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团宠小师妹惹不起》 第1章 穿到修真界 司清羽穿书了,还是炫酷飘仙儿的修真界! 可惜,她不是女主,而是万人迷加凤傲天爽文里的炮灰女配。 《不小心成了修真界的万人迷》,如书名一样,文里出场过的绝大多数男修们,但凡见到女主,都被迷得神魂颠倒,无法自拔。 而后,他们争风吃醋,毫无原则地为她疯,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 原文中,原主本是一个修真界世家小姐,只是幼年惨遭灭门,才被定坤宗的宗主钟离殇收为弟子。 原主是个清冷美人,幼年时灵根受损,靠着传家宝碧水珠融合入体,化为金丹续命。 因为是靠外力堆砌,原主体质差,几乎不怎么修炼,设定的就是个美丽废物。 本来她在宗门得到众人怜爱,也能平淡度日,直到女主出现了。 月婉盈是钟离殇游历人间界带回来的软娇美人,更难得的是,她是可以水木双修的绝佳资质,是一个千年难遇的旷世奇才。 月婉盈不似原主那般清冷寡淡,她见谁都是笑意盈盈,嘴甜讨喜,又很乐于助人。 原主本不想要和她抢风头,但既是同门,免不了一起出门历练。 一次秘境之中,恰好这对师姐妹组团,遇到了高阶妖兽紫电玄鸟的袭击。 月婉盈被紫电玄鸟打伤,晕过去了,原主背着她,被逼到了悬崖边。 原主将月婉盈扔下了悬崖,自己面对紫电玄鸟。 因为当时留影石在月婉盈身上,定坤宗的众人看到的就是这些,之后,月婉盈坠崖,留影石的画面也没了。 等到钟离殇亲自去营救的时候,就看到了昏迷不醒,挂在一棵树上的月婉盈以及融合了紫电玄鸟妖丹,也昏过去了的原主。 回到了定坤宗之后,原主很快醒来,而月婉盈却因被紫电伤了内息,一直昏迷。 至此,所有人都认为,是原主早就对小师妹心生妒忌,所以才有心加害,而她自己抢了妖丹这个机缘。 原主解释,推小师妹入悬崖,是因为她看到了悬崖峭壁有大树,她想要为小师妹争取一线生机,引走那只玄鸟。 可没人相信她,她百口莫辩。 钟离殇突然想到,碧水珠是仙灵至宝,能助原主结丹,肯定也能治愈月婉盈,便让原主交出碧水珠。 可碧水珠已成为她金丹的一部分,强行解开,原主会受到强烈的反噬,修为尽毁。 原主外柔内刚,她不觉有错,便反抗不从,差点引爆碧水珠与这帮煞笔同归于尽,关键时候,被她的师尊钟离殇给制服了。 原主被强行夺走碧水珠,灵脉尽废,因为妄图残害宗门手足之罪,自宗门除名,扔出了定坤宗的护山结界,任由其自生自灭。 原主心怀怨恨,誓要踏平定坤宗,堕入魔道,与魔尊勾结,成为魔尊的左膀右臂,原文中的大反派,意图血洗定坤宗,杀了女主。 大结局的时候,原主被女主和她的爱慕者们给杀了。 死的可惨。 司清羽接受完了全部剧情之后,就想骂一句,这特么都什么狗屁不通的煞笔玩意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社畜司清羽她沉迷玄学,已然背诵了全文,也算押对了题,有备而来的,哦也! 现代社会其实也没什么放不下,爸妈早死,她是被寄养在各个亲戚家中来回踢皮球长大。 能活蹦乱跳的长大,没什么大病大灾,全凭自己扛造。 毕业之后,她进了一家小公司,为了自己三个月没发的工资,给老板白干了一年。 她兼职销售,财务,人力以及公司网站运营,还给老板当助理,终于,在她有了丰富的工作经验之后,小公司倒闭了。 老板觉得实在是对不起她,给了她十万块钱,把她推荐到了朋友开的大公司,大公司好是好,就是活儿太多,太累了,累成了狗。 刚意识到自己死了的那一瞬间,司清羽倒没有多伤心,反倒是觉得解脱。 眼下,看着自己双手双脚带着镣铐,浑身的血污,披头散发,衣衫褴褛,骨瘦嶙峋,浑身因为没有灵力支撑,又没饭吃,饿的头昏眼花,双腿发颤,她有点后悔了。 她穿书的时间节点,是被赶出山门,废了灵脉之后,在外流浪的那几年。 司清羽:“……” 我,好惨一女的。 她觉得以前的安定平淡,就是好日子,原来,幸福不幸福,过得好不好,都是比出来的。 如果再给她一个机会,她愿意回到现代,处理销售总监交上来有纰漏的业绩报表,批阅财务又算错的烂账,辅导老板他儿子写作业,打卡各种兴趣班,给老板娘去抢限量款,排队网红餐馆…… 她非常愿意,而且一点都不累,真的。 当然,眼下看着是回不去了,来不及惆怅,她要先想办法活下去。 因为成长经历使然,司清羽主打一个接受能力超强,能屈能伸。 投靠魔尊的下场,司清羽已经在原文里看到了,她不想死的那么惨,所以暂时不想黑化。 可她能去哪呢?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恰好看到了不远处的山阶之上,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司清羽忽然想起来,原文中有过一段描述,每十年,五行山现登云阶,招收有缘弟子入道门。 修道一途,最讲究的就是机缘,再者,才是天赋和努力。 对于凡人来说,哪怕是身体孱弱命不久矣,哪怕是弱小伶仃,只要被选中,入宗门,那么就是平步青云,宛若新生,前尘过往,只不过会成为漫长一生的须臾。 原主曾经来到此处,抱着一丝希冀。 她的灵脉虽废除尽毁,但原文说了,原主隐隐有感觉,她还有灵根并未断绝。 这会儿,司清羽也察觉到了,她的身体里,一股很玄妙的气息时有时无。 原主想要重新开始修道一途,她怀着希望,憧憬未来会重回巅峰,报仇雪恨。 然而,她一个肉身凡胎,没了灵气加持,徒步至此,已然是筋疲力尽,浑身脏污臭气熏天,她被一众排队在前后的修士指指点点,嫌弃非常,还在这里遭遇了女主和她的舔狗,被一番羞辱。 心高气傲的原主受不了了,一气之下,快步离开了排队的队伍,错过了这一次测灵根入仙门的机会。 但司清羽不是原主,她脸皮够厚,就算周围的人都捂着鼻子,不停地翻她白眼,与她保持距离,生怕她的脏污沾染了自己的衣袍,她也不在乎。 萍水相逢,打个照面,谁认识谁啊,只要能苟,就不狗带。 测测呗,万一就行了呢。 第2章 不考虑一下怎么报答我么? 五行山,浩瀚缥缈,仙雾空蒙,是一众修士踏入仙途之始。 数以百计的一群年少修士或满怀壮志雄心,满眼希冀,或眉目飞扬,潇洒不羁,或双手合十,惴惴不安,在五行山的登云阶上排着队,等待着通过引灵珠引气入体,进行灵根测定。 仙山云端之上,早已聚满了六大宗门,八大世家以及大大小小的仙门世家派系负责招收弟子的人物,他们俯瞰着下面如同菜市场一般的喧沸,却依旧风轻云淡,处之泰然。 有些闲的太无聊,已经嗑起了瓜子,还很小心地做了结界网兜,省的瓜子皮掉下去,影响他们做仙长的逼格。 这是小场面了,各家都习惯了,就看看这新一代里有没有好韭菜,哦,不是,好苗子,好抢着收割一茬。 定坤宗是六大宗门之一,钟离殇作为定坤宗宗主,本是不必亲自来的,只因为他家小徒弟月婉盈眨着星星眼望着自己,满眼好奇修真界例行公事的收徒盛况,他便亲自陪同月婉盈一起来了。 同行的,还有月婉盈的小师兄谭策。 此刻,谭策与月婉盈一起,作为高高在上的定坤宗亲传负责协理收徒现场的秩序,巡视一番。 说白了,就是让这些个已经入道的弟子在一些个凡胎前溜达溜达,显摆显摆,装装逼。 月婉盈离着司清羽还有几步距离,便已然注意到了司清羽,她眸色微微闪动,朝着司清羽走了过来,语气惊诧地道,“三师姐,真的是你!这一年多未见,你怎么成了这个模样?” 司清羽白了月婉盈一眼,不想搭理她。 虽然是第一次打照面,但月婉盈一番骚话就让混迹职场多年的司清羽看出来了,这女的,又表又茶,段位不高,是个妖艳贱货。 呵,怎么成了这个模样,她月婉盈心里没点逼数么? 碧水珠取出就得立刻融合进月婉盈的体内,所以,钟离殇把碧水珠从司清羽体内挖出来的时候,月婉盈也是在场的。 而且,碧水珠挖出来还没给月婉盈的时候,她就突然醒了。 当时,她还一脸悲怆祈求钟离殇要下手轻点,不要让她的三师姐太痛苦。 坏人都是舔狗做的,恶心事儿都是舔狗干的,女主就负责笑纳。 呵呵~什么特么破玩意! 不知道是不是原作者为了凸显女主的魅力,总之靠近她的女配,从仙灵界到妖魔界,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司清羽觉得,月婉盈这女人,有毒,得远离。 有本事干架,那叫报仇,没本事干架,那叫找死。 现在她没本事,她想活。 见司清羽一脸厌恶,往后退了两步,月婉盈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师姐……你是不是心里怨恨我?” 谭策最见不得他的小师妹委屈,愤愤地盯着司清羽,立马上前安慰道,“小师妹,别伤心了,她害你差点命陨,违逆师尊,早就不是我们的三师姐了。” 关于定坤宗那位美丽废物背信弃义一事,修真界书斋的八卦杂谈里也出品过,因此,不少人有所耳闻,这会儿目光都聚焦在了司清羽的身上,对着她指指点点。 “险些害死自己师妹,又不肯救人,差点自爆内丹害死定坤宗宗主和亲传的那个就是她啊!” “难怪是这个下场,简直是自取其辱,活该啊!” 司清羽:“……”是个人都有底线,这特么都给她怼到地底下去了。 草了,忍不了了! 司清羽淡然地一撩头发,一双凌厉空洞,黑得渗人的眼眸带着诡谲的笑意,一一扫过众人。 众人吓得皆是后退了一步。 已经筑基后期的谭策,见状都是一个哆嗦,下意识摸到了自己的佩剑,还不忘把心爱的小师妹月婉盈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司清羽见状,乐得开心,“切”了一声,开喷,“怎么,我都这样了,你们还这么怕我,为啥呢,心虚啊? 月婉盈,你勾搭咱那贪心好色,是非不分,眼瞎心更瞎的师尊,强行剥我碧水珠,给你这个不害臊的用,你可嘚瑟了是? 还有你,谭策,你怎么那么贱呢,就乐意给月婉盈当舔狗,当万年备胎,就算她四处撩骚,你也处处维护她,我都佩服你啊,你是大海哥,你有容乃大啊! 诸位,当时我为了救月婉盈,受了伤,也昏迷不醒,因为我没有留影石为证,才被栽赃,之后,他们强行夺我碧水珠给月婉盈,我不服,就遭遇了这般凌虐。 你们听到的都是上位者强权下的诡辩,我才是受害者呀!” 围观群众们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真的假的?! 这是他们这些还没有入仙门的普通人就能知道的大宗辛密嘛,真是太哇塞了,好刺激! 众人目光落在了月婉盈的身上,不自觉的开始歪歪。 “你……你……”月婉盈伸出了纤纤玉指,指着司清羽,气的说不出话。 司清羽见群众反应热烈,无视已经被气得脸色铁青的谭策,眼圈微红的月婉盈,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围观群众们一抱拳,“诸位,我今天要是死在五行山了,那就是他们定坤宗这帮狗杂碎为了自保才灭了我的口! 到时候,要是各位义士有心,顺带手的替我这个枉死之人给其他几大宗的宗主长老传个口信,请他们给我主持公道嗷!” 这么好的舆论力量,绝逼得利用起来啊! “司!清!羽!”谭策阴恻恻地看着她,伸手就要去拽她,还运了灵力。 司清羽嗷地大叫了一嗓子,一把拽住了闻声赶过来的其他宗门巡查弟子的衣袍一角,“救命啦,仙长,他要杀我灭口!” 司清羽指着谭策,一脸惊恐。 被司清羽抓住的应天星笑得眉眼弯弯,手中折扇一展,示意谭策看指示牌,声音清朗道,“我说这位定坤宗的道友,五行山下,不得动用灵力,你犯规了哦~” 谭策打量着眼前的人,知道是自己得罪不起的,而且,眼下人多口杂,小师妹还是个小姑娘,名节要紧,他也不想再和司清羽扯皮。 “小师妹,我们走。”谭策收了灵力,就要带着月婉盈离开。 月婉盈撇撇嘴,十分委屈,她本以为口口声声说保护她的小师兄会替她出头,没想到,竟是个这般没用的,心里不由对谭策生了几分厌烦。 月婉盈不甘地回头,用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眸去打量应天星。 此人清俊优雅,穿着一袭苍壁色锦袍,腰间玉佩价值不菲,气质华贵,又有仁心宗亲传令牌,月婉盈情不自禁便又多看了他两眼。 可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而是笑嘻嘻地凑到了司清羽身边。 月婉盈更难过了,她转身就走,想要快点回到师尊的身边去,不愿在这登云阶上与这些凡人一处。 见他们气跑了,司清羽松了口气,对着应天星一抱拳,“多谢道友搭救,大恩不言谢。” 眼见着司清羽就要走,应天星折扇一挡,拦住了她的路,笑道,“我救了你的命耶,不考虑一下怎么报答我么?” 应天星眉梢微挑,又朝着司清羽的方向倾了倾身,语气颇为魅惑地道,“你,要不要……” 第3章 天啊,引灵珠……碎了! 司清羽打量了应天星一番,又看了看自己,再看应天星。 此情此景,太像是被贵公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后,小女子要以身相许的场面了。 可司清羽不是恋爱脑,卑微的报恩那种爱情,从开始它就不对等,她绝逼不能从。 于是,她有些歉意道,“道友,你这么华丽丽的公子哥,值得更好的姑娘,我配不上你,所以,以身相许什么的,还是算了。” 应天星摇着扇子,乐得嘎嘎的,“有意思,可太有意思了。” 司清羽看着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应天星,扯了扯嘴角,“马上到我了,我先去测灵根。我记住你了,等我有朝一日咸鱼翻身,我肯定报答你哈!” 应天星看着上测灵台的司清羽,勾唇一笑,随即运转灵力,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身后,有巡逻的弟子喊道,“哎!应师兄啊,五行山脚下,不能随便动用灵力啊喂~” 司清羽登上测灵台,负责登记的修者面无表情地一边书写一边道,“报姓名,年岁,生辰。” “司清羽,十五岁,六月六日卯时生辰。” 报出来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原主和她的生日竟然也是一样的,还真是巧。 “把手放上去。” 司清羽依言,将自己的右手搭在了引灵珠上,其实,她也很好奇,她能测出个什么灵根来。 登记的修者和司清羽都看向了引灵珠,只见,这原本五光十色,璀璨斑斓的球体里面突然滋滋啦啦的闪出了紫色的电光。 登记的修者愣了片刻,表情中有那么一抹诧异,视线自引灵珠转向了司清羽,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刷刷地运笔写道,“变异灵根,雷灵……” “根”字还没写完,原本万里无云的清天朗日在转瞬间乌云密布,狂风呼啸,云海翻涌,轰隆一声地动山摇,一道玄色雷光自云层缝隙中奔腾而出,直直劈向了测灵台上。 在天雷降下之时,所有人都被那炫目的紫光刺得睁不开眼,只能堪堪回避。 待到片刻之后,众人回神,只见原本在灵台之上的引灵珠碎成了几块,失去了原先的流光溢彩,宛如被打碎的玻璃渣子,散落在灵台的周围。 “这,这……” 登记的修者见状嘴角抽搐了好几下,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下意识地就看向了云端之上。 这事儿可大发了,不是他能招架得住的。 原本还端着架子的各家长老管事也都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外放神识,一探究竟。 这引灵珠可是熔铸宗出品,宗主亲自炼的,自打放到这台子上启用,都没裂开过一个缝儿。 今儿就这么被平地一声雷给劈碎了,而且,稀碎稀碎,粘都粘不起来。 六大宗门的管事长老各自朝着彼此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视线都落在了那个还在测灵台上,浑身裹挟着雷电,趴在一个大坑里的,乌漆墨黑的瘦小身影上。 是她引动了天雷,此人非比寻常。 测灵台下,喧沸更甚。 “天啊,引灵珠……碎了!” “这个女修她做了什么,竟然引灵珠都碎了?” “哎呀,那咱们可咋整啊!” 月婉盈见状,咬着嘴唇,满目担忧地摇了摇钟离殇的衣袖。 “师尊,毁了引灵珠,引动天地异象的,是我三师姐司清羽。她……她这是怎么了,我好害怕,也好担心我三师姐呀!”月婉盈语气哽咽,带着哭腔。 “是她!”原本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十分迷茫的钟离殇闻言,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他的眼眸扫向测灵台上趴着的人影时,突然脑海里浮现出了他挖出她碧水珠时,对上的那双愤怒仇恨的血眸,心内莫名有些不安。 可望向小徒弟那双水眸之时,钟离殇又强压下不安的情绪,温声安慰道,“你呀,就是太心软,太善良,还为她担心,忘了当初她那副要玉石俱焚的模样了?” 月婉盈点点头,看了看天,“可是……” 钟离殇满眼不屑,“别怕,什么引动天地异象,她不过是个废人,可能是碧水珠有残存的灵韵才损坏了引灵珠,而非她本人。 为师在此,无人能伤得了你。” 钟离殇看着测灵台上奄奄一息的人,他想,司清羽活不过今日了。 也好。 …… 司清羽此刻外焦里嫩,浑身酥麻,僵直地趴在那里,还保持着手往前伸的动作,一动不能动了。 她一个刚死不久,魂穿到修真界的外地人才来了不到一天,就被雷劈了,她感受到了这个修真世界对她的不友好。 疼,如同针刺一般细细密密的痛感在全身蔓延开来。 司清羽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血管都被劈出了裂痕,她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用了大力气会震碎脉络引起血崩。 众人皆屏气凝神,这时,六大宗门之首的天乾宗代表三长老站出来主持大局。 他道,“修道之人,修天地浩瀚之气,天降异象,那就证实此人非比寻常。此人暂且由我天乾宗带回扣押,我回去禀报掌门,再行定夺处置。” 天乾宗出面干预,其他人都没有异议。 天乾宗的两名弟子见状,走过去要架起司清羽。 司清羽看着逐渐靠近的两人,心道,药丸~ 她现在脆弱得就像是被水泡了的一层薄薄的卫生纸,但凡被轻轻碰一下,都要碎成渣。 然而,刹那间疾风骤起,如同利刃呼啸而来,无差别地刮割着每个人的肌肤,令所有人不得不掐诀防御,凝起灵力。 大宗门仍有精力分心的修士大能,还得顾及一下五行山上的凡人,否则,以其风势之凌厉可将这些人凌迟致死。 此时,无人能有闲暇再去注意到那个测灵台上趴着的少女。 “什么人?” “可是魔族来了!” 狂风骤停,众人再度看向了测灵台上,只见测灵台上多了三个人。 一个身材高挑清瘦,肤白貌美,容颜更胜女子妖娆的男修,身着雪白狐皮大氅,打了个哈欠。 他的身后,右手边站着一个手握折扇的贵公子,左手边站着一个娃娃脸可爱少年,笑容灿烂地抱着已经昏过去的司清羽。 “嗨,各位,别慌,是我。”花无影朝着众人挥挥手,慢悠悠道。 花无影看向了天乾宗的三长老,言简意赅,“这人你带走,没到天乾宗,就得嘎,我领走了,你没意见?” 三长老:“……” 看着这个刚刚在收徒现场一直嗑瓜子,嗑无聊了,就趴桌子睡大觉的仁心宗代表,天乾宗三长老太阳穴突突跳。 这个神经病怎么会突然跳出来,闹哪出啊? 思量再三,三长老语气郑重道,“也好,起码先保住……” 三长老话还没说完,花无影已经领着人走没影了。 三长老:“……” 第4章 莫名其妙进了反派窝 见花无影突然现身,众修士疯狂议论了起来。 “仁心宗那位赫赫有名,脾气古怪的毒师?呃……他怎么会突然想带走这个异数?” “都说了是异数,他自己不也是异数么?” “可是,他不是炼毒的么?他能治人?” “没听说过,不过这位想来不按套路出牌啊,据说,他是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炼毒手法步入了化神期,还收了几个功法和路子压根和医药不搭边儿的徒弟。” 六大宗的除却仁心宗,剩余五宗的主事打开了群聊传音符开会。 天乾宗:“诸位,眼下如何?” 定坤宗:“人是仁心宗带走了,是死是活,那便是他们负责。” 熔铸宗:“引灵珠碎了,哎,还得抓紧炼一个才行啊!” 乐灵宗:“啊啊啊!我觉得这个场景如果有一首怪诞又诡谲的配乐会非常不错啊!我现在灵感爆棚,我要回去写歌啦!” 百炼宗:“关我屁事儿!咸蛋的破收徒大会,耽误我砍人!” 天乾宗:“……” 会议结束,大家退出了群聊。 也就只有天乾宗的三长老十分郑重地将这事儿汇报给了他家宗主。 外界或许不知,但六大宗门都知道,花无影不仅能救人,还是一个仁心宗最强的医修,只是不轻易出手罢了。 花无影从不救无用之人,既然他带走此女,定是因为此女非同凡响,且慢慢看。 ……… 仁心宗,清静峰上。 花无影看着躺在白玉床上,一脸死气沉沉的小姑娘,随手掏出了几根针,酷酷地在她身上一通扎,扎完之后,给她喂了一粒药。 司清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有了血色,竟然有了说话的气力。 “多谢……救命之恩。”司清羽微微睁眼,语气虚弱道。 “无聊,一个小古板啊。”花无影打了个哈欠,抱怨道。 他歪了歪头,看向了自己的二徒弟。 “你不说她骂人可损,讲八卦可溜,就这?”花无影抱怨。 应天星折扇一开,挑眉笑,“我亲耳听到的,当然是真的。你把她治好呗,可能这伤影响她发挥了。” “行,那就先救活。” …… 司清羽在两个时辰之后,神志便彻底清醒,她甚至有力气坐起来,看看周遭的环境。 只见,她躺着的床榻似无瑕白玉,闪着灵光异彩,屋内雕栏玉砌,散发着美轮美奂,古色古香的悠然雅致。 “醒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司清羽闻声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娃娃脸少年端坐在桌案前,他的面前摆着六大盆比脸还大的大饭盆,此刻,他正在疯狂干饭。 刚刚说话的那个,就是他,难怪说的不清不楚,这是嘴里含着大米饭呢。 屋子的另一处,琴声悠扬。 司清羽看了过去,便看到了一华服男子单手抚着古琴,另一只手倚在支起来的膝盖上,举着一壶通体白玉瓶美酒,扬起头,把酒灌入口中。 司清羽总结,一个吃货,一个骚货。 喝完了这一口酒后,应天星扭头看过来,笑眯眯地和司清羽打招呼,“醒啦!感觉可好?” 司清羽认出了,这是在五行山下为她解围的那个大派弟子,便微微颔首示意,“好多了,多谢救命之恩。” 应天星闻言起身,朝着司清羽走了过来,“你已经谢过啦!而且,我就负责传个口信,救你的是我师父,花无影。 哦,我忘了介绍,这是仁心宗清静峰,我是应天星。” 司清羽双眸微微颤动,这两名儿,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作为熟知剧本的神,她想起来了,花无影,应天星,这不是本文后期的大反派么? 花无影医毒双修,凭借一己之力灭了好几个宗门派系,差点干翻修真界的反派终极大boss之一。 应天星超级富豪,闲得无聊,和魔族做了生意,后来大手一挥,买了好几座魔城,还做起了魔域城主。 司清羽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排行第二是不是?你大师兄是不是叫南宫炽阳?” 她又指了指干饭的那个,“那是你的三师弟,池饱饱,对吗?” 应天星闻言,颇为得意地扬了扬眉,“呀,我们在修真界都这么出名了么? 没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我们!咩哈哈哈哈……” 司清羽:“……” 司清羽差点两眼一黑,厥过去。 她怎么就莫名其妙进了反派窝? 这几个,都是原文里的反派变态大boss啊! 看着疯狂干饭,一脸憨逼的池饱饱,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位未来变成食人魔是个什么场景? 虽然但是,眼下的情况是花无影和应天星他们救了她一命,并且,收留了她,算是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群体。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剧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的时候,拯救一下这些人。 毕竟,这本是女主万人迷的宠文,她司清羽,以及这些个反派,最终都是为了男女主的感情和事业铺路,成为垫脚石,被他们给干掉,不得好死。 应天星和司清羽解释了一下测灵台上发生的事儿,司清羽陷入了沉思,原文里没有这段啊。 所以,是因为自己穿书,引发了蝴蝶效应么? “吃药!”池饱饱提醒道,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个玉瓶,扔给了应天星。 应天星从里头拿出了一粒丹药,递给了司清羽,“我师父他睡觉去了,临走前嘱咐我们,你醒的时候,给你喂药,喏,吃。” 司清羽看着这枚圆润又透亮的白色小药丸,暗自庆幸自己运气可真好,随随便便就被医修给捡走了,穿书者待遇就是不一样。 司清羽毫不犹豫地把药丸儿吞了,咽下去的那一刻,她便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意。 那真的是传说中的透心凉! 她舌头先麻了,继而浑身冷的直打哆嗦,整个人抖成了骰子,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上了一层冰霜,还在往上蔓延…… 应天星看着司清羽,傻了一秒,然后叹气,“哎,这个老不靠谱的,他竟然喂你吃毒药!你等会儿啊,我给你找他要解药去!” 司清羽:“……”我还能活过书里第五章么? 第5章 原来,大宗门这么气派! 睡得正香喷的花无影被二傻子徒弟喊的那几嗓子吓了一跳,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气道,“我梦里正炼丹呢,结果一掀开盖,就看到了你这个狗逼在丹炉里在叫我师父!吓死老子了!” 应天星:“……” 应天星气哼哼,“她好像中了寒毒,是你以前骗我吃的用千年雪莲炼的那玩意儿?” “嗯。”花无影困得睁不开眼。 “解药!”应天星伸手,认真警告道,“我说师父,你不能这么玩,她要是死了,咱们这日子可就更无聊了。” 花无影半闭着眼睛,一边从储物袋翻找出一瓶药,一边淡淡道,“不至于,她断裂的灵脉被寒气暂时封住,能减缓破损。” 应天星接过了药瓶,风风火火地就跑了。 花无影看着迈步进屋的又一人,叹气,他就想睡个觉,怎么就这么难呢! “尊贵的宗主,您怎么有空来我这?”花无影单手撑着头,笑得特别妩媚。 下一刻,就被仁心宗宗主白无常一飞脚踹脸上,直接踹进了墙里。 花无影:“师妹……都这么多年了,你看到我依旧是这么热情似火!” “你个臭狗逼的垃圾玩意,闭上狗嘴!”白无常怒道,“要不是你撂挑子耍心眼,老娘不至于当特么煞笔宗主! 我日日夜夜受的苦,都特么是给你擦得屁股!一想到你干的那些事儿,我恨不得拿针把你扎死!” “师妹,师兄心里是记得你的好的!” 花无影慢悠悠从墙里爬了出来,“所以你大晚上找我,是什么事儿?” 白无常横了他一眼,“听说你又收徒弟了?” 花无影抖了抖自己衣服上的灰,朝着白无常抛了个媚眼,“嗯呢捏~” 花无影再次获得了白无常的一拳爱抚。 “说人话。”白无常道。 花无影顶着两道鼻血耸耸肩,“我不收,她就得死,除了清静峰,没有地方容得下她。 留着呗,多她一个不多,咱们仁心宗的宗主大大这么有钱,养得起。” 白无常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吐槽道,“清静峰不像仁心宗长老的峰头,更像个孤儿收容所。” 花无影撩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没办法,谁让我仁心仁德呢~我就是看不得这些孩子无处可去啊!” 白无常岔开话题:“说点正经的,这都是你第五个徒弟了,该学医了,医圣一脉,总得有个传人。” 花无影却眨着愚蠢的大眼睛,后知后觉般看着白无常,“呀,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怎么就没有一个学医的徒弟呢。 这个恐怕也不行,她的灵根……” 咣,白无常忍无可忍,把花无影又给怼墙里,然后风风火火地走了。 …… 应天星拿着花无影给的药瓶子回到了司清羽的屋子,看到她已经成了冰雕。 应天星略微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刚才搞错了,来来来,吃个解药,你就好了。” 司清羽内心是尖叫着抗拒的,她想起来了,文中说过,这花无影就是个神经病,没事儿就拿人试验,喂徒弟毒药当癖好啊! 啊!啊!啊! 但是,她冻上了,压根不能说话,不能动。 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硬是被应天星掰开嘴,喂了一粒红色的小药丸。 好在,司清羽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解冻了。 应天星刚松了口气,就看着司清羽的两个小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红,越来越红,就像是熟透了的大苹果。 “你……”应天星指了指司清羽的头顶,“你……你冒烟了。” 司清羽:“……” 我真的会谢! 应天星又跑了一趟,这次带上了池饱饱,让池饱饱把花无影给扛了过来。 司清羽看到的就是像一根挂腊肠一样被池饱饱扛在肩膀上的花无影,偏偏花无影还丝毫不挣扎,画面诡异的和谐。 司清羽突然t到了这个门派的气氛,觉得好和谐,好轻松。 池饱饱把花无影从自己肩膀上拽下来,用力丢到了一把椅子上,花无影被摔得咳嗽了两声,吐了一口血之后,整个人精神多了。 花无影看了看司清羽,慢悠悠开口,“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 应天星问,“刚才你没说喂药的剂量,我是不是给喂多了,我看她都要熟了。” 花无影摇摇头,又在储物袋里一通找,“那倒不是,你叫我的时候,我还没睡醒,拿错了药了。这瓶才对。” 司清羽:生活就像秋高,把我给气爽了…… “问题不大,给她扔后山的灵池里泡着去,等你们大师兄回来了,你再叫我,得去趟秘境找点药材。” 池饱饱拍手,高兴道,“好喂!出去玩喽!” 应天星召唤来了一只通体雪白,体型如成年雄狮大小的狐狸,狐狸前肢放平,趴在地上,应天星示意司清羽上来。 “走哇,我带你去后山泡灵泉。”应天星自己召唤出了一头麋鹿,飞身骑了上去。 司清羽浑身如火焚身,难受得不得了,她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灵泉有没有毒?” 靠,再这么玩,她就死了得了。 应天星略尴尬地咧了咧嘴,“那应该没有……”其实他不敢确定。 面对司清羽直勾勾的眼神逼迫,应天星耸耸肩,“我们几个师兄弟都泡过,没出过什么问题。” 没有别的选择了,司清羽只好翻身跃上了狐狸的背脊。 这还是她有生之年,第一次骑毛茸茸的大狐狸,而且还是长得这么好看的大狐狸,感觉还挺奇妙的。 出了屋门之后,白狐下一刻便凌空而起,飞跃于半空之上。 司清羽得亏不恐高,这会儿毒解了,她也能欣赏一下夜色。 司清羽腾空而飞,风自耳畔呼啸而过,她不禁下意识地往下看了眼,并没有想象中的胆战心惊,而是感叹仁心宗的广袤无垠。 初见五行山时,司清羽已觉山岳浩瀚,然而,比之仁心宗的连绵山脉,五行山显然不够看了。 登高极目知天地之大,置己苍茫乃知寸身之微。 原来,大宗门这么气派! 这不比她吭哧吭哧挣钱,一个月存不够一平米的现代好多了? 司清羽决定了,留下来! 谁没有个刀光剑影,飞天遁地的仙侠梦呢,这不就离梦想更近一步了么! 司清羽兴致勃勃地问应天星,“应道友,我想问下,怎么才能加入你们这么和谐又大气的宗门呢?” 应天星:“你不是已经加入了吗?” 司清羽:“啊?” 应天星:“我师父可是当众把你领回了仁心宗,你现在就是仁心宗清静峰峰主花无影的弟子了。 你上头还有四位师兄,不过大师兄和四师弟不常见人,我和池饱饱你见过了,你是小师妹。” 竟然这么简单么? 司清羽觉得,就挺好。 司清羽摸了摸大狐狸的头,就觉得挺稀罕,跟她养过的一只萨摩耶长得可挺像,不过修真界狐狸毛手感更好点。 “二师兄,你这狐狸可真拉风!麋鹿也好可爱!”司清羽夸赞道。 应天星豪气道,“你要是喜欢,我得空回应家给你挑一只,正好,就当二师兄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说起这个,司清羽忽然想起来了,应天星是八大世家里,应家的嫡系子弟。 应家在原文中是御兽发家,属于修真界的养殖业大户,难怪应天星一股土豪气质,原来是个富二代。 “二师兄,你是医修吗?”司清羽问。 原文对于这位土豪的修为和功法几乎没什么描述,更多的是说他多么挥金如土,八面玲珑。 “不是。” “那你是御兽师?” “也不是,我是个乐修啊,我气质这么儒雅,翩然若仙,难道不明显么?”应天星一脸震惊,随手就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把琵琶,拨弄了两下。 司清羽:“?” 一个御兽世家的大少爷拜了医修为师,然后他选择做了一名乐师? 这什么鬼? 第6章 他好像被电晕过去了 白狐和麋鹿落在了一处山涧之内。 山涧依硗塉,绵延数百里看不到尽头,好在这两灵兽品阶高,飞掠百十里也不过片刻,就来到了一处狭窄的山洞口。 这山洞洞口并不大,两人自灵兽上下来,应天星便把灵兽收起来,看得司清羽又是一阵稀奇。 她想好好治伤,等她好了之后,也学学这么好玩的法术。 进了山洞之后,司清羽才发现,这山洞内别有洞天。 五处灵气馥郁的灵泉以十分讲究的排布分置于洞内,因灵气充沛,竟在灵泉之上凝实出了可见的金、绿、蓝、红、黄色的五色灵气团。 饶是她对修真界并没有很深刻的了解,她也猜到了这应该是五行金木水火土的灵气池了。 “小师妹,你是什么灵根?”应天星问司清羽。 “以前我是水灵根,不过我的金丹被挖了,灵脉都断了。我本来想上测灵台测测我现在是个什么灵根,你也看到了,摸上引灵珠,我就被雷劈了。” 司清羽耸肩,表示十分遗憾。 应天星啧了一声,“忒惨。那我先领你去找老四,他那可能有测灵力的法器。得先知道你是什么灵根,才能泡对灵泉,滋养你的本源。” 两人风风火火又回了清静风。 司清羽这才看清楚清静峰的全貌。 清静风上有个宽敞的大院子,大院子里又有十几间外形和大小都相同的四四方方的小屋。 应天星领着司清羽去了挂牌“请勿打扰”的那个小屋,直接踹门就进。 刚一打开屋门,一股热浪直逼面门。 “干什么!~干什么?没空跟你玩,也不想听你奏乐。” 一个赤着双臂,穿着古代版流苏背心,七分裤配短靴的麦色肌肤少年正撅着屁股趴在炉灶边,头也不回地喊道,“没看到请勿打扰么?二师兄,你是瞎,还是不认字?” 应天星完全没听进去,满不在乎他的嫌弃,“老四,你有没有引灵珠之类的东西,给咱小师妹测测灵根。” “小师妹?”千仞扭头看了眼,发现应天星身边站了个小姑娘,还挺好看。 “这是老四,千仞。”应天星道。 “四师兄好。”司清羽打招呼。 千仞放下了铁钳子和锤子,站起身来,在衣服上蹭了蹭自己沾了铁锈的手,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你也好。” 司清羽:懂了,老四千仞是个社恐死宅。 “咱小师妹体质可能有点特殊,五行山测灵台那个引灵珠,她摸完了,就被雷劈了,没测出来灵根。”应天星言简意赅。 千仞点点头,直接掏出了一个带透明珠子的小戒指,递给了司清羽,“戴上就能测,不会遭雷劈。” 司清羽莫名就觉得她这位四师兄非常的可靠。 毕竟高手和科学家都是他这样的特质。 司清羽接过了戒指,戴在手上,一道紫色的电光缓缓聚拢在戒指周围,渐渐没入了戒指之中。 司清羽甚至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酥麻触感,但不再那么痛苦了。 司清羽满脸惊喜地看着两位师兄。 “雷灵根!”千仞瞪大了眼睛。 “小师妹,你竟然是雷灵根!这是世间罕有的灵根啊,听说,千百年来,都不曾出过一个。”应天星惊喜道。 那么问题来了,她该泡哪个池子呢? 应天星不知道,未免出错,他又跑去问了花无影。 花无影被叫烦了,直接给应天星喂了一颗毒药,把他给毒哑了,应天星出来的时候,用手写给司清羽看的。 应天星给司清羽写的是,“随便泡,换着泡。”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司清羽总算是泡上了灵泉,她打算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顺序,每个泡一个时辰。 司清羽泡在灵池里,能够隐约感觉到灵气透过肌肤的表层向内里经脉在渗透散开,流入四肢百骸,漫向心脏肺腑。 充盈又陌生的气息不停地描摹着她破损不堪的脉络。 司清羽舒适地微微后仰,双眸缓缓闭上,惊奇着自己体内的变化。 直至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响起,烤焦的皮肉味儿窜进了她的鼻翼,她倏然睁眼。 她看到了一个浑身浴血的黑衣人面朝下摆成大字,飘在金灵池水面,浑身还有微小幅度的抽搐。 司清羽吓了一跳,扭头看还在旁边抚琴喝酒的应天星。 应天星拿出纸笔,写了三个字,“大师兄。” “可是他好像被电晕过去了。”司清羽道。 “我让灵兽去喊人了。”应天星又写。 不多时,池饱饱就扛着花无影来了。 花无影蹲在池子边上看了一眼,然后掏了掏他的储物袋,随手往金灵池里撒了一把药粉,“行了。” 话音落下,灵池里的雷电便消散不见。 司清羽觉得,她这位看似不靠谱的师父,还是挺牛逼的。 花无影扭头对池饱饱说,“看着他,泡十个时辰,回我屋里扎针。还有你也是。”这话是对司清羽说的。 花无影走后,池饱饱就跟应天星并肩坐在了洞里守着大师兄和司清羽。 司清羽闲得无聊,应天星被强制闭麦之后,她就想跟池饱饱聊聊天,对于这个师兄,她也是充满了好奇。 “三师兄,你很喜欢吃大米饭吗?” 池饱饱点头,“米饭,好吃,香!” “那你还喜欢吃别的吗?”司清羽又问。 池饱饱摇了摇头,捂住嘴,“不能吃,有毒。” 司清羽:“……”莫名懂了,除了大米饭,就是花无影的毒药,他没别的挑。 仔细想来,清静峰的峰头这几个人,师父喜好下毒睡觉,大师兄爱出门干架,老二弹琴奏曲,老四是个打铁的。 还真没一个能正经做饭的,池饱饱有大米饭吃,已经很难得了。 “那你爱吃肉食?或者炒菜,甜品吗?” 池饱饱不懂,“那是什么?” 司清羽笑道,“那都是很好吃的东西,我的家乡有很多种类的吃食,不止有大米饭,我会做,等我好起来,我给你做饭吃。” 池饱饱眼睛瞬间就亮晶晶了,答应得特别响亮,“好!” 说话间,金灵池里的人猛地抬头,吐出一口水,挣扎着靠到了岸边,大口喘气。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南宫炽阳就对上了司清羽看过来的视线,吓得一个激灵,拔出了他的佩剑。 第7章 咱们大师兄扛造 南宫炽阳如往常一般,干架之后受了一身的伤,拖着最后一口气,回宗门疗伤,不日再战。 进灵池洞的时候,他看到应天星和司清羽了,不过他没当回事。 毕竟平时他也很少与同门交流。 直到他一个猛子扎进了金灵池,被突突成了一个煞笔,舌头酥麻的完全说不出话,他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得亏电流不大,不然他要嘎。 这会儿缓过来了,南宫炽阳第一反应就是,有陷阱,有人要害他。 于是,看到了司清羽这张陌生的脸孔,南宫炽阳便拔剑了。 应天星和池饱饱同时看到了大师兄出手,但应天星修为不行,反应不快,还发不出声儿,就是个废物了。 池饱饱平时都小二呆,这次反应意外出奇的快,飞身掠到了二人中间,徒手拽住了南宫炽阳的剑,挡住了这一击。 “不能杀,好吃的!”池饱饱怒斥南宫炽阳的莽撞行为,双手一用力,把南宫炽阳的剑给掰折了,往旁边一扔,发出了当啷一声。 南宫炽阳呆呆地看着池饱饱,怔愣片刻,想骂,但是觉得他听不懂,憋了回去,转而看向弱不拉几的司清羽。 南宫炽阳扭头去问应天星,“这小傻子,什么时候开始吃人了?花无影那个死鬼也不管管?” 司清羽:“……” 应天星张了张嘴,“啊”了一声,发现毒哑药的时效已经过去了,赶紧为这两个不能正常说话的师兄弟做起了翻译。 “大师兄,小三儿这是保护小师妹呢。她叫司清羽,师父新收的徒弟,咱们的小师妹。” “小师妹,这是咱大师兄,南宫炽阳,他干架超厉害,就是脑回路有点不正常。你多担待。” 南宫炽阳:“……”说的你好像多正常似的。 司清羽很有礼貌的主动跟南宫炽阳打了个招呼,“大师兄好!” 南宫炽阳非常高冷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见都是自己人,南宫炽阳便放下了戒心,泡在灵泉里,仰头继续装死。 两人泡够了十个时辰之后,应天星唤出了白狐,给司清羽骑。 池饱饱则是拖拽着南宫炽阳的头发,一路拖着他往洞外走去。 就……真的拖拽。 地上很快拖出了一道细细长长的血痕,南宫炽阳双手环胸,搂着他的断剑,没有丝毫痛苦或者是挣扎,面无表情,其他两位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司清羽见状,咧了咧嘴,不禁感慨,难怪这群人会成为反派,这特么的就没有一个是精神正常的啊。 司清羽忍不住开口问,“大师兄这样会不会很疼?” 应天星却道,“咱们大师兄扛造,别担心他。” 池饱饱也跟着点头,“扛造。” 司清羽指了指白狐,“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要不让他驮着大师兄。” 南宫炽阳闻言,朝着司清羽看了两眼,若有所思。 然后,南宫炽阳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站好,运转灵力,封住伤口止血,顺便把地上的血迹用净尘诀给清洗干净了。 在司清羽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南宫炽阳迈步出了灵池洞。 应天星解释道,“大师兄能走,但是懒得自己动弹,才让池饱饱拽他的。也就是你在,他稍微顾及点形象。” 司清羽已经灵魂出窍,呆呆地“哦”了一声。 回了清静峰。 南宫炽阳和司清羽排排坐,扎针针,吃药药。 治疗完毕,花无影丢给南宫炽阳一个地图, “你伤痊愈后,领着她,进这个秘境,取龙尾蛇胆给她吃,得吃够十个。” 南宫炽阳把卷轴地图往怀里一揣,瞥了眼旁边坐着的弱不禁风的小师妹,淡声道,“现在就能去,我一个人去,她不能打,我会分神。” 花无影无情的拒绝了他的要求,“必须现杀现吃,要新鲜的,而且每一只妖兽的最后一刀,必须是她自己来,要不然吃了也没用。” 南宫炽阳“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收了卷轴出了门,一闪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屋里还剩下花无影和司清羽两人。 花无影打了个哈欠,“你还有事儿?” “师父。” “嗯?”花无影微微挑眉。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郑重地叫自己一声“师父”,之前随随便便捡回来四个垃圾臭小子,他们也没正经叫过他。 冷不丁来了个小丫头,还真是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就像是养了四只疯狗之后,突然有了一只软萌瞄? “我还能修炼吗?”司清羽声音微颤,满目期待地看着花无影。 花无影闻言,勾唇笑了起来,配上他那双狐狸眼,显得分外妖娆美艳。 “没遇上我的话就不能,不过你很幸运,拜我为师。你现在已经可以开始修炼了,如果你好好练,你以后就无敌了。” 花无影声音戏谑,但司清羽却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太好了,师父,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司清羽露出了灿烂的笑颜,心里堵着的那个石头碎成了渣,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临走之前,司清羽无意间扫了眼花无影的桌案,看到了上面摆着一本《废材女修要翻天:霸道剑尊强制爱》的话本。 很显然,书页是被翻看完了的,司清羽唇角微微扬起,原来她师父好这口。 “师父喜欢看话本呀?” 说起这个,花无影立刻就来了精神,“山下新出的,我连夜看完了,可刺激,你要看不?” “谢谢师父,那我就不客气啦!”司清羽把书拿走了。 “记得还我,我要二刷!然后我们探讨一下!”花无影语气都欢快了起来。 司清羽比了一个ok的手势,转身走了。 看着小徒弟欢欢乐乐,脚步轻快的走出房间,花无影乐得快要原地尖叫了。 多少年了,他终于盼来了一个有共同爱好的好姐妹……哦,不是,是好徒弟! 他转身回到自己被窝,突然就失眠了。 余光扫到了不远处桌案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的医书,花无影琢磨着,小徒弟这伤不轻,或许,治疗的法子得多备几个。 要不,看会儿? 第8章 吃饭啦 司清羽一出门就看到了蹲在门口等着自己的池饱饱,他看司清羽的眼神儿,就像看一盘菜。 司清羽秒懂,笑着朝他走了过去,“三师兄,咱们宗门有厨房吗?我这就去给你做饭吃。” “有厨房,做饭吃。” 池饱饱乐乐呵呵的把司清羽领到了清静峰的厨房。 厨房的摆设很简单,整整齐齐六个大灶坑,几个大饭桶,几麻袋的生大米靠墙立着,就是这个厨房的全部了。 “有锅吗?”司清羽问池饱饱。 “锅?”池饱饱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他不懂什么是锅,两人只好把应天星给拽过来,司清羽说了自己要一套厨具。 炼器的话,应天星也不懂,应天星干脆领她去找了千仞。 纯火灵根的千仞不消片刻,便按照司清羽的要求,用上好的材料打造出了一套厨具。 锅碗瓢盆,一道刀具一下都齐了。 司清羽看着锃光瓦亮且灵韵十足的一套厨具,不得不夸一句,手艺人,牛逼。 她跟池饱饱两人端着厨具往外走的时候,还招呼了千仞呆会儿去吃饭。 “四师兄,今天我掌勺,一会儿饭好了,叫你来厨房一起吃饭啊!” 千仞听后愣了愣,看着两个并肩而行的笑脸,喃喃地重复了一句,“一起吃饭?” …… 几人分工合作,应天星这会儿跑仁心宗其他的峰头那儿薅了点儿面粉,灵肉和灵植 ,调味料回来。 仁心宗也有新入门的,还未辟谷的弟子,有食堂请了厨修来给这些弟子做饭。 司清羽好奇,问池饱饱为什么不去吃食堂。 起码,去食堂吃营养能均衡点,有点菜或者别的主食,换换口味也行啊。 应天星给她解释,池饱饱刚来仁心宗的时候,是去食堂吃饭的,结果他一个孩子,一顿饭就能干掉整个仁心宗食堂给所有新弟子准备的伙食,而且他还说他吃不饱。 那时候仁心宗宗主还怕他撑死了,可是他这么吃了两天,一点事儿也没有。 两天之后,食堂负责做饭的厨修大娘不干了。 活儿太多,干不过来,就算宗主和花无影给她加月钱,她也不乐意干,说是觉得自己灵力透支,得少活好几十年。 厨修大娘闹着罢工回老家,没办法,最后宗主跟大娘商量,教给池饱饱自己做饭,不去食堂吃了。 大娘看到这个半大小子就脑仁疼,教会了池饱饱焖大米饭,就没耐心教别的了。 池饱饱也不挑剔,他学会了之后,就在清静峰自己天天焖大米饭吃。 司清羽听完之后,看着在旁边非常专注的摘菜的池饱饱若有所思。 “三师兄的名字是谁给取的?” “师父呗。”应天星一边帮忙一边道。 说完之后,应天星看着手里削了一半儿的土豆儿,还有满手的泥巴,有片刻的错愕。 身为玉树临风,风雅华贵的应家嫡系,他竟然在削上土豆了!太不可思议了。 司清羽觉得,她这位三师兄可能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不过不要紧,她还挺喜欢这个宗门的,这样咸淡的日常,她很享受。 南宫炽阳因为剑法极好,被薅过来,分配了切菜的活儿。 只见他面无表情,双手菜刀翻飞,姿势贼帅,切得贼快。 考虑到她师门里有五位男士,池饱饱的食量又是非常惊人,司清羽选择了做炖菜。 她看了一眼食材,或许是因为要进食的修士都是低阶的,所以这些食材品类跟人间界的也差不多。 排骨,豆角,土豆,玉米,一锅出; 红烧肉炖粉条儿; 拔丝地瓜,铁锅炖杂鱼,五彩大拉皮,还有她家当地特产锅包肉。 六个硬菜,色香味俱全。 六大锅大米饭也焖好了。 司清羽做好之后,颇为满意,池饱饱负责一盆一盆的往桌子上端。 千仞在炼器的时候,按照司清羽的要求,在上面画好了阵法,打了法印,这些个盛菜的大盆自带加热功能,就还挺实用。 都做好了之后,池饱饱站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嗓子,“开饭啦!” 在厨房炊烟升起的时候,花无影罕见的没有睡大觉摆烂。 千仞闻着味儿,坐在屋里摆弄着他炼制的各种法器,也时不时的朝外头张望,等着叫吃饭。 南宫炽阳,应天星和池饱饱都已经在饭桌前排排坐好,直勾勾地盯着锅,就等着人齐了开饭。 池饱饱这一嗓子之后,花无影和千仞几乎是同时开门出屋,人刷地一下就凑齐了。 司清羽笑意盈盈地说了一句,“咱们开动!” 她食量不大,就给自己盛了拳头那么大的一小碗饭,她没吃完三分之一的时候,六大锅菜就见底了。 她再伸筷子出去的时候,已经什么都夹不到了。 看着几人眼巴巴地望着她,司清羽:“……不好意思,低估了你们的食量,我做少了。” 第9章 奔雷符,成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司清羽每天的日常就是做饭,泡灵泉,跑藏书阁。 既然能修炼了,那就不能躺尸。 命就一条,但未来,要命的事儿可不止一件。 她目前已经和女主结仇了,而且成功加入了反派阵营,未来会磨难重重,她不想等真到了那一天,束手无策。 从前在定坤宗的时候,她因为身体不好,学的也就是些个基础固本培元的术法,没有选个明确的方向修炼。 为此,司清羽还特意十分虚心地请教了她的师父和四位师兄。 吃人嘴短,司清羽狠狠地抓住了五个男人的胃,所以,五个人还真凑到了一块,非常认真地探讨了一番。 花无影没什么教学经验,他自己是风灵根,喜欢炼毒,他可以借着风势四处撒毒粉,就能把仇家撂倒。 他是一个离经叛道的医修。 他收回来的前四个徒弟是自学成才,完全放养,保证不死就行的模式,所以,到司清羽这,他依旧不知道怎么教。 不过,吃了司清羽那么多顿饭,他良心发现,还真的点拨了那么一下。 “你有两条灵根,水灵根和变异雷灵根。” “之前呢,你的雷灵根一直被碧水珠给压制着,所以显现不出来,不过现在,没这个问题了。 仁心宗的藏书阁什么书都有,你想学什么随便看,不懂的就问我,不过……我也不一定会,哈哈哈……” 大师兄南宫炽阳是火灵根加暗灵根,能影遁,属于剑客中的刺客。 他最近一直跟司清羽在厨房忙活,也算是接触比较多,他中肯评价,“你做不了剑客。” 未免伤了小师妹的自尊,南宫炽阳又补了一句,“起码暂时不行。” 剑客,起码得有劲儿,挥得起来剑,而且,属于近战对敌,血条要够厚。 这两条,司清羽不符合。 池饱饱天生神力,是个超级打手,根本不需要武器。 南宫炽阳的玄剑随手就给掰折这种恐怖程度,司清羽已经领教过了。 而千仞是火灵根的炼器天才,司清羽是水雷双灵根,这一行,她也入不了。 也就应天星兴致勃勃地邀请司清羽加入他音修的队伍,想着日后师兄妹一起合奏,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应天星贡献出了他的伏羲琴来,给司清羽学习,可能是因为司清羽弹得太难听,伏羲琴只坚持了一个时辰,就裂开了。 是真正意义上的裂开。 琴弦根根崩断,面板裂开了。 应天星:“……” 司清羽:“……” 显然,师门里既有的所有路子都不适合她,司清羽就进了藏书阁打算自学。 关于自学这一方面,司清羽自认为还是挺有信心的。 她可是在没有任何课外班辅导的情况下,一次性趟过了高考大坎儿,能成功上岸考个一本的。 工作之后,她更是五花八门的都涉猎,各方面都涉及。 什么领域她都能唠上几句,一直在输入,从来没停过。 仁心宗藏书阁的长老只在她第一次来的时候问了一嘴,听说她是清静峰的,就没管她。 之后,她来的次数多了,长老连问都不问了。 就如花无影说的那样,仁心宗的藏书阁的确是什么书都有。 作为一个以医术立足修真界的大宗门,仁心宗六层的藏书阁前四层几乎都是医书。 从灵植草药辨别,到人体脉络骨骼,再到针灸,医毒术法,丹方咒印,应有尽有。 司清羽针对自己目前的情况和境遇,做了个简单的学习规划。 传统医书得看,但是得往后排一排。 她马上要跟着大师兄出门去秘境了,如果自己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脆皮奶妈,那可能还没等到她发挥救人,就被人给嘎了。 得先让自己有自保之力才行。 司清羽拿了《基础符箓大全》,《三十六套入门阵法》先啃着,准备做一个出场自带特效的大法师。 古文字和现代文字之间,有些许诧异,值得庆幸的是,司清羽在后世现代,陪着老板他儿子学过一段时间的软笔书法。 有钱人家的娃,陪练可以不祸害爹妈,司清羽就是那个倒霉催的陪练。 练了两年的软笔书法,那孩子有小幅度的进步,司清羽直接参加了书法考级,并且还拿了个证书。 生活不易,多才多艺,谁还不是个斜杠青年了。 想当年,除了陪学几大主科之外,司清羽还陪练了骑马,街舞,画画和下棋,不能细想,说多了都是泪。 司清羽花了些时间捋顺了文字差异,学了半个多月之后,开始尝试着画出自己的第一张符。 仁心宗作为一个有钱的大宗门,笔和纸藏书阁都有现成的,她就地取材,手握狼毫笔,专注于手下,运起了灵力。 这张符箓,她已经用手在虚空来来回回比划了许多次,起手式和走势都已经烂熟于心。 此刻,她笔走游龙如行云,挥洒自如似流水。 最后一笔落下之后,符纸的纹路上闪过了一抹淡淡的紫蓝电光。 奔雷符,成了。 符箓书上有写,符师一脉,最重要的是机缘。 有许多灵力高强者,一张都画不出来,或者,落笔时符箓会自毁,那便不能入这一道。 显然,她被这一道接纳了。 司清羽为此大受鼓舞,跃跃欲试,打算再画几张。 第二张,水凝符,也成了。 等到她想要再画第三张的时候,握笔运气那一瞬间,司清羽头晕目眩,手指颤抖,下一刻,趴桌子上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渐暗,暮影残光。 司清羽抬头,便看到了倚着窗户,百无聊赖地南宫炽阳。 “大师兄。”司清羽轻唤了一声。 “醒了?我伤好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动身去秘境了。”南宫炽阳道。 司清羽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到少年被夕阳的霞光笼罩,向来冷厉的形容此刻多了一层暖色。 “好,那我准备准备。” 第10章 为师我等着你的话本啊 当晚,司清羽泡完了灵池之后,又画了两张符,奔雷符和水凝符各画一张,放到了自己的储物袋里备用。 花无影让南宫炽阳的伤彻底好了之后再出发,而南宫炽阳之前不愿让她同行,司清羽便能猜到这龙尾蛇胆并不好取,可能会有危险。 南宫炽阳很强,就算自己帮不上他,也不能太拉胯。 花无影让应天星也跟着去,用他的话说,应天星虽然是个战斗废物,但他是八大世家里应家的大公子。 万一在秘境里遇到宗门世家的人,起了冲突的时候,就把他给扔出来,他的脸算是个排面。 原本这次行程里头没有池饱饱,池饱饱平时也不大乐意出门,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厨子走了,他的伙食标准就得下降,又回到了天天白米饭的日子。 他不干了。 于是,池饱饱收拾好了锅碗瓢盆,扛上了大米,准备一起跟着司清羽下秘境。 花无影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徒弟们想干嘛,他向来都是不管,表示尊重,只要有口气儿回来就行。 临行前,千仞送给司清羽一套弓箭。 千仞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笑的却格外轻松,他说,“幸好赶上了。小师妹,你学的是符箓阵法,不宜近战,万一被人近身,总该有个护身利器。 这套弓箭不沉,注入灵力可切换大小。 弓身是极寒之地孕化成的水系灵玉雕刻,箭刃见血封喉,弓弦是金刚丝所制,亦是杀人利器。” 难怪这些天千仞都不怎么出屋,每次吃饭都是司清羽或者池饱饱轮流给他送去屋里的。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难得,她能遇到这样真心相待的好人。 司清羽接过了弓箭,郑重地对千仞说了声,“谢谢四师兄。” 千仞憨笑了一声,摸了摸后脑勺,有点害羞得耳朵都红了。 每一个法器问世,都该有自己的名字,千仞把这个命名权交给了司清羽,让她想好名字了之后,用灵力引指尖血,将名字刻在上头,就算是结契了。 司清羽看着玉制的弓身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流光溢彩,突然就来了灵感,以灵力划破手指尖,凝血滴于弓身,洋洋洒洒地写下了“满月”二字。 …… 后半夜,司清羽刚从藏书阁借了几本书回来,打算路上看,就遇到了等在门口的花无影。 花无影给司清羽送了不少瓶药。 他还特意说了一下,“不是毒药,受伤可以吃。不是我炼的,是我找白无常要的。” 谁?司清羽觉得自己聋了。 “白无常啊,咱们仁心宗的宗主,他可是炼丹大师哇,一丹天价。” 司清羽点点头,觉得仁心宗是懂得取名的。 花无影仰头望月,凹起了造型,求表扬,“徒儿,为师讲究不?” 司清羽竖起了大拇指,“嘎嘎讲究!” “哦,对了。”司清羽把之前从花无影那借来的话本还给了他,“话本我撸完了。师父,我觉得男二小奶狗也深得我心!要是女主都收了就好了。” 花无影闻言,眼睛亮晶晶,“是,是,我也这么觉得。成年人做什么选择,都要!哈哈哈哈……” 司清羽道,“这回下山,我去书店看看,有新话本,我一定买回来给你看嗷!” 花无影闻言,又掏出了两瓶赤红色的小药瓶塞给了司清羽,“毒粉,我做的,看谁不爽,撒给谁!好徒弟,早点回来,为师我等着你的话本啊!” …… 这还是司清羽第一次离开清静峰下山,也是他们清静峰的弟子第一次一起结伴下山。 就感觉还挺好。 司清羽坐在应天星的白狐之上,应天星骑着麋鹿,南宫炽阳带着池饱饱一起御剑飞。 白狐的腾云术法极其稳当,司清羽坐在上头,又画了几张符箓备用。 到灵力耗尽之后,她连连感慨,自己这身子骨还是太弱了,得赶快养好才行。 剩下的时间,她画不了符,就赶紧啃书学习。 几个人速度飞快,不消半日,就到了秘境入口处。 花无影给的这个秘境地图可以说是非常精准的。 这个秘境的修为限制最高就是金丹期。 南宫炽阳是金丹后期,应天星是靠着丹药堆砌到了金丹初期,池饱饱也是金丹初期,也就只有司清羽一个炼气初期。 是的,炼气初期。 刚刚从引气入体之后的第一步开始了。 不过,司清羽不灰心,也不着急,还信心满满的。 三带一,那不还妥妥的带飞她这个小菜鸡么? 南宫炽阳走在最前,抬手运转灵力,秘境的入口便立刻显现,他一马当先,迈步进入。 司清羽三人紧跟其后。 司清羽还没见过龙尾蛇这玩意儿,还觉得挺刺激的。 第11章 你竟然没死 进入秘境之后,眼前的场景彻底变了样子。 水土温暑,瘴气弥漫,也难怪是能蕴养出龙尾蛇的地方。 如若是寻常人进来,没有防护之下,多半会被这有毒的瘴气直接撂倒,就算是灵力修为高超者,也会被削弱力量。 但清静峰四人小分队却完全没有任何异样。 开玩笑,他们家死鬼师父那毒药当糖豆喂他们吃,他们泡的灵泉里头被花无影暗戳戳地撒了各种相对冲的剧毒粉末,他们每天被师父玩的死去活来,自然也不能白受折磨。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清静峰四人,人均体内至少有上百种罕见且剧毒的毒药,以至于其他普普通通的毒药想要侵蚀,还真挤不进来。 四人刚走了几步,便听见了声声惨叫和叫骂声,还有打斗声传来。 南宫炽阳和池饱饱都是那种事不关己就可以彻底无视的性格,但架不住应天星和司清羽爱凑热闹。 应天星笑嘻嘻地问南宫炽阳,“大师兄,咱们去看看呗?好奇。” 南宫炽阳不语,冷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身形未动。 司清羽声音清朗,冲着南宫炽阳笑了笑,“大师兄,我也想去看看。” 南宫炽阳没回答,直接迈步,方向已经是声音的来源之处。 应天星见状,无语凝噎,恨不得这会儿有个小手绢,让他咬一咬。 难道这就是师弟和师妹的差别待遇吗? 呜呜呜,他恨!为什么自己不是一个软软糯糯又可爱的女孩子? 离着声音越近,打斗声越大,传出的惨叫和咒骂声越甚。 司清羽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也终于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同时,她也十分感慨,修真界那么大,她怎么就好死不死的,老是遇见月婉盈这只烦人的大苍蝇呢? 不止有月婉盈在,还有她的三只舔狗,他们几个穿着定坤宗的暗黄色绣盘龙纹路的门派服,此刻十分显眼。 定坤宗宗主亲传大弟子何淮舒,二弟子楚汉,四弟子谭策,分站于月婉盈的身侧,将她护在了中间。 惨叫的并非是定坤宗的这些人,而是几个被一条龙尾蛇缠住的散修。 只见,一条如同人类腰粗的十几米长,脖颈处一圈碧青色的鳞片,其余浑身各处鳞片都泛着乌黑光亮的长蛇,张着血盆大口,身子正在几个人之间来回灵活的迅速游走。 龙尾蛇长尾一甩,便直接将一人五脏六腑拍碎,嘴巴一张,咬断了一人的头颅,只剩下还在挣扎的肌肉残躯。 被蛇身缠住的一名修士骂道,“定坤宗的狗杂种,你们根本就不安好心,什么狗屁的合作,就是拿我们这些人做引子喂蛇,你们坐收渔翁之利! 今日我若死在这里,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群贱人!” 定坤宗的三个男弟子却对这散修的咒骂置若罔闻,也就只有月婉盈一人面露不忍。 月婉盈的声音温温柔柔,娇娇滴滴的,“龙尾蛇真的好可怕,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兄,你看那位散修好可怜呀! 要是他能坚持住,撑住最后一口气,待会龙尾蛇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一起上的话,兴许能救他一命,要是他也能活下来,就好了呢!” 不远处还有几个受了轻伤,被月婉盈贴了定身符无法脱身的修士闻言,目光皆是带着怨恨地看向了月婉盈。 其中一个女修实在是忍不住,咬牙恨恨道,“我呸,这个时候你假惺惺装什么好人?刚刚明明是你布阵,提议以人血为引,才把这龙尾蛇引到了法阵里。 现在,你又不肯把法阵打开让那几个修士出来,才让他们丧了命。 说那么多狗屁不通的废话,为什么不过去救人? 龙尾蛇凶残,灵智不低,修为已至金丹中期,再这样下去,那几位还在里面的修士哪有可能活下去?” 就在刚刚,她亲眼所见,其中一个定坤宗的弟子仗着自己修为高,抓住了他们之中的几人,用宽刀在几人的胳膊上划出了一道道又深又长的口子,扔进了困阵之中。 龙尾蛇闻到了血腥气,瞳仁立刻亮起了诡异妖冶的光芒,嘶嘶的吐着蛇信子,朝着那几个修士迎面过去,不消片刻,有个修士的胳膊便被龙尾蛇咬了下来。 龙尾蛇的牙上有毒,那断臂之人也在片刻之后,浑身乌黑,抽搐了几下没了生气,成为了龙尾蛇的腹中餐。 这些个大宗门的修士就是这样冷血,从不把他们散修的命当做命,也从未拿他们当人看过。 月婉盈闻言,委屈地眼圈红了,微微垂下了头,十分难过。 楚汉见状,眸色凛冽的朝着说话的女修看去,然后疾步过去,抓了那个指责月婉盈的女修,一刀砍在了女修的肩膀上。 女修见状,忍着疼痛骂道,“草泥马的定坤宗!” 就在楚汉要把这个女修士推进困阵去与龙尾蛇缠斗消耗的时候,司清羽抬手一道奔雷符朝着楚汉的方向打去。 楚汉用手抵挡了一下,奔雷符与定身符相撞,效果抵消,被他钳制住的女修士反应极快,趁机自袖中飞出了一支袖箭。 楚汉在前后夹击之下,松开了抓住的人,那女修趁机跃入了旁边的树丛,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汉满脸愠怒,看着偷袭自己的符箓飞来的方向,看清了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几人,怔愣片刻。 竟然是司清羽!她竟然还活着! 反应过来之后,楚汉掌心蕴起了一道灵火,朝着司清羽的方向扔了过去。 南宫炽阳抬眼,见状,轻飘飘的挥剑,抵挡掉了那火球的袭击,四人迈步走到了定坤宗几人的近前。 “三师姐,是你!”月婉盈最先认出了司清羽之后,若无其事的跟她打招呼。 呃……司清羽着实被月婉盈这个臭不要脸自来熟的态度给恶心的够呛。 “谁特么是你三师姐啊?老娘已经跟你们定坤宗这帮死不要脸的彻底闹掰,划清界限了,好不好?别上来就攀关系!” 真的不熟,勿cue~ “你竟然没死,还活着!”定坤宗首席大弟子何淮舒睥睨着司清羽,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惊诧。 他微微蹙着眉头,打量着与司清羽同行的另外三人。 五行山一事,他曾听小师妹提起过,外界也对此事众说纷纭。 大多数人都认为司清羽生存的几率渺茫,就算活着,应该也是个废人了,何淮舒也是这么想的。 可他却没想到,不过是一月有余,司清羽她竟然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而且刚才何淮舒看得分明,那奔雷符是出自司清羽之手。 她什么时候学会画符了? 何淮舒记得很清楚,之前,在定坤宗的时候,她明明是一个什么都不会,连小师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的垃圾废物。 第12章 仁心仁德,配得起宗门的名字 司清羽声音里带着几抹讥笑,对何淮舒道,“对不起啊,真是让你失望了,我不仅没死,还活得挺好,而且我觉得我肯定能比你和你的小师妹加起来活得更长。” 谭策闻言,皱着眉头,不悦地看着司清羽,“三师姐,曾经同门一场,你这么说未免也太过分了?” 司清羽听到谭策说话就犯恶心,直接骂他,“滚你大爷的!曾经同门,曾经同门,同门个屁啊! 你从前没把我当成你的师姐,而我,不管是从前,还是如今,也从来没瞧得起你这个傻逼舔狗过!” 谭策怒极,不管不顾,拔出了佩剑,剑尖直指司清羽。 下一刻,谭策却眼见着他的剑被司清羽身边一个娃娃脸少年徒手掰断,就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剑身了。 他看着那断剑锋利的刀刃之处,再看那少年的双手竟没有一点被刀割伤的血迹,他慌了。 谭策咽了咽口水,才缓缓地镇住了心神,没有在小师妹面前露怯。 他没想到,司清羽的身边还有这样的高手,一时间,谭策不敢再继续上前挑衅,看向了他的大师兄何淮舒。 金丹初期的何淮舒早就已经悄悄释放开了自己的灵力场威压,试探司清羽他们一行人。 只不过,对方却丝毫不见被压制,甚至有隐隐超过他的迹象。 这让何淮舒觉得十分讶异,且不爽。 司清羽身边站着的那个剑修修为高深莫测。 不止是那个剑修,徒手掰断谭策佩剑的少年也不容小觑。 而且,这秘境之中,瘴气弥漫,且有毒,他们此刻都受到了瘴气毒素的影响,灵力已被削弱,神识也有些动荡。 可司清羽他们一行人,神色如常,十分轻松,甚至还面上带着些许笑意,看上去却丝毫未受到影响。 南宫炽阳鲜少会有表情,但此刻,他的确是面露了一丝丝的笑意。 从他见到小师妹开始,师妹就是个有礼貌,温柔的小姑娘,会做饭,需要保护,这是他对司清羽的全部印象。 直到刚刚,司清羽驾驭符箓,又狂怼定坤宗的杂碎,他觉得挺有意思,甚至……比他出门干架有意思。 池饱饱也是这么觉得,就是好玩,好开心,而且莫名好爽,他就自然而然地笑了起来。 司清羽则是因为感觉到了何淮舒和南宫炽阳修为的较量,发现南宫炽阳竟然在何淮舒之上,她是觉得被带飞真的爽翻了。 应天星也是乐在其中,觉得自从有了小师妹之后,他的宗门日常都精彩多了。 “看什么看,我师兄可厉害了,打爆你们的狗头!”司清羽狗仗人势,耀武扬威地吼何淮舒他们。 何淮舒神色复杂地瞥了司清羽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司清羽叫他们师兄,他心里会莫名的生气,失落,心里一股无名火,总之很难说清楚。 何淮舒对楚汉和谭策道,“别再跟他们纠缠了,我们尽快消耗这条龙尾蛇,然后解决它,再找下一处,速度要快。” 何淮舒话音落下,楚汉便要去抓另外一个修士放血喂蛇。 南宫炽阳再次飞出一剑,楚汉感觉到了强悍的灵力波动,只得挥刀抵挡,松开了手里抓着的修士。 剩下被定坤宗所擒住,贴了定身符的待宰修士们见状,眼中迸发出了希冀。 突然出现的这些高阶修士,会救他们的? 下一刻,池饱饱闪身到散修们的身旁,一把撕下了他们的定身符。 散修们能活动了之后,便立刻要逃。 可是,他们都受了伤,何淮舒他们几个灵力高强的宗门亲传又过来阻拦,他们打不过,艰难抗衡着,再度陷入了绝望的恐慌。 南宫炽阳和池饱饱过来帮忙,因为两人没有团战经验,受伤的修士众多,他们打得也十分拘束。 就在这些人陷入了混战之时,司清羽走到了一处困住龙尾蛇阵法的一角,用脚那么轻轻一踢阵石,阵法有所偏移,开始动荡。 月婉盈虽然也和散修交战,但是她的余光一直瞄着司清羽呢,见司清羽的动作,她大喊了一声,“不要动!” 可已经来不及了。 不消片刻,龙尾蛇和那些个被当做诱饵的散修便将这阵彻底破了。 阵石四散崩碎,血腥气与杀气弥漫,龙尾蛇暴怒,开始无差别地攻击所有活人。 何淮舒见状,眉头蹙得越来越深。 他并不恋战,他们的目标只是龙尾蛇,如若这时候被人抢了蛇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 于是,他对其他几人下达命令,“别管这些散修了,龙尾蛇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我们一起上,直接杀了它,取胆,然后赶紧撤离。” 定坤宗自然是以何淮舒为首,他下了命令,四人便冲向了龙尾蛇。 被龙尾蛇所伤,还活着的散修们惊魂未定。 司清羽给受伤最重的那几人一人喂了一粒的止血回灵的丹药,算是保住了他们一命。 一众受伤惨重的散修这才堪堪回神,他们对此都十分的受宠若惊。 自打入道途起,因着资质不足,出身平平等原因而成为了散修,他们没有宗门派系的庇护,在外面求生本就艰难,为了修炼,他们也只有冒险进秘境这一个法子。 因为处境艰难,散修的经济条件向来都不宽裕,没有多少灵石来购买丹药和法器。 刚刚司清羽给他们吃的这种能瞬间回灵的救命丹药,他们是吃不起的。 他们也不曾想过,有一天,有人可以慷慨的赠送给他们丹药。 散修之中,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男修对着司清羽他们几个一抱拳,“我等不死,全仗恩人搭救,敢问恩人姓名,我等定铭记于心。” 司清羽和三位师兄没穿门派服,所以散修们并未第一时间认出他们的背景,但是几人相貌都十分出众,身着法衣皆非凡品,自也不会是寂寂无名之辈。 司清羽几人闻言,对视了一眼,三位师兄都示意司清羽发言。 被派出的社交代表司清羽上前一步,一抱拳道,“好说好说,我们是仁心宗清净峰花无影弟子。” 她想,如果,在外面多做好事儿,报上师父的名号,那么,师父和几位师兄的风评会越来越好,群众的基础也会影响未来人物的走向的。 一众散修闻言纷纷恍然,然后感慨道,“不愧是仁心宗,仁心仁德,配得起宗门的名字。” 南宫炽阳师兄弟几个闻言,各自望天看地,摆弄衣袖。 他们还是第一次做英雄,没经验,有点害羞,但感觉还不错。 散修们简单和司清羽几人说了几句告别,闪身离开了打斗的漩涡。 司清羽他们便把视线转移回了龙尾蛇和定坤宗这边的战场。 第13章 凭啥帮你啊,我是你爹吗? 已经被消耗得灵力只剩点脆皮的龙尾蛇,依旧战斗力惊人,打它还需要消耗一阵子。 何淮舒的兵器是双匕首,此刻,正身影诡谲地与龙尾蛇作战,楚汉手握长刀与持剑的谭策左右侧应。 月婉盈是水木双灵根,主修的是符箓阵法。 因为她的天赋好,学习能力强,还得到了钟离殇亲自教导她剑术。 不过,有三个舔狗在,自然用不着她亲自动手。 这会儿,月婉盈只在打斗的外围,时不时的甩个符箓上去干扰一下。 眼见着龙尾蛇能驱策这秘境之中的瘴气,令战斗中的几人头昏脑胀,发挥不了全力。 何淮舒被龙尾蛇的毒牙咬穿了右手臂,他已经疼得满脸冒汗,速度慢了下来。 楚汉被龙尾蛇尾拍得直吐血,五脏六腑似是移了位置,疼得表情都十分扭曲了起来。 修为最差的谭策被龙尾蛇给卷住,不得脱身。 月婉盈心下焦急,朝着几位师兄喊话,“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兄,你们一定要小心啊,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危,你们受伤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要不是我的灵根受损,我一定不会让你们这么冒险!呜呜呜……” 月婉盈一番茶言茶语,听得司清羽直翻白眼,鸡皮疙瘩满身。 真在乎的话,何必让他们为自己卖命。 不过很显然,这几个舔狗遇上女主,智商全都不在线。 最先表忠心的就是谭策,他对着月婉盈喊话,“小师妹,你放心,为了你,我一定会拼了这条命取到蛇胆的!” 楚汉话不多,瞥了月婉盈一眼,沉声道,“别担心,我们一定拿到。” 何淮舒睥睨着龙尾蛇,十分不屑。 纵然他手臂颤抖,却也骄傲道,“区区龙尾蛇而已,不足为惧,不足一日,我们便可将其拿下,小师妹,不必过多忧虑。你注意以符箓攻击做辅助就好。” 见仁心宗的四人在旁边看热闹,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月婉盈眼眸流转,咬了咬嘴唇。 她可怜巴巴的望向了战斗力最强的南宫炽阳,然后迈着小碎步,施施然的往南宫炽阳这边凑。 南宫炽阳见状,嫌弃的一皱眉,往旁边挪了两步,把应天星往前推,自己躲到了司清羽的身后。 月婉盈见南宫炽阳油盐不进,就跑去贴池饱饱,他也是个厉害的狠角色。 池饱饱看到了自家大师兄的操作,依葫芦画瓢,也往司清羽身后藏,顺势也推一把应天星。 应天星:“……” 真的,要不是因为打不过这两货,应天星真就动手了。 太过分了! 他们都烦这个女人,难道他就不烦么?!他也很烦好不! 月婉盈见状,有几分受伤,她是瘟疫吗?为什么这么避着她? 月婉盈双眸微红,声音柔柔弱弱的开口道,“几位师兄,不知可否能帮帮我们,与我们合作打一下龙尾蛇?我几个师兄都受伤了。” 应天星不可思议地“啊”了一声,“我说这个定坤宗的呀,你脸挺大呀!凭啥帮你啊,我是你爹吗? 而且我们也不瞎,都看着了刚才和你合作的那些个修士是什么下场,他们都被你喂了龙尾蛇了,谁听你的话谁是白痴啊!” 池饱饱也不喜欢月婉盈,皱着眉头哼道,“脸大,不害臊。” 司清羽给几个师兄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她的师兄,人间清醒。 月婉盈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盯了他们清静峰的几人一会儿,见他们的确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便开始警惕起了几人来,怕他们一伙儿会乘人之危。 虽然几人未言明,但月婉盈心眼多,她怕他们几个的目标也是龙尾蛇内胆,一会儿跟自己抢。 月婉盈思忖片刻,试探道,“清羽姐姐,就算你不愿意承认我们曾经的同门情谊,但我们好歹相识一场。 方才,我看你给那些修士的丹药是能解瘴气之毒的,你可不可以给我们也一人分几颗? 你素来是善良的人,应该不愿意见到他们被瘴气祸害,被龙尾蛇给杀死?” 司清羽闻言,扬了扬眉,心里感慨,不愧是原文女主,真是会道德绑架她呀! 真可惜,她是一个没有道德的人。 “凭啥给你,我是你爹吗?”司清羽现学现卖,效果挺好,月婉盈又要哭了。 不过,司清羽见那边交战激烈,她又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司清羽笑了起来,自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握在手里晃了晃。 月婉盈立刻眸光闪动,伸手就要去拿,却被司清羽轻巧的躲开了。 “我可以给你们,不过嘛,一百上品灵石一颗。这是友情折扣价哦。 放在我们宗,可是得二百灵石往上一颗呢,婉盈好妹妹,我给你的这个价格五折不止哦!” 解毒丹,仁心宗的市面价格的确是二百灵石,不过是下品灵石而已,但是定坤宗这几个人显然准备不够充分,太过相信于自己的能力,没有带解毒的丹药。 司清羽属于趁火打劫,可是他们想要快速将龙尾蛇拿下,丹药又是不可或缺的药品之一。 他们是定坤宗的亲传弟子,区区几百个上品灵石还是不在话下的。 尤其是月婉盈,钟离殇把她当做宝贝一样宠着,资源和钱喂的那是相当多。 月婉盈明知道自己被司清羽给宰了一刀,不过,为了自己的内丹和碧水珠能融合的更好,她也不含糊。 而且,月婉盈心里的小九九算的清清楚楚。 她几位师兄和仁心宗的那几位会看到她的善良美好,也会看到司清羽恶劣算计的嘴脸。 月婉盈直接掏钱,含泪买下了几颗解毒丹,朝着几个师兄一人扔了一颗。 “师兄,这是我花了高价买下的丹药,你们快吃下去,就能解了这瘴气之毒,与龙尾蛇交战的时候也会好过不少。” 修士的耳力极佳,刚刚月婉盈与司清羽的对话正在交战的几人也分心听了一耳朵。 他们几个自然不会辜负自己小师妹的一番心意,可他们心里对司清羽的做法都嗤之以鼻。 何淮舒冷声斥责道,“仁心宗怕不是穷疯了,就是这么教导弟子敲诈勒索的吗?” 楚汉言简意赅,“不要脸。” 谭策更是痛心他的小师妹受制于人,“小师妹,为了我们,你受委屈了,你放心,这笔钱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出,我的储物袋里还有些灵石,到时候等龙尾蛇拿下,我全都给你!” 司清羽恨不得给这几个舔狗鼓个掌,舔的真好,继续舔,不要停。 一定得好好表现,不然会被冷落哦。 第14章 就真……团结在了一起 司清羽本来就不乐意跟女主沾边,原文里跟她沾边的配角几乎都没什么好下场。 而且,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她的四位师兄和师父在原着里的惨死,都和原文男女主有些关系。 他们每人死后,身上爆出来的天财地宝都归了女主和男主,他们清静峰的人成为了主角斩妖除魔,升级历练的垫脚石。 司清羽很喜欢她的师父和同门,挺好的一群人,她并不想要他们有那么悲惨的下场。 当然,自己现在就是个弱鸡,也没有那个自信能做到力挽狂澜。 她不想要在自己有绝对的实力优势之前,和女主再结新的仇怨硬刚,毕竟目前看来,这个月婉盈有气运加持。 而且师父给的卷轴里记载着,这个秘境有数以百条的龙尾蛇,还清楚的标记了龙尾蛇蛇洞的位置,干嘛不直接去它们的大本营宰杀呢? 司清羽跟几个师兄说,“咱往里走。“ 师妹说可以走了,几个师兄恨不得拔腿就跑了,不带一丝丝犹豫,相当的干脆。 这个好像有眼疾,朝着他们不停眨眼睛的女修,他们可是烦透了。 他们按照地图所示,很快就找到了龙尾蛇的洞穴。 正在几个人东张西望,琢磨着怎么引蛇出洞的时候,一个大网兜从天而降,把他们四个整整齐齐给网住了。 大网兜的线细细密密,线上泛着幽绿色的光,还有收缩的功能,把他们四个人越裹越紧,团成了一团。 几人不禁感慨,这还是他们师兄妹几人第一次这么团结,就真……团结在了一起。 南宫炽阳胳膊被网兜细密的线紧紧勒着,不能拔剑。 若是平时单打独斗,这种小陷阱根本困不住他。 南宫炽阳会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崩断这个网,但是现在,不止他一个人,这个办法就不能用了。 他抿了抿唇,心情很不好,有点暴躁,有点想砍人。 池饱饱在徒手使劲挣脱,那网线在和他较劲。 池饱饱用蛮力往前挣扎一寸,网兜就使劲往回勒那么一下,甚至还勒出了咯吱的骨骼声。 情况有点不太妙。 应天星感觉自己的脸上都被勒出印子了,要毁容,疼得他嗷嗷叫。 “闭嘴!南宫炽阳骂道,“吵死了。” 司清羽见状道,“我手指头还能微微活动,我试试,看看用符行不行。” 这种网靠手撕扯不容易断,最好就是能切割出口子,大师兄提不起来剑,那么,可以尝试一下用灵火符烧。 最基础的符箓并不需要灵根契合,当然,如果灵根与符箓系出同源,画出的符箓可能会有效果加成。 司清羽手指微勾,自她的储物袋里飘出了一张灵火符。 司清羽选择火烧的位置,是南宫炽阳腰间佩剑的方向。 灵火符烧出一个小裂口还不足以让所有人脱困,但大师兄的双手和剑能动了,他们就能被放出来。 司清羽操纵着符箓飘到了南宫炽阳的腰间,啪一贴,一道灵火符砰的一下燃了起来。 火中裹挟着微弱的电流,电的南宫炽阳一阵酥麻,随即惊吓得后背冒出了冷汗。 想来,他自学剑行走江湖,出生入死多次,也极少有这种恐惧感。 是他小瞧了小师妹。 如果小师妹的准头稍微差一点,他这个大师兄就可能要变大师姐了。 好可怕。 南宫炽阳的剑和双手都得到了解脱,他立刻拔剑出鞘,一道剑锋精准将大网兜劈出来一个大口子,四人得以解脱。 应天星哇哇大叫,“疼死了,疼死了!小师妹,你快帮我看看,我的绝世美颜是不是毁了?我可是要靠脸吃饭的呀!” 司清羽看着应天星和其他几人脸上被勒出来的宛如牛排纹理一样的血痕,咧了咧嘴。 想着自己也是这样的丑样子,她赶紧掏储物袋,把师父给的治疗外伤的药丸一人发了一颗。 仁心宗宗主的丹药药效还是相当威猛的,吃完之后效果立竿见影,几个人脸上的大印子都没了。 偷袭不能伤脸,简直过分! 司清羽想看看,是谁搞了个这么阴损的破玩意儿给他们下套。 她四处寻摸了一下,还真被她看到了龙尾蛇洞门口贴着的大纸条,还有一块留影石。 “龙尾蛇乃是我百炼宗囊中之物,其他无论何人,若要抢之,百炼宗必杀!” “哦,百炼宗的。” 再看这个大网兜,就明白了,他们不是打算捆人,而是打算捆蛇的。 布下陷阱在这,他们人却不在,又怕被人截胡,就放了狠话,还摆了监控。 既然这网兜儿被他们给赶上了,司清羽也没客气,把被南宫炽阳砍坏了的网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留影石也扣下来带走,销毁证据。 看着师妹一番操作,几个师兄看得一愣一愣的。 脑子里就一个想法,竟然还可以这样! “百炼宗的啊!”应天星感慨了一句,扭头就问南宫炽阳,“大师兄,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有龙尾蛇了?” 南宫炽阳摇头,“蛇洞,就这一处。单找的话,麻烦。” 南宫炽阳想起了刚刚遇到的定坤宗众人,就觉得麻烦,还不如直接冲它们老家去捕杀。 司清羽记得原文中关于这个宗门的描述。 百炼宗是修真界六大宗门之一,崇尚的是以暴制暴,不服就干的宗旨。 加入这个宗门的修士脾气都非常的火爆,都是好战分子,跟人打,跟魔干,跟妖拼,跟鬼掐,蛮不讲理,且修为都不低。 简而言之,就他们目前这个水平,最好不要惹百炼宗就是了。 司清羽眨眨眼,笑道,“那可挺好,我正好不想吃了,让给百炼宗,我最恶心蛇了,说不定吃了蛇胆会把我恶心出心魔来,那就得不偿失啦。 咱们撤,我想去仁心宗属地的城镇逛逛,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司清羽作势转身就要走,却见身后三人谁都没动。 南宫炽阳拔剑,眸光微闪,“百炼宗,我可一战。” 应天星手摇着折扇,笑得贱兮兮的,“小师妹这么为师兄着想,师兄我可真感动,这蛇胆,必取啊!” 池饱饱也把拳头捏的咯吱响,“吃蛇胆,再逛街。” 司清羽轻叹了一声,“行叭!” 第15章 流水线作业 南宫炽阳和池饱饱废话不多说,就要直接往里冲。 “哎,等会儿!”司清羽叫住了他们。 “蛇洞里是个什么情况,咱们不知道,这么打下去,消耗大,容易吃亏。 而且这百炼宗的修士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万一他们回来,我们容易被包饺子。” 应天星跟着点头附和,“小师妹,你说的好有道理呀。” 司清羽搓了搓手,笑道,“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应天星扇子一展,“展开说说。” 其他两人也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司清羽,他们发现了,自家小师妹是有点东西的。 司清羽来之前查过,龙尾蛇,蛇身龙尾,属于四大神兽青龙一脉的旁系杂交所出,属水。 而她正好是水灵根,所以师父让她吃蛇胆,是为了补一补她的灵根和受损虚弱的灵脉。 “既然它是属水的,那我们不如火攻,引蛇出洞,然后再一网打尽。” 南宫炽阳点点头,琢磨了一下之后,犹犹豫豫道,“主意不错,你再展更开点说说。” 其实还是有点没听懂。 司清羽干脆直接动手。 她先是放了几块阵石在蛇洞的洞口,布下了一个困阵,三个师兄都不懂阵法,就乖乖地排排站,欣赏着他们师妹的走位。 布好了阵法之后,司清羽在阵法的中心贴了一张奔雷符,用以引动雷电之力。 