划过聂北涟的皮肤时,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震天动地的。 张着大嘴,双瞳似乎要爆开,表情是那种惊恐欲绝的狰狞。 长长的惊呼之后,聂北涟就没了声音。 瞳孔渐渐涣散,直至眼中空无一物。 最后,他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笑得痴傻,疯癫。 似一岁小童,完全失去了心智。 “凌迟,嘿嘿嘿,割成一片一片……嘿嘿嘿嘿……凌迟……” 他手上紧握的绳索,同时被他松开,整个人瘫软下来。 王凯见状,立刻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拖回了高架走廊上。 像扔垃圾一样将聂北涟扔在地上,然后冷冷地看着他。 此时的聂北涟已经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靠着高架走廊的栏杆,蜷缩起来,痴痴地笑着。 脸上身上血乎乎的一片,衣服凌乱不堪,裤子充满了褶皱,上面散发着淡淡的骚臭味。 惨不忍睹。 口中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个可怕的字眼:“割成一片一片……一片一片……” 王凯无比嫌弃地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心中懊恼。 他还没解气呢! 就这样轻易地疯了? 真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举起手中的匕首,似乎还想要继续挥下。 然而,当他看到聂北涟那副呆滞而痴傻的模样时,瞬间觉得无趣。 最后,他无奈冲着聂北涟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眼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之后冷冷地转身,朝林惜他们的方向走去。 留下那个疯子独自在原地发呆。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聂北弦疾步如飞,跑到钢铁高架的最高点。 林惜一见他,便抱着妙妙,泪水盈眶,激动地向他奔去。 “爸爸,爸爸!” 妙妙稚嫩的声音中充满了急切和依恋,似乎还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聂北弦的心剧烈颤抖,迅速迎上前,将林惜和妙妙紧紧拥进怀里。 这一刻,他们仿佛融为一体,彼此的心跳、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强烈的思念,担忧,热切的爱意,眷恋,在这一刻汇聚,释放。 这一刻,太过珍贵,太过难得。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情感所感染,弥漫着浓烈的幸福与兴奋。 林惜靠在聂北弦的怀里,感受着他坚实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 心中充满了满足和幸福,仿佛所有的等待和艰辛都在这一刻变得值得。 片刻之后,聂北弦脱下身上的外套,将湿漉漉的林惜和妙妙一起裹在大衣里。 他用力地搂着他们,仿佛要将他们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妙妙被林惜抱着,白软奶胖的小脸露在黑色羊绒大衣外面。 她轻轻蹭着聂北弦的脸颊,用稚嫩的声音说道:“爸爸,妙妙好想你,我们终于见到你了。” 聂北弦用力亲了亲妙妙柔软的头发,他低下头,在妙妙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爸爸来晚了,对不起妙妙,都是爸爸的错。” 妙妙的眼中闪过一丝泪花,她紧紧地贴着聂北弦的脸庞。 “不怪爸爸,是二叔太坏了,哼!妙妙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聂北弦安慰道:“爸爸已经教训过他了,他以后都不敢再欺负妙妙了。” “以后,爸爸会好好保护你们,不会再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 他边说,边温柔地蹭了蹭妙妙柔软可怜的小脸蛋,越想越后怕。 如果,方才妙妙真的出什么意外,他不知自己究竟能不能承受得住。 多亏了林惜,拼尽全力保住妙妙。 他抬眸看向林惜,目光中浸满千言万语,铁汉柔情。 见林惜柔软漂亮的眼眸中含着泪,嘴角却挂着微笑。 那么柔弱,却又是那么坚强。 忍不住在心里产生一种敬佩与欣慰。 不愧是他聂北弦深爱的人。 他无法抑制情绪,眼眶泛红,深情地在林惜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惜惜,你今天真的特别勇敢,特别厉害,你是我的骄傲。” 林惜腼腆地笑了,脸上带着一丝羞涩。 “不过,”聂北弦的眼神沉了沉,眸光却依然浸满了温柔和愧意。 “我不是嘱咐过你,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待在家里吗?” 他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哽咽。 “聂北涟那个畜生,就是特意过去把你骗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你和妙妙同时失踪,我的心里有多慌?” 林惜漂亮的眸子漾起波澜。 他抬起一只手,用手势比划着:【可是,他用妙妙的命威胁我,我不能不跟他去。】 聂北弦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痛楚,他靠近林惜的脸庞,将自己的额头与林惜相抵。 眸子里充满了眷恋与感激。 “那是个圈套啊,我的小傻瓜。” 他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后怕。 “你该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解决这所有的事,你知道吗?” “还有,万一你在路上被杀手伏击怎么办?万一聂北涟对你另有图谋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趟出来,面临着多少危险?” “刚才在那块木板上,稍有疏忽,我可能就永远失去你了。” 他的声音愈发颤抖,仿佛每一次回忆都让他心如刀绞。 林惜深深明白,尽管聂北弦的话中带着责备,但那更多的是对他当时无奈选择的心疼。 “惜惜,我长这么大,我头一次那样害怕。” 聂北弦的声音颤抖得不行,“我真的……真的很害怕。” 林惜轻轻抬起一只手,抚摸着聂北弦那张英俊的脸庞,将自己柔嫩的脸颊紧贴在他的脸上,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蹭着他,安慰他。 聂北弦却终于忍不住,泪水滑落眼角,低声哽咽道:“你和妙妙万一有个好歹,让我以后可怎么活?” 林惜从未见过聂北弦如此脆弱的一面,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感动。 他抬起手,为这个原本刚毅如铁的男人,抹去那滴柔软的眼泪。 用手势告诉他:【阿弦哥哥,你别哭好不好?你哭得我心都乱了。】 【以后我会听话的,我会乖乖待在你身边,好不好?】 聂北弦轻轻点了点头,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却故作严厉地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第一时间想办法告诉我。” “不要以身犯险,让我来为你解决一切……” 他说着,语气又变得软了下来,“好不好,惜惜?不要再让我……” 他的声音再度哽咽,磁性的嗓音颤抖得厉害,“不要再让我找不到你。” 林惜抿着微颤的嘴唇,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答应你,我以后都听你的。】 第105章 老公变身给你看 此刻的妙妙,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一会儿看看聂北弦,一会儿看看林惜。 她那白嫩的小手轻轻抚摸着聂北弦的脸庞,“爸爸不哭,痛痛都飞走了哦。” 小奶音里充满了童真与安慰,“以后妙妙也会很乖很乖的,听爸爸的话,不让爸爸伤心。” 聂北弦对上她那双清澈无邪的眸子,心中的阴霾似乎被阳光轻轻驱散,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时,妙妙突然兴高采烈地喊道:“这就对啦!爸爸,你看,我和妈妈都没事啦!以后我们三个人要一直开开心心的哦!” “妈妈?”聂北弦一愣,疑惑地看向林惜。 妙妙点点头,笑得眼睛弯弯,像夜空柔白的弦月。 “对呀对呀!林叔叔以后就是妙妙的妈妈啦!妙妙有妈妈喽!” 聂北弦心中一震,感到既意外又震惊。 难道林惜知道什么了? 他紧张地转向林惜,只见对方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眼神闪烁,羞涩地避开了目光。 聂北弦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小心翼翼问道:“惜惜,这……是怎么回事?” 林惜抿了抿唇,脸上透出几分窘迫。 用手语表达:【妙妙她……她说想要我做她的妈妈,当时情况特殊,我……我只好暂时答应了。】 随着手势的加快,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不过,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可以……】 他本想说可以不做,但既然已经答应了孩子,又怎么能反悔呢? 他只好为难地继续比划:【我可以只在没人的时候,扮演妙妙的妈妈。如果有外人在,我……我还是林叔叔。】 手势结束后,他低下头去,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一个男人给一个小孩子当妈妈,这听起来有些荒谬,甚至有些可笑。 他倒还好,从小到大经受得多,已经习惯了别人的冷嘲热讽。 可妙妙和聂北弦与他不一样。 他们不该受别人的诟病。 更何况,关于妙妙的亲妈妈,他心里还是存在着一些芥蒂。 但他更知道,妙妙有多么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可以给予她爱和温暖的妈妈。 他愿意为了妙妙,去扮演这个角色,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是在没有外人的时候。 他自己在那里妄自菲薄,胡思乱想。 然而,聂北弦却深深地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已然消散。 在这个世上,除了何管家、陆嫂和外婆,没有人知道妙妙的真正身世。 而那三位,除非得到他的明确许可,否则绝不会将秘密泄露出去。 他轻轻揉了揉林惜略显苍白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坚定:“小傻瓜,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做妙妙妈妈的人,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林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惊讶。 【真的吗?!可是我……我是男人啊,这个身份真的好尴尬。】 【再说,万一哪天,妙妙的亲生妈妈回到你们身边,那我……】 他的话里透着深深的担忧,心头不禁一紧,柔白的脸庞浮上一抹黯然和窘迫。 聂北弦微微蹙眉,“惜惜,没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懂吗?” 林惜柔软的眸光颤了颤,心中的酸痛难以抑制,但他还是弯了弯唇角,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聂北弦看着他的笑容,心中一酸,不假思索就将真实想法脱口而出,“再说,谁规定男人就不能做妈妈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感到有些突兀,脸上竟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罕见的红晕。 他不自然地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又补充道:“我们惜惜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林惜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抿了抿唇,羞涩地露出一个微笑。 这时,妙妙拍着小手,高兴极了,“哦,太好了!妙妙有爸爸,也有妈妈了,妙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宝宝!” 看着妙妙纯真的笑容,聂北弦心中的那种想要倾诉的愿望变得更加强烈。 然而就在这时,来自胸口的疼痛似乎明显了起来。 也许是忽然静下来的原因,疼痛感比方才挥拳教训聂北涟的时候,更加尖锐而强烈。 他不禁皱紧了眉头,嘴角不禁发出丝丝低吟,表情中透着痛苦。 看到他这副样子,林惜睁大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他立刻用手语关切地询问:【是不是抻到伤口了?】 打完手势,他下意识地想要掀开聂北弦的上衣查看伤势,却被聂北弦轻轻按住了手。 聂北弦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丝笑容,凑近林惜的耳边,低声说道:“没事的,你别那么紧张,别吓到孩子。” 那亲昵的语气,如同平日里小夫妻间的甜蜜对话,叫人心尖热得发颤。 林惜听到他的话,连忙收敛了情绪,但眉头依然紧锁着。 他避开了妙妙的视线,打手语时仍然显得有些急切:【怎么会没事?!】 【你刚才打聂北涟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了!伤口肯定裂开了,得赶紧止血才行!】 林惜说着,仍然想要拉开他的衣服查看他的伤口,聂北弦再次阻止了他。 在他耳边低语:“妙妙看到我打聂北涟了吗?” 方才一度阴鸷暴戾的聂大佬,此刻心中有些忐忑。 生怕孩子会看到他那凶残的一面,从而在她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觉得他爸爸是个凶神恶煞。 林惜摇了摇头,打手语道:【妙妙没看到,我让她背对着你的方向,把她的耳朵都捂住了。不过……我看到了,你刚才真的好可怕。】 聂北弦轻笑一声,这是林惜第一次看到他出手打人。 虽然口中说他可怕,但他的表情中却并没有一丝害怕的痕迹。 这反而让聂北弦心中的幼稚鬼冒出头来作祟,忍不住想要逗弄林惜。 “既然知道你老公可怕,那以后就更得乖乖听老公的话了,否则,你老公立刻就变身给你看。” 聂北弦一边说,眼睛一边紧紧盯着林惜,故意装出一副恐吓的样子。 林惜不惧,反倒被他的模样逗乐了,笑得甜甜的。 还忍不住打趣他,【那你是会变身成奥特曼,还是贝利亚大人呢?】 聂北弦哪里知道什么奥特曼,哪里知道什么贝利亚大人? 俊美的凤眸眨了眨,沉思片刻,最后说道:“灭霸。” 帅? 说完,他还得意地扬了扬眉,似乎在期待林惜的夸奖。 林惜却忍不住笑出声来,【聂总,你好幼稚啊。】 谁家的好老公会把自己比作反派人物啊? 这时,妙妙忽然从两人中间探出小脑袋瓜,嘟着小嘴抱怨道:“你们俩说悄悄话,都不让妙妙听,你们不乖,妙妙生气啦!” 说完,她还用力撅起了小嘴巴,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小脸鼓得圆圆的,像个胖乎乎的小包子,可爱极了。 第106章 王凯要带林惜走 见状,聂北弦和林惜相视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温暖与默契。 两个人连忙去哄,想要安抚那小小的情绪漩涡。 聂北弦用力在女儿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声音里满是柔情:“好妙妙,爸爸知错了,你别生气了,爸爸最爱你了。” 林惜也温柔地打起手语哄她:【林叔叔也错了。】 “嗯?”妙妙小脑袋一歪歪,装作很凶的样子。 那模样俏皮又可爱,俨然是聂北弦的小小翻版。 林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笑,【是妈妈错了,妈妈不该跟爸爸说悄悄话不带妙妙。】 心里的酸涩已经被聂北弦的亲昵和妙妙的调皮可爱所驱散。 不要去想了。 幸福太难得了。 不该沉浸在惘然的悲伤里。 因为那根本没有一丝意义。 妙妙假装生气地嘟起小嘴,奶声奶气地说道:“以后不许在我面前说悄悄话!我会生气的,妙妙生气起来很可怕哦!” 聂北弦和林惜都被她这可爱的模样逗得笑了起来,“是,我们以后不敢啦!” 就在这时,王凯忽然从楼梯快步走了上来。 他看到三人亲密无间地拥抱在一起,欢声笑语,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醋意难以掩饰地挂在脸上,眼中的阴冷和扭曲也愈发明显。 脚上的步伐也变得缓慢下来。 然而,当他走到聂北弦面前时,却努力收敛了那份情绪。 沉声说道:“聂北涟疯了,你回头把他送到你的疯人院去,别让他再往外跑。” 他说话时,目光只在聂北弦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低下了头,仿佛害怕与林惜的目光相遇。 聂北弦审视着王凯,突然觉得这个人的气场,跟刚来的时候,似乎不大一样了。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好,今天麻烦你了,多谢你救下林惜和我女儿妙妙。” 然而,王凯却冷冷地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大可不必。我今天来,只是为了林惜。救你女儿,是顺带的事。” 他的话音未落,脸色突然一变,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 “你确实挺麻烦,跟别人生了女儿,却让林惜帮你救!” “什么东西!自己一身麻烦还没解决,还把麻烦带到林惜身上!”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聂北弦的心头。 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指责。 王凯的目光在聂北弦身上徘徊,捕捉到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继续追击:“聂北弦,咱们不过分开几天,你就让林惜身陷险境!” “l都没能伤害到他,而你的弟弟却做到了。” “你自己说,你还有什么颜面面对林惜?又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 聂北弦咬了咬牙根儿,他确实理亏,但也容不得王凯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 原本对王凯的那点好印象,一瞬间灰飞烟灭。 他冷冷说道:“你究竟想说什么?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 王凯阴郁的眸子里闪着寒光,似乎有拉开架势跟聂北弦大干一场的趋势。 他沉声道:“上次见面我可是说过,如果你不能保护好林惜,那我就把他带走。” “看来,今天我得兑现我的诺言了!” 此言一出,林惜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聂北弦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紧张。 就在方才,王凯凭借着高超的身手,荡过绳索,将他们从那块摇摇欲坠的木板上救下,带到这里。 明明已经落在了钢架走廊上,却紧紧地抱着他,久久不愿放手。 那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似的。 直到妙妙被他的眼神吓到,大声叫“妈妈”,王凯才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嫌弃地看了妙妙一眼,之后缓缓松开他。 林惜心里虽然有很多话想对王凯说,但面对他那双充满阴郁的眸子,却不由自主地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然而,王凯却特意迈了一大步,凑近他。 低声说道:“惜惜,我好想你。” 那声音依然冷得像冬天刮在身上的寒风。 但似乎又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林惜心头一阵抽痛,非常局促,也非常紧张,低着眸子,看向聂北弦的方向,不敢与王凯对视。 就在这时,远处的聂北弦已经将聂北涟赶到了木板边缘,正挥出拳头打在聂北涟身上,从他的位置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他连忙将妙妙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让妙妙朝着墙的方向,并捂住了她的耳朵。 让她听不到,也看不到聂北弦打人的血腥场面。 王凯的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脸上,突然说道:“惜惜,你在他身边总是有危险,我带你离开好不好?” “我们找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安静地生活,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林惜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着王凯。 柔软的鹿眸颤着漾漾水光,闪过剧烈的慌乱和恐惧,用力摇着头拒绝。 不要! 王凯,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劫我的? 他紧张极了,生怕王凯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王凯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眼尾染上绯红,脸上浮上一层难掩的失落和难堪。 紧抿双唇,垂下眸子,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再次扬起脸的时候,眼中的温柔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狠辣和暴虐。 “惜惜,你对我……真的好无情……” 他低声说着,转身快步走向楼梯口,留下一句冷硬的话,“呆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朝聂北弦和聂北涟的方向跑去。 林惜看着王凯离去的背影,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当时还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却没想到,王凯竟然再度与聂北弦提起这件事。 聂北弦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如微风掠过湖面,带着安抚的力量。 意思是稍安勿躁,别怕,有我呢。 他缓缓转过身朝王凯走过去,高大的身影将林惜和妙妙护在自己身后。 面对王凯,因为身高的优势,仿佛使他居高临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我要是不答应呢?”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目光中的敌意和火气烈烈燃烧,短兵相接,血雨腥风。 两人的眸子里的战火恨不得将周围的一切都点燃,焚烧殆尽。 时间仿佛停滞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压抑和紧张。 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准备大战的爆发。 然而。 他们就这样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在脑海里将对方杀死了多少次。 却谁都没有首先动手的意思。 似乎都在等待着对方先动手。 这不会又是传说中,那该死的默契?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赵铁军面色凝重地爬上楼梯,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 最后,目光如冷锐的刀锋一般落在王凯身上。 第107章 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看到王凯的那一刻,赵铁军虽然并不意外,却也充满了敌意。 先前,他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危机之际将林惜与妙妙从危险中解救出来,却并没有看清是什么人。 本以为是老板暗中安排的另一支力量,却没想到,竟然是老k。 眼见老板与王凯之间气氛紧张,似有冲突一触即发,赵铁军急忙加快步伐,准备随时出手,将这个心狠手辣的杀手缉拿归案。 然而,王凯早已洞悉了他的动向。 他身形一掠,便轻盈地跃上了工厂高处的窗台。 赵铁军气势汹汹地爬上了铁架走廊,满脸怒容地瞪着王凯。 但对方只是轻蔑地冷笑一声,没有理会他。 王凯蹲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对聂北弦说:“今天暂且饶了你,再有下次,我一定信守承诺,绝不留情。” 聂北弦目光冷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想从我身边抢走林惜?你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尽管他对于王凯救下林惜而心存感激,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容忍对方的得寸进尺和威胁。 亏他之前对这个人那么认可,甚至把他视为值得信赖的盟友。 真是高抬他了! 狼终究是狼,即便拥有再强的能力,也改变不了其野兽的本性。 更何况,这匹狼,一直在觊觎他身后的小羊羔。 王凯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即正色道:“聂北弦,说回正事。我查到一条重要线索,雇佣组织刺杀林惜的幕后雇主是京城人,但具体身份还不清楚。” 聂北弦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盯着王凯。 尽管他心中仍存敌意,但却不得不承认,王凯提供的信息对他至关重要。 王凯继续说道:“另外,我的组织办事效率极高。在发现l失踪之后,他们很快就会安排新的杀手前来海城。” “而且,这次来的恐怕不止一个人。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快的话,三日之内必会抵达海城。” 聂北弦紧握双拳,心中涌起一股紧迫感。 看来,形势比他想象的要严峻得多。 王凯见状,淡淡地说道:“聂北弦,你的家被你打造成了一座坚固的堡垒,这一点我颇为欣慰。” “但是!别忘了,我的组织里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擅长寻找破绽,即使你的防范再严密,也难免会有疏漏。” 聂北弦紧抿双唇,深吸一口气,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你的意思是……?” 王凯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坚定而果断:“如果我是你,我会尽快带着林惜离开海城,前往京城。” “而且,要走得隐秘,不能向外透露任何行踪。一方面可以躲避这次杀手的追杀,另一方面也可以暗中调查那个雇主的身份。” “只有找到问题的根源,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聂北弦深邃的眸光闪过一丝光芒,没想到,王凯竟然跟他想到一起去了。 王凯继续说道:“老规矩,这次的杀手交给我来解决。” 他微微侧目,目光如冰,落在聂北弦身上,“你只管收拾好你家的那堆烂摊子,确保林惜的安全,别再让他涉险!” “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听到王凯的这番话,聂北弦心中敌意微微消减,却依然紧抿着双唇,声音冷冽:“有劳费心!不过,林惜的安全不用你说,我自然会好好保护他。” 这时,王凯的目光突然转向林惜,眼中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翻涌。 那温柔,那深情,仿佛要将林惜淹没。但其中,又夹杂着几许难以言说的晦暗。 “惜惜……”他轻声唤道,声音中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却又似乎都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林惜迎上王凯那滚烫的目光,心中虽仍有惧意,却也不再闪躲。 聂北弦就在他身边,给他安全感。 而王凯的那番话,也让他对王凯的戒备和警惕消散了不少。 他看得出,王凯是真心想要保护他。 也能感受到王凯对他的深情厚谊和别样的情感。 即便惧怕这个人,他心中也是有感动的。 “照顾好你自己,”王凯低声说道:“凡事多留个心眼,别总是那么傻。你那么柔弱,该为自己多想想。” 话虽直白,却带着深深的担忧和挂念。 林惜蹙了蹙眉,同时,水汪汪的鹿眸轻轻颤动。 看着王凯突然推开身后那扇窗户,纵身一跃,消失在了浅浅的暮色中。 心中滋味复杂,非常不好受。 感动之中,似乎有不舍重新生长出来。 这时,聂北弦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在他眼前用力晃了晃。 随即,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眸光暗如深夜,闪烁着微凉的醋意。 “不许那么看他,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话说得霸道,眸子里的紧张和酸味却让林惜觉得好可爱。 心中一暖,他高高扬起唇角,露出一个软软的,甜甜的笑意。 然后,抬起一只手比划道:【我的眼里当然只有你。】 这时,妙妙软乎乎的小手也伸了过来,捧住林惜的脸颊,娇滴滴地说道:“还有妙妙呢!” 小妞妞说着,将柔嫩的小脸蛋贴在林惜脸上,轻轻蹭啊蹭。 林惜心中充满了甜蜜和幸福。 用手语回应:【当然还有妙妙,妈妈的眼里只有你和爸爸。】 妙妙撅起小嘴巴,告状似的说道:“妈妈,刚才那个叔叔好凶哦,他是你的好朋友吗?” 不等林惜回答,聂北弦接过话茬,微笑着对妙妙说:“妙妙,那个叔叔虽然凶,但他却救了你的命。你刚才对他说谢谢了吗?” 妙妙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脑瓜:“哎呀,刚才太害怕了,忘记了。” 聂北弦微笑着说:“那如果有机会再见到那个叔叔,要说谢谢。” 虽然他并不希望女儿再次见到王凯,但他总要教会女儿学着感恩。 就算王凯再怎么凶狠,却也救了妙妙的命。 妙妙大眼睛忽闪忽闪:“嗯,好,妙妙知道了。不过,妙妙好怕他,要爸爸抱着我对他说谢谢。” 聂北弦宠溺地摸了摸妙妙的头:“好,你这个小机灵鬼,这么聪明随谁呢?” 妙妙大笑,“哈哈哈,当然随妈妈啦!” 说着,还在林惜脸上“啪嗒”亲了一口。 林惜忍不住笑了出来,甜蜜地蹭了蹭妙妙的小脸蛋。 童言无忌,却说得他心花怒放。 从高高的钢架楼梯缓缓走下,聂北弦的身影显得尤为挺拔,他面色阴郁,目光如寒冰般冷冽。 聂北涟那些原本嚣张的手下,此刻如同受惊的野狗般蹲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眼中满是惊恐,生怕聂北弦的铁拳下一秒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毕竟,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历历在目,聂北涟的惨状仿佛成了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不过是出来混口饭吃,没想到跟错了老板,难不成还要惹上杀身之祸?! 然而,聂北弦并没有过多的言语。 只是冷冷地吩咐道:“我会派人送你们离开海城,永远不许再踏进海城一步。今天的事,你们最好烂在肚子里,别让我听到半个字。” 那些人哪里敢不从,连忙点头如捣蒜,生怕稍有迟疑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随后,三口人登上直升飞机,林惜细心地为聂北弦处理着伤口。 而赵铁军则带着一群保镖,将那些手下一一塞进车里,准备将他们驱逐出海城。 聂北涟被两个人从工厂里拖出来的时候,浑身狼狈不堪,神志恍惚。 他口中依然念念有词,却没人能听懂他的意思。 被塞进车里后,他就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废旧工厂的院子内,一时间变得繁忙起来,脚步匆匆,尘土飞扬。 然而,在这喧嚣之中,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座荒凉的小山顶上,一辆黑色大众汽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里坐着一个眉眼清秀,鼻梁高挺的青年,长得跟聂北涟有八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那张看似柔和的脸庞上,眼尾眉梢生得好看,却挂着几分难掩的算计。 他手里拿着双筒高倍望远镜,正目光凝寒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呵……大哥,二哥,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轻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丝得意。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戴着黑色鼻环的娇小男人。 他此刻正贴在青年的身上,娇声娇气地说道:“哥哥,你这招真是太狠了。借聂北弦的手除掉聂北涟,真是坐山观虎斗啊!呵呵呵呵……” 他的嗓音嗲声嗲气,仿佛能腻出水来。 轻笑道,“哥哥,这回老爷子,会把他的股份都留给你了?” 说完,还伸出舌尖,在聂北盛脸上轻轻舔了一口。 聂北盛轻笑一声,将望远镜拿下来,伸手在娇小男人的腰上轻捏了一把。 引得男人轻哼一声,立刻喘息连连。 聂北盛倾身压在小男人身上,眼中得意尽现。 “呵,还不是我那个哥太蠢,我让他去海晟闹事,他就真的去了。” “我让他绑架妙妙和林惜,他居然也真的这么做了。” 他得意而又疯狂地笑了起来,“这回,我这个傻哥哥指定要被聂北弦送去与我老娘团聚了。” “以后,我们聂家,就只剩我和聂北弦两个人了。” “我可是我爸眼里的乖宝宝,我最听他的话了,他不给我难道还会给聂北弦那个混货?!” 他说着,目光里闪现出狠厉和贪婪,咬牙切齿地说:“海晟,早晚都是我的!”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小男人脸上,“你就等着跟我过好日子。” 话落,他的唇猛地含住了小男人的唇瓣。 小男人哼唧了几声,娇媚地说道:“你好帅啊,人家爱死你了……” 两人的身影在车内纠缠在一起,不多时,那辆黑色大众便开始有规律地摇晃起来。 第108章 小野猫 回家之前,聂北弦带着妙妙去派出所消了案,编了一些合理的原因,对于聂北涟的事情,只字未提。 警方见孩子安然无恙地回到了聂北弦身边,也就没有再深究下去。 一进家门,何管家和陆嫂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两人围着林惜和妙妙,眼眶湿润,泣不成声。 之后,两人就忙活起来,伺候三口人换衣洗澡,又找来家庭医生给聂北弦处理了伤口。 还做了一大桌子香喷喷的饭菜,围着三口人,一边哭一边傻乐着看着他们吃。 得知妙妙已经改口喊林惜“妈妈”,何管家和陆嫂惊讶地相互对视一眼,随后就更加高兴,乐得嘴都合不拢。 三口人刚吃完晚饭,老太爷就来了电话。 他已经从何管家那里得知了妙妙被绑架的事情,劈头盖脸把聂北弦好一通教训。 聂北弦只能唯唯诺诺地应着,一副惹不起,只能装鹌鹑的样子。 脸上还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挂断电话后,聂北弦整张脸都青了。 被训的。 林惜看着他,乐了出来。 忍不住打趣,【聂总,你也有怕的人啊?】 聂北弦看到他脸上的戏谑,立刻变了脸色。 趁着妙妙被陆嫂带到院子里去找海牙玩儿的机会,突然把林惜按倒在床上。 大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从腰肢一路向上抚摸,最后在他肌肤上轻轻捏了一下。 色色的,捏得人好痒,好燥。 林惜感到一阵酥痒,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挣扎着想要摆脱聂北弦的魔爪,却反被他紧紧抱住。 聂北弦在他耳边低声笑道:“胆敢嘲笑你老公,该当何罪?” 说着,他的手又滑到他腋窝下,开始咯吱他。 林惜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一边笑着一边扭动着腰肢想要逃离聂北弦的魔掌。 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突然环住聂北弦的脖颈,毫无征兆地将软唇落在聂北弦的薄唇上,主动挑逗纠缠,才让聂北弦停下手来。 大手攀上他的腰肢。 专心而又热切地亲吻他。 两个人穿着衣服,在床上激烈地翻滚亲吻了许久,最后不约而同想到妙妙还没睡,一定会来找他们哄睡,才不得不停下。 喘着热气,目光黏黏糊糊,好悬擦枪走火。 最后,相视而笑,笑里浸满了蜜。 聂北弦侧躺着,一只胳膊支撑在床上。 另一只手轻轻捏住林惜软软的下巴尖,眸色迷离,“老婆,你越来越野了。” 他低声笑道,“胆子也越来越大,竟敢主动挑逗我?!等妙妙睡着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惜抿着软唇,狡黠一笑。 他抬起手,按住聂北弦的后脑,将他推向自己。 动作中,透着几分霸道和娇羞。 那样子,特别勾人。 他用鼻尖抵着聂北弦的鼻尖,在他唇上轻咬了一下。 然后又轻轻一推,灵巧地翻了个身落到地上,趴在床边,双手托腮,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挑衅地看着他。 眼里漾着柔情和调皮。 像小猫野肆狂妄的撩拨,撩的人心痒痒,又无可奈何。 聂北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愣住,眸底全是笑意,唇角弯成弦月般的弧度,拢不住。 “乖,过来,我不弄你了,有话跟你说。” 【真的?】林惜俏皮地打着手语。 聂北弦轻咳一声,正色道:“明天带妙妙回老宅一趟,老爷子担心坏了,要不是太晚了,他怕是要拄着拐杖杀过来的。” 林惜点了点头,爬到床上,乖巧地在聂北弦身边重新躺好。 下巴轻轻搭在聂北弦胸膛,小心翼翼避着他的伤口。 这会儿,又像只温顺的小奶猫。 【明天是你生日。】 聂北弦挑起他下巴,神情欣喜,“隔了四年了,你还记得。” 林惜娇俏一笑:【当然记得,你的生日我怎么会忘?】 他还准备了生日礼物,只是还没有抽出时间去取。 聂北弦眉眼含笑,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明天跟我一起回老宅,正好,也该让你见见我外公外婆了。随后,咱们就去京城,寻找你的家人和那个幕后黑手。” 第109章 要见家长了,好忐忑 第二天午后,阳光很好,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 防弹车稳稳地驶入山间,穿梭在冬季的林间公路上,一路向着聂北弦的外祖家——王氏老宅驶去。 妙妙亲密而又依赖地依偎在林惜怀里,而聂北弦则坐在他们身旁,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们。 林惜眉头锁着,双唇抿得紧紧的,脸上写满了心事。 他深知聂北弦的外公外婆都是年逾七旬的老人家,思想相对保守。 而且,当初他还在林家的时候,就听说过聂北弦外公的威名,据说老爷子性格刚毅,脾气极为火爆。 他心中不禁忐忑,不知道聂北弦的家人能否接受他们这对情侣关系,更让他担忧的是,他们能否接纳他这样一个外表柔弱的人。 就在这时,聂北弦轻轻凑近他,目光柔和地打量着他的脸庞,“想什么呢?眉头都拧在一起了?” 林惜目光犹疑地看向他,缓缓打手语道:【你家人会喜欢我吗?】 聂北弦手伸过来,轻轻刮了一下他挺翘的鼻尖,眼中满是无奈和宠溺,“老婆,这句话你已经问了很多遍了。” 昨晚,妙妙因为一天的受惊,非要枕着海牙的肚子,跟林惜和聂北弦一起睡。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依赖,仿佛只有全家人都在身边,她才能安心入眠。 面对妙妙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两个人别提多心疼。 一个温柔地讲睡前故事,一个轻轻抚摸着妙妙的头,拍着她的小身体,耐心地哄她入睡。 这才好不容易把妙妙哄睡着。 小娃娃可怜,睡着之后,还动不动就在梦中惊醒。 林惜和聂北弦谁都不敢早睡,一直陪在她身边,哄她,安慰她。 直到后半夜,妙妙才终于睡得安稳了些。 然而,林惜和聂北弦却失眠了。 两人相视一笑,蹑手蹑脚地下了地,走到窗边的沙发上紧紧相拥。 聂北弦心里牵挂着林惜的安危,同时也因为赵铁军将聂北涟送到疯人院之后,带回来的他的继母转达给他的话,而感到心烦意乱。 而林惜则是因为即将见到聂北弦的家人而忐忑不安。 接吻的时候,亲到一半儿,林惜突然推开他,紧张兮兮地问他,家人会喜欢他吗? 他耐心地回答了他。 后来,情绪上来,俩人去了浴室,林惜又在关键时候,顶着一双湿红迷离的眼睛,不合时宜地问他同样的问题。 害他差点爆粗口。 好在,他咬紧了嘴唇,没有不文明。 而只是加大了力道。 呼吸粗重地命令他:“专心点儿,现在不许想那些!” 然后,堵住他的唇,与他十指相扣,按在浴室的墙壁上。 不许他脑子里再想其他的。 事后想想,真是又无奈又好笑。 聂北弦在林惜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耐着性子安慰着他,“把心放在肚子里,我喜欢的,外公外婆也一定会喜欢。” 这时,妙妙突然伸出柔软的小胳膊环住林惜的脖颈,用她那稚嫩的声音说道:“是哦!妙妙喜欢的,太姥姥和太老爷也一定会喜欢。” 那纯真的笑容像散发着暖光,小大人似的话语,无比亲昵柔软,充满了对他的亲切和真挚的情感。 林惜心中温热,他轻轻抬起手,无比亲昵地轻轻揉了揉妙妙柔软的头发。 嘴角扯出一个微笑,甜蜜而温馨。 这段时间以来,他和聂北弦,还有妙妙,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不知不觉间,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如同那种纯天然的一家三口般亲密无间。 他们对他的好,让他时常觉得像是在做一场美好的梦。 而且,自从聂北弦对他表白以来,就再也没有提过四年前自己背叛他的事。 虽然他已经道过歉,却仍然觉得有些不够,聂北弦对他越是好,让他越是觉得愧疚。 同时,也在忍不住想,聂北弦对他的态度转变是不是太快了,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 如果是重逢之后,那未免太快了,而且在自己道歉之前,聂北弦应该是恨自己的,怎么会突然喜欢自己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再也挥之不去。 林惜开始怀疑,聂北弦对他的喜欢,有没有可能是从四年前就开始了? 这个猜想让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 纷繁的思绪瞬间涌上心头,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脸上的笑容虽然依旧挂在嘴角,但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剧烈的颤动。 就在这时,防弹车在路的尽头缓缓停下,王氏老宅到了。 林惜今天特意选了一身月白色的中式套装,胸口的淡绿色文竹刺绣透着清新淡雅的气息。 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鞋子,与这身套装相得益彰。 微卷的头发梳得规规矩矩,既利落又显得恭谨。 一张白皙的脸庞被衬托得,要多乖有多乖。 他不知道聂北弦的家人会不会喜欢他这样的男人,只觉得恭谨有礼一些,总是不会错的。 在聂北弦身边这些日子,他也成长了不少,至少遇到挑战的时候,不会再退缩,而是积极去迎接去面对。 所以,他可以拼尽一切救下妙妙,也可以在面对聂北弦家人未知的态度时,竭尽全力,以自己最好的面貌来迎接他们的审视。 然而,这样想着,从车里下来的时候,他的心跳却已加速到一种难以控制的地步。 聂北弦走到他面前,将他轻轻抱在怀里,安抚他紧张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林惜从他怀里松开,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紧张情绪。 聂北弦看着那好看到近乎艳丽的眉眼、双唇,忍不住依次在上面落下轻吻。 “乖宝宝,不怕,老公在呢。再说,你这么乖,我的家人只会拿你当宝贝,怎么会舍得让你受一点委屈?” 防弹车后座门打开,两个人一起从里面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原本,林惜想要自己准备一些有他心意的礼物,只是时间上来不及,而且,出于安全的考虑,聂北弦根本不许他出门,他只好一切都听聂北弦的安排。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裹的礼物,一人牵着妙妙的一只手,从重檐攒顶的中式大门走进去。 山里不同于市里,温度似乎更加低一些。 冬季的庭院里,冰霜覆盖着地面,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熠熠的华光。 他们穿过重重白墙青瓦马头墙、簇簇早开的玉蕊红梅林,穿过冰盖华亭水榭、霜浸假山冰湖……庭院深深,景致绝佳。 第110章 老爷子的下马威 进入主宅正门,似乎早就有家仆通报,聂北弦的外公王鸿柏与外婆叶飞霜,一人拄着一根精致的拐杖,已经满脸急切地迎到了门口。 见到妙妙的那一刻,两位老人家瞬间热泪盈眶。 “妙妙啊,我的乖乖宝贝儿,快到太姥姥这儿来……”老太太泪眼婆娑的,声音有些哽咽。 妙妙一见两位老人家,立刻松开林惜和聂北弦的手,朝老太太欢快地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叶飞霜的腿。 “太姥姥,妙妙好想你们,昨天妙妙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她的声音清脆而纯真,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听得两位老人心疼不已,围着妙妙一阵嘘寒问暖,老泪纵横。 待情绪稍稍平复后,聂北弦这才开口介绍道:“外公,外婆,这位就是林惜。” 叶飞霜抹了把眼泪,抬起湿润的眼眸,看向林惜。 那一刻,她的目光似乎凝固在了空气中,随后,一抹惊艳之色在她的眸底悄然闪过。 太像了! 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尤其是那精致小巧的鼻尖,还有那唇形的弧度,无论怎么看,都透着惊人的相似。 叶飞霜细细地打量着林惜,她发现,虽然妙妙大体上继承了聂北弦的容貌和气质,但若是细细观察,仍能发现许多地方都透露出林惜的影子。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触动,但多年的世故让她迅速收敛了情绪,没有表露出来。 她可怜的外孙,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林惜真相,虽然她心里也跟着着急,却也不能坏了外孙的章法。 关于林惜的事,外孙对她从未有过任何隐瞒。 毕竟四年前,外孙决定留下妙妙的时候,就已经跟她商量过了。 而且,这几个月来,俩人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小何和小陆都对她事无巨细地做了禀报,包括林惜并非林德义亲生的事。 这样很好,毕竟她真的很讨厌林德义那一家人。 然而,正当她准备开口之际,王鸿柏却突然沉声问道:“你就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 此话一出,古色古香的正厅里,空气瞬间凝固。 林惜原本就紧张得手心湿漉漉的,此刻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眼尾处悄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他那本就柔软自卑的心,此刻被王鸿柏的话刺痛。 怎么办?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林惜不由得垂下头,目光躲闪着不敢与王鸿柏对视。 他紧紧地攥着衣袖,指节泛白,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般,苍白而无助。 聂北弦见状,心中一紧,有些懊恼。 自从他与林惜重逢的那一天起,他便深知要跨越外公心中的那道坎并非易事。 于是,他费尽心思,不断地做外公的思想工作,希望能得到他的理解和接纳。 外公虽然一开始无法接受他跟一个男人相爱,但终究熬不过他软磨硬泡。 最后,还是松了口。 可他万万没想到,外公竟还是上演了这么一出“下马威”。 真是丢脸,自己一再在林惜面前保证过的。 “外公,林惜是我的爱人,我救他是理所应当的,您……” 没等他说完,就被王鸿柏的一声低喝打断了:“你给我过来,让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语气中透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你还让小何瞒着我,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 老人家虽然拄着拐杖,但精神矍铄,声如洪钟,看上去依旧老当益壮。 聂北弦无奈地走过去,只见外公一把抓住他的上衣衣摆,动作利落地向上一翻,又小心翼翼地掀开他伤口上的纱布,仔细地打量起来。 “昨天为了救那丫头,又把伤口给撕裂了?” 王鸿柏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和担忧。 他轻轻地将纱布重新粘回去,放下聂北弦的衣摆,叹了口气道:“你这一天到晚的,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还连累孩子跟着你一起受罪,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小妙妙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突然靠近王鸿柏,她的小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大手。 她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甜腻,奶声奶气地说:“太老爷,生气对身体可不好哦!” 妙妙轻声细语,像个小大人般懂事,“昨天是林叔叔勇敢地跳进了那个装满冰水的大缸里,把妙妙救出来的。” “如果没有林叔叔,妙妙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和太姥姥了。所以,你不可以对林叔叔那么凶哦!” 妙妙的这番话,让王鸿柏的眉头一挑,他弯下腰,认真地问妙妙:“你说的是真的?” 妙妙点了点头,声音更加软糯,像是在哄着一个生气的孩子:“当然是真的啦!” \"太老爷,你们不要欺负林叔叔好不好?不然,妙妙会伤心,会哭鼻子的!” “是啊,外公,”聂北弦连忙开口,“林惜对妙妙真的特别好。” “昨天,要不是林惜,妙妙还不知会怎么样。现在妙妙已经离不开林惜了……我也一样。” 王鸿柏听了这番话,眸光闪烁,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他原本就是怕林惜会对妙妙不好,所以才要来个下马威,没想到,他竟然想多了。 抬眸朝林惜看了一眼,见林惜拘谨而又乖巧的样子,眼中的神色已经柔和了许多。 他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妙妙的小鼻尖。 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谁说我要欺负你林叔叔了?” “太老爷只是在教训你爸爸,他昨天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身处险境,太老爷当然要教训他一顿。” 说着,他抱起妙妙,走到正厅的太师椅边坐下。 年逾七十,依然非常有力气。 要不是腿脚有点不太好,他根本就不愿意拄这个拐杖。 妙妙依偎在他的怀里,乖巧地坐着。 王鸿柏抱着她,仿佛抱着整个世界的温暖。 众人见状,也都松了一口气。 老爷子这就算是接受林惜了,这场风波总算是平息了。 叶飞霜轻轻剜了老伴一眼,嘴角微微一撇,抿了抿唇瓣。 等回头没人了,看她怎么收拾他。 之前说得好好的,不要搞这一套,可孩子们来了,他却还是这样! 真是叫人不省心! 她连忙对着林惜露出和煦的笑容:“小林啊,快进来坐,你外公就是这副火爆脾气,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他不是冲你。” 林惜闻言,忙不迭地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 心中的尴尬与窘迫,因为叶飞霜那貌似不经意提及的“你外公”三个字,而被冲淡,涌起一股温热。 叶飞霜见了,便拉着林惜的手,领着他往客厅深处走去。 林惜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恭顺地跟在旁边。 几人在正厅会客区落座,叶飞霜与林惜嘘寒问暖地聊了几句,林惜全都用语音转换app一一回答。 用词斟酌得当,既显得温文尔雅,又不失礼貌与亲近。 叶飞霜的目光始终落在林惜的脸上。 越看越觉得舒心。 随后,聂北弦将昨天发生的事,避重就轻地告诉了两位老人。 他深知,两位老人年事已高,不宜受到太大的惊吓。 所以刻意避开了那些令人心惊肉跳的场面,只保留了事情的基本脉络。 听完聂北弦的叙述,两位老人对林惜的好感愈发强烈。 林惜能舍身救下他们的宝贝曾外孙女,他们还有什么可挑的呢? 第111章 外婆的“偏心” 聂北弦和林惜刚到老宅没多久,傅子修就拎着满手的礼物,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步伐轻快地走了进来。 他的声音欢悦高昂,好像回自己家似的,“外公,外婆,我来啦!你们有没有想我啊?” 傅子修人帅嘴甜,傅家与王家世代交好,两家之间的情谊深厚得足以共享资源与人脉,宛如一家人。 他跟聂北弦从小一起长大,对王氏老宅的熟悉程度,几乎可以媲美自己的家。 对聂北弦的外公外婆,他叫得比自己亲外公外婆还要亲。 按理说,身为海城最大集团公司的总裁,聂北弦的生日自然是万众瞩目,想要送礼结交,为他庆生的人能排队到三里地之外。 但自打母亲离世后,聂北弦就不愿兴师动众地庆祝生日,只想安安静静与外祖一家吃顿简单而温馨的团圆饭。 他连他爸和他挂名的弟弟都不愿请,唯一请到家里的“外人”——其实也不算外人,就是傅子修了。 傅子修这么一进来,仿佛为这座厅堂注入了一股清新的风,使得原本略显沉闷的气氛瞬间变得活跃起来。 叶飞霜看到他,立刻笑逐颜开,“你这臭小子,总算知道来看看我们了?” “要不是弦儿过生日,恐怕我们都见不着你的人影儿了!你说说,你都多久没来了?今晚晚宴,可得好好罚你!” 傅子修笑着回应,“嘿嘿,没问题,您怎么罚都行。” “北弦过生日,我这不就屁颠屁颠地采购了一大堆礼物,来孝敬您二老了嘛。” 妙妙一看到他,立刻兴奋地跑了过去,“傅叔叔,你来了,真是太棒了,妙妙好想你哦!” 傅子修宠溺地摸了摸妙妙的头,把她抱了起来,笑道,“谁是你傅叔叔?叫爸爸。” 妙妙咯咯地笑着,眼中闪烁着调皮,“不要,妙妙现在有妈妈了,妈妈和爸爸才是一对呢!” “如果我叫你爸爸,那不就乱套了吗?” 她的小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解释一个深奥的哲学问题。 傅子修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嘿?!你这小机灵鬼儿!” 他轻轻地挠起了妙妙的腋窝,惹得小丫头咯咯地笑个不停。 “快叫爸爸,不叫就一直咯吱你,看你还敢不敢调皮!”他调侃道。 妙妙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回荡在温暖的空气中。 傅子修虽然不知道妙妙口中的“妈妈”是谁,但看到林惜安静地坐在一旁,脸上挂着几分羞赧,他自然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和妙妙闹了一会儿后,傅子修又和两位老人家聊起了家常。 他的话语轻松幽默,引得老人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聊完天,傅子修故意走到林惜面前,看着他那乖巧地坐在中式椅子上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戏谑的冲动。 “小惜惜,你怎么这么安静?是不是外公外婆不待见你啊?”他故意挑逗道。 话音刚落,一根拐杖就从身后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打在他的腿上。 他差点没站稳,险些跪在林惜面前。 回过头,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 “外婆,您轻点打,我知错了。”他嬉皮笑脸地说道。 叶飞霜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气又是笑。 “臭小子,几天不替你爷爷奶奶收拾你,你就皮痒了是不是?”她笑骂道。 然后,她转向林惜,眼中满是喜爱和亲昵。 “小林啊,你别听他胡说。外公外婆都很喜欢你,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别拘谨。”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去一点点,林惜感激地看着叶飞霜,激动地打手语:【谢谢老夫人,我会的。】 因为激动,一时间竟忘了老夫人未必看得懂他的手语。 幸好妙妙机灵,她连忙跑过来,对叶飞霜说:“太姥姥,妈妈对您说谢谢,他会的。” 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童言无忌的天真可爱。 林惜脸上的红晕更甚,他急忙摆手,示意妙妙不要乱说。 但妙妙却不管不顾,她紧紧地握着林惜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 倔强地说道:“妈妈就是妈妈,我才不会叫错呢!” “妈妈?!”叶飞霜有些惊讶。 看到林惜脸上的羞涩和急切,叶飞霜这才明白过来,妙妙刚才对傅子修说的并非是玩笑。 她的心中别提多欢喜,多欣慰。 转而,叶飞霜冷眼扫向傅子修,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也带着对傅子修的亲昵无间。 “修儿,过来道歉,你吓到我外孙媳妇了。” 林惜微微一愣,脸颊顿时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羞红,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傅子修则是满脸的无辜与茫然,贱兮兮地央求道:“外婆,不至于,我还是不是您的乖乖外孙了?您不要太偏心了。” 以前调戏林惜惯了,如今突然遇到一个为他撑腰的人,还真是不大习惯。 “再说,他俩还没结婚呢。” 面对叶飞霜那凌厉的眼神,他还委屈上了。 然而,又不得不收起那份玩世不恭,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虽然语气中仍带着几分戏谑,但言辞却已显得诚恳。 “林公子,刚才是我鲁莽了,吓到您了,我给您道歉。”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聂北弦终于开了口,“叫什么林公子?叫嫂子。道歉要有诚意,别敷衍了事。” 傅子修转头看向他,“嘿?!你这家伙,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啊!” 但看到聂北弦那幽深而威胁的眼神,以及旁边叶飞霜那审视的目光,傅子修只好收起戏谑。 “认真”地说道:“嫂子,刚才是我不对,吓到您了,我向您道歉,请您原谅。” 他走到聂北弦身边坐下,一只胳膊慵懒而又随意地搭在聂北弦的椅背上,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嘴里却依旧带着一丝调侃和几分无赖,“有了嫂子,这个家,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聂北弦只是得意地笑笑,没有理他。 他温柔地握住林惜的手,关切地看着他。 林惜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心中的紧张和局促已经因为傅子修的嬉闹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暖。 第112章 林惜祭拜聂北弦生母 晚宴之前,一家人来到了庄重肃穆的王氏祠堂,祭拜聂北弦的母亲王婉容。 每逢聂北弦的生日,王家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在开宴之前,他们总是要先到祠堂,为王婉容敬上一炷香。 这是自她离世后,王家坚守不变的习惯,充满了老两口和聂北弦对王婉容至深的怀念。 祠堂内,古朴典雅的摆设与氛围,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个传统而庄重的年代。 众多祖先的牌位整齐排列,摆在最前面位置的,正是王婉容的牌位。 她的一生,虽已化为历史的一页,但在这祠堂之中,她的精神与家族的血脉,仍旧生生不息。 王鸿柏与叶飞霜一起给牌位虔诚地上了香,随后,按照规矩,应该由聂北弦带着妙妙进行祭拜。 而林惜与傅子修则静静地站在祠堂门外,等待着仪式的结束。 对于王氏这样的传统大家族而言,祠堂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地,只有族中血脉,才有资格踏入其中,祭拜先祖。 林惜和傅子修虽然身为外人,但为了表示对王婉容的哀悼和敬意,他们还是来到了祠堂门口。 两人打算在门外行礼,然后在这里等待祭拜结束。 傅子修见林惜垂着眸子,规规矩矩站在那里,被隔绝在祠堂门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忍。 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小惜惜,你别难过。” “等你跟北弦结了婚,你的名字也会写进王氏族谱,到时候,你就有资格进入这祠堂了。” 林惜倏忽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疑惑。 继而,迅速在手机上打字,解释道:【我没有难过,只是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不知道我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我的祖父和外祖是否还康健……】 嘴上说着不难过,可他的脸色确实不大好。 就在方才,他突然间陷入了一种忧郁中。 面对象征着家族传承的王氏祠堂,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朵无根的浮萍,在这世上无依无靠。 他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一种深深的迷茫和孤独感涌上心头,让他感到有些无助。 就在这时,祠堂里突然传出叶飞霜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林惜啊,你进来,跟弦儿和妙妙一起,给弦儿的妈妈磕头上香。” 闻言,林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却仿佛被那无形的门槛所阻,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穿过那悠长而庄严的祠堂,落在叶飞霜那慈祥而又坚定的面容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虽然他与聂北弦已是恋人,却还没有结婚。 他真的有资格进入王氏祠堂,祭拜聂北弦的母亲吗? 这时,王鸿柏快步走到叶飞霜跟前,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道:“他俩还没结婚呢,这样不合规矩,祖宗们可都看着呢。” 叶飞霜面无波澜地轻轻推开王鸿柏的手,低声却坚定地回应:“这回就听我的,不会坏了规矩的。祖宗们都明白着呢。” 只有你不明白。 妙妙都已经这么大了,她还觉得现在才叫林惜进入祠堂祭拜婉容,都有些晚了呢。 王鸿柏虽然无奈,但也不好当众薄了老婆的面子。 毕竟,老婆的面子就是他的面子。 他与叶飞霜风雨同舟这么多年,深知老婆不是那种没有章法的人,做什么事必定有她的道理。 虽然此刻他并不理解,但多年的夫妻情分让他选择了信任和支持。 他站在一旁,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然而,林惜依旧站在门外,犹豫着,迟迟不敢跨过那道象征着家族荣耀的高高门槛。 聂北弦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在王家,他是晚辈,一切都得听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意思。 他心中明白外婆的用意,感激之情油然而生,但对外公的态度却不得而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祠堂内一片安静。 叶飞霜见状,又轻轻推了推王鸿柏,低声催促:“你快说句话,不然那孩子不敢进来。” 王鸿柏微微一愣,随即暗自叹了口气,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林惜,快进来,给弦儿的妈妈磕头上香。” 见王鸿柏发了话,聂北弦立刻迈开长腿,迅速走向了一脸茫然的林惜。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和温暖。 站在林惜面前,聂北弦轻轻牵起他的手,声音温柔得仿佛能融化冰雪:“进来,外公外婆都期待着你给母亲请安呢。” 林惜的眼中闪过一抹震动,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流。 他深知,跨过这扇祠堂的门槛,便意味着他真正地被聂北弦的家人接纳了。 一种莫名的激动在他心中荡漾开来,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随后,他缓缓地抬起腿,与聂北弦并肩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踏入了庄严的祠堂。 在众人的注视下,拘谨而又恭顺地走到供奉着灵位的桌前。 妙妙欢快地跑了过来,紧紧地拉住林惜的手,眼中闪烁着喜悦和期待的波光。 “跪。”王管家洪亮的声音在祠堂内回荡。 三人齐刷刷地跪在王婉容的灵牌前,虔诚而郑重地向她磕了三个响头。 一叩首,感念母亲养育之恩; 二叩首,祈愿母亲在天之灵安息; 三叩首,愿家族兴旺,子孙绵延。 随后,他们拿起香烛,恭敬地插在香炉中。 叶飞霜与王鸿柏站在一旁,目光慈祥地注视着他们。 叶飞霜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知道这三口人能够走到一起,经历了多少波折和磨难。 如今看到他们和和美美地相处,她的心中充满了欣慰和喜悦。 她时而将目光转向灵牌,她那可怜的女儿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会非常高兴。 在这一刻,祠堂内弥漫着一种温馨而庄重的气氛,仿佛连空气都弥漫着亲情和爱的味道。 而祠堂外,傅子修静静地伫立在门口,目光穿透深邃的空间,落在祠堂内正上演的一幕幕。 他心中充满了惊讶,脸上却不禁浮现出一丝羡慕与欣慰的笑容。 他深知,老夫人今日的举动,虽未明言,却已是向整个王氏家族宣告了一个事实——林惜,如今已然正式成为了王氏主脉的一员,更在族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王氏家族,这个源自华南、历经千年风雨的豪门世家,族人遍布四海,血脉相连,势力雄厚,人脉关系错综复杂。 百年来,王氏的势力已经从华南地区扩展至整个龙国,确立了不可动摇的地位。 而今日,林惜踏入这王氏主脉的祠堂,不仅意味着他得到了王氏全族的接纳与认可,更意味着他与聂北弦一样,拥有了调动王氏一切资源的权力。 这间祠堂内所发生的一切,虽无外人在场见证,但消息定会如野火般迅速传开。 从此以后,无论林惜身处何方,遭遇何种困境,都将得到王氏各支脉的全力支持与援助。 傅子修站在远处,心中为聂北弦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知道,聂北弦一直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然而,对于这一切,林惜似乎还懵懂无知,只是按照王鸿柏和叶飞霜的指示,恭敬地叩拜、上香。 怪可爱的。 “好好好,快起来。” 叶飞霜满脸慈祥地笑着,向林惜伸出了手。 待两人起身之后,她拄着拐杖缓缓走到林惜面前,拉起他的手,温和地说:“既然拜过了弦儿的妈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第113章 喜欢你,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 从祠堂返回正堂的路上,一轮银白的明月已悄然爬上树梢,迎风而开的红梅在曲径通幽的鹅卵石路两旁开得正盛。 点点红色绽放,交织成一片绚烂的花海。 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林惜与聂北弦手牵手,目光落在梅花枝头,情感在夜色中悄然升温。 他越走越慢,直到所有人都走远,只剩他和聂北弦两个人。 聂北弦以为他想要欣赏美景,便由着他,随着他的脚步慢慢走。 冬夜的空气冷冽,却无比宁静,只剩下两人轻柔的呼吸声和花枝随着微风轻颤的声音。 突然,林惜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聂北弦。 眸中璀璨闪烁,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怎么了?”聂北弦柔声问。 林惜眼中满是温柔,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盒子,递到聂北弦面前。 聂北弦眼中闪过惊喜,“给我的?” 林惜微笑着点头,单手比划着手语:【生日礼物。】 聂北弦正要接过去,林惜却突然收回了手,自己将盒子轻轻打开。 盒子里,一对莫比尤斯戒环钻戒曲线优雅。 上面镶嵌的碎钻在柔和的月光下,如同银河流转坠落凡间,将所有璀璨光辉都凝聚在这对象征着永恒与爱的信物上。 这正是林惜之前在商业中心的珠宝店订购的那款戒指。 早上拜托陆嫂去帮他取回来的。 想在今天给聂北弦一个惊喜。 聂北弦看着眼前的戒指,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深深地看了林惜一眼,仿佛要将他的爱意都藏在这一眼中。 忍不住调侃道,“别人都是老公送老婆戒指,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反过来了呢?” 心道:怎么着,乖老婆,又想反攻不成? 这么坏的念头,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林惜微微一愣,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几分迷惘,紧接着,又透出一丝调皮。 他微微倾身,轻轻一笑,【怎么?你不想要?】 说着,就把礼物盒子扣上了,做出一副要收回礼物的样子。 脸上露出几分傲娇的神色,打手语:【那好,回头我送给别人去。】 聂北弦急忙抱住他,动作夸张地去抢夺礼物盒子,同时调侃道: “小坏蛋,送我的礼物还想送别人?你是不是皮痒了?让老公给你好好治治。” 他将林惜紧紧拥进怀里,开始搔痒他的痒痒肉。 林惜的腰部最敏感,最怕痒。 聂北弦对此了如指掌。 他将手伸进林惜衣服里,轻轻撩拨着林惜腰部的软肉,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突然,林惜抬起双臂,环住聂北弦的脖颈,嘴角浸着蜜一样甜的笑容。 一双柔软澄澈的鹿眸,深情而热烈地注视着他,眸光像拉着丝,要将他整个人紧紧缠绕。 聂北弦凤眸轻颤,被月光下,林惜那动人的笑容吸引,沉醉其中。 他轻轻地将手从林惜的腰际收回,细心地为他整理好衣摆,柔声问道:“有话要说?” 林惜点了点头,将双手从聂北弦脖颈处拿下来的时候,突然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像蜻蜓点水,像肆意的撩拨。 随后,他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双手比划着手语问道:【阿弦哥哥,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才能得到礼物。】 此时的林惜,像个调皮又可爱的小孩子。 聂北弦有些无奈,他轻轻一笑,语气温柔,“好,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惜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才问出那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聂北弦的笑意融在眼尾里,像漾着月色缱绻。 静静看了他一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笑着说道:“你猜。” 林惜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他猜不透他。 聂北弦又说:“那你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以前不敢问,怕得到的答案会让他受伤。 现在,他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林惜的手势,轻柔而缠绵,像浸着多年的痴恋,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六年前,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 聂北弦的心头猛地一颤。 六年前?! 他震惊不已。 这跟他一直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竟然这么早,这么久?! 那么他被林德义强迫勾引自己的时候,就已经…… 咚—— 心脏忽然像被重锤击中,一阵窒息感袭来。 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四年前,他羞辱他,玩弄他,全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认知上——他以为林惜自甘堕落,他以为他把自己当作了冤大头,当作了傻子。 他以为林惜拿着机密文件无情地离开他的时候,心里根本就没有他。 他以为…… 好一个“以为”! 真是愚蠢至极! 这时,林惜突然反问他:【你呢?回答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聂北弦愣了一下,喉咙里像是卡着什么东西,说不出的滞涩。 他犹豫了片刻,心中天人交战,擂鼓阵阵。 最后,终于下定决心,鼓起勇气说道:“你跟我去一个地方,我慢慢讲给你听。” 他牵起林惜的手,穿过宅邸后院的隐蔽小门,带着林惜出了宅邸。 月色朦胧,两人借着手机的光亮,沿着蜿蜒的小路一路向上,来到了后山的半山腰。 这里有一片开阔地,平坦的青砖铺就,两旁的路灯高高耸立,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然而,当林惜看到开阔地尽头的那座宏大坟墓时,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聂北弦连忙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怕,这里是我母亲的墓地。你已经拜过她了,她不会吓你的。” 林惜的眸子颤了颤,心中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一些。 但他仍然紧紧抓着聂北弦的手,不敢有丝毫放松。 第114章 被聂北弦隐瞒的真相 两个人来到墓碑前,聂北弦首先带着林惜,将墓前的落叶和尘埃一一清扫干净。 清扫完毕,聂北弦轻轻握住林惜的手,两人并肩而立,目光都聚焦在那张镶嵌在墓碑上的照片上。 那是一张漂亮而又带着几分凌厉的面孔,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岁月无情,却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那自信的笑容,似乎依旧能触动人的心灵。 聂北弦对着墓碑,目光凝重,嘴角却挂着微笑,“妈,您看到了吗?儿子终于追到林惜了,您在天之灵,也在为我高兴?” 继而,他转向林惜,声音低沉而柔和:“你看看我母亲的照片,觉得眼熟吗?” 林惜闻言,眉头微蹙,仔细地端详着那张照片。 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许迷茫的表情。 聂北弦见状,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淡淡地笑了笑,声音中透着一丝沉重,“不记得也正常,毕竟已经过去八年了。” 他说着,将林惜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八年前,你曾经见过她。” 林惜更加疑惑,他怎么完全都不记得呢? 聂北弦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与痛苦,他缓缓叙述道:“八年前的六月二十五日傍晚,母亲正在公司忙碌,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我那个素来风流成性的父亲,正在海城西部的一家酒店与我后来的继母鬼混。” “母亲继承了祖父的火爆脾气,一怒之下,就要亲自开车去捉奸。那天恰好是周五,我从大学回来,原本打算接她一起回家,到达公司时,正巧碰到她急匆匆往外赶。她当时挺着八个月的孕肚,气得火冒三丈的,我知道以她的火爆脾气,劝也没用,只好陪着她一起去了。” “我开着车,却没料到,这辆车早已被人暗中动了手脚。半路上,刹车突然失灵,我心头一紧,努力想要稳住方向。当车经过海城聋哑中学路段时,轮胎突然爆了,车瞬间失去平衡,撞在了路边的大树上,翻了。” “当时我被撞得头破血流,意识正恍惚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拼尽全力,把我从驾驶座与弹出的安全气囊之间,狭窄的缝隙里拖出来,带到了远处的路边。” “等我逐渐恢复意识时,才发现,车子后面着了火,油箱破裂,汽油一直在滴滴哒哒往外淌。” “我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去救母亲,可就在这时,车子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我哭得撕心裂肺,那个少年紧紧拽着我,让我远离危险。”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后来,有许多路人赶过来,一起把大火扑灭了,可母亲……早已葬身火海。” “而那个少年也消失在了人群里,好在,混乱中,我还是记住了他的模样。” “后来,警察从刹车片上提取到了我继母的指纹,查出了她谋害我母亲的真相,然而,我父亲却动用了一切手段,聘请了龙国最顶尖的律师为继母辩护。最终,继母只判了一年的刑期,而且还是缓期执行。” 说到这里,聂北弦的眼神已经变得深邃而冰冷。 继而,他深吸一口气,转眸看向林惜,眼睛早就通红一片。 “那个瘦小的少年,明知油箱漏油,随时可能爆炸,却还是冒着生命的危险,拼尽全力把我从火里救出来,事后,还不留名,默默地离开。简直傻得要命。” 林惜晶莹无瑕的眸子剧烈颤动,聂北弦说的这件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他刚刚放学,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却没想到,目睹了一场惨烈的车祸。 油箱在漏油,时刻有爆炸的危险。他没有去救后座的那个孕妇,因为那女人当时就没了呼吸。 而是拼命将驾驶座中卡住的人拖了出来,但那个年轻人满脸是血,他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容貌。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被他从死神手中夺回生命的男子,竟然是聂北弦。 而那个女人竟然就是聂北弦的亲生母亲。 “惜惜,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聂北弦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母亲的葬礼结束后,我就开始满世界找你,后来,在一次林氏举办的酒会上,我终于再次见到了你。” “可那时的你,却已经完全认不出我来。你穿着侍童的制服,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给客人送酒。” “我想上前认你,想向你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可是,见你被你父亲打骂,被你哥哥欺负,我却无能为力。毕竟当时,我爸已经把我后妈娶进了家门,我自身难保,又想为母亲报仇,所以只能选择隐忍。” “我记得,你端着托盘,突然被你哥绊倒,双手被碎玻璃碴扎破,但你却没有哭喊,只是将碎玻璃一块一块捡起来,放在托盘里,然后默默地离开。那一刻,你起身的时候,与我的目光撞在一起。我深深记得你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无助、委屈和卑微。” “当时,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好好保护你。而且,从那以后,我就再忘不掉你。每当夜深人静,你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就会浮现在我的脑海中,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对你的思念和牵挂越来越深。” “如果你要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我想,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起。” 林惜默默地看着聂北弦,因为聂北弦的话,让他觉得心尖发烫。 那段尘封的记忆,如今被聂北弦轻轻揭开,露出里面那份深深的情意。 林惜从未想过,在遥远的海城另一端,竟有一个少年在默默地思念他、喜欢他。 这份突如其来的认知,让他的心跳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 “惜惜,我喜欢你八年了。”聂北弦轻柔地握住林惜的手,温暖而有力。 他眼中的深情,仿佛一汪深潭,蕴藏着八年来的等待与执着。 林惜被那目光烫得有些喘不过气,努力想要理清思绪,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法思考。 毕竟,他一直以为,聂北弦以前是不喜欢他的。 他的世界似乎在一瞬间颠覆了,这让他不仅没有感到欣喜,反而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看着聂北弦,目光中充满了审视和困惑。 【这么说,六年前,你来我们学校做演讲的时候,就已经在喜欢我了?】 林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确认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聂北弦点了点头,“是的,而且我去你们学校做慈善,完全是因为,你在那里。” 林惜眸子剧烈颤了颤,回想起自己作为年级第一名,获得了聂北弦的资助,戴上了人生中第一个助听器。 而那个助听器,正是聂北弦亲手为他戴上的。 那一刻的温暖和感动,如今回想起来,依然历历在目。 他的心头热烈而又惊讶,眼中涌起了层层波澜。 却有些不知所措。 他深深地看着聂北弦,原来,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相爱了,却谁都没有说出口。 【既然如此,当时,你为什么不说呢?】 聂北弦语塞,其中的原因复杂。 他今天想要把所有的真相坦白,是因为他想在母亲的在天之灵面前,把所有对林惜的亏欠都讲给他听,希望得到他的原谅。 这时,林惜的眸色突然一变,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些被聂北弦的话语撕裂的伤口,如今再次被提及,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那么四年前,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聂北弦凤眸狠狠一颤,用力点了点头,“是的。” 林惜的眼中同时闪现出惊诧和伤情,心头狠狠抽痛一下。 【可是……你那个时候,你说你不喜欢我,拿我……只是当玩物,送上门的……不玩白不玩……】 林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聂北弦紧张不安地握紧了林惜的手,他深深地吻了吻对方的指尖,眼中满是歉意和愧疚。 他的声音颤抖着,“当时的情况很复杂,为了让林德义主动把你送到我身边,我确实使用了一些手段,而且……” “老婆,你可不可以先不要生气,也不要激动,耐心地听我把所有实情都讲给你听,可以吗?” 第115章 被聂北弦隐瞒的真相2 林惜凝视着聂北弦那满含深情的眼眸,强行克制着心中的困惑与伤情,气息渐渐平和了一些。 他睫羽轻颤,微微点头,示意聂北弦继续说下去。 聂北弦声音低沉:“我从大学毕业之后,父亲已经完全掌控了海晟集团。” “与此同时,他与继母的私生子聂北涟也顺利进入海晟,并快速攀升至市场部门的领导位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应该知道,海晟是我母亲一手创建的,她在怀孕期间,即便身体不便,也依然坚持每天去公司处理事务。” “海晟,是母亲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事业。” “然而,这份事业最终却落入了背叛她的男人和私生子手中。这对于亡母和我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聂北弦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踏出校园大门的那一刻,我就发誓,一定要把聂北涟赶出海晟,把公司掌控权从我父亲手中夺回来。” “虽然在公司里,有母亲的一些老部下支持我,但我的根基依然不稳。于是,我想到了击败海晟的老对手——林氏集团,以此来迅速稳固我在公司的地位。”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略带沙哑,“而在这个过程中,惜惜,你成为了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林惜的心猛地一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又不愿去深想,不敢去面对那可能的真相。 聂北弦继续缓缓说道:“为了引起林德义的注意,我精心策划了针对你所在聋哑学校的一系列慈善捐赠活动。” “我派人调查过你,知道你学习刻苦,为人聪颖,在班级中名列前茅。” “于是,我设置了那个特别的助听器奖励机制,笃定你会凭借出色的表现脱颖而出,站在我面前,领取那份特别的奖励。” “事实证明,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林惜静静地听着聂北弦的叙述,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聂北弦的声音低沉而微颤,“我精心策划了一切,让人散布出我偏爱男色的风声,特意让它传到林德义的耳中。” “那段时间,在我的推动下,海晟与林氏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直至达到白热化的地步,要嘛你死要嘛我亡。” “林德义看到我奖励给你的助听器,以为我对你有所企图,于是他顺水推舟,用尽手段将你送到我身边。” “就这样,我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你。” 聂北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对于林德义的动机,我早已了如指掌。” “他派你来,无非是想利用你作为棋子,达成他的目的。而这,恰恰是我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我清楚你为了救你妹妹而不得不委曲求全,可是……我心里仍然充满了矛盾。” “那时的我,怨恨你的妥协,怨恨你自甘堕落,怨恨你为了目的而在我面前展现出的种种姿态。” “而所有的怨,都源于我觉得你并不是真心喜欢我,只是出于救你妹妹的考虑而接近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小到几乎听不清。 “那段时间,我内心的挣扎与痛苦难以言表。爱与恨交织在一起,我渴望向你坦白一切,却又害怕打破原有的计划。” “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跟你做爱,搂着你睡觉,你就在我身边,可是我心里却非常憋闷。” “越是这样,我就越想欺负你,我真的很变态,很扭曲。” 聂北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就那样过了半年,我实在受不了了,最后决定将选择权交到你手中。” “我故意在不经意间告诉你书房门锁和保险箱的密码,然后静静地等待你的决定。” “到最后,”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悲伤,“你还是,拿走了那份充满阴谋的文件……” 说到这里,他已经哽咽到无法连续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眼中闪过一丝泪光,“那天,我站在窗前,看着你瘦小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和绝望……” 林惜呆呆地凝视着聂北弦,眼眶中盈满了晶莹的泪珠,那份哀伤仿佛要溢出眼眶。 背叛聂北弦,是他无比艰难的抉择,也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错误。 自从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毅然决然地离开聂氏庄园,自责与愧疚便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然而,他的错,究竟是谁酿成的? 到底是林德义?还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称呼他为“老婆”的聂北弦? 他就像一个被操纵的木偶,在聂北弦与林德义的较量中,被当作工具一般玩弄。 眼前的爱人,此刻正用那诚恳而坚定的眼神,诉说着过去的种种阴谋和计划。 林惜听得恍惚,他的世界仿佛彻底颠覆,他好像不认识眼前的聂北弦了。 聂北弦继续说道∶“那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凭借那份文件,成功击垮了林氏集团,低价收购了林氏的所有股份。” “同时,在海晟内部,我也掀起了一场风波,将聂北涟赶出了公司。借着林氏的股份,我成功获得了海晟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还让我的父亲告老还家,不再过问公司的事务。” 他说完这些,空气就安静了下来,弥漫着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息。 聂北弦紧握双拳,心中忐忑不安,静静地等待着林惜的反应。 他知道,这些秘密在心中积压了太久,他不想再带着对林惜的愧疚和欺瞒,浑浑噩噩地度过余生。 只有将这些过往统统说出来,他和林惜之间的关系才能更加稳固。 他渴望与林惜携手共度余生,享受那份平凡而真挚的幸福,直到天荒地老。 因此,无论林惜选择如何惩罚他、报复他,他都毫无怨言。 他愿意承受一切后果,只愿能换回林惜的原谅和信任。 这时,林惜突然抬起双手,缓缓地比划手语:【为什么要告诉我?既然你选择了隐瞒,为什么不一直瞒下去?】 他的话语中透露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 话落,一滴晶莹的泪从眼角倏然落下,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最后坠在冰冷的地面上。 碎成一片片的悲伤。 第116章 老婆,你罚我吧,别不理我 聂北弦凝视着林惜,他的眼眸中充满了自责和悔恨,仿佛被火焰灼烧过一般通红:“对不起……” 这三个字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呼吸。 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弥补对林惜的亏欠。 林惜眼中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升起一抹冰冷。 他的双手缓缓地比划,幽幽的,显得有些僵硬,有些沉重。 让人看着心里发慌。 【四年前,我是你的棋子……你也是我的攻略目标,我们俩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你不需要道歉。】 他的表达平静而冷漠,仿佛是在诉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聂北弦的心中一阵慌乱,他紧紧地抓住林惜的双臂,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惶恐。 “惜惜,老婆,我今天对你说出这些,就是希望我们之间所有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情,也更加颤抖,“你送我戒指,我知道你是想和我共度一生,对吗?” 他满怀期待,满心忐忑地看着林惜,等待着他的回答。 然而,林惜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疏远,【那戒指我今天不想送了,对不起,等回头,我再补个生日礼物给你。】 聂北弦焦急地说:“你怨我,你生我的气,我都能理解,老婆,要不你打我,骂我,怎么罚我都行,只要你消了气,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只是,你别用这种疏远的眼神看我,好不好?” 