然后她拉弓搭箭,朝着南宫炽阳道,“大师兄,借我点灵火,帮我把箭头点着。” 南宫炽阳掌心运力,一道十分纯正的灵火蹭地在司清羽的箭矢上燃了起来。 下一刻,司清羽闭上一只眼睛,瞄着洞口的方向,嗖的一箭飞了出去。 虽然第一次玩修仙版弓箭手,司清羽没什么经验,但她在现代玩过射击游戏,也有地摊打气球的准头加持。 一次得手,还不赖。 灵火撞上了阴暗潮湿的山壁,落地之后,烧了起来,但范围不大。 司清羽再接再厉,连续五箭之后,她在洞口现画了一张招风符。 火借着风势往洞里吹,越烧越旺,浓烟滚滚。 不消片刻,他们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龙尾蛇自洞里飞速往外爬,目测至少有几十条。 这么多的蛇叠在一起,看得几人头皮发麻。 司清羽赶紧把洞口的阵法锁了,让这些蛇在困阵之中乱撞。 阵法与符箓有所不同,有一些个阵法并没有对修为有要求和限制,只需要布阵的精准度。 这对于修为低的司清羽来说,无疑是十分有利的。 精准这方面,司清羽向来没有什么问题,所以这会儿,爬出洞口的蛇,无一幸免,都撞进了她所设下的风雷阵之中。 风雷阵巧妙的点就在于可以借助龙尾蛇本身的妖力掀起妖风,引动雷电之力,能够在阵法里形成一个大闭环。 它们本身的修为越高,那么这个困阵的雷电之力就越强悍。 龙尾蛇本身属水系,它们受困于阵中,因着活动范围受限制,雷电不断降下劈在它们的身上,疼痛已经让它们逐渐失去理智,互相攻击同类。 龙尾蛇喷出有毒的瘴气化形凝成了水汽,水又可以导电,场面相当炸裂,非常壮观。 清静峰小分队就站在阵外,看着龙尾蛇自身消耗,互相残杀。 大部分都是金丹中期的龙尾蛇,就算是南宫炽阳好战,这么多条,硬打的话,也是一场持久的消耗战。 定坤宗的那四人去磨一条半死不活的龙尾蛇还那么费劲,足见一斑。 但有了这阵法加持的话,南宫炽阳只要等这些蛇都折腾不动了,进去抓蛇,随便补几刀,再把最后一下留给司清羽解决,这样大家就省时省力很多了。 自家小师妹这么聪明,杀妖兽能玩得这么溜,几位师兄的心情也很好。 趁着龙尾蛇乱斗的功夫,司清羽在外面又做了些布置。 待到消耗得差不多,南宫炽阳看准时机,进去抓蛇,司清羽手握箭刃,扎在大师兄抓出来的奄奄一息的龙尾蛇身上。 蛇被扎死之后,池饱饱拿菜刀和镊子取出蛇胆,应天星装盘拿给司清羽,一套流水线作业,非常的顺滑。 原本司清羽还十分担心,生吞蛇胆什么的,实在是太血腥了。 可是,池饱饱把龙尾蛇胆剥出来的时候,她便明白了,这蛇胆是一颗如人类修士金丹一样的东西。 而所谓的吃蛇胆,便是运转自己的灵力,将这个蛇胆吸收入体。 之前,花无影给出了“十个”这个数字,是因为龙尾蛇难寻且难杀。 临行前,花无影也说了,如若有更多,就吃去,这玩意儿不怕撑。 现在,他们一次性找出来这么多,也实属难得,多亏了司清羽的主意。 司清羽自然是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将所有的蛇胆尽数吸收入体。 吸收完了这几十条龙尾蛇的蛇胆之后,司清羽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脉渐渐的被修复拓宽,修为噌噌攀升。 炼气中期,炼气后期,炼气大圆满,司清羽的周身开始产生了不小的灵力旋涡。 应天星看着她的周身隐隐泛起了点点水蓝色的光晕,笑得眉眼弯弯。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我筑基了!”司清羽的声音清朗愉悦。 几个师兄见状,看向小师妹的目光皆是满满的欣慰和喜悦。 直到最后两条龙尾蛇的蛇胆也被她吸收之后,她的修为已经直接稳在了筑基中期。 司清羽能感受到自己体内更充沛的灵力流转,以及更加凝实的被修复过的灵脉。 除去蛇胆以外,龙尾蛇的蛇皮十分坚硬,它的牙齿也是炼器的好材料。 司清羽不打算浪费,招呼几个师兄飞快的处理这些妖兽尸体,打包进储物袋。 她要统统带回去,说不定四师兄能用得上这些材料炼气。 她还答应了池饱饱回清静峰之后,尝试着给他烤蛇肉吃,池饱饱可是一整个满满期待住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司清羽察觉到了有其他的气息靠近,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16章 论华夏语言的博大精深 司清羽略思索了片刻,便从自己的储物袋里丢出了两条龙尾蛇的尸体扔到了蛇洞口处。 她示意几个师兄朝着自己这边靠拢过来,然后,她启动了隐秘身形的阵法,将几人笼罩其中。 不多时,他们就看到了飞速朝着这边奔过来的定坤宗四人组。 月婉盈疾步朝着盘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龙尾蛇而去。 刚刚,她吸收了一条龙尾蛇的蛇胆,就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了,并且,也能更快速地吸收碧水珠的能量了。 得了好处,月婉盈迫不及待的想要再去吸收更多的龙尾蛇胆,精进修为,将碧水珠早点彻底收为己用。 然而,她低头查看,却发现地上的两条龙尾蛇竟然已经死了,而它们的蛇胆也已经被挖走了。 月婉盈的脸色变了,是谁抢了她的龙尾蛇胆? 她的脑海里隐隐有一个猜想,难道是司清羽和她那几个厉害的师兄? 除了他们以外,月婉盈想不到别人有这个本事能一口气杀死两条龙尾蛇。 一想到司清羽有那么厉害的帮手,一口气得到了两条蛇的蛇胆,而她费劲心力,才得到了一颗蛇胆,月婉盈心里就有说不出的委屈,觉得难受极了。 谭策见月婉盈的神色落寞,上前安慰她道,“没关系的,小师妹,我们既然已经找到了龙尾蛇的蛇洞,那么这洞里肯定还有许多条龙尾蛇,我们在此守候,说不定能有更多的收获。” 月婉盈委屈的点点头,身形一晃,险些栽倒,被楚汉扶住了。 对上楚汉关切的视线,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也不知道要在这个鬼地方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龙尾蛇出来。 三位师兄,是我拖累你们了,这里瘴气这么重,我们撑不了多久。 就算我现在的灵力修为都不够,我也想进蛇洞冒险一试。 如果我成功了,也就不用劳烦几位师兄在这里陪我受罪了。 如若我一天一夜之后还未出来,你们不需要再等我,回去给师父报个丧就行了。 你们也不用替我这个苦命之人伤心。” 月婉盈一边说,一边哭的更凶了,就在她拔剑出鞘,想要进蛇洞的时候,被楚汉拦住了。 “你在这,我去。”楚汉道。 楚汉瞥了眼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蛇洞,蹙了蹙眉,深吸了一口气,“大师兄,我进蛇洞去看看,倘若有异样,我给你传音。” 何淮舒看了眼哭得停不下来的月婉盈,也只好点头应了。 应天星听着月婉盈的这番话,揉了揉被污染的可怜耳朵,十分嫌弃她。 他心里感慨,师妹和师妹果然是不同的,还是他的眼光好,运气好,他捡回来的小师妹人美心善,不像这个月婉盈,就知道骗师兄去送人头。 楚汉进去之后,便没了动静。 定坤宗三人在外面等着,焦急得来回踱步。 他们没等到楚汉,却先等到了回来查看情况的百炼宗。 百炼宗一行四个身形高大的男修,并排而行,他们一边走,一边闲聊。 “这次收获可不小,咱们已经抓了三条龙尾蛇了,都是活的,拿到商会去卖,应该能卖上个好价钱!” “也不知道洞里的龙尾蛇入网没有?” “万一趁我们不在,有人过来,我们可就给别人做了嫁衣了。” “咱们可是留了字条和留影石的,百炼宗的霉头,谁敢触?” “那倒也是。” 说话间,他们也到了蛇洞的入口处,便看到了他们留的字条不翼而飞,留影石被扣没了,还有两条被取了蛇胆,毫无声息的龙尾蛇尸体和定坤宗这几个疑似截胡他们的混蛋。 百炼宗几人盯了定坤宗几人片刻,不等定坤宗的解释,便释放了灵力场威压,拔剑相向。 清静峰四人小组躲在隐蔽阵法之中,开启了防护罩和隔音罩,司清羽还贴心的分给了她三位师兄一人一捧瓜子嗑了起来。 看热闹的时候,嘴巴里要是不嘎巴点什么东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司清羽一边看,一边感慨,“咱们这运气可真是不错,没被百炼宗的给碰上。百炼宗的弟子实力挺强,估计定坤宗的这一伙儿撑不了多久。” 司清羽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月婉盈手中的剑就被打飞了,谭策直接被人用脚踹着胸口,按在地上摩擦了。 不多时,何淮舒也被拍了一掌,吐出口血。 又一道剑气划过,他旋身闪避之后,单膝跪地落下,以匕首撑着才没彻底倒下。 就在百炼宗的弟子举起了手中的流星锤,要砸爆谭策的狗头时,何淮舒大喊道,“我们可是定坤宗的亲传弟子! 同为六大宗,如若你真的杀了我们,定坤宗一定不会放过百炼宗。” 百炼宗为首的男修冷哼了一声,直接一道剑气划破了何淮舒的脸,“定坤宗?呵!老子从来没放眼里过!” 旁边的修士也怒道, “敢抢我们百炼宗的妖兽,你们是活腻歪了吗?杀你们几个来回,都不冤枉!” 百炼宗以杀正道,他们宗门没有丹修,也没有器修,他们门派经营的唯一方式就是捕杀妖兽,然后去商会寄卖,以此获得灵石。 正所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啊! 月婉盈立刻意识到他们误会了,漾起她那双水润的双眸,看向了几人,可怜巴巴的委屈道,“几位师兄,你们误会了,我们并没有抢你们的龙尾蛇,我们到这的时候,这两条蛇已经死了,蛇胆也被挖走了。 请你们相信我,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说的都是真的。” 百炼宗的几人互相看了看彼此,在思考月婉盈这话的真假。 就在这个时候,楚汉飞速朝着洞口的方向奔来,手上还握着一柄大刀。 他一边跑,一边喊道,“大师兄,小师妹,洞里已经没有龙尾蛇了。” 出了蛇洞,看着被制服倒地的同门,他有些怔愣,片刻之后,楚汉跟百炼宗打了起来。 只是,不过几个回合,楚汉也被百炼宗给撂倒了,被一顿群殴暴力输出。 百炼宗的弟子骂道,“特么的,就不该信你们的鬼话,连蛇洞都给扫荡干净了!臭不要脸的定坤宗!” 司清羽闻言,和几个同门对视,差点都笑出了声。 论华夏语言的博大精深,一句“洞里已经没有龙尾蛇了”,可以有好几种解释,而很显然,百炼宗的弟子们就觉得,他们被定坤宗给抢了。 那可是钱啊,白花花的钱啊! 不杀了他们,百炼宗难解心头恨啊! 第17章 瞎了他们的狗眼!敢与我百炼宗为敌! 百炼宗对于偷盗他们猎物的窃贼,完全不会有一点点的侧影之心,更不会怜香惜玉。 他们越看哭哭啼啼又撒谎的月婉盈,越觉得讨厌。 手握流星锤的男修便打算给她一锤子,先把她打晕再说,她实在是太吵了。 眼看那流星锤就要落到自己身上了,月婉盈嗷了一嗓子,“别打我,我知道是谁偷走了龙尾蛇,不是我们!你要是想要找到龙尾蛇,就别打我,我告诉你们!” 定坤宗三个男弟子见状,纷纷看向了月婉盈,都有些惊诧。 何淮舒用一种很难以言说的眼神看着月婉盈,小师妹她知道是谁么?那为什么刚刚他们挨打的时候,她没说? 楚汉和谭策心里也同样有着疑惑,但见小师妹哭得那么可怜,都十分心疼,都理解为她这是急中生智,在拖延时间而已。 百炼宗的几人见状,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问月婉盈道,“说!要是敢撒谎,就打死你!说不明白,也打死你!” 月婉盈的双眸擎着眼泪,她真的很委屈,难过极了。 不论是在人间,还是在定坤宗,她都是被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羞辱过? 眼下,她只想要摆脱困境。 于是,她想也不想,立即开口,“是仁心宗清静峰花无影的四个弟子!是他们把龙尾蛇都给杀了,带走了,不是我们!我亲眼所见!” 实心眼的池饱饱闻言,一脸惊恐,“糟糕!被抓到了。” 南宫炽阳见状,嘴唇紧抿着,手朝着佩剑摸了过去。 司清羽倒是十分镇定,继续嗑着她的瓜子,冷笑着看着月婉盈,安抚几个师兄道,“她在说谎,她没看到是我们杀的,而且,我们也从来没有对他们透露过我们进秘境的目的。 只不过,她不想挨打,就随随便便把这个黑锅扣给我们罢了。” 月婉盈刚刚的介绍,是司清羽给散修介绍自己宗门时的说辞,而除此之外,她对仁心宗除了她以外的几位师兄一无所知,所以,她也说不出别的来。 月婉盈的确是这么想的。 反正司清羽他们也不在这里,就任凭她怎么说了。 他们定坤宗几个人合在一块都打不过百炼宗的这些莽夫,而且百炼宗完全不给定坤宗面子,她不想死,总要先保命才行。 就算之后百炼宗的遇到了司清羽他们,司清羽那几个师兄那么厉害,也能有一战之力,月婉盈想。 饶是月婉盈这么说,百炼宗的四个人也并没有立刻放开他们。 百炼宗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在辨别月婉盈这话的真假。 就在这时候,树丛里又走出了一个女修,她的肩膀上有刀伤,又因为这一路吸入了不少瘴毒,这会儿步子有些缓慢漂浮。 行至此处,她肩膀上滴滴答答流了一路的血,脸色也十分难看。 百炼宗四人看到她之后,便立刻围了过去。 “小师妹,你怎么伤成了这样?”百炼宗为首的大师兄问道。 殷玉凰叹气,“别提了,我被一群臭不要脸的狗杂碎暗算了,说是合作,一起杀龙尾蛇,谁砍最后一刀算谁的,凭本事分妖兽,结果他们阴我,我差点就被放血喂蛇了。” “是哪个宗门的?瞎了他们的狗眼!敢与我百炼宗为敌!”殷玉凰的大师兄骂道。 殷玉凰无奈地摇了摇头:“秘境这么大,想要遇上他们怕是……” 殷玉凰话没说完,余光就瞥见了十分眼熟的几个定坤宗弟子。 这会儿,定坤宗这几个人正极力想要掩饰自己容貌,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脑瓜子插土里头。 不过,很遗憾,殷玉凰已经认出他们了。 尤其是月婉盈这个贱人! 一看到她,殷玉凰便只觉得气血翻涌,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迈步朝着月婉盈走了过去,话不多说,直接运足了力气,给了月婉盈两个大耳瓜子,一个飞踹。 暴打月婉盈一顿,看着她狂吐血,哭都哭不出好调儿来,殷玉凰才堪堪消了点气。 她道,“师兄,就是定坤宗的这几个狗杂种阴我!尤其是这个女修,最恶毒,都是她出的损主意,让她师兄给活人放血引蛇。 她满嘴的谎话,剩下那几个男弟子都是没脑子的智障,全听她胡说八道!” 定坤宗三舔狗:“……” 定坤宗几人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地吞下了这个委屈。 “小师妹,你都不知道,我们设下的陷阱没了,留影石也没了,我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几个在龙尾蛇的洞口。” 殷玉凰的几个师兄把方才发生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殷玉凰十分笃定地说道,“仁心宗的那几个修士我见过,是他们救了我,他们根本就无心抢蛇,看着不过是下秘境历练的而已,人家是好人,不像定坤宗这些个卑鄙无耻的。” 司清羽恨不得给她鼓掌,竖个大拇指,这姑娘真棒,会说你就多说点! 百炼宗这几个男修士似乎都很重视他们的小师妹,对殷玉凰的话深信不疑,更加鄙视定坤宗的这几个人。 “小师妹,别生气,我替你杀了他们就好了!” 殷玉凰的二师兄说着就轮上了流星锤,想要打爆月婉盈的狗头,他早就想要这么干了,忍了好半天了。 殷玉凰拦住了他道,“等等,二师兄,我们先翻他们的储物袋,看看里面有没有龙尾蛇的内胆,要是没有的话,把里头值钱的都拿了。” 百炼宗几人是个行动派,殷玉凰话音落下之后,几人一通翻找,没找到蛇胆,找到了一些别的玩意儿,都揣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殷玉凰的出现,让百炼宗几人完全不再相信定坤宗说出的任何一个字。 百炼宗的修士们认定了他们还有同党,已经把蛇都转移走了。 一番严刑拷打之后,定坤宗的还是死鸭子嘴硬,就说自己没有同党,可是把百炼宗给气够呛。 殷玉凰皱着眉头看着他们几个,怒道,“定坤宗这几个狗杂碎死不足惜,但问题是,我们捕下的龙尾蛇条数不够……他们又不肯说出同党的下落,不如就把他们带回去,扣押在咱们宗门里,等着他们的宗主过来赎人,到时候我们也能趁机捞上一笔补偿。” “小师妹,还是你脑子好使!”百炼宗几人说着,便把定坤宗这几人给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拖拽着离开了此处。 第18章 修真界的传媒行业,还挺发达的 待到百炼宗和定坤宗的都走远之后,司清羽他们几个才从隐身阵法中走了出来。 司清羽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瓜子皮,把被两宗弟子放弃的两条龙尾蛇尸体收进了储物袋里。 不能浪费一丢,财富都是一点点攒出来的! 司清羽对几个师兄道,“咱们也撤,这已经被扫荡完毕了,留下来容易卷进是非。” 南宫炽阳点头,这个秘境最有价值的就是龙尾蛇了,他们已经达成了目标,没有逗留的必要。” 于是,清静峰四人小组悄悄的从秘境出口走了。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都不太着急。 司清羽决定在野外支起架子,给师兄们做烤串。 因为风景好,心情好,司清羽甚至把洗好的水果切片摆了个花朵造型,还非常有兴致地拌了一盆凉菜。 应天星来了灵感,掏出了被千仞修补好的伏羲琴,开始拨弄奏曲。 司清羽又烤好了一大把肉串,扭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南宫炽阳抱着剑,一脸嫌弃地指点着池饱饱用筷子夹菜,不能用手。 池饱饱吃得满脸花,肉吃光了,他就啃司清羽给烤的大饼子,笑得没心没肺。 应天星笑的灿烂,双手抚琴,拨弄着诗情画意。 司清羽嘴角漾开了一抹绚烂,掏出了一块留影石,记录下了这一幕。 果然,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已经被投喂习惯了的几个师兄,到点就饿,赶了一天的路,到了晚饭时间,他们三齐刷刷朝着司清羽嚷嚷要吃饭。 正好,他们已经入了仁心宗所在的苍壁城。 苍壁城是仁心宗下属规模最大,最为繁荣的一座城池,城里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餐馆,来往的各路修士络绎不绝。 为了迎合天南地北修士的口味,苍壁城的菜品种类已经十分丰富了。 司清羽几人走在街道上,闻着闯入鼻翼的各种美食香味,决定今儿晚上这一顿,他们不做饭了,下馆子去。 司清羽要用从定坤宗那边敲诈来的巨款好好搓一顿。 之前吃得炒菜和炖菜居多,司清羽拍板今儿吃顿火锅,三个师兄都非常期待,在火锅店里排排坐,等吃。 司清羽知道,大师兄爱吃辣,应天星口味清淡,池饱饱不挑,但是食量巨大,她要了一个四分格的锅底,清汤,番茄,酸汤,麻辣各一格,都尝尝。 眼看着圆溜溜的大锅升起了热气腾腾的白雾,蔬菜和肉咕嘟嘟地在锅里冒泡泡,几个人盯得只咽口水。 在司清羽一声可以吃了之后,他们毫不犹豫地开动了。 池饱饱乐呵呵道,“用筷子,不烫手!真好,谢谢大师兄。” 南宫炽阳瞥了他一眼,老怀欣慰。 司清羽吃饱之后,她的师兄们依旧在埋头干饭,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之后,她便一个人出门逛逛。 苍壁城有仁心宗的弟子驻守,治安向来很好,这里生活着的修士们大多面上带笑,步履轻缓,十分悠哉。 此处地处偏南,接壤几处湖泊河流,因此,在城内,能随处看到小桥流水人家的景致。 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来。 画舫乐悠扬,亭台曼曼舞。灯影划桨声,千波醉明月。 司清羽倚在桥头,看了会儿夜景,便开始四处转悠找书阁,她可是记得自己答应了师父,要带话本回去的。 总算是在闹市之中,寻到了一家规模还算是不小的书阁,司清羽迈步进去,一打眼,就看到了修真界快讯。 《定坤宗亲传欲草菅人命引妖兽》 《仁心宗清静峰花无影弟子自定坤宗一众冷血亲传手下抢救人饵》 《天乾宗青年代弟子金丹又添一员》 《定坤宗主疑赴百炼宗,为哪般?》 《仁心宗宗主抢救又一垂危病人于生死一线间》 《乐灵宗最新首发单曲合集》 《熔铸宗长老炼器成痴,已经疯了》 …… 司清羽眼尖,看到了刚刚下架的几份快报,《定坤宗宗主疑似心悦亲传女弟子》、《五行山引灵珠竟离奇被天雷击碎》、《仁心宗花无影当众带走定坤宗弃徒》《应家的正妻和小妾疑似因一盒珠宝当街掐架》《千家家主预在明年举办鉴宝大会》…… 司清羽:“……”就真没想到,修真界的传媒行业,还挺发达的。 掌柜见司清羽生的好看,就像是个清冷谪仙似的,又是衣着光鲜,便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姑娘想要买什么书?是要修习术法,还是修真界热点新闻?或者史书大全?” 司清羽面含笑意,摇了摇头,“掌柜的,你们这有没有话本?” 掌柜的清了清嗓子,他懂这帮小年轻的喜好,笑眯眯道,“姑娘这边请。” 掌柜的从柜台里拿出了一本书,递给司清羽,《废材女配要翻天,霸道剑尊强制爱》。 然后,掌柜的一脸“我已拿捏你”的表情。 司清羽摇了摇头,“这本已经追完了,还有新的吗?” 掌柜道,“这已经是最新的了,姑娘,这类爆款话本不好写,这位作者也是好几年才能出上这么一本。” 司清羽又问,“那还有其他作者投稿吗?” 掌柜的笑了笑,摇着头,“咱们修真界的,这类的人才不多。想来,大部分的修士都忙着修炼,或者是下秘境,也没几个会写这玩意儿的。 有些跃跃欲试的,投稿之后,都根本卖不出去,写的言情线狗屁不通。 老夫这小书阁经营了几十年,也就碰上了这么一个能长期合作约稿的。” 司清羽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还不错的商机。 司清羽他们作为仁心宗的弟子,他们是有月钱发放的,但是不多。 除了月钱之外,还可以通过炼丹或者是收割灵植,绞杀灵兽往宗门上缴,或者是卖给商铺来获得灵石。 花无影在修真界的医毒地位是拔尖的,出自他手研制的药方在各大商会店铺盛行,可惜他没有申请专利,所以也没有分成。 他又懒得炼药拿出去卖,反正自己也不缺钱,徒弟们都是自己想办法各自谋生。 司清羽的想法是,穷日子,富日子都是过,干嘛不让自己过的舒服一点? 她跟掌柜约定好了,想要写写看,等写好了,就过来投稿。 掌柜频频点头应是,但其实心里没抱什么希望,毕竟,这姑娘看着也就十几岁,这么年轻,能懂什么情情爱爱的? 第19章 突如其来的特殊关爱 司清羽目前还算富有,她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些布阵用的阵石,眼见着储物袋要装满了,又买了八个能装更多东西的大储物袋,储物戒指,还有一些个做菜用的调味料。 宗门里灵丹草药不缺,笔墨纸砚都全,他们这些弟子可以随意使用的,她也省了这份钱。 逛完了这一圈之后回到了餐馆,司清羽就看到了她的三位师兄目光呆滞的坐在位置上放空。 她一招手,示意他们可以起来回宗门了。 店小二叫住了司清羽,笑得十分谄媚,“客官,麻烦把账结一下。” 司清羽哦了一声,往外掏灵石,就听到小二一边搓手,一边说,“二百五十块灵石,上品的,谢谢客官。” 司清羽嘴角抽了抽,扭头看向了她的三个师兄,额角突突的跳,“二百五?他们是怎么做到吃成了二百五的?” 因为太过震惊,司清羽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话有什么歧义。 小二客客气气递给了司清羽他们进食的清单,依旧是满脸笑容。 司清羽看完之后,二话没说,直接给钱,然后把三个师兄从店里赎了出来。 店小二站在店门口恋恋不舍地挥手,“客官呐,以后常来嗷!” 遇到了这么能吃的顾客,他们这个月的gdp算是完成了,真心欢迎下次光临! 至此,司清羽从定坤宗那边坑来的灵石也花的差不多了。 三个师兄倒是毫无羞耻感。 司清羽回去的路上就暗暗计划着,赚钱,她得努力赚钱养家。 回了清静峰,花无影不知道跑哪去了,他屋子里没有人,司清羽先去找了千仞,把秘境带回来的土特产送给他。 看到这么多条龙尾蛇的尸体,千仞也是惊呆了。 千仞和池饱饱两人开启了分尸切肉模式,池饱饱把能吃的部分剔出来,千仞把炼器能用的部分剔出来。 司清羽则是取了一部分蛇肉去厨房,到点了,又要做饭了。 她打算晚上吃点蛇肉羹,再做个孜然碳烤蛇肉给四位师兄。 还有大量被剔出来的蛇肉备着,千仞用能储存食物的制寒法器储存了起来。 本来这制寒的法器是千仞随手做着玩的,也没想着命名,司清羽获得了它的命名权,就叫它“冰箱”。 因为这法器的形状看着就跟冰箱差不多,四四方方的,但好在注入灵力之后,能变大变小,还能塞储物袋,携带起来相当方便。 司清羽见到千仞有这么好玩的法器,就让千仞再多做几个,她想着,等到她有空,搞点类似于牛奶之类的灵兽奶,抽空做点冰棍解解馋。 现在都是修士了,不用再考虑什么宫寒体寒大姨妈了,想吃啥吃啥,吃嘛嘛香。 或许,这个法器能在苍壁城的饭馆有销售前景也说不定,司清羽打算等千仞做出来之后,带着样品去推销看看。 护送他们回来之后的南宫炽阳又想要出去流浪干架,被司清羽给揪住了,没跑成。 司清羽记得很清楚,她的大师兄是他们宗门第一个入魔道的。 原文的描述是他在秘境之中杀了定坤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楚汉,女主的二师兄。 之后,南宫炽阳又陆续杀了不少定坤宗的内外门弟子。 当时,只有原文女主月婉盈侥幸被赶到的男主顾屿白所救,得以逃生,其他人皆成为了南宫炽阳的剑下亡魂。 南宫炽阳向来是独来独往,他不想连累师门,便没有报出仁心宗的名号,也没有跟师父求救,选择了独自流亡。 后来,他坠入魔道,嗜血好杀,为正道所诟病。 最后,南宫炽阳被月婉盈和顾屿白带人联合诛杀,万剑穿心,魂魄撕碎,灰飞烟灭。 至此,都没有人知道,他是仁心宗花无影的弟子。 大师兄的悲剧也为其他几个师兄和师父的悲惨结局埋下了伏笔,更是仁心宗走向消亡的导火索。 司清羽和大师兄相处了这么些天,她不相信,她的大师兄是原文描述的那般冷血嗜杀,会做出为了夺宝,灭口正道弟子那种事的人。 在秘境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才是关键所在,可惜原文并没有详细描述。 原文是以女主和上帝视角来回切换着作为记录,司清羽记得,南宫炽阳和楚汉、月婉盈他们一行人相遇,是在一个叫做幽冥峡谷的秘境。 而她的突然穿书,产生了蝴蝶效应,让南宫炽阳提前与女主相遇了。 目前剧情有些偏移,司清羽也不知道那个幽冥峡谷秘境什么时候会开启。 在这之前,她想要南宫炽阳一直留在清静峰,就算要出门,她也得寸步不离的紧盯着。 南宫炽阳好战,司清羽已经发现了。 未免他在门派待不住,趁着她不注意偷溜,司清羽在回来的路上,狂撸了一本全是杀阵的阵法书,然后,她特意为南宫炽阳量身定制了一套阵法。 南宫炽阳能听话不出门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出去了,没人给他做饭吃。 其实,筑基之后修士就能辟谷,不吃东西了。 不过,自从小师妹开始在厨房给他们做饭,一天三顿饭的投喂之后,他们就已经习惯了到点来厨房集合。 哪怕这次去秘境抓龙尾蛇,路上小师妹也会到了饭点就生火做饭,给他们喂食。 不过才吃了一个多月,南宫炽阳已经迷恋上了进食的快乐,不愿再在外面风餐露宿。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这会儿,被小师妹拉着来到了后山上一块空地,看着小师妹掐诀点亮阵法,南宫炽阳十分不解。 “小师妹,这是什么?” 司清羽:“大师兄,这可是你最喜欢的,我特意为你做出来的,你快进去看看!” 特意为他做的独食吗?这是大师兄才有的待遇吗? 大盆菜?火锅?烤肉?还是小师妹新研发出来的甜品? 南宫炽阳各种脑补之后,怀着满满的期待,一脚踏进了阵法之中。 一道凛冽的剑气在他毫无防备之下,袭了过来,南宫炽阳堪堪躲过之后,就看到了阵法之中向他逼近的身影,竟是一个与他长相一模一样,剑法起手式也一模一样的幻影。 司清羽站在阵外,满脸欣慰道,“大师兄,我研究了好长时间,才做出了这么一个能跟你战力匹敌的杀阵,你可以在里面跟自己打,至少能玩十天半个月的,你开不开心?” 南宫炽阳:“……”这突如其来的特殊关爱,真的不要也罢。真的。 第20章 天道给他这个孤寡老人送温暖来了 把南宫炽阳给扣在宗门之后,司清羽就一头扎进了藏书阁去,奋笔疾书。 不是画符,不是布阵,而是写话本。 《睡了妖王后,我带着他的崽死遁了》,这是她早就想好的书名,觉得还挺满意。 路上她就大概构思了一下,觉得能写,而且下过了一趟秘境之后,她脑海里对妖有了更确切的印象,简直是灵感如尿崩,根本停不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一天三顿饭的时间之外,司清羽就在藏书阁里爆肝。 因为修为达到了筑基,她的神识也比之前更强了一些,休息的时间被她缩短了不少,终于,于十日之后,她完成了自己的第一部着作。 就还挺满意。 司清羽从藏书阁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哈欠连连,顶着黑眼圈,往清静峰方向走的花无影。 不知为什么,司清羽看着他的形容,觉得他不是懒,而是真的累极了。 “师父!”司清羽叫住了花无影。 “呀,你们回来啦?”花无影见到司清羽这一刻,心情很好,脸上的倦怠和阴郁也散了许多。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无声释放自己的灵力去探查司清羽的情况。 司清羽只觉得一阵温风拂过自己的面颊,然后就听到花无影十分满意的笑着点点头,“不错呀,小五,你都已经筑基中期啦!” 司清羽:“多亏师父医术高明,又给了对症的药方,也多亏了师兄们帮我找到了龙尾蛇胆,我一口气吃了几十条蛇胆。” 彩虹屁该吹就得吹,没有人会不喜欢听真心实意的褒奖。 花无影闻言,挑了挑眉,这倒是有些超出他的预期了。 “对了,师父,我回来之后就去苍壁城书阁溜了一圈,书阁没进什么新的话本。”司清羽把自己新写的话本递给了花无影。 “不过我写了一本,想着您闲着无聊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兴致看?” 花无影立刻来了精神,双眼放着亮光,盯着司清羽递过来的话本。 《睡了妖王之后,我带着他的崽死遁了》,花无影念完这个名字之后,就被勾起了兴趣,“这本书书名一听我就喜欢,是我的菜呀!我的菜! 哎呀,收一个贴心的女徒弟就是好啊!为师我甚是欢喜!” 花无影乐得开心,接过了话本就要走。 “对了,师父,我带回了不少龙尾蛇肉,让四师兄分装进了能低温冷冻灵肉的法器,想着你回来的时候给你做着吃,你今天晚上要来厨房吃晚饭呀!”司清羽嘱咐道。 “好咧!那我可就等着了嗷!”花无影欢快应声。 感动,真的感动! 花无影感慨地望着天,觉得小徒弟是天道给他这个孤寡老人送温暖来了。 小五下趟秘境,还惦记着师父,知道带土特产回来给师父吃。 到了花无影这个岁数,已经算得上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大能了。 平日里,与他年纪相仿的修士们凑在一起,已经不会再想要打打杀杀拼个第一,一般能聊上几句的话题都会是下一代的孩子们。 白无常总抨击他收的弟子不着调,藐视门规,从来不穿宗服,从来不上课打卡,见到宗主从来不打招呼。 花无影一般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从来不听她的吐槽。 可是,冷不丁自己手头上来了这么一个又乖又孝顺,悟性又好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得瑟得瑟? 做人嘛,哪能清心寡欲,真到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那还不如死了得了。 活着的时候,都想要个脸面。 谁不想多听在乎的人说上几句自己喜欢听的好话呢? 于是,花无影热情地用门派传音符邀请了仁心宗的宗主大大过来与他共进晚餐,就是语气贱嗖嗖的。 “没办法,孩子太孝顺,我说了,不用麻烦,她非得做,哎,我也只能吃了。 就是他们太能干,带回来的蛇肉太多,我怕晚上我们峰头人太少,吃不完浪费,要不尊贵的宗主师妹,你也过来帮我们消化消化呗。” 白无常嫌他唠叨个没完,应下了这件事之后,强行单方面切断了他们两个人的传音。 切断之后,白无常却情不自禁地摇头笑了起来,感慨地骂了一句,“这个死鬼。” 花无影丝毫不介意被挂断传音,他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司清羽面前,双手作揖,开始摇头摆尾的装可怜。 “小五,你知道不,为师我呀,从小就被我师妹压一头,从来都没有在她面前长过脸,她说我收的徒弟又没礼貌,又没素质,还不挣钱,啧啧啧,那语气,可嫌弃。 哎,被人这么戳脊梁骨,你知道师父多伤心吗?” 司清羽摆弄着手里的食材,头都没抬,“师父,我觉得你可以直接说事儿。” “好嘞,晚上能多做点不?我想让我师妹也过来尝尝,让你给师父长长脸,行不啊,我们家小五~”花无影冲着司清羽疯狂眨眼。 “行啊,正好这蛇肉冻久了,我还怕不新鲜呢,那就让宗主过来。”司清羽爽快应下。 于是,司清羽带着应天星和池饱饱在厨房忙了一下午,菜刀都抡冒烟了。 因为做菜的量实在是有点大,忙不过来了,司清羽跑到后山,把南宫炽阳从阵法里给放了出来。 此时的南宫炽阳浑身上下都是细小不致命的伤,衣着破烂,累到怀疑人生。 “大师兄,我们需要你帮忙切肉,晚上师父要请宗主吃饭,得多备点。我知道你没玩儿够,没关系,等吃完晚饭了,你可以继续在阵法里消化食儿。“ 南宫炽阳颤抖着手臂,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快步朝着厨房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对司清羽说,“小师妹,我热爱厨房,我热爱做饭,这阵法不进也没关系,我想要跟同门增进感情,就留在峰头上不出去历练了,随时等着你们的召唤。” 大师兄难得乐意说这么多字,司清羽也很开心她师兄想通了,她觉得,一定是因为大师兄在阵法里打的太过瘾了。 于是,司清羽欢快道,“大师兄,我以后要努力,做更多有意思的阵法给你!” 南宫炽阳:“……”他要怎么说,才能解除这该死的误会? 小师妹给他布下的这个幻影阵法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差点儿死里头。 其实,南宫炽阳并不知道,司清羽留了生门,这阵法杀不死他,但如果不是司清羽主动放他出来的话,幻影跟他干架,倒是能干到天荒地老。 第21章 都是自己人 南宫炽阳痛苦,也不知道小师妹对他有什么误解,他的确是经常出门,但不过是因为他想要补给门派罢了。 仁心宗的内外门弟子众多,供给这些弟子,是一笔大的开销。 宗门的弟子受门派供养,也需要反哺宗门,这样宗门才能长期的生存下去,有一个稳定循环。 虽然宗主从未要求,但他们作为长老的亲传,自然要多尽力为宗门长治久安努力。 二师弟是乐修,战斗力薄弱,三师弟的心思太过单纯,不宜单独外出,四师弟擅长炼器,也不擅长打斗。 他作为大师兄,自然该多担待,把师弟们那一份也做到了才行。 怎么在小师妹眼里,他就成了一个嗜杀好战的变态? 不过,南宫炽阳向来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既然小师妹一番心意,他收了就是。 …… 晚上,白无常来了,还带来了她的两个亲传弟子。 龙涔越和陆香香。 龙涔越是白无常的大徒弟,八大世家出身,身量高挑,眉宇间英气逼人,一袭亲传青竹色法袍,腰间挂着青碧色光韵的九节鞭。 陆香香是白无常的小徒弟,看上去娇娇软软,小小的一只,特别可爱。 “需要帮什么忙吗?”陆香香站在师姐的身边,声音怯怯地问道。 司清羽端着大盆往外走,“没什么了,都做好了,等吃饭就行,我这就端上来,我们清静峰的餐盘比较大,没什么美感,师父和师兄的饭量大,你们见谅哈。” 龙涔越打量了司清羽一番,意味不明,但看上去,似乎并不友善。 司清羽也感受到了龙涔越的敌意,但她并没有往心里去,一顿饭的时间而已,她应付得过来。 有人的地方就有世故,这点,她早就习惯了。 见到白无常,司清羽礼貌打招呼,“见过宗主。” “今儿没有外人,不必拘礼,我与你师父系出同门,叫我一声师叔就行。”白无常一甩袍子,随意落座。 这是司清羽第一次见到仁心宗的宗主白无常,与她想象的还不太一样。 白无常看着年纪并不大,是二十几岁的妙龄女子模样,眉宇温和从容,但却又有十足的气场威压,让人与其对视之后,便不敢随意造次。 花无影今儿也特意收拾了一下,一改往昔邋遢模样,换了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袍子,头发用一根红线束起一缕,系在了脑后。 他缓缓自远处走来,袖子一甩,落座于白无常的身侧。 面对白无常望向自己的眼神,花无影嘿嘿一笑,“师妹,你好歹是一宗之主,别在晚辈面前这么色咪咪地盯着我,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哈哈哈哈……” 白无常一拍桌子,“滚你妈的!花无影,你个死鬼,今儿我不把你头拧下来,我就不姓白!” 花无影:“莫非你想要嫁给我,随我姓花?师妹,可我最近没有成亲的打算,可能要辜负你啦!” 白无常:“啊啊啊啊!花无影,你为什么要长嘴!” 两人开始围着桌子打闹,看呆了一众小辈。 花无影不着调,徒弟们俨然是已经习惯了的,但还没见过他跟宗主玩过爱的魔力转圈圈,就……还挺有意思的。 龙涔越和陆香香俨然是没见过自家师父这一面,已经当场石化。 直到司清羽他们几个把菜品上齐,白无常才揪着花无影的后衣领落座。 两个长辈完全没了刚出场时候的逼格,但也不要紧,他们自我安慰,都是自己人,丢人没丢到外头去。 除了蛇肉特色以外,司清羽知道来的是三位女士,还做了几道甜品菜,颇受欢迎。 开饭之后,一行人风卷残云,稀里哗啦的进行了一个光盘行动,然后围在一起看月亮。 龙涔越突然开口,“喂,司清羽,我问你,外界传言说,你是在秘境里为了自己活下去,坑了师妹月婉盈,然后,你师父才罚你挖出金丹赔给月婉盈,是这么回事儿吗?” 龙涔越性格耿直,心高气傲,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 她一直不大看好花无影这一脉的弟子,觉得他们太过懒散,没有秩序。 之前,主峰与清静峰之间也鲜少打交道。 不过,既然是师父有意让她走这一趟,她这个向来尊师重道的首徒也没有异议。 但是,面对司清羽,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问几句,她不想要闲杂人等坏了他们仁心宗的名望。 如果这个司清羽真的是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修,她不介意自己做个坏人,把司清羽撵出仁心宗。 就算她司清羽做饭很好吃,就算今天晚上自己干了四大碗,那也要撵出去,大不了撵出去的时候多赔点钱给司清羽就行了! 被龙涔越质问的司清羽面上不见丝毫不悦,倒是她的几个师兄,眉头拧的一个比一个深。 就好像如果司清羽觉得委屈,他们不介意跟宗主的首徒干一架似的。 应天星更是不满地直接阴阳怪气道,“刚吃完人家做的饭,就兴师问罪呀?芜湖,不愧是首徒,好算计! 师叔,你评评理,她这算不算吃里扒外呀?” 白无常却耸了耸肩,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颇为享受的嗒了一下嘴儿,“你们小孩子掐架,别带我们老的,咱们各玩各的啊!” 司清羽记得清楚,原文的后面,仁心宗众人为了捞走已经伤得奄奄一息的清静峰几个魔头,选择站到了正道的对立面。 仁心宗上至宗主,下到内门弟子,无一幸免,皆因维护魔头而被屠杀。 龙涔越和陆香香是八大世家的子弟,她们是有脱身的机会的,但是,她们谁都没有一丝动摇,坚定地与自己的同门站定在了一起。 司清羽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宗门分崩离析,心生嫌隙,而且,这也没什么说不得的。 她之前没说过细节,是因为她的师父和师兄们从来没有问过她。 “我没有陷害月婉盈。” 司清羽开口,把原主与月婉盈在秘境里发生的事,十分详细的与仁心宗的这些同门说了。 “我亲眼所见,在钟离殇挖出我的金丹之前,月婉盈已经醒了。”司清羽又道。 向来话少的千仞倒吸了一口冷气,“也就是说,这钟离殇老狗,不管月婉盈到底是伤得如何,就是蓄意要毁了你的金丹,害你灵脉尽毁。” 龙涔越直接拍了桌子,“太过分了!不能便宜了这群王八蛋!” 龙涔越扭头就看向了白无常,“师父,要不咱们去定坤宗,把她的珠子抢回来!然后,我要暴揍月婉盈一顿。” 显然,她已经相信了司清羽是清白的。 第22章 清风明月破晓天,羽化飞升涌紫烟 “小屁孩儿,翅膀还没硬呢,别总想着打打杀杀的。” 白无常按住自己跃跃欲试要搞事儿的大徒弟,和花无影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都想起了一些往事。 她看着司清羽,突然念了一句,“清风明月破晓天,羽化飞升涌紫烟”,随即嘴角漾开了一抹笑意,“好名字,好寓意。” 司清羽还真不知道自己这名字这么诗情画意,也没有人告诉她出处,这会儿听来,还真是个飘仙儿的好名字。 果然,修真界的文化人还真不少。 “多谢师叔夸赞。”司清羽道。 至此,司清羽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着原文关于原主爹娘的叙述。 原文中,这部分着墨不多,她只知道,原主她爹那一脉是司家的分支。 司家是丹药世家,而司清羽她爹那一脉,是专门负责培育各个品种灵植的,也就仅此而已。 司清羽看向白无常,希望她能多说些什么。 白无常对上司清羽清亮的双眸,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说起来,如果不是当年钟离殇那老狗横叉一杠子,你应该早就是我仁心宗的徒弟了。” 听得出来,白无常语气里有些许遗憾。 她又道,“你满月的时候,我和你师父都去恭贺了,想来,竟然已经过了好多年了,是?” 白无常问的是花无影,可惜,花无影已经困得哈欠连天,完全不在状态地嗯了一声,显然没有加入回忆过往的兴致。 见花无影这个德行,白无常也没了忆往昔的兴致。 司清羽倒是看出了她素来嬉皮笑脸的二师兄罕见地神色肃然了好一会儿。 应天星也是八大世家的子弟,而且是嫡系,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不过,不着急,司清羽打算等着人都走了之后,再私下问问他。 白无常替司清羽诊脉,细细查看了一番之后道,“现在,你的灵根已经修复了七八成了,也多亏你师父敢给你下猛药,这身子骨算是稳住了。” 被两个医修大能诊治过之后,都说她已经恢复,司清羽的心情自然是挺好。 白无常又问了司清羽的功法,毕竟花无影在教导孩子方面是相当失败,她想着都是自己家孩子,司清羽又是个能听进去话的,尽量挽救一下。 白无常道,“选择修符箓阵法和弓箭,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搭配,就是咱们宗门里也没有个这方面的行家,你也就只能进藏书阁自己看看功法了,修成什么样儿,全看你自己。” 司清羽乖巧地点点头,“好,弟子一定努力学。” 花无影噗哈哈地笑出了声,无情嘲讽,“我以为宗主大大能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教导方法,搞了半天,和我一样,啥也不会!哈哈哈哈……你也别笑话我,咱两彼此彼此!” 白无常脸色是白了又白,她不想当着孩子们的面丢人,便绞尽脑汁地想啊想。 “哦,对了!”白无常终于想到了什么,直接大方地甩出来一个钥匙递给了司清羽。 “我记着咱们宗门有个库房,专门装破烂……哦……不是,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宝贝。 我小时候去过,记得那库房里头有一根专门画符箓用的笔,是之前你师祖给人看病的时候,别人给的报酬。 那会儿修真界初开,灵石货币不够流通,大家以物换物,宗门里收了不少这样杂七杂八的东西。清羽啊,你可以去翻翻看,有用得着的就拿。” 司清羽接过了钥匙,“多谢掌门师叔。” 白无常满脸欣慰。 千仞见状,委委屈屈的凑了过来,“宗主师叔大大,那我来的时候,你怎么没给我钥匙?让我进去选点材料呢?” 他可是个器修,最需要各种天材地宝材料的呀! 可之前这些年,白无常从来没提过仁心宗还有一个这样的仓库。 白无常看见这个臭小子就来气,拍桌子道,“我的小师侄,你还舔个大脸问我啊?从你来咱们仁心宗,你出过几次清静峰啊? 我来清静峰的时候,你可曾出来跟我说半句话?哪怕一个字啊? 你去过我主峰给我请安么?有么? 我吃过你给我做的一个大米饭粒儿吗?” 白无常的一句句质问,把千仞给问蔫儿了,哼,子孙不孝顺,就不能怪老子不给家产! 千仞低垂着脑袋“哦”了一声,不敢顶嘴。 但是看着自己的小师妹朝着他眨眨眼,千仞又开心了起来。 小师妹有了钥匙,就等同于他也有了呀! …… 不管是什么朝代,什么世界,饭局绝对是能很好的沟通感情的一个地方。 一顿饭下来,主峰那边跟清静峰的弟子算是更亲密了一些。 虽然剩下的人全程没怎么说话,但也算和谐。 送走了白无常他们一行三人之后,收拾桌子的时候,司清羽问应天星,“二师兄,关于我爹娘的事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虽然她不是原主,但她想知道自己的来处,或许,也就能找到她会穿书的原因了。 见应天星犹豫,司清羽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还是不是好兄弟了?你既然背着我有了小秘密呀!” 应天星难得正经,“那倒不是,就是怕你听完了心里不舒服。” 他瞥了司清羽一眼,见她神色如常,才缓缓开口,“我小时候听说过的啊,但是太久了,也不一定准。 仁心宗之前被魔族偷袭,围剿过一次,那一次,死伤十分惨重。 司家一旁门分支,也就是你爹那一支,授命去送灵植丹药支援被围困的仁心宗,走到了半路,他们惨遭魔族拦路。 一群柔弱的木系灵修肯定不是心狠手辣的魔族对手啊。 这一支全被魔族灭了,只留了一个孤女幸免于难。 当年,定坤宗的钟离殇主动出面收了这个孤女为徒弟,并许诺将来给这个孩子一个亲传弟子的位置。 当时,我爹他们就私下说,钟离殇这个老狗无利不起早,除了是因为与司家的那位家主有些交情之外,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我刚刚是看咱们师叔的态度,也不是放任你不管了,那么传言就可能是真的,钟离殇太积极主动的要收你为徒了,综合考虑,当时你留在定坤宗,境遇肯定要好过仁心宗。” 应天星上下打量着司清羽,“我就是在想,当时的钟离殇,图的是你的什么呢?” 第23章 已经阔绰到她已无法想象的恐怖程度了吗? “那就是碧水珠了。”司清羽耸耸肩,“当时我还是个小孩子,除了碧水珠,我也没别的什么价值了。” 应天星摇摇头,“碧水珠,我也隐约有过印象,可是,听说这珠子就是个能布下施雨阵法,埋在土里浇灌灵植用的法器而已。如果这碧水珠真的是罕见至宝,值得大动干戈……” 应天星没有说完下面的话,但司清羽却明白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若碧水珠是个灵宝,那么,她一个家族覆灭的孤女又怎么可能安然长大。 可是,钟离殇他执意要将自己的碧水珠剥给原文女主,却又让她不得不往深了想,或许,钟离殇的确是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 司清羽这些日子在藏书阁也不白啃书,她已然知晓,修士的金丹是怎样的存在。 筑基期至金丹期需得经历三十六道天雷淬炼,度过才方可结丹,可驻颜,寿数可至五百以上。 是以,金丹期才是一只脚真正踏入仙途的伊始,除非有机缘,有悟性,又有天赋之根骨极佳者不得成。 碧水珠能让一个灵脉有损的修士随着岁数的长大,不需要任何修炼的情况下就拥有强大的金丹期修为,那么这个珠子肯定不止能浇灌灵植这么简单。 或许,其他人也曾怀疑过,但定坤宗乃六大宗门之一,钟离殇的实力不可小觑,所以众人也只是私底下纷纷揣测,并不敢真的去与他当面质问。 应天星担心,“小师妹,你会不会想不开? 你有没有很伤心?你现在实力才堪堪筑基,就算你有什么想法,也不能冒然行动,知道吗?我刚刚就一直在担心这个。哎~” 司清羽淡淡一笑,脆声道,“谢谢师兄关心,我没有想不开,也没有很伤心,我更不可能在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就跑去送死。 我之所以想问呢,就是想要提前规避风险。来日方长,走一步看一步~” 应天星看着手上收拾动作没停的司清羽,看她是真的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才算是放下了心。 他发现,小师妹比他想象的成熟稳重多了,从打见到她的第一面,他就有这个感觉。 她会撒泼打诨,但却都是在对手完全束手无策的时候,而在秘境时,她更多的是谨慎小心,步步为营。 应天星有种预感,别看她才十五岁,年纪是清静峰最小的,可这个家,还得是她来当。 …… 司清羽第二天一大早吃完饭,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四师兄千仞一起去仁心宗的库房。 走到那片儿地方,司清羽和千仞都挺傻眼的。 所谓的库房,占地面积的确不小,可周边已经荒凉到了草比人高。 屋檐下,结着层层叠叠的蜘蛛网,窗户纸也破烂了好几处。 司清羽透过了窗户的破洞往里瞅,入目之处,都是灰扑扑的,堆放的东西也十分随意,宛如一个破铜烂铁收纳的仓库。 司清羽安慰着满心期待而来的千仞,“没事儿,四师兄,就算是废铜烂铁,咱们多捡点回去提炼一下里头的稀有金属,估计也能卖点钱贴补家用。” 千仞却不以为意,搓搓手,“灵器不问出处,小师妹,我能感觉到,这屋里有好东西。” 司清羽掏出了锈迹斑斑的钥匙去开门,结果这锁头眼里也生了锈,压根插不进去钥匙。 千仞见状,直接伸手,使劲一掰,锁头折了,门把手也掉了。 门吱嘎一声开了,发出了年久失修的响声,伴随着的,还有扑簌簌往下落的陈年积灰。 司清羽和千仞被呛得直咳嗽,用手挥打着灰尘,走了进去。 看得出来,这屋子曾经十分古朴雅致,与仁心宗整体的风格如出一辙。 屋子里杂七杂八地堆放着几堆宛如小山的“破烂”,司清羽一时间没什么头绪。 而向来内敛的千仞见到了库里的这些东西,发出了哎呀一声,双眼放光地往里走。 千仞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一盏灰扑扑的灯,然后用力那么吹了一下灰尘,一边咳嗽一边惊诧,“这,这是……阴阳逆转还魂灯?” “我的天,早已销声匿迹的九转乾坤镜!?” “嚯,这是传闻中的开天斧?” 千仞又拿起了一段麻绳,在上面打了一个法印,麻绳竟凭空动了起来,在屋中飘荡,抖落得到处都是灰。 千仞感慨连连,“这是捆仙绳吗?我的天啊,仁心宗简直暴殄天物!他们知不知道他们虐待了多少灵宝法器?” “这是金蛇杖?五色石?这么多瑰宝,我是在做梦吗?小师妹?你快掐我一下!啊哈哈哈哈……” 千仞快乐的像个傻子,嘿嘿嘿地抱着这个,握着那个,看了又看,笑个不停。 司清羽:“……” 司清羽完全不怀疑千仞的鉴宝能力,但仁心宗为什么把这些珍稀的法器丢在这吃灰? 所以,他们仁心宗已经阔绰到她已无法想象的恐怖程度了吗? 那么她也不想努力了,想摊平,当个富二代。 就在千仞不断的探索发现的时候,司清羽想清楚了,对于仁心宗的医修来说,灵植丹药和丹炉以及各种粗细长短的银针才是法宝。 而其他品类的法宝灵器被作为了诊费交到了仁心宗的手里之后,对于医修来说,这些个兵器并不趁手,所以就跟废铜烂铁无异,干脆就堆在这儿了。 老一辈舍不得扔的,打算留给子孙后代,可子孙后代也都是行医治病,炼药种地的,用不着这些,传家宝就成了十分尴尬的东西。 在花无影之前,也没有哪个好人家的医修会离经叛道的收这么多根本不是医毒道的弟子。 白无常说了,他们看到能用得上的,干脆都拿走。 有宗主这句话,司清羽也没客气,跟千仞两人拿着她新买回来的储物袋,各种打包。 他们两表情欢快,手速飞快,像极了超市里疯狂抢购打折鸡蛋的大妈。 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司清羽还记得她此行最初的目的,白无常说了,仓库里面好像有一根能画符的笔。 只是,她已经翻找了半天,这个库房都快被她和千仞搬空了,司清羽也没看着那根笔。 司清羽多少有点惋惜,这灵宝的确是很多,但是能画符布阵的笔还真没找到。 千仞看着空荡荡的仓库,多少有一点点愧疚之心,可在看小师妹那四处抠砖头,挖洞,不肯放过任何一丢丢的架势,他最后一点愧疚之心也没了。 两个人低着头,在仓库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房梁上的一根房柱子微弱的闪了一下紫色的雷电光芒。 第24章 就凭!空!消!失!了! “四师兄,还有吗?咱们没落下什么?”司清羽问千仞。 千仞又十分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小师妹,真没了,连窗户上的玄铁铆钉都卸下来了。”反正屋里什么都没有了,也不需要窗户关的严严实实了。 两个土匪转身就要走,房梁上的房柱又亮了亮,开始有微微的晃动,灰尘从房顶上哗哗地往下落。 司清羽和千仞对视了片刻,然后道,“四师兄,我怎么感觉这房子要塌了?” 千仞咧了咧嘴,面露惊恐,“可能是因为我们拿的太多,这屋子都看不下去,气的生出灵智了?赶紧跑!不然就要被埋了!” 于是,师兄妹二人赶紧迈步往外头跑,边跑边觉得这房体晃动得更厉害了,就在他们迈出大门的那一刻,哗啦一声,仓库整个塌了。 两个人被灰尘呛得直咳嗽,一脑袋的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根长长的,有手臂那么粗的圆木棍子就转着圈地往司清羽的面前飘。 因着大棍子挥舞得太快,竟带起了猎猎风声,在阳光下,它的紫色雷电光芒更甚。 “哎!”司清羽满眼诧异的指着这块房梁柱,“它会亮啊!四师兄,你快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千仞最喜欢研究奇珍异宝,见状,快步到了这块木头前,刚要以灵力探查这是什么宝贝,可这木头却滋滋冒电,朝着千仞的正前方劈出了一道惊雷,似是警告“你可不能再往前走了,不然我可要削你了嗷”。 然后,大棍子又往司清羽的旁边挪了挪,这次它没有抡圆了转圈,而是一头杵在地上,一头晃了几晃。 虽然没有头,也没有脚,可司清羽就真的看出来了,这货有点像是……在撒娇。 千仞啧啧称奇,“木属性的法器按理不该有雷电之力,除非……” 他顿了顿,然后不怕死地顶着这块木头的抗拒上手摸了一把,一道雷电之力自他的指尖蔓延开,传到全身。 然后,司清羽就看到千仞给她表演了一段霹雳舞。 姿势诡异,两条腿各迈各的,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当真非常的辣眼睛。 司清羽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拍了千仞一下,“四师兄,你快收了神通……” 被电得头发炸毛的千仞坐在地上,笑容较之前更夸张,“好啊,师妹,好啊!啊哈哈哈哈……” 司清羽:“……”所以,这玩意儿是把她四师兄给劈成了神经病? 千仞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来,“我只是在古书残卷里看过,神界有一棵雷灵木,是以雷电之力浇灌长成的。指不定,这是一块神木!” 司清羽闻言,扬眉打量着这块大木头。 千仞:“小师妹,既然是难得的雷属性木头,和你的灵根正好相符,它似乎还生了灵智,是希望你能把它带走,那你就成全它。” 司清羽:“可是这块木头也太长太大了,我能拿它干点啥呢,干架的时候,我也扛不动啊!你让我现在把它塞进储物袋里都费劲。” 木头似乎是在回应司清羽的话,又在半空中各种打着旋的转圈圈,雷灵光噼里啪啦的闪动,司清羽严重怀疑它在炫技。 千仞和司清羽差点被它爆头,都抱着脑袋萝卜蹲。 司清羽眼看着它玩够了,砰一声杵在地上,又晃了几晃之后,就从一根十几米长的圆木柱渐渐缩小,再缩小,一直缩到手能拿住的大小,就好像一根笔的长短。 司清羽见状,莫名想到了齐天大圣孙悟空的金箍棒,眼睛都亮了。 她在虚空那么一抓,将这小棍握在了手里,转了一圈,细细打量了一番之后,发现了棍子的末端有两个篆刻上去的小字,“万象”。 司清羽大概猜到了,这就是白无常让她找的那根能画符的笔。 小棍儿在司清羽的手掌心亮了亮,司清羽便隐约间看到了过去某个时间发生的一些关于这支笔的旧事。 大概是因为年头太多,没人用它,它渐渐放飞自我了,就在这仓库里变来变去,因为太淘气,把前面的毛儿给磨秃了,就变成了一根棍儿。 后来,这屋子下雨塌过一次,它正好那时候变成了一根大木桩子,结果就被看中,做了房梁。 司清羽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万象”还真怪可怜的,但也同时感慨,这种灵器的傲骨与忠贞。 满屋子的法宝灵器,宁可被闲置,无人问津,被当做房梁,也不愿与庸碌邪魔为伍,的确也都是有风骨的。 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万象笔空虚寂寞冷。 难怪它遇到了一个灵根同系的修士之后,这么疯狂的追着她,想要求带走。 “四师兄,你能帮我用它做一根毛笔吗?” 千仞点点头,“自然没问题,交给我,正好,我手里有一撮九尾狐族的毛,特别适合做笔头!九尾狐擅长幻化,也有助于你画幻阵一类符箓的效果加成。” 司清羽看向了塌陷的那一堆废墟,眼神逐渐变态,“不知道这一堆里头,还有没有它的同类啊?或者,其他宝贝什么的……”总感觉万一错过了,就损失了一个亿。 千仞和司清羽见状,干脆把残垣断木什么的,都打包带走了,连一块砖头都没有留下。 可以说,真正意义上的将一个房子夷为了平地,恐怖如斯。 师兄妹二人欢欢乐乐地奔回到了自己家峰头,千仞先把司清羽的毛笔给做了出来,然后开始埋头研究各种法器的用法,不亦乐乎。 司清羽则是进了藏书阁,埋头苦练画符,顺带手又把南宫炽阳扔到了几个她新研究的阵法里试炼,让他不断的挑战自己。 于是,南宫炽阳在幻阵里单挑了数以百计的妖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有水里游的,他都杀了一遍。 他还在五行阵法里跟层出不穷的法术攻击对轰了数次,又熬过了四季阵法里各种妖灵的狂暴…… 南宫炽阳本来在金丹后期已经滞涩许久,没找到进阶的机缘,没想到,司清羽几个阵法,直接把他送到了金丹大圆满了。 他觉得,自己这么练下去,突破元婴期也不远了。 …… 清静峰的师兄妹打劫完了库房之后,骚得飞起。 而在库房塌了之后好几天,负责巡山的两个弟子走到了这片荒凉空空的土地之上。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二脸懵逼。 “我怎么记得,这以前有座房子?” “我还记得,这里的房子是咱们祖师爷传下来的藏宝阁!” “那特么房子呢?” “卧槽!凭空消失了,太可怕了!” 于是,他们赶紧通知了宗主大人白无常。 他们仁心宗被偷盗了,一整个库房都没了!就凭!空!消!失!了! 白无常闻言,风风火火骂骂咧咧地赶到了现场,刚要通知全宗门戒备,旁边的小徒弟陆香香小声提醒她,“师父,我记得你把钥匙给了司清羽师妹啦!” 白无常懵了片刻,然后淡淡地“哦”了一声,扭头就往自己峰头走。 一边走,一边对其他的弟子吩咐,“没事儿没事儿,没丢,自己人,内部消化了而已。” 既然是自家的小崽子,拿了就拿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反正宗门大比在即,他们给宗门的苗苗们换点好装备也是应该的。 第25章 她这么卷,这是点谁呢? 在宗门的日子很充实也很平淡,司清羽除了学习以外,就是做饭吃饭。 做饭闲得无聊的时候,她就把之前从百炼宗那儿拿回来的留影石翻出来当视频刷。 不得不说,百炼宗是真能干,各种酷酷下秘境,杀妖兽。 这块留影石是高阶的,能存许多个不同的片段,大多影像都是他们捕猎的画面。 片段有点多,里头有各种不同秘境的不同风景和不同种族的妖兽,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就像是修真版的动物世界似的。 而让司清羽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在这块留影石之中看到她自己。 …… 飕飕不绝声,落叶悠悠舞。 司清羽犹记得,她刚来宗门的时候还是初春,转眼,已至深秋。 司清羽在符箓阵法一道的造诣越发精进。 奔雷符,水凝符,灵火符等等,一些个基础的符箓她已经画了一大沓,为几个月之后的宗门大比做准备。 而通过给南宫炽阳做各种阵法挑战自我,司清羽会布的阵法也越来越多。 毫不客气的说,司清羽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大法师了。 大法师有大法师的优点,但是缺点也十分明显,血条比较薄,一旦被近身的话,就容易被打断施法,符箓和阵法都使不出来,会被爆头的。 司清羽自然不想要自己这么被动,在身体被花无影彻底调理好了之后,便开始加强体术,箭术和速度方面的练习。 弓箭手作战,对速度有很高的要求,除非你的盟友已经强到能给喂箭,不然就需要跑位。 藏书阁里有一个提升速度的功法卷轴,分为疾行,风驰,掠影三卷,每一卷有三层。 南宫炽阳已经到了风驰篇第二层,司清羽学了好几个月,学到了疾行的第二层。 为了锻炼自己,她也跟南宫炽阳一块,进自己做的幻阵里头跟妖兽互殴。 有了百炼宗那块留影石提供的资料,司清羽能很轻而易举地在幻境里幻化出各类妖兽的模样,可以比拟同等修为的妖兽,做出非常真实的触感。 她筑基中期的小脆皮法师,对打同境界的十几只飞行妖兽,也是相当艰辛。 第一回,她一只没打过,被鸟爪子逮住了,拽上了天,被一群鸟给啄出了幻境。 第二回,她射杀了两只妖鸟,然后被鸟爪子撕出了幻境。 第n回,她终于用符箓炸飞了鸟巢。 虽然是幻阵,妖兽也是虚影所化,不会造成实质伤害,但是妖兽攻击的疼是真的触感上的疼。 人在危急情况下,会爆发潜力,疾行也就是司清羽在自己的阵法里参悟的。 体术这一块,司清羽撺掇着大师兄和池饱饱进她做的幻境里干一架。 她改变了幻境规则,把两人压制到了同等境界之下。 在这种情况下,若大师兄不借助佩剑,论单纯的体术,池饱饱略胜一筹。 具体体现在,他能把南宫炽阳打到地里,应天星和司清羽得拿铁锹抠人,抠半天,才能把人给抠出来。 池饱饱几乎没有什么招式,也不躲闪,只靠进攻。 于是,在司清羽的强烈要求下,池饱饱开始了和司清羽的互殴生涯。 本来,池饱饱很不愿意去打给自己做饭的小师妹,但是小师妹想要挨揍的要求实在是太强烈了,而且,她似乎很喜欢自己把她给打趴下,打飞。 她每次都会挂着两道鲜红的鼻血朝着他狂笑,鼓励他再接再厉。 池饱饱觉得小师妹既然那么喜欢他揍她,他也就遂了她的心愿,打她打得更努力了。 南宫炽阳发现了,小师妹她不是针对师兄,因为她对自己更狠。 看着每天衣裳灰扑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精神抖擞地进幻阵,持续挨揍的小师妹,几个师兄沉默了。 她这么卷,这是点谁呢? 他们几个凑在一块研究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难不成,她想要在宗门大比拿个第一? 于是,几个师兄也只好跟着一起卷,没办法,就这么一个小师妹,她想要的,都得有。 经过了千仞好几个月的设计改良,万象笔有了新的形态和功用。 万象笔可变换大小,也可自中间掰开成为两把锥形的长剑,合在一起,又是严丝合缝的一根笔。 万象的剑形态,是千仞给司清羽做的一个保命的隐蔽武器。 这几个月司清羽的训练千仞也看在眼里,他知道小师妹性情倔强,不想要自己有短板。 可不管是弓箭或者是符箓阵法,一旦被近身,她的能力都会被削弱。 如若是万象笔也能成为近战的利剑,那么,她远近皆可攻守,在同等境界下,她无敌。 千仞也帮其他几个同门重新熔铸了武器。 南宫炽阳之前的那把玄剑是千仞用千年玄铁所造,而千仞在仓库里找到了一块万年熔岩,还有炽炎珠,二者都有非常厉害的火属性,千仞便把万年熔岩熔铸进了剑身之中,炽炎珠镶嵌于剑柄。 南宫炽阳的剑,挥出的剑气能形成炽热的岩浆,甩哪烧哪,相当的炸裂。 应天星的伏羲琴本就是个灵器,千仞在他的琴底下做了修改,按照司清羽给的阵法图装了几块幻灵石。 琴音波动,可影响人的心智,能产生幻觉,范围极广。 千仞本来给池饱饱做了一柄大砍刀,一根剑棍,供他选择,最好两个都要,适合他这个莽夫的打法。 可惜,池饱饱用不明白,经常打到自己,砍伤自己,千仞索性放弃,给池饱饱做了一套刀枪不入的铠甲。 花无影也收获了一套新的银针和一个丹炉。 清静峰人手一份新武器,大家都很开心,各自抱着自己的新玩具去玩了。 司清羽要学的还有很多,每天任务满满,她甚至给自己列了个课程表。 之前宗主说过,仁心宗内外门弟子都有要修习的课程,他们也可以过去听听,是关于草药辨认,人体穴位骨骼,炼丹和针灸方面的。 司清羽体育方面的练累了,就搞点文化课。 在藏书阁的符箓和阵法本就不多,都被她给学完了之后,她就去听医学方面的课程。 作为仁心宗的弟子,最基础的那些个医学知识还是要知道的。 …… 花无影发现了,自从小徒弟来了之后,他们家的这几个弟子都一个赛一个的勤奋好学,也都不天天惦记着往外跑了。 他这个老父亲甚是欣慰啊。 只不过,他眼里最乖巧的小弟子,却成为了丹峰弟子的噩梦。 第26章 归属感 司清羽去围观炼丹的时候,本来只是抱着参观了解的一个学习心态。 炼丹的课程一般是长老或者亲传给内外门的弟子授课,当天司清羽去学习的时候,正好赶上了龙涔越教弟子炼丹。 龙涔越听说过司清羽在测灵台上引动雷电劈了自己一下的奇闻,就怂恿司清羽也学一学,炼一锅丹药。 按理说,一般选择丹修一道的,灵根里都有火灵力,用来掌控火候。 可司清羽是水灵根和雷灵根。 年轻人嘛,都比较有探索精神,说白了,就是比较能作妖,爱折腾。 毕竟,他们谁也没见过雷灵力的修士能炼出什么样的丹药来。 龙涔越甚至已经憧憬上了,她启迪了一位稀世罕见的炼丹大能,能靠雷劈炼丹,超炫酷! 日后,她们将携手称霸整个修真界。 司清羽对丹道的了解不多,被龙涔越一怂恿,她也正好来了兴致,按照龙涔越教给她的配比,酷酷往丹炉里放药材,然后点火注入雷灵力。 她和龙涔越都觉得,火烧和雷劈效果应该差不多。 于是,司清羽把所有释放火灵力的步骤改成了释放雷电,丹炉燃至最高点的时候,司清羽不断掐诀,往丹炉上咔咔贴了两道奔雷符。 然后,司清羽和龙涔越头挤着头的往丹炉跟前凑,期待着奇迹的诞生。 再然后,她们两个眼看着司清羽的丹炉爆炸了。 更可怕的是,丹药没成型,成了一坨一坨粘糊的黑色粘稠物,四处乱飞,裹挟着雷电。 司清羽和龙涔越反应最快,嗷嗷叫着抱头鼠窜,果断躲到了大门口外。 其他可怜的还没反应过来的丹修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被黑色的不明物体往身上一糊,紧跟着浑身触电。 紫色的雷电突突得他们神志不清,集体跳起了霹雳舞,一边跳,一边嗷嗷叫。 长老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邪祟袭上了仁心宗,让所有丹修一夕之间丧失了心智,差点就要把他们集体打晕了,然后全员戒备了。 那一天,炼丹房爆炸声此起彼伏,冒烟咕咚,门窗不断有火光窜出,无一丹修炼成丹药,包括从不炸炉的龙涔越。 从那天开始,司清羽就成了炼丹房禁入人员。 不过,司清羽也没白炸炼丹房,她炸出了经验之后,兴致勃勃的找到了千仞。 两人一起开发出了修真界丹炉版的手雷子,还取了一个超级威猛的名字。 乾坤霹雳雷!可飒! 得益于手雷子的研发,后山多出来了好些个大坑,花无影的睡眠质量在几个徒弟的连番折腾之下,越发堪忧。 司清羽发觉,四师兄他真的挺强,是个炼器一道的天才。 于是,她再接再厉,又给千仞画了几张图纸,分别是手枪,坦克,还有飞机,导弹的造型,她简单地说了一下每种武器的功效,让他有空做做看。 当然,这些都不急,如果能做出来的话,或许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一群靠炼药救人而立宗的修士,如若真的到了生死攸关之际,外力靠不住的话,他们根本没有自保能力。 司清羽不希望原文的那些情节再发生,但是,如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她希望仁心宗已有自保之力。 千仞对于小师妹的设计稿啧啧称奇,“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武器,小师妹,你可太牛了。” 司清羽:“牛的不是我,都是前辈们留传下来的。” 千仞听不懂,但也不妨碍他对小师妹的敬佩,“对了,我在库房里捡到了一块玉佩,目前没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过挺好看的,玉质通透,是个能储物的容器,你带着玩。” 司清羽接过了白玉,放在手里打量了一番,发现这块玉佩上刻着一个十分繁复的图案。 修习符箓阵法的司清羽觉得,这种图案似是一种咒印,不过她没见过。 既然是老祖宗的仓库里拿出来的,肯定是宝贝,管它是什么,先收着就对了。 …… 这一天,司清羽又来到仁心宗内门,听关于灵植方面的课,认真做笔记,寻思着等到再出门,进秘境了,自己也有了见识,多薅点好东西回来给大家伙儿。 龙涔越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喊了一嗓子,“走啊,司清羽!” 然后,司清羽顶着正在上课长老的骂骂咧咧,就跟着龙涔越跑了。 因为司清羽时常过来上课,龙涔越和陆香香跟司清羽也熟了起来。 三个人上课传过小纸条,讨论哪个师弟最帅,哪个师妹心眼最多,最乐意搞小动作。 她们有被长老一起罚站,打扫学堂,抄医书的友谊。 所以,这会儿龙涔越拽她,司清羽也是毫不犹豫的跟着跑了。 问就是好朋友之间的默契,别管什么事,喊一嗓子“走啊”,莫名其妙就能跟着走。 出了门,跑了好半天,司清羽才问:“你要领我去哪儿啊?” “定坤宗的宗主钟离殇带着他的几个徒弟来咱这了,还叫了苟家的人带着留影石,全程直播给修真界各家看。这会儿人都已经在主峰大殿了。 师父悄悄传音,让我叫上你也一块去。我偷偷听了一耳朵,钟离殇那个老狗打算让我师父卖给他一个面子,给他的小徒弟治病,听说他的小徒弟融合碧水珠的时候出了问题,被反噬了。” 说起这个,龙涔越就开心,“可真是活该呀,不是她自己的东西,抢来也没有用。” 司清羽若有所思,原文中,月婉盈是能在龙尾蛇的助力之下成功融合了碧水珠的。 可惜,有了她这个变数之后,月婉盈她并没有吸收得了碧水珠。 司清羽问龙涔越,“那咱们宗主怎么想?会不会帮她治?” 龙涔越双手环胸,笑的特别得瑟,“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师父,她呀,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人。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我师父肯定能替你出口气,说不定,有我师父出面,能把碧水珠给你要回来。” “哦?”司清羽扬了扬眉。 老实说,有点意外。 仁心宗可都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医修,为了她的事儿,这么刚的吗? 其实,自己的成长经历使然,司清羽不太习惯欠人情,更不希望别人因为自己卷入是非,欠这么大的人情。 可她开局拿的一手牌,简直是稀烂到不能再烂,她跟清静峰的羁绊,已经从最开始就注定了。 本来抱着一个报恩的想法,司清羽一直任劳任怨的给大家做饭,尽量处处周到。 可她却在这种自以为是的回报中,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理状态,渐渐竟然也彻底放飞自我,不再小心翼翼了。 要是细算起来,牵扯太多,实在是不能物化了。 这种感觉特别像是……家人,是真心地替对方着想不求回报。 白无常对她的态度很明显就是老子护犊子,资源随便给,在外头受欺负了,就帮忙找回场子。 如今,不只是清静风的几人,与白无常他们接触多了,司清羽渐渐在仁心宗竟然也有了一种归属感。 第27章 区区一个修炼废物,凭什么? 龙涔越带着司清羽一起来到了仁心宗的主峰。 路上,龙涔越还跟司清羽说了另外一件事。 百炼宗的弟子捆着定坤宗的那四人组回了宗门,把定坤宗的几个人好一顿胖揍之后,百炼宗才给钟离殇传了信让他来赎人。 被抓的都是亲传,而且是一网打尽,钟离殇肯定不能不管,硬着头皮去了百炼宗,挨了百炼宗宗主一顿臭骂之后,被敲诈了一大笔钱,百炼宗才放人。 这事儿当时在修真界上了头版头条,传开了,舆论也是一边倒,向着百炼宗说话。 定坤宗吃瘪,这一回他们也只能认栽。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百炼宗还不肯放过他们。 百炼宗分别给仁心宗和定坤宗送了牌匾,还找八大世家专门负责舆论消息的苟家当家人苟在兑做了头条宣传。 仁心宗那边收到的是“仁心仁德,妙手回春”。 定坤宗那边收到的是“猪狗不如,就是畜牲”。 定坤宗和仁心宗一下子在修真界又大火了一把。 钟离殇气得够呛,百炼宗他干不过,便把矛头指向了仁心宗。 仁心宗先是收留了他们定坤宗的弃徒,而后,又在秘境让他们定坤宗颜面尽失,仁心宗立住了一个救死扶伤仁心仁德的人设,可是把他们定坤宗的风评给坑了。 钟离殇不服,打算给仁心宗点颜色瞧瞧。 正巧,月婉盈融合碧水珠出了问题,他就也学着百炼宗利用消息舆论的法子,花重金请了苟在兑来。 他要看看,仁心宗是如何仁心仁德,妙手回春的。 仁心宗如若能让碧水珠融合入月婉盈的体内,那么,月婉盈势必会修为大增,对于后续的宗门大比会十分有利。 仁心宗如果处理不了碧水珠和月婉盈的排斥,那他们仁心宗也失了修真界医门第一的这个风姿,砸了招牌了。 左右都是他们定坤宗占便宜,钟离殇已经稳稳有了一手的好算计。 仁心宗正殿之上…… 往常空荡荡的厅堂里,聚集了许多人。 仁心宗不仅来了宗主白无常,就连花无影和其他几个峰的长老也来了。 定坤宗这边人也不少,宗主钟离殇带着他的四大弟子,随行的,还有他们的两位长老,可谓是声势浩大。 定坤宗和仁心宗的宗主分立于大殿的两侧,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虚伪的假笑,如果不听他们说的内容,那气氛还算挺和谐。 “钟离宗主还真是凡事都亲力亲为,真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对弟子的呵护已然超脱了寻常师徒之情啊!”白无常笑盈盈的夸赞。 钟离殇自然是听出了白无常在暗搓搓的说他们师徒两个关系不正当,可他却不知该如何辩驳。 如若他说不关心徒弟,怕小徒弟伤心,而且他也的确是为月婉盈做到了之前很多都没有做过的事。 可如若他不说话,或者是顺着白无常说,那便是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寻常。 第一part仁心宗白无常ko定坤宗钟离殇。 苟在兑刷刷运笔,往四处书阁传递最新头条简要。 “仁心宗宗主暗讽定坤宗师徒恋,定坤宗主没有解释,默认了恋情。” 钟离殇瞥了一眼月婉盈,强压下心头怒火,努力让声音平静淡然,“白宗主过誉了,今日至此,是为了给我徒弟月婉盈治病,还请白宗主不要浪费时间。毕竟仁心宗仁心仁德,也应该不愿意看到病人如此痛苦?” 白无常视线扫过脸色惨白的月婉盈,但笑不语,“不急,人还没到齐呢。” 就在这时候,龙涔越带着司清羽赶到了。 “师父!”“掌门师叔!” 龙涔越和司清羽对着白无常行礼。 白无常看着自家的崽儿,笑得很灿烂,“来啦,快!过来我这边。” 然后,司清羽和龙涔越就站到了白无常的身边。 钟离殇抬起眼眸,瞥了司清羽一眼,并不带什么感情,随即转头,心疼的看向虚弱的月婉盈。 纵然此刻司清羽的伤已经在仁心宗养好了,能继续修炼了,钟离殇也并不后悔自己将司清羽的碧水珠剥出来给了月婉盈。 司清羽是一个修炼废物,月婉盈可是一个天才,这根本没法比。 碧水珠这么好的东西,就该给配得起它的主人,这是顺应天道。 况且,月婉盈说了,这次强行融合碧水珠,是为了能在半年之后的门派大比中为定坤宗拔得头筹。 月婉盈如此心系整个定坤宗,这么上进,这么优秀的徒弟,他怎能不喜欢? 为月婉盈跑这一趟,豁出去脸面求仁心宗这个喜怒无常的宗主出面救命,钟离殇也是心甘情愿。 只不过,哪怕他叫了这么多人来施压,白无常却也并没有一口应下此事,而是让她的弟子去叫了司清羽过来。 钟离殇不知道白无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见招拆招。 白无常看着司清羽来了,笑得越发温和。 “好了,我可以开始看病了。”白无常清了清嗓子,眉目含笑地看着月婉盈,“那个谁,说,你哪里不舒服?什么病症啊!” 月婉盈抿了抿嘴,有些委屈,她刚刚明明告知了白无常自己姓名的。 而且,师父和师兄们都说她的名字十分有灵性且温柔,只听一次便能铭记。 可她又不敢造次,只得乖乖回道,“我被碧水珠反噬了。 刚开始,我与它结契融合的时候,它的确给予我很充沛的水灵力。 可后来,每次我一想要吸纳它里面的灵气,与它尝试着沟通的时候,都会被它吸收自己体内的灵力。 现在,更可怕的是,碧水珠时时刻刻都在吸纳我的灵气。” 其实,月婉盈并不想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白无常问诊。 毕竟,碧水珠获取的不够光明磊落,所以被碧水珠反噬这种事,她也不想要被那么多人知道。 来仁心宗之前,她也没想到,师父会搞这么大的动静,可她再想拦着的时候已经晚了,苟在兑收了钟离殇的钱,已经带着人来了仁心宗了。 如果这时候月婉盈再抗拒苟家的报道,那可能会得罪苟在兑,写的更难听。 苟家是八大世家之一,以报道真实,挖掘各宗门派系一手资料而出名,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左右的。 现在,月婉盈的修为甚至有要退一个大境界的迹象,这也不得不让她放下那些个顾虑了。 月婉盈很清楚自己的价值,修真界以修为强者为尊,如果她成为像司清羽一样的废物,那么,定坤宗的人肯定没有一个会像如今这般视她如珠如宝。 他们会唾弃她,会嘲讽她,甚至会像毁了司清羽一样,也毁了她。 月婉盈说完自己的情况之后,不出她的所料,遭到了仁心宗弟子的嘲讽。 “不是你的,硬要抢,因果报应,果然屡试不爽啊!哈哈哈!” 龙涔越没有压低声音,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月婉盈脸色有些难堪,她看向了说她的龙涔越,她记得清楚,刚刚就是这个女修跟司清羽一起过来的。 她们两个有说有笑的,感情似乎很好。 所以,这个女弟子是在为司清羽打抱不平吗? 月婉盈犹记得,当初在定坤宗的时候,她月婉盈是如何的在一众女修之间,享受着众星捧月,而司清羽那时候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没人理会司清羽,也没有人怜惜她,甚至很多人都看不起她,都会背后说她不配做宗主的亲传,她的修为匹配不上名誉,所谓亲传,不过是个仗着家世要来的一个虚名罢了。 可如今呢? 在仁心宗,司清羽竟然也会有人怜惜,有关系好的女弟子真心以待,她区区一个修炼废物,凭什么? 第28章 为仁心宗扛大旗 月婉盈又想了想,觉得她多虑了。 同性相斥,女人和女人之间向来都是明里暗里的较劲攀比,根本不可能有真心,又怎么可能有真的友谊?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虽然司清羽表面上在仁心宗过得还不错,可她又没有木灵根和火灵根,当不了医修,也炼不了丹药,没什么天赋,哪里能得到重视? 仁心宗不过是利用她来昭示自己仁德的形象而已。 如此想来,月婉盈心里竟然奇妙地又舒服了不少。 白无常啧了一声,瞥了自家徒弟一眼,骂了龙涔越一句,“你这孩子,就是个直心眼,教过你多少遍了,这么多人在的场合……不能净说大实话!” 月婉盈:“……” 月婉盈的舔狗们,:“……” 白无常不给定坤宗反驳的机会,话头一转,又看向了月婉盈,“那个谁,你可有感觉到身体不适?” 月婉盈点点头,“我的修为在倒退,碧水珠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现在,就算我不去碰它,它也在缓缓地吸纳着我的灵力,让我时常觉得眩晕,乏力,有漂浮在海面上的眩晕窒息感。” 白无常哦了一声,“那你可真可怜,我给你治治!” 话音落下,萤绿色的灵力波动倾泻而出,直奔着月婉盈而去。 那是白无常的灵力波动,竟形成了眼睛可以看见的灵力光束,证明她的神识和修为足够强大。 片刻之后,白无常问脸色明显好转,灵力环绕其周身打着旋儿的月婉盈,“现在呢,感觉好点了吗?” 月婉盈感觉到了白无常的灵力包裹住了她整个人的那一瞬间,她自身的灵力顷刻间回流。 她的金丹越发凝实了,灵气充盈着她的灵脉,竟在一瞬间恢复了被碧水珠反噬之前的水准。 “不愧是神医,多谢白宗主。”月婉盈高兴道。 钟离殇和他的三个男弟子见状,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为月婉盈高兴,也为定坤宗高兴。 然而,月婉盈这笑容没有维持多久,便僵在了脸上。 苟在兑那边,在疯狂的撰稿,往四处发,“仁心宗宗主白无常出手,瞬间医好了定坤宗的亲传小弟子月婉盈,不愧是仁心宗啊,医学造诣深不可测!” 月婉盈定定地看着白无常,敛了笑容,眸色凌厉,声音带着些许愤恨道,“你把碧水珠与我的金丹剥离开了。” 当初,自司清羽的身上剥夺出碧水珠之后,她服了许多的天灵地宝,又入各种滋养和淬炼的阵法,受了不少罪去融合了碧水珠。 当时,碧水珠也的确曾经供给过她很充盈纯正的水灵力,她觉得,如果能把一整颗珠子的能量都吸收完,她应该能突破元婴,甚至直逼化神。 或许别人不知道,但她却清楚碧水珠乃是水灵根修士进阶的至宝。 白无常竟然能在她毫无察觉之下,分离碧水丹和她的金丹,那么之前她所有的罪都白受了,所有的努力也都白费了。 月婉盈能够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金丹和碧水珠在互相排斥着,哪怕有契约束缚,可碧水珠却隐隐有要冲破障碍,离开她身体的趋势。 这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然而,白无常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说出来的话却宛如无常索命一般冷酷无情,“我说定坤宗的啊,我给你看病,你干嘛这么瞪着我? 定坤宗都是这么教导弟子的么?啧啧啧,对待长辈和恩人可真没有礼貌。” “你把碧水珠与我的金丹剥离开了。”月婉盈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她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白无常一脸无辜,“是你让我帮忙看病,我当然得帮你除了病根啊,这样你就不会再被反噬了。救你一命,你还不知好歹,啧啧……那就滚,我们仁心宗可不欢迎白眼狼嗷!” 月婉盈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眼泪扑簌簌地就掉了下来,然后,她看向了她的师父钟离殇和几位师兄。 “师父,师兄,仁心宗欺人太甚!”月婉盈恨恨道。 钟离殇的眉眼已经蕴上了一层怒意,他质问白无常道,“白宗主什么意思?” 何淮舒冷声讥讽,“将碧水珠剥离婉盈的金丹,难不成是妄想将碧水珠抢走,给你们新收的废物弟子司清羽吗?” 楚汉直接亮出了兵刃,“即便是你仁心宗也不能颠倒黑白是非。” 谭策怒道,“为犯下大错之人图谋,仁心宗连正道的道义都不顾了吗?” 钟离殇冷笑一声,手中的灵力悄然波动,“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有这个本事!” 白无常从容带笑,面对扑面而来的灵力动荡,丝毫不退。 花无影往前一步,挡在了白无常的身前,懒懒散散地挥了挥袖子,一股清风吹过众人身侧,钟离殇的灵力威压便尽数被卸了。 何淮舒几人原本跃跃欲试,这会儿,也根本使不出个一招半式,甚至连提起武器的力气都没有了。 花无影捋了捋自己的袖子,踱步到钟离殇的身边,然后猝不及防地抬脚将钟离殇踹翻在地。 花无影抬起了一双狐狸眼,微仰着下巴睥睨着倒地的钟离殇,声音不屑,“钟离宗主,就算你再蛮横霸道,也要睁大狗眼看清楚,这!是我们仁心宗! 我师妹她性子温和,不与你动手,是她有道德。 而我今儿要教训你,是因为你没有道德!” 这一刻,司清羽觉得,师父逼格拉满,简直全场vp。 第二part仁心宗花无影ko定坤宗全员。 钟离殇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险些晕死过去。 钟离殇目光扫向了旁边的苟在兑他们苟家一行人,他们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不仅如此,苟家的人竟然完全没有一丝中毒的异样。 钟离殇十分的诧异,“苟家主,为何……为何你们没事?” 苟在兑从容道,“哦,我们比你们先到的仁心宗,先吃了解毒药丸,所以,没啥事儿,你们继续,别管我,你们继续。” 苟在兑虽然没说,但是他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模样,比喊号子更明显的在诉说,“打起来啊!快打起来!” 钟离殇:“……”还得是你苟。 白无常无奈叹气,对众人诉苦,“我就是个大夫,看了个病,治了个伤,病人家属就要跟我动粗!我真惨,真的。 看来我要考虑考虑仁心宗的人身安全问题了,如若都是这种素质的病人和家属,那我们不如闭门不出,这样我们还能活的长久点。” 苟在兑的笔刷刷写的飞快,又一战报简要已经完成。 “仁心宗宗主将碧水珠剥离月婉盈金丹,缓解其痛楚,可定坤宗却不领情,质疑仁心宗别有用心。 局势紧张,定坤宗宗主欲以灵力威压震慑仁心宗,仁心宗宗主心中无愧,面不改色。 因为定坤宗步步紧逼,仁心宗宗主有意封山,不再诊治病患。” 苟在兑的消息疯狂地往外输出,本来,大家伙儿还抱着一个看热闹的心态,时不时地讨论几句。 直到最新进展中,苟在兑说道仁心宗要封山, 吃瓜群众们炸毛了。 仁心宗可是医修大宗门,他们要是罢工了,以后丹药跟谁买,受伤了找谁治疗? 于是,各位吃瓜群众纷纷谴责定坤宗道德败坏。 有些个热心吃瓜群众已经开始自发组织起来了队伍,打算到仁心宗山脚下守着。 他们要为仁心宗扛大旗,痛斥定坤宗的医闹行为,维护正道悬壶济世的道义! “医修救死扶伤无数,绝壁不能让他们寒心!” “定坤宗猪狗不如,就是畜生!” “医者仁心,仁心仁德,妙手回春,我为仁心宗代言!” “定坤宗,你冲我来啊!你欺负仁心宗算什么,你们太可耻了!” “我臭鸡蛋呢!” “我灵兽刚拉的屎呢!” “我要去趟酒楼茅坑!等定坤宗出来,我要热情迎接这帮狗杂碎!” 第29章 逝者已矣,不容贱人玷污 仁心宗大殿之上。 钟离殇几次试图运转灵力,将吸入的毒粉逼出体外,却始终没能成功。 自打他继任宗主至今,他从未遭遇过这般凌辱,他气急败坏地质问仁心宗众人道,“我定坤宗宗主亲自带亲传来仙盟盟友宗门看病,这就是你仁心宗的待客之道吗? 还是说,你们仁心宗早就对我们定坤宗图谋不轨? 苟门主,你可要好好如实报道一番!” 苟在兑正在一旁放风,被突然点名的他赶紧点头回应,“好的呢!好的呢!亲!” “哎!”花无影叹气,懒洋洋地道,“钟离老狗,我很好奇,你这么扭曲的道德观,怎么还能长这么大,没被人给打死?方才,明明是你们先动手的。” 白无常满脸悲痛地捧哏道,“我们徒弟胆儿都小,没什么自保能力。要不是我师兄出手,刚刚你就把我徒弟全给打死了呢!我的个天爷!” 白无常扭头看向了苟在兑,“苟家主,你可要如实报道我们方才有多么弱小无助可怜呀!” 苟在兑回,“好说好说!” 钟离殇算是看出来了,仁心宗这群神经病根本就没打算好好给月婉盈看病,自始至终,仁心宗的目的都是羞辱他们。 花无影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这里是仁心宗,哪怕定坤宗的实力在仁心宗之上,他们定坤宗在并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也只会吃亏。 钟离殇脸色阴沉地道,“罢了,今日之事,我定坤宗记下了,我不想再与你等过多纠缠。告辞。” 说罢,钟离殇便要带着弟子离开。 月婉盈面露不甘地看着师父和几位师兄,眼泪无声落下,哭得更伤心了。 谭策是最见不得月婉盈哭的,见状立刻道,“师父,我们就这么走了?白白看他们仁心宗欺负了小师妹?我定坤宗颜面何存?” “蠢货!”钟离殇奖励了谭策一个大耳瓜子。 钟离殇不能动用灵力,但不耽误他扇傻徒弟巴掌,不带灵力,全是感情。 “你有本事,那你就去给她出头,但是,你所有的愚蠢行为,与我,与定坤宗,皆无干系!”钟离殇怒嚎。 灵力都没了,还打个屁啊打!傻缺! 何淮舒和楚汉见状,也只好忍住蠢蠢欲动的怒火,这笔账,他们记下了! 然而,不等定坤宗的几人走到大门口,花无影忽然衣袖翻飞,掀起了一阵飓风。 原本四开着的几扇主殿大门砰砰砰的都在一瞬间关上了。 花无影声音依旧是懒懒散散的,“钟离老狗,你们的病看完了,我们的账还没开始算呢!别急着走啊!” 白无常在一旁指挥着手下给苟在兑他们上茶,顺便在一边跟苟在兑唠了起来,“苟门主,接下来的,全是私人恩怨,你且看着,保证大爆!” 苟在兑眼睛瞬间贼亮,冲着白无常一拱手,“多谢白掌门给行方便才是。” 白无常扬眉笑得灿烂,“好说好说。” “你要算什么账?”钟离殇皱着眉头,看向了花无影身后的司清羽,隐约觉得,花无影会突然发难,与这个叛徒有关系。 花无影笑得十分妖媚,声音更似蛊惑一般,“钟离宗主可还记得,这碧水珠是怎么到了月婉盈手里? ” 钟离山冷哼了一声,心道果然。 他态度傲然,语气十分鄙夷道,“花长老无需绕圈子,碧水珠自然是从定坤宗的叛徒司清羽的金丹里剥出来的。” 白无常挑眉,啧啧称奇,“据我所知,这孩子幼年时,根基受损,是我师父当年出手,将碧水珠化为其内丹,以供她修炼生存。 你生生把碧水珠从她的体内给剥离出来,这就是要她的命啊! 好残忍的手段,定坤宗狠辣堪比魔族,我好害怕呀!” 钟离殇却辩驳道,“白无常,你休要当众诋毁我,引得众人敌视我。 我乃一宗之主,自然要有些手段管教犯错的弟子,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然定坤宗何以在修真界立足,如此之久兴盛而不败。 仁心宗的弟子倒是安逸庸碌,可千年来,却从未见你们宗门弟子在任何一场大比之中崭露头角,也正因为没有天赋绝然的好苗子成长起来,才会成为魔族首要迫害铲除的对象。” 钟离殇一句话,把仁心宗所有本来处于吃瓜状态,不想插手的长老说得眉目横立。 数道木系和火系的凌厉威压袭向了钟离殇几师徒,他们瞬间被逼得跪倒在地,甚至无法再直视仁心宗的一众人。 当年仁心宗所有人齐齐被魔族围困于宗内,进行惨无人道的屠戮杀害。 留存至今的一批精英弟子,也是仁心宗前任宗主舍去了一身修为护下的。 如今,他们撑起了仁心宗,重振其威名,可当年所经历的一切,成为了所有仁心宗存活下来的弟子都不愿意再去回忆的噩梦。 花无影更是因此而入了毒道,心性大变。 过去,是他们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旧伤疤,却这样被钟离殇轻而易举的撕开了。 “钟离殇!你怎么敢?” “我仁心宗为修真界鞠躬尽瘁,还容不得你这老匹夫这般放肆!再敢胡言乱语,老夫不介意背负虐杀定坤宗宗主的骂名!” 原本是花无影这个神经病出头,其他人不想要与定坤宗结怨,毕竟,人牵扯太多了,就会上升到两个宗门。 可如今,他们都很上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们仁心宗修医道,救世人,不为功成名就,不为流传千古,只求问心无愧。 逝者已矣,不容贱人玷污。 若是这几份骨气都没了,那也枉为人了。 苟在兑全程直播,至此,场外在看直播的热心观众已经开始纷纷评论上了。 “这钟离殇嘴可真贱!就算他是定坤宗宗主,我也不惯他毛病!该骂!” “活该他挨揍!钟离殇还教训他徒弟呢,我看他也就是个智障!” “钟离宗主你会说就多说点,我爱听,我爱看你被揍的更惨啊!” 花无影见仁心宗众长老被激怒,他反倒是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还请各位师兄师姐先消消气,别打死他,留口气,让我问个清楚,我徒弟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要被剥离金丹?嗯?” 钟离殇也巴不得转移话题,不想惹得众怒,对于花无影的质问,张口就来。 “你的好徒弟她在秘境之中差点害死月婉盈,为了自己能躲过紫电玄鸟的追击,把她的小师妹给推下了山崖!有留影石为证!” 钟离殇来之前未免出现意外,把有这段影像的留影石带在身上,这会儿他把留影石抛出来,想要苟在兑帮他激活。 苟在兑还没动,花无影先动手了。 花无影把留影石的画面播放出来了,众人看得分明,还真是司清羽把受了雷电伤害,昏迷不醒的月婉盈给推下了山崖。 月婉盈见状,哭得更伤心了。 谭策骂道,“为什么你们这么残忍,伤我小师妹的心!非要一遍遍地放出这种画面,让我小师妹回忆起她是怎么被司清羽背叛的?你们太过分了!” 苟在兑看向了白无常,朝着她眨眨眼,这……他是报道啊,还是不报道啊? 他这全程直播用不用关啊? 白无常淡笑不语,朝着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往下看。 第30章 我信! 花无影看向了司清羽,眨眨眼,“小徒弟,关于这件事,你可有什么想说的?只要你说,师父就相信你哦!别怕。” 司清羽闻言,笑着点点头,随即迈步上前。 “当时,我带着昏迷又受了伤的月婉盈被追到了悬崖边。 我打不过紫电玄鸟,看到悬崖边峭壁上有一棵粗壮的大树,就尝试着把月婉盈推到那处,如若不这么做,我们都会死。 而她如果能被这棵树接住,我引走紫电玄鸟,或许,她会有一线的生机。” 钟离殇冷笑了一声,“你这套说辞在定坤宗已经用过了,没有任何证据,就凭你空口胡说,谁会相信?” 南宫炽阳:“我信!” 一个声音自仁心宗后殿的远处传来,随即,又有另外一道声音。 池饱饱坚定道:“小师妹,不骗人!” “我也相信我师妹!” 向来不爱出门的千仞也难得在众人面前露了面。 “我们都相信自己的小师妹呀!” 应天星一展折扇,走在最前,他身后站着其他三个社恐师兄弟,几人快步行至大殿之上,站定到了司清羽的身边,将她保护了起来。 小师妹刚才未与他们在一处,所以龙涔越叫司清羽去主殿的时候,他们并不知情。 直到到了饭点,小师妹还没有出现在厨房,这点非常的反常。 他们几个师兄弟呆坐在餐桌边,左等右等的人也不来,应天星被其他三人胁迫,这才给龙涔越传音。 得知了司清羽他们都在主峰的大殿之上,定坤宗来了不少人,并且来者不善之后,几个人风风火火的,急着过来,给小师妹撑场面。 看到这一幕,向来见惯了大场面,能从容应对一切变故的司清羽,此刻,内心也掀起了波澜与激荡,她的双眸闪着光,嘴角上扬。 从前,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她一个人扛。 而这一刻,她看着身边这些人,她知道,她是真的有了依靠,不必再独自逞强。 月婉盈见状,咬了咬嘴唇,心里生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妒忌。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对司清羽无条件的信任? 而更让她气愤的是,她曾对这几个人示好过,可这些人却只视她如无物,根本就不搭理她。 她完全高攀不上的人,却都那么关心司清羽! 花无影见状,笑得十分欣慰,他看向了钟离殇,“我也相信我的徒弟。哪个当师父的会不相信自己的徒弟呢? 哦,原来是你。” 花无影又看向了何淮舒他们几个,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你们的师父很多疑哦,你们可要小心,指不定他哪天也把你们的内丹给剥了!” 钟离殇气闷,冷哼,“司清羽拿不出证据来,那么她所说的所有,根本就是随口胡诌。花无影,你也不必转移话题,挑拨离间,我定坤宗弟子不是那般心智不坚定之人。” 何淮舒立刻表忠心道,“有留影石为证,司清羽被剥夺了碧水珠不冤。你挑拨我们也没用,我们不会上当。” 楚汉道,“强词夺理而已,不必听,弟子也认为证据确凿,师父没错,司清羽罪有应得。” 谭策痛心疾首道,“师父的做法,我等毋庸置疑,当时小师妹昏迷不醒,命悬一线,面色苍白,是人见了都会为之生出恻隐之心的程度。司清羽,她……” 龙涔越随手飞出一道灵力,将谭策强制闭麦。 谭策只觉得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任何声音,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跟钟离殇告状,指着龙涔越的方向。 龙涔越皱眉嫌弃道,“你们定坤宗的都很讨厌,你这个叽里呱啦废话一堆的最讨厌,张嘴闭嘴的小师妹,小师妹,她是你爹,还是你娘啊?” 应天星扭头对池饱饱说,“他们欺负你小师妹耶!” 池饱饱呆呆的看了应天星两秒,然后顺着应天星指着的方向,脸色凝重了起来。 池饱饱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记得这几个人,之前在秘境的时候,他们就非常的不友好。 池饱饱二话不多说,直接上拳头,不论是何淮舒还是楚汉和谭策,甚至是月婉盈,都没有躲过池饱饱的拳头。 月婉盈被池饱饱一拳击中了腹部,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打得移了位,瞬间有一种想要干呕,吐出所有内脏的冲动。 钟离殇眼见着自己的徒弟被殴打,呵斥道,“你们住手!趁我等不备下毒,又对我定坤宗亲传下这么重的毒手,同为六宗,仁心宗就不怕事后难以善了吗?” 白无常缓步走出,先伸手摆好造型,然后语气极其缓慢道,“哎!哎!哎~你~们~小~孩~子别一冲动~就~想要动手~掐架,真!是!太!淘!气!了!” 何淮舒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无常,池饱饱一拳头就把他两根肋骨都打粉碎性骨折了,所以白无常管什么叫淘气? 白无常劝钟离殇道,“钟离宗主消消气,要不是你们欺负我们家司清羽太过分了,她几个师兄也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我们过分?刚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司清羽她对月婉盈做了什么,你们仁心宗的人都聋了吗?”钟离殇已经失了风度,张嘴就骂。 花无影走过去,站定在钟离殇的面前,叉着腰,挽起了袖子,喊得比他还大声,“我徒弟说了,她是救人,你没听到吗?你是聋子吗?你们定坤宗的都聋了吗?” 钟离殇继续喊,“她说你们就信!证据呢,我们可是有留影石,她司清羽有什么?就算仁心宗庇护她,那也是包庇犯错的罪徒而已!” 司清羽是钟离殇看着长大的。 许是幼年所有的经历太过凄苦,她性格十分木讷,不善言辞,时常的伤春悲秋,连连叹息。 因着定坤宗是以强者为尊,少年天赋好,修为高强才会被看重,是以她虽为亲传,却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大家偶尔的关心也只是对她的同情和怜悯,还有客套和逢场作戏罢了。 钟离殇笃定司清羽头脑简单,不会算计,没有什么证据拿得出来。 司清羽这人只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老实人。 他不信,到了仁心宗之后,人的性情会在短时间内大变。 然而,钟离殇却看到司清羽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迈步上前,站定在了苟在兑的面前。 司清羽说,“证据就在这,我也有留影石为证。”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传遍了大殿之上。 第31章 你不是司清羽,你不是她 司清羽往留影石里注入了一道灵力,留影石的画面如投影仪一般播放在半空中。 画面是一处悬崖峭壁边,两个少女的背影出现在了十几米之外。 只见,其中一个白色衣衫的少女将另一个暗黄色衣衫的少女推下了悬崖,暗黄色衣衫的少女朝着留影石越来越近的方向飞了过来。 少女的面容被留影石记录下来,坠落之人,正是月婉盈。 她落到了留影石的平齐之处,便不见她的全身像,只瞥见一块衣角,画面没有再动,证明她没有继续坠落。 而另外一个白色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了悬崖边,紫电玄鸟徘徊片刻之后,选择了去追那白衣少女。 只这一段便可说明,司清羽没有说谎。 定坤宗众人见此一幕,纷纷哑然,留影石怎么会记录下这一幕? 而很显然,这块留影石是提前被安置在这棵悬崖边的大树上,为什么? 钟离殇等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更倾向于去相信,是司清羽十分有心机,自始至终是她自导自演,陷害定坤宗于不仁不义的一出戏码! 他们低估了这个心思缜密且歹毒的女人。 然而,这还没完,司清羽继续调整留影石的播放内容,下一段,便是原主跪在了定坤宗的主殿之上,昏迷的月婉盈被谭策搀扶着,就在原主的旁边。 原主苦苦哀求钟离殇和她的几位师兄要相信她,可是,他们却对她的恳求和撕心裂肺的哭喊完全置若罔闻。 钟离殇亲自拿着刀走到了她的面前。 就在他要下刀之前,被谭策扶着的月婉盈猛然清醒过来。 画面里,月婉盈愣了片刻之后,她娇娇软软的叫了一声,“师父,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兄,我这是在哪?这是怎么了?” 谭策叽里呱啦的给月婉盈解释了一下,重点恶狠狠地痛批了司清羽出卖她,把她推下山崖的恶劣行径。 月婉盈对此表示痛心疾首,不敢置信。 透过留影石,司清羽看到,原主对着钟离殇不停地磕头,绝望地喊道,“小师妹已经醒了,求师父网开一面,也求小师妹相信我,我真的是想要救你!” 可钟离殇却在她话音还没落时,便要对她下手,那表情阴狠之至。 她反抗,试图自爆内丹来抗衡这不公的一切,却轻易被钟离殇所控制,不得动弹。 她被剖开了小腹,画面开始变得血淋淋。 …… 留影石传出的惨叫声响彻大殿,充斥着人的耳膜。 众人看过之后,都陷入了沉默,后面的画面太过血腥,司清羽便掐断了留影石的画面。 足够了。 司清羽看着已经呆住的苟在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跟他确认道,“敢问苟门主,可都录了下来?” 苟在兑立刻严肃地点头,“放心,一点不少!” “多谢。”司清羽收了留影石,便退回到了仁心宗的队伍里。 自始至终,她没有流露出一丝丝委屈或是埋怨,她的眼神坚毅且勇敢。 也正是因此,看得仁心宗众人越发心疼。 记录下她和月婉盈在秘境里的留影石,是司清羽从百炼宗那儿顺过来的留影石里刻录的,而另外一段,则是原主自己录下来的,她一直揣在身上的。 原主从前的确没有那个心机,会懂得处处留证据。 可因在秘境里吃了没带留影石录下她引走紫电玄鸟的亏,以至于自己被误解,原主就算再木讷,也开始思索着要如何自保反抗了。 当初原主被定坤宗上下责难,钟离殇叫她去主峰大殿时,她进门前悄悄开了留影石。 正因为她从前太过不起眼,以至于没有人会想到这样一个没有存在感,没有心机,修炼废物的女弟子竟然也会生出这样细致的心思。 所以,原主才能一直留着这个证据。 当初被赶出定坤宗的时候,原主的灵脉尽碎,没有人去翻看她的储物袋,毕竟,她浑身上下最大的价值是碧水珠,已然被定坤宗夺走了。 区区一个废人,还能做什么呢? 司清羽记得,原文中,有描写当时原主的一个心理状态。 原主觉得,定坤宗是六大宗门之一,拥有上千年底蕴的大宗,弟子遍布整个修真界,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抗衡不过。 但她不甘心就这样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她在等…… 其实,那天晚上在清静峰,龙涔越第一次质问司清羽的时候,司清羽本是想把这块留影石拿出来的,但没想到,龙涔越,陆香香和白无常他们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说了,她们就相信了她的话,她也就干脆先收着了,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司清羽不是忘记了原主的仇,她日日在藏书阁里奋笔疾书,画符算阵法,累的手抖,算得头晕脑胀,就是为了能够快速的成长起来,有朝一日真正强大到能与定坤宗抗衡。 龙涔越忍不住骂道,“定坤宗猪狗不如,就是畜牲,百炼宗说的对! 不对,你们是畜牲不如! 画面里,月婉盈明明已经醒了,你们却还要挖司清羽的碧水珠!” 花无影看着司清羽,良久没有言语,之前就看到她的灵脉已经寸寸碎裂,丹田被撑大,却又空乏得不像话。 他能想象到司清羽被剥离金丹时所承受的剧痛,还有被宗门所抛弃的悲惨,可亲眼见到,却又是另一回事。 白无常不禁对司清羽有几分钦佩,经历了那样的悲惨遭遇之后,这孩子没有生出心魔,堕入魔道,可见这孩子的心性非一般的坚定。 池饱饱看懂了,气得不轻。 刚才他暴揍的主要对象是何淮舒他们三个男弟子,这会儿看到留影石里的画面,他直接冲过去暴揍钟离殇和月婉盈。 池饱饱一手一个,拿他们当抹布一样,甩来甩去,月婉盈被他甩的更想吐了。 谭策见状,十分心疼的喊道,“三师姐,你怎么能放纵你的同门殴打无辜的小师妹?自始至终,小师妹都没对你动过手啊!她还叫你一声三师姐,每次见面主动问好,你好狠的心!” 何淮舒道,“司清羽,你有这证据,为什么不早拿出来?你就想要看着定坤宗和仁心宗两个宗门为了你而互相残杀吗?” 钟离殇被池饱饱狠狠一拳打在主殿的地面之上,地面往下陷了一寸,钟离殇一口血吐了出来。 按道理,他是定坤宗的宗主,两个大宗非必要,不能下死手,不然就会从个人的恩怨上升至宗门仇恨。 引得修真界内乱的罪名,谁也担待不起。 可是,如今众人看过他如何凌虐司清羽,钟离殇被打到呕血,却始终没谁出来阻止。 不打死他,都算仁慈了。 钟离殇声音带颤,瞪着司清羽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到现在才把留影石拿出来?你究竟藏了什么祸心?” 钟离殇注意到了,司清羽的眼神锐利,不是从前他所知道那个胆怯木讷的弟子会出现的表情了。 “你不是司清羽,你不是她。你究竟是谁?” 第32章 司.钮钴禄.清羽 司清羽一步一步走到了钟离殇的面前,她的语气平和,声音依旧舒缓,“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是司清羽了,她早就被你们杀死了。 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司钮钴禄清羽!” 钟离殇:“???” 他觉得他可能被打耳背了,求助地看向了几个徒弟,他的徒弟们也都纷纷摇头,表示,他们也不知道司清羽说的什么。 但是钟离殇可着能听懂的挑刺,“她说她不是司清羽了!你们都听到了!白无常,花无影,你们快搜她的魂,你们医修最擅长搜魂了,看看她夺舍了谁啊!” 花无影和白无常对视了片刻,然后歪着头,一脸震惊,“我们饱饱竟然把钟离殇给打傻了!” 白无常闻言,一脸惊喜,“真的吗?饱饱这么厉害么?我们仁心宗的下一代可真优秀啊!” 钟离殇:“……” 何淮舒努力给自己师父找回场子,“我师父在和你们说话,请你们放尊重点。这个司清羽,你们到底查过没有,她是不是被人夺舍过?” 白无常一哂,代表官方回复道,“何师侄啊,不是随便什么人都配我师兄出手救治的。 如若司清羽真的是被夺舍过的,那你觉得我师兄会看不出来?你是在质疑我们仁心宗的医术吗?” 何淮舒看了看自己的师父,把头低了下去,“晚辈……不敢。” 他讨厌司清羽,但是对仁心宗宗主,他不敢造次。 白无常对他这么上道儿的态度十分满意,“司清羽这孩子就爱开玩笑,你师父开不起玩笑,就特别当真,你说这事儿赖谁呢!” 眼看着他们家宗主打嘴仗又要吃亏,定坤宗跟着来的长老赶紧把话头又给拉了回来,“司清羽,你这两段留影石记载的片段从何而来? 这件事关乎到我定坤宗宗主和亲传的声誉,还望你能知晓其中利害关系,如实告知。” 司清羽应允,“既然你们都好奇,那好,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们也无妨。” 司清羽掂了掂手里的两块留影石,对众人解释道,“秘境留影这一块,是我入了仁心宗之后,与师兄们下秘境历练,捡到了一块留影石所记录下来的。 而至于另外一块,自然是我自己记录的。我也只能说,是天意。” 司清羽把百炼宗那块留影石交给了苟在兑。 而在此之前,她已经把留影石里面他们出现在龙尾蛇洞口的画面抹去了。 苟在兑快速阅览了一番,对众人道,“这应该是一块记录法器捕猎妖兽状况的留影石,能捕捉到司清羽与月婉盈在秘境的情况,应是纯属偶然。” 司清羽对着苟在兑行了一礼,然后看向了钟离殇,“钟离宗主,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我是人。 你和你这些个徒弟,欺人太甚。我想活着,总要为自己找一条后路。 月婉盈醒了,你明明没有借口再对我动手,就因为曾经的我无力还击,你甚至不想要再装一装,就直接原形毕露了。 留影石我早就备下了,只不过就算我当时拿出来也会是被你们销毁的结果,如若没有仁心宗,我怕是要等更长时间才能将真相公之于众,还自己一个清白。” 应天星站到了司清羽的身边,敛了敛笑意,正色道,“好了,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月婉盈,钟离殇,你们主动一点,把碧水珠还给我小师妹,再给她磕三个头,如果我小师妹愿意原谅你们,我们就留你们一条狗命。” 月婉盈被池饱饱打得干呕不止,闻言,还倔强地辩驳道,“凭什么?这珠子是我师父给我的,又不是我去抢的,凭什么要我还,凭什么要我道歉?” 众人看得分明,留影石之中,月婉盈虽是被动接受了碧水珠,可她劝的是钟离殇下手轻一点,而不是阻止钟离殇对司清羽动手。 可见,她也不是一朵真正无辜的小白花。 陆香香红着眼圈走到了月婉盈的身边,一边哭,一边握住了月婉盈的双手,似是要将她扶起来。 月婉盈感叹,仁心宗还是有明事理的人的,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娇娇小小的,眼圈红的像个小兔子。 月婉盈觉得,这是在为她的遭遇和现如今的处境而落泪。 月婉盈心里诡异地又平衡了,司清羽有维护她的女修士,她现在也有了,还是司清羽的同门呢。 于是,月婉盈看向了司清羽,状似挑衅一般。 然而,下一刻,软软糯糯的陆香香忽然开口道,“呜呜,你太坏了,又坏又讨厌!” 陆香香话音落下的时候,月婉盈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下一刻,众人就看到月婉盈的双手不受控制的耷拉在她的身体两侧,完全提不起力气。 陆香香是骨科大夫,对于人体的骨骼,玩的是相当明白,只要她想,摸哪哪脱臼。 月婉盈在精神受到极大的刺激之下,又呕了一下,陆香香赶紧躲开,藏到了自己师姐的身后,生怕她吐自己身上。 只见,一颗闪着海蓝色光晕的珠子,在猝不及防之下,自月婉盈的口中被吐了出来。 这颗珠子渐渐升至半空,整个屋子都被笼罩在一片海蓝色之下,屋里的空气也渐渐弥漫上了一层水汽。 月婉盈不甘地朝着碧水珠伸手,手臂诡异地弯曲成了奇怪的弧度,她却也顾不得了,“我的!这是我的珠子!不要,不要走!” 可她一过去,这珠子却离她更远了。 月婉盈咬了咬牙,放下了自己的尊严,她艰难的匍匐在地上,恳求司清羽,“三师姐,求求你,念在过去我对你还算不错的份上,把碧水珠让给我。 你已经得到了仁心宗最好的救治,而我在秘境里被紫电妖鸟所伤的根基,至今还没有恢复,我需要碧水珠为我疗伤。没有碧水珠,我会死。” 何淮舒见状,也跟着开口,“你们闹也闹够了,打也打够了,可以消气了吗? 不管之前的是是非非,都与我师妹无关。 这碧水珠如今的确是归我师妹所有,他们是结了契约的,如若强行解开,会对我师妹造成重创。 就算不给我们面子,也该给定坤宗一个面子,不是吗?” 楚汉阴森森地盯着司清羽,“求你,不要伤害小师妹!” 谭策呜呜地在旁边想要说话,却始终用手比划,被众人直接无视。 司清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视几个舔狗的恳求与道德绑架。 白无常走到了司清羽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是你的东西,你就拿回来。 我仁心宗如若连自己的弟子都护不住,那我们建宗立派的意义又何在呢?” 白无常意思很明显,是在告诉司清羽,不必顾及他们。 司清羽朝着月婉盈走了过去,现在的月婉盈被花无影的毒粉限制了灵力,陆香香又掰折了她的双手。 想杀死她,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司清羽微微弯下了身子,朝着月婉盈伸出手去,想要把这个罪魁祸首给掐死。 碧水珠尚且不论,司清羽在想,如果月婉盈死了,那么是不是之后所有相关她的剧情都会被修改。 不管是她,还是她的几个师兄,她的师父,亦或是仁心宗的命运都不一样了? 第33章 这是原文男主哇! 司清羽的掌心运起一道紫色的光电,朝着月婉盈的头顶逼近。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动了杀念。 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月婉盈的发丝那一刹那,仁心宗负责通传的弟子高声道,“天乾宗首席大弟子顾屿白携天乾宗亲传弟子到访。” 司清羽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住,轻轻挑了下眉,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身着灿金色,袖口绣祥云暗纹的一行剑修持剑疾步朝着仁心宗的正殿来袭。 为首少年手持一把隐隐闪着金光的长剑,剑眉星目,容颜如画,身量欣长,双眸冷沉着,带着些许与生俱来的孤傲与高贵。 顾屿白?司清羽扬眉,瞬间对上号了,这是原文男主哇! 此刻,司清羽感觉到了原着剧情宿命因果的轮回,所以,原文女主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她给杀死的。 那么也就意味着,想要改变原着的剧情,也并不容易。 顾屿白朝着月婉盈和司清羽所在的方向过来的时候,抬剑对着司清羽挥出一道剑气。 南宫炽阳反应极其迅速,闪身挡在了司清羽的身前,一道火红色的剑气迅猛窜起,抵挡住了顾屿白的全力一击。 金色剑气铿锵,赤色剑气恢弘,二者在空中不断地交织碰撞,形成了十分强悍的灵力波动,地面甚至有隐隐颤动。 仁心宗这边,白无常运力筑起了一道防御屏障,大家都没有被这激荡的剑气所影响。 反观一众定坤宗弟子,噗噗吐血,眩晕非常。 月婉盈这会儿已经没了站着的力气,软绵绵地倚在了顾屿白的身侧,十分虚弱。 顾屿白见状,便赶紧收势,扶住了她。 “顾……顾师兄……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月婉盈艰难地扯出了一抹笑意,她嘴角噙着一抹半干涸的血迹,是个楚楚动人的破碎感美人儿。 顾屿白也深情地回望着月婉盈,喃喃地道,“婉盈妹妹。” 执剑少年意气风发,美人在怀,眼波流转,氛围感瞬间拉满,眼神间开始拉丝儿。 司清羽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这会儿还有外人,换个场地,那分分钟就是禁到一个字都不能写的那种桥段。 “顾屿白,你们怎么来了?”何淮舒语气酸溜溜,打破了顾屿白和月婉盈两人的氛围感,移步上前。 顾屿白只斜睨了何淮舒一眼,便又转回头来看着自己身边的月婉盈。 怨种男的脸真难看,还是美人看着就赏心悦目多了。 其实,早在月婉盈来仁心宗之前,她便给顾屿白传了音。 恰好,顾屿白与几位师弟就在仁心宗附近执行任务,两人就约好了,等月婉盈看完病,会顺道过来看看她。 他们师兄弟几人在客栈里休憩,看到了店老板给大家放的直播,听到有人议论月婉盈的事,便凑过去看了一段。 顾屿白来得正巧,看到了池饱饱殴打月婉盈,谭策在一旁嗷嗷的叫着月婉盈的名字,钟离殇痛斥仁心宗对他们定坤宗心怀不轨。 那场面,不可谓不凄惨。 不联系前因后果,只听定坤宗那颠倒黑白的一番说辞,就好像是大反派仁心宗派了奸细潜入了定坤宗,要把定坤宗的中坚力量一网打尽似的。 只看了一小段的钢铁直男顾屿白便丝毫不犹豫,带着天乾宗的一众亲传,准备杀上仁心宗救人。 天乾宗乃六大宗门之首,其首席大弟子顾屿白也是历届亲传里实力和天赋最强的。 匡扶正义,斩杀妖邪,不畏生死,乃是天乾宗立派之本。 顾屿白的几个师弟自然也十分支持自己大师兄见义勇为,拔刀相助的善举。 此刻,他们站在仁心宗正殿的中央,剑阵以顾屿白和月婉盈为中心摆开,直指仁心宗众人,试图为定坤宗,为月婉盈讨回公道。 “为何要伤害婉盈妹妹?为何仁心宗要对定坤宗下手?仁心宗如若给不出一个正当理由,便不要怪我不念及六宗联盟情谊!” 顾屿白单手揽住月婉盈,另一只手提着剑,剑尖直指司清羽的方向。 南宫炽阳一直护在司清羽的身前,始终寸步未退。 司清羽不禁心里感叹,不愧是男女主,逼格拉满了。 如果被男主指着的不是她自己就更好了。 司清羽丝毫不怀疑,如果今儿她一刚到底,那么就直接把原文他们清静峰师兄弟几个的结局往前提了,也可能喜迎仁心宗集体入魔被正道围杀。 于是,司清羽站出来,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 “顾大侠,你与月婉盈有交情,所以愿意以身相护,实属道义。 那么我无辜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被剖腹取了内丹,我师兄为我出口气,也是理所当然,对吗?” 顾屿白看向了定坤宗众人,见定坤宗一众没有辩解,也就证实了司清羽说的的确是事实。 顾屿白收了剑,他身后的师弟们见状,也都纷纷收了攻势。 如若司清羽说的是真的,那的确是定坤宗对不起她。 只是,顾屿白认为,月婉盈有些无辜,她什么都没做,竟被无端牵连其中,真是可怜。 顾屿白来了,月婉盈自觉有了靠山,便绕回了刚刚的话题。 她身子颤抖,声音呜咽着道,“清羽姐姐,之前是我师父他做的不对,我替他跟你道歉。” 钟离殇:“?” 月婉盈不敢看钟离殇的方向,继续道,“我求求你,可不可以把碧水珠让给我?” 真相已然大白,月婉盈还有气运加身,死不了。 眼下只剩下碧水珠这一个争端。 那颗珠子是月婉盈刚刚吐出来的,司清羽其实有点犯膈应,不想要。 但是,碧水珠是原主家传下来的,她不想便宜了月婉盈这个死绿茶。 司清羽沉吟片刻,才道,“你也不必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当时我的根基那么差,被强行分离了碧水珠都没有死,我觉得你的命比我硬多了。 这碧水珠当时是因为钟离殇认定我害了你,所以赔给你的,可事实不是这样,你就该还。 就算我不需要再用它化作自己的金丹,我们仁心宗那么多灵植,把它埋在土里,浇浇水也是挺好的。” 司清羽又在顾屿白做出反应之前,笑眯眯地对他说,“顾大侠,我知晓天乾宗是最公正无私,兼济天下,性情刚正不阿的。 在下十分感激你能不带一点私情,不偏袒任何一方的姿态。” 风水轮流转,被道德绑架了这么多次,也该她绑架别人了。 原本还在思考的顾屿白闻言,竟然真的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第34章 碧水珠竟然自行与她解了契约! 月婉盈闻言,哭出了声,“顾师兄,我被紫电玄鸟伤及根本之后,本是打算以妖兽的内丹疗伤,可是出了岔子,又被百炼宗的弟子重创。 如果真的没有碧水珠,我会有性命之危。 顾师兄,我不想死。 但如果一定要强行把我与碧水珠解契,我不希望他人动手,恳请顾师兄亲自为我剥离内丹解契! 你知道的,你对我来说,和别人不一样!” 顾屿白皱起了眉头,良久,才下定了决心,声音冷沉道,“强行夺碧水珠的不是婉盈妹妹,下秘境屠杀修士的也不是她。 自始至终,她一直努力的在劝她的同门不要让事情变得更糟。 一切也不过就是阴差阳错。 既然碧水珠如今在婉盈的身上,晚辈以个人名义斗胆恳请仁心宗给我一个薄面,就让婉盈把碧水珠带走,日后,若是仁心宗有所求,我定全力以赴。” 顾屿白终究是下不去手,也舍不得。 月婉盈的抽泣声渐缓,深情望着顾屿白,“顾师兄!” “婉盈妹妹!” 定坤宗众人:“……” 白无常刚要拒绝,司清羽先答应下来了,“好,顾大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但是我这人向来小心眼,喜欢什么事儿都白纸黑字的写清楚,不如,咱们立个天道契约如何?” 顾屿白应允,“可以!” 司清羽对着白无常和花无影的方向眨眨眼,露出了一抹浅笑。 事已至此,这么耗下去没什么意义,连累仁心宗一下得罪两大宗门,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能得天乾宗首席一个承诺,也算不亏。 司清羽之前在书阁看到过相关的契约文书,她是符师,自然是笔纸都随身备着的,当即掏出来,刷刷运笔写下契约,然后递给了顾屿白。 顾屿白注入了自己的灵力,契成。 司清羽见状,眉开眼笑地吹起了彩虹屁道,“顾大侠真乃当代英豪!” 顾屿白与司清羽点点头,不想与她多说。 这个司清羽,太过能言善辩,一看就不是那种如婉盈妹妹一样心思单纯的姑娘,他对司清羽的印象不大好。 月婉盈满眼感激的看着顾屿白,双手轻轻握住了顾屿白的手,摩挲了一下,“多谢顾师兄,你的好,婉盈铭记于心。” 他的一番操作下来,让两人的感情火速升温,可是酸死了定坤宗的那几个舔狗。 可没办法,谁让他们都受制于人,而这小子一来就把这困境给解了呢。 花无影见自己徒弟已然释怀,便解了几人的毒。 白无常做了个请的手势,打算用文明的方式哄走不速之客,“既是如此,也没必要再在主殿耗着了。 还请定坤宗结算一下诊费,天乾宗赔偿一下这大殿损坏的物品,仁心宗弟子会带你们去偏殿核算清楚。有劳有劳!” 定坤宗:“……” 天乾宗:“……” 撕破脸后,大家又各自缝缝补补戴上假面,佯装无事发生过。 如若是赔点灵石而已,他们也不介意就此了结此事。 月婉盈恢复了灵力之后,赶紧试图召回碧水珠,然而,这珠子却像是疯了似的,满屋子乱窜,像是在躲避她的召唤,始终不往她的方向飘。 月婉盈见状,心里十分焦急。 她不惜透支神识,再一次召唤碧水珠。 这一次,碧水珠乖乖地朝着她飘了过来,然而,却未到她的手中,而是悬于她的头顶。 月婉盈不解,仰头看着这颗珠子,然而,下一刻,碧水珠稀稀拉拉地浇了月婉盈一身的水,与她站得最近的顾屿白也没有幸免。 顾屿白见状,脸色有些难看,掐诀为自己烘干了身上的水汽,问月婉盈,“婉盈妹妹,你确定,这个……真的是你的法宝吗?” 月婉盈十分尴尬地抱歉,“真是对不起,顾师兄,我再想想办法,一定能把它收回去的。” 然而,她再召唤的时候,碧水珠又跑了。 这次是直奔着司清羽的方向,碧水珠在司清羽的眼前停下,然后左晃右晃,蹦蹦跳跳,像是……在邀功。 碧水珠这一异状,看得众人陷入了沉思。 月婉盈咬了咬唇,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她质问道,“司清羽,你对我的碧水珠做了什么?” 司清羽也是一脸懵,“你少污蔑我!刚刚你还口口声声求我让给你,大家可都是看见了的! 它当然是你契约的珠子,我什么都做不了啊! 可如果非说这珠子有什么异样的话,我觉得,它可能在嫌弃你!嫌弃你太无耻。” “你!”月婉盈气得满脸通红,再次召唤,结果碧水珠就又跑到了她的头顶,哗啦啦的浇了她一个落汤鸡。 反反复复好几次之后,月婉盈崩溃了。 可这还不算完,碧水珠竟然在戏弄完了月婉盈之后,瞬间迸发出了璀璨的光亮。 海蓝色的光韵倾泻而出,整个大殿被蓝色的光芒所笼罩,宛若置于海底,水波流转,一切都变得如梦似幻。 众人惊奇于碧水珠的灵力场之强大,谁也没有注意到,司清羽身上挂着的玉佩在微弱的一闪一闪发着光。 月婉盈惨叫了一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脉动荡。 碧水珠刚刚竟然自行与她解了契约! 月婉盈被反噬,灵脉寸寸崩裂,生不如死,如同当日在定坤宗被剥了内丹的原主那般。 顾屿白赶忙扶住她。 钟离殇和顾屿白一起为她输入灵力,护住了月婉盈的心脉,如此,才堪堪保住了月婉盈一命。 苟在兑还在尽职尽责的报道着,这段内容提要是“灵物碧水珠竟自行与契约者月婉盈强行解契,此等奇闻千年罕见。 究竟是因为月婉盈道德的沦丧还是因为她人性的扭曲而遭到了嫌弃? 请看下面报道……” 月婉盈看着已成定局的一切,呼吸微弱的她怨恨地盯着司清羽。 她的遭遇皆是拜司清羽所赐,她遭受这般痛苦,那么,司清羽也不该独善其身。 月婉盈怔怔地看着司清羽,片刻之后,她扑通跪倒在地上,给司清羽磕头,“清羽姐姐,碧水珠我不要了,求你,不要再折磨我和我师父,我的师兄们,希望你能放我们离开。” 定坤宗闻言,都看向了司清羽,眼中惊疑不定。 是啊,碧水珠为何会突然这么反常?竟会与月婉盈强行解开契约? 那定是有人操控所致! 虽然他们不曾看到,但这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司清羽无疑。 楚汉拔刀,“你对我小师妹做了什么?” 司清羽耸耸肩,“请不要乱碰瓷,我什么都没做。 我如果真那么有本事,我也不至于在定坤宗被你们那么欺负。 月婉盈,我觉得,可能还是你人品太渣,连你自己的法宝都看不下去了。 就如同此刻,明明你自己知道,与我无关,却要给我扣个屎盆子。” 月婉盈眼泪簌簌滑落,她坚定地道,“碧水珠是我的契约物,我自然是感知得到,就是你做的手脚!” 钟离殇面色铁青,眸光沉沉,手中符箓翻转,飞快掐诀,往半空一扬,阵法瞬成,笼罩在他和几个弟子身上,金色的光晕不断下落。 今日,不论碧水珠为何会强行挣脱契约,钟离殇已经有了一个杀了司清羽,与仁心宗动手的正当借口了。 这就够了。 第35章 今天的风好凉,我好像个傻子。 钟离殇声音沉沉,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剑,“定坤宗与仁心宗素来交好,我本无意与仁心宗开战,但司清羽实在是欺人太甚,仁心宗又存心包庇。 碧水珠乃是灵器,契约之后,不会强行自动解契,除非是有人操控。 今日我定要杀了司清羽,已报她辱没我与一众定坤宗亲传之仇,谁敢插手,那别怪我手上的剑不客气了。” 钟离殇是符箓和剑道双修,且在两道上的天赋卓然,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成为定坤宗的宗主。 如若是他使出全力,怕是仁心宗这些人加在一起也才能堪堪打个平手,可付出的代价却是无法想象的大。 何淮舒、楚汉和谭策也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方才的羞辱早就将他们彻底激怒。 此刻三人皆召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器,对着仁心宗一众来势汹汹。 谭策道,“司清羽,你好狠的心,先是辱没我定坤宗在先,后又对我的师妹赶尽杀绝,今日不报此仇,我不姓谭!” 司清羽皱着眉头,脑子飞快在转着,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局,同时,她悄悄召唤出了万象笔来,准备殊死一搏。 然而下一刻,一个老者恢宏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 “小白呀,你那头儿还没完事啊?我都等半天了,什么时候给我扎针啊?老夫胯胯轴疼啊!” 白无常叹了口气,回到,“前辈,我也想回去给你瞧病的,但是现在确实走不开。 定坤宗宗主钟离殇和我们谈判破裂,产生分歧,现在他很愤怒,他要杀了我的后辈,也可能要杀了我,我害怕极了啊!” 半空中发出了质疑地一声“嗯?” 然后,大殿内,凭空出现了一个灰色衣袍,头戴古朴发冠的中年男修,他续着一撮山羊胡,身材清瘦,看上去颇为仙风道骨。 此人落地之后,钟离殇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没有反应。 良久,钟离殇才堪堪地回神,行了个礼,“小……小师叔,钟离殇见过小师叔,您怎么在这里?” 古长风不由分说,重拳出击,给了钟离殇一拳头之后,又来了一个大逼兜。 钟离殇被打得懵懵登登,却不敢还手,直接跪倒在地。 “弟子不知犯了何错?” 古长风哼了一声,“你要杀给我治病的医修,我揍你都是轻的!再在这逼逼赖赖的不走,我就不让你做宗主了啊!” 钟离殇看了眼自己的几个弟子,眼见他们面露不解,钟离殇觉得特别没面子,支支吾吾的开始给古长风解释了一番前因后果。 因为小师叔性情古怪,太可怕了,小师叔在他小时候就动不动揍他,虐他。 这是钟离殇深入到骨髓的童年阴影,是见到他人就要吓得哆嗦的程度,所以没敢添油加醋,汇报得一五一十,还主动认错。 古长风听后,眉头越皱越深。 等到钟离殇说完,他再度重拳出击,打得钟离殇鼻口窜血。 “钟离殇,你咋这么虎呢?唉,真是太给我们定坤宗掉链子了!我们定坤宗咋就出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完犊草儿呢! 碧水珠不是法器,是个灵器,自身有灵,自然会自动择主,什么被人操控?我看你才是被人操控了!你个智障脑残大傻逼!” 定坤宗众人:“……” 仁心宗众人:“!!!” 苟在兑疯狂书写,记录下了这反转的一幕,大爆,他要赚翻了啊! 月婉盈是后来定坤宗的,不知道这个古长风的背景,以及他与钟离殇的关系。 见钟离殇被骂得跟个孙子似的,不敢还嘴,她只好自己软声地辩解了一句,“可是在这之前,碧水珠都好好的呢! 我刚开始与它契约的时候,它也是愿意为我提供灵力的呀! 刚刚解开契约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是有人在引诱它。 师祖可要为我做主啊!” 月婉盈声音软软,带着几分少女懵懂。 虽然是第一次见古长风,但她有信心,她长得美,任哪个前辈看了她,听了她的声音都会心生怜惜。 这位前辈一看就是修为高超,而又是定坤宗的人,她应该争取过来这位前辈,为自己这边造势才对。 然而,定坤宗这位小师叔却歪了歪头,看着月婉盈,意味不明。 古长风突然哈哈大笑,十分夸张,“你啊你,你觉得碧水珠稀罕你啊?你脸咋那么大呢? 就是条狗,刚开始给它碧水珠,碧水珠都不会排斥。 碧水珠会先观察,根据自己契约的不同主人,选择是给予还是索取。 如若是它喜欢的,它便会倾尽全力的给予,如若是它不喜欢的,它就会吸取,直到主人死亡,它好找下一任主人。 灵器大多有此特性,你在宗里没学过?这可是常识! 还是你太笨,教过你也记不住啊? 碧水珠就膈应你,你还非得贱呲呲的让它吸你灵气,你有毛病?” 古长风扭头问钟离殇,“你在哪收回来这么个蠢蛋玩意儿?比你还虎糟糟,趁早给她撵走啊!” 月婉盈:“……” 她不甘心,眼中噙着泪水,看向古长风,“前辈为何这般偏向外人说话,分明你是我们定坤宗的前辈呀!” 古长风:“谁特么是你前辈,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滚一边去!” 月婉盈的脸因为羞愤而通红,闷声闷气,不敢再说话了。 白无常笑着上前一步,抱拳道,“多谢前辈为我解围,如若不是你来,我怕是要成了钟离殇的剑下亡魂了。” 古长风摆摆手,“那都不是事儿!赶紧地,小白,整完这噶,麻溜跟我走啊!我这胯胯轴子,再不治,可能要瘫。” 古长风说完,又瞪了钟离殇两眼,“你瞅啥?还不赶紧滚犊子,再在这丢人现眼,我真要回宗门去夺位篡权啦!” 钟离殇吓得浑身一哆嗦,闷声闷气地朝着古长风行了一礼,然后示意他的几个弟子跟着他离开。 月婉盈不甘心,可她已然没有再挣扎的机会,她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站在大殿还没走的顾屿白,然后挥挥手,转身随着钟离殇离开了。 顾屿白站在那儿,有点凌乱,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来干啥? 今天的风好凉,我好像个傻子。 第36章 最大的赢家 顾屿白身后的师弟沈夜危捅了捅他的腰,“大师兄,要不咱们也走?” 沈夜危觉得好丢脸,来救人,结果救了个寂寞。 人家宗门自己的事儿都内部消化了,他们算什么? 到头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仁心宗的一位长老见着沈夜危他们要逃,赶紧喊住了人,“哎哎哎,这几位天乾宗的亲传后生啊,刚才宗主说来着,在我们仁心宗打架斗殴,损坏了这么多的财物,得赔钱才行啊!” 顾屿白:“……” 碧水珠还飘在司清羽的面前,司清羽十分犹豫要不要收了它。 古长风瞧见了这一幕,面色和善地着走到了司清羽的面前,朗声道,“小丫蛋,这珠子喜欢你,你就把它收了,这可是个好宝贝。” 古长风一道湛蓝色的灵力挥出,散落于碧水珠之上,下一刻,碧水珠变换了形态,成了一个有鼻子,有眼睛,有嘴巴的小水滴形状。 就还挺萌的。 “滴滴答!嘀嗒!”碧水珠张嘴说话,惊呆了众人。 古长风解释道,“它愿意化形给你看它的本体,就证明它认定了你是它的主人。” 白无常也颇为欣慰道,“既然如此,清羽啊,你就不要再辜负它了。” 听人劝,吃饱饭。 司清羽闻言,点头,她伸出手去接住了小水滴,对古长风说道“多谢前辈。” 水滴没入了司清羽的掌心,消失不见,如此简单,便已经算是结了契约。 闹剧彻底结束,古长风把白无常拽走了,急赶慢赶的回去给他看病,其他人也四散而开,徒留下顾屿白他们几个憨厚老实的孩子赔了钱之后,吭哧吭哧的在仁心宗帮着修房子和铺地砖。 钟离殇走的着急,苟在兑是好不容易才追上他的。 “钟离宗主啊,别跑啊,把尾款结一下啊!”苟在兑挥舞着手里的账单,一边喊一边拦住了钟离殇等人的去路。 提起这一茬,钟离殇更窝火了。 他花了大钱,买他自己丢了一大张脸,真是好算计啊! 钟离殇拉着老脸,掏出了一大包上品灵石来,扔给了苟在兑。 苟在兑掂了掂,大致数了一下,数目都对,“感谢钟离宗主,全程直播的尾款结清了。 不过……” 苟在兑又掏出了几块留影石来,十分真诚地道,“因为你已经消费超过十万上品灵石了,算是咱们苟家的会员顾客了,我有必要多问一句,要买断某个时间段的播放版权吗?” 钟离殇黑着脸,“什么意思?” 苟在兑分段给他介绍,“喏,这一段是你们被花无影封住了灵力动弹不得。 这一段是你们集体被池饱饱暴揍的。 这一段是月婉盈她栽赃陷害被打脸的。 啊,这段最精彩,这一段是古长风前辈他把你骂得狗血淋头的!” 钟离殇:“……” 苟在兑真诚建议道,“就算别的你不买,但是钟离宗主,古前辈骂你那段,我劝你买了,毕竟咱是一宗之主哇! 你已经是会员了,可以打八五折哦,折扣价,五百万上品灵石,如若没有,可以分期付款,文书我都替你写好了呢!” 钟离殇想吐血。 他不差钱,但是这种冤大头钱,他就觉得花得太羞耻了。 钟离殇犹豫了好半天,才咬牙切齿的听从了苟在兑的建议,分期付款买断了古长凤骂他的那一咕噜。 就掐了,不继续录播。 其他的部分,爱传就传去。 反正剩下的桥段,是定坤宗集体丢人,又不是丢了这一次,一回生,二回熟了。 定坤宗和仁心宗这一次对峙,最大的赢家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方,而是一直在一旁记录的苟在兑和他背后的苟家团队。 在事情结束的当天,苟在兑回了府邸,带着他的团队疯狂撰稿,截取了无数高燃片段的留影石,然后让修士们拿去复刻,在修真界的市集上被疯狂抢购,一扫而空。 事已至此,月婉盈和司清羽都靠着非常手段在修真界大热,十分出名。 两边竟然还都有了不少的粉丝。 月婉盈的粉丝有一小部分是颜粉,就觉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温温柔柔的,可可爱爱的,她有什么错,不过是被卷进来的,特别心疼她。 当然还有一大票人间清醒的黑粉骂她,“月婉盈真的是茶里茶气,让人看了就不爽。” 定坤宗那几个人搞了半天,什么也没捞着,都给了月婉盈,自己挨一顿臭骂和毒打。 司清羽这边,颜粉占了一半,另外一部分都是亲妈粉,为她鸣不平的。 粉丝们说她身世坎坷,作为司家唯一的血脉,被定坤宗利用后又抛弃,好不容易在仁心宗落脚,却又被定坤宗找上来,差点遭遇了无妄之灾。 也有人粉上了司清羽的几个师兄,觉得他们维护同门的样子,简直帅爆了! 而原本在修真界青年一代呼声最高的顾屿白竟然掉粉了。 他的一部分老婆粉纷纷谴责他没有眼光,看上了一个心思丑恶的茶女,而且,有了暧昧对象的爱豆,她们不爱! 果断脱粉! 他的亲妈粉都觉得,这个傻孩子被人当枪了,替他不值。 当然,粉丝收获最多的还是花无影。 论骚气,耍帅,他花无影当仁不让,数全场第一。 风骚不减当年。 …… 清静风又恢复到了日常训练,吃饭做饭的平淡生活,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司清羽融合了碧水珠之后,她水系的符咒画起来的确更加得心应手了。 花无影替她探过了灵脉,有碧水珠相助,她的灵脉修复得更快了些,于是,花无影尝试着将碧水珠再度凝结为司清羽的金丹。 早在第一次为她疗伤时,花无影就发现了,司清羽有旧疾,她的丹田识海与常人不同。 她的灵脉较之常人要宽上许多,但却无法凝实于一处。 她的身体,就像一个漏斗,能大量的吸纳灵气,然后,再到各处灵脉游走一遍,最后过而不留,一点点地慢慢散去。 这种特殊的身体状况,饶是花无影医过无数病患,却也是头一次见。 所以,当日在大殿之上,就算碧水珠不择司清羽为主,花无影也想把那珠子抢回来。 可奇怪的是,花无影捣鼓了半天,这碧水珠都没办法再度成为金丹,融合在司清羽的体内。 花无影不服,叫来了白无常一起研究,但也没什么头绪进展。 司清羽倒是无所谓。 她不仅不着急,还没心没肺地跟应天星下山,去苍壁城逛了趟街。 她列了个单子,打算买些个做饭的材料,还有各种灵肉,她顺便想去趟书阁,打算把话本给书阁老板投个稿。 经过了定坤宗来闹事儿一遭,司清羽严重地意识到了财富的重要性。 听说,他们宗门长老狠狠地敲了一笔天乾宗的那帮愣头青。 天乾宗宗主觉得太丢人,不乐意过来捞人,就任由仁心宗处理。 那几个天乾宗的亲传,从仁心宗走的时候,赔的是裤衩子都不剩了。 而定坤宗的钟离殇听说更惨,他高价雇佣了苟在兑来仁心宗直播,后来结束,又买断了自己被古长风训斥的那段录播。 听说他回了宗门之后,开始让徒弟们变卖自己的法宝套现呢! 司清羽想,她得多攒钱多挣钱,他们以后出门哪哪都需要钱打点,没钱真的是寸步难行啊。 司清羽和应天星出门果断选择了带帷帽,没办法,太火了,走大街上,容易被认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到了书阁门口,他们二人就看到修真界新闻版块,铺天盖地都是定坤宗上仁心宗寻医问药的各种桥段。 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热度还在。 除此之外,还有零星其他的要闻。 比如,“木水村少女无故失踪,其未婚夫婿苦苦四处寻觅而不得。”后面跟着的是一张小姑娘的画像。 司清羽看了眼,问应天星,“咱们修真界也有人口失踪?” 应天星道,“肯定有啊!修士讲究机缘,可能离开了自己的故土去历练,失踪的,死了的,不计其数。 可能困在秘境了,再出来都过几十年了,太正常了。” 司清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这个姑娘的画像有些出神。 司清羽把自己的撰稿拿给了老板,老板粗略地翻了个开头,觉得很满意,付了司清羽一笔丰厚的稿费,还签了文书,要是卖的好,会分成。 司清羽拿到了钱,虽然不多,但是挺高兴。 两人采购完毕之后,找了一家酒楼,点了几道小菜,打算吃一顿再回去。 就在这时候,酒楼里进来了衣着统一,后背绣着一个大大的“千”字的一行人。 司清羽看了他们片刻之后,传音给应天星,“这些是八大世家的千家人?” 应天星,“是啊,千家的,就是四师弟本家的人。” 司清羽又问,“二师兄,四师兄是为什么会被师父收为弟子,你知道吗?” 千仞是个炼器奇才,而千家是炼器世家,既然如此,他们怎么能容许这样一个天赋卓绝的自家人流落在外呢? 应天星苦笑了一声,略沉吟片刻,才道,“不知道,我们彼此都没有问过这个话题,不过,他来的时候,伤得特别重,浑身都是血,师父给他治了好久。” 第37章 她会加倍还给千家的 司清羽微微皱眉,“四师兄受过很重的伤吗?是千家做的?” 应天星道,“这个我知道,他是被魔族所伤,但是各中细节,我就不知道了。” 司清羽“哦”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四师兄也是在受伤濒死之际,被师父所救,她也是。 那么,其他几个师兄呢? 原着中,她的几位同门相继入魔,大部分笔墨写的都是他们如何成为女主的剑下亡魂,入魔之后斩杀了多少正道弟子,却对他们师门的情谊描述不多。 南宫炽阳没了,以花无影的性格,一定会去报仇。 倘若,其他弟子都把花无影视作救命恩人的话,那么,他们也一定会追随师父。 千家这些人行事极为高调,他们大声嚷嚷“掌柜”的声音,唤回了司清羽的思绪。 领头的千家人扬言要包下酒楼里所有的天字号包房。 掌柜的知道八大世家的子弟都不好惹,就过去赔笑脸,“这位少爷,天字号的房间就剩下两个了,您看,要不……” 千家的修士却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你瞎吗?看不出来我们是千家的吗?谁敢跟千家抢房间?活得不耐烦了!叫他们都滚出去!” 掌柜的吓得冷汗岑岑,不敢得罪千家,只好挨个去天字号赔礼道歉,希望他们能让出包间来。 可是,包得起天字号的,自然也都不是等闲之辈。 房间当然不能随便让出去,掌柜的没能说动任何一人,千家的修士就亲自动手,一行人呼呼啦啦的进了天字号。 屋里传出了打斗的声音,还有很强悍的灵力波动。 人直接从二楼往一楼摔,桌椅板凳被打乱碎裂,菜汤佳肴四处飞溅。 一楼坐着的,有几个高阶修士撑起了防御结界,还有不少修为低的普通人不懂得防护,他们受到了灵力波动的影响,都出现了各种不适的症状。 正所谓,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有些不想要被波及的散客,便匆匆往外走,也有些胆子大的,想看热闹的,灵力修为扛得住,还留在了酒楼里。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领着一个小童被这灵力波动压得痛苦不堪,小童哇哇痛哭,老者已经出现了呼吸不顺,口吐鲜血的症状,他们此刻连起身逃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应天星见状,召唤出了伏羲琴来,修长的手指拨弄琴弦,悠扬而空灵的乐声回荡在酒楼中,空中的灵力波动才堪堪被抵挡。 司清羽则朝着这一老一少走了过去,掏出了一瓶灵力药香浓郁的清心丹来,给这两人一人喂了一颗。 与此同时,一个身着黑衣,头戴帷帽的男修也疾步到了这一老一少的跟前,掐诀为其筑起了一层防御结界,隔绝了此处所有灵力的震荡。 他声音暗哑,“这里有高阶修士斗法,老人家,快带着孩子离开。” 司清羽隔着帷帽打量了一番这位义士,嗯,他也隐藏得挺好,什么象征身份的标志都看不出来。 她跟这位神秘黑衣人一人搀扶着一个,把这一老一小安全送出了酒楼大门之后,司清羽又转身坐回到了应天星的身侧。 他们不走,一来想看看千家这些人想干什么,再者,身为仁心宗的弟子,如若有人进犯仁心宗属地,伤及无辜,那他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虽非医修,但依旧要心怀仁德,这是仁心宗的立宗之本,司清羽几乎每天上课前都要跟着诵念一遍的。 按理说,八大世家各自有城池属地,如若非必要,不会在其他宗门派系或世家的地盘逗留太久。 可苍壁城没有什么大型的需要修士聚集的活动,那么千家的目地又是什么呢? 司清羽和应天星对视了眼,都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他们或许是冲着千仞来的。 在他们对弱者施救之后,千家几个高阶修士不动声色围住了黑衣人,还有应天星和司清羽。 怕是他们现在就算想撤离,也并不容易了。 千家如此强横,掌柜的是苦不堪言,但却又不敢多说,只能给自己的属下使眼色,赶紧去摇人来。 苍壁城是有仁心宗的修士驻守维持秩序的,眼下的情况,最好就是请有些身份的人来与千家的交涉。 方才救人的那个神秘的黑衣人往门口的方向走,却被千家修士拦住了去路。 “把帷帽摘下来。”为首的千家修士呵斥道。 男子并未照做,还召唤出了兵器来。 千家为首之人见状朝着黑衣人丢了一条绳子,那绳子竟似有有自主意识一般,直接把黑衣人给捆住了。 千家修士上前,摘掉了男人的帷帽,看清楚了他的样貌后,几个千家子弟对视一眼,摇了摇头,看样子是抓错了人,这才堪堪把人给放了。 之后,千家子弟就把目光聚在了司清羽和应天星的方向。 应天星传音给司清羽,“小师妹,咱们是跑还是打?要不要摇人啊?” 如若是从前,他一个人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就会给花无影和池饱饱发求救传音。 不过,自打小师妹来了清静峰之后,应天星习惯凡事儿都和小师妹商量一下。 司清羽却不见惧色,只是淡淡道,“不着急,正好我也很好奇,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要是找四师兄的话,咱们也好给他报个信儿。” 应天星应声道,“好”。 来人还隔着几米的距离,便针对应天星和司清羽释放了威压。 竟是金丹后期的修者!与南宫炽阳的修为不相上下。 这股灵力威压,较之刚刚的灵力波动,更让他们难以招架。 司清羽只觉得气息紊乱,呼吸都有些艰涩,她赶紧掏出了小药瓶,给应天星和自己一人吃了一颗白无常炼制的小药丸。 司清羽暗自感慨,难怪她四师兄想跑呢,家里这么多蛮横不讲理欺负人的,是她,她也跑。 她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这笔账,暂时先记着,不会太久,她会加倍还给千家的,连她四师兄的那一份一起。 菜好了,小二犹犹豫豫地过来上菜,觉察到气氛不对,店小二便放下盘子,一溜烟的跑了。 司清羽无视掉朝着他们围过来的千家人,摘掉了帷帽,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 来都来了,跑又跑不了,不吃白不吃,正好饿了。 应天星与司清羽一般照做。 应天星见小师妹从容淡然,他的心莫名也跟着踏实了下来。 第38章 瞬移符 两个人吃得慢条斯理,吃相都十分的优雅,脸上带着淡然的笑,竟然在被包围的情况下讨论起了这个菜的口味,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直到千家的修士不请自坐,应天星夹菜的动作才微微顿住。 应天星扬眉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声音清朗道,“我说这位道友,酒楼里还有空桌子,不必拼桌儿这么凑合。” 男子声音戏谑,“看来我们扰了应家大公子用饭的雅兴,真是抱歉。 只是,同为八大家,出门在外,见到了不打声招呼,也实属无理了。 在下千灼,应大公子有理了。” 应天星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做了回应。 男子又将视线转移到司清羽的身上。 今儿出门,司清羽没穿宗服,而是,穿了苍壁城尤为流行的苍壁色窄袖长袍锦衣,黑发随意地挽着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头上别的是一根古朴的木簪。 十分普通的打扮,却因着肌肤胜雪,貌美灵动,而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这位就是仁心宗清净峰的那位小弟子司清羽?我在留影石里见过,没想到真人比留影石里更漂亮。” “谢谢!”司清羽一边扒饭,一边大方地道谢。 别人对于自己外貌的夸奖,司清羽都收着,并且问心无愧,因为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她可真好看。 客套话说完了,千灼便步入了正题。 “二位下山,不知所为何事啊?其他同门可一道下山了?” 这话一问出口,司清羽大概就知道他们千家此行的目的了。 千家出动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找她的四师兄千仞。 刚刚他们也是怀疑那个黑衣人就是刻意乔装过的千仞,所以才警惕地过去盘查。 应天星道,“在山上闲的没事儿,就陪我小师妹下来溜溜,怎么了?” 千灼笑了笑,“没怎么,就是想问问,千仞……可和你们一起下山了?” 应天星皱起了眉头,然后不悦地撂了筷子,“你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千灼身后的修士见状,就要动手。 千灼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冲动。 于是,千灼一行人就真的看着应天星和司清羽干饭,两人每人干了三大碗饭,四个菜都光盘,都把他们一行人给看饿了。 应天星和司清羽吃饱了之后撂筷子起身,打算走人,千灼他们却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二位且慢,楼上,我还有事,想与二位详谈。”千灼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应天星笑嘻嘻地问,“如果我们不去,可以吗?” 千灼状似为难道,“那恐怕不行。可我实在不愿意对八大世家的嫡系和美丽的姑娘动手,不如,你们还是随我们走一趟。” 司清羽道,“所以你是打算用我们来威胁我四师兄?” 千灼眼睛微眯着,语气温柔地道,“小姑娘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 应天星下意识地挡在了司清羽的身前,仰头道,“他不会来的,而且,我们也找不到他。” 千灼“哦?”了一声,“那你们还真不了解他。” 应天星不服气,“切,说得你好像多了解似的。” 千灼叹气,似是想到了什么,感慨道,“那当然了,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千仞离家有些年头了,他一直不愿意露面,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千灼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眼神玩味地看向司清羽,“直到……他出现在仁心宗的大殿之上,为他的小师妹发声。 司姑娘,看得出来,千仞他很看重你呢。” 司清羽耸耸肩,语气恹恹,“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楼上,传来了不耐烦的吆喝声,“千灼,跟他们废什么话,把他们给捆了,带上来!” 千灼摸了摸鼻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应天星和司清羽,“我劝你们最好扮演好座上宾的角色,我大哥脾气很暴躁的,他可能会打你们哦!” 应天星和司清羽十分从善如流,和他们一起上了楼梯。 司清羽和应天星走在中间,被千家的人包围着。 因为极度瞧不上他们师兄妹二人这战斗力,再加二人仁心宗亲传身份和应天星应家大公子的身份加持,千家的人没有捆他们。 行至三步台阶的时候,司清羽突然回头,看见了门口的方向,然后大喊了一声,“四师兄,快跑,他们要抓你!” 就在千家一行人都下意识齐刷刷地朝门口看过去的那一刹那,司清羽给自己和应天星刷刷贴了两张瞬移符。 应天星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酒楼的房顶上。 应天星反应也不慢,召唤出了大狐狸和麋鹿,两人骑上去就跑路。 千家的人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之后,过来追他们的时候,已经与二人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司清羽转身,倒坐在了狐狸之上,搭弓拉箭。 淬了毒的箭矢飞速朝着追上来最前面的三个修士袭去,两人中箭之后,只觉得身子一轻,眼前一黑,自半空中坠落下去。 另外几人忙着躲闪箭矢,已然分神,再反应过来,司清羽和应天星都已经跑远了。 到了苍壁城边界处之时,应天星和司清羽总算甩掉了千家的追兵。 应天星朝着司清羽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啊,小师妹!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符咒。” 应天星说得是司清羽刚刚往他身上贴的那张瞬移符,他见过很多符师的符箓,瞬移符,却是第一次见。 但他是个外行,所以不懂,只觉得这个符咒好厉害,逃跑可真好用! 司清羽也松了一口气,“不是我厉害,是他们轻敌了。” 司清羽会画符和布阵这件事暂时还没有几个人知道,而她的修为才是筑基中期,放在千家人眼中根本不够看。 其实,司清羽没有正统学过画符,一切都靠自学,她甚至没见过几个其他符师,所以她也并不知道,她所看所学的那本符箓书并非是现下修真界所流传的基础符箓。 她所学的,是某位已故的符箓大能前辈所撰写的笔记,因为自家后生太笨学不会干脆给了仁心宗祖师爷当诊费。 除了瞬移符之外,还有传送符,也适合逃跑用。 只不过,现在司清羽的神识强度还不够画完一整张传送符的程度,短距离的瞬移已经是极限。 第39章 他走了 回了清静峰之后,司清羽和应天星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遭遇了千家围堵的事。 司清羽兴高采烈地给师父和师叔,还有几个师兄分享买回来的各种好吃的。 白无常最近成了清静峰的常驻人口,司清羽想做顿烤肉大餐,给她的两位好丽友龙涔越和陆香香也传了音。 两个师姐妹收到了消息之后,还没到饭点,就风风火火跑来了。 三个小姑娘窝在厨房里,说起了悄悄话。 原本池饱饱想要进厨房帮忙的,南宫炽阳见着厨房里传出欢快的笑声,又有不时的低语,拍了拍池饱饱的肩膀,“老三,咱们去干架。” 池饱饱在帮忙和干架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干架,把洗菜大盆一扔,跑了。 应天星本来就不爱干活,没被抓壮丁,他乐得开心,跑到树下抚琴吹风,惬意非常。 厨房里。 龙涔越一边飞舞着菜刀切肉,一边跟司清羽抱怨,“最近秋收,可老累了!我还寻思,你今儿咋没过来帮我们收割,合着是下山了。 今儿是掰苞米,我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折了!” 陆香香补充道,“一片又一片的苞米,扒得特别爽,咔咔!” 司清羽乐了,“咱们仁心宗还种苞米呢?” 她刚想说,她可爱吃苞米了,就被龙涔越抢先说了,“嗯呢,苞米是打碎了喂牲口的!” 司清羽:“……” “咱们仁心宗有自己的养殖场,不大,专门给食堂供养的,这样自给自足,宗门新弟子的伙食有肉,而且纯天然健康。” 司清羽打算换个话题,她抻着脖子往外看了一眼,二师兄陶醉在自己琴声中,大师兄和三师兄在练体术,别人都没在外头。 于是,司清羽凑近了龙涔越和陆香香,问道,“最近,八大世家的千家有没有来咱们仁心宗找我四师兄啊?” 龙涔越:“有!” 陆香香:“没有!” 毫无默契的师姐妹对视了一眼,尴尬地冲着司清羽笑了笑,然后又重新说了一遍。 龙涔越:“没有!” 陆香香:“有!” 司清羽:“……” 虽然,但是,司清羽大概明白了,就是有。 龙涔越唉了一声,把菜刀剁在了菜板子上,“直说得了,司清羽是自己姐妹,我这人就骗不了自己人。 是我师父不让我们跟你们说。 自从定坤宗的那帮狗闹上了咱们宗门之后,也就过了几天,千家就来人了,说是要找你四师兄。 千家的人说,千仞是从千家偷跑出来的,入门拜师仁心宗并没有经过千家家主的同意,所以并不算数。 他们找我师父,是想把千仞领回千家去。 我师父没同意,我和陆香香跟他们打过几次,都差不多能打个平手。” 陆香香轻咳了一声,实话实说道,“我和我师姐都不是千家的对手,打不过他们。他们这次很显然有备而来,决心要把千仞领走,所以,派来的人修为都是金丹期的。 我师父和你师父也动手了,长老们也帮忙了,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们撵出了主峰。” 龙涔越嘿嘿一笑,被师妹拆穿了也不生气,又继续吐苦水。 “不过,就算他们被撵走了,也还没死心,搞了几次偷袭。 刚开始,因为咱们仁心宗的护山大阵结实,他们没进来。 后来,不知道他们从哪搞来了法器,能钻地,突破了结界,通了地道,进了咱们仁心宗,还炸了好几片地。 那些都是好不容易有了收成的好品质灵植,被炸了个稀巴烂,把我师父给气得够呛。 我都恨不得把他们埋土里给种了!” 司清羽闻言,眸色渐冷,没再问别的,开始疯狂炒菜。 最后一道菜也做好了,池饱饱在大院里跑了一圈,扯着嗓子喊,“开饭了!” 白无常和花无影在几个徒弟狐疑的目光下,一边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衣衫,一边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白无常看了看花无影,又看了看自己,再看看徒弟们那相当有内容的眼神,赶紧解释,“可别误会,我跟你们师父在屋里什么都没干!我们可是清白的!” 花无影扯了扯自己已经滑落肩头的衣服,一脸的无辜,“师妹,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明明在屋子里做了很多事!” 龙涔越的眼睛亮晶晶的,“师父,那么,我会不会在明年收获一个小师弟或者是小师妹?” 陆香香犹犹豫豫,“我还是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白无常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追着花无影疯狂的打。 “花无影,你大爷,一天不作死,你就皮痒痒,是不是? 合成的内丹又炸了,你往我身后躲,咱俩明明是被崩的,说的跟通奸似的! 你臭不要脸!” 两个人打打闹闹了好一会,直到大家都坐齐了,他们也过来落座,准备干饭。 “哎,我四师兄呢?”司清羽张望了一下,不见千仞。 千仞向来是最准时的,到点就过来吃饭,都不用人叫。 应天星看了眼司清羽,站起身来,说道,“我去他房间叫他。” 每个人的房间都离着很近,不一会儿,应天星就拿着一厚摞的纸折回了饭桌。 “老四不见了!他就留了这个!还有一屋子的法器!” 应天星把这一摞纸砰的一下,撂在了饭桌上。 司清羽的第一反应是,四师兄离家出走的这一封告别书信也太长了。 大家伙都凑过去,仔细一看,才发现千仞留下的不是什么告别书信,而是每一种法器的用法、材料和构造。 千仞从仁心宗的仓库里拿走的那些个法器,他一件也没带走,而是分门别类,做了改良和修正,标好用法,留给仁心宗的众人。 他甚至还给每个人的武器做了未来升级的设计稿样,给白无常和花无影各自留了一套银针和手术刀。 他给龙涔越的鞭子上附加了一些个带铁环的短刃,写了说明,让龙涔越可以自己挂上去。 他给陆香香留了一副刀枪不入的金丝手套。 还有清静峰其他人的…… “他走了。”池饱饱愣愣的看着这一沓纸,撇撇嘴。 其他人也是愁眉不展,心情说不上的复杂。 第40章 他不再孑然一身,已经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只有司清羽她没什么情绪,在疯狂干饭。 见她吃的这么香,其他人也都把各种情绪化作了食量,来了个一吃一个不吱声。 吃完饭之后,司清羽砰的一下,撂下了饭碗。 “早饭的时候他还在,书写的墨迹也没干透,他应该没走出去多远,我约莫知道他在哪。” 司清羽的目光一一扫过了南宫炽阳,应天星和池饱饱,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撂下了筷子,起身准备和司清羽一起行动。 司清羽伸出手,其他三人便把手往上叠,司清羽朗声道,“咱们去找四师兄汇合,来个集体大逃亡!” 白无常笑着指了指司清羽,然后随手掏出了一块令牌来扔给了她,“什么大逃亡,你们清静峰,属你歪主意最多! 你们可是奉掌门之命,接了门派任务,去处理附近村民的诉求。 正好也该锻炼锻炼了,之前总是我们峰的人出去公干,你们清静峰的吃了那么多年的白饭。” 司清羽乐了,一把抓过了令牌,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若是他们平白无故去抢人,就显得过于土匪了。 就像千家,搞了个什么千仞拜师,没经过家主同意的理由一样,他们名门正派,总要有个正当理由,就一切好说。 “多谢掌门师叔。”司清羽道,“还有件事儿,掌门师叔,我四师兄房间里的那些法器……” 白无常大手一挥,大方道,“都拿走,反正,咱们留着也没什么大用。” 花无影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小徒弟,将自己心中复杂的情绪压下。 千仞不想要连累宗门,所以他选择了自己离开。 花无影在他们无处可去的时候,给了他们一个家,但他们想要什么时候离开,他不会阻拦。 虽然心中不舍,但他没办法以自己的立场去挽留,更不可能以师父的身份去要求其他的弟子与千仞共进退。 但徒弟们这么主动又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花无影又的确十分欣慰。 有点难过,有点担心,有点感慨,但更多的是骄傲。 孩子大了,不由爹,总要经历,谁也拦不住。 做家长的,只能多给备点灵丹妙药和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花无影道,“事不宜迟,老五,你抓紧收拾,一会来我这一趟。” 白无常也起身整理衣袍,“一会儿你们走的时候,路过主峰,顺道过来拿点东西。” 司清羽一一都应了这来自长辈的爱。 …… 定坤宗来仁心宗闹事后不久,千仞便有所感,出自他之手炼化出的许多件武器,离他越来越近,应该就在仁心宗。 千仞很容易便猜到了,千家的人知道他在这里,过来找他了。 而他依旧能在屋子里过着平静,不被打扰的生活,是因为宗门的庇护。 可他太过了解千家的为人,他不想要连累仁心宗,更不想要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师父和几个师兄们卷进来。 于是,他早早做好了准备,选择在小师妹和二师兄这两个最敏锐聪慧的人下山的时候离开。 清净峰周围有迷障,是花无影设下的禁制,外面的人走不进来,并且会在迷障中中毒,只有他们可以自由出入。 就在千仞走出迷障的时候,他看到了已经守在清静峰山下的千家一行人。 千家为首的千灼见到千仞,显得十分高兴,径自朝着他走了过来。 千仞则是冷着脸后退,“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可是伤了仁心宗的弟子?” 千灼双臂一展,示意千仞看他们的杰作。 方圆百里,一片片绿油油的灵植如今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根系翻出了土壤,花叶枯黄破败,果实沾染泥土,被践踏得无法食用。 “瞧你说的,好歹他们照顾了你这么久,我们哪能一上来就伤人。 如你所见喽,我们就随便替他们翻了翻土地。 不过,你若再不出来,恐怕,我大哥就没耐心等了,下一步就要杀人啦。” 千仞冷哼了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是只会这种手段。” “没办法,虽然有点粗鲁,但胜在好用。”千灼又朝着千仞的方向走了一步。 “千仞跟我们回去,你明知道我爹和家族的叔伯们很重视你,你再抗争也没用,这是你的宿命。” 千仞回头看了一眼被迷障所包裹的清静峰,往事历历在目。 他的目光暗沉无波,语气决绝,“好,我跟你们走。” 千灼闻言,也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千仞的肩膀,一条缚灵绳便捆在了千仞的身上。 千灼道,“别误会,这不是怕你跑了吗?你离家这几年,我可是太想你了。” 千仞低头不语,他突然间想起了自己的几位师兄弟。 他们从来没有如千灼一般,对他吐露对自己的兄弟之情,可是,他知道,他们的心中都是记挂着他的。 大师兄会记住他随口一说的材料,进秘境冒险为他去寻。 二师兄知道他心里有结,便时常过来开解他,以自己的经历去引导他,不惜揭开他自己的伤疤,为他抚琴,平复他暴乱的思绪。 三师兄心智单纯,每次库房里有什么他干不动的体力活,老三都毫无怨言的顶上。 小师妹出趟远门,出门之前给他和师父做了许多半成品的饭菜,回来的时候,还记得给他带些个妖兽当礼物。 小师妹在清静峰的时候,会不厌其烦的给大家做饭,一日三餐,从来不落下。 至于师父,他救了自己,对他有再造之恩。 仁心宗收留了他,这里,是他生活了三年的家。 平淡中的细节最真实,也最动人。 真正的关切,不是靠嘴上说说。 千仞被五花大绑,跟着千家的人走了,这一次,他没有抗争,因为他不再孑然一身,已经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 司清羽没急着去追人,连掌门和师父都不能轻易打退的千家人,她不认为他们师兄弟几个能干翻他们。 这时候,就得拼爹了。 看谁家底厚。 花无影把他的毒药分门别类塞给了司清羽不少,同时,他又给了司清羽几本毒经。 “师父,这是?”司清羽不解。 “本来没打算传给你,虽然医毒不分家,但毒系一直为正道所诟病,可若心性坚定,运用得当,毒药亦是能自保,可救人的一种手段。 我想了一下,你有水系和雷系的灵根,如果能够加上毒药配合,也不失为一种攻击利器。” 第41章 两个世界 司清羽难忘花无影在仁心宗主殿之上操纵着风灵力四处撒毒粉的风姿,那简直是飘飘若谪仙,渺渺似云烟。 风灵力跟毒药的配合攻击给了司清羽一种新的灵感。 她现在契约了碧水珠。 而碧水珠又展示了新的用法,它可以洒水,那么如果她够强大,操控着碧水珠下场范围足够大的雨,在雨水里掺毒,那么,她的群体攻击简直无敌。 就算花无影不提及,她也打算过阵子跟师父主动商量。 花无影则是琢磨着,她走这一趟,时间肯定不短,路上学着点,能打发时间,学会了也多了自保的手段。 司清羽欣然接过了花无影给她的毒经,冲着花无影行了一礼。 “修习的体系不分善恶,是要看人赋予它什么样的意义,它便因此而被定性了。 师父,弟子受教,一定好好学哟!” 花无影对这个小徒弟的态度极其满意,小鸡啄米一般的点点头,又笑嘻嘻地搓搓手,“小徒弟,你好好学,学完了继续研习话本。 你写的话本比我买的还好看,为师已经二刷了,现在书荒的紧啊!” 司清羽朝着花无影比了个ok的手势,花无影看不懂,但是为了能跟上年轻人的步伐不落伍,赶上潮流,他琢磨着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有样学样的,也回了一个ok。 池饱饱已经把厨房里的东西打包好了,南宫炽阳抱着他的剑,就倚在自己房间门口,应天星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抚琴。 “行了,走着。”司清羽招呼了一声,一行四人,飞身离开了清静峰。 花无影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直到他们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迷障之中,他的嘴角顺带着也耷拉了下去。 花无影喃喃道,“人生聚散终有时,相逢无悔回首无憾,罢了,罢了。” 司清羽到了白无常的主峰之上,陆香香和龙涔越一人扛了一个比自己个头还大的大箱子,砰砰砰地往司清羽的面前砸。 白无常背着手,长长叹了口气,“这是你师父年轻的时候修习的功法,他曾是咱们修真界被誉为医圣的人物。 