林惜静静地看着聂北弦,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然后他避开了聂北弦的目光,向后退了几步。 一时间,脑子充血,肾上腺素早已飙升到快要爆炸的地步。 然而,他却软软地推开聂北弦,向后退了几步。 【你让我冷静冷静,我现在心很乱……】 乱到想要大哭大闹,想要狠狠扇聂北弦巴掌,想要大声说,我恨你,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但,他都没有。 只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憋得浑身发抖。 他不想再看到聂北弦的脸,他害怕。 怕自己一怒之下,会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 他知道,那是他无法承受的。 【我想自己走回去,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别跟着我。】 他轻轻地比划着手语,目光落在聂北弦身上。 见对方又向前迈了一步,似是还有话要说,他心中一紧,旋即转身,迈开步子疾奔而去。 夜色沉沉,星月似乎都变得黯淡,他凭借着记忆中的那条蜿蜒小路,一步步摸索着下山,终于回到了王氏宅邸。 走到那片梅花林的时候,他感到一阵疲惫袭来,无力地蹲下身子,倚在一棵梅树旁。 心中的委屈与伤痛如潮水般涌来,化作无声的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泥土上。 就在他刚刚蹲下没几秒,聂北弦的脚步声也渐渐放缓,最终停在了离他稍远的地方。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透夜色,落在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月光如水,洒在梅林之中,为那抹孤独的身影披上了一层银白的光华。 聂北弦的心被狠狠地揪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然而,他并没有后悔将真相告诉林惜。 他深知,在两人即将步入婚姻殿堂之前,必须解决掉所有潜藏的问题和隐患。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毫无隔阂地共度人生的美好时光。 他与林惜之间,注定要经历这一番痛苦的考验。 此时,宅邸中的家仆们也纷纷出来寻找他们,在院子里四处张望。 聂北弦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林惜走去。 他轻轻拍了拍林惜的肩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回去,晚宴应该开始了。” 林惜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躲开了他的手。聂北弦的手悬在空中,片刻后缓缓收回,一点点攥紧。 昏暗的夜色中,指节泛起苍白的光泽。 林惜没有直接去餐厅,而是独自走进了卫生间。 他打开水龙头,让冷水冲刷着自己的脸庞。清凉的水珠带走了脸上的泪痕,也让他逐渐恢复了平静。 他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虽然笑容有些僵硬,但他知道这是目前他能做到的最好状态。 他现在做不了任何决定。 他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今晚的晚宴,更不能让聂北弦的外公外婆看出任何异样。 他们对他那么好,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然而,笑着笑着,他又好想哭。 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回眼眶。 在心里劝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回到餐厅,众人已纷纷落座,欢声笑语中,傅子修与妙妙正和两位老人家谈笑风生,气氛温馨而和谐。 林惜轻轻地走进这温馨的场景,礼貌地向聂北弦的外公外婆点头致意,随后步伐略显迟疑地走向聂北弦身边的空位。 他的目光逃避聂北弦深邃而关切的眼神。 两人虽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最远的距离。 宴席上,满桌佳肴香气四溢,色泽诱人。 而正中央,一个精美的六层大蛋糕静静地等待着被点亮。 它的每一层都精心装饰,既显得精致又充满诱惑。 在众人的注视下,聂北弦吹了蜡烛许了愿,大家齐声为他唱起了生日歌。 林惜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但眼中却隐藏着难以察觉的苦涩。 他虽然不能开口唱歌,却随着节奏轻轻拍着手,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热情地”参与其中。 看上去,像是非常高兴的样子。 聂北弦不时地偷偷观察着林惜,明白他强颜欢笑背后的悲伤。 开宴之后,王鸿柏出人意料地主动往林惜碗里夹了菜,那声音温和而亲切:“林惜啊,你多吃点。” 林惜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用手语表达感激之情:【谢谢老太爷。】 聂北弦心中触动,他没有想到外公竟然会如此放低姿态,他立刻为林惜充当翻译:“外公,惜惜说谢谢您。” 第117章 沉重的礼物 林惜的心随着聂北弦的声音而紧缩,痛楚与酸楚交织,化作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 他刻意地避开聂北弦的目光,不敢朝他那边看。 他怕自己看到那张英俊迷人的脸,会绷不住情绪,会无法控制地让泪水决堤。 傅子修将生日礼物拿了出来,呈现在大家面前。 那是一对精美的情侣手表,款式简约而又不失格调,两支都是男士的,却大小有别,金属表带在灯光下闪耀着璀璨的光泽。 手表的做工精致无比,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不凡的价值。 “北弦,生日快乐。”傅子修看似随意地开口,声音里却充满了真诚与温暖。 “我本来只打算送你一个,但想了想,你这么宠老婆,送你礼物,怎么能没有小惜惜的?万一你挑我理怎么办?所以我只好挑了一对情侣表。诶,真是大出血啊!” 他摇着头,那样子贱兮兮的。 顿了顿,又忽然郑重起来,“希望你俩,能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永远相爱。” 他难得正经,说出来的话,竟然让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 尤其是老夫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林惜看着那情侣表,心中不禁一颤。 他知道,这是傅子修对他们感情的认可和支持,也是对他们未来的美好祝愿。 然而,这礼物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却显得极为讽刺。 “嫂子,我这礼物,你喜欢吗?”傅子修嘴角挂着调侃的笑容,像是故意逗弄他。 林惜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傅子修,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尽管僵硬,却也算是回应了。 内心深处,他并不想接受这份礼物,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辜负傅子修的好意。 傅子修站了起来,从精致的礼物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块稍大一些的手表,快走几步,来到聂北弦身边,亲手为他佩戴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目光戏谑,“戴上了我的表,你就被拴住了。” “你这一辈子,都是我傅子修的人,别想跑了,哈哈……” 聂北弦感受着腕间传来的微凉触感,心中温热,感动。 然而,他脸上却未露出笑容,反而有些凝重。 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林惜,似乎在探寻他的反应。 他低声对傅子修说道:“有心了。” 这简短的感谢中,蕴含着对傅子修难得正经的感激。 傅子修没有注意到聂北弦的异常,他拿起那块稍小一些的手表,走到林惜的身前,细心地为他戴上。 手表的款式简约而不失优雅,与林惜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非常适合林惜,一看就是用了心思进行挑选的。 傅子修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眼中闪烁着戏谑与挑逗,“还有小惜惜,也是我傅子修的人,别想跑哦。” 林惜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尴尬与无奈,他微微点头,向傅子修表示感谢。 此时的他,没有心情与傅子修调笑。 心中压抑,真的有一种想逃离的冲动。 但,他却不能。 而更加让他想逃避的,还在后头。 只见叶飞霜缓缓拿出一个散发着岁月痕迹的红木盒子,那盒子上的贝饰和蝠纹雕刻都透出一种古朴的美感。 她轻轻打开盒子,小心而郑重地,从里面取出一个用红色丝绸布料包裹着的环状物。 随着布料的展开,一个金镶玉项圈展现在众人眼前。 项圈是镂空掐丝工艺制作的,金丝缠绕成栩栩如生的花纹,紧紧依附在整圈白玉之上。 那白玉色泽饱满,洁白无瑕,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显得格外精致和珍贵。 叶飞霜小心翼翼地拿起项圈,嘴角噙着和煦的笑容,对林惜说道:“林惜啊,这是咱王家家传的和合仙纹金镶玉项圈,按照家族的传统,本来应该传给嫡长子的发妻。” “但你外公和我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所以按规矩,这项圈也可以传给外孙的媳妇。” “今天你既然已经拜了北弦的妈妈,你跟北弦就是一家人了。我和你外公商议过后,决定将这项圈传给你。” 林惜怔怔地坐在那里,手足无措。 他的目光在老夫人与那项圈之间游移,心情愈发复杂。 只觉得那项圈,无比沉重。 逼迫着他必须在此时此地做出一个决定。 然而他此刻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聂北弦的目光在外婆和林惜之间游移,他既为外婆对林惜的认可与宠爱而感动,又因林惜眼中的犹豫和拒绝而心乱如麻。 他突然站了起来,将项圈从外婆手中小心接过,双手捧着,递到林惜面前。 “惜惜,这是外婆给你的,你快接着……”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央求,最后,又怕自己的话分量不够,又慌忙补充道:“别辜负外公和外婆的一番好意。” 聂北弦热切而又期盼地看着林惜,心里抓心挠肝地紧张。 他俯身在林惜耳边轻声细语,见林惜躲避着身体往后靠,他只能更加靠近,声音更加低沉而急切。 “惜惜,这家族的传家宝,珍贵无比,一生只送出一次。如果被拒绝,便再也没有第二次的机会。请你,千万别拒绝,好老婆,乖老婆,无论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先收下这个,好不好?” 他心急如焚,可林惜根本就不看他。 林惜突然捧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舞飞扬,编织着字句。 手机屏幕上,一行行字迹缓缓浮现:【老夫人,您的厚爱,林惜心领。但这礼物太贵重了,,林惜实在受之有愧……】 聂北弦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手机屏幕,眼中闪烁着激烈的情绪,心头的焦虑如潮水翻涌。 他几次欲开口,却又生生忍住。 叶飞霜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她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步履虽缓却稳健。 走到林惜身旁,从聂北弦手中接过那个精致的项圈。 林惜惊讶地抬起头,想要起身相迎,却被叶飞霜轻轻地按回了座位。 一张瓷白柔嫩的小脸,泛着乖软懵懂的窘迫。 叶飞霜面带微笑,眼神中满是宠溺。 她将项圈轻轻地戴在林惜的脖子上,细细打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118章 冷战 “瞧瞧,我们惜惜真是人如玉、玉如人,这项圈戴在你身上,真是好看,配上这身中式套装,简直相得益彰,还得是老物件趁人啊。”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轻轻抚摸林惜柔软的卷发,就像在欣赏自家的孙儿一样宠溺地笑着。 林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腼腆而羞涩的微笑,眼尾却悄然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全身因为局促不安而显得僵硬。 老夫人对他的好,他如何能感受不到?那笑容中的真挚与宠溺,让他感到无比温暖。 然而,那项圈背后的重量,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奈何,此刻的他,已经无法再将项圈摘下。 他不能让两位老人家失望,更不能让他们感到尴尬。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对着老夫人深深地鞠了一躬,以表达他的感激之情。 然后,他恭敬而亲昵地搀扶着老夫人回到座位上。 回到自己的座位时,胸前的项圈,却让他觉得压得慌,烫得慌。 晚宴后,鬼灵精似的小妙妙,哄着太姥姥要跟她一起睡,太姥姥带着满心的宠溺,将她领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惜则将项圈摘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回了那个古色古香的红木盒子里,他抱着盒子,与聂北弦肩并肩回到了聂北弦在王宅的专属房间。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室内的氛围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骤然从人多的地方抽离,现在不得不与聂北弦单独相处,这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 到现在为止,他的思绪依旧混乱不堪。 一颗心好像被置于炽热的平底锅上,反复煎烤,火辣辣的,既疼痛又烦躁。 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聂北弦的身边。 他将盒子小心放在桌子上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那张宽敞的大床,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和幽怨。 转身之际,发现聂北弦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深邃的眼眸中满含探究与期待。 他突然抬起手臂,试图将聂北弦推出门外。 这个动作让聂北弦微微一愣,却还是顺从地随着林惜的力道向外退去。 “老婆,你这是要干什么?” 站在门口时,聂北弦终于明白了林惜的意思。 他无奈地看着林惜,眼中闪过一丝苦涩,“老婆,这是我的房间。” 林惜站在门内, 抿着绵软的唇瓣,打手语道:【那我走?】眼中透着坚决和疏离。 聂北弦连忙摆手,“别别别,你不能走。我们再聊聊好不好?你有什么心里话,都说出……”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已经被林惜重重地关上,并咔哒一声上了锁。 门板相撞和锁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来。” 他落寞地说完最后一个字。 看着那道紧闭的房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凄凉。 凤眸颤了颤,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暗骂自己,活该! 谁叫他以往总是欺负林惜,现世报了? 下一秒。 他从口袋里拿出门钥匙,轻轻一转,开了门。 抬眸看到林惜正站在不远处,满眼惊愕地看着他。 他立刻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然后举起钥匙,悻悻地笑,“我有钥匙。” 林惜立刻收拢了脸上的傻呆呆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气鼓鼓的倔强。 他转身走进了卫生间,聂北弦连忙跟了上去。 就在林惜转身关门的瞬间,聂北弦的手忽然握住了门框。 林惜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他知道他就在身后,就怕他会有这样的举动,所以并没有用力关门,所以并没有夹到聂北弦的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松了手上力道。 两个人隔着门,中间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 聂北弦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急切而恳求:“惜惜,好老婆,我们不要这样冷战好不好,聊聊?” 林惜把门打开了一点点,打手语回应:【我要洗漱了,现在不想聊。】 随即,他用力掰开了聂北弦的手,然后咚地一声关严了门。 决绝而无情,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希望都拒之门外。 门后,林惜后背靠在门上,他的心脏在微微抽痛,漂亮的鹿眸里浸满了黯然的忧伤。 甚至迟迟不知道他进入卫生间之后,接下来该做什么。 咚咚咚—— 敲门声在身后响起,引得门板跟着轻轻震颤,“老婆,你别这样,你理理我好不好?老婆——” 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和恳求。 林惜十指渐渐攥紧,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敲门声再次响起,有节奏地敲击着门板,不肯轻易罢休。 林惜心中被聂北弦的坚持和敲门声搅得心烦意乱。 从没有意识到,聂北弦竟会如此难缠。 他缓缓走到水池边,脚步有些沉,动作缓慢而无力。 打开水龙头,慢悠悠地洗了把脸。 敲门声还在继续。 尽管此刻的他,心里满是疲惫,只渴望找个无人的角落,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然而,他将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那扇隔绝外界的门却无法真正阻挡住心里的纷扰。 想了想,还是找些事情来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他从浴室柜里找到一件浴袍,挂在门边的晾衣架上备好。 然后一件一件脱下衣物,动作中带着一丝恍惚,又一件件地将它们整齐叠好。 走到淋浴边,他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 哗哗的水声在卫生间内回荡,门外的敲门声似乎被淹没其中,渐渐平息,直至完全消失。 他浑身抹上了沐浴露,那清新而熟悉的味道让他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拿起瓶子一看,发现这正是聂北弦平时使用的龙涎香沐浴露。 蹙紧眉头,闭紧双眼。 该死! 洗完澡之后,浑身都散发着那种特别的清香味道,恍惚间,仿佛能感受到聂北弦拥抱他时,那种令人迷醉的气息。 林惜抬起胳膊闻了闻,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 想躲他,似乎不大容易。 自己身上都是他的味道,这还怎么躲? 第119章 老婆,我也想洗澡 他郁闷地深深呼出一口气,试图将那股香气从脑海中驱散。 然而,那香气却仿佛已经渗入他的骨髓,无法割舍。 林惜穿上浴袍走到门口,打开门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坐在门外、身体靠着门的聂北弦。 那突如其来的身影让他一惊,而聂北弦也因为门的突然打开而失去了平衡,摔进了门内。 林惜惊讶地看着他,快速地打手语问道:【你怎么坐在这里?!你在干什么?】 活脱脱像个偷窥狂?! 聂北弦有些尴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装作很忙地拍了拍身上似有似无的灰尘,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站直了身体之后,目光直直撞进林惜的眼里,带着几分谨慎、探究和讨好。 这一系列动作从历来果敢雷厉的聂北弦身上做出来,反倒让人觉得有种反差的可爱。 害得林惜的心轻颤了一下。 聂北弦试探性地问道:“老婆,你洗澡了?”那语气也充满了讨好。 随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香。” 林惜眨了眨眼,尴尬爬上脸庞,脸上的红晕倏然绽开。 他给了聂北弦一个重重的白眼,然后抱着自己的衣服走到床边,自顾自将衣服一件一件挂进墙边的衣柜里。 动作看似平静,但心中却波涛汹涌,无法平静。 注意力都在身后之人那里,可就是不肯理睬聂北弦。 聂北弦轻步走到林惜身后,声音柔和地请求:“老婆,我也想洗澡。这几天都是你给我洗的,今天你也帮帮我,好不好?”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撒娇,试图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然而,林惜依旧背对他,就像没听见似的,无动于衷。 聂北弦见状,突然捂住自己的伤口,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故意哼唧起来:“哎呦,今天这伤口怎么突然这么疼?哎呦……” 林惜背对着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昨天,聂北弦的伤口被撕裂了,但医生已经处理好了。 而且,他疯狂揍聂北涟的时候,都不见他喊疼,这会儿,却又在自己面前卖惨?! 自己就算再心疼,也不要理他! 这个坏家伙! 满肚子都是坏水! 睁开眼的时候,林惜突然转过身,用手语比划:【你跟我来。】 他拉起聂北弦的衣袖,特意避开了与他的肌肤接触。 “老婆,这是要去哪啊?”聂北弦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林惜没有理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了隔壁的房间门口。 这里是傅子修住的专属客房,每次来王宅,他都会住在这里。 林惜敲响了傅子修的房门,不一会儿,房门打开。 傅子修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正在用毛巾擦拭着。 见到跟他穿着同样浴袍的林惜,和依然穿着正装的聂北弦,诧异地对着林惜调侃道:“呦,小惜惜,咱俩穿的是情侣装啊!” 他又转向聂北弦,戏谑地说:“北弦,你俩什么情况啊?大半夜的,来找我干嘛?” 林惜松开聂北弦的衣袖,拿出手机,快速地在上面输入了一行字:【傅哥哥,麻烦你给聂总洗个澡。】 他从没这样称呼过傅子修,今天,他就是故意叫得这么嗲。 气死那个坏家伙! 他用语音转换软件,将这句话播放出来,机械而冷漠的ai语音在空气中回荡。 聂北弦嘴角抽了抽,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窘迫。 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给他洗?!”傅子修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满脸的诧异和错愕。 但随即,他突然爆笑起来。 一脸困惑地望着眼前的聂北弦和林惜,不禁好奇地发问道:“你们俩,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说话的时候,林惜已经在手机里打好了一行字,冷着一张小脸,播放出来:【他生活不能自理,麻烦你了,傅哥哥。】 话音刚落,林惜转身就朝隔壁走去,步伐坚定,不带一丝犹豫。 随着房门“嘭”的一声关闭,只留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地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尴尬与微妙。 “你俩,是不是闹别扭了?”傅子修试探着问道,他的眉头轻挑,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然而,聂北弦的脸色越发阴沉,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一推,将傅子修推进了房间,随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他转身,再次走向自己的房间,心中五味杂陈,脸上挂着黑线。 傅子修站在门内,觉得莫名其妙,他无奈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然后摇晃着走到小冰柜旁,从里面拿出一听啤酒,拉开拉环。 走到沙发边,傅子修“咚”地一声将自己摔在沙发里,酒花溅在他手背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舒服地享受起那瓶冰凉的啤酒。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 傅子修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啤酒,起身去开门。 他心中暗自腹诽,这对欢喜冤家,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门一开,聂北弦那张黑得如同锅底的脸便映入眼帘。 “我能住你这屋吗?”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恳求。 傅子修挑眉一笑,戏谑道:“不能。你不说你后宫装不下我吗?从那以后,我就没那个爱好了。” 聂北弦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无奈抿了抿唇,从傅子修嘴里,就从来没有听到过一句正经话。 “放心,我不干你。”聂北弦补充道。 傅子修闻言张大了嘴,瞪大了眼:“你不干我,你跟我睡一屋干嘛?” 聂北弦凝眸瞪眼:“这是我家,我说了算!” 有点气急败坏了。 却只敢跟傅子修大喊大叫。 傅子修不气,反倒笑着调侃:“嘿?!你家,你还被人赶出来?切……” 闻言,聂北弦挂了脸色,转身就要走。 傅子修连忙伸手拉住了他,将他拉进了房间:“别别别,臣妾夜里寂寞,正渴望陛下雨露呢,陛下就成全臣妾……” 那话里带着一丝戏谑和玩笑,但眼中却闪烁着真诚和关切,有点贱,却叫人心头热热的。 第120章 聂大佬虚心求教 客房里,茶几上堆满了听装啤酒,聂北弦与傅子修俩人靠着沙发背,就着花生瓜子牛肉干,边喝边聊。 聂北弦将他和林惜之间的矛盾和问题,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傅子修。 他的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这些心事积压在心头太久,他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傅子修静静地听着,期间并没有插话,只是身上一阵一阵地起鸡皮疙瘩,被聂北弦口中的那些往事震着三观,震着心肝。 毕竟这些事,聂北弦从来没跟他说过,他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同时,又有点生气,聂北弦竟然有事瞒着他! 他还是不是他的贴心小竹马了? 等聂北弦说完,他抿着唇摇着头,无奈叹气。 轻声问:“为什么非要对林惜说出来?瞒一辈子不行吗?” 他关切地看着聂北弦,举起酒罐与聂北弦轻轻碰杯,两人一起喝了一口。 聂北弦垂着眸子,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都是伤感。 “心里藏着这些事,就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 傅子修闻言,心中不禁一痛。 他笑了笑,“现在好了,你们俩的心都闹腾起来,可真是热闹。”话里带着戏谑和讽刺,眼中却都是同情,甚至带着几分心疼。 聂北弦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喝着酒,脸上写满了无奈与伤感。 傅子修看着聂北弦,心中滋味复杂。 他既同情聂北弦的遭遇,又觉得他有些自作自受。 如果换做是他,他宁肯烂在肚子里一辈子,怄自己一个人算了,干嘛非要说出来? 考验?到底在考验谁? 很多爱情,根本经不起考验。 就比如,他的那些个莺莺燕燕,如果遇到同样的事,即便不作天作地,怕是也要他大出血,奉上金山银山,才肯罢休。 不过他知道,林惜不会。 但恐怕更加棘手。 “我说我送表的时候,小惜惜脸上的表情那么别扭。”傅子修故作委屈地说,\"如果不是我了解小惜惜,我真会以为他不喜欢我挑的礼物呢。那可是我花了好几天的心思才选出来的。\" 继而,他装作抱怨地说道:“合着,都是你的问题。” 聂北弦眉头紧锁,眉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虑,“少在这说风凉话,给我出出主意。” 他的心很乱,真的需要有人帮他理清思绪。 傅子修沉默了片刻,思索之后,缓缓开口:“你对他那么好,他不可能感受不到。再说,你这次受伤,全都是为了他,他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忘记。” “而且,我看得出,他对你的感情是真心的。他如果真的想离开,早就走了,不会拖到现在,更不会接受我的礼物和外婆给的传家宝。” 聂北弦抬起头,眼中透着几分期待和惊讶。 “真的?” 傅子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猜,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跟你冷战,单纯是因为生气。” 聂北弦的眼神变得复杂,思绪如波涛翻涌。 傅子修继续说道:“不过闹情绪是正常的,换做是我,肯定比他闹得更凶。” “如果他不生气,你才应该担心。” 聂北弦有些不解,“为什么?” 傅子修解释道:“那说明他不爱你啊。爱的反义词,可不是恨,而是无所谓。” “不爱就会表现得非常冷静,要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该怎样生活就怎样生活,要么直接拍屁股走人。” “因为不伤心,所以没什么可闹的。也就不会在这里跟你耗时间。” “他既然选择跟你冷战,那就说明他真的很在乎你,才会因为生气而表现出这样的反应。 聂北弦的眼神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松了一口气。 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 “可是,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商场上所向披靡的聂大佬,这会儿像个虚心求教的小学生,满脸都是诚恳和求知欲。 看到聂北弦这副模样,傅子修心中不禁有些触动,却仍忍不住调侃道:“大哥,你说之前怎么不想好解决的办法再行动啊?” “你给人下套的时候左一计右一计的,现在怎么反倒没了主意?” 聂北弦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时候我只想着要得到他,可现在,我只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白头到老。” 傅子修心头一颤,竟然生出几分羡慕来。 他的小白花究竟何时能明白他的真心呢? 傅子修轻轻扬起眉梢,带着几分无奈与坚定地说道:“那就哄呗。还能咋样?送花、送包、送车、送房,这些都给他。” 虽然他并不完全了解两个男人之间的恋爱模式,但他相信,爱情的本质是相通的。 在金钱和虚荣面前,又有谁能完全免疫呢? 然而,聂北弦却摇了摇头,说道:“可他对这些物质的东西并没有什么感觉。” 傅子修有些无奈,“我明白,你是想说,你家大宝贝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那也没问题啊,关键不在送什么,关键在送的人是否用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需要主动出击,让他明白他在你心中的重量。” “比如,你可以亲自下厨,为他准备一些他喜欢的食物。不需要做得多完美,重要的是你的行动和心意。” “还有,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要体现出你对他的关心和爱护。让他感受到你对他的依赖,让他知道你离不开他。” “另外,要让他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就像身上起了火疖子,得把脓挤出来,才好得快。” “你的确曾经伤害过他,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他现在在担心的是什么?” 聂北弦有些困惑,“什么?” 傅子修叹了口气,道:“他担心的无非是你会不会再算计他。所以,最最重要的一点,你得让他相信,你不会再做那些伤害他的事情,你得新建立他对你的信任。懂?” 聂北弦轻轻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嗯。” 第121章 聂大佬偷亲被发现 傅子修看着向来雷厉风行的聂北弦,现在却因为他的几句话而变得温顺,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得意。 然而,得意之余,他也感到一丝落寞。 爱情三十六计,他用得炉火纯青。 但在遇到小白花之后,他发现自己并不想用任何计谋去对待她。 他在这里滔滔不绝,但真正面对那个人时,他的大脑却一片空白,所有的招数都忘记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还不如聂北弦,至少聂北弦愿意为了爱情付出一切。 可他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个愿意与他共度一生的人呢?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忘不了发贱,道:“还睡我吗?” 聂北弦:“滚!” 傅子修笑道:“卸磨杀驴是?刚才还装乖学生呢,这会儿又骂老师?!” 聂北弦轻笑,心中已经明朗了不少。 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要不是傅子修,他真的捋不清自己的思绪。 他拍了拍傅子修的肩膀,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大情圣,还得是你,不枉你在花丛里飞了那么多年。” “你的真命天女怎么样了?” 傅子修叹了口气,“难啊,难于上青天……” 这会儿,换他伤春悲秋了。 这时,聂北弦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收到了一条信息。 聂北弦拿起手机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有些惨白,有些焦急。 “出事了?”傅子修急忙问他。 聂北弦急切地点了点头,“我得立刻带林惜离开……” 他继续对傅子修说了一些请求,傅子修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好,你只管走,左右我这两天都没什么事,就在这儿多住几天,我会好好照顾外公外婆和妙妙,你尽管放心好了。” “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必须平平安安地回来。” 他说着,忽然再度变得没正形,装作要流泪的样子,“夫君,我跟孩子在家等着你回来,呜呜呜……” 聂北弦无奈一笑,伸出拳头郑重而用力地捶了捶傅子修的肩头,“拜托了。” 在这个世上,如果说有一个人可以托付家人,那只有傅子修。 他立刻起身,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吩咐直升机开到王宅来。 然后,他朝隔壁房间走去,准备带林惜离开。 聂北弦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屋内一片漆黑,静谧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 林惜柔软卷翘的发丝轻轻搭在额头,白日里清冷的小脸埋在柔软的被窝中,显得如此恬静而乖巧。 脸庞白皙细腻,像是被月光亲吻过的瓷器,透着淡淡的光泽。 整个人仿佛都柔软了下来,与先前那冷漠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像一朵在夜色中静静绽放的茉莉,散发着幽然诱人的清香,让人忍不住想要凑近那小花瓣,深深地吸一口那沁人心脾的甜腻。 聂北弦忍不住在床边蹲下,俯身过去,轻轻含住林惜那诱人的唇瓣。 直升飞机正在赶来,他还有几分钟的时间。 他不知林惜的冷淡还会持续多久,只觉得这样的吻,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恍惚间,他仿佛有了一种偷窃般的背德感,但这感觉却又带着一丝甜蜜的刺激。 他吻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一丝贪婪,仿佛要将林惜的所有都纳入怀中。 这时,林惜微微动了动,似乎被他的吻弄醒了。 聂北弦心中一紧,生怕他睁开眼看到他后,又会冷若冰霜。 然而,就在他准备松开时,林惜的手却轻轻地扣住了他的脖颈,开始迎合他的吻。 他的回应如此自然,就像以往无数个夜晚,他起夜后忍不住亲吻他时,他所给予的回应一样。 聂北弦的心猛地一跳,他仔细打量着林惜的表情,心中升起一丝期待,难道他就这样原谅他了? 然而,当他看到林惜紧闭的双眼和茫然恍惚的神情时,他才明白过来,原来他并没有完全醒来。 这一认知让他心中既失落又庆幸,失落的是他并未真正原谅他,庆幸的是至少在这一刻,他还在他的怀里。 于是,他更加放肆地吻了下去。 天知道林惜清醒之后,会怎样冷落他。 这一刻的吻,显得越加弥足珍贵,让人欲罢不能。 而此刻的林惜,头脑还有些混沌,仿若在梦境中游走,迷茫中迎合着聂北弦的热情之吻。 然而,随着那熟悉的触感逐渐清晰,他的意识也在缓缓苏醒。 一道闪电般的惊觉划过心头,林惜猛地睁大了双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清醒。 聂北弦正在肆无忌惮恬不知耻地亲吻他,还是舌吻! 那吻深入而缠绵,几乎要夺走他所有的呼吸。 他的心猛地一跳,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被男人亲得有些发软。 他的脊背一阵发凉,汗毛瞬间竖起。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用力推开了聂北弦。 坐起身来,红着小脸,林惜试图用被子紧紧包裹住自己,同时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聂北弦被这一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而又无奈的笑容,“老婆,你醒了?” 林惜从被子中伸出一只手,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眼尾的羞赧被他强行抑制,眼中呈现出来的满是愤怒和不满: 【你怎么可以趁我睡觉就……你真是无耻!下流!卑鄙!】 聂北弦看着林惜愤怒的手势,自嘲地笑了笑。 “我亲我自己老婆,哪里无耻?哪里卑鄙?哪里下流了?” 他的声音温柔地不像话,虽然貌似反驳,却也充满了宠溺。 林惜紧咬着下唇,打手语道:【我们还没结婚,谁是你老婆?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叫我。】 聂北弦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和宠溺:“不叫老婆,那叫什么?” 林惜毫不犹豫地比划道:【叫我林公子。】 聂北弦又是一声轻笑,似乎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 然而,他看着林惜的眼睛,却认真地说:“好的,林公子,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第122章 山雨欲来 林惜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怒火。 【还有,如果你再敢偷亲我,我就……】 话到一半,他却突然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拿这个男人没办法,任何威胁在他面前都显得如此无力。 最后,林惜只能气呼呼地比划道:【我就用胶带封住你的嘴!】 虽然这个威胁听起来有些幼稚和无奈,但此刻的他已经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聂北弦从地上站起来,随意地拍了拍屁股上那几乎看不见的灰尘。 他悠然地走到林惜的床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林惜见状,身子立刻向后挪了挪,眼眸中满是警惕,对聂北弦的举动感到有些不安。 聂北弦轻笑道:“好,那下次,我偷亲你的时候,你就用胶带封住我的嘴。” 林惜一听,羞愤地瞪大了眼睛,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你!不许再有下次!】 聂北弦又是一笑,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紧紧地盯着林惜,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林公子,你的嘴巴那么诱人,我实在控制不住啊!” 林惜闻言,更加气恼,伸出手想要推开聂北弦,却被聂北弦轻易地握住了双手。 林惜挣扎着,白皙的脸庞因为用力而泛起淡淡的红晕,看上去更加诱人。 聂北弦见状,心中一动,但随即想到眼下的情况,连忙松开了手。 正色道:“老婆,刚才我收到了王凯的信息,他说第二批杀手已经到海城了,他正赶过去阻截他们,我们得赶紧离开。” 林惜闻言,心中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紧张感。 他知道,现在不是和聂北弦争执的时候,他们必须立刻行动。 又打着手语问道:【只有我们两个离开吗?妙妙和外公外婆怎么办?】 闻言,聂北弦心中一喜。 林惜对他家人的关心从某种程度上足以证明,他不会离开自己。 “王凯说,他们不会有事。这些杀手只为赏金而来,没有赏金的人他们不会伤害。只要我们离开,他们就不会有危险。” “而且,我已经请子修留在王宅,照顾妙妙和外公外婆,他们不会有事的。” 林惜点点头,将心中的担忧压下,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两个人迅速地收拾了一下,然后一起走出了房间。 夜色深沉,星光稀疏。 两人趁着夜色,悄悄地来到了直升机停落的地方。 迅速登上了飞机,引擎启动,消失在了夜空中。 到达京城的时候,夜色仍未褪尽。 聂北弦特意选了一家低调的连锁酒店作为落脚之地,以避免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习惯于出差时入住五星级酒店的奢华与舒适,对于这简陋的连锁酒店,心中难免有些不适应。 更令他无奈的是,林惜坚持要与他分床住,不愿意跟他一起住套房,非要住标间。 一进房间,聂北弦就被这狭小的空间和布局所震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局促。 太小了。 而且,还是两张被隔开的单人床! 好委屈。 可是老婆执意如此,除了被迫接受,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然而,他很快发现,房间小也有小的好处——他和老婆之间的距离在无形之间被动地缩短了不少。 不像在飞机上,他坐在舱首,老婆却非要坐舱尾,尽可能地与他保持距离。 真的是,怄死他了! 俩人简单洗了洗,就各自在床上躺了下来。 林惜静静地躺在对面的床上,背对着他。 背影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冷漠,冷得叫人无奈,叫人心酸。 他看着那背影,声音可怜巴巴,带着一丝哀求和期待。 轻轻开口,“晚安,老婆。” 我爱你。 一直憋在心里的三个字,此刻特别想要说出来,却又张不开口。 他怕一旦说出来,会打破这微妙的平衡,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尴尬、更加紧张。 林惜没有回应,甚至连一丝动静都没有,像是已经睡着了。 然而,聂北弦却知道,他并没有睡着。 他能够感受到他紧绷的神经和压抑的情感,就像他自己一样。 此时的林惜,睁着眼抿着唇,一张小脸绷得发紧。 很困,却不敢睡。 生怕身后的男人趁他睡着,再偷吻他,或者,作出什么更加过分的举动。 然而,那句晚安之后,身后却陷入了沉寂。 聂北弦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做出任何举动。 这反而让林惜心里更加毛躁不安,总想转过身去看看他,却又强忍着没有动弹。 黑暗中,两个人静静地保持着“睡眠”的姿势,却都睁着眼睛,注意力落在彼此身上,任由着夜的波涛汹涌将彼此淹没。 脑海里似有金钟铮鸣,房间内却只剩沉默。 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酒店的房间里。 吃过午饭,聂北弦拿出电脑,开始为他俩在京城的行程做细致的准备。 四年前,聂北弦在京城默默筹备,成立了惜弦科技,这是一家科技研发公司,业务覆盖软件开发、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等领域。 他深知,要与父亲抗衡,必须将惜弦科技做大做强,积累足够的实力。 这次京城之行,孙特助已经提前为他安排好了所有会见的投资人,大多数都是京城十分有实力的专业投资公司。 其中最让他重视的有两位。 一位是kgdo投资公司的总裁kg,kgdo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背后的资本雄厚,注册资金高达一百亿。 聂北弦不禁暗自吐槽,kg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土。 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某个土豪富二代在欧洲镀金归来,想要在京城加冕为王? 另一位则是闻名世界的华夏集团总裁李英耀,这位掌控着龙国八成网络贸易的商界巨头,出自京城的豪门世家。 自从李英耀继承家主之位后,李氏不仅在龙国商界登顶,而且势力已经遍布全球十二时区。 聂北弦清楚,李氏在龙国的势力无人能及,而李英耀本人更是神秘莫测,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 如果不是因为聂北弦外祖王氏一族在国内的强大影响力,李英耀是不可能亲自接见他的。 因此,这次见面对聂北弦来说至关重要。 第123章 老婆,你还是舍不得我的 聂北弦不仅要争取到华夏集团的投资,更要与华夏集团建立起长期稳固的合作关系。 为日后从父亲手中夺取51的集团股份做充分的准备。 与此同时,在房间的另一侧。 林惜靠在床头,神情安静却又带着一丝忧郁。 他的目光虽然落在手机屏幕上,但思绪却不时飘向桌子边的聂北弦。 指尖在手机上滑动,但无论哪条视频都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突然,他的眉头紧锁,瞳孔猛地收缩,手指迅速地将刚刚被划走的视频又划了回来。 视频内容立刻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画面中,是前些日子在商业中心的那家珠宝店里,林琅被林德孝揪着领子被迫给他磕头的情景。 视频是昨晚上传的,拍摄的角度巧妙,正好捕捉到了林琅那痛苦而无奈的面容,和林德孝凶狠的样子,而他和聂北弦的身影则隐于暗处,只露出了头顶的轮廓。 视频的浏览量已经突破了两百万大关,点赞数更是高达六十多万,转发次数也超过了数万。 评论区充斥着各种声音,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冷嘲热讽,有人指责林琅品行不端,也有人痛斥林德孝为了屈从权势不顾女儿的尊严。 而那些坚持站在林琅一方的粉丝们,更是义愤填膺,将矛头直指“被磕头一方”,言辞激烈地抨击着他们“仗势欺人\"的行为。 这条视频迅速在全网引发热议,成为了热搜榜的榜首。 林惜紧皱着眉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这段视频竟然会突然出现在网络上。 这个发布视频的人到底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是针对林琅,还是针对自己和聂北弦?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处于事件中心的他和聂北弦,虽然并没有在视频中露脸,但网友的能力实在太可怕,恐怕早晚都会把他们俩给挖出来。 到时候,他们将会被卷入舆论的风口浪尖,不得安宁。 舆论之可怕,足以摧毁一个人。 他倒没还好,一介白衣,一穷二白。 大不了窝在家里不出门,不见人。 但聂北弦不同,他作为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受到无数人的关注,如果这件事波及到他,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时,桌边的聂北弦扬起眸子,目光不经意地抬起,落在了林惜的身上。 似乎察觉到了林惜情绪上的一丝波动,他便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林惜的身边,温声问道:“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惜抬起头,立刻把视频拿给他看。 聂北弦扫了一眼视频内容,脸上的表情却并未有太大的波澜。 他将手机轻轻放回林惜手中,声音沉稳而坚定:“别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你,放宽心。” 林惜看着他,眼中的忧虑却并未因此而消散。 他用手语比划着:【可是,如果被人查出了你的身份,恐怕会给你和海晟公司都带来很大的麻烦。】 聂北弦看着林惜紧张而关切的表情,心头呼地一热,他嘴角微扬,“林公子,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脸上竟然不自觉地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容。 林惜被他的问题问得有些愣住,不自在地眨了眨眼。 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是这样紧张聂北弦。 他转过头去,不想让聂北弦看到自己眼中的情绪。 心头酸痛,喉咙发紧。 眼尾悄然浮上红晕,突然间委屈得想哭。 林惜,这个男人把你伤成这样,你却还是要处处为他着想。 你真的好没出息。 这时,聂北弦在他床边坐了下来,缓缓凑近他,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颊。 “老婆,我知道,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很沉,温柔得像夏夜里柔白的月光。 林惜抿紧双唇,没有回应。 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伸出手,用力比划着手语:【聂总,我再重申一遍,不要再叫我老婆!请叫我林公子,或者直接叫我林惜!】 【还有,你的呼吸越界了,请你离我远一点!】 聂北弦看着他激烈的手语,幽怨的模样,心中猛地一颤。 子修说,要他主动出击。 他不能没有作为。 目光中,林惜白皙细嫩的脖颈就那样明晃晃地呈现在他面前,那里仿佛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忍不住贴过去,在那片肌肤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吻。 这也是他主动出击的一种方式。 被聂北弦的唇吻住的那一刻,林惜感到一阵强烈的酥麻感自脖颈传来,迅速扩散至全身。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软,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娇艳的红晕。 他紧绷着呼吸,用力地推开了聂北弦,那股力量之大,竟让高大的聂北弦也踉跄了几步,差点失去平衡。 林惜则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连滚带爬地从床的另一侧逃到了地上。 站在地上的林惜,仍然惊魂未定,他的脸上交织着羞红与苍白。 嘴唇被他紧紧咬着,嘴角挂着满满的委屈,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 聂北弦站稳了身形,诧异而又慌乱地看着他。 林惜的手语变得更加迅速而用力,【聂北弦,你太欺负人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眶中泛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你不要太过分了!难道非要我说出决绝的话,你才肯罢休吗?】 【我是个人,我现在真的很伤心,请你不要再靠近我,不要再……欺负我……】 两个人之间隔着单人床,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聂北弦怔怔地站在床的另一边,看着林惜那满是泪水的眼眸,他的心头狠狠揪痛。 他心中一片混乱,难道他主动出击的方式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呃不,林惜,你,你别哭,既然你不喜欢,我就…就不靠近你了……” 闻言,林惜用力地抹了一把眼泪,倔强地打着手语:【我没哭。】 【我只希望你能答应我,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亲我,亲哪里都不行。】 第124章 一米?半米? 聂北弦垂下眸子,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滞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林惜的眼睛说:“好,我答应你。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 虽然他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不甘和无奈,但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留在林惜的身边,才能有机会让他回心转意。 闻言,林惜浓密的睫羽轻颤,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还有,请与我保持一米之外的距离。】 聂北弦喉咙紧得发烫,他的脸色沉了下去,像是夏日里黑沉沉的积雨云。 他没有立刻回答,眸子里暗涌着复杂的波光。 保持一米之外的距离,那他还怎么关心他?怎么爱护他?怎么让他感受到他的诚意? 都用嘴来说吗? 这时,林惜的双眸凝视着聂北弦,打手语道:【你不愿意?】 聂北弦深吸一口气,沉声回应:“……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深厚的情感。 他继续颤声说道:“我想靠近你,想保护你,想疼你。我喜欢了你八年,这八年来,我费尽心思,用尽手段,才终于让你留在我身边。你叫我怎么能够离你那么远?” “我真的做不到。”那话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和坚持。 林惜的双唇剧烈地抖了抖,眼中的泪水悄然滑落,划过脸颊,滴落在手心里。 他无法否认,心中涌起的那份感动。 可是,这个坏家伙竟然如此理直气壮地将那些心机手段说得理所应当,难道自己就应该承受这一切吗? 林惜愤愤地打手语回应:【你做不到,那我来做,我再去开一间房,我们各自安好。】 双手落下,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聂北弦见状,心中一紧,连忙追了上去。 他从身后一把抱住他,紧紧搂在怀里,不愿放手。 贴在林惜耳边急切地说:“老婆,啊不,林惜,我们不能分开睡,算我求求你好不好?” “现在是特殊时期,万一杀手摸到这里来,你跟我不在一个房间,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林惜用力挣扎着,猛地回过头来,怨愤地瞪着他。 聂北弦立刻意识到了林惜目光中的意思,连忙松开了双手。 讪讪的。 又很是无奈。 林惜立刻向后退了一大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定定地看着聂北弦,目光里软了一些,【那你答应我。】 那双乖软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倔强和哀怨,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和不甘。 聂北弦无奈叹了口气,只好勉强地讨价还价:“半米行吗?一米真的太远了。” 他的表情可怜兮兮的,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林惜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径直走进房间,回到自己的床上。 算是同意了。 半米与一米,又能有多大的区别呢? 他只是想给自己和聂北弦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让自己能够冷静冷静,也让这个坏家伙尝尝着急的滋味。 聂北弦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闭了闭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追妻之路,漫漫其修远兮。 这时,林惜朝他看过来,打手语问:【视频的事,你还是尽早处理一下,别让事情发酵,免得麻烦。】 聂北弦闻言,心中一动。 他连忙走过去,在距离林惜半米的地方停下,故作乖顺地说道:“放心,我这就让孙特助处理这件事。” 林惜不自在地冲他点了点头,然后移开目光,再不敢与聂北弦对视。 下午,聂北弦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让他眉头微蹙。 不愿在林惜面前与父亲发生争执,他轻步走出房间,来到走廊尽头的窗前,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这才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聂正庭的声音如同暴风雨前的雷鸣,滚滚而来。 不知从哪里得知聂北涟被关进疯人院的消息,愤怒地斥责道: “聂北弦!你究竟想干什么?!北涟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样对他!赶紧给我把人放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聂北弦听着这劈头盖脸的骂声,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但他强行压制住情绪,对着手机冷笑一声,声音中透露出淡淡的嘲讽。 “父亲大人,您对您二儿子的关爱,还真是感人至深啊!可您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把他关进疯人院?” 电话那头,聂正庭似乎被他的反问噎住了,沉默了一瞬。 接着,聂北弦隐约听到他与身旁之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虽然听不太清楚,但他能猜测出,与聂正庭交谈的应该是聂北盛。 聂北盛的声音带着几分稚气和撒娇,似乎提到了聂北涟绑架妙妙的事,还劝聂正庭不要动怒,要与聂北弦好好商量解决。 重点是,要把聂北涟从疯人院里放出来。 聂北弦听着这些,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的这位绝世好爹,竟然连原因都不问,就直接对他兴师问罪。 至于聂北盛——他这个带引号的“三弟”,二十出头的年纪,还傻里傻气的,在聂正庭和聂北涟跟前一向只会撒娇耍贱。 聂正庭却对他宠爱有加。 今天,聂北盛一定是因为得知二哥被聂北弦送进疯人院而焦急万分,无奈之下,他只能求助于聂正庭。 这时,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聂正庭的语气明显温和了许多,这是他第二次如此低姿态地与聂北弦交谈。 上一次,还是他把他继母关进疯人院那次。 “关于妙妙的事情,我替北涟向你道歉。” “爸也没想到那小子这么浑,但你们毕竟是亲兄弟,北涟怕是只想吓唬吓唬你,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的。” “现在,既然妙妙没什么事,你就赶紧把你弟放出来,别跟他置气了。” 聂北弦听着父亲的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亲兄弟? 他这个爹还真是会粉刷太平。 聂北弦的眼眸深邃而冰冷,仿佛被寒霜覆盖。 “父亲,您还真是‘了解’聂北涟。”他低声说道,声音中满满的都是嘲讽,“也真是够护犊子的。” 他的声音极冷,冷得像冬天里呼啸的寒风。 他也是儿子,为何他这个爹,就从来没有护过他?! 第125章 夫子争执 “可是,您知道吗?妙妙现在没事,并不是聂北涟对她手下留情,而是有林惜拼死护着她。” “如果不是林惜,妙妙恐怕早就……” 聂北弦说不下去了,一想到在那个废旧工厂里的情形,他的心就疼得发颤。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聂正庭似乎也被他的话震惊到了。 片刻后,聂正庭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也许北涟是有错,我会教训他。” “但你没有权利关押他!你赶紧让人把他放了!” 聂正庭说着说着,语气渐渐变得不耐烦,放低姿态也只有那么一瞬间。 “否则呢?”聂北弦冷笑一声。 他的语气中带着挑衅和嘲讽,就等着他爸把决绝的话说出来。 “否则我就亲自带人,去把你的监狱给你铲平了!你可别逼我,不然我什么都干得出来!”聂正庭怒吼道。 聂北弦听着听着,忽然冷笑一声,笑声阴鸷可怖,面容充满狰狞。 “呵呵呵呵……好啊,您尽管来!看看咱俩,到底谁更疯?” “正好,我也想检验一下,我那监狱…到底牢不牢靠。” “你!”聂正庭的语气颤抖,充满了怒意,“我是你父亲,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父亲?”聂北弦语气嘲讽冷硬,“您……配吗?” 这话就像一把锐利的刀,直接刺入聂正庭的心脏。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你……你这个逆子!”聂正庭怒道。 “我告诉你,聂北涟是我的儿子,我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你关起来的!你要是再不放人,我就跟你没完!” “好啊。”聂北弦冷笑道,“我奉陪到底。”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冰冷和决绝,“还有,”他继续说道,“父亲,聂北涟已经疯了。” “一个疯子,就应该待在疯人院里。” “您要是现在把他放出来,那就是在扰乱社会治安。就算他不住我的圣光,也会被送到别的疯人院里去。” “您又何必给社会和政府添麻烦呢?” 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聂正庭的心头。 电话那头呼吸越加沉重。 聂正庭猛地提高了音调,声音中透露出震惊与疑惑:“你说什么?!” 继而,他又问身边的聂北盛,“你大哥说的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聂北盛的声音带着一丝青涩和迷茫,仿佛还带着几分涉世不深的稚气。 “啊?!我也不知道啊!” “爸,二哥手下的人只说二哥被大哥关进疯人院了,没说二哥疯了呀!” “大哥不会真的把二哥给吓疯了?” 随后,聂北盛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些,“大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别吓我们好不好?”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颤抖,显得异常焦急。 聂北弦轻轻冷笑一声,“是不是真的,你们去见了他就知道了。祝你们见面愉快,我还有事,再见!” 说完,他便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手机接二连三地响了好几次,都是聂正庭和聂北盛打来的。 但聂北弦却置若罔闻,没有接起任何一个电话。 最后,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屏幕上闪烁的信息提示。 聂北弦瞥了一眼,是聂正庭发来的信息。 他点开信息,一行愤怒的文字映入眼帘: 【聂北弦,你太过分了!你以为把北涟吓疯了,老子就拿你没办法了吗?老子的股份,宁愿给北盛,也不会给你!你给我等着瞧!】 聂北弦看完信息后,冷笑一声,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他站在窗边,目光透过玻璃窗望向繁华的京城街景,胸膛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与不甘。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烈烈火光,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烧成灰烬。 然而,他很快便收敛了眼中的怒火,恢复了冷静。 对于聂正庭的恶劣行径,他早已习以为常。 又何必为了这样的人而生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燃起斗志。 聂正庭,那咱们……就走着瞧! 聂北弦和林惜在酒店中休整了一天,之后,就开始了会见投资商的进程。 赵铁军带着一众保镖,开着防弹车和数辆迈巴赫,也赶到了京城,确保他俩的安全。 几天下来,聂北弦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林惜。 每当他与投资商洽谈合作事宜时,林惜就安静地坐在一旁,全神贯注地倾听,不时低头记录着一些要点,仿佛正在认真地学习。 他那副乖巧而专注的模样,真是让聂北弦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与欣赏。 奈何,要与林惜保持半米的距离,让他这几天过得别提多难受。 虽然表面顺从地将这条“铁律”执行得很好,但心中一直在暗自思量,到底该如何打破现在的“僵局”。 一周的时间匆匆而过,聂北弦的收获颇丰。 他与十二家投资公司达成了合作协议,签下了数千万的合同,总额高达七亿。 与此同时,聂北弦还暗中与为他调查林惜身世的那位私家侦探见了面。 侦探带来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新线索。 “聂总,这次的线索可是个重大发现。您猜猜看,二十三年前的五月份,林德义到京城,干嘛来了?” 侦探神秘地一笑,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聂北弦凝眸蹙眉,眼中闪现一抹好奇和紧张。 “你快说。” 私家侦探说道:“他带着高利娟,到京城生孩子来了。” “什么?!”聂北弦震惊。 他让人查过林德义那三个孩子,都是在海城出生的,而且,年纪都对不上,那高利娟生的,到底是谁? 私家侦探说道:“我在一家名为维多利亚的私立妇产医院查到了关键信息。二十三年前的5月23日,高利娟在这家医院顺利生下了一名男婴。然而,仅仅过了两天,也就是5月25日,林德义和高利娟就匆忙办理了出院手续,似乎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聂北弦再次陷入沉思,按照常理,女性生产后,至少需要住院三到七天。 这段时间里,医院会对新生儿进行一系列的身体检查,产妇也需要接受术后的康复治疗。 然而,高利娟仅仅住院两天就急于出院,这其中的蹊跷实在令人费解。 聂北弦眉头紧锁,心中产生了一些猜测,却说道:“可是,高利娟说过,林惜是林德义从京城带回来的。” “而且,你之前也查过高利娟的车票信息,一无所获。” 私家侦探回应道:“高利娟的话未必可信,何况已经过去二十多年,这期间发生什么变故都未可知。“ “查不到车票信息,反而说明有可能存在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聂北弦点了点头,私家侦探的想法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他一边思索一边说道:“高利娟生的这个孩子,不是林惜,那真正的孩子又去了哪里?” 他的脑海中,思绪翻涌。 这时,私家侦探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聂总,有没有可能,他们抱走了林惜,而将自己的孩子留给了医院里别的产妇?” 闻言,聂北弦一惊,抬起瞪圆的眼眸,脑中是更加激烈的思索。 这个猜测太过惊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狸猫换太子”。 他感到脊背一阵发凉,不禁问道:“你的意思是,林德义故意调换了孩子?” 林德义为什么要这么做? 高利娟说,林德义与林惜的亲生父母有仇,想报复对方。 留着林惜,完全是为了等他长大了之后,用林惜来要挟对方。 这些,又是不是真的? “那林惜的亲生父母,有线索吗?”他急切地问。 私家侦探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而且,关于林惜的亲生父母,我们还没有任何线索。” “那家医院是高端私立机构,主要服务于政要和富豪等有权有势的人。” “他们非常注重客户隐私保护,所以患者的信息管理极为严格。” “要不是费了一番功夫,使用了一些手段,恐怕连高利娟的信息也查不到。” “不过,您放心,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我总会设法查出五月二十三日左右,那家医院有哪些产妇分娩。到时候,我们就有方向了。” 聂北弦微微颔首,“好,那辛苦你了,麻烦你尽快,越快越好。事成之后,合同上的酬劳,我翻倍给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请把那家医院的位置信息发给我,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打算带林惜过去看看,或许,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私家侦探一听酬劳翻倍,心中顿时乐开了花。 这可是一千万的酬劳,翻倍就是两千万! 他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您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不让您失望!” 说完,他便将医院的位置和相关信息发送给了聂北弦。 待私家侦探离开后,聂北弦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结合最近有人雇佣王凯杀害高利娟,逼疯林德义,又雇佣杀手来谋害林惜的性命来看。 他心中已经有了个大胆的推测。 那个幕后黑手,极有可能是被掉包的狸猫。 此人不仅手握巨额财富,更因林惜的存在而感受到巨大的威胁。 而且,他恐怕现在还在林惜亲生父母的身边,可能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世。 因此,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先是杀害高利娟、逼疯林德义,以阻止他们揭露真相;接着又雇佣杀手谋害林惜的性命,企图永绝后患。 想到此处,聂北弦不禁打了个寒颤。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人未免也太可怕、太阴险了。 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下得了手,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他凤眸凝聚,必须尽快帮林惜找到亲生父母才行! 到达京城的第九天,黑色防弹车缓缓驶入了京城cbd区域的一座巍峨高档的写字楼前。 这座大楼犹如一座钢铁巨人,屹立在城市的繁华之中,散发出一种不容小觑的气势。 车内,聂北弦与林惜并肩而坐,身后跟随着赵铁军等一众训练有素的保镖。 他们一行人走下车,步入这座金碧辉煌的写字楼。 刚一进门,一个西装笔挺、戴着金丝眼镜的文雅男子便迎了上来,他的目光径直锁定在林惜身上。 礼貌地微笑着,向林惜询问道:“请问,您就是林惜先生? 林惜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疑惑。 他并不认识这个人,而且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京城,怎么可能在这里被人认出来? 不等他回答,一旁的聂北弦已经警觉地挡在了他的身前,目光如炬地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 沉声问道:“您是哪位?” 金丝镜架男子看向聂北弦,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kgdo投资公司总裁的特别助理,我叫严原,您叫我小严就可以了。” “您是惜弦科技的聂北弦聂总?kg总叫我在这里恭候二位,我已经恭候多时了。” 聂北弦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诧异地问道:“那你又是怎么认识林惜的?” 严助理依旧保持着那份温文尔雅的笑容,那笑容仿佛经过精心计算,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公式化的亲切。 他轻声道:“我们kg总为人低调,行事更是慎之又慎。” “您知道的,像他这样拥有巨额财富的人,难免会引来一些不法之徒的觊觎,比如绑架、谋杀等恶行。 “因此,他对每一位来访者都会进行详尽的了解,以免有失。” “之前您提到会和同伴一同前来,kg总便稍微做了一些调查,还请您不要见怪。” 聂北弦心中泛起一丝不悦,疑惑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然而,为了即将到来的合作,他强行将情绪压制,保持着一贯的礼貌与风度。 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严助理前面带路。” 严助理微微颔首,以示敬意,随后伸出手臂,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位,请随我来。” 在他的引领下,聂北弦和林惜来到了kg所在的顶楼总裁办公室。 第126章 三十亿…… 整个楼层都被打造成了这位总裁的私人领地。 大厅内装修得既奢华又不失夸张,摆满了各种后现代风格的艺术品。 聂北弦看得出,这里的每一个摆设,都是当代设计大家的作品,有的甚至在港城的苏氏拍卖行拍出天价。 聂北弦不禁暗自腹诽,这哪里叫低调?简直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多富有。 穿过那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他们终于来到了办公室门口。 严助理轻轻敲了敲门,片刻后,里面传来一道低沉而遥远的声音:“进。” 严助理推开门,示意聂北弦和林惜进入。 出于对主人的尊重,聂北弦将赵铁军等一众保镖留在了门外。 走进办公室,眼前展现的空间依然显得宽敞而大气。 室内装饰尽显豪华,每一处细节都流露出不凡的品味。 在房间的一角,摆放着宽大舒适的皮质会客沙发。 皮质深邃,扶手处更是采用了产自欧洲的金贵黑胡桃,光泽柔和,质感非凡。 严助理面带微笑,礼貌地请聂北弦和林惜坐下,随后又热情地为他们端上了香浓的咖啡。 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为这原本就充满奢华气息的空间又增添了几分温馨。 他走到办公室尽头的一扇门前,轻轻敲了敲,声音恭敬而谦逊,“kg总,您的客人到了。” 随后,从那扇门后传来了那道深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嗯。”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出于礼貌,林惜和聂北弦几乎同时站了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青年身上。 青年身形修长而瘦削,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 西装面料上乘,用料考究,行走间,丝绒的质地泛着淡淡的光华,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奢华。 然而,尽管他的穿着如此讲究高调,但周身却似乎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怪异气息,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清冷而疏离。 林惜微微蹙眉,看着青年走路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真是奇怪。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个男人的容貌。 金色的头发被烫得帅气而自然,大大的桃花眼闪烁着迷人的光芒,高高的鼻梁,唇角带着天然的微翘,像是含着一丝似有似无的微笑。 然而,这笑容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冷气质却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两个极端。 他明明从未见过这个人啊! 那青年在行进间,目光与林惜相对之后,便直勾勾地看着他,缓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看似随意,可那目光却让林惜更加疑惑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却又完全想不起来。 随后,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眨了眨那双修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帘幕一般迅速遮住了眼中的情绪,轻轻地将目光转向了一旁。 而他身边的聂北弦见了这位kg,也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微微抿了抿薄唇,脸上却并未露出任何异样,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kg缓缓走到聂北弦面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聂总,你好!真是荣幸,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商业奇才,我可是久仰大名了。” 聂北弦也不失礼貌说道:“kg总过奖了。您才是真正的投资巨擘,能够与您合作,才是我的荣幸。” “不过,我更好奇,您是如何''久仰''我的大名的?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面?” kg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随即轻描淡写地说道:“哦,这个嘛,商业机密。不过,我保证我的信息来源是可靠的。\" “现在,让我们专注于这个有前景的投资,这才是我们今天相聚的原因,不是吗?聂总,林少,二位请坐。” 聂北弦心中虽然仍有疑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早就让人调查过kg的背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或许是因为那些杀手的事,自己太过紧张了? 他对着kg点了点头,拉着林惜一同坐了下来。 而林惜则因为kg对自己的称呼而感到有些心绪不宁。 他对这个神秘的投资人一无所知,而对方却似乎对他们了如指掌。 一个小时后,聂北弦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对面坐着那位神秘兮兮的kg,他的内心波涛汹涌,涟漪层层。 双方之间的商谈刚刚结束,一个极具潜力的投资项目在桌上被摊开,经过聂北弦的详细讲解,kg对此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然而,就在商谈圆满落幕,气氛逐渐平和之际,kg却突然身体前倾,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锁定在聂北弦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声音低沉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聂总,我决定与你签订这份合同。” 聂北弦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迅速回过神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与难以名状的怪异感。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他瞠目结舌。 只见kg的目光缓缓转向一旁同样表情错愕的林惜,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对站在一旁的严助理吩咐道:“严助理,将三十亿投资金额打进聂先生的惜弦科技公账户上。” “这就打款?!”严助理惊异地问道,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弄得措手不及。 kg微微蹙眉,看向严助理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有问题?” 严助理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恭敬地回答道:“没问题,我这就操作。” 说完,他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跃着。不一会儿,办公室里便响起一声清脆的“叮”声,那是银行转账成功的提示音。 聂北弦和林惜同时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查看。 当看到那条显示着三十亿到账的短信时,两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聂北弦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被弄得云里雾里。 这样的大额投资,在商界中向来都是需要经过层层谈判、反复确认合同细节之后才会进行打款操作的。 可kg竟然连合同都没有仔细看过一遍,就直接将款项打了过来! 太诡异了! 第127章 KING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kg,只见对方神态自若,仿佛这笔庞大的投资只是他日常操作中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聂北弦忍不住问道:“kg先生,您就这么相信我?这么大一笔投资,您难道不担心有风险吗?”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位看上去风光无限的富二代是否真正懂得经商之道。 kg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无比“睿智”而又“自信”的光芒。 他轻声说道:“聂先生,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的惜弦科技有着巨大的潜力,我坚信你能够带领它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至于风险嘛,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安全,你我携手并进,共同努力,就一定能够战胜一切困难。” 他轻笑着,笑得极其真诚。 聂北弦听着他的话,也轻笑一声,却笑得有点冷。 这人,还真是天真得可爱。 但表面上,他依然保持着礼貌,淡淡地说道:“感谢kg先生的信任,那我们就签合同。” 闻言,处于懵懂中的林惜,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合同,一份递给聂北弦,另一份恭敬地递给kg。 kg接过合同,微笑着点了点头,仿佛对这份合同充满了期待。 两人分别在合同上签署了名字,盖上了公章。 就这样,一场价值三十亿的投资大单,在如此简单而又潦草的方式下完成了。 然而,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反而让聂北弦和林惜两人感到一丝不安。 他们眉宇间疑云密布,不约而同地觉得这场投资似乎有些不对劲。 但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他们却又说不清楚。 毕竟合同是聂北弦亲自拟定的,每一个条款都经过反复推敲和确认,不可能存在任何问题。 但那种莫名的不安感却始终萦绕在他们的心头,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kg突然站了起来,满面春风地伸出手,“聂总,祝我们合作愉快。” 然而,聂北弦和林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着kg的热情。 他们心中清楚,这场投资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顺利无比,但背后却隐藏着太多的未知和变数。 他们必须保持警惕,小心应对,才能确保这场投资不会成为一场灾难。 聂北弦挺拔的身姿从座位上站起,他伸出手,与kg的手紧紧相握。 “kg总,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得体的微笑,却在触碰kg手掌的瞬间,捕捉到了一抹异样的触感。 kg的手心,竟如同经过岁月磨砺的砂纸般粗糙,那些深深刻印在肌肤上的老茧,非常硬,像是已经结了很多年。 聂北弦心中的怀疑更甚,一个身处社会顶层、本该养尊处优的富豪,手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茧子?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kg突然发力,他的手握紧得如同铁钳,将聂北弦的手牢牢锁住,力道不断加大,仿佛要将他的骨骼捏碎。 这种力量,与kg那张英俊而高贵的脸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与他身上那股清冷孤傲的气质非常贴合。 聂北弦心中一惊,他迅速调整呼吸,凝聚力量,与kg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一时间,两人的手仿佛成了战场,力量在指尖交织、碰撞,互不相让,不相上下。 kg眼中带笑,笑中隐藏着锐利的锋芒,仿佛要将聂北弦刺穿。 而聂北弦则目光如炬,带着疑惑和探究,试图洞悉kg的真实面目。 此时,站在一旁的林惜和严助理,也看出了气氛的异常。 他们紧张地望着两位主角,心中充满了不安和忐忑。 奈何,林惜今天是以聂北弦助理的身份来到这里的,他并没有立场和权力干涉这场较量。 经过一番激烈的对决,kg突然展臂一笑,松开了手。 “聂总,果真是人中龙凤,让人佩服。” 那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和挑衅,“我们的合作必然会非常愉快。” 聂北弦也收回了手,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袖。 “kg总同样深藏不露,令人不敢小觑。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如同这次握手一样,充满挑战和惊喜。” 聂北弦的语气中已经透露出一丝不友好。 他对面前这个人的好奇和疑虑进一步加深了。 kg用另一只手捏了捏手指,看似轻松,然而那细微的动作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疼痛,仿佛刚刚被聂北弦的力量所牵动。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容,优雅而从容,仿佛这轻微的疼痛并不能撼动他分毫。 他抬起头,望向聂北弦,“聂总,”他缓缓开口,“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为了庆祝我们这次的合作,不知二位是否有兴趣和我一起出去吃个便饭?” 聂北弦闻言,轻笑一声,“乐意之至。” 他也正希望能有机会进一步了解这个人呢! kg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那笑容中蕴含着深深的喜悦,又似乎隐藏着几分狡黠,仿佛一只猎豹在暗处静静观察着猎物。 “真是太好了!”他不失兴奋地说道,声音中透着无法掩饰的喜悦,“那今天我请客。京城有一家川菜馆的味道特别正宗,咱们中午就定那儿了!” 聂北弦和林惜对着他淡淡一笑,看着kg如此热情,也只好“欣然”应允。 饭店位于繁华的京城二环内,距离写字楼并不远。 三人与严助理以及赵铁军等一众保镖很快便来到了饭店门口。 饭店的装修尽显奢华,仿佛一座金碧辉煌的古代宫殿。 三人被引领至一间包房内,而严助理和赵铁军等一众保镖则等候在了门口。 包房里的装修更是别出心裁,墙上挂着蜀韵风情的脸谱,桌上摆放着极具川地特色的精美瓷器。 三个人挨着落了座,聂北弦坐在了kg和林惜中间的位置。 服务员恭敬地递上菜单。 kg翻阅着菜单,指尖轻轻滑过每一道菜名,最后停留在麻辣小龙虾这道菜上。 第128章 奇怪的KING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黯然,随即抬头看向林惜,眼中带着明显的戏谑和挑衅:“听说林先生最喜欢吃麻辣小龙虾,这家馆子做的小龙虾堪称一绝,咱们点上五斤,怎么样?” 林惜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从未对外透露过自己的喜好,没想到kg竟然会知道这些?! 聂北弦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kg总竟然连我助理的喜好都打听得一清二楚,真是让人佩服!”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和疑惑,对kg的警觉再次提高了一个级别。 kg竟然连林惜的喜好都调查得如此清楚,这让他对kg的来意更加捉摸不透,甚至产生了一丝敌意。 他开始紧张地猜测,这个kg不会与那个狸猫有关? 他下意识将手朝身边的林惜伸了过去,轻轻地握住了那只纤细而柔软的手。 然而,林惜却像被触碰到敏感的神经,迅速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那样子,就好像被火烫到了似的。 聂北弦薄唇紧抿,目光落在林惜白皙如瓷器般精致的脸庞上,看到他满是不情愿的抗拒模样,聂北弦凤眸不自在地眨了眨,一抹无奈的情绪悄然浮现在他的眉宇之间。 这几天,他和林惜的关系变得异常微妙,而又持续紧张。 除了会见客户时,他们俩可以并肩而坐,其余时间,总是保持着半米的距离,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聂北弦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份脆弱的平衡,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打破,会让林惜更加不高兴。 而他身旁的kg却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他坐在那里,目光在聂北弦和林惜之间流转,似乎洞察了他们之间的微妙互动和疏离。 “都是手下查的,办事得力。”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抬手点了几道菜,其中包括麻辣小龙虾和其他几道辣味十足的川菜。 林惜,喜欢吃辣的。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川菜陆续上桌。麻辣小龙虾色泽鲜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kg亲自为聂北弦和林惜倒了酒,提了一杯之后,三人开始动筷。 聂北弦和kg几乎同时拿起一只小龙虾,剥好之后,竟然同时将虾肉放进了林惜的碗中。 这一幕让林惜愣住了,他诧异地抬头看向kg,又转头看了看聂北弦。 聂北弦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看向kg,眼神貌似疑惑,却又充满警告,“kg总,您这是……?” kg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聂北弦的不满,他轻轻一笑,笑得云淡风轻。 他对着两人说道:“二位别客气,尤其是林少,喜欢就多吃点。” 林惜被弄得有些尴尬,他对着kg点头干笑了一下,算是表示感谢。 然而,他不知道kg这突如其来的、近乎于亲密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聂北弦则正色道:“kg总,既然您对林惜调查得那么清楚,应该也知道,他是我的爱人,所以……” kg听到这里,脸上带着一抹戏谑的微笑,突然插话道:“聂总,既然两家公司以后要经常往来,我只是给林助理剥了一只虾,拉近一下距离而已。您……这都要吃醋啊?” 聂北弦听着他的话,目光里充满了火药味儿,觉得这个kg越来越不对劲。 他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林惜,这让他感到极度不舒服。 然而,就在这时,聂北弦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腹痛袭来,胃里翻江倒海。 他脸色一白,忍不住弯下腰,捂住胃部,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片冷汗。 林惜见状,立刻紧张起来,打手语询问他的情况。 