辨药,炼丹,针灸,正骨,内外伤救助,他无一不精通。” 司清羽看着师叔滔滔不绝地赞扬着她家师父,似是沉醉于他们年少的过往,十分怀念。 司清羽很八卦地在想,他们俩到底是不是有一腿。 其实,白无常和师父论样貌,还是品行和背景,真的挺般配的。 他们俩最近时常在师父的房间里叮叮咣咣,吱吱嘎嘎,到底干了啥,要不要以他们为原型,搞一本死去活来的爱恋修真小说? 白无常的手在直勾勾盯着她,意味不明笑得逐渐猥琐的司清羽眼前晃了晃。 “师叔,你继续说,我听着呢。”司清羽假意认真,正了正神色,把脑海里已经勾勒出的画面暂时封存。 白无常点点头,“我总觉得他这一脉应该有人继承的。 我思前想后,他收的这几个徒弟里头,也就你能听得懂人话,这些东西都交给你处理,你是他的亲传弟子,你看着学,能学多少,是多少。” 司清羽听着白无常非常奇葩的褒奖,嘴角抽了抽,谢过了白无常,收了两箱医书进她的储物袋里。 白无常又给了司清羽带了不少丹药,“这是我最近炼制的,有培元不固本的,有清心明目的,也有疗伤回灵的,已经做了标记,你们路上用得着的话,尽管吃,别心疼。 这玩意儿,咱们宗门有的是。” 司清羽看着白无常随随便便扔给她的这些个药丸,心里不禁感慨,这辈子投生在一个富得流油的人家可真好啊。 她师叔到底知不知道这每个瓶里装着的一粒小药丸,在外面都卖出什么价了? 看着堆在一块的药瓶子,司清羽好像看到了一座灵石矿。 白无常让陆香香跟着他们一起出门历练一番,陆香香跟司清羽同岁,刚刚十五。 陆香香也是八大世家的子弟,来门派之前,是世家的嫡系大小姐,来了门派之后,她一直被养在门派里头,没怎么出过门。 可以说,陆香香几乎没经历过什么挫折,一路顺风顺水。 白无常有种感觉,她跟着司清羽走一走,会长见识。 龙涔越哼哼唧唧也想去,被白无常无情拒绝,给摁在了家里头炼丹制药,给人看病,啃医书。 虽然龙涔越的九节鞭玩得也很好,可毕竟仁心宗是医修大宗门,未来的下一代继承人总要以医术为主。 …… 司清羽他们到了苍碧城外,每个人贴了一张隐身符咒,朝着之前遇到过千家那一行人的酒楼去了。 离着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就看到千仞和千家那些个子弟也刚刚到酒楼门口。 千仞神色晦暗,走在他们之中,手被绳子捆着,背在身后。 陆香香活动了一下双手,问,“我们怎么办?是要过去抢人吗?” 司清羽的几位师兄整齐划一地看向了司清羽,等着她开口。 司清羽道,“咱们打不过,硬抢肯定不行,我们可以这样……” 酒楼里。 千灼押着千仞进了包厢,正巧看到自家大哥千炼揪住了掌柜的衣领,正在训斥,“你个老不死的东西,这菜口味这么寡淡,是给人吃的吗? 你们这个手艺怎么配开酒楼?老子真是受够了这个鬼地方! 要赌坊,赌坊没有!要花楼,花楼没有!” 千灼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道,“哥,算了,我们找到千仞了,也不用再在这逗留,放了他。” 出来数日,千灼觉得,他们千家的形象,在苍壁城乃至整个仁心宗的所有地界可能都是残暴,好色又蛮横了。 千炼看向了被带进来的千仞,随手抄起了一个酒杯,就朝着千仞的头上砸了过去。 千仞下意识想躲,但没能躲过,他的头被砸破了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到了衣襟上。 “狗娘养的小野种,你倒是会藏!”千炼骂道。 千灼瞥了千仞一眼,没有阻止千炼拿千仞出气的行为,而是不动声色地落坐在了千炼的身边。 “吃完这一顿,我们撤。” 千炼“嗯”了一声,他也想回自己地盘了,总算不辱使命,找到了千仞,于是,他心情颇好地倒了杯酒喝。 千炼一边喝酒,一边盯着千仞,用手指着他,随意又熟练地辱骂道,“依我看啊,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你还敢跑?回去有你好受的! 你从小吃了千家这么多天材地宝,才养出了一身灵血,竟然敢吃里扒外! 我爹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是千家人,死是千家的鬼!” 千仞全程一言不发,只是低垂着头站在那,千家没有人管他。 包间里,一行人喝酒吃肉,大快朵颐,有说有笑,不过半米的距离,千仞一个人站在阴影里,孤独寡然,像是被无尽的黑暗包围。 同一个空间,却是两个世界。 第42章 我来救你啦! 突然,酒楼的大厅里传来了一阵以灵力扩出的音波,“千家大少主,可有兴趣与我们仁心宗谈一笔生意?” 千仞听出了声音的主人,原本古井般无波的双眸瞬间涌上了一层惊诧。 千炼与千灼对视了一眼,千炼缓缓起身,打算出去看看。 千灼皱着眉头,提醒道,“哥,小心有诈,怎么就这么巧。我总觉得他们是冲着千仞来的。” 千炼却摆摆手,“你在这儿守着,我出去看看。 此番出门,我们带回千仞已是大功一件,如若还能有别的收获,那回去爹和族中的长老定高看咱们兄弟几眼。” 千炼在家,时常受爹爹训斥,说他没有一族长子风范,他立功心切,想要向他爹证实自己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见千灼还要说什么,千炼摆摆手,“这么多金丹期的修士在此,敢算计我们千家的,那就是活腻歪了!” 千炼说完,便带人出门。 屋内,千灼的心绪有些烦乱,担心着外面的局势,并没有看到一个小纸片人从窗户缝里挤出来,贴着墙壁,在缓慢地朝着千仞移动着。 只有小拇指甲那么大的小纸片人,在没有人注意的阴暗角落,贴到了千仞的脚踝之上。 一阵微小的电流自千仞的脚踝之处传来,千仞只觉得全身有一股酥麻感。 他听到了传音,“四师兄,是我,我来救你啦!” 屋外。 千炼带着他本家的四名金丹期大圆满修士站在了二楼通向一楼的阁楼之上,戒备地睥睨着楼下站着的应天星和陆香香两人。 “嗨,老千!许久没见,你还是这般的英俊潇洒,放荡不羁呀!” 应天星折扇一摇,笑咪咪地和千炼打招呼。 “应天星?还有陆家的丫头?你们找我谈什么大生意?”千炼不愿意跟他们废话,直奔主题。 同是八大世家的嫡系子弟,小时候都没少跟着家长参加茶话会,然后被拎出来表演精通的术法,演不好就回家挨训,会听到家长们说,“你看谁家那个小谁,他咋就那么长脸,再看看你,你怎么就学不会呢!你啥时候也能给我长长脸啊!” 所以,他们都见过面,互相认识,但都不熟,并且发自内心祝福彼此都不要过得太好。 应天星道,“千家靠着炼器闻名于修真界,找你们谈买卖,自然是要炼器了。 想必你也听说了,我们仁心宗最近被定坤宗上门来找茬。 我们宗主事后痛定思痛,觉得我们总该有些防护手段,所以想要找你们千家这炼器的第一宗门打造一些防护和攻击的法器。 我们要的法器量大且多,价钱不是问题,方便的话,细聊聊啊?” 应天星说得十分顺滑,差点连他自己都要信了。 两大宗门前阵子在仁心宗的大殿闹得不可开交的事,已经在修真界传开了,千炼自然是知道的。 而一般宗门会找世家合作,而不是找其他宗门,这也是常理之中。 六大宗门每十年举办一场宗门大比,到底是有竞争关系,是属于战略性可持续发展的合作,但彼此之间都会留一手。 应天星的话,听上去倒也合理。 何况还有陆香香这个掌门亲传过来做代表,那就更有说服力了。 “当真是要谈合作?可有带了定金啊?”千炼往楼下又走了一步,想起了刚才弟弟的嘱咐,顿住脚步,再次问道。 应天星扬着下巴,“掌门派了她的亲传陆香香来,定金自然就在陆师妹手里。 来得还都是八大世家的熟人,你瞅瞅,多真诚。 你要是不放心,我还可以立誓!” 应天星竖着三根手指头,“要是我骗千家大少主的话,那就让我们应家破产算了!” 应天星觉得自己可是太孝顺了,他爹天天嚷嚷着家里活儿多,太累,要是破产了,可不就能彻底休息了嘛! 陆香香琢磨了一下,也竖起了三根手指头,声音娇娇软软地道,“要是我骗千家的话,陆家所有女眷再也生不出男丁!” 千炼:“……” 应天星:“……” 众所周知,陆家是以体术闻名于修真界的。 陆家一脉相传的铜皮铁骨,金刚不坏之身,是陆家历代以来立身的根本,非童男子之身而不得修之。 陆香香发的这个誓绝对够狠。 千炼信了,转念一想,他们抓了千仞,这会儿人就在屋里呢,要是让应天星和陆香香知道,这买卖可就要黄了。 于是,千炼领着他的几个手下往一楼走,到了应天星的近前。 千炼道,“你们知道我千家出品的法器极其容易生出器灵?价格自然不会便宜。” 应天星继续装模作样的跟他敷衍,“知道啊,我们仁心宗不差钱,便宜的我们还看不上呢!” 千炼心中暗喜,这回好哇! 他不仅逮住了千仞,还做成了一笔大买卖,赚翻了,看族里那群老东西谁还敢说他没个少主样! 就在他们在一楼谈买卖的时候,楼上的一间天字号包厢里,突然迸发出了一阵爆炸的声音。 千炼脸色难看地猛回头,觉得这事情不对,再回过头来看应天星和陆香香,发现刚刚还站着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却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该死!”千炼骂了一声。 因为刚开始见面说是要谈双方合作,所以千炼也并没有让手下对他们下禁制。 以至于,这会儿突发变故,实在有点抓瞎。 千炼顾不得去抓应天星和陆香香了,他还算清醒,记得自己此行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千仞。 于是,他赶紧奔回到了楼上的天字号包厢里面,刚一打开门,一团紫色的迷障扑面而来。 此刻,整个房间遍布紫色的迷障,视物不清,只听着咳嗽声此起彼伏。 千炼的一个手下见状,立刻封了五感,掏出了一个瓷瓶法器,打开了塞子,以灵力催动瓷瓶,迷障便瞬间被瓷瓶吸纳。 不过是几息的功夫,屋子里恢复了清明。 屋子里的人东倒西歪,仔细排查,发现所有人都在,除了被绑着的千仞。 “千仞呢?刚刚是怎么回事?” 千炼的话音刚落下,一个玄铁法器便破窗而入,众人急忙闪躲。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下意识地对着那法器挥出一掌,法器被打飞,撞墙上了。 众人刚看清楚,那法器似乎是个小小的炼丹炉,下一刻,法器再次在屋里爆开,这次是绿色的迷障。 第43章 他们经历了自出生以来,最大的羞辱 “淦!”千炼破口大骂,再次驱动净瓶收了这恼人的迷障,“那个会爆炸的炉子是从外头发射进来的,人就在外头,还不赶快追!” 千灼道,“我带人上屋顶去看看!” 上次,应天星和司清羽就是瞬移到了屋顶。 然而,酒楼的屋顶上没有人,千家的一行人全部出动,去搜城。 他们在酒楼外所有的地方跑了一条街,又一条街,走了一条巷,又一条巷。 饶是他们是修士,体力比普通人好,可苍壁城着实太大,还是累得腿都要折了,骂得嘴都要干了,却还是没看到千仞他们一伙人的踪迹。 千炼骂骂咧咧,嗓子沙哑道,“该死的千仞,人又躲哪儿去了!这回再让我抓到他,我要他好看!” 千灼思索了片刻,“我觉得,他们可能回了仁心宗!千仞是个器修,明知道这会儿我们要抓他,他流落在外,岂不是更危险?” 千炼觉得十分有理,摆手下了命令道,“去仁心宗要人!” …… 而他们刚刚所在的那个天字号房间里,多出来了隐身符失效的六个人来。 掌柜的正好端了新炒好的菜,愁眉苦脸地往这屋送,打开门,就跟司清羽他们六个来了个面对面的懵逼和尴尬。 刚刚千炼他们一通骂人之后,掌柜的答应了要给他们重新做一桌口味稍微重点的拿手招牌菜。 是以掌柜的刚刚一直在后厨指挥着厨子们要使出看家本领,所以没看到前面一楼的变故,更不知道天字号房间里都换了人。 掌柜的是个人精,看着几个人的脸,瞬间就认出了他们是仁心宗的亲传,再扫视一圈屋子里被弄得乱糟糟的摆设,联想他上菜的前后听到千家那些人说的只言片语,心中有了计较。 在南宫炽阳考虑要不要把他打昏的这个空隙,掌柜飞速说道,“各位仁心宗的少侠,手下留情,我是你们的粉丝啊! 放心,我不会出卖你们,我跟千家那群挨千刀的不是一伙儿的,他们太欺负人了!” 司清羽闻言,松了口气,这掌柜还挺上道。 掌柜讨好地拱了拱手,“敢问少侠,那群千家的,还回来吗?” 司清羽感应着越来越远的追踪符,道,“我估摸着不会再回来了。起码,短期内,不会在苍壁城。” 她非常相信自己的师父和师叔的能力。 掌柜闻言,眼中难掩欣喜,差点就哭了,“太好了!你们把他们撵走了,是帮了我大忙!老朽在这谢过各位了。” 掌柜和司清羽他们吐苦水,说这段日子,他找过了司家和苍壁城的驻守修士来和千家交涉。 每次一来人,千家又是另外一副面孔,说他们是为了公干,不会闹事,也不会扰乱苍壁城的治安,非常的和气。 他们又的确没真的杀人,为了八大世家和宗门的和谐,司家和驻守的修士也不好插手去干预千家的行动,只有掌柜苦不堪言。 现在好了,千家那群瘟神被撵走了,哦豁,掌柜爽啊! 何况,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掌柜是这里的本地人,自然是向着仁心宗的仙长。 “各位少侠,若是有空,且不嫌弃的话,这几道菜请你们品尝,多吃点再走,给你们做饭也是我的荣幸!”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别说,到饭点了,还真挺饿的,何况,掌柜端着的那些菜肴,闻着味儿就很香。 于是,司清羽也拱了拱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掌柜把饭菜撂下,又让厨房给加了好几个菜,几个人美美的在天字号里开吃。 仁心宗清静峰。 晚饭的时间到了,花无影百无聊赖地溜达到了厨房门口,看到里头被洗劫一空的只剩下了橱柜和几个大灶坑之外空无一物的厨房,他有点凌乱。 池饱饱跟他说要把厨房的东西收拾收拾,都打包,花无影琢磨着,他怎么也能给自己留口大锅,还有点米粮什么的,可就真“都打包。” 其实,花无影早已经结了婴,辟了谷,只不过是习惯了跟徒弟们一个桌上吃顿饭,就好像忘了他们刚刚下山似的。 白无常端着仁心宗食堂做的盒饭走到了他的身后,“孤寡老人过来吃盒饭!” 花无影无奈的叹息,撩起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师妹,我知道你对我的情义,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爱,我现在……” 啪叽,白无常把盒饭扣在了花无影的脸上,走人。 不给他一个眼神。 气吼吼的白无常收到了弟子传音,千家的人又来闹事了,刚刚下了清净峰的她又扭头折了回去。 花无影正在一遍又一遍的掐着净尘诀为自己清理,一扭身被白无常拽着衣领就给领走了。 “你收回来的好徒弟,你得跟我一起去给擦屁股,收拾烂摊子!老娘的灵田都被千家那群有娘生没娘养的狗崽子毁了,我要他们赔钱!” 千家的子弟来势汹汹,白无常与花无影带着龙涔越等年轻一代的弟子去迎战。 双方聚于清静峰之下。 “把千仞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血溅仁心宗!” 千炼说完,就要掏出一个法器。 花无影手上掐诀,衣袖翻飞,还没等千炼的手从储物袋里拿出来,陡然平地起风沙,刮得众人睁不开眼,站不稳身。 待到他们千家的子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一个个东倒西歪,口不能言。 花无影收了手势,走到了这些子弟的面前,用比他们更傲慢的表情回看了他们,“臭小子,放过你们一回,以为我们仁心宗真是软柿子呢? 正好你们回来了,损坏了我们这么多的灵田,干脆在这干点活儿,等着你们家主过来赔钱赎人!” 半日之后,千家的家主领着族里几个有发言权的老家伙,黑着脸来赎人。 白无常带着他们来了田地间,千家家主开始还不明所以,直到在田间看到自己家那些个从未沾染过琐碎家务的嫡系子弟,套上了车,在代替牲口犁地,还有几个手里握着锄头,在给仁心宗收割。 当场裂开了的千家家主:“……” 千炼和千灼看到自家老爹来了,涕泪横飞,差点就激动得尿裤子了。 他们经历了自出生以来,最大的羞辱。 他们跟老爹控诉,花无影是如何对他们虐身虐心的。 他们除了农作之外,只有中毒一个选择,要么就口吐白沫浑身抽筋,不省人事,要么就毁容烂全身,他们抗争过,但他们怕死啊! 第44章 他灰暗的世界里,迎来了一片光明 千家家主气愤不已,想要跟白无常翻脸干架,但白无常有留影石为证。 千家家主看到了自家狗崽子是怎么破坏人家土地,践踏人家农民收成的,也只好默默忍了这口气,先暗暗记下这笔账。 是他们理亏在先了。 他谨记上次定坤宗的钟离殇是怎么在仁心宗栽了跟头的,这回,他反复确定了没人开留影石之后,与白无常一番交涉。 千家的小辈咬定了千仞就在仁心宗,是仁心宗不肯交人出来。 本来他们都见到千仞了,可又被仁心宗的弟子救走了。 一群小孩子的想法,在面对有仇家追杀的危险的时候,肯定会选择回家。 就像他们每次遇到问题,闯了大祸,要吃不了兜着走的时候,也会往家跑,找大人。 于是,千家家主和白无常约定,他要以千家的独门法器搜查仁心宗,寻觅千仞,只要他在,法器就会有感应。 如若找不到人,千家三倍赔偿他们仁心宗损失的灵植和被破坏的土地。 白无常也讲了条件,搜查的时候,她要以留影石记录,然后给器修行家去鉴定,以免千家在仁心宗做了手脚。 双方又各自讨价还价,阴阳怪气,最后,达成了一致。 千家家主召唤出了一把剑刃有豁口的断剑,他把剑扔到半空,以灵力托着,掐诀打出咒印,可这把剑却没有任何反应。 白无常和花无影盯着这把剑看了会儿,若有所思,然后,他们心照不宣地看向了彼此之后,才确定了,他们的确见过这把断剑。 也难怪,它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千仞的所在。 千家家主不甘心,又要再来一遍,被白无常给拦住了。 “千家主,再来一遍,赔偿可就是六倍了啊!” 千家主只好咬牙答应,他们是器修世家,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千仞的价值可不止这六倍的赔偿。 可是,第二次,依旧没有搜到,只好作罢。 千家家主赔偿了一大批钱之后,领回了自家没用的这些个酒囊饭袋的后辈,一路骂骂咧咧的下了山,召唤出了灵舟,直接往自己家飞。 太丢人,一刻都不想留了。 仁心宗肯定是方他们别的门派,谁来了,都栽跟头。 送走了他们之后,白无常和花无影两人默契的对视,然后来了个击掌。 …… 苍壁城酒楼里。 因为短暂的分离,团聚的时光显得格外的珍贵。 司清羽带头,每个人给千仞加了一块肉。 以往,他们每次吃饭,大家伙儿都是可着肉先抢,抢光了肉,再吃蔬菜的。 看着自己碗里堆叠起的小山,一直沉默的千仞终于开口了。 “他们知道了我的下落,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要是不跟他们走,他们就会一直针对宗门。 其实你们不用来找我,现在这样,反倒是会把你们都牵连其中。对不起。” 司清羽闻言,只是笑着给千仞倒了一杯热茶,没接他的话,却反问道,“四师兄,我记得你这人最讨厌人多热闹,不愿见外人。 我一直没问你,那天定坤宗的人来咱们仁心宗,步步逼问我的时候,你怎么会突然站出来了?” 千仞正色道,“龙涔越说了,他们是有备而来,而且气势汹汹,是冲着你的。 虽然有师父和师叔在,但宗门交涉,牵连的人太多,我总是怕出什么差错,他们会伤了你。 我虽然不善战,但我有法器能护你周全。” 千仞说完之后,手指握紧了茶杯,抿了抿唇,明白了司清羽的意思。 司清羽主动举起杯子,眼睛亮晶晶地与千仞碰了一下,“四师兄,我们亦然。” 其他人也跟着举杯喝了一口,“我们亦然!” 黄昏之下,天色渐暗,最后一缕光却倔强地将世间万物镀上一层金光。 夕阳穿透古朴的窗棂,笼罩在屋里坐着的几人身上。 千仞抬眸,看到他灰暗的世界里,迎来了一片光明。 千仞喉结滚动,此刻,他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说,最后,只汇成了一句“多谢。” 司清羽说了白无常给了自己令牌,让他们出任务这事儿。 千仞闻言,也松了口气,他们这算是正当出任务,并不算出逃,有了由头,其他人也不至于被他连累。 司清羽他们美美的吃了一顿之后,给掌柜留了足够买两桌菜的灵石,然后上路,朝着白无常给的任务点方向去了。 沐水村位于苍壁城有些距离的百里之外。 地图卷轴上介绍的是,沐水村村子的人口有几百余人,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大,也比较富裕的村落。 整个村子靠着种植灵植谋生,他们村子所产的五行草和圣灵花品质都很好,最差的也是上品,大多都是极品或者是天品,在收灵植的商贩那里能卖出很好的价钱。 向仁心宗发出求助的是一个沐水村的男修,他花了不少灵石,寻找自己失踪的未婚妻的下落。 据说,这个女子在他们婚前无故自村中消失,没有任何口信或者是书信留给他。 他觉得事情有异,然后,他就在沐水村以及附近的许多个城池乡镇都找过,却遍寻不得。 因此,他在苍壁城广发寻人启事,又求助于仁心宗,希望他们能派修士去寻自己未婚妻的下落。 他的诉求信,本来是苍壁城驻守的修士接了的,但因为始终没有这个女子的下落,案件便上升给了仁心宗,到了白无常的手里。 仁心宗其实每年会收到不少这样的求助,白无常会派手下的人去处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龙涔越已经处理过类似的不少案子。 白无常之所以选了一个这样的案子丢给司清羽他们几个,是因为沐水村之前一直没什么纠纷,这还是送到她这里的第一封诉求。 婚前失踪的案子屡见不鲜,许是这姑娘恐婚了,就偷偷躲起来了,也可能是另有情郎,不愿意嫁,选择了私奔,这是他们以前经常处理的案件类型。 总之,既然是有人求个真相,符合程序,他们就得派人去好好核查一番,流程得认真走完。 白无常认为,此处相对安全,孩子们也好交差。 且沐水村距离苍壁城有一段距离,这样就算是千家他们想追,也不容易追上他们。 千家又不止找千仞这一个任务,或许会只留一小部分人马,到时候他们几个孩子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而就在司清羽她们朝着沐水村的方向行进之时,白无常收到了来自定坤宗钟离殇的一条求助消息。 月婉盈随师兄们出去历练的时候,突然失踪了。 失踪的地点就在仁心宗管辖区域的沐水村附近。 按照钟离殇的个性,如若不是他特别着急,以他与白无常闹成这样的关系,他是绝逼不会求助的。 白无常已读,不回,还把与钟离殇的私信通道给关了。 第45章 又粗又长!好厉害 未免太显眼,大家换了自认为更普通更低调点的飞行法器。 陆香香没有坐她出行惯用的飘香飞轿,而是换了一顶通体刺绣窗花的秀气飞轿。 应天星挑挑选选,找了一只身材壮硕的雄狮乘骑。 南宫炽阳就一把本命剑,没得换,打算带着池饱饱踩剑飞,灵力一运,剑身便蕴上一层非常耀眼的赤色。 司清羽和千仞见状,纷纷抬头望天,看着零星踩着普通玄铁剑,御剑飞行的路过修士,再看这帮不知人间疾苦的万恶富家子,叹了口气。 最终,千仞自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小葫芦,手掌心能握住的大小,他灌入了灵力之后,葫芦变成很大一个,六个人爬了上去,骑着葫芦飞了。 这葫芦虽然也是个稀罕法器,但器修御器在修真界多见,一个飞行法器坐好几个人看上去艰苦朴素多了,总好过每个人都乘骑着五花八门的稀罕物更惹眼。 司清羽盘膝坐在了葫芦的前面一截,伸手轻抚了一下葫芦的表面,有点磨砂感,“我还是第一次坐葫芦,真神奇,四师兄,它是什么法宝?” 千仞:“这个是能吸收灵气的一个容器,如果在一个完全没有灵力的空间,打开葫芦的塞子,它能短暂的给修士提供灵力。” 司清羽啧啧称奇,“四师兄不愧是炼器一道的天才人物。好有趣的法器,它既是坐骑,又是充灵宝啊!” 千仞闻言,眼前一亮,重复着司清羽的话,“充灵宝这个名字好,我还没给它起名,它就叫充灵宝了!” 两人说话间隙,司清羽腰间系着的万象笔闪过了一道紫色的流光,竟自动从她的腰间飞出,来到了司清羽的面前。 似是因为不甘心自家主人夸了别人家的法器好,万象笔闹脾气了。 它在司清羽的面前蹦蹦跳跳,笔头那撮毛儿像是少女纤细的手指,弯出了一个勾人的弧度,示意司清羽看着它。 司清羽见状,也颇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小妖精,想知道它要干什么。 只见,万象笔在空中转了一圈,笔头的毛在随风飘扬,那撮狐狸毛杵在笔杆子上,像极了准备耍帅的中二少年那代表叛逆的长头发。 下一刻,万象笔以人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到十几米,变粗到足以让人坐上去舒适平稳的宽度。 “哎!妙啊!”司清羽赞道。 她之前还从来没开发过万象笔在当坐骑方面的用法呢,的确是意外惊喜。 千仞也跟着感慨:“万象笔定有器灵!绝非凡品!” 南宫炽阳:“嗯!” 陆香香:“哇!” 应天星:“此乃神来之笔!小师妹好福气!” 池饱饱:“又粗又长!好厉害!” 司清羽:“……” 一行人跃跃欲试,都想要试试新坐骑,于是,大家伙儿又整齐划一地坐到了万象笔上。 司清羽打头,坐在第一个,喊道,“我们冲啊!” 万象闻言,通体闪过一道紫色的光韵,并非是司清羽注入灵力而激发,而是它自身就可以靠着司清羽的指令运转。 下一刻,万象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片刻后,被吹得捂了嚎风的众人眯着眼睛,大呼:“刺激!” 年轻人嘛,哎,就是玩! 半途中遇到了许多御剑飞行和驾驭法器,灵兽的修士,万象快成了一道雷电,咻的一下,从人前穿了过去,让对方根本反应不及他们看到了什么。 本来一行人打算低调的,但转念一想,让人看不清,不也算是低调的一种方式么? 狂风自耳边呼啸而过,随手触及的云朵眨眼便被落于百米之外。 …… 顾屿白与沈夜危几人御剑飞行,上次去仁心宗救定坤宗的那个月婉盈,耽误了他们追踪采花贼的任务。 他们只得从头再来,四处搜寻其踪迹,找新的证据,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头绪,正在去往目的地。 而就在刚刚,空中灵力突然有异常波动,在他们几个还没有反应之际,一个长长的影子刺啦一下就从他们的面前飞了过去,如一阵疾风,吹得他们衣袂翻飞,头发乱飘。 顾屿白与沈夜危等人眯着眼睛看着极速消失在他们视野中的那一道影子,陷入了沉思。 沈夜危问,“大师兄,看清了吗?刚刚是什么人,怎么飞得那么快?” 顾屿白眸光微凝,声音冷沉,“如此行色匆匆,怕我们看清其面容,定不是什么好人!” 另一位师弟道,“我刚刚似乎看到上面有好几个人,有男子,也有姑娘。” “我也闻到了一股清香。” 顾屿白深吸了一口气,思索了片刻,喃喃道,“怕我们看清?有男有女?又有迷香?且方向竟与我们收到的线报一致!那刚刚过去的,岂不是采花贼和被掳走的女修士们?” 沈夜危觉得这个推断略有不妥,他还想再跟师兄好好说说。 然而,不等他开口说话,顾屿白已经下令,“全力追击,给我冲!” 沈夜危:“……”行叭。 沐水村外的小溪边,司清羽他们落了地。 一行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在顾屿白那拿了新剧本。 沐水村外,树木参天,枝叶繁茂,溪水潺潺,映着蓝天白云和绿树,能看到零星小黑鱼在水中游弋。 靠近沐水村村口处,有一片广阔的花田药草。 他们能够感受到郁郁葱葱的五行草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圣灵花开得娇艳。 再往村里望,却发现这沐水村似是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竟只能依稀看到错落房子的轮廓。 应天星见此田园美景,折扇一转,心生游山玩水的兴致。 如此的春意盎然,落入眼中,按照常理,也着实令人心情愉悦。 只是,陆香香“咦”了一声,疑惑道,“按理,此时正值深秋季节,早就过了五行草和圣灵花收割的时节呀!” 修士的确是有能改变四季时令气候的法阵和法器,但如非必要,一般人也不会逆着自然轮回的规则。 尤其他们医修分支里,负责炼药的原材料种植业的,最讲究的是灵植吸收天地精华,应运天地规则而生,而非人力所催生,才越发珍贵。 司清羽跟着龙涔越和陆香香他们一起秋收过,也想过要取巧,所以龙涔越正巧给她讲过这方面的常识。 司清羽握着卷轴,在手上轻拍了两下,“据记载,这沐水村是产灵植的大户,每隔一两个月,便可供给各药铺五行草和圣灵花等药材数以千计。如是看来,怕不是他们布下了什么阵法,用了走捷径的歪路子,那我们可得好好去查查了。” 于是,一行人朝着沐水村走了过去。 他们的身后,薄雾渐浓。 第46章 第一富村 一行六人进了村子,刚到入口处,便被迎面而来的十个男修士拦住了去路。 与司清羽所想象的搞种植业的农村民众形象不同。 这些个中青年男子皆是广袖的锦衣华服,束宝华冠或玉冠,腰间配饰华美,每人都握着镶嵌着水晶宝石的上品法器,他们不似农民,倒像是某些个手指不染凡尘的大宗门世家贵公子。 “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为首的男修士面色不善地呵斥道。 “我等奉宗门之命出任务,无意冒犯各位,敢问道友,这是何处啊?”司清羽拱手问道。 说话,向来是一门语言艺术。 情况不明的时候,底牌不能全掀出来,但也不能撒谎坏了第一印象。 这会儿,同行的其他几人都没冒然出声,他们自认没有司清羽这方面的社交能力。 “这里是沐水村,不是你们想来就能随便来的地方,没事就赶紧滚,我们不欢迎外村人。” 司清羽闻言笑了起来,“哦,这里是沐水村呀?那我们就没找错地方,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在下仁心宗弟子司清羽,这是我几位师兄师姐。 我们来此,是为查一桩递到了仁心宗来的案件卷宗,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司清羽赶在村民们要动手之前,掏出了白无常给她的那块牌子,在几个人的面前挥了挥。 为首的男修见状,打量了一番司清羽几人,随即立刻换了一张笑颜,冲着司清羽拱手,“原来是仁心宗的仙长,方才多有得罪。 在下苏浩坤,我爹是现任沐水村村长苏振威。 说来也是奇怪,为何我们没接到上头的通传,如此,好让我们有番准备,才好好招待一下各位仙长,不至于怠慢才是。” 苏浩坤十分官方地推卸责任,看来是没少应付这种场合,还挺娴熟。 司清羽笑言,“不过是件小事,也不劳烦各位大动干戈。” 苏浩坤却正色道,“岂敢!岂敢!仁心宗乃六大宗门之一,是庇护我们这些普通修士的大能,也是我们心中的信仰,怎可怠慢! 来来来,快随我一道回家,我已然传音与我爹,他老人家知道你们来了,定然很高兴!” 司清羽应允,于是,一行六人便跟着这几个修士一道前行。 路上,司清羽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客套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富裕得超乎寻常认知的普通民房,以及闲散地倚在门口闲话家常的许多衣着华丽的村民。 除了司清羽之外,其他五个人都不动声色的跟着。 村民们有些个乐意闲聊的,见几个陌生脸孔都生得格外隽秀,且又看着十分平易近人,便主动搭话,“浩坤,这是哪里来的仙长啊?是来收灵植的吗?” 苏浩坤大声回道,“这是仁心宗的仙长,来查案子的!” 闻言,原本还玩笑嬉闹着的一众人在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远处,传来稚嫩无知的欢乐童音。 “大红轿,彩绸绕,新娘一哭头就掉。 鞭炮响,福满堂,漂亮姑娘换钱粮。 排排坐,眼泪落,吃了喜糖能避祸……” 然而,下一刻,孩子们的声音也没有了。 众人皆是修士,耳力自然是极好,都听到了刚刚这段歌谣。 司清羽眉头微蹙,将这奇怪的歌谣记在了心里。 从与司清羽的交谈中得知,苏浩坤是村子护卫队的队长。 而之所以成立了村子护卫队,是因为他们的村子相对来说比较富绰,在十里八村的,都十分出名。 因为太出名,他们沐水村曾经遭遇过一些个穷乡僻壤的觊觎,又有山林土匪出没,村子里总要有人站出来保护他们的财产 也因为过去的一些个遭遇,他们不欢迎外村的人。 司清羽连连点头,觉得这个谎撒得倒也十分合理。 一行人说着话,徒步到了村长家,这会儿,村长正满脸堆笑地领着人站在大门口迎接他们。 村长是个看着特别温和的胖老头,约莫有个四五十岁的样子,他中气十足道,“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实在失敬!” “村长客气,叨扰了!”司清羽回道。 村长扫视了一行六人,便看出了他们皆是以司清羽为首,于是,他站定在了司清羽的面前,对她一挥手,“仙长,这边请。” 司清羽:“有劳!” 应天星一路看着小师妹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这些个村民,觉得稀奇得很。 按理,她被养在宗门和世家,应该也是大小姐那不谙世事的秉性脾气,就像龙涔越和陆香香一样才对,可小师妹怎么就看着比他爹都老道精明? 因为太无聊,应天星干脆在传音玉佩里拉了个群聊,和南宫炽阳,池饱饱,千仞就小师妹这般气度讨论了起来。 最后几个师兄得出了结论,八成是定坤宗对她不好,她从小察言观色,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在定坤宗夹缝里求生存,所以心智成熟的早。 一定是这样,小师妹可太可怜了! …… 虽然说是私人府宅,但村长家大门口的气派竟不逊色于他们仁心宗大派的入山大门。 四周是修剪得整齐精致的奇花异草。 陆香香认出了其中几株价值不菲的,其珍稀程度,一株可抵一座府宅,价值百万上品灵石。 奇观不止这一处,大门十余米开外,有一汪人造灵泉池。 灵池之中,最中央的部分是石雕,雕刻着五个姿势各异,笑靥如花的飞天仙女。 这五个仙女手中,各自拿着一个净瓶,净瓶里汩汩地往出涌动不息的灵泉,撒入池中。 灵池之内,红色的锦鲤畅游,十分诗情画意。 村长任由他们在自家门口欣赏了一番灵泉石雕的美景,才请他们入门。 村长的家门口,左右各立了一个玄金的雄狮,雄狮的眼珠子是宝石所制,口含鲛珠,能照明,气派非常。 司清羽记得,她进村这一路,看到村子的其他房屋虽没有村长家这般奢华,门口却也是十分气派。 饶是在苍壁城的城中府邸,也不过一般。 这要说沐水村是他们仁心宗所照拂的地域中的第一富村,也不为过了。 司清羽不禁在心里感慨,光靠种田就能富到这种程度属实很难,这在哪个世界都非常的不合理。 沐水村肯定得有点什么别的他们不知道的支柱产业。 第47章 阴间副本任务 村长客气道,“老朽已经备了些农家家常吃食,各位仙长请到寒舍休憩片刻,便可用餐了。” 寒舍?他管什么叫寒舍? 最受不了学霸跟学渣说自己考得差,有钱人跟要饭的说自己穷得叮当响。 司清羽噙着一抹笑,开始阴阳怪气,“村长,你太过谦虚了。 我们虽说在仁心宗和世家长大,见过些世面,但沐水村却富裕得我等瞠目结舌,如若不是我们亲眼所见,我肯定不信修真界竟真有如此金碧辉煌的世外桃源。” 村长似是听不出司清羽话里的讽刺,十分骄傲地道,“仙长谬赞了。 不过,方圆千里,我敢说如我们沐水村这般的,不会再有第二个! 想必浩坤已经与你们说过了,我们村子一般不接待外人。 财不外露,才能细水长流。 因着你们是仁心宗的仙长,我等才把诸位迎回家中,奉为贵宾。” 司清羽给应天星和陆香香发了传音,两人是八大世家子弟,却也从未听说过沐水村是如此富绰的情况。 如若沐水村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封闭村落,才算勉强合理,可沐水村与外界通商,他们村子内部的真实情形竟也不曾流出,属实匪夷所思了。 司清羽思量片刻,道,“得村长如此厚待,实乃我等荣幸。” 村长闻言,对司清羽如此识时务,十分赏识地点点头。 “仙长年岁虽然不大,但处事却十分稳重端庄,想必在仁心宗也是身居高位得重用,我与仙长一见如故,甚是欣赏您的风姿,敢问仙长芳名呢?” “好说!”司清羽手中万象笔一转,一道紫色奔雷自她的手掌心浮现闪动,流彩熠熠。 村民们见状,不自觉地往后撤了一步,瑟缩了一下。 司清羽颇为意外地看着主动给她提升逼格的万象笔,顺势道,“我姓司,名曰清羽,想必各位也听说过,数月前,于五行山测灵台之上,引灵珠碎裂一事,我,就是那引动天雷之人。” 真话说不全,不全说假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是以装逼最高境界! 司清羽的身侧,陆香香呆呆的看着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迷妹的“哇”,清羽师妹她在发光耶! 其他几位师兄闻言,原本看司清羽就有滤镜的前提下,这时候就越发觉得他们家小师妹是一代传奇,几人都一副与有荣焉的骄傲得意。 村长及一众村民看她的眼神更是不一样了。 都是一副“哦,原来是她,难怪!”的那种恍然。 如果说,刚才是慑于仁心宗的大宗门威压,那么,现在就是折服于司清羽这个人。 修道之人修的是天地规则之道,正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能通过引灵珠引动天雷之人,不论她是善恶,此女身上定有非常人之大气运。 村长不由得再次打量司清羽,顿觉,这小姑娘身姿清瘦孱弱,似弱柳扶风,气度却远超她这般年纪的女子。 “请随我来!”村长道。 几个人一路由村长他们领着走过了悠长的回廊。 站在长廊之上,放眼望去,才发现村长的院子建于村落一处高地之上,在此能看到院落外十分广阔的林田,也看到了正在收割的一众村民。 收获的时节,满地灵植就是钱,一众农民脸上难掩喜悦。 他们一边收割一边哼着歌谣,“大红轿,彩绸绕,新娘一哭头就掉。 鞭炮响,福满堂,漂亮姑娘换钱粮。 排排坐,眼泪落,吃了喜糖能避祸……” 又是这首诡异的歌谣,与在村里听到的那些孩童唱的是同一首。 几人越听越觉得古怪,烦躁不安的情绪越发浓烈,但他们努力压制着,都没有说话,不想去打破司清羽营造出的这个局面。 司清羽此刻也并不好受,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雷灵力更加暴躁,似是随时准备着要冲破她这层屏障,奔腾倾泻而出。 司清羽从进村子开始,就感觉到了自己的灵力异常活跃,不仅如此,万象笔也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的腰间乱转。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打算一会儿就剩下自己人的时候,设个结界,问问陆香香。 苏浩坤看了眼田里的农民,又看向了他爹。 村长却直接言明,“都是村子的日常收割,不必叫停,让他们继续。 仙长既进了我苏家的大门,便是自己人了,我说的对吗?司小仙友?” 司清羽:“这是自然!” 村长一副运筹帷幄之姿,冲着儿子笑了笑,“浩坤那,你还年轻,需要多多历练才是。” 司清羽的眸光落在了村民刚刚拔出灵植的田地之上。 只见,那农田在灵植被拔出之后,土壤颜色在以人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深,然后土壤干枯,打结龟裂,宛如荒无人烟的烈日暴晒中的一块寸草不生的死地。 司清羽眉梢微挑,所以连土地都变异了么,他们这是什么运气,开局就拿了阴间副本任务? 村长已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却并没有一丝的惧色,只是连连笑道,“司小仙友不必意外,此乃本村特色。 各位仙长先入坐用膳,之后,我会与各位仙长详细解释。” 司清羽淡笑不语,随着村长进了屋子。 屋内,白玉铺地,琉璃灯盏,千年幽香古木镶嵌宝石为梁柱,装饰摆件皆十分讲究。 村长寒暄了几句之后,便说着要去后厨催一催,起身离开,待到他走后,司清羽赶紧布了一个隔音结界。 应天星在结界布下之后,实在是憋不住吐槽道,“小师妹,这地方要是没有鬼,我脑袋拧下来给你下酒!” 千仞:“那我手剁下来给你炒菜!” 池饱饱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不甘示弱地道,“那我……” 司清羽:“打住!” 为免池饱饱语出惊人,司清羽赶紧制止了,她看向了正常人陆香香。 陆香香道,“我这一路走来,看到村长家的灵植,抵得上苍壁城一家大型药铺的仓库了,有些品种是在仁心宗都非常珍稀的,不在市面流通的。” 千仞道,“我勘测过了,这里有不少法器,品阶不低。” 司清羽补充,“我用测阵盘测过,村里还有不少阵法,且多是子母阵和嵌套阵,区区一个小村子,不简单呀!” 第48章 灵力暴动 司清羽在脑海里飞速整合着他们从进村子到村长宅院至此的各种信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很警惕闯入村子的陌生人。 如果我们不是仁心宗的,如果我们表现得实力平平,这时候可能已经成了他们的肥料。” 南宫炽阳补充道,“刚才我们进村,身份不明时,对方有杀意。而且这些人的修为都不低,有半数在我之上。” 司清羽有些意外,一个小小的村子,竟然会有这么多的高级修士。 “多亏了小师妹,思虑周全,未卜先知,运筹帷幄,算无遗漏啊!”应天星对于自己捡回来这个小师妹是越看越喜欢。 司清羽:“……” 倒也不是她未卜先知,其实只是怕上来就开打,以暴制暴,查不清案子,虽然她现代没查过案子,但是侦探悬疑剧没少撸。 这种一看就有古怪的,自然是诱敌深入,更容易接近想要的真相。 面对二师兄的过度解读,司清羽干脆就选择接受所有表扬,不反驳。 陆香香第一次出任务,多少还是有点紧张,她拽着司清羽的袖子,小声问她,“咱们现在怎么办呀?” “不急,先看看再说,我们现在这个配置,六个人干一个村儿,硬扛着打的话费劲,而且他们富得流油,咱们目前看到的也只是点荤腥而已。” 司清羽又问了陆香香另外一件事,“香香师姐,我从进村子开始,就觉得我的灵力在乱窜,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们六个人里就陆香香是正经医修,也最靠谱。 “我给你看看。”陆香香涉及到了自己专业领域,一下子就镇定了下来,显得十分沉稳。 她抬手,一道绿色荧光萦绕于她的指尖,司清羽把手递过去让她把脉。 随身带着一个私人医生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陆香香给司清羽探查了一下灵脉,面色微凝,嘶了一声,看得司清羽心咯噔一下。 “大夫,我是不是得了什么治不了的绝症?”司清羽抹了一把脸,忍不住道,“没事,你可以直说,我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挺强的。” 陆香香被她逗笑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的灵力在暴动,吃颗定灵丹压一压。” 千仞不放心道,“灵力暴动是什么意思?是很严重的问题吗?” 陆香香不紧不慢地道,“照常理来说,灵力暴动就是灵力的力量太强,凌驾于修士本身,修士掌控不了,所以叫做暴动。 暴动的后果只有两种,一种是被灵力反噬,一念入魔。” 司清羽的几个师兄都吓得魂不附体,赶紧问另外一种呢。 陆香香声音软软的,“另一种就是灵力爆体而亡啦!” 众人:“……”还不如入魔了呢。 陆香香又道,“不过我说的是寻常修士的情况,清羽师妹她并非是寻常人。 在临出发之前,师父嘱咐过我,清羽师妹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备了许多的定灵丹,控制好的话,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吃了定灵丹之后,司清羽的确觉得稍微好了一些。 趁着只有自己人的时候,司清羽悄悄给每个人都分了一打自己画的符。 来之前,本来以为是农家乐,不知道这是个乡村诡事的副本,现在得加倍小心了。 司清羽嘱咐道,“端上来的菜不能吃,指不定是什么黑暗料理,万一沾了人血……” 司清羽看了眼心智最单纯的池饱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原着中关于他的部分,打算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 “吃了人血做得饭菜,会被恶鬼诅咒,以后,再吃什么饭,都有腥臭腐烂的肉味,什么都不好吃了!” 池饱饱吓得立刻捂住了嘴,“不吃,不吃,不吃人,好可怕。” 不多时,村长便带着人过来送“美味佳肴”,果然,还真是入不得口的东西。 只见,刚刚护卫队的那十个人手里,每一人捧着一个金灿灿的圆盘端了上来。 盘子上盛着或璀璨光芒或灵力四溢的宝贝,村长笑得志得意满。 村长道,“各位,一路辛苦,这是小小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司小仙友,这份是老朽为你准备的,其他九份,各位仙长可各取所需。” 村长指了指苏浩坤端着的那一份,盘子中,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闪着紫色流光,表面刻着繁复纹路,浓郁灵气飘香整个屋子的灵丹。 其他九个盘子里,有法器,有稀有灵晶,有丹药,有灵植,还有妖兽蛋和稀有妖兽的金丹。 万象笔又开始来回转圈,笔杆子一下一下的戳着司清羽。 契约灵器与主人神识相通,司清羽能够感觉到,万象笔不是刚才娇羞而要争宠表演的情绪,而是真的不舒服,很生气,想要爆发。 与她一样。 司清羽自己也觉得刚压下去的灵力再次涌动,她只得再吞两颗定灵丹,继续与村长交涉。 “不知各位可否满意?如若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主动开口才是,老头子是乡下人,眼界低,就怕招待不周。” 村长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司清羽状似忧愁,“唉,我们虽为亲传,但也未曾见过这么多的奇珍异宝,村长实在是折煞我们了。 正所谓收人钱财得替人消灾才是啊,我们无功不受禄。 村长,您太客气了。” 村长哈哈笑道,“司小仙友不必自谦,既然宗主能派你们出来,那就证明你们是有能做主的权利,向上递得了话的,自然也配得起我送的这些东西。 我们村子向来和睦,但求安稳度日,从不招惹麻烦,也不曾与人结怨,还望各位如实汇报。 至于仙长所说的那个卷宗,可否请仙长如实相告,我们都是本地人,也好为各位提供线索和消息。” 司清羽闻言,一展笑颜,“巧了,我与村长想到一块了,正要与您问这事呢? 前戏结束,总算进入正题了。 之前,看似司清羽他们是在配合着村长的安排步调,但实则是试探,两方心照不宣谁也不提案件,此时摊牌,时机正合适。 “不知本村可有一位叫做方深的青年? 我们此番前来,是因他递了卷宗,上报我们宗门,他的未婚妻江兰心无故失踪,四处遍寻不得。” 司清羽将这条信息给出,是因为方深他在苍壁城等许多城镇都曾经发布过这个消息。 村长和村子里的人对于外人这般警戒,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她说出来的,也不过是个无用的信息罢了。 村长了然一笑,“原来是方家那小子,各位都是外村人,所以有所不知,这姓方的小子是村里有名的混不吝。” 其他人提起方深的时候,也是一脸的不屑。 第49章 仁心宗祖训第一条 就在村长与司清羽正说着话的时候,突然,屋子里闯进来了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的身后呼啦啦跟着几个面色惊恐的丫鬟和老妈子。 女人皱着眉头,目光不善地扫过了司清羽他们六人,埋怨道,“爹,大哥,你们又在跟外人说方深的坏话!真讨厌! 我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他是我的男人,就算你们不顾及他,也总该给我几分薄面啊!” “你这丫头,就是被我惯坏了,撒娇发脾气也不分个场合!”村长斥责道。 村长对着司清羽一行人抱歉,“实在是不好意思,各位仙长,这是小女,苏碧池,让各位见笑了。” “苏……碧池姑娘!你好啊!”司清羽大声念着她的名字,很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司清羽真心觉得,碧池这名字,起的还挺有意境。 苏碧池施施然朝着司清羽他们行礼,“碧池见过各位仙长。 听闻各位到此,是为了方深投递给仁心宗的那个案子,如若是这样,那么各位便不必再查了。 江兰心那个贱人朝三暮四,已经另嫁他人。 方深与那个贱人已经恩断义绝,他现在是我的夫君。” 苏碧池说完之后,看了自己的爹和大哥一眼,眼中警告意味明显,但未再说什么,一行女人匆匆离开。 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司清羽才收回了视线。 令人吃惊的,不是苏碧池说的话,而是进门的这些个女性,无论老少,都是怀孕着的大肚子,也包括刚才那位苏碧池,她的大肚子感觉随时都要生了似的。 村长沧桑地叹了口气,愤愤接茬道,“如若不是各位仙长问案,我们不愿意提起方深这个人。 他仗着自己样貌尚可,在村子里骗了很多个女人,就连我女儿也……哎,没办法,我就这一双儿女,都是放在心尖尖上的,也只得顺着碧池的意,认了方深这个女婿。” 苏浩坤鄙夷道,“早知道方深是这种人,我就不该让我妹妹与他多接触,真该一剑劈了他。” 陆香香忍不住开口询问,“竟然这个方深脚踩几条船,那为什么他还要费劲心力找他的未婚妻?” 苏浩坤冷哼一声,“自然是因为他贪心,想要享齐人之福。 说起来,江兰心也是个烈性子,得知了方深的真面目,才选择了另嫁他人。” 司清羽拿了根筷子,敲了敲玉质的杯檐,“让我捋一捋,是因为这个方深朝三暮四,拈花惹草,江兰心心灰意冷嫁了人,而方深以为她失踪了,所以四处找江兰心。 后来,方深知道了江兰心嫁人了,他就跟苏家碧池小姐成了婚。” “正是!”村长点头。 “原来如此。”司清羽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正是个二饼正是! 司清羽看着那十个大盘子,敷衍道,“村长,这些宝物我们甚是喜欢,您暂且替我们收着,我们想在村子里四处转转,正常走个流程之后,若是没什么事,我们也好写个公函,明日就启程回宗门复命了。” 村长若有所思,点头应下。 司清羽他们起身离开,苏浩坤率领护卫队打算跟上去,被村长拦住了。 “浩坤,把眼光放长远一点。 他们只有区区六人,金丹期和筑基期的修为而已,能成什么事? 再想想之前来村里那些个纠缠着我们,非得查到真相之后,誓要将我们斩杀正法的那些年轻气盛的弟子。 再看看他们,他们不一样。 想想,如若是仁心宗也成为了我们的一部分,将来我们沐水村该是怎样的光景?” 苏浩坤闻言,嘴角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意,“还是爹高瞻远瞩。仁心宗……未来,也会成为我们的同盟。” …… 出了村长家的大门,六个人赶紧拉了一个传音小群。 陆香香道,“刚刚那些女子,年纪最大的,骨龄约莫五十岁,最小的,只有十几岁,的确都怀有身孕,的确是胎儿的气息,非异数。” 苏碧池的肚子那么大,而方深递给仁心宗的卷宗才不过一月有余。 依着苏碧池的说法,就是方深背着自己怀孕的妻子,满世界找别的女人。 司清羽刚刚胡诌了一顿,时间线根本对不上,却得到了村长的认可,真的就是纯属扯淡。 司清羽仔细回忆了一下,问了另外一个细节,“修真界的村子,会不会也有年纪大的老人家? 我们进村的时候,看到那些个村口望风的村民,岁数都不大。” 应天星道,“修真界一般像这种规模的村子,大多都是年纪大的老人留守,年轻的修士但凡资质还不错的,多会出去历练找机遇。 就算是有年轻的修士留在村里,成了家,白天里他们大多也不会游手好闲,四处乱窜,而是会找些个活计,赚取灵石。 这个村子年纪最大的也就像村长那般岁数,没有什么特别老的人。 我们一路走来,遇到过的,年纪最大的两三个妇人就如刚才进门的那个老妈子一般年纪,其中有一个肚子挺的很大,像是快临盆了似的。 年轻女子有零星的一两个,她们的穿着要比年纪大的更华丽一些,小腹平平,要么不显怀,要么没有怀孕。” 应天星话音落下之后,发现他的小伙伴们看他的眼神有点微妙。 应天星耸了耸肩膀,道,“没办法,我娘死的早,我爹为了让我感受到母爱,给我娶了二十多个后娘,我话还说不利索的时候,就已经会察言观色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又听到了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唱着那首诡异的童谣。 南宫炽阳自动走在了最前面,朝着有孩子的那户人家去了。 一个相对宽敞的院落,院子里有很多个追逐打闹的小孩,大门口站着几个中年男人。 似乎是因为苏浩坤打过了招呼,现在,村子里的那些人不再防备着司清羽他们,口中说着十分不雅的下流话。 男人们在商量着今天晚上去哪睡,哪个肚子大的搞不了。 司清羽他们走到了大门口,看到了院子里表情麻木的女人们挺着大肚子,端着大饭盆和菜盆。 有个孩子喊道,“吃饭喽!” 孩子们闻言,就都跑到了饭桌前坐好,每个孩子的面前摆上一个不大的粗瓷碗。 女人们骂骂咧咧的给孩子们分饭,打菜,孩子们用手抓着毫无食欲的饭菜往嘴里塞。 饶是从来不挑食的池饱饱,看了这个吃饭的场面之后也犯恶心,忍不住在传音群吐槽道,“难吃!” 几个村民见了他们,一改最初进村时的冷漠语气,笑着打招呼。 “各位仙长好!” 司清羽目光看向了屋内的几十个孩童,问道,“这些孩子都是谁家的呀?” 有个男人道,“村里大家伙儿的孩子们都在这,放一块养着,不分彼此。” 一扇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一个脸色惨白的年轻女子身着轻薄的纱衣,挺着孕肚,不顾自己脚下镣铐的磕磕绊绊,一路行至司清羽他们的面前,噗通一下,跪在了司清羽的脚下。 陆香香和司清羽伸手扶住了她,陆香香顺势稳住了她混乱的心脉。 女人死死地抓住了司清羽和陆香香的衣袖,声音颤抖,“你们是不是方……” 话没说完,女人便晕了过去。 “都要生第二个了,还矫情个什么!” 站在村口的几个男人咒骂了几句,就围过来拖人。 屋里,也走出来了几个挺着孕肚的女人,一脸不耐烦地道,“轻着点,村长说了,她肚子里这个,有可能是个好货!” 陆香香说道,“她现在很危险,如果生产过程处理不当,很有可能会一尸两命。” 妇人们却不以为意,“村子里哪个女人没生过十个八个的?她多个什么呀?躺在炕上一使劲就生出来了。 外村的人别管,和你们没有关系。” 于是,就在他们要来抓这个女人的时候,仁心宗以南宫炽阳为首,挡住了几个村民来抓人的路。 仁心宗祖训第一条,破万难,救死,扶伤。 第50章 杀了她 司清羽只懂一点医术的皮毛,对于给产妇接生这一领域几乎一无所知。 这会儿,她帮不上忙,打算跟几位师兄一起,先跟村民交涉一番。 村民以为他们是要抢人,直接砸出了火系,金系的法术,召唤出了兵器。 南宫炽阳见状,挥剑展出一道赤色剑气。 剑气裹挟着炽热的温度,夹杂着滚滚奔雷,破开了那些个朝着他们胡乱扔过来的法诀,把一众动手的村民烧得外焦里嫩,口吐烟圈全部倒地。 南宫炽阳瞥了一眼旁边手握万象笔的司清羽,满眼惊诧。 南宫炽阳没想到,非护卫队的普通村民,出手是金丹初期的灵力波动,更没想到,司清羽筑基期的奔雷诀,竟然能与他的灵火结合,一招制敌。 对上了同门灼灼的目光,司清羽摊摊手,“大师兄,如果我说,是万象笔逼我动的手,你信吗?” 苏浩坤带着护卫队,站在与司清羽他们有段距离的街角,本来,没想要去干涉司清羽他们的行动。 可刚刚发生的这一幕,苏浩坤他们远远地瞧见了,瞬间变了脸色,朝着他们的方向疾步奔了过来。 司清羽把万象笔挂回到自己的腰间,趁着这些被打伤的村民还没有回过神来,赶紧先跟护卫队说,“我师姐说这产妇有性命之忧,如果生产的时候不够小心,大小都有危险。 我们本着医者仁心,打算救救这个姑娘,可他们二话不说,先动手了。” 苏浩坤想起了他爹的话,打量着陆香香问道,“敢问陆姑娘,可是仁心宗宗主的亲传?” 陆香香“嗯”了一声,在给那女子施针,没有看苏浩坤一眼。 司清羽说,“我师姐平时很忙的,一个她的义诊号,非常难求,找她看病的病患能从仁心宗的结界口排队排到苍壁城的城门口。” 苏浩坤知道这个要临盆的女子的情况,因为,这个孩子就是他的。 此刻,他闻言,对着陆香香一抱拳,“那就有劳了,还望陆医师能够竭尽全力,我们定当重谢。” 陆香香暂时先稳住了产妇的心脉,然后几个人把她抬进了屋子。 一声声极其惨烈的尖叫穿透了人的耳膜,声音响彻在院落之间。 不久后…… 陆香香怀里抱着一个刚刚出生,先天不足,皱皱巴巴的小婴儿。 刚刚生过孩子的女人挣扎着睁开眼,提着自己最后一口气,问陆香香,“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女孩!”陆香香回答道,“她长的很漂亮!眼睛很亮。” 目睹孩子出生的那些个村妇已经两眼放光的朝着屋里涌来。 “引灵珠里面有水滴,只有水滴,水灵根那,这是一个单水灵根的呀!十五年之后,又是一个好收成!” “丰衣足食年啊!” “快把这孩子给我们,这是我们村子的孩子!” 床榻上,躺在血泊中的女人闻言,眼泪无声簌簌地流下,气若游丝的道,“杀了她,快杀了她,替我杀了这个孩子!求你们了。” 司清羽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撒出了一把“沉睡粉”,这是师父临行前给她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有司清羽和陆香香,还有床榻上的女人,还清醒着。 女人死死的拽住了陆香香的手,“我活不成了,求求你们,杀了她,我不想她以后与我一样,整日生不如死,更不想她被人当做炉鼎。” 陆香香和司清羽对视了一眼,然后,陆香香说道,“我们是仁心宗的弟子,有我们在,你能活。这是九转还魂丹,来,你快吃了它,我能为你吊住一口气。 不要放弃活着的希望,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该放弃自己的生命。” 女人闻言,却不见丝毫喜色,脸上的表情痛苦更甚。 “别救我,我不想活了,我能为这个孩子做的,就是让她死。” 女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不停地摇着头,求生的意志越发薄弱。 “你刚刚是不是想问方深?我们就是因为他递了卷宗到仁心宗,才来到这里。” “方深?”女人的眼睛似是有了一丝丝亮光,随即又黯淡了下去,“是啊,他说过,他会救我们所有人,可是,江兰心都没有等到他,我们又怎么可能得救呢?” “江兰心嫁给了谁?” “江兰心她被苏碧池塞进了花轿,献给了神龙王。” “献祭?”司清羽蹙眉。 “每月十五,收割完最后一批灵植,村长会让人在田地间搭起祭台,准备好五顶花轿,五个新娘坐进花轿里,神龙王会把她们接走,村子里就会有丰厚的收成了。” 女人的求生意志很弱,血还在滴滴答答的往外渗,她不肯吃九转还魂丹,脸色愈发惨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似是回忆着往昔,“我不是沐水村的。 两年前,我刚满十五岁,我娘告诉我,会把我嫁到一个富裕的村子,这里有充沛的灵植可以修炼,延年益寿,也有大把的灵石可以享乐。 我的家人会因此而获得一笔丰厚的彩礼,我信了,所以我来了沐水村,来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被我阿娘当成了一个物件交换了灵石。 可笑,真是可笑! 我逃跑过多少次,就被打了多少顿。 方深告诉我,他能救我们,可他走了就没有再回来,我竟然又怀孕了,真该死。 我不想再做女人了,下辈子,我也不想做人了。 没有人能救我,我也不能救我自己。 仙长若是把我救活,那我只能继续沦为沐水村生育的工具,直到我年华老去,不能再怀孕,我就会被他们埋到土里,成为这片土地的肥料。 可我不想再遭罪了,只有死亡,才是解脱。 我求你们成全。” 陆香香抿了抿唇,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底生出了丝丝悲凉。 她从小到大,都充斥在家族的攀比和算计之中,因为家族的重男轻女,她收到了很多的讽刺与不公。 她以为,她已然活得太艰难了,直至此刻,她才知道,原来这世间,竟有人一直在黑暗里挣扎,不曾见过光明。 司清羽接过陆香香手里的丹药,塞到了女人的手里,“你听着,如果你能活下去,我会带你离开沐水村,你不会再被任何人欺负,你可以看着自己的女儿长大,你也可以带她去看看曾经你憧憬过的外面的世界。 世界可以放弃你,任何人都可以放弃你,但你自己从没有放弃过,一直撑着最后一口气不是吗? 你想把孩子生下来,你愿意给她一个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 你心中还有那么一丝对生的渴望,只可惜你生了一个水灵根的女儿,所以掐断了最后一丝丝的希望。 你看到了,我们现在能把那些人挡在门外,我们是有能力保护你的。 吃了这颗丹药,我会带你们走向新生。” 第51章 星星之火 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最后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 如此反复的凌迟,还不如干脆的一刀了结了。 可如果能活着,谁想死呢? 女人听了司清羽的话,握了握手中的丹药,纤细的手掌心渐渐收紧,仿佛抓住了她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她努力眨了眨眼,让自己浑浊的眼泪褪去,视线逐渐清明,想要看清楚对她许下承诺的人,“你……你是谁?你真的能救我和我的孩子吗?” 司清羽双眸柔和,语气却异常坚定道,“我们都是仁心宗的弟子。 救你性命,给你接生的这位,是我们宗主的亲传弟子,神医陆香香。 我叫司清羽,师承仁心宗清净峰花无影。 外面四个超能打的,是我的师兄。 我们这一次来沐水村,就是要彻查他们的恶行,斩杀邪魔,把你,还有那些与你有相同遭遇的女子救出这炼狱苦海。” 陆香香附和道,“邪魔不除,我们不回。” 司清羽和陆香香看向了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 屋内烛光映在了两人的眼中,亦是那榻上垂死的女子能看到的星星之火。 女子不再犹豫,眼中迸发出了希冀,她的手颤抖着抬起,服下了丹药,只觉得,汩汩充沛的灵韵在滋养着她已经破败的身体。 陆香香看着这一幕,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激荡。 这个女子并非是她所诊治的第一个人,但为她诊治的经历却是奠定了她未来医道一途很重要的一块基石。 刚刚,病人躺在缭乱染血的席子上,没有良好的救治环境。 这里是对人命如草芥一般轻视的沐水村,不是在有宗规要竭尽全力救人的宗门,这里没有更权威的师尊坐镇,只有她一个医修。 她的每一个举措,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关乎病人的生死。 她就是这里救世主。 陆家崇尚体术,又十分重用男子,她是女儿身,虽以世家嫡系的身份入了仁心宗,选择了学医,成为了亲传,可她心里清楚,她不过是陆家想要塞进六大宗门的一颗棋子。 仁心宗师父慈爱,同门友善,她勤奋刻苦好学,却始终不明白自己学医的真正意义。 直至此刻,陆香香忽然明白了,救死扶伤,医者仁心的意义,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已经停滞了许久的筑基至金丹的壁垒,渐渐地松动了。 被救的女人叫做冷月华,她告诉司清羽和陆香香,她的亲妹妹冷凝霜刚刚满了十五岁,被选中了,作为下次献祭神龙王的祭品。 而这会儿,冷凝霜她们五个待嫁的神龙王新娘,就住在村里的祠堂后院,吃穿用度由村长派人送来,也有专门的村妇伺候着。 冷月华说,“这个沐水村的村民,似乎对于献祭一事十分热衷,包括被献祭的姑娘们,都不见丝毫反抗,反倒是希望被选中。 这个村子,很邪门。 江兰心是为数不多会反抗的本村人,她不想要嫁给神龙王,是因为方深。 方深他……可惜了,我看着他被抓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方深是什么时候离开了村子,又是什么时候回了村子的?”司清羽问。 “在半年多之前,方深就突然离开了村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苏家大肆搜捕过,却也不得他的行踪。 我本来不知道他的去向,是在我第一次自杀未遂的时候,江兰心救了我,她告诉我,让我忍耐,方深回来的时候,我们就能得到解脱。” 冷月华叹了口气,“可是,我没有等到他,就又怀了孕。 我的第一个孩子,就是个单水灵根的女儿,现在已经三岁了,被养在村长家里,锦衣玉食,为的是及笄之后,送给神龙王。 沐水村的人都说,神龙王就是这片土地的神明,可我不信。 这天底下若有神明照拂这个村子,那为何它看不到人间疾苦? 单水灵根的女孩,是极好的炉鼎体质,呵,什么神明,不过是人心作祟的一己私欲罢了。 我甚至能想象到那些个无知的被献祭的女子,她们的遭遇只会比我们更惨。 约莫是几日之前,方深回来了,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他的尸体,上面都是血,头几乎被斩断了,耷拉在身体上,被苏家的人拖拽了回来,在村里游街示众。” 司清羽闻言,手指在万象笔上摩挲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曾经,在苍壁城的小书阁里,看到了一则新闻,“木水村少女无故失踪,其未婚夫婿苦苦四处寻觅而不得。” 后面跟着的是一张小姑娘的画像。 一个十分奇怪的寻人启事,没有女子的姓名,没有未婚夫婿的姓名,只有一张女子的画像,而那个画像的女子半张着口,口中似无舌说话,也似惊恐得张着嘴。 之前,司清羽拿着卷宗的时候,还以为是巧合,书阁看到的“木水村”寻人启事和“沐水村”寻人卷宗。 如今想来,方深当时所寻的未婚妻江兰心还在村子里,并未被献祭。 方深是以这种信息极其缺乏,又格式奇怪的卷宗,令所有人遍寻不得失踪者,又引人关注了此事。 这样,他的案件卷宗就会升级,需要重新起草,将卷宗上报至仁心宗。 之前司清羽在仁心宗听课的时候,学习过这方面的流程,所以对此十分了解。 而当上报给仁心宗的时候,他才写明了所有的真实信息。 峰回路转,好不容易有了转机的时候,他应该是遭遇了意外,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被杀害,然后被苏家的人带回了村子。 那么,苏碧池口中的方深,又是怎么回事? 她要再回村长家,还有些事有待确认。 今日,阳月十三,距离献祭的日子还有一天,他们还有一天的时间。 冷月华生产的这个院子里,除了她之外,还有不少即将临盆和刚刚生产完的产妇,陆香香留下来照顾冷月华她们,给这些即将生产和刚刚生产过的女人备一些补气血的灵药。 司清羽负责出去交涉。 在司清羽告知苏浩坤,陆香香会帮忙照顾妇人和孩子之后,苏浩坤越发觉得他爹说的很对。 这种方式,不失为仁心宗对他们沐水村示好的一种方式。 于是,苏浩坤的护卫队越发对司清羽他们六人放下了戒心,任由他们在村子里闲逛。 第52章 冰魄杀 司清羽跟她四位师兄在村子里一边散步,一边说明了冷月华她们这些人的遭遇。 基本可以肯定的是,沐水村就是一个贩卖人口的窝点,干得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外村不明所以的女子会被卖到沐水村,和本村的女子一起被挑选。 他们村子里几乎是每户人家必备引灵珠,甚至一个院子会放好几个,就是为了把人按照类别做好划分。 只要灵根里有水灵根的女子,便可以作为神龙王的新娘被养在村子里。 神龙王的待嫁新娘在吃穿用度方面,待遇更高一些,是以,许多个女子都被这表象给欺骗了,心甘情愿地穿上了喜袍,上了花轿。 剩下的女子,就是本村男子的共妻。 村子里的人不停地生育,养育下一代,争取生出灵根更优质的水灵根女子。 因为沐水村开出的价码足够吸引人,也有源源不断的外村人被骗到这里。 他们就获得了源源不断的“种子”为神龙王献祭,神龙王娶走了新娘之后,会给沐水村提供一茬又一茬的收成。 而所谓的神龙王背后,又有更强大更神秘的所在,能只手遮天,令苦主无处申冤。 如此一个闭环,罪恶的种子遍地在沐水村开出恶之花。 南宫炽阳沉声道,“那首歌谣,说的就是这个村子献祭的女子。” 应天星摇了摇头,“在这里,人与畜牲无异,可悲可叹!” 池饱饱想了想,说了一句,“我小时候,看过母兽生幼崽,这是一件很艰难的事,很多母兽生了幼崽自己就跑不快了,会死。 刚刚的那个姑娘叫得声音好凄惨。” 千仞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双拳紧握着,浑身颤抖,眼眸赤红着愤恨道,“他们该死!” 司清羽点头,“来,计划一下,怎么杀。” 几个人沉默了片刻,南宫炽阳率先开口,“村里的人修为高,但是不能打。 如果有回灵丹,足够补给的话,我可以杀一个村!” 应天星道,“我可以弹个战曲给你们助助兴!” 池饱饱拳头捏得咯吱响,道,“小师妹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千仞道,“反正不能留一个活口再去祸害人,他们必须死。” 司清羽:“……好的,那就暂时这样,让我先想一想。” 干翻沐水村的计划,还得靠她自己。 拿下这些村民倒也容易,主要是后续如何安置这些个村里的妇女和孩子,还有被拐来的外村女子,以及这个所谓的神龙王,究竟是人,是妖,还是魔? 总要揪出来看看。 否则,祸根不除,祸害无穷。 他们六个人的能力有限,小孩在外头干架,遇到了大boss,觉得要吃亏的时候,当然还得摇家长来。 司清羽给花无影传了音,陆香香也与白无常说了事情的始末。 司清羽带着几个师兄在村里四处逛了逛,因着已经打通了村长那边的关系,在村里畅通无阻,十分顺利。 所以,司清羽很顺利地见到了冷月华的妹妹,冷凝霜,以及其他四个作为祭品的姑娘。 灵根里都有水灵根的妙龄女子,修为靠着丹药堆砌到了金丹。 其中有两个是沐水村本村的姑娘,她们对于自己能够被选做神龙王的新娘,脸上的期待与欣喜毫不掩饰。 听到了司清羽他们的自我介绍之后,几个姑娘反应不一。 本村的姑娘最为热情地过来搭话。 “医修大宗门的弟子?你们也是来恭维我们的吗?还是来看神龙王娶亲?” “各位医修大能,敢问,可否有能生出水灵根女婴的妙方?” 司清羽打断了她们的发问,“你们可认识江兰心?她也是神龙王的新娘吗?” 提起江兰心,两个沐水村的女孩子面露鄙夷,“江兰心啊,我们当然认识。 上个月,她被选中,做了神龙王的新娘,上轿的时候,哭得那叫一个惨,还是被苏碧池给绑着上去的。 何必呢,谁能争得过命? 毕竟,她的四条灵根里头有一条是水灵根,就算上个月没到她嫁给神龙王的月份,那不也是早晚的事。 早去早享福! 再说了,那个方深有什么了不得的,神龙王的新娘她都不做,非得要嫁给方深?” “要不是苏碧池非得要定江兰心这个人选,说不定啊,我能先比她嫁给神龙王呢! 吃香喝辣,穿金戴银,花不完的灵石,堆砌成山的灵丹妙药和法器,比咱们村村长家住得更奢华,有什么不好呢?” 司清羽又问,“做神龙王的新娘这么好啊?你们是听谁说的? 嫁给神龙王的那些个女子可有回过村里的娘家?是她们亲口告诉你们的吗?” “嫁给神龙王就是半仙了,和我们这穷山僻壤彻底就没有了干系,自然不会回来告诉我们这些。 可是,村子里早就流传开了,这近几十年来,一直都是这么流传下来的,老祖宗说的当然错不了啦!” “就是啊,要不是有神龙王赐福,我们怎么能有这么好的衣裳穿?完全不用修炼,就能到金丹期呢!” 两人说着说着,看着司清羽的眼神变得警惕了起来。 “我看着你年纪也不大,姑娘,你该不会是因为自己修炼太艰难,太羡慕我们,想要抢了我们的位置,替我们嫁给神龙王?” 司清羽嘴角一抽,“没有没有,千万别误会,我修炼可容易了,我特别喜欢我自己的宗门和现在的生活,完全没有要跟你们抢的意思。祝你们幸福哈!” 在两个女孩满眼警惕之下,司清羽尴尬地扭头与另外几个待嫁的新娘去交谈。 冷凝霜和冷月华的样貌有七分相似,所以很好辨认。 冷月华的气质比较柔和,冷凝霜的眉目比冷月华更凌厉。 司清羽到了冷凝霜的面前,对她道,“ 你姐姐刚刚生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冷凝霜暼了司清羽一眼,声音冷冷道,“ 我姐姐,她还没死吗?” 司清羽:“她被我们救了。” “你们是村里请来的医修?你们可真残忍。”冷凝霜叹了一口气,“还有一天,我就要上花轿了,我现在不想见人,你们走。” 司清羽递给冷凝霜一张传音符咒,冷凝霜犹豫了片刻,接了过来。 然后,冷凝霜听到了眼前这个女修士给她发来的,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传音。 “你姐姐告诉我了,冷家的绝技,冰魄杀,你打算在坐进花轿之后,了结自己。” 冷凝霜闻言,清冷的面容有了一丝波动。 第53章 这是什么时候发展出来的奸情? 冰魄杀,施术者滴血化有魂灵之冰,冰魄无坚不摧,可破万物。 冷家再往前数几代,曾经也在修真界靠着家传绝技“冰魄杀”于修真界名气大盛,甚至有望跻身于八大世家。 可惜,后来,冷家的子嗣之中,再无人习得冰魄杀,绝技失传,家族就此没落。 冷家的后代从大城池搬到了小城池,最后,沦落到了小村。 冷凝霜她的爹娘一直对自己家的儿子们寄予厚望,总觉得,只要攒够了灵石和灵药,或许,他们的儿子会觉醒家传绝学,重振家族威名也未可知。 所以,他们家的几个女儿都被卖到了沐水村。 冷月华和冷凝霜年纪小,她们的上面还有三个姐姐,两个被献祭,做了神龙王的新娘,再没回来,还有一个被糟蹋得没了人形,死在了沐水村。 冷凝霜冷笑了一声,“讽刺的是,我爹他不知道,冰魄杀这种绝技并非只传男不传女。 我十二岁被卖到沐水村,因为双灵根之中有一个水灵根,所以,我被选做了神龙王的待嫁新娘,养在这里。 十四岁的时候,我觉醒了变异的冰灵根,同时也领悟了冰魄杀这个绝技。 第一次使用冰魄杀,我杀了一个欺负我姐姐的沐水村村民,我姐姐求我也杀了她,可我终究下不去手。 因为我有冰灵根,是个最上等的种子,所以村子里的人没有杀我,却更变本加厉地折磨我姐姐。 畜牲,他们都是畜牲!” 冷凝霜的眸中尽是杀意。 “他们威胁我,如果我现在死了,或者我再敢在沐水村行凶,我姐姐和她的孩子都不得善终。 嫁给神龙王的女人从来都没有回来过,我一直在等,等我上了花轿,离开了沐水村,我就自由了。” 冷月华知道冷凝霜的打算,原本,冷月华也是想要等孩子出生,便一死了之的。 她们深陷淤泥暗黑之中,却始终没有泯灭人性,对于自己的至亲,终究保留着一分善意,可叹的是,却只能靠死亡来解脱。 司清羽笑了起来,可那笑意却完全不达眼底,似是对这个残酷嗜杀又荒唐的小村子的嘲讽。 “冷姑娘,这么好的绝杀手段,自然是用来杀敌,而非自伤的。 你还没让你那黑了心肠的爹娘和亲族瞧见,他们到底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你也没有手刃伤害你姐姐和你的这些个恶人。” 冷凝霜抬眸,眼中闪动着晶莹。 “我想要我和姐姐,还有她的孩子都能有尊严的活着,不再任人摆布,我们……真的还有机会吗?” 司清羽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想救人,救你,救冷月华,救这里所有无辜的人,你们本就该是自由的。 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冷姑娘,你愿意在这浑浊暗黑的世间亲手为自己撕开一道口子,让光照进来吗?” 冷凝霜攥紧了司清羽递过来的东西,应声,“好。” 冷凝霜目送司清羽离开,司清羽的话,依旧回荡在她的耳畔,“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我们自己才是光。” 当晚,司清羽和几个师兄一起回了村长家。 她的脑海里在不断的推演这两天要做的事,以及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总共就他们六个人,陆香香负责村妇和孩子,就还剩五个。 怎么分配,既能按住村长一家,村里的护卫队和所有的村民,让消息不外泄,还能救下所有的受害女子? 五顶轿子,又该谁来坐? 人手的确是短缺了一些,师父和掌门师叔他们赶过来的话,有一段距离,十五日日出之时,就要举行献祭的仪式,他们怕是赶不及。 一路上想着这些事,直到村长家门口。 司清羽他们看到苏浩坤带着护卫队浩浩荡荡地押着几个修士往院子里走。 被五花大绑的五个少年修士看着还有点眼熟,司清羽走到近前,看到了几人的正脸之后,笑了。 人手够了。 “顾大侠,这么巧哈,我们又见面了!”司清羽跟顾屿白打招呼,朝着他们的方向眨眨眼。 顾屿白抬头,看到司清羽和她的几个师兄之后,面色显出了一丝窘迫。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凭什么他们仁心宗的弟子就大摇大摆的在村子里出没,而他们天乾宗的亲传刚到了这个村子,就被这帮刁民用有毒的迷雾封了灵力,给绑了。 作为六大宗之首的首席大弟子,顾屿白觉得丢人! 非常的丢人! “苏道友,这是怎么回事啊?”司清羽问苏浩坤。 苏浩坤对着司清羽客气一抱拳,“司小仙友,这群修士闯进村子,说是要抓什么采花贼! 我们已经说明了,沐水村不欢迎外人,也没有采花贼,可他们油盐不进!还敢拔剑,要跟我们干架! 这种是敌非友的,就是这个待遇。” 顾屿白闻言,对着仁心宗的几个人喊话,“南宫炽阳,这个村子不对劲! 刚刚我们进村的时候,有衣衫不整的女子求救,他们村子有人强抢女子,可村民却视若无物。 村里大多女子皆有孕,十分诡异!” 司清羽“哦”了一声,心里给出评价,本文男主有点智商,但不高。 沈夜危道,“仁心宗的各位道友,好歹你们仁心宗主殿的地砖是我们铺的,大墙是我们砌的,看在同为六大宗的份上,不如你们搭把手,先救救我们呗!” 司清羽状似若有所思,十分为难,开始狂飙演技。 最后,司清羽长叹了口气,“也罢,看在同为六大宗门,见死不救的话,如果他们留了活口,逃出去了,回去告我们一状,也是修真界的轩然大波。 村长,苏道友,还请各位行个方便,让我好好的与他们说道说道,说不定他们也能悬崖勒马,成为沐水村的朋友。如此,沐水村又多了同盟,何乐而不为呢?” 村长和苏浩坤对视了一眼,皆是满脸得意。 村长道,“好说好说,如若是司小友能规劝这几位天乾宗的仙长,让他们也能为沐水村所用,那我们不介意给出诚意。 我的藏宝阁还有些个能入眼的东西,随几位仙长一人挑选一个。” 顾屿白闻言,脸色渐渐阴沉,看向南宫炽阳的目光似是刀子一般,想要将他凌迟。 “原来你们早就已经被这些个邪门歪道收买了!和他们同流合污!南宫炽阳,你枉为正道弟子!” 南宫炽阳抱着剑,一脸孤傲,正在假装自己是个石雕。 司清羽:“???” 老娘眼睛都要眨抽筋了,你的眼里却只有我大师兄? 这是什么时候发展出来的奸情? 第54章 他才不要承认,他和二傻子说过一样的话 司清羽额角突突地跳,这猪队友,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倒是沈夜危看出了些什么,努力劝导顾屿白,“大师兄,不如我们……” 不等沈夜危说完,顾屿白立刻愤然道,“我派天乾宗正道弟子,宁死,不与邪魔为伍! 有种,你就杀了我们。” 司清羽:“……” 沈夜危:“……” 司清羽无力地指着顾屿白,扭头跟池饱饱求助,“三师兄,你来,快点的,给他一拳,把他打晕。” 池饱饱眨眨眼,歪了歪头看向了司清羽,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照做,对着顾屿白的正脸就是一拳。 顾屿白呕出了一口血,顺带着吐出了两颗门牙,下一刻,他脑袋一歪,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这一幕,看呆了天乾宗剩下的四个人和沐水村的一众村民。 沈夜危最先回过神来,朝着三个师弟眨眨眼,然后对司清羽说,“大师兄晕了,我是二师兄,我能做主,你给我们松绑,我劝劝他们。” 司清羽颇为欣慰地点点头,真没想到,天乾宗里还不全是铁棍,竟然还有海绵。 沈夜危对三位师弟言辞诚恳,“信二师兄,咱们有话好好说,起码先松个绑。 这是沐水村的地盘,高手如云,单单凭我们几个,再加上仁心宗,咱们还是打不过,不如我们从善如流啊。” 其中有两个师弟看着二师兄一反常态地给他们抛媚眼,反应过来了,点点头,没有再挣扎。 只有小师弟一个人,忿忿不平道,“你们这群叛徒,大师兄刚说了,宁死,我们不……” 池饱饱直接给他一拳,把人打晕,然后冲着目瞪口呆的司清羽一仰头。 这题他会! 司清羽给池饱饱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三师兄!” 刚刚池饱饱一番操作下来,村长全家都信了,仁心宗他们一点情面没留,是真下了狠手呐! 那天乾宗的小伙儿长得多好,瞧瞧给揍得,都没人样了。 有仁心宗的几人牵线搭桥,沈夜危再三保证之后,天乾宗的五个人也被松绑了。 村长一家已经完全信任了仁心宗的弟子,甚至都没留下个看守的,完全放他们自由发挥了。 司清羽跟沈夜危他们几个还醒着的传音,说了沐水村的情况,沈夜危他们师兄弟三人听后,面色也十分凝重,把他们几个追采花贼追到这里的任务也共享给了仁心宗。 司清羽叹了口气,“看来,单单是从外村买回来的,和自己村养大的女子,已经不足以支撑每个月一次的对神龙王献祭了,这些被害的女子里,应该还有被人贩子抓来的。” 沈夜危也感慨道,“水系灵根的妙龄女子,极佳的炉鼎啊,这神龙王,真是臭流氓啊! 这种极其阴损残忍的邪术,在修真界可是明令禁止的。” 几个人正说着话的时候,顾屿白和他的小师弟先后醒了过来。 顾屿白看了看一副气定神闲模样的沈夜危,又看了看他旁边似笑非笑的司清羽,冷着脸就拔了剑。 下一刻,他的剑被南宫炽阳轻轻地扒拉一下,咣啷啷,剑就被打掉了。 顾屿白:“……”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顾屿白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沈夜危,枉我与你同门这么多年,你竟然跟仁心宗的这个司清羽狼狈为奸,勾勾搭搭,挤眉弄眼,你们,你们……臭不要脸!” 沈夜危还没怎么生气,仁心宗的四位师兄坐不住了,拔剑的拔剑,挥拳的挥拳,拿琴砸的拿琴砸,拿法器揍的,拿法器揍,对着顾屿白又是一顿凶猛输出。 幸好,顾屿白这次拼命的护住了脸,他英俊的相貌才得以保存。 沈夜危悲痛欲绝地捂住了脸。 他早就劝过大师兄,平时除了练剑之外,该多念些书,没文化真可怕,乱用词,挨揍了? 顾屿白被又一顿毒打,差点又晕过去,司清羽掐着他要晕不晕的时间点,才堪堪喊了句住手。 司清羽走到了已经被打趴在地,被南宫炽阳踩着脸的顾屿白面前,啪的一下给顾屿白贴了一张定身符。 司清羽问沈夜危,“你说,还是我大师兄说?” 沈夜危叹气,“我来,我来。” 他观察了一下仁心宗那位大师兄,感觉那位的表达能力也不咋地。 沈夜危为了表示对大师兄的尊重,也趴在地上,与大师兄视线平齐,他如此这般的跟顾屿白一顿解释。 顾屿白沉默了半晌之后,睁着他那双愚蠢无知又清澈的大眼睛,冷声问了一句,“真的?” 仁心宗众人这才看清楚,这位风光霁月,少年英才少了两颗门牙之后,一张嘴说话就漏风。 直接从冷厉禁欲仙尊变成了沙雕搞笑表情包。 仁心宗几个人和天乾宗的弟子都在疯狂憋笑。 沈夜危一只手抵在了嘴边,掩盖自己上扬的嘴角,一只手使劲掐自己大腿,“真的,大师兄,你仔细想想,我是不是一直跟你眨眼睛来的?可你压根就看不见似的。” 顾屿白沉思了片刻,表情深沉地点点头,“知道了。” 顾屿白身上的定身符被司清羽撕了之后,他又看向了仁心宗的几人。 他依旧持怀疑态度且不甘心地问道,“我们进村的时候,吸了有毒的迷雾,灵力被封住了,你们进来的时候,没事吗?” 司清羽道,“你说这巧不巧,我师父花无影最擅长的就是炼毒,这点小毒,比我师父给我们下的差得远了!” 应天星:“我们早就百毒不侵了,真遗憾,没能体验一下灵力被毒雾封住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池饱饱:“真遗憾!” 羡慕得面目全非,逐渐失去表情管理的天乾宗弟子:“……” 尽管处处都已经有了合理又匪夷所思的解释,顾屿白依旧觉得自己这一趟经历十分羞耻,最重要的是,说话有点漏风,非常的不适应。 他试图挽回一下自己和天乾宗的颜面,“如果不是我们没有防备,也不至于被这些个蛮横无知的愚民绑了。 他们修为虽高,但是战斗力不行,公平决斗的话,我能打他们一个村!” 司清羽看着自家大师兄眨眨眼,“这话听着可真耳熟啊!” 难怪,这个顾屿白眼里只有她的大师兄,合着是只看到了自己的同类。 南宫炽阳装傻,表示自己听不懂,抱着他的剑,看向了窗外。 他才不要承认,他和二傻子说过一样的话。 第55章 真是我的好徒弟啊 沈夜危赶紧扑过去捂住了顾屿白的嘴,“司师妹,你说,我代表我大师兄都同意了,愿意全力配合。” 司清羽对着顾屿白一抱拳,“谢谢顾大侠!” 顾屿白奋力甩开主动贴贴他的二师弟,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沈夜危,还在倔强地维持着自己最后一点逼格,怕张嘴漏风,闷声抿唇,“嗯”了一声。 顾屿白不张嘴了,司清羽默默收了偷拍顾屿白的留影石,扔进了储物袋。 司清羽道,“今天晚上我要去看看这个方深的情况,此事,不宜过多人参与,天乾宗再出一位道友与我同行即可。 我勘察过了,现在村里正在搭建的献祭台是个大型的传送阵法的阵眼,会把人传送到指定的地点。 明晚,我大师兄,二师兄和三师兄,再加你们天乾宗两个弟子去祠堂附近守着,这批要献祭的女子中,有个叫冷凝霜的女修会和你们里应外合救人。 你们五个人替献祭的五个女子上花轿,这样,你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到神龙王的地盘了。” 应天星张了张嘴,看了眼一无所觉的大师兄和三师弟,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了。 代替新娘上花轿,那岂不是……得集体穿新娘装? 可兵分两路的话,每一边都得保证带个有智商的正常人。 看天乾宗那边都没有意见,应天星作为自己人,自然更不该破坏小师妹苦心做的局,那么,他只能勉强牺牲一下了。 女装而已,又不是不穿衣服,没什么,真的。 沈夜危凑到了大师兄的身边,十分认真地分析道,“我觉得,神龙王是个最棘手的麻烦,而且背后肯定有更高阶的修士,如果是我带队的话……” 顾屿白瞥了沈夜危一眼,接了他的话,“神龙王的实力不容小觑,我和三师弟去!你带着四师弟和五师弟在村里和仁心宗打配合。” “那就谢谢大师兄啦,我就知道,大师兄最爱护你的师弟们了。” 沈夜危嘿嘿一乐,朝着顾屿白走了两步,刚要伸手拍一下兄弟的肩膀,表达一下感激。 顾屿白见状,赶紧往后撤了两步,怕他又扑过来贴贴。 顾屿白心生疑惑,二师弟出门历练一遭,怎么人还练变态了呢!总爱摸摸索索的! 沈夜危同情的看着大师兄,觉得大师兄可能是被仁心宗的那伙人打出了心理阴影,怕人碰,多少有点可怜。 司清羽给五个人一人发了一块留影石,“那就有劳各位了,带好留影石,一定要录影留下证据,再有,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两个大师兄都表示,这都不是事。 顾屿白抬头看向了南宫炽阳,正好对上了南宫炽阳没什么温度的视线。 司清羽想了想,顾屿白这是第二次与她家大师兄打照面了。 而按照原剧情,南宫炽阳与顾屿白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秘境幽冥峡谷之外。 顾屿白救了差点被南宫炽阳斩杀的月婉盈。 而后,再见面,南宫炽阳已是魔域一方霸主,顾屿白与月婉盈带领正道,合力将南宫炽阳斩杀于剑下。 虽然现在与原剧情已经有所偏移,但司清羽希望有再多一点的保障,再一点,更多一点,争取留住所有人。 于是,她说,“顾大侠如此光明磊落,爱憎分明,刚刚,你是不是冲着我大师兄嚷嚷,骂他来着?你错怪了他!” 顾屿白愣了一下,然后,十分真诚地道歉,“南宫炽阳,刚刚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南宫炽阳没说话,面色不悦地将脸扭到了另外一边,径自走出了房子,守在门口。 哼!小师妹还没叫过他大侠呢! 走着瞧,这一次,他一定比顾屿白那个二傻子更能杀! 司清羽看着南宫炽阳的背影,叹气,状似感慨对顾屿白道,“哎,顾大侠,同为大师兄,相信没有人能比你更懂我大师兄的压力和处境,他不善言辞,更多的是身体力行。 他这种性格经常被人误会,却也不做解释,就如方才那般。 顾大侠,良人一句三冬暖,恶语一句六月寒呐! 既然我们已经成了朋友,下次,在情况不明之时,你不妨相信我们一次。” 顾屿白越发觉得自己对南宫炽阳有愧,这种感觉就像是种子,在心里生根,不日,便会发芽。 沈夜危轻咳了一声,善意提醒司清羽,差不多得了,他大师兄已经被忽悠瘸了。 “司师妹,待到夜黑风高时,不如你我一起去苏家小姐的房顶上看看月亮?” 南宫炽阳闻言,嗖的一下窜进了屋里,伸手揪住了跃跃欲试要凑近司清羽的沈夜危,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了顾屿白。 南宫炽阳对顾屿白说,“换一个人,换一个和我小师妹一起去夜探方深房间的人选。 你这个师弟不正经。” 司清羽剩下三个师兄也赶紧挡在了自家小师妹的身前。 顾屿白:“……” 沈夜危:“……” 顾屿白面色难堪地瞪着自家这条二哈,“老二,我严重怀疑,你从进村之后,被什么脏东西给附身了!你还是不是我二师弟!” 沈夜危乖乖认错,“我是啊,真的是!我刚刚就跟司师妹开个玩笑而已。 大师兄,我错了!” 小师弟说,“那你对个暗号,说个秘密,外人不知道那种!” 沈夜危张口就来,“大师兄这回出门穿了红裤衩和红袜子!立志驱邪祟,避小人,不赔钱!”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顾屿白,发现他脸红的像熟透了的猴屁股。 众人:哦,原来是真的! 司清羽觉得毕竟是本文男主,还是给人家留条底裤叭~ 于是,她主动说,“那就沈师兄晚上和我走一趟。” 商定好了所有的分工之后,只待天黑。 几个师兄又不放心地把司清羽拎到了一边交代了一番。 应天星说道,“小师妹,你还小,不懂世间险恶,男人看男人最准了。 我看着姓沈那小子对你不怀好意呢?” 南宫炽阳嘱咐道,“小师妹,要是他敢欺负你,告诉我,我一剑劈了他。” 池饱饱道,“揍死他!” 司清羽笑着应了声,“好!” …… 正所谓,学无止境,今天浪费了多少时间,未来就会用成倍的时间后悔。 司清羽给几个师兄分发了一下她临走的时候,师父和师叔分发给她的医药书籍。 “来!都来!干点正事! 大师兄,四师兄,你们都有火灵很,看看炼丹的秘法。 二师兄,你是木灵根,你看这些治疗精神攻击的医书。 三师兄,我瞧着你跟香香师姐路子相近,那你看骨科的,肯定没问题!” 眼看着几位师兄面露便秘之色,司清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咱们和师父师徒一场,总得为师父做些什么。” 南宫炽阳道,“他死的时候,我会给他收尸的。” 池饱饱:“我烧纸!” 应天星道,“我会跟我爹要钱,给他打造一副好棺材。” 千仞:“我可以亲自炼化他。” 司清羽:“……”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听见了,能不能感动? 远在千里之外的花无影打了好几个喷嚏,白无常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你什么情况?” 花无影打喷嚏打得泪汪汪,“一定是我徒弟们想我了,正念叨我呢! 真是我的好徒弟啊!为师真感动!” 第56章 她始终坚信,事在人为 通过了这半年多的相处,司清羽发现,她的四位师兄都是天赋异禀的奇才,只有他们不想学的,没有他们学不会的。 用师父感化失败,她决定换一个角度去动员,立志让四个师兄跟她一起啃书。 知识改变命运嘛! “你们现在可以不学,但是可有想过,如果我们终逃不过有一日身陷囹圄,求救无门或不愿连累宗门而选择放弃求救之时,该如何? 你们要亲眼看着我,还有你们中的谁粉身碎骨,走火入魔,丧失本心,战至灵力枯竭而身死,化作器灵精魂而亡,却无能为力。” 应天星看着小师妹眼眸流转,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到了小师妹说这些话的时候,流露出说不出的悲伤和难过,是真切的,不似她平日里不着边际的玩笑。 应天星当即把一厚摞治疗精神攻击的功法抱走了,“我学,我学,我这就学!我这人没别的爱好,最爱学习了!” 池饱饱赶紧跟着表态,抱走了关于骨骼方面的医书,“我最喜欢当骨科大夫了!” 南宫炽阳默默地收走了大部分制丹炼药的书,“区区炼丹而已,难不倒我。” 千仞收走了另外一厚摞,“小师妹,你放心,一定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仁心宗的师兄妹五人随便在屋里找个位置,就遨游在知识的海洋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没有避开天乾宗的弟子们,司清羽的话在天乾宗的弟子们心中也有不小的激荡。 是啊,他们正值年少,正是多读书的好时候。 顾屿白沉默了片刻之后道,“此处不宜练剑,你们可有带什么书?” 师兄弟几个对视了片刻之后,老三掏出了两本书来,顾屿白颇为欣慰的看着他。 平日里,这货最是不着调,看来,还是他小瞧了老三。 然后,顾屿白就听到他三师弟说,“这是我在苍壁城的书阁买的两本话本,老板说都是现下最流行的。 一本是《废柴女修要翻天,霸道剑尊强制爱》,还有一本是《睡了妖王后,我带着他的崽死遁了》,你们要看哪一本?” 沈夜危最先探头过去,“废材女修那本我看完了,我要看新的那本!听着名字就挺好玩。” 顾屿白拉着脸把话本全部没收了,强迫几个师弟打坐。 都给他打坐! …… 明月高悬,将一片柔和的暖光洒在人间,似明镜映照着世事,让所有妖邪无处遁形。 此刻,苏碧池在侍女的伺候之下,宽衣解带,与床榻边端坐的男子依偎在一起,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房梁上还蹲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苏碧池如一条灵活的蛇精,伸出手臂,缠绕在了坐得身姿笔直的男子脖子上,软软地叫了一声,“夫君。” 男子依旧僵直着身体,没有任何回应,苏碧池却丝毫不介意,把头倚在男人的胸膛前,脸上笑得十分幸福,却看得房梁上的司清羽和沈夜危脸色难堪。 那男子的脸上,还有脖子上,以及松垮的衣服上裸露的肌肤,皆是密密麻麻的针线痕迹。 这个男人早就已经不是活人了。 正好,司清羽白天看过一本书,是花无影塞给她的毒经里的一卷,就是讲这种将人制成傀儡的秘法。 人死后,七日内魂魄不散,只要肉身尚在,可以以一种秘制的蛊虫将人的魂魄召回肉身,制成傀儡,为人驱使。 本来这种方法只是曾经的一位神医大能不舍自己病逝的道侣而苦心钻研了数百年所成的一种长久留住爱人的方式。 而后,此法曾在修真界盛行一时。 有人将高阶修士杀害,制成傀儡为己所用,造下了不少杀孽。 是以,这种驱策傀儡的术法被几大宗门定为邪术,之后许多年都不曾在修真界见过这种术法,只有书本的记载。 司清羽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术法从来都没有善恶之分,自始至终,都是人在赋予它意义罢了。 让司清羽更为震惊的是这个男子的面容。 她与这个人有过一面之缘,就在苍壁城千家人四处搜捕千仞的时候驻扎的那家酒楼里。 当日,撑开了灵力结界救下了一老一小的那名戴着黑色帷帽的男子,被千家不管不顾的掀开了帷帽,露出来的就是这张脸。 如此看来,他就是方深。 当日的方深修为约在金丹中期以上,能成结界,护众人,眉宇清正,一身浩然之气。 冷月华说过,方深是村里为数不多的不肯靠神龙王赐药来修炼的男修士,他的根基扎实,是真的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修炼上来的。 也难怪,苏碧池会看重他,方深在沐水村的确是与众不同的。 苏碧池伸手抚着方深的一缕发丝,缠绕于自己的指尖,笑得略得意,“你知道吗?方深,你成功了,仁心宗真的有人来沐水村查你递上去的案子了。 不过……可惜,他们也成了沐水村的耳目。 你说你,何必自讨苦吃呢!” 苏碧池双手掰过了方深的头,让他空洞的双眸正对着自己,她心疼的用手拂过方深脖子上的针线痕迹。 “虽然我用了催情的药,可毕竟我们的确是有了夫妻之实,我才是你的女人。 方深,我想不通,你为什么就要一意孤行,为江兰心那个贱人去争取一线生机,弃我于不顾! 我恨你,但我舍不得对你下手,你走了之后,我就把你心爱的江兰心送给了神龙王了,她永远都回不来了。 你可知,你在外奔波的时候,她会在哪个男人的身下欢愉? 如若不是千家的人无意在苍壁城引得你暴漏了身份,你要躲到几时? 我想不通,方深,我真的不明白,我爹和我大哥明明已经告诉了你,江兰心她已经回不来了,你为什么还要以命相抵,不肯回来见我一面! 你宁可死,都不愿意回来见我!我恨你!” 苏碧池疯狂地用拳头砸在方深的身上,巴掌扇了一个又一个,方深都不躲不闪,直到方深缝合脖子和头颅的针线崩开,苏碧池才停手。 司清羽和沈夜危却不忍心再继续看了。 回去的路上,司清羽不禁心生感慨,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可真的靠天,能报应几个,又能在几时报应呢? 她始终坚信,事在人为。 两人回来之后,司清羽便把事情的经过分享给了她的师兄和盟友们,众人听后,心情都十分沉痛。 司清羽对众人道,“世人有七情六欲,有人之处,便会生出是非善恶。 想要留住爱人,追求更高的修为,过丰衣足食的生活,都没有错。 可这些必须是建立在对别人没有伤害的基础上,损人来利己,是以为恶。 各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是时候该到我们出手,以我等浩然正气之身,尽全力,斩邪魔,灭妖鬼,卫我正道,告慰亡灵!” 第57章 男的不能穿这种裙子! 次日,沐水村家家户户红绸高挂,大红灯笼盏盏高悬,整个小村庄一片喜气洋洋,欢声笑语。 “大红轿,彩绸绕,新娘一哭头就掉。 鞭炮响,福满堂,漂亮姑娘换钱粮……” 村民们忙忙碌碌,大声唱着流行在小村的歌谣,掩盖住了祠堂里传来的哭声。 被抓过来的外村女子满脸惶然地看着喜服,小声啜泣,“我不想嫁给神龙王,我……我是被贼人抓过来的,不是自愿,我想回家。” “女人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嫁给谁都是一样被人磋磨。 再说了,嫁给神龙王,有什么不好?起码神龙王能让你吃穿不愁。”本村的女子被哭烦了,随口劝了几句。 “行啦!你别不知好歹,村子里有多少人排队等着嫁给神龙王呢。 村里的规矩,大喜的日子,新娘上花轿前不能哭,让外面的人听见了你哭,觉得不吉利,你可就惨喽。” 外村的女子想到刚来村子的时候,她们想要逃跑,被村里的人强压着去看了几次村里女人被凌虐的场景。 只要一想到那些个撕心裂肺绝望的画面,她们就禁不住地浑身颤抖。 于是,外村的两个女子也伸手抓起了喜服,赶紧穿上去,紧跟着,一边无声落泪,一边为自己描眉画黛。 冷凝霜面容淡漠的瞥了眼这些人,没有说话,随即转过头去,又望向了祠堂窗外的天色。 屋子里的五个待嫁新娘,只有冷凝霜还没有穿上喜服。 两个负责伺候监视她们的村妇见状一直在催冷凝霜,“姓冷的,赶紧把喜服穿上,戴上凤冠,等十五日天一亮,就得上花轿了。” 可冷凝霜依旧不为所动。 “天都黑透了,你还不穿喜服?你还矫情拿乔给谁看呢!” 村妇挺着大孕肚探头进屋,骂骂咧咧,“老娘都快生了,还做饭伺候你们,难不成你都要上轿了,还要我给你穿衣?” 冷凝霜的嘴角突兀地漾开了一抹笑意,喃喃地重复了一句,“是啊,天……终于黑透了。” 就在两个村妇要过来抓冷凝霜的时候,窗外忽然伸出一只手,朝着屋里扔了一个迷你丹炉,丹炉在落地瞬间炸开,屋内弥漫上了一层红色的迷雾。 下一刻,屋内除了早已服了解药的冷凝霜以外,其他人都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屋内迷雾散去之后,突然多出来了五个人,正是守在屋外多时的南宫炽阳和顾屿白他们五个。 冷凝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走到了之前见过一面的南宫炽阳面前,朝着他微微欠身行礼,“多谢各位仙长搭救。” 南宫炽阳声音低沉地“嗯”了一声,与其他人一起给这些个晕过去的待嫁新娘和村妇喂了他们师父亲自出品的丹药,让她们至少两天两夜都醒不过来。 师父出品,用过都说好。 然后,冷凝霜说,“事不宜迟,各位赶紧换装,我可以从旁协助,帮你们脱新娘的衣服。” 南宫炽阳:“换什么???” 顾屿白:“什么装???” 五人之中,也就只有应天星是明白自己的角色定位的,已经非常自觉的穿上了村里为冷凝霜准备的新娘大红外衫和裙子。 应天星把百褶烫金大红裙子穿在了身上之后,竟然还转了个圈圈。 四个已经凌乱的少年听着应天星感慨道,“得亏这喜服宽大袖广,不然的话,咱们这身形轮廓,就很容易露馅了呢,嘻嘻……” 其他四人见状,一脸屎色。 他们无法理解应天星穿女装衣裙还能笑得这么骚的心理,并且,无法苟同。 他们没有应天星这癖好,不想穿女装,不想当新娘! 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池饱饱最先抗议出声,“大师兄,我是男的,男的不能穿这种裙子!不要!” 就在几人犹犹豫豫之际,冷凝霜捧着她从几个昏迷待嫁新娘的身上扒下来的喜服,扑通一下对着五人跪了下来,拜了拜。 “小女子多谢各位仙长愿意不顾形象,舍身相救。倘若今日这个死局无解,我和我的姐姐,还有许多的女子定然会成为别人的玩物,无法再苟活。 我代表我自己和与我有同样遭遇的女子,叩谢各位大义,倘若未来可期,我冷凝霜定报此恩。” 顾屿白用余光瞟了眼南宫炽阳,见他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剑,步履艰难似坠着万斤地走到了冷凝霜的面前,抬手拽了一套衣服,就开始往身上套。 顾屿白也只好默不作声地跟着照做。 从众心理就很奇怪,一个人丢人,就非常的丢人,一群人丢人,羞耻感也是可以均摊一下的。 顾屿白都换衣服了,天乾宗的师弟也没有二话,跟着换了。 池饱饱还在抗拒,换好了衣服的应天星凑过来,举着自己的红盖头眨眨眼道,“小三儿啊,你要是不穿,小师妹会有危险的哦!” 池饱饱闻言,一把扯过了最后一套,“我穿!” 顾屿白心里念念叨叨,他发现,这次任务难度系数不在于多么难打,而是要挑战不要脸的极限。 这活儿就干一票,干完这一票之后赶紧散伙! 他要和仁心宗这帮神经病划清界限,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南宫炽阳和顾屿白他们五个唇红齿白,意气风发,清俊秀雅的少年郎换好了大红的新娘装之后,排排站好,神色肃穆。 饶是冷凝霜心下焦灼紧张,嘴角也禁不住地微微上扬,这场面,此生难见第二回呀。 同时,冷凝霜内心也十分感慨,司小仙长果然料事如神,这几位男修士还真是非常抗拒穿女装。 可按照司清羽教给她的方法和说辞这么来了一套,他们五个就真的都勉为其难的装扮上了。 冷凝霜越发觉得,司清羽这个姑娘的确有本事,懂得拿捏人心。 她相信司清羽,也相信这群少年英才,冷凝霜觉得离着彻底拨开云雾见光明的那一刻不远了。 “你帮我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妥。”应天星对冷凝霜道。 冷凝霜有些担忧,“各位仙长的个子太高了,会不会被村民发现?” 应天星把大红盖头撂下去,红盖头正好盖住了他宽厚的双肩,边角的流苏垂落在了胸前。 “我们不戴凤冠的话,正好和你们戴上凤冠差不多高!” 冷凝霜见状,的确如此,这才放心点点头,然后,她扭头就端了一盘祠堂上供用的馒头,红着脸给五个少年新娘一人发了两个。 发到南宫炽阳的时候,南宫炽阳道,“多谢,不饿。” 冷凝霜:“……” 第58章 月华流光手中握,万千邪魔箭影过 五个“新娘”都穿戴整齐之后,冷凝霜帮他们蒙上了红盖头,从外形上看,前凸后翘,非常标志。 外面又有催促的声音逐渐近了,于是,冷凝霜贴上了司清羽早早给她准备的隐身符咒,站在祠堂的门口边上。 屋外的村妇探头进来看了眼,见五个待嫁的新娘都已做好了准备,便满脸笑意的哼着歌谣,又离开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两个村妇不见了。 在这个村子里,女人是最随处可见,也最不值钱的,她们根本也没有能力走出这个村子,已经成为了需要村子蕴养着的玩物。 …… 司清羽夜探苏碧池的闺房之后,决定了,要在新娘们上了花轿,被传送阵传送走之后,再解决村子里的人。 因为苏碧池昨天的话里透露出来了一个信息,她知道江兰心如今的处境和下场,也就是说,这个神龙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苏碧池是知情的。 或许,村长一家和他的心腹都知情,然后,他们不断地给村民洗脑,把这个村子的人变成了一些邪修的养料。 村长他们这些知情者应该有什么方式可以和所谓的神龙王传音,如果他们在村里先动手的话,那大师兄他们这五个新娘就容易中间出什么岔子。 终于,十五日的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村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村妇们穿金戴银,簪花涂脂,给村里的孩童们撒喜糖,轿子被抬到了祠堂的门口,正对着沐水村祖宗的牌位。 五个新娘在村妇的搀扶下,依次坐进了花轿,唢呐声响,起轿送亲。 村民们一路吆喝着,满怀期待地把新娘子的花轿抬到了灵田中早就搭起来的台子上。 村长站在灵田边的高台上,身着华服,从容威严。 “轿落,进香,拜神龙王!愿神龙王佑我沐水村月月丰收,代代兴旺!” 村长撩起衣袍,双膝跪地,虔诚叩拜一块牌位。 村民跟着一起叩拜,重复村长的话。 司清羽他们一行外来的修士被邀请观礼,此刻,就站在灵田的边上看着这一幕。 村长今天非常的忙碌,以至于他们之中少了几个人,也只是简单地问了几句,得知有几个不爱凑热闹的在屋里打坐,村长和苏浩坤也没再过问。 他们眼看着轿子在村民的声声颂念之中消失不见,司清羽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对一旁的沈夜危道,“沈师兄,准备好了吗?” 沈夜危搓搓手,“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天乾宗的天之骄子,可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对着谁都能屈就。 进村就被绑了,他们憋着一口气,打算一会儿干架呢。 搭建的台子连同轿子一起消失的那一刹那,点点金色灵光如同天降祥瑞,洒落田地间,落在了每个村民的身上。 灵植破土发芽,生长,结果,成熟,也不过是瞬息之间。 所有村民欢呼雀跃,虔诚叩谢,然后,拿着早已经准备好的储物袋准备收割。 可是,当村民们的手触碰到灵植的那一刻,灵植竟然就在他们的眼前消失了。 五行草,圣灵花,清心果……一片又一片成熟的收成,消失在了村民们的眼前。 “……这……这是怎么了?” 看着这前所未有的一幕,村民们满脸惊恐地望向了他们的村长。 司清羽和沈夜危也有些意外,大师兄们也不行啊,伪装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吗? 还是说这个神龙王对他们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让他们逼不得已自曝身份啦? 司清羽有点想入非非,担心自家三位师兄晚节不保。 村长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之后,立刻看向了灵田边的司清羽他们一行人,然后怒道,“是这些外来的修士!是他们抢走了我们送给神龙王的新娘,惹怒了神龙王大人! 神龙王要降罪了! 护卫队,赶紧去抓住他们!” 在村长说话的同时,千仞朝着村长和村民们站着的地方上空扔了一个大号的丹炉。 司清羽同时已经举起了银光流转的满月弓拉至满月蓄力,灌注一道雷电之力,将箭矢射向了丹炉。 只见,少女仰着头,衣袖和几缕飘散的发丝随风飞起,她扬声喝道,“月华流光手中握,万千邪魔箭影过。给我炸!” 箭矢如流星一般,飞窜射向了丹炉,下一刻,砰的一声响,丹炉炸了。 村民们只觉得大地都跟着震颤了几分,尘土飞扬,烟雾弥漫,再睁开眼,哪怕近在咫尺的人,竟也看得不真切了。 村长和苏浩坤他们几个护卫队的高阶修士赶紧掐诀,掏出法器,驱散迷雾。 待到视线恢复清明之时,他们发现,村民中,有些个修为低的,直接被这迷烟给撂倒了,还剩下一些个人手,捂着嘴还在咳嗽。 而罪魁祸首那几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村长面色如猪肝,气得差点当场自爆,咬牙切齿道,“给我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些人给我找出来!我要亲自将他们剥皮拆骨!” 因为天乾宗的几个弟子皆是金丹期的剑修,论实战的能力自然是在司清羽和千仞之上,所以他们逃跑的时候,司清羽规划好了,她跟天乾宗一个剑修一组,她的疾行功法快,千仞跑得慢,他需要两个剑修保护。 沈夜危主动站出来保护司清羽。 千仞和另外两个天乾宗弟子组队,在村子里四处找掩体藏身。 师兄们已经打入了敌人的内部,按照计划,两个宗门的长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们只要不被抓住,跟村里这群人放风筝放到家长来就行了。 只是,为了不连累村里的妇女和孩子,他们能躲藏的地方还真不多。 护卫队就有十几个金丹中期和后期的修士,苏浩坤是个金丹期大圆满的修为,手里还有能寻修士气息的法宝,不多时,千仞和两个天乾宗的剑修就被从一个猪圈里给打出来了。 沈夜危和司清羽也被剩下的几个修士追的屁滚尿流,非常的狼狈。 沈夜危每次都扛着大量伤害,让司清羽先跑,司清羽边跑,边飞符咒,射箭,但她是个筑基期的修为,跨越了一个大境界的对战,她还是十分吃亏的。 但好在,司清羽还没有落网。 然而,她好不容易和沈夜危窜到了一处茅房里,就听到了整个村子回荡着的声音,“司小友,如若你不想要你的师兄身首异处,现在就到我家院门口来!我数十下,你不来,我就砍了他!” 第59章 这大概是我的师门传承吧 村长的威胁,司清羽听得一清二楚,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蹙着眉头,抬手把封住自己嗅觉的符咒给撕了下来。 沈夜危见状,握紧了手里的剑,对司清羽咧嘴一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道,“司小师妹,你在这藏着。 毕竟你才筑基期,咱们刚才和这些村民交手了,我约莫估计了一下,对方有至少二三十个的金丹,村长和村里几个老杂毛还都突破了元婴。 你去救人的话,太危险了。 我去,然后随机应变,说不定,我比他们战斗经验丰富,能全身而退,还能救出你四师兄。” 司清羽不认同地摇了摇头,脸上褪去了恐惧,只有无畏的笑容,“沈师兄,谢谢你这份心。 不过不用啦,我得自己去。 我四师兄今儿要是交代在这了,哪怕我如今实力不济,我愿入魔,化鬼,甚至灰飞烟灭,我……都会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司清羽说到此处,突然想到了那些个在清静峰的日子,笑了笑,感慨道,“这大概是我的师门传承。 我师父,我几个师兄,还有我,无论是谁死了,剩下的人都会不惜一切代价,不遗余力的给他报仇,哪怕代价是性命,是倾覆整个修真界。” 沈夜危愣愣地看着司清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有眼眸中流淌着难以言说的动容。 司清羽掏出了一本没写完的书册,塞给了沈夜危,“沈师兄,你保重,如果我死了,替我把这个交给我师父。” 沈夜危看着司清羽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从她的话中回神。 他低头看了眼司清羽留下的东西,《修真老祖穿成了村姑:糙汉夫君宠上天》。 满心激荡,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沈夜危:“????” 司清羽将疾行功法运转至最快,一路没有一丝停留,直奔村长家门口。 村长家的院门前,一行沐水村的高阶修士将千仞和天乾宗的两名弟子团团围住。 千仞的半张脸被鲜血浸染,被村长封住了灵脉,双手被两个高阶修士钳制着,动弹不得。 苏浩坤用剑抵住了他的脖子,剑刃寸寸没入了千仞的肌肤,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半尺长的伤口。 苏浩坤嘲讽千刃道,“枉费你刚刚还自作多情的要自爆金丹,与我们同归于尽。 你师妹她根本就不顾你的死活,不会来救你的。” 千仞抬起了染血的赤色眼眸,朝着苏浩坤吐了一口血水,声音沙哑道,“我师妹才不会上你这个蠢货的当!” “你找死!”苏浩坤杀心又起,说着就要割了千仞的头,却被他爹给拦住了。 “他是在一心求死,所以一直在激怒你,你要沉得住气。 我们再等等,如若是天黑之前,姓司那个丫头还不来,再动手也不迟。” 提及司清羽,有一个元婴期的护卫队村民不怀好意地眯了眯眼,笑得十分猥琐,“刚刚追击她的时候,我拿着引灵珠吸收了她的一缕灵力,这丫头,也是个顶好的水灵根上等货。” 苏浩坤挑眉,“哦?是吗? 神龙王那边,咱们有几个水灵根的好货能交差,这个姓司的,我打见她第一眼,就觉得是个妙人儿! 等抓住她,我替兄弟们尝尝鲜,咱们人人都有份!” 千仞闻言,挣扎更甚,双眸彻底变成了血红色,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急速的涌动,很快,越来越快。 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一颗苍碧色的珠子悄然飘到了村长家上空。 天上忽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乌云蔽日,一种无以言说的压抑气氛笼罩着所有人。 雨丝细密,无声地打湿了地面和所有修士的衣襟。 这场小雨来的毫无征兆,没有任何异样,以至于,村子里的高阶修士都不屑于撑起个防雨的结界去抵抗。 雨势渐大,四周极具奢华的景色在雨中变得模糊,人的身影在雨中若隐若现。 忽而一身形灵巧的苍碧色身影在雨中踏风而来,手握一只闪着紫蓝色雷光的笔,旋身落于院落之前,宛如水墨画中的画中仙子。 她面上带着一抹哂笑,缓步朝着人群而来。 饶是知道她的修为只有筑基,村长和苏浩坤一行人却还是全部戒备,觉得压迫感十足。 “你竟然真的敢来!”苏浩坤有些意外,随即打量司清羽的视线有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占有欲。 “你们这么热情呼唤,我不来,多不好意思。”司清羽看了眼千仞和两个天乾宗的弟子道,“我人都来了,就放了他们。” 眼见着村长和苏浩坤他们身形未动,司清羽笑道,“想必各位对我还不大了解,自我介绍一下,小女子不才,专攻符箓阵法一道,你们那个隔绝传音的阵法,昨日,我……破了。 所以,你们也不必垂死挣扎,毕竟,天乾宗和仁心宗我师父师叔他们就要来了。 少杀一个正道亲传,你们可能还有机会活命赎罪。 如今,你们不过是需要一个人质而已,放了我师兄和天乾宗的那几位,我替他们。” 司清羽又往前一步,村长和村里几个长老面露难色,在想司清羽话里的内容。 因着他们所为皆是修真界禁忌,自然是极其畏惧正道六大宗门的,何况,还是一下来了两个。 就在村长他们思索对策之时,司清羽来到了他们的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笔在半空中点了一下。 司清羽的嘴角随即漾开了一抹笑意,众人却不明所以,丝毫没有察觉。 然而,下一刻,村子周围躺平在地,隐藏在各家引灵珠周围的傀儡符小纸人都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地动了起来,朝着引灵珠张开了纸手臂,飞扑着贴了过去。 纸人贴上各处引灵珠的那一刹那,天空轰隆一声巨响,如天神发出的怒吼,震撼大地。 紧跟着一道道炫目的闪电划破天际,将乌云撕开了一道裂缝,照亮了整个村子。 众人惊诧地看向了面前的女子,此刻的她宛如天神在降下天罚,惩戒着这为祸人间的妖邪。 嘭嘭嘭!充斥在耳畔的是引灵珠不断爆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天降玄雷。 第60章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从进村开始,司清羽就感觉到了她的灵力异常暴躁,万象笔是雷属性的,也是不可抑制的活跃。 事出反常必有妖。 当初,在村长面前万象笔闪现的一下雷电,吓得村里的人不自觉的瑟缩那一下,司清羽便有所猜测,他们这种靠吸收别人灵气为己所用的阴损邪术惧怕天雷。 正巧了,她会一招天雷召唤术,而引渡用的引灵珠又是在沐水村随处可见的法器,虽说阴损了点,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可能二千的法子,但好在威力惊人。 此刻,天雷滚滚,但凡沾染她气息的,被碧水珠的水滴所淋到之处,皆有天雷降下。 劈向司清羽的那一处天雷最粗壮,威力最强大,在众人纷纷抱头躲避之际,没有人注意到,她的额心没入了一记雷电印记,身上的玉佩白光越发亮眼。 司清羽只觉得她像是一个吸纳了天雷的容器,不断地有雷电之力在往她的身体里钻。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她甚至能以神识察觉到,她的灵脉快要被雷电撑爆了,所有被修复好的脉络又一次被挤破变形,破破烂烂。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一个繁复古老的印记在不断地描摹着,一个声音冷清的男声忽然在她的耳畔响起,“天雷召唤术,第一卷,落痕。” 司清羽闻言,艰难地抬起了手中的万象笔,画出了脑海里那道符印。 左右都是生死一线,不如就赌一把,相信她是有金手指的。 下一刻,符成。 雷电以司清羽为中心四散开来,向其他人噼里啪啦的劈了过去。 雷霆之力,不容小觑,除了自己人之外,其他人都被雷电雨露均沾地厚爱了一遍。 一众修士在天雷之下,发出如同杀猪一般的嗷嗷嚎叫,被打下了天雷的烙印,集体抽搐,四肢扭曲诡异得犹如丧尸。 空气中弥漫着肉烧焦的味道,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以至于沈夜危拿着剑冲出来救人的时候,看到这个宛如百鬼夜行的冥场面,吓得一哆嗦。 “这……他们是要变异了吗?” 司清羽又一次被自己引下来的雷劈得焦糊,感觉快碎了,她撑着一口气站在那里,有气无力对沈夜危,道,“倒也不是,他们是被雷劈的。你快救人。” 沈夜危也不含糊,未免浪费司清羽争取到的宝贵时机,他持剑冲向了村长和护卫队一行人,刷刷一顿砍。 电闪雷鸣之后,雨停了,沐水村村长家门口的修士东倒西歪,伤痕累累,十分狼狈。 可怕的是,他们发现,他们的修为竟然被这雷电之力给劈掉了一大截。 元婴期的掉到了金丹期,金丹圆满的掉到了金丹初期,金丹期直接怼回了筑基。 修真不易,哪怕他们的渠道不正规。 这一级的损失,得吃多少灵丹妙药,睡水灵根的,采阴补阳吸到自己肾虚,都够呛能回到原来的修为了。 村长和苏浩坤这些个高阶修士抓紧时间嗑药恢复,又开始运转灵力,剑尖对准了司清羽的方向。 “别人可以走,你,我必杀之!”村长咬牙切齿地指着司清羽道。 沈夜危和他的两个师弟战斗力依旧满格,此刻,拔剑挡在了司清羽的面前,眼中战意十足。 千仞走到了司清羽的身边,司清羽看着千仞,冲着他微微一笑,叫了声“四师兄”,血就那么哇的一下自口中喷涌了出来。 司清羽随即身子一软,栽倒在了他的怀里。 “小师妹……”千仞皱着眉头看着奄奄一息的司清羽,拳头握紧,手掌翻飞掐诀,召唤出了一个防御法器金刚罩。 沈夜危他们三人和对方的几十个人交手,拼尽了全力阻拦疯狂的村民冲向千仞和司清羽。 只是,这种人数极其悬殊的对战,沈夜危他们也撑不了太久。 千仞见状,自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法器,动作轻柔地让司清羽倚靠在了一个能恢复灵力的金丝软椅之上。 他看了司清羽一眼,眼神坚定道,“小师妹,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千仞以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掌心,血顺着他的伤口滴落,却未落地,而是围绕在千仞正在打咒印的手腕上,一圈又一圈地旋转着。 司清羽费力地睁着眼看着这一幕,她已经虚弱到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见千仞的血滴成线,绕着他转速越来越快。 不多时,金刚罩之外,出现了一行一脸懵逼的人,竟然是千家的嫡系子弟。 为首的小哥俩,还是司清羽认识的熟人,千炼和千灼。 千炼握着一把通体闪着血红光亮的断剑,刚要开口,就被千仞挥刀对着自己心口的举动给吓到了。 “哎!千仞,有话好好说,毕竟都是一家人,你干嘛想不开,召唤我们来,给我们表演自杀啊!”千灼见状,赶紧喊话。 “替我杀了沐水村这些人,否则,我就死给你们看。” 千仞赤红着眼睛,勾唇一笑,他的咽喉被苏浩坤所伤,开口声音嘶哑,就像来自地狱恶鬼的诅咒,“我死了,千家所有以我的血喂养出的灵器都会失效。 千家不负盛名,会没落成无人问津的尘埃,而你们……再也别想做什么高高在上的贵公子,皆会成为被人鄙夷,受人唾弃,任人宰割的猎物!” “千仞,你……”千炼被千仞的话激怒,刚要开口骂他,被千灼给拦住了。 “大哥,大哥!别,咱这是内部矛盾,先干沐水村的!不然,他真死了,咱们也不好交代。”千灼赶紧安抚千炼。 然后,千灼扭头,试图开导千仞,“千仞啊,咱们是兄弟,你要是需要支援,你大可以给我们传音,用不着这么激进哈! 你看,世界多么美好,我们这么爱你! 不就是区区沐水村么,千家子弟听令,全力击杀沐水村的村民!” 千家弟子之中也有人十分犹豫,毕竟他们都是世家公子出身,身份高高在上,看着这个小村儿的民众,觉得有点欺负人,“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仗势欺人啊?” 千灼回手就给了说话这人一个大比兜,“仗尼玛的势,你再逼逼,千仞真死了,以后你就天天挨欺负,死了臭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来,听我指令,给我杀!” 第61章 还好,还好,还有气呐! 因为是回应千仞召唤而来,这次未免再失手,千家家主派给千炼和千灼兄弟两四个元婴修士,四个金丹中后期修士作为帮手,以免抓千仞的时候再失败。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们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儿,落地就看见满天炸雷,还要被千仞指使着干活,在沐水村酷酷一顿干架。 有时候,真的感慨,人生啊,就挺梦幻的,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下一刻在哪,会干啥。 千家之所以会被千仞左右,也并非是他们耳根子软,心地善良。 千家跟着来的都是千家家主的心腹,算是看着千仞是怎么长大的,也都知道千家的秘密。 千仞这孩子,心性非一般的坚韧,这么多年他在千家过得并不好,年幼时又亲眼目睹了双亲战死离世,得家主收留,却没有被善待,成了滋养法器的引子。 他始终都在艰难中求生,却从未放弃过活下去的希望。 所以,他拿着一把刀对准了他自己的时候,千家是真的慌了。 他们毫不怀疑,如若他们不帮忙,那么,这把刀会刺向千仞的心脏,了结了他,也掠夺了千家立于八大家的威望。 有了千家的帮忙,又有天乾宗的三个亲传弟子,沐水村一下子落了下风,被打得七零八落。 村长眼见自己不敌对手,而神龙王那边他传音求救之后迟迟没有得到回复,便心念一动,对儿子道,“去抓几个女人和孩子,他们是正道弟子,不会乱杀无辜,我们有了人质做肉盾,他们不可能置之不理。” 村长掩护着苏浩坤和两个金丹圆满期的修士撤离,借着对村子地形的熟悉,苏浩坤他们跑到了安置孩子和女人的院子里。 苏浩坤扫了眼那些个瑟缩在一起,诚惶诚恐的女人,他走过去,抓住了冷月华,任由她挣扎着却无法脱身,苏浩坤心里莫名滋生了快意。 “你给老子等着!赶走了这些外人,我好好疼疼你!” 苏浩坤的两个手下去抓小孩儿,陆香香飞身上前阻拦,与他们打了起来。 而就在苏浩坤要拖着冷月华离开院子的时候,一道道冰凌猝不及防地自院子的一个角落飞出,正中苏浩坤的眉心,双目,心脏,还有他腰下某处,以及双膝。 苏浩坤甚至来不及痛呼一声,便双膝跪地,面朝大地栽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冷凝霜的身影自角落闪出,走到了冷月华的面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姐妹二人看向了死相极其痛苦的苏浩坤,心里挥之不去的阴霾也随着这个恶魔的死亡渐渐驱散。 冷凝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想,司清羽说得对,冰魄杀的确是该这么用。 她握住了姐姐的手,“姐姐,我们以后会好的。” 冷月华抿了抿唇,点头。 陆香香也在同时制服住了护卫队的两个村民,卸了他们的手脚,冷家姐妹和陆香香一起,把这两人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村妇们刚刚遭遇了雷劈,有些个服了神龙王赐药增长修为的,这会儿都被劈没了大半的修为,还在恐慌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看着这一变故,她们依旧不知该何去何从。 村长家的门口,村长迟迟没有等到苏浩坤押人过来,越打灵力越匮乏,眼见着倒下的自己人越来越多,村长十分焦急。。 就在这时候,一道凌厉又强悍,纵横了整个院落的剑气在一行混战的人之中漾开,化神期的灵力威压瞬间扩散,让所有的人都不得不停手看向了御剑而来的长者。 天乾宗的二长老,方天罡,一位事业有成,不苟言笑的大好中年男修。 沈夜危他们三个师兄弟见到了自家长老,立刻将身子站得笔直,脸上的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二师叔,你来救我们了,真是太好了!”沈夜危高兴道。 方天罡虎着脸,神识一一扫过了沐水村这些人,面露不屑,训斥自家弟子道,“区区靠旁门左道修炼的货色,你们竟然也打不过,还有脸求救,回去通通给我加练。” 沈夜危师兄弟三人听到之后,头都齐刷刷地垂了下去。 沐水村的村长和几个护卫队的村民还活着,其他参加混战的村民都被千家和沈夜危他们给杀了。 方天罡已然不用再出手。 来的路上,仁心宗宗主白无常已经与方天罡传音过,说明了情况,也请他如果先到的话,就暂时庇护一下仁心宗的晚辈。 沐水村既然是仁心宗管辖的地盘,那就留给仁心宗来调查处置,他只管领回自家的弟子。 之所以还没走,一是为了跟仁心宗打个招呼,毕竟同为六大宗,都是体面人儿,面子上得过得去,另外,也是为了等顾屿白和他的师弟。 方天罡刚训斥完自己的弟子,眼看着天上一艘大型飞舟冲着沐水村的方向疾行而来。 快到近前的时候,飞舟突然垂直下落,砰的一下,激起了不少灰尘,大地震颤。 在场修士皆运转灵力去抵抗着震动,千仞和司清羽有金刚罩护着,没有被波及。 只有,沐水村这些个受了重伤的来不及反应,被震得晃了几晃之后,呛了一嘴的土,咳嗽的咳嗽,吐血的吐血,还有晕死过去倒地不起的。 一道穿着白色狐皮大氅的身影如一阵风一般席卷过了众人的身旁,只留下一道残影,只能听见嚷嚷声,“我徒弟呢?我家小徒弟呢? 小五啊,你在哪?师父来了!” 司清羽嘴角微抽,是她家师父没错了,她费力地伸出手,咳嗽了一声。 花无影总算是看到了她和千仞,然后,稳住了身形,站定在了他们面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还有气呐!” 还有三个不见了,但他们不重要,以那几只崽子的能耐,起码活着留口气不是问题。 只要剩下一口气,他就能救。 花无影微微欠身,以灵力探查了一番司清羽的状况,啧啧了两声,“好不容易修补好的灵脉,怎么又坏成这样,回家,回家,赶紧走,为师得给你好好的补补了。” 花无影另外一只手搭在了千仞的肩膀上,温润如和煦春风的气息浸润着千仞暴动激进快要入魔的灵气,让他平静了下来。 白无常慢悠悠的走下了飞舟,来到了司清羽和千仞的这边看了眼,见二人无大碍,便去与天乾宗的方天罡客套了。 与花无影和白无常师兄妹同行的,还有一个气质温润的深紫衣男子,他脸上带着从容淡定的笑意,对花无影道,“师兄新收的小徒弟长的还挺好看,哦,雷灵根,是个稀罕的好苗子呢。好眼光。” 花无影非常大方地承认道,“毕竟我是一个颜狗。” 花无影跟司清羽,千仞介绍道,“这是你们三师叔,郝无情,他平日里驻扎在苍壁城,掌管城池的大小事务,所以你们没见过。 这回他来,是特意给你们擦屁股的,剩下的事就交给老三,你们先回飞舟上好好休养。” 千仞点点头,抱起了司清羽往飞舟上走。 千仞刚走了两步,司清羽张了张嘴,微微侧头看着一个方向,却发不出声音。 第62章 婉盈妹妹替我挡了一剑 白无常看出了司清羽的心思,走过来,对她道,“你大师兄已经传音给你师父了,他们抓了一个能开启传送阵法,把他们送回沐水村的邪修,我会在这等他们。 放心,香香护着那些个妇女和孩子躲在了一个安全的院子,一个没少,没有危险。” 好了,司清羽这回放心下来,无力的闭上眼睛,昏死了过去。 沈夜危他们见到仁心宗对待徒弟的态度,心都酸溜儿了。 人家仁心宗可是大飞舟过来接的,而且,宗主,长老和苍壁城的掌事都来了! 人家长辈一来,态度多好,嘘寒问暖,有问必答,还给治病! 他们呢!挨了一顿臭骂,还要回去加练! 哼!沈夜危不开心,其他两个师弟也是一张怨妇脸,嘴撅得能挂一串香肠。 …… 看着两个崽儿上了飞舟,白无常瞥了花无影一眼,“啧啧,你家老四的道心碎了呀。 能在金丹期就择道的天才炼器师,放眼六大宗乃至整个修真界,也就出了这么一个,可惜了。” 花无影却一边用手拍打着自己纯白的大氅上沾染的风沙,一边毫不在乎地道,“碎了就碎了,修杀戮道本就不好,太偏执了。 从头再来,他能择个更好的道。” 白无常挑眉,“重新择道何其难,师兄对自己的徒弟就这么有信心?” 郝无情也凑过来,好奇问道,“那师兄打算如何引导弟子呢?我学学,回去也好教导我那些个不成器的崽子。” 花无影翻了个白眼,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从老四入门到现在,这么多年下来,算上刚才那一句,我和他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白无常:“……” 郝无情:“???” 要么说,花无影是大师兄呢,见过离谱的,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花无影看两人都被他教育孩子的方式镇住了,骄傲地笑了起来,“我刚刚说的是个美好的愿望而已,毕竟我是他师父嘛,嘻嘻…… 就算退一步说,他没有再择道也没什么,开心活着就挺好。 仁心宗家底这么厚,养一个孩子几千年都不成问题,是不是呀,宗主大大?” 白无常攥了攥拳头,念及这会儿还有天乾宗的外人,就没揍他,只是“切”了一声。 郝无情带着人手把村长和他的那些个走狗都给抓了,戴上了禁灵锁,准备押回去审问。 陆香香跟冷凝霜登记被拐来和被卖到沐水村的外村女子,还有这些个孩子。 仁心宗向来是民主政策,是去是留,都随民众的意。 大部分的外村女子选择了离开沐水村,孩子们有愿意跟着仁心宗的长者走的,他们便将这些孩子按照资质分拨到仁心宗下属的各个宗门世家里培养。 太小的没有主动决定权,他们就先把人带走,找个好的地方教导。 至于本村的这些妇人,她们依旧还在天雷降下落痕的恐慌中无法回神,根深蒂固的思想令她们惧怕改变,她们不想走,却又因为失去了神龙王的庇护,丧失了大部分修为,而对未来充满了恐惧。 在白无常的示意下,陆香香给了沐水村的女人们留了些适合沐水村土壤种植的上品灵植的种子,并且把灵植如何培育的方法书籍赠予了她们。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未来要如何,得靠她们自己。 两宗长辈移步至灵田传送阵的位置,接传送阵传送回来的本门弟子。 不多时,他们便看到了南宫炽阳,扛着已经晕过去的应天星的池饱饱,顾屿白与他的三师弟典赞,还有一个颇为眼熟的定坤宗女弟子自灵田之中现身。 他们六个看上去是经历了一番大战了,南宫炽阳和池饱饱浑身浴血,有些疲累,缓步朝着长辈这边走了过来。 顾屿白和典赞倒是衣衫还干净,也没受伤,顾屿白扶着月婉盈,因为月婉盈伤的不轻,所以走得也不快。 天乾宗的二长老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状似无意地瞥了眼白无常,小心机溢于言表。 他们家天乾宗的两名弟子毫发无伤,还救了个人。 再看仁心宗的三个弟子,啧啧啧,他们都挂了彩,还有一个直接晕死过去了,谁是修真界战力天花板,这不是显而易见么! 顾屿白上前对长老行礼,简要的说明了月婉盈情况。 他们去到神龙王老巢的时候,与那些个邪修开战,一路杀进去的时候,发现月婉盈也被抓到了那里,困在一个邪修的洞府之中。 顾屿白扶着捂着心口的月婉盈道,“我与邪修交战之时,婉盈妹妹替我挡了一剑,还趁机挥剑斩了那邪修的头颅,她很勇敢,但也因此而受了重伤。” 月婉盈语气虚弱地道,“定坤宗亲传月婉盈见过天乾宗师伯。顾师兄谬赞了,当时情急,邪修狡诈,我只怕顾师兄他被邪修所伤。” 月婉盈见顾屿白望着她,她脸红着害羞道,“当然了,我身为正道弟子,自然也要尽力斩杀妖邪。” 自家弟子到齐了之后,天乾宗的长老又与白无常客套了几句,便要带着自家五名弟子离开。 临走之前,顾屿白和典赞把自己揣着的留影石复刻了一份,交给了仁心宗一份。 沈夜危也想起来了司清羽的书册还在他手里,赶紧把书册交给了花无影。 “前辈,这个是司小师妹的。她当时去救她四师兄,怕有个什么意外,所以把这本书册暂存于我,现在归还于您。” 花无影接过了书册之后,看了眼话本名字,直呼,“哦豁!我喜欢!” 沈夜危表示看不懂他们师徒的相处模式,但就……还挺羡慕的。 该交代的都完事儿了,天乾宗准备上路。 老实说,二长老是没打算带着月婉盈的,毕竟,她不是天乾宗的,还受了伤。 而且,之前在仁心宗闹的那一出,二长老也有所耳闻,他直觉并不喜欢这个月婉盈,觉得她会误了顾屿白。 可是,这月婉盈却恋恋不舍地跟着顾屿白,还拽他衣服。 二长老问白无常,“白宗主,这位定坤宗的女弟子受了重伤,依你看……” 白无常摆摆手,“你们赶紧领走,她在我面前多晃一眼,我都要长针眼。” 二长老:“……可是,她……” 花无影上前一步,笑得非常妖媚,手指尖一缕淡紫色的烟雾随风飘散,“二长老应该有所耳闻,她之前害了我小徒弟,你把她交给我们,我就毒死她喽!” 二长老:“……” 最后,天乾宗走的时候,带走了月婉盈这个拖油瓶,顾屿白带着她御剑飞。 因为没能甩掉月婉盈,二长老不开心,飞走的时候,还对着自家孩子们鄙视了一下仁心宗的战力,“你们看到了,六宗之中,战斗素养最差,最弱的就是这群废物医修。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对战一场,他们竟然伤得危及了性命,你们就一点事儿没有!可见,修真界还是靠我们剑修撑起来!” 顾屿白和沈夜危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接了一句,“那倒未必。” 其他三人也是一脸的不赞同,都蔫蔫的。 二长老看着还有月婉盈这个外人,也没有再在外面细问,怕落了自己人脸面,打算回去再说。 沈夜危凑到了典赞的身边,他发现,典赞从回来之后,就一言不发,全程黑脸,这很不符合他没心没肺的憨憨人设。 典赞也总算逮着个兄弟吐槽,拽着沈夜危就开说,“二师兄,这趟任务,我出的憋屈死了!” 第63章 顾屿白看着南宫炽阳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典赞撇撇嘴,把他的视角录到的留影石塞给了沈夜危,“我都没脸说,你回去自己看看。 我以为我拿的是个斩妖除邪的侠客角色,可这个月婉盈一出现,我就成了爱情保安……反正我就非常讨厌月婉盈。” 典赞严肃道,“二师兄,我严重怀疑这个女人她能控制人的心神,会邪术,尼玛,咱们大师兄一遇到她,就跟中了邪似的!智商完全不在线! 一个搅屎棍子,还婉盈妹妹,呕!听着我都想吐! 要是有一天大师兄和这个月婉盈结道侣,我双手双脚的投反对票!” 沈夜危听乐了,他收好了留影石,加快了御剑的速度,想早点回宗门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让一个这么佛系的老好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月婉盈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厉害人物了。 …… 沐水村里,该关押的关押,该放走的放走。 千家的兄弟两带着人,尴尬的杵在那,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上飞舟去抢千仞。 可如果千仞真的想不开,有个好歹,那他们更不好交代,兴许就成了千家的千古罪人。 就在他们犹犹豫豫之际,白无常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嗨,几位贤侄! 刚刚一直忙着,还没空跟你们说话,谢谢你们特意赶过来救援啊! 你们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儿,要不要跟我们回一趟仁心宗,灵田里新一茬的灵植都成熟啦,缺人收割呢。” 千炼和千灼立刻想起了自己在仁心宗的悲惨遭遇,直接一抱拳,“告辞了。” 然后,他们头也不回地……逃了。 剩下的村民不敢与大宗的仙尊们独处,一溜烟的跑回了自己家去,村长家的门前还剩下花无影、白无常和郝无情他们师兄妹三人。 方才,郝无情看着站定在村长家院门口,老神在在的花无影,问他,“师兄,咱们还不走,在这干嘛?” 花无影只高深莫测地说了一个字,“等。” 这会儿,花无影看了眼四周,没外人了,便随手掏出来了一沓储物袋,给白无常和郝无情分发了一下。 郝无情:“???” “这是我四徒弟改良过的储物袋,储物的数量会比普通的储物袋多上个几十倍。 我来之前,我家小五就传音交代了,沐水村灵植茂盛,奇珍异宝也多,让我带点沐水村的土特产回去。” “还是你家小五心细,想的周到。”白无常夸赞道。 她接过了储物袋,双手一撑袋口,一抖落,紧跟着,就飞速薅秃了村长家院门口被天雷劈完之后,还存活着的灵植。 连带着根系,土渣,一块移植,打包带走,动作一气呵成,非常干脆。 花无影则是弯下身子,拿出了一把小铲子,抠院门口喷泉的石台上镶嵌的夜明珠。 郝无情看呆住了。 他没干过这事,打小,他就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也就白无常跟大师兄两个一天偷鸡摸狗,上窜下跳,策马奔腾,被师父追着拿棍子打。 郝无情摸了摸鼻子,在努力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花无影瞥了他一眼,道,“虽然咱们仁心宗挺有钱的,或者说仁心宗最大的优势就是富裕。但是再有钱,勤俭持家,精打细算的美德还是要的,毕竟手底下有一大堆人要养着。” 白无常给郝无情算账,“老三,你就负责管城,不管钱,你不当家,所以你不知道柴米油盐的贵。 沐水村里那些个被咱们领走的孩子,得负责养育长大? 被拐走的少女家属,还有她们本人,也都需要赔偿? 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咱们宗门里炼药的原材料,跟器修买丹炉的经费,种地用的农具,哪不花钱? 再者,这些都是这帮邪修王八羔子草菅人命的不义之财,统统没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咱们是仁心宗,想要济世救人,那就得想得远,细水长流。” 郝无情点点头,“明白了。” 说话间,花无影和白无常已经将院门口扫荡完毕,准备往屋里走。 郝无情跟着师兄师姐,一条腿迈过门槛的时候,看着大门的门把手上镶嵌的宝石不错,再细看,这木门的材料竟然是千年古木。 于是,郝无情运力,咔一声,他把木门给掰下来,塞进了储物袋里。 花无影和白无常回头看他,然后默契地一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 司清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泡在宗门的水系灵池里头。 池饱饱就站在灵池边上,手上挎着个篮子,往她泡着的灵池里头撒花瓣。 “小师妹,你醒了!”池饱饱声音雀跃,然后顺手抓了一大把花瓣,撒花撒花! 南宫炽阳和千仞泡在火系灵池里,应天星泡在木系灵池里,听着池饱饱喊这一嗓子,他们几个都扭过头来看司清羽的情况。 司清羽顶着一脑袋的花瓣,目光扫过了每一个人,哦豁,一个都不少,太好了。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你们都还好吗?” 四个师兄齐齐点头,见她还挺精神的,四人也松了口气。 他们家的师父哪点都不靠谱,就治病救人,是真的有一手。 司清羽迫不及待道:“你们的留影石拍下来了神龙王老巢的情况吗?” 她非常想看看。 “拍到了,天乾宗也把他们拍到的复刻给了咱们一份。” 司清羽:“算他们讲究,那赶紧!” 人的言语和行动总是随着主观意识有所偏差,但留下的影像却是最真实客观的。 她想看看这个神龙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沐水村传送走的这些人到底去了哪里。 于是,几个人将所有的留影石汇聚在一处,在他们泡着的灵池府内,一片投影落下…… 画面是从他们在祠堂里,上轿之前就开始录的。 考虑到顾屿白的自尊,怕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他没有门牙而自卑影响发挥,司清羽给南宫炽阳塞了丹药,让他给顾屿白。 在祠堂等待的时候,南宫炽阳把丹药给了顾屿白。 顾屿白服了丹药之后,两颗缺失的门牙瞬间长出来了,而且比以前的还白,还整齐。 效果堪比做了个牙齿整形,贴片全瓷。 留影石里,顾屿白看着南宫炽阳的眼神立马就变了,感动,歉疚的复杂情愫纠缠于心间,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个效果,司清羽挺满意。 应天星冲着司清羽扬眉邀功,“我拍的,我拍的。” 司清羽给应天星竖起了大拇指。 祠堂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直到他们上了轿,被抬走。 画面一片红彤彤,画面再次转换之时,便是到了一处幽暗,黑雾弥漫的洞府之中。 第64章 一曲《安魂》送亡灵,万籁俱寂鬼道明 黑色的雾气掀开了轿帘,缠绕住了五个“新娘”的身躯,将她们自轿子里往外拖拽。 留影石翻转,录下了几人身后是一片暗黑,望不到底的深坑。 坑里是一层又一层,堆叠在一起的密密麻麻,衣着破烂,表情狰狞,死相恐怖的尸体。 他们能够感觉到这个洞府阴气森森,并非是环境所致,而是这些个枉死魂魄不得超生,阴魂怒嚎,戾气不断攀升。 一个凶煞大阵在缓缓地流转,逐渐成型,上古凶阵之一,拘魂炼尸阵。 司清羽见到这种场面,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这些女子,生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死后魂魄竟也不得安宁。 她能想象到,倘若一日这里的阴魂怨煞之气彻底被炼化,阵法大成,那人间将成为一片炼狱。 他们的面前,是十几个黑袍邪修,邪修的面容皆在黑袍之下,看得不真切。 面对着五个蒙着红盖头的妙龄姑娘,邪修发出了不怀好意的狰狞笑意。 然而,下一刻,其中一个“新娘”掀了自己的红盖头,召唤出了一把通体泛着盈盈绿色生机光韵的古琴。 只见,一个眉目清雅,气质华贵的少年郎面色从容,双眸平静似无波深潭,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柔和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蕴含着对亡灵的慰藉,直奔着还未大成的阵法而去。 一曲《安魂》送亡灵,万籁俱寂鬼道明。 有邪修下意识喊道,“是《安魂曲》!他在弹奏安魂曲!” 另外一个邪修却意识到了更严重的问题,“这……这不对啊,不是姑娘,竟然是个男子!” “还什么姑娘,赶紧阻止那个乐修,他这《安魂曲》把阴魂都送走了,我们这么多年白玩了!” “快!通知老大!有人闯进了咱们地盘!” 南宫炽阳和池饱饱也先后掀起了盖头,立身于应天星的左右,为他护法。 南宫炽阳对顾屿白道,“你和你师弟进去搜,冲出来的,我们杀。” 顾屿白一剑挥出,灿金色的剑气将冲过来的邪修逼退,他冷声回了句“好”,便跟着典赞一起往更里面的洞府飞身而去。 应天星的琴声回荡在整个洞府之内,许多个邪修闻声都出来一探究竟,看到老巢闯进来了不知死活的灵修,纷纷召唤武器,准备让他们有来无回。 南宫炽阳运转灵力,将周遭的光线变暗,随即拔剑出鞘。 待到邪修只有半米远之时,剑上星火点点,赤色的剑气如一条火龙飞窜而出,在邪修中烧了起来。 火系灵根和暗灵根的绝美搭配,在黑暗中,他的灵火,是唯一的光。 因为距离极近,所以司清羽看得清楚,池饱饱的双手流转着金紫色的纹路。 在邪修冲上来要打断应天星时,他运力揪住了一个邪修的衣领,然后,拿着他抡了一圈,把一部分邪修给砸出去至少十几米远,有些个直接撞上了岩壁的,内脏直接碎裂身亡。 应天星弹奏得越来越快,手指翻飞,丝丝光韵冲破黑雾,化作星星点点撞击着阵眼。 阴魂鬼煞发出阵阵嘶鸣,似是诘问这世间为何如此残酷。 两种声音对冲,产生的神识攻击令在场的邪修神魂震荡,非常不好过。 好在,应天星他扛住了压力,一曲终了,阵法即破,鬼门大开。 无数亡灵怨气消散,不自觉地被那强大的天地规则之力吸收进了鬼门关。 应天星抬起了颤抖的手,“阴魂太多,一遍不够,我要再来。” 南宫炽阳道,“好,你尽管弹,剩下的交给我们。” 应天星在神龙王的老巢奏响了安魂曲,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之后,顾屿白和典赞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司清羽看完了三个师兄这边拍到的画面,又串换着继续看顾屿白和典赞那边的留影画面。 两人在洞府各处进行了搜索,发现,这个山洞里还有很多个挖出来足够一张床榻位置大小的小洞穴。 在这个地方,这种小洞穴的作用显而易见,他们也亲眼见到了还没有被拖出去的,已经死了一段时间的女尸。 如此惨绝人寰之境,看得顾屿白和典赞这样的正道弟子面色更加凝重。 二人纷纷脱下了外袍,为看到的衣不遮体之人盖住了遗体。 一路上去,他们杀了些邪魔,却始终没有再遇到活人。 直到到了这洞府最顶端的那个大洞穴,里面似乎空间更大许多,且灯火通明。 顾屿白和典赞在这个洞穴里,看到了月婉盈,还有一个面带邪恶笑容,似是不怀好意地朝着床榻上月婉盈走过去的邪修。 “哎!”司清羽诧异了一下,月婉盈竟然在这! 可她记得很清楚,原着中,没有这一段,所以,这是原文中没有提过的一个桥段,还是蝴蝶效应呢? 司清羽继续往下看。 月婉盈见到冲进来的顾屿白,十分动容的叫了一声,“顾师兄!” 顾屿白不由分说,就和洞里的邪修打成了一团。 典赞看了眼穿戴整齐的月婉盈,觉得哪里不对,他把手中的留影石对着月婉盈来了个大特写,拍得个真真切切之后,也加入了战斗。 刀光剑影之中,暗黄锦袍的身影忽然飞窜到正在交战的两人之间,挡在了顾屿白的身前,替他挡下了邪修刺过来的一剑。 月婉盈被邪修正中胸口,在邪修面带诧异之色的目光中,她忍着剧痛,手指颤抖地抬剑,斩下了邪修的头颅。 司清羽看到这,把留影石的画面暂停下来,问南宫炽阳,“大师兄,依你看,再打下去的话,顾屿白的胜算有多少?” 她不是剑修,战斗素养也不如南宫炽阳,不知道她想的对不对,还得是专业人士点评。 南宫炽阳道,“这个邪修应该是这帮人的老大,比其他的那些个小喽啰更能打一点,修为在元婴中期,金丹期大圆满的顾屿白堪堪与他打成平手。 但是有典赞策应,杀了邪修也是早晚的事儿。” 司清羽闻言,嘴角扬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巧了,她看着也是这么回事。 那么,月婉盈看出来了吗? 如果月婉盈看出来了顾屿白能打得过这个邪修头领,她为什么还要冲上去挨这一下? 第65章 就好像……她曾经看到过千仞如此做过许多次一般 以典赞的视角,接下来录的,都是顾屿白公主抱月婉盈,两人时不时深情对望,顾屿白对月婉盈面露担忧之色。 而顾屿白的留影石录下来的,就是典赞为他们的爱情保驾护航,零星的邪修冲过来,他负责踹飞砍杀。 真正出力与邪修对战,生死相拼的是南宫炽阳,应天星和池饱饱。 应天星弹奏《安魂曲》将所有的亡魂超度之后,力竭晕倒,池饱饱负责扛着他。 这段影像在天乾宗的大殿之上也播放了一遍,看完了自家首席大弟子那副不值钱的护着月婉盈的德行,天乾宗宗主脸都要气绿了。 沈夜危也终于明白了典赞为什么这么生气。 本来挺好的一次师兄弟历练,月婉盈跟着瞎掺和,导致顾屿白和典赞完全没有得到发挥,高光时刻都在人家仁心宗师兄弟三人那边。 丢人,非常丢人。 最最可耻的是,仁心宗也有一份留影石,他们的脸丢到了仁心宗了。 天乾宗宗主当即就在六大宗主联系的小群里给钟离殇发了传音。 天乾宗宗主:“钟离殇,你,赶紧把自己那个实力不济,没有眼色,十分碍事儿的女弟子月婉盈领回去好好教导,以后没啥事儿别随便出宗门祸害别人。 她要是再敢骚扰我们家顾屿白,老夫可就不客气了嗷!” 钟离殇:“……” 乐灵宗宗主:“发生了什么?这是一段俊男美女被两位互相看不上对方的家长硬生生拆散的凄美爱情故事吗?好刺激!快告诉我细节!天乾宗大哥,你私我啊!” 百炼宗宗主:“钟离老狗,你活该!哈哈哈!” 白无常:“天乾宗大哥,你消消气,孩子嘛,哪有不犯错的! 不就是年少无知,被情情爱爱的迷了眼,大敌当前,忘了要以大局为重,只顾着自己的心上人嘛! 不要紧,不要紧,这不是有我们宗那三个心怀苍生,修为高超,战斗力爆表的好孩子顶着呢嘛!” 熔铸宗宗主:“小白,听说千家那个小孩儿在你们宗门,等有空的时候,带孩子来我们宗门玩玩啊!” …… 天乾宗宗主被白无常阴阳到了,自觉丢人,关闭了群聊窗口。 然后,他把自己徒弟顾屿白发配到了禁地,静思己过,让顾屿白以后没事儿别和傻子玩。 其实,当时情况紧急之下,顾屿白没发现什么问题,但现在师父一顿骂之后,他忽然醍醐灌顶一般地发现了,月婉盈她似乎不是自己所想象的勇敢,而是做了一件毫无意义的蠢事。 所以,在他离开大殿的时候,月婉盈与他含情脉脉的告别,顾屿白熟视无睹。 因为他在想另外一个人。 因为他和典赞的不作为,几乎有九成的邪修都是南宫炽阳他们杀的,可南宫炽阳却从未抱怨过他一句。 顾屿白满目忧愁地叹了口气,喃喃地呼唤着一个名字,“南宫炽阳……” 月婉盈:“???” …… 司清羽看完了所有的留影之后,又反复看了几次有月婉盈的那个桥段。 留影石的画面里,拍到她的第一幕,是在她看到顾屿白之前,她的面色平静,并未有慌张,而且,穿戴整齐。 最重要的一点,留影石所示,月婉盈是唯一一个活着的女子。 这往好了想,因为她是气运之女,如若不是的话,那么…… 司清羽思量了片刻之后,试图从灵池里爬出来,她想去找一趟掌门师叔问点事儿,却被池饱饱制止了,“每天得泡五个时辰,还差点时间。” 池饱饱一边说,一边又往司清羽的灵池里撒了点花瓣,然后他又走到南宫炽阳他们几人泡着的灵池边上,也撒了一把别的颜色的花瓣。 司清羽看着自己一身的花瓣,想到了刚来宗门的情形,问道,“三师兄,这花瓣是师父让你给我们撒的?” 池饱饱点点头,“是。” 司清羽哆嗦了一下,“该不会有毒?” 池饱饱又点点头,“当然有哇!” 池子里泡着被撒了一身花瓣的大家:“……” 左右出不去,司清羽在脑海里不断地回忆着这次沐水村一行的细节,她的视线在四个师兄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千仞的身上。 她想起了自己在昏迷之前,看到的千仞以血祭术召唤并号令千家子弟的一幕。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竟然觉得那个画面似曾相识,就好像……她曾经看到过千仞如此做过许多次一般。 只不过,记忆十分混沌,她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千仞是要杀谁了。 原文里没写这一段,但她觉得,一定不是沐水村。 可奇怪的是,她明明是个穿书的纸片儿人而已,怎么会有这种回忆呢? “四师兄。”司清羽点名。 “嗯。”千仞应声,“我在。” 司清羽听到他的回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师妹,你放心,这些世家把自家传承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经历了这一次,千家也吓坏了,估计短时间之内,都不敢来抓人了。”应天星知道司清羽在担心什么。 “那就好。”司清羽气虚地闭了闭眼,感受着自己破败的灵脉在缓慢地修复着。 …… 时间一到,司清羽就从池子里爬出来,奔向了白无常的主峰去打听消息。 正好,苟在兑也在。 白无常把自己手里的消息整合了一下,打包卖给苟在兑做个独家。 正好,苟在兑带来了一个消息,是定坤宗钟离殇委托他在六宗内部发的一个声明。 关于月婉盈会出现在邪修洞府里的事,定坤宗给了一个官方解释,他们家小徒弟出门历练,遭遇了邪修的袭击。 因为月婉盈是个极品的水灵根,所以,邪修没有第一时间对她下手,而是想要将这只猎物圈养起来,再屠杀。 至于她替顾屿白挡刀这件事,钟离殇的说法是,他们家的徒弟心地纯良,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帮助同盟宗门而已。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倒是也说得过去,但司清羽不信。 月婉盈去砍杀邪修头颅那一下,司清羽觉得,更像是在杀人灭口。 但定坤宗有意袒护,又没有其他的证据,这件事也就只能暂时作罢。 白无常交代了苟在兑,要好好宣传一下他们仁心宗的事迹,苟在兑一一应了,拿着留影石的备份离开。 外人走了之后,司清羽问白无常,“师叔,那沐水村村长可还活着?” 白无常知道司清羽想问什么,脸色略凝重,给司清羽看了郝无情审问沐水村村长和他的女儿苏碧池的卷宗。 第66章 应天星,你爹来了! 据沐水村的村长供述,沐水村到他这一代,已经和神龙王合作了三代,而前两任村长的寿命都有两百岁以上。 也就是说,这种残害人命,买卖活人的勾当,已经持续了近五百年之久,而且,规模是越做越大。 “五百年……”司清羽轻声念了一句,“看来,如今的修真界不干净了啊。” 白无常一拳头砸在了桌面上,桌子应声而碎成了两块, “一百多年前,魔族突然进犯我仁心宗,师父命陨,我师兄改道,我临危受命。 当时,仁心宗折损了许多个内门弟子,如今的仁心宗已然不及当年之势,如若不是如此,又何以会让这等宵小在仁心宗境内犯下如此滔天罪恶,却没有察觉!” 司清羽安慰道,“可是,师叔,不能把别人的过错归咎于自身,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白无常长长叹息一声,“我已经让郝无情排查跟沐水村有商业来往的商会,还有负责管辖沐水村那一片城镇的驻守修士。 能隐瞒这么久,藏得这么好,绝对不能是一个小村子就能做到的。” 司清羽道,“还是师叔思量周全。” 白无常对此十分受用,被安慰到了,淡淡笑了笑,告诉了司清羽另外一个信息。 村长还说了另外一件事,邪魔之所以选择了沐水村作为中转人口的地点,是因为几百年前,他们村子里出过一个极阴体质的水灵根女子,原本是个天赋异禀的天才少女,她在外历练遭遇了魔族,不幸沦为了魔族玩物。 传闻,与她欢好一场,能有大境界的提升。 后来那女子心怀怨恨,入魔道,立派合欢,在魔域里也算是一号人物,只不过最后被正道给杀了。 司清羽眉目微沉,手指压在万象笔上,轻轻摩挲着,她觉得这个故事听着是非常熟悉的套路。 少年成名,然后遭遇变故,坠入魔道,被正道斩杀。 实在是……太像她师门几人的经历了。 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她还不确定,往下看完了卷宗的陈述。 在此女陨落之后,有魔修便把主意打到了沐水村,想要再翻出来一个这样的极品炉鼎。 沐水村的确有许多个灵根之中有水系的女修,虽比不上那个合欢道的女子,却也是很好的炉鼎。 有些个不愿屈服的,直接被魔修当场炼化,成为供给其他人的养料。 而为了能在修真界瞒天过海,长久地隐秘存在,他们便编织了“神龙王”的谎言。 或许当年的第一批村民之中,大部分的村民认知还是正常的,他们只是屈就于魔族的淫威,日日在恐惧中挣扎着苟且求生。 直至后来,一代又一代没有走出过村子的人,在这种根深蒂固的认知下,他们大部分人失去了是非对错的判断。 可是,也会有方深和江兰心这种会对他们信奉的神生出疑惑,并且勇敢地付出了行动去质疑的人。 邪魔的谎言,哪怕是编织得再完美,掩盖住光明,也终将有一天,会被黑暗中苦苦挣扎的人撕开一道口子。 “掌门师叔,方深现在人在何处?”司清羽问道。 白无常道:“香香帮他解了傀儡术,送他入了轮回,希望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苏碧池眼见着方深离她而去,无法接受,情绪崩塌,自爆金丹死了。”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想起方深和江兰心没能活着见到最后一面,司清羽心中依旧有些感伤。 因为在留影石里目睹了太多阴暗与死亡,她越发感慨,活着真好。 在这个弱肉强食,千疮百孔,善恶难辨的修真界,他们必须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也保护自己珍惜的人。 司清羽又回到了每天做饭,泡池子,学习,修炼的日常。 最高兴的,当属池饱饱了。 她昏迷的那几天,池饱饱天天吃的都是卤味和风干肉,配大米饭,已经好些天没吃上新出锅的饭菜了。 池饱饱委屈,但是池饱饱不好意思说。 小师妹现在好利索了,又能做饭了,池饱饱的伙食有着落了。 经历了一番历练之后,南宫炽阳的境界壁垒有所松动,他在屋里闭关,一般不到饭点不出来。 千仞难得不总在屋里窝着,会帮着司清羽做些个厨房的活儿,当然,最擅长的还是烧火。 司清羽时常在做饭的时候,再次拿出留影石来看,尤其看月婉盈那段,每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眼看再过两个多月就是宗门大比了,司清羽想要在宗门大比上将这个人看个清楚。 花无影沉迷于司清羽还没写完的话本无法自拔,每天都当面催更。 最后司清羽大笔一挥,一天爆肝三万字,几天之后大结局,花无影才满意的抱着完本的话本刷去了。 这次沐水村的历练,让司清羽也成长了不少,无论是碧水珠与她的默契度,还是满月弓和万象笔这两件法器的使用,都是有所进益的。 她能感觉到,受损的灵脉再次被修复好之后,又拓宽了许多,似是能容纳更多的灵力了,但却始终没有要结丹的迹象。 而最令司清羽好奇的还是当她以傀儡符召唤天雷时,那道在她耳边的声音,教她天雷召唤术的,究竟是谁? 事后,司清羽观察了一段时间万象笔,它依旧活泼,却也不见它发声。 司清羽把这件事跟自己师父说了,花无影想了想,对她说,“这种机缘应该是有触发条件的,不要着急,既然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下次看清楚就好喽。 你有这瞎琢磨的时间,可以再写本新的话本给为师看啊!” 司清羽:“……” 真的是,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司清羽也干脆不问了,去藏书阁翻翻看有没有相关的记载。 这一天,还没到饭点,大家各自在屋里忙着修炼学习进步,龙涔越风风火火的跑到了清静峰,喊了一嗓子,“应天星,你爹来了!大家伙儿都出来啊,赶紧的,我师父让你们一起去一趟主峰!” 龙涔越的声音很洪亮,而且是用了灵力扩音功法,自然是在清静峰的每一个角落都无差别的广播,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她喊了两嗓子之后,却只有司清羽一个人开门出来了。 “哎?应天星人呢?”龙涔越疑惑,问司清羽,“他不在清静峰吗?” “他……” 司清羽刚说了一个字,就听到离着老远的一个更洪亮的喊声。 “儿砸!我的好儿砸!你老子我来看你了……哈哈哈!” 第67章 这就是修真界养殖大户的排场么 龙涔越和司清羽只觉得空气中有很强劲灵力波动,越来越近,伴随着的,还有放荡不羁,狂野豪迈,中气十足的男子狂笑。 应天星屋子的房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他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周围只有司清羽和龙涔越,松了口气。 然后,应天星给自己套上了一个帷帽之后,他一步窜出去老远,召唤出奔得最快的猎豹,爬上猎豹的脊背,就要跑。 “小师妹,我先走了嗷,要是我爹问起来,你们就说我浪迹天涯去了,从来没回来过。”应天星说完这句话,已经没影了。 然而,下一刻,清静峰的上空,光线忽然暗了下来,原本的晴空朗日,被细细密密朝着清静峰靠拢的小黑点所遮盖。 司清羽顿觉压迫感十足,手不自觉地放到了万象笔上。 龙涔越见状,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司清羽的肩膀,“放轻松,自己人,是你二师兄他爹,就是……人太热情了点。” 应天星在司清羽和龙涔越的眼皮子底下扭头又逃回了清静峰,收起了自己的灵兽,一溜烟地窜进了自己的屋子。 “二……”司清羽一脸懵逼,想问问怎么回事儿,下一刻,应天星砰地一下锁上了自己的房门。 司清羽:“……” 算了,不过就是自家亲戚而已,总好过是恶毒反派好应付。 司清羽正好也想了解一下应天星的成长经历。 司清羽跟二师兄相处了这么久,她认为,就二师兄的心性,能自己挣够买一座魔城的钱,是绝对不可能的。 二师兄这条支线的破局,在应家家主身上。 那些黑点渐渐逼近了清静峰之后,司清羽自应天星身上收回视线,才猛回头,看清楚了,他们清静峰被各种飞禽走兽给包围了。 嚯!这就是修真界养殖大户的排场么!真是涨见识了! 只见,身着黑亮兽皮大氅,身材魁梧,衣襟双开门,隐约可见结实腹肌,头发狂野地四处散落如同山林野人一般的中年男子盘膝坐在一只通体金色璀璨的巨型蝎子背上,张嘴笑得见牙不见眼,挥手在和站着的两个小姑娘打招呼。 这一抬手,司清羽和龙涔越齐齐被他那一手璀璨的宝石戒指给晃瞎了双眼。 “哎呀!你们是我大儿子的同门师妹吗?你们好啊!哈哈哈哈……我是应天星他爹啊!”应大发驱策着金甲毒蝎,加快了速度,落在了清静峰之上。 “应世伯好!”龙涔越抱拳。 “应伯伯好!”司清羽也跟着叫了一声,她朝着应大发身后看了眼,数以百计的灵兽围在了清静峰的周围。 铁犀,黑豹、雪狼、乌凤,龙蛟、仙鹤,白孔雀,火羽鸟等等,品种繁多,真不愧是修真界养殖大户。 除了他之外,还来了二十多个骑在灵兽上的貌美女子,她们脸上皆带着十分柔和喜悦又友好的笑意。 “哎?我家天星呢?怎么没看到他?”应大发迈开大步,四处转了圈,然后笑着对司清羽和龙涔越道,“这小子,打小就爱和我玩躲猫猫,这么大了,还玩不腻! 孩子再大,在老子面前,也还是个小崽子啊!” 应大发直接站到了应天星房门口,砰砰砸门,“崽啊,我的好大儿,你快出来,让我看看你,老子可想死你了! 我把你二十几个后娘都带来了,她们也都想你啦,还给你带来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门吱嘎一声开了,应天星乖乖滴站在门口,呲牙对着应大发一笑,乖巧地叫了一声,“爹。” “哎!我的好大儿!出息了啊!真给爹长脸,咱们老应家祖坟冒青烟啦!哈哈哈……”应大发回头看他那二十几个媳妇,夫人们也都与有荣焉的样子。 应大发说,他是看了苟家报道的新闻,仁心宗那一起神龙王的案子,当时很多人评价,可谓是血雨腥风,九死一生。 本来应大发只是看个热闹,但看到自家的宝贝儿子应天星竟然也出了这个任务,就在那邪修洞府里的时候,他正在吃饭的饭碗都吓掉了。 可当应大发见到应天星在神龙王的洞府里盘膝而坐,抬手拨动伏羲琴弦,超度亡灵的英姿,他又激动得泪眼婆娑,欣慰非常,直拍桌子,话都说不利索,“出……出息了啊!臭小子!” 媳妇们纷纷上前夸赞应天星,恭喜应大发,应大发一高兴,一口气买了几万份的留影石,为他大儿子的首战留念,并且分发给了应家亲戚不少,让他们看看。 当然了,他看到应天星后来晕过去了,池饱饱扛着他那段,应大发又紧张得无法自拔,瑟瑟发抖,这几日下来,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虽然,儿子说了,他在外拜师不希望老爹总是无度宠溺,哪怕知道只是应天星灵力耗尽,并无大碍,他在修真界医术一流的仁心宗,可是当爹的还是不放心,打算亲自来看看。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个阵仗。 应天星看着比自己高半头的暴发户气质尤为突出的老爹,笑得像个特别乖巧的小绵羊,“爹,我没事,你放心!” 应大发见到儿子好模好样的,毛都没少一根,总算是放心了,抬手搂着他的肩膀,略感慨地道,“没事就好!当年你不愿意跟我搞养殖业,非得当个乐师,我就一直担心你,这搞音乐万一将来混的吃不上饭了可咋办。 现在好了,你也算是在乐修一道有所建树,还有这帮好兄弟,这么好的师门,爹就放心多了。 但是! 我还得嘱咐你两句呀,小星,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凡事还是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保命最重要,你可不能有什么闪失啊! 你是爹的命根子,你要是没了,爹……爹也活不下去了。” 应大发情绪到位,差点就猛汉落泪了。 应天星赶紧晃了晃他的手,“爹!爹!打住,你看我,好好的呢!你盼着我点好!” 应大发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我儿子,长命万万岁!将来飞升当神仙!哈哈哈……” 应家父子说话的时候,司清羽视线已经扫过了应天星的这些个后娘,心生疑惑,二十多个媳妇,各个貌美如花,正当年,可应大发拢共就生出来这么一个孩子。 嗯…… 第68章 她五百岁以前,不找道侣 应爹对自家崽儿好一顿嘘寒问暖之后,应天星对应大发着重介绍了司清羽,“爹,这就是我的小师妹。 我之前给你传过音,让你帮我小师妹寻个合适她灵根属性的灵兽幼崽,或者灵兽蛋,你找到合适的了吗?” 应大发又看向了司清羽,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小姑娘之后,眉开眼笑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应天星的肩膀,“好,好哇!” 司清羽:“???” 应天星:“???” 应大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柔一点,“小司啊,好孩子,咱都是自己人,伯伯第一回见你,送你个小礼物当见面礼。” 应大发说完,从他的灵兽袋里面掏出了一个粉嫩嫩毛茸茸,带粉翅膀的小兔子幼崽。 “这只飞兔的幼崽跟你很配,它刚开眼,你且养着玩!” 这是他们家儿子离家这几年之后,第一次给他主动传音,也是儿子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跟他张口要东西,应大发当然很重视。 应大发思前想后,觉得送这飞兔幼崽最合适了。 司清羽看了应天星一眼,应天星点点头,笑着扬眉,示意她收下。 司清羽便走上前去,双手捧过了小毛绒兔,对应大发道谢,应大发哈哈大笑了起来。 司清羽眼尖,注意到,应大发拿出飞兔幼崽的那一刻,他身后的二十几个夫人表情各异,但大多都略有吃惊。 