而kg也表现出一副关心的样子,问道:“聂总,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出了这么多汗?” 聂北弦强忍着疼痛,站起身来说道:“可能是吃错东西了,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去一下卫生间。” 包房内就有单独的卫生间。 他离开了餐桌,却没有直接去卫生间,而是走到门口,把赵铁军叫了进来。 他低声对赵铁军交代了几句,意思很明显,让他替自己盯着那个奇怪的kg,以防他对林惜有什么不轨之举。 聂北弦弯着腰走进了卫生间,而赵铁军则站在了林惜的身边。 林惜将目光从卫生间的门迟迟移回来,之后叫赵铁军坐下一起吃,赵铁军却怎么也不肯。 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警惕地盯着kg。 林惜与kg单独坐在一张大圆桌旁,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碗里躺着两只小龙虾肉,林惜却怎么也下不去口,只干巴巴地放在那里。 这时,kg突然站起身,向他这边走过来,坐在了聂北弦的位置上。 林惜紧张地挺直了脊背,浑身都变得紧绷起来。 赵铁军见状,立刻冷着脸说道:“kg总,您这是做什么?我们聂总很快就会出来,请您坐回您自己的位置去。” kg却毫不在意地抬起头,看向赵铁军,脸上露出一个慵懒而深不可测的微笑。他缓缓说道:“我懂一些手语,平时用不上,只是想跟林少交流一下。” “等聂总回来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他让位置的。” 他这么一说,赵铁军反倒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 只得紧紧盯着kg的一举一动。 果真,kg对着林惜开始打起了手语,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舞动,看上去十分熟练。 可赵铁军对手语只字不懂,根本不明白他对林惜说了些什么,只是看得出林惜的表情显得极为惊讶。 此时的林惜何止是惊讶,更多的,还有慌乱。 他看到kg用手语对他说:【惜惜,聂北弦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你仔细看看我,真的认不出我是谁吗?】 他说着,用手语对着林惜比划了一个让人爱恨交加的字母。 第129章 “面具”揭开 【k——】 林惜看到kg总用手语比划出这个字母,他的瞳孔瞬间紧缩,呼吸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 然而,眼前的这个男人,面容与王凯截然不同,而且说话的声音也不一样,这让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与警惕。 一定是这个人从哪里得知了王凯的事,来冒充他,或者以此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同时,因为王凯的杀手身份可能已经暴露,这让他陷入高度的紧张与焦虑之中。 kg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虑和不安,他笑了笑,手指继续灵活地跳动着,一段熟悉的旋律通过手语流淌出来。 那是一段童谣: 【小惜惜,苦兮兮,成天挨打又挨骂。 凯哥哥,傻呵呵,别人嘲笑他不怕。 哑巴心里会唱歌,罪犯之子爱画画。 小哑巴唱蜻蜓蝴蝶飞,唱花儿风中笑。 凯哥哥画彩虹笑弯腰,画星空梦中跳。 小糖果,甜蜜蜜。 你一颗,我一颗。 我俩手牵手,永远乐呵呵……】 kg的每一个手语动作都如同琴弦上跳动的音符,轻轻拨动着林惜深藏多年的情结。 这个儿歌,是林惜在七八岁的时候,跟王凯一起编出来唱着玩的。 虽然语言幼稚,也没什么文采,却是他和王凯在那个时候,小小心灵的真实写照。 那个时候,他和王凯总是躲在那棵远离家的大树上,那是他和王凯的秘密基地,一个能够暂时逃离残酷现实的地方。 在那里,谁都找不到他们俩。 他们唱着这首独属于两个人的歌谣,一起分享难得的糖果,一起看虫儿飞花儿笑,看太阳咚地一声坠进地平线,看星星跳上天空,在他们头顶眨眼…… 苦中作乐,从而短暂地逃避可怕的现实。 却仿佛这世上,现实都是梦境,只有跟彼此在一起的时光才是真实存在的,才是他们真的活过一回的证明。 而且,这歌谣是他们俩之间的秘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晓。 林惜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kg总,心中的震撼如潮水般翻涌。 那个只有他和王凯才知道的秘密,此刻却在这个看似陌生的男子手中重现。 林惜颤抖着双手,艰难地打起手语:【你,你怎么会知道这首歌谣的?】 kg微微前倾身体,眼神深邃,打手语回应他:【惜惜,是我,我是凯哥哥。怎么,我这次又来找你,你不高兴吗?】 林惜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紧紧盯着kg的脸庞,目光依然充满了困惑。 【可是,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整容了吗?还有,你的声音,那根本就不是王凯的声音!】 kg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得意。 【这不过是简单的易容和变声罢了。这些技巧对我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不值一提。】 林惜眨了眨眼睛,心中的怀疑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男人,试图找出更多的线索来证明他的身份。 见状,kg继续打手语解释道:【我只是戴了一个逼真的人皮面具而已,再加上一个微小的变声器藏在头套里,所以你听到的声音并不是我真正的声音。】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伸手过来摸摸看。】 说着,他解开衬衫上严严实实系着的第一颗扣子,伸出手来拉过林惜的手。 林惜的手臂微微僵硬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被他带动着朝他的脖颈伸了过去。 kg握着他的手,伸进自己衣领,引领他抚摸自己的脖颈。 这个姿势显得很暧昧,让林惜的脸颊不禁泛起了一抹红晕。 然而,为了验证对方的身份,他不得不这样做。 他发现,对方的脖颈处确实有一道边缘明显的凸起,比别的地方的肌肤要厚出不少,那大概是头套的边缘。 而且,他还能感觉到一点点细碎的胶粒,像是用来粘合头套的凝固了的胶水。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对上王凯那双欠揍的眼睛,用另一只手比划道:【你这个坏家伙,你今天到底要干什么?】 此刻,赵铁军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锐利,紧紧盯着眼前的两人。 他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这让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出于对林惜安全的担忧,他突然高声说道:“kg总,请你自重!立刻放开林少的手!” 话音未落,赵铁军的拳头已经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秒就会狠狠地砸向kg。 王凯微微一怔,随即迅速松开了林惜的手。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必须先稳住聂北弦身边这条得力的恶犬。 他身形灵活地避开了赵铁军的攻击,同时反手一抓,精准地擒住了赵铁军的手腕。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赵铁军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制住了。 他心中大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芒。 这个kg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拥有如此惊人的身手! 王凯微微一笑,眸中含着锋利的光,他淡淡地开口道:“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只是在和林助理讨论一些特殊的手语而已,并没有什么恶意。” “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问问林助理。” 林惜见状,连忙在手机上飞快地打下了一行字为王凯解围。 【赵大哥,没事的,他不会伤害我,而且我也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他。】 赵铁军看了林惜的文字,心中的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看向王凯。 没好气道:“松手!” 王凯轻笑一声,松开了赵铁军的手腕。 他转过身,再次面对林惜,而赵铁军则紧紧地站在他们旁边,目光警惕地盯着王凯的一举一动。 一时间,林惜和王凯之间再次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林惜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凝视着王凯,双手快速比划着,眼中满是忧虑。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公共场合,风险太大了。】 【万一警方发现了什么,查出你的身份,或者直接把你抓住,那后果……】 第130章 惜惜,离开他吧 王凯静静地注视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他用手语回答道:【惜惜,听到你说这些话,我真的好高兴。看来,你还是在乎我的。】 林惜的眼眸微微颤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怎么可能不在乎这个人? 他是他童年至少年时期,那段纯真无邪的时光里,最为重要的存在。 他深知,尽管王凯绑架过他,却从未真正伤害过他,反而,还会在他陷入困境的时候及时出现,将他救下。 时隔九年,王凯的性格确实变了,人冷了,可他的心却没有冷。 林惜明白王凯对自己的心意和保护,这份情感,他深深铭记在心。 自从上次在废旧仓库与王凯分别后,林惜的心头始终笼罩着一片阴霾。 他担心王凯的安危,时常被噩梦惊醒。 梦中,王凯被警察追捕,被杀手围攻,浑身是血,倒在血泊之中。 血铺天盖地,刺目而猩红,流得到处都是,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渐渐的,将聂北弦的身体也染红了。 聂北弦与王凯并肩作战,共同面对那些追杀者和危险。 但无论他们如何努力,还是被一点一点淹没在那红色的海里…… 尤其是当他们到达京城之后,他知道王凯会在海城阻击那些杀手,这些梦境变得更加频繁,又似乎更加真实。 梦里的血色,也更深。 他深知,无论是聂北弦还是王凯,都是那种可以拼了命保护他的人。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存在,给这两个男人带来了无法摆脱的厄运。 毕竟,今后可能发生的那些危险,都是因为他而起。 他时常在想,如果自己从未出现过,或者能够悄然从他们的世界中消失,那么他们是不是就能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 他不理聂北弦,并非揪着过往的错事不放,他知道那些都已经是过往云烟,再去纠结根本毫无意义。 他只是一直在犹豫,到底该不该从聂北弦的世界消失,让他远离危险。 然而,一想到要离开聂北弦,他的心又疼得仿佛要撕裂一样,连呼吸都是痛的。 这时,王凯双手飞快地舞动着,他的情绪显得异常激动。 【我知道你和聂北弦闹翻了,他居然能做出那样的事来欺骗你、利用你!他简直就是个无耻至极的混蛋!】 他眼中凝着怒火,像是被气得狠了,连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林惜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王凯已经知道了聂北弦曾经利用他来扳倒林氏集团的事情。 然而,这件事,他和聂北弦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 他感到既疑惑又惊讶,打手语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王凯顿了一下,【你别管,反正我就是知道了。】 林惜的手语变得激烈起来,【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王凯无奈地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尴尬地比划道:【你脚上的脚环……里面被我安装了窃听器。】 林惜:“?!” 他震惊地一时间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王凯。 【你!】他抬起手打手语,又忽然放下,继而再度抬起,【所以,自从我戴上这东西,我和他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还有,那种时候…… 的声音!! 也都被王凯听到了?! 王凯有些挂不住脸,双手轻轻比划,【自从你按了脚环上的求救按钮之后,脚环才正式启动,那之后,你们说的话,我都能听到。】 他说到这里,又连忙补充道:【当然,有些时候……我是不会听的。】 林惜觉得胸口有点堵得慌,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他飞速地打手语道:【你把这东西给我拆掉!】 他觉得好丢脸,也很生气。 王凯却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可能。】 【我必须时刻了解你的情况,不然,我根本就不放心。】 林惜被王凯的话堵得无话可说,只能气呼呼地瞪着他。 他抬起手,攥成拳,用力地捶在王凯的手臂上,奶凶奶凶的。 而王凯则轻轻地握住他的双腕,将他的手放下,温柔地安抚着他的情绪。 王凯继续比划道:【惜惜,我这次来,是想带你离开。】 【以往那些杀手,都是我亲手解决的。聂北弦他根本保护不了你。】 【就像现在,他被我下了药,一时半会都出不了那个卫生间。】 【你完全暴露在我面前,如果我的目的是要杀你,或者我是什么别的坏人,你有什么机会能逃出我的掌心吗?】 林惜的双眸剧烈颤抖,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王凯自己设下了阴险的诡计,却还在这里责怪中计的人防范意识低,这真是典型的坏人思维。 王凯继续用手语比划道:【所以,惜惜,你应该明白,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只有我能保护好你。】 【以前,我任你留在聂北弦身边,完全是因为我以为你们感情好,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快乐。】 【可现在看来,我简直大错特错!聂北弦,他根本就不配!】 【我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放心把你交给这样的人!】 他突然身体前倾,显得极为激动,像是不说服林惜誓不罢休:【惜惜,你跟我走,我们找一个谁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你知道的,我有这个能力,我能让任何人都找不到你,包括那些杀手。】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诚恳和热切光芒,手语比划得极为用力:【当然,如果你想要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我也可以办到!】 【我已经查到了高利娟二十三年前,在京城维多利亚妇产医院生下了一个孩子。】 【我猜你是被掉包的,你跟我走,我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出你亲生父母的真实身份。】 【惜惜,你好好想想,我才是真正爱你,真正关心你的那个人,我……】 他说着说着,眸子里竟然涌出泪光来,情感真挚而深沉。 这时,王凯的手语透着几分沉重,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无法言说的痛苦记忆。 【九年前,不是我故意不跟你道别,我实在是没有机会,那些恶人杀了我妈妈,还把我掳走,囚禁在那暗无天日的杀手训练营里。】 第131章 冷血杀手的深情表白 王凯继续说道,表情凝重而痛苦,【那里的生活,仿佛人间炼狱,我如同牲畜般被肆意践踏,每日里吃着发霉的食物,喝着污浊的水,住在潮湿阴冷的山洞里。】 【而更为残酷的是,我还要接受那些非人的高强度训练,身心饱受摧残。】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悲伤和无奈:【在我被囚禁的第八个年头,训练营的规则变得更加残忍。】 【我被迫与那些曾一同经历过磨难、已经可以称之为家人的小伙伴一起被关进一个巨大的笼子里,唯一的出路,就是彼此之间的残杀。】 【我亲手终结了那些与我共同熬过苦难岁月的生命,才终于从那地狱般的囚笼里走出来……】 【那九年,我是想着你才坚持下来的,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早就死在那里了……】 【惜惜,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离开你之前就已经喜欢很久了,只是一直都不敢对你说出真心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终于决定将心中深埋的情感表达出来,【惜惜,我……爱你。】 林惜看着王凯打出这些手语,他想象着王凯所经历的那些可怕的日子,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眼泪从眼眶里汹涌地冒出来,难以控制。 而那些深情的话语,更是像重锤一般击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平静。 任由泪水滑落脸颊,林惜的心情复杂难言。 一时间,他坐立难安,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表白。 他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心中翻涌着无数的思绪。 王凯见林惜陷入沉默,误以为他只是害羞,便继续以手语温柔地表达道:【惜惜,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我不像聂北弦那王八蛋,我不会强迫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离开聂北弦,我会全心全意地对你好,非常非常好。】 他顿了一顿,给林惜留下思考的空间,又轻轻地比着手语:【你可以慢慢考虑,不必急于给我答复。】 【只要你决定了,无论何时,我都会出现在你身边。】 林惜咬着嘴唇,试图用手语回应,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沉重得无法抬起。 这时,赵铁军看到了他的泪,看出了他们之间的不对劲,担忧地叫他:“林少,你怎么了?他是不是说什么过分的话了?” 林惜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然而,他心中的波澜却如狂风骤雨般难以平息。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撞开,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聂北弦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虽然依然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刚才更加冷冽而凌厉。 眸子里闪烁着阴郁的波光,让人不寒而栗,像是恨不得将这世上的所有一切统统毁灭。 林惜被那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心跳加速,他赶忙转头朝声音的源头望去。 当他看到聂北弦苍白的脸色时,他的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疼。 这个王凯,太过分了,为了将聂北弦支开,为了证明聂北弦“不如他”,竟然用这样的手段,把聂北弦害成这样! 坏家伙! 两个都是坏家伙! 一个比一个可恶! 同时,他感受到聂北弦眸子里散发出的冰冷寒意,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刚才的那一幕,恐怕被聂北弦看到了,只是他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多少,不知聂北弦是否已经知道了kg的真实身份。 林惜心中忐忑不安,聂北弦这个样子,真的很吓人。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眼中还残留着泪水,连忙手忙脚乱地擦了擦,然后低下头去,不敢再去看聂北弦。 而此时的王凯,依然坐在聂北弦的位置上,他挑衅地看着气势汹汹走过来的聂北弦,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包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聂北弦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惜的心上。 聂北弦没有去理会王凯那令人生厌的眼神,高大的身影径直走到林惜身边,站定后伸出一只大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 “老婆,你们在聊什么呢?才这么一会儿,关系就变得这么亲近了,聊得这么火热?”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醋意和愤怒。 林惜听着聂北弦当着别人的面,明目张胆喊自己老婆,他的心里有点生气,很是难堪。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缓缓地转过头去。 顶着哭红的眼睛,目光躲闪地看着聂北弦。 林惜正要打手语,解释些什么,却被聂北弦握住手腕,一把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我有事跟你说,你先跟我过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林惜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有些愣住,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被他拉着走。 王凯见状,心中一惊,本能地想上前阻止,却被赵铁军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聂北弦冷冷地留下一句,“kg总,我跟我老婆有点私事要谈,你稍等片刻。” 王凯冷冷地看着聂北弦带林惜离开的背影,恨得牙根儿痒痒。 林惜还没有回答他,该死的聂北弦却赶在关键时候出现。 奈何,他现在的真实身份还没有揭开,他没有立场阻拦聂北弦。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只要他想,他随时都能出现在林惜身边,任何人都无法阻挡。 聂北弦,我们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另一边,林惜被聂北弦带进了隔壁的包房,门被重重关上,随后传来锁门的声音。 他心中一紧,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袭来。 聂北弦将他轻轻抵在门边的墙壁上,一双深邃的凤眸紧紧地盯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心。 林惜被他钳着的手腕微微颤抖,想要挣脱,却被他牢牢地握住。 聂北弦的另一只手撑在墙壁上,俯身逼近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愤怒与不安。 第132章 你想跟他走? “老婆,你哭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但其中的颤抖和痛苦却难以掩饰。 他凑近他的脸庞,仔细地审视着他的表情,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寻答案。 “你刚才坐在他身边,脸红红的看着他,是害羞了吗?” 那声音低沉而阴鸷,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林惜被他看得心中发慌,慌忙摇头否认,脸颊上的红晕却愈发明显。 那并非害羞的红晕,而是紧张和畏惧所致。 但聂北弦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笑容中充满了苦涩和愤怒。 “王凯说他爱你,你心动了?” 他低声问道,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刀片,刺进林惜的心。 林惜的身体瞬间僵硬。 聂北弦真的看到了! 他知道kg就是王凯! 王凯说得那些话,他恐怕也全都听到了! 怎么办?! 他惊慌地看着聂北弦的眼睛,觉得那里面燃烧着的愤怒,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他紧抿双唇,用力摇头。 他没有! 但聂北弦的眼神中却透露出深深的不信任。 他突然伸出手,将林惜的另一个手腕也握住,将林惜双腕轻轻举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惊人心魄的弧度。 最后举过林惜的头顶,用一只手固定在墙上。 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包围圈,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过来,大掌温柔而有力地捏住了林惜的半张脸。 他的眼眸深邃如海,既充满了无比的眷恋,又似乎藏着深深的痛恨,他低低地开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你想跟他走?” 语气中满是温柔,但他的眼神却像是要将他生生吞噬。 林惜心中一颤,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避开他那灼热的目光。 他想说,是的,当时有那么一瞬,他确实有过动摇。 他想跟随王凯离开,让聂北弦从此远离危险。 然而,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样回答。 他不能让他陷入疯狂,他必须让这一切平息下来。 不然,他和王凯俩恐怕又要斗个你死我活。 他不想再看到他们之间的争斗,不想再看到他们像野兽一样厮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用力摇了摇头。 聂北弦依然紧紧地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食指,轻轻落在他的唇上,指腹一点一点地在他唇瓣上摩挲。 那动作,无比眷恋,无比痴迷。 然而,他的口中却低缓而阴鸷地说:“我不信,你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那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哀伤和不甘。 林惜的心中一阵疼痛,他知道他误会了。 他用力摇头,想要挣脱他的束缚,想要向他解释清楚。 可是,他的手腕被他紧紧地箍住,让他无法动弹。 大哥,你让人说话行不行? 你这样箍着我的手,让我怎么对你解释?! 然而,他的挣扎看在聂北弦眼里,却变成了对他的抗拒。 他突然俯身贴近他,猛地吻住了他的唇瓣。 疯狂地纠缠,深探,搅弄,甚至用牙齿轻轻地磕碰他的牙齿。 他要侵占他口中每一分绵软的领地。 他的一切,都是他的。 聂北弦的手也不闲着,探进林惜的衣服里,在他身上疯狂地摩挲揉捏。 发了疯似的,像是要将林惜就此拆吃入腹,融入自己的骨髓;又像是在发泄着熊熊烈焰般的怒意;也像是在疏解连日来对林惜的相思之苦…… 所以,他的动作显得有些野蛮,有些霸道,有些狂躁。 那个保持半米距离的约定,也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林惜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他的心跳如同疾驰的马蹄,狂乱地敲打着胸膛,脸颊则像被夏日的烈日炙烤,滚烫得让人几乎难以忍受。 他努力地挣扎着,试图扭动脖子避开聂北弦那狂热的侵袭。 但聂北弦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他的唇瓣始终紧紧追随着林惜的,像是要将他所有的热情和欲望都倾注其中。 他被亲得眼尾泛红,激烈的情绪在他眼中凝聚成晶莹的泪珠,从紧闭的眼角悄然溢出。 口中发出抗拒的呜咽,呼吸早就变得滚烫而急促。 不知不觉,身体某处也不由自主地发生了变化。 感觉到这一点之后,他的脸红得更加彻底,一直红到耳朵根。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软,原本的挣扎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微弱起来。 最终,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聂北弦在他身上的肆虐。 而聂北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唇上的动作渐渐慢了许多,也温柔了起来。 聂北弦充分发挥着自己高超的接吻技巧,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诱惑和挑逗,缠绵彻骨,让林惜的心弦被拨动得越来越紧。 感觉到林惜身上越来越热,越来越软,聂北弦的手沿着林惜的腰腹,向下探去。 就在这个时候,林惜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里已经丢人地不像话,他不想让聂北弦发现。 他剧烈挣扎起来,从聂北弦放松的控制中抽出双手,然后猛地推开了他。 聂北弦踉跄后退,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林惜立刻转过身去,用手背擦了擦留在唇瓣上的他的口水。 他的脸颊依然滚烫,心跳也依然狂乱。 他紧紧地抱住自己,仿佛想要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壳里,不再面对这个世界。 聂北弦稳了稳身形,抓了抓头发。 他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然有些尴尬,有些无措。 他慢慢走到林惜身边,盯着林惜的侧脸,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轻轻问道:“老婆,你……还是喜欢我吻你的,对不对?” 林惜突然转过身来,愤愤地看着他,双手激烈地比划着手语:【聂北弦,哪有你这么亲人的?!】 那样子,恨恨的,却像极了在撒娇,至少聂北弦是这样认为的。 可林惜却因为自己软掉的身段,而觉得尴尬,羞愤。 他恼羞成怒地比划着:【我们不是说好了保持半米距离的吗?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第133章 老婆,别离开我 聂北弦脸上的乌云已经被吹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而又尴尬的笑容。 “其实你也很享受刚才的吻,不是吗,老婆?” 也许是连日来对林惜的渴望终于得到了短暂的满足,他竟觉得方才那个吻,挺甜的。 他就喜欢看林惜软在自己怀里的样子,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起来。 林惜瞪大了眼睛。 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打破了! 他怨愤地转过身去,跟这个男人真的没什么道理可讲。 聂北弦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目光复杂而深邃。 他向前迈了两步,双臂从林惜的腰间探进去,缓缓滑动,轻轻地环抱住他。 林惜却像触到电门似的,身子紧缩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身,警惕地看着他,想要挣扎。 他还以为,聂北弦还要继续,心中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可聂北弦却顺势将他搂进了怀里,搂得紧紧的。 温热的大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脖颈,让他靠在他的肩头。 他的挣扎毫无作用,就那样软在了聂北弦怀里。 聂北弦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贴着他的耳朵,柔声说:“老婆,别离开我好不好?你不要喜欢他,不要在意他……我会疯的。” 那声音里透着一丝脆弱和无助,让林惜的心头狠狠揪痛。 这时,聂北弦的手终于从林惜的腰间滑落,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回答我,老婆,你必须回答我。” 林惜定定地看着聂北弦,抬起手臂比划手语道:【聂北弦,你又忘了,不要再叫我老婆。】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轻盈地划过,每一个动作都准确无误。 他顿了一顿,再次比划:【我确实很喜欢他。】 聂北弦的心猛地一沉,如被巨石重重砸下。 他看着林惜,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只见林惜继续用手语比道:【但那种喜欢,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你知道的,他是我小时候唯一的好朋友,我们俩也只能是好朋友。】 聂北弦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但眼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消散。 他紧紧盯着林惜,“那你,会跟他走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惜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向门边,伸手想要打开门。 聂北弦猛地冲过去,一把按住了门框,他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你必须回答我,否则我们就别出这个门。”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变回了不容置疑。 只有仔细打量他的眼眸,才能看到他的急切和不安,以及慌乱。 林惜的脸色微微一沉,眸子里隐着淡淡的忧伤。 他看向聂北弦,用手语比划道:【我们回去和他道个别,然后就回酒店。】 好像回答了他,又好像没有。 聂北弦看着他,想要从他的目光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可林惜柔软的眸子里,此刻呈现出来的,是一片深邃的冷静和明显的疏离。 聂北弦被那目光弄得心慌意乱,他扭过头去,避开那抹让他觉得窒息的目光。 继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松开了按着门的手。 林惜毫不犹豫地打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聂北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么单薄,却又那么美好,心里的滋味复杂难言。 好不容易被疏解的怒火再次涌上来,化成难以言喻的烦躁,爬上他的眉宇之间。 两人走到被一众保镖看守的包房门前,聂北弦突然伸出手臂,紧紧环住了林惜的肩膀,将他紧紧贴向自己。 林惜试图挣脱,眼中流露出疏离和警告,但聂北弦的手却像铁钳般,牢牢箍住他。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聂北弦,半米距离!】 然而,聂北弦却仿佛没有看见,他深深凝视着林惜,贴近他的耳畔,声音低沉:“老婆,今天你最好乖一点,听我的话。否则,我一旦情绪激动,谁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万一惊动了警察,那就不好办了。” 林惜震惊地看着他。 他听得出,这个坏家伙,是在用王凯的安危威胁他! 一时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和委屈。 聂北弦好久没有这样对他了,今天,这男人真的好过分! 他红着眼尾,小嘴微微扁起,将脸偏向一旁,不想再看聂北弦。 然而,他也明白,自己不能拿王凯的安危冒险。 聂北弦如果真的冲动之下报了警,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他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聂北弦的紧拥,任由他贴着自己。 就在聂北弦准备开门的瞬间,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聂总!林惜!” 聂北弦和林惜同时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只见身着便衣的海城刑侦大队大队长赵锋和两名男子从隔壁的包房中走出来,正满脸惊喜地看着他们。 聂北弦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松开了门把手,“赵队长?!好巧啊!你这是也来京城办事?” 他连忙带着林惜朝赵锋的方向走过去。 心里暗道不妙,警察竟然真的来了! 赵锋笑着打招呼:“真的是你们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聂总这是来京城谈业务?” 他的目光在聂北弦身后的保镖们身上扫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聂北弦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语气恢复了他一贯的冷静与从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是的,来京城处理一些事务。赵队长,您这次来京城是执行公务吗?” 赵锋说道:“对。”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京城这边,负责接洽我们几个人的同事,是我以前的老同学,所以一起吃了个便饭。” 他对聂北弦解释得清楚,饶是怕聂北弦见他出入这种高档饭店,会有所误会,影响他这个人民公仆廉洁奉公的形象。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聂北弦身上转了一圈,似乎有些顾虑,但还是选择了坦白相告。 “另外,我们得到了一些关于老k的线索,他也来到了京城。” “前几天,他在海城再次作案,杀害了一个人,而据我们初步判断,受害者似乎也是一名杀手。” 第134章 醋意翻涌成海 赵锋皱了皱眉,声音低沉了几分:“我有种预感,老k可能还会有所动作。既然你和林惜都在京城,我希望你们能多加小心,防止老k再次找上你们,对你们不利。” 聂北弦听着赵锋的话,眸光暗涌,心中滋味复杂。 林惜站在聂北弦身边,赵锋说话也并没有回避他,他听得清清楚楚。 呼吸一紧,赵锋是来抓王凯的! 他的脸色苍白,紧张地盯着聂北弦的脸,双拳攥紧,手心里都是汗。 只见聂北弦对着赵锋轻轻点了点头,“多谢赵队的关心。我也带了一些人手过来,我们会加强防范的。” 听到聂北弦的回答,林惜心中松了一口气。 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额头已经浸满了汗珠。 他抬头看向聂北弦,眼中满是感激。 这时,赵锋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放心了。如果你们发现了任何关于老k的线索,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聂总,你应该有我的联系方式?” 聂北弦点头道:“当然有,赵队长的电话我一直都存着呢。一旦有任何线索,我会立刻通知您的。” 赵锋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那就多谢了。” 随着话音,他的目光悄然越过聂北弦的肩头,投向了他身后的包房。 他的眼神看似随意,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意。 “聂总,怎么没见铁军呢?这次他没跟您一起来京城吗?” 聂北弦看到赵锋目光里的期待和热切,立刻读懂了他眼神中的含义。 然而,想到“kg”还在包房里,他的心头不由得一紧,“他来了,在包房里陪我的客人呢。” 在这种随口一问就能知道真相的问题上,他只能说实话,否则,要是因此而引起赵锋的怀疑,就会把事情搞得更加麻烦。 赵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忙不迭地说道:“那我能进去见见他吗?或者,您叫他出来,我跟他说几句话也行。” 听到赵锋的话,林惜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聂北弦的手,用力捏了捏,暗示他不要答应。 然而,聂北弦却似乎并未在意他的暗示,对赵锋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您请。” 赵锋笑着道谢,然后转身对身后的两名同事低声嘱咐了几句,两位同事点头后便离开了。 三人一同朝包房的方向走去。 林惜紧张地拉住聂北弦,走在赵锋后面,心中忐忑不安。 他用手语对聂北弦说道:【他还在里面,你把赵锋请进去是什么意思?!】 聂北弦原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也在想着如何应对,但看到林惜如此紧张,他本就没有压下去的火气,被再度点燃。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用手语对林惜比划道:【老婆,你觉得我有什么意思?】 聂北弦凝视着林惜柔软的鹿眸,此刻,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他的不信任。 他继续打手语:【放心,只要他自己不露馅,我是不会戳穿他的。】 顿了顿,又比划道:【不过,也要看你乖不乖,我的好老婆。】 包房的门打开,赵锋在前,林惜和聂北弦在他身后,三个人表情各异地走了进去。 赵锋的脸上洋溢着惊喜与期待; 聂北弦则眉头紧锁,紧张与未尽的怒火、浓郁的醋意交织在一起; 而林惜则是带着一丝忐忑、幽怨与委屈,目光复杂地在赵锋与王凯之间流转。 随着他们的进入,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王凯,以kg的身份,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看到三人进来,他一眼就认出了赵锋,心中的警惕瞬间提升到最高点。 他倏地站了起来,袖中的匕首悄然滑至袖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聂北弦和林惜都紧张地看着他,当他的目光与赵锋身后的林惜对视,林惜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然而,赵锋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礼貌对着他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来找老赵,有些事情想跟他聊聊。” 王凯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紧张感也稍微缓解了一些。 立刻明白了现下的形势。 他对着赵锋礼貌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座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 而赵锋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赵铁军身上。 赵铁军惊讶地说道:“赵锋?!你怎么来了?!” 赵锋满脸笑容地走上前去,“我来京城出差,也是巧了,在门口碰到了聂总,知道你在里面,就进来看看你,老铁,你最近还好吗?” 虽然他的话听起来很平常,但声音里的讨好和几分暧昧却让人无法忽视。 赵铁军轻轻点头,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敷衍道:“还行。” 说完,他就拉起赵锋的衣袖,向聂北弦走去,恭敬地说道:“老板,我跟他出去说几句话。” 聂北弦敏锐地捕捉到了赵铁军那微妙的态度,显然他并不乐意在众目睽睽之下与赵锋对话。 他心里巴不得他们出去,却又悄然滋生出几分坏心思,想要为难某些人一番。 他故作诚恳地说道:“别急着出去,在京城都能遇到,这份缘分可真是难得。不如就一起坐下,喝几杯,聊聊天?” 赵锋直言不讳:“聂总客气了,我这趟是出公差,实在不能喝酒。刚才那顿饭,我也是滴酒未沾。” 他这话其实是说给赵铁军听的。 赵铁军最烦他出勤的时候喝酒,所以他刚才是真的滴酒未沾。 为了让赵铁军回心转意,他已经默默改了好多毛病了。 只是,赵铁军一直也不给他机会,也没有机会看到他的这些转变。 真是苦恼。 而此时的赵铁军则拒绝道:“多谢聂总好意,不过真的不用了。我们出去说几句话就行。” 说罢,他也不等聂北弦回答,就沉着脸,拉着赵锋径直走出了包房。 随着房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林惜和王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然而,包房内的气氛却并未因此变得轻松。 相反,一种更为微妙的紧张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聂北弦抬起手,轻轻扣住林惜的肩头,这个动作像是在向王凯宣示主权一般。 两人走向桌边,没有坐在他们原来的位置,而是径直坐在了王凯的正对面。 聂北弦的脸色阴沉如水,目光锐利如刀,心中的醋意和对王凯的敌意已经翻涌成海。 然而,他口中却说道:“真是抱歉,让kg总久等了。” “我老婆太黏人,我去个卫生间的功夫,分开那么短短的一小会儿,他都要跟我缠绵半天。让你见笑了。” 他的话语貌似平和有礼,声音却是冷冷的,像带着刺儿似的,字里行间透着满满的挑衅。 王凯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聂北弦和林惜身上,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他不确定聂北弦是否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但赵锋的存在让他不得不以kg的身份继续这场危险的游戏,小心翼翼地走一步看一步。 聂北弦对林惜的亲昵举动让王凯感到极度不适,他们的举止看似亲密无间,而林惜脸上的表情却透露出一丝幽怨和委屈,这让王凯心中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熊熊燃烧。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根,目光中的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敌意和讽刺:“聂总,你这样做真的有意思吗?” “一个大男人,在我这个外人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地表达亲昵,难道就不顾及林助理的感受吗?” “而且,你们又没有结婚,叫什么老婆?!更何况,林助理是男人,你这样称呼他,未免也太不尊重他了!” 聂北弦剑眉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冷冷地看着王凯,语气中充满了挑衅:“不尊重?kg总,还挺会上纲上线的。” “我跟惜惜两情相悦,我们之间的称呼只是表达亲密的一种方式而已,叫老婆也是再自然不过的。” “倒是kg总,趁我不在的时候,与我老婆靠得那么近,说些不堪入耳的话,到底安的什么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聂北弦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整个房间都随之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怒意,仿佛要将王凯生吞活剥。 王凯死死盯着聂北弦充满怒意的眼睛,他眸中怒火也像是马上就要喷发出来。 却又在疑惑,聂北弦到底认出他来没有?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含沙射影,剑拔弩张。 林惜见情况不对,连忙伸出手来,轻轻地将聂北弦的脸庞转向自己。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焦虑,急切地手语:【我们不是说好了,进来跟他道个别,就回酒店的吗?】 【不要吵架好不好?我们走,赵锋还在外面呢!】 他手语的语气已经尽可能地放软,他深知聂北弦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 万一赵锋察觉出什么异样来,可就糟了! 然而,他的这番话,似乎并没有让聂北弦的心情有所好转。 聂北弦的脸色反而更加阴沉,他对着林惜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声音却提高了几分。 “乖老婆,这么多菜还没动呢,不能浪费啊。再说,你喜欢的小龙虾,还没有尝一口呢,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林惜眸光波动,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不知聂北弦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觉得,聂北弦一定憋着坏呢。 他想要继续打手语劝一劝,但聂北弦却突然高声说道:“老婆,我饿了,我要吃小龙虾,你剥给我吃好不好?” 林惜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面对聂北弦那略带威胁却又不容置疑的目光,觉得非常无奈。 他不情愿地转过头去,心里很生气。 同时,他也能够感受到对面王凯那灼热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他。 这时,聂北弦朝他贴过来,故意在王凯面前做出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老婆,你今天乖乖听话,好不好?咱们三个能不能平安度过今天,可全看你了。” 林惜真恨不得现在就反手给这个坏家伙一巴掌。 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忍耐。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不情不愿地开始给聂北弦剥小龙虾。 当他刚刚剥好一只准备放进聂北弦的碗里时,却听聂北弦突然说道:“老婆,你喂我吃。” 林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知道,现在自己只能顺着聂北弦的意思来,否则后果可能会更加糟糕。 他将一块精心剥好的小龙虾肉递到聂北弦的唇边,目光在触及到聂北弦那硬朗润泽的唇瓣时,脑海里骤然浮现聂北弦住院期间,他便是这样,一勺一勺地喂他吃饭。 心头呼地一颤,那份曾经炽热而深沉的柔情再次涌上心头,仿佛要将他淹没。 让他喉咙发紧,好悬掉出眼泪来。 忍不住在心底问自己,他和聂北弦,究竟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一刹那,聂北弦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微微一愣,随即感受到聂北弦那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接着,那块小龙虾肉被聂北弦含进了嘴里,那动作,既自然又带着几分挑逗。 林惜的心跳瞬间加速,他感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而聂北弦并未就此罢休,他嘴里含着虾肉,薄唇转而落在林惜的手背上,留下一个炙热的吻。 接着,他轻轻将林惜的衣袖拉起,薄唇沿着林惜的手臂一路向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那副样子,极为眷恋,极为痴迷,还带着几分欲。 叫人忍不住浮想联翩,似乎他们在家里也是这般亲密无间,甚至比这要过分不知多少倍。 周围的气氛变得暧昧而炽热。 林惜的身体僵住,手臂被聂北弦的亲吻弄得痒痒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他的脸上瞬间爬满了羞涩的红晕,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的尴尬与不安之中。 他下意识地朝王凯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在触及到王凯那愤怒而嫉妒的目光时,立刻收回了视线。 然后,他红着脸,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呼地将衣袖拽下来。 然而,聂北弦却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看着林惜那羞涩而又愠怒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而又挑衅的笑容,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我老婆,就是容易害羞,真的好可爱。” 那话语中似乎充满了宠溺与爱意。 却也让林惜更加无地自容。 第135章 王子和鼹鼠,你到底想要谁? 坐在对面的王凯,此刻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他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双眼赤红如血,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紧紧地盯着聂北弦,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姓聂的!你不要太过分了!逼急了我,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此刻,他确信聂北弦已经认出了他。 聂北弦当着他的面与林惜亲昵,显然是为了激怒他。 他心中怒火如焚,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跟聂北弦斗个你死我活。 然而,当他看到林惜关切而担忧看着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避免引起外面警察的注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怒火压下。 这时,聂北弦突然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嘲讽和轻蔑:“只要没有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时不时跳出来惹人厌烦,我聂北弦的日子自然会过得逍遥自在。” 继而,他冷冷地说道:“我来讲个故事,kg总一定特别爱听。” 王凯嫌弃而又烦躁地说道:“谁他妈要听你讲故事?” 聂北弦却没有回应他的话,继续自顾自地讲述起来:“从前,有一个王子,他在自己的花园里精心培育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他对这朵玫瑰花倾注了所有的心血和感情,每天浇水、捉虫、培土、施肥,生怕它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玫瑰花在他的精心呵护下,开得愈发艳丽动人,成为了花园里最为耀眼的存在。” 林惜坐在聂北弦身边,垂着眸子,静静听着他的讲述。 他能够感受到聂北弦话语中的深意和寓意,心里滋味难言,感到一阵揪心的痛。 而对面的王凯也听出了聂北弦的言外之意,他的脸色铁青,给了聂北弦一个深深的白眼,轻蔑地哼了一声。 聂北弦的声音继续在空气中回荡着:“谁知,下水道里爬出一只肮脏的臭老鼠,有一天,突然闯进了这片宁静的花园。” “它用尽各种卑鄙无耻的手段,想要将那朵玫瑰花据为己有。它的行为真是令人作呕,无耻至极!你说是不是,kg总?” 听到这里,王凯突然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王子?!那不过是个笑话!”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一把锐利的剑,直指聂北弦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聂总,你的那些美好幻想,不过是你自己在自欺欺人罢了。” “那朵玫瑰,根本就不是那个所谓的王子用真心换来的,而是他用阴谋诡计骗来的!” “而你口中的‘老鼠’,其实是一只勤劳而温和的鼹鼠,它才是那朵玫瑰真正的守护者!” “是他从玫瑰还是一朵未开的花苞时就精心呵护他,直到他最终绽放!” “那朵玫瑰花,本来就是鼹鼠的!” 聂北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目光如刀般射向王凯。 然而,他并未立即发作,而是转向身边的林惜。 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失望、伤痛交织在一起。 哑着嗓子问道:“你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林惜心中一紧,颤抖着鹿眸用力摇头,他用手语快速比划着:【我没有,是……这个黑色脚环……】 聂北弦的目光顺着林惜的手势下移,落在了他脚踝处的黑色脚环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如冰,仿佛能冻结周围的一切。 他立刻明白了一切。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真是诡计多端。” 继而,他凑近林惜,凝视着他的眼睛,哑声问道:“那么,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哪个?是王子,还是鼹鼠?”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紧张和不安,仿佛生怕得到一个他不愿接受的答案。 他心中乱得很。 他曾经自信满满,能够掌控他和林惜之间的关系,可王凯的出现却彻底打乱了他与林惜之间原本微妙的平衡。 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动摇了自信。 他生怕林惜会被王凯的花言巧语所吸引,生怕他会离他而去,转而投入王凯的怀抱。 这种恐惧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上。 所以,必须一遍遍的确认,需要在王凯的面前,听到林惜的真心话。 他需要他的回答,需要他的眼神,需要他的动作,来证明他对他的忠诚和爱意。 林惜的心跳猛地加速,剧烈而又慌乱。 他呼吸发紧,眼眸泛红。 聂北弦见状,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猛地贴近林惜,低低地说道:“回答我,现在,马上。”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祈求和颤抖。 林惜的双眸剧烈颤抖着,一滴晶莹的泪水终于滑落。 他感到自己的心在剧烈地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 就在这时,聂北弦凤眸一凝,猛地扣住他的后脖颈,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瓣。 这个吻来得如此突然,让林惜几乎无法反应。 他感到自己的呼吸被夺走,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他不想在王凯面前和聂北弦这样亲热,这样只会更加激怒他。 他挣扎起来,然而聂北弦却紧紧地抱住他,不让他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林惜感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他用力推着聂北弦,想要让他停下来。 然而,聂北弦却仿佛没有感到他的挣扎一般,继续疯狂地亲吻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这时,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是王凯猛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聂北弦,你找死!” 王凯的话音尚未落地,他的身影已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直冲向聂北弦。 聂北弦反应迅速,瞬间松开紧握着林惜的手,将他护在身后,同时迎向王凯的攻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林惜想要上前劝阻,可他根本无法开口,更加阻拦不了他们激烈的动作。 包房内一片混乱,两人的身影在包房内交错,打斗越来越激烈,一时间,桌椅翻飞,杯盘狼藉。 整个空间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两人的打斗越来越激烈,仿佛要将所有的怒火和嫉妒都发泄出来。 第136章 最狼狈的存在 林惜站在墙边,内心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他看到他们,你一拳我一脚,拳拳入肉,鲜血四溅,都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一个是他的挚爱,另一个是他的挚友。 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每一次的拳拳到肉,每一次的鲜血飞溅,都像是尖锐的刀片,狠狠地割裂着他的心。 他的心中越来越烦躁,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眼前的混乱和血腥,让他的心情复杂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突然,他猛地冲到桌边,一把抓起一个还残存着些许红酒的玻璃酒瓶,然后高高举起,狠狠地砸向地面。 与此同时,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吼,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愤怒,与酒瓶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产生了巨大的声响,在包房内回荡。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非常难听,跟他此时的心情一样让人难堪。 那一声嘶吼,使出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这让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酒瓶中残留的酒液被甩在了他手上,顺着他的指尖滴落,那殷红的颜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宛如流淌的鲜血。 正在厮打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住,他们同时停下动作,转过头看向林惜。 那一刻,整个包房都陷入了沉寂,只剩下林惜那痛苦的嘶吼声在空气中回荡。 林惜站在那里,眼睛红红地看着他们,柔软瘦弱的身体在情绪的激荡下,细碎地颤抖着,如同冷风中摇曳的柳枝。 几滴酒液不小心溅到了他的头发上,缓缓沿着发丝滑落,滴落在他那白皙如玉的脸颊上,与红色的酒液形成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刺眼。 那副样子,仿佛他才是这个燥乱的房间里,最无助、最狼狈的存在。 【你们继续,好好打。】他颤抖着双臂打手语,【我不奉陪了。】 每一个手势都透着疲惫与深深的无奈。 手势刚刚落下,他就微躬着身体,朝门口走去。 “林惜!” 聂北弦和王凯异口同声,连忙抬脚去追。 就在这时,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赵锋和赵铁军出现在门口,两人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与紧张。 林惜正好与他们撞个正着,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他心头一沉,呼吸一紧,立刻紧张地攥紧了十指。 “这是怎么了?!” 赵锋看了林惜一眼,就越过他的肩头,朝他身后的聂北弦和“kg”看过去。 他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三人怒气冲冲的脸色。 不禁开口问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聂总,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啊?” 林惜听到赵锋的话,心头一沉,呼吸也随之一紧。 他立刻转头看向聂北弦,心里忐忑不安,生怕聂北弦在情绪激动之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毕竟,此刻的聂北弦正处于愤怒之中,一旦失控,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易容成“kg”的王凯,此刻也是紧张到了极点。 他紧抿着双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聂北弦和赵锋身上。 他瞄着门和身后的窗户,将袖中的匕首再次准备好,随时准备在情况不妙时逃跑。 一时间,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一根根神经紧绷着,仿佛随时可能断裂的弦。 聂北弦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暗暗地咬紧牙关,内心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挣扎。 然而,沉默之后,他的脸上却突然绽放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转向赵锋,语气轻松地说道:“赵队,我跟kg总都是搏击爱好者,刚吃完饭,就想着切磋一下。” “没想到,打着打着太投入了,没收住拳脚,结果弄成这副狼藉模样,还惊动了您和老赵,真是不好意思。” 说着,他伸出手臂,故作自然地搭在了王凯的肩头,还不动声色地微微用力向下压了压。 笑容满面,意味深长地看着王凯,低声道:“我说的没错?kg总?” 王凯暗暗咬了咬牙,愤愤地抿了抿唇,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继而,他跟着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说道∶“是啊,一切磋起来,什么都忘了。在公众场合弄成这样,确实有点过了。让赵队见笑了。” 随着话音,他袖口的匕首被他收了起来。 赵锋闻言,立刻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们真的打起来了,既然只是切磋,那就好。” 这时,几个服务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看到满地的碎盘子和菜叶子,都不禁露出了愁容。 聂北弦见状,立刻对赵铁军说道:“老赵,你跟服务员去结算一下损失,该赔多少就赔多少。” 此时的赵铁军,目光中充满了疑惑,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但他还是应了一声,便走到一个服务员身边说道:“你带我去找你们经理,我直接与他沟通,省得他难为你们。” 服务员一听,脸上立刻有了笑容,眼中满是感激,“好,您请随我来。” 赵铁军跟着服务员离开,赵锋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 他和老铁正说到关键时刻,没想到竟然来了这么一个插曲,打断了他。 不行,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有所进展。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包房门的时候,他突然皱了皱眉头,停下了脚步,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他转头看向依然站在原地的“kg”,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疑惑。 他仔细地打量着“kg”,发现对方的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伤痕。 这让他不禁感到有些奇怪,毕竟刚才聂北弦已经明确表示他们两人打斗过。 可是,为什么“kg”会毫发无损呢? 这个疑问在赵锋的心中盘旋着,让他不禁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产生了更多的怀疑。 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聂北弦和王凯的目光同时锁定在赵锋身上。 赵锋眼中的疑惑和审视让他们的心跳再次加速,紧张的情绪如同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第137章 不许跟着 聂北弦迅速收敛了脸上的冷意,换上一副和煦的笑容,迎向了赵锋。 他站在赵锋和王凯之间,巧妙地挡住了赵锋探寻的目光。 他走到赵锋跟前,轻轻拍了拍赵锋的肩膀。 以一种近乎密谈的口吻低声问道:“赵队,刚才怎么样啊?你跟老赵……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啊?” 赵锋被聂北弦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一抹尴尬而又含蓄的笑容。 他挠了挠头,含糊其辞地说道:“聂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聂北弦笑了笑,用一副了然于胸的语气说道:“你就别装了,我可是都看出来了。” “你俩在京城都能碰巧遇上,那说明你俩之间的缘分可不浅呐。” “你得抓紧啊,千万别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快去,他都走远了。” 赵锋闻言,立刻回头望去,果然看到赵铁军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 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躁感。 他不自在地笑笑,点了点头,对聂北弦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多谢聂总,有劳闲时你帮我说几句好话。那我现在就过去追他了。” 聂北弦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赵锋:“祝你好运!” 赵锋走后,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聂北弦、林惜和王凯三人。 原本就有些压抑的气氛,在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冲突后,变得更加沉重和紧绷。 聂北弦的目光转向王凯,语气已经变得平静,“还打吗?” 因为聂北弦方才对王凯的掩护,王凯心中的怒火似乎也被浇灭了几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平和了许多:“随你,你要是还想打,我就奉陪到底。” 而站在门口的林惜,听到两人的对话,紧咬着下唇,胸口的起伏变得越来越剧烈。 他突然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气鼓鼓的,一张乖软白皙的小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聂北弦和王凯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惜惜,你要去哪?”聂北弦在背后喊道。 林惜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林惜,你慢点儿走!”王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 林惜走到走廊尽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聂北弦和王凯。 乖软的小脸上,凝着一层冷冽的寒霜。 用力地打着手语,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决绝和坚定:【你们不要跟着我!谁也不许!】 聂北弦和王凯对视一眼,尴尬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着林惜那双水汪汪的鹿眸在他们脸上掠过,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 林惜转身,如同一只受伤的小鹿,飞快地奔下了楼梯。 他走出川菜馆,环顾四周,心中茫然无措。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随意选了一个方向,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他的心情很复杂,很难过。 身世的谜团、生死的危机、难以割舍的感情,以及想要保护他们不受自己牵连的愿望…… 太多的困扰搅在一起,如同巨石般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现在,他们到了京城,似乎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可是他们离真相越近,也就意味着,离危险越近。 他的内心也越来越焦虑。 他害怕失去,害怕自己和聂北弦的生离死别,害怕王凯那个一根筋会为了自己做出什么傻事来。 少年时,他给自己改名为林惜,而从此不再用林德义给他取的“林西”作为姓名。 就是因为他所拥有的实在太少,他对自己能够拥有的一切都倍加珍惜。 从童年的秘密基地,到甜蜜的糖果,再到成年后脚踝上的小铃铛,甚至是冬瓜肉糜粥里的香菜…… 都是他无比珍惜,舍不得的一切。 他害怕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自己就已经失去了所有。 看到聂北弦和王凯的冲突,他是最为痛苦的那个人,但他又无能为力,因为他正是这一切事件的中心。 林惜快步走着,仿佛在逃避,仿佛在负气。 可他心中的痛苦和无奈,又有谁能真正理解呢? 而此时,聂北弦和王凯在他身后,保持着相同的步伐,不远不近跟着他。 两人之间仿佛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偶尔推搡和挑衅,互不相让。 尽管他们可以轻易追上林惜,但他们看着林惜从未有过的“骇人”脸色,两人谁都不敢走到他身边。 他们深知林惜虽然性子柔软,可较起真来,他们谁都拿他没办法。 好在,现在林惜对他俩一视同仁,全都不理,俩人之间反倒形成了一种不言自明的平衡与默契。 只是,他们仍旧保持着对彼此的警惕。俩人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林惜的背影上,同时用余光戒备地观察着对方。 聂北弦小声打破了沉默:“回头我会把那三十亿退给你。” 王凯挑衅地回应:“不必了,林惜很快就要跟我走了,那些钱就当作我留给你的赔偿。” 聂北弦嗤笑一声,“当心风大闪了舌头!林惜怎么可能跟你走?!” “你那些钱,我可不稀罕!那都是你用人头换来的报酬,沾满血腥,脏!” 王凯冷笑反驳:“你少血口喷人,我的钱都是干净的。” 聂北弦冷嘲热讽:“是吗?洗干净的?” 王凯轻哼一声,没有直接回应,但忍不住解释:“我接任务的时候,也不是什么任务都接。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 聂北弦讽刺道:“哦,这么说,原来您还是正义的化身,真是让人敬佩!不过,您这话还是留着跟法官说……” 三人就这样穿行在京城二环路上,街道两旁,人潮涌动,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 他们前后保持着三米的距离,前面的人气鼓鼓地走,后面的两位讪讪地跟着,嘴仗不断。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了天空的宁静,地面也随之颤抖起来。 三人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目光齐齐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第138章 老婆,我错了 只见一栋巍峨的高楼被滚滚浓烟所笼罩,火光在楼体间肆虐,犹如一条条火蛇从高楼深处窜出,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空气。 消防车、警车和救护车已经赶到,围在高楼周围,消防员们迅速从车里跳出来,正在准备实施救援。 警方已经封锁了大楼周围的区域,但仍有许多市民聚集在大楼门口围观,场面一度混乱不堪,交通也因此堵塞。 聂北弦和王凯下意识间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紧张之色。 聂北弦迅速拉住一个正往回返的中年男子,急切地询问着情况。男子告诉他们,前面的一家豪华酒店突然发生了火灾,很可能是火灾引发了爆炸。警方已经封锁了道路,不允许市民再接近那里,以免发生二次爆炸。 听完男子的描述,王凯的眸子顿时凛冽起来。 不等聂北弦反应过来,他突然加快脚步朝林惜冲过去。 他要把林惜带走,现在机会来了。 而此时的聂北弦,早就防着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他几乎与王凯同时迈开了脚步,朝着林惜的方向飞奔而去。 “林惜,小心!”聂北弦大声喊道。 此时的林惜,听到聂北弦的呼喊声,心头猛地一紧,立刻转过头去。 看到聂北弦和王凯朝自己跑过来,他还以为有危险降临。 周围的混乱和嘈杂声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朝聂北弦跑去。 下意识扑进了聂北弦怀里。 聂北弦立刻将林惜紧紧搂住,感受到林惜的颤抖和恐惧,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同时,他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心中充满了欣喜。 他轻声安慰着:“没事的,乖老婆,有老公在呢。” 而王凯看着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心中一阵抽痛。 他轻嗤一声,“聂北弦,要讲诡计多端,在下甘拜下风。” 嘴上虽是这样说着,但王凯的内心却仍旧充满不甘。 他迈着重重的步伐,朝林惜和聂北弦的方向靠近。 聂北弦见状,立刻警觉地将林惜护在了自己身后,将他与墙壁之间形成一道保护屏障。 他扬起声音,带着一丝警告:“kg总,请您适可而止。真要是把我逼急了,我不介意叫警察来处理此事。” 王凯的脸色阴沉如水,他瞥了一眼不远处巡逻的警察,又狠狠地瞪了聂北弦一眼。 他低声威胁道:“聂北弦,咱们来日方长。你给我看好林惜,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我绝不会放过你。” 聂北弦冷笑一声,毫不在意王凯的威胁:“这用不着你说,你赶紧走。” 王凯转向林惜,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惜惜,照顾好你自己,我一定会接你离开的,等着我。” 他说完这些话,就转身融入人流中,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聂北弦站在原地,冷笑一声,转身时,看到林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凯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捂住林惜的眼睛,将他重新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坚定:“不许再看他。” 林惜轻轻推拒着他的手臂,眉头紧锁,似乎仍在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聂北弦却不再给他思考的机会,他顺势搂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颈间。 低声说道:“老婆,这里太乱了,我们回酒店。” 说着,他在林惜的耳珠上轻轻吻了一下,吻得极为自然,却惹得林惜整个耳朵都红了。 带着林惜离开那个纷乱的地方时,聂北弦不经意间朝那栋燃烧的大楼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一凝,发现那栋大楼正是华夏集团旗下的夏宫酒店。 眉宇间不禁染上一抹疑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立刻带着林惜迅速离开了那里。 回到酒店,聂北弦直接拉着林惜来到前台,不顾他的反对,将两人住着的标间换成了宽敞豪华的总统套房。 拿到房卡后,聂北弦紧紧握住林惜的手,把仍别扭的人拉进电梯。 电梯内空无一人,聂北弦突然将林惜紧紧抵在电梯壁上,低头疯狂地吻住了他。 这个吻,仿佛压抑已久的火山爆发,热烈而疯狂,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渴望。 似乎一刻也等不了。 林惜挣扎着想要推开聂北弦,但聂北弦却紧紧地将他拥在怀中,不让他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反而,林惜的挣扎似乎更加激发了聂北弦的热情,他的吻变得更加激烈,仿佛要将林惜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电梯门随着叮的一声轻响缓缓开启,聂北弦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林惜。 随即毫不犹豫地拉起林惜的手,步伐匆匆地走出电梯,径直朝着他们的房间走去。 林惜跟在他的身后,被他的力道带动着,有些跟不上节奏。 白皙如玉的小脸已经被亲得一片绯红,心中既紧张又忐忑,羞涩与恼怒交织在一起。 他被聂北弦带进房间,房门在身后重重合上,锁声清脆。 聂北弦转身,再次将林惜抵在门上,高大的身影将林惜完全笼罩其中,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吻再次落下,疯狂而热烈,似乎将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了这个吻里。 林惜双手无助地抵在他坚实的肩上,呼吸紊乱,摇头哀求,却无法挣脱这炽热的束缚。 他已经被亲得快要窒息了,脸烫得像煮熟的虾子,只觉得身上像着了火,热得发烫。 他试图伸出颤抖的手去推开聂北弦,却被他轻巧地捉住,十指相扣,紧紧地压在门板两侧。 聂北弦的唇终于离开了林惜的唇瓣,他深深喘息着,呼吸着得来不易的空气。 然而,他的耳垂又被聂北弦含进了嘴里,舌尖轻轻舔舐着,一阵阵酥麻感自耳垂散开,迅速传遍全身,害得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哼。 聂北弦低沉的声音如丝般滑过,嗓音里带着诱人的沙哑:“老婆,我错了。” 林惜的身体已经软得一塌糊涂,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快承受不住他的热情折腾了。 他的眼眸剧烈颤动,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看向他。 第139章 一切都会好的。 聂北弦贴在林惜耳畔,声音低沉而充满了真挚,“老婆,四年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相信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 他突然松开了林惜,郑重地面对他,伸出三根手指并拢举起,做出发誓的姿势。 眼神深情而坚定,声音郑重其事地说:“若我聂北弦再敢对林惜有任何欺骗或者利用,愿天打五雷轰,让我永世不得安宁!” 林惜的呼吸依然有些紊乱,他颤抖着目光看着聂北弦。 曾经的委屈和伤痛,在这一刻似乎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所淹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动容。 他扁了扁嘴巴,睫毛轻颤,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激烈的情绪和即将哭出来的冲动。 他抬起手臂用力去推聂北弦,而此刻的聂北弦并没有防备他的举动,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几步。 林惜激烈地打手语:【我才不要你的诅咒呢,走开,你这个坏家伙!】 他幽怨地转过头去,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潮红,眼中却已泛起泪光。 聂北弦总是这样,就知道欺负他,欺负过后,又来道歉。 可是他却总是无法抗拒他的温柔和深情。 这一次,他才不要原谅他! 不要! 聂北弦看着他的乖软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他缓缓走上前,低声唤他:“老婆。” 林惜不理他。 可是聂北弦却双手轻轻捧起他的脸,让他无法逃避。 林惜打掉聂北弦的手,但聂北弦更加贴近他,再次轻轻捧起他的脸。 林惜握住聂北弦的双腕,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聂北弦的腕上用了力气,让他根本推不动。 最后,他无奈地放弃了挣扎。 聂北弦深情地凝视着他,挺拔的鼻尖贴在他的鼻尖上,声音温柔而缠绵。 “老婆,我爱你,我真的真的,特别爱你。我愿意用我余生的时间来弥补过去的错误,守护你的笑容。” 林惜的唇瓣微微颤抖,他想忍着的,但泪水还是不由自主地涌出眼眶。 这是聂北弦第一次对他说这句话,那副深情的样子,他怎么可能不感动? 然而,这个坏家伙,为何总是以欺负他的方式表达爱意? 那么霸道,那么强势,真是太坏了。 呜呜…… 不过,这句深情的“我爱你”,他真的渴望了太久,太久了。 听起来,真的好好听。 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温柔起来。 聂北弦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和哽咽,他温柔地凝视着林惜:“老婆,你原谅我好不好?求你了,我们以后都好好的。” “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和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好吗,老婆?” 林惜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不断滑落。 聂北弦的话似春风化雨,渐渐渗透进他的心房。 不知不觉,他的心已经被浸软了。 聂北弦继续说着,声音里充满了哀求,“你不要离开我……可以吗?否则我真的会疯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继续说道:“还有妙妙,她……她也不能没有你。” 这句话如同重锤,击中了林惜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哭了出来,哭得稀里哗啦,就像个孩子。 想到妙妙天真无邪地称呼他为“妈妈”的样子,他的心便软得一塌糊涂。 聂北弦的话语彻底击溃了林惜心中的防线,他抽噎着,终于忍不住将心中的真实想法表达出来。 他用手语比划道:【可是,那些杀手一波又一波,他们都想要我的命,你待在我身边,真的太危险了,会被我连累的。】 【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不想跟你生离死别,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只有我离开你,你才是安全的。】 听到林惜的这番话,聂北弦心头猛地一震,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林惜的想法,竟然是这样的? 他居然完全是为了他考虑,想要离开他,只为了保护他? 他还狭隘地认为,林惜是因为怨恨自己过去的过错,才想要离开的! 聂北弦的眼眶不禁湿润了,他心中的感动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却又夹杂着深深的无奈。 他轻轻摇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手指在林惜的手心轻轻划过,仿佛在诉说着他的心意。 “你这个小傻瓜!”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充满了温柔与宠溺,“你想离开我,就是因为想要保护我?” 林惜的泪水滑过脸颊,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聂北弦伸出双臂,将林惜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在他发顶用力亲了亲,那个吻充满了炽烈的爱意。 “可是那些杀手的目标是你啊,你怎么能只考虑我而不顾自己的安危呢?你怎么这么傻?” 聂北弦的声音貌似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和无奈。 聂北弦的情绪再度激动,“你又有没有想过,你害怕我受到伤害,我又何尝不是?” “如果你真的离开了我,万一在哪里遇到危险,你让我怎么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妙妙找我要妈妈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林惜听到这里,哭得更加厉害了。 他将小脸钻进聂北弦怀里,紧紧地搂住了聂北弦的腰,仿佛想要将自己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倾诉出来。 聂北弦轻轻揉着他微卷的头发和单薄的后背,怜惜地看着他,“老婆,我不允许你再有这样的想法,连想都不能再想,听到了吗?” 林惜点了点头,往聂北弦的怀里钻得更深。 聂北弦再次亲了亲他的发顶,柔声道:“我们一起面对困难,一起解决问题。以我聂北弦的能力,一定能够尽快帮你找到家人,解决掉那些麻烦的杀手。” “老婆,”他再次亲了亲林惜的发顶,“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林惜闻言,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聂北弦,打手语道:【你以后真的不会再骗我了吗?】 聂北弦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一阵暖流涌过。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骗你了。” 第140章 只给你一次机会 林惜轻轻抿了抿唇瓣,如同一只温顺的小鹿,目光盈盈仰望着聂北弦。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仿佛有星光闪烁,流淌着对聂北弦的深深信任与无限期待。 而他轻轻打出的手势,却又带着几分傲娇的意味,【好,这一次,我选择相信你。但你要记住,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哦,你要好好珍惜。】 聂北弦看着他乖巧可爱的样子,心尖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眼中闪烁着坚定与真诚,“我一定倍加珍惜,绝不会再让你失望。” 林惜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羞涩。 他缓缓地打出手语,【那个,你能不能再说一遍那三个字?我还想再听一次。】 那手势慢吞吞的,带着丝丝温柔,却也透着一种别样的可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愿。 聂北弦看着他那惹人怜爱的模样,心中的柔情愈发浓烈。 他故意逗弄道:“哪三个字?我怎么不记得了?” 林惜看出了他的戏谑,脸上的红晕更浓了。 他加快了手势的速度,撒娇般地重复着:【就是那三个字嘛!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聂北弦眼眸深邃地看着林惜,心里喜欢得要死要活。 他的宝贝惜惜,终于回来了。 待林惜的手势比完,他轻轻抓住他的双手,凑近他的脸,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深情。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带着无尽的柔情和真挚。 一字一顿地说:“林惜,我——爱——你——” 这三个字如同魔法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给整个空间都染上了一层甜蜜的色彩。 那一瞬,时间仿佛停滞了。 林惜怔怔地看着聂北弦,只听见自己的心脏发出咚地一声响,似乎漏跳了一拍。 心中百花绽放,耳边百鸟争鸣。 他看着聂北弦那深情的眼眸,心里被甜蜜与幸福填满。 片刻后,林惜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里也浸满了甜蜜,带着几分羞涩,如同清泉般悦耳动听。 