司清羽猜着这长着翅膀的小粉兔肯定来历不凡,但具体什么背景,她打算一会儿等没人的时候,问问应天星。 送完了司清羽礼物之后,应大发才扭头对应天星说,“你后娘们也给你带礼物了。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应大发示意之下,一位气质高贵冷艳,一身彩色华丽羽衣,眉梢上扬,丹凤眼的女子上前,端着一个镶嵌着闪亮亮宝石的锦盒,笑着道,“星儿,许久不见,二娘很是想念你。 这是我养的几只高阶雀鸟身上最好的羽毛,知道你喜欢扇子,给你做了一把鸟羽扇。 此扇一开,便能引动飓风之力。” 应天星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十分礼貌的道谢,“多谢二娘,我很喜欢。” 第二位,身材略高壮,魁梧,眉目刚毅,一身铠甲的女子上前,手里拿着一个木盒,扬声道,“天星啊,你现在也随师门常出任务,三娘送你一个无坚不摧的犀牛角,愿你所向披靡啊!” 应天星礼貌收下,“多谢三娘。” …… 应天星就这么一一收着礼物,挨个道谢了过去。 司清羽发现,她二师兄和四师兄的坎儿都跟家族相关。 只不过,目前来看,千仞的更苦逼一点,是虐待失去双亲的孤儿剧本。 二师兄的这个,绝逼是古言宅斗风的剧本。 司清羽看着,二师兄的这些个后娘,个个都不简单。 她如是想着,就听到应大发爽朗一笑,感慨了一句,“咱们一家人就是和和气气的,多好!” 司清羽:“……” 应大发运气,喊了一嗓子,“花老弟,出来跟我喝一口啊!我难得来一趟!咱们叙叙旧啊! 几位贤侄啊,你们都在不在家呀?一起吃顿饭呢,我带了应家土特产!” 于是,花无影、南宫炽阳、池饱饱和千仞的房门依次慢吞吞的打开,几个人面带笑意的走了出来。 花无影打了个哈欠,“应兄,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我睡着了,才刚醒。” 应大发只是不拘小节的笑了笑,毫不在意。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又折回了主峰,白无常,郝无情都在主峰迎接应家家主。 原本安静的仁心宗大殿里挤满了仁心宗的高层,应家的人和清静峰的弟子。 仁心宗设宴,盛情款待了应大发。 应大发无偿赠送给仁心宗许多箱灵石,还有更多有药用价值的珍稀名贵灵兽的羽毛、鳞片或是内胆等等。 大家一起看了各种飞禽走兽的杂技表演,吃了各种灵植和灵兽肉做成的美味佳肴。 宴席期间,应大发的二十几个夫人轮番过来给清静峰众人敬酒恭维,司清羽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清静峰的大家不想面对应家人了。 正所谓,无用社交,说的就是此刻。 司清羽是被敬酒的重点对象,几个夫人还要送她一些个少女的珠钗,配饰,应天星一一替她挡了。 东西他来收,酒他来喝。 应大发见状,越发乐得开心,凑到了花无影身边,与他碰杯,夸赞道,“你这个小徒弟收的好啊,人聪明,长得也好,悟性不错,最重要的是,和我家大儿子关系好。” 花无影瞥了应大发一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嗯,小五的确是个奇才,我也非常看好她,所以我选了她继承我的衣钵,她五百岁以前,不找道侣。” 五百岁之后,就司清羽的资质,定能飞升! 应大发喝酒的手一顿,随即嘿嘿一乐,“孩子们自己年少轻狂,怎么是咱们这些大人能左右的?” 花无影冷笑,“小五最尊师重道了,从来都不会忤逆我!” 花无影话音落下,就听到坐在对面的司清羽朝着他勾勾手,喊道,“师父,你过来一下!” 花无影立刻“哎”了一声,眉开眼笑地起身,到了司清羽身边,笑得一脸谄媚,“乖崽,你找我有啥事儿呀?” 应大发:“???” …… 天色擦黑的时候,应大发带着他的二十多个媳妇儿,百十来号的鸟兽,浩浩荡荡的走了。 应大发临走之前还问了问白无常和花无影,应家又破壳了一批上品灵兽蛋,仁心宗要不要一些幼崽自己养着。 其实,应天星刚来仁心宗的时候,应大发就给他们投资了一大批灵兽幼崽。 养灵兽是有讲究的,灵兽越大越认主,年岁大的不好驾驭,还是得从幼崽开始养的,灵兽与主人之间的契合度更好,感情也更深。 应大发对仁心宗是真大方,给的都是些个珍稀的好品种,白无常当时与应大发不熟,也不好推辞应大发的好意。 但是事实上,灵兽这玩意儿并不好养,幼崽灵兽没经过驯化,四处拉屎尿尿,糟蹋灵植,还偷吃丹药。 不消几日,仁心宗鸡飞狗跳,损失不计其数,人也受伤了不少。 白无常受不了了,赶紧给应大发传音,让他派人把这些幼兽都接了回去。 以至于应大发现在一说起来,白无常又想起了当时的情形,赶紧婉拒了。 白无常看着他们消失在天边,成了一个点儿,轻轻地松了口气,总算走了。 对付仇人和敌对宗门都没有这么累,应酬什么的,她终究是不太擅长。 清静峰这边,在司清羽来之前,大家非常的没有凝聚力,应大发送给他们的几只幼崽,没人愿意伺候,最后幼崽饿极了,都偷着跑回了应家。 这回,也就只有司清羽这只飞兔算是送出去了。 待到回清静峰的路上,只有自己人了,司清羽问应天星,“二师兄,这只飞兔幼崽是什么品阶?” 第69章 堆雪人 之前,司清羽读过灵兽知识相关书籍,知道灵兽也是有品阶等级的。 灵兽等级划分为凡阶,地阶,天阶,灵阶,圣阶,神阶。 灵阶的灵兽有可能会化形,圣阶相当于人类修士的渡劫期,神阶可以飞升为妖仙。 应天星轻飘飘地淡然开口,揭晓了答案,“这应该是一只先天天阶灵兽幼崽。” 司清羽:“!!!” 就差一步化形的灵兽幼崽,怕是整个修真界也没有几只。 难怪,当时那二十几位应夫人看她的眼神儿惊诧中夹杂着不甘,愠怒中带着几分妒忌。 应天星继续道,“它是一个速度型的灵兽,速度在修真界是数一数二的,正巧你画符,射箭应该都用得着。 而且,它会越长越漂亮,很适合女修士。” 至此,应天星顿了顿,略一低头吸了口气,再次抬头又是一张笑颜,“虽然我没见过我娘,但我知道,我娘也有一只飞兔。” 司清羽静默片刻,才问道,“该不会,整个应家,只有你娘亲有?” 应天星点点头,“这小兔子,百十来年,才能繁殖一只幼崽。 最重要的是天品阶的灵兽,相当于是人类修士的元婴期,你与它契约,可以以它的妖系修为带动你的灵力修为。 如若是养的好,它能继续进阶,成为你的伴生兽,你也可以使用它的妖系术法。” 这哪里是应大发说的什么小礼物,简直是灵兽界的瑰宝。 行,收都收了,司清羽想,干脆就好好养着,也不算辜负二师兄为自己开了这个口。 司清羽抱着毛茸茸的小兔子,用手指头轻轻拨弄着它的小耳朵,越看越喜欢。 回了清静峰之后,应天星把刚才他收到的装所有礼物的储物袋一股脑全塞给了千仞。 司清羽不明所以。 应天星对她说道,“你跟我来,一起去千仞屋里,你看看就明白了。” 池饱饱眨眨眼,“拆法器!好玩!”显然,他之前就见过了。 南宫炽阳之前不常在家,没见过这个环节,也十分好奇。 于是,师兄弟五人一起挤到了千仞的屋里,排排坐,吃零食,一边吃,一边欣赏千仞把应天星后娘送的这些贵重礼物给拆开分解。 说起来,千仞刚来清静峰的时候,他在炼器一道的动手能力并不强。 他只是被迫看了无数次千家的炼器大师是怎么以他的血铸成一个又一个高阶法器的。 是应天星,给了他很多件制作极其复杂,暗藏杀人利器和各种暗器,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宝灵物的法器。 那些都是应家的后娘们送给应天星的。 千仞从前并不喜欢炼器,甚至憎恨,他是为了应天星,才动手实操的,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补全各种炼器知识。 千仞这几年以来,拆了很多应天星的法宝,然后再把有用的部分重新组合,以至于如今,他炼器的手法是越来越纯熟了。 沐水村的时候,千仞自己揭露了他是千家炼器的秘诀,这一段影像,就在司清羽和千仞带着的留影石里。 苟在兑对外宣发的时候把这段掐了,没有播。 千家的自己人更不可能到处宣扬。 因此,应家的这些个后娘做梦也不会想到,仁心宗一个医修宗门里,藏着一个炼器一道的天才,且他已然胜过了许多如今在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炼器大能。 她们每次送给应天星的礼物,转手就稀碎稀碎。 二娘送的鸟羽扇里,羽毛的纹理之中,藏着细细的无数根,如钢针一般的暗器。 如若是应天星真的运转灵力,用它召唤风,风起的那一瞬间,会将挥扇之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扎成一个刺猬。 而巧妙的是,那些根针会立刻溶于骨血,无从查证。 三娘送的无坚不摧的犀牛角里面,千仞在内里拆出了一块矿石。 若不知其属性,便看不出什么。 但这块石头如若是长时间的贴身带着,最终,持有之人,骨血会被矿石的能量场腐蚀化为一滩烂泥血污。 还有送给司清羽的宝钗里,千仞拆出了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窃听石和偷窥镜…… 司清羽看了全程,听着千仞给大家解释,偏头看着一直摇折扇的应天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知道应家后娘藏了小心思,却不知道,她们这么狠。 她开始以为,二师兄对自己爹爹的逃避是因为厌恶,如今看,却未见得。 应天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关系啦,又不是第一次,还好,清静峰可以保护我,这已经比在应家的时候好多了。” 话音落下,一阵冷飕飕的凉风透过了封闭不严实的小窗,吹进了屋子。 寒冬腊月,仁心宗已然各处大雪纷飞。 司清羽干脆拉着几个师兄在院子里玩雪。 既然暂时解决不了,就把烦恼扔一边,得逍遥处且逍遥。 雪下得很厚,也很白,司清羽招呼他们一起堆雪人。 千仞负责细雕,其他四个人铲雪。 不多时,大院门口堆起了五个相亲相爱的小雪人。 黑色矿石做眼睛,铁锥的鼻子,两片铁片嘴。 千仞特地给最中间的雪人画了一个红嘴唇,戴了一顶粉嫩嫩的鲛人纱织成的小帽子,穿了一件层层叠叠的飞仙罗裙。 然后,他灵机一动,给其中一个挨着粉衣服的雪人穿了一件他自己的袍子,手里握着一个铁钳子,另一只手拿着锻造材料。 看着自己的作品,他颇为满意。 池饱饱一眼就认出来了雪人司清羽和雪人千仞,可其他三个雪人秃脑袋,没衣服。 池饱饱不服,给小师妹雪人身边另外一侧的雪人手里塞了两个大馒头,嘴里叼着牛肉干,也给套上了自己的衣服。 南宫炽阳看了看,给千仞旁边的雪人穿了一件他的衣服,又跟千仞要了一把玄剑,让雪人握在手里。 应天星体质差,受不住严寒,本来回屋子里烤火温酒来着。 结果,他一出来就看到,只有他自己的雪人赤身裸体,他嗷嗷嚎叫,指责千仞差别对待,愤愤不平的给自己也穿了件衣裳,还顺手给雪人也塞了一把扇子。 花无影睡了一觉,起来一看,自家峰顶门口堆着的五个雪人,极其不满。 竟然没有他! 于是,他指挥着五个兔崽子,在五个雪人的后边堆了一个有他们五个加起来那么大的超级无敌大雪人。 千仞特地把雪人的手做成了一个聚拢的形状,让大雪人将五个小雪人圈在他的怀抱里。 花无影这才心满意足,还给白无常传音,邀她共赏。 第70章 仁心宗不会再倒数第一 白无常来的时候,看到司清羽他们五个弟子在雪地里打起了雪仗。 几个人都用了灵力,打算顺便练习一下速度和力量的功法。 池饱饱擅长直接暴打,准头向来差了点。 他朝着南宫炽阳扔了一个大雪块砸他的头的时候,一不小心,砸到了小雪人的脸上。 应天星当即嗷嗷叫了起来,“池饱饱,你把我的脑袋给砸掉了一半!我恨你!” 应天星马上团了一个大雪球,朝着池饱饱砸了过去。 池饱饱飞脚一踢,踢到了正在伺机偷袭池饱饱的千仞。 千仞:“……” 没办法,池饱饱体术太强,其他哥仨三打一都不是他的对手。 应天星忿忿不平的去抠代表池饱饱雪人的大馒头。 因为馒头和那块手臂已经冻在了一起,一不小心,他把池饱饱的手腕掰折了。 池饱饱怒了,飞身过去,一拳打爆了应天星雪人的脑袋。 因为力气太大,直接震碎了南宫炽阳雪人的半条手臂。 南宫炽阳:“……” 司清羽拿着留影石记录下了这鸡飞狗跳又温馨的一幕。 花无影和白无常两人并肩立于屋前,看着孩子们嬉笑打闹,白无常背着手感慨了一句,“年轻真好啊!” 白无常扭头对花无影说,“可惜你我如今套上了长辈的枷锁,不能肆意……” 白无常的话还没说完,被花无影兜头扣了一大个雪球,砸了个透心凉。 花无影:“略略略……” 白无常从嘴里吐出了一口融化掉的冰水,运起了灵力,全速追击花无影,直到把他踹进了雪地里,又强迫他的五个弟子,一起把他给埋了,堆成了一个真雪人,白无常的气才勉强消了五分。 几个人在冰天雪地里玩了几个时辰之后,赶紧钻进厨房烤火,喝热汤,就都缓过来了。 只有应天星,脸色逐渐紫青,还在打哆嗦,连把碗端起来都做不到。 花无影见状,给他塞了丹药,又给他扎了好几针,他吐了口瘀血,咳嗽了几声,才堪堪好些。 “你有旧疾?”司清羽凑过来,坐到了他身边,递给应天星一块手帕。 应天星笑着接过,擦掉嘴边的血迹,一脸没心没肺的给小师妹解释,“小师妹,你来的晚,还不知道我在成为师父的弟子之前,就已经是仁心宗的常住病患啦! 我爹说,我小时候非常难养。 我在应家那时候,莫名其妙的毁了两次容,一年中毒好几次。 最严重的一次,我双手烂了,只剩白骨,腐烂还在扩散。 那时候,我日日只觉浑身如万蚁啃食,我爹他急得哭了好几次。 是师父帮我刮骨拔毒,把我治好了。 我好了之后,就抱着他大腿,求他收我为徒,再不肯回应家了,这么多年,我也几乎不与师父分开。 因为……我是真的怕死啊! 我知道是那些后娘下毒,我不是没想过拆穿,但是,想彻查的话,也不容易。 我那几个后娘代表的就是各个御兽的大小家族。 真的闹起来,就会有内乱。 我爹能挤进八大世家不容易。 他是富一代,之前祖上就是普通的养殖蝎子的农户。 在我爹这一代,突然养出来一只金甲毒蝎,哦,就是他来时骑的那只。 之后,他又培育出了很多金甲毒蝎,这种灵兽甲壳硬,有剧毒,可攻可守,在修真界广受欢迎,卖得上好价钱。 我们应家也就凭着金甲毒蝎跻身于八大世家之列,但我爹毕竟是初代,根基不稳。 我爹说,我娘怀着我的时候,他们经常遭遇来自修真界的修士,还有魔修的偷袭刺杀。 我娘受了伤,生我的时候,灵力滞涩,保了我,她就死了。 我娘活着的时候,我爹就只有我娘一位夫人,我娘死之后,我爹就彻底变了。 他一口气娶了很多个养殖业大户的千金小姐,联合起了所有的养殖专业户,做大做强。 后来倒是没有人敢刺杀他了,伤害值都转移给了我。” 应天星折扇一展,“这都不算什么,真的,我在清静峰过的挺好,我爹也开心,我觉得现在这样,对大家都好。” 司清羽忽然明白了,如果应天星是这种成长环境的话,应天星开口跟他爹要一座魔城,他爹给他买下来,倒也不奇怪。 或许为了儿子,应大发带着全家老小和灵兽入魔族也有可能。 只不过,他的这些个妻妾到时会扮演什么角色,会不会背刺他们父子,又未可知。 应天星这种性格,如若是清静峰的人都好好的,他不会想要出这个风头,源头还在南宫炽阳这里。 司清羽什么都没说,当天,给大家伙加餐,做了糖葫芦。 应天星那一串,糖霜最多。 晚饭的时候,龙涔越和陆香香也过来清静峰蹭饭了。 饭桌上,白无常的六大宗传音小群里消息不停,开启了临时会议。 白无常非常烦躁于这种没营养的破会,暼了甩锅给她的花无影一眼,看他吃得嘎嘎香,气的当场外放了小群的语音,以此报复花无影。 饭桌上响起了天乾宗宗主的声音,“按照上一次宗门大比的排名,今年,依旧是仁心宗主持第一关。 白宗主有什么想法?” 白无常嘴里有饭,含糊道,“没什么想法,上次做的秘境还能用,就还那样得了。” 见弟子们看着她,白无常没好气道,“看什么看,要不是你们师父臭不要脸,逼着我当宗主,这破活儿就是他的。 天天开会,开会!开尼玛会开! 吵得老娘饭都吃不好,我还不能分摊一下伤害吗?” 司清羽觉得,白无常,真社畜的上班现状无疑了。 就还……怪可怜的。 弟子们赶紧纷纷点头,“能,能,能,宗主您自便。” 按照以往惯例,宗门大比共六关,六个秘境。 六大宗门,每个宗门出一关,按排名,最后一名最先出,然后依次进行。 这样能保证每个宗门都能利用一次自己的优势,大家都轮流出彩一次。 弟子们按积分排名,再算总积分。 除了仁心宗每次做的都是辨药,治病,炼丹之外,其他几关,多少都需要有一些战斗素养。 仁心宗全是医修,不能打,所以年年倒数第一,年年他们出第一关。 熔铸宗宗主提意见,“小白啊,能不能别全是药理,炼丹和治疗术法啊? 其他五宗完全没有施展之地啊!” 乐灵宗宗主也道,“就是啊,小白,就算我们乐灵宗不擅长对战,也会放些妖兽和傀儡人进去。 你们要还是以前那种模式,对其他五宗完全没有意义了。” 百炼宗宗主道,“要还是去年那个模式,我们百炼宗在第一关弃权。” 钟离殇声音温吞道,“依我看,还是保留仁心宗的拿手项目。 真在第一关也放傀儡,又放妖兽,那仁心宗怕是无法施展。 若操作不当,比分差距太难看,仁心宗岂不是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白无常的视线扫过了花无影,还有年轻一代的弟子,在群里吼道,“钟离老狗,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这阴阳我们仁心宗呢! 你才是所有人的笑柄!你是! 看不起谁呢! 今儿我把话撂这了,大比第一关,我们也放妖兽和傀儡对战修士。 就算这么整,我们也能拿个好名次! 仁心宗不会再倒数第一,否则……我师兄给你们当众表演吃屎!!!” 花无影:“……” 弟子们:“……” 第71章 没想到,她有朝一日会成团出道 白无常放完狠话之后就退出群聊,留下了五个风中凌乱的老毕登默默各种揣测,不得不重新审视一番仁心宗的战力水平。 说起来,仁心宗最近的确是风头正盛,秘境救人,小村破案,捣毁邪修的窝点,处处都是他们的新闻。 而在这些事中,仁心宗出了几个令修真界几大宗门都不可小觑的少年。 一位让千家家主亲自出马去搜寻的神秘千家子弟,一个能奏响《安魂曲》破上古杀阵的应家大公子,一个能与少年一代天赋第一顾屿白打成平手的剑修,还有一个赤手空拳就能折断兵器的天生神力少年。 而最令他们担忧的异数,不是这四人,而是司清羽。 定坤宗在仁心宗惨遭羞辱那一次,他们也未见过司清羽的实力。 但是,曾有修士目睹,沐水村里降下了数道天雷,之后,流传出的报道可以推测,当日,并没有修士渡劫,天降玄雷,是对那逆天而行的邪修的惩戒。 那么,是谁有能力引动了天雷呢? 有人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个曾经在五行山上引动了天雷,奄奄一息,被花无影救走的司清羽。 难不成,仁心宗今年要有大动作?他们是否早有预谋? 被阴谋论了的白无常端起饭碗,吭哧吭哧的吃饭,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白无常若无其事道,“看什么看?你们不是仁心宗的吗? 他们那么叫嚣,我们还忍个屁啊!” 花无影清了清嗓子,看向了最好说话的司清羽,“小五呀,你要不想想办法,动员大家参与一下? 为师……真的不喜吃屎。” 司清羽眨眨眼,乖乖表态,“师父,你放心,我们都会努力的。” 花无影望着自家崽,一脸感动。 吃饱之后,大家各自回屋,桌上,只剩下了花无影,白无常,还有正在收拾碗筷的司清羽。 司清羽一边收拾,一边温声对两个演他们大伙儿的老阴比说,“师父,师叔,如果你们想让我们几个参赛,下次可以直说,我觉得师兄们会去的。 而且,我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白无常清了清嗓子,在桌子底下掐了花无影一把,花无影做作地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小辈太聪明了也不好,总觉得在她面前像个智障。 白无常身为宗主,平时太忙,没什么时间教导徒弟,一共就收了龙涔越和陆香香两个徒弟。 其他长老和主事收的全是医修。 论职业的多样性,还得是花无影的弟子占得全。 虽说医修佛系,但是,俗话说得好,不吃馒头还争口气呢! 最主要的是,花无影觉得,他的徒弟需要这一次的锻炼和见识。 他的徒弟各个不凡,藏是藏不住了,既然如此,莫不如让他们快速成长起来,变成所向披靡的存在,未来,也不至于太被动挨打。 眼看快过年了,司清羽下山去苍壁城采购点年货,买了对联,还有糖果,面粉,各种灵肉,瓜果。 上次的帷帽太夸张,这次,她让千仞给她做了半张银色面具,逼格一下子就有了,还让人看不出来,非常的酷。 逛街的时候,正巧路过了书阁,她给店老板交稿了自己新写的话本,顺便收了上一本分成的钱。 没想到,她的稿费竟然还很可观,有两万块的上品灵石! 司清羽决定再接再厉,好好码字。 她在书店继续逛,还看到了他们师兄妹五个人的团体画像。 画上,她手握弓箭,千仞手里托着丹炉,池饱饱举着拳头,应天星盘膝抚琴,南宫炽阳手握长剑。 正巧,有修士喊道,“老板,给我来一张南宫炽阳的画!” “我要一张应天星的!” “我要一张他们团体画!” 司清羽:“……”没想到,她有朝一日会成团出道。 老板笑眯眯的收了钱,扭头对司清羽解释,“这是仁心宗几位少年英雄,快过年了,大家伙儿把他们买回去镇宅,也有当偶像崇拜的! 小道长,你要不要一张?我送你就行!” 司清羽婉拒了,她要了一份修真界的新闻快报合集,回去的路上,翻看了一下。 大多数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年后宗门大比就要开始了,各大宗主放话,今年的大比秘境与往年非常不同,难度系数升级,而且,是由八大世家和六大宗门联合命题。 比如,陆家的夫人又生了一个女儿,陆家家主愁眉不展。 应家家主又娶了一位夫人,新夫人带着稀有品种的灵兽进了应家,配种成功之后,应家又添新品种灵兽…… 乐灵宗宗主接受苟家采访的时候说,他们宗门已经新谱了乐曲,大比的时候,会让大家耳目一新。 百炼宗宗主说,他们弟子所向披靡,大比有望冲刺第一…… 令司清羽着重看了的是定坤宗的亲传女弟子伤势痊愈,重回金丹期的新闻。 是月婉盈。 她上次痛失碧水珠之后,境界直接下滑至筑基,这么短的时间,又提升回来了。 消息是定坤宗宗主钟离殇放出来的,目的如其他的宗主一样,为得是给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造势。 这让司清羽不禁感慨,月婉盈不愧是气运之女,升级跟闹着玩似的。 再看她自己,距离金丹,连个影儿都没有呢。 倒也不是她好胜心切,非得跟月婉盈较劲对比,只是,月婉盈这个气运之女未来的走势跟她几个师兄都有关系,她也不得不提前部署做准备。 转眼便是除夕夜,清净峰几人被司清羽全部拽到了仁心宗的食堂,跟其他峰头的内外门弟子一起包饺子,吃年夜饭。 让他们感受一下集体的氛围,培养一下集体荣誉感,对接下来的宗门大比非常的有好处。 这还是清静峰第一次参加仁心宗的集体活动,除了龙涔越和陆香香,内门弟子们对他们都很好奇,也都非常热情。 几个人被拽到了不同的地方帮忙干活。 千仞手巧,跟着司清羽和食堂阿姨一起学了擀饺子皮,包饺子。 池饱饱负责和面,和了一盆又一盆,他劲儿大,揉出来的面团特别劲道。 南宫炽阳负责剁肉馅和切面剂子,他刀工好,切出来的剂子和肉粒大小均匀,而且切的特别快。 清静峰众人收到了一致好评之后,在一声声夸赞中,逐渐迷失了自我,干活干得越来越起劲儿。 大家各司其职,在一片欢声笑语,打打闹闹中,吃着饺子,赏着雪。 大雪天里,看着千仞制作的霹雳无敌冲天烟花,大家许下了各自的新年愿望。 司清羽手握着留影石,回眸看着璀璨之下,仁心宗每个人的笑容,她许了一个希望以后年年都能在这里,和这些人一个都不少的过年愿望。 第72章 宗门大比开始了 最近,南宫炽阳吃饭的时候,总有些走神,经常筷子伸出去了,什么都没夹,又回来了。 大家都知道,是因为他在清静峰闭关的效果不怎么样,金丹巅峰期的修为虽有松动,但还是没有突破至元婴。 花无影看了他几次失神之后,忍不住说了几句,“老大啊,修道讲究机缘,不可急躁,乱了心神。眼看宗门大比开始,你说不定会在宗门大比的秘境里有所收获。” 不提宗门大比还好,一提到大比,他的神色又暗淡了几分。 司清羽看出来了,“大师兄,你是为了大比之前没进阶在着急吗?” 应天星一脸震惊地看着南宫炽阳,“不会?不会! 大师兄,顾屿白都打不过你,你无敌啊!” 花无影叹气,他向来知道老大这孩子是个闷葫芦,如若不是在眼皮子底下,小五挑破了他的心思,他这个做师父的,还真猜不到。 “为师让你们去参加大比,是为了要你们从中汲取,而非为宗门付出,老大,你切莫本末倒置了。” 南宫炽阳闷声“嗯”了一句,眉宇间的阴郁却渐渐散了。 花无影又道,“宗门的试炼秘境如若找不到契机突破,就去一趟幽冥峡谷秘境。 我帮你探过了,你的火灵根突破元婴,完全没问题。 只是暗灵根的灵气清静峰几乎没有。 幽冥峡谷秘境里,暗系的妖兽有不少,可以帮你提升。” 司清羽闻言,吃饭的动作一顿,她有种预感,幽冥峡谷这一趟,南宫炽阳是非去不可的。 保护雄鹰的方式从来不该是折断他的羽翼,而是该与他一起,荡平万里高空之上的所有危险。 司清羽笑嘻嘻对南宫炽阳道,“大师兄,等你要出发去幽冥峡谷的时候,带我一个呗。” “好。”南宫炽阳对小师妹向来有求必应。 应天星道,“那我也去。” 池饱饱:“我也去。” 千仞:“还有我。” 花无影啃着鸡腿,视线扫过了孩子们,笑得一脸欣慰…… 春暖化冻,四季轮回更替,又到了耕种的时节,距离宗门大比还有半个月了。 准备参加大比的孩子们没有出门历练,就怕出什么岔子耽误了,错过了大比时间。 清静峰五人被白无常使唤着去地里干活儿。 南宫炽阳和应天星一组,池饱饱和千仞一组,一个挖坑,一个撒种子埋土。 司清羽负责以碧水珠施法浇水。 上千亩的灵田种下来之后,几个人身体疲惫到了极致,都累傻了。 他们每天最期盼的就是坐在灵田边上吃盒饭,除此之外,什么烦恼都不记得了。 同样是要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有人在吭哧吭哧种地当农民,有人在四处游山玩水。 第一场比试是仁心宗主场,秘境入口处,就在苍壁城的城郊之外。 因此,就在这段时间,许多其他要参加宗门大比的门派和弟子都来到了苍壁城。 一来,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二来,这一关既然是仁心宗出的题,肯定是会与行医治病有关,苍壁城多药铺,他们要多备下一些丹药,在比赛中用。 月婉盈在几位师兄的陪伴之下,四处逛,正巧看到了一个书阁前围着不少修士在买东西,她也过去凑热闹。 “这是卖什么稀罕物呢?”月婉盈本是笑盈盈的,看到了被争抢着买的是仁心宗清静峰几人的画像之后,她的脸色不大好看。 谭策冷哼道,“不过就是做了些个简单的门派任务,就大肆宣扬,如此张狂,真是不害臊! 我们这些年做了那么多任务,我们何时如此炫耀过?” 月婉盈抿了抿唇,“别这么说,四师兄,毕竟,他们是医修宗门,能做成一个任务不容易呢。” 何淮舒一脸鄙夷,“待到大比见真章,现在捧得越高,到时候摔得越惨!” “何师兄说得好!我甚是赞同! 仁心宗区区一届医修,竟然也敢以其他道法宣扬自己,简直不自量力!” 何淮舒几人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气质儒雅,身着天蓝色弟子服,胸襟有三条斜纹的高个子瘦削少年。 他手中握着一把通体白玉的横笛,笛子的尾端坠着一个象征着他身份的玉佩,此人,正是乐灵宗首席大弟子柳云逸。 他之所以对仁心宗有偏见,是因为应天星在神龙王洞府一行大放异彩,折了他们乐灵宗的颜面。 就好像,乐器这玩意儿,是个人都能玩两手似的。 这段时间,他们被师父各种言语和行动上鞭策,力求在大比之中,夺回属于他们该有的排面。 月婉盈扬眉,对柳云逸展颜一笑,“小女子月婉盈见过柳云逸师兄。” 柳云逸虽然是第一次见月婉盈,却也对她早有耳闻,不得不承认,这女子的确是个美人。 他语气柔和道,“月婉盈师妹,你我都为六宗弟子,不必客气。” …… 顾屿白一行五个亲传弟子刚从一个司家的大药铺出来,随便逛逛,就看到了书阁那边在售卖的清静峰师兄妹五人的画像。 典赞还挺有兴趣的,对其他四人说,“你们要不要?我想买个他们的团体画像,觉得还挺帅的,留个纪念,毕竟咱们算是合作过。” 老四,老五也要了五人团体画像,为曾经并肩战斗的小伙伴捧个场。 沈夜危犹豫了一会儿,道,“那我要个司清羽单人的。” 顾屿白抱着肩膀,看了半天,悠悠吐出一句,“我要一张南宫炽阳的。” 因为前期宣传特别到位,传说中机制有所调整,本次所有大比内容翻新,今年的宗门大比相较往届关注度更高。 门票早早售空,场外转播设备都一抢而空。 宗门大比就在万众期待之下,开始了。 这一天,场内十万观众满座,各宗参赛的弟子陆续走了红毯入场。 高台之上,六大宗门宗主以及其他大小宗门派系的宗主和掌门,在观众们热烈的欢呼中依次入座。 按照规则,每个宗门每一关出五名弟子参赛。 天乾宗不愧是第一大宗,哪怕不是他们家主场,在顾屿白带队,五人出场的时候,观众的反应极其热烈。 无数鲜花,炫彩的法宝朝着他们扔了出去,在触碰到防御结界的一瞬间,光彩大盛,甚是好看。 在他们之后出场的,是上次第二的百炼宗,呼声也十分高。 第三名定坤宗出场的时候,场面与前面有些不一样,有人拿出了一个条幅,“猪狗不如,就是畜生”,还有人往结界上头扔臭鸡蛋。 高台之上的钟离殇和场内的何淮舒五人顿时脸上就挂不住了,月婉盈差点哭出来。 谭策道,“绝对是仁心宗设计好的,有预谋的!” 何淮舒冷声道,“走着瞧!” 第73章 宗门大比第一关,医者仁心 五大宗门全部入场之后,作为东道主的仁心宗亲传参赛弟子还没到场。 仁心宗宗主倒是不着急,说孩子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示意别的宗门先入场。 直到所有的宗门派系都走完了红毯,仁心宗一行弟子才骑着万象笔猝不及防地杵在了红毯边上,一行七个人因为没刹住车,挤挤挨挨成了一团。 只见,他们几个手忙脚乱地站好,整理了一下自己挽起的衣袖,撂下了被系在腰间的法袍,捋了捋头发。 几人嘴里还都在碎碎念。 “得亏是赶上了。” “好险好险啊!” “好多人啊!” 原本,几人还有些不好意思,有点亲传的包袱在身上,但见到司清羽呲着牙,大方地笑着跟所有人挥手之后,他们那点害羞也就随风而逝了。 司清羽先仰着头,对着观众们热情地道,“大家好啊,感谢大家捧场! 我们一定好好表现,赛出风采,赛出水平!” 然后,她对着高台之上的白无常挥手喊话,“师叔,我们把所有扣大棚的架子搭好了,把最后一块地也种完啦!” 白无常站起来喊话,“干得好,辛苦啦!” 司清羽这么一番操作下来,仁心宗的亲传队伍莫名都被调动起了情绪,斗志昂扬,热情饱满。 然后,龙涔越带队,左侧分站南宫炽阳和池饱饱,右侧司清羽和陆香香,踏上红毯,自信地扬起手来,微笑与观众们打招呼。 应天星和千仞不参加本场,万众瞩目之下,大大咧咧地与所有人打了招呼,然后,走向了第一排仁心宗弟子观众席。 众人被仁心宗这个出其不意的出场给镇住了。 有人小声道,“这……他们看上去好自信,好松弛。” “不愧是自家主场,原来是用来压轴的。的确够特别!” 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身上沾染的泥土,“这是……刚从地里回来?” 其他五宗的弟子也瞥见了走过来的仁心宗。 天乾宗的主动和他们点了个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百炼宗小师妹殷玉凰之前在秘境被仁心宗小分队救过,所以,见到他们,也是一抱拳,算是道谢。 其他的宗门亲传,则是对仁心宗弟子如此出场嗤之以鼻。 “来,都过来,咱们往这边站,离低贱的泥腿子远点,小心污了自己的法袍!”柳云逸对他几个师弟道。 何淮舒也仰头一脸不屑,“如此不注重礼节,同为六大宗,我都替你们感到羞耻!” 月婉盈赶忙从中调和,“大师兄,柳师兄,你们别说了,他们肯定也不想这样的,已经很丢脸了,我们再不断地强调这个事实,他们更难堪了。” 谭策道,“六大宗里,仁心宗年年倒数第一,还有比这更难看的么?他们来此,就是作贱自己,就是个笑话。 小师妹,你就是太善良,凡事都为了别人着想。” 其他几宗没有发表意见,但脸上都颇为精彩,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龙涔越气得都想给他们一鞭子,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看不起人,不如人!” 司清羽觉得龙涔越骂的还是太斯文了。 于是,司清羽笑着扬声道,“呜呼,你们都好清高,你们了不起哦,你们看不起农民! 你们说话这么臭,想必,你们肯定从小都不吃我们这些低贱的农民种出来的灵植,都是吃大粪长大的? 一会儿,进了秘境之中,你们也一定不会用我们这些农民种出来的灵植炼的丹药去过关,全凭你们自己高尚的宗门本领哦!” 眼见着何淮舒和柳云逸要张嘴反驳,司清羽抢先一步又开口,“哎!我知道你们要发誓,是不是! 不用,不用那么麻烦。 大伙儿都看着呢,一会儿啊,乐灵宗和定坤宗的,谁用丹药完成任务,谁就是最脏,最难堪的大笑话! 猪狗不如,就是畜生就可以了,再狠的,我都不忍心说呢,毕竟也是兄弟宗门的!” 司清羽话音落下,跟龙涔越来了个默契击掌。 何淮舒和柳云逸对视了片刻,一下子变了脸,都觉得自己被司清羽的话给绕进去了。 不过就口嗨几句,玩归玩,闹归闹,不能拿大比开玩笑啊! 他们刚想要回怼几句,应天星站在凳子上,拿着大歘,咣咣敲了两下,喊道,“说得好!小师妹最棒!” 千仞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兽皮大鼓,咣咣一顿敲,还带有扩音功能,全场都是鼓乐队的回响,完全听不到别的声音。 一时间,气氛上来了,仁心宗有空的弟子都过来撑场面,拿着早早做好的印着“仁心”的应援小旗子,扯着嗓子喊道,“仁心,仁心,医者仁心,仁者无敌!勇夺第一!” 所有人只看着定坤宗首席和乐灵宗的首席一直张嘴,却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宗主们都是高阶修士,刚刚孩子们的扯皮他们自然是听见了的。 乐灵宗的宗主和钟离殇想要开口替自家的傻孩子们解释一下,可是刚张嘴,白无常就站起来,忽然喊了一嗓子,“我宣布,宗门大比第一关,医者仁心,正式开始!” 乐灵宗宗主:“……” 钟离殇:“……” 医者仁心,顾名思义,这一关主要考的就是救人。 因为白无常突然在小群发疯之后,其他五宗怕她出什么幺蛾子,就出了个损招,把八大世家,还有剑修、符修、医修、器修、阵法师、乐修等各个道系的联盟大佬都拽出来,搞了个联合命题。 公平起见,一家负责一部分,然后,随机组合,这样,组合出来的是个什么样的秘境,就是个盲盒,事先谁也不知道。 弟子们拿到了任务卷轴,简单来说,他们每个队伍的任务就是要救一个百人小村的所有村民。 之前,仁心宗也是这么出题的,这些村民受各种伤痛折磨,有内伤,外伤,毒伤,阵法伤,还有精神伤害,需要各种不同的手段救治。 秘境里,每个队伍都进入了独立的小空间,不会碰面,因此,彼此不会借鉴抄袭对方的手法,全凭自己人操作。 而今年的这次任务中,不仅是小村村民伤得花样百出,村外,还增添了一百个魔修时常骚扰,一百个随机掉落的妖兽袭击村子。 救助一个村民康复,得一积分,杀死一个魔修或妖兽,得一积分,积分按照从高到低排名次。 一个清澈的女声响彻苍穹,“比赛正式开始!” 下一刻,小村上空,轰隆一声惊雷响起,几个面露惊恐的村民就朝着村口的方向跑了出去。 “快逃啊!有魔头和妖兽要杀人啦!” 第74章 杀爽了才重要 面对着恐慌往出跑的村民,刚刚读取了任务的一众弟子有些懵逼,还不等他们反应,跑出村的村民就送了人头。 看着村民被魔族刀了,被妖兽啃了,弟子们动了。 “快!抢救我们的积分呀!” 入秘境的弟子们发现,这次仁心宗大比的任务难度直线飙升。 从前的任务就是很单调地取村子附近的一些个灵植药草,或是用随身携带的丹药给村子的村民治伤。 今年这个秘境,不仅仅要给村民疗伤治病,还得防着外面每隔一个时辰就刷新一批的魔修和妖兽闯进村子祸害人,更要看住那些个想要往外跑送人头和制造恐慌的愚民。 看台上的观众一致认为,这样改了之后的秘境很有看头,他们都很好奇于参赛的弟子们会怎么做。 而出题者之所以如此命题,也是为了磨练弟子们的心性。 修真界动荡之际,每逢遭难,情况都十分错综复杂,想要救世,那就应该有处变不惊的能力。 许多个队伍选择分组行动,一部分救村民,一部分守在村口,等待时间一到,妖魔刷新上线,斩杀妖魔攒积分。 没有医修的队伍大部分也都买了丹药备着,他们把有疗伤效果的丹药分发给了村民治病。 可惜有些个宗门不懂药理,分发的丹药不对症,服下丹药的村民情况更加糟糕了。 看到身边的人不断死去,以至于村民的焦虑情绪也更甚,传染病开始在小村蔓延,有更多的村民涌出村外,想要逃离村子,造成了人员伤亡。 百炼宗就是这种典型的情况,他们宗门向来好战,没有一个是医修。 平时,他们备战大多数备得丹药都是回灵的,他们也就认识回灵丹一种药。 之前,胡乱的在苍壁城买了些丹药,情况一乱的时候,每一瓶丹药的药效是什么,他们完全不记得了。 百炼宗被给予厚望,堪称智力担当的小师妹殷玉凰看着一瓶瓶长得一模一样的丹药,她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 “现在怎么办啊?小师妹?”几个师兄问道。 他们话音还没落下,又有几个村民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要逃走。 殷玉凰直接飞出了她的一把飞刀,穿透了那个带头的村民肩膀,把他定在了村口,让他挂在那挣扎嚎叫。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时,她骂道,“傻逼村民,怎么说都不听劝,还特么找死送人头!不管了,直接冲出去,杀妖魔!” 殷玉凰一声吼,其余四个百炼宗的弟子应和了一声,完全不顾及广播里宣告他们伤害了救助对象,被扣了一分的事实。 师兄妹五人扛着自己的武器兴冲冲都去刷怪了,完全不管身后那些个对他们指指点点,说他们枉为正道的民众。 五个人就在妖魔出现的传送点蹲守,只要妖魔一刷新,他们就刷刷刷干翻,五个人甚至还比起来了,谁杀的最多,十分痛快。 村子里,重伤的村民相继死去,传染病蔓延得越来越严重。 轻伤的村民有恐慌情绪的往村外跑,只要出村就会被妖魔逮住重伤。 百炼宗弟子看他们来气,一边骂他们猪脑子,一边斩杀妖魔,顺带手的能救一个就救一个。 拿大刀咔咔一顿砍,他们就爽了。 至于这些个从妖魔手下救了的村民,他们爱去哪就去哪,百炼宗都不多给村民一个眼神,就任由其自生自灭。 他们是正派,不杀村民,但是也不给他们丹药了,浪费。 反正救了也白救,一会他们还往出跑着送死。 积分什么的不重要,杀爽了才重要。 场外一众修士看百炼宗操作,看得是目瞪口呆,都望向了百炼宗主。 百炼宗主却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拍着椅子的把手喊了声,“好!我百炼宗弟子勇猛无敌,就应如此!好极了!” 其他五个宗主对此三缄其口,他们不招惹疯狗,以免被咬。 百炼宗本就是以杀正道,之所以招揽百炼宗,让他们位列六宗,是因为他们实力太强,而且太蛮横不讲理,要是不把他们列为正道,正道就多了一个劲敌。 他们也丝毫不怀疑,百炼宗这帮人要是入魔,会不遗余力的干翻整个修真界。 巨大的留影石投下的巨幕之上,最先播放的就是百炼宗的影像。 因为他们处理的方式太过炸裂,主办方的人赶紧叫播放员播点别的宗门派系的,以免道心不坚定的观众看了之后,被百炼宗给带歪了。 播放员赶紧就播了修真界正道之光,第一宗门天乾宗的比赛情况。 相比百炼宗,他们天乾宗就正常了许多。 顾屿白与他的小师弟一组,在村外蹲守妖魔,不许他们进村。 沈夜危负责做那些个想要逃离的村民的思想工作,与他们吵架,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他们指指点点,又会化身知心少年去劝说,软硬兼施。 典赞和他的四师弟在四处分发疗伤的丹药,他们庆幸,在来仁心宗比赛之前,他们被师父和长老按头读了不少医书,将所有轻伤的村民治愈,没有让传染病扩散。 因为他们的治疗起了效果,也有不少村民感念于他们的仁义,加入了救人的队伍。 如此往复循环,虽然也有零星的村民极其恶劣,不相信他们,还从中挑拨,有村民偷着溜出村子,给顾屿白和小师弟的斩妖除魔增添了难度,沈夜危也来来回回村里村外的跑,但相比许多宗门,天乾宗已然算进行得十分顺利了。 乐灵宗的弟子情况不容乐观。 因为之前被司清羽所嘲讽了那么一下,柳云逸看着苍穹之上的天眼,他拉不下脸来用丹药救助村民,干脆带着四个师弟师妹抚琴奏乐,以缓解村民的情绪,同时,以琴音令妖魔的神志陷入暂时的失智状态。 可那些重伤濒死的人,哪里听得进去乐声,对着他们破口大骂,“滚出村子!这里不欢迎你们!” “不过是几个抚琴卖弄的乐修,既不能救人,又不能斩妖除魔,你们在这,真是毫无用处,莫不如早早离去!” 柳云逸长这么大,还从未被如此羞辱过,脸色十分难堪。 分神之下,他弹错了音调,以至于刷新出来的好几批妖魔恢复了神志,朝着村子冲过来,和他们打成了一团。 第75章 那个姓司的女弟子有点邪性啊! 器修相当于是修真界的工科男,动手能力极强,但是语言表达能力相对来说就差了一点。 熔铸宗的五个弟子个顶个的都是器修里的天赋选手,他们接到任务之后,先以防御法器撑起了防御结界,护住了村子。 可不多时,他们就看着好不容易完成了的部署被一些个不听劝的愚民破坏了。 有些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暴民竟然怂恿村内的人往外跑,说他们护不住村子,妖魔会进村屠杀村民。 器修们不擅长辩解,只是气得脸通红的跟他们瞪眼睛,指责他们,“太过分了。” 如此一来,有一部分村民被煽动了情绪乌拉拉的往外跑,熔铸宗的器修们拦也拦不住,抱怨道,“这都什么人啊?” 指责的话语毫无杀伤力,对村民完全没有震慑作用。 眼看着吃了他们丹药已经康复的村民自己作死,跑出村子送了人头,熔铸宗的器修们简直想爆粗口。 这趟任务太特么的折磨人了,不好玩,好想自闭,再也不和陌生人说话了,想回宗门去炼器,再也不出来了! 熔铸宗宗主看了自家弟子的情况之后,也是特别的挠头,但转念一想,或许,他的弟子们正需要这么一场历练。 虽说,他们专精炼器一道,大部分时间不需要冲锋陷阵,但是,没上过战场,经历过死亡的炼器师又怎么能够炼出真正攻守得当的好法器呢? 看着被折磨的各宗弟子们,大家都很好奇,作为本土修士的仁心宗弟子,他们会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 留影石的画面切给了仁心宗的时候,村内的大部分村民已然康复。 只见仁心宗的首席弟子龙涔越和她的师妹陆香香二人在村里为村民疗伤治病。 她们不愧是医修大宗门的下一代未来希望,她们二人皆能精准的找到每个人的病灶,对症治疗下药。 目前还没有她们救不下的。 村民在这二位医师的救助下,恢复迅速,经受的痛苦也是最少的。 这师姐妹二人救人的手法不仅限于喂给村民灵药,还有就地取材,以当地的灵植入药,针灸,接骨,神识术法疗伤等等。 每到这个环节,众修士都是连连称赞。 不愧是医修大宗,让人看完之后就觉得有他们仁心宗作为修真界的后盾,安全感满满。 一些个有意向行医救苍生,还未选择宗门和道系的少年,以及各世家之中,想要把自己子弟培养成医修的,见此盛况,便会有想要报名来仁心宗的意向。 隐藏在观众席里的妖魔见此,也会对修真界的医疗水平有一个基本的认知。 他们想要踏平修真界的宏愿在实施的时候,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真正做到。 如此看来,他们暂时不敢明面冒进。 这才是宗门大比对外的深远意义。 画面切给了村外的仁心宗三个正在斩杀妖魔的弟子,众人才突然恍然,仁心宗这次参赛的医修竟然只有两个,剩下三个好像都不是医修。 只见,南宫炽阳一剑劈死朝着村口袭来的体型巨大的妖兽,池饱饱挥拳把魔修打飞一串。 司清羽围着小村布置了一个防御阵法,之后,她掏出了一本书,盘膝坐在村口看书。 “这个女修在干什么?看书?” “她怎么这么悠哉悠哉!” “其他门派所有的弟子都会参与救人或者斩杀妖魔,她自己的同门也都各自忙碌着,她怎么就好意思的?”观众席里有人质疑道。 应天星闻言,当即喊话,“我师兄师弟能打,完全不需要再多一个人。 我师妹爱学习,平时我们就这样分配的,我们乐意,你们管的着么!” 千仞附和,“你们管得着么!” 高台之上,几个宗主也都很好奇。 天乾宗宗主问道,“这个孩子,她在看什么?” 钟离殇精通阵法,镜头在司清羽的面前停留的时候,他看出来了,“应该是一种阵法。” “秘境现学?”乐灵宗的宗主语气里有些嘲讽意味,“也对,毕竟,她现在是仁心宗的弟子,没有个正经的师父教授阵法。” 白无常白了乐灵宗宗主一眼,“我们家孩子自学能力强,怎么了? 就算没有同道师父,照样能修剑道咔咔杀,照样能奏响安魂曲,超度亡灵。 你管的着么!” 乐灵宗宗主:“……”仁心宗的,是懂怎么扎心的。 留影石里,有三个被治愈的村民跑出了防御阵法,直奔村外。 见到这些自投罗网的愚民,南宫炽阳和池饱饱厌烦地皱着眉头,齐刷刷地看向了自家小师妹。 司清羽摆摆手,“刚已经劝过了,既然他们头铁,就让他们作去。 不被毒打一顿,他们是不会认清现实的,咱们掐着点,杀了妖魔就行。” 南宫炽阳和池饱饱就真的听了司清羽的话,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救援那些个被妖魔包围的村民。 他们三个盘膝坐在了一起,看着愚民们被凌虐,殴打。 魔修一剑刺穿了村民的肩膀,疼得村民嗷一声惨叫,向来此的仙长求救,“仙长,救我啊!快救我!” 妖兽一爪子拍在了村民的胸口,拍得村民直吐血,村民面露惊恐地往南宫炽阳这边跑。 眼见着南宫炽阳不动,村民指责道,“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枉为正道弟子啊!” 司清羽缓缓放下书,开口道,“让你们在村里好好呆着,你们不听,非得出来。 又不是我们要杀你们,我们只是不想反复浪费自己的灵力救不知道认错,又不知道感恩的愚民罢了。” 村民疼得冷汗涔涔,赶紧道,“我们错了,你们快点救人啊!” 司清羽歪了歪头,“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啊! 你说你以后还往外跑,不用我们多管闲事吗?” 魔修对着村民又是一剑,刺穿了村民胸膛。 村民嚎了一嗓子,“不跑了,再也不敢了!” 被妖兽叼住了一条腿的村民求生欲爆棚,“仙长,仙长,我错了,我再跑出村子,我就是狗,快杀了这妖兽!” 几个村民被妖魔折磨到就剩下一口气的时候,司清羽举起了满月弓,箭矢飞出,打断了妖魔再次伤害村民的举动。 南宫炽阳挥剑解决妖魔,池饱饱拖拽着受伤的村民,往村里一丢。 龙涔越和陆香香接过病患,没有二话,专注为伤者治疗。 场外观众不得不惊叹于仁心宗的医修水准,哪怕只剩下一口气,她们也能为其续命,让村民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如此反复循环,仁心宗的积分也在这个过程中迅速的上升至第一名。 众人看过了规则之后便会恍然,原来如此。 村民的确只有一百人,但是,他们受伤被治愈,是完成一个积分的任务。 同一个村民再受伤一次之后,医修再把他们治愈,又可以获得一分。 因为之前其他宗门派系并没有出现过大批量受伤的村民回村又重新得到治疗的情况,所以,这部分规则的体现不够明显。 正所谓,医者仁心,至此,便有了更深一个层次的展示。 无论这人是否有过失,论赏罚,那是别人的指责。 医修面对病人的时候,只有全力抢救。 观众们见此一幕,对龙涔越和陆香香一致好评。 而仁心宗最具话题性的人物,是司清羽。 “仁心宗那个姓司的女弟子有点邪性啊!” “以后上仁心宗看病,我可不挂她的号,太不温柔了。” “不过她好像不是医修。” “哎,她不是医修,那她怎么进了仁心宗啊?” “她是司清羽啊,你们不知道么……” 第76章 她好善良! 场外观众们就司清羽的表现热烈的探讨了起来,也说起了她被定坤宗除名一事。 乐灵宗宗主在听到有人谴责司清羽之后,心里诡异地平衡了一些。 仁心宗参与了本轮的命题又如何,他们的弟子完成得也不怎么样嘛! 他对白无常嘲讽道,“小白,这个姓司的女弟子处置村民的方式未免也太过……” “怎么的?怎么的?太过什么?” 白无常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我就问你,这村民是不是她动手伤害的?哎,就不是呢。 她是不是见死不救了?哎,也不是呢! 最后是不是我们仁心宗的弟子出手把人捞回了村里?哎,就是我们呢! 我觉得完全没问题,有时候对一个人施救,不只是要救他的身,还要救他的心! 你以为我们这一关是要考验什么?切,看不透就别逼逼。 肤浅的乐修! 我自己宗门的弟子,我都没想说什么呢,你叭叭个屁!” 乐灵宗宗主眼见着自己骂不过白无常,丢下了两个字,“粗俗!” 白无常哼了一声,“你不粗俗,你能养出一帮吃大便长大猪狗不如的傻子!” 乐灵宗宗主气得站起来了,“哎,你怎么还骂人呢?天乾宗大哥,你不管管她?” 白无常指着留影石内秘境中乐灵宗的画面道,“我没骂他们,我说的就是个事实啊。 你看你们弟子,哎呦呦,是不是开始给村民吃我们这些低贱的农民炼制的丹药了! 哦,他们自己也吃了哦!” 乐灵宗宗主咬牙切齿,看着自家弟子那不争气,艰难应付着的画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孩子不争气,家长没底气,只得坐下闭嘴。 他暗自憋气蓄力,走着瞧,下一个秘境可是他们乐灵宗的主场,他一定要仁心宗这些张嘴闭嘴都是屎的粗俗医修好看! 定坤宗的情形相较其他的宗门来说,更有看点。 主要是,他们这队伍里,有个月婉盈。 那一手流畅的剑术,还算不错的木系治愈术,善良又柔和的言语安慰,以及很强的共情能力,谁看了都得说一声,服气。 往届,天乾宗第一,定坤宗是个万年老二,在修真界,定坤宗一直属于一宗之下,所有其他宗之上的。 直到那个老六出现。 不讲武德,蛮横无理,张嘴就骂人,说两句就干架的百炼宗横空出世之后,定坤宗被挤到了第三。 这是定坤宗和钟离殇一直以来的痛。 所以,他们立志要一雪前耻,在这次大比之前,做了很充分的准备,对几个弟子重点培养,也拨了大批资源给参赛的弟子。 定坤宗五个弟子刚开始在村外一起击杀了一批妖魔之后,月婉盈布了防护阵法。 然后,月婉盈和谭策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品种齐全的丹药,负责在村里给村民们发放,同时,月婉盈以木系治愈术为这些村民进行疗伤。 更重要的是,她长得好看,会很温柔地安抚伤者,看到那些个遭受折磨的村民,她甚至双眸会蕴上一层晶莹。 这是属于月婉盈的高光时刻,她几个师兄每次看到她的时候,眼里都有光。 尤其是伴随她左右的谭策,看着月婉盈那痴迷的眼神,就是那种恨不得给她跪下,让他心中的女神踩着自己,免得沾染了尘埃。 很多个村民得到了很好的救治,但却依旧是有村民试图制造恐慌。 面对暴民怂恿着其他人一起逃出村子的行为,月婉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各位一定要相信我们,我们乃是六大宗门之一的定坤宗! 有我们在,一定会保护你们的安全!你们千万不要出去,外面有妖魔,真的很可怕! 我向你们保证,有危险的时候,我的几个师兄会冲在最前面,为你们筑起一道最坚固的防御城墙!” 月婉盈如此这般的演讲一番,有些个还在动摇的村民被她感动了,选择留在了村子里。 也有些油盐不进的村民,说月婉盈一介女流,靠出卖色相来稳住局面,说的都是空话,根本没有能力保护村民。 月婉盈委屈得直掉眼泪,谭策直接出手,教训了那些村民,以至于那些个村民彻底与他们翻脸,出了村子。 村外,三个定坤宗的亲传在斩妖除魔,谭策愤愤不平地跑出来告状,说明这些村民对月婉盈说了什么无礼的话。 司清羽被除名之后,为了保证各道平衡,钟离殇选择补上她位置的,是一个符修。 何淮舒,楚汉和符修师弟他们没什么善心救愚蠢的村民,尤其那些人对月婉盈的话置若罔闻,还对月婉盈出言不逊,这让几个师兄格外生气。 所以,在村民被妖兽咬穿了喉咙的时候,他们选择了无视。 月婉盈当时也难过地站在村口看着这一幕,她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为了不让小师妹看到这血腥的画面,谭策站在她的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在自己的怀中护着。 待到村民挣扎着发不出声音,只剩一口气的时候,楚汉直接把人丢到了妖兽群里面。 妖兽闻着血腥味,朝着那具尸体扑过去。 何淮舒和楚汉他们再上去猎杀,就不必四处追击妖兽,轻松了许多。 几个逃跑的村民尸体被啃得不见人形之后,楚汉又把这些尸体丢到了村民的面前,撂下了一句狠话,“再敢冲撞我师妹,就是这个下场。” 村民们噤若寒蝉,不再敢造次,有心想要出逃的,只是默默地偷溜,不再和月婉盈硬刚。 月婉盈声音哽咽着,叹息道,“好好的一条人命,就这么葬送了,真是太可怜了。 请你们相信我们!不要再出去送死了。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真的很宝贵,你们要爱惜自己的生命呀!” 月婉盈一番操作下来,她的几个师兄看她的眼神里都是布灵布灵的,宠溺溢出,骄傲更甚。 不愧是他们的小师妹,如此的善良美丽可爱,楚楚动人,叫人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场外也有不少男修为月婉盈心动,议论道,“看了这么多人,就定坤宗的这个小师妹最可爱。” “她好善良!” “她不仅会符箓阵法,还会木系治疗术法,也会挥剑斩妖魔!真的好厉害,是个全才呀!” “她说话声音真好听,像百灵鸟在叫一样。” “这谁看了不迷糊啊!” 应天星看着自己宗门的一些个男修也沦陷了,非常的嫌弃。 他凑到了千仞的耳边,问他,“你怎么看这个月婉盈?” 千仞摇了摇头,“这女的太不要脸了,还和以前一样,拿她师兄卖人情,坏事都是别人做,然后自己享受高光时刻。” 应天星拍了拍千仞的肩膀,十分欣慰,“恭喜你,骚年,你通过了考验。” 千仞:“……” 秘境里的时间流逝一天一夜之后,第一关试炼结束,而外面的世界也不过才过了几个时辰。 积分榜的积分在不断的变幻,排名顺序也在实时刷新,看得人眼花缭乱。 直到宣布试炼结束的一刻,众人看到了积分排行榜。 然后,高台上,观众席,包括刚出秘境准备看积分排名的弟子们都炸了锅,瞬间暴走。 第77章 一千分! 总积分排行中,乐灵宗竟然被挤出了前六名,取而代之的是最近在修真界风头正盛的清流派。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机制改变,许多弟子反应不及,成绩不如往届第一关那般理想,好多门派总积分都没到一百分。 当然,这都不是最让他们吃惊的。 真正令他们嗷嗷叫的像神经病一样的原由,是仁心宗的分数竟然是一千分整! 一千分啊! 仁心宗排名第一,他们早有预料,但是其他宗门的分值只有前四名是二百分以上,除了仁心宗之外,其他任何宗门的分数都没超过三百分。 村民一百人,魔修一百人,妖兽一百只,很多人的固有思维,满分也就只有三百分而已。 在看到了仁心宗反复救助那些不听话的愚民之后,众人恍然,满分应该不止三百。 但是,仁心宗到底是怎么刷的一千分,这也太夸张了? 难不成,他们所救助的村民在村内村外反复横跳? 场内的所有观众都摸不着头脑,大家观看的大留影石播放的是选随机一个宗门,放大他们大比的详情,仁心宗的比赛情况,他们也只是看了其中一部分,当时仁心宗的分值跳的还没有这么变态。 很多人开始质疑。 “该不会是仁心宗万年老六,他们的高层心态崩了,想要在这届大比作弊,结果秘境被搞出问题来了?” “我艹了,一千分啊,仁心宗接下来几关不比,都能进前三名了?” “这绝逼有问题,怎么就可能是一千分正正好好呢?这要是没问题,我脑瓜子拧下来!” “刚还说仁心宗仁心仁德呢,这会儿就作弊了,啧啧,人啊,谁还没有点私欲呢?” “看公布的积分详情,找找漏洞,估计这轮比赛要作废了,他们肯定是违规操作呀!” 除去白无常以外,其他五宗的宗主也都不淡定了,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白无常。 天乾宗的宗主率先开口,“小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无常摊摊手,“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啊?孩子们自己超常发挥了,我也是很惊喜啊!” 天乾宗宗主:“……”他怎么看着白无常还挺骄傲?这是惊不惊喜的问题么? 乐灵宗的宗主不服,“一千分,还正好是一千分,他们怎么做的? 难不成,他们的村民和妖魔要比别人的多? 我不信,刷同样的秘境,别人三百分都不到,你们仁心宗的弟子就能得一千分!” 白无常挑眉,“那要就是我们弟子超常发挥呢?” 乐灵宗宗主:“要真是如此,我……我就叫你一声奶奶!” 白无常闻言,笑了一声,乐灵宗宗主这个爱立fg的毛病改不掉,以后会吃亏的。 “乖孙子,那就等着看!” 乐灵宗宗主:“……” 积分榜取前六名,开始从后往前,公布积分详情,众人也都安静了下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流派得分一百八十八分,排名第六。 因为清流派的参赛队伍里有医修,阵法师和剑修,攻守治疗一应俱全,且水平都还不错,平衡之下,稳定发挥,击杀妖魔和救助村民的数量几乎持平,得到了十分不错的成绩。 百炼宗得分一百九十九分,排名第五。 他们宗门一个不落的杀死了所有的魔修和妖兽,没有放跑任何一个需要猎杀的对象,但是村民全部死亡灭村。 本来应该得二百分的,但因为殴打需要救助的村民,扣掉了一分。 看着村民救助那一栏是减一分,众人也是一阵无语凝噎。 除却他们宗门之外,参加大比的将近百十来个宗门,没有一个是村民团灭,积分能得出负分的。 要么说这百炼宗横空出世之后,能迅速的在六大宗占有一席之地呢,真心是个传奇。 熔铸宗得到了二百零七分,排在第四位。 熔铸宗凭借着玩法器玩得明白得当,阻止了传染病的蔓延,有些个轻伤的村民被他们治愈,杀死了大部分魔修和妖兽,只有一小部分的魔修和妖兽逃走流窜。 天乾宗得分二百五十分,排在第三位。 与百炼宗一样的是,他们杀死了所有的妖魔,村民没有灭团,一大部分被丹药所救。 定坤宗得分二百九十分,排在第二。 他们的实力相对均衡,除去刚开始不听劝告,执意出村的那几名村民之外,他们几乎是稳住了大局,直到秘境结束的时候,只有零星的村民受伤,妖魔被全部击杀。 也正因如此,在出秘境之前,定坤宗信心满满,觉得第一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而排名第一的仁心宗,救助村民得分一百五十六分,击杀妖兽得分是六百一十七分,击杀魔修得分二百二十七分。 月婉盈看着记分详情,咬了咬嘴唇,双手也暗暗在袖中攥成拳头,不甘和愤怒在她的心底蔓延开来。 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做了那么多,竟然只是第二名,凭什么? 谭策道,“一共三百分满分,仁心宗竟然能得到一千分,简直是离谱。” 因为在秘境中的各队伍看不到其他队伍的比赛情况,而除了仁心宗之外,没有队伍对村民反复施救,所以,他们还不如场外的观众知道得多。 何淮舒轻蔑一笑,“除非他们秘境里的妖魔数量和村民数量与我们不一样,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比个屁呀!仁心宗这是作弊,这是输不起啊!” 楚汉声音闷闷道,“卑鄙无耻。” 柳云逸从秘境里出来,本来就因为这爆改过的医者仁心一关他们应对艰难而一肚子的火气,看到仁心宗的积分的时候,他便毫不掩饰的拔高音量嘲讽道,“想作弊也要做的稍微真切一点,别让我们发现,一千分!呵呵呵…… 仁心宗丢人都丢到了整个修真界,身为六大宗之一,我都替他们臊的慌!” 柳云逸的身后,仁心宗的五个参赛弟子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听到了柳云逸的话,司清羽笑道,“打不过就诬陷!乐灵宗的首席好有本领! 不愿意与我们齐名,那可千万别屈就!你们赶紧滚出六大宗! 哦,看样子,你们的积分排名还真不在前六名里了,那就恭喜你如愿以偿啦!” 打嘴架柳云逸不是司清羽的对手。 但是,柳云逸觉得,如今是仁心宗作弊,他们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仁心宗指指点点。 他说,“在大比里作弊的宗门是会被修真界耻笑,并且禁赛十届的,你们仁心宗心胸狭隘,眼皮子浅,眼看就要被六大宗抛弃了,还在这跟我扯皮呢!可笑可笑!” 何淮舒对着高层喊道,“赶紧把仁心宗比赛的情况放出来,我们需要一个真相,我们需要公平!否则,这比分将毫无意义。” 第78章 司清羽,令妖魔恐惧的女人 在一众观众和弟子们的要求下,六大宗一致同意,将仁心宗比赛的场景调出来。 播放员从仁心宗的弟子进秘境开始,给大家播放,旁侧配着的就是他们积分的变化情况。 前面一如大家刚才看到的一般,还挺正常的。 两个医修在村里救人,外面三个弟子击杀妖魔。 偶尔有跑出来的村民,因为司清羽的各种恐吓和骚操作,反复几次之后,村民都被她训得服服帖帖,乖乖在村里蹲着,不敢出村。 这会儿,救助村民那一部分的分值已经稳定在了一百五十六分。 如果仁心宗拿个三百多分,观众都会觉得是情理之中。 可是一千分,观众想破了脑子,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刷完了村民的分数之后,只见,那个一直捧着书的少女缓缓站起身来,带着一抹诡谲的标准反派笑容。 “大师兄,还剩下多少只妖兽和魔修没刷出来?”司清羽伸了个懒腰,问道。 “各十个。”南宫炽阳道。 “可以啦。” 少女声音落下,运起速度功法疾行,围着村外一处开阔的空地,迅速的布置着。 因为速度太快,众人甚至没看清楚她是怎么操作的,待到她停下来,手指翻飞掐诀的时候,只见以她为中心,方圆十米的范围之内,奇异的光亮突然升腾而起。 阵法半边亮起了充满生机勃勃的绿色,半边泛着诡异的血红色光韵。 画面中,司清羽对着池饱饱招招手,道,“三师兄,你站在绿色光圈里,一会儿,会有妖魔自这个阵法中出现,你负责把它们扔给大师兄。 大师兄,你站在红色这边的边沿,但别进去,待会儿,你接住三师兄扔给你的妖魔,和我引过来的妖魔。 你把它们杀到只剩下一口气,然后再把它们踹到阵法里的红色区域。” 南宫炽阳和池饱饱点头,表示听懂了。 至此,大部分的观众都还没搞清楚司清羽想干什么,就连高台之上的宗主们也只是大概能看出来司清羽布了一个阵法,可是具体这阵法的作用是什么,他们也都是一脸的懵逼。 “白宗主,难道,这是你们仁心宗的宗传绝学?”乐灵宗宗主嘴贱,又忍不住问白无常。 白无常啧了一声,“哪那么多废话,看着就得了。” 白无常也不知道司清羽的这个阵法是什么,她从医多年,并没涉猎过。 白无常思索了片刻,偏头看向了坐在她旁侧的花无影。 方才,花无影还百无聊赖的嗑着瓜子,打着哈欠,这会儿再看他,就是另外一副天外飞仙般的飘逸隽秀之姿了。 花无影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容,传音给白无常解惑,“这是八门生死阴阳逆转阵法,咱们的师祖所创,治疗系法阵。” 白无常无声的“哇”了一下。 她之前听说过,但却也是第一次亲眼所见,真是没想到,她的师兄下一代弟子能有人继承师祖遗志。 留影石里,只见,一只金丹初期的毒牙黑豹刷新在了村外,对着村口的方向呲牙。 就在它前侧双蹄屈起,想要朝着村口奔去的时候,司清羽举起了满月弓,灌注雷灵力,对准了毒牙黑豹的方向,射了一箭,拉过了仇恨值。 毒牙黑豹扭头朝着她一呲獠牙,下一刻,便冲着她的方向飞扑过来,试图咬断她的喉咙。 黑豹以速度见长,牙齿尖利有剧毒,司清羽虽然耐毒性已经被花无影给锻炼上去了,但是她还是十分怕疼的。 她不想被黑豹啃一口,将疾行运转到了极致,朝着南宫炽阳的方向飞奔过去。 少年颀长的身影一闪,将师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一剑蕴含着至纯之火的剑气挥出,裹挟着灼热气息的剑气将扑来的黑豹击翻在地。 一道滚烫的流火自猎豹的下颚蔓延至它的腹部,疼的它嗷呜嗷呜的嚎叫。 黑豹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随即扑向了攻击它的南宫炽阳,试图以自己的毒牙咬断南宫炽阳的脖子。 然而,在金丹期大圆满的南宫炽阳眼里,这只只有金丹初期的黑豹不过是个小扒菜。 再一剑挥出,黑豹立刻疼到失去理智,挣扎了几下之后力竭,它四肢瘫软,趴在地上,甚至站不起来了。 南宫炽阳见状,一脚把豹子踹到了阵法的血红色区域中。 就在这一刻! 众人眼看着即将毙命的豹子被阵法吸收了血气,逐渐皮包骨干瘪了下去。 而阵法萤绿色代表生机的区域,竟然凭空多出来一只一模一样的毫毛无损,活动自如的毒牙黑豹。 司清羽站在不远处,一箭飞出,结果了被抽干了骨血的那一只黑豹干儿,这就得到了一个积分。 池饱饱对着新生出来的黑豹脑袋狠狠地揍了一拳,将黑豹打得头晕目眩之后,池饱饱双手举着它扔给南宫炽阳。 南宫炽阳刷刷两剑,把黑豹削到只剩下一点血皮,踹进阵法红色区域。 阵法绿色区域再次生出一只新的黑豹,司清羽再次拉弓射箭……仁心宗再得一分。 八门生死阴阳逆转阵的作用是将濒死的生灵推到阵法的死门之中,阵法吸取生灵骨血,抽出死门之中的灵魂,为生灵塑造一个新的肉身。 这个阵法主治疗,属于医修的一个偏门为重伤之人重塑躯体之用的阵法。 虽说阵法内生死两门是同一具肉身和灵魂所塑造,但却又是独立分开的两个生灵个体。 生门的那一部分,会吸食死门的那一部分。 就算司清羽不出手,在阵法死门之中的那一部分也会逐渐彻底被生门的那部分抽干消失殆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司清羽只是卡了个时间差,把一个怪分裂成两个怪,给自己刷分。 按照秘境的规则,杀死一只妖兽得一分,杀死两只得两分,杀十只自然就得十分。 一只毒牙黑豹被司清羽用阵法玩出了花,讲真,看上去好像工业流水线作业一条龙。 当然,她之所以能以低阶修者的身份操纵老祖宗的高阶阵法,也是因为仁心宗设计关卡的时候,在妖兽和魔修的内里装了有生机之力的晶石,算是给了她一个很强大的助力。 他们仁心宗之所以能拿到这么高分,就是靠着司清羽算计到了每一部分。 留影石外,观众们看得目瞪口呆,一脸恍然,难怪他们能刷这么多分! 众人猛然才想起,司清羽刚刚一直坐在村口,原来是在研究待会儿要用的阵法,并没有偷懒。 司清羽,嗯,了不起! 之后,每一只刷出来的妖兽,魔修都是这个待遇。 为了逼真,仁心宗和八大世家制作魔修傀儡的时候,赋予了魔修一丢丢智商。 阵法中,新生出来的魔修躯体依旧带有之前的记忆。 他们记得自己被司清羽挑衅,与南宫炽阳对战,被其虐了之后在阵法里不断生出新的躯体,再被虐的轮回。 他们完全不能够捉到村民泄愤,不能祸害别人,反被人祸害,魔修们悲痛欲绝,有几个选择了自杀。 所以,魔修刷出来的分数,不如智商更低的妖兽那么多。 妖兽简直就是刷分利器。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直到秘境的时间进入了倒计时,司清羽觉得差不多了,送走了最后一只妖兽,凑个整,刚好一千。 看至此刻,所有观众不知该作何反应,一千分,竟然是司清羽自己想要凑个整搞出来的。 这尼玛,是什么样的脑回路,会想到这么一个奇葩的办法来刷分? 有人喃喃道,“仁心宗司清羽,令妖魔恐惧的女人。” “想要完成这个配合,那就要每个人都不能玩脱了,仁心宗这三个弟子,强的有点可怕!” “有这样的人守着修真界,修真界才能长治久安呀!” 而就在此时,站在人群里的月婉盈却瑟瑟发抖道,“仁心宗,他们的手段好残忍!” 第79章 这个女人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月婉盈一句话再次让自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月婉盈的眸子里又闪出了一片亮晶晶,“他们……他们仁心宗的弟子用了残忍的手段虐杀了妖和魔,妖魔的命也是命呀! 这哪是正道弟子所为呀?” 月婉盈话音落下,观众席里炸开了锅。 高台之上,仁心宗的仙长看向她的眼神也是显而易见的不满。 倘若此刻是在其他宗门的地盘,或许,月婉盈激发的怨气值还不会这么高,但……这里是仁心宗的地盘。 仁心宗在百年前遭遇了魔族的围堵和屠杀,仁心宗周遭的城池和村民也没有幸免,回忆起当年的场景,可谓是尸山血海,一片人间炼狱。 亲历者存活的不多了,后辈们更是痛恨妖魔之至,是以,现场怨声载道,一片骂声。 “魔族残暴冷酷,妖兽嗜杀无情,同情敌人,怜悯伤害过同族的恶魔,也不知是她愚蠢,还是无知。” “我幼时,亲眼目睹爹娘都被魔族所虐杀,魔族才是真的残暴,姓月的凭什么替魔族说话!她配做正道么?” “这是大宗培养出来的弟子该有的样子?那我修真界离着灭亡也不远了!” “我们村子里,不少孩子都被妖兽活活生吃了!妖兽嗜血,该死的女人,知不知道你到底在为谁说话?你也是畜生吗?” “姓月的,滚出六大宗!你不配享受宗门资源!” 此时,场上没有防御结界,观众席里,几个臭蛋和烂菜叶子猝不及防的地朝着月婉盈扔了过来,谭策反应最快,丝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月婉盈的身前,替她承受了观众的怒火。 谭策兢兢业业维持着舔狗的人设,为小师妹发声道,“我小师妹只是在说司清羽杀死妖魔的手段残忍,她是木系修者,因此有一颗仁爱之心,不忍见生灵被虐。 她没错啊!” 楚汉陷入了沉默,回忆起了每次他用残忍的手段对目标下死手的时候,月婉盈也都表现得很难过的样子。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他的小师妹,就是有一颗菩萨心肠,能平等的对待所有生灵。 所以,她不该被任何污浊沾染。 于是,楚汉召唤出了大刀,立在身前,“小师妹的纯真,我来守护!” 何淮舒抬手接住了一片烂菜叶,他心想,小师妹的历练还是太少了,是他们的保护害了她,以后还是要带她多多历练,让她知道这世事的险恶。 端坐于高台上的钟离殇想的更长远,有如此大仁大爱的弟子,他们都不懂欣赏。 或许,有朝一日,月婉盈能一统三界也未可知呢! 她不论是本领还是心性,都是无可挑剔的啊! 顾屿白看向了月婉盈的方向,微微皱眉。 比起其他的首席亲传,他有更多面对妖魔的经历。 在月婉盈她说出那句话之后,他忽然觉得,所谓善良,也是一把双刃剑,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有时候,杀伐果断反倒是会事半功倍。 柳云逸站在了月婉盈的身边,递了一张手帕给她擦泪,“婉盈师妹,你这样心地纯良的女孩子,想必从不会恶意揣度别人? 你要知道,并不是每个小姑娘都像你这般天真,有些人就是骨子里都带着坏的。” 一旁的司清羽给柳云逸鼓掌,“柳道友真会说,说的太好了,你那么懂她,你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谭策急了,立刻愤愤道,“司清羽,你自己心思脏,就随便乱点鸳鸯谱,我师妹还小呢,都是联盟情谊而已! 眼下的混乱,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指责我师妹!” 司清羽耸肩,“我的错。好的,我现在宣布,我封你们为妖魔之友。 既然看到他们被杀,你们这么伤心,不如替他们报仇咯! 来来来,刚才斩妖除魔的正道弟子都站出来,我们这么残忍,人家要给妖魔报仇啦!” 龙涔越乐道,“到时候你们别忘了也给自己几刀呀,别说的你们好像没杀似的!” 月婉盈羞愤不已,红着脸,“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冤枉我! 司清羽,你真的好无理取闹,好坏,好过分!” 司清羽连连点头,“对呀对呀,毕竟我是残忍的正道修士嘛!” 台下乱套,台上更乱套,眼看就要动手了。 观众席里,偷偷潜入大比看热闹的魔尊大人被台上月婉盈深深的吸引了。 他带着一抹邪魔狂狷的笑意,对属下说,“给你一天时间,查查这个月婉盈,我要她的全部信息。” 另外一处的妖王也饶有兴致地看着月婉盈,对他的手下妖族说,“有趣,这个女人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手下立刻会意,“小的这就去查这女孩的底细。” 这时候,有人出声道,“哎哎哎,差不多得了!既然仁心宗没有违反规则,也没有作弊,那这第一,仁心宗当之无愧! 来来来,前六名赶紧过来领奖励!再不领,我们可就要把奖品回收了。” 司家家主适时的插了一句话,打断了几个人对峙的场面。 白无常,司家家主和几个长老站在颁奖台边上,等着给前六名发奖。 经过月婉盈这么一闹,所有人对仁心宗得了一千分这件事,已经完全接受了。 而那些个曾经被妖魔迫害过,失去过亲族和家园的修士们被月婉盈这么一刺激,更是激进地把对月婉盈的怨愤化为了对仁心宗的赞许,“仁心宗,我们未来正道之光啊!” “仁心宗,修真界以后由你们来守护!” “仁心宗!仁心宗!仁心宗!” 前六名的奖品是由司家和仁心宗一起准备的,拿出来的东西越贵重,越稀有,越能彰显出宗门和世家的实力强大。 而本来这些东西都是给修真界未来的苗苗们的,也是比拼各自脸面的时候,大家都不会吝啬。 第六名,得到的是白无常亲自炼制的回魂丹五颗,参赛弟子每人一颗。 回魂丹,在人濒死之际,服用一颗,保住一命。 清流派的弟子们拿到奖品之后,他们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仁心宗台上的众弟子下意识地瞄了眼自己的储物袋,才知道他们有一大兜随便乱堆在储物袋的丹药竟然可以作为比赛奖品给别人…… 第80章 为什么不笑,是生性不爱笑么? 第五名百炼宗五人组获得了仁心宗宗主炼制的上品解毒丹,每人两颗,共十颗。 百炼宗的弟子们虽然没哭,但是五个弟子也都很高兴,他们时常出入各种秘境,这解毒丹,实乃出行必备良药啊! 百炼宗的弟子对仁心宗的好感度再加一。 第四名熔铸宗五人组获得了神明丹,每人三颗。 熔铸宗的弟子一一向颁奖的长老道谢,神明丹是巩固神识的,对于他们这些个耗费神识锻造法器的器修来说,简直是送到了心坎里。 第三名天乾宗五人获得了固本培元丹,每人五颗。 固本培元丹是巩固境界的,能让自己的根基更扎实,十分适合这些天赋极高的少年们。 第二名,定坤宗,获得的奖品是极品丹炉五鼎。 定坤宗弟子:“……”感觉被针对了。 尼玛,他们不会炼丹啊! 就算月婉盈会些木系术法,可是,她也不是丹修,这五个炉子再好,能有什么用? 拿回家当个罐子收纳杂物吗?还是当火盆儿? 见五人脸色不好,迟迟不来领奖,负责颁奖的白无常一脸无辜。 “你们怎么啦?得了第二名不是应该高兴吗? 为什么不笑,是生性不爱笑么? 还是不喜欢我给你们精挑细选准备的奖品呢?” 五个人强压着心头的怒意,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领了奖,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就把丹炉丢到了储物袋里。 他们想着等大比结束了,赶紧找个收破烂的地方把它卖了,换成灵石,瞅着太闹心了。 第一名的奖项是由司家家主颁发。 只见,看上去微胖,面带着慈祥笑意的胖老头端着一小盆看上去平平无奇,没什么颜色的花走向了仁心宗五人组。 有人认出来了之后,惊呼了一声,“这……这是传说中的无色花?” 传闻中,无色花乃是万灵之源,万色归一,成无色。 无色花万年开一次,一次开万年,可洗灵髓,可换灵脉,世间绝无仅有,就这么一株。 司家家主慈爱地看着司清羽,然后收回视线,将无色花交给了仁心宗的大弟子龙涔越。 司家的管家嘶了一声,看着奖品清单,传音给自己家主,“家主,您是不是记错了,奖品不是这个呀!是五色花,不是无色花呀。” 司家家主回道,“他们太优秀,我太高兴,奖品升级了,你管得着么!” 管家:“……您高兴就好。” 众人呼声更加热烈。 观众席的应天星太激动了,把手里的大歘交给了旁边的内门弟子,又把早早准备的铜锣塞给了另外一个弟子。 他自己骑上了麋鹿,掏出了一把唢呐来,围着观众席一边飞,一边吹。 那场面……真的是锣鼓喧天,嗷嗷热烈! 白无常在人山人海之中,精准锁定了一个身影,她望向了身着白色大氅,清瘦淡笑的师兄,眸光有些恍然。 她想,此刻,他定然是欣喜的。 百炼宗的弟子在散场的时候,特意过来跟仁心宗几人打招呼。 殷玉凰对着司清羽一抱拳,“还没正式与各位道谢,秘境救我一命,感激不尽。” 司清羽笑着回应,“举手之劳,我仁心宗弟子路遇不平,定不会见死不救。” 百炼宗宗服是黑色的,但是似乎因为他们太过放荡不羁,火力太旺,包括大师兄在内两个男弟子穿的是个马甲款。 百炼宗大师兄上前与仁心宗的弟子打招呼,坚实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而流动,看得台下不少女弟子吸溜口水。 “百炼宗首席弟子,邝战。” 仁心宗各人也都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邝战爽朗一笑,“你们很强,我们也会努力,下一场,一起加油啊!” 龙涔越抱拳回礼,“这是自然,共勉!” 司清羽注意到了一个身影似乎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刚刚因为人多,隔着远,她就觉得可能是认错人了。 这会儿她看清楚了,还真的是她,冷凝霜! 司清羽主动跟她挥挥手,然后,冷凝霜迈步上前,与几个仁心宗的弟子行礼。 “各位,恭喜恭喜!”冷凝霜脸上带着一抹浅笑。 “谢谢!”司清羽看了眼她的宗服,“你加入了清流派了?” 冷凝霜:“嗯,我师父是变异冰灵根的修士,正好,可以教导我。 这个门派氛围很好,也很适合我。 我姐姐和她的两个孩子也在门派做外门弟子。 各位恩人,我们冷家姐妹能重见天日,多亏你们相救,日后,有用得着之处,尽管开口。” ……一番寒暄之后,冷凝霜跟着门派离开。 仁心宗众人脸上都带着很满足的笑容,因为,这是他们曾经种下的善缘开出来的果实。 龙涔越抱怨道,“下次,要是你们下次再出去玩,就算师父不让,我也要去!感觉自己错过了好多好多……” “恭喜呀,第一们!”沈夜危跟他几个师兄弟也过来道喜。 “谢谢。”司清羽道。 顾屿白看过了留影石里南宫炽阳斩杀妖魔的片段,对南宫炽阳的实力越发好奇。 他一直被誉为剑道青年一代天赋第一,可他觉得,南宫炽阳绝不在他之下。 他很期待着与南宫炽阳堂堂正正来一场决斗,一较高下。 然而,不善言辞的顾屿白将所有的心理活动汇成了一句话,“南宫炽阳,我期待着你与在秘境相遇。” 南宫炽阳:“……” 吃瓜群众内心疯狂尖叫。 司清羽想要顾屿白对自己大师兄印象更为深刻一些,但是,她绝逼没有给大师兄招桃花的意思,尤其那桃花还是铁树上开的。 看着顾屿白那难以言说的眼神,司清羽敷衍地跟天乾宗几人客套了几句,赶紧拽着大师兄溜了。 仁心宗的走了,天乾宗的弟子便也要撤离。 月婉盈却在定坤宗撤走之前,迈着小碎步朝着顾屿白过来了。 “屿白哥哥!”月婉盈轻灵的声音在天乾宗五个弟子的身后响起。 然后,沈夜危和典赞立刻拽着自家大师兄跑路,顾屿白不明所以,想要挣扎。 沈夜危最懂顾屿白,忽悠他道,“大师兄,我记住了几招南宫炽阳的剑招,咱们赶紧找个地方试试!我怕我一会儿就忘了。” 然后,顾屿白像是踩了风火轮,换他拖拽着沈夜危了。 月婉盈到底是没能追上顾屿白,略微有些失落地咬了咬嘴唇,朝着顾屿白的方向喊话,“屿白哥哥,我被这么多人污蔑,你都不安慰我,还跑这么快!你……” 顾屿白已经没影了。 月婉盈那半句,“你太让我失望了”还没说完。 有人是满怀欣喜走的,比如清流派和百炼宗。 有人是满腹怨气走的,比如定坤宗和乐灵宗。 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比第一关就这样落幕了,然而他们当时的各种表现还为人津津乐道。 司家和白无常把录播权限打包卖给了苟在兑,苟家又因此而大赚特赚了一笔。 原本对大比完全没抱希望,准备躺尸的白无常在自家孩子们这么超常发挥之后,她打起了精神,挥舞起了小皮鞭,拟定了下一场的参赛人员名单,准备搞个集训。 被拽过来开小会的司清羽看着第二关提前泄露出的名字,一脸懵逼,“天籁之音”。 司清羽痛苦面具,“我不会乐器,唱歌也不好听啊!” 第81章 当真是音域攻击界的扛把子 第二关,乐灵宗的主场,自然是跟音律有关。 其中可能会需要乐修独奏,合奏。 当然了,就像第一关的医者仁心一样,不一定只有音乐这一种通关方式,但却一定是最佳。 应天星作为仁心宗唯一的专职乐修,自然要上场。 南宫炽阳是他们仁心宗年轻人里的战力天花板,不管哪一关,他去了都是一个保障,而且,他也的确需要历练。 龙涔越和陆香香是仁心宗宗主的门面,两人也必须参加。 这一关清静峰池饱饱和千仞负责带领拉拉队。 司清羽本来也想要放个风的,但是,被白无常无情拒绝了。 司清羽趴在白无常的桌案上,就像是一只失去了灵魂的阿飘。 “宗主师叔,我真的不行!我会拖后腿,让我们的团队非常的拉胯!” 她忽然想起了以前在公司里开年会的时候,她领导非得忽悠她现场发挥,载歌载舞给大家整一段。 毕竟,在很多同事眼里,司清羽长袖善舞,各方面都全能,而且,她长得这么漂亮,唱歌一定很好听。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豁出去了,开口的那一刻,领导喷了,同事头笑掉了。 反正一首歌下来,大家都很开心,喜剧效果拉满。 只有她尴尬得能用脚指头抠出来一座别墅了。 她现在是仁心宗人气很高的女弟子,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女神,她就不能短暂地当个漂亮花瓶吗? 不能吗?司清羽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 白无常让她出战的感觉,她就觉得像极了被领导临时抓包在年会表演节目。 “小羽啊,我之所以一定要你去,是因为你是团魂呀!你只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就行了,剩下的,交给他们四个。” “哦,这样啊!”司清羽松了口气,“那行,我去。” 司清羽毫无心理负担地答应了下来,压力给到了其他四人。 南宫炽阳表态,“我略通音律,会吹笛,也会萧和琴。” 司清羽“哇哦”了一声,真心觉得大师兄深藏不露。 一个懂音律的剑客,好浪漫。 “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学的呀?”司清羽好奇。 “小时候在人间学的。”南宫炽阳语气淡淡。 其他几人似乎都是修真界本土的,大师兄竟然来自人间界。 司清羽想起了二师兄,四师兄,还有自己的经历,没有继续追问南宫炽阳的曾经。 龙涔越举手道,“我略懂一点,小时候学过箜篌。” 陆香香道,“我可以弹琵琶。” 毕竟这两位是八大世家嫡系女儿,小时候被教导着学了琴棋书画也是很正常的事。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白无常亲自盯着应天星谱了几首曲子,打算四个人合奏一下。 应天星不负众望,写了一打,有气势磅礴的,也有哀切幽怨的,也有情意绵绵的…… 应天星斗志昂扬,信心满满,想要如小师妹一般勇过第二关,争取拿个好成绩。 四个人拿到了谱子,一一夸赞了一番,各自练习过后,聚在了一处,准备来个大合奏。 作为唯二听众的司清羽和白无常满心期待,白无常还小声和司清羽说,“我让他们给咱先来个猛的,是咱们仁心宗的战歌! 带灵力波动的那种,你听好了!嘎嘎威猛!” 然后……琴声起,笛声合,琵琶进,箜篌响。 只弹了一小段,白无常和司清羽就口吐白沫了。 当真是音域攻击界的扛把子,嘎嘎威猛! 司清羽抹了一把嘴,捋了捋自己浑身竖起的汗毛,鼓掌,硬着头皮夸,“好!不愧是战歌。敌人听了之后,一定一举歼灭!” 应天星:“……” 其实,他的本意不是如此,这战歌也不是这样弹的,奈何,他们的配合简直是一坨屎。 陆香香小声抱歉道,“不好意思,我进晚了,还弹错了五个音。” 龙涔越缩了缩脖子,“我弹错了十个……比你还差劲,没啥不好意思的。” 南宫炽阳默默地收起了千仞特意给他打造的玉箫,“许多年不吹了,我有点找不着调儿了~” 司清羽一头黑线,“所以……你们真的是略懂一二啊!” 还真不是谦虚。 白无常给自己喂了一颗清心丹,抹了抹嘴,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赶紧加快脚步要逃走,离开这个魔音绕耳的鬼地方。 她一边走一边敷衍地安慰了几句,“不要紧,上一场咱们得了一千分呢,就算这一场一分不得,我们也稳了,下关再说,你们练。 继续,继续啊!加……油啊!” 最后半句话,至少是在百里之外传来的声音。 龙涔越叹气,把箜篌往旁边一扔,“我们龙家本是以剑道闻名。 可是,我爹说,我不擅长用剑,女孩子学个乐器当个乐修也挺好。 为了排面,他给我整了个箜篌,我特么……我就是为了逃避箜篌,才跑仁心宗来学医的啊。” 陆香香小声道,“我也是呢,我最讨厌学琵琶了,我更喜欢摆弄人的骨头。” 龙涔越作为首席大弟子,集体荣誉感还是挺强的。 她挠了挠头,认为他们四个的合奏着实有些拿不出手,目光在几个小伙伴之间来回扫描之后,定格在了司清羽身上。 她之前没听过司清羽弹琴,在龙涔越眼里,司清羽就没有什么是搞不定的。 于是,她就怂恿司清羽,“小师妹啊,你别谦虚了,来,你挑个乐器,给咱们露一手。 没有你的乐团是不完美的。” 司清羽摇头,“乐器真不行,我一样都不会! 不信你问我二师兄,伏羲琴都被我弹裂开了!” 陆香香凑到了司清羽的另外一边,“清羽,你说话声音这么好听,唱歌肯定特别好听,跳舞也肯定好看! 你若实在是不想演奏乐器。 那你唱歌或者跳舞也可以呀!我觉得,你一定会震撼全场。 你看我们都表演完了,也不尽人意,你肯定比我们强很多。” 应天星为了小师妹的高光,本来没提小师妹弹裂了伏羲琴的事儿,没想到,她自己这么坦然。 更没想到另外三位一起合奏,比小师妹弹琴还要炸裂。 那合奏效果,应天星觉得,再练一个时辰,他可能当场给大家表演一个坠入魔道。 这会儿听到主峰师姐妹的怂恿,应天星也来了兴致。 “对呀,小师妹,我们还从来没看过你跳舞呢!就算你不会抚琴,你可以跳舞啊!” 应天星觉得小师妹长的这么漂亮水灵,就像仙女似的,来一段仙姿飘然的轻歌曼舞,定然有天外飞仙的感觉。 南宫炽阳虽然没说话,但是眼中的期待也毫不掩饰。 那眼神示意明显,小师妹跳舞,想看。 司清羽看着满怀期待的小伙伴,梦回现代年会现场。 她口气幽幽的问道,“你们确定要看?” 第82章 特别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 眼见着同门们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司清羽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小师妹,你等会儿,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把老三老四也叫来!” 司清羽:“……”要不要非把脸丢的这么全面? 应天星多数时候喜欢去每个人的屋里乱窜,不愿意传音,但是因为事出紧急,这回他选择了传音。 应天星发消息,“小师妹,要跳舞,快来看呀!” 不消片刻,千仞和池饱饱便出现在了主峰的厅堂之上。 司清羽扯了扯唇角,把心一横,一撩裙子,一扬手,“二师兄,给我整个曲,来个猛的!” 应天星甩袖举手,拨弄琴弦,气势满满,伏羲琴琴声悠扬。 他甚至运起了灵力加持,令他的乐声绕于众人耳畔,有了立体环声效果。 就在几双眼睛的期待之下,司清羽一抱拳,“各位,献丑了!” 只见,她抬起了双手,猛地往上一举,双手肘又猝不及防地屈起,猛地来了个甩手。 然后,她整个人时而像一根随风飘摇的水草,时而像一个触电了之后,精神失常得患者,更多的时候,像一只变异了的尸魔。 “你们要加入我吗?一起来呀!” “观众朋友们,举起你们的双手!” 众人:“……” 在司清羽持续发疯之后,哪怕是有绝对音域天赋的应天星,也弹错了调,被他的音波反噬,嘴角涌起了一抹腥甜。 他终于忍不住,手指按在了琴弦上,停止了抚琴的动作。 琴声止,司清羽的舞蹈也彻底结束了。 她看向了目瞪口呆的观众们,还十分有礼貌的谢了个幕,鞠了个躬,“谢谢大家!” “好,跳的好!”龙涔越呆滞了片刻之后,带领着大家鼓起了掌。 陆香香已经被雷到仿佛失了心智,在龙涔越的吆喝声中,才堪堪回神,跟着机械地拍手。 应天星咳嗽了几声,抬起宽袖掩饰了自己嘴角的血迹。 南宫炽阳收了快要忍不住拔剑的手,改为了鼓掌。 刚刚小师妹那副样子,特别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 小师妹不跳舞的时候,就只说话,看上去就正常多了。 “小师妹的舞姿与我们刚才合奏的乐曲一样,威力凶猛。”这是南宫炽阳憋了好长时间,脑回路飞速运转,想出来的一句夸赞。 池饱饱本来还准备了吃的,从司清羽开始跳,到收尾,他也就吃了一口。 这会儿一张嘴,“哇”了一下,吐了出来。 司清羽:“……”她还从来没见过池饱饱会吐东西。 应天星觉得自己也得说点什么,“小师妹,等我死了,头七的时候,你一定要来给我跳一段,就刚刚那一段就非常的不错。 我觉得,你比我们家族那个跳大神的跳的好多了,我一定能早登极乐。” 司清羽:“……” 千仞:“小师妹,你舞姿太独特了,我觉得,以后就给我们几人表演就行了,千万不要外传!” 司清羽没心没肺地乐了,“我知道我跳的不咋地,但奈何你们太热情,我就跳这一回哈,以后可不辣你们眼睛了。” 司清羽一脸毫不在乎的大大咧咧坐回到了小伙伴的队伍里。 大家看司清羽真的一点不难过,也不尴尬,他们也都放松了下来。 他们发现了,他们的小师妹似乎很擅长应对各种情况,而且,不管什么时候,司清羽都能想办法让自己松弛下来,从容淡然。 以至于在她的身边,就会莫名的心安。 “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再试试合奏曲?”龙涔越提议道。 应天星捂脸,“别了!好歹是大比,给观众和宗主无差别干翻了,容易扣分。” 大家觉得他言之有理,那个冥场面甚至都有画面了。 “换个思路,音乐的表演方式有很多种,让我好好想想,总会有办法的。”司清羽一句话,又让众人燃起了希望来。 望子成龙的计划破灭,白无常索性给几小只放了个小假,让他们放轻松。 正好,花无影把司清羽揪走了,尝试着用无色花为司清羽洗髓换灵根。 在得到无色花之后,司清羽也抽空自己查了一些仁心宗的古籍资料,大概知道了,无色花洗髓换灵根的过程。 无色花是以无垠之水浇灌而生,修士用无色花来洗髓,就要把无色花从它原本的生长环境里移植到修士的体内。 无色花会根据不同人的灵根和体质来做出判定,释放出某一种自它之内的灵力场,改变修士的灵根和灵脉。 也就是说,能成功移植无色花的修士,从资质内里就彻底改变了。 能移植的前提条件就是,修士需要有无垠之水,至少要一滴,才能引无色花入体。 可据说,这无垠之水是上界之物,世间难寻,为此,司清羽还颇为发愁,她查过之后,也没主动提起,怕给别人造成压力。 毕竟师父一直在为她无法结丹一事而忧愁呢。 原着中,大比第一关是定坤宗凭借着月婉盈的善良和全能,还有几个师兄的策应拿下了第一,仁心宗第二。 月婉盈得到了五色花,那是仅次于无色花的一种灵植,也可洗髓。 月婉盈用它洗出来了一个冰灵根,在她未来辉煌的凤傲天万人迷人生路上又铺了一块砖。 司清羽也怕这无色花出什么岔子,她移植不成,最后便宜了那个死绿茶。 现在就好像手里拿了一张大佬给的支票,奈何没有银行兑现似的。 “师父,咱们宗门有无垠之水吗?”司清羽知道师父要为自己洗髓换灵的时候,主动问了一句。 “你不是天天都用它泡着么?”花无影看着司清羽一脸惊诧地表情,“哦,我没告诉你么?你泡的灵池,就是无垠之水呀!” 司清羽:“!!!” 她一直认为自己家庭条件挺普通的,直到有一天,她需要的时候,她的家长突然告诉她,她们家有矿。 整个移植的过程甚至没有一丝丝意外,像极了把一小盆植物从一处挪到另外一处种植,全程都非常的朴素。 司清羽看着没入自己掌心的小花,感慨道,果真是大道至简啊! 移植成功了之后,司清羽每天都泡灵池稳固着无色花的状态,泡到第三天的时候,她突然能以神识探查到,她的灵府之中,多了一颗很细很小的小树苗。 这棵树代表了她的修为境界,是筑基中期。 她趁着吃饭的时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师父师叔和小伙伴们,大家都很开心。 “小师妹,我觉得,下一场大比,你可以用你的个人魅力征服全场!”应天星开玩笑道。 经过了几天放飞自我之后,大家一致决定,应天星自己弹就得了,他们就不祸害大家的耳朵了。 要是应天星能一打五,那是他们仁心宗牛逼,要是他没干过,也没什么,下次努力呗。 反正他们已经有过了辉煌战绩,这就足够了。 可司清羽却说,“我这几天琢磨了一下,想出了一个好办法,还有十几天的时间,足够了!来,我们可以这样……” 十五日之后,乐灵宗地盘的主城音域城出现了许多各宗门派系的弟子。 仁心宗由白无常亲自带队,花无影陪同,带着七名弟子前往。 因为并非自己家地界,路途遥远,其他内外门弟子忙于炼丹,种地,治病,这几样活儿哪个都不适合出差太远,索性就他们九个人来了。 音域城随处可见乐器行,也有成群的乐修聚在酒楼,或室外一处诗情画意之地奏乐,走在街上,时而会听到悠扬的乐声。 大比第二关的秘境入口,就设在了音域城之东。 因着第一关秘境引发了热潮,第二关的关注度也直线攀升,开场前一个时辰,场内所有坐席已然满了。 万众瞩目之下,第二场大比伴随着悠扬的乐声,开始了。 第83章 以星火之势,燃起了整个观众席 每个城池的属地,本土修士出场的时候,呼声都很高,这也是对参赛者一种精神鼓舞,气势加持。 也会在某种程度上,给其他对手的心理造成压力。 乐灵宗的修士出场的时候,观众席里传出了一首悠扬婉转的乐曲,是众多古乐器合奏出来的。 真的是给足了本土乐灵宗队伍排场。 乐灵宗宗主笑的特别荡漾,当即掏出了本命法器,一只长笛,与众乐修合奏了起来,算是与观众互动,也是道谢。 一时间,场面达到了一个非常唯美的境界。 仁心宗被安排在乐灵宗下一个出场,当他们踏上了红毯的那一刻开始,所有音乐声停。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下马威,让他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乐灵宗宗主瞥了一眼白无常,心中冷哼,这是他们乐灵宗复仇的开始! 他,要拿回属于乐灵宗的一切! 柳云逸满眼得意地睥睨着仁心宗众人,他已经收到了消息,仁心宗算上领队的宗主,一共才来了九个人。 这个出场顺序,就是他特意找弟子安排的。 从气势上,他们乐灵宗就要压过仁心宗一头。 柳云逸没有放低声音,挑衅一般道,“区区仁心宗,区区首席龙涔越,区区司清羽。” 然而,下一刻,鼓声轰隆震天响,大镲小镲加入,有人开始喊号子。 “仁心仁心,医者仁心,仁心无敌,医者无畏!” “清羽清羽,无与伦比!” “炽阳炽阳,你是我心中的小太阳!” “涔越,涔越,龙腾虎跃!飞龙在天!” “香香,香香,国色天香!” “天星天星!漫天繁星!唯你最强!” “儿砸,爹在这呢!哈哈哈哈~” 应天星看到了包下了一小片观众席,举着横幅“仁心宗必胜”的应大发。 仁心宗众人听着从四面八方传出来的声音,有些恍惚。 他们宗主大大事先也没说过,有这一出安排呀,花无影这个得哪摊哪的懒人,就更不可能搞这玩意儿了。 这时候,有观众席里的一人站在凳子上,扯着嗓子喊道,“仁心宗的小师父,记得我们不,我们是龙尾蛇秘境你们救下来的散修呀!” “我们,还有我们的朋友,都来给你们加油了!” “仁心宗,医者仁心,无敌啊!” 另外一处,又有几个身着朴素的修士喊道,“仁心宗小友,多谢你们救了我家闺女!” 小女孩满眼笑意地捧着鲜花,朝着场内仁心宗众人的方向一扬,“谢谢你们救了我!” 司清羽认出来了,“这是他们在沐水村救过的一个女孩。” 她还看到了冷家姐妹,还有清流派的几个与她们在一处的弟子也在给仁心宗喊号子。 “多谢仁心宗大义,救了少主!”话音落下,一片金光洒下。 司清羽看到,一个老者抱着一个小童,他们的衣着皆十分光鲜,被一行身着金色衣衫的修士簇拥着。 那孩子竟然是在苍壁城的酒楼里被灵力威压所伤的一老一小。 他们……竟然都来了。 仁心宗的后援团零星地散布于观众席之中,此刻,他们以星火之势,燃起了整个观众席。 声势之浩大,已然盖过了刚刚的乐声。 刚刚是文艺的浪漫,此刻,是人性的光辉。 乐灵宗和其他几个宗门的脸色都不好看,脸色最难看的是在仁心宗下一个出场的定坤宗。 本来,乐灵宗是为了磕碜一下仁心宗,再由定坤宗把场子给热起来的。 柳云逸之前与月婉盈传音过,还想要通过这个方式讨好月婉盈呢。 现在呢,定坤宗冷场了。 嘎嘎冷,零星的喊叫加油,还不如不吱声,就非常的尴尬丢人。 未免这场尴尬持续太久,也未免被钟离殇的眼刀刀死,乐灵宗宗主在最后一组入场之后,马不停蹄地宣布了第二关大比开始。 第二关,天籁之音。 刚进去的时候,是答题环节,每个队伍需要答十道乐理题,秘境会根据答对题数和答题时间的不同,将给每个队伍分配不同的任务目标。 仁心宗拿到的第一个题目是“乐器的种类共有多少种?”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应天星,应天星上前一步,作答。 第二题“最常用的音高算法。” 第三题“宫商角徵羽指什么?” 仁心宗其他四人默默退到了一边去,看着应天星刷刷刷一顿操作猛如虎。 司清羽有时候就挺感慨,真心是隔行如隔山那! 专精一样,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谁说她家二师兄是个有钱的废物了,这不,高光时刻就来了么? 司清羽灵机一动,掏出了留影石来,为她二师兄做个近身的清晰单人镜头记录。 这样,他老了的时候也好给孙子们讲,爷爷我当年如何牛逼。 应天星乐理知识答题满分,下一个环节,是要根据听到的乐曲,将其用乐器复刻出来。 应天星天赋绝然,这一环节自然也没什么压力。 一共三首曲子,分别是以琴,萧和笛奏出的,他全部以伏羲琴完美复刻。 应天星的想法是,他前几个环节多得分,等合奏的时候,万一不得分,也不至于太拉胯。 前两个环节靠着应天星,仁心宗顺利满分过关,进入了最后一个环节。 百炼宗的一群大老粗,在第一个环节就被难住了。 四个师兄全部看向了他们的小师妹殷玉凰,殷玉凰迈步上前,抬手刷刷刷一顿点,特别飒。 十道题,殷玉凰答对了七道,这对于百炼宗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成绩了。 四位师兄满目宠溺道,“不愧是小师妹,脑子真好使啊!” 殷玉凰坦然道,“我一道也不会。” 邝战:“那你怎么那么快就能选出来?而且,还对了七个呢!” 殷玉凰道,“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差不多长,都选第三个。” 四位师兄恍然,“不愧是小师妹,脑子真好使啊!” 乐灵宗负责答题的自然是大弟子柳云逸。 只不过,他一直还沉浸在刚刚入场被仁心宗气势压了半头的氛围中不爽,以至于,有些心不在焉。 确切地说,他们乐修一道,就跟仁心宗医修一样,属于冷门小科,常人大部分不懂乐理,他也压根没把其他宗门的粗鄙之人放在心上。 他答完了所有题的时候,听到了阵法说,“恭喜,满分。” 柳云逸嘴角上扬,对几个师弟师妹道,“看,我就知道……” “乐灵宗队伍,闯关成功,目前排名第二名,请进入下一个环节。” 柳云逸瞳孔微缩,第二?谁比他们更快啊?我靠了! 第84章 乐灵宗竟然为别人做了嫁衣 柳云逸听到了暂时的积分排名公布之后,他慌了,握紧了手中的乐器,赶紧往下一处赶。 师父交代过的,他们必须拿第一才能为那只有上古妖族血统的妖兽奏乐啊! 一定要第一,一定! 因为神经绷得太紧,心中杂念丛生,柳云逸在复刻乐曲的环节,竟然罕见地弹错了一个音。 他一乱,其他几个师弟师妹也有些错愕,以至于他们三首曲子里有一首复刻度只达到了百分之七十。 这一关,熔铸宗掏出了一个能录下声音的贝壳状法器,取了巧,满分复刻了乐曲。 几个熔铸宗的弟子总算是有种一雪前耻,器修很有用的感觉了。 定坤宗的第一关过得相对轻松,因为,何淮舒和月婉盈都精通乐器,他们两人相互配合,你一句,我一句,得了满分。 第二个环节,何淮舒和月婉盈两人琴箫合奏,期间频频对视,眼神拉丝,看得其他三舔狗心都酸溜。 第二环节积分排名出来的时候,乐灵宗已经降到了第三名。 柳云逸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踏入了秘境的下一处场景,就看到了已经在这里就位的仁心宗和定坤宗。 他们各自在结界之中,与结界内的妖兽在尝试着沟通。 这一处场地,是乐灵宗宗主亲自设计的。 参赛队伍会通过第一环节答题,第二环节复刻乐曲,来将参赛的队伍传送到不同的妖兽结界之中。 这些妖兽都是性情稳定,极度跳脱,或是冷静淡漠的。 而它们又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喜好音律。 这一关,最终极的目标就是,令妖兽产生情绪波动,情绪波动得越大,结界的波动也会随之变化。 这一关的奖品也与第一关不同,已经公布在了任务卷轴之上。 前六名的队伍进入的都是有开智的上界妖兽血脉的结界。 它们天生都通人性,甚至是比许多人都聪明。 倘若能令它们动容,情绪波动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后,结界会自动破碎,可以把妖兽作为奖励带走。 仁心宗的队伍进了一个透明的结界中,可奇怪的是,他们除了彼此之外,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别的生物。 刚刚前两个环节,他们都是第一,等了好半天,他们才看到定坤宗的一组。 虽然不能交流,但是能互相看到彼此的结界的情况。 定坤宗那边,结界里是一枚泛着赤金色纹路的蛋。 月婉盈看着已经在他们队伍之前出现在结界之内的仁心宗,那一股嫉妒和愤怒,又一次升腾而起。 在前两个环节的时候,他们一直是第二名,没有和其他的队伍碰过面。 月婉盈一直以为,第一的会是乐灵宗,那她定然心服口服。 可是为什么又是仁心宗? 司清羽精通符箓阵法,还会射箭,难不成,她还懂音律吗? 她藏的这么深吗? 就为了在大比之上,把她比下去,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吗? 司清羽! 月婉盈拳头在袖子里微微攥紧。 第三组激活灵兽结界的是乐灵宗,他们结界内的妖兽是可见的,一只火麒麟小幼崽。 那只小麒麟,浑身欲火,泛着赤色的光芒,四肢匍匐在地,微眯着双眸,看了一眼来人,便又合上了双眸,一副傲娇得不爱搭理闯入结界的人类的模样。 柳云逸咬了咬唇,这麒麟看不上他们,他还看不上麒麟兽呢。 师父早先就告诉过他,第一名进入的结界里有什么妖兽,那是对他们乐修来说最好的,可以契约的妖兽。 至于其他的,他们甚至不屑有什么准备。 当时,为了这个秘境高端大气上档次,乐灵宗没少给御兽世家的应家砸钱,好不容易才凑了这么些个好东西充场面。 柳云逸现在心里想的就是,完了,全完了。 他们乐灵宗竟然为别人做了嫁衣。 眼见着柳云逸的情绪消沉,乱了阵脚,乐灵宗的二师妹荣音劝道,“大师兄,眼下,我们必须调动结界之内妖兽的情绪。 比赛还在进行着,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呢。 如若什么都不做,我们会失去这次大比之中唯一最擅长部分的积分,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成了笑柄了。” 柳云逸晃了晃头,强行镇定心神,准备拨弄琴弦,“准备,奏《幻灵》。” 荣音皱眉,“大师兄,这麒麟的习性,我认为《幻灵》不合适。” 柳云逸却冷哼了一声,睥睨着麒麟幼兽,丝毫没把它放在眼里,“区区火麒麟而已,能听得我们精心谱曲是它的福气。” 柳云逸手指勾弦,其他四个同门也只得硬着头皮跟着随乐声附和。 于是,乐灵宗最先奏响了乐曲。 场外,乐灵宗宗主的脸色乍青乍白,嘴角微微抽搐。 白无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哎?乐灵宗大哥,这是怎么了,看个比赛而已,怎么这么激动?怎么半边脸还抽抽了? 难不成是要中风,还是脑出血?不应该啊! 这是没有筑基,上了岁数的低阶修士才会得的病呢!” 乐灵宗宗主强忍着心里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因着大比进行的如火如荼,我这是高兴的。” 白无常“哦”了一声,“大哥,我劝你一句,挺大岁数了,别总这么激情澎湃的,容易得个急病就过去了。 你看你这大弟子选的,根本不扛事啊! 你要是嘎了,你觉得他能撑得起你的门面么? 哎哎哎!我都说了,你别激动啊……怎么眼睛也突突了! 要不要我给你看看,一次诊费十万灵石。 看在咱们同是六大宗的份上,我给你打个九折,九万上品灵石怎么样?” …… 第四个进入结界的是熔铸宗,他们用法器取了巧,进入了蚌妖的结界之中。 熔铸宗十分惊喜,蚌妖吐出的珍珠是炼光属性法器的好材料,而且,珍珠和蚌的壳是可再生的好资源,壳可做防御法器。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蚌妖心甘情愿地张开嘴巴,然后,跟他们走。 第五个进入结界的是天乾宗。 也亏得天乾宗宗主早有先见之明,沈夜危和典赞二人在一众弟子里算活泼的,入门之后,就被按头分别硬学了琵琶和二胡。 他们的结界里是一只有白泽血统的旁支,精通人类和各种妖族异类的语言,也是一个罕见的稀世珍兽。 第六个进入结界的是百炼宗。 殷玉凰修的是暗器一道,之前也学了一阵偏门的短笛音攻,她对乐理是一窍不通,但是,就能吹,而且,复刻音调十分精准。 这会儿,百炼宗进入了魅鸾的结界之中。 只见,魅鸾立于一棵通体乌黑的树干之上,下一刻,魅鸾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再出现就是众人头顶。 魅鸾对着百炼宗的几人头顶,雨露均沾地在每一人头上拉了一丢稀屎。 百炼宗:“……” 第85章 鼓舞人心的乐曲增加自己的磁场 那张着尖尖嘴的通体黑亮的魅鸾,嘎嘎叫了几声,似是嘲讽百炼宗呢。 殷玉凰道,“我现在宣布,你这个傻鸟,死!定!了!” 邝战粗狂的声音响彻结界,“来,给我干死它!” 百炼宗的战意被激起,几个人抡着各自的武器,朝着魅鸾攻去。 而就在他们动用功法的一瞬间,他们眼前的魅鸾发生了变化。 百炼宗五个师兄妹有人看到魅鸾变成了一堆灵石,有人看到它变成了一个美貌妖娆的女修,有人看到它变成了一把闪着光的法器,还有人看到它变成了一本古籍功法。 然而,五个人没有一丝丝犹豫,毫不留情地对着魅鸾一顿暴力输出。 开玩笑,要是别的宗门,或许会为这些世俗而绊住脚步,可他们是以杀证道的百炼宗! 他们不管什么比赛不比赛,现在他们很生气,脑瓜子里就一个念头,干死这个傻鸟,以报魅鸾一泡稀屎拉头顶之仇。 哪怕魅鸾闪躲极快,但还是被殷玉凰的一记袖箭直接射中了翅膀。 魅鸾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之后,扑苏苏落地。 迎接它的就是邝战的一记飞锤,紧跟着狼牙棒也招呼了过来。 魅鸾不堪重击,感觉再挨几下,它可能要嘎了。 于是,它在五人之中扫视了一眼,选择了唯一的漂亮女修士,以自己的本源妖丹打出一抹乌黑锃亮的光,在殷玉凰完全反应不及时,将那光晕没入了殷玉凰的眉心。 邝战又一锤子高高举起,要抡下去。 殷玉凰立刻喊道,“停停停,赶紧停! 这个狗魅鸾,强行跟我结了契约了,它奶奶个腿的。” 灵兽和主人一损俱损,百炼宗虽然都是莽夫,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他们都停下了手,朝着殷玉凰围了过来。 于是,在其他门派的弟子还没太摸到与妖兽沟通的方式时,百炼宗所在的妖兽结界第一个被破开了。 百炼宗打破规则,成为了第一个通关队伍,他们没有先被放出去,而是落地观看其他结界里的情况。 魅鸾尝试卖萌,伸着爪子落在了殷玉凰的肩膀上,打算刷个好感度。 殷玉凰瞪了它一眼,吐出一字真言,“滚!” 第二个打开了结界的是熔铸宗,他们拿出了有鲛人歌声的留声贝,现场熔炼改造法器,让鲛人歌声可以更大声地循环在结界内播放。 蚌妖心甘情愿,落入了熔铸宗首席的手中。 第三个打开结界的是天乾宗。 沈夜危和典赞有多年的合奏默契,但准白泽更看好的却是受天道眷顾,有气运加身的顾屿白,主动与顾屿白达成了契约。 沈夜危和典赞倒是无所谓准白泽选了谁,反正他们算是完成了任务了,以后不用再被按头奏乐了。 他们可以撒欢着玩剑了。 三组已经达成了任务目标的弟子,开始关注其他的队伍。 当然,最重点看的,还是排在第一的仁心宗,第二的定坤宗和第三的乐灵宗。 乐灵宗弹奏的曲子似乎并没有取悦火麒麟小兽,看样子,是反倒令那小家伙儿很生气。 这会儿,小麒麟正在吞吐着火焰,乐灵宗一众弟子在结界里抱头飞窜。 定坤宗那边,何淮舒和月婉盈本想尝试着合奏令这小蛋破壳。 何淮舒自是信心满满,奈何,刚以灵力奏响乐曲之时,月婉盈就旧疾发作,灵力紊乱,被乐曲反噬,呕出了一大口血。 几个师兄见状,赶忙凑到了月婉盈的身边嘘寒问暖,把灵兽蛋搁置在了一边。 月婉盈似乎伤的很重,双手发抖,无法再奏乐了。 眼见着比赛还在进行,何淮舒身为首席大弟子,自然也有胜负欲,他选择了独奏。 可是,那颗蛋却完全不为所动。 眼见着百炼宗已经第一个打开了结界,成功契约了妖兽,何淮舒便也想要效仿百炼宗蛮横的方法,召唤出了自己的双匕,朝着那赤金色的蛋捅了下去。 然而,在刀刃碰触到金蛋蛋壳的那一刹那,何淮舒无坚不摧的双匕的刀尖竟然折了! 接下来,定坤宗五人组迎来了蛋蛋的暴击。 司清羽隔着结界就看着那颗金蛋像个弹力球似的,不断地在五人组和结界上来回duang duang duang的乱撞一通。 仁心宗这边,刚开始,他们严重怀疑,是乐灵宗故意没给他们这一组放妖兽进来。 可是,这大比是实时播报的,师父他们还看着呢,这么半天没有叫停,那就证明不是比赛本身出了bug。 应天星已经弹了五首乐曲,这结界之内的妖兽却还没有现身。 看来是对这歌儿不满意。 他们尝试着拿出了他们的战曲,合奏一下。 说不定太难听了,妖兽受不了也会现身。 没想到,这只妖兽容忍度还挺高,依旧没有现身。 司清羽看向了自己几个小伙伴,乐观道,“起码,咱们结界里的灵兽没有攻击咱们。这么看来,它还是很温柔的。” 司清羽话音落下,眼前的空间急速旋转,场景飞速变化。 下一刻,她发现自己回到了现代,就坐在她的工位上。 各种报表,各种文件堆叠成山,座机响个不停,手机叮咚叮咚个没完没了。 工作都还没处理完,老板他儿子就又跑过来了,喊她一起驰骋王者峡谷。 司清羽:“……” 这还不算完,司清羽眼前场景再转,她回到了仁心宗,满地尸体,血流成河。 司清羽运足了力气,张口开骂,“臭狗逼,不要脸!我不管你是哪来的,老子是祖宗! 你是龙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窝着! 你再敢搞这一出又一出的,老子把你脑瓜子干放屁你信不信?!……” 老一辈传下来的,遇到这种邪乎事儿,就骂一骂,说不定就能出去了。 可是,眼前的场景还在变化,下一刻,她竟然看到了千仞跳进了火海,熔进了魔器里。 司清羽再次运足了力气,开始唱歌,“踏平了山路唱山歌……” 这是之前她在现代的时候听说的。 当自己觉得很衰,总是有负面情绪的时候,就是磁场出了问题,太弱的磁场就会这样。 这时候,需要鼓舞人心的乐曲增加自己的磁场。 《大地飞歌》是很好的增加磁场的歌曲,排行靠前。 每次司清羽特别困,觉得活着没意义的时候,就听一遍,跟着哼唱,瞬间就有种祖国一片大好河山,我生在了好时代,我要珍惜,我要努力的那种打了鸡血的感觉。 她唱歌不大好听,但是,气势杠杠足。 她一首歌唱完之后,她眼前的幻境彻底散了,回到了结界,看到了同样被她嚎的《大地飞歌》震慑,自幻境抽身的小伙伴。 第86章 仁心宗简直土匪! 司清羽见状,当即眼睛亮了起来。 “《大地飞歌》,这个好使!就咱们之前练习过的,来,三,二,一,走着啊!”司清羽对着同门招呼道。 南宫炽阳闻言,最先运转灵力,将整个结界内光线变暗。 司清羽掏出了一块留影石来,把之前在仁心宗录好的百名男女弟子合声版往出一放,加了千仞的扩音装备,就是立体环绕回响模式了。 龙涔越把她的箜篌往储物袋随意一塞,掏出了一面大鼓,双手握着特制的鼓棒,开始随着和声敲击。 应天星见状,收起了伏羲琴,掏出了一把唢呐来,随着留影石内那一声“踏平了山路唱山歌……”吹响了震慑神魂的音符。 南宫炽阳挥出一剑,数个小火球嘭地在结界内炸开,火光之中,司清羽操控着数十个傀儡小纸片人扭动着一条长长的红绸。 陆香香手握大镲,通过了之前数日的练习,精准地找到了切入点,镲声响彻结界,激荡着结界内外生灵的听觉。 音响效果满分,灯光舞台特效满分,歌曲满分! 司清羽也是因为总听这首歌,才想起来,她看过很多版本的演奏。 这首歌只要有了主旋律之后,可以用那些比较简单的敲击乐器和声,只要多练习,有音感,就能成功。 至于她,当然就是特效组了。 于是,众人眼见着仁心宗妖兽的结界发生了很强烈的震荡。 结界里的光线刹那间自暗转亮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只通体雪白,九尾摇曳,似半透明状的小狐狸。 那小玩意正摇头晃脑地随着红绸飞舞,被音乐感染,嗨起来了。 “唱不尽满眼的好风景,好日子天天都放在歌里过!……~” 歌曲唱过了一半的时候,乐灵宗结界里的火麒麟也不再攻击乐灵宗的队伍了。 小麒麟把爪子搭在了结界上,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仁心宗的奏乐之后,摇头晃脑地开始跳舞。 定坤宗结界里的蛋竟然也有了裂痕,那里面的小兽听着《大地飞歌》要破壳了。 歌曲后半段的时候,九尾狐已经彻底玩高兴了。 它在五人之间来回穿梭,最后,朝着吹唢呐的应天星飞扑过去。 狐狸眸微微一眯,自口中吐出了一颗雪白的带着繁复纹路的珠子,没入了应天星的额心。 小麒麟见状嗷呜了一声,着急地拍碎了结界,飞身窜到了仁心宗几人面前,挑了个与它灵根契合,能召唤火焰,还能玩光影特效的剑客契约。 它有感觉,跟着这些人,会非常开心。 南宫炽阳被火麒麟打上印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刚破壳的金凤凰冒了个头,见着火麒麟与修士达成契约之后,它歪了歪头,扑闪着翅膀飞出了蛋壳。 何淮舒见状就飞身过去要抓它,摸到它的时候,被它刚长出来的小毛扎了一手的血。 何淮舒下意识的收了自己的手,这小玩意就用嘴巴啄破了结界,朝着仁心宗所在之处飞去。 然后,它随着音乐,绕着仁心宗五人快乐的翱翔。 只是,它并没有立刻选择契约修士,而是在嗅了嗅几人的味道之后,停在了那个能扩音的法器之上。 它觉得这个法器好厉害,它喜欢里面传出的声音,它记住了制作这个法器的人的味道,它想要与这个人契约。 不止如此,好多个没有成功被契约的妖兽,也都突破了自己的结界,朝着仁心宗的方向围了过来。 鸟族在空中绕着圈的盘旋,舞动着自己的翅膀,竟成了一个炫耀光彩夺目的光圈,将仁心宗众人笼罩其中。 陆地兽族自觉在地上绕圈,随着音乐,踏着步子,成了这首歌的混响。 为数不多的海族,也加入了和声和混响部分。 秘境之中,以仁心宗为首,五彩斑斓,堪称奇景。 一曲完毕,妖兽们又欢腾了好一会儿,在几只上古妖兽的血脉震慑之下,这些妖兽才消停下来。 仁心宗有三只上古妖兽随行,普通妖兽不敢靠近,但是也不想走,就是满眼渴求老大带自己玩的那种可怜巴巴的凝望。 就在这种情势之下,比赛不得不提前结束。 仁心宗五人拖着一长串的妖兽,呼呼啦啦地出了结界。 其他宗门派系弟子也相继出了结界。 观众席一片欢腾,大声喊着“仁心宗,仁心宗!仁心宗!” 柳云逸脸都气绿了,他突然以琴弦音攻震慑全场,大声喝道,“仁心宗简直土匪!他们拐走了我们结界里的妖兽,还请各位宗主为我们做主!” 何淮舒也紧跟着上前道,“仁心宗也抢了我们结界里的妖兽!他们太贪婪了!” 白无常“咦”了一声,扭头看向了乐灵宗宗主,“乐灵宗大哥,你也看到了,刚刚那种情况,怎么算?” 乐灵宗宗主是个音痴,还沉浸在那首乐曲的震撼之中,久久没有回神。 倒是钟离殇先开了口,“怎么算?当然是各自的妖兽归属给各自门派了,我看我们定坤宗弟子分到的那只金凤凰幼崽还没有被契约呢。” 他话音落下,就看到了金凤凰落到了观众席里仁心宗的那一方位,停在了千仞的手边。 金凤凰低头用它那尖尖嘴啄了一下千仞的手指,下一刻,两人结契成功。 钟离殇:“……” 钟离殇努力定了定心神,道,“妖兽幼崽灵智未全开,它们不懂事,我们可不能。该怎么做,乐灵宗宗主您是东道主,该由您来决断。” 乐灵宗的弟子也没能成功被妖兽选中结契,钟离殇就不信,乐灵宗会不急。 乐灵宗宗主如梦初醒一般,嘿嘿一乐,“好啊!孩子们,这首乐曲,是谁所谱?快告知于我!激情澎湃,能唤醒所有生灵的生机! 我有生之年能听到这种乐曲,也不枉此生了啊!哈哈哈哈……” 乐灵宗宗主是个修真界的艺术家。 可自从他当了宗主之后,天天被琐碎的杂事儿缠身,他都不能潜心研究乐曲了,差点丢了初心。 今儿仁心宗这一曲,唤醒了他对乐曲最火热的爱,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写百十来首歌。 至于大比,跻身六大宗的颜面巴拉巴拉,去他娘的,爱咋咋地! 乐灵宗宗主高声道,“仁心宗凭借自己实力夺得魁首,九尾狐半灵,金凤凰,火麒麟,都归仁心宗所有。 因其所奏之曲,令闻者为之雀跃,我决定,将所有剩余奖品,都奖励给仁心宗!” 钟离殇:“……” 主办方都没有意见,再有,四个大宗门都各自有了契约兽,他们都觉得这场比赛办得挺好,没有出声。 其他人再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柳云逸觉得他师父疯了,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定坤宗一行五人的脸黑得都能滴下墨汁了。 司清羽他们五人组领了所有妖兽的粮食,还有居住法器等物品,因为太多,储物袋都装不下了,可能得找当地的商行帮着运输回仁心宗。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大票的海陆空小动物。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小动物该怎么办? 第87章 你想要吗? 仁心宗五人小组本想着赶紧下台,分类处理一下自己的奖品。 但有不少宗门派系过来恭贺,把他们给堵在了台上。 定坤宗和乐灵宗的弟子们这一轮比赛下来什么都没有得到,一直在暗暗地忿忿不平。 本来按照流程,已经没他们什么事儿了,该灰溜溜的退场了,可定坤宗五人和柳云逸却不肯走。 他们凑到了一起,一直跟在仁心宗队伍的屁股后头团团转。 哪怕乐灵宗宗主都已经松了口,可当他们看到仁心宗的奖品多到拿都拿不动的程度,还是犯了红眼病。 柳云逸往前挤了挤,扬声道,“各位道友,趁着大家都在,我想问一下,有多少队伍和我们乐灵宗一样,在这一关什么都没有拿到?” 见众人有些羞赧,不好意思说,柳云逸又道,“没关系,我知道精心准备了许久之后,一无所获,大家心情都不好。 我们乐灵宗和定坤宗虽为六大宗,也遭遇了意外。 仁心宗的各位,现在,我代表乐灵宗,也代表在秘境中没有得到契约妖兽的门派与你们商议,可不可以把原本该属于我们的妖兽和灵宝还给我们?” 谭策也上前一步,看着仁心宗周围呼呼啦啦跟着的妖兽,还有他们不远处那一堆让人眼馋的灵宝和法器,他皱着眉头指责道,“这次的情况是意外,仁心宗当然得补偿我们了! 这么多东西呢,凭什么就都给仁心宗一个宗门了。” 何淮舒大义凛然道,“大比进行的目的就是要资源共享,让所有的年轻一代发展起来。 如此以往,我修真界才能长治久安。 都集中在了一处算什么? 区区仁心宗,呵,怎么撑起一整个修真界!” 月婉盈软声道,“都怪我,要不是我之前在仁心宗被强行与碧水珠解开了契约,也不会落下病根。 如若不是我在结界里奏乐出现了失误,也不用靠着我大师兄一个人苦苦支撑! 我们努力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有得到,最后都被别有用心的人抢走了奖励。” 月婉盈发动了技能,引得众舔狗十分心疼。 谭策立刻道,“小师妹,你有什么错,从头到尾,都是仁心宗刻意为之! 我日日看着你苦练乐曲,就为了在大比上能为我们宗门出力,可到底是你太单纯,遭遇了别人的算计。 仁心宗的,把原本属于我小师妹的金凤凰还回来! 否则,你们别想走出去!” 柳云逸手里握着一根琴弦,也跟着附和道,“我们都是正道弟子,十分讲道理,请把不属于你们的东西都交出来。 这样,以后,大家还都是同盟道友。” 仁心宗一家独大,拿走了大部分的资源,说句实话,大部分一无所获的队伍心里都有挫败感,亲眼看到那么多奖励的时候,也的确是羡慕。 小门小派的弟子都不敢正面硬刚医修大宗门,毕竟谁能保证自己不伤不死,不需要医修看病? 他们凑过来道一句恭喜,也是因为仁心宗在六大宗之中如日中天,想要刷个脸,增加好感度。 可如今,有了六大宗另外两个宗门牵头了,情势又变得微妙了起来。 如若是乐灵宗和定坤宗能要回原本比赛时在他们结界里的妖兽,那么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分一杯羹。 这种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自然是不要白不要了。 “你们简直不要脸!”龙涔越气得脸通红,骂了一句。 应天星折扇一展,目光一一扫过将仁心宗围在其中的众人,笑道,“柳云逸,你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高台之上,各位宗主将小辈们的你来我往听得真切。 白无常听不下去了,想要亲自下场开撕,却被钟离殇拦住了去路。 钟离殇:“白宗主,不合适,小辈们的事,自然要小一辈的自己去解决。” 天乾宗宗主开口,“小白,你们这一批弟子的确优秀,但是他们如何能服众,这也是他们必须要经历的一课。” 百炼宗宗主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些孩子,“怎么不动手呢,也不知道谁家孩子更能打!” 乐灵宗宗主沉迷音乐的世界,选择无视群聊。 白无常看了眼自家师兄,见花无影又嗑起了瓜子,她也坐了回去。 “你不担心?”白无常忍不住传音给花无影。 花无影一边嗑,一边回,“我是不是没告诉你,小五在五行山的时候,以一己之力,干翻了定坤宗宗主和亲传弟子的风评。” 白无常“哦”了一声,“难怪……” 于是,她也掏出了一把瓜子,满怀期待地准备看戏。 只见,司清羽把手里捧着的东西扭头都给了龙涔越。 然后,她甩了甩手臂,笑着道,“各位啊,你们看,拿一大堆奖品也不容易,我手都酸了。 是不是大家都想要分一分? 月婉盈,我二师兄契约那只九尾狐可是个稀罕宝贝,我觉得,和你还挺配的,你也看到了?你想要吗?” 月婉盈抿了抿唇,有些做作地用手指转着头发,“那就谢谢清羽姐姐了,难怪师父以前总是夸你识大体,会以大局为重。 我本来想着,把九尾狐让给乐灵宗呢,毕竟,他们才是乐道之首。 既然姐姐有此意,我建议,把金凤凰给柳师兄好了。 我认为,金凤凰在柳师兄的手中,定能有更好的施展。” 柳云逸张了张嘴,觉得有点把自己绕进去了,他其实本来只想要回属于他们宗门的那只火麒麟的。 现在看仁心宗畏惧众怒,愿意主动把东西交出来,他也打上了九尾狐的主意。 “婉盈妹妹,九尾狐属于幻象型的妖兽,需得以音攻配合为最佳,为了你考虑,我认为,你要金凤凰最为合适。”柳云逸道。 荣音拉着几个师弟师妹早早退出了包围仁心宗的圈子,她想要远离智障,丢不起这个人。 月婉盈和柳云逸一番虚与委蛇之后,谁也不肯让步。 司清羽状似为难道,“那怎么办呢?九尾狐只有一只,可是你们都想要。 依我看,不如,就把九尾狐放出来,让它自己择主喽。 这样,它选了谁就是谁,也算公平。” 第88章 这个女人,像是个大傻瓜 月婉盈看着柳云逸,撇了撇嘴,心中有些委屈。 她心道,口口声声叫人家小甜甜,到了瓜分战利品的时候,竟然跟我讨价还价。 何淮舒给她传音道,“小师妹,我记得,师父曾送给你一颗仙灵果作为及笄礼物,你可以拿出来,讨那畜生欢心。” 是了,仙灵果可是妖兽们非常喜爱的食物。 于是,月婉盈双眸明亮,一展笑颜,欣然应允,“好啊,那就让九尾狐自己择主,我愿意。” 柳云逸也道,“我自是也愿意的。” 九尾狐是喜好音律的,他的琴技自认在月婉盈之上,这只狐狸他势在必得。 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他抢回了九尾狐,就算是挽回了宗门颜面。 司清羽看向了在场众人,扬声问道,“敢问各位,可否都认同此法? 妖兽自己择主,选了谁,就是谁,这个方法是否公允呢?” 有些个已经反应过来的,选择了低头沉默,尽量降低存在感。 有些个跃跃欲试的往前凑,还想要给定坤宗的小师妹和乐灵宗的首席当个裁判,纷纷跟着点头。 于是,司清羽示意应天星召唤九尾狐。 应天星全程没插嘴,只听小师妹安排。 只见,应天星抬手掐诀,九尾狐就现身于半空,半灵体的九尾狐绕着应天星转了个圈圈之后,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后,小东西朝着大家歪歪头,眨眨眼,萌化了一众人的心。 妖族之中,狐族是当之无愧最美丽最魅惑的族类啊! 柳云逸和月婉盈看着九尾狐的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太想要把它据为己有了。 月婉盈双手捧着仙灵果,一脸虔诚。 那小狐狸用一只爪子捂着嘴,狐狸眼微眯着看着月婉盈。 月婉盈心中立刻雀跃不已,它是喜欢自己的,这是在对她笑着示好的意思? 应天星这个主人却听到了小狐狸嘲讽的心声,“这个女人,像是个大傻瓜,哈哈哈!” 司清羽问道,“二位,可是都想要这只九尾狐?” 两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还敢点头?你们怎么这么臭不要脸!”只听司清羽拔高了音调,突然骂道。 “是你们的吗?还敢空手套白狼,要品阶最好的九尾狐! 你们也亲口承认了,是妖兽主动契约谁,谁就是妖兽之主。 不瞎的都看到了,这九尾狐早就选了我二师兄了,你们还死皮赖脸的跟我们要? 凭啥,就凭你们脸皮比鞋底子厚啊!” 司清羽骂架的时候,苟在兑派人举着留影石,在高处疯狂记录。 司清羽喊话苟家人,“苟家道友啊,留影石都录下来了吗?” 苟家人道,“一个环节都不落。” 应天星肩膀上的小狐狸见状,抬起了前面的两个小爪爪,合在一起拍了拍,发出了“嗷呜”一声,似是在给司清羽造势。 月婉盈和柳云逸被骂的有点懵,这会儿才回过神来。 司清羽却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亏得还什么六宗亲传,打不过就舔着脸撒泼当混蛋。 我呸!真是光屁股拉磨,你们转着圈的丢人! 我问你们,既然要资源平均分配,那为什么修真界会有六大宗? 为什么不是你们定坤宗把你们的藏宝库里的东西给大家分一分? 为什么不是乐灵宗用你们的乐器接济一下那些个低阶修士呢? 说话都不过脑子,嘴就跟棉裤腰似的,秃噜秃噜就往外崩屁! 我要是收了你们这样的徒弟,我就自杀,我特么嫌丢人,我一刻都不会多留在这个世间苟活的。” 钟离殇:“……” 刚刚回过神来的乐灵宗宗主:“……” 司清羽看着一脸尴尬地围观群众,一抱拳道,“好在,各位义士都是明事理之人,亲口为我等主持公道,认为妖兽的主动选择是公平的。 谢谢了!” 众人:“……” 殷玉凰站在人群里,乐着接话道,“不客气啊!仁心宗技高一筹,当是众望所归! 我看谁敢硬抢,那简直就是与我正道为敌,我刀都准备好了。 谁敢放肆,我就砍谁!” 实心眼的几个百炼宗弟子见状,纷纷召唤出了自己的法器。 殷玉凰见状,暗暗传音给他们,“师兄,别动手啊,我这是场面话。 咱们真干起来,那属于宗门内斗,得交罚款,可贵了。 我这是审时度势,在和第一的套近乎呢!” 百炼宗四位师兄:“还是小师妹脑子好使!” 天乾宗的队伍里,沈夜危也冒头道,“司师妹说得对!胜负已分,仁心宗凭借着真本事取得了第一名,我们心服口服。 谁要是敢再逼逼赖赖,我大师兄第一个捅死他!” 顾屿白:“???” 典赞:“对,质疑仁心宗,就是质疑举办大比的所有主办方公正性。 那就是与我修真界为敌,怕不是妖魔混进来的卧底? 月婉盈,我看你就很像个大坏蛋! 你这样的女人,谁喜欢谁就眼瞎! 谁叫你婉盈妹妹,谁就烂嘴!” 顾屿白:“……” 柳云逸:“……” 月婉盈满眼擎着泪水,看着司清羽,“司清羽,你……” “我好讨厌,好过分,是不是?你有没有别的词儿了,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 打不过就耍赖? 你能不能搞点让人看得起的手段,总这一套,你的舔狗看不腻吗?” 司清羽歪歪头,视线越过了月婉盈,扫描着何淮舒,楚汉和谭策。 降智舔狗谭策竟然还真的表态道,“小师妹这么可爱,为什么要伤害小师妹,我永远都不会腻的!” 何淮舒:“……”突然觉得,和谭策被归为一类人,还挺丢脸的。 楚汉闷闷的没有言语。 月婉盈不甘心地举起了仙灵果,朝着应天星的方向迈步,对着九尾狐示好。 “不对,不是这样的!它刚刚明明朝着我笑了!它明明是想要我带它走的!” 应天星非常恶心月婉盈这个德行。 九尾狐感知到了主人厌烦的情绪,摇曳着九尾,与月婉盈四目相对。 只一下,月婉盈就定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她陷入了幻境。 第89章 我才是最爱小师妹的! 谭策最先发现了月婉盈的异样,只见她的双眼空洞,瞳仁里似是流转着奇怪的纹路。 “小师妹?你怎么了?”谭策叫了月婉盈一声,可月婉盈却丝毫没有反应。 谭策慌了神,立刻握住月婉盈的手腕。 月婉盈顺势直挺挺地倒在了谭策的怀中。 仙灵果扑簌簌地滚落在了地上,被一只离着最近的鼠妖给一口吞了,却也无人去理会。 何淮舒见状,召唤出了法器,咬牙质问仁心宗众人,“你们对我师妹做了什么?” 司清羽摊摊手,“我们什么都没做,是你师妹她太贪心,非要在大家面前卖蠢,还要掳走别人家的契约兽。 小狐狸可能看她太烦人,就把她关小黑屋了。” 龙涔越笑的很大声,“她活该!” 何淮舒他们几个没听懂司清羽说的话,小黑屋,什么小黑屋? 是送月婉盈去鬼界了的意思吗? 定坤宗几个男弟子面面相觑之后,看向了没有意识的月婉盈。 何淮舒阴沉着脸色,怒道,“那妖兽竟然残暴至此,杀人于无形!” 谭策:“!!!” 谭策急得不停地大力摇晃着月婉盈,“小师妹,你不要死!你快醒醒啊!你不要离开我,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人群中,柳云逸观察了好一会儿之后,缓声道,“婉盈……她应该是进了幻境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天乾宗那个弟子说的话,柳云逸愣是把“婉盈妹妹”这个亲昵的称呼给憋回去了。 他……不想烂嘴。 楚汉大刀一挥,呵斥道,“把我师妹从幻境里放出来。” 谭策已经入戏很深了,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还把大鼻涕蹭了昏迷的月婉盈一脸。 这会儿听到心上人没有死,他又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新一轮摇晃月婉盈,“小师妹,你快醒醒啊,我不能没有你!” 月婉盈身姿扶风弱柳一般,被谭策晃得像根海草,在随风飘摇,十分可怜。 应天星耸了耸肩,“真遗憾,我和我家小狐狸刚契约,还不太熟。 我以神识传音,让它解开。 它说,它才不要救这个又婊又茶,就知道哭哭啼啼的大傻瓜。 哦,现在它又说了一句……” 众人屏气凝神,等着应天星的下文。 应天星:“它说,你们这么多人维护她,那你们就是比月婉盈还傻。 不想和月婉盈一个下场,就不要再逼逼赖赖。” 众人:“……” 他们严重怀疑,应天星瞎翻译,但是他们没有证据。 情急之下,徒弟们看向了端坐在高台之上的钟离殇。 眼看着自家徒弟吃了亏,钟离殇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刚要飞往台上,却听到白无常说,“钟离宗主,小辈儿的事就让小辈自己处理,刚刚是你说的。 现在同样的话,送给你呦,幻境而已,又不会死人。 你可别打自己脸,不然我可就要闹了嗷。” 钟离殇看了眼天乾宗的宗主,见他没有要管的意思,也只好铁青着脸色坐了回去。 “小师妹遭遇了不测,师父他不管吗?”谭策有些埋怨道。 司清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觉得,他可能觉得你们太丢人,不想认你们了呗,可能这会儿盘算着怎么把你们逐出师门呢!” 应天星指望不上了,众人寄希望于柳云逸。 何淮舒道,“柳兄,你们乐修对幻术一道最为熟悉,可否以你乐灵宗的音攻破了这幻境?” 柳云逸下意识环顾四周,见自己的几个同门师弟师妹都不见了,他有些窘迫地摇了摇头。 “我……我一个人怕是破不开,这妖兽是九尾狐,有上古妖族血统。” 柳云逸眼睛滴溜溜转,一副心虚之相。 他不想帮忙,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倘若他的神识攻击不及九尾狐的话,双方对冲,他会反被其所伤。 虽然他对月婉盈有好感,但绝对没到为了她去牺牲自己的程度。 定坤宗师兄弟几人都看出了柳云逸的犹犹豫豫。 何淮舒鄙夷冷声道,“犹记得,不久前,某人还对我师妹百般示好,一口一个婉盈妹妹的叫着。 如今,不过是要你为她奏一曲,又不是要你的命,你这就退缩了。 呵……男人!” 楚汉更直接,揪住了柳云逸的衣领, “你有办法的!救我师妹,不然,下了这个台子,我就杀了你!” 柳云逸也生气了,“是应天星的契约兽把月婉盈关进幻境的,你们跟我较什么劲! 要是想救月婉盈,你们自己就能救啊! 给她两刀,扎她两剑,她疼急了,也会从幻境中清醒。 下不下得去手,就看你们自己了! 你们嘲弄我的虚情假意,有本事你们谁捅她啊!那才是真的爱她!” 月婉盈此刻,隐约听到了柳云逸的咆哮,她的意识缓缓地回到了现实世界。 只不过,那幻境里的一切太过真实可怕,令她此刻的神识十分虚弱,她甚至无法睁开眼睛,更没有力气发出声音。 然而,就在她苏醒的那一刹那,楚汉举着大刀穿透了她的右肩膀。 “啊!”月婉盈痛得猛然睁眼,嚎叫了一声之后,昏了过去。 谭策抱着月婉盈,离她最近,看得最清楚。 他惊呼道,“二师兄,这个办法好使!小师妹她真的醒了!” 司清羽在一边鼓舞道,“果然啊,楚汉才是最爱他小师妹的。看那下刀的姿势,真的是毫不犹豫啊!” 谭策闻言,也狠下心来,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剑,对着月婉盈另外一个肩膀,狠狠地扎了下去。 他心中默念,我才是最爱小师妹的! “啊!啊!啊!”月婉盈又一次因为剧痛醒来了。 月婉盈瞪大了眼睛,脸色惨白,视线由沾染她鲜血的武器渐渐上移,看向了朝她出手的师兄们,满脸不解。 “为……为什……”月婉盈一句话没说完,就又晕了。 “小师妹,你怎么样了!” 谭策焦急地又拔剑,再扎,拔剑,再扎。 月婉盈的身后,一片血红,人却始终没醒过来。 一众围观群众都看傻了。 虽然他们不是六大宗门的,知识不如六大宗的才俊们渊博,但是,他们严重怀疑,这个方法,它真的对么? 这个月婉盈看着怎么好像要挂了呢? 第90章 就好像下一刻就要开始斗舞了 钟离殇实在是憋不住了,自高台之上飞身落下,一脚踢开了谭策这个二逼,给月婉盈喂了一颗保命的丹药之后,抱起了月婉盈,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夜危和典赞趁机赶紧给顾屿白洗脑。 沈夜危:“大师兄,你看到了吗?谭策刚刚搂着月婉盈来着!” 典赞:“还贴了呢!” 沈夜危继续,“她还被师父给抱了。” 典赞继续,“啧啧,这个女人啊!” 沈夜危:“大师兄,你是不是一点都不觉得妒忌或者生气?因为你根本不爱她啊!” 典赞:“话本里说了,要是女主人公被男配抓住手腕,男主会立刻冲出去,把男配拍飞!你没有,那就证明,你不喜欢她!” 顾屿白抿了抿唇,他原本心底还有的那么一丝丝涌动的不悦,被两个聒噪的师弟给掐灭了。 定坤宗剩下的四个师兄,还有柳云逸对视了片刻,看对方都很不顺眼,又都纷纷别开了视线,看向了别处。 月婉盈走了,他们自觉在仁心宗占不到任何便宜,很可能还会更丢人,也没有要继续留在此处的心思。 柳云逸气闷地就要走,却听到司清羽说,“哎,柳云逸,你等会儿!” 柳云逸满脸警惕,但还是停下了步子。 司清羽笑着道,“咱们得有始有终,有几句话,还给你。” 柳云逸:“什么?” 司清羽学着当初他那颐指气使的样子,对着柳云逸竖起大拇指,然后往下一倒,“区区乐灵宗,区区柳云逸,区区乐灵宗首席,区区一个好普通男的!” 司清羽话音落下,小伙伴们有样学样,都对着柳云逸倒竖大拇指,狠狠鄙视他。 柳云逸:“……” 定坤宗四人正在看热闹,怎料司清羽羞辱完了柳云逸,就话锋一转,“区区定坤宗,区区首席何淮舒!区区蠢货楚汉!区区不配拥有姓名的舔狗们~” 定坤宗四人:“……” 仁心宗众人气势十足,几个人仰着下巴,步步逼近定坤宗的几人和柳云逸。 还有一圈围观群众跟着热血沸腾,那场面,就好像下一刻就要开始斗舞了。 谭策指着司清羽又要骂,却被何淮舒拦住,“走了,与她逞口舌之快,没有意义!” 当然,主要是打嘴仗,他们不是司清羽的对手。 临走之前,何淮舒又要习惯性的放狠话,“区……仁心宗,司清羽,我们下一场大比走着瞧!” 应天星乐道,“还要瞧啊,看来还是觉得丢人丢得不够啊!” 定坤宗众人和柳云逸没有再反驳和他们打嘴架,直接挤出人群,快步离开。 剩下的人见没了热闹,也想要撤离此处。 司清羽站在了一处高台之上,振臂一呼道,“各位,话又说回来了,除了定坤宗和乐灵宗之外,我觉得,大家对我们仁心宗还是十分和善的。 刚刚各位过来,也不是要围堵我们,是要道喜的。”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既然仁心宗给他们台阶,他们赶紧往下走。 司清羽又道,“如此,我仁心宗也想与各位结个善缘。 现在我们的妖兽和奖励都太多了,各位可有中意的?” 司清羽刚刚已经与白无常报备过了,白无常放手,让她全权做主。 这些妖兽都是经过了精心挑选,品种优良。 司清羽一番言论,对于一众修士来说,无疑是个很大的惊喜,属于一个现场内购会。 如若是他们自己去外面购买妖兽,可能会遇到中间商赚差价,更有可能渠道出了问题,会遇到骗子。 很多人心下开始庆幸,还好,刚刚他们没有表态抢夺仁心宗的奖励。 也有不少人开始纷纷思忖,他们想要什么妖兽,得先下手才行。 有极少数人还想要趁机占个便宜,问道,“敢问,仁心宗各位,你们是要送给我们,还是要我们花灵石购买啊?” 司清羽还没回答,殷玉凰最先站出来道,“我想要那只狮子,给我师兄当坐骑。” 司清羽道,“好。” 只见,那只狮子被南宫炽阳随手一推,就出列了。 狮子恋恋不舍地回看它的老大火麒麟一眼,然后,乖乖地跟着殷玉凰走了。 殷玉凰随手抛了个储物袋给司清羽,“这是我们买灵兽的钱。 我百炼宗好歹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宗门,这要是真的占了人家同盟宗门的便宜,那不成了跟定坤宗,乐灵宗弟子一样的不要脸了! 谢了,仁心宗的各位道友。” 殷玉凰牵着雄狮站回到了自己师兄身边,不留给那些想白嫖的人一个眼神。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清流派的冷凝霜。 她还没选灵兽,直接先付给司清羽一包灵石,“我是清流派弟子,定不会白拿人妖兽,给师门丢脸。 我想要那只雪狼,谢谢。” 冷凝霜领走了那只雪狼。 之前在苍壁城救过的那个老者,抱着小童也站在前排,笑盈盈对司清羽道,“劳烦,我们少主需要一只金猊兽。” 龙涔越把金猊兽牵到了老者的面前。 老者笑吟吟地道谢, 对自家少主道,“少主啊,老夫跟你说过,贪小便宜会如何啊?” 小童清脆地声音响起来,“会吃大亏! 师父告诉过我,修道之人,重贪欲会有损道心!” 老者十分赞许地点点头,递给了小童一大包装着灵石的金线缝制的储物袋。 小童蹦蹦跳跳地走到了司清羽身边,把灵石递给了她。 能参加大比的队伍,都是有宗门派系的弟子,大家都要脸面,经过了三波洗礼,任谁脸皮再厚,也不会跟仁心宗张口随便要妖兽了。 司清羽卖掉了一部分妖兽,赚了一大笔灵石。 剩下的这些,她也不打算往仁心宗带,打算找个合适之处寄养。 仁心宗的队伍下台之后,就看到了迎接他们的应大发,还有他的一群妻妾。 “儿子,太厉害了,你是我的骄傲!”应大发亲自挥动着仁心宗的大旗,一阵疯狂摇。 正好,应天星随手就把这些妖兽交给了他爹。 几个人不需要负重,一身轻松地要走,就被一直与他们没什么交集,身着火红色弟子服,胸前绣一团火焰图腾的熔铸宗亲传弟子给拦住了去路。 第91章 那无良有钱又任性的甲方爸爸 只见,熔铸宗这五人局促中带着窘迫,害羞里带着丝丝尴尬。 尼玛,都已经下场了,又被师父拎上来和仁心宗打招呼示好,刷个好感度。 他们心里也是一万个不愿意。 但是一想到仁心宗恐怖如斯,他们也不敢不听话,毕竟下一场奇门遁甲是他们家主场。 “谁出来说几句?”熔铸宗其中一个人挠了挠后脑勺。 “大师兄,还是你来。” 于是,其中一人化身假笑男孩,上前一步走,抱拳道,“各位仁心宗的道友,在下王铁铸! 是熔铸宗的首席弟子,恭贺仁心宗再度夺得第一!” 司清羽:“???”谁,铁柱? 龙涔越闻言,抱拳回礼,“多谢。” 四目相对了片刻之后,王铁铸无语凝噎,憋了半天,才想出来一句,“那什么……加油啊!” 龙涔越:“好。” 王铁铸觉得,已经两个来回的对话,算是达成了他们“交流”的目的,心满意足地领着师弟们回去了。 尬聊结束的龙涔越一脸懵逼地看着司清羽,不明所以。 司清羽笑道,“我们啊,现在强的可怕。” 大比结束,清静峰的师兄妹除了千仞之外,都被抓壮丁去地里干活儿了。 他们走的这么些天,之前种下去的种子长出了好多个可爱的小幼苗。 与现世不同的是,修真界灵田里的苗苗是五彩斑斓的。 司清羽站着的这片地种植的叫血凝花,粉色的叶子上面有微红的小花,一整片的看过去,十分浪漫。 “你的左侧,从正面数,第三朵到第八朵花上都有腻虫了!” 司清羽闻言,数着走了过去,凑近了一看,从第三朵到第八朵血凝花上还真生了细细密密的小虫子。 她掏出了早就配好的杀虫粉,撒了上去,一边杀虫,一边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之处。 只见,距离此处至少八里之外,灵田田埂之上,有一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身影,懒懒散散地歪在一铺草席上,他的半张脸都被斗笠给盖住了,露出了布满了褶皱的下巴和松弛下垂的双颊。 除了虫的司清羽又看了看临近的第二朵,第九朵血凝花的幼苗,发现,这几朵还真没有被虫害波及。 随后,老者又指点了几处,司清羽按照他所说,一一进行了处理。 一大片的花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这老者竟然无一错漏。 她不禁满心好奇又怀揣崇敬朝着老者的方向走了过去,然后,她站定在了距离老者一米远之处。 老者声音慵懒道,“哈哈哈……小丫头,这么看着我作甚?” 司清羽闻言,凑近了他,“前辈,敢问,距离如此远,您是如何做到的?” 那小虫子比绣花针的针眼还小呢,她在被指点之后,自己也尝试着以神识探查,发现,她也就能看到自己身侧最多半列的情形,但却看得不够仔细。 显然,这老者是个扫地神僧级别的人物。 老者摘下了斗笠,露出了他那古铜色枯瘦如柴的脸,那双因为太过瘦削,显得十分凸出的双眸上下打量着司清羽,嘿嘿一笑,“你想知道?” 司清羽点点头。 老者道,“那就替我把这一片,还有那一片的灵植虫子都除完,再帮我把杂草拔了,我就告诉你。” “行!”司清羽爽快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干完了自己的份额之后,就拽上了四个师兄一起,吭哧吭哧地在地里给这个老头儿干活。 按照司清羽来之前嘱咐好的,他们什么都没问,让干啥就干啥,吭吭拔草,唰唰撒药。 当然,擅长察言观色的司清羽自然也不是一无所获。 那老者偶尔来看一眼,尽管他衣着素朴,但却始终脊背笔直,司清羽也注意到了,他的双手十指不染纤尘。 仁心宗修为比较低的外门弟子都叫他“老赖”,对他的态度并无恭敬。 他们也听说了,这个老者并非是仁心宗的长辈,而是一个欠了诊费,靠给仁心宗种地还债的常驻患者。 司清羽他们几个却始终称呼他为“前辈”,没有造次。 对于他的各种要求,更没有流露出一丝不耐。 几个师兄不理解,但是他们听话。 司清羽有耐心跟他磨,她对待这老人的态度,就是从前对付她那无良有钱又任性的甲方爸爸的一套。 只要她诚意足,那么,她就能拿下甲方爸爸。 果然,在他们勤勤恳恳除虫拔草的第七天,老者站在田埂之上,埋怨道,“还没除干净啊!” 司清羽问,“哪一行?” 老者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直接告诉她具体的位置,而是道,“你们自己去找啊!” 司清羽和她的四个师兄刚要迈步,老者又说,“不要用眼睛看,用神识去搜。” “神识为眼,灵识归元,万象生,洞察秋毫……” 老者字字掷地有声,随着他的声音传入了几人的耳中,他们外放的神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似乎……的确看得更远了些。 花无影站在高地之上,与白无常并肩而立。 白无常满目笑意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云隐竟然会愿意教他们,你家小五还是有点本事哈!” 花无影扬眉,“这是自然呀!毕竟,她有我这么优秀的师父。” 白无常白眼快要翻上了天,“你可拉倒! 你别以我年纪小,就忘了那些年你犯的虎。 你小时候,云隐本来看你资质挺好,想要把他那一脉的神识功法传给你,他让你帮他除虫,你偷懒取巧,呼呼刮大风,把他看管的灵植根儿都拔出来了。” 花无影不服,“你就说,虫子是不是都死了!” 白无常:“嗯呢,死是死了,可是,连带着植被也都死了啊!有个屁得用啊! 花无影,你打小就有病,我怎么没早点看出来呢?” 花无影歪着头,嬉皮笑脸,“承认,女人,你已经喜欢我很久了!” 嘿嘿,这是他们家小五话本里的台词,他觉得自己简直太棒了,都会学以致用了。 白无常:“……花无影,你个王八犊子!” 花无影:“咦,师妹,为何你近来大碴子味这么浓?莫非是跟定坤宗的古前辈呆太久了? 东北话的传染力这么强么?” 第92章 他们力争为仁心宗扛大旗 奇门遁甲这一关,虽然大家伙儿谁也没提过,但是,千仞作为仁心宗唯一一个器修,他得扛起的仁心宗的大旗。 千仞的个性偏内敛,他什么事都喜欢放在心里,不像应天星会叭叭叭地跟所有人吐苦水。 因此,吃晚饭的时候,大家伙儿都主动和他多说话。 “四师兄,你的本命法器是什么?”司清羽好奇。 千仞是个器修,已经步入了金丹期,按理,他应该早有了本命法器,不过,司清羽他们谁也没见他用过。 千仞放下了饭碗,召唤出了他的本命法器,是半把断剑的剑刃。 司清羽依稀记得,她见过这把断剑的另外一部分,在千家人手里。 千仞道,“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 司清羽给他夹了一块肉,“这么帅,一看就特别厉害!” 千仞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司清羽的话,“它曾经屠过一个魔城。” 应天星道,“老四,这就是你不讲究了啊,我求了你多少次,你都不给我看,小师妹一说,你就给她看!” 司清羽扬眉,“你要是二师姐,可能四师兄也给你看喽。” 千仞抿嘴笑了起来。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在千家,千灼和千炼都笑话他的本命法器竟然是半把破剑,也有长辈说他的本命法器太过锋利,伤人伤己,不宜见人,让他最好不要拿出来。 原来,他的本命法器并非拿不出手,只是从前的那些所谓本家人不懂得欣赏罢了。 距离第三关大比开始还有七日,熔铸宗宗主在自己家坐不住了,来仁心宗找白无常喝茶。 熔铸宗宗主和千家联合出品了第三关大比的秘境,奇门遁甲。 因为其中无数机关,大小法器,耗费了许多的心血和材料,熔铸宗宗主自然希望自家能取得个好名次。 熔铸宗宗主自打继位的这百十来年,办了这么多场大比,他们在这一关还没失手过呢。 但是,昨儿他做了个梦,他梦见仁心宗的弟子进了秘境,然后……他就吓醒了。 “白宗主哇,自从上两轮大比之后,我就一直想着,有时间来看看孩子们。”熔铸宗宗主挠了挠后脑勺,“那个……他们都挺好的?” 白无常:“嗯,孩子们都挺好。” 熔铸宗宗主:“那……他们是不是都挺忙的?” 白无常:“是啊,毕竟,现在是春天嘛,正是忙的时候,孩子们都下地帮忙去了。” 熔铸宗宗主点点头,“忙点好哇!” 熔铸宗宗主一边尬笑,一边双手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拍得啪啪响,来掩饰他的不安。 白无常不答话,熔铸宗宗主就继续拍大腿,直到他手麻了,才垮着脸道,“小白啊,你就给我交个底儿。 你们宗门下一场打算怎么比,你就告诉我,让我悬着的心死了得了。” 白无常说他们没准备,可熔铸宗宗主他就是不信,死缠烂打地想要见见仁心宗那几个参赛的弟子,尤其,他想要见见司清羽。 她,是这场比赛里的变数。 此时的司清羽,正在灵田里挥汗如雨,她接到了白无常的传音。 得知熔铸宗宗主不惜砸了各种稀有材料赠与仁心宗,就想来看他们种地,她欣然应允,“让他来呗!需要我们搞个热烈的欢迎仪式吗?” “那倒是不用。”白无常被司清羽逗笑了。 熔铸宗宗主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清静峰五人和其他的仁心宗弟子一样,一人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抱着个草编筐,动作娴熟地在杀虫。 南宫炽阳镰刀挥舞得翻飞,刷刷除草,一会儿功夫,就能除完好几陇地。 熔铸宗宗主跟着司清羽他们看了一天,甚至还陪他们坐在田埂上吃了顿盒饭。 直到日落而息,熔铸宗宗主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临走之前,熔铸宗宗主一脸欣慰地对白无常说,“我觉得,仁心宗教导弟子的方式很朴实,就该这样,一切回归本真。 我回去也会让铁铸他们多打铁的!” 白无常笑着点点头,“好。” 熔铸宗宗主一高兴话就多了起来,“小白啊,咱们大比的时候见。 如果你们能拿个第二名的话,其实三场总积分排行,还是第一,也不必太过挂怀。” 白无常,“好。” 临近大比还有一天的时候,白无常给清静峰五个人放了个假,并且告知了他们,这一关,除了应天星之外的其他人,都需要参加。 这一关,更加擅长体术的陆香香参赛,龙涔越不参加。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安排,也是因为,倘若一日危难再度降临于仁心宗,那么,在病患之中坐镇的,会是龙涔越,这是她作为首席弟子的责任。 第三关大比,奇门遁甲,如期而至。 熔铸宗宗主对着满座的观众一抱拳,然后,手中抛出一朵金色的莲花,为参赛的弟子们开启了第三关的秘境入口。 仁心宗五人小组刚一踏入了秘境入口,头顶就有簌簌箭雨飞速落下。 千仞反应迅速,在第一批箭矢碰触到他们之间,撑起了一把刀枪不入的大伞,仁心宗五人齐刷刷地抱团,挤在了伞下。 玄铁箭矢打在了伞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却没有伤及一人。 这一次,留影石最先投放的就是仁心宗的比赛情况,看到他们反应如此快,观众席里,仁心宗的粉丝疯狂喊起了口号。 千仞没参加过前两关的大比,有些个观众对他还不大熟悉。 “哎,那个撑伞的仁心宗男修士是谁啊?看上去好厉害啊!” “之前两关怎么没见过他呢!” 观众们一边吃瓜子一边讨论着,有人顺势挤到了他们的旁边,加入了讨论。 “这个撑伞的,叫千仞,是千家的嫡系,仁心宗清静峰花无影坐下的弟子。” “哦!千家的啊,难怪这么厉害呢!” 众人说完之后恍然,“哎,这位大哥,你是谁呀,我们不认识。” 千灼笑着一抱拳,“这不就认识了,在下千家二少主,千灼。” 其实,千家还是没有放弃让千仞回归千家。 但是,这小子现在情绪非常的不稳定,千家家主怕他再玩一次自杀,也不敢激怒他。 两场大比下来,随着仁心宗的两场都夺得了第一,并且,千仞契约了金凤凰之后,千家的策略也变了。 仁心宗,不是他们之前一直认为的弱鸡,他们的新生代也很强大,且不比任何宗门差。 那么,他们不仅要千仞,也要他们背后的仁心宗。 眼看着上一场,应大发为应天星拉了横幅,应家在赛后名声大噪,得了不少好处。 千家也不甘示弱,第三关,他们拉了两个横幅,还举了旗帜。 这一关,他们力争为仁心宗扛大旗。 第93章 整个画面冒烟咕咚 这秘境在外看着形似金色的莲花,内行人知晓,其内里是以五行八卦阵法所依托建造,内含无数十分复杂的机关。 每进入一组队伍,阵法吸纳了生灵气息,就会盛开一片莲叶,队伍所面临的机关术法也会随机发生变化。 其中所蕴含的奇思繁多,令人观之叹服。 百炼宗五人至于一处密室之中,他们五人背靠着背站着,看着其中某一面的一堵墙突然上移,一个比人还要大的实心铁球朝着他们站着的方向滚了过来,似是要将他们碾碎。 百炼宗的四个师兄纷纷掏出了法器,叮叮咣咣对着大铁球一顿火花带闪电的暴砸。 熔铸宗宗主脸上带着波澜不惊的笑意,一副任由孩子们瞎闹的随意姿态。 直到铁球有了丝丝裂痕,然后,稀里哗啦的碎成了渣儿,百炼宗的几人才停手。 熔铸宗宗主看了全程,直接不顾形象地爆了粗口,“卧槽,百炼宗这……这特么……” 熔铸宗宗主暼见了百炼宗宗主在盯着自己,他道,“劲儿真大!” 其实墙上和大球上都有机关,只要找对机关,就能把大球停下来,送走。 真特么一帮莽夫! 熔铸宗宗主心里骂骂咧咧,他好不容易搞来的材料,做出来的机关,就这么被毁了一处。 百炼宗宗主立刻哈哈大笑,“这是自然!毕竟,我们的弟子是不断作战中积累起来的实力。” 熔铸宗宗主敷衍,“嗯,真是好生厉害呢!” 殷玉凰作为暗器一道的修士,对于飞速靠近的灵力波动十分敏感,她能提前预判偷袭他们的暗器所在,然后指挥着几个师兄一顿爆锤。 百炼宗,哎,不管什么,我们就是打! 这关比的就是谁能先走出秘境,谁就是第一,随后依次排名。 百炼宗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顿干的打法,虽然耗费力气,但是不费脑子,速度不慢。 这一关之下的乐灵宗,完全失去了优势,刚一踏上地面,就有层出不穷的刀刃扎脚。 柳云逸反应不及时,还没等从储物袋里掏出买来的法器,就被扎的嗷嗷叫,失去了往日翩翩公子的风度,“哎呀我脚丫子,哎呀,太疼了!” …… 天乾宗有个剑器双修的弟子,在这一关带路。 他们战斗素养是六宗里最强的,过关速度也不慢,目前没有受伤。 定坤宗由月婉盈手提着一个灯笼法器,在前面指路,目前,也十分顺利。 这一关之中,当属熔铸宗本宗的弟子最出彩了。 他们手中有各式各样市面上没见过的法器应对攻击,探路,破解繁复的机关手法也堪称艺术,看得观众们直呼“牛逼”。 熔铸宗为了凸显他们器修的特色,给每个观众手里发了一个法器,只要以灵力灌入这个法器,就可以在上面写出“最想要观看的队伍”的名字。 在所有大小的队伍都给了几个画面之后,开启了“最想要观看的队伍”投票仪式。 熔铸宗的宗主一直看着法器的显示界面,看到了不停闪动的名字,最后,定格在了“仁心宗”。 他扭头,看着本届观众,表示不理解,非常的不理解。 观众们为何不想看熔铸宗的亲传弟子们如何破解一关又一关的关卡,反而要看一群医修如何在夹缝中求生存? 法器是他亲手炼制的,他更不可能质疑自己的手艺。 无奈之下,熔铸宗宗主带着几分不屑地,操纵着留影石,播放出了仁心宗过关的场面。 箭雨还在持续落下,他们靠着千仞的伞在箭雨中穿梭,已经走出了一大段路。 这会儿,几个人停下了步子,千仞对司清羽道,“小师妹,在震位,再数五只箭,就会出现阵眼。” “好。”司清羽举起了满月弓,在震位第四支箭飞出的时候,她的箭矢也飞窜了出去。 满月弓射出的灵箭如一抹月华,以迅猛不可挡之势,在第五支箭矢刚刚飞射出洞口的时候,扎进了箭雨机关的阵眼。 箭雨停了。 “嗷嗷嗷!司清羽好帅啊!” “千仞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好厉害!” 千仞立刻收了伞,走到了墙上的一个八卦阵盘之前,以灵力灌注其中,点亮了几处之后,阵法转动,带着他们进了下一处。 下一处,是迷宫。 南宫炽阳站在最前面带路,千仞走在第二,有一些小的暗藏机关被千仞随手就给卸了,五人组算是畅通无阻地找到了迷宫的出口,甚至没有走错一步回头路。 “我记得之前天乾宗他们也走了两次,才走出去。” “也就熔铸宗的队伍没有错过。” “哎!卧槽,他们好牛逼啊!” 回头路不好走,路上有机关,并且,迷宫的墙也会随着他们每回踏一步而变化。 有人又道,“我记得,定坤宗月婉盈也是走在最前面带路,她也没有走回头路。” “今年的少年一代,实力不可小觑啊!” 正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熔铸宗的宗主看出来了,定坤宗的那个月婉盈是手里有个指路的法宝,他们熔铸宗的自己人,是靠着推演下一步的方位才走对的。 仁心宗的那些弟子,他们既没有借住法宝,那个叫千仞的少年也没有做推演,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靠着外放神识,以神识为目探路。 包括第一关司清羽能准确地找到阵眼,到此刻,他们能精准地一次性出迷宫,无一不证实了他们的神识远超境界的强大。 熔铸宗宗主不禁想起了他们在农田里挥汗如雨,一起吃盒饭的场景,再看白无常一脸淡定,感觉自己被演了。 第三处,有许多傀儡木头人,他们原本一动不动,在生人踏入了空间之后,他们开始挥动着自己的胳膊腿儿,攻击踏入此处的队伍。 傀儡们的手臂内里装着实心的玄铁,被打中一下,就非常的疼。 南宫炽阳一剑砍一个,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毫无难度。 千仞跟在池饱饱的身边,指点池饱饱卸掉哪处的关节,池饱饱上手随便一掰,傀儡就成了缺胳膊断腿的一堆废铁。 陆香香跟司清羽一组,司清羽负责给这些傀儡贴定身符,陆香香挨个给他们拆骨节。 不一会儿,一屋子的傀儡人,全撂倒了。 熔铸宗宗主看得嘴角直抽,虽然这些傀儡没有灵魂,但是,他莫名就觉得,傀儡人儿好疼,好可怜。 看完了仁心宗一大段留影之后,下一个“最想要观看的队伍”是熔铸宗。 他们的进度和仁心宗差不多,已经进入了第四关。 这一关,他们一行五人,踏入了不同的空间之中。 有人面对着箭雨,有人面对着自高处滚落的铁球,有人面对着攻击的傀儡,有人要独自走迷宫,有人进了一个镜面阵法…… 这个时候,蛮力并不占优势,就非常的考验专业知识水平了。 观众们看着熔铸宗的弟子们抽丝剥茧一般地解决机关,此起彼伏地“哦,原来如此”。 正看得起劲儿的时候,他们发现,熔铸宗弟子所面对的机关,稀里哗啦的往外掉零件,冒烟了。 再切画面给天乾宗,定坤宗,他们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整个画面冒烟咕咚,各种材料在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好像下一刻就要碎了…… 第94章 不要在乎过程,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观众席整个一个炸锅了。 “啥情况?” “出了什么事儿?” “难不成,是异族入侵?” 高台之上的各位宗主也都纷纷看向了熔铸宗宗主。 熔铸宗宗主也是慌得一批,后背岑岑冷汗直冒,佯装镇定道,“莫慌,我熔铸宗和千家打造的秘境非常的耐造,杠杠结实,先看看怎么回事儿。” 问题不在天乾宗和定坤宗,他们两个宗门的弟子也都是一脸懵逼, 熔铸宗宗主的视线扫过了百炼宗、乐灵宗和仁心宗宗主,然后对他们的弟子道,“画面切给百炼宗。” 乐灵宗从进入秘境开始,就一直在吃瘪,他们不擅长机关和法器的破解之道。 肯定不是他们。 仁心宗?仁心宗下一关五个人都被分开了,就算是之前他们配合得再好,现在单打独斗,也会非常的艰难。 一定是百炼宗,那群只会叮叮咣咣干架的莽夫! 然而,画面切给百炼宗的时候,就看到邝战抡着大锤子一顿锤掉下来的材料,一边锤一边骂,“呸!呸!这特么钉子都掉我嘴里了,咋回事儿啊!” 二师兄:“咱们也就砸了一堵墙,就引发了秘境动荡了?” 殷玉凰皱眉,晃了晃一脑袋的金粉,“这特么是个豆腐渣工程!” 熔铸宗宗主心道,不对,不是百炼宗。 熔铸宗宗主想起了上一场天籁之音秘境被仁心宗支配的恐惧,声音都吓变调儿了,“快!麻溜儿的!给我切仁!心!宗!” 那音调拐的,就像是从一个修士大家成了宫里的杂家。 果然,仁心宗的画面最不正常,四处弥漫着各色的雾气,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熔铸宗宗主心道不妙,他移步上前,亲自操控留影石,给了秘境整体布局一个大特写。 他和千家亲手做的莲花,花瓣正在一片又一片的凋落…… 熔铸宗宗主:“……” 秘境里参赛的队伍也是一脸懵逼,咋回事儿呢,正在这破解呢,关卡自己就开了,不止开了,还稀里哗啦的往下掉。 乐灵宗的柳云逸刚刚非常艰难地走过了第一关,正在一处迷宫里放飞自我,吹起了笛子。 然后,他吹着吹着,墙就冒烟了,棚顶也开始塌,地面也开始崩裂。 柳云逸瞪大了眼睛,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 莫非,他已经在这“奇门遁甲”中顿悟了,厉害到了机关不攻自破的程度了? 也有一些个其他宗门弟子陷入了恐慌,觉得是妖魔入侵,秘境快要爆炸了的,开始抱头嗷嗷逃窜,各种使出保命的招数。 秘境里一片乌烟瘴气,直到,砰的一声,莲花的心儿也碎了之后,大家都被放了出来。 积分排行榜也在此刻停止了跳动。 排在第一的,是仁心宗。 熔铸宗,天乾宗,定坤宗,百炼宗,清流派分居其后。 这回,不等别人来说,熔铸宗宗主直接从播放员手里夺过了留影石,手指颤颤巍巍地开始回放仁心宗的比赛场景。 仁心宗小队五人过关极快,与熔铸宗一样,已经到了把五个人分开,各自为战的环节。 仁心宗五人,也只有千仞以防护法器罩着自己,开始破解机关术法。 南宫炽阳进入了一个球体的内部,随着球儿在滚动。 池饱饱所在的空间里,自四面八方开始往进灌注水流。 司清羽所在的地方,墙体在不断地压缩空间,朝她靠近。 陆香香站着的地面,开始颠簸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 然后,大家就看到,这四人观察了一下眼前的情势之后,不约而同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法器,握在手中灌注灵力,然后随便朝着某个方向扔了出去。 嘭,嘭,嘭,不断地炸裂声响彻留影石。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他们似乎有不少这种法器,就酷酷卡卡一顿往出扔,把他们所在的空间一顿乱轰炸。 南宫炽阳成功把包裹自己的球儿炸碎了,但他还没有看到其他的小伙伴,所以,他还在继续轰炸机关。 池饱饱把往出流水的洞眼儿都给炸成了大窟窿,机关坏了,有些地方就不流水了,有些地方哗啦啦流的更厉害了。 池饱饱不会游泳,他很害怕,他把四师弟和小师妹给他的这些手雷子都拿出来,往各处砸去,整个空间都震荡了起来。 陆香香也是毫不犹豫,第一发就扔了两个,她看到地面被她炸消停了之后,她受到了鼓舞,又扔了三个,再扔!再炸! 陆香香觉得好开心,特别像小时候在家和娘亲放得炮仗,她好多年都没这么玩过了。 司清羽她虽然懂一丢丢阵法,但是机关这一块,她还没玩明白,她不想被压成饼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出千仞研发成功的手雷子轰炸了这个机关。 她刚扔出去一个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震荡。 来之前,她跟几个小伙伴已经说好了,过不去就炸了这个秘境。 通关么,不要在乎过程,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熔铸宗宗主看着接连被炸的机关,“哎呀”了一声之后,直接两眼一翻,人晕了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到仁心宗小分队就在他面前站着,他差点没两眼一翻,又晕过去。 白无常抬脚踢了踢被弟子扶着的熔铸宗宗主,“熔铸宗大哥,别装了,我给你吃的可是疏肝化瘀的上品静心丹。” 然后,她又扭头教导弟子们,“看着没有,典型的病例,气血攻心,灵气逆转,不分修为高低,就得早发现早治疗。” 弟子们乖乖点头。 熔铸宗宗主:“……” 因为龙涔越没有参加本轮比赛,大家直接把千仞推出来领奖。 这一关,仁心宗捧走了第一名的奖品九宝莲花。 九宝莲花是一个相当厉害的攻击法器,是熔铸宗宗主亲自出品,本来是给他们自家孩子的。 看着精心设计的秘境炸了,精心炼制的法器毁了,熔铸宗宗主哭了。 给千仞颁奖的,是千家家主。 看着曾经孤苦伶仃的孩子竟然站在了修真界青年一代的最顶端,千家家主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惧怕有三分,感慨有六分,还有那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份歉意。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千仞的肩膀,转身要走。 “千家主,请留步呀!”一个清朗的女声在千家家主的身后响起。 第95章 谢谢千家家主,我们以后会努力的! 千家家主回头,就看到了站在千仞身侧的司清羽上前一步。 是她,最近仁心宗风头正盛的女弟子。 他连着看了三场大比,自然看出来了仁心宗的弟子是以司清羽为首。 如今想来,千家那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兄弟两带不回千仞也是情有可原,他们自然不是这个手段层出不穷的司清羽的对手。 “千家主,是不是忘了什么?”司清羽语气听上去十分恭敬,满目笑意。 千家家主:“第一名的奖品不是已经给你们了么?” 司清羽道,“奖品,是我们应得的。 但是,我突然想起来,你还欠我四师兄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千家家主蹙眉,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眼神有些慌张地扫视四周,“你这丫头,在胡说什么? 我们千家内部的事,还容不得外人插手。” “小师妹不是外人,她可以全权代表我。” 千仞立刻打他的脸,不会犹豫一秒。 千家家主脸拉的老长,“千仞他打小就没了父母,身子骨又弱,是我不惜耗费人力物力,天材地宝……” “把他培养成了千家的顶梁柱。”司清羽接过了话头。 “千家主,我四师兄能有今天,是拜您所赐,我们都特别感谢您呢!” 千家家主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掏出了一袋价值不菲的火系晶石来,递到了千仞的手里。 司清羽继续道,“今儿我们仁心宗小分队比赛这么顺利,也全靠着我四师兄的手艺。 我觉得,我们仁心宗未来会越来越好!您说呢?” 千家家主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又掏出了一件极品金丝软甲,塞给了千仞。 司清羽继续道:“我就知道,您是个明事理的长辈。 我师兄他不止是仁心宗的弟子,他还姓千。 就像我,姓司,我二师兄,他姓应。” 第一场司家家主给了无色花,第二场,大约九成妖兽都跟着仁心宗跑了。 千家家主知道司清羽还想薅羊毛,但是他不想给了,他觉得此女太过贪得无厌了。 千家家主横了司清羽一眼,然后,扔给了司清羽一个单独传音的法器,两人开启了私聊模式。 “姓司的小丫头,我千家是八大世家之一,你知道,这代表什么么? 论资排辈,我是你的长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要多,奉劝你一句,做人要留个三分底线。 否则,某天阴沟里翻船,都不知道是为何。” 司清羽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笑了起来,“千家主,在我老家,吃盐多了不好,容易得心脏病和脑血栓。” 千家家主:“……” 司清羽:“千家家主,你欺负我师兄曾经年幼无所依。 又因为当年他的双亲为了千家锻造灭魔神兵,为了家族荣耀而死,你就笃定了他会为了死去双亲,不会毁了千家。 你就有恃无恐的欺负他,是不是?” 千家家主怒道,“他身为千家的一份子,为千家做些事难道不可以吗? 我是他的亲大伯父!我是他的长辈!我还能存了害死他的心吗? 现在他能有此成就,你敢说,与千家无关?我这么做,是为了千家,为他好!” 司清羽:“去尼玛的!别特么放屁了! 你做的那些事儿,就是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为了你们家族所谓的面子。 爱护晚辈的长辈叫长辈,受人爱戴的家主叫家主。 像你这个死样儿的,就是老毕登!你个臭不要脸的老毕登! 你岁数大,你可牛逼了啊!