然而,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又不争气地冒了出来。 幸福的泪水,闻上去,都沁着丝丝甜腻。 看着林惜那甜美的笑容和晶莹的泪珠,聂北弦的心中也充满了温暖和幸福。 他伸出手,大掌轻轻扣住林惜后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似乎在渴望能融为一体。 “惜惜,你的回应呢?” 林惜甜甜地笑着,看着聂北弦那双深情的眼眸,他有些羞涩,却还是抬起双手,对着聂北弦打出手语:【老公,我也爱你。】 他打完手势之后,双手就悬在空中不动了。 嘴角含着笑和羞涩,静静地看着聂北弦。 聂北弦看着他那可爱又深情的模样,心中的爱意如潮水般涌动。 他猛地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林惜的唇瓣,缠绵而深情地亲吻着。 不知吻了多久,两人的呼吸已经灼热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对彼此的渴望也前所未有地强烈。 从之前的闹别扭到现在,他们都压抑忍耐了太久。 心中的那份煎熬,让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难以承受。 之前是因为心结未解,使得他们之间始终存在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隔膜。 然而此刻,彼此热情得都恨不得将对方拆吃入腹,融入自己身体里。 聂北弦呼吸滚烫,急切地喘息着,他贴在林惜耳边轻声细语:“老婆,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洗澡了,今天我来给你洗。” 林惜自然听得懂他这个“洗”的含义,心里有些羞涩,却还是乖顺地环住了聂北弦的脖颈。 聂北弦将他抱起,带进浴室里。 关上门,聂北弦将他轻轻放在盥洗台上,一件件褪去两人的衣物,还细心地摘掉他耳朵上的助听器,小心地放进壁橱里。 最后,林惜身上只剩下他脖颈上的那条项链。 项链是最近几天在附近商场里买的,上面坠着他本来打算送给聂北弦做为生日礼物,却又最终不想送的那对戒指。 到京城第二天,他就将它戴在了脖子上,害得聂北弦的目光总是往他脖领处看,一直在惦记着。 聂北弦将林惜抱到花洒下,将电子水温屏中的数字调至林惜最适应的温度,打开。 温热的水珠洒落下来,瞬间让整个浴室的气氛变得更加旖旎。 林惜闭上眼睛,任由水珠滑落脸颊,夺走他的呼吸,激起他内心深处的欲望。 水帘生雾,袅袅娜娜。 聂北弦透过水帘,目光迷离而深情地看着他。 耳边,水在哗哗作响,就像他现在澎湃的情感。 他贴近他,含住他的唇瓣,动作不再那么激烈,而是充满了极致的温柔与呵护。 水流从他俊朗的脸庞滑落,坠落在健硕的肩头,沿着紧实的肌肤滑至性感迷人的人鱼线,最后迷失在渴欲的深渊里。 良久,聂北弦的唇瓣缓缓沿着林惜的下颌滑落,直至吻至他白皙细腻的脖颈。 他含住那颗小巧而圆润的喉结,仿佛品尝着最珍贵的瑰宝,随后又在林惜项链上的两枚戒指上落下轻轻一吻。 想着林惜摘掉了助听器听不到声音,他就用手语熟练地比划道:【老婆,这个戒指现在能送我了吗?】 林惜脸上浸着绯红,他对着聂北弦缱绻一笑,那笑容里透露出几分调皮与顽皮。 他打手语道:【不给。先考察你一段时间,看你表现再说。】 看着林惜那张被浴水和欲色熏染得朦胧的小脸,聂北弦轻声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继续打手语道:【好,老婆大人,这段时间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转正。】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宠溺与柔情。 林惜目光迷离而又氤氲,却又露出一个俏皮的浅笑,轻轻点头。 聂北弦的眼神愈发深邃,他的大手从林惜的腰腹处缓缓向下伸去,嘴里勾起一抹坏笑,“我这就好好表现给你看。” 林惜顿时蹙紧了眉头,脸颊热得发烫。 他轻哼一声,那声音,像小雀的啁啾,轻薄而又醉人。 他想立刻对聂北弦反击,捶这个坏家伙。 却不由自主踮起脚尖,环上聂北弦的脖颈,主动含住他的唇瓣…… …… 聂北弦的唇落在他的后颈,轻柔地印下一个吻,然后缓缓向下,继续亲吻他的脊背,每一个角落。 他的唇很厉害,似乎特别懂得用什么样的力道,最是撩人心弦。 没用多久,林惜已经被他撩拨得吐气如兰,浑身酥软。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吭,声音好听得不像话。 ……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挺久。 聂北弦把他翻来覆去,在水帘里,温温柔柔地,把他欺负了个够。 而当一切结束,聂北弦把他洗干净之后,抱回大床上,却还是不肯放过他。 …… 从这一夜起,他们俩终于又睡在了一起。 第141章 救赎?还是陷阱? 与此同时的海城。 一家门脸不大的酒里,迷离昏暗的灯光辐射着醉生梦死的氛围,音乐热烈,嘈杂刺耳,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廉价香水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息,让人越加烦躁。 林琅独自一人趴在台上,醉眼朦胧,脸颊上泪痕斑斑。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双眼微阖,神情中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与绝望。 “小弟弟……再给我来一杯。” 她的声音带着慵懒的醉意,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酒保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皱,好心提醒道:“琅姐,您都喝了快一整瓶了,差不多得了,赶紧回。” 林琅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抬手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酒杯墩在了台上。 “滚!我喝多少关你屁事?怕我差你酒钱吗?”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和不甘,“就算姐落魄了,也轮不到你一个卖酒的来笑话我!” 酒保被噎得哑了声,随后轻轻翻了个白眼,低骂一声。 他给林琅倒了半杯白朗姆,没好气道:“得,你好好喝,爱喝多少喝多少!” 不知好歹,喝死你! 林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着眼角的泪水一起苦涩咽下。 父亲擅自为她安排了一桩婚事,无论她如何声泪俱下,如何苦苦哀求,父亲始终置若罔闻,甚至连订婚的日期都已铁板钉钉。 然而,就在那则视频突然在网络上曝光之后,恶评如潮水般涌来。 更有好事者挖掘出她出道前的黑历史,将她虐猫和校园霸凌同学的丑事公之于众。 从那一刻开始,网络上的谩骂铺天盖地,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就连那些曾经对她摇旗呐喊的粉丝,也开始对她进行无休止的谩骂和攻击。 男方家庭在得知这一切后,果断取消了婚约。 父亲勃然大怒,将她痛骂一顿,还罚她跪在客厅里三天三夜。 她的演艺事业也因此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原本已经安排好的通告和活动,纷纷被临时取消,甚至有的合作方宁愿支付高额的违约金,也不愿再与她有任何合作。 一时间,她仿佛从云端跌落到了泥潭,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和荣耀。 她变得落魄不堪,如同一只被剥去了皮毛的丧家犬,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求生。 她恨,恨她那个老顽固的爹,恨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网友,恨那些见风使舵的娱乐公司…… 但说到底,她最痛恨的,还是聂北弦和林惜! 她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会有林惜这个人存在?! 为什么聂北弦宁愿选择一个贱兮兮的男人,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她猛地举起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酒杯瞬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然而,这声音却淹没在了周围的喧嚣中,无人察觉。 她仿佛被全世界所抛弃,孤独而无助地站在这片繁华的废墟之中,任由心中的怨恨和愤怒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就在这时,几个黑影从暗处走了出来,围在了林琅周围,目光贪婪而猥琐。 林琅目光恍惚,她抬头一看,只见几个陌生男人,全都不大的年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着流里流气。 一个头发染着黄色的男子,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 他悠然说道:“大明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呢?” 话音刚落,他的手便伸向了林琅的腰际。 林琅心中一紧,想要挣脱,却被他牢牢地抓住了手腕。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黄毛儿轻佻地说道。 林琅此刻已是头晕目眩,酒精的作用让她浑身无力,连站起来都困难。 她挣扎着,想要摆脱黄毛的束缚,但一切都是徒劳。 酒保见状,冷冷给了她一个白眼,没有阻止。 他直接走到了台的角落,装没看见似的继续自己的工作。 林琅口中咒骂着挣扎着,然而那些小混混的笑声在她耳边回荡,他们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让她感到极度的恶心和无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昏暗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狭长而阴冷。 是聂北盛。 他虽然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但那双阴郁的眼睛却透露出一种令人胆寒的狠辣。 那副样子,给人一种非洲草原上满嘴獠牙的鬣狗的既视感,让人毛骨悚然。 几个小混混在聂北盛的逼视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聂北盛从口袋中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随手一扬,那纸币如同雪花般飘落在小混混们的面前。 “钱归你们,她人归我。”他冷漠地说道。 说罢,他便走到小混混们的身边,揽住林琅的肩膀,将人带离了那里。 几个小混混目瞪口呆地看着聂北盛带着林琅离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如梦初醒般开始捡拾地上的钞票。 聂北盛携着步履不稳的林琅,穿越酒的喧嚣,走到了门口。 林琅身形摇晃着,推开了聂北盛。 “谢了。” 她的声音冷漠而疏离,仿佛带着一层冰霜,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然而,聂北盛一把将她拽回,强行拖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将她粗鲁地紧紧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聂北盛!你他妈想干什么!”林琅怒目而视,声音里充满了不满和警惕。 她从小就瞧不上聂北盛,觉得他跟出类拔萃的聂北弦相比差远了,何况还是个小三上位的女人生的,不入流。 聂北盛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眼神阴冷而深沉,凝着算计。 “我知道你恨聂北弦和林惜,我可以帮你报仇。” 林琅微微一愣,娇媚迷离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你为什么要帮我?” 聂北盛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冷笑,笑容阴翳,“因为我也恨聂北弦,咱俩有共同的敌人,可以互相利用。” 他说得轻描淡写,也足够直白。 林琅沉默片刻,她知道聂家内部关系复杂,聂北盛与聂北弦不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存着恨也是自然。 或许,她真的可以借助聂北盛的力量,来对付聂北弦和林惜。 然而,她仍有些不放心地打量着聂北盛,嗤笑道,“就你?你行吗?” 在她的印象里,聂北盛既没有聂北弦的英明果断,也没有聂北涟的狠辣手段。 她一直觉得这个男人不过是个被父亲宠坏了的,没什么心眼也没什么真本事的傻小子。 聂北盛轻笑一声,他凑近林琅的脸,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阴冷的光。 “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网络上的风向很快就会掉转,让林惜成为众矢之的,而你……” 他轻轻捏住了林琅的下巴尖,用力向上一抬,指背在林琅娇嫩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我会帮你夺回失去的一切,包括聂北弦的人。” 林琅的心猛地一颤,似乎被聂北盛的话语击中了心弦。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和渴望。 也许,这个男人真的可以成为她的盟友,帮她实现心中的愿望。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一个人孤军奋战要好得多。 于是,她没有再抗拒聂北盛的动作,任由他那只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 聂北盛和聂北弦长得确实有些相似,她甚至在这朦胧的目光中,恍惚间看到了聂北弦的影子。 而那只手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她有一瞬,竟是渴望而又舒适的。 尽管心中这样想着,她迷醉的眼神里依旧保持着几分警惕,她仔细打量着聂北盛,声音带着一丝犹豫:“那么,你希望我为你做些什么呢?” 聂北盛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脖颈,摩挲着她的肌肤,“你只需要听话,这就足够了。” 他的手探进了林琅衣领,沿着林琅那柔软的肌肤一路下滑,阴鸷的眼紧盯着林琅的反应。 林琅娇美的眸子颤了颤,心跳加速,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为了报仇,为了夺回自己的尊严和失去的一切,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权当面前的人,是聂北弦。 她咬了咬贝齿,最后颤抖着声音说道:“好,我答应你。” 为聂北弦守身如玉了二十几年,却又求之不得,她的身体对异性的渴望早就如泄洪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她知道自己正在步入一个未知的深渊,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聂北盛的手滑了下去,最后停留在她那一向引以为傲的饱满上,握住,用力捏了一把。 林琅紧蹙着眉头,身体微微颤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吟。 那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和期待在她的心中翻涌,让她几乎无法自持。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聂北盛的触摸中,想象着对方就是聂北弦,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羞耻和无奈。 聂北盛贴近她的脸庞,伸出舌尖在她脸上轻轻舔了一下,那瞬间仿佛带着电流,让她的心跳加速。 聂北盛勾唇一笑,带着一抹得意,仿佛在欣赏着自己的猎物,低语道:“那从今晚开始,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何其有幸能与你同行,我的林姐姐。” 以往,每当他亲昵地称呼她林姐姐时,她总是以白眼回应。 但现在,他却将她掌控在手中,心底的得意和报复的快感升腾蔓延,让他周身舒适,乐似神仙。 等这一切结束后,他会将那些秘密一一揭露给林琅。 他会让她知道,他是如何将珠宝店的监控视频调取出来,亲手发布到网络上的; 他会让她知道,他是如何雇佣小报记者去挖掘她的黑料,然后公之于众的; 他还会让她知道,他是如何操控水军,恶意谩骂,引导大众风向的。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睚眦必报,阴险狠辣。 他享受着看着林琅在他面前无力反抗,臣服于他的感觉。 每当她那曾经高傲的眼眸中流露出无助和绝望,他就感到无比的满足和快感。 聂北盛将林琅带回自己的住处,一进门,换了鞋,他就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情q内衣,塞进林琅手里,冷声说道:“去把自己洗干净,换上这个。” 聂北盛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命令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林琅缓缓伸手,接过,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却还是乖乖进了浴室。 聂北盛将床对面隐藏的摄像机调整好角度,按下开启键,然后慵懒地躺在床上,闭上双眼。 林琅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换上那套“衣服”走出来的时候,聂北盛没有睁开眼,低声命令道:“过来。会什么,你就做什么。” 林琅的脚步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穿着暴露的“衣服”走到床边,爬上去,跪坐在聂北盛腿上,开始为他宽衣解带…… 第142章 聂北弦的“订婚” 翌日,网络上的风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曾经将林琅推至风口浪尖的视频和文章,仿佛一夜之间蒸发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篇篇为她洗白的文章。 网友们惊讶地发现,林琅不仅不是虐猫者,而是一个多次救助流浪猫的爱心人士。 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撰稿人在没有充分了解情况下的恶意揣测和造谣。 而关于校园霸凌的指控,也有了新的说法,林琅被塑造成了受害者,甚至有她当年的老师站出来为她作证。 林琅所在的娱乐公司也迅速行动,公开发表声明,宣布将对那些恶意撰稿人进行法律诉讼。 这一切的变化让网友们感到困惑,不知道究竟应该相信什么。 舆论的焦点从对林琅的抨击,迅速转变为观望态度,以及对林琅反击网络暴力的支持。 然而,就在网友们还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时,更大的新闻爆发了。 海晟集团的官方v博账号发布了一条震惊全网的消息: 海晟集团总经理聂北弦不日将与影视歌三栖明星林琅订婚。 这条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网络世界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所有的猜测和议论一拥而上,林琅的口碑也随之迅速反弹。 网友们开始为她鸣冤,为她抱屈,声音越来越响亮。 更有声音透露,林琅与聂北弦早已相爱多年,聂总经理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刻公开订婚的消息,是因为他无法忍受看到心爱的女人被如此污蔑。 他要用这场订婚,为爱人正名,为她洗清所有的冤屈。 网络上的风向彻底转变,开始磕起了聂北弦与林琅这对cp。 各种祝福和羡慕之声充斥着那条v博的留言区,林琅和聂北弦的爱情故事成为了网友们热议的焦点。 而被卷入风口浪尖中心的聂北弦,此刻却仍旧置身事外,他一心扑在融资和林惜身世的探寻上,对于外界沸沸扬扬的传闻根本一无所知。 此刻,聂北弦端坐在黑色防弹车里,车子正缓缓行驶在京城北郊一条风景如画的公路上。 他与林惜紧紧相依,两人的手指交缠,彼此的体温在空气中交织,比来京城之前还要亲密,还要粘腻。 然而,聂北弦的心中却如同车窗外的风景一般,起伏不定。 他们今天要去拜访那位神秘的龙国首富李英耀。 聂北弦心中忐忑,不仅因为融资事宜的不确定性,更因为一个可能颠覆他和林惜生活的秘密。 就在今天早晨,他接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侦探传来了一份名单,上面列着二十三年前在维多利亚妇产医院,离林惜生日最近几天生产的孕妇的名字。 名单中有十几个名字,当聂北弦看到其中一个名字时,他的内心被深深地震撼了——那就是李英耀已经过世的夫人竺念真。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聂北弦不得不面对一个可能性:林惜,很可能与李家有着血缘的联系。 聂北弦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如果林惜真的是李家的孩子,那么他们所面临的将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家族问题,而是一场可能牵扯到整个龙国豪门势力格局的风波。他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他和林惜的未来。 他不由自主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惜。 此时的林惜穿着一身宝石蓝色的精致西装,丝绒的质地在阳光下隐隐闪烁着迷人的浮光。 他的头发被梳理得整齐而利落,白皙如玉的脸庞在西装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动人。 他就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小王子,纯净而美好。 那么干净,那么漂亮,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忍不住甘心为他付出所有。 来之前,他已经将私家侦探提供的线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惜。 此时的林惜虽然表面上保持着平静,但聂北弦却能从他微微颤抖的双手和紧抿的双唇中看出他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聂北弦轻轻握住林惜的手,柔声安慰道:“老婆,别担心,我们会找到答案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林惜轻轻颔首,对着聂北弦绽放出一抹柔和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深深的依赖与眷恋。 就在这时,聂北弦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孙助理的号码。 他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只听孙助理急促地说道:“聂总,您快看看公司的v博,出大事了!” 聂北弦心中一紧,连忙挂断电话,打开v博。 当他看到海晟集团官方发出的那条他与林琅订婚的消息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火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烧。 林惜也注意到了手机上的消息,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颤抖着双手,艰难地打出手语问聂北弦:【你要结婚了?跟……林琅?】 他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聂北弦看着他那痛苦的神情,心中一阵刺痛。 他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想要给他一些安慰,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生怕林惜会因此对他产生误会。 他和林惜好不容易才和好,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再来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郑重地解释道:“这不是真的,老婆,你相信我!” 第143章 除了林惜,我谁也不要 聂北弦眉宇间透露出紧张的神情,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林惜的脸上,仿佛想从中找到一丝安慰。 “我也是刚刚看到公司发的那条v博,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声音低沉而恳切,“老婆,我爱的人只有你,我怎么可能跟别人结婚?” 林惜凝视着聂北弦那双眸子,那里蕴含着深深的真诚,如同清澈的湖水,透明而深沉。 他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让心中的疑虑和猜测不至于占据上风。 这段时间,聂北弦如同守护神一般,始终守护在他的身边。 除去聂北涟绑架他的那一天之外,他们几乎没有再分开过。 聂北弦对他的爱意、体贴、呵护和真挚,他都一一感受到了。 正因如此,对于四年前的事情,他才能够如此轻易地原谅他。 在林惜心中,现在的聂北弦绝非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虚伪之人。 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真挚,让林惜深感安心。 林惜水盈盈的眼眸微微颤了颤,他用手势问道:【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聂北弦看到林惜的态度有所缓和,心中的重担似乎轻了一些。 同时,一股怒火在他心中燃起。 显然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能够通过海晟的官方平台发布关于他婚事的消息,这样的人,他想不出第二个。 他温柔地握住林惜的手,轻声说道:“你先别急,我这就查清楚。” 随即,他拿起手机,迅速登录了自己的v博管理账号,毫不犹豫地删除了那条关于他与林琅订婚的不实信息。 并且重新设置了管理权限,将自己的账号设定为唯一管理者,就连他父亲聂正庭和集团信息部的权限都被他临时取消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不会让任何人操纵他的婚姻,更不会让一条简单的消息就左右他的未来。 紧接着,聂北弦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聂正庭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冽与直接,“父亲,那条v博是您让人发的吗?” 电话那头,聂正庭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预料之中的沉稳,他的声音略显沧桑,但语气中却满是坚定与挑衅。 “没错,是我做的。我瞧着那姑娘不错,跟你很般配。” “这件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让他们尽快选个好日子。选好了就开始筹备婚礼。” 聂北弦心中的怒火被聂正庭的话瞬间点燃,但他的怒气中却夹杂着一丝冷笑。 “她不错?呵……您若真觉得她不错,那您怎么不自己娶了她?!为什么要强加给我?!” 电话那头的聂正庭听到儿子的怒吼,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声中充满了得意。 “聂北弦啊!我的好儿子,气大伤身,你别气坏了身子。” 他顿了顿,声音中透露出几分戏谑,“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我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不为你操心?你早点结婚,我也好放心。你说是不是?” 聂北弦听着聂正庭今天说话的语气,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他沉思片刻,双眸微凝,声音中透出一股寒意,“你这是为了聂北涟的事,在报复我吗?” 闻言,聂正庭的笑声在电话那头回荡:“你弟弟被你逼疯了,我这个当父亲的,总要有所表示?” 他轻笑一声,似乎有些期待,“你那个小男友,现在应该已经跟你闹翻了?” “没能看到他为了你吃醋大闹的戏码,我还真是有些失望。” “我猜你们之间,现在应该很精彩?” 聂北弦冷笑一声,心里却满是苦涩,“父亲,您真是了不起,我龙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恐怕也难找出像您这样的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和讽刺,“我聂北弦何德何能,何其荣幸,能有您这样的人,做我的父亲?”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被聂北弦的话语深深刺痛。 聂北弦深吸了一口空气,仿佛要将心中的郁气一并吸入,再缓缓吐出。 他继续坚定地说:“不过,林惜现在就在我身边,我们俩好得很,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对此,我深感抱歉。” “至于您安排人散布的那条消息,我已经处理掉了。” “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咆哮,声音提高了几十分贝。 “聂北弦!你都已经这把年纪了,难道就不能过点正常人的生活吗?” “找个合适的女人结婚,生儿育女,让妙妙有个完整的家,难道不好吗?” “你天天跟一个男人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这话说的,似乎又开始为他着想了。 然而,那看似关心的言辞,实则充满了深深的偏见和固执。 聂北弦轻笑一声,笑中带着一丝厌倦和讽刺。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疲惫,却也含着不容置疑,“父亲,请您记清楚我今天说的话。除了林惜,我谁也不要!” “而且,妙妙已经有妈妈了,那就是林惜,她也只认林惜这一个妈妈!” “您以后有任何不满,都请冲着我来。如果您再敢对林惜有任何不轨之举,或者试图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您不会想知道,我会用怎样的方式来应对!” 说完,聂北弦果断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 他的眸子里闪烁着深深的哀伤,那是对亲情的渴望与失望交织而成的复杂情绪。 林惜看到他眼中的悲伤,心中如同被针扎一般疼痛。 他见过许多次聂北弦与父亲争执的情景,却是头一次见到聂北弦为此而伤心。 他轻轻地靠近他,用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爱怜。 聂北弦紧紧地将林惜搂进怀里,他的脸埋在林惜的肩颈间,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吸气的动作,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被父亲伤到的痛楚了。 以往,无论父亲如何挑战,他总能凭借自己的智慧和毅力,硬磕到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然而,这次,他爸的手段却让他始料未及。 竟然试图影响和改变他和林惜之间的关系,这真的刺痛到了他的内心深处。 他可以面对任何困难和挑战,但唯独不能承受林惜对他的任何误会,不能承受他离他而去的可能。 那是他无法承受的痛苦。 聂北弦紧紧拥抱了林惜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联系了集团的律师,以及公关部和信息管理部的主要负责人,一起商量出了对策,将事情平息下去。 一切安排妥当后,海晟集团的官方微博上突然连发三条几乎相同的消息。 那简洁而有力的文字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定了外界躁动的情绪: 海晟集团聂北弦郑重澄清:本人与林琅小姐之间并无任何关系,网络上关于本人与林琅小姐即将订婚的传闻,纯属无稽之谈,毫无根据。 海晟集团聂北弦再次强调:本人与林琅小姐之间并无任何关系,关于订婚的传闻,完全是子虚乌有,请大家切勿轻信。 海晟集团聂北弦最后重申:本人与林琅小姐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有关订婚的谣言,已对双方造成不良影响,望广大网友明辨是非,勿再传播。 重要的事情,确实需要重复三遍才能确保深入人心。 海晟集团的公关部门迅速转发了这些微博,并借助各大媒体的力量,将这一消息传播到每一个角落。 此刻,整个网络世界都仿佛被这一声声的澄清所震撼,那些原本喧嚣的议论声,也在这坚决而有力的回应中渐渐平息下来。 与此同时,被挂断电话的聂正庭静静地坐在书房里,目光深邃而复杂,手中还握着手机。 手机的屏幕早已暗淡下来,映照出他略显沧桑的脸庞,此刻却是一片铁青。 林琅那姑娘满脸泪痕地来找他,哭诉着她对聂北弦多年的痴恋。 甚至信誓旦旦地表示,只要让她进门,她一定会帮他修复与北弦之间的父子关系。 聂正庭原本只是想利用林琅与北弦的婚事来打击聂北弦,同时,看看他是否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如果能接受,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能接受,那也无所谓。 毕竟,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二儿子聂北涟被北弦逼疯关起来,而无动于衷。 只是没想到,当他听到电话那头聂北弦决绝的话语时,他的心却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般,痛得无法呼吸。 他和他这个儿子,仿佛是天生的宿敌,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他们之间的对立关系。 他怎能不感到痛心疾首? 北弦,是三个儿子里,他最喜欢的一个。 可他们父子之间,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第144章 神秘的李氏庄园 防弹车沿着曲折的山路缓缓前行,渐渐地,坡度开始向下倾斜,周围的景色也随之变得愈发开阔。 一片宁静而壮美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公路的尽头,一座古朴典雅的中式庄园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历经岁月沧桑,依旧屹立不倒。 它背倚着巍峨的山峦,面朝一片冰冻晶莹的广阔湖面。 远远望去,那重重叠叠的红墙碧瓦,犹如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展现出闳敞轩昂、大气恢宏的气势。 每一座建筑都仿佛讲述着古老的故事,重檐歇山顶,攒尖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犹如古代皇帝的行宫般宏伟壮丽。 即便是在冬季,那从山上延伸而下的茂密树木,山下那宽广无垠的湖面,以及湖对面那辽阔的草原,都足以让人想象得出,夏日里这里将是何等的繁花似锦、生机勃勃。 车子缓缓驶近庄园大门,只见门上挂着硕大的红灯笼,门口蹲着两只威风凛凛的麒麟石狮子,仿佛在守护着这片神秘的领地。 聂北弦向守门的年轻门卫说明了来意,门卫在仔细核实了情况后,一脸严肃冷峻地打开了庄园的大门。 防弹车获准驶入庄园内部,而赵铁军等一众保镖则只能在庄园大门外守候。 车子在两旁栽满梧桐的内部道路上缓缓行驶,每隔五十米便可见到一名保镖模样的人笔直地站立着,守卫着这片领地。 经过二十分钟的车程,终于抵达了庄园内部的停车场。 此时,已有两位身着精致中式套装的男人等候在那里。 他们看上去大约四十岁左右,面容干练稳重,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气质。 其中一人礼貌地迎上前来,引领着聂北弦和林惜前行,而另一人则带着司机前往另一个方向,安排他们进入房间休息。 聂北弦和林惜的心情都有些紧张和敬畏。 从进门到现在,他们深深地感受到了这威名赫赫的李氏庄园所散发出的神秘与庄严气息。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似乎蕴含着深厚的历史和文化底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三人穿过了照壁月亮门,踏入了庄园的内园,仿佛进入了一个古色古香的世界。 他们沿着蜿蜒曲折的雨廊前行,路过重重朱墙琉璃瓦,簇簇玉蕊红梅林,穿过银盖华亭水榭、雪覆假山冰湖,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历史的脉络上,感受着岁月的沧桑与厚重。 终于,他们来到了庄园正堂的会客厅前。 门口,四名身材魁梧的保镖笔直地站立着,目光如炬,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会客厅内的装饰古朴典雅,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家具都是年代久远的物件,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墙边的百宝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奇珍异玩,每一件都散发着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聂北弦对古董略知一二,他看得出这些珍玩的价值,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在京城的繁华地段换上一座三百米的大平层。 整个会客厅仿佛一个微型的博物馆,让人在惊叹中感受到了历史的厚重与文化的沉淀。 那名中年男子请他们坐下,并为他们呈上了刚沏好的大红袍。 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他恭敬地说:“二位稍候片刻,家主很快就到。” 随后,他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搭在身前,挺直脊背,恭敬而严肃。 会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庄重却又似乎充满了压力,弄得聂北弦和林惜更加局促,简直是坐立不安。 片刻后,门口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随着保镖们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家主到。” 聂北弦和林惜立刻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中却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出现,让整个会客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庄重而肃穆。 第145章 李氏父子 这位便是名扬四海的华夏集团总裁李英耀,他,乃是龙国网络贸易领域的无冕之王,李氏一族的当代家主,势力如巨龙般蜿蜒,横跨全球十二时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李英耀身上自带一股上位者的独特气质,那种威严与气场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人在他面前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式长袍,袍身上绣着精致的云纹,既显得庄重典雅,又不失大家风范。 乌黑的头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以及那双深邃如墨、锐利如雄狮般的眼眸。 尽管岁月已在他脸上刻下痕迹,显露出五旬之年的沧桑,但透过那冬季厚重的衣衫,依然可以窥见他那矫健的身姿,隐约勾勒出他健硕的肌肉线条。 他行走间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上,引起一阵轻微的颤动。 林惜望着眼前的李英耀,心中不禁怦怦直跳。 这个男人如此高大健硕,气势逼人,与他这个相对柔弱矮小的人相比,简直如同天壤之别。 他,有可能会是他的亲生父亲吗? 林惜的心头一凉,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他暗自叹息,恐怕是自己和聂北弦想多了。这样的差距,怎么可能…… 然而,李英耀却似乎对林惜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兴趣。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在聂北弦和林惜之间流转,当他的视线落在林惜身上时,不禁定住了一瞬。 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收敛了目光,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聂北弦的脸上。 “二位请坐,不必拘礼。”李英耀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能够穿透人心的力量。 下人们忙着为双方添了茶,然后自觉地退了出去。 茶香袅袅升起,弥漫在空气中。 李英耀微笑着看着聂北弦,眼中闪烁着欣赏,笑容里带着几分长辈打量后辈的慈祥感。 “聂总年轻有为,真是后生可畏啊。你的身上,确实有着你母亲当年的那份英姿飒爽。” 聂北弦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他恭敬地问道:“李先生,您认识家母?!” 李英耀的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怀念,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声音中带着几分沧桑:“许多年前,我还年轻的时候,曾与你母亲有过生意往来。那时的她,可谓是女中豪杰,威名远扬,令人印象深刻。” 聂北弦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既有欣慰,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他没想到,母亲离世多年,这位在龙国呼风唤雨的顶级大佬竟然还记得她。 这份意外的认可,让聂北弦对李英耀产生了几分好感。 他真挚地说道:“北弦代家母,多谢先生的夸赞。” 李英耀摆了摆手,笑容可掬地说:“不必言谢,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今天之所以请你到家中来,而没有选择在办公场合,也是因为我将你视为世侄,你不必太过拘谨。”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温和与亲切,如同春风拂面,让人心生暖意。 聂北弦用力点了点头,恭敬地应道:“好的,世伯。” 王氏与李氏同为豪门大族,世代都有交情往来,因此,聂北弦这一声“世伯”既合乎情理,又不失礼数。 李英耀慈祥地笑了笑,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转向了林惜,他看似随意地问道:“北弦啊,你身边这位是?” 林惜的心中一紧,他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茶杯。 聂北弦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世伯,这位是我的男朋友,林惜。” 他说得坦诚,说得直白,没有一丝的犹豫或掩饰。 在这个权势显赫的人物面前,任何的伪装都是多余的,也无法隐藏。 真诚,是赢得信任的第一步,而他此刻的坦率,正是对这份信任最好的诠释。 林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抬起头,用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看着李英耀,然后礼貌地鞠了一躬。 聂北弦继续解释道:“林惜他从小失聪,无法开口说话,还请世伯见谅。” 李英耀微微一怔,眉宇蹙了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他很快便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之前的和蔼笑容。 他对着林惜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北弦的男朋友,那自然也是我李氏庄园的贵客。” 他微笑着说道,“一会儿到了中午,你们就留下一起吃个便饭。” 他历经风风雨雨,见惯了世间百态,无论风云如何变幻,总能从容应对,泰然处之。 对于同性之间的情感,他虽不甚理解,但始终保持着中立的态度。 从不妄加评论,这是他长久以来坚守的修养与原则。 听李英耀这样说,聂北弦心中涌动的情感,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虽说在日新月异的现代社会,人们对同性之恋的接纳程度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然而对于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来说,他们的观念或许还停留在那些较为保守的岁月里,比较难于接受。 就比如他那个爹。 而李英耀的开明和理解,则显得尤为难能可贵,他的话语,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真心,都让聂北弦深感温暖。 他郑重地向李英耀道谢:“世伯,我代林惜向您表示由衷的感谢。” 继而,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将心中的请求坦诚相告。 “世伯,我们此次前来,是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投资我们公司的项目。我们坚信,有了您的助力,这个项目必将取得辉煌的成就。” 李英耀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对你的惜弦科技以及你手中的项目进行了深入的了解。” “我对你的项目非常感兴趣,更对你如何将海晟集团发扬光大的事迹深感敬佩。我对你,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问道:“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聂北弦神经绷紧,但面上仍保持着镇定:“您请讲。” 李英耀沉声说道:“如果你的项目在国内取得了成功,你是否有打算将其推向国际十二区?对此,你可有长远的规划?” 聂北弦心头猛地一颤,尽管李英耀抛出这样的疑问,他并不觉得突兀,但对方此刻就如此直截了当地提出来,还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然而,在商界的战场上,聂北弦向来都是一个充满野心的人。李英耀的这个问题,其实早已在他心中反复琢磨过无数次。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早已胸有成竹,只等合适的时机,一展宏图。 他深吸一口气,信心十足地说,“是的,世伯。我确实有将项目推向国际市场的打算。而且,我已经为此制定了详细的全球推广计划。” 说着,他将那份精心准备的项目计划书递到了李英耀的手中。 他详细地阐述了项目的国际市场前景、技术优势以及预期的收益情况。 每一个字、每一个句,都透露出他对这个项目的信心和决心。 李英耀听得十分认真,不时地点头表示赞同。 他的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似乎对聂北弦的回答感到非常满意。 最后,他言辞肯定地说道:“北弦啊,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跟你母亲一样地让人刮目相看。” 他五指轻敲着手中的计划书,说道:“这份计划书我收下了,我会尽快和董事会讨论你的项目,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随后,李英耀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林惜,他心中的好奇如同被拨动的琴弦,难以平复,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世侄,不知这位林少祖籍是哪里?” 此言一出,林惜与聂北弦皆是一愣。 聂北弦迅速回过神来,恭敬地回答道:“世伯,实不相瞒,其实我此次带林惜来京城,正是为了助他寻找失散多年的亲人。”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几分恳切与期待,同时,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李英耀,试图从对方的反应中捕捉到什么。 其实,从见到李英耀的那一刻开始,聂北弦就一直在暗中观察李英耀的容貌。 不知是不是出于先入为主的心理,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李英耀跟林惜在面容上有着诸多相似之处。 而且,他也从李英耀看林惜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光芒,那光芒中似乎藏着深深的困惑与思索。 此时厅内无人打扰,正是他试探对方的好时机。 只见,李英耀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泛起层层涟漪。 他眉头紧锁,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寻亲?” 聂北弦点头,急切地继续说道:“是的,世伯。林惜在二十三年前……” “家里来客人了?”聂北弦的话还未说完,突然,一阵温润如玉、清朗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叙述。 “真是稀奇,父亲,有客人到访,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讶异,似乎又夹杂着些许对未经通报便被打扰的不快。 随着声音落下,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虽快,却丝毫不显匆忙,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周身的温文尔雅气质让他看上去风度翩翩。 他穿着一套高端定制的精致西装,领带上精心地装饰着一枚精致的领带夹,袖口处的袖扣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金属光泽。 整个人看上去既精致整洁又不失儒雅风度,仿佛他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不容有失。 李英耀见状,脸上立刻露出担忧与心疼的神情。 他快步迎上前去,目光关切地落在年轻男子的肩头。 聂北弦和林惜也相继站起身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这位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 被打断话茬的聂北弦,此刻只觉得满腔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的难受。 看到进来的人,他猛地蹙紧了眉头,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了出来。 他紧盯着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和警惕,但表面上却保持着平静。 “你这孩子,”李英耀轻声责备道,“不是让你好好养伤吗?怎么又跑过来了?快坐下歇歇,别伤了身子。”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儿子的关爱与担忧。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着几分宠溺与无奈,仿佛是对父亲过度关心的甜蜜负担。 “哎呀父亲,我只是肩头烫了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您就别老是这么紧张了。” 李英耀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面对着聂北弦和林惜。 聂北弦和林惜也重新坐下,气氛在短暂的尴尬后逐渐恢复了平静。 李英耀介绍道:“世侄,这位便是我那独生子李瑾瑜,家中的珍宝。” 也许是觉得方才两人的对话有些冷落了客人,他微笑着补充道:“昨天,瑾瑜陪着我去夏宫参加一个会,不料那里突发火灾。” “这孩子,一心只想着保护我,却不慎被一块燃烧的窗帘落在肩头,烫得不轻。好在扑救得及时,才没造成重伤。”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儿子的宠溺与心疼,每一个字都透露出深厚的父爱。 “他今年二十三,年纪与你们相仿,应当能与你们相处得更为融洽。” 李瑾瑜端坐在聂北弦和林惜对面,听着父亲的介绍,脸上始终挂着礼貌而优雅的笑容。 他薄唇紧抿,心中却有些不解,父亲今天怎会如此反常地说出这些话? 这番话与他平日的言谈举止大相径庭,令人费解。 待李英耀说完,李瑾瑜才开口,声音温和而谦逊:“父亲,保护您是儿子应尽的本分,您又何必在客人面前提及此事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林惜。 林惜也恰好迎上了他的目光。 视线里,乌黑的短发整齐而利落,几缕发丝轻轻垂在凌厉的眉宇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精明璀璨的光芒,似乎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那种冰冷在对上林惜的目光时尤其明显,仿佛那双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幽潭,闪烁着,探究着,打量着,又在释放着一种吞噬一切的寒意。 林惜被那目光看得呼吸发紧,莫名地,感觉到对方似乎对他充满了敌意。 他周身袭上一股冰冷的寒意,寒意刺骨,仿佛在皮肤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他慌忙移开目光,不再与对方对视。 而坐在他身旁的聂北弦,自然也察觉到了李瑾瑜对林惜的异样目光。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咬了咬牙根。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林惜的手,想要用自己的温暖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第146章 公路追杀 告别了李英耀和李瑾瑜,聂北弦紧握林惜的肩头,如同守护珍宝一般,他们转身离开了李氏父子俩的视线。 穿过那条蜿蜒曲折的归途,聂北弦心中忐忑,担心那位李公子会突然有什么不测之举。 然而,他转念一想,即便李瑾瑜真如他心中所料,是那只被暗中调换的狸猫,他大概率也不会在李英耀的眼皮子底下轻举妄动。 两人一路无事,来到了停车场,迅速上了黑色防弹车。 车子缓缓启动,迅速驶向李氏庄园的大门。 他们并没有留下用午餐,聂北弦以一通紧急电话为由,婉拒了李英耀的邀请。 尽管他没有机会与李英耀单独交谈,向他说明林惜身世的情况,但他还是巧妙地制造了机会,取得了李英耀的头发。 他坐在防弹车后排座位上,将那根头发小心翼翼地用纸包裹好,然后谨慎地放进了上衣的内口袋。 林惜究竟是不是李英耀亲生,全看这根头发了。 二十分钟后,防弹车驶出了庄园的大门。 聂北弦突然对司机吩咐道:“不要回酒店了,你与赵铁军交换,让他来开车。”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司机应声领命,在庄园门口与赵铁军等保镖会合后,赵铁军迅速坐进了驾驶座。 聂北弦脸色凝重,低声嘱咐道:“京城恐怕不再安全,直接去直升机那边,我们飞回海城。路上可能会有些不平静,你要小心驾驶。” 为了以防万一,在来李氏庄园之前,聂北弦已经让直升飞机在距离庄园不远处的一片隐蔽密林中的空地上待命,以备不时之需。 赵铁军没有多言,立刻驾车驶上宽敞的公路。 周围的保镖车辆迅速形成保护圈,警惕地护送他们返程。 林惜紧张地抓紧了聂北弦的衣袖,打手语问他:【你是不是怀疑那个李公子?】 他的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聂北弦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林惜的手背,声音略显沉重:“只是一种直觉,但愿是我多虑了。” “但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们必须先回海城。等你和李英耀的dna匹配结果出来之后,我们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林惜点了点头,心中也充满了忐忑。 李瑾瑜那双阴鸷的眼睛,仿佛还在他眼前晃荡,让他感到阵阵寒意。 他紧紧依偎在聂北弦的怀里,只希望这一路的旅程能够平安顺利。 此时,他们身后的李氏庄园深处,李瑾瑜疾步登上园内假山顶的凉亭中。 凛冽的北风如刀割般呼啸,将他身上那件紫罗兰十字貂绒大衣的衣摆吹得猎猎飘荡。 他从助理手中接过一架高倍望远镜,目光透过冰冷的镜片,紧紧锁定在渐行渐远的防弹车车队上。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凝固的阴冷,对身边的助手说道:“石中剑会的那些杀手,真是废物!” 他低声咒骂,声音中充满了愤怒,“都这么久了,竟然还没能解决他们?!” “那个不知死活的林惜,竟然敢公然出现在李英耀面前,真是胆大包天!”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杀意,握着望远镜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那冰冷的金属捏碎。 助理站在一旁,感受到李瑾瑜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杀意,心中不禁一颤,额角也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立刻把你养的那群人派出去!”李瑾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京城!” 李瑾瑜低声嘶吼着,那张看上去温润清秀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变得异常扭曲。 “是!”助手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拿起手机,开始调动手下的力量。 公路上,车辆稀少,只有聂北弦的防弹车车队在疾驰。 赵铁军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后方的路况,眉宇间满是凝重之色。 防弹车行驶了大概两公里时,他突然沉声说道:“老板,我们恐怕被跟踪了。”声音中透着一丝紧张。 聂北弦闻言,透过车后窗望去,只见几辆未挂牌的越野车正紧随其后,车速飞快,显然来者不善。 “来得这么快?!”聂北弦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瞬间明白了一切。 “一定就是他!李瑾瑜!” 他们刚从庄园离开不久,李瑾瑜的人就追了上来,一点嫌疑也不避,看来真是狗急跳墙了。 他转过身来,对赵铁军说道:“加速!甩掉他们!” 赵铁军点了点头,他沉稳地拿起车内对讲机,冷静地对车队中的每一辆车发出了新的指令。 紧接着,他猛地踩下油门,防弹车瞬间如离弦之箭,在公路上疾驰而去,留下一串长长的尘烟。 后面的几辆车立刻配合起来,迅速调整队型,巧妙地将尾随的车辆拦截在外,为前行的防弹车争取了宝贵的距离。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暂时摆脱了危险,稍稍松了一口气时,一阵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如同狂野的雷霆,瞬间撕裂了宁静的天空。 聂北弦和林惜几乎同时猛地回头,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安。 只见几辆保镖车突然失控,其中一辆冲向路边,猛地撞击在粗壮的大树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而其他几辆则发生了连环相撞,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爆炸的声浪震耳欲聋,将公路地面震得微微颤动。 聂北弦和林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两人的瞳孔都因震惊而放大。 那些尽职尽责、保护着他们的保镖们,此刻却生死未卜,无一人逃出。 林惜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随时都可能决堤而出。 他虽然平时很少与那些保镖交流,但他们的付出和牺牲,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此刻,他们的生死未卜,让他的心仿佛被那熊熊大火灼烧着一般。 他完全没有想到,追杀他们的人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他急切地摇晃着聂北弦的手臂,双手快速比划着手语,眼中充满了焦急和恳求:【我们……能不能……回去……救救他们?或许……还有活着的人。】 聂北弦凤眸微眯,火光映在他的眸中,仿佛要将他的愤怒点燃。 那些都是保护了他多年的手下,虽说都是拿钱办事,可相处得久了,他怎么可能对他们没有感情? 那些,是他的战友,是他的兄弟! 然而,那血腥,那火光已经让他意识到了对手的疯狂。 他深知此刻的局势已经不容他有任何犹豫。 他必须保持冷静,为林惜,也为他自己找到一条生路。 他紧紧握住林惜的手,强行克制住掉头回去的冲动,把心一横,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回去就是送死,我们没有选择。只有活下去,才能为他们报仇。” 闻言,林惜摇着头,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滑落,他的心痛如刀绞,却又无可奈何。 他扑进聂北弦的怀里,把自己哭成了泪人,任由泪水浸湿了聂北弦的衣襟。 就在这时,几辆无车牌的越野车突然调转车头,快速开向公路下的草地,然后绕过爆炸的车辆和浓烟,直直朝他们的车疯狂追来。 第147章 脱险 聂北弦的眼眸如冰封的寒潭,闪烁着凛冽的寒意,他恨不得开车撞过去,与那些疯狂的越野车同归于尽。 然而,理智和冷静最终战胜了愤怒,他紧抿着薄唇,选择了忍耐。 赵铁军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居然敢公然挑衅法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狠狠地将油门一踩到底,然而,那些越野车也不甘示弱,紧追不舍,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随着追击,越野车上的枪手开始疯狂射击,子弹如同雨点般落在防弹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咚咚”声。 然而,这些攻击在坚固的防弹车身前显得如此无力,所有的子弹都被反弹开来,车身依旧完好无损。 聂北弦紧紧搂着林惜,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摆脱这些顽固追踪者的方法。 他考虑过调动直升机前来接应,但那样太过冒险,面对手持武器的对手,他们几乎毫无胜算。 或者,他可以命令车队尽快驶向附近的高速公路口,那里有警察巡逻,只要到达那里,他们就能得到救援。 又或者,他可以给李英耀打个电话,请他帮忙想办法,但这无疑是将了李瑾瑜一军…… 正当他头脑风暴之际,赵铁军突然惊呼一声:“看上面!” 聂北弦抬头望去,只见一架小型无人机从他们头顶掠过,几乎贴着他们的车顶飞过。 聂北弦立刻警觉起来,随即便听到由远及近传来马达的轰鸣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辆摩托车从树林中冲出,骑手单手操纵着无人机手柄,如同鬼魅般风驰电掣般追了上来。 当看清摩托车上的骑手时,聂北弦和林惜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是王凯! 就在他们震惊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紧接着,几辆越野车被炸得四分五裂,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那些从火海中挣扎出来的人,浑身着火,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场景惨不忍睹。 聂北弦和林惜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解恨和快意。 相反,他们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悲哀和厌恶。 同时,他们也因为危机的暂时解除而松了一口气。 王凯骑着摩托车开到了公路上,与他们的防弹车并排行驶。 不久之后,车队拐进了一条小路,经过一段颠簸之后,终于到达了直升机的停靠地点。 聂北弦和林惜从车上下来,王凯也将摩托车稳稳地停在一旁。 他摘掉头盔,挂在车把上,稳步向聂北弦和林惜走过来。 此刻的他,已然揭掉了伪装,恢复了那本来的冷峻面容。 聂北弦眼中虽有警惕,但考虑到王凯方才的出手相救,那份敌意不得不暂时收敛。 他迎上前去,高大的身影挡在林惜身前,将林惜和王凯之间隔开。 微微颔首道:“刚才,多谢了。” 王凯却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挑衅,“用不着,我出手可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林惜。” 聂北弦也不示弱,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那我就代我老婆,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王凯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露出一个冷冷的嗤笑,目光直接越过聂北弦,落在林惜身上。 眼中满是关切:“惜惜,你没事?” 林惜轻轻点头,打手语回应:【我很好,你……】 他想问王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想到那黑色的脚环,以及每次危难时刻他的及时出现。 觉得这个问题,问出来就会显得极为多余,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王凯见状,点了点头,再次看向聂北弦,正色道:“要杀你们的人,是那个李瑾瑜?” 聂北弦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讽刺,“没错,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杀手大人您的慧眼。” 王凯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似乎没有心情跟他斗嘴,越过他,径直走到林惜身边,深情地看着他,“惜惜,不要怕,我会护送你们回海城。” 聂北弦双唇紧抿,连忙跟了上去。 王凯转过来看向他,“李瑾瑜这次吃了瘪,一定会将压力转移到我们组织,下一波的杀手恐怕会更加凶猛。\" \"我必须守在林惜身边,确保他的安全,否则我不放心。” 这话说得坚定,像是在向聂北弦宣告他的决心,又像是在寻求他的同意。 聂北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望向林惜,眼中满是柔情。 他深知现在情况特殊,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 他们俩的枪口得一直对外才行。 于是,他点了点头,脸上却仍然流露出一股不情不愿的嫌弃表情,说道:“好,你跟我们一起上飞机。” 保住林惜,是他们共同的目标和愿望,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是一致的。 一行人快速登上直升机,螺旋桨开始疯狂旋转,卷起阵阵风雪。 直升机缓缓升空,朝着海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48章 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夜幕降临,皎洁的月光洒在聂氏庄园的停机坪上,直升机划破天际,缓缓降落在静谧的庄园。 庄园内灯火通明,陆嫂早已为三人准备好了晚餐,虽然对王凯这个突如其来的客人感到好奇,但她还是热情地招待了王凯。 餐厅内,聂北弦、林惜和王凯围坐在餐桌旁。 桌上摆满了各式佳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然而,这顿饭却吃得异常沉默。 聂北弦的眼神冷冽如冰,王凯则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而林惜则显得有些尴尬和局促。 三人之间的气氛压抑而又微妙,一顿饭吃得不香不臭的。 王凯似乎对庄园的布局了如指掌,他不用询问,就准确地找到了卫生间的位置。 吃完饭,他对陆嫂礼貌地表达了谢意,然后转向聂北弦说道:“我住五楼的客房吗?” 他那语气平静得气人,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聂北弦闻言,脸色一沉。 猛然想起几个月前,那间林间小屋中的监控视频。 他狠狠地瞪了王凯一眼,然后冷冷地说道:“你倒真是熟悉这里,当我这儿是自己家呢?” 闻言,林惜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他急忙将手轻轻覆盖在聂北弦的手背上,略显讨好地看着他,试图缓和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 聂北弦眸色微敛,缓缓将手背翻过来,与林惜十指相扣。 情绪也和缓了许多,他对陆嫂吩咐道:“陆嫂,带他去客房休息。” 王凯被安排在了聂北弦和林惜房间的隔壁。 当他走进房间时,一种莫名的烦躁和郁闷涌上心头。 他坐在床上,轻轻关闭了腕表上的窃听装置。 他怕接下来会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让他陷入疯狂的境地。 然而,他又无法控制自己的嫉妒心和想象力。 林惜和那个男人就在他隔壁,他想象着他们在那间屋子里可能做些什么,醋意被打翻,形成惊涛骇浪的海,嫉妒和不安将他淹没,将他折磨得如疯如魔,不能自拔。 夜越来越深,他却久久难以入睡,陷入一个无法挣脱的,波涛汹涌的噩梦中。 另一边,聂北弦和林惜一起洗了一个“粘腻”的热水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只觉得此刻的这张床似乎变得比往日更加柔软,更加舒适。 林惜依赖地窝在聂北弦怀里。 经历了数日的磋磨,这一刻的安静和恬适显得难能可贵。 聂北弦的大手轻轻探进他的睡衣里,在他身上缓缓游走,轻轻摩挲。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种亲密的接触,感觉自己即将在这种温柔乡中沉沉睡去。 然而,聂北弦突然含住他的唇,温柔地舔舐,侵入,占领。 林惜对聂北弦的吻没有什么免疫力,没用多久,他的身体就开始发软,喘气如兰。 聂北弦的大手从他腰腹向下探去,引得他忍不住轻哼一声,身体一阵痉挛。 随即,他猛地睁开眼睛,按住聂北弦的手。 想到王凯就在隔壁的房间里,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生怕王凯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声音。 “怎么了?”聂北弦的声音充满了挑逗,他舔舐着林惜的耳垂和脖颈,不断撩拨着他的神经。 林惜伸出手,快速地在空中比划着手语:【今天别了,我,我有点累了。】 他不敢直接说出自己的担忧,怕会惹得聂北弦不高兴。 然而,聂北弦却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说道:“是真的累了吗?还是怕王凯听到什么?” 林惜那柔软的鹿眸轻轻颤抖,脸颊上泛起一抹如朝霞般的淡淡红晕。 他轻轻地打手语,【今天就依我一次,好不好?】 他的手语仿佛化作无声的呢喃,在空气中弥漫。 然而,聂北弦却突然用力挣开他的手,他的眼神变得狂烈而热烈,挑逗的意味在他的瞳孔中燃烧。 “不好,我今天就是想要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粗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吻再度落下,如同狂风骤雨,激烈而狂热,手上的摩挲也变得越发撩拨而疯狂。 他在极力激发着林惜的情绪,渴望听到他的轻哼,他的呻吟,声音越大越好。 林惜被男人的热情卷入其中,身体热得如同烈火焚烧,眼底弥漫着氤氲的水汽。 然而,心中的芥蒂却让他不敢全然忘我地投入。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但聂北弦却因此变得更加过分,他的颈间被他用力吸吮出一颗颗鲜红的草莓,痛得他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染上了绯色的晕。 “叫出来,我要听到你的声音。”聂北弦喘息着命令,那声音中带着他往日里惯有的霸道和强制。 林惜眼神微醺,带着几分委屈看着他。 他轻轻打手语:【老公,你别这样,好不好?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聂北弦的凤眸轻轻颤抖,男人的胜负欲在这简单的一句话中得到了平息,心也重新恢复了温柔。 当他再度含着林惜的唇瓣时,他的情绪已经缓和了许多,只剩下对林惜的深情和温柔。 “对不起,老婆,我刚才确实过分了,我轻轻的,不会再弄疼你……” …… 午夜,林惜从深沉的梦境中缓缓苏醒,他轻轻地在聂北弦的怀抱中挪动,小心翼翼地起身,想要去卫生间。 他没有开灯,生怕惊扰了身旁沉睡的人。 迷迷糊糊地解决了生理需求,转身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风从身后袭来,让林惜不禁打了个寒战。 一个人影撞进了他的视线,那人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卫生间的窗户敞开了,冬季的冷风从窗子吹进来,凉飕飕的。 昏暗的月光下,那轮廓在光影的交错下显得异常深邃。 林惜的困意瞬间就没了,他睁大了双眼,看到王凯那张如夜般深幽的脸时,他的恐惧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和一丝责备。 王凯的手在他脸上缓缓松开,指尖贪恋地从他脸颊上一点点滑落,最后,却倏然收拢十指,像触碰到烈火般猛地收回。 林惜伸出手,用手语轻轻问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这…这是做什么?】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不解。 王凯没有回答他,他的目光像是拉着丝,黏在了他脸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林惜脖颈上的,那一点点妖冶的红痕。 那是聂北弦留下的吻痕。 那么暧昧,那么刺眼。 像是在无声的嘲笑,嘲笑着他的无力与悲哀。 王凯的眼尾染上红晕,强烈的醋意和痛苦怄得他心头酸痛,像被放在炭火上反复煎烤。 林惜注意到了王凯的目光,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脖颈上的红痕。 他感到一阵羞涩和尴尬,不由得红了脸颊。 立刻用手捂住了脖颈,随即将衣领立起,试图掩盖那些痕迹。 王凯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随后,他缓缓倾身抱住了林惜,将脸埋在林惜颈肩窝,心中情绪激烈地翻涌,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惜惜,我好想你,想得睡不着觉。见你起来,我就不由自主地跟了过来。让我抱抱你,就一会儿……”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渴望,那么凄楚,那么可怜,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孩子在寻找最后的温暖。 林惜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他想要推开王凯,但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来。 他的手缓缓垂了下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王凯胸膛里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那份同样炽烈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情感。 然而,他知道,他无法给予对方所渴望的一切。 “上一次,我们的对话被聂北弦打断了,你还没有给我答案,现在,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好不好?” 王凯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他松开了紧握的双手,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惜,眼中满是期盼。 林惜柔软的长睫抖了抖,他明白王凯所求的是什么。 他并不想伤害这个曾经给予他无数温暖和关怀的人,但沉默与逃避只会带来更大的伤害。 于是,他眸色一凝,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比划道:【哥,小时候我一直叫你哥,现在,我还可以继续这样称呼你吗?】 看到这一幕,王凯的瞳孔猛地收缩,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弥漫开来。 他急忙伸出手,试图用同样的手语回应,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哀伤:【你小时候,总是甜甜地叫我凯哥哥,而不是现在这般生分的“哥”。】 林惜轻轻叹了口气,继续用手语表达:【哥,你在我心中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我这个人,特别穷。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在哪里,我的身边也极少有朋友,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就是你和聂北弦。】 【我特别珍惜他,也同样珍惜你。】 【但是,我对你的感情……不可能是那种……】 他的手势还未打完,王凯突然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猜到了林惜接下来要说的话,但他不敢听下去。 “别说出来,求你了。”他低声说道,“我只剩下这点希望了,请不要把它也剥夺掉。” 他的父母早就不在了,独自一人在这个世上漂泊,厮杀,唯一让他牵挂的就是林惜。 如果林惜也不要他了,那他还能剩下什么呢? 恐怕只剩下无尽的孤独和绝望了。 孑然一身,形影相吊,杀人如麻,血腥缠身,存活于世也不过是一个冰冷的杀人机器罢了。 林惜是他的光,是他活下来的勇气,是他所有的希望。 如果这个希望没有了,就等于他的世界万物尽灭,只剩黑暗和冰冷将他包裹,将他吞噬。 王凯的话音落下之后,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静谧的夜,没有一丝声响。 北风裹挟着夜的冰凉,从窗户大摇大摆闯进来,无情地吹在王凯身上,浸入他的身体里。 素来身体强悍,坚强如钢铁的王凯,此刻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 他缓缓闭上双眼,再次将林惜紧紧地拥入怀中。 将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这一个难得的拥抱里。 “无论你怎样看我,我都会一直爱你。”王凯在林惜耳边轻声呢喃,“永远。” 最后两个字落下,他猛地松开怀抱中的林惜转身走向窗户。 夜色如墨般深沉而厚重地笼罩在窗外的大地上,王凯的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孤独而决绝。 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出了窗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林惜的目光追随着他离去的背影,直至那扇门缓缓闭合,留下他一人在原地,心中涌动着难以名状的疼痛与无奈。 他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滑过窗棂,将窗户关紧。 然后,他静静地走回卧室,站在床边看到聂北弦依然在沉睡,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躺下,生怕惊扰了熟睡的聂北弦。 然而,就在他刚刚躺稳之际,聂北弦却突然动了动,伸出一条结实的臂膀,将他紧紧地揽入怀中。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林惜惊了一跳,他几乎能感觉到聂北弦有力的心跳声在自己耳边回荡。 聂北弦的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肢,双腿也缠绕上他的双腿,那姿势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又带着几分孩童般的依赖和纯真。 林惜静静地躺在聂北弦的怀里,目光凝视着他貌似睡着的容颜,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他怀疑聂北弦并没有真正睡着。 就在这时,聂北弦突然低声说道:“快睡,回头把所有窗户都锁死了,免得小偷再惦记我家宝贝。” 林惜微微一怔,他这是……方才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但他却没有发作,反而如此温柔地安抚着自己。 这种转变让林惜感到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异常温暖。 他拥着他,仿佛特别珍惜,特别依恋,又带着一丝霸道和占有欲。 怎的看上去,有点可爱呢? 林惜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笑得宠溺而又幸福。 他轻轻地靠近聂北弦,将自己的身体与对方贴得更紧一些,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暖和气息。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而眠,仿佛要将这份温暖和幸福永远地延续下去。 第149章 谣言四起 震惊!海晟总裁情迷男色,竟逼未婚妻向小三下跪 海晟总裁情史混乱,男女通吃引众怒 海晟总裁男宠曝光,竟是昔日商业劲敌林氏集团遗孤 海晟总裁男宠竟是昔日挖海晟墙角的商业间谍,林氏集团破产幕后真相令人咂舌 影视歌红星林琅未婚产女,诞下女婴后惨遭豪门遗弃,聂北弦冷酷无情再引争议 女星林琅四年母爱被剥夺,总裁订婚又反悔,只为那风情男宠 聂北弦被骂上了热搜,每一条热搜都附带着详尽的图文证据。 林惜与林琅在珠宝店的冲突再次被人匿名发布,这次的视频没有任何删减,完整地呈现了两人争执、聂北弦出现维护林惜,以及林德孝冷酷无情地逼迫林琅向林惜下跪磕头的全过程。 视频曝光后,一场针对林惜的人肉搜索风暴迅速席卷网络。 他的个人信息被扒得一丝不挂,连手机号码、曾经的林家破旧出租屋地址、妹妹林南所在的医院病房,甚至是聂北弦的住所,都被义愤填膺的网友,正义凛然地挖掘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份关于林琅与聂北弦之女聂琪妙的“dna检测报告”也被公之于众。 报告显示,林琅与妙妙的dna匹配度高达9999%,这无疑为这场闹剧再添一把火。 一时间,林惜与聂北弦成为了众矢之的,他们被贴上了“奸夫淫夫”的标签,聂北弦更是被冠以“当代陈世美”的恶名。 而林琅,则成为了大众眼中那个被无情总裁抛弃的可怜母亲,引发了无数人的同情与仗义相助。 评论区被谩骂刷屏。 【豪门的世界真是肮脏,有钱就能践踏一切,这种渣男就该下地狱!】 【那个男小三简直是不要脸到极点,我怀疑他就是跟总裁合谋,故意泄露假的商业机密给林氏集团,这种人为了情人连自己亲爹的公司都不顾,简直丧尽天良!】 【快把这两个渣男送去坐牢,让他们尝尝牢狱的滋味,或者让老天收了他们,省得继续祸害人间!】 【还我琅姐女儿,还我琅姐公道!老天怎么不下道雷劈死那对恶心男人!】 看完这些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后,林惜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痉挛,仿佛要将那份无形的恐惧与愤怒挤压进这个冷硬的电子屏幕。 他的身体在细碎地颤抖,仿佛秋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无助而凄凉。 每一次颤动,都似在诉说内心深处的惊悸与不安。 连呼吸似乎都被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喉咙干涩得连一声喘息都变得艰难。 手机从凌晨开始便如魔音贯耳般响个不停,每一个来电都是对他的无情指责与谩骂,如同锋利的刀刃,凌迟着他脆弱的心灵。 林惜终是承受不住这无尽的折磨,将手机调成了拒接所有陌生来电的模式,将那些刺耳的谩骂隔绝在外。 而此刻的聂北弦,脸色同样阴郁如墨。 他紧锁的剑眉下,双眼闪烁着愤怒与担忧的光芒。 紧握的双拳上,青筋暴起,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 修剪整齐的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深深嵌入掌心,丝丝血迹渗出,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不怕任何人的指责和谩骂,最让他担心的,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杀手会因为网络上的信息,提前向林惜发起致命的攻击。 然而,他还是快速调整了情绪,第一时间给医院那边打电话,嘱咐保镖让他们务必保护好林南,严禁任何陌生人进入病房。 随即,他又紧急部署庄园的保镖加强巡逻和警戒,确保林惜的安全。 然而,就在他刚挂断电话,微微喘了一口气,准备向林惜解释的时候,王凯突然闯了进来。 他推门而入的声音犹如晴天霹雳,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 林惜看到王凯阴沉得骇人的脸色,双眸中凝聚着森寒,直勾勾地盯着聂北弦。 他瞬间明白了王凯的来意。 不等王凯发作,林惜猛地站了起来,冲到王凯面前,将聂北弦护在身后。 他双手紧握着王凯的手臂,眼中充满了紧张和恳求,仿佛在乞求他不要对聂北弦动手。 王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充满了疼惜。 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立即越过他,将赤红的目光投向了聂北弦。 他愤怒地咆哮道:“聂北弦!你这个人渣!” “你背着林惜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现在还要连累他!你简直就是个败类!” “你要下地狱就自己一个人去,别带着林惜一起!” 闻言,林惜心中更加痛苦。 他那张瓷白如玉的脸庞上,此刻却挂着深深的委屈与难以言喻的羞愤。 然而,他并不想让王凯过多地介入他与聂北弦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无论他与聂北弦如何,他都希望将事情控制在可承受的范围内,避免事态升级至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抬起手,轻轻捂住了王凯的嘴,拼命地摇着头,眼中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强忍着,不愿让它们滑落。 王凯看着他阻止自己的模样,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怒。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却仍旧难以掩饰心中的怒火,“惜惜,你……” 林惜轻轻地将手从王凯的嘴上拿开,低垂着头,紧咬着牙关,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心中的委屈与痛苦。 他对王凯打手语道:【哥,你别这样。我想和他谈谈,把事情问清楚。你先回房间,我会处理好的。】 王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惜拥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他宁愿自己承受一切,也不愿看到任何人受到一丝伤害。 然而,他也明白,那个男人曾给他的痛,如同利刃般深深刺入他的心底,那份痛楚,已经足够让他痛不欲生。 他愤怒地低吼,声音中充满了对那男人的不满与对林惜的疼惜:“你还要和他纠缠到什么时候?!看看他都做了什么?!” “他跟人家有了孩子还不要人家,让你无辜地承受所有的指责和谩骂。” “惜惜,我知道那孩子已经开始管你叫妈妈了,但你真的愿意为他背下这沉重的包袱吗?” “你想没想过,那孩子长大明白了一切以后,难道不会恨你吗?” 林惜眼眶泛红,忍着泪崩的冲动,拼命摇头,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哀求:【求你别再说了,好吗?给我们一点时间和空间,好吗?】 看着林惜痛苦而又执拗的样子,王凯心中的怒火与无奈交织在一起。 他紧握双拳,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短暂的沉默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惜惜,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与他交谈。” “但是,如果他不能妥善处理那个女人和孩子的问题,我会毫不犹豫地带你离开。他不珍惜你,但我会!” 林惜看到王凯眼中的坚定与深情,心中的酸楚如潮水般翻涌。 他微微点头,那动作轻得仿佛一片羽毛飘落。 过去,他对妙妙的身世一无所知,尚可自欺欺人地扮演着一个临时的母亲角色,厚着脸皮留在聂北弦的身边。 然而,现在,当真相如重锤般击中他的心,他不可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赖在聂北弦身边不走。 王凯见他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颤动,他缓缓后退,声音微微颤抖,“我等你。” 那简单的三个字,却承载了无尽的期待与紧张。 门关上的那一刻,王凯站在门外,内心五味杂陈。 愤怒、激动、期待……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跳如擂鼓般狂跳不止。 他知道林惜虽然柔弱,却是个有原则的人。 他相信林惜一定会跟聂北弦说清楚,就此划清界限。 之后,林惜会走出那道门,牵着他的手,两个人肩并着肩,永远离开这个充满谎言与欺骗的庄园。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越来越快,心跳乱得像万马奔腾,陷入前所未有的紧张中。 林惜,一定会跟他走的。 而此时的房间里,林惜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之后,他鼓起所有的勇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才终于能够转过身,面对聂北弦。 他回到床边,默默坐下,喉咙里被一团污浊堵着,堵得满满当当,让他憋得喘不过气。 他不怕外界的诋毁与谩骂,他完全可以不出门,不上网,不去面对那些恶毒的言论。 但是,他无法逃避自己内心的痛苦与挣扎。 一想到妙妙是林琅的孩子,他的心就像被锋利的刀刃反复切割,痛得无法言喻。 既然妙妙有妈妈,他怎么可能继续待在聂北弦身边? 他怎么可能继续破坏他们的家庭幸福? 他做不到,他的良心无法承受这样的罪孽。 他无法再面对妙妙那纯真的笑容,无法再假装自己是一个幸福的家庭中的一员。 而此时的聂北弦,静静地坐在桌旁,任由王凯的怒骂在耳边回荡,他选择了沉默。 并非是他已经对王凯的敌意释然,而是他明白,与无关的人争辩,只会徒增烦恼。 他心中最担忧的,是林惜。 他害怕他的情绪会因为这场风波而波动。 看到林惜对着王凯点头,那副样子,仿佛已经决定要跟王凯离开,聂北弦的心瞬间揪紧,他紧张得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当门被王凯重重关上的那一刻,聂北弦立刻站起身,急步走向林惜。 他蹲下身,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柔情,仰望着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眸。 他伸出手,试图握住林惜的手,却被他倔强地抽回。 他试图用声音抚平他的情绪,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婆,网上的那些谣言,都不是真的,你千万不要相信。” 林惜却是倔强地扭过头去,试图将眼泪收回,可是,泪水还是没出息地滑落。 他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抹去脸上的泪痕。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些,却仍是忍不住回头看向聂北弦,眼中满是质问与不解。 他打手语,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委屈和愤怒:【谣言?林琅,她……她不是妙妙的妈妈吗?】 聂北弦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如同被重锤击中。 他坚定地摇头,想要解释,却又怕自己的言语无法触及他内心的创伤:“不是的,老婆,妙妙的妈妈……真的不是她。” 林惜突然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眼中的泪水更加汹涌。 他的手语也更加激烈:【可是网上那份dna报告又怎么说?!你对我发过誓,绝对不会再骗我的!】 他的声音虽未出口,但那强烈的情绪却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让聂北弦感到几乎无法呼吸。 聂北弦无奈摇着头,仿佛一个被冤枉的旅人,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着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老婆,那张报告一定是有人伪造的,妙妙的妈妈根本就不是林琅。” “在这一点上,我从未对你说谎,关于妙妙妈妈的事情……”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有些难言之隐。” 【那,他的妈妈到底是谁?!】林惜的手语在空中翻飞,如果他可以说出话来,一定会失声大喊出来。 聂北弦那俊美的眼眸中,狠狠地颤了颤。 那个他深藏心底四年的秘密,终究是要说出来的。 不然,林惜恐怕就真的要离开他们了。 他喉咙干涩,声音几乎被哽咽住。 眼角余光中,他瞥见了门缝下,那隐隐绰绰的影子。 他知道,王凯一定在门外听着呢。 聂北弦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犹豫与挣扎统统抛却。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猛地拉开门扉。 王凯站在门外,脸上的惊讶与敌意交织成一幅复杂的画面。 聂北弦冷冷地说道:“站在门口多不方便,进来一起听。” 王凯冷哼一声,却是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房间。 他找了把椅子,放在林惜的床边,紧挨着坐下,像是一个忠诚的守护者,默默地守护着林惜。 聂北弦也取过一把椅子,放在林惜对面,他坐下的瞬间,仿佛从一位高高在上的王者,变为了即将面对审判的囚徒。 他的脸色严峻而决绝,为了留住林惜,也为了让觊觎他的人,永远远离。 他愿意将自己的所有秘密,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愿意将自己的脸皮撕破,扯下来,踩在脚下的尘埃里,任由他的情敌践踏,嘲笑。 他要让他们知道,他对林惜的爱,深入骨髓,死心塌地,如疯如魔。 为了林惜,他可以去做任何事。 哪怕是那些常人眼中,不可思议,甚至疯狂的事情。 包括,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做到的事。 第150章 妙妙身世的真相 “老婆,”聂北弦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微微低垂的头颅似乎承载着他难以言喻的羞涩和尴尬。 他的英俊面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柔和,却难掩那丝难以启齿的窘迫。 “你还记得四年前,你离开我的那个夜晚,我们俩的最后一次吗?” 他的话说得并不算露骨,但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王凯冷冷地哼了一声,眉头紧锁,以为聂北弦又在故技重施,用他和林惜之间的暧昧来刺激他。 他怒道:“聂北弦,你够了!别逼我,否则我拆了你这庄园!” “事到如今了,赶紧把你女儿的事情交代清楚!” 聂北弦没有理会王凯的咆哮,只是用更为冰冷的语调回应:“我接下来要说的,正是关于这件事的关键。杀手大人,请你稍微耐心一些。” 林惜的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也被聂北弦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他困惑地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充满了不解。 他微微蹙眉,试图从聂北弦的话语中探寻到一丝线索。 聂北弦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林惜,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情。 他微微眨眼,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羞耻感,然后继续说道:“老婆,那晚……我们……我们互换了角色。” 王凯闻言,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大声咒骂道:“操!你他妈的有完没完?!” 林惜红着脸,轻轻拍了拍王凯的手背,示意他冷静下来。 他快速地打手语:【哥,你让他把话说完,你先别这么激动好不好?】 王凯狠狠地瞪了聂北弦一眼,厌恶地扭过脸去,最终还是闭了嘴。 林惜的目光重新转向聂北弦,他的思绪开始飘向那个遥远的夜晚。四年的时间虽然漫长,但那一晚的情景却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的心中。 然而……那又如何呢? 这一切又与妙妙的身世有什么关联呢? 聂北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继续说道:“你离开之后不久,我就开始感到身体有些不对劲,但我没有在意,以为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忆那段混乱的日子,“直到三个月后,恶心、呕吐、情绪暴躁,甚至昏昏欲睡成了我每日的常态。” “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了,就去了医院,接受了全面的检查。” 聂北弦苦涩地笑了一声,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波动,“呵……当医生告诉我诊断结果时,我整个人都傻了。” “仿佛置身于一个荒诞的梦境之中,晴天霹雳,正好劈在了我头上。” 林惜的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不解地看着聂北弦。 聂北弦的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这句话如同重磅炸弹,在场的林惜和王凯都惊呆了。 “医生说,我…怀孕了。” 林惜和王凯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王凯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语气中带着鄙夷和讽刺,“聂北弦,你是在开玩笑吗?你不会想告诉我们,妙妙是你生的?”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讥讽,“呵呵呵呵……滑天下之大稽!你还真是厚颜无耻,你他妈真当我和林惜是傻子呢?!这种荒谬的谎言也敢编?!” 聂北弦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紧咬着牙关,没有直接回应王凯的嘲讽。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隐藏的机密文件夹,找到了里面的检查报告,递给了林惜。 声音低沉而坚定:“老婆,我没有骗你,这是我当时的检查报告,所有的数据和结论都在这里。” 林惜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彩超照片和医生的结论,他的震惊更加强烈,心中涌起了无数的疑问。 这一刻,聂北弦的声音如同飘落的雪花,轻轻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医生告诉我……我,竟然是个……双性人。” 他低垂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痛苦、羞耻和深深的无奈交织在一起。 他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仿佛被剥离了所有的尊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渴望找到一个黑暗的角落将自己隐藏。 但他知道,为了林惜,他必须面对这一切,必须说出真相。 “双性人,分为显性和隐性两种。而我……属于那隐性的极少数,表面上看去,我和其他男人无异,但体内却隐藏着另一套完整的生|殖器官。这,就是我能够受孕的原因。”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苦涩吐出来:“在那之前,我对此一无所知。否则,我绝不会……” 绝不会自作孽地让林惜在上面。 他当时,脑子不知抽成什么样了,非要那么做?! 刚刚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他几乎崩溃,恨不得大嘴巴抽死自己。 那时候他总是在想,这是老天爷故意在整他,想玩死他。 “老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的坚定,“妙妙,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林惜愣住了,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一片混乱,整个人僵在原地。 所有的思绪都汇聚成一句话: 那个总是调皮捣蛋、笑容满面的小丫头,那个声音甜美、叫他“妈妈”时让他心头涌起无限温柔的小家伙,竟然是他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 他突然觉得,妙妙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变得如此熟悉和亲切。 那调皮的笑容、可爱的模样、举手投足的灵性……一切的一切,都仿佛与他有着天然的联系。 怪不得,怪不得他总觉得妙妙的容貌中,仿佛与他藏着相似的痕迹。 他一直觉得那只是某种巧合罢了,从未敢往这方面想。 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震惊与混乱之中,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欣慰涌上他的心头,他觉得自己的世界突然变得更加完整而又美好了。 聂北弦声音微颤,继续说道:“当时,我听到医生的话,那份震惊,远超过你们任何人的想象。而且,我内心的羞愤更是难以言表。” “那个时期,我正全身心投入到与林氏集团的商战中,在海晟,还有继母和弟弟的打击与陷害,父亲的不理解和不支持……” “面对内忧外患,我举步维艰,那时可能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面临那么多困难的时候。” “我原本打算,结束这个孩子的生命,以为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医生也劝诫我,基于国内的先例和医学的未知,留下她并非明智之举。他们对我能否顺利生产,也持悲观态度……” 他说着说着,凤眸微微颤动,声音渐渐柔和,表情也变得温柔起来。 “然而,当我看到那b超显示器上,那颗小小的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那个还未完全成型的胎儿,已有了生命的模样。那一刻,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轻轻叹息,声音中充满了柔情,“老婆,那可是我们的女儿啊……她的身上,流淌着我们两个人的血……我怎么能忍心放弃她?”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仿佛回到了那个决定性的瞬间,“我查阅了大量资料,了解到国外有双性人成功产子的先例。” “最终,我选择了留下她,而且,暗暗发誓,我一定会让她平安出生,给她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林惜的心被深深触动,手机里的那张彩超报告单上,胎儿的心脏位置被特意画了一个圈,好像在告诉看到她的人,她是鲜活的,是一个等待着爱与呵护的生机勃勃的生命。 他仿佛能感受到聂北弦当时的心情,那份挣扎与决断,那份对生命的敬畏与珍视。 而此时的王凯,看到那份报告单,听着聂北弦的故事,一时间沉默无语,内心被深深触动。 聂北弦深深地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眸光变得亢奋而又坚定,继续说道:“既然我决定了要留下她,那么,我就做好了拼尽全力的准备。” “两个月时间里,我像一台杀疯了的机器,以最快的速度干掉了林氏集团,一举夺得了公司的30股份,最终坐到了总裁的位置。” “同时,我解决了我的继母,将她送进了疯人院,又把聂北涟从海晟赶了出去,让我父亲退位,不再过问公司的经营。” “这一切的一切,都为了给我们的宝贝创造一个纯净、安宁的世界,让她无忧无虑地降生。” “安顿好一切之后,我在公司安排了一个得力而可靠的心腹,让他帮我处理日常的琐事。而我,则踏上了前往米国的旅程,一边远程管理公司,一边静心等待孩子的出生。” 说到这里,他的语速慢了下来,陷入了某种回忆,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柔情:“妙妙终于出生了,她是我生命中的奇迹。” 脑海中的某些情景,让他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但他咬着牙,强行控制自己,不想让林惜他们看出自己的情绪波动。 声音沙哑地轻声说道:“医生给她做了全面检查,她很健康,听力没有任何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激动的情绪渐渐被一丝难以言喻的柔情所淹没,“……她那么小,那么软,才生下来几天就会笑了,笑得也特别可爱,那笑容甜美得仿佛能融化一切。” 聂北弦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仿佛所有的苦难和挑战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后来,经过三年的调整,我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就带着妙妙回国,来找你了。” “其实我们重逢的那个时候,你根本不必躲我的,我只想给你和她一个完整的家。” 在聂北弦的话语落下后,林惜的心湖仿佛被投进了一颗巨石,激起层层涟漪,感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激荡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眼神里充满了对他的疼惜与敬佩,仿佛能透视到那段不为人知的艰辛。 然而同时,林惜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聂北弦刚才那微妙的神情变化,以及他刻意回避的某些细节。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仰望着他那张英俊而坚毅的脸庞,用手语轻柔地问道:【生产的时候,疼吗?】 聂北弦对上他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眸,心头涌上一丝暖意,却又夹杂着几分苦涩。 他微微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沉而略带颤抖:“我是个大男人,身强强壮,怎么会疼?” 但林惜却从他闪烁的眼神中读出了不一样的情绪。 他深知,任何生命的诞生都绝非易事,更何况是像聂北弦这样的特殊情况。 他轻轻握住他的手,手语更加坚定而温柔:【告诉我,真的那么顺利吗?】 聂北弦凤眸颤了颤,看着林惜关切的眼神,他犹豫了片刻,薄唇颤抖,撒娇一样,诉苦一般,缓缓开口:“老婆,其实一点也不顺利。” “我本以为我的体质可以让我轻松度过这一关,但没想到,胎儿胎位不正,遭遇了难产。”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医生建议做剖腹产手术,但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愿意让自己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我不希望别人探究我身上的疤痕究竟是如何来的。所以,我选择了坚持。” “我痛得几乎要失去意识,简直……生不如死……后来还大出血,我险些死在分娩台上……” “好在,我心里一直想着你,想着我们仨团聚时的美好,最后还是挺了过来……” 林惜静静地聆听着这些叙述,心中描绘出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当时的情景仿佛就在他眼前上演。 他的双眸泛红,心疼得如同被刀割一般。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将聂北弦紧紧拥入怀中,紧紧地搂着他。 他的双手轻柔地在他背上摩挲,试图抚平他心中的创伤,给予他无尽的安慰。 片刻后,他缓缓松开怀抱,用手语轻轻地比道:【妙妙的身世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聂北弦眼眶微红,声音低沉而沙哑:“一个大男人怀孕生子,太丢脸了,你老公我也是要面子的。” 林惜双唇微微抖动,用手语坚定地回应:【你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与磨难把她生下来,真的特别伟大,怎么会丢脸?】 【老公,你决定冒着风险把她生下来的那一刻,特爷们!】 聂北弦看到林惜的手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动,内心深处的脆弱与无助,被林惜短短两句话就给疗愈了。 他倏然一笑,笑得俊美而又灿烂。 然而笑着笑着,他又故作撒娇似的说道:“老婆,你冤枉我了,你得亲亲我,哄哄我,不然我……” 林惜的心狠狠颤动,不等聂北弦说完,他已经捧起聂北弦的脸,深情地吻了下去。 吻得激烈而又温柔,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意和感动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而一直静静坐在角落里的王凯,目睹了这一切。 他被聂北弦的所作所为深深触动,完全改变了以往对聂北弦的看法。 他真的没有想到,聂北弦竟然爱林惜爱到这种地步。 他不禁问自己,如果换做是他,他能做到吗? 可就算他能,他甚至愿意为林惜付出更多,但,当他看到林惜那么热烈地亲吻聂北弦,他发现,他在这场竞争中,已经输了。 彻底输了。 人家是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他还在这里搅和个什么劲儿呢? 他默默地站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低着头,落魄而又垂丧地走出了房间。 是时候,该退出了。 回到房间后,他从腕表中查到林琅的详细信息,稍作准备,就离开了聂氏庄园,直奔林琅住处而去。 他决心为林惜解决这个麻烦,即使自己无法得到他的爱,他也不愿看到他受到任何伤害。 守护林惜,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或许,这个习惯会一直保持着,直到生命的尽头。 因为这是他仅剩的,唯一的,让他有勇气活下去的一点执念…… 敲黑板!作者正在疯狂填坑中! 最后的高潮马上来喽,即将迎来大结局,不要走开哦! 第151章 聂正庭转让股权 网络上的风暴愈演愈烈。 正当义愤填膺的网友呼吁抵制海晟集团,要“负心汉”聂北弦站出来给受害女星林琅一个说法时,海晟集团却宣布了聂北弦即将与林惜订婚的消息。 这一消息,由海晟集团官方郑重其事地通过各大媒体平台发布,伴随着的,还有一则声明: 【对于林琅小姐所散布的不实言论和伪造的证据,海晟集团法务部门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将依法追究其责任。】 网友们的情绪在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中摇摆不定,有人愤怒,有人则开始质疑林琅所提供的dna检测报告的真实性。 而就在这时,一段直播视频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被无数网友疯狂转发,瞬间成为舆论的焦点。 视频中,林琅面色憔悴,泪水涟涟,她痛苦地承认了自己与聂北弦之间并无任何瓜葛,更未曾怀孕。 那份dna检测报告,完全是她出于嫉妒和仇恨而伪造的。 她坦言,自己与聂北弦之间只是普通朋友,聂北弦从未对她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至于之前与林惜的争执和扭打,完全是出于她个人的嫉妒和挑衅,而聂北弦只是请来了她的父亲,协助处理这场闹剧。 她的言辞恳切,真挚得令人动容,仿佛真的在忏悔自己的过错。 却没人知道,这段视频背后,是王凯这位摄影师在操控。 阴暗的房间中,王凯脸上戴着黑色口罩,眼中狠厉尽现,正冷冷地注视着屏幕上的林琅。 他手中的匕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浑身上下升腾蔓延的杀气足以浸满整个房间。 让人害怕得不敢大声喘气。 他满意地看着林琅在镜头前的表演,他知道这个女人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棋子,一个愚蠢而自私的女人。 他没有伤害她,只是用了一些手段吓唬她而已。 只不过,他吓人的手段足以让林琅终生难忘。 他相信,他将是林琅一辈子的噩梦,林琅再也不敢对林惜和聂北弦有任何不轨之心。 同时,他也从林琅口中得知了教唆她作出这一切的人,正是聂北弦的便宜弟弟聂北盛。 直播完毕,王凯将林琅的眼睛蒙上,将她捆绑起来,扔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中。 轿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去,最终停在了林德孝的公司门口。 林琅被扔下车时,已经昏迷不醒。 她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命运,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将会如何。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已经彻底沦为了这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而这段视频再度激起了轩然大波。 林琅的口碑再次逆转,咒骂声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当然,也有少数声音坚定地站在林琅一方,称赞她敢于直面错误,坦诚面对。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网友的口诛笔伐中。 与此同时,法院的一纸传票,如一道雷霆,砸在了林琅的头上。 在公开的庭审中,对林琅诬陷聂北弦和林惜名誉一案进行了审理。 林琅在庭上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最终被判赔偿聂北弦和林惜个人精神损失费二十八万,以及海晟集团名誉损失费一千三百五十五万。 林德孝在法院门口,当着一众记者的面,对着林琅咆哮,他对林琅的所作所为感到极度失望和愤怒。 要知道,他的昌德公司因女儿的所作所为,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与海晟的合作被取消,其他客户也被海晟搅和得七零八落,损失惨重。 而现在,他还要为这个败家女支付高额的赔偿,心中的愤怒难以用言语形容。 在支付了所有赔付之后,林德孝将林琅送回了他的老家——一个位于南方山区的偏僻小城。 从此让她自生自灭,再也不管她。 上车之前,林琅泪流满面,四处张望。 本以为聂北盛会念着近日同床共枕的情谊,来送送她,却没想到,她连聂北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她痛哭失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街头,仿佛是对自己过往的哀悼和悔恨。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一时的冲动和自私,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如果她没有招惹林惜,她或许还是那个备受瞩目的大明星,享受着无数人的追捧和崇拜。 然而现在,她却成了人人唾弃的丧家之犬,只能在这偏远的小城里苟延残喘。 网络上关于聂北弦和林惜的口碑也经历了反转。 有人开始重新审视这起事件,捋清了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 一时间,聂北弦和林惜之间的爱情,引发了关于同性恋爱的激烈讨论,而聂北弦和林惜这对cp也开始有了cp粉。 甚至有人大老远跑到聂氏庄园外围,只为了一睹这对恩爱cp的风采。 此刻,聂北盛坐在自家的书房里,目光如炬地凝视着电脑屏幕上那些突如其来的反转评论,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阴霾与愤怒。 他万万没有料到,林琅竟然那么废物! 如此轻易地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篑。 原本他精心策划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聂北弦身败名裂,让海晟集团陷入困境,从而促使集团董事会将聂北弦这个总裁罢免,他也就能顺理成章地登上海晟的巅峰。 但现在看来,林琅的愚蠢行为反而让聂北弦得到了更多的支持和赔偿。 聂北盛愤怒地站起身,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书桌上,震得桌上的文件四散纷飞。 他身旁,戴着黑色鼻环的娇小男子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慵懒地抬起头,用那双妩媚的眼睛望着聂北盛,轻声细语道:“你干嘛呀亲爱的,发这么大火?” 聂北盛深吸了一口气,眸光复杂,沉思片刻后,转过身搂住小男人的细腰,眼神充满了算计和狠辣。 “看来,聂北弦那边已经没有希望了,接下来,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地执行第二套计划,将所有精力都转移到老爷子那边去。” 娇小男子轻轻一笑,柔声说:“你最厉害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都是那个女人太蠢了,才会坏了你的大事。” 聂北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猛地用力,将娇软小男人撞进自己怀里。 小男人发出一声软滴滴的惊呼,“嗯……” 然后笑着抱紧了他,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聂北盛的胸口轻轻画着圈,充满撩拨。 聂北盛低声贴过去,说道:“还是你带劲,那女人只会挺尸,一点滋味也没有。” 小男人轻轻一笑,软软地推了聂北盛一把,“德行,没有对比,你永远也不知道我的好,你答应我的别墅,可不许忘了哦。” 聂北盛轻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只要我成功拿下海晟,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随即,他眼神凝聚,泛着冷锐的光。 聂北弦咱俩走着瞧,海晟,只能是我聂北盛的! 夜色如墨,聂北盛踏着月色,缓步走进了聂宅的书房。 他脸上不再挂着往日里装傻充愣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冷峻与决绝。 书房里,聂正庭端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刚挂断了与聂北弦的电话,脸上满是不悦与愤怒,仿佛暴风雨前的压抑。 那个逆子,竟敢公然忤逆自己的意愿,宣布与林惜订婚,还胆敢将林琅告上法庭。 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权威,是在他的脸上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简直混账! 太浑了! 然而,愤怒的同时,他的眉宇间也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他拿这个儿子,是真的没有办法。 实在不行,就这样算了。 与他斗下去,也不过是自找苦吃罢了。 年岁渐长,他愈发感受到一种深重的孤独。 就算身边有那么多女人,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却也不过是过眼云烟,根本无法填补他内心的空虚。 眼看着就快过年了,别人家都是子孙满堂,全家团圆,他却只能独自品味这份凄凉。 什么时候,北弦也能带着妙妙回来给他拜个年?哪怕是带着那个小娘炮也行,只要能回来,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心里这样想着,脸上的忧伤越加浓重。 完全没有注意到,书房门口,聂北盛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勾勾地盯着他。 聂北盛缓缓走进书房,脸上带着一丝乖巧的笑容,为聂正庭斟了一杯茶。 然后才缓缓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爸,您这是怎么了?看您脸色不太好。” 聂正庭瞥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还不是你哥那个混账东西,竟然……” 他叹了口气,将后面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唉,不提也罢。”他摆了摆手,动作充满了无力与无奈。 聂北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但随即又换上了同情的表情:“爸,您也别太生气了,我哥他就是那个脾气。” 他顿了顿,又趁机试探道:“不过,他这样对您,您就真的打算一直纵容他吗?” 聂正庭闻言一愣,他感觉到聂北盛的话中似乎别有深意。 他疑惑地看着聂北盛:\"盛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聂北盛眸色凝聚,继续说道:“爸,您觉得我们海晟集团的未来,应该交到像我哥这样的人手里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貌似充满了对海晟未来的担忧,以及期待。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聂正庭盯着聂北盛那张不再稚嫩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意识到,这个曾经被他视为傻子的儿子,或许已经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傻笑的少年了…… 他困惑而又惊愕地凝视着聂北盛,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北盛,你……你这是怎么了?” 聂北盛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在心中的阴霾与秘密一并吐出。 他缓缓地开口,语气坚定而冰冷:“爸,您还记得聂北弦的亲妈是怎么死的吗?” 聂正庭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瞪大了眼睛,试图从聂北盛的眼中寻找一丝玩笑的意味,但那里只有冷漠和决绝。 “你……你什么意思?” 聂北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您就不必再装了,我妈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聂正庭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落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回荡在空旷的书房内,茶水四溅,像是他此刻的心情,一片狼藉。 他愤怒地咆哮:“那个疯女人!她竟然敢背叛我!都进了疯人院还不老实!” 听到聂正庭当着自己的面,如此直白地骂自己的母亲,聂北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他继续冷声说道:“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是您为了争夺海晟的控股权,在王婉容的车上动了手脚害她出了车祸,而不是我妈!” 聂北盛的声音冰冷而无情,像一把锋利的刀,直刺聂正庭的心脏。 聂正庭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他颤抖着双手,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 “爸,您好好看看我,我不是你眼中的那个软弱无能的傻子。” “这些年,我只不过是为了生存,一直在装傻。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聂北涟疯了,聂北弦一直站在您的对立面,只有我,我才是您最应该信任的那个儿子!” 聂北盛一步步逼近聂正庭,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放在桌上,轻轻推到聂正庭面前。 “现在,我要您签署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将海晟那51的股权转让给我。” “否则,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聂北弦!” “您可以想象一下,他会如何对待您这位亲手杀了他母亲的父亲。” 聂正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无法想象,这个一直被他视为单纯无邪的儿子,竟然会如此狠辣地威胁他。 他被逼到了绝境。 如果北弦知道了真相,一定会为他母亲报仇的,就算自己是他亲爹,也没用。 这么多年,他一直怕的,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个。 他颤抖着双手,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仿佛卸下了所有的负担,但又感到无尽的绝望。 聂北盛满意地笑了,他拿走了协议,转身离开了书房。 聂正庭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忐忑不安。 然而,在绝望之中,他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现在,北弦的敌人,从自己,变成了北盛。 如果……如果自己能够帮助北弦夺回股权,是不是,就能够挽回一些父子之情。 而且,证据早已被他销毁,北盛空口无凭,又有谁能定他的罪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重新找回了失去的勇气。 北弦不会相信的。 一定不会的。 第152章 聂北盛出售股权,却陷地狱 夜幕沉重,如浓稠的墨汁,雨珠稠密,像断了线的珍珠。 聂北盛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椅背靠着办公桌,手中紧握着那份沉甸甸的股份转让协议。 书房的落地窗没有关紧,寒风夹杂着雨滴偷偷溜了进来,将他的衣角打湿。 聂北盛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透过模糊的玻璃,穿过昏暗的街灯,直刺向漆黑的夜幕。 天际边,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城市,雷声轰鸣,仿佛是对他内心的写照。 聂北盛的眉头拧成一团,脸上的肌肉因压抑已久的怨恨而紧绷。 作为聂正庭最小的儿子,聂北盛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然而,因为母亲的小三身份,让他从小就承受了无尽的冷眼和嘲讽。 这些不公平的待遇如同毒刺般扎在他的心头,让他对周围的人充满了怨恨。 但在这怨恨的深处,他更恨的,是那个让他承受这一切不公平待遇的罪魁祸首—— 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聂北弦,以及聂北弦那个跋扈的母亲。 如果没有他们,他怎么会成为别人口中的“小三的儿子”? 这个标签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摆脱。 如今,命运终于给了他一个翻身的机会。 海晟集团——这个由聂北弦和母亲辛苦经营起来的商业帝国,如今已经掌握在了他的手里。 聂北盛的心情从未如此愉悦过,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 他要将这份愉悦化为行动,他要毁掉这个商业帝国,不仅为了那笔巨额的金钱,更为了摧毁聂北弦和他母亲的毕生心血。 他想象着聂北弦得知这个消息后的震惊和绝望,想象着他那张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脸上露出惊恐和痛苦的表情,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他对着窗外的雷雨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狰狞、猖狂和可怖。 聂北盛已经通过中间人联系上了一个名为kg的神秘商人。 据说这个人是从海外刚刚回国不久,他名下的kgdo投资公司注册资金高达500亿,可谓实力雄厚。 而且,这个神秘商人对海晟集团的收购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刚刚接触就要求见面详谈。 聂北盛心中虽然有些疑虑,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期待。 他不在乎这个kg是否懂得如何经营实业,只要他能够将海晟集团从聂北弦手中夺走就足够了。 他甚至开始幻想着海晟集团在kg手中毁掉的情景,想象着聂北弦绝望的眼神和痛苦的呐喊。 眼看着见面的时间就要到了,聂北盛穿上厚外套,踏入了驾驶室,启动了汽车。 雨水重重砸在车窗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但聂北盛的内心却像沐浴在阳光中,充满了期待和激动。 他清楚,今晚的这场会面将决定他未来数年的命运。 聂北盛驱车来到了北郊的那家偏僻的废旧钢铁工厂,这里就是他与kg秘密见面的地点,也是当初聂北涟绑架妙妙的那个地方。 他特意选在了这里见面,因为他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而且,这里位置偏僻而又隐秘,不会被人发现。 推开门,一股铁锈和雨水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穿过空旷的厂区,打开灯,他来到那个曾经见证了悲剧与罪恶的钢铁熔炉下。 他静静地站在空旷里,等待着那个即将改变他命运的人。 没过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外套的金发男子缓缓走了进来。 昏黄的灯光下,金色的头发被烫得帅气而自然,大大的桃花眼闪烁着迷人的光芒,高高的鼻梁,唇角带着天然的微翘,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微笑。 然而,这笑容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冷气质却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两个极端。 聂北盛走上前去,两人握手,kg的声音低沉,充满了磁性,就像一把隐藏在黑暗中的利剑,既危险又迷人。 “聂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聂北盛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kg先生,既然我们能相约来到这样的地方见面,说明彼此都非常有诚意。” “我相信您对海晟的情况和未来的发展趋势已经有了全面的评估,那么,我们就直截了当地谈谈价格。” kg微微一笑,桃花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聂先生,你很急呀?刚见面就直接谈价格?” 聂北盛也笑笑,“这样的雨天,没必要在这冰冷的工厂里,消耗太长的时间?” kg轻轻一笑,“呵……好,我就喜欢跟直率的人打交道。那么我们就谈谈……价格。” 他顿了顿,深深地看了聂北盛一眼,继续说道:“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已经对你进行了详尽的调查。” “尤其是……你在海晟集团的位置,我知道你现在急需现金,也明白你心中的执着与目的。” 他说着,微微向前倾身,将声音压低,却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力量:“我可以满足你的需求,但价格……自然要低一些。” 聂北盛听到这里,心中不禁一紧。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紧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你调查我?你究竟是谁?” kg抱着肩膀,姿态显得极为慵懒,他轻描淡写地说:“呵……对于你来说,我的身份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的是,我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不是吗?” “你手中的股份卖得越便宜,聂北弦就越愤怒,你报复与羞辱他的目的,也就得以实现了,不是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即便是将海晟的股份卖成白菜价,那笔钱也足够你挥霍余生。” “我还可以向你保证,除了我,没有人能够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资金。” 聂北盛沉默了,他深知kg所言非虚。 他确实需要一笔巨款,而且时间紧迫。 转让股份是一个繁琐的过程,需要集团董事会的一致同意,而且有诸多条件限制。 他是靠着很多见不得人的非法手段,才得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股份转卖。 他知道,如果等待公司股东大会召开,聂北弦一旦出现,他必将面临重重阻碍,股权的转让将变得困难重重。 他手中的股权,虽然看似价值连城,但实则充满了风险与不确定性。 一旦转让失败,他将陷入与聂北弦的漫长斗争中,那将是他无法承受之重。 而此刻,kg的提议,似乎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聂北盛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早已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 两人在那破旧的木桌旁,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终于郑重其事地签下了各自的名字。 屏幕一闪,kg的转账通知迅速占据整个界面,钱款已入账。 交易完成。 他心中的畅快如洪水般汹涌,仿佛已经看见了聂北弦那愤怒而无奈的面孔。 那份满足与快感令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与得意。 然而,就在他得意忘形之际,身旁的kg突然做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kg当着他的面,变戏法般,缓缓揭下了一张覆盖在脸上的软皮面具。 那金色的发丝还粘连在面具上,被一同揭下,露出了一张陌生而阴鸷的面孔。 那张脸,如同从九幽地府中爬出的厉鬼,带着森森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聂北盛的笑声瞬间凝固在喉咙,他的瞳孔因惊恐而剧烈震颤。 他瞪大双眼,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辨认:“你…你…你究竟是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刚刚还自称为kg的人,此刻面无表情,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声音冷漠得如同冬日的寒风。 “你应该不会想知道我的身份,因为知道了,你可能会夜夜噩梦。” “至于这份协议,”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满是嘲讽,“乙方那一栏,现在,已经变成了京城惜弦科技。” 聂北盛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颗惊雷,他慌忙拿起那份协议,只见乙方公司一栏赫然写着“惜弦科技”四个大字。 他呆若木鸡,完全无法理解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这……这怎么可能?这协议是我亲手准备的,你怎么可能……” 王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满是轻蔑:“其实,在你拿出它之前,协议就已经被我掉包了。” “小把戏而已,聂先生不用在这上面浪费这么多感情。” 聂北盛满脸困惑,口中喃喃着:“惜弦科技?” 随着他的喃喃自语,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惜弦科技?! 王凯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匕首,刺入他的心脏:“没错,就是惜弦科技,林惜的惜,聂北弦的弦。” “恭喜你,你现在已经将股份,成功转让给了惜弦科技的总裁——聂北弦。”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聂北盛彻底清醒过来。 他满脸羞愤,猛地冲向王凯,想要抓住他,怒吼道:“你这是欺诈!我要告你!” 然而,王凯却如同鬼魅般轻松躲过他的攻击,只在他脚下轻轻一绊,聂北盛便像狗啃屎一一样扑倒在地,摔得满脸狼狈。 聂北盛刚要挣扎着起身,却突然感觉一只沉重的脚掌踩在了他的肩头,犹如巨石压顶,令他再次重重地趴在了地上。 他奋力挣扎,试图摆脱那沉重的束缚,但王凯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将他牢牢地压制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王凯俯视着下方的聂北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冰冷而残酷。 “告我?你尽管去告,我身上的罪名多了去了,多一个你又能如何?不过,你猜有没有人能抓到我?” 聂北盛听着王凯的话,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恶徒,更是一个疯子,一个随时都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的恶魔。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聂北弦派你来的吗?他给了你多少钱,我可以双倍给你。” 王凯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你雇我?你也配?!” 聂北盛脸色一僵,心中的慌乱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会被金钱所动摇,他所要的,远比金钱更加可怕。 正当他心中绝望之际,王凯突然俯下身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的脸贴近自己的脸庞,声音低沉而恐怖。 “从你踏入这个工厂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机会再返回人间了,做鬼的,注定是要下地狱的。” 说完,他猛地拎起聂北盛的身体,如同拎起一只小鸡般轻松,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去。 聂北盛惊恐万分,他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命运,他只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他挣扎着、呼喊着,试图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一丝生机。 “你,你要带我去哪儿?你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然而,王凯却如同没有听到一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聂北盛的心中充满了绝望,难道这个男人真的想要杀了自己吗?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试图寻找一丝逃脱的机会。 突然,他大声喊道:“我知道谋害王婉容的真凶是谁!你放过我,我可以把这个秘密告诉聂北弦!” 王凯脚步一顿,眉头紧锁,似乎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他转过身来,目光如刀般盯着聂北盛,“你说,是谁?” 聂北盛见状,心中一喜,连忙说道:“聂北弦一直以为是我妈害的王婉容出车祸,可事实上,在车上做手脚的另有其人。” “是谁?”王凯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聂北盛眨了眨眼,“我不能告诉你,你让聂北弦来,我直接告诉他。” 只要见到聂北弦,他就可以讨价还价,就有了一线生机。 王凯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然而,就在他点头的同时,他猛地抬起手,手刀狠狠地砍在了聂北盛的后脖颈上。 聂北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昏了过去。 王凯面无表情地将聂北盛扛起,扔进了车里,然后驱车前往了海城西郊的圣光心灵疗养院。 在那里,他躲着人,将聂北盛与他的亲妈蔡晓芸关在了一起,“好心地”让他们母子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团聚。 第153章 杀手齐聚海城 解决掉第二个麻烦,王凯开着车,悠闲地行驶在返回聂氏庄园的路上。 从林琅那里得知聂北盛的阴谋之后,他就开始调查聂北盛,没想到竟然发现聂北盛正在暗中寻找海晟股权的买家。 这对聂北弦和林惜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来处理这件事。 他自嘲地笑了笑,他竟然在深夜里奔波,帮助自己的情敌解决麻烦。 他真是病得不轻。 然而,他又无奈。 他知道,只有聂北弦摆脱了麻烦,才能全心全意地去照顾林惜,林惜才会幸福。 王凯的思绪飘向了林惜,想象着他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温暖的阳光,能驱散他心中的所有阴霾。 他想看到林惜笑,即便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笑,他心里也高兴。 雨停了,山间公路漆黑一片,车灯犹如两束凌厉的剑光,刺破黑暗,勉强为前方未知的道路描绘出模糊的轮廓。 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车前不远的地方,令王凯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发出刺耳的尖叫,最终在那人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王凯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这大半夜的,荒郊野岭,难道真的是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然而,当他仔细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心中的恐惧顿时化作了惊愕。 那是一个面容俊美的男人,他的双眼在车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冷冽而又潋滟的光芒。 他对着王凯轻轻招手,身姿挺拔,仿佛一尊在黑暗中绽放的妖冶之花。 是萧逸,祖籍江南苏城,王凯曾经合作过的搭档,他们组织亚洲区负责人亚瑟身边最得力的心腹。 王凯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下车,向萧逸走去。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沙哑:“来杀我的?” 他们组织最近几次的行动,派到海城的成员都带着双重使命——既要除掉他这个叛徒,又要刺杀林惜。 萧逸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媚意和无奈,“是啊。” 王凯的唇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他自然知道萧逸的身手和能力,如果真要动手,他恐怕早已成为这黑暗中的一缕亡魂。 “那怎么不动手?” 萧逸唇角挂着媚笑,凑近他,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他将头埋在王凯的肩头,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几分幽怨和暧昧,“因为我舍不得啊,在你死之前,我想再见你一面。” 王凯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却没有躲闪。 这些年,萧逸对他的好和关心,他一直都铭记在心。 如今,面对这样的告别,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 “现在见过了,你可以动手了。”王凯低低地说道。 萧逸在他耳边轻笑,“不着急。” 他顿了顿,又问:“你找到那个青梅竹马了?” 王凯眸光暗了暗,没有回答。 萧逸又问:“你们……在一起了?” 王凯的眸子狠狠颤了颤,依然没有开口。 萧逸松开他,抬头仔细打量他的眼睛,想要捕捉他的情绪,“他不要你?” 王凯不自在地眨了眨眼,转移话题道:“既然你来了海城,亚瑟也来了?” 这两年,萧逸一直跟在亚瑟身边,他们两人形影不离。如今萧逸出现在这里,那么亚瑟一定也来到了这座城市。 萧逸看了他一眼,脸上掠过一抹幽怨的红。 他没有直接回应王凯的问题,而是再度贴近王凯,身体紧紧依偎在他身上,仿佛在寻找着一种安慰和庇护。 他闭了闭眼,微微蹙眉,表情中透露出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挣扎,“能别提他吗?” 他的话里充满了恳求,却又带着一丝绝望。 他顿了顿,又幽声问道:“k,在你这儿,我真的就没有机会吗?” 王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无奈与苦涩,“这么多年了,干嘛总问同一个问题?我早就给过你答案了。” 萧逸将他搂紧,低声说:“但这次真的不一样了,亚瑟来了,他带了很多人,这次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 王凯心头猛地一颤,他能感受到萧逸话语中的沉重与紧张。 他想推开萧逸,却又被萧逸搂紧。 王凯无奈,只好问道:“亚瑟带了多少人?” 萧逸的眉头愈发紧锁,他长叹一声,“亚洲区一百四十七个,一个不漏。” 王凯闻言,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萧逸继续说道:“因为你的叛逃和对组织的破坏,让亚瑟在教父面前颜面尽失。” “而且,你那个竹马迟迟不死,让组织跟客户无法交代,这严重影响了组织在业界的声誉和信誉。” “再加上那个雇主的投诉,亚瑟已经在教父面前下了军令状,这次势必要把你们两个一起铲除。” 王凯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无奈:“为了我们两个人,他居然动用了整个亚洲区的力量,这待遇可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萧逸缓缓松开了他,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认真,“k,跑。带着你的竹马,能跑到什么时候就跑到什么时候,亚瑟已经发疯了,你们不死,他连觉都没法睡。” 王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他冷笑道:“跑?地球是圆的,早晚都会碰上。让他来啊,我正好借此机会,与他做个了断。” 昔日,他的父亲王默,曾是石中剑组织中亚瑟手下的一名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 只因在一次偶然间,王默不小心对妻子也就是王凯的母亲,泄露了组织内部的秘密,他便在一次任务完成后,惨遭亚瑟的灭口。 最终落得个杀人凶手的罪名,被警方定罪。 从那一刻起,王凯的肩上便背负起了“杀人犯之子”的沉重枷锁。 他的童年、他的青春,都笼罩在父亲悲剧的阴影之下。 后来,他的母亲也被亚瑟杀害。 而亚瑟,那个令王凯恨之入骨的人,却将年幼的王凯强行带回了欧洲总部,开始了残酷而严苛的训练。 他将王凯打造成了一把锋利的剑,一名冷酷无情的杀手。 让王凯从此变成了一台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失去了自由,坠入无尽的杀戮漩涡。 王凯一直在寻找着复仇的机会,而现在,这个机会,竟然主动降临到了他的面前。 他怎么能不抓住它?! 萧逸看着眼前的王凯,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你疯了?”他颤抖着声音问道。 王凯却只是轻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决绝和冷漠,“宰了他,我就够本了,到时候,你就能顺理成章当上亚洲区的负责人了。” 萧逸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深知王凯的性格,也明白他的决定意味着什么。 但他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滚蛋!我才不想当什么负责人,我只想要你这个人!” 他捶了王凯一拳,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王凯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这个人,沾上谁谁倒霉,你离我远点,才是明智之举。” 他的话语虽然平静,但其中的决绝却让人不寒而栗,也让人陷入深深的无奈和心疼。 第154章 聂北弦,你跟林惜……结婚吧。 深夜的聂氏庄园沉浸在一片宁静里,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清新,庄园内灯光稀疏,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 王凯穿过庄园的回廊,步履轻盈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当他打开房门,黑暗中,他敏锐地觉察到一丝异样,眉头瞬间紧锁,整个人骤然警觉起来。 他迅速从手臂的隐秘处滑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紧握在手里,做防御姿势。 紧接着,就果断地按下灯光开关。 室内骤亮,映入眼帘的竟是聂北弦慵懒地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漫不经心低把玩着一把马格南手枪,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他很久。 王凯见状,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瞪了聂北弦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你这是有病?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我房间来干什么?” 聂北弦轻轻一笑,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玩味,“我在等你啊,杀手大人。你又去执行什么神秘任务了?” 王凯走到聂北弦身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马格南,没好气道:“当心枪走火,别把自己的小命给玩没了。” 随后,他在聂北弦身边坐下,拿出那份股份转让协议,随手扔到了聂北弦的面前。 轻描淡写地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听完王凯的叙述,聂北弦惊讶地看着他。 对于聂北盛藏得这么深,他并不意外。 但王凯竟然会主动帮他解决这种利益问题,这让他感到难以置信。 “你为什么帮我?”聂北弦忍不住问了出来。 王凯淡淡地回应:“别自作多情,我可不是为你。我是为了林惜。” “是为了林惜。”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不经意间,竟似达成了某种奇妙的默契。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氛围。 王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情。 他不愿让聂北弦领自己的情,因为这让他觉得很丢脸。 他虽然在心里默认了自己的失败,但绝不愿在表面上表现出来。 而聂北弦却轻轻地笑了,他不得不承认,王凯的做法,让他的心底真的是有些感动的。 试问,在这个世上,能有几个情敌能像王凯这样,愿意为对方解决问题? 王凯,这个冷酷的杀手,内心深处却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柔软。 聂北弦甚至在想,如果王凯不是他的情敌,他们或许真的可以成为挚友。 这种情感上的认同和尊重,让他们的关系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王凯斜眼瞥了聂北弦一眼,冷冷地剜了他一下,“笑个屁。” 聂北弦却似毫不在意,非但难得地没有反驳,反而,他的嘴角依然挂着笑容。 “谢了,不管你为谁,这声感激,我聂北弦说得心甘情愿。” 王凯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动,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却愈发强烈。 他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聂北弦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转移话题道:“在你回来之前,我接到了赵锋的电话,据刑侦大队内部线报,可能有大批杀手已经潜入海城,他们的目标,就是林惜。” “我在这里等你,就是想问你,你有他们的消息吗?具体来了多少人?” 王凯看向聂北弦,抿了抿唇,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据我得到的消息,这回亚洲区的所有杀手都倾巢而出,总共有147人,其中还包括组织在亚洲区的负责人亚瑟。”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已经通过亚瑟身边的亲信,拿到了他们所有人的详细信息,包括他们的习惯、弱点以及可能的行动模式。” 聂北弦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么说来,形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峻。” 王凯沉默了片刻,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仿佛在做着艰难的抉择。 终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有一个计划,但需要你和林惜的配合。” 聂北弦闻言,眸子亮了一瞬,立刻追问:“什么计划?” 王凯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眸子,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你跟林惜……结婚。” 聂北弦睁大了眼睛,万万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王凯嘴里说出来的。 “你……你是认真的?” 他确实特别想跟林惜结婚,但考虑现在的危急情况,他一直在按捺着心里的这个冲动。 他计划着等解决了所有的麻烦,再风风光光地举办婚礼,给林惜一个终身难忘的幸福时刻。 王凯痛彻心扉,却依然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虽然轻,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是认真的。” 继而,因为聂北弦的犹豫,他的声音忽然变冷,“怎么?你不愿意?!” 聂北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和急切,“我怎么会不愿意?!我每天做梦都在想着跟林惜结婚,但在这紧要关头,难道不会引来杀手的注意吗?” 王凯目光坚定,转眸看向聂北弦,声音中充满了决心,“就是要把他们引来!” 随后,王凯详细地阐述了他的计划。 两个人深入讨论,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的突发状况,都被他们反复推敲。 两人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窗外的天渐渐泛白,但他们似乎都未曾察觉。 直到东方破晓,第一缕阳光洒入房间,他们才结束了这场深入的讨论。 各自带着沉甸甸的心情和坚定的信念,开始准备即将到来的行动。 三天后,海晟集团通过各大媒体,高调宣布了聂北弦与林惜即将举行婚礼的消息。 婚礼的日期、地点,以及那即将上演的浪漫与甜蜜,都成为了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焦点。 一时间,这一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全网再度引起了巨大轰动。 网友们纷纷猜测、议论,期待着这场盛大的婚礼能够带给他们更多的惊喜与感动。 而聂北弦和王凯,也开始了他们精心准备的最后阶段。 能否给林惜一个安稳的未来,就看这场充满“激情”与“智谋”的婚礼了。 婚礼当天,也许是因为太紧张了,林惜早早就睁开了眼睛。 窗外,天刚蒙蒙亮,不过,已经可以看出,今天应该是一个大晴天。 但他心里的紧张和忐忑却如浓雾般弥漫不散。 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柔软的身体静静躺在聂北弦怀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男人的睡颜上,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那张俊美的脸庞在晨曦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宁静而安详,在这样紧张的日子,也显得更加迷人,更加让人贪恋。 聂北弦和王凯的计划在他心中反复回荡,那个看似完美的计划背后,却隐藏着难以预料的危险。 他害怕,害怕那个计划会给他带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可这两个家伙,这次的口径竟然出奇地一致,那坚定的态度让他无法反驳。 这时,聂北弦缓缓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眸子里映出林惜的脸庞。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阳,温暖而明媚。 他轻声问道:“老婆,今天有的忙呢,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林惜用手语比划道:【我昨晚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梦里有一个巨大的红色怪兽,它吞噬了一个人,我没有看清那个人的样貌,只感觉他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我在梦里哭得很伤心,那种无助和绝望真的好痛。】 【我害怕,我怕那个人是你,怕那是一种不祥的预兆,我好担心你今天会出事。】 聂北弦深深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轻轻一笑,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深深的吻,之后将他搂进自己怀里。 用那温暖而坚定的声音安抚道:“老婆,别怕。” “那都是你的心理作用,只是梦而已,不会成为现实的。” “马上就要成为我的新娘了,你这么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也以为你不愿嫁给我呢。你老公我是会伤心的!”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们的计划很周全,不会有事的。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你高兴点儿,乖。” 林惜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聂北弦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只希望这真的是他想多了,希望今天真的能如他所愿般,一切顺利。 他更希望,在经历这一切之后,他们能够永远相依相伴,甜蜜地共度余生。 婚礼场地位于海城西郊,一个开阔的主题园区,这里以其独特魅力成为新人梦想的婚礼场所。 园区四周视野开阔,远山如画,中央湖泊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如琉璃世界。 巧合的是,离园区最近的那座山巅之上,正是那座非着名的圣光心灵疗养院所在地。 园区装饰梦幻,充满喜庆与浪漫。 入冬时请来北方冰雕大师,创作出冰雕城堡、王子公主雕像和花朵,让人仿佛置身冰雪世界。 随着婚礼的临近,园区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车流如织,一直延伸到园区外围的马路上,形成了一条壮观的车龙。 前来参加婚礼的嘉宾们穿着华丽而又庄重,他们耳中一律佩戴着精致的入耳式耳机,脸上带着微微紧张的表情,仿佛在期待着什么重要的时刻。 而今天的安保工作也是异常严密。 园区大门口,赵铁军等聂氏庄园的保镖们严阵以待。 他们仔细检查着每一位嘉宾的请柬,并在嘉宾通过门状安检系统时,用专业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人,确保没有任何危险物品进入园区。 同时,入口处的直播视频,以及所有的“嘉宾”面孔都被实时拍摄并上传至园区内一处隐蔽的欧式建筑内的电脑中。 此外,数架无人机在园区上空徘徊,时刻关注着园区的每一个角落。 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也实时传输至那部电脑中。 电脑前,赵锋与队里几名技术人员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屏幕上的每一个画面,视线不时地扫过另一台电脑上整齐排列的照片。 那些照片,是近日赵锋收到的神秘礼物,匿名的发件人似乎知晓他的所有心事。 同时收到的不仅有照片,还包括石中剑组织亚洲区所有杀手的详细资料。 赵锋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同时又夹杂着紧张和警觉。 他深知,若能在此刻将石中剑组织的成员一网打尽,这不仅将是海城警界的辉煌战绩,更将引起全国乃至世界的震动。 而在入口处,萧逸与亚瑟两人身着华贵的礼服,两人手持请柬,淹没在人群里。 头上的礼帽被他们压得很低,尽量避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亚瑟年约四十,身材高大,厚重的华服依然难掩下面肌肉线条的紧实感。 他深邃的五官像是被岁月雕刻过的大理石,线条刚毅而冷酷。 蓝色的眼睛犹如北海的冰川,既冰冷又充满算计。 当他看到入口处的那些保镖时,嘴角不禁浮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微笑,那笑中,是对一切挑战的藐视。 两人排队穿过门型安检设备时,赵铁军锐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进行严格的搜身检查。 在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将两个人放了进去。 走进园区后,亚瑟低声嗤笑,声音中充满了讥讽和轻蔑:“看来,这场婚礼的排场还真是下了血本呢,只可惜,很可能会成为一场空欢喜。” 萧逸瞥了他一眼,眸子里的怨恨一闪而逝。 他的目光移向亚瑟手里的手机上,那手机壳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冷光,充满森寒的杀气。 让人心头发紧。 而此时,电脑前的赵锋一眼就认出了屏幕中出现的亚瑟。 他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哈!这老狐狸果然来了!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他!” 他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对几个技术人员说道:“按照原计划行动!让他们把每一个杀手都给老子盯死了!放走一个就按军法处置!” “那个老亚瑟,我来亲自盯着。”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踏入了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之中。 园区内,每一个进入的石中剑组织的杀手都被周围至少五个“嘉宾”紧紧盯住,只等那最后的时刻到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第155章 亚瑟身陷陷阱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园区中央那座晶莹剔透的冰舞台上,折射出璀璨而耀眼的光芒。 典礼的钟声悠扬响起,所有嘉宾都到齐了,华丽的礼服交织成一片色彩的海洋。 石中剑组织的杀手们,巧妙地“隐藏”在乔装成嘉宾的特警中间,却全然不知,他们已经被身边的“陌生嘉宾”盯得死死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然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精心伪装的“欢乐”笑容。 牧师已立于冰舞台之上,手握圣经,静候仪式的开始。 乐队在一旁演奏着温馨的乐曲,为这充满戏剧性的场合增添了几分和谐的音符。 聂氏庄园的保镖们如同雕塑般,静默地伫立在场地边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音乐的旋律发生了变化,悠扬的旋律中透露出一种庄严与神圣。 寒风轻轻吹过,四周挂满冰凌的树木在冷风中摇曳,为这场婚礼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浪漫。 杀手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花路的入口,而特警们则紧绷着神经,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林惜和聂北弦并肩走来,两人都身着洁白的西装。 林惜头戴鲜花组成的花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今日的他,似乎比以往高了许多,与聂北弦并肩而立时,只差了半个头的距离。 而聂北弦一如既往地英俊潇洒,只是今日的他脸上少了往日的轻松与从容,多了一丝紧张与沉重。 然而,他们身上的这些细微的变化, 对于不熟悉他们的人来说,或许很难觉察出来。 亚瑟也没有。 他站在人群里,眸光复杂,眼神锐利地落在他们二人身上,满脸凝重。 这片园区地势平坦,视野开阔,狙击手无法找到合适的掩体。 这使得他和他手下的杀手们,得不放弃远程狙击的便利,转而选择更为直接、却也更为危险的方式——接近目标。 亚瑟深知,速战速决在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必须更加谨慎地行动。 然而,从进来开始,他就没有找到k的影子,这让亚瑟感到不安。 他的神经更加紧绷,他知道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 安保措施的严密让杀手们只能等待合适的时机,而典礼的进行正是他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无论如何,先解决掉林惜再说。 亚瑟将手机上的手机壳轻轻取下,随意摆弄了几下,手机壳便被组装成了一把精致的手枪。 他又从上衣口袋的钢笔里,拆解出几发子弹,悄悄按进手枪里。 他的目光在林惜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向身旁的下属投去一个坚定的眼神,见下属都做好了准备,他示意他们按照原计划行动。 然而,就在这一刻,现场的氛围突然一变,原本平静的氛围被一声低沉而庄严的钟声打破。 林惜与聂北弦走到冰舞台的楼梯前,脚步突然停下。 站在冰舞台上的牧师,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的圣经,突然反常地高声宣布,即将有一场震撼人心的无人机表演上演。 随着乐队的激昂旋律响起,数架无人机突然同时升空,它们在空中盘旋,螺旋桨切割空气的声音如同万千虫鸣,震撼人心。 亚瑟眉头紧锁,多年的经验让他对这一切产生了强烈的警觉。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无人机已经开始了它们的表演。 这些看似无害的飞行器,不再只是单调地飞翔,它们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对准下方的杀手们进行精准而致命的“射击”。 不过,它们射出的并非致命的子弹,而是一枚枚白色的麻醉剂。 亚瑟身形一动,敏捷地避开了射来的麻醉剂。 他翻身跃起,迅速离开了原地。 混乱之中,许多杀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麻醉剂击中,身体一软,无力地瘫倒在地。 然而,总有些敏锐的杀手在无人机升空的那一刹那,便觉察到了空气中的异样,他们身手矫健,巧妙地躲避开了致命的袭击。 但周围的便衣特警立刻一拥而上,双方迅速陷入了一场激烈的混战,枪声与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使得整个场景更加混乱不堪。 亚瑟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羞恼,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冷静。 他扫视着混乱的人群,目光急切地寻找着林惜的身影。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人影在人群中穿梭,朝他的方向逼近,那人正是他以为的林惜。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准那人射去。 然而,那人却仿佛早有准备,敏捷地躲过了他的攻击。 紧接着,“林惜”举起了手中的马格南手枪,枪口直指亚瑟,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那双眼眸中闪烁的阴鸷与冷冽,让亚瑟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震惊。 那眼神!是k! k的易容术在他们杀手界都可谓出神入化,他怎么把这一点给忽略了?! 真是该死! 躲开子弹的同时,亚瑟瞬间明白了过来,他们中了k的计! 他怒骂一声,想要再次举枪射击,但王凯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王凯一把打掉了亚瑟手中的枪,同时将自己的马格南手枪塞进了白色西装的内口袋里。 紧接着,他与亚瑟在混乱的人群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肉搏战。 两人的动作迅猛而激烈,每一次挥拳都仿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亚瑟虽然年逾四十,但他凭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加上欧洲血统赋予的强健体魄,使得他在与王凯的对战中丝毫不落下风。 而王凯则凭借着年轻气盛和敏捷的身手,以及对亚瑟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在战斗中不断寻找着突破口,与亚瑟打得难舍难分。 他的每一拳都仿佛凝聚着九年的血与泪,带着无尽的怨恨和愤怒,狠狠地砸向亚瑟。 想起父母的惨死,想起自己九年来地狱般的艰难求生,想起林惜的安全和未来…… 他的拳头越来越狠辣,每一拳都像浸满了九幽地狱中浓稠的怨恨。 第156章 两个疯子 李氏庄园的地下室里,李瑾瑜被紧紧地捆绑着,如同一个无助的粽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幽幽苏醒。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竟然落入了李英耀的陷阱。 自从林惜和聂北弦来访之后,李英耀那老狐狸一直伪装得滴水不漏,仿佛一切风平浪静,未曾对他产生丝毫怀疑。 然而,李瑾瑜此刻才意识到,他竟被那狡猾的老家伙给蒙骗了过去,李英耀一定已经知晓了真相。 突然,地下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几声沉闷的倒地声,门被粗暴地推开。 李瑾瑜的心腹陈力带着几名手下匆匆走了进来,他压低声音,神情紧张地说:“老板,门口的守卫已经被我们打晕,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他边说,边给李瑾瑜松了绑。 李瑾瑜连忙在陈力的搀扶下,挣扎着站了起来,离开了地下室。 庄园里一片寂静,原本站岗的保镖们都不见了踪影。 “人都去哪了?”李瑾瑜疑惑地问道。 陈力立刻解释,“都跟着家主去西郊参加林惜的婚礼了。家主走得急匆匆的,又带了那么多人,我们该怎么办哪?!” 李瑾瑜心头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狐狸这是急着去跟他的亲生儿子认亲吗?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突然说道:“石中剑不是来了一百多号人吗?” “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同那个老家伙和林惜一起干掉!” “老家伙应该还没来得及将林惜的身份公之于众,只要我们下手干净利落,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当上李氏家主!”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在外人眼里,他李瑾瑜还是李氏家族主脉的唯一继承人,只要知道林惜和李英耀两个人都死掉,就没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华夏集团!必须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一行人迅速上了车,朝着海城西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瑾瑜拿起手机,拨打了亚瑟的电话。 电话铃声在车厢内回荡,响了很久,才终于被接通。 电话那头,亚瑟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喘息声很大,似乎正在经历着巨大的痛苦。 李瑾瑜急切问道:“亚瑟,怎么样?除掉林惜了吗?” 亚瑟咳嗽了几声,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我们中了k的埋伏!损失惨重!近一半的成员都折在这里了!” “妈的!那个该死的k,他竟然跟警察勾结在一起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仿佛要将手机都给震碎一般。 李瑾瑜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怒吼声,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同时,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低声咒骂了一句废物,紧接着又详细询问了诸多细节。 直到这时,他才恍然大悟。 陈力告诉他,李英耀带着人马前往了西郊那座阴森的圣光疯人院,去那里参加林惜的婚礼。 他们与亚瑟等人所知的婚礼地点截然不同! 显然,林惜和k早就合谋好这一切,精心策划了这场骗局。 将亚瑟他们,甚至也包括他,通通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紧握手机,手指因愤怒而颤抖,声音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愤怒:“真正的婚礼场地,根本就不在那个所谓的婚礼园区!” “林惜此刻正在圣光疯人院!你们必须立刻前往那里,将他和李英耀一并铲除!佣金,我给你们翻五十倍!” 五十倍,就是二十亿,李瑾瑜真的是疯了。 但此刻,他不在乎这些,只要将华夏集团收入囊中,他想要多少个二十亿没有? 此刻,他只在乎如何挽回这即将失去的一切,如何将阻碍他的人通通送入地狱。 电话那头,亚瑟听到这个消息,怒火瞬间燃烧至顶点。 他的声音如同野兽般咆哮着,震得电话线都仿佛要断裂。 “什么?!” “竟然敢耍我!我今天非要亲手宰了他们不可!” 挂掉电话后,亚瑟的眼睛变得通红,像嗜血的野兽。 愤怒,如同狂风暴雨般在他心中肆虐。 他低声咒骂着,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怨恨,仿佛要将他的敌人统统撕成碎片。 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杀手,他自诩为亚洲区最顶尖的杀手之一,但今天,他却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损失。 他的手下,那些精英成员,都是他亲手挑选、培养的。 他们每一次行动都能为组织和他本人带来丰厚的回报,但今天,他却损失了那么精兵强将。 这样的损失,对于他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样的惨败和损失,让他怎么跟教父交代? 教父的怒火,他无法承受,也无法想象。 亚瑟的眼神中充满了狠辣与决绝。 他咬牙切齿,口中喃喃,每一句话,却都如同锋利的刀刃,割裂着周围的空气。 “k,你不是要保护林惜吗?那我就让他死得要多惨有多惨!” “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绝望!” “我要让你们知道,得罪我亚瑟的下场究竟有多惨!” 亚瑟此刻端坐在一辆警车的后座,他的身边簇拥着几名忠诚的下属。 车窗外的风景疾速后退,犹如他们此刻紧张而急迫的心绪。 方才,他与k的交锋已至白热化,眼看局势将倾覆,他的几名得力干将敏捷地摆脱了特警的纠缠,合力将k牢牢牵制,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逃脱机会。 他们一路狂奔,最终躲进了一座隐藏在园区深处的欧式建筑。 未曾想,这竟是警察的监控室,一个他们本应避之不及的陷阱。 然而,在生死关头,他们毫不犹豫地出手,将几名警察制服,换上了他们的制服,以此作为掩护。 此刻,他们驾驶着这辆警车,犹如一头挣脱束缚的猛兽,疾驰在公路上。 “全速前往圣光疯人院!通知所有逃出来的成员,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甩掉警察,全数向那里集结!” “我就不信了,在那个疯人院里,那里还能再有警察?还能再有埋伏?!” 他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决绝。 “林惜,你这条命,我今天要定了!谁敢阻我,我就让他陪葬!” 第157章 聂正庭迟到的歉意 在主题园区那场狂欢般的婚礼盛宴正酣之际,远离喧嚣的圣光心灵疗养院一层大厅里,却即将迎来一场别样的仪式。 红灯笼摇曳,似舞动的火焰,挂满了整个空间。大红的“喜”字高悬于墙壁之上,龙凤烛火的摇曳光影,与之交相辉映,营造出一种别样的喜庆氛围。 聂北弦与林惜身着同款的红色唐装礼服,宛如一对璧人,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他们的礼服上绣着精致的龙凤图案,象征着吉祥与和谐,与疗养院里阴森可怖的氛围形成了强烈而又鲜明的对比。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彼此间默契而又亲昵,等待着观礼的亲人到来。 大厅四周,数名保镖严阵以待,他们的目光锐利而警觉,确保着这场特殊仪式的顺利进行。 整个疗养院的大楼几乎被清空,只剩下少数几个特殊的“患者”被安排在各自的病房中。 聂北弦的继母蔡晓芸,与他的两个儿子聂北涟和聂北盛,被一同关押在了一间病房里。 而林惜的假父亲林德义和假哥哥林北,则被安置在了隔壁。 两间病房的小窗正对着宽敞的大厅,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大厅里的一切。 林德义和聂北涟两人眼中都透露出一种疯狂的呆滞,他们口中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混乱,仿佛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抗争。 蔡晓芸脸色蜡黄,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调,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她不停地诉说着自己的冤屈,要求聂北弦放她出去。 而聂北盛和林北虽然身处不同的病房,但他们的嘶吼声却如出一辙。 林北怒吼着:“聂北弦!林惜!你们这两个混蛋!有种就把老子关在这里一辈子! “否则,只要老子有机会出去一定把你们两个碎尸万段!” 聂北盛也不甘示弱,咆哮道:“聂北弦,你敢关我!总有一天我会出去的!” “我要毁掉你珍惜的一切!你的海晟集团、你的林惜、你的女儿……” “我会让你们一个个都尝尽痛苦的滋味!” “我诅咒你!诅咒你失去所有!一辈子活在煎熬中!” 聂北弦望向林惜的眸中溢满了笑意,对那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早在进门的一刹那,就摘下了林惜耳中的助听器,妥善地收进了口袋里。 他不愿让那些污言秽语污染了林惜此刻的心情。 林惜那头微卷的短发被精心打理得蓬松而富有层次,几缕发丝轻轻垂落在眼角,将他的眉眼修饰得更加漂亮。 红衣如火,映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脸庞更显晶莹剔透。 聂北弦目光柔和地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微笑,手指轻轻比划着:【我家宝宝穿红色可真漂亮。】 林惜回以一抹明媚的笑容,这笑容很快便染上了一丝淡淡的忧思。 他疑惑地看向聂北弦,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舞动:【阿弦,我们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举办婚礼?】 聂北弦轻轻一笑,英俊的面容在红衣的映衬下更显深邃与迷人。 那笑容中透着一丝狡黠与坚定,他同样以手语回应:【因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自然要让所有的‘亲人’都来见证我们的幸福。包括……这些疯子。】 他微微侧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向病房的方向,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墙壁,直视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污秽。 这是王凯给他的建议,也是他自己心中的决定。 他要让这些曾经谋害他和林惜的所谓亲人,来亲眼见证他们俩人生最幸福的一刻,以此作为对他们最有力的反击。 这时,聂正庭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大厅的入口处。 他的脸上交织着紧张与忐忑,同时,又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期待。 自早上接到聂北弦的电话起,他的内心便如翻江倒海般难以平静。 他万万没想到,大儿子竟然如此突兀地宣布与林惜的婚讯,更出乎意料的是,婚礼的地点竟选在了这座充斥着阴森气息的疯人院。 聂正庭本不愿涉足此地,毕竟这里囚禁着他心中那段不愿提及的秘密——那个曾知悉他所有不堪往事的疯女人蔡晓芸。 然而,他的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毕竟蔡晓芸已经被北弦关了这么多年,如果北弦相信她的话,恐怕早就出手对付他了,不会等到现在。 他渴望能够通过这场婚礼,向儿子表达自己对这桩婚事的认可,试图缓和与儿子之间日益紧张的关系。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聂北弦身上,脚步虽迟疑,却坚定地朝他们走去。 聂北弦看到聂正庭时,凤眸微眯,寒意凛然。 他紧咬牙关,没有理会聂正庭,而是从口袋里拿出助听器,温柔地为林惜戴上。 低声说道:“老婆,我的……父亲大人,赏脸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 他特意加重了“父亲”二字的语气,仿佛这两个字是从他牙缝中艰难挤出的,充满了讽刺与痛恨。 两个人转身面向入口处,看着聂正庭走过来。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嘶吼突然划破大厅的寂静,那是蔡晓芸疯狂而无助的呐喊:“聂正庭!你个老王八蛋!你还敢来?!” “北弦啊,聂北弦!是聂正庭在你妈的车上动了手脚!是他害死了你妈!不是我啊!你相信我!” 蔡晓芸的嘶吼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凄厉。 聂正庭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肌肉紧绷,仿佛被突然抽紧的弦。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然后加快脚步,故作镇定地说道:“北弦,你别听那个疯女人胡说。” “她在这里关了这么多年,早就神志不清了。我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妻子做出那种事来?” 聂北弦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却并未言语,任由气氛在沉默中酝酿。 突然,聂北盛的怒吼声如惊雷般炸响:“老东西!你把我妈害得那么惨,居然还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这怒吼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聂正庭循声望去,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瞪大了双眼,口中喃喃:“北盛……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聂北盛,更不知道海晟的控股权早已易主,此刻正掌握在聂北弦的手中。 聂正庭原本还打算找个机会与北弦商量,如何联手夺回那51的股权。 他是抱着跟儿子示好的目的来的,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看到聂北盛被囚禁在这里! 心中的惊愕如同洪水决堤。 这时,聂北弦缓缓走到聂正庭面前,声音低沉而冰冷:“父亲大人,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妈,真的是被你害死的?”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刀,刺骨地扎入聂正庭的心头。 聂正庭心中一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急忙辩解: “不,不是的,儿子,我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你妈妈,她可是我的发妻啊。” 然而,聂北弦的眼神却越发冰冷,他轻轻嗤笑一声,声音中满是颤抖与哀伤:“是啊,她可是您的发妻啊……” 那声音中的颤抖与绝望,让聂正庭不禁打了个寒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扼住了喉咙。 他惊恐地后退几步,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坚硬胸膛。 他猛地回头,只见四个身材魁梧的保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冷冷地盯着他。 聂北弦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低声吩咐道:“把他送到他的女人和儿子那里去。” 保镖们闻言,立刻上前将聂正庭制服,毫不留情地将他拖进了蔡晓芸所在的病房。 随着病房门的重重关上,聂正庭被粗暴地扔在地上,他踉跄着爬起来,只见蔡晓芸母子正用怨恨的目光看着他。 这一刻,他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悔恨。 聂正庭如一头失控的野兽,猛然冲向紧闭的铁门,双手疯狂地拍打着,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几乎无法辨认,但依旧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北弦!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过!你怎么能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 聂北弦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到病房门口,他从手机里翻出一段录音,播放出来。 清晰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录音里,是聂正庭曾经的甜言蜜语,是他哄骗蔡晓芸为他承担罪名的证据。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如同锋利的刀刃,深深地刺入聂正庭的心脏。 从王凯那里得知母亲的死可能另有蹊跷之后,聂北弦就与王凯一起来到这里,连夜对蔡晓芸进行了审问。 蔡晓芸毫不犹豫地将一切和盘托出,将这段录音的藏匿地点告诉了聂北弦。 她坦言,自己之所以最初没有交出录音,是因为被聂正庭的甜言蜜语所迷惑。 聂正庭曾向她承诺,只要她愿意为他承担一切,他便会尽快将她从这暗无天日的疯人院解救出去,并且将财产统统留给她的两个儿子。 那时的她,深信不疑,为了心中的那份爱情,她选择了默默承受。 不过,作为一个心思缜密的女人,蔡晓芸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她录下了那段对话,并将其藏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以防万一。 岁月如梭,蔡晓芸在疯人院里度过了无数个漫长的日夜。 她等待着聂正庭的救赎,但那份期待却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磨殆尽。 当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聂正庭彻底欺骗时,心中的爱已化作了无尽的恨意。 这份恨意如同烈火般燃烧,让她痛不欲生。 聂正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瞳孔紧缩,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坠入深渊的恐怖景象。 他摇着头,喃喃自语:“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他无法逃避。这么多年来,他竟然没有察觉到这段录音的存在,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蔡晓芸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而疯狂的微笑,“哈哈哈哈……聂正庭,你也有今天!” 她的笑声中充满了快意和复仇的满足。 她终于等到聂正庭身败名裂的这一天。 意识到自己再也没有狡辩的余地,聂正庭猛地抓住那锈迹斑斑的栏杆,声音颤抖而绝望。 “北弦啊,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忏悔……” “你把我从这里放出去,我不想待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啊……我愿意去你妈妈的坟前,给她磕头,给她赔罪,我求求你把我从这里放出去……” “我是你亲生父亲啊,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聂北弦的双眸如同深渊,隐藏着无尽的痛与恨,眼角微红,却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冷笑。 “亲生父亲……呵呵呵……” 他缓缓重复,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刀片,割在聂正庭的心头,“如果我把你放出去,我该怎么向我那惨死的母亲交代?” 他说着,顿了一下,继而突然喊了出来,“我又怎么向那个已经成人形、却未曾降世的弟弟交代?” 聂正庭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重锤击中。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麻痹自己,他让自己忘了,王婉容肚子里,是有着一个八个月大的孩子的。 那个孩子,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已经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少年了,或许还会亲昵地喊他一声“爸爸”。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那个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孩子,那个本应与他血脉相连的生命,如今却成了他心中最深的痛。 他眼中泛起泪光,懊悔如同潮水般涌来。 八年前,如果他没有做出那个丧尽天良的决定,那么今天,他是不是可以承欢膝下,阖家幸福? 再或者,如果他当初没有贪图女色,贪图享乐,贪图金钱财富,那么他现在是不是可以过得更加轻松…… 守着一个漂亮的发妻,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有儿尽孝,难道不是人生之大幸? 他,悔之晚矣。 “对不起……”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沉重。 但这句道歉来得太晚,就像秋风扫落叶,只留下一地凄凉。 聂北弦的心被撕裂得更深,狠狠地咬着牙根儿,眼眶泛红,冷冷地说道:“晚了……” 他说完,就冷冷地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那扇隔离了他所有痛苦与仇恨的铁门,回到了林惜身边。 林惜看到他湿润的眼眶,心中充满了疼惜。 他轻轻地将他拥入怀中,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慰他。 而此时的蔡晓芸,双眼紧紧盯着聂正庭,她露出一个阴斯斯的笑容。 猛地朝聂正庭扑过去,凶狠地厮打着。 聂正庭早已失魂落魄,他挣扎着想要挣脱蔡晓芸的纠缠,却被聂北盛从身后狠狠地踹了一脚,整个人扑倒在地。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混乱,三人的争斗如同地狱中的群魔乱舞,充满了血腥与仇恨。 第158章 往后余生,一定要幸福 当李英耀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时,聂北弦的外公王鸿柏、外婆叶飞霜、宝贝女儿妙妙以及挚友傅子修等一众亲友,都已经穿着典雅的中式礼服聚集在一楼大厅里。 笑语盈盈,气氛温馨而热烈。 随着门口保镖的一声高喝:“李氏家主到!” 大厅内的欢声笑语瞬间凝结,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门口。 只见李英耀身姿如松,气宇轩昂,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期待与喜悦的光芒,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虽身为龙国的商界巨擘,他此刻却毫无半分架子,举手投足间尽显谦逊与尊重。 王鸿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拄着拐杖上前一步,疑惑地问道:“李家主?您今天怎么会有空光临啊?” 李英耀微微一笑,径直走到王鸿柏面前,拱手作揖,恭敬而又不失亲近地说道:“世伯,我今天是特意来认亲的!从今往后,我们两家就是血脉相连的亲家了。” 王鸿柏闻言一愣,心中满是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聂北弦走上前来,微笑着向李英耀行了一礼,然后转向王鸿柏轻声解释道:“外公,李家主今天前来,是为了正式认回林惜这个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几天前,当那份dna检测报告结果刚刚出来的时候,聂北弦就立即与李英耀取得了联系,将一切真相和盘托出。 李英耀初闻此事时,虽震惊不已,但细细想来却并不觉得意外。 他回想起那天初见林惜时,瑾瑜那异常的反应,以及后来得知聂北弦和林惜离开李氏庄园后,竟在公路上遭遇追杀的消息,他的心中便隐隐有了预感。 这些年来,他对李瑾瑜不是没有过怀疑,毕竟单从相貌来看,李瑾瑜与家中任何人都不相似。 直到他亲眼见到林惜,才发现,林惜才更像是他的亲生儿子。 于是,他暗中展开调查,结果却让他震惊而羞愧。 原来,李瑾瑜竟然一直在欺骗他。 而那份dna检测报告更是彻底证实了这一点。 愤怒之余,李英耀也为能够找到林惜而感到欣慰。 这个儿子是他失散多年的珍宝,也是他心中无法弥补的遗憾。 然而,为了给林惜一个惊喜,也为了避免走漏风声,他和聂北弦决定将这个秘密保留到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 如今,他终于可以公开认下这个儿子,让他成为自己家族的一员了。 闻听此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林惜。 林惜愣在原地,双眼直直地盯着李英耀,那双眼眸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聂北弦轻轻靠近他,伸出手指在林惜眼前轻轻晃动,脸上带着宠溺的微笑。 “怎么?傻了?之前没告诉你,就是想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dna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你和李家主的dna匹配度高达9999,林惜,你就是李家主的亲生儿子。” 林惜的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激动得无法自持,心中一股强烈的情感涌上心头,却又像被巨石堵住一般,难以宣泄。 李英耀细细打量着林惜,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走上前,眼眶渐渐泛红,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你……你跟你妈妈……真的太像了。这些年来,我一直被瑾瑜那个混蛋蒙骗,苦了你了。” 林惜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地比划着手语,【您……您真的是我父亲吗?】 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眸传达出了深深的渴望。 聂北弦见状,连忙将林惜的手语翻译给李英耀听。 李英耀听完,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是的,好孩子,我就是你的父亲。” 林惜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多年的委屈、痛苦、孤独和无助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扑进李英耀的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释放出来。 李英耀紧紧抱住林惜,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轻柔而充满自责。 “北弦已经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是爸爸不好,让你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以后,有爸爸在,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王鸿柏和叶飞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惊喜和激动。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和李氏家主结为亲家。 同时,也为林惜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而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王鸿柏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双喜临门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哈哈哈……” 他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充满了喜悦。 李英耀和林惜爷俩相拥而泣,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感都倾诉出来。 王鸿柏和叶飞霜等一众亲友则站在一旁,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感慨。 吉时已至,叶飞霜精心挑选的中式司仪开始张罗起典礼仪式,一众亲友眼中满是期待。 林惜却拉住聂北弦,眉宇间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快速地打着手语:【王凯那边怎么样了?他联系你了吗?】 自从今天早上王凯与他们分道扬镳,林惜的心就如被悬在半空,始终无法落地。 尽管此次行动与警方紧密合作,危险性已大大降低,但林惜仍旧忧心忡忡。 他担心王凯在行动中暴露身份,更怕他受伤。 林惜并不愿在这混乱的日子与聂北弦举行婚礼,但王凯苦口婆心地劝说,加上聂北弦的坚持,他最终只好无奈地答应。 然而,心里那份不安始终如影随形,让他难以完全沉浸在这喜庆的氛围中。 聂北弦察觉到林惜的紧张,轻声安慰道:“王凯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他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昨天他不是把计划都详细地告诉你了吗?虽然与警方合作确实存在暴露的风险,但以他的能力,必定能化险为夷。” “我们的婚礼,是他现在最大的心愿,也是他的祝福。所以,我们要高高兴兴地完成这场婚礼,不要辜负了他的好意。” 林惜轻轻点了点头,虽然脸上努力保持着微笑,但眼中的担忧却未曾减退。 自己在这里与聂北弦缔结连理,而王凯却在另一边与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厮杀,这让他怎么能完全安下心来? 随着司仪激昂而富有韵律的宣告,婚礼的序幕缓缓拉开,仪式正式开始。 按照新中式婚礼的习俗,聂北弦与林惜互相为对方戴上了戒指。 用的就是林惜之前亲自挑选的,那对象征永恒之爱的莫比乌斯环婚戒。 它们闪耀着柔和的光芒,象征着两人之间永恒不渝的爱情。 傅子修带着头起哄,闹着要他们当着亲友的面,用亲吻来见证这份爱意。 林惜有些羞涩,何况,他心里还在担心王凯的安危,这使得他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聂北弦见状,眼中融着体谅,转头冲傅子修喊道:“瞎起什么哄?!我老婆害羞,这项就免了!” 就在这时,林惜和聂北弦同时注意到了人群中,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王凯。 他已经摘下了用来伪装的人皮面具,将白色礼服换成了一身普通的装扮。 他戴着黑色口罩,帽子压得很低,似乎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 但即便如此,林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王凯的眼角青紫,脸上和脖颈处暴露出的肌肤布满了伤痕。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微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对林惜的祝福和关心。 看到王凯的那一刻,林惜心中的忧虑终于消散,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他倏然笑了出来,笑得甜甜的,无比欣慰。 王凯能出现在这里,说明那边的行动应该进行得很顺利。 这时,聂北弦注意到了他的变化,轻轻捏起他的下巴,将他的脸缓缓扭了过去。 低声说道:“看到他了?这下可以放心了?” 林惜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欣慰。 聂北弦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他缓缓贴近林惜的脸庞,轻声问道:“老婆,现在我可以吻你了吗?” 林惜羞涩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在亲友的见证下与聂北弦紧紧相拥在一起,轻轻吻上了彼此的唇瓣。 这一刻,他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时间仿佛凝固,所有的喧嚣与嘈杂都退居到了世界的角落,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他们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幸福。 “哎呀!这也太甜了!单身狗表示受不了了!”傅子修夸张地嚷嚷着,引来一阵哄笑。 就在这时,妙妙如一只欢快的小鸟般冲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喊道:“爸爸,妈妈,妙妙也要亲亲!” 聂北弦松开了林惜,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满满的宠溺。 聂北弦弯腰将妙妙抱在怀里,拥在他和林惜中间,然后两人一左一右,在妙妙的小脸蛋上各自印下了一个甜蜜的吻。 周围的亲友们也被这温馨的一幕感染,纷纷笑出了声,整个婚礼现场充满了欢乐与温馨。 而王凯则静静地站在人群中,默默地看着那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心中充满了失落和疼痛。 但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情绪,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默默地祝福着他们。 惜惜,今天我会为你清除所有邪恶的威胁。 往后余生,你一定要幸福。 第159章 绝境 在司仪悠扬而庄重的语调中,林惜与聂北弦完成了新人拜堂、向双亲敬茶、共饮交杯酒的仪式。 典礼结束,宾客们还沉浸在这份喜悦与祝福之中。 王凯快步走进人群里,把聂北弦拉了出来,两个人走到一旁。 聂北弦看着王凯紧张而凝重的脸色,低声问道:“那些杀手都解决了吗?” 其实,他对王凯这么快就过来与他们会和感到十分惊讶,毕竟那可是一百多号身经百战的杀手,就算有警察的联合行动,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一网打尽。 更何况,还有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亚瑟。 王凯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并没有完全解决。赵铁军他们还在协助警方处理婚礼园区的后续事宜。” “亚瑟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正朝这边赶来。我猜他们可能已经知道林惜在这里了。你得赶快通知你的家人离开。” “我是抄小路赶过来的,所以比他们快了一步。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赶到。” 聂北弦脸色一变,惊讶道:“他们怎么会知道?!知道真正婚礼地点的,只有我们这些人!”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猛地想到了什么,沉声道:“难道是李瑾瑜?!” 王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我也这么认为。你们得抓紧时间,赶紧走。” 他的话音未落,室外突然传来保镖惊恐的呼喊。 “有人来了!来者不……” 呼喊声被远处传来的枪响打断,紧接着,枪声如暴雨般密集而疯狂地响起,伴随着保镖倒地的扑通声和宾客们的惊恐尖叫。 聂北弦和王凯瞬间脸色惨白,他们知道,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大厅内也陷入了一片混乱,原本喜庆的氛围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打破。 聂北弦和王凯的警觉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他们所处的大厅位于患者活动室与病房之间的过道,位置在一楼的中央,与外界相隔了一个活动室,但相对还算安全。 两人冲向空荡的患者活动室,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窗边,猛地拉紧了那两扇厚重的遮光落地窗帘,整个活动室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他们紧贴着窗边的墙壁,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的一丝缝隙,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朝外面望去。 百米开外的盘山公路上,一列车队正疾驰而来,几个杀手将手臂伸出窗外,对着大门口的方向疯狂射击,每一颗子弹都带着死亡的气息呼啸而来。 门外的保镖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在没有配备武器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尽力躲避着子弹的射击,迅速跑进大门,并立即关闭了铁门,紧紧锁上。 然而,子弹打在厚重的铁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虽然铁门能够抵挡一时,却随时可能被打穿。 其中一个保镖高喊道:“老板,那些疯子见人就开枪,我们已经损失了两个弟兄了,现在该怎么办?” 聂北弦眸光如冰,他深知这个疯人院只有这一道门,而他们手里没有武器,被困在这里,如果没有外援的话,生存下来的希望微乎其微。 他迅速拿起手机准备报警,但就在这时,王凯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眼神坚定而果断,语速极快地说道:“晚点再报警,我有别的安排!” 他的语速极快,分秒必争,“你还记得那个地下溶洞吗?” 聂北弦凝眸,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王凯继续说道:“你带着你的亲友们,让保镖护送你们从地下三层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进入那个溶洞。” “我已经在另一端的洞口提前准备好了绳索,出去之后不远处就停着你的直升飞机。你的飞机足够大,足够你们所有人乘坐。” 聂北弦和林惜听后都惊讶地看着王凯。 “你……”聂北弦惊愕地说,“你竟然早有准备?!” 王凯点了点头,“别废话了,赶紧走!我去把所有能锁的门窗都上锁,为你们争取时间。” 说完,王凯转身便冲向了大门口。 聂北弦眼眸颤动,冷冽与坚定交织其中。 他深知,今日聚集在此的,都是他生命中最为珍视的亲人朋友,他们的安危,他必须竭尽全力去守护。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聂北弦毫不迟疑地抱起妙妙,紧紧揽住林惜的肩头,率领着那些因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惊慌失措的亲友,朝着楼梯的方向疾步前进。 王凯如疾风般来到大门口,他迅速地遣散了几个保镖,让他们回到聂北弦的身边。 然后,锁上了距离大门入口处不远的铁门。 随后,他穿梭在走廊中,每经过一扇铁门,他都将它们一一封闭锁上。 即便是那些窗户朝外的房间,他也未曾遗漏,将每一扇铁门都牢牢地锁上。 聂北弦带着众人,沿着楼梯,迅速来到了地下三层走廊尽头的那间特殊的病房里。 那扇曾经被铁丝严密封锁的铁栅窗,此刻已经敞开,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李英耀的手下们与聂北弦的保镖紧密配合,护着众人一一通过那个小窗口,进入那条长长的溶洞廊道。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不安,但他们知道,只有前进,才有生路。 当所有亲友都安全进入溶洞廊道后,病房里只剩下了聂北弦和林惜。 林惜回头张望,眼中满是对王凯的惦念和担忧。 他站在那里,迟迟不肯进去。 就在这时,王凯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快步走到林惜和聂北弦面前,故作轻松地微笑着,刮了刮林惜的鼻尖,轻声道:“我就知道,我不快点跟上,你是不会进去的。” 他的话里充满了宠溺和无奈。 “快走,再迟,我们谁都跑不了了。” 林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心中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些。 在聂北弦的搀扶下,他穿过那扇小窗,踏入了那条幽深昏暗的溶洞廊道。 聂北弦紧随其后,也迈了进去。 王凯站在窗口前,目光紧紧追随着林惜的身影。 当林惜消失在窗口的那一刹那,他的心头猛地一紧,仿佛他的全世界都在他眼前消失了。 他眼眸颤抖着,脸上突然涌起一丝决绝之色。 他倒退几步,没有跟在聂北弦后面进入溶洞廊道,而是猛地转身,跑到地下三层的入口处。 他用力将大铁门关严,然后熟练地上锁。 将自己牢牢地锁在了那扇大门之外。 这时,身处熔岩廊道里的林惜和聂北弦,突然听到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他们猛地转身,看到王凯并没有跟在他们身后。 林惜心头猛地一惊,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从刚才开始,林惜就觉得王凯的眼神有些异样,原以为是危机之下难以避免的紧张,然而此刻,他恍然明白那眼神背后,似乎是……一种决绝。 林惜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几乎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廊道中回荡。 他焦急地返回,想要去找王凯。 聂北弦见状,没有多言,紧紧握住他的手,两人迅速返回地下三层。 冰冷的铁门横亘在眼前,林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用力摇晃着铁门,却只能听到那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铁门纹丝不动。 透过铁门的栏杆缝隙,林惜看到王凯已经踏上了通往楼上的楼梯,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决绝而孤独。 林惜的心如同被撕裂一般,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啊——” 王凯锁住这道门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不打算离开这里了吗? 林惜的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疑问,每一个都如同尖锐的刺,扎在他的心上。 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聂北弦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高声喝道:“王凯!你究竟在做什么?!你赶紧给我回来!你这是想要林惜担心死吗?”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担忧,他无法想象王凯的决定会给林惜带来怎样的痛苦。 王凯的脚步微微一顿,他缓缓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走下几步楼梯,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得去断后,否则你们一个也跑不出去。” 聂北弦听后心中一紧,他知道王凯说的是事实。 那些被锁的铁门对于那些杀手来说,不过是形同虚设。 如果没有人断后的话,那些杀手很快就会追上他们。 然而,他更担心的是王凯的安危,以及他的决定会让林惜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怎么就跑不出去?!”聂北弦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快回来,不要让林惜担心!” 他试图说服王凯改变主意,但语气中却透露出深深的无力感。 王凯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最终定格在林惜的脸上。 他露出一个看似洒脱,却带着几分苦涩的笑容,淡淡地说道:“亚瑟杀了我爸妈,我得跟他做个了断,我不能让他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聂北弦和林惜的心头炸开。 他们震惊地看着王凯,仿佛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王凯从未提及过这件事,没想到他背后隐藏着如此深重的仇恨和痛苦。 “王凯,你疯了吗?”聂北弦的声音带着急促的颤抖,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上。 “他们人数众多,你孤身一人怎么与他们抗衡??!” “你不能这样冲动,你想报仇的话,我聂北弦愿与你并肩作战,日后我们一同谋划如何对付亚瑟,但今天,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 见王凯只是笑着不肯开口,聂北弦更加焦急,“算我求你行不行?我聂北弦从来不求人,今天我替林惜求求你,你回来,跟我们一起走……” 聂北弦的话语里充满了绝望与恳求,他的双眼紧盯着王凯,试图从他那坚定的眼神中找出一丝动摇。 然而,他还是失败了。 林惜紧握着铁门的栏杆,用力摇晃,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他试图呼喊,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哽咽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王凯转头望向林惜,那眼中充满了温柔的眷恋与不舍,“相信我,我早已做好万全准备,他们今天注定难逃一劫。而我,也不是去送死的。” 他深情地看了林惜一眼,仿佛要将这最后的温柔刻入心间,“惜惜,你和聂北弦,一定要好好的。” 我爱你。 ……永远爱你。 他猛地转身,留给他们的是一个决绝的背影。 眼中,却已满是泪水。 他背对着他们大声说道:“聂北弦,把林惜带走,好好对他!不然我绝不饶你!” 他说完,就迈开大步朝楼上跑去。 “哥——”林惜突然大声呼喊,那声音清脆而有力,穿透了长廊的寂静,直击王凯的心房。 王凯的脚步猛地顿住,他转身,看着林惜那满含泪水的双眼,整个人陷入震惊。 随即,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 他却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充满了苦涩与欣慰。 “惜惜……”他轻声呢喃,“你喊出来的第一个字,竟然是在叫我,呵呵呵呵……我就算死,也值了。” 他顿了顿,眼泪无声无息落下,“可是……‘哥’这个称呼……” 太痛了。 他猛地转身迈开脚步,朝一楼入口奔去。 身后,林惜的哭声和铁门剧烈的晃动声,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他的心里。 但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回头。 前方传来一楼玻璃窗被砸碎的声音,以及亚瑟和那些杀手愤怒至极的嘶吼声。 聂北弦看着王凯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感慨。 他转身看向身边哭成泪人的林惜,心中一阵绞痛。 他伸出手想要拉起林惜的手,离开这个危险之地,但林惜却倔强地不肯离开。 聂北弦只好将林惜强行抱了起来,从病房小窗进入熔岩廊道,追上了其他人…… 第160章 为惜惜换取一世安宁。 亚瑟领着一队精锐的杀手进入圣光的时候,建筑里所有的灯光都被熄灭,整个空间被一片死寂的幽暗笼罩。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阴冷,使得原本就昏暗的环境更添几分压抑与空旷。 他们之前通过望远镜窥探到这建筑内的众多身影,其中包括林惜与王凯。 然而现在,这里却安静极了,连一丝人影都看不到。 在进入之前,亚瑟已经命令经验丰富的杀手们对周围进行了详尽的勘察。 可以确定,这栋建筑除了那扇厚重的铁门外,再无其他出口。 亚瑟心中猜测,那些人一定躲在了建筑的某个隐秘的角落。 于是,众杀手如同幽灵般在疯人院内穿梭,寻找着目标。 每当遇到紧锁的铁门,他们便毫不犹豫地用子弹将其击穿,迅速通过。 当一阵咒骂与嘶吼从一楼中央传来时,亚瑟等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向着声音来源靠近。 看到两个病房里关押着的几个疯子时,他们本不打算理会,但其中一人却急切地喊道:“他们都跑了,下楼了!” “我知道他们跑到哪里去了,你们放我出来,我带你们去找他们!” 这人是聂北盛。 他紧紧抓着铁窗的栏杆,瞪大了眼睛,满脸都写满了期待与急切。 亚瑟看着他,对身旁的杀手淡淡地吩咐道:“放他出来。” 聂北盛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狂喜之色,而另一间病房里的林北也听到了这话,他同样激动地喊道:“我也能带你们去,你们把我也放出来!” 正当杀手准备走向聂北盛的病房时,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阵低沉而阴森的歌声。 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墙壁上悬挂的扩音器上。 那声音十分震耳,在空旷的建筑里回荡。 “小糖果,甜蜜蜜。你一颗,我一颗。我俩手牵手,永远乐呵呵……” 歌声中充满了哀愁与苦涩,反反复复地重复了三遍之后,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亚瑟,听得出我的声音?我在负一层等你。” 随后,扩音器里传出一阵刺耳的杂音,紧接着是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童谣。 “叮咚,我有一个秘密,悄悄告诉你,欢迎你来到天堂入口……” 那诡秘而又恐怖的歌声与疯人院阴冷潮湿的环境相互映衬,仿佛将众人带入了一个恐怖的梦境。 然而,亚瑟却只是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同样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k……你在这里搞什么鬼……今天你别想逃出这栋大楼……” 他命令六个杀手随他前往负一层,留下四个杀手守住大门,其余人则逐层搜索,一旦发现林惜的踪迹便立即击毙。 在他们离开后,病房中的聂北盛和林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远去,心中焦急万分。 “别走啊!把我们放出去啊!” “放我们出去啊……” 他们的呼喊声在空旷的疯人院内回荡,却无人理会。 负一层,原本是为病情较轻的患者准备的病房,此刻被一种沉重而诡异的气氛所笼罩。 走廊尽头,一间大仓库静默地矗立着,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亚瑟被几名面无表情的杀手簇拥着,他们破坏了层层封锁的铁门,踏入了这片幽暗的领域。 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光线。 他们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冷白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 病房一间挨着一间,中间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扬声器里,那首阴森的恐怖童谣仍在回荡。 \"……叮咚,我在这里等你,你在等我吗?是什么原因让你害怕……\" 一个杀手按下走廊的电灯开关,但灯光并没有亮,显然,电源已被切断。 亚瑟迅速作出判断,他指派一名杀手去寻找配电箱,然而,那名杀手还未迈出几步,黑暗的深处便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枪响。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一名杀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的后脑被一颗子弹精准地洞穿,生命的气息在瞬间消散。 亚瑟的心猛地一沉,瞬间陷入紧张。 他深知,这场游戏已经开始了。 他迅速躲在护士站的后面,定了定神,却仍气血翻涌。 他突然冲着空荡荡的走廊,提起嗓门说道:“k!我来了!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你倒是出来啊!咱们俩今天就一决生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抓起护士站上的一个本子,用力朝走廊里扔去。 本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紧接着,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寂静,子弹精准地穿透了本子。 亚瑟立刻站了起来,口中喊道:\"追!\" 他抬起脚步,循着弹道的方向飞奔追去。 其他杀手看了一眼倒下的同伴,脸上浮现出凝重,也跟着他追上去。 他们心里清楚,在黑暗中作战,是k最为擅长的领域。 在这一点上,他们谁也不如k。 今天谁死谁活,真的不好说。 恐怖童谣在扩音器里不断循环,在阴森黑暗的负一层上空回荡。 “听啊!谁在哭泣。看啊!谁在窃窃私语。窗外有双眼睛,他在时刻注视着你……” 亚瑟等人冲进一间病房,在狭窄的空间里,他们仔细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但结果却令人失望——k并不在这里。 亚瑟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会出错。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枪响打破了沉默,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亚瑟回头一看,只见离门最近的一名杀手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太阳穴上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恐怖童谣的旋律在扬声器中持续回荡着,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叮咚,有人在按门铃,是谁在外面,把恶作剧当一场游戏……” 亚瑟狠狠地咬了咬牙,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他迈过地上的尸体,冲出了病房的门。 在空旷的走廊里,他大声地咆哮着:“k!你给我出来!别像个懦夫一样躲躲藏藏!”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又一声枪响和一个杀手倒地的声音。 这一次,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带着浓重的腥味,黏黏腻腻。 亚瑟抹了一把脸,他被气得剧烈喘息起来,胸膛随着喘息,不停地上下起伏。 扩音器刺耳的声响,如同诅咒般萦绕在亚瑟的耳边。 “……不要大声呼吸,你已暴露了你自己……” 亚瑟猛地扬起手中的枪,对着角落那四个不断发出噪音的扬声器,一一扣动扳机。 随着四声清脆的枪响,走廊恢复了片刻的宁静,然而,那歌声却如同幽灵般,从四面八方的病房中渗透出来,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焦躁。 “knock,knock,外面下起了雨,放弃挣扎……” 亚瑟怒吼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k!你还记得你母亲临死时的样子吗?” “你记得她跪着求我饶你一命吗?” “记得她咽气时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吗?” “记得那满屋子的血腥味儿吗?”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挑衅与疯狂,妄图激怒王凯,逼他现身。 他的眼中闪烁着残忍与得意,“我知道,你恨我入骨,你无时无刻不想取我性命。” “但你知道吗?仅仅这一年,你执行任务给我带来的财富,足以我在龙国京城买一片高端别墅区!” “你,不过是我手中的一颗棋子,任由我摆布!” 他的狂妄和歇斯底里在空气中弥漫,而病房里的扬声器传出的歌词,像是在诠释着他的内心。 “knock,knock,是谁在做坏事,假装成幸运,我总会找到你在床底。听啊,你在恐惧,看啊,你在歇斯底里,窗外有双眼睛,它在时刻注视着你……” 在那诡异的歌声中,一声枪响突兀地响起,子弹如闪电般穿透玻璃,直逼亚瑟的面门。 亚瑟借着手电筒惨白的光亮,瞥见了走廊尽头病房门上的小窗后,那张熟悉而冷漠的面孔一闪而过。 子弹擦着亚瑟的脸颊飞过,深深地嵌入了身后的墙壁。 亚瑟瞬间暴怒,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朝着那间病房疾奔而去。 他的身后,三个杀手紧随其后,杀气腾腾。 推开病房的门,亚瑟的目光立刻锁定在天棚上那个方形的通风管道口。 他看见了一只脚,那是王凯的脚,正悬在管道口外。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然而,王凯的脚迅速收了进去,瞬间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亚瑟怒不可遏,他疯狂地朝着通风管道可能延伸的方向射击,每一枪都带着无尽的怒火。 终于,他看到天棚隔板缝隙中滴落下的血滴。 那是王凯的血! “哈哈哈……你受伤了!你今天注定死在我手里!” 亚瑟狂笑着,转身冲向隔壁病房,对着天棚上的通风管道的位置猛射。 射了几枪之后,他又掉头冲向隔壁房间,沿着通风管道的走向,一路追踪,最终冲进了库房的大门。 库房内空间很大,几排高大的货架静静地伫立着。 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医疗器械、工具与废旧床架被褥交织成一幅杂乱无章的画卷。 入口处,原本完整的天花板上,一块方形拼版突兀地缺失,露出了深邃的黑洞。 不远处,一道黑影在黑暗中矫健地跃动,如同鬼魅般难以捉摸。 亚瑟紧握着手中的枪,目光凝寒,追随着那黑影的轨迹。 他扣动扳机,一声闷响回荡在空旷的库房中,他确信自己再次命中了目标。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迈着坚定的步伐追了过去。 然而,那黑影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四个人放慢了脚步,缓缓向库房深处推进。 借着惨白的光,他们边走边四处张望,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眼眸里都漫着一丝恐惧。 那首诡异的童谣依旧在空中回荡,像是一曲死亡的赞歌,让人不寒而栗。 “……叮咚,你会藏在哪里?别想要逃离,想逃出手心已来不及……” 亚瑟听到那歌声,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k,你受伤了?哈哈哈……伤到哪里了?严重吗?听到了吗?你别想要逃离,赶紧出来,咱们做个了断!” 此时,在库房的某个角落里,王凯紧靠着墙壁,艰难地喘着粗气。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汗珠越积越大,最后沿着脸颊滑落。 他的大腿被一颗子弹击中,鲜血染红了裤腿;胳膊也被子弹擦伤,疼痛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小心翼翼地解下领带,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轻轻地将领带绑在伤口处,用力扎紧。 那一刹那,力量作用在伤口上,剧痛如同电流般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颤抖起来。 汗珠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滑落,连脖颈上的青筋都因为疼痛而暴起。 他咬牙坚持着处理好伤口,稍作喘息。 然后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着库房内的动静。 在黑暗中,他的听力变得异常敏锐,即使那四个人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步,他也能清晰地捕捉到他们的位置。 他深知自己必须拖延时间,为林惜和聂北弦他们制造离开的机会。 至少要让他们有机会从那溶洞中逃出去。 于是他在黑暗中与四个人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伴随着那首诡异的童谣在库房内回荡。 随着时间的流逝,王凯的体力逐渐消耗,鲜血的流失让他越来越无力,精神也越来越难以集中。 他轻轻闭上了双眼,喘着粗气想要歇一口气,却发现亚瑟他们离他越来越近。 心中默默计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林惜他们应该已经从溶洞里逃出去了。 此刻,他可以毫无牵挂地执行自己的最后一步棋了。 在策划如何应对亚瑟等人的攻击时,他早已将各种可能的结果和变数都考虑在内。 前几天,他瞒着聂北弦,悄无声息地在这栋楼的每个角落安装了炸药。 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锏。 如果亚瑟他们真的敢踏入这栋大楼,那么他们面对的,将是死神的降临。 而他,也将在这最后一刻,告别他今生唯一的挚爱,携着仇人的性命,去与自己的父母在阴间团聚。 自从他踏入杀手这个行列的一年以来,每个夜晚,他都无法安睡,总感觉有人在他眼前晃动,让他不得安宁。 他为自己杀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而感到愧疚和痛苦。 同时,也为杀不了仇人而感到愤怒和无奈。 最重要的一点,林惜与聂北弦的爱情,像一把锐利的刀,深深地刺入他的心脏。 让他明白,自己已无立足之地。 他继续活下去,只会陷在无尽的痛苦与挣扎里。 他累了,身心俱疲。 他想就此沉睡,永远地沉睡。 他极力促成他们的婚事,并亲眼看着这一切在自己眼前发生,是想让自己没有任何遗憾,放心地离开。 他的爱无处安放,只好在告别这个世界之前—— 用自己的生命,为林惜换取一世安宁。 王凯猛地睁开充血的双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他猛地抓起货架上的物品,用尽全身力气向亚瑟等人砸去。 顿时,黑暗中响起一片混乱的嘈杂声,手电筒的光芒与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他忍受着伤口传来的剧痛,灵活地躲避着子弹的袭击。 同时,他迅速瞄准亚瑟身旁的杀手,果断扣动扳机。 “嘭!”一声巨响,一名杀手应声倒地。 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两名杀手相继倒下。 亚瑟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他独自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王凯趁机逃离了原来的位置,在另一个角落里隐藏起来。 他听到亚瑟在黑暗中疯狂地嘶吼着,那声音与仓库里的恐怖童谣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 然而,在这黑暗中,王凯却露出了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 他稍作喘息,强忍剧痛,强行控制自己的意志。 突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一向骄傲自负的亚瑟突然感觉到周围充满了危险,一种前所未有的莫名恐惧感升腾蔓延,将他淹没。 他蹲在那里,蜷缩着,借着手机惨白的冷光,四处张望试图寻找王凯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他立刻拨打了一个手下的电话,“我带的几个人都死了!赶紧到负一层来支援我!” 角落里,王凯听到他的话,眸子一凝,他猛地窜出黑暗,如同一只凶猛的猎豹扑向亚瑟。 亚瑟的手机在黑暗中滑落,光源冲上,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王凯找准时机,先发制人,精准地击中了亚瑟的手腕,迫使对方手中的枪掉落,然后他一脚将枪踢飞。 然而亚瑟也并非等闲之辈,他迅速反击打飞了王凯手中的枪。 同时,他看到王凯腿上红乎乎的一片,猛地翻身,将王凯压在身下,膝盖犹如千斤重锤般狠狠地砸在王凯的伤口上。 “啊——” 王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雷霆般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的额头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向亚瑟的脸庞,给对方以沉重的还击。 两人的打斗愈发激烈,每一次碰撞都仿佛能引发空气的震颤。 他们如同两头野兽般在战场上厮杀,每一击都凝聚着置对方于死地的决心。 亚瑟找准王凯此刻的弱点,不断朝王凯腿上的伤口攻击。 他的招式凌厉而狠辣,力量之强令人咋舌。 加之王凯因失血过多而体力不支,没用多久,王凯便被亚瑟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亚瑟单手扼住王凯的脖颈,将他重重按在地上,那双手如同铁钳般紧锁,让王凯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时,从楼上赶过来的杀手们如潮水般冲进仓库,他们循着光亮,朝着亚瑟和王凯的方向疾奔而来。 在亚瑟短暂的分心之际,王凯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了他的束缚,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下腹部,痛得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吼。 王凯趁机扑到亚瑟身上,将他紧紧抱住,两人纠缠在一起。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在亚瑟耳边低语道:“你逃不出去!” 那声音如同来自幽冥地狱的诅咒,冰冷而阴森。 与此同时,扬声器中传出的歌声也在此刻达到了高潮,最后一句歌词与王凯的话语诡异地重合在一起。 随着那阴森的声音落下,王凯在心中默默地告别:惜惜,永别了,别忘了我……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腕上那块腕表的按钮。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仓库内爆发开来,一股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将周围的物体撕得粉碎。 火光与碎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恐怖的死亡风暴。 整座大楼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震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一条火蛇般吞噬着大楼的每一个角落,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那血红的光芒在天空中闪烁,仿佛是王凯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微笑…… 别骂我,作者是含泪写完的,此刻已经哭晕在电脑前,太痛了,我的k,呜呜…… 不过,k还是会以某种形式回到惜惜身边的,宝宝们不要太伤心了 第160章 为惜惜换取一世安宁。 亚瑟领着一队精锐的杀手进入圣光的时候,建筑里所有的灯光都被熄灭,整个空间被一片死寂的幽暗笼罩。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阴冷,使得原本就昏暗的环境更添几分压抑与空旷。 他们之前通过望远镜窥探到这建筑内的众多身影,其中包括林惜与王凯。 然而现在,这里却安静极了,连一丝人影都看不到。 在进入之前,亚瑟已经命令经验丰富的杀手们对周围进行了详尽的勘察。 可以确定,这栋建筑除了那扇厚重的铁门外,再无其他出口。 亚瑟心中猜测,那些人一定躲在了建筑的某个隐秘的角落。 于是,众杀手如同幽灵般在疯人院内穿梭,寻找着目标。 每当遇到紧锁的铁门,他们便毫不犹豫地用子弹将其击穿,迅速通过。 当一阵咒骂与嘶吼从一楼中央传来时,亚瑟等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向着声音来源靠近。 看到两个病房里关押着的几个疯子时,他们本不打算理会,但其中一人却急切地喊道:“他们都跑了,下楼了!” “我知道他们跑到哪里去了,你们放我出来,我带你们去找他们!” 这人是聂北盛。 他紧紧抓着铁窗的栏杆,瞪大了眼睛,满脸都写满了期待与急切。 亚瑟看着他,对身旁的杀手淡淡地吩咐道:“放他出来。” 聂北盛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狂喜之色,而另一间病房里的林北也听到了这话,他同样激动地喊道:“我也能带你们去,你们把我也放出来!” 正当杀手准备走向聂北盛的病房时,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阵低沉而阴森的歌声。 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召唤,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墙壁上悬挂的扩音器上。 那声音十分震耳,在空旷的建筑里回荡。 “小糖果,甜蜜蜜。你一颗,我一颗。我俩手牵手,永远乐呵呵……” 歌声中充满了哀愁与苦涩,反反复复地重复了三遍之后,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亚瑟,听得出我的声音?我在负一层等你。” 随后,扩音器里传出一阵刺耳的杂音,紧接着是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童谣。 “叮咚,我有一个秘密,悄悄告诉你,欢迎你来到天堂入口……” 那诡秘而又恐怖的歌声与疯人院阴冷潮湿的环境相互映衬,仿佛将众人带入了一个恐怖的梦境。 然而,亚瑟却只是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同样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k……你在这里搞什么鬼……今天你别想逃出这栋大楼……” 他命令六个杀手随他前往负一层,留下四个杀手守住大门,其余人则逐层搜索,一旦发现林惜的踪迹便立即击毙。 在他们离开后,病房中的聂北盛和林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远去,心中焦急万分。 “别走啊!把我们放出去啊!” “放我们出去啊……” 他们的呼喊声在空旷的疯人院内回荡,却无人理会。 负一层,原本是为病情较轻的患者准备的病房,此刻被一种沉重而诡异的气氛所笼罩。 走廊尽头,一间大仓库静默地矗立着,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亚瑟被几名面无表情的杀手簇拥着,他们破坏了层层封锁的铁门,踏入了这片幽暗的领域。 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光线。 他们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冷白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 病房一间挨着一间,中间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扬声器里,那首阴森的恐怖童谣仍在回荡。 \"……叮咚,我在这里等你,你在等我吗?是什么原因让你害怕……\" 一个杀手按下走廊的电灯开关,但灯光并没有亮,显然,电源已被切断。 亚瑟迅速作出判断,他指派一名杀手去寻找配电箱,然而,那名杀手还未迈出几步,黑暗的深处便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枪响。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一名杀手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的后脑被一颗子弹精准地洞穿,生命的气息在瞬间消散。 亚瑟的心猛地一沉,瞬间陷入紧张。 他深知,这场游戏已经开始了。 他迅速躲在护士站的后面,定了定神,却仍气血翻涌。 他突然冲着空荡荡的走廊,提起嗓门说道:“k!我来了!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你倒是出来啊!咱们俩今天就一决生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抓起护士站上的一个本子,用力朝走廊里扔去。 本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紧接着,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寂静,子弹精准地穿透了本子。 亚瑟立刻站了起来,口中喊道:\"追!\" 他抬起脚步,循着弹道的方向飞奔追去。 其他杀手看了一眼倒下的同伴,脸上浮现出凝重,也跟着他追上去。 他们心里清楚,在黑暗中作战,是k最为擅长的领域。 在这一点上,他们谁也不如k。 今天谁死谁活,真的不好说。 恐怖童谣在扩音器里不断循环,在阴森黑暗的负一层上空回荡。 “听啊!谁在哭泣。看啊!谁在窃窃私语。窗外有双眼睛,他在时刻注视着你……” 亚瑟等人冲进一间病房,在狭窄的空间里,他们仔细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但结果却令人失望——k并不在这里。 亚瑟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会出错。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枪响打破了沉默,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亚瑟回头一看,只见离门最近的一名杀手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太阳穴上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恐怖童谣的旋律在扬声器中持续回荡着,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叮咚,有人在按门铃,是谁在外面,把恶作剧当一场游戏……” 亚瑟狠狠地咬了咬牙,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他迈过地上的尸体,冲出了病房的门。 在空旷的走廊里,他大声地咆哮着:“k!你给我出来!别像个懦夫一样躲躲藏藏!”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又一声枪响和一个杀手倒地的声音。 这一次,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带着浓重的腥味,黏黏腻腻。 亚瑟抹了一把脸,他被气得剧烈喘息起来,胸膛随着喘息,不停地上下起伏。 扩音器刺耳的声响,如同诅咒般萦绕在亚瑟的耳边。 “……不要大声呼吸,你已暴露了你自己……” 亚瑟猛地扬起手中的枪,对着角落那四个不断发出噪音的扬声器,一一扣动扳机。 随着四声清脆的枪响,走廊恢复了片刻的宁静,然而,那歌声却如同幽灵般,从四面八方的病房中渗透出来,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焦躁。 “knock,knock,外面下起了雨,放弃挣扎……” 亚瑟怒吼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k!你还记得你母亲临死时的样子吗?” “你记得她跪着求我饶你一命吗?” “记得她咽气时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吗?” “记得那满屋子的血腥味儿吗?”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挑衅与疯狂,妄图激怒王凯,逼他现身。 他的眼中闪烁着残忍与得意,“我知道,你恨我入骨,你无时无刻不想取我性命。” “但你知道吗?仅仅这一年,你执行任务给我带来的财富,足以我在龙国京城买一片高端别墅区!” “你,不过是我手中的一颗棋子,任由我摆布!” 他的狂妄和歇斯底里在空气中弥漫,而病房里的扬声器传出的歌词,像是在诠释着他的内心。 “knock,knock,是谁在做坏事,假装成幸运,我总会找到你在床底。听啊,你在恐惧,看啊,你在歇斯底里,窗外有双眼睛,它在时刻注视着你……” 在那诡异的歌声中,一声枪响突兀地响起,子弹如闪电般穿透玻璃,直逼亚瑟的面门。 亚瑟借着手电筒惨白的光亮,瞥见了走廊尽头病房门上的小窗后,那张熟悉而冷漠的面孔一闪而过。 子弹擦着亚瑟的脸颊飞过,深深地嵌入了身后的墙壁。 亚瑟瞬间暴怒,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朝着那间病房疾奔而去。 他的身后,三个杀手紧随其后,杀气腾腾。 推开病房的门,亚瑟的目光立刻锁定在天棚上那个方形的通风管道口。 他看见了一只脚,那是王凯的脚,正悬在管道口外。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然而,王凯的脚迅速收了进去,瞬间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亚瑟怒不可遏,他疯狂地朝着通风管道可能延伸的方向射击,每一枪都带着无尽的怒火。 终于,他看到天棚隔板缝隙中滴落下的血滴。 那是王凯的血! “哈哈哈……你受伤了!你今天注定死在我手里!” 亚瑟狂笑着,转身冲向隔壁病房,对着天棚上的通风管道的位置猛射。 射了几枪之后,他又掉头冲向隔壁房间,沿着通风管道的走向,一路追踪,最终冲进了库房的大门。 库房内空间很大,几排高大的货架静静地伫立着。 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医疗器械、工具与废旧床架被褥交织成一幅杂乱无章的画卷。 入口处,原本完整的天花板上,一块方形拼版突兀地缺失,露出了深邃的黑洞。 不远处,一道黑影在黑暗中矫健地跃动,如同鬼魅般难以捉摸。 亚瑟紧握着手中的枪,目光凝寒,追随着那黑影的轨迹。 他扣动扳机,一声闷响回荡在空旷的库房中,他确信自己再次命中了目标。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迈着坚定的步伐追了过去。 然而,那黑影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四个人放慢了脚步,缓缓向库房深处推进。 借着惨白的光,他们边走边四处张望,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眼眸里都漫着一丝恐惧。 那首诡异的童谣依旧在空中回荡,像是一曲死亡的赞歌,让人不寒而栗。 “……叮咚,你会藏在哪里?别想要逃离,想逃出手心已来不及……” 亚瑟听到那歌声,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k,你受伤了?哈哈哈……伤到哪里了?严重吗?听到了吗?你别想要逃离,赶紧出来,咱们做个了断!” 此时,在库房的某个角落里,王凯紧靠着墙壁,艰难地喘着粗气。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汗珠越积越大,最后沿着脸颊滑落。 他的大腿被一颗子弹击中,鲜血染红了裤腿;胳膊也被子弹擦伤,疼痛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小心翼翼地解下领带,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轻轻地将领带绑在伤口处,用力扎紧。 那一刹那,力量作用在伤口上,剧痛如同电流般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颤抖起来。 汗珠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滑落,连脖颈上的青筋都因为疼痛而暴起。 他咬牙坚持着处理好伤口,稍作喘息。 然后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着库房内的动静。 在黑暗中,他的听力变得异常敏锐,即使那四个人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步,他也能清晰地捕捉到他们的位置。 他深知自己必须拖延时间,为林惜和聂北弦他们制造离开的机会。 至少要让他们有机会从那溶洞中逃出去。 于是他在黑暗中与四个人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伴随着那首诡异的童谣在库房内回荡。 随着时间的流逝,王凯的体力逐渐消耗,鲜血的流失让他越来越无力,精神也越来越难以集中。 他轻轻闭上了双眼,喘着粗气想要歇一口气,却发现亚瑟他们离他越来越近。 心中默默计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林惜他们应该已经从溶洞里逃出去了。 此刻,他可以毫无牵挂地执行自己的最后一步棋了。 在策划如何应对亚瑟等人的攻击时,他早已将各种可能的结果和变数都考虑在内。 前几天,他瞒着聂北弦,悄无声息地在这栋楼的每个角落安装了炸药。 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锏。 如果亚瑟他们真的敢踏入这栋大楼,那么他们面对的,将是死神的降临。 而他,也将在这最后一刻,告别他今生唯一的挚爱,携着仇人的性命,去与自己的父母在阴间团聚。 自从他踏入杀手这个行列的一年以来,每个夜晚,他都无法安睡,总感觉有人在他眼前晃动,让他不得安宁。 他为自己杀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而感到愧疚和痛苦。 同时,也为杀不了仇人而感到愤怒和无奈。 最重要的一点,林惜与聂北弦的爱情,像一把锐利的刀,深深地刺入他的心脏。 让他明白,自己已无立足之地。 他继续活下去,只会陷在无尽的痛苦与挣扎里。 他累了,身心俱疲。 他想就此沉睡,永远地沉睡。 他极力促成他们的婚事,并亲眼看着这一切在自己眼前发生,是想让自己没有任何遗憾,放心地离开。 他的爱无处安放,只好在告别这个世界之前—— 用自己的生命,为林惜换取一世安宁。 王凯猛地睁开充血的双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他猛地抓起货架上的物品,用尽全身力气向亚瑟等人砸去。 顿时,黑暗中响起一片混乱的嘈杂声,手电筒的光芒与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他忍受着伤口传来的剧痛,灵活地躲避着子弹的袭击。 同时,他迅速瞄准亚瑟身旁的杀手,果断扣动扳机。 “嘭!”一声巨响,一名杀手应声倒地。 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两名杀手相继倒下。 亚瑟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他独自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王凯趁机逃离了原来的位置,在另一个角落里隐藏起来。 他听到亚瑟在黑暗中疯狂地嘶吼着,那声音与仓库里的恐怖童谣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 然而,在这黑暗中,王凯却露出了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 他稍作喘息,强忍剧痛,强行控制自己的意志。 突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一向骄傲自负的亚瑟突然感觉到周围充满了危险,一种前所未有的莫名恐惧感升腾蔓延,将他淹没。 他蹲在那里,蜷缩着,借着手机惨白的冷光,四处张望试图寻找王凯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他立刻拨打了一个手下的电话,“我带的几个人都死了!赶紧到负一层来支援我!” 角落里,王凯听到他的话,眸子一凝,他猛地窜出黑暗,如同一只凶猛的猎豹扑向亚瑟。 亚瑟的手机在黑暗中滑落,光源冲上,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王凯找准时机,先发制人,精准地击中了亚瑟的手腕,迫使对方手中的枪掉落,然后他一脚将枪踢飞。 然而亚瑟也并非等闲之辈,他迅速反击打飞了王凯手中的枪。 同时,他看到王凯腿上红乎乎的一片,猛地翻身,将王凯压在身下,膝盖犹如千斤重锤般狠狠地砸在王凯的伤口上。 “啊——” 王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雷霆般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的额头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向亚瑟的脸庞,给对方以沉重的还击。 两人的打斗愈发激烈,每一次碰撞都仿佛能引发空气的震颤。 他们如同两头野兽般在战场上厮杀,每一击都凝聚着置对方于死地的决心。 亚瑟找准王凯此刻的弱点,不断朝王凯腿上的伤口攻击。 他的招式凌厉而狠辣,力量之强令人咋舌。 加之王凯因失血过多而体力不支,没用多久,王凯便被亚瑟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亚瑟单手扼住王凯的脖颈,将他重重按在地上,那双手如同铁钳般紧锁,让王凯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时,从楼上赶过来的杀手们如潮水般冲进仓库,他们循着光亮,朝着亚瑟和王凯的方向疾奔而来。 在亚瑟短暂的分心之际,王凯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了他的束缚,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下腹部,痛得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吼。 王凯趁机扑到亚瑟身上,将他紧紧抱住,两人纠缠在一起。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在亚瑟耳边低语道:“你逃不出去!” 那声音如同来自幽冥地狱的诅咒,冰冷而阴森。 与此同时,扬声器中传出的歌声也在此刻达到了高潮,最后一句歌词与王凯的话语诡异地重合在一起。 随着那阴森的声音落下,王凯在心中默默地告别:惜惜,永别了,别忘了我……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腕上那块腕表的按钮。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仓库内爆发开来,一股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将周围的物体撕得粉碎。 火光与碎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恐怖的死亡风暴。 整座大楼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震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一条火蛇般吞噬着大楼的每一个角落,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那血红的光芒在天空中闪烁,仿佛是王凯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道微笑…… 别骂我,作者是含泪写完的,此刻已经哭晕在电脑前,太痛了,我的k,呜呜…… 不过,k还是会以某种形式回到惜惜身边的,宝宝们不要太伤心了 第161章 悲伤 几秒钟前,后山半山腰上,林惜和聂北弦等人已从溶洞中撤离,正步履匆匆地朝直升机的方向走去。 林惜落在队伍的最后,被聂北弦紧紧拥着肩头,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似乎被无形的锁链牵绊,脸上写满了担忧。 突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划破了寂静的天空,地面剧烈颤动,整座山都在颤抖。 爆炸的巨大气流将众人推得踉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和烟尘。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火光冲天的方向。 疯人院已被烈焰吞噬,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恐怖而壮观。 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灼热。 林惜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怔在原地,随即意识到爆炸意味着什么。 来不及多想,他突然挣脱了聂北弦的手臂,朝着疯人院的方向奔去。 聂北弦心中一紧,立刻追了上去,紧紧抱住了林惜。 “你不能去!”他的声音坚定,“那里太危险了,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他不知道爆炸的原因,只知道如果王凯还在建筑里,恐怕已经…… 林惜挣扎着,双眼直直地盯着疯人院,心里只有王凯的安危。 他口中喃喃着,\"哥……哥……\" 聂北弦朝那可怕的火海望了一眼,只见建筑周围的树枝已经被大火点燃,火势愈发猛烈。 他紧紧箍着林惜的肩头,放大了音量说道:“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再耽误一会儿,整个山林都会被大火吞噬,到时候谁也走不了了。” 林惜泪流满面,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他还在里面,可能还活着,求求你,让我要去找他……】 聂北弦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样的爆炸威力,怎么可能有幸存者? 空气中的刺鼻气味,像是炸药?!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同时,联想到与王凯分别时,王凯脸上的决绝表情,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将林惜扛在了肩头,任由他如何拼命挣扎,如何哭喊,就是不肯放下他。 他走到几个保镖面前,沉声吩咐道:“这里危险,我们立刻离开!” “还有,立刻拨打119报警电话,请求他们尽快来救火!” 众人迅速登上了直升飞机,飞机缓缓升起。 林惜趴在舷窗旁,目光紧紧盯着下方那片燃烧的火海,哭得撕心裂肺。 哥……你还好吗? 你那么厉害,一定能逃出去是不是? ……求你,千万别出事,求你了…… 此时,在疯人院不远处的另一处密林中,萧逸颤抖着目光,凝视着熊熊燃烧的大火。 他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是一条延迟发送的邮件信息。 邮件里,k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回响: 【逸,当你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我已与亚瑟同归于尽。我成功侵入了组织亚洲区的管理系统,摧毁了组织亚洲区的所有资料。亚洲区的覆灭,必将引起教父的震怒,不过,他们什么也查不到。 如今,你手里掌握的客户资料备份,将是亚洲区最后的火种。凭借你的智慧、贡献以及对这片土地的深刻理解,教父一定会任命你为新一任亚洲区的负责人。 我只有一个请求,关于林惜、我,还有李瑾瑜的一切,请为我保守秘密,不要让教父知道我们的存在。你明白我的心意,我只愿林惜能从此摆脱石中剑的阴影,过上平静的生活。拜托了。 最后说一句,对不起,你想要的,我始终也给不了你,我满心愧疚,却无法偿还。 请你好好照顾自己。 愿你的未来,一帆风顺。 王凯绝笔。】 萧逸的眸子里映着烈烈火光,心头如撕裂一般疼痛。 他口中喃喃自语:“追了你这么多年,你一直在躲,现在好了,你躲到地狱里去了,我真的再也抓不到你了。” “你这个混蛋……” 他嘴上骂着,眼眶红着,双唇颤抖着。 却在心里默默应下了k的请求。 你放心地走,我会帮你妥善处理好这一切的。 你的心肝宝贝,从此不会再被组织纠缠了。 萧逸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转身离开那里的时候,一滴眼泪倏然落下,浸湿了衣襟。 由于报警及时,消防员迅速控制了火势,避免了更大规模的山火。 火势被扑灭后,海城警方立即对爆炸和火灾的原因展开调查。 当王凯的名字出现在公布的死亡名单上时,林惜静静地怔了许久,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根本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聂北弦眼中有泪,看着林惜的样子,心中更加疼痛。 他宁愿林惜大哭大闹,也好过这样压抑情感。 他强忍着悲痛,将林惜拥入怀中,轻抚他的头,试图给予安慰。 “老婆,想哭就哭,哭出来会好受一些。你别这样憋着,该把自己憋坏了。” 然而,林惜突然抬眸,眼神坚定,他摇着头,用手语表达自己的坚持。 【他们一定搞错了,我哥他不可能死的,我要去找他,他一定逃出来了……】 他的手语越来越激动,直到最后陷入混乱。 说着话,他就要往外走,却被聂北弦强行控制住他,阻止了他的冲动。 三天后,聂北弦来到警局认领尸体。 在看过聂正庭、聂北盛、聂北涟、蔡晓芸的尸体之后,他在认领单上分别签了字。 当看到他爸的尸体从冷藏柜中被抽出时,他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恨没有了。 爱呢?早就随着母亲和那个未出世的弟弟的死,而在多年前的那个夏天戛然而止。 心好像突然空了,剩下的,只有淡淡的无感。 但,他的心头仍旧被某种情感狠狠揪了一下。 凤眸颤了颤,他想,那该是一种缅怀与祭奠? 缅怀他那逝去的,对父爱的渴望。 他缓缓拉上白布单,遮住了聂正庭的脸,在心里默默地与父亲道别。 再见了,父亲。 您到了那边,好好做鬼。 工作人员拉开了最后一个冷柜,聂北弦站在一旁,心头一紧。 这是他最不愿在这里见到的人。 他缓缓拉开盖在王凯身上的白布单,凤眸颤动,呼吸难以自控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惜突然跑了进来。 聂北弦本不想让林惜受太大刺激,所以没有叫他一起来。 却没想到,林惜还是来了。 白皙的脸庞憔悴不堪,本就柔弱的身体,现在更显单薄。 聂北弦紧张起来,连忙将白布单盖回去,拦住林惜。 担忧地说:“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有什么事,我来处理就好。” 他知道林惜是来跟王凯道别的,但他真的不想让林惜直面那残酷的真相。 太残忍了。 林惜的心该有多疼啊? 林惜没有回应,只是朝聂北弦身后的停尸床看了一眼,双眸剧烈颤抖,喘着粗气。 然后,他看向聂北弦,双眼充血,打手语问:【你看过了?是他吗?】 聂北弦万分不忍,咽了咽喉间干涩,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是……是他。” 林惜身体僵硬,缓缓朝停尸床走去。 聂北弦想要拦住他,却被他软软地推开。 他胡乱打着手语,浑身都在细碎地颤抖,【不……不可能,他那么厉害,怎么会……】 他颤抖着揭开白布单,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皮肤惨白如纸,一点血色也没有。 王凯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像是睡着了。 他的身上因为已经没有血液的流动,所以皮肤呈现着一种冷冷的苍白。 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是爆炸时留下的。 尽管他的身体已经被清理干净,可是,仍然能让人看出爆炸当时的惨烈。 林惜看着那张脸,脑海中浮现出与王凯的往事。 结婚之前,王凯苦口婆心地劝他举办婚礼; 典礼的时候,王凯对他露出祝福的笑容; 那道铁门两边,他和王凯见了最后一面,那时,王凯眼中决绝而坚定…… 一幕一幕跳出来,那么鲜活,那么生动。 几天前,王凯还是好好的,跟自己有说有笑呢! 现在却躺在这张冰冷的停尸床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一动也不动了? 林惜怔怔的,他伸出手,魔怔了似的,去拍王凯的脸颊,去摇晃王凯的身体。 在心里嘶吼。 哥—— 你起来! 你别睡了! 有人来欺负我了! 你得帮我! 你不要再睡了! 起来啊! 我不能没有你…… 聂北弦站在一旁,看着林惜崩溃的模样,他的心中同样充满了悲痛和无奈。 他走上前去,紧紧地抱住林惜,试图用自己的力量给他一些安慰。 “老婆……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然而,他怀里的林惜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眼神依然是直勾勾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惜眸子颤了颤,突然闭上双眼,身体一软,仰面向后倒去。 “林惜!” 聂北弦立即接住了他…… 王凯的遗体火化是聂北弦一手操办的,他还为王凯挑选了一块风景优美的墓地。 林惜在床上昏睡了两天,醒来时屋内一片寂静,阳光透过窗帘,洒下斑驳的光影,带来一丝温暖。 他的眼神迷茫,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甚至不清楚今夕是何年。 莫名地感觉心头像是被挖去了一大块,空落落的,痛楚与失落难以名状,却又让他无处发泄。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想要寻找一丝慰藉,哪怕是一口水。 当他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时,一个黑色的物体突然滑落,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低头望去,只见那个熟悉的黑色脚环静静地躺在地毯上,那曾闪烁的绿光已熄灭,只剩下深沉的黑色。 就像有什么从它的内部流逝了。 这是王凯亲手为他戴上的脚环,是王凯对他的守护和关爱,是王凯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林惜的心头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地砸出一个坑来。 怎么掉了? 怎么就掉了?! 他在心里嘶吼起来。 为什么会掉?! 聂北弦曾因这个脚环而嫉妒,他无法忍受林惜身上有另一个男人的标记。 尤其是在亲密的时刻,脚环的存在总是让他感到刺眼。 但无论他如何尝试,脚环始终牢固地附着在林惜的脚踝上。 没想到今天,这个一直摘不下来的脚环竟然莫名其妙地脱落了。 林惜捡起脚环,发现连接处已经松开。 他蹲在地上,试图将脚环重新戴回脚踝,但那原本牢固的卡扣却无法再次锁紧。 林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将脚环锁紧,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的心越来越焦急,越来越压抑。 数日来积压的痛苦终于爆发,他蜷坐在地毯上,抱住自己的双腿,放声大哭起来。 他边哭边在口中喃喃:“哥……哥……” 所有的思念和悲痛在这一刻释放,一发不可收拾,让他哭得昏天黑地,歇斯底里…… 聂北弦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林惜,他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他知道林惜需要宣泄,所以他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守护着。 看到林惜终于释放了情感,聂北弦心中的担忧也随之消散。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到一种释然。林惜的痛苦,他感同身受,但他知道,只有让情感得到宣泄,林惜才能真正开始愈合。 第161章 悲伤 几秒钟前,后山半山腰上,林惜和聂北弦等人已从溶洞中撤离,正步履匆匆地朝直升机的方向走去。 林惜落在队伍的最后,被聂北弦紧紧拥着肩头,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似乎被无形的锁链牵绊,脸上写满了担忧。 突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划破了寂静的天空,地面剧烈颤动,整座山都在颤抖。 爆炸的巨大气流将众人推得踉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和烟尘。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火光冲天的方向。 疯人院已被烈焰吞噬,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恐怖而壮观。 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灼热。 林惜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怔在原地,随即意识到爆炸意味着什么。 来不及多想,他突然挣脱了聂北弦的手臂,朝着疯人院的方向奔去。 聂北弦心中一紧,立刻追了上去,紧紧抱住了林惜。 “你不能去!”他的声音坚定,“那里太危险了,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他不知道爆炸的原因,只知道如果王凯还在建筑里,恐怕已经…… 林惜挣扎着,双眼直直地盯着疯人院,心里只有王凯的安危。 他口中喃喃着,\"哥……哥……\" 聂北弦朝那可怕的火海望了一眼,只见建筑周围的树枝已经被大火点燃,火势愈发猛烈。 他紧紧箍着林惜的肩头,放大了音量说道:“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再耽误一会儿,整个山林都会被大火吞噬,到时候谁也走不了了。” 林惜泪流满面,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他还在里面,可能还活着,求求你,让我要去找他……】 聂北弦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样的爆炸威力,怎么可能有幸存者? 空气中的刺鼻气味,像是炸药?!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同时,联想到与王凯分别时,王凯脸上的决绝表情,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将林惜扛在了肩头,任由他如何拼命挣扎,如何哭喊,就是不肯放下他。 他走到几个保镖面前,沉声吩咐道:“这里危险,我们立刻离开!” “还有,立刻拨打119报警电话,请求他们尽快来救火!” 众人迅速登上了直升飞机,飞机缓缓升起。 林惜趴在舷窗旁,目光紧紧盯着下方那片燃烧的火海,哭得撕心裂肺。 哥……你还好吗? 你那么厉害,一定能逃出去是不是? ……求你,千万别出事,求你了…… 此时,在疯人院不远处的另一处密林中,萧逸颤抖着目光,凝视着熊熊燃烧的大火。 他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是一条延迟发送的邮件信息。 邮件里,k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回响: 【逸,当你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我已与亚瑟同归于尽。我成功侵入了组织亚洲区的管理系统,摧毁了组织亚洲区的所有资料。亚洲区的覆灭,必将引起教父的震怒,不过,他们什么也查不到。 如今,你手里掌握的客户资料备份,将是亚洲区最后的火种。凭借你的智慧、贡献以及对这片土地的深刻理解,教父一定会任命你为新一任亚洲区的负责人。 我只有一个请求,关于林惜、我,还有李瑾瑜的一切,请为我保守秘密,不要让教父知道我们的存在。你明白我的心意,我只愿林惜能从此摆脱石中剑的阴影,过上平静的生活。拜托了。 最后说一句,对不起,你想要的,我始终也给不了你,我满心愧疚,却无法偿还。 请你好好照顾自己。 愿你的未来,一帆风顺。 王凯绝笔。】 萧逸的眸子里映着烈烈火光,心头如撕裂一般疼痛。 他口中喃喃自语:“追了你这么多年,你一直在躲,现在好了,你躲到地狱里去了,我真的再也抓不到你了。” “你这个混蛋……” 他嘴上骂着,眼眶红着,双唇颤抖着。 却在心里默默应下了k的请求。 你放心地走,我会帮你妥善处理好这一切的。 你的心肝宝贝,从此不会再被组织纠缠了。 萧逸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转身离开那里的时候,一滴眼泪倏然落下,浸湿了衣襟。 由于报警及时,消防员迅速控制了火势,避免了更大规模的山火。 火势被扑灭后,海城警方立即对爆炸和火灾的原因展开调查。 当王凯的名字出现在公布的死亡名单上时,林惜静静地怔了许久,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根本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聂北弦眼中有泪,看着林惜的样子,心中更加疼痛。 他宁愿林惜大哭大闹,也好过这样压抑情感。 他强忍着悲痛,将林惜拥入怀中,轻抚他的头,试图给予安慰。 “老婆,想哭就哭,哭出来会好受一些。你别这样憋着,该把自己憋坏了。” 然而,林惜突然抬眸,眼神坚定,他摇着头,用手语表达自己的坚持。 【他们一定搞错了,我哥他不可能死的,我要去找他,他一定逃出来了……】 他的手语越来越激动,直到最后陷入混乱。 说着话,他就要往外走,却被聂北弦强行控制住他,阻止了他的冲动。 三天后,聂北弦来到警局认领尸体。 在看过聂正庭、聂北盛、聂北涟、蔡晓芸的尸体之后,他在认领单上分别签了字。 当看到他爸的尸体从冷藏柜中被抽出时,他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恨没有了。 爱呢?早就随着母亲和那个未出世的弟弟的死,而在多年前的那个夏天戛然而止。 心好像突然空了,剩下的,只有淡淡的无感。 但,他的心头仍旧被某种情感狠狠揪了一下。 凤眸颤了颤,他想,那该是一种缅怀与祭奠? 缅怀他那逝去的,对父爱的渴望。 他缓缓拉上白布单,遮住了聂正庭的脸,在心里默默地与父亲道别。 再见了,父亲。 您到了那边,好好做鬼。 工作人员拉开了最后一个冷柜,聂北弦站在一旁,心头一紧。 这是他最不愿在这里见到的人。 他缓缓拉开盖在王凯身上的白布单,凤眸颤动,呼吸难以自控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惜突然跑了进来。 聂北弦本不想让林惜受太大刺激,所以没有叫他一起来。 却没想到,林惜还是来了。 白皙的脸庞憔悴不堪,本就柔弱的身体,现在更显单薄。 聂北弦紧张起来,连忙将白布单盖回去,拦住林惜。 担忧地说:“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有什么事,我来处理就好。” 他知道林惜是来跟王凯道别的,但他真的不想让林惜直面那残酷的真相。 太残忍了。 林惜的心该有多疼啊? 林惜没有回应,只是朝聂北弦身后的停尸床看了一眼,双眸剧烈颤抖,喘着粗气。 然后,他看向聂北弦,双眼充血,打手语问:【你看过了?是他吗?】 聂北弦万分不忍,咽了咽喉间干涩,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是……是他。” 林惜身体僵硬,缓缓朝停尸床走去。 聂北弦想要拦住他,却被他软软地推开。 他胡乱打着手语,浑身都在细碎地颤抖,【不……不可能,他那么厉害,怎么会……】 他颤抖着揭开白布单,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皮肤惨白如纸,一点血色也没有。 王凯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像是睡着了。 他的身上因为已经没有血液的流动,所以皮肤呈现着一种冷冷的苍白。 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是爆炸时留下的。 尽管他的身体已经被清理干净,可是,仍然能让人看出爆炸当时的惨烈。 林惜看着那张脸,脑海中浮现出与王凯的往事。 结婚之前,王凯苦口婆心地劝他举办婚礼; 典礼的时候,王凯对他露出祝福的笑容; 那道铁门两边,他和王凯见了最后一面,那时,王凯眼中决绝而坚定…… 一幕一幕跳出来,那么鲜活,那么生动。 几天前,王凯还是好好的,跟自己有说有笑呢! 现在却躺在这张冰冷的停尸床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一动也不动了? 林惜怔怔的,他伸出手,魔怔了似的,去拍王凯的脸颊,去摇晃王凯的身体。 在心里嘶吼。 哥—— 你起来! 你别睡了! 有人来欺负我了! 你得帮我! 你不要再睡了! 起来啊! 我不能没有你…… 聂北弦站在一旁,看着林惜崩溃的模样,他的心中同样充满了悲痛和无奈。 他走上前去,紧紧地抱住林惜,试图用自己的力量给他一些安慰。 “老婆……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然而,他怀里的林惜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眼神依然是直勾勾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惜眸子颤了颤,突然闭上双眼,身体一软,仰面向后倒去。 “林惜!” 聂北弦立即接住了他…… 王凯的遗体火化是聂北弦一手操办的,他还为王凯挑选了一块风景优美的墓地。 林惜在床上昏睡了两天,醒来时屋内一片寂静,阳光透过窗帘,洒下斑驳的光影,带来一丝温暖。 他的眼神迷茫,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甚至不清楚今夕是何年。 莫名地感觉心头像是被挖去了一大块,空落落的,痛楚与失落难以名状,却又让他无处发泄。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想要寻找一丝慰藉,哪怕是一口水。 当他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时,一个黑色的物体突然滑落,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低头望去,只见那个熟悉的黑色脚环静静地躺在地毯上,那曾闪烁的绿光已熄灭,只剩下深沉的黑色。 就像有什么从它的内部流逝了。 这是王凯亲手为他戴上的脚环,是王凯对他的守护和关爱,是王凯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林惜的心头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地砸出一个坑来。 怎么掉了? 怎么就掉了?! 他在心里嘶吼起来。 为什么会掉?! 聂北弦曾因这个脚环而嫉妒,他无法忍受林惜身上有另一个男人的标记。 尤其是在亲密的时刻,脚环的存在总是让他感到刺眼。 但无论他如何尝试,脚环始终牢固地附着在林惜的脚踝上。 没想到今天,这个一直摘不下来的脚环竟然莫名其妙地脱落了。 林惜捡起脚环,发现连接处已经松开。 他蹲在地上,试图将脚环重新戴回脚踝,但那原本牢固的卡扣却无法再次锁紧。 林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将脚环锁紧,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的心越来越焦急,越来越压抑。 数日来积压的痛苦终于爆发,他蜷坐在地毯上,抱住自己的双腿,放声大哭起来。 他边哭边在口中喃喃:“哥……哥……” 所有的思念和悲痛在这一刻释放,一发不可收拾,让他哭得昏天黑地,歇斯底里…… 聂北弦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林惜,他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他知道林惜需要宣泄,所以他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守护着。 看到林惜终于释放了情感,聂北弦心中的担忧也随之消散。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到一种释然。林惜的痛苦,他感同身受,但他知道,只有让情感得到宣泄,林惜才能真正开始愈合。 第162章 星辰下的承诺 一段时间以来,林惜一蹶不振,整日沉浸在忧伤里无法自拔。 聂北弦的温柔和妙妙的俏皮,虽然如微风般拂过他的心湖,却始终无法驱散他内心的阴霾。 直至一个普通的午后,阳光偷偷穿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在林惜的肩上。 他百无聊赖地翻看着邮箱里积压的未读信件,无意间瞥见一封来自“kg”的邮件。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心跳加速,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林惜有些激动,又非常紧张,他叫来了聂北弦,两人并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将视频投影在巨大的电视屏幕上。 荧光闪烁,王凯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央,他身姿挺拔,眼神中闪烁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他微笑着,“我们都渴望一个美好的结局,不是吗?但人生总是充满了变数,这次的结局,或许与我们所期待的不同。” “惜惜,我知道你会伤心,会难过,甚至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只能说明……我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是惜惜,我仍然希望你回看这个视频的时候,是带着庆祝和轻松的心情。” “我希望那些曾经威胁你们的人已经不复存在,我希望你和聂北弦能够永远平安,一直幸福下去。” “我希望你的脸上永远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那种平静祥和的日子,是我一直梦寐以求却无法拥有的。现在,我真心希望,你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王凯在房间里缓缓踱步,眼神里充满了激昂,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苦涩与自嘲。 “我从小就有一个成为英雄的梦想,渴望能够消灭世间所有的恶意。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我却走上了一条充满杀戮的道路,背负着无尽的罪孽。这多么讽刺啊!” “做我们这一行,早就把死亡看做最平常的事情。幸运的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能在火光中绽放,化作璀璨的烟火,成为自己心中的英雄。惜惜,我猜那一刻,一定是我这辈子最帅的样子。” “我想,这也不枉我活过这一回了。哈哈哈哈……我在发什么疯,我已经在憧憬那一刻的到来了,哈哈哈哈……” 他笑着谈论死亡,似乎看淡了一切,云淡风轻。 “惜惜,记得你小时候,总喜欢在我面前哭鼻子,我总是想尽办法哄你开心。如果有小伙伴欺负你,我就拿着砖头去砸他们家的玻璃……” “可是现在,我不在你身边了,但我相信……聂北弦会像我一样照顾你、保护你。但你也要学会坚强,千万不要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他深情地望着镜头,仿佛能够穿透屏幕看到林惜,“惜惜,别忘了我,更别忘了要好好活下去,要幸福,要快乐。” 说到这里,他红了眼眶,目光变得深情而充满温柔,“人们常说,当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他会化作天上的一颗星,守护那个心里最放不下的人。” “惜惜,无论何时,只要你抬头看天,我永远都在……” 声音渐渐消失,视频也戛然而止。 林惜望着黑屏的电视屏幕,沉默了许久。 泪水无声地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只觉得心里,温暖柔和的感觉从悲伤里生长出来,渐渐将心窝填满,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恬淡的微笑。 第二天早上,林惜从梦中醒来,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舒适涌上心头。 昨夜,他终于睡了一个完整的觉,没有从梦中惊醒,没有梦到王凯鲜血淋漓的样子。 晨光如丝如缕,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带来一日的温暖与和煦。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宁静,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身后,聂北弦的手臂依旧紧紧地环绕在他的腰间,那温热的胸膛随着平稳的呼吸起伏,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林惜深知,这一切的美好都值得他用心去感受,珍惜。 他缓缓地在聂北弦的臂弯中转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聂北弦的脸上。 那英俊的眉眼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深邃而柔和,薄唇微微张开,透出健康而又迷人的光泽。 林惜心中一动,轻轻地靠近,在那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聂北弦在吻中醒来,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热烈地回应着林惜的吻。 吻,缠绵而深情,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意都倾诉出来。 终于,两人不舍地分开了唇瓣。 林惜微笑着打手语:【老公,我想吃麻辣小龙虾。】 聂北弦宠溺地笑了,柔声回应:“好!我这就开车出去给你买。” 然而,林惜却打手语道:【我想吃你做的。】 白软的脸颊上,浸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聂北弦愣了一下,尽管知道冬季的小龙虾并不容易买到,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好,老公做给你吃,就算我老婆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会想办法摘下来给你。” 聂北弦跑遍了附近的菜市场,终于买到了新鲜的小龙虾。 他边看视频边学着做,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上午。 午餐时分,一大盘色泽红亮、香气四溢的麻辣小龙虾被端上了餐桌。 林惜闻着那诱人的香味,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你剥给我吃。】他搂着聂北弦的脖颈,撒娇道。 聂北弦心中一暖,他殷勤地为林惜剥虾,一口一口地喂到他的嘴里。 饭后,聂北弦抽出一张纸巾,轻轻地为林惜擦去嘴角的油渍。 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好了?” 林惜眼神温柔地看着他,打手语回应:【好了。我哥说,让我好好活着,要我幸福,我不能辜负他。】 聂北弦轻轻捏了捏林惜的脸颊,眼中满是欣慰和喜悦。 聂北弦研究了那个黑色脚环很久,虽然它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功能,但他还是用心地修复了锁扣。 他还亲手做了一个木质的支架,将脚环安放在书房的书架上。 每当林惜坐在书桌边时,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那个黑色脚环静静地躺在那里。 夜幕低垂,月光如水洒落,为这宁静的夜晚披上一层淡淡的银纱。 聂北弦与林惜并肩漫步,踏过庄园边缘的细软沙滩,寻找一处静谧的角落,共赏这冬夜的海与璀璨的星空。 海风轻拂,几无波澜,圆月高悬,洒下柔和的光辉,将海面映照得如同银色的绸缎般温柔。 林惜微微仰头,眼眸中映着繁星点点,他轻轻向聂北弦打着手语,【天上那么多星星,哪一颗才是他呢?】 聂北弦也抬头仰望,目光深邃而温柔,“应该是最亮的那颗,如他生前的光芒。他一定希望你在星辰大海中,能够一眼认出他的存在。” 林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那笑容如同夜空中最温柔的星光。 聂北弦忽然侧过头,看着他那清亮的眼眸,玩笑般地说道:“老婆,你这段时间心里只想着他,我这颗活生生的心可是要吃醋了。” 林惜闻言,不禁笑出声来,他轻轻打着手语回应:【你跟一个逝去的人争风吃醋,害不害臊?】 聂北弦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嬉笑着说:“我不管,反正你得哄哄我,否则我这颗脆弱的心灵可就要承受不住了。” 林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有些无奈,却又觉得心中暖暖的。 他贴近聂北弦的脸,手指在空中轻舞,【老公,你别吃醋了,吃我好不好?】 聂北弦看着林惜柔白乖软的脸庞,他心中触动,满是柔情地将林惜紧紧拥入怀中。 低声在他耳边呢喃:“老婆,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我都会在你身边守护着你,直到永远。” 第162章 星辰下的承诺 一段时间以来,林惜一蹶不振,整日沉浸在忧伤里无法自拔。 聂北弦的温柔和妙妙的俏皮,虽然如微风般拂过他的心湖,却始终无法驱散他内心的阴霾。 直至一个普通的午后,阳光偷偷穿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在林惜的肩上。 他百无聊赖地翻看着邮箱里积压的未读信件,无意间瞥见一封来自“kg”的邮件。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心跳加速,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林惜有些激动,又非常紧张,他叫来了聂北弦,两人并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将视频投影在巨大的电视屏幕上。 荧光闪烁,王凯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央,他身姿挺拔,眼神中闪烁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他微笑着,“我们都渴望一个美好的结局,不是吗?但人生总是充满了变数,这次的结局,或许与我们所期待的不同。” “惜惜,我知道你会伤心,会难过,甚至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只能说明……我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是惜惜,我仍然希望你回看这个视频的时候,是带着庆祝和轻松的心情。” “我希望那些曾经威胁你们的人已经不复存在,我希望你和聂北弦能够永远平安,一直幸福下去。” “我希望你的脸上永远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那种平静祥和的日子,是我一直梦寐以求却无法拥有的。现在,我真心希望,你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王凯在房间里缓缓踱步,眼神里充满了激昂,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苦涩与自嘲。 “我从小就有一个成为英雄的梦想,渴望能够消灭世间所有的恶意。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我却走上了一条充满杀戮的道路,背负着无尽的罪孽。这多么讽刺啊!” “做我们这一行,早就把死亡看做最平常的事情。幸运的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能在火光中绽放,化作璀璨的烟火,成为自己心中的英雄。惜惜,我猜那一刻,一定是我这辈子最帅的样子。” “我想,这也不枉我活过这一回了。哈哈哈哈……我在发什么疯,我已经在憧憬那一刻的到来了,哈哈哈哈……” 他笑着谈论死亡,似乎看淡了一切,云淡风轻。 “惜惜,记得你小时候,总喜欢在我面前哭鼻子,我总是想尽办法哄你开心。如果有小伙伴欺负你,我就拿着砖头去砸他们家的玻璃……” “可是现在,我不在你身边了,但我相信……聂北弦会像我一样照顾你、保护你。但你也要学会坚强,千万不要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他深情地望着镜头,仿佛能够穿透屏幕看到林惜,“惜惜,别忘了我,更别忘了要好好活下去,要幸福,要快乐。” 说到这里,他红了眼眶,目光变得深情而充满温柔,“人们常说,当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他会化作天上的一颗星,守护那个心里最放不下的人。” “惜惜,无论何时,只要你抬头看天,我永远都在……” 声音渐渐消失,视频也戛然而止。 林惜望着黑屏的电视屏幕,沉默了许久。 泪水无声地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只觉得心里,温暖柔和的感觉从悲伤里生长出来,渐渐将心窝填满,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恬淡的微笑。 第二天早上,林惜从梦中醒来,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舒适涌上心头。 昨夜,他终于睡了一个完整的觉,没有从梦中惊醒,没有梦到王凯鲜血淋漓的样子。 晨光如丝如缕,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带来一日的温暖与和煦。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宁静,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身后,聂北弦的手臂依旧紧紧地环绕在他的腰间,那温热的胸膛随着平稳的呼吸起伏,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林惜深知,这一切的美好都值得他用心去感受,珍惜。 他缓缓地在聂北弦的臂弯中转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聂北弦的脸上。 那英俊的眉眼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深邃而柔和,薄唇微微张开,透出健康而又迷人的光泽。 林惜心中一动,轻轻地靠近,在那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聂北弦在吻中醒来,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热烈地回应着林惜的吻。 吻,缠绵而深情,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意都倾诉出来。 终于,两人不舍地分开了唇瓣。 林惜微笑着打手语:【老公,我想吃麻辣小龙虾。】 聂北弦宠溺地笑了,柔声回应:“好!我这就开车出去给你买。” 然而,林惜却打手语道:【我想吃你做的。】 白软的脸颊上,浸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聂北弦愣了一下,尽管知道冬季的小龙虾并不容易买到,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好,老公做给你吃,就算我老婆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会想办法摘下来给你。” 聂北弦跑遍了附近的菜市场,终于买到了新鲜的小龙虾。 他边看视频边学着做,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上午。 午餐时分,一大盘色泽红亮、香气四溢的麻辣小龙虾被端上了餐桌。 林惜闻着那诱人的香味,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你剥给我吃。】他搂着聂北弦的脖颈,撒娇道。 聂北弦心中一暖,他殷勤地为林惜剥虾,一口一口地喂到他的嘴里。 饭后,聂北弦抽出一张纸巾,轻轻地为林惜擦去嘴角的油渍。 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好了?” 林惜眼神温柔地看着他,打手语回应:【好了。我哥说,让我好好活着,要我幸福,我不能辜负他。】 聂北弦轻轻捏了捏林惜的脸颊,眼中满是欣慰和喜悦。 聂北弦研究了那个黑色脚环很久,虽然它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功能,但他还是用心地修复了锁扣。 他还亲手做了一个木质的支架,将脚环安放在书房的书架上。 每当林惜坐在书桌边时,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那个黑色脚环静静地躺在那里。 夜幕低垂,月光如水洒落,为这宁静的夜晚披上一层淡淡的银纱。 聂北弦与林惜并肩漫步,踏过庄园边缘的细软沙滩,寻找一处静谧的角落,共赏这冬夜的海与璀璨的星空。 海风轻拂,几无波澜,圆月高悬,洒下柔和的光辉,将海面映照得如同银色的绸缎般温柔。 林惜微微仰头,眼眸中映着繁星点点,他轻轻向聂北弦打着手语,【天上那么多星星,哪一颗才是他呢?】 聂北弦也抬头仰望,目光深邃而温柔,“应该是最亮的那颗,如他生前的光芒。他一定希望你在星辰大海中,能够一眼认出他的存在。” 林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那笑容如同夜空中最温柔的星光。 聂北弦忽然侧过头,看着他那清亮的眼眸,玩笑般地说道:“老婆,你这段时间心里只想着他,我这颗活生生的心可是要吃醋了。” 林惜闻言,不禁笑出声来,他轻轻打着手语回应:【你跟一个逝去的人争风吃醋,害不害臊?】 聂北弦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嬉笑着说:“我不管,反正你得哄哄我,否则我这颗脆弱的心灵可就要承受不住了。” 林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有些无奈,却又觉得心中暖暖的。 他贴近聂北弦的脸,手指在空中轻舞,【老公,你别吃醋了,吃我好不好?】 聂北弦看着林惜柔白乖软的脸庞,他心中触动,满是柔情地将林惜紧紧拥入怀中。 低声在他耳边呢喃:“老婆,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我都会在你身边守护着你,直到永远。” 第163章 大结局 半月后,清晨。 一轮红日破晓而出,金色的阳光洒满了龙国京城的大街小巷,为这片古老而繁华的土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华夏集团的总部大楼门前,彩旗飘扬,各色横幅标语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各路媒体记者早已汇聚在此,他们手持各式长枪短炮,神情专注地等待着即将发生在这栋大楼里的龙国商界大事。 他们从各种渠道获知,今日在华夏集团内部召开的大型会议关乎着华夏集团的未来,更承载着龙国经济体的重大命运。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辆黑色防弹车缓缓驶入众人的视线。 车身厚重而沉稳,宛如一头慢跑的雄狮,随时准备展现其惊人的力量。 车内,惜惜和聂北弦并肩而坐。 此刻的惜惜,已不再是那个饱受欺凌的少年。 他的名字已经正式改为——李宗惜。 这个“宗”字,代表着正统与承袭,象征着他是李氏家族嫡传血脉的尊贵身份。 在李英耀的提议和宗室耆老的见证下,他的名字已经被镌刻进李氏家族的族谱。 李宗惜正式认祖归宗,成为了庞大的李氏家族中备受瞩目的耀眼新星。 尽管已经找回了自己的真正身份,李宗惜的心中却仍然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今天,他的父亲将要在华夏集团总部,向全世界宣布他作为未来继承者的身份。 这对于他来说,既是荣誉的加冕,也是责任的沉重。 聂北弦静静地望向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温柔与鼓励。 他轻轻伸出手,握住李宗惜的手掌,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他。 聂北弦的体贴入微让李宗惜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他回握住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深知自己或许缺乏管理公司的经验和魄力,但他也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一定能够在磨砺中迅速成长起来。 “老婆,你那么聪明,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迅速适应新的身份和角色。” “再说,有我在你身边支持你,还有岳父的悉心教导,你一定很快能够在华夏集团中独当一面。” 聂北弦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信任与鼓励。 李宗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激与信心。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聂北弦和父亲的支持与陪伴,他一定能够迎接未来的挑战。 防弹车缓缓停在大厦门前,车门打开,聂北弦的身影从车内挺拔地走出。 他绕着车尾快走了几步,绅士地为李宗惜打开了车门。 李宗惜踏出车门的那一刻,仿佛一道耀眼的光芒划破了周围的喧嚣。 记者们如同潮水般涌来,闪光灯此起彼伏,问题如连珠炮般抛出。 保镖们迅速围成一道人墙,将李宗惜和聂北弦护在中间,朝大楼入口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林惜,你去死!” 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手握寒光闪闪的匕首,从人群中猛然冲出,直刺向李宗惜的胸口。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聂北弦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匕首的寒光已经在距离李宗惜很远的地方便停住了。 与此同时,周围的保镖和伪装成保镖的便衣警察冲上前来,将那人牢牢地按倒在地。 聂北弦用力一扯,鸭舌帽从那人头上滑落,露出了一张憔悴而狼狈的脸庞。 “李瑾瑜?哦,不,现在应该叫你林瑾瑜了。” 聂北弦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和嘲讽,“我们找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还真的敢出现在这里!”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正是因抓获多名国际杀手而迅速声名远扬的赵锋。 他手持逮捕证,走到林瑾瑜面前,冷冷地宣读着罪名。 “李瑾瑜,你涉嫌买凶杀人、当众行凶、诈骗等多项罪名,现在对你进行正式逮捕。” 随着赵锋的话音落下,几名警察迅速上前,将林瑾瑜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林瑾瑜疯狂地挣扎着,口中不断呼喊着:“我不服!我不服!我是李家大公子!我是李家唯一的继承者!” 然而,就在这时,大厦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自动分开一条过道,只见李英耀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他站在林瑾瑜面前,目光如刀,盯着他:“你?竟敢自称我李家的继承人?” 李英耀的声音冰冷而无情,“林瑾瑜,你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你以为,你的狡辩,能改变什么吗?等待你的,只有法律的严惩!” 林瑾瑜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跪倒在李英耀面前,声泪俱下地哀求道:“爸,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好歹做了你二十几年的儿子,我对您一直都是恭恭敬敬,孝顺有加,您不能只凭血缘关系,就否定了我们二十多年的父子情啊!” 李英耀冷哼一声,“是啊,如果你对我真的有父子之情,即便你非我血脉所出,我也会视你如己出,让你继续留在李家安然度日。” “但是!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竟买凶暗杀我的亲生儿子,想要夺他的身份!” “更甚者,你竟连我也要置于死地!” “你以为你的这些龌龊心思,能瞒得过我?!如今,是时候让你明白,何为自作孽,不可活了!” 闻言,林瑾瑜脸色突然慌乱,“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原谅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敢再有歪心思了!” 李英耀却是置若罔闻,他轻蔑地一笑,声音中充满了决绝:“这些话,你还是留到法庭上去说。” 说完,他拉起李宗惜的手,紧紧地握在手中,眼中充满了慈爱和骄傲:“儿子,走,爸爸带你走进咱李家的天下。” 李宗惜心中一动,回以一个温暖的微笑,乖顺地点点头。 李英耀拉着他的手,在一众记者的瞩目下,步入了华夏集团的大门。 聂北弦陪在他们身边,一众保镖紧随其后。 而林瑾瑜则被远远地扔下,他满脸沮丧,如同一条失魂落魄的丧家犬。 赵锋冷冷地一挥手,“带走!” 这一幕,被所有在场的记者记录下来,成为了龙国京城历史上的一个难忘瞬间。 大楼内,会议室里聚集了来自各个分公司的总裁、经理以及众多高层管理人员。 他们或站或坐,交头接耳,议论着今天发布会的主题。 李英耀拉着李宗惜的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会议室。 李英耀的到来,仿佛一道无声的命令,使得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陷入了寂静。 两人站在主席台前,李英耀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在座的每一位。 他的眼神中,既有威严,也有对未来的坚定信念。 \"诸位,\"李英耀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清晰而有力,\"今天我们聚集在此,是为了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 众人闻言,纷纷挺直了脊背,全神贯注地聆听。 李英耀顿了顿,继续说道:\"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从今天起,我的亲生儿子李宗惜将成为华夏集团的继承人。\" 此言如石破天惊,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那些分公司总裁和经理们,有的面露疑色,有的眉头紧锁,还有的则是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李宗惜。 聂北弦站在不远处,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但心中却波涛汹涌。 他看着李宗惜,心中充满了骄傲和担忧。 骄傲的是李宗惜能够得到李英耀这样的认可,担忧的是他是否能够承受即将到来的压力和挑战。 而李宗惜,站在李英耀的身旁,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既稳重又自信。 他知道,自己的外表或许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但他不能退缩,必须勇敢地面对这一切。 他肩负着家族的荣耀与责任,已经做好了脱胎换骨,面对一切挑战的准备。 \"我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一些人感到意外,甚至不解。\" 李英耀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我坚信,以宗惜的能力和品格,将会带领华夏集团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在场的众人开始交换眼神,一些原本心存疑虑的人也开始重新打量李宗惜,他们试图从这个看似柔弱的新太子身上,寻找那份可以支撑起华夏集团未来天空的特质。 李英耀转向李宗惜,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宗惜,从现在起,你将肩负起华夏集团的未来。我对你充满信心,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李宗惜深吸了一口气,他朝一旁的聂北弦看了一眼,聂北弦立刻会意。 李宗惜向前迈了一步,面对着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决心的光芒,打出一长串坚定的手语。 聂北弦立刻帮他翻译出来,“我深知这个责任的重大,也明白前方的道路不会平坦。但我愿意接受这个挑战,为了华夏集团,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我将全力以赴……\" 声音落下,会议室里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虽然仍有人心存疑虑,但更多的人已经开始接受这个新的继承人,期待着他能够带领华夏集团书写新的传奇。 聂北弦看着李宗惜,嘴角微微上扬。 他为李宗惜感到骄傲,也为他的勇敢和决心感到欣慰。 他知道,无论未来如何,他都会站在李宗惜的身边,支持他,陪伴他,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雨。 会议落幕,李宗惜和聂北弦告别众人,从华夏大厦走出来。 他们没有坐车,拉起手在京城的繁华大街上漫步。 已经正月十六了,但京城依旧沉浸在春节的余韵中。 街边的商铺挂着各式的中国红。 红灯笼摇曳生姿,红窗花熠熠生辉,还有那正红的五星红旗,在冬日的暖阳下显得格外耀眼,红得能温暖每一个过客的心。 街边的绿化带中,梅花开了,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懒洋洋地钻进人的鼻孔里,让过往的行人不由自主就浸了满腔的香甜。 “这种感觉真好。”聂北弦忍不住感慨。 凌厉的眉眼在和煦的阳光下,也显得温润起来。 李宗惜望着蓝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街的繁华与安宁都吸入肺腑。 重逢之后的这大半年里,他们共同经历了太多的风雨和磨难,还是头一次在这阳光下的街头,如此惬意地漫步。 此刻,他觉得心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 他打手语道:【是啊,真好。】 【今天的阳光,让我想起了六年前初见你时的温暖与灿烂。】 聂北弦轻笑一声,打趣:“可我怎么记得,六年前的那天是夏天呢?那天的阳光可是特别毒辣。” 李宗惜也笑,【好,那我补充一句,是阳光下的你,依旧帅气逼人。】 聂北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变得严肃:“如果你老公哪一天人老珠黄,变成黄脸公了,你还会这样说吗?” 李宗惜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大笑出来。 他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认真地打手语回应:【老公,你会一辈子这样帅下去的。】 他望着聂北弦,乌黑的眼中,闪烁着星星碎碎的光芒。 那是爱,是深情,是坚定,是温柔,是世间一切美好的情愫。 聂北弦被这样的目光深深吸引,嘴角噙笑,贴近他,“那你呢?” 李宗惜微笑回应:【我就一辈子欣赏你的帅,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聂北弦重复着李宗惜的话,“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一辈子?” 李宗惜坚定地点头,【对,一辈子。】 聂北弦拥住他,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彼此脸上都浸着笑容,浓烈如蜜。 红色的商铺,金色的阳光,柔白的云朵,蓝色的天空……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幅绚丽的画卷。 化作两人温馨浪漫的背景画布。 早春的暖风轻轻吹过,带来万物复苏,勃勃生机…… ——<完结,撒花>—— 有番外 第163章 大结局 半月后,清晨。 一轮红日破晓而出,金色的阳光洒满了龙国京城的大街小巷,为这片古老而繁华的土地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华夏集团的总部大楼门前,彩旗飘扬,各色横幅标语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各路媒体记者早已汇聚在此,他们手持各式长枪短炮,神情专注地等待着即将发生在这栋大楼里的龙国商界大事。 他们从各种渠道获知,今日在华夏集团内部召开的大型会议关乎着华夏集团的未来,更承载着龙国经济体的重大命运。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辆黑色防弹车缓缓驶入众人的视线。 车身厚重而沉稳,宛如一头慢跑的雄狮,随时准备展现其惊人的力量。 车内,惜惜和聂北弦并肩而坐。 此刻的惜惜,已不再是那个饱受欺凌的少年。 他的名字已经正式改为——李宗惜。 这个“宗”字,代表着正统与承袭,象征着他是李氏家族嫡传血脉的尊贵身份。 在李英耀的提议和宗室耆老的见证下,他的名字已经被镌刻进李氏家族的族谱。 李宗惜正式认祖归宗,成为了庞大的李氏家族中备受瞩目的耀眼新星。 尽管已经找回了自己的真正身份,李宗惜的心中却仍然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今天,他的父亲将要在华夏集团总部,向全世界宣布他作为未来继承者的身份。 这对于他来说,既是荣誉的加冕,也是责任的沉重。 聂北弦静静地望向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温柔与鼓励。 他轻轻伸出手,握住李宗惜的手掌,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他。 聂北弦的体贴入微让李宗惜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他回握住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深知自己或许缺乏管理公司的经验和魄力,但他也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一定能够在磨砺中迅速成长起来。 “老婆,你那么聪明,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迅速适应新的身份和角色。” “再说,有我在你身边支持你,还有岳父的悉心教导,你一定很快能够在华夏集团中独当一面。” 聂北弦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信任与鼓励。 李宗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感激与信心。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聂北弦和父亲的支持与陪伴,他一定能够迎接未来的挑战。 防弹车缓缓停在大厦门前,车门打开,聂北弦的身影从车内挺拔地走出。 他绕着车尾快走了几步,绅士地为李宗惜打开了车门。 李宗惜踏出车门的那一刻,仿佛一道耀眼的光芒划破了周围的喧嚣。 记者们如同潮水般涌来,闪光灯此起彼伏,问题如连珠炮般抛出。 保镖们迅速围成一道人墙,将李宗惜和聂北弦护在中间,朝大楼入口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林惜,你去死!” 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手握寒光闪闪的匕首,从人群中猛然冲出,直刺向李宗惜的胸口。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聂北弦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匕首的寒光已经在距离李宗惜很远的地方便停住了。 与此同时,周围的保镖和伪装成保镖的便衣警察冲上前来,将那人牢牢地按倒在地。 聂北弦用力一扯,鸭舌帽从那人头上滑落,露出了一张憔悴而狼狈的脸庞。 “李瑾瑜?哦,不,现在应该叫你林瑾瑜了。” 聂北弦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和嘲讽,“我们找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还真的敢出现在这里!”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正是因抓获多名国际杀手而迅速声名远扬的赵锋。 他手持逮捕证,走到林瑾瑜面前,冷冷地宣读着罪名。 “李瑾瑜,你涉嫌买凶杀人、当众行凶、诈骗等多项罪名,现在对你进行正式逮捕。” 随着赵锋的话音落下,几名警察迅速上前,将林瑾瑜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林瑾瑜疯狂地挣扎着,口中不断呼喊着:“我不服!我不服!我是李家大公子!我是李家唯一的继承者!” 然而,就在这时,大厦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自动分开一条过道,只见李英耀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他站在林瑾瑜面前,目光如刀,盯着他:“你?竟敢自称我李家的继承人?” 李英耀的声音冰冷而无情,“林瑾瑜,你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你以为,你的狡辩,能改变什么吗?等待你的,只有法律的严惩!” 林瑾瑜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跪倒在李英耀面前,声泪俱下地哀求道:“爸,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好歹做了你二十几年的儿子,我对您一直都是恭恭敬敬,孝顺有加,您不能只凭血缘关系,就否定了我们二十多年的父子情啊!” 李英耀冷哼一声,“是啊,如果你对我真的有父子之情,即便你非我血脉所出,我也会视你如己出,让你继续留在李家安然度日。” “但是!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竟买凶暗杀我的亲生儿子,想要夺他的身份!” “更甚者,你竟连我也要置于死地!” “你以为你的这些龌龊心思,能瞒得过我?!如今,是时候让你明白,何为自作孽,不可活了!” 闻言,林瑾瑜脸色突然慌乱,“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原谅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敢再有歪心思了!” 李英耀却是置若罔闻,他轻蔑地一笑,声音中充满了决绝:“这些话,你还是留到法庭上去说。” 说完,他拉起李宗惜的手,紧紧地握在手中,眼中充满了慈爱和骄傲:“儿子,走,爸爸带你走进咱李家的天下。” 李宗惜心中一动,回以一个温暖的微笑,乖顺地点点头。 李英耀拉着他的手,在一众记者的瞩目下,步入了华夏集团的大门。 聂北弦陪在他们身边,一众保镖紧随其后。 而林瑾瑜则被远远地扔下,他满脸沮丧,如同一条失魂落魄的丧家犬。 赵锋冷冷地一挥手,“带走!” 这一幕,被所有在场的记者记录下来,成为了龙国京城历史上的一个难忘瞬间。 大楼内,会议室里聚集了来自各个分公司的总裁、经理以及众多高层管理人员。 他们或站或坐,交头接耳,议论着今天发布会的主题。 李英耀拉着李宗惜的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会议室。 李英耀的到来,仿佛一道无声的命令,使得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陷入了寂静。 两人站在主席台前,李英耀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在座的每一位。 他的眼神中,既有威严,也有对未来的坚定信念。 \"诸位,\"李英耀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清晰而有力,\"今天我们聚集在此,是为了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 众人闻言,纷纷挺直了脊背,全神贯注地聆听。 李英耀顿了顿,继续说道:\"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从今天起,我的亲生儿子李宗惜将成为华夏集团的继承人。\" 此言如石破天惊,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那些分公司总裁和经理们,有的面露疑色,有的眉头紧锁,还有的则是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李宗惜。 聂北弦站在不远处,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但心中却波涛汹涌。 他看着李宗惜,心中充满了骄傲和担忧。 骄傲的是李宗惜能够得到李英耀这样的认可,担忧的是他是否能够承受即将到来的压力和挑战。 而李宗惜,站在李英耀的身旁,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既稳重又自信。 他知道,自己的外表或许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但他不能退缩,必须勇敢地面对这一切。 他肩负着家族的荣耀与责任,已经做好了脱胎换骨,面对一切挑战的准备。 \"我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一些人感到意外,甚至不解。\" 李英耀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我坚信,以宗惜的能力和品格,将会带领华夏集团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在场的众人开始交换眼神,一些原本心存疑虑的人也开始重新打量李宗惜,他们试图从这个看似柔弱的新太子身上,寻找那份可以支撑起华夏集团未来天空的特质。 李英耀转向李宗惜,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宗惜,从现在起,你将肩负起华夏集团的未来。我对你充满信心,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李宗惜深吸了一口气,他朝一旁的聂北弦看了一眼,聂北弦立刻会意。 李宗惜向前迈了一步,面对着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决心的光芒,打出一长串坚定的手语。 聂北弦立刻帮他翻译出来,“我深知这个责任的重大,也明白前方的道路不会平坦。但我愿意接受这个挑战,为了华夏集团,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我将全力以赴……\" 声音落下,会议室里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虽然仍有人心存疑虑,但更多的人已经开始接受这个新的继承人,期待着他能够带领华夏集团书写新的传奇。 聂北弦看着李宗惜,嘴角微微上扬。 他为李宗惜感到骄傲,也为他的勇敢和决心感到欣慰。 他知道,无论未来如何,他都会站在李宗惜的身边,支持他,陪伴他,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雨。 会议落幕,李宗惜和聂北弦告别众人,从华夏大厦走出来。 他们没有坐车,拉起手在京城的繁华大街上漫步。 已经正月十六了,但京城依旧沉浸在春节的余韵中。 街边的商铺挂着各式的中国红。 红灯笼摇曳生姿,红窗花熠熠生辉,还有那正红的五星红旗,在冬日的暖阳下显得格外耀眼,红得能温暖每一个过客的心。 街边的绿化带中,梅花开了,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懒洋洋地钻进人的鼻孔里,让过往的行人不由自主就浸了满腔的香甜。 “这种感觉真好。”聂北弦忍不住感慨。 凌厉的眉眼在和煦的阳光下,也显得温润起来。 李宗惜望着蓝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街的繁华与安宁都吸入肺腑。 重逢之后的这大半年里,他们共同经历了太多的风雨和磨难,还是头一次在这阳光下的街头,如此惬意地漫步。 此刻,他觉得心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 他打手语道:【是啊,真好。】 【今天的阳光,让我想起了六年前初见你时的温暖与灿烂。】 聂北弦轻笑一声,打趣:“可我怎么记得,六年前的那天是夏天呢?那天的阳光可是特别毒辣。” 李宗惜也笑,【好,那我补充一句,是阳光下的你,依旧帅气逼人。】 聂北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变得严肃:“如果你老公哪一天人老珠黄,变成黄脸公了,你还会这样说吗?” 李宗惜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大笑出来。 他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认真地打手语回应:【老公,你会一辈子这样帅下去的。】 他望着聂北弦,乌黑的眼中,闪烁着星星碎碎的光芒。 那是爱,是深情,是坚定,是温柔,是世间一切美好的情愫。 聂北弦被这样的目光深深吸引,嘴角噙笑,贴近他,“那你呢?” 李宗惜微笑回应:【我就一辈子欣赏你的帅,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聂北弦重复着李宗惜的话,“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一辈子?” 李宗惜坚定地点头,【对,一辈子。】 聂北弦拥住他,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彼此脸上都浸着笑容,浓烈如蜜。 红色的商铺,金色的阳光,柔白的云朵,蓝色的天空……在这一刻交织成一幅绚丽的画卷。 化作两人温馨浪漫的背景画布。 早春的暖风轻轻吹过,带来万物复苏,勃勃生机…… ——<完结,撒花>—— 有番外 第164章 番外1.再要个儿子好不好? 李宗惜加入华夏集团后,聂北弦每个周末都会搭乘飞机,带着妙妙跨越千里,来到京城与老婆团聚。 父女俩在京城与海城之间往返奔波了大半年,两地分居的生活令三口人承受了不少煎熬。 经过深思熟虑和与家人的沟通,聂北弦最终决定举家迁到京城来。 一方面可以与老婆团聚,了却两地分居之苦;另一方面,他也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投身于新兴的惜弦科技上。 至于海晟集团,他计划着将总部迁移到京城来,并最终将惜弦科技并入海晟,推动海晟集团的贸易业务走向国际化。 林南自然也跟着三口人一起来到了京城,并住进了聂北弦精心挑选的一家条件优越的公立三甲医院。 三个月后,林南的脊髓匹配成功。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南经历了放化疗、骨髓移植以及漫长的恢复过程。 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 小半年过去,林南的身体状态终于稳定下来,与健康人无异。 出院的那一天,李宗惜和聂北弦带着妙妙一起来接林南。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林南直接去了附近的公园。 阳光灿烂,暮春的微风轻柔而温暖。 公园里的树木郁郁葱葱,草地柔软如茵。 六岁的小丫头林南在得到李宗惜的许可后,脱下了脚上的鞋子,光着脚丫在草地上奔跑。 她展开双臂,热烈地感受着大自然的怀抱。 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惊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自从记事以来,她的生活几乎全都在病房中度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自由地在阳光下奔跑。 只觉得这一刻,才是她幼小的生命的真正开始。 妙妙跑过去,拉住她的手哄她逗她笑,两个小女孩很快便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在草地上欢快地追逐起来。 咯咯咯的笑声不断,成为了这个春天最动听的旋律。 李宗惜被聂北弦拥在怀里,两个人远远地看着她们玩耍的身影,心里不知有多开心。 聂北弦在他耳边说:“老婆,我知道南南是你亲手从小带大的,南南对你来说就像亲生女儿一样。” “放心,我和妙妙都会对她非常好。我们一家四口,以后都会幸福快乐,永远不分离。” 李宗惜看着聂北弦,心中充满了感激和爱意。 他带着几分俏皮,眉眼弯弯,说道:“好,谢谢你,乖…老公。” 经过一年多的不懈努力和坚持,李宗惜的语言能力有了显着的进步。 他已经能够说出一些简单的词汇和比较简短的句子。 只是,这种表达仍显生涩,不够流畅自如。 记得当初,他跟着培训中心的老师学会说的第一个词,就是“老公”。 当他带着那份喜悦回到家,轻声在聂北弦耳边说出这个词时,聂北弦满眼惊喜,把他抱起来,高兴地满屋转圈圈。 后来,还把他按在床上,缠着他说了好多遍。 甚至在夜晚的亲密时光里,聂北弦也会轻轻捏着他的下巴,喘着热气说:“叫老公。” 李宗惜双眼迷离,却笑着偏过头去,故意避而不答。 聂北弦便贴在他耳边,贱兮兮地央求。 “好老婆……叫一个……叫一个,让老公舒坦舒坦。” 李宗惜被他弄得呼吸加速,浑身发软,忍不住叫了出来,“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那一晚,李宗惜的叫声仿佛成了最美的旋律,让聂北弦的心情愈发高涨。 原本设定的五次界限,又被他额外追加了两轮。 李宗惜躺在被窝里,只觉得浑身要被这狗男人给搞散架了。 他恨恨地在心里发誓。 大坏蛋,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也要让你体会体会我的感觉! 从公园离开,聂北弦开车载着一家四口,回到了他们在京城的家。 这栋别墅位于京城北郊的一片别墅区里。 虽然它没有聂北弦在海城的庄园那么宏大,但也是精巧别致,草坪、泳池、篮球场、停机坪等一应俱全。 而且,周围环境优美,有很多邻居,李宗惜还是希望家的周围有一些烟火气,有一些人气,不然孤零零的,真的好无趣。 刘管家和陆嫂热情地迎接了林南,并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晚餐 。 林南有些腼腆,拘谨地不敢夹菜。 妙妙见状,就爬到聂北弦的腿上,站在桌子边,用她那胖乎乎的小手,热情地为林南夹菜,温暖地照顾着这位新来的家庭成员。 林南被安排在了妙妙隔壁的房间,房间内的装饰充满了童趣和温馨,芭比粉的色彩瞬间俘获了小女孩的心。 两个小娃娃相差两岁,林南懂事稳重,但内心敏感细腻,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 而妙妙,则是个小机灵鬼,小小的年纪已经懂得照顾林南的感受,像个小天使一样温暖呵护着林南的心。 她怕林南头一天住在陌生的环境会不适应,就主动提出晚上要和她一起睡。 李宗惜和聂北弦坐在两个小娃娃床边,聂北弦用他那低沉而柔和的声音给她们讲睡前故事。 氛围特别温馨。 没用多久,两个小娃娃就依偎在一起甜甜地睡着了。 李宗惜和聂北弦牵着手回到他们俩的房间。 看到床的一瞬间,李宗惜猛地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突然抽出被聂北弦握着的手,在聂北弦身后狠狠地推了一把,将聂北弦推向床边。 聂北弦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前几步,差点失去平衡。 李宗惜又抬起脚一勾,聂北弦被绊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在床上。 李宗惜迅速跟上,压在了聂北弦身上。 聂北弦感受到背后那柔软而温暖的身体,一时间有些发懵。 但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轻声调侃:“宝贝,这么急不可耐吗?一进门就扑倒我。” 李宗惜轻轻一笑,柔软的眸子里显出几分狡猾来,轻声回答:“是啊,我很急。” 那声音软糯好听,却带着几分戏谑和顽皮。 聂北弦笑笑,闭上眼,任由他的撩拨,陷入享受中。 但很快,他猛地睁开眼,双颊泛红,有些吃惊。 “老婆,你在干什么?” 李宗惜坏笑地看着他。 聂北弦眼尾浸着几分笑意,几分质疑,几分羞赧。 故意冷了声音,“老婆,你要干嘛?” 李宗惜抿着嘴笑,“老公……” 他想了想,接下来的话他不会说了,只好打手语道:【你说,我们家有两个女孩儿,等她们长大了以后,万一有人欺负她们怎么办?】 聂北弦一愣,“老婆,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跟你刚才的动作有关系吗? 李宗惜眼含戏谑,比划着:【我想要个儿子,等两个女娃娃长大了,可以保护她们的,那种儿子。】 聂北弦沉默一瞬,凤眸一凝,只觉得脊背发凉,汗毛乍起。 瞬间明白了李宗惜的意思。 他嗤了一声,脸色暗了下来,猛地一个翻身将李宗惜压在了身下。 眼神中带着几分严肃:“所以呢?” 见聂北弦绷着脸,李宗惜反倒笑起来,【所以我们再要一个好不好?】 聂北弦贴近他,一双凤眸凝结刀锋,给李宗惜来了一个眼神杀。 他捏着李宗惜白软的脸颊,故作狠厉地说:“我是不是把你惯的太不像话了,嗯?” 李宗惜却伸出手,按在聂北弦脑后,将他的脸拉近自己的脸,挑逗地说道:“老公,再…要一个嘛。” “呵?!你想死是不是?”聂北弦的手探进李宗惜衣服里,轻轻捏着他腰上的痒痒肉。 害得李宗惜咯咯咯笑起来。 他问:“还要不要了?” 李宗惜握住聂北弦的手腕,想要制止,但呼吸越来越急促。 “老公…要……” 聂北弦听着他好听的声音,听着他让人容易浮想联翩的话语,猛地含住他的唇瓣。 惩罚他,狠狠惩罚他。 看他还敢有这种心思? 第164章 番外1.再要个儿子好不好? 李宗惜加入华夏集团后,聂北弦每个周末都会搭乘飞机,带着妙妙跨越千里,来到京城与老婆团聚。 父女俩在京城与海城之间往返奔波了大半年,两地分居的生活令三口人承受了不少煎熬。 经过深思熟虑和与家人的沟通,聂北弦最终决定举家迁到京城来。 一方面可以与老婆团聚,了却两地分居之苦;另一方面,他也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投身于新兴的惜弦科技上。 至于海晟集团,他计划着将总部迁移到京城来,并最终将惜弦科技并入海晟,推动海晟集团的贸易业务走向国际化。 林南自然也跟着三口人一起来到了京城,并住进了聂北弦精心挑选的一家条件优越的公立三甲医院。 三个月后,林南的脊髓匹配成功。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南经历了放化疗、骨髓移植以及漫长的恢复过程。 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 小半年过去,林南的身体状态终于稳定下来,与健康人无异。 出院的那一天,李宗惜和聂北弦带着妙妙一起来接林南。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林南直接去了附近的公园。 阳光灿烂,暮春的微风轻柔而温暖。 公园里的树木郁郁葱葱,草地柔软如茵。 六岁的小丫头林南在得到李宗惜的许可后,脱下了脚上的鞋子,光着脚丫在草地上奔跑。 她展开双臂,热烈地感受着大自然的怀抱。 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惊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自从记事以来,她的生活几乎全都在病房中度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自由地在阳光下奔跑。 只觉得这一刻,才是她幼小的生命的真正开始。 妙妙跑过去,拉住她的手哄她逗她笑,两个小女孩很快便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在草地上欢快地追逐起来。 咯咯咯的笑声不断,成为了这个春天最动听的旋律。 李宗惜被聂北弦拥在怀里,两个人远远地看着她们玩耍的身影,心里不知有多开心。 聂北弦在他耳边说:“老婆,我知道南南是你亲手从小带大的,南南对你来说就像亲生女儿一样。” “放心,我和妙妙都会对她非常好。我们一家四口,以后都会幸福快乐,永远不分离。” 李宗惜看着聂北弦,心中充满了感激和爱意。 他带着几分俏皮,眉眼弯弯,说道:“好,谢谢你,乖…老公。” 经过一年多的不懈努力和坚持,李宗惜的语言能力有了显着的进步。 他已经能够说出一些简单的词汇和比较简短的句子。 只是,这种表达仍显生涩,不够流畅自如。 记得当初,他跟着培训中心的老师学会说的第一个词,就是“老公”。 当他带着那份喜悦回到家,轻声在聂北弦耳边说出这个词时,聂北弦满眼惊喜,把他抱起来,高兴地满屋转圈圈。 后来,还把他按在床上,缠着他说了好多遍。 甚至在夜晚的亲密时光里,聂北弦也会轻轻捏着他的下巴,喘着热气说:“叫老公。” 李宗惜双眼迷离,却笑着偏过头去,故意避而不答。 聂北弦便贴在他耳边,贱兮兮地央求。 “好老婆……叫一个……叫一个,让老公舒坦舒坦。” 李宗惜被他弄得呼吸加速,浑身发软,忍不住叫了出来,“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那一晚,李宗惜的叫声仿佛成了最美的旋律,让聂北弦的心情愈发高涨。 原本设定的五次界限,又被他额外追加了两轮。 李宗惜躺在被窝里,只觉得浑身要被这狗男人给搞散架了。 他恨恨地在心里发誓。 大坏蛋,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也要让你体会体会我的感觉! 从公园离开,聂北弦开车载着一家四口,回到了他们在京城的家。 这栋别墅位于京城北郊的一片别墅区里。 虽然它没有聂北弦在海城的庄园那么宏大,但也是精巧别致,草坪、泳池、篮球场、停机坪等一应俱全。 而且,周围环境优美,有很多邻居,李宗惜还是希望家的周围有一些烟火气,有一些人气,不然孤零零的,真的好无趣。 刘管家和陆嫂热情地迎接了林南,并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晚餐 。 林南有些腼腆,拘谨地不敢夹菜。 妙妙见状,就爬到聂北弦的腿上,站在桌子边,用她那胖乎乎的小手,热情地为林南夹菜,温暖地照顾着这位新来的家庭成员。 林南被安排在了妙妙隔壁的房间,房间内的装饰充满了童趣和温馨,芭比粉的色彩瞬间俘获了小女孩的心。 两个小娃娃相差两岁,林南懂事稳重,但内心敏感细腻,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 而妙妙,则是个小机灵鬼,小小的年纪已经懂得照顾林南的感受,像个小天使一样温暖呵护着林南的心。 她怕林南头一天住在陌生的环境会不适应,就主动提出晚上要和她一起睡。 李宗惜和聂北弦坐在两个小娃娃床边,聂北弦用他那低沉而柔和的声音给她们讲睡前故事。 氛围特别温馨。 没用多久,两个小娃娃就依偎在一起甜甜地睡着了。 李宗惜和聂北弦牵着手回到他们俩的房间。 看到床的一瞬间,李宗惜猛地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突然抽出被聂北弦握着的手,在聂北弦身后狠狠地推了一把,将聂北弦推向床边。 聂北弦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前几步,差点失去平衡。 李宗惜又抬起脚一勾,聂北弦被绊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在床上。 李宗惜迅速跟上,压在了聂北弦身上。 聂北弦感受到背后那柔软而温暖的身体,一时间有些发懵。 但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轻声调侃:“宝贝,这么急不可耐吗?一进门就扑倒我。” 李宗惜轻轻一笑,柔软的眸子里显出几分狡猾来,轻声回答:“是啊,我很急。” 那声音软糯好听,却带着几分戏谑和顽皮。 聂北弦笑笑,闭上眼,任由他的撩拨,陷入享受中。 但很快,他猛地睁开眼,双颊泛红,有些吃惊。 “老婆,你在干什么?” 李宗惜坏笑地看着他。 聂北弦眼尾浸着几分笑意,几分质疑,几分羞赧。 故意冷了声音,“老婆,你要干嘛?” 李宗惜抿着嘴笑,“老公……” 他想了想,接下来的话他不会说了,只好打手语道:【你说,我们家有两个女孩儿,等她们长大了以后,万一有人欺负她们怎么办?】 聂北弦一愣,“老婆,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跟你刚才的动作有关系吗? 李宗惜眼含戏谑,比划着:【我想要个儿子,等两个女娃娃长大了,可以保护她们的,那种儿子。】 聂北弦沉默一瞬,凤眸一凝,只觉得脊背发凉,汗毛乍起。 瞬间明白了李宗惜的意思。 他嗤了一声,脸色暗了下来,猛地一个翻身将李宗惜压在了身下。 眼神中带着几分严肃:“所以呢?” 见聂北弦绷着脸,李宗惜反倒笑起来,【所以我们再要一个好不好?】 聂北弦贴近他,一双凤眸凝结刀锋,给李宗惜来了一个眼神杀。 他捏着李宗惜白软的脸颊,故作狠厉地说:“我是不是把你惯的太不像话了,嗯?” 李宗惜却伸出手,按在聂北弦脑后,将他的脸拉近自己的脸,挑逗地说道:“老公,再…要一个嘛。” “呵?!你想死是不是?”聂北弦的手探进李宗惜衣服里,轻轻捏着他腰上的痒痒肉。 害得李宗惜咯咯咯笑起来。 他问:“还要不要了?” 李宗惜握住聂北弦的手腕,想要制止,但呼吸越来越急促。 “老公…要……” 聂北弦听着他好听的声音,听着他让人容易浮想联翩的话语,猛地含住他的唇瓣。 惩罚他,狠狠惩罚他。 看他还敢有这种心思? 第165章 番外2.再要个儿子好不好?(二) 腊月二十是王凯离世的纪念日。 每年的这个日子,李宗惜和聂北弦无论身在何方,都会推掉所有的工作和琐事,特意回海城一趟。 来到王凯的墓地前,清扫祭奠。 今天,是王凯去世的第二个周年。 冬日的暮霭笼罩着墓园,松柏在这个季节不再苍翠,却依然挺拔屹立。 李宗惜手中提着一大包大白兔奶糖,这是他每年必带的祭品。 因为,这是他哥生前最爱的糖果。 他记得小时候,这种糖果要比普通的水果糖贵一些,所以他哥难得得来那么一两块,总会全部都留给他。 看着他吃,还傻呵呵地笑着说自己不喜欢。 李宗惜当时当了真,后来才知道,其实,他哪里是不喜欢,而是舍不得。 他看着自己吃,才高兴。 现在,李宗惜实现了糖果自由,可那个跟他一起分享糖果的哥却不在了。 李宗惜轻轻地将糖果放在墓碑前,仿佛能看到王凯微笑着接过糖果,宠溺地看着他。 他和聂北弦一起清扫了墓地,将其他祭品一一摆好,上了香,鞠了躬。 李宗惜拨开一块奶糖的糖纸,露出里面乳白的糖块,将糖纸垫在糖下面,小心翼翼地放在墓碑前。 而聂北弦就站在旁边,静静地陪着他。 李宗惜缓慢地说着:“哥,又是一年了,我好想你。” 现在,他的语言表达能力虽仍不算流利,但他已经可以说出长串的句子了。 “你在那边过得好吗?是不是已经跟伯父伯母团聚了?还是已经喝了孟婆汤,转世投胎了,开始了新的生活?” “如果是第二种,能不能让我再见你一面?” “哪怕你已经忘了我,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一切。只要让我看到你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宗惜说着说着,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跟阿弦现在挺好的,就是工作上有点焦头烂额,呵呵呵……” “你知道的,我刚刚进入华夏集团,要学的东西太多了,不过,好在我年轻啊,父亲身体强健,对我言传身教,我相信我会慢慢成长起来的。” “而阿弦,他虽然越来越忙,可他每周都会抽出时间来陪我、妙妙和南南。” “对了,妙妙还问你来着,她说那个凶巴巴的叔叔怎么不见了呢?她一直想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那次救了我们俩。”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只可惜,她一直都没有机会当面谢你……” “她今年五岁了,我和北弦想着她还小,不适合带到墓地来,我们打算等她长大一些,再带她过来见你,让她亲口对你说声谢谢……” 泪水滴滴哒哒落下,坠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李宗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平日里,他不敢去想王凯,怕情绪一上来,自己会控制不住,会影响到周围的人。 今天,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将一年来的思念和悲伤释放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泪水决堤,泣不成声,“哥……你要是还活着该多好……” 不知什么原因,李宗惜从陵园回来之后,就一直缠着聂北弦,说他想要儿子。 聂北弦非常纠结。 毕竟生妙妙的时候,他差点没了命。 而且,他不愿让老婆看到他一个大男人挺着大肚子的那种滑稽的模样。 真的太羞耻了。 然而,他的乖乖老婆起初只是开玩笑似地逗弄他,渐渐地,他的攻势却愈演愈烈。 前脚柔情似水,刚说完:“老公,我爱你,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后脚又像个任性的孩子,不依不饶地说:“我们再要一个儿子嘛,好不好嘛,好老公。” 他就在想,合着他的乖乖老婆,是为了要儿子,才对他撒娇说爱他的吗? 太过分了! 但是,他经历了长时间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受不住老婆的软磨硬泡。 终于。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老婆洗澡澡的时候,他先一步上了床,把头埋在被子里。 等老婆洗完出来,简单擦了擦,就钻进被窝,从后面搂住了他。 贴在他耳边,用他那温柔致死的柔声软语,挑逗他,诱惑他:“乖乖老公,我们再要一个儿子,好不好?就一次,如果不中,我就永远放弃这个想法。” 被窝里,空气憋闷而浑浊,聂北弦无奈叹气。 怎么办? 躲又躲不掉,逃又逃不了。 他只能往这温柔的陷阱里跳。 他深吸一口气,背对着李宗惜缓缓点了点头。 妥协了。 李宗惜猛地掀开被子,满脸兴奋,“你答应了!太好了,好老公!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随即,他在聂北弦脸上嗒一下,狠狠地亲了一口。 然后就趴在聂北弦身上,小声说:“那我们现在就……” 貌似征求意见,他的手却已经开始了动作。 聂北弦转过身来,双眸哀怨而又无奈地看着他的时候,整张雕塑般的俊脸已经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 看到这样的聂北弦,李宗惜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心里咯噔一下。 笑容凝固在脸上。 也不知为何,终于达到目的了,他却又忽然间不想那么做了。 老公太乖,反倒让他心疼了。 他紧紧抱着聂北弦,柔声说:“逗你呢,那么危险,那么辛苦的事,还是不要再经历第二次了。” 聂北弦愣住了,疑惑地看着他,“你,当真?真的不想要儿子了?” 李宗惜笑笑,笑容柔和乖软。 忽然,脑中灵光一现,他说道:“要不,我们领养一个,儿子不一定非得是亲生的嘛。” “只要我们用心教育,领养的儿子同样可以像亲生儿子那样孝顺我们,守护我们家的两个女孩。你说呢?” 聂北弦还是有些弄不明白,“我们家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为什么还一定要领养个儿子呢?我们四口人生活不是很好吗?” 李宗惜被问得有些怔住,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强烈的愿望究竟从何而来。 反而,这股想要儿子的冲动却像一团火,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无法熄灭。 他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渴望有个儿子。这种渴望特别强烈,让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我想,这或许是命中注定。” 聂北弦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继而,他的眸子又凌厉起来。 突然一个翻身,将李宗惜压在了身下,嘴角含笑,“这可是你说的,要领养,不要我来生。” 李宗惜看着他,不自然地勾了勾唇角,点头,“嗯。” “那我们就领养一个孩子。不过,以后可不许反悔,不许再来磨我!” 李宗惜被他的眼神弄得有些发慌,眨了眨眼,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 聂北弦看到那笑容,突然钳住他的下巴尖,猛地含住了他的唇瓣。 肆意而又疯狂地亲吻。 老婆还是心疼他的,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了。 不过,他怎么可以这么调皮? 不惩罚他一下下,真的是不行了,恐怕是要上房揭瓦的! …… 当初,王凯转到聂北弦账上的那30个亿,聂北弦一分也没有动。 经过深思熟虑后,聂北弦决定将这笔巨款,全部倾注于慈善事业之中。 一部分,他注入了弦音慈善基金会,用来帮助聋哑儿童;另一部分,他和李宗惜共同创办了一所名为“惜弦孤儿院”的私立机构,从海城到京城,他们收养了众多无家可归的孤儿。 李宗惜与聂北弦坚信,这样的决定,王凯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到宽慰。 毕竟,尽管王凯曾身陷黑暗,双手沾满鲜血,但那份身不由己的无奈和深藏心底的善良,他们都能深深感受到。 这笔钱,若能用来帮助那些孤苦无依的孩子们,定是王凯最为乐见的结局。 李宗惜虽然决定了要领养一个儿子,但孤儿院成立后,他来了好多次,却始终未能找到那个能触动他心弦的孩子。 赶上公司里公事繁忙,他也就无奈地将这件事暂且搁置了。 这一搁,就是四年。 直到妙妙九岁那年,他带着妙妙和南南,来孤儿院看望这里的小朋友们。 就在那一刻,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新来的男孩身上。 只那一眼,就让他领养儿子的念头再次被点燃,强烈到无法压制。 第165章 番外2.再要个儿子好不好?(二) 腊月二十是王凯离世的纪念日。 每年的这个日子,李宗惜和聂北弦无论身在何方,都会推掉所有的工作和琐事,特意回海城一趟。 来到王凯的墓地前,清扫祭奠。 今天,是王凯去世的第二个周年。 冬日的暮霭笼罩着墓园,松柏在这个季节不再苍翠,却依然挺拔屹立。 李宗惜手中提着一大包大白兔奶糖,这是他每年必带的祭品。 因为,这是他哥生前最爱的糖果。 他记得小时候,这种糖果要比普通的水果糖贵一些,所以他哥难得得来那么一两块,总会全部都留给他。 看着他吃,还傻呵呵地笑着说自己不喜欢。 李宗惜当时当了真,后来才知道,其实,他哪里是不喜欢,而是舍不得。 他看着自己吃,才高兴。 现在,李宗惜实现了糖果自由,可那个跟他一起分享糖果的哥却不在了。 李宗惜轻轻地将糖果放在墓碑前,仿佛能看到王凯微笑着接过糖果,宠溺地看着他。 他和聂北弦一起清扫了墓地,将其他祭品一一摆好,上了香,鞠了躬。 李宗惜拨开一块奶糖的糖纸,露出里面乳白的糖块,将糖纸垫在糖下面,小心翼翼地放在墓碑前。 而聂北弦就站在旁边,静静地陪着他。 李宗惜缓慢地说着:“哥,又是一年了,我好想你。” 现在,他的语言表达能力虽仍不算流利,但他已经可以说出长串的句子了。 “你在那边过得好吗?是不是已经跟伯父伯母团聚了?还是已经喝了孟婆汤,转世投胎了,开始了新的生活?” “如果是第二种,能不能让我再见你一面?” “哪怕你已经忘了我,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一切。只要让我看到你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宗惜说着说着,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跟阿弦现在挺好的,就是工作上有点焦头烂额,呵呵呵……” “你知道的,我刚刚进入华夏集团,要学的东西太多了,不过,好在我年轻啊,父亲身体强健,对我言传身教,我相信我会慢慢成长起来的。” “而阿弦,他虽然越来越忙,可他每周都会抽出时间来陪我、妙妙和南南。” “对了,妙妙还问你来着,她说那个凶巴巴的叔叔怎么不见了呢?她一直想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那次救了我们俩。”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只可惜,她一直都没有机会当面谢你……” “她今年五岁了,我和北弦想着她还小,不适合带到墓地来,我们打算等她长大一些,再带她过来见你,让她亲口对你说声谢谢……” 泪水滴滴哒哒落下,坠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李宗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平日里,他不敢去想王凯,怕情绪一上来,自己会控制不住,会影响到周围的人。 今天,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将一年来的思念和悲伤释放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泪水决堤,泣不成声,“哥……你要是还活着该多好……” 不知什么原因,李宗惜从陵园回来之后,就一直缠着聂北弦,说他想要儿子。 聂北弦非常纠结。 毕竟生妙妙的时候,他差点没了命。 而且,他不愿让老婆看到他一个大男人挺着大肚子的那种滑稽的模样。 真的太羞耻了。 然而,他的乖乖老婆起初只是开玩笑似地逗弄他,渐渐地,他的攻势却愈演愈烈。 前脚柔情似水,刚说完:“老公,我爱你,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后脚又像个任性的孩子,不依不饶地说:“我们再要一个儿子嘛,好不好嘛,好老公。” 他就在想,合着他的乖乖老婆,是为了要儿子,才对他撒娇说爱他的吗? 太过分了! 但是,他经历了长时间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受不住老婆的软磨硬泡。 终于。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老婆洗澡澡的时候,他先一步上了床,把头埋在被子里。 等老婆洗完出来,简单擦了擦,就钻进被窝,从后面搂住了他。 贴在他耳边,用他那温柔致死的柔声软语,挑逗他,诱惑他:“乖乖老公,我们再要一个儿子,好不好?就一次,如果不中,我就永远放弃这个想法。” 被窝里,空气憋闷而浑浊,聂北弦无奈叹气。 怎么办? 躲又躲不掉,逃又逃不了。 他只能往这温柔的陷阱里跳。 他深吸一口气,背对着李宗惜缓缓点了点头。 妥协了。 李宗惜猛地掀开被子,满脸兴奋,“你答应了!太好了,好老公!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随即,他在聂北弦脸上嗒一下,狠狠地亲了一口。 然后就趴在聂北弦身上,小声说:“那我们现在就……” 貌似征求意见,他的手却已经开始了动作。 聂北弦转过身来,双眸哀怨而又无奈地看着他的时候,整张雕塑般的俊脸已经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 看到这样的聂北弦,李宗惜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心里咯噔一下。 笑容凝固在脸上。 也不知为何,终于达到目的了,他却又忽然间不想那么做了。 老公太乖,反倒让他心疼了。 他紧紧抱着聂北弦,柔声说:“逗你呢,那么危险,那么辛苦的事,还是不要再经历第二次了。” 聂北弦愣住了,疑惑地看着他,“你,当真?真的不想要儿子了?” 李宗惜笑笑,笑容柔和乖软。 忽然,脑中灵光一现,他说道:“要不,我们领养一个,儿子不一定非得是亲生的嘛。” “只要我们用心教育,领养的儿子同样可以像亲生儿子那样孝顺我们,守护我们家的两个女孩。你说呢?” 聂北弦还是有些弄不明白,“我们家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为什么还一定要领养个儿子呢?我们四口人生活不是很好吗?” 李宗惜被问得有些怔住,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强烈的愿望究竟从何而来。 反而,这股想要儿子的冲动却像一团火,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无法熄灭。 他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渴望有个儿子。这种渴望特别强烈,让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我想,这或许是命中注定。” 聂北弦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继而,他的眸子又凌厉起来。 突然一个翻身,将李宗惜压在了身下,嘴角含笑,“这可是你说的,要领养,不要我来生。” 李宗惜看着他,不自然地勾了勾唇角,点头,“嗯。” “那我们就领养一个孩子。不过,以后可不许反悔,不许再来磨我!” 李宗惜被他的眼神弄得有些发慌,眨了眨眼,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 聂北弦看到那笑容,突然钳住他的下巴尖,猛地含住了他的唇瓣。 肆意而又疯狂地亲吻。 老婆还是心疼他的,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了。 不过,他怎么可以这么调皮? 不惩罚他一下下,真的是不行了,恐怕是要上房揭瓦的! …… 当初,王凯转到聂北弦账上的那30个亿,聂北弦一分也没有动。 经过深思熟虑后,聂北弦决定将这笔巨款,全部倾注于慈善事业之中。 一部分,他注入了弦音慈善基金会,用来帮助聋哑儿童;另一部分,他和李宗惜共同创办了一所名为“惜弦孤儿院”的私立机构,从海城到京城,他们收养了众多无家可归的孤儿。 李宗惜与聂北弦坚信,这样的决定,王凯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到宽慰。 毕竟,尽管王凯曾身陷黑暗,双手沾满鲜血,但那份身不由己的无奈和深藏心底的善良,他们都能深深感受到。 这笔钱,若能用来帮助那些孤苦无依的孩子们,定是王凯最为乐见的结局。 李宗惜虽然决定了要领养一个儿子,但孤儿院成立后,他来了好多次,却始终未能找到那个能触动他心弦的孩子。 赶上公司里公事繁忙,他也就无奈地将这件事暂且搁置了。 这一搁,就是四年。 直到妙妙九岁那年,他带着妙妙和南南,来孤儿院看望这里的小朋友们。 就在那一刻,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新来的男孩身上。 只那一眼,就让他领养儿子的念头再次被点燃,强烈到无法压制。 第166章 番外3.小星星 孤儿院的孩子们对李宗惜已经十分熟悉了,他每次来,他们总会欢快地起立,笑脸如花,期盼地迎接他。 然而,在这群热切而亲昵的身影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独自坐在大厅尽头的角落里,身形瘦弱,安安静静的,可那清澈的眼眸里却透露着对周围一切事物和人的冷漠和防备。 孤儿院的活动大厅阳光充足,宽敞明亮,各种教学设备都是国内一流的。 但唯独小男孩所在的地方,被一片淡淡的阴影笼罩。 李宗惜的目光不由得被小男孩紧紧吸引。 远远看上去,只觉得小男孩好像被整个世界所遗忘。 李宗惜心头一阵揪痛。 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孤独、清冷、迷茫、无助…… 而那孩子身上的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清冷厌世的气质,又让李宗惜瞬间联想到了他哥。 李宗惜从慰问品中抓起一把糖果,不由自主地缓缓走向那个孤独的小小身影。 随着他的靠近,活动室里的喧嚣声渐渐平息,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李宗惜蹲下身来,与小男孩平视,仔细打量着这张稚嫩的脸。 小男孩大约五六岁,生得很好看,眉清目秀,鼻尖圆润,一双薄唇有着天然的微翘感,透着健康的红润。 但那双眼睛却像是覆着一层冷霜,充满了倔强和戒备。 李宗惜的心猛地一颤。 这眼神,太像了。 李宗惜伸出手,将五颜六色的糖果摊在小男孩面前,声音温和而充满了期待。 “给,这些都是给你的。” 小男孩看了看李宗惜,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糖果。 一丝渴望在眼底悄然升起,却又迅速消逝。 “拿着。”李宗惜温声说。 小男孩的目光在糖果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落在了一颗被白色糖纸包裹的奶糖上——那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他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一些,抬起手,拿起了那颗糖果,然后迅速收回。 李宗惜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手中的糖果种类繁多,巧克力、士力架、太妃糖……每一样都是精心挑选的,适合小朋友的口味。 然而,小男孩却偏偏选择了那颗最普通不过的大白兔奶糖。 要知道,那可是他哥最喜欢的糖果。 李宗惜的手难自控地颤抖起来。 虽然心知这只是个巧合,或许小男孩只是出于紧张,就随便拿了一颗。 可是,对于他这个午夜梦回经常会梦到他哥的人来说,这一刻的巧合却又仿佛承载了某种特殊的意义。 李宗惜在小男孩面前蹲了下来,声音颤抖,问:“小家伙,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小男孩紧紧攥着手中的糖果,身体往后缩,仿佛是在逃避着什么,却始终沉默不语。 这时,孩子们中间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嘲笑,“他叫冷脸怪,他就是个哑巴!” 随着这声嘲笑,活动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哄笑声和窃窃私语,像是一股暗流,在平静的水面下汹涌。 听着那些嘲笑,小男孩低着头,小小的拳头紧握着,仿佛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不让它爆发出来。 这时,孤儿院的一位老师急忙走了过来,声音中充满了严肃:“大家安静一下,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小朋友呢?” “老师说过多少次了,不能随意给别人取外号,更不能随意嘲笑别人!” 活动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那名老师转向李宗惜,带着一丝歉意:“董事长,真是对不起,他们平时不是这样的。可能是今天见到您来,孩子们有些兴奋过头了。” “这孩子叫小星,没有大名。他来我们孤儿院才一个月,平时比较安静,不太爱说话。” 李宗惜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小男孩一眼。 小男孩的处境,他再熟悉不过,毕竟小的时候,他不知遭受过多少这样的冷言冷语和羞辱嘲笑。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自心底升腾,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他忽然起身,对那位老师说:“王老师,我决定领养这个孩子。” 此言一出,活动室内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王老师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激动地说:“好好好,太好了!我这就去找协调员帮您办领养手续!”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活动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阵阵尖叫传来,小星和那个刚才嘲笑他的男孩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两个孩子势均力敌,谁也不肯让步。 那个男孩比小星高出一个头,看起来更加健壮,能把小星整个人装下。 可小星瞪着一双狠叨叨的眼睛,一点也不示弱。 那个壮壮的男孩子反倒被他打得嗷嗷叫,连连后退。 其他的孩子有的被吓哭,有的躲得远远的,有的尖叫不断,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李宗惜和王老师连忙上前制止,将两个孩子分开。 王老师脸色难看地训斥了两个孩子一顿,那个壮壮的男孩低着头认错,而小星则倔强地撅着嘴巴,一言不发。 王老师见状,心中一阵紧张。 她担心李宗惜会因为小星打架而收回领养他的决定。 急忙走到李宗惜面前解释道:“董事长,小星这孩子平时真的很乖。” “他在班级里很少说话,总是安安静静的。” “就算别的小朋友在他面前说些难听的话,他也从来没有动过手。” 见李宗惜沉默不语,王老师更加着急了:“这孩子真的很可怜。他刚生下来没几天,就被父母扔在垃圾站里了,幸好被一个环卫工人捡到了才活了下来。” “后来他被送到海城的市立孤儿院不久就被一对夫妻领养走了。可是谁能想到呢?那对夫妻养了他六年之后却突然向法院申请放弃领养权了。法院又把他送到了我们这里……” 王老师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所以……所以您千万别因为他打架就……” 李宗惜看得出王老师对这群孩子的深情厚意,那份来自心底的怜悯与疼惜根本无法掩饰。 他心中涌动暖流,感动至深,轻轻拍了拍王老师的肩头。 声音柔和却充满力量:“王老师,您的善良与爱心,是这些孩子最宝贵的财富。” \"能遇到您这样的老师,是他们最大的幸运。” “你放心……”他说着,转头看向小星,迎面对上小星那双探究而又倔强的眼眸。 他边与他对视,边说:“王老师,我说话算数,我要领养他,而且,绝不会放弃领养权!” 那孩子刚才打架的样子,像不要命似的,简直跟王凯太像了! 李宗惜的话音落下,小星抿成直线的双唇微微颤动,倔强地偏过头去。 但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眸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不安。 王老师则高兴地笑了出来,还悄悄抹了把眼泪,欣喜地说:“董事长,您愿意领养小星,我真是太高兴了。我这就带你们去办理手续。” 李宗惜点点头,说了声“好”。 随即走到小星身边,蹲下,与小星平视。 小星却歪着脑袋,就是不肯看他。 李宗惜看着他倔强的脖颈,忍不住轻轻一笑。 “小星,我知道你刚才是故意的。” “你就是想让我看到你跟别人打架,想让我认为你是一个野性难驯的孩子,从而放弃领养你的想法,对吗?” 小星依然沉默着,双手却缓缓地把衣摆攥出了褶子。 李宗惜继续说道:“但你猜错了,你越是这样,越是坚定了我领养你的决心。” 小星猛地转过头来,眼神里含着小刀子,紧紧地盯着他看。 却掩饰不住那眼神里的警惕与好奇。 李宗惜微笑着看着他,“你刚才酷酷的,那样子还挺帅,我喜欢。所以……” “我要定你了!” 小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并不是每个领养家庭都一样子,我李宗惜可以对天发誓,无论到什么时候,都绝对不会放弃你。” 李宗惜站起身,伸出手,温柔地握住他有些冰凉的小手。 “走,小星,我们回家。”那声音里充满了温暖与期待。 小星微微挣扎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任由李宗惜牵着他的手。 李宗惜微微一笑,回头对妙妙和南南说:“妙妙,南南,我们回家了。以后,你们有弟弟了。” 妙妙和南南高兴地跑过来。 妙妙热情地牵起小星的手,九岁的她已经比小时候更加活泼开朗。 她的另一只手搭在小星的肩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小星星,以后你有两个姐罩着你,我看谁还敢再欺负你?!我卸了他胳膊腿!” 第166章 番外3.小星星 孤儿院的孩子们对李宗惜已经十分熟悉了,他每次来,他们总会欢快地起立,笑脸如花,期盼地迎接他。 然而,在这群热切而亲昵的身影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独自坐在大厅尽头的角落里,身形瘦弱,安安静静的,可那清澈的眼眸里却透露着对周围一切事物和人的冷漠和防备。 孤儿院的活动大厅阳光充足,宽敞明亮,各种教学设备都是国内一流的。 但唯独小男孩所在的地方,被一片淡淡的阴影笼罩。 李宗惜的目光不由得被小男孩紧紧吸引。 远远看上去,只觉得小男孩好像被整个世界所遗忘。 李宗惜心头一阵揪痛。 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孤独、清冷、迷茫、无助…… 而那孩子身上的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清冷厌世的气质,又让李宗惜瞬间联想到了他哥。 李宗惜从慰问品中抓起一把糖果,不由自主地缓缓走向那个孤独的小小身影。 随着他的靠近,活动室里的喧嚣声渐渐平息,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李宗惜蹲下身来,与小男孩平视,仔细打量着这张稚嫩的脸。 小男孩大约五六岁,生得很好看,眉清目秀,鼻尖圆润,一双薄唇有着天然的微翘感,透着健康的红润。 但那双眼睛却像是覆着一层冷霜,充满了倔强和戒备。 李宗惜的心猛地一颤。 这眼神,太像了。 李宗惜伸出手,将五颜六色的糖果摊在小男孩面前,声音温和而充满了期待。 “给,这些都是给你的。” 小男孩看了看李宗惜,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糖果。 一丝渴望在眼底悄然升起,却又迅速消逝。 “拿着。”李宗惜温声说。 小男孩的目光在糖果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落在了一颗被白色糖纸包裹的奶糖上——那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他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一些,抬起手,拿起了那颗糖果,然后迅速收回。 李宗惜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手中的糖果种类繁多,巧克力、士力架、太妃糖……每一样都是精心挑选的,适合小朋友的口味。 然而,小男孩却偏偏选择了那颗最普通不过的大白兔奶糖。 要知道,那可是他哥最喜欢的糖果。 李宗惜的手难自控地颤抖起来。 虽然心知这只是个巧合,或许小男孩只是出于紧张,就随便拿了一颗。 可是,对于他这个午夜梦回经常会梦到他哥的人来说,这一刻的巧合却又仿佛承载了某种特殊的意义。 李宗惜在小男孩面前蹲了下来,声音颤抖,问:“小家伙,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小男孩紧紧攥着手中的糖果,身体往后缩,仿佛是在逃避着什么,却始终沉默不语。 这时,孩子们中间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嘲笑,“他叫冷脸怪,他就是个哑巴!” 随着这声嘲笑,活动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哄笑声和窃窃私语,像是一股暗流,在平静的水面下汹涌。 听着那些嘲笑,小男孩低着头,小小的拳头紧握着,仿佛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不让它爆发出来。 这时,孤儿院的一位老师急忙走了过来,声音中充满了严肃:“大家安静一下,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小朋友呢?” “老师说过多少次了,不能随意给别人取外号,更不能随意嘲笑别人!” 活动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那名老师转向李宗惜,带着一丝歉意:“董事长,真是对不起,他们平时不是这样的。可能是今天见到您来,孩子们有些兴奋过头了。” “这孩子叫小星,没有大名。他来我们孤儿院才一个月,平时比较安静,不太爱说话。” 李宗惜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小男孩一眼。 小男孩的处境,他再熟悉不过,毕竟小的时候,他不知遭受过多少这样的冷言冷语和羞辱嘲笑。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自心底升腾,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他忽然起身,对那位老师说:“王老师,我决定领养这个孩子。” 此言一出,活动室内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王老师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激动地说:“好好好,太好了!我这就去找协调员帮您办领养手续!”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活动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阵阵尖叫传来,小星和那个刚才嘲笑他的男孩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两个孩子势均力敌,谁也不肯让步。 那个男孩比小星高出一个头,看起来更加健壮,能把小星整个人装下。 可小星瞪着一双狠叨叨的眼睛,一点也不示弱。 那个壮壮的男孩子反倒被他打得嗷嗷叫,连连后退。 其他的孩子有的被吓哭,有的躲得远远的,有的尖叫不断,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李宗惜和王老师连忙上前制止,将两个孩子分开。 王老师脸色难看地训斥了两个孩子一顿,那个壮壮的男孩低着头认错,而小星则倔强地撅着嘴巴,一言不发。 王老师见状,心中一阵紧张。 她担心李宗惜会因为小星打架而收回领养他的决定。 急忙走到李宗惜面前解释道:“董事长,小星这孩子平时真的很乖。” “他在班级里很少说话,总是安安静静的。” “就算别的小朋友在他面前说些难听的话,他也从来没有动过手。” 见李宗惜沉默不语,王老师更加着急了:“这孩子真的很可怜。他刚生下来没几天,就被父母扔在垃圾站里了,幸好被一个环卫工人捡到了才活了下来。” “后来他被送到海城的市立孤儿院不久就被一对夫妻领养走了。可是谁能想到呢?那对夫妻养了他六年之后却突然向法院申请放弃领养权了。法院又把他送到了我们这里……” 王老师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所以……所以您千万别因为他打架就……” 李宗惜看得出王老师对这群孩子的深情厚意,那份来自心底的怜悯与疼惜根本无法掩饰。 他心中涌动暖流,感动至深,轻轻拍了拍王老师的肩头。 声音柔和却充满力量:“王老师,您的善良与爱心,是这些孩子最宝贵的财富。” \"能遇到您这样的老师,是他们最大的幸运。” “你放心……”他说着,转头看向小星,迎面对上小星那双探究而又倔强的眼眸。 他边与他对视,边说:“王老师,我说话算数,我要领养他,而且,绝不会放弃领养权!” 那孩子刚才打架的样子,像不要命似的,简直跟王凯太像了! 李宗惜的话音落下,小星抿成直线的双唇微微颤动,倔强地偏过头去。 但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眸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不安。 王老师则高兴地笑了出来,还悄悄抹了把眼泪,欣喜地说:“董事长,您愿意领养小星,我真是太高兴了。我这就带你们去办理手续。” 李宗惜点点头,说了声“好”。 随即走到小星身边,蹲下,与小星平视。 小星却歪着脑袋,就是不肯看他。 李宗惜看着他倔强的脖颈,忍不住轻轻一笑。 “小星,我知道你刚才是故意的。” “你就是想让我看到你跟别人打架,想让我认为你是一个野性难驯的孩子,从而放弃领养你的想法,对吗?” 小星依然沉默着,双手却缓缓地把衣摆攥出了褶子。 李宗惜继续说道:“但你猜错了,你越是这样,越是坚定了我领养你的决心。” 小星猛地转过头来,眼神里含着小刀子,紧紧地盯着他看。 却掩饰不住那眼神里的警惕与好奇。 李宗惜微笑着看着他,“你刚才酷酷的,那样子还挺帅,我喜欢。所以……” “我要定你了!” 小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并不是每个领养家庭都一样子,我李宗惜可以对天发誓,无论到什么时候,都绝对不会放弃你。” 李宗惜站起身,伸出手,温柔地握住他有些冰凉的小手。 “走,小星,我们回家。”那声音里充满了温暖与期待。 小星微微挣扎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任由李宗惜牵着他的手。 李宗惜微微一笑,回头对妙妙和南南说:“妙妙,南南,我们回家了。以后,你们有弟弟了。” 妙妙和南南高兴地跑过来。 妙妙热情地牵起小星的手,九岁的她已经比小时候更加活泼开朗。 她的另一只手搭在小星的肩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小星星,以后你有两个姐罩着你,我看谁还敢再欺负你?!我卸了他胳膊腿!” 第167章 番外4.小星星(二) 虽然在回家的途中,李宗惜已经打过电话,把领养小星的事告诉聂北弦了。 但当他带着小星回到家,聂北弦见到小星第一眼时,还是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恍惚地足足看了小星一分钟。 眼中凝着震惊与疑惑,像是在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从未想过,世界上竟会有如此相似的气质,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个已逝的人。 李宗惜捕捉到了聂北弦的目光,轻轻扯出一个笑容,拉着小星进了屋,介绍给聂北弦。 聂北弦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声音略显僵硬:“小星啊,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会喜欢这里的。” 他想了想,觉得他的话似乎缺少了些热情和诚恳,可其他的,他现在还真是说不出来。 小星低着头,沉默着,只是轻轻点点头作为回应。 一头黑发顺滑柔软,眼神清澈而略带迷茫,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显然是对新环境感到陌生。 李宗惜见状,就叫妙妙和南南带着小星去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 小星一步三回头地看向李宗惜,眼中带着一丝怯意,也带着几分依依不舍。 孩子们离开之后,李宗惜走到聂北弦身边,握住他的手,柔声说:“你也觉得他很像是不是?” 聂北弦自然听得出李宗惜的意思,他依然望着孩子们离开的方向,喃喃道:“长得不怎么像,可那气质……” 他转过头,眼中带着探究:“他不会是王凯的儿子?” 李宗惜轻轻一笑,“想什么呢?不可能的。我哥如果有儿子,怎么会不告诉我?” 他凑近聂北弦,眼中闪烁着一丝神秘,低声耳语∶“而且,他的生日与我哥离世,在同一天。” 聂北弦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这么邪性?” 李宗惜点点头,眸光里暗涌着复杂的情感,“还有,他喜欢大白兔奶糖,孤儿院老师说他草莓过敏。” 聂北弦:“……” 李宗惜急道:“我哥就是草莓过敏。” 聂北弦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问道:“所以呢?” 他的眼神中既有探究,也有对老婆情绪状态的担忧。 李宗惜:“老公,你说,他会不会是我哥的转世?” 聂北弦就怕老婆会说出这种话来,他有些无奈,抬起手,摸了摸李宗惜的额头。 不发烧啊! 忍不住说道:“你这是想你哥想魔怔了?” 李宗惜轻轻推开他的手,又环住了他的腰。 眸光颤动,低声说道:“如果真的是呢……那该多好啊?” 聂北弦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即便已经过去了六年,老婆对他哥的思念却从未减少。 思念和悲伤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淡去,反倒因为日子过得越来越安稳,而更加浓烈。 “无论如何,既然决定收养他,我们就好好照顾他。” 他轻轻推开李宗惜,捧起他的脸,柔声说:“不过,你也不要太执着了,不要总在他身上找王凯的影子。” “我怕哪一天,你发现他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时,会失落,会承受不住。” 李宗惜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就当是个精神寄托。”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有些荒谬,但每次看到那个孩子,他都有一种感觉。 仿佛他哥重生了,历尽千辛万苦终于与他团聚。 这种感觉既奇妙又难以言喻。 但在心底,却又是暖洋洋的。 为了方便照顾,小星被安排在了他们隔壁的房间。 担心小星刚来不适应,李宗惜陪在他床边,直到他安然入睡才离开。 因为小星的存在,李宗惜的思绪变得杂乱无章,连每晚的例行亲密都破天荒地取消了。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而聂北弦就像个弃妇似的,带着一丝幽怨,在床上翻来覆去,弄出各种响动,无声抗议。 深夜,当两人终于沉入梦乡,却被隔壁传来的一声凄厉的尖叫惊醒。 李宗惜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几秒钟的迷茫后,才意识到这声音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聂北弦也醒了,两人急忙穿上衣服,冲向隔壁。 推门,开灯。 只见小星瘦小的身体蜷缩在床头的角落,身体剧烈颤抖,脸上满是泪痕。 李宗惜快步上前,眼中满是疑惑与关切,“小星,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小星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终于认出了李宗惜,轻轻点了点头。 李宗惜这才松了一口气,温柔地说∶“我可以抱抱你吗?” 小星抿了抿唇,迟疑片刻,终于掀开被子,投入他的怀抱。 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带着几分依赖,像是在寻求一丝温暖与慰藉。 李宗惜心中触动,抚摸着小星的头,用哄小孩的语气,柔声细语:“梦到什么了?说出来,噩梦就不会再来找你了。” 小星摇摇头,仍依旧沉默。 “为什么不说话?”李宗惜轻声问。 小星抬起头,仰视着他,清澈懵懂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求助。 终于开了口,“我总是做同样的噩梦,它就是不肯放过我。” 李宗惜有些困惑,“同样的噩梦?” 小星点点头,哽咽地说道:“梦里总有一只红色的大怪兽,它想吞掉我,它好烫,好可怕,我好疼……真的好疼……” 李宗惜愣住了,他的心瞬间被拉回到六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噩梦。 梦里,也是一个巨大的红色怪兽吞噬了一个人。 后来,他才意识到那不仅仅是一个梦,它似乎预示着什么,警示着他。 而那个被吞噬的人,正是他哥王凯。 李宗惜的心猛地一紧,脑海中闪过圣光爆炸时的烈焰滔天,红色的,炽热的,震天动地。 他哥当时,一定也特别疼,特别特别疼。 李宗惜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酸楚,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突然间,意识到心里的那个看似荒谬的想法似乎再度被确认,被证明。 这让他将小星搂得紧紧的,“呜呜呜”地哭了出来。 站在他身后的聂北弦立刻觉察到了李宗惜的异常。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李宗惜的肩头。 “老婆,你这是怎么了?” “你不要胡思乱想,小星可能只是心理上有些问题,或者他把不好的记忆物化在了脑子里,形成了噩梦,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李宗惜抬起头,眼泪婆娑地看着聂北弦,“不是的,那就是他前世的记忆,他没有完全忘掉,小星就是他,就是他……” 聂北弦无奈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合上。 只是摇着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李宗惜哽咽地对他说:“老公你先回去睡,我陪他一会儿,等他睡着我再回屋。” 聂北弦:“好,那你别太……” 后面的话,还是被他憋了回去。 看着老婆现在的状态,聂北弦知道说什么都无法让他理智地接受。 他决定等李宗惜情绪平稳下来后再劝解。 聂北弦走后,李宗惜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捧起小星的脸,问他:“你对我还有印象吗?在见到我之前,梦到过我吗?” 小星眼中满是懵懂和困惑,不懂自己做噩梦,这个人怎么会哭得那么厉害。 他眨眨眼,想说些什么安抚一下李宗惜,却发现自己也不会说谎呀。 只好不忍心地摇摇头,“没有。” 然后,他又连忙补充道:“不过,我喜欢你,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李宗惜深深地看了小星好一会儿,心里翻腾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他突然一笑,笑中带泪。 “那可太好了,我也很喜欢你。” 他把小星紧紧拥在怀里,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李宗惜再次哄小星入睡之后,担心小星会再做噩梦,便坐在他床边,陪了他整整一夜。 第二天,李宗惜在公司见了几个事先约好的客户,就乘坐私人飞机直奔海城,直奔他哥所在的陵园去了。 夏日的午后,阳光炙烤着大地,空气里弥漫着蒸腾的暑气。 李宗惜一口气爬上了几十层台阶。 到达他哥墓地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汗水浸透了衣襟。 他跪坐在大理石地面上,双手紧紧握住墓碑两侧,看着他哥的遗像,颤声问:“他是你吗?那个孩子,小星,他就是转世的你对不对?” 遗像里,王凯的面庞依旧冷漠,带着对世间一切的超然。 李宗惜的眼眶开始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回来找我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又充满了不确定。 “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不是你?你告诉我……” 他低下头去,泪水滴滴哒哒坠下,落在被晒得微微发烫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你没办法告诉我……” 他抽噎地哭,哭了一会儿,又“呜呜呜”地放大了声音。 “你要在天有灵,就给我一个信号……哪怕是一阵风,一声雷,一道闪电,告诉我,他就是你!”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丝绝望。 “哥……” 他的声音哽咽,情感如洪水般泛滥,六年的愧疚、感激和思念在这一刻汇聚成海,泛滥成灾。 他哭得如此厉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世界中,对周围的变化浑然不觉。 天空渐渐阴沉,云涌风起。 风裹着暑气,一阵紧似一阵地吹过,吹打着他身后的排排松柏,松柏在风中剧烈摇曳。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李宗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只见天际浓密的乌云中,闪电再次撕裂周围空气,雷霆震颤天宫,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是你干的!哥!就是你干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却又充满了期待。 他紧握着墓碑,眼中闪烁着泪光,“小星就是你对不对!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在轰隆隆的雷声中,在呼呼刮过的风声中,狂肆地大笑起来。 他从没有这样疯癫过。 也许是心底压抑的渴望,终于以某种形式得到了回应和满足。 让他释放了自己,释放了所有积压的情感,忘乎所以。 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他却像丝毫感觉不到似的。 他展开双臂,仰头迎接那风雨。 在狂风中,在暴雨中,他放肆地大笑,泪水混合着雨水,从他脸庞滚滚落下。 “哥!我知道了,他就是你!”他的声音在风雨中回荡,充满了坚定和释然。 过了一会儿,他跪下,抱住他哥的墓碑,“哥,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我一定会对你非常非常好的。”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穿过暴雨,风一般跑到李宗惜身边,将一把伞在他头顶撑起。 李宗惜回眸,看到聂北弦那焦急而又心疼的目光。 他扯出一个笑容,说:“我哥说,小星就是他。”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轻松,仿佛心中的重担终于放下。 泪水与雨水交织沿着他的脸庞滑落,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落魄,却又透露出一种别样的可爱和可气。 聂北弦眼眸剧烈颤抖,无奈而又疼惜地用力点头,“好,就是他。” 只要你心里舒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得到你哥的确认了,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他柔声劝着。 李宗惜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轻声问道:“你信我了?” 聂北弦没有犹豫,坚定地回应:“信。” 听到这个字,李宗惜的脸上绽放出笑容,轻轻地拥入聂北弦的怀里。 这会儿,完全没了方才的疯癫,他那软乎乎的样子,倒像是个被大雨磋磨得湿漉漉的可怜小猫。 聂北弦轻声安慰,“乖,我们回家了,千万别感冒了。” 他将他扶起来,两个人一起离开了那里。 他们身后,遗像中的王凯依然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似乎在默默注视着他们,守护着他所挚爱的一切。 番外未完哦,待续 第167章 番外4.小星星(二) 虽然在回家的途中,李宗惜已经打过电话,把领养小星的事告诉聂北弦了。 但当他带着小星回到家,聂北弦见到小星第一眼时,还是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恍惚地足足看了小星一分钟。 眼中凝着震惊与疑惑,像是在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从未想过,世界上竟会有如此相似的气质,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个已逝的人。 李宗惜捕捉到了聂北弦的目光,轻轻扯出一个笑容,拉着小星进了屋,介绍给聂北弦。 聂北弦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声音略显僵硬:“小星啊,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会喜欢这里的。” 他想了想,觉得他的话似乎缺少了些热情和诚恳,可其他的,他现在还真是说不出来。 小星低着头,沉默着,只是轻轻点点头作为回应。 一头黑发顺滑柔软,眼神清澈而略带迷茫,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显然是对新环境感到陌生。 李宗惜见状,就叫妙妙和南南带着小星去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 小星一步三回头地看向李宗惜,眼中带着一丝怯意,也带着几分依依不舍。 孩子们离开之后,李宗惜走到聂北弦身边,握住他的手,柔声说:“你也觉得他很像是不是?” 聂北弦自然听得出李宗惜的意思,他依然望着孩子们离开的方向,喃喃道:“长得不怎么像,可那气质……” 他转过头,眼中带着探究:“他不会是王凯的儿子?” 李宗惜轻轻一笑,“想什么呢?不可能的。我哥如果有儿子,怎么会不告诉我?” 他凑近聂北弦,眼中闪烁着一丝神秘,低声耳语∶“而且,他的生日与我哥离世,在同一天。” 聂北弦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这么邪性?” 李宗惜点点头,眸光里暗涌着复杂的情感,“还有,他喜欢大白兔奶糖,孤儿院老师说他草莓过敏。” 聂北弦:“……” 李宗惜急道:“我哥就是草莓过敏。” 聂北弦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问道:“所以呢?” 他的眼神中既有探究,也有对老婆情绪状态的担忧。 李宗惜:“老公,你说,他会不会是我哥的转世?” 聂北弦就怕老婆会说出这种话来,他有些无奈,抬起手,摸了摸李宗惜的额头。 不发烧啊! 忍不住说道:“你这是想你哥想魔怔了?” 李宗惜轻轻推开他的手,又环住了他的腰。 眸光颤动,低声说道:“如果真的是呢……那该多好啊?” 聂北弦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即便已经过去了六年,老婆对他哥的思念却从未减少。 思念和悲伤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淡去,反倒因为日子过得越来越安稳,而更加浓烈。 “无论如何,既然决定收养他,我们就好好照顾他。” 他轻轻推开李宗惜,捧起他的脸,柔声说:“不过,你也不要太执着了,不要总在他身上找王凯的影子。” “我怕哪一天,你发现他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时,会失落,会承受不住。” 李宗惜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就当是个精神寄托。”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有些荒谬,但每次看到那个孩子,他都有一种感觉。 仿佛他哥重生了,历尽千辛万苦终于与他团聚。 这种感觉既奇妙又难以言喻。 但在心底,却又是暖洋洋的。 为了方便照顾,小星被安排在了他们隔壁的房间。 担心小星刚来不适应,李宗惜陪在他床边,直到他安然入睡才离开。 因为小星的存在,李宗惜的思绪变得杂乱无章,连每晚的例行亲密都破天荒地取消了。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而聂北弦就像个弃妇似的,带着一丝幽怨,在床上翻来覆去,弄出各种响动,无声抗议。 深夜,当两人终于沉入梦乡,却被隔壁传来的一声凄厉的尖叫惊醒。 李宗惜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几秒钟的迷茫后,才意识到这声音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聂北弦也醒了,两人急忙穿上衣服,冲向隔壁。 推门,开灯。 只见小星瘦小的身体蜷缩在床头的角落,身体剧烈颤抖,脸上满是泪痕。 李宗惜快步上前,眼中满是疑惑与关切,“小星,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小星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终于认出了李宗惜,轻轻点了点头。 李宗惜这才松了一口气,温柔地说∶“我可以抱抱你吗?” 小星抿了抿唇,迟疑片刻,终于掀开被子,投入他的怀抱。 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带着几分依赖,像是在寻求一丝温暖与慰藉。 李宗惜心中触动,抚摸着小星的头,用哄小孩的语气,柔声细语:“梦到什么了?说出来,噩梦就不会再来找你了。” 小星摇摇头,仍依旧沉默。 “为什么不说话?”李宗惜轻声问。 小星抬起头,仰视着他,清澈懵懂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求助。 终于开了口,“我总是做同样的噩梦,它就是不肯放过我。” 李宗惜有些困惑,“同样的噩梦?” 小星点点头,哽咽地说道:“梦里总有一只红色的大怪兽,它想吞掉我,它好烫,好可怕,我好疼……真的好疼……” 李宗惜愣住了,他的心瞬间被拉回到六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噩梦。 梦里,也是一个巨大的红色怪兽吞噬了一个人。 后来,他才意识到那不仅仅是一个梦,它似乎预示着什么,警示着他。 而那个被吞噬的人,正是他哥王凯。 李宗惜的心猛地一紧,脑海中闪过圣光爆炸时的烈焰滔天,红色的,炽热的,震天动地。 他哥当时,一定也特别疼,特别特别疼。 李宗惜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酸楚,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突然间,意识到心里的那个看似荒谬的想法似乎再度被确认,被证明。 这让他将小星搂得紧紧的,“呜呜呜”地哭了出来。 站在他身后的聂北弦立刻觉察到了李宗惜的异常。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李宗惜的肩头。 “老婆,你这是怎么了?” “你不要胡思乱想,小星可能只是心理上有些问题,或者他把不好的记忆物化在了脑子里,形成了噩梦,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李宗惜抬起头,眼泪婆娑地看着聂北弦,“不是的,那就是他前世的记忆,他没有完全忘掉,小星就是他,就是他……” 聂北弦无奈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合上。 只是摇着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李宗惜哽咽地对他说:“老公你先回去睡,我陪他一会儿,等他睡着我再回屋。” 聂北弦:“好,那你别太……” 后面的话,还是被他憋了回去。 看着老婆现在的状态,聂北弦知道说什么都无法让他理智地接受。 他决定等李宗惜情绪平稳下来后再劝解。 聂北弦走后,李宗惜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捧起小星的脸,问他:“你对我还有印象吗?在见到我之前,梦到过我吗?” 小星眼中满是懵懂和困惑,不懂自己做噩梦,这个人怎么会哭得那么厉害。 他眨眨眼,想说些什么安抚一下李宗惜,却发现自己也不会说谎呀。 只好不忍心地摇摇头,“没有。” 然后,他又连忙补充道:“不过,我喜欢你,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李宗惜深深地看了小星好一会儿,心里翻腾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他突然一笑,笑中带泪。 “那可太好了,我也很喜欢你。” 他把小星紧紧拥在怀里,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李宗惜再次哄小星入睡之后,担心小星会再做噩梦,便坐在他床边,陪了他整整一夜。 第二天,李宗惜在公司见了几个事先约好的客户,就乘坐私人飞机直奔海城,直奔他哥所在的陵园去了。 夏日的午后,阳光炙烤着大地,空气里弥漫着蒸腾的暑气。 李宗惜一口气爬上了几十层台阶。 到达他哥墓地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汗水浸透了衣襟。 他跪坐在大理石地面上,双手紧紧握住墓碑两侧,看着他哥的遗像,颤声问:“他是你吗?那个孩子,小星,他就是转世的你对不对?” 遗像里,王凯的面庞依旧冷漠,带着对世间一切的超然。 李宗惜的眼眶开始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回来找我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又充满了不确定。 “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不是你?你告诉我……” 他低下头去,泪水滴滴哒哒坠下,落在被晒得微微发烫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你没办法告诉我……” 他抽噎地哭,哭了一会儿,又“呜呜呜”地放大了声音。 “你要在天有灵,就给我一个信号……哪怕是一阵风,一声雷,一道闪电,告诉我,他就是你!”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丝绝望。 “哥……” 他的声音哽咽,情感如洪水般泛滥,六年的愧疚、感激和思念在这一刻汇聚成海,泛滥成灾。 他哭得如此厉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世界中,对周围的变化浑然不觉。 天空渐渐阴沉,云涌风起。 风裹着暑气,一阵紧似一阵地吹过,吹打着他身后的排排松柏,松柏在风中剧烈摇曳。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李宗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只见天际浓密的乌云中,闪电再次撕裂周围空气,雷霆震颤天宫,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是你干的!哥!就是你干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却又充满了期待。 他紧握着墓碑,眼中闪烁着泪光,“小星就是你对不对!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在轰隆隆的雷声中,在呼呼刮过的风声中,狂肆地大笑起来。 他从没有这样疯癫过。 也许是心底压抑的渴望,终于以某种形式得到了回应和满足。 让他释放了自己,释放了所有积压的情感,忘乎所以。 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他却像丝毫感觉不到似的。 他展开双臂,仰头迎接那风雨。 在狂风中,在暴雨中,他放肆地大笑,泪水混合着雨水,从他脸庞滚滚落下。 “哥!我知道了,他就是你!”他的声音在风雨中回荡,充满了坚定和释然。 过了一会儿,他跪下,抱住他哥的墓碑,“哥,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我一定会对你非常非常好的。”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穿过暴雨,风一般跑到李宗惜身边,将一把伞在他头顶撑起。 李宗惜回眸,看到聂北弦那焦急而又心疼的目光。 他扯出一个笑容,说:“我哥说,小星就是他。”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轻松,仿佛心中的重担终于放下。 泪水与雨水交织沿着他的脸庞滑落,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落魄,却又透露出一种别样的可爱和可气。 聂北弦眼眸剧烈颤抖,无奈而又疼惜地用力点头,“好,就是他。” 只要你心里舒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得到你哥的确认了,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他柔声劝着。 李宗惜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轻声问道:“你信我了?” 聂北弦没有犹豫,坚定地回应:“信。” 听到这个字,李宗惜的脸上绽放出笑容,轻轻地拥入聂北弦的怀里。 这会儿,完全没了方才的疯癫,他那软乎乎的样子,倒像是个被大雨磋磨得湿漉漉的可怜小猫。 聂北弦轻声安慰,“乖,我们回家了,千万别感冒了。” 他将他扶起来,两个人一起离开了那里。 他们身后,遗像中的王凯依然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似乎在默默注视着他们,守护着他所挚爱的一切。 番外未完哦,待续 番外 5.小星星(三) 从海城回来,李宗惜开始了疯狂的“报复性”或者说“报答性”消费。 他走进商场,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热情与坚定。 男童的衣物、各式各样的玩具、色彩斑斓的童书、花样繁多的零食等等等等,只要他觉得对小星有益的,通通收入囊中。 聂北弦陪着他,帮着他大包小包地提东西,最后两只手都拿不下了。 然而,李宗惜的购物欲望却如同洪水猛兽,丝毫未见收敛。 “老婆,干脆收购个儿童用品商场,这样更省事。”聂北弦边调侃,边微微攥紧手中的购物袋,一脸的无奈与苦笑。 李宗惜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聂北弦的调侃置若罔闻,专注地挑选着每一件物品。 聂北弦只好任劳任怨地做老婆奴,尽管唉声叹气,却也理解老婆的心思。 他心疼他。 他知道老婆这是在疯狂地弥补对王凯的感激和亏欠。 也是在某种意义上弥补自己童年时的缺憾。 经过一番忙碌,两人终于将购物成果搬回了家。 李宗惜迫不及待地叫来小星,将那些新买的衣物、玩具一一展示给他看。 小星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品,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好奇的光,一时间眼花缭乱,他又有些不知所措。 李宗惜就拉着他的手,热切地为他介绍着每一件物品。 小星被他折腾着,试穿着各式各样的衣物,脸上的开心笑容,渐渐被疲惫和汗珠填满。 最后拉着他的手说:“惜哥哥,谢谢你,我都好喜欢。不过,可不可以休息一会儿再试啊?” 李宗惜闻言,笑着揉了揉小星的头,轻声说道:“当然可以,累了就休息一会儿。不过,你叫我什么?” “我领养了你,你以后就是我儿子了,得叫我爸爸。” 小星却眨了眨眼睛,撅起嘴巴不肯。 轻声说:“就叫惜哥哥。” 李宗惜看着他倔强而又可爱的样子,满眼都是宠溺,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随你,叫什么都行。” 只要你在我身边,怎样都行。 这时,一直抱着双臂靠在墙边旁观的聂北弦忽然问道:“那我呢?小家伙,你叫我什么?” 小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低声说道:“老聂。” 聂北弦立刻放下双臂,露出几分戏谑的笑容。 “嚯?!我有那么老吗?你叫我老婆惜哥,却叫我老聂?这辈分可差得有点远啊。” 尽管他十分不情愿,但“老聂”这个称呼还是固定了下来。 并且,一用就是几十年。 聂北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家伙如此频繁地挑战和磋磨。 这个小家伙不仅对他充满了敌意,还总是霸占李宗惜难得的闲暇时光,甚至,经常在他跟李宗惜亲密的时候,来敲他们的门。 各种借口,各种理由,丰富得很,总之这小恶魔不把他的宝贝老婆叫走,就誓不罢休。 小家伙拽着李宗惜的手离开时,总会得意而又挑衅地送给他一个白眼。 那一瞬间,聂北弦咬碎一口钢牙咽进肚子里,真的怀疑,王凯是不是真的重生在这小屁孩身上了? 不然那眼神怎么跟以前王凯吃醋时的眼神那么像? 然而,尽管小家伙对他充满敌意,却与妙妙和林南相处得极为融洽。 三个孩子仿佛血脉相连,亲密无间。 李宗惜为小家伙取的大名叫做星瀚,小家伙说什么也不肯随聂北弦的姓氏,偏偏要姓李。 最后,两个大人无奈,只好由着他,最后定下来,叫李星瀚。 李星瀚这孩子,从小除了喜欢黏着李宗惜,便是对枪炮之类的玩具情有独钟。 李宗惜为他购买的仿真枪械模型,在李星瀚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年仅七岁,他就能闭着眼,手指如飞地拆卸再组装,速度之快,让人惊叹不已。 而那双犀利的眼睛,即使在三十米开外,也能精准地捕捉到米粒般大小的目标,一击即中。 李宗惜和聂北弦相视无言,满脸震惊。 这叫天赋吗?还是…… 那一瞬间,两人不约而同想到的是:这孩子千万不要有暴力倾向啊。 即便有着王凯的内存,也千万不要再走王凯的老路啊!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李宗惜的悉心教导,这孩子从未展现出任何暴力倾向。 这让李宗惜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李宗惜的精心呵护,李星瀚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已经不再做噩梦。 也许是到了青春期的原因,李星瀚变得敏感而又独立。 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黏着李宗惜哄他入睡。 也越来越懂事,他心疼李宗惜工作辛苦,总是默默地为他端茶递水、捏肩捶背,像个小助理似的,围着李宗惜团团转。 对聂北弦的态度,也逐渐从敌意转变为了尊重。 在学业上,李星瀚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和才华。 高三的时候,每日埋头苦读到后半夜。 最终,他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入了京大金融管理系,本硕连读,成功获得了硕士学位。 直到李星瀚大学毕业典礼的那一天,李宗惜也没弄明白,平时喜欢舞枪弄棒、滑板跑酷的孩子,为什么会选择与他兴趣如此不搭边的专业? 他静静地站在典礼台下,仰望着台上那抹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李星瀚,那个曾经在他庇护下成长的少年,如今已换上庄重的学位袍,头戴学位帽,正接受着校长颁发的学位证书。 岁月如梭,已步入中年的李宗惜,心中早已是波澜不惊,好多年未曾哭过了。 然而此刻,他眼中的泪水却不自觉地泛起。 看着二十出头朝气蓬勃的青年,在台上高兴而又得意对着他笑,那笑容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当年他哥对他笑时的模样。 这种感觉是那么奇妙,让他感到既真实又虚幻。 当李星瀚从台上兴冲冲跑下来的时候,李宗惜迅速抹掉了眼角的泪,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李星瀚将头上的学位帽摘下来,然后调皮地戴在了李宗惜的头上。 如今的他已经长成了一位一米八六的俊朗青年,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他微微探身,仔细地观察着李宗惜的神情。 “惜哥,你傻笑什么呢?”李星瀚打趣道。 李宗惜轻轻一笑,“没大没小,我哪里傻了?” 李星瀚伸出手,温柔地为李宗惜拭去眼角未干的泪痕,“笑不傻,眼泪倒是有点傻。”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调侃的口吻问:“惜哥,需要我抱抱你吗?” 李宗惜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一刻的欣慰和激动难以言喻。 他伸出手臂,与星瀚紧紧相拥。 这一刻,所有的辛苦与付出都化作了满满的幸福与骄傲。 李星瀚俯身趴在他肩头,像小时候一样亲昵。 “惜哥,我是大人了,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还有老聂。” 李宗惜又点头,“好。” 心中感慨万千,只感激上苍能够给他一个救赎自己和他哥的机会。 两人松开怀抱的时候,李宗惜关切地问:“今后有什么打算?工作定下来了吗?” 李星瀚摇了摇头,“我这边是定了,但甲方那边还不确定。” 李宗惜微微一怔,随后轻笑一声,“哦?是哪家公司?说来听听,我帮你参谋参谋。” 在华夏经营了二十几年,他对龙国的商业市场已经了如指掌。 除非是一些太小的或刚成立的公司,他基本都了解地八九不离十。 李星瀚神秘地笑了笑,将双臂搭在李宗惜肩头,“华夏。” 李宗惜微微蹙眉,轻笑一声,“是谁在两年前说打死也不来华夏上班的?” 李星瀚也笑,“我改主意了,你那么忙,我想帮帮你。” 其实他学金融管理,就是看李宗惜太累了,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他的得力助手。 但在两年前,当李宗惜问及他的职业规划时,他并没有说实话,想着等到自己毕业,好给他一个惊喜。 果然,李宗惜高兴地笑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个小臭小子,总是让我猜不透你的心思。” 李星瀚笑着问:“那你要不要我啊?” 李宗惜笑了好一会儿,才回道:“勉为其难。” 李星瀚的能力,他是知道的。 经过他和聂北弦多年的精心教导,这孩子既吸收了他的细心和耐心,又学到了聂北弦的雷厉和干练。 如果,他真的能进入华夏来帮自己,无疑是如虎添翼。 李星瀚再次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惜哥。” 谢谢你多年的关心爱护、悉心教导,我李星瀚今生能遇到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时,李星瀚忽然想起什么,他松开李宗惜,眸子亮起,说道:“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就向你坦白了。” 李宗惜挑了挑眉,带着一丝戏谑:“哦?好事还是坏事?要是坏事,我可不想听。” 李星瀚神秘地笑了笑,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是好事,绝对的好事。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就朝不远处一群同学的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他拉着一个略显羞涩的男同学,两人手挽着手回到了李宗惜的面前。 “惜哥,这是我男朋友。”李星瀚微笑着介绍道。 楚轩有些紧张地看了看李宗惜,礼貌地行了个礼:“叔叔好,我叫楚轩,和星瀚是同系的同学。” 他虽然微笑着,却显得有些腼腆,似乎还带着些许忐忑。 李宗惜在看到楚轩的第一眼,就被震惊到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跟他如此相像的一个人? 个子不高,身形瘦削,白皙的脸庞带着些许婴儿肥,也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那双大大的眼睛,很漂亮,很柔弱,很可爱。 太像了。 李宗惜感觉自己像是在照镜子,看到的,却是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他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李星瀚见状,连忙提醒道:“惜哥,人家跟你问好呢!” 李宗惜连忙“哦”了一声,说道:“你好。” 想继续说些什么来缓解自己的尴尬,脑子却仍然是懵的。 这时李星瀚凑近他,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惜哥,你觉得我这男朋友怎么样?” 李宗惜困惑地看着李星瀚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你怎么会找一个和我长得这么像的男朋友?” 本来想先问他,为什么他从未对自己提过他喜欢男的? 但想了想,又自动略过了这个问题。 显然,他现在提出来的这个问题才更加要紧。 李星瀚笑了笑,解释道:“你先别急嘛,我并不是因为他长得像你,才跟他在一起的。而是因为他的相貌让我对他产生了好奇,所以我特意接近了他。相处之后,我才渐渐喜欢上他的。” “喜欢他什么?”李宗惜问。 李星瀚说道:“他性情很好,特别温柔,而且,我对他总是有一种保护欲,舍不得看到他受到半分伤害。惜哥,这,就是爱?老聂对你,就是这样对不对?” 李宗惜沉默了,不止聂北弦,当年的王凯也是如此。 他看了看李星瀚,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楚轩。 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拍了拍李星瀚的肩头,“既然喜欢,就好好珍惜,别辜负了人家。” 李星瀚高兴地应了声:“诶!” 然后就转头,握住了楚轩的手,兴奋地说:“你看,我就知道我爸会同意的,你在那瞎担心什么?小傻瓜。” 楚轩羞涩地笑笑,对着李宗惜行了个礼,说道:“谢谢叔叔。” 李宗惜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欣慰,“你们俩好好的。” 这时,有同学喊李星瀚和楚轩过去拍集体照,李星瀚应了一声,就拉着楚轩拜别了李宗惜。 两个人跑了几步,李星瀚又突然掉头跑了回来。 抱住李宗惜,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爸,谢谢你,我爱你。” 李宗惜心头一紧,双眸瞬间泛红。 这还是李星瀚有生以来第一次叫他“爸”,也是第一次向他表达爱意。 他轻轻拍了拍李星瀚的后背,微笑着说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李星瀚松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又跑回去,拉起楚轩的手,一起朝人群的方向走去。 李宗惜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一阵酸楚。 感慨万千。 仿佛看到了幼年时,自己与王凯手牵手一起玩耍时的影子。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却笑着说:“哥……” 这样……真好。 番外 5.小星星(三) 从海城回来,李宗惜开始了疯狂的“报复性”或者说“报答性”消费。 他走进商场,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热情与坚定。 男童的衣物、各式各样的玩具、色彩斑斓的童书、花样繁多的零食等等等等,只要他觉得对小星有益的,通通收入囊中。 聂北弦陪着他,帮着他大包小包地提东西,最后两只手都拿不下了。 然而,李宗惜的购物欲望却如同洪水猛兽,丝毫未见收敛。 “老婆,干脆收购个儿童用品商场,这样更省事。”聂北弦边调侃,边微微攥紧手中的购物袋,一脸的无奈与苦笑。 李宗惜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聂北弦的调侃置若罔闻,专注地挑选着每一件物品。 聂北弦只好任劳任怨地做老婆奴,尽管唉声叹气,却也理解老婆的心思。 他心疼他。 他知道老婆这是在疯狂地弥补对王凯的感激和亏欠。 也是在某种意义上弥补自己童年时的缺憾。 经过一番忙碌,两人终于将购物成果搬回了家。 李宗惜迫不及待地叫来小星,将那些新买的衣物、玩具一一展示给他看。 小星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品,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好奇的光,一时间眼花缭乱,他又有些不知所措。 李宗惜就拉着他的手,热切地为他介绍着每一件物品。 小星被他折腾着,试穿着各式各样的衣物,脸上的开心笑容,渐渐被疲惫和汗珠填满。 最后拉着他的手说:“惜哥哥,谢谢你,我都好喜欢。不过,可不可以休息一会儿再试啊?” 李宗惜闻言,笑着揉了揉小星的头,轻声说道:“当然可以,累了就休息一会儿。不过,你叫我什么?” “我领养了你,你以后就是我儿子了,得叫我爸爸。” 小星却眨了眨眼睛,撅起嘴巴不肯。 轻声说:“就叫惜哥哥。” 李宗惜看着他倔强而又可爱的样子,满眼都是宠溺,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随你,叫什么都行。” 只要你在我身边,怎样都行。 这时,一直抱着双臂靠在墙边旁观的聂北弦忽然问道:“那我呢?小家伙,你叫我什么?” 小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低声说道:“老聂。” 聂北弦立刻放下双臂,露出几分戏谑的笑容。 “嚯?!我有那么老吗?你叫我老婆惜哥,却叫我老聂?这辈分可差得有点远啊。” 尽管他十分不情愿,但“老聂”这个称呼还是固定了下来。 并且,一用就是几十年。 聂北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家伙如此频繁地挑战和磋磨。 这个小家伙不仅对他充满了敌意,还总是霸占李宗惜难得的闲暇时光,甚至,经常在他跟李宗惜亲密的时候,来敲他们的门。 各种借口,各种理由,丰富得很,总之这小恶魔不把他的宝贝老婆叫走,就誓不罢休。 小家伙拽着李宗惜的手离开时,总会得意而又挑衅地送给他一个白眼。 那一瞬间,聂北弦咬碎一口钢牙咽进肚子里,真的怀疑,王凯是不是真的重生在这小屁孩身上了? 不然那眼神怎么跟以前王凯吃醋时的眼神那么像? 然而,尽管小家伙对他充满敌意,却与妙妙和林南相处得极为融洽。 三个孩子仿佛血脉相连,亲密无间。 李宗惜为小家伙取的大名叫做星瀚,小家伙说什么也不肯随聂北弦的姓氏,偏偏要姓李。 最后,两个大人无奈,只好由着他,最后定下来,叫李星瀚。 李星瀚这孩子,从小除了喜欢黏着李宗惜,便是对枪炮之类的玩具情有独钟。 李宗惜为他购买的仿真枪械模型,在李星瀚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年仅七岁,他就能闭着眼,手指如飞地拆卸再组装,速度之快,让人惊叹不已。 而那双犀利的眼睛,即使在三十米开外,也能精准地捕捉到米粒般大小的目标,一击即中。 李宗惜和聂北弦相视无言,满脸震惊。 这叫天赋吗?还是…… 那一瞬间,两人不约而同想到的是:这孩子千万不要有暴力倾向啊。 即便有着王凯的内存,也千万不要再走王凯的老路啊!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李宗惜的悉心教导,这孩子从未展现出任何暴力倾向。 这让李宗惜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李宗惜的精心呵护,李星瀚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已经不再做噩梦。 也许是到了青春期的原因,李星瀚变得敏感而又独立。 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黏着李宗惜哄他入睡。 也越来越懂事,他心疼李宗惜工作辛苦,总是默默地为他端茶递水、捏肩捶背,像个小助理似的,围着李宗惜团团转。 对聂北弦的态度,也逐渐从敌意转变为了尊重。 在学业上,李星瀚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和才华。 高三的时候,每日埋头苦读到后半夜。 最终,他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入了京大金融管理系,本硕连读,成功获得了硕士学位。 直到李星瀚大学毕业典礼的那一天,李宗惜也没弄明白,平时喜欢舞枪弄棒、滑板跑酷的孩子,为什么会选择与他兴趣如此不搭边的专业? 他静静地站在典礼台下,仰望着台上那抹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李星瀚,那个曾经在他庇护下成长的少年,如今已换上庄重的学位袍,头戴学位帽,正接受着校长颁发的学位证书。 岁月如梭,已步入中年的李宗惜,心中早已是波澜不惊,好多年未曾哭过了。 然而此刻,他眼中的泪水却不自觉地泛起。 看着二十出头朝气蓬勃的青年,在台上高兴而又得意对着他笑,那笑容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当年他哥对他笑时的模样。 这种感觉是那么奇妙,让他感到既真实又虚幻。 当李星瀚从台上兴冲冲跑下来的时候,李宗惜迅速抹掉了眼角的泪,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李星瀚将头上的学位帽摘下来,然后调皮地戴在了李宗惜的头上。 如今的他已经长成了一位一米八六的俊朗青年,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他微微探身,仔细地观察着李宗惜的神情。 “惜哥,你傻笑什么呢?”李星瀚打趣道。 李宗惜轻轻一笑,“没大没小,我哪里傻了?” 李星瀚伸出手,温柔地为李宗惜拭去眼角未干的泪痕,“笑不傻,眼泪倒是有点傻。”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调侃的口吻问:“惜哥,需要我抱抱你吗?” 李宗惜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一刻的欣慰和激动难以言喻。 他伸出手臂,与星瀚紧紧相拥。 这一刻,所有的辛苦与付出都化作了满满的幸福与骄傲。 李星瀚俯身趴在他肩头,像小时候一样亲昵。 “惜哥,我是大人了,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还有老聂。” 李宗惜又点头,“好。” 心中感慨万千,只感激上苍能够给他一个救赎自己和他哥的机会。 两人松开怀抱的时候,李宗惜关切地问:“今后有什么打算?工作定下来了吗?” 李星瀚摇了摇头,“我这边是定了,但甲方那边还不确定。” 李宗惜微微一怔,随后轻笑一声,“哦?是哪家公司?说来听听,我帮你参谋参谋。” 在华夏经营了二十几年,他对龙国的商业市场已经了如指掌。 除非是一些太小的或刚成立的公司,他基本都了解地八九不离十。 李星瀚神秘地笑了笑,将双臂搭在李宗惜肩头,“华夏。” 李宗惜微微蹙眉,轻笑一声,“是谁在两年前说打死也不来华夏上班的?” 李星瀚也笑,“我改主意了,你那么忙,我想帮帮你。” 其实他学金融管理,就是看李宗惜太累了,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他的得力助手。 但在两年前,当李宗惜问及他的职业规划时,他并没有说实话,想着等到自己毕业,好给他一个惊喜。 果然,李宗惜高兴地笑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个小臭小子,总是让我猜不透你的心思。” 李星瀚笑着问:“那你要不要我啊?” 李宗惜笑了好一会儿,才回道:“勉为其难。” 李星瀚的能力,他是知道的。 经过他和聂北弦多年的精心教导,这孩子既吸收了他的细心和耐心,又学到了聂北弦的雷厉和干练。 如果,他真的能进入华夏来帮自己,无疑是如虎添翼。 李星瀚再次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惜哥。” 谢谢你多年的关心爱护、悉心教导,我李星瀚今生能遇到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时,李星瀚忽然想起什么,他松开李宗惜,眸子亮起,说道:“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就向你坦白了。” 李宗惜挑了挑眉,带着一丝戏谑:“哦?好事还是坏事?要是坏事,我可不想听。” 李星瀚神秘地笑了笑,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是好事,绝对的好事。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就朝不远处一群同学的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他拉着一个略显羞涩的男同学,两人手挽着手回到了李宗惜的面前。 “惜哥,这是我男朋友。”李星瀚微笑着介绍道。 楚轩有些紧张地看了看李宗惜,礼貌地行了个礼:“叔叔好,我叫楚轩,和星瀚是同系的同学。” 他虽然微笑着,却显得有些腼腆,似乎还带着些许忐忑。 李宗惜在看到楚轩的第一眼,就被震惊到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跟他如此相像的一个人? 个子不高,身形瘦削,白皙的脸庞带着些许婴儿肥,也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那双大大的眼睛,很漂亮,很柔弱,很可爱。 太像了。 李宗惜感觉自己像是在照镜子,看到的,却是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他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李星瀚见状,连忙提醒道:“惜哥,人家跟你问好呢!” 李宗惜连忙“哦”了一声,说道:“你好。” 想继续说些什么来缓解自己的尴尬,脑子却仍然是懵的。 这时李星瀚凑近他,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惜哥,你觉得我这男朋友怎么样?” 李宗惜困惑地看着李星瀚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你怎么会找一个和我长得这么像的男朋友?” 本来想先问他,为什么他从未对自己提过他喜欢男的? 但想了想,又自动略过了这个问题。 显然,他现在提出来的这个问题才更加要紧。 李星瀚笑了笑,解释道:“你先别急嘛,我并不是因为他长得像你,才跟他在一起的。而是因为他的相貌让我对他产生了好奇,所以我特意接近了他。相处之后,我才渐渐喜欢上他的。” “喜欢他什么?”李宗惜问。 李星瀚说道:“他性情很好,特别温柔,而且,我对他总是有一种保护欲,舍不得看到他受到半分伤害。惜哥,这,就是爱?老聂对你,就是这样对不对?” 李宗惜沉默了,不止聂北弦,当年的王凯也是如此。 他看了看李星瀚,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楚轩。 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拍了拍李星瀚的肩头,“既然喜欢,就好好珍惜,别辜负了人家。” 李星瀚高兴地应了声:“诶!” 然后就转头,握住了楚轩的手,兴奋地说:“你看,我就知道我爸会同意的,你在那瞎担心什么?小傻瓜。” 楚轩羞涩地笑笑,对着李宗惜行了个礼,说道:“谢谢叔叔。” 李宗惜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欣慰,“你们俩好好的。” 这时,有同学喊李星瀚和楚轩过去拍集体照,李星瀚应了一声,就拉着楚轩拜别了李宗惜。 两个人跑了几步,李星瀚又突然掉头跑了回来。 抱住李宗惜,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爸,谢谢你,我爱你。” 李宗惜心头一紧,双眸瞬间泛红。 这还是李星瀚有生以来第一次叫他“爸”,也是第一次向他表达爱意。 他轻轻拍了拍李星瀚的后背,微笑着说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李星瀚松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又跑回去,拉起楚轩的手,一起朝人群的方向走去。 李宗惜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一阵酸楚。 感慨万千。 仿佛看到了幼年时,自己与王凯手牵手一起玩耍时的影子。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却笑着说:“哥……” 这样……真好。 番外 6.再要个儿子好不好?(续) 自从收养了小星,李宗惜那被冻死的心结冰消雪融,被彻底解开。 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对未来的期待,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美好与热爱。 流淌在他血液中的李氏基因,那份与生俱来的强大与野性,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释放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自他进入华夏集团以来,周遭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柔弱可怜的小哑巴,而是逐渐蜕变为华夏集团无可争议的领军人物。 商业上野心勃勃,誓要将华夏集团的商业版图扩展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李英耀的悉心教导,加上李宗惜过人的记忆力与智慧,使他完全胜任这一角色。 男人的胜负欲一旦被点燃,便如同熊熊烈火,难以扑灭。 在生活的各个方面,他都渴望证明自己。 包括在床上。 虽然出于对聂北弦的深爱和体贴,他决定放弃要二胎的想法。 但心底那野性的呼唤依然在脑子里盘亘不绝。 作为掌控着龙国大半经济命脉的总裁大人,怎能久居于人下? 他渴望挑战,渴望征服,渴望将他的乖乖老公压在身下。 但他知道,他老公虽然爱他爱得如痴如魔,在这种事上却一直都是咬死了是不肯的。 这一晚,李宗惜的心在胸腔中狂跳,他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挑战的热切期待。 他精心挑选了一套性感的情q内衣,特骚的那种。 三十好几了,再不浪点儿,再过几年,怕是想浪都浪不动了。 同时,他还准备了和。 口中喃喃着:“乖乖老公,我还不信了,今晚你还不臣服在我的魅力之下?” 然而,随着聂北弦归家的时间越来越近,李宗惜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在这一刻释放出所有的激情与能量,来证明自己。 聂北弦今晚回来得比往常晚了一些,他刚跟一个大客户喝了点酒,脑袋晕乎乎的。 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他就愣住了,眼前的景象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房间。 室内灯光昏暗而暧昧,淡淡的粉色光影在空气中摇曳生姿。 他的乖乖老婆正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姿态,在房间里舞动着。 ~s~ 那么曼妙,那么风情,那么勾魂…… 咚—— 聂北弦手中的公文包脱手坠地。 随着那个声响,野兽出笼,猛虎下山。 他扯了扯领带,一边走,一边脱掉西装和皮鞋,像被无形的玉手牵动一般,朝着他老婆的方向疾步走去。 大手环住老婆紧致的腰肢,轻轻抚摸着他裸露在外的肌肤。 惜惜老婆绕着他,继续着迷醉的舞动,像一条游蛇在他身上缓缓滑动。 他轻轻抓住惜惜老婆的脚踝扛在自己肩头。 惜惜老婆盘上他的腰肢,环住他的脖颈。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挑逗与诱惑,让聂北弦几乎无法自持。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浪?”聂北弦轻声问,声音带着沙哑与笑意。 惜惜老婆抬起头看向他,“喜欢吗?” 那声音柔似弱水,酥麻入骨。 聂北弦眩晕地点点头,“嗯……” 惜惜老婆勾唇一笑,“想要我吗?” 这次的酥麻足以震碎聂北弦所有的防线。 “想……”聂北弦已经完全沦陷。 惜惜老婆勾了勾唇,轻笑一声,趴在聂北弦耳边,“今天我在上面,不同意就不给你。” 聂北弦又是一笑,他那被酒精和老婆的迷魂汤灌得迟钝的脑子,似乎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同意,你要我的命我都给。” 李宗惜得逞地轻笑,笑容倾国倾城而又似妖似媚。 他从聂北弦身上滑下,勾着他的人,勾着他的魂,缓缓走向床边。 一把推倒。 然后爬上去。 他的心跳加速,双手动作显得有些焦躁。 聂北弦微闭双眼,突然紧紧地握住惜惜老婆的手腕,迷迷糊糊中他嗫嚅着:\"老婆,慢慢来……这么急干什么?哥哥陪你好好玩……\" 李宗惜勾唇轻笑,这句话,怎么似曾相识? 他轻轻捏住聂北弦的下颌,俯身含住了那双诱人的薄唇,深入交缠,燎燃熊熊烈火。 双手也开始在聂北弦身上游走探索。 聂北弦虽然有些晕乎乎的,但依旧笑着回应着惜惜老婆的每一个动作。 从两人齿缝间,吐出含糊不清的暧昧与情趣:“好好伺候朕……有赏………” 李宗惜双眸瞪大,征服欲瞬间被挑逗升腾,声音飘渺若纱,“想死?” …… 番外 6.再要个儿子好不好?(续) 自从收养了小星,李宗惜那被冻死的心结冰消雪融,被彻底解开。 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对未来的期待,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美好与热爱。 流淌在他血液中的李氏基因,那份与生俱来的强大与野性,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释放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自他进入华夏集团以来,周遭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柔弱可怜的小哑巴,而是逐渐蜕变为华夏集团无可争议的领军人物。 商业上野心勃勃,誓要将华夏集团的商业版图扩展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李英耀的悉心教导,加上李宗惜过人的记忆力与智慧,使他完全胜任这一角色。 男人的胜负欲一旦被点燃,便如同熊熊烈火,难以扑灭。 在生活的各个方面,他都渴望证明自己。 包括在床上。 虽然出于对聂北弦的深爱和体贴,他决定放弃要二胎的想法。 但心底那野性的呼唤依然在脑子里盘亘不绝。 作为掌控着龙国大半经济命脉的总裁大人,怎能久居于人下? 他渴望挑战,渴望征服,渴望将他的乖乖老公压在身下。 但他知道,他老公虽然爱他爱得如痴如魔,在这种事上却一直都是咬死了是不肯的。 这一晚,李宗惜的心在胸腔中狂跳,他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挑战的热切期待。 他精心挑选了一套性感的情q内衣,特骚的那种。 三十好几了,再不浪点儿,再过几年,怕是想浪都浪不动了。 同时,他还准备了和。 口中喃喃着:“乖乖老公,我还不信了,今晚你还不臣服在我的魅力之下?” 然而,随着聂北弦归家的时间越来越近,李宗惜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在这一刻释放出所有的激情与能量,来证明自己。 聂北弦今晚回来得比往常晚了一些,他刚跟一个大客户喝了点酒,脑袋晕乎乎的。 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他就愣住了,眼前的景象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房间。 室内灯光昏暗而暧昧,淡淡的粉色光影在空气中摇曳生姿。 他的乖乖老婆正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姿态,在房间里舞动着。 ~s~ 那么曼妙,那么风情,那么勾魂…… 咚—— 聂北弦手中的公文包脱手坠地。 随着那个声响,野兽出笼,猛虎下山。 他扯了扯领带,一边走,一边脱掉西装和皮鞋,像被无形的玉手牵动一般,朝着他老婆的方向疾步走去。 大手环住老婆紧致的腰肢,轻轻抚摸着他裸露在外的肌肤。 惜惜老婆绕着他,继续着迷醉的舞动,像一条游蛇在他身上缓缓滑动。 他轻轻抓住惜惜老婆的脚踝扛在自己肩头。 惜惜老婆盘上他的腰肢,环住他的脖颈。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挑逗与诱惑,让聂北弦几乎无法自持。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浪?”聂北弦轻声问,声音带着沙哑与笑意。 惜惜老婆抬起头看向他,“喜欢吗?” 那声音柔似弱水,酥麻入骨。 聂北弦眩晕地点点头,“嗯……” 惜惜老婆勾唇一笑,“想要我吗?” 这次的酥麻足以震碎聂北弦所有的防线。 “想……”聂北弦已经完全沦陷。 惜惜老婆勾了勾唇,轻笑一声,趴在聂北弦耳边,“今天我在上面,不同意就不给你。” 聂北弦又是一笑,他那被酒精和老婆的迷魂汤灌得迟钝的脑子,似乎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同意,你要我的命我都给。” 李宗惜得逞地轻笑,笑容倾国倾城而又似妖似媚。 他从聂北弦身上滑下,勾着他的人,勾着他的魂,缓缓走向床边。 一把推倒。 然后爬上去。 他的心跳加速,双手动作显得有些焦躁。 聂北弦微闭双眼,突然紧紧地握住惜惜老婆的手腕,迷迷糊糊中他嗫嚅着:\"老婆,慢慢来……这么急干什么?哥哥陪你好好玩……\" 李宗惜勾唇轻笑,这句话,怎么似曾相识? 他轻轻捏住聂北弦的下颌,俯身含住了那双诱人的薄唇,深入交缠,燎燃熊熊烈火。 双手也开始在聂北弦身上游走探索。 聂北弦虽然有些晕乎乎的,但依旧笑着回应着惜惜老婆的每一个动作。 从两人齿缝间,吐出含糊不清的暧昧与情趣:“好好伺候朕……有赏………” 李宗惜双眸瞪大,征服欲瞬间被挑逗升腾,声音飘渺若纱,“想死?” …… 番外 7.逍遥余生…… 在聂家,称谓的错综复杂让人难以捉摸。 自从妙妙步入小学的门槛,她就不再称呼李宗惜为“妈妈”,而是别出心裁地将其唤作“爹地”。 因此,在这个家中,妙妙有一个爸爸,还有一个“爹地”。 而她称林南为“姐”,林南则称她爹地为“哥”。 还有后面加入他家的小星,更是将称呼的游戏推向了新的高度。 他称妙妙和林南为“姐”,称李宗惜为“惜哥”,称聂北弦为“老聂”。 聂家的这种称谓方式,就像是一种独特的家庭文化,既混乱又有序,既复杂又简单。 它让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也让这个家充满了独特的魅力。 在这个家中,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无论是对家人的称呼,还是对生活的态度,都充满了真实和温馨。 聂北弦曾在一日黄昏时分,与妙妙坐在庭院的藤椅上,伴着微风轻声询问:“家中这样不拘一格,与寻常家庭大相径庭,你心里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妙妙却瞪大了眼睛,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反问道:“为什么会不舒服?就我这种家庭配置,放眼天下,又有几家能比得了?不要太酷了,好吗?” 她的话中带着一丝俏皮,却又透着深深的自豪。 她的回答就如同她的性格一样,潇洒不羁,无拘无束。 同时,她的个性张扬,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生命的敬畏。 她大学时选择了生物地理专业,毕业后便投身到大自然的怀抱中。 作为一名环球地理杂志的采风记者,用双脚丈量世界的每一寸土地。 她曾深入非洲的草原,与雄狮共舞,与斑马同行,探访那些隐藏在丛林深处的原始部落,甚至亲身体验过子弹蚁带来的刻骨铭心之痛。 她曾穿越战火纷飞的战区,冒着生命危险,记录下灾难中人们的坚韧与希望。 她曾仅凭一根绳索,下入即将爆发的火山口,感受那滚烫的岩浆与热浪的交织。 她曾随科考队伍深入南极,探索那片人类最后的净土…… 她发过誓,此生定要踏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留下自己的足迹。 而她的姐姐林南,则在医科大学毕业之后,选择成为了一名科研人员,专注于白血病的治疗与深入研究。 她的实验室里,堆满了各种医学书籍和实验报告,她的眼中,只有对科学的热爱和对生命的敬畏。 在她的努力下,越来越多的白血病患者得到了有效的治疗,她的名字也在医学界传为佳话。 李星瀚在华夏集团中迅速成长,他陪伴在李宗惜身边,协助他处理公司事务。 他的聪明才智让他在短时间内就能独当一面,成为公司不可或缺的一员。 在李宗惜六十岁那年,他正式接过了公司的重担,将公司带向了新的辉煌。 而聂北弦也选择将海晟集团交给了王氏家族选出的年轻后辈打理。 李宗惜和聂北弦两个人忙碌了大半生,终于迎来了闲静的二人世界。 他们一起游历四方,看遍世间繁华与宁静,享受着属于他们的逍遥余生…… 番外 7.逍遥余生…… 在聂家,称谓的错综复杂让人难以捉摸。 自从妙妙步入小学的门槛,她就不再称呼李宗惜为“妈妈”,而是别出心裁地将其唤作“爹地”。 因此,在这个家中,妙妙有一个爸爸,还有一个“爹地”。 而她称林南为“姐”,林南则称她爹地为“哥”。 还有后面加入他家的小星,更是将称呼的游戏推向了新的高度。 他称妙妙和林南为“姐”,称李宗惜为“惜哥”,称聂北弦为“老聂”。 聂家的这种称谓方式,就像是一种独特的家庭文化,既混乱又有序,既复杂又简单。 它让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也让这个家充满了独特的魅力。 在这个家中,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无论是对家人的称呼,还是对生活的态度,都充满了真实和温馨。 聂北弦曾在一日黄昏时分,与妙妙坐在庭院的藤椅上,伴着微风轻声询问:“家中这样不拘一格,与寻常家庭大相径庭,你心里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妙妙却瞪大了眼睛,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反问道:“为什么会不舒服?就我这种家庭配置,放眼天下,又有几家能比得了?不要太酷了,好吗?” 她的话中带着一丝俏皮,却又透着深深的自豪。 她的回答就如同她的性格一样,潇洒不羁,无拘无束。 同时,她的个性张扬,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生命的敬畏。 她大学时选择了生物地理专业,毕业后便投身到大自然的怀抱中。 作为一名环球地理杂志的采风记者,用双脚丈量世界的每一寸土地。 她曾深入非洲的草原,与雄狮共舞,与斑马同行,探访那些隐藏在丛林深处的原始部落,甚至亲身体验过子弹蚁带来的刻骨铭心之痛。 她曾穿越战火纷飞的战区,冒着生命危险,记录下灾难中人们的坚韧与希望。 她曾仅凭一根绳索,下入即将爆发的火山口,感受那滚烫的岩浆与热浪的交织。 她曾随科考队伍深入南极,探索那片人类最后的净土…… 她发过誓,此生定要踏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留下自己的足迹。 而她的姐姐林南,则在医科大学毕业之后,选择成为了一名科研人员,专注于白血病的治疗与深入研究。 她的实验室里,堆满了各种医学书籍和实验报告,她的眼中,只有对科学的热爱和对生命的敬畏。 在她的努力下,越来越多的白血病患者得到了有效的治疗,她的名字也在医学界传为佳话。 李星瀚在华夏集团中迅速成长,他陪伴在李宗惜身边,协助他处理公司事务。 他的聪明才智让他在短时间内就能独当一面,成为公司不可或缺的一员。 在李宗惜六十岁那年,他正式接过了公司的重担,将公司带向了新的辉煌。 而聂北弦也选择将海晟集团交给了王氏家族选出的年轻后辈打理。 李宗惜和聂北弦两个人忙碌了大半生,终于迎来了闲静的二人世界。 他们一起游历四方,看遍世间繁华与宁静,享受着属于他们的逍遥余生…… 番外 8.完结感言 这本书前前后后写了近四个月,有些意犹未尽,期间,某人经历了跌宕起伏的心理过程,真的像过山车似的。 沉思良久,某人决定还是写篇完结感言,抒发一下该死的未尽心结。 在写开篇的时候,某人绞尽脑汁,用尽各种招式,妄图花样撩拨读者,得到读者老爷们的宠爱。 但反反复复修改了不下十遍,用了一套自以为很舒服的语言风格,最后终于满意的时候。 却没想到,一个月后,因为某些语言和桥段,被打进了小黑屋整改。 为了社会主义大和谐,前七章被改得不伦不类,完全失去了当初构思时的强烈冲突感,后面的某些精彩桥段也被迫删减。 数据也因此大幅度下滑。 某衰狗只能哭晕在电脑前,伤春悲秋,既痛苦又无奈。 十万字首秀的时候,数据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因为上本书完全扑街,所以某人压根没有想过这本的效果会这么好。 然则,激动兴奋之时,某人突然手足无措,心态受到了很大影响。 因为开篇把情绪拉得很满,某人觉得找到了对应读者的喜好点,所以决定将刺激和高强度冲突进行到底以迎合读者老爷们的心理需求,于是,又开始绞尽脑汁制造各种冲突和爽点。 却没想到,在跑偏的路上越走越远。 有人问,不是霸总甜宠文吗?怎么搞得好像无限流文? 呃……那时候,某人才意识到,文确实出了问题。 这一点,在数据上体现得特别明显,从开始跑偏的那一刻,数据就出现了断崖式的下滑。 再加上进小黑屋整改,再出来之后,流量还不如原来的五分之一。 那一刻,是某人人生的至暗时刻。 谁能懂我? 呜呜呜呜…… 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控制好心态,不能再这样了。 再者,聂聂对惜惜的告白也搞得早了些。 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某人就着急让他们在一起,当时写得很爽,读者看着也很爽,可是,爽得太早了,很多读者爽够了之后,就弃书去找其他小宝贝爽去了。 呜呜…… 某人再次哭晕在电脑前。 而且,在后续让他俩解除误会,坦诚相待的时候,还有聂聂自爆娃是他亲生的时候,ga点也变得水水的,原本计划的搞笑环节玩不起来了,只能硬生生煽情,希望得到读者老爷们同情的泪水。 哇呀呀,某人要悔死了。 所以! 下一本,绝对不让俩人那么快就搞在一起! 哈哈哈哈,某人已疯,别管我…… 当然,除了遇到的问题和跌宕起伏的心态过程,这本书还是有很大的收获的。 每当心态进入谷底的时候,我就会翻翻读者的留言和评论,遇到提出疑问的,就进行回复,遇到触动心弦的留言,更要用心回复,至少点个赞。 有人说,这个作者是活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是啊,我也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类。 看到读者宝宝们的评论,绝大多数都是对惜惜和聂聂的喜爱,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像收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情书。 每一句夸赞都是我将这本书用心写完的动力,真的真的超级感动。 在这里,感谢每一个陪着我一路走过来的宝宝,真的超级超级爱你们。 再说回文章,其实有些内容(最后高潮部分之后,原本有一些更加撕心裂肺的分别和痛苦,以及重逢时的珍惜和喜悦,至于是什么,在这里就不言说了。)并没有写入到文中,作者还是有些遗憾的。 是因为王凯的离世已经给宝宝们很大的情绪激荡,考虑到读者宝宝们可能会受不了这样的安排,于是就忍痛割爱了。 当然,也有些细节上的东西,没有进行表达,也是一个小小的遗憾。 至于文中的三个人物搭配。 惜惜和聂聂的爱情,就是作者对最美好爱情的畅想,是人间哪得几回闻的童话。 聂聂为了爱人可以放下男人的自尊和高傲,历经艰辛,生下他们爱的结晶,有人觉得震惊,有人觉得无法接受。 但我真的觉得,如果这世上有一个男人肯这样对我,那我简直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还有王凯。 唉,一想到他,我就觉得心痛。 这个人物,我是真的太喜欢了。 他复杂,他多变,他能力超强,他身世可怜,他经历了人间至苦,却保留着对惜惜至真的爱。 他手上沾满鲜血,可有谁能对他真的恨得起来? 然而,他却无法原谅自己。 他长期失眠,心里的愧疚让他睡不好觉,可是,他又身不由己,因为组织绝不会放他离开,他只能在组织里干到死。 当然,这是回到惜惜身边之前。 意识到惜惜永远也不可能给他他想要的回应,那一刻,他所有的希望和憧憬都毁灭了。 但他不恨,他只爱。 他把自己最后一点能量释放,来保护他心底的挚爱一世平安。 也正是因为他的付出,惜惜和聂聂之后才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真的,这样的男人太难得。 至于番外里出现的小星,有人可能在想,就算有那么多巧合,可谁能证明他就是王凯的转世。 我想说,不必纠结。 惜惜的心已经被小星的回归和健康成长所治愈。 而小星的到来,有没有可能,也是王凯的在天之灵特意安排? 王凯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惜惜,爱着惜惜,用他的话来说,他会爱惜惜直到永远…… 感慨就到这里。 最后,推推我的新书—— 《穿书后我靠作妖让满级大佬追着舔》 {【双男主+穿书+死对头+竹马+世仇+双洁+相爱相杀+诡异世界+阴谋+救世】 【作精黑莲花妖冶美人受x毒舌嘴硬口嫌体直外冷内热霸总攻】 风思清穿书了,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杀人犯的爸,疯批的妈,病重的弟,庞大的债务,还有一个时刻想把自己弄死的霸总界扛把子死对头…… buff叠满,把他逼入绝境,还让他绝地反击?! 系统给他一年期限,让他虐渣攻,还得让嘴硬撑天的渣攻亲口说爱他,为了救他而心甘情愿牺牲自己,否则,期限一到,他就要魂飞魄散! 玩呢?! 不是渣攻死,就是他亡哈?! 统子哥,你不听听渣攻他放什么屁?! “风思清,在你爸伏法之前,你哪儿也别想去!乖乖待在我身边赎罪!” “我喜欢一点一点将你……凌迟……” 好在风思清有了金手指,虐渣、钓渣、撕白莲,赚钱、还债、收小弟,一气呵成…… 最后还逆天改命,让渣攻悔不当初,抱着他大腿,哭着赖着求原谅。 “清清,我错了,你别不要我,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清清,我爱你,我真的特别特别爱你……” 风思清委屈巴巴半推半就,转脸却勾唇轻笑。 霍炘野,你的死期到了。 然而一年期满,眼看着能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了,他竟发现,他突然舍不得了…… 而且,这个世界越来越诡异。 他早已陷入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却浑然不知,还傻呵呵地兢兢业业做任务,直到……} 几个月没出现了,宝宝们没把我忘了? 在这里解释一下。 因为家里有些事情要处理,再加上这段时间对大纲的反反复复修改,某人却总觉得不够满意,所以历经了几个月,最后才定下来现在的这版大纲。 虽然原计划的肤渴症美人受vs校霸攻的校园文搁浅了,但新文中,也涉及到了皮肤饥渴症元素,而且,对主角受的影响也非常大。 我觉得新文的各种设定还是挺带感的,到后期,还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大反转和热血澎湃的大高潮,其中有感人泪下的真相大白和摧人心肝的生离死别,到最后的大团圆结局。 所以,宝宝们来看看我的新文呀! 建议不要囤文,毕竟不知什么时候可能就进小黑屋改造了,你懂的。 爱你们呦! 番外 8.完结感言 这本书前前后后写了近四个月,有些意犹未尽,期间,某人经历了跌宕起伏的心理过程,真的像过山车似的。 沉思良久,某人决定还是写篇完结感言,抒发一下该死的未尽心结。 在写开篇的时候,某人绞尽脑汁,用尽各种招式,妄图花样撩拨读者,得到读者老爷们的宠爱。 但反反复复修改了不下十遍,用了一套自以为很舒服的语言风格,最后终于满意的时候。 却没想到,一个月后,因为某些语言和桥段,被打进了小黑屋整改。 为了社会主义大和谐,前七章被改得不伦不类,完全失去了当初构思时的强烈冲突感,后面的某些精彩桥段也被迫删减。 数据也因此大幅度下滑。 某衰狗只能哭晕在电脑前,伤春悲秋,既痛苦又无奈。 十万字首秀的时候,数据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因为上本书完全扑街,所以某人压根没有想过这本的效果会这么好。 然则,激动兴奋之时,某人突然手足无措,心态受到了很大影响。 因为开篇把情绪拉得很满,某人觉得找到了对应读者的喜好点,所以决定将刺激和高强度冲突进行到底以迎合读者老爷们的心理需求,于是,又开始绞尽脑汁制造各种冲突和爽点。 却没想到,在跑偏的路上越走越远。 有人问,不是霸总甜宠文吗?怎么搞得好像无限流文? 呃……那时候,某人才意识到,文确实出了问题。 这一点,在数据上体现得特别明显,从开始跑偏的那一刻,数据就出现了断崖式的下滑。 再加上进小黑屋整改,再出来之后,流量还不如原来的五分之一。 那一刻,是某人人生的至暗时刻。 谁能懂我? 呜呜呜呜…… 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控制好心态,不能再这样了。 再者,聂聂对惜惜的告白也搞得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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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惜惜永远也不可能给他他想要的回应,那一刻,他所有的希望和憧憬都毁灭了。 但他不恨,他只爱。 他把自己最后一点能量释放,来保护他心底的挚爱一世平安。 也正是因为他的付出,惜惜和聂聂之后才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真的,这样的男人太难得。 至于番外里出现的小星,有人可能在想,就算有那么多巧合,可谁能证明他就是王凯的转世。 我想说,不必纠结。 惜惜的心已经被小星的回归和健康成长所治愈。 而小星的到来,有没有可能,也是王凯的在天之灵特意安排? 王凯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惜惜,爱着惜惜,用他的话来说,他会爱惜惜直到永远…… 感慨就到这里。 最后,推推我的新书—— 《穿书后我靠作妖让满级大佬追着舔》 {【双男主+穿书+死对头+竹马+世仇+双洁+相爱相杀+诡异世界+阴谋+救世】 【作精黑莲花妖冶美人受x毒舌嘴硬口嫌体直外冷内热霸总攻】 风思清穿书了,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杀人犯的爸,疯批的妈,病重的弟,庞大的债务,还有一个时刻想把自己弄死的霸总界扛把子死对头…… buff叠满,把他逼入绝境,还让他绝地反击?! 系统给他一年期限,让他虐渣攻,还得让嘴硬撑天的渣攻亲口说爱他,为了救他而心甘情愿牺牲自己,否则,期限一到,他就要魂飞魄散! 玩呢?! 不是渣攻死,就是他亡哈?! 统子哥,你不听听渣攻他放什么屁?! “风思清,在你爸伏法之前,你哪儿也别想去!乖乖待在我身边赎罪!” “我喜欢一点一点将你……凌迟……” 好在风思清有了金手指,虐渣、钓渣、撕白莲,赚钱、还债、收小弟,一气呵成…… 最后还逆天改命,让渣攻悔不当初,抱着他大腿,哭着赖着求原谅。 “清清,我错了,你别不要我,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清清,我爱你,我真的特别特别爱你……” 风思清委屈巴巴半推半就,转脸却勾唇轻笑。 霍炘野,你的死期到了。 然而一年期满,眼看着能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了,他竟发现,他突然舍不得了…… 而且,这个世界越来越诡异。 他早已陷入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却浑然不知,还傻呵呵地兢兢业业做任务,直到……} 几个月没出现了,宝宝们没把我忘了? 在这里解释一下。 因为家里有些事情要处理,再加上这段时间对大纲的反反复复修改,某人却总觉得不够满意,所以历经了几个月,最后才定下来现在的这版大纲。 虽然原计划的肤渴症美人受vs校霸攻的校园文搁浅了,但新文中,也涉及到了皮肤饥渴症元素,而且,对主角受的影响也非常大。 我觉得新文的各种设定还是挺带感的,到后期,还会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大反转和热血澎湃的大高潮,其中有感人泪下的真相大白和摧人心肝的生离死别,到最后的大团圆结局。 所以,宝宝们来看看我的新文呀! 建议不要囤文,毕竟不知什么时候可能就进小黑屋改造了,你懂的。 爱你们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