那比你岁数大的多了去了,他们怎么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呢! 千家主,不是岁数大了的人就不会犯错,犯了错又可以轻易被抹去。 你伤害了本来就已经支离破碎却还在艰难求生的孩子! 他的双亲为了千家鞠躬尽瘁,倘若他们在天有灵,肯定会找你报仇!让你不得好死! 今儿把话跟你说明白了,赔钱,赔材料给我师兄,大把大把的,赔到我满意! 我要看到你的诚意!否则…… 不用到明日,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千家身败名裂! 瞪什么瞪,你瞪我也没用! 有本事你就当众灭了我的口,哦,对了,我备份了一些证据。 我死了的那一刻,你干的那些个丑事,就会传遍修真界的每一处!” 千家家主瞳孔地震,单方面地切断了与司清羽的传音,看向了司清羽身后的千仞,笑得一脸的菊花灿烂。 千仞视线越过了他,面色有些担忧的看着司清羽,“小师妹,他跟你说了什么?” 司清羽道,“四师兄,千家主说,你是千家的骄傲,他有额外的礼物要送给你! 谢谢千家家主,我们以后会努力的!” 于是,千家家主在千家子弟目瞪口呆,横拦竖挡都失败了之后,掏空了自己的棺材本。 千炼费解,“爹,你是不是疯了? 你怎么给了千仞那么一大半的千家家传之宝? 那把断剑你怎么给千仞了,你不是说,那是我以后成为千家家主的信物吗?” 千灼也不明白,“爹,万年玄钢宗门就那么一块,你怎么给千仞了?” 千家家主怒嚎,“还不是你们不争气,千仞他这么厉害,以后,千家不得靠他么?” 千家家主调整了一下情绪,秒换菊花笑,看向了千仞,“那个什么……孩子,之前大伯太忙,对你照顾不周。 以后,千家大门常打开,欢迎你回来。 我给你那块玉佩,可以调令千家子弟为你所用。” 千家家主瞄了司清羽一眼。 司清羽抱拳道,“千家主如此繁忙,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后会有期啊!” 千家家主闻言,赶紧带着千家人屁滚尿流地滚走了。 千仞看着司清羽,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小师妹,谢谢你。” 他心里,最后一处阴暗,也被光照了进来。 因为千家家主的一番骚操作,惊呆了在场所有人,仁心宗再次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敢问月姑娘,你手里提的是什么法器,竟然能辨路,识机关?” 月婉盈莞尔一笑,“哦,我这……” 她话没回答完,问话之人已经跑了。 原本簇拥月婉盈的人都被仁心宗那边的动静吸引了,她被冷落了,她的脸色也渐渐冷沉了下来。 司清羽,每次都是她! 下一场,是定坤宗的主场,她一定要让司清羽好看! 第96章 是魔族? 回去的路上,应天星感慨道,“哎呀,真没想到,千家家主这么大方,竟然赠送我们一艘豪华飞舟。” 白无常和花无影欣然接受了自家孩子们带回来的战利品。 两人并肩站在最前头吹着风,白无常偏头,给花无影传音,“还是这样爽啊,师兄! 这么多年,我们仁心宗一直小心翼翼,我也够了。 索性,就放任孩子们去做,我们来兜底。” 花无影眨眨眼,“宗主大大好帅!哦吼吼~” 白无常:“……我特么一跟你说正事儿,你就跟我扯犊子!” 花无影又一次迎来了白无常的一顿暴击,这个功夫,司清羽给大家做了顿美味的晚饭。 不得不说,千家可真是豪的狠,飞舟里还有套间,套间里床榻,书阁,灵泉,花园,厨房都是修真界顶配奢华之至。 众人一边享受着美食美酒,一边赏月听曲,甚是诗情画意。 然而,云层之中,一片片黑压压的魔鸟正在集结,暗流在悄无声息地涌动着。 就在此刻,一片乌云遮蔽了清朗的月色,狂风乍起,天空为之色变。 花无影飞身离开了飞舟,白无常几乎在同时撑起了结界,护住了飞舟之上的小辈。 多年来的默契使然,他们无需言语,只一个眼神,便交付给彼此后背,成为了最可靠的伙伴。 司清羽摸了摸腰间又开始烦躁不安,跃跃欲试的万象笔,问白无常,“师叔,是魔族?” 白无常“嗯”了一声,“是魔族血鸦,或许不止,你们不要离开飞舟,呆在这里。” 血鸦嗜血,尤其是修士的灵血,是它们最喜欢的食物。 这种魔鸟一般不会出现在修真界,修士们但凡看到这样一只有害的鸟都会杀死,突然出现了这么多,自然是背后有魔族驱使。 白无常说罢,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 她将一根古朴的缠绕着树藤的法杖握于手中,然后飞身离开了结界。 片刻之后,飞舟被充满了生机之力,枝叶粗壮的细细密密树藤所护住。 仁心宗的七名少年都从飞舟内里走出,看到了无数只漆黑如点墨的魔鸟血鸦逐渐靠近他们,它们的瞳仁之中闪着不祥的血光。 然而,在距离飞舟还有数十米远的时候,一大片淡紫色的雾气弥漫开来。 数不清的血鸦被雾气所遮掩了视线,吸入了这雾气之中的剧毒之后,嘎嘎地叫了几声,便不再挣扎,垂直下坠。 白无常以树藤编织成网兜,在空中来回荡着接住下坠的血鸦尸体,以免惊扰到城池之中的低阶修士。 有零星的血鸦突破了毒雾,飞向了飞舟,然而,却还没触碰到结界的时候,就被藤蔓伸出的枝杆缠绕住了身子,渐渐越缩越紧,被藤蔓贯穿了身子,成了藤蔓的养料。 “师叔,要不要帮忙呀!”司清羽举着满月弓,朝着白无常招招手。 白无常点头,“行啊,正好,给你练练手!” 千仞闻言,替司清羽换上了火灵箭,司清羽瞄准了其中一个正在缩紧的网兜,飞射出去一箭。 火灵箭扎进了其中一只血鸦的身体,刺啦一声,燃起了一簇火焰。 火势顷刻间变大,将藤蔓兜儿连带着血鸦尸体烧成了灰烬,花无影的风一吹,便将大片血鸦化为了乌有。 白无常扬眉,“芜湖”了一声,这倒是比她直接用藤蔓吸收血鸦做养料来得快多了。 小的们养大了,还真得挺好用,关键时候,都能帮忙啦! 千仞也从结界里扔出了几个法器,帮忙吸收还存活着的血鸦,还贴心地给花无影和白无常一人扔了一个飞行法器。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所有的血鸦就被清理干净了。 四个隐匿于血鸦群的魔修暴露在了花无影的眼前。 花无影衣袖翻飞,以风为刃,狂风肆虐,朝着四个魔修袭去。 其中一个魔修飞身上前,掐诀抵御。 霎那间,一道乌黑的屏障挡在了风刃之前,然而,却只撑了片刻,便被凌厉的风刃击碎了。 站在最前面的魔修呕出了一口血来,身影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身后一魔修举起了一支短笛,刹那间,尖锐又刺耳的声音充斥在了众人耳畔。 应天星早已盘膝而坐,奏响战曲,在魔修笛音入耳刹那,战曲变调,改弹清心音抵御魔修音攻。 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修为在自己之上,且是一个大境界的压制。 倘若没有白无常和花无影的相护,他们也未必能接住几招。 应天星的清心音波抵消了部分魔修的音攻。 花无影的风刃片刻之后移至魔修面前,将其切割成无数血肉碎块,消散于风中。 白无常举着法杖,将他们留下的魔气净化了个干干净净。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天空再次恢复了清明,似是刚刚那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花无影和白无常给自己打了几个洗尘诀之后,落座于餐桌之前。 花无影甩了甩袖子,“来,继续吃饭。” 司清羽比了个大拇指,“师父,帅!” 花无影扬了扬下巴,“小意思!” …… 对于大比往返路上,参赛队伍遇魔修袭击这种事,在修真界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因此,宗主和掌门大多时候会亲自陪同,以保全自己家的幼苗能茁壮成长。 可修真界内,仍然屡有少年天才遭遇不测。 尤其近百年来,参与大比的取得了好名次的队伍,大多夭折了。 原本六宗并不团结,各自为战,宗主之间,非必要不会来往。 可因为近些年始终不太平,仁心宗险些灭门,其他五宗在百年前也遭遇了重创,他们才不得已建了一个工作群。 这会儿,他们都在群里疯狂发消息交流。 天乾宗宗主:“我们回去的时候,被魔族袭击了。 清流派掌门人刚刚给我传音,他们的队伍也遭到了魔族的袭击。 你们怎么样?” 乐灵宗宗主:“好险,我觉得今年我犯太岁!我的琴差点就被魔修给劈了! 我有两个徒弟都受伤了。” 百炼宗宗主:“我这也刚打完,还没打爽,魔修也不咋地啊!” 熔铸宗宗主:“我们遭遇了魔修的突袭,好在没有伤亡。” 白无常:“同楼上。” 天乾宗宗主:“嗯,好多掌门人都在给我发消息,他们都遭遇了袭击。 钟离贤弟,你们定坤宗如何?可有遭遇魔族突袭?” 第97章 他的宝贝小徒弟是一个小福星 此刻,钟离殇一边御剑而行,一边以神识看着他们六大宗主的小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被魔修偷袭的话题。 被天乾宗宗主点名之后,他左右都看了看,一看再看。 然而,他们定坤宗的队伍并没有任何魔族攻击的迹象。 被魔族攻击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此刻,钟离殇却诡异的希望自己也能碰到那么一两个魔修。 大家都被攻击,就定坤宗不被攻击,总觉得这事要说不清楚了。 钟离殇只能硬着头皮回应天乾宗宗主,“暂时还没有,我会注意戒备的。” 钟离殇看到,他的宝贝小徒弟还在因为又被仁心宗的司清羽抢了第一而郁闷。 钟离殇转而到了月婉盈的身侧,安慰道,“盈儿,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坏了自己的心情。 前几关,仁心宗不过是靠着耍点小聪明,取了巧。 是我眼拙,从前没看出司清羽是个诡计多端,喜好投机取巧的坏种。 这一关奇门遁甲,为师认为你表现得无懈可击,我们能取得这个成绩,全靠你千辛万苦在秘境寻得的法器引路。 为师对你寄予厚望,你以后的路还很长。 盈儿,你是正道未来之光,切莫与那等上不得台面的人去比。” “师父……”月婉盈满心感动,她被钟离殇暖心的安慰触动了。 “下一关是我们定坤宗主场。 届时,我会让你大师兄带着你去参与到秘境阵法的收尾和设计。 我们定可以逆风翻盘,夺得先机。” 月婉盈声音软娇,却又带着几分坚定地应了声,“多谢师父栽培,徒儿知道了,定不负师父期望。” 钟离殇看着小徒弟,心中的担忧和思虑渐渐被驱散,他们没有遇到魔修,定然是他小徒弟的气运加持。 他就知道,他的宝贝小徒弟是一个小福星。 …… 仁心宗山脚下,在白无常和花无影带着徒弟们落地的一瞬间,就看到在入山结界处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这些,都是来仁心宗求医的病患。 此一番大比之后,数个宗门派系遭到了魔修的袭击。 并非每个宗门都有六大宗宗主那般实力的大能坐镇。 有不少修士受了伤,也有修士直接命殒于这场劫难之中。 在修真界动荡的这些年,有死伤是常态。 而在医修大宗,更是较其他地方更容易亲眼目睹死亡,悲伤与痛苦。 有些修士重伤不能起身,被同伴扶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有些人在为自己的至亲好友在这场变故中的离去而痛苦哀嚎。 白无常落地之后,便带着两个徒弟,神色肃然的踏入了鲜血与悲伤所笼罩的伤患之中。 他们开始对重症濒死者施救。 而向来懒散惯了的花无影一把扯下了他的狐皮大氅,盖在了一个被魔寒之气冻僵硬了,已经断气的幼童身上。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然后,加入了施救的行列之中。 清静峰五人还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多少有些懵逼。 就在这时候,一个被扯断了半条手臂,满身是血的修士跪在了他们的面前。 “各位仁心宗的义士,求求你们,救救我几个师弟师妹,他们……他们都快死了。” 司清羽先一步上前,千仞配合着,喂给这人一颗凝血丹药。 然后,男修士满脸哀痛地指向了几个横躺在地上,袍子被血污浸透了,身上都是血窟窿的几个修士,“求求你们,救救他们。” 司清羽这才回过神来,恍然。 是了,他们此刻穿着仁心宗的弟子服饰,在一众病患之中,一片代表生机的绿色格外的显眼。 破万难,救死扶伤。 对于仁心宗众人来说,救人是下意识的行动,要快过动脑的思考。 他们斩妖除魔从未含糊,虽有看医书,但还从未在治病一事上独当一面。 可眼下的情势却容不得他们有片刻的犹豫,病患太多,医修显然不够,而他们的举措都会牵扯到别人的生死。 陆续还有不少伤患在往仁心宗的山脚下赶来,司清羽看到,其中有身着清流派弟子服的冷凝霜扶着重伤的冷月华。 应天星当即盘膝而坐,伏羲琴弦波动,奏响悠扬轻灵的乐曲,令那些人渐渐从恐慌,焦虑,绝望之中回过神来。 南宫炽阳和千仞为了炼丹,这些时日已然将医书背熟。 各种丹药的功效他们都已知晓。 这时候,他们纷纷掏出了储物袋中的各种丹药,根据不同伤患的情况分发丹药。 池饱饱走到了陆香香的身边,两人合作,为骨骼缺失错位的伤者修复,正骨。 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两人却莫名有些默契。 司清羽思忖了片刻之后,开始围绕着这些病患施法布阵。 她这段时间也读过许多的医书,疗伤救人的方式可以有很多,她要选择一种能把自己的价值最大化的方式。 司清羽飞速在仁心宗山脚下摆了一个“八门化伤阵法”。 然后,她召唤出碧水珠,让小水滴吞掉一颗有止血止疼作用的灵花,小水滴吃得腮帮子鼓鼓之后,扑簌簌地围绕着司清羽布下的阵法下起了灵雨。 白无常刚刚救活了一人,她缓缓地抬起头来,伸手接住了几滴碧水珠滴落下的灵雨,嘴角蕴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却没有说话,转头投入了另一个伤者的治疗。 天色几经轮回,由明变暗,再至旭日东升,在大地之上洒下一片金光。 终于,忙完了,所有的伤病都已经处理过了。 仁心宗一众医修缓缓自人群中站起身,微微眯着眼睛,迎接着一抹朝阳。 不知是谁带了头,许多的伤患忍着疼痛,开始虔诚叩谢将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仁心宗医修。 “仁心宗大义!医者仁心,仁者无敌啊!” “叩谢仁心宗救命之恩!” 他们的手上,衣襟皆染上了不知是谁的血污,因为着急救人,没有浪费灵力去清理,然而,这些个痕迹,却在此刻,成为了他们的勋章。 他们沐浴在一片金光之下,在一众伤患仰头就能看到的地方,宛如此处的神只,是这里的救世主。 第98章 魔种 虽然病患暂且得到了安置,但仁心宗的几个医修依旧脸色都不大好。 他们凑到了一处,套上了好几层的隔音结界,开始开会。 “你那边也有被种下魔种的吗?” 陆香香道,“有三个。” 龙涔越:“我这边有两个。” 白无常:“唯一欣慰的是人数不多。 可魔种种下,有潜伏期,待到成熟,会疯狂吸收灵力骨血。 他们现在身上都有伤,到修士彻底丧失心智,成为弑杀的魔族傀儡的这个过程就会缩短。 师兄……” 花无影没什么表情:“先悄悄隔离,想办法拔出魔种,拔不出来的,就只能在人彻底魔化,丧失理智之后抹杀了。” 白无常恨道,“魔族真是卑鄙,用这么恶心人的手段来害人。” 司清羽刚刚也注意到了,冷月华的体内有魔种,并且在蠢蠢欲动。 可冷月华对此毫不知情。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个魔种,是通过什么方式能悄无声息,在人毫无察觉之下进入修士的身体? 和之前沐水村有关吗?” 司清羽一语惊醒所有人。 陆香香立刻道,“我刚刚查出来,被种下魔种的修士,也有从沐水村逃出来的女子。” 龙涔越和陆香香问过伤患,这些人对于自己被种下了魔种毫不知情,是在受伤了之后,被医修们探查到才发现了的。 是什么方式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被种下了魔种,当然是他们自己都认可的,不会有害的,且是修士修炼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司清羽说完,大家就想到了。 是丹药。 修士修炼,自然避不开要吃丹药,这就像现代的人需要进食一样。 沐水村种植出来的灵植不干净,又通过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流通到了一些不正规贪便宜的商贩手中。 倘若吃的不多,倒也能通过自身灵力抵御,不让魔种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侵自己的灵体,可奈何总有人想要走捷径。 神龙王赐给村子里的丹药,在沐水村村民的眼中是可以提升修为的神药。 可事实上,这些药却有潜在的副作用,那就是,终有一日,会把他们变成没有意识只会杀人,供魔修驱策的魔物。 白无常立刻传音给郝无情,不多时,得到了回应。 果然,这些个被抓的沐水村村民体内也都有魔种,而且,他们的魔种有些已经在苏醒,他们经常会在牢里自相残杀,清醒之后,却又完全想不起自己做了什么。 白无常摆摆手,“行了,这事儿,交给大人处理,小孩先休息。” 司清羽伸了个懒腰,刚要走,就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夫人!你为何这么傻!为什么要将那魔种移植到自己身上!” 众人回头,就看到一个举着剑的女修士周身泛着汩汩魔气,她的双眸渐渐失去了眼白,全部被黑色的魔气所掩盖。 她面部表情逐渐狰狞,肌肤寸寸蔓上了黑色的纹理,似是要挥动手中的剑,斩杀所有修士。 众人见状,纷纷防御后退,准备与之一战。 白无常他们赶紧过去,将女修士以防御阵法封住。 然而,下一刻,女修士凭借着自己最后一丝意识,抬剑对准了自己的心口,一剑穿心,了断了自己。 不过短短一瞬间,女修士便没了生气,魔种也随之消散。 白无常叹息了一声,将结界打开。 “夫人!”男修士冲了过去,抱着女修士的尸体,痛哭流涕。 众人对此变故也是十分惋惜,可人死终究不能复生。 男修士猛然抬头,怒目瞪着龙涔越道,“是你!是你告诉她,我体内有魔种的! 我夫人才以血为引,将魔种移植给了她自己,移植的魔种被激活,她才迫不得已,选择带着魔种赴死。” 龙涔越眼眸也暗淡了几分,悲痛道,“对不起,你节哀!” 男修士却不依不饶,似是找到了失去爱妻的发泄途径一般,举着剑就要砍龙涔越,“是你害死我夫人,我要杀了你!我要你给她陪葬!” 那修士举着的剑,被离着龙涔越最近的千仞以短刀打落。 男修士的剑落在地上,他整个人随即也颓然了下去,满目怨恨的瞪着龙涔越,哭的不能自已。 “为什么?我都到了仁心宗了,你们满门医修,不都是能救人的吗?我夫人怎么就死了呢?” 龙涔越一声叹息,紧握着双拳,这是她身为医者的无力。 医者父母心,这是他们最害怕听到的话,也是他们时常过不去的心魔。 许多个天赋卓绝的少年医修都因为被自己诊治过的病患身亡,而陷入了无限的内疚,无法自拔,终究舍弃医道,庸庸碌碌,再无成就。 可悲也可叹。 然而,这个时候,有一道身影挡在了龙涔越的面前。 龙涔越听到熟悉的清朗声音,质问着那似是对她恨之入骨的男修士。 “真是荒天下之大谬了。 你的夫人因你而死,你并没有丝毫愧疚之心,反倒责怪耗损灵力,以灵丹妙药救治你的医修。 来,咱们捋一捋! 你夫人命陨,是因为魔种,魔种是你招惹来的? 是你自己窝囊,又废物,才被种了魔种,你却要推卸责任,你算什么男人? 我要是你,就好好修炼,早晚有一天,杀穿那群在背后搞事的魔修给夫人报仇。 这么是非不分,给医修扣屎盆子,真让人心寒那! 若是所有病患都与你这般,那以后谁还敢从医,谁还敢给人看病啊? 看清楚了,今儿你诬陷的,是仁心宗的首席弟子,她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仁心宗有个什么闪失,都是你的错! 你要承担修真界失去下一代医修大能的过失,你担得起吗你! 啊!你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男修士吸溜着鼻涕,睁大眼睛,被司清羽骂懵了。 他吭吭哧哧地“我……我……”了好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来。 有些个轻伤的病患,开口为仁心宗辩护。 “真是可笑之至,救人者反被诬陷,令人伤心,也令人可叹。” “赶紧滚,病患这么多,正好空出位置来,看不上仁心宗的医术,又何必麻烦人家!” “简直是恬不知耻!” “你这样的人就活该会落得如此下场。” “小神医,别听他瞎说啊,你没错,不用道歉,我们感激你都来不及。” “是啊,是啊,别听他瞎说,我们都是好病人!” 龙涔越攥成拳头的手渐渐松开了,她朝着病患们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对司清羽说了声,“谢谢。” 第99章 当之无愧的修真界第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仁心宗的大家都在忙着啃医书,炼丹,进病房为病人诊治。 在这期间,南宫炽阳和千仞联合出品了自己的第一锅丹药。 而且,一锅出了整整一百枚,丹药品级颗颗上品,白无常和仁心宗内丹峰长老亲口认证,效果很好。 可以说,这放在仁心宗,乃至整个修真界的丹修史上都是很炸裂的存在。 首先,丹修一般是独立炼丹,因为每个丹师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手法,出品的丹药也各有不同。 还从未听说过合作炼丹这种方式。 再有,南宫炽阳是剑修,千仞是器修,他们二人都属于非专职丹修,竟然也能跨行业操作,这就更加令人瞠目结舌。 而最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还是这成丹的数量,整整百枚,简直吓人。 就算是高出好几个大境界,顶级如白无常这样的炼丹师,她一锅最多也就能出几十枚,大约也会是上品,而非极品。 仁心宗的长老们捧着清静峰出品丹药的时候,各个惊得语无伦次。 说什么的都有。 大部分长老觉得仁心宗未来可期,感动得涕泪横飞。 有提出质疑他们吹牛逼撒谎了的。 毕竟自己忙活了大半辈子,竟然还不如几个上蹿下跳的修其他道,顺手玩玩的小崽子们。 真心有被冒犯到,觉得自己白活一场。 因为当时病患多,急需要固本培元的丹药,南宫炽阳和千仞炼出来的丹药直接就送进了病房。 被惠及的病患众多,这消息便迅速在修真界传开了。 苟在兑也传音给白无常,想要给清静峰的弟子们做个专访。 仁心宗长老们和许多个丹修联盟的大能修士也纷纷传音,想要围观一下清静峰这对天才师兄弟是怎么做到的。 很可惜,被白无常无情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秘密!这是他们仁心宗的杀手锏,不对任何人公开。 其实,白无常从起初这几个小崽子要张罗炼丹,到成丹,她都是知情的。 确切点说,南宫炽阳和千仞是在司清羽的指导下,合作出品了一大锅固本培元丹。 许多个伤患目前都在仁心宗疗养,最缺的就是固本培元丹,他们才有了这个想要帮忙的心思。 当然,这个炼丹的过程,不可谓不坎坷。 起初,南宫炽阳和千仞各自守着一个丹炉。 南宫炽阳的丹炉开盖一看,丹药全是糊的。 千仞的丹药,是稀里哗啦的一摊根本不成形的液态。 司清羽看了他们炼丹的全过程之后,懂了。 然后,司清羽对他们进行了任务分配。 南宫炽阳是暗系和火系灵根的剑修,主攻,杀伐果断。 所以他的火焰能在丹炉那种完全封闭的暗淡光线之下依旧凶猛热烈。 而千仞之前都是在炼器炉子里先点火儿,然后,调整火势,一般是以微小的火势对他所炼兵器做细微的调整。 两人的神识都很强大,但一个不懂收敛,一个不会放肆。 干脆,南宫炽阳负责点火儿,前期把丹炉燃至最高温,再由千仞接手,为灵丹塑形。 然后,南宫炽阳,千仞和司清羽三人一起为这些丹药打上印记。 而两人在不断的磨合中,也看到了自己的长处和问题。 小师妹说了,何必执着于自己的不足,他们又不是一个人,他们是一个团队,可以取长补短啊! 当然,其中除却他们二人的天赋和习性之外,也有其他辅助加持。 比如,他们炼丹的丹炉是千仞特制的,比一般的炉子要大上数十倍。 他们谁都抬不动,只有池饱饱可以。 池饱饱负责把这超级大炉子架在架子上,然后开盖儿,飞上去放药材,再盖上盖子。 等着丹药炼好了之后,池饱饱再开盖子,把丹药取出来。 在炼丹的过程中,有应天星的音攻加持,两个师兄的灵力能源源不断地得到充盈,不虚。 可以说,他们的配合和默契是其他任何队伍都达不到的。 最最核心的原因,还是司清羽稳定发挥老本行,慧眼识人,知人善用,让每个人的长处发挥到了极致。 师兄妹五人,缺一不可。 于是,外界给出了评价,传得是神乎其神。 仁心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当之无愧的修真界第一。 而如何能不损伤修士本体地分离出魔种,这个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白无常近来也十分疲惫,她每天晚上都来清静峰吃晚饭,吃饭的时候,格外安静,吃完就走。 倒是司清羽主动问起了她关于魔种的事,她才说了几句。 “长老们大部分主张魔种萌芽,不待成熟,便将其杀死。”白无常叹息,瞥了眼花无影,继续道,“我们想再试试看。 说不定,有心性坚定之人,能以自身爆发出的灵力驱逐出魔种呢。” 司清羽点头,也十分同意,“毕竟人命关天,总会有办法的。” 白无常的视线扫过了清静峰的几个孩子,愧疚道,“最近宗内事务繁多,你们下一场大比的赛前准备都受了影响,我的过失。” 南宫炽阳难得愿意张嘴,简短地道,“没有。” 应天星笑起来,“师叔,我日日弹奏滋养神魂,补充灵力的曲子,可是越发有长进了呢! 当然了,师叔要是有什么实质性的补偿,我们也不会拒绝的。嘿嘿……” 池饱饱眼睛亮晶晶:“补偿,好吃的!肉~” 千仞:“法器材料也行。” 白无常撂筷子,掐了花无影的胳膊一把,“尼玛,真特么蛤蟆没毛随根了! 他们这顺杆爬的厚脸皮,绝逼是你的问题!” 司清羽道,“师叔不必如此为难,我们炼丹的时候,对功法和灵力的掌控也大有进益。 大比是为了门派争光添彩,而我们始终记得,仁心宗的宗旨是救死扶伤。 救人,才是我们宗门的立宗之本,而非名利,我们不会本末倒置。” 花无影立刻拍拍手,扭脸看着白无影,“好!看看我们家小五,说的多好! 都说儿子随娘,女儿才随爹! 她才是随了我!那四个……长歪了。” 白无常切了一声,“你们家小五出淤泥而不染,她啊,这是随了她师叔我呢!” 花无影一脸严肃,“师妹,你莫不是想给我家小五当娘亲? 可是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娶你,你看,现在仁心宗这么多事儿,也不是时候想儿女私情对不对?” 白无常咬牙切齿去追已经化成了一道残影的花无影,“花!无!影!” 花无影:“略略略,打不着,打不着。” …… 距离下一场大比还有三天。 仁心宗事务繁杂,人手不够。 白无常召回了在苍壁城镇守的郝无情,回宗门主持大局,她随着花无影一起带着几个孩子,去往定坤宗。 第100章 仁心宗一言一行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路上,闲得无聊,司清羽凑到了白无常的身边。 “有事儿?”白无常扬眉,看着司清羽,十分慈爱。 白无常总有种感觉,这位小辈的心智格外的成熟,与她相谈几句,甚至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师叔,当年师祖一共收了多少个徒弟? 目前为止,我好像只见过你和三师叔。 我们仁心宗的高层,人手似乎不大够啊!” 提起过往,白无常也是无限怀念。 “当初我们师兄妹有八个人,四位男弟子,四位女弟子,小时候,我们感情很好。 百年前一战,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之后,就剩我们三还在仁心宗里常驻了。 剩下的各峰头长老和管事,有些是我师父那一辈的,也有些是其他师叔伯的弟子。 哦,对了,倒是有一位,我的六师妹,她嫁进了世家。 其实,当时,师父是不愿意的,他不喜欢我六师妹看上那个臭小子。 不过六师妹执意为了爱情奋不顾身。 师父虽然不悦,却在六师妹成婚的时候,允许我们都去参加了,其实他自己也悄悄去了,被我大师兄看到了,但是他不承认。 六师妹成婚之后,鲜少与宗门联系。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世家相对宗门来说,更注重的是血脉传承,比宗门稳定,而且,也更安全些。” 司清羽继续八卦,“那这位六师叔,她嫁的是哪个世家子弟呀?” “司家的嫡系。我也是听说嗷,上一任司家家主卸任之前,是有意把家主一位传给我这个六妹夫的。 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待到真传位的时候,却是如今这位,是上一任家主的弟弟,而非他的嫡子。 现在看来,如今的司家家主倒也是稳重细心,苍壁城的买卖还算是得当。” 司清羽“哦”了一声,却从中脑补出了一些个宅斗纠葛戏码。 一个曾经被师门很看重疼惜的女弟子,被长辈反对了婚事之后,如若她成婚过得幸福,那不得炫到师父面前,好让师父知道他当初的反对是错的么? 可是没有,反倒是断绝了来往,为什么呢? 不多时,他们到了定坤宗山下的主城池,坤泰城。 此时的坤泰城云集了修真界各宗门派系人士,热闹非凡,各家酒楼客栈宾客满座。 因着千年大宗的底蕴丰厚,修士所修之道的多样性,造就了坤泰城是除却天乾宗主城池乾启城之外最繁华的。 为了彰显其风度和六大宗门的威严,这一次,定坤宗为六大宗的参赛队伍安排了自己的休憩院落。 白无常他们一入城,便被定坤宗的弟子领着,进了给仁心宗安排的院子。 比起他们仁心宗的古朴素雅,定坤宗的布置就体现了一个字,浪。 浪荡,浪漫,也好浪费。 为表尊重,保证各个宗门的隐私性,定坤宗的弟子安排好了一切之后,便早早的退出了仁心宗的所属院落。 司清羽早先知道有这个安排,便让千仞炼制了检测法器。 不消多时,司清羽他们七个就把藏在暗处的各种留影石和窃听法器都找了出来。 龙涔越看着堆了一地的留影石和窃听法器,骂骂咧咧,“定坤宗简直不要脸! 他们这是多想要窥探我们,搞了这么多个法器!这简直是全方位,无死角地对我们进行跟踪怼拍啊!” 陆香香也十分惊呆,“我们也以留影石取证了,要不,拿着去找他们对峙?” 应天星摇摇头,“他们敢装这么多个,就是不怕我们发现。 想狡辩的话,也可以说用来保护我们的安全,毕竟,我们现在可是第一。” 龙涔越仰头看向了与花无影并肩走在回廊里的白无常,“要不,我去问问我师父咋办?” 陆香香道,“师父正忙着呢!你去不合适!” 龙涔越:“啊?我看她挺闲的。” 陆香香:“……她真的很忙!” 眼见大师姐这个棒槌听不懂,陆香香小声问她,“师姐,你不是一直想让师父给咱们生个软糯糯的小师妹吗?” 龙涔越立刻点头,“想!” 陆香香:“那你就别去打扰他们。” …… 白无常和花无影已经在亭子里坐下,开始饮茶,任由孩子们折腾。 白无常手指棋盘,“师兄,闲着也是闲着,可要与我对弈?” 花无影:“师妹,我给你看个好玩的,我家小五最近新搞出来的,说是给我打发时间。 这个叫电影,她让我有空跟你一起看。 喏,小五抽空蹦的爆米花。” 白无常“哦”了一声,接过了爆米花桶,开始吃,边吃边感慨道,“你们家小五,简直是个大孝子!” 花无影抛出来一块留影石,留影石内,承载的是一段虚幻的从未发生过的影像,里面有人,也有各种景色。 这是司清羽用万象笔做的幻象阵。 她之前给南宫炽阳做过类似的幻阵,用来与他对战。 然后,她就发散了一下思维,抽空给她家喜欢看言情小说的师父做了个小短剧看。 幻象阵里面的男主角,五官与花无影有七分相似,女主角,与白无常有七分相似。 她之所以费这个心思,也是想敲打敲打两个原本就有情有义却不知道如何表达的人。 总要有人先迈出一步,如果他们都不想迈,那就她这个场外观众来推一把。 几个小的还围着这一堆窃听和留影设备,总觉得不能便宜了定坤宗那帮龟孙。 “我有一个好主意!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好喽。”司清羽看向了千仞,两人神神秘秘地相视一笑。 …… 钟离殇此刻在自己的正殿之中,只有他的五名亲传弟子在他的身侧。 何淮舒道,“师父,已经都安排好了,仁心宗一言一行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钟离殇冷哼了一声,终于轮到仁心宗落到他的手上了,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了。 他的五个弟子也是满眼期待,尤其是月婉盈,她巴不得赶紧从仁心宗这些人的口中听到些什么他们关于下次大比的作战计划,然后想到破解之法。 钟离殇将灵力灌注在了留影石之上,画面逐渐显现。 只见,画面之中,一身着淡粉色轻纱,身姿曼妙,赤着双足,肌肤胜雪的背影斜倚在一处软榻之上,周围皆是随风飘荡着的轻盈纱帐。 少女微微偏过头,莞尔一笑。 竟然是月婉盈! 留影石外的定坤宗四名男弟子,外加他们的师父钟离殇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心跳漏了半拍,他们的神魂此刻也随着那飘荡的轻纱在荡漾。 这谁顶得住啊! 月婉盈羞红了脸,咬着嘴唇,刚要说这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她就亲眼看到,她的样貌在发生变化。 她突然长出了胡子,满脸的雀斑,鼻孔在变大,脸盘子在变大,嘴在变大,变成了涂着夸张艳丽的口红的大香肠嘴。 一口焦黄的大龅牙,眼睛小成了一条缝,眉毛粗得像两根木炭条儿。 她拉下了自己的衣裳一角,用非常粗糙的爷们的声音对着画面做作地道,“快来嘛!人家等的好着急呀!” 第101章 美丽的邂逅 钟离殇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慌慌张张地一掌拍碎了留影石。 饶是从来都温文尔雅,趾高气扬的何淮舒也吓得“卧槽”了一声,往后使劲儿跳开了一步。 冷血硬汉楚汉刚刚还觉得自己少年冲动,血气方刚,这会儿,嗯……感觉自己一下就萎了呢。 原本站得离月婉盈最近的谭策突然就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几步,斜眼瞄着月婉盈,生怕她下一刻就对着自己笑着变身了。 太尼玛吓人了。 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月婉盈委屈极了,她眼含泪花,连忙跟师父和师兄们解释道,“不是我,那个人不是我呀! 师父,师兄,你们要相信我!” “为师知道,这应该是一个幻阵。”钟离殇咽了咽口水,语气尽量平缓温和,但他暂时无法再直视月婉盈了。 “应该是仁心宗那边发现了留影石,才做了手脚。”何淮舒长长地舒了口气。 谭策怒道,“他们如此欺负小师妹,坏我小师妹的声誉,真该死!” 钟离殇定了定心神,仁心宗这一手幻阵,堪比具备致命杀伤力的神魂攻击。 仁心宗,太过阴损了! 他在自己的地盘,就为了能窥探仁心宗,才如此大费周章,修葺了这么多的院子,结果却被那厮摆了一道。 钟离殇眼神扫过了几个弟子,视线落在了何淮舒的身上。 “淮舒,近来你的境界可有松动?” 何淮舒抱拳,“我已经在压制了,就等师父您的吩咐,我便可破境!” 钟离殇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他总算有个好消息可以安慰一下刚刚自己受伤的小心灵了。 “好!那便是明日!就在大比之前,让众人看看,我定坤宗首席弟子的元婴期雷劫之浩瀚!” 近来,修真界各宗门好消息频繁传出。 比如,前些天传出的仁心宗花无影两名弟子联合出品了一炉丹药,堪称修真界丹修史上的一次突破。 再比如,天乾宗的顾屿白在三关大比之后,已经自金丹期大圆满晋升至了元婴期。 十五岁的元婴期,刷新了修真界结婴最年轻榜单的记录。 顾屿白自拜入天乾宗以来,便一直在展露出他超群的天赋,再加他自己十分努力,已然成为了下一代的正道之光。 前一阵,魔修突袭,虽大部分修士都被大能护下,但仍有伤亡,造成了一定的恐慌情绪。 如今这些好消息传出,自然会有振奋人心的作用。 仁心宗和天乾宗成为了下一轮大比的关注重点。 而作为本轮主场的钟离殇自然也是不甘示弱,何淮舒是他的首席大弟子,自然也是天赋最好,最为出色的那个。 何淮舒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吃了无数天材地宝,下了秘境历练之后,修为一跃自金丹初期到了大圆满。 放在整个修真界,也是少年意气,天纵奇才了。 除了天乾宗这个以修真界的天自居的老大,定坤宗比其他人,自认为还是绰绰有余的。 钟离殇早就做了安排,嘱咐何淮舒,让他做好准备,就等在他们这一关主场的大比之前,进行突破。 一来,震慑所有人,让他们看看定坤宗千年底蕴的大宗实力。 二来,元婴期与金丹期差着一个大境界。 这一关大比,弟子们是要比拼硬实力的,何淮舒作为他们的大师兄,如若能在修为上遥遥领先,对于他们绝对是一个很大的优势。 钟离殇为此还特意砸了些钱,让苟家的人放出了风声,要让何淮舒这场金丹至元婴期的雷劫劈它个轰轰烈烈。 最好,风头盖过顾屿白,更要盖过仁心宗。 “走着瞧,大比的时候,定要他们好看!”钟离殇放了狠话。 月婉盈还在为了被仁心宗恶搞一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双拳紧握,她从未被如此羞辱过! 仁心宗竟然害她至此,她必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 仁心宗的少年们闲着没事儿,便组团出了院子,在城里闲逛去了。 刚出门没多久,他们就遇上了天乾宗的一行弟子。 他们的院子彼此离着不算远,在同一个区,遇上倒也不奇怪。 沈夜危乐呵呵地上前跟他们打招呼,“这么巧呀!你们哪天来的?” “今儿刚到。”应天星上前一步,身子挡住了司清羽,折扇一挥,回应道。 男人的直觉,应天星觉得,沈夜危看他家小师妹的眼神不对劲。 像极了他家那些个后娘看他爹的时候,那个爱而不得,殷勤献媚的眼神。 这可不行! 沈夜危踮着脚,试图越过应天星看看司清羽,结果应天星就随着他的方向也摇摆遮挡。 两人有来有回,恰好合上了街边乐坊里传来的鼓点,像是在跳双人舞,配合还挺默契。 典赞在旁边给手给手,捧场道,“二师兄,属实没想到,你还有这番才艺!” 沈夜危:“……” 应天星:“我靠,沈夜危,你特么再离我近点,就亲上了!再这样,我要喊非礼了啊!” 顾屿白简直没眼看,他绕开了这一对智障,来到了南宫炽阳的面前。 在他开口之前,南宫炽阳就拒绝了他,“我不会跳舞,谢邀。” 顾屿白:“……” 谁也没想到,事态会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司清羽,龙涔越和陆香香三小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眼珠子叽里咕噜来回转,私下拉了小群,现场开始讨论,非常的开心。 社恐人士池饱饱和千仞站在了最后,只想要赶紧结束这一场美丽的邂逅。 顾屿白也是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绿,强自镇定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解释,“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然元婴。” 南宫炽阳冷漠脸,“哦。” 顾屿白心道,果然,这个南宫炽阳深不可测,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妒忌或是羡慕。 想必,如若是南宫炽阳想结婴,也不是难事。 “你什么时候结婴?”顾屿白问南宫炽阳,他还在期待与南宫炽阳一战。 已经结婴了的人,问还未结婴的他,南宫炽阳默认这是一种挑衅。 他也在寻求一个契机,只是,时机还未到。 于是,南宫炽阳没有答话,绕过了顾屿白,朝着前方走去。 顾屿白望着他的背影,觉得这南宫炽阳还有后招。 典赞凑到了大师兄的面前,顺着大师兄的视线看向了南宫炽阳。 典赞一言难尽地伸出手,在大师兄的眼前晃了晃,“别看了,人都要走远了。 要不,咱们跟上去看看,他们去哪?” 顾屿白:“嗯,也好。” 苟在兑的手下们偷偷以留影石记录下了仁心宗弟子和天乾宗弟子的会面,各种录屏悄然在修真界各大书阁传开了。 第102章 一道天雷毫无征兆地劈在了万象笔之上 不过几个时辰,司清羽就看到了在坤泰城书阁的修真快讯里流传着关于她大师兄和二师兄的绯闻,有些无语凝噎。 沈夜危和应天星,夜莺cp。 顾屿白和南宫炽阳,白痴cp。 cp它可以冷门,但是不能邪门。 这……这特么的都什么跟什么呀! 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司清羽还真注意到了一条相对来说比较有用的消息。 定坤宗宗门亲自发布的,首席弟子何淮舒即将突破元婴,约莫明日午时迎来雷劫。 而他所选的渡劫之地,就在定坤宗专门给弟子准备渡雷劫的荒山。 定坤宗公布了时间,地点,甚至还欢迎了一下各界修士前来观看。 司清羽自己被雷劈过两回了,体感非常的不好。 要是看仇家热闹的话,她倒是非常乐意。 司清羽顺手买了一本《修真界历代青年英才榜》的小册子,便宜,还能了解一下修真界的历史。 英才榜上,最后记录的时间是上一届,十年前。 修真界大比每十年办一次,有团队赛,也有个人赛。 团体赛的魁首几乎年年都是天乾宗。 个人赛近百年来,大部分的魁首也出自天乾宗,偶有几届,出自各大世家。 因此,司清羽拿到的册子,前几页几乎都是天乾宗弟子的介绍,包括他们大比取得的成绩,契约的本命法器,是否有契约兽,修为等级等等。 她嘶了一口气,这……也忒详细了,堪比人物小传了。 司清羽好奇,拽着龙涔越和陆香香凑到了一起,握着那小册子,点了几个人名,“我怎么之前没听说过他们? 包括我们仁心宗本门的这些个师兄师姐,我都没和他们打过照面呢!” 龙涔越抻着脖子看了眼,然后摇了摇头,道,“这些人,都没了。 有一部分,是大家亲眼看着,死在了大比现场,或者秘境里。 或是遭遇魔族的突袭,就像前一阵我们所见那般。 有些个重伤者,抬到了仁心宗,死在了病床上。” 陆香香道,“剩下的,好多都失踪了。 毕竟大家都需要机缘晋升,我们本门有几位师兄师姐,去秘境历练或是采药的,再没有回来过。 别说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他们。” 龙涔越叹息,“师父在我们之前,也有过几个别的徒弟,不过,都没保住。 我们两,是家族硬塞给她的,要不然,我师父都不打算收徒弟了。” 司清羽握着手里这本堪比生死簿的小册子,有些感慨。 也难怪这上面会记录得如此详细,并非是修真界出卖了这些弟子的信息,而是如若他们不以这种形式留存,怕是一代又一代的过去,他们会被人遗忘,就真的彻底在这个世界里没了痕迹了。 修真界远比她想象的危机四伏,并非是什么世外桃源。 龙涔越吸了吸鼻子,“我小时候,亲眼看过,有一位天乾宗的师兄死在了仁心宗,那一年,他十六岁。 我问过师父,为什么长大了的弟子一定要参加大比,为什么一定要去秘境探险? 如果在宗门里,有师父和长老保护,就不会有危险了。” 司清羽轻笑了一声,“现在呢?还这么想么?” 龙涔越长长地舒了口气,握住了手里的九节鞭,“当然不会啦,那都是孩子话。” 司清羽看着册子上的名字,心中也十分感慨,是啊,在这样的乱世里,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和平和安宁是需要一批又一批的英雄前仆后继,不断地努力,才能有可能实现的。 所谓大宗门亲传及内门弟子,大世家,他们需要在这一次次的历练中修行,进步,磨炼心智,不断地成长之后,才能在有朝一日,灾难降临之时,有能力一战。 …… 次日,定坤宗后山,有不少弟子前来围观何淮舒进阶。 仁心宗几人来得早,占了个前排的好位置,把随身携带的折叠桌椅摆开,茶水泡上,瓜子灵果摆盘,做的准备非常的充分。 他们一番操作下来,把其他几大宗门站着干瞪眼的弟子看得腿都酸了,直咽口水。 有不少仁心宗的粉丝感慨,“不愧是第一大宗啊,到哪里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瞧瞧他们,这才是生活!多滋润!” 花无影和白无常沉迷在院子里看电影,不想来。 元婴期的雷劫他们都看腻歪了,有什么好看的。 未免出什么意外,作为师父的钟离殇亲自为何淮舒护法,布下了好几个防御结界,又给了何淮舒好几件防御法器。 万事俱备之后,何淮舒开始将自己压制许久的灵力释放出来,让灵力肆意地充盈,洗刷着自己的灵脉。 眼见着清空朗日转瞬乌云密布,在聚集雷云。 何淮舒一人站在山巅之上,衣衫猎猎作响,他的双眸坚毅地望着天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直视那即将到来的考验。 此刻,逼格已经拉满了,苟家的留影石也都全方位摆好,就等着天雷在降下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司清羽身上挂着的万象笔又疯狂地扭动摇摆了起来。 司清羽嗑着瓜子的动作顿住,万象笔有灵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疯,除非…… 她以神识感受了一下,与之前在沐水村的时候不同,此时的万象笔它疯狂地扭动是兴奋,是压抑不住的愉悦,不是暴躁不安。 司清羽扬眉,十分奇怪。 她抬手握住了万象笔,万象笔的笔尖就一直在用力地拉扯她,似乎是示意她要离开这个人群。 司清羽想了想,他们都走了的话,目标太大,也不知道万象笔想干嘛。 这个别人要渡雷劫的节骨眼,她又怕自己不小心被雷劈了没人管,干脆叫上了陆香香,跟她一起悄悄地挤出了人群。 跟着万象笔的指引,司清羽和陆香香绕开了围观的人群,来到了定坤宗荒山山脚下一处荒无人烟的小树林。 万象笔推了推陆香香,让陆香香站到离司清羽几十米开外的距离。 然后,万象笔忽然变得粗壮,立在了司清羽的身侧。 “这是?”司清羽和陆香香一脸懵,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道天雷毫无征兆地劈在了万象笔之上。 第103章 他的渡劫玄雷拐了个弯,跑了! 万象笔欢脱地吸收了雷电之后,就开始围着司清羽转圈圈,蹦跳跳。 司清羽的灵基之内突然有了一丝异动,紧跟着,有源源不断的灵力流入她的脉络。 她立刻以神识探查,惊奇地发现,长在她灵基内的小树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树根貌似粗了一点,枝干也长长了。 她的这颗小树与她神魂相连,她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似乎,汩汩天降的玄雷不是小树在接纳,而是回收。 陆香香指着司清羽,惊讶地道,“清羽,你在发光呀!” 司清羽眨眨眼,发现,自己许久未曾动过的修为自筑基中期一跃至筑基后期。 而这似乎只是一个开始,她的小树苗还在继续增长,还在借由万象笔吸纳更多的玄雷。 “香香师姐,我好像要突破了。” 为免殃及陆香香,司清羽赶紧给她扔了一个防身法器。 司清羽话音落下,又一道天雷自远处奔腾而来,以万钧不可挡之势,袭向她。 “卧槽!”司清羽想抱头鼠窜。 可万象笔这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又变小贴贴她,往她手里钻。 司清羽只好将它握紧,然后高高举起。 老天爷,要劈就劈它。 可万象笔却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它在示意她,笔划过的痕迹是引雷符的符印。 司清羽遂按照指引,以天为幕,笔走游龙,刷刷刷地绘制出了一张引雷符。 轰隆,轰隆隆! 一道道炫目的雷电劈下,陆香香下意识地以袖子遮挡住了眼睛,激活了防御法器。 然而,并未如自己预料的那般,至纯的雷电之力竟没有引起她周围空间的一丝丝灵力波动。 陆香香歪歪头,放下了衣袖,就看到了一缕缕雷电被举着万象笔的司清羽给吸收了。 而司清羽整个人的周身被雷电的光韵笼罩包裹,却不似从前那般狼狈。 陆香香看到,司清羽的长发和衣角被周围暴动的雷灵力吹得翻飞,她长身玉立,瞳仁泛着雷电独有的炫彩。 “哇!清羽,好帅呀!”陆香香情不自禁地欢呼了一声。 陆香香数着,金丹至元婴期的四九天雷,一道没少,竟尽数被司清羽吸收了。 下一刻,司清羽闭上了双眸,再睁眼,是一双如常的黑白分明的眼眸。 司清羽吸收完了所有的雷电之力,话不多说,就拽着陆香香,骑上万象笔,嗖地一下,消失在了小树林里。 原因无他,这雷不是她自己召唤下来的,是何淮舒渡劫的大雷。 好好的雷劫没了,被人发现,还不得撕了她。 她到时候怎么办,把万象笔扔出去,说是它干的么!谁能信? 赶紧跑,只能赶紧跑了! …… 此刻,何淮舒立于山顶,他感觉到,那天雷就快要劈下来了,他高高举着能防御雷电的盾牌法器,等了好一阵。 可是,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渡劫玄雷拐了个弯,跑了! 雷不劈他,竟然劈向了远处的一个小树林。 这……这算什么? 何淮舒有点凌乱了。 没有雷电的淬体,他的灵根和灵骨根本就得不到晋升和改善。 最重要的是,这么多人看着呢,太丢人了! 不等他反应,再次有雷电接连落下来,还是不劈他,直奔小树林去了。 那轰隆震天响的雷电之力,令大地都有了片刻的震荡,让人无法直视,无法靠近。 何淮舒急了,眼见着雷都特么劈歪了,他也顾不得许多,破除了师父给他布置的防御结界,飞奔着天雷的方向而去。 然而,还未到小树林,他就被雷电浩瀚之势激起的灵力波动给崩飞了。 duang的一声,他又回到了山头的结界里。 围观群众看着这一幕,也是满眼惊诧。 真心是活久见啊! 天雷竟然绕开了需要劈的人,溜达玩去了。 而何淮舒主动去找雷劈的时候,天雷还往外推他,不跟他互动,众人甚至还从中看出了那么一丝丝的嫌弃。 整整四九天雷啊,愣是一道不劈需要渡劫的人,都拐小树林去了。 大家从中午等到了傍晚,想看看接下来的发展。 仁心宗的几人吃饱喝足,等的是哈欠连天。 小师妹传音来说,她已经跟陆香香回院子了,他们在这闲着也是无聊,应天星道,“不如,咱们走。” 于是,几个人一拍即合,齐刷刷起身,离开了围观的队伍。 其他人也有些兴致缺缺了,见有人离席,他们也都纷纷扭头走了。 何淮舒眼见着那些个来看他渡劫的人散了,他师父的脸色阴沉如水,他的心也越发慌乱了。 他干脆收了自己手里的避雷法器,掏出了钟离殇亲手画的一张引雷符。 场外的钟离殇看得清楚,见状立刻道,“别冲动!” 何淮舒明显的心神不宁,情绪失控,这时候如若真的把天雷引到了他身上,可能会把人给劈废了也未可知。 然而,何淮舒却已经失去了理智,激活了引雷符。 一小撮儿雷电闪动在何淮舒的手指尖,他高高地将其举起,无事发生。 再等,还是没动静。 而何淮舒的体内,原本的金丹已经化成了一个小小的元婴。 这…… 何淮舒的思绪越发混乱,为什么?难道是他的道心不够稳吗? 就好像别人都是披荆斩棘,历经生死才能得到的奖励,而他刚站在战场上,就告诉他,他赢了。 这……这算什么!羞辱吗? 围观群众还有不少,其中,还有钟离殇高价聘请来的苟在兑一行苟家专业团队现场实时报道。 这会儿,钟离殇看着全方位无死角的留影石实时转播,他的脸比锅底还黑。 两次,整整两次! 他斥巨资,买来了两次羞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大家已经议论了起来,“什么情况?这何淮舒是靠丹药堆砌的修为吗?” “根基不稳,强行突破?他们可是定坤宗啊!” “哎,定坤宗一代不如一代了!” “难怪雷劫迟迟不来,我们等了大半日,就看了这个?” “呃……他好像突破了,我刚看到了,他周身闪过了一道光。” “世风日下啊,正道大宗,不过尔尔。” 人群纷纷散去,苟在兑这边的撰稿已经写完了,“恭喜定坤宗首席大弟子何淮舒无雷劫,晋升元婴。实乃修真界又一大异闻!” 书阁的《修真界快讯》已经卖出去了,消息迅速在修真界传开。 苟在兑看着钟离殇心情不好,也没上前热络,反正钟离殇的钱也付完了,他这边活儿干完了。 干脆,他领着手下拍拍屁股走人。 钟离殇将层层结界撤了,单手把一脸懵的何淮舒从山顶上给拎了下来。 何淮舒满脸丧气道,“师父,对不起……” 钟离殇闷闷地“嗯”了一声,“既是突破了,那便回去好好闭关,稳固境界,等大比……” 等特么什么等,钟离殇说不下去了。 他甚至突然有点害怕了,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觉得,他的人生一片灰暗。 他想要找个擅长占卜的大能给他算算,今年不是本命年,为何这么衰呢! 第104章 活一天,就护一天 司清羽回去之后,便把自己吸收了何淮舒雷劫的事儿告诉了白无常和花无影。 白无常和花无影听后,默契地一人抓住了司清羽一只手,给她探查灵脉和识海。 哦,好得很,还变得更强了呢。 白无常拍了拍司清羽的肩膀,“恭喜你啊,小五,突破了金丹期!” 司清羽抹了一把脸,“太刺激了,我自己还懵着呢!” 陆香香:“我大师姐传音来了,说何淮舒也突破了元婴期,不过就是少了个雷劫。” 花无影单手撑着头,“这么说,他还得谢谢咱家小五。 多好,无痛渡劫! 正好,你们都去打听打听,看看最近还有谁要突破的,小五,你悄咪咪去蹭一蹭。” 司清羽点点头,撩起了袍子,坐在了他们的面前,“为什么呢?” 花无影和白无常非常默契开口,“什么为什么?” 司清羽掏出了一本《修士灵体基础知识大全》,她随便翻了几页,“我上次就跟你们说过,我筑基的时候,我的灵府里是一棵树。 现在,我是金丹期的修为了,我没有金丹,我的灵府里还是一棵树。 这不正常。” 白无常捧着脸看着她,“你先前的金丹不是碎了么,这靠着无色花新生出来的灵体,可能就和别人不一样了。 这说明你天赋异禀呗!” 花无影拍拍手,“崽,你是独一无二的。” 司清羽:“……行叭。那你们继续看电影。” 司清羽走远了,白无常还在托腮看着她的背影,“这又是个奇才呀!师兄,咱们能护住不?” 花无影仰头喝了一口酒,“活一天,就护一天。” …… 定坤宗主殿之上,钟离殇郑重地将一块令牌交到了月婉盈的手中。 “你大师兄他如今刚刚突破,需要静修,你去主持大比秘境最后一次检验的相关事宜。” 钟离殇语气温和,“为师认为,以你的聪慧过人,此事信手拈来,也不必再多赘述。” 月婉盈甜甜一笑,“多谢师父信任。” 钟离殇点头,递给了月婉盈一个小巧的笼子,“盈儿啊,你大师兄令为师甚是失望。 如今,为师就把全部的希望和筹码压在你身上了。 下一关大比,定坤无边,咱们是要和各大宗门交手的,这个锁灵笼可助你将你的对手都困于其中,暂不得出。” 月婉盈看着笼子,眼睛明亮,笑得越发甜了。 当晚,月婉盈与几个定坤宗的长老同行,一起查看大比秘境的入口,出口,以及各处阵法的布置。 她辈分小,所以一直跟在长辈的身后。 此时,她手里一直攥着数枚黑色的晶石。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月婉盈悄悄地将这些石头丢到了一些个指定的位置…… 第四关大比,定坤无边,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这一关,有妖兽,有长辈做出来的魔修傀儡,大家都在同一片土地上,比谁击杀的傀儡和妖兽多。 比赛规则使然,弟子们都会相遇,且会为了抢人头进行较量。 因着这是大比以来,第一次弟子们会在秘境之中相遇并且交手,相较前三关,观战人数更多,观众也更加热血沸腾。 定坤宗,之前曾被修士们称之为大地之王者。 定坤宗的开宗老祖是土系修者,且极其擅长测算阵法,也靠着这一手,在修真界开宗立派,成为了远近闻名的一方大能。 定坤宗后来的弟子虽然灵根各有不同,但是历任宗主都承了祖师爷的阵法造诣。 因此,定坤宗历届大比的秘境定然是地势多变,阵法叠加。 观众们看着弟子们一队又一队的入场了,各宗门的粉丝开始欢呼着自己粉的宗门和弟子名字。 饶是之前何淮舒晋升的表现不尽人意,但毕竟是主场,他们的粉丝也不在少数。 “何淮舒,是个爷们你就别怂,没雷劫,我们也不会抛弃你!” “何淮舒,你可是首席,压住场子,这一场,是属于定坤宗的盛宴!” 何淮舒:“……”这种鼓励,不要也罢。 何淮舒不跟观众互动,冷着脸,一扭头踏入了秘境之中。 仁心宗的粉丝们一如既往的热情。 这一场,龙涔越带队,陆香香,南宫炽阳,池饱饱,司清羽几个能打的都上了。 他们五个仰着大大的灿烂笑容,跟观众们挥手互动。 “仁心宗,最牛逼!定坤宗,最煞笔!” “仁心宗!仁心宗!仁心宗!” 定坤宗众人:“……” 这简单粗暴的应援口号,让定坤宗的长老们非常的不淡定,想要把侮辱他们的修士给撵出去,但奈何,人太多,也只好硬挺着。 所有队伍进入秘境之后,钟离殇一挥衣袖,一道灵力激活了运转的秘境,比赛正式开始。 仁心宗五个人进秘境的时候,司清羽掏出了一条长长的红绫,每个人都伸出了一只手来,将红绫在手腕上绕几圈。 这是上一次下秘境总结出来的经验。 知道定坤宗这帮老阴比喜欢玩阵法,未免他们又被分开,传送到不同的地方,被别的宗门盯上,针对着打,千仞给司清羽带了这么一条红绫。 这条红绫是在仁心宗的藏宝阁里带出来的。 本来它是白色的,但是司清羽怎么看都觉得太像要把她赐死的上吊绳,嫌弃的很。 千仞无奈,只好用清静峰的鲜花给它上了个色。 这样,进秘境的时候,五个人还在一起,没有被分开。 只不过,很不幸的是,他们直接踩进了一个流沙阵。 “我靠!我靠!我要被埋了!”龙涔越一边叫一边往外挣扎着巴拉,可是却发现自己越陷越深,根本使不上力。 其他几个人情况也都差不多。 司清羽见状,立刻往外甩嗖嗖嗖地甩符箓,有她自己画的,也有她在定坤宗的城池里买的,都是木系的灵长符箓。 符箓沾了土壤,就化作了种子,司清羽以灵力催动,它们快速的生根发芽。 已经快要蔓延至所有人腰肢的流沙里开始长出了耐旱的藤蔓,绿草,小树…… 有了发达的根系抓住,流沙的流速开始减缓,渐渐,随着仁心宗木系的龙涔越和陆香香一起催动,植物生长越发茁壮,流沙彻底的停止了流动。 司清羽从土坑里爬出来,顺带手的用碧水珠给植被浇了浇水。 然后,一片方圆几十里的流沙,被种上了一片绿植。 流沙阵彻底被破,显现出了它原本的地貌,也暴露出了许多块布阵的阵石。 司清羽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铁锹,对小伙伴道,“来,开挖! 种子是我带来的,花草树木得收走,移植回咱们家,不能便宜了定坤宗的那帮煞笔。 布阵的石头也都收走,都是布阵的好材料!不能浪费哇!” 第105章 仁心宗的小师妹该不会又兼修了个厨道吧? 仁心宗五人吭哧吭哧地刨地,动作之迅猛,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声牛逼。 他们连带着地皮一块给掀了,哐哐往储物袋里塞。 场外观众反响热烈,就是定坤宗那些个老狗坐不住了。 这……这尼玛仁心宗太过分了,破他们阵法,夺他们阵石,还尼玛薅地皮。 钟离殇经历了重重打击之后,如今心态稳得一批,呵,不就是阵石被抢了么,不就是沙土也被挖了么…… 他能说,他早就有所预料他要倒霉么,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这真的比他想象的好多了。 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大事。 仁心宗这边,装好了最后一棵小树苗之后,五个人盘腿坐在地上休息。 池饱饱仰头,看了眼天,然后道,“到点儿了,该吃饭了。” 司清羽看了看四周,荒无人烟,既没有妖魔可以刷怪,也没有遇到其他的宗门派系。 进来之前,他们几个就已经商量好了,这一关,他们苟着就行了,不争也不抢。 天乾宗和定坤宗都有元婴期的弟子了,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不是不能打,但是打下来肯定会累成狗。 都是正道弟子,没必要争个你死我活,非得拿个第一。 目前,他们总排名第一,只要这一关他们不扣分,他们还是第一。 司清羽干脆地拿了一块野餐布,指挥着小伙伴们生火,洗菜,切肉。 他们打算搞一顿野餐。 其实,他们的心态一直都挺平和的,要不是前三关的场地不合适,他们肯定早就这么干了。 池饱饱自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口大锅,司清羽热油,炒香配料,袅袅炊烟在秘境之中升起。 场外们的观众看着看着,就突然看饿了。 “我看她炒的肉就觉得好香,还挺懂啊,她是先煸炒的肥肉,出肥油啊!” “这么多好的配料,就算用它炖一锅鞋底子,肯定都老好吃了!” “这仁心宗的小师妹该不会又兼修了个厨道?” “哎呀,这是炖的啥啊,我看有菜,还有肉,还开始和面了呢!打算做贴饼子么?” 就在仁心宗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行黑衣黑袍魔修自百里之外的阵法现身。 不过是掀开锅盖的功夫,这些黑影便到了仁心宗五人的近前。 南宫炽阳最先感知到了危险,一把裹挟着烈焰的剑气朝着魔修挥出。 滚烫的热浪逼退一众魔修,他飞身上前迎战。 池饱饱拿着准备填进灶坑的两块柴火,身形极快地冲了出去。 池饱饱想要快点把这些讨厌鬼赶走,别耽误一会儿他们开饭。 龙涔越和陆香香两人也加入了战局。 龙涔越的鞭子飞出,直接卷住了其中一个魔修的脖子,灌注灵力那么一拖拽,魔修的头颅应声落下。 司清羽不慌不忙地翻炒了两下锅里的菜,免得锅底糊了。 她盖上锅盖之后,抬眼透过薄薄的雾气,看到了被她的同门杀死的魔修七零八落的横尸了一地。 司清羽的眉头微微蹙起。 龙涔越也发现了问题,“不对劲,这些魔修没有傀儡晶石。” 南宫炽阳一剑穿过了一个魔修的胸膛之后,看向了远方,双眸微凝,“还有更多的魔修在朝着我们的方向来袭。” 池饱饱道,“他们,厉害。” 池饱饱话音落下,一黑袍魔修便已至他们的身前。 一把闪着诡异血红之光的弯刀被他握在手中,似是不经意的一挥,便产生了十分强悍的灵力波动。 南宫炽阳以风驰之法,上前抵挡,池饱饱与大师兄并肩作战。 然而,他们却被这诡谲的刀法逼得步步后退。 司清羽也感受到了跨越一个大境界的修为压制,竟然是元婴期的魔修。 而就在南宫炽阳和池饱饱合力对抗手持弯刀的黑袍魔修时,无数血鸦自远处飞来,发出阵阵刺耳的哀鸣。 司清羽运转了疾行功法,给四个同门贴了防御符箓。 就在她抬手握住满月弓,射出一箭的瞬间,一只身形硕大的血鸦扑闪着翅膀,掠过了他们的头顶。 那血鸦的翅膀带起的劲风竟硬生生地将箭矢的方向扭转,朝着陆香香的方向飞去。 好在陆香香反应够快,一个闪身避了过去。 众人也看清楚了,那只体型硕大的血鸦之上站着一个戴着黑羽面具的魔修。 又一个元婴期。 他在操控着血鸦朝着仁心宗的五人来袭。 在强大的修为差距之下,许多法术攻击都成了徒劳。 一个沙哑如同乌鸦叫的声音响彻众人的耳畔,“仁心宗正道狗杀我胞弟,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我定要亲手虐杀你们这些正道狗的小崽子,以祭我弟在天之灵!” 此人话音落下的同时,硕大的血鸦已闪身落至众人身前。 只见,他手持一把黑羽扇,扇子一扇,有数枚如同利刃的黑色血鸦之羽射向了司清羽,龙涔越和陆香香的方向。 司清羽步步后退,身上贴着的防御符箓瞬间燃尽。 龙涔越和陆香香见状,飞身到司清羽的身前。 她们两个是师姐,又是宗主门下亲传,自打入门,就接受了正统教育引导。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想要护住修为更低,灵体相对比较弱的小师妹。 陆香香戴上了千仞给她做的刀枪不入的金丝手套,以陆家的绝学金刚诀护体,用她金丹期的修为越境扛下了大部分的黑羽刃。 龙涔越的九节鞭抡得翻飞,也挡下了一部分的黑羽刃。 南宫炽阳瞥见了小师妹这边遇到的危险,一道剑气朝着那黑羽袭来的方向劈了过去。 而他自己却因为这一招落空,被魔修以弯刀划过了小腹,鲜红的血迹瞬间染红了他碧绿色的衣袍。 池饱饱见状,飞身上前,以重拳出击,为南宫炽阳争取一个短暂的疗伤间隙。 司清羽手握万象笔,令其变幻至长棍大小,挡掉了剩余的黑羽刃。 对方不过随手一击,就已然让他们使出了全力应对。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手持弯刀的魔修一脸恶劣笑意,似是也不急着了断他们,而是想要像逗弄兽类一般,折磨他们的身心,直至令他们彻底崩溃。 见池饱饱的眼睛一直往大锅的方向瞄着,他一道弯刀刀气横扫,打翻了还在临时搭起的灶台上架着的锅灶,里面已经炖的软烂的肉和菜汤侧翻了出来。 第106章 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 眼看着做好的午饭撒了一地,沾了土,还没吃上一口的池饱饱:“!!!” 池饱饱果然很生气,甚至气的一瞬间涨红了脸。 他辛辛苦苦背来的大锅,他们好不容易架起来的灶台,小师妹忙了那么半天才把饭菜给做上,毁了,都毁了。 池饱饱一个飞窜过去,抄起大锅,朝那手持弯刀的魔修砸了过去。 南宫炽阳服了丹药,伤口迅速愈合之后,挥剑策应池饱饱。 魔修防着南宫炽阳,丝毫没将只有蛮力的池饱饱放在眼中,竟在躲闪不及之下,被池饱饱淋了一身的菜汤和油渍,后脑勺被大铁锅击中,咣当一声响。 魔修:“……” 这一击,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弯刀魔修懵逼了一瞬间,抹了抹后脑勺,甩甩手上挂着的粉条和白菜,看上去狼狈又呆瓜。 魔修也生气了,跟他们混战成一团。 场内,仁心宗面临的情势焦灼,而场外观众看得更是着急不已。 这些根本不是什么傀儡,就特么是真魔修。 白无常急了,“定坤宗!卧槽尼玛啊!“ 花无影一脚踹翻了长老席的桌子,飞身到了宗主席。 他的周身裹挟着凌厉的旋风,冷声道,“钟离老狗,你给我把秘境打开,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眼见着风刃朝自己来袭,钟离殇运转灵力,防护结界顺起,挡在了他的身前。 钟离殇声音傲慢道,“花无影,这是定坤宗的地界,并非是你仁心宗可随意放肆之地!” 天乾宗宗主一道气息飞出,沉声道,“魔族入侵,非同小可,我六宗同气连枝,不是内斗的时候。 钟离贤弟,你暂且把恩怨放下,先想办法开了这秘境,让我们自己人进去救人。 那些孩子,撑不了太久。 你已过少年义气之年,经历过仙魔之战,就该知道,倾巢之下无完卵。” 钟离殇也是有苦难言,满腹的委屈无处说,内心疯狂咆哮,但面对天乾宗宗主的指责,他也只好强压火气,语气有些冷淡地解释,“发现魔修之时,我就已经在命人去查探,想办法了。 事情出在了我定坤宗,我定然不会袖手旁观,还请各位稍安勿躁。” 定坤宗的长老亲自上前,查看留影石,探查秘境各处孩子们的境况。 画面切给了熔铸宗,只见,熔铸宗几名弟子正被数十名身着黑袍的魔修围困于一处,靠着手里的各种法器在艰难地支撑着。 熔铸宗的宗主见状也急了,“你们想到了什么办法?速速去实施呀!赶紧开秘境才是正事。” 钟离殇亲自在出入口探查了一番,又将各处留影石的影像看了一遍之后道,“魔修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篡改了其中的阵法,现在生灵阵变成了地煞阵。 倘若有人强行在外开阵,地煞阵就会瞬间启动。 阵法之中,所有的生灵都会被抹杀殆尽,也包括了魔修。” 熔铸宗宗主气的直拍椅子,瞪着钟离殇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同归于尽的阴损法子,魔修素来变态,喜欢玩心跳游戏,看着人们束手无策,焦躁不安的惶恐。 现场观众席也如魔修们期待的那般,乱成了一锅粥。 来看比赛的,要么是参赛队伍的亲友团,要么就是粉丝。 这会儿看着他们心尖尖上的人都命悬一线,有些都已经急哭了。 魔尊坐在观众席里,志得意满,他就赌定了这帮老狗是不会动手亲自杀了弟子。 而秘境之中,许多个阵法被改成了引魔阵,还有传送阵。 这些出现在秘境之中的魔族是从外边源源不断地传过来的,修为大多在金丹期,还有几个大元婴修为的坐镇。 面对这些稚嫩的弟子,他们魔修简直无敌。 既然他们不想启动地煞阵,那就全程直播,看着他们魔修把正道弟子都屠杀好了。 左右都是死局。 魔尊就想用这种方法羞辱正道,告诉他们,他们无用的仁慈是多么的愚蠢可笑。 只会令那些个未经世事的修真界幼苗们下场更惨。 “魔尊大人,智勇无双!天下无敌!” “看来魔尊大人一统三界的霸业就要实现了!” 魔尊发出了标准反派的讥笑,“区区正道!啊哈哈哈哈哈……” 画面切到了天乾宗的弟子,他们也遇到了魔修的突袭。 五个身高体壮的少年剑修选择了硬刚魔修,身上已经见了血,被魔修团团围住了。 如今战局,被噶,是早晚的事。 天乾宗宗主也急了,“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任谁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天才弟子们被虐杀。 倘若最后无一生还,修真界与魔界之战,怕是会一触即发。 阵法联盟的盟主,精通阵法的殷家家主也都过来了,他们得出了与钟离殇一致的结论。 从外面打不开。 殷家家主叹气道,“为今之计,只有期盼着孩子们能想办法找到这连环地煞阵的阵眼,想办法将其从内部破除毁掉。” 懂阵法的人听完更加沉默了。 阵法需要精密度,一步错步步错的。 阵法破除需要一定的时间,还需要全神贯注。 现在他们应对着来势汹汹的魔族,连自保都难,怎么可能有空闲去研究什么阵法破除。 这看上去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 白无常听完了分析之后,忍无可忍,看了花无影一眼。 下一刻,一道残影划过了钟离殇的身边,待到众人看清楚之时,钟离殇已经面色紫黑,被掀翻在地。 百炼宗宗主看到了自己家的几个徒弟都受了伤,正愁无处发泄呢,见状,赶紧上去踩了钟离殇两脚。 百炼宗宗主:“连个大比都特么办不好!你们定坤宗是天天吃屎的吗!” 罪魁祸首花无影已经事不关己地不再给钟离殇一个眼神,盯着留影石里仁心宗的那一部分看孩子们的情况。 仁心宗此时的处境并不乐观。 他们的身后又有几个黑衣魔修袭来,修为皆在金丹期及以上。 要不是他们丹药多,一边打一边疯狂嗑药,早就挂了。 龙涔越屏气凝神,下定了决心,她朝着那能驾驭血鸦的魔修扔了一个小丹炉。 丹炉飞起的那一瞬间,龙涔越用鞭子将丹炉打爆,以灵力催动其中的雾气,让其迅速蔓延。 一时间,他们的视野之内弥漫上了一片浓稠的紫色雾气。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照做。 纵然魔修反应十分快,试图驱策着血鸦将有毒的浓雾飞速吞噬,但是,魔修还是有那么几息的视物不清。 待到魔修的视线恢复清明之际,他们的目标从五个变成了四个。 第107章 肝帝肯定是她司清羽就对了 “鸦羽!你的猎物少了一个。”拿着弯刀的魔修嘲弄他的同伴。 鸦羽脸上愠怒之气难掩,他外放自己的神识探查,发现,除了眼前的四个修士之外,竟找不到其他修士的气息了。 鸦羽朝着龙涔越和陆香香释放威压,“是你们在耍花招,放走了你们的同门,说,她跑哪去了?” 龙涔越和陆香香突然相视一笑。 南宫炽阳和池饱饱也褪去了方才的一脸沉重,竟一展笑颜,似乎已然赢了一样。 就在刚刚,趁着魔修有了视线盲区。 龙涔越挥出鞭子,卷住了司清羽的腰,用力那么一甩,将其带到了魔修的包围之外。 然后,她把自己的储物袋扔给了司清羽。 仁心宗的弟子不受毒雾迷障所困,其他几人看得清楚,便也照做,解下了自己的储物袋,还有随身灵宝,扔给了司清羽。 司清羽稳稳接住了这些东西,毫不犹豫地撕碎了手中的瞬移符,暂时隐蔽逃离。 这是他们长久以来一起做饭,种地和收割形成同门的默契。 无需多言。 硬刚,打不过,那么,总要想办法求救。 龙涔越作为仁心宗下一代的首席,她当机立断做了决定,选了送走司清羽。 他们愿意拼尽全力,毫不怀疑,将生命交付于同门。 他们也坚信,司清羽一定会回来,也一定有办法破局。 所以,面对着魔修的强势威压,他们丝毫不惧,毅然决然迎战。 龙涔越擦了擦嘴角渗出的一抹血迹,撩起眼皮,脸上带着几分不屑的哂笑,语气漫不经心地嘲讽道,“老怪物,你怕了吗?我师妹可是天下第一聪明的人!你找不到她的!” …… 司清羽瞬移的位置是随机的,好消息,这里除了她,没有别人。 坏消息,这里是一处荒无人烟的迷幻阵。 迷幻阵会对人进行神魂攻击,描绘出入阵之人的心中所想。 司清羽的视线一转,似是回到了清静峰,看到了她的师父和几个师兄给她做了一桌的饭菜,招呼她过来吃。 而她,已然成为了这个世界长生不死的世外高人。 整日游山玩水,日常摆烂…… 司清羽:“……” 景色是挺真实,人物也非常的逼真。 可惜,她从踏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意识到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太特么假了! 这环境造的,简直让她没眼看,尴尬的能用脚趾头抠出一整个仁心宗来。 司清羽活了两辈子,从懂事开始,她就幻想着自己不劳而获,能登顶成为人生赢家。 现代社会的时候,她的目标是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成为一个亿万富翁。 而她到了修真界之后,又多了一个能成为这世界顶级高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朝天一声吼,天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但是这种白日梦也就是随便想想。 她所有的阅历告诉她,工作不刻苦,就得去吃土。 她从未奢望过,会突然拥有什么,或者发一笔横财,直到她来了修真界。 在这里,她有了像爹一样的师父,像哥哥一样的师兄,还有了一群像家人一样的同门。 他们所给予她的温暖和亲情是她从未感受过的,也是她曾经很努力却也没能得到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司清羽才更想要守护属于她的这份温情。 她喜欢与他们一起,并不是想要对方为自己付出。 起码,看到他们在厨房忙碌,她不会站在一边当个看客,她会挽起衣袖与他们一起下厨房。 入幻阵,心智坚定者,可不被其所惑。 她本身就是玩幻阵的行家,一眼就看出了这个阵法的阵眼,举起满月弓,射出一箭。 不过瞬息,阵就破了。 司清羽顺手收走了布幻阵的阵石,这些材料是定坤宗和殷家提供的,品阶要比她随手在外面的街市上买的好多了。 魔族出现在结界里,到她自己逃出来的那一刻,至少过去了半炷香的时间。 倘若仁心宗的家长们在外面看到了,有办法进来,早就把他们都给捞出去了。 家长们没来,就证明是出了什么问题,那么,她去搬救兵也就只能可着已经进了秘境的这些人去找。 据她所知道的消息里,破了元婴期的一共就两人,顾屿白和何淮舒。 且不论定坤宗和仁心宗两个宗门结下的梁子,就单看这魔修入侵的秘境是定坤宗做的,那也不好说定坤那五个狗逼是否参与了,跟没跟魔族勾结。 她决定去找之前合作过的天乾宗亲传求助,一起想办法。 毕竟是正道之光,她有九成把握,顾屿白会愿意帮忙。 之前在沐水村的时候,司清羽留过沈夜危的专属传音符,这会儿,她一个传音打给了沈夜危。 沈夜危这边,左肩膀被魔修用一根铁锨贯穿,他借着这个力道,砍了魔修的狗头。 清理了一大波魔修,他歇口气儿的时候,听到了司清羽的传音。 司清羽:“秘境有魔修,我们被围了。” 沈夜危:“巧了,我们也是。刚杀完一茬,又特么来一茬。 魔修是特么属韭菜的么? 这么打下去,我们灵力总会耗尽的,要完啊!” 司清羽打断沈夜危喋喋不休的哀嚎,“你们想办法送出来一个人,跟我汇合。我逃出来了,周围没别人。” 沈夜危:“行!” 司清羽把位置发给了沈夜危。 在等人的时候,司清羽运转疾行功法,一刻不停地在自己的周围布下了一个隐身阵法,又叠套了一个传送阵法,还有一个八门生死阴阳逆转阵法。 她打算把这里作为自己的大本营,用来回血,嗑药,躲攻击。 司清羽神识透支,她赶紧擦了擦顺着自己的眼睛,鼻孔和嘴角滴滴答答流出的血,从储物袋里抓了一大把的回灵丹,往嘴里一塞,咽的时候,噎得直翻白眼,好悬没过去。 好不容易都吃下去了,她赶紧继续干活。 她又在附近做了个幻象子母阵,幻象阵的母阵就在这,子阵则是在她的身上。 但凡靠近她十米范围内,只要她启动阵法,那么,以她为阵眼的幻象阵就会触发。 这是她第一次一口气布下这么多的大阵,放下了最后一块阵石之后,司清羽直接仰躺在地上,假装自己是一条咸鱼。 其实她想歇,但是一想到送她出来的那四位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她伸出了自己已经无力的手,又磕了一把药,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手握万象笔,唰唰开始画符。 这一局,不管谁赢,肝帝肯定是她司清羽就对了。 第108章 卧槽,诈尸了! 因为魔尊玩心大起,就想亲眼看着这些亲传弟子被他们魔修虐杀,所以秘境里的留影石是全方位的开着,并没有切断。 因此,观众们也都看到了仁心宗的一番操作,不可谓不热血。 观众席里仁心宗的粉丝们见到司清羽成功逃走了,忍不住沸腾呐喊起来。 “清羽清羽,无与伦比!就靠你了,我们修真界的未来!” “仁心宗大屌啊!” “好感动啊,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司清羽。他们的感情真好!” “看到了吗?司清羽好努力,好强呀! 她怎么既会布阵,又会画符,还是弓箭手? 嗯嗯,我的崽,你太帅了!” 一直做吃瓜群众的魔尊,看着司清羽的一顿操作猛如虎,脸色也微微变了几分。 他没想到这个女修士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那么年轻的女修,真想把她抓起来,一刀一刀的切割,放血,听她哀嚎求饶,震慑修真界的这些正道狗。 只可惜,如果想看热闹,当个观众的话,他就不能暴露自己的魔气,不能与手下传音发号施令。 现场六大宗的宗主修为都不低,尤其这时候,是全城戒备,要是被发现了,就没得玩了。 而这些个长辈大能也的确下令四处戒严,在城内,在观众席逐个排查魔修。 因为各处都没有魔气涌动,他们便猜到了,这个秘境的引魔阵应该是连通了魔族的魔城。 否则,大批量的魔修进犯修真界,在边境驻扎的修士们就会有所察觉。 眼下,他们也只能看着干着急。 原本,长辈们也认为毫无胜算的弟子们,在仁心宗的四人合力把司清羽送走之后,他们似乎看到了绝处逢生的希望。 天乾宗宗主那百年阴沉的老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浅淡的菊花笑。 符箓阵法行家的殷家家主夸赞道,“司清羽,这个孩子堪称智勇无双,竟然能在如此危机之时,头脑冷静,短时间内布下这么多的高阶复杂阵法,画出这么多的符箓。 她不过才金丹初期的修为,有如此之能,修真界恐再找不出第二个。” …… 百炼宗这种全是狂战士的宗门在武力值拼不过的时候,显得尤为吃亏。 殷玉凰看着她的二师兄胸口已经被戳了好几个窟窿,三师兄被打折了一条手臂,她的汗涔涔落下。 再这么下去,他们都得死在这儿。 殷玉凰的两把战斧舞的翻飞,对她的四个师兄喊道,“外边的是指不上了,你们掩护我,我去找其他亲传搬救兵。” “好!”邝战吼了一声,以两把长刀为殷玉凰开路。 殷玉凰的四位师兄挡在她的身前,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任何体术,法器和法力的攻击都没有落到殷玉凰身上一点。 邝战掐诀召唤出了自己的坐骑,驱策着它到了殷玉凰的身边。 殷玉凰没有犹豫,飞身跨坐上了当初在乐灵宗大比的时候,她掏钱给大师兄买的大狮子。 她驱策着狮子头也不回的跑了。 身后,她听到了四个师兄带着豁出一切,无所畏惧的狂吼。 邝战大笑了一声,道,“小师妹,魔族越来越多了,倘若其他宗门也沦陷了,你就不要回来,找个地方藏好。” “小师妹,好好活着。” “小师妹,别给我们收尸,你活的长一点,一直记着我们,我们就还在。” “小师妹,以后百炼宗就靠你了。” 殷玉凰没有回话,她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定了定心神,加快了脚程。 她一定要救下他们。 该死的魔修,她一定把他们都杀光。 百炼宗的师兄,一个都不能少。 殷玉凰往身上贴了隐蔽符,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现身于阵法的魔修之后,入了一处荒芜之地。 刚进来,她便产生了幻象。 她看到自己和四个师兄打遍了修真界无敌手。 四个师兄登顶修真界最高峰,站在峰上仰天狂笑。 殷玉凰晃了晃头,在彻底被幻境控制之前,掏出了匕首,一刀扎在了自己的小腿之上,眼前幻境消失,再转,又要凝聚出新的幻境。 她看准了阵眼,一把匕首飞出,击碎了幻阵。 下一刻,殷玉凰看到了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穿着仁心宗亲传弟子服的尸体。 殷玉凰心里咯噔一声,她刚刚心里想的第一个求助对象就是仁心宗的司清羽呢。 结果,他们先被嘎了? 这不是幻境,殷玉凰快步朝着这具尸体走去。 见到这女修面容的那一刻,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真的是司清羽! …… 司清羽躺在地上,她的神识耗损过度,七窍流血,四肢瘫软,甚至没有力气眨眼,只是空洞地看着天。 望着望着,她就感受到了灵力波动,她以为是沈夜危,就懒得动弹打招呼,想再躺会。 片刻后,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张大脸,是殷玉凰。 这妞见着她之后,满脸的悲痛欲绝,双手合十,对着她拜了拜。 “小姐妹,你死的好惨。 一路走好,我会想办法替你报仇的。” 为了不让魔族凌虐司清羽的尸身,殷玉凰打算将其火化超度。 情势紧急,殷玉凰来不及多思考,她的指尖燃起了一撮火焰,作势就要烧了司清羽。 司清羽的眼珠子咕噜转了转,见到殷玉凰的手势,猜到了她要做什么之后,吓得一个激灵,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卧槽,诈尸了!” 殷玉凰被吓得往后撤了两步,手上的火却下意识的丢向了司清羽。 司清羽看着自己衣服下摆燃起的火焰,轻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挥了挥衣袖,将火给灭了。 她虚弱的道,“谢谢你好姐妹,但有没有可能,我没死,只是太累了。” 殷玉凰:“???” 两人短暂的交流了一番之后,都陷入了沉默。 看来现在各宗门的状况都不怎么样,但好在他们两个宗门将两个精通阵法和符箓的送了出来。 司清羽会一些个无视修为限制的幻阵阵法。 殷家有一家传阵法,是一个能够无视修为,将对手困于阵中的暗杀阵。 恰好,殷玉凰会。 就算布阵者的修为不够高,其中的杀意和机关不能将高阶修者杀死,但却能保证对手无法走出来,是殷家几代人研究出来的绝不外传,外传也学不会的那种保命阵法。 生死攸关之际,殷玉凰不吝啬与司清羽分享,然后两人共同布阵。 司清羽在这杀阵之中又叠加了幻象阵,做好了这些之后,沈夜危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司清羽又给他发了一道传音,“亲,你是迷路了吗? 怎么还没到?” 沈夜危的声音有些微弱,“在路上了,本来想劝我大师兄过去找你的,但是他不肯走。 耽搁了一会儿。” 司清羽和殷玉凰又等了一会儿,看到了朝她们过来的沈夜危。 在看到司清羽那一瞬间,满身都是血窟窿的沈夜危紧紧握在手里的剑脱了手。 他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然后扑通一下,朝前直挺挺的倒了过去。 第109章 你敢虐杀我徒弟,我就敢杀你全家! 司清羽和殷玉凰对视了一眼,默契地一人拖拽住了沈夜危的一条手臂,迅速把他拖拽进了法阵之中。 面朝地的沈夜危被翻面的时候,脸在地上淌过去的划痕有点多,有见血破皮的小伤口。 可是司清羽和殷玉凰丝毫不怜香惜玉。 殷玉凰粗暴地掰开他的嘴,司清羽同款粗暴地往他嘴里酷酷塞丹药,再以灵力催动药效。 两人蹲在阵法里,等着沈夜危醒来,心里都有同样一个想法。 没用的男人,影响她们搞事业的速度。 六大宗还有三个宗门没有联系上,司清羽和殷玉凰都没有那三家的联系方式,只等着沈夜危赶紧醒。 “司清羽,你说我给他一刀,他能不能疼醒?”殷玉凰是个急性子,没什么耐心,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司清羽正在考虑她小姐妹说这事儿的可能性,沈夜危一个猛子就坐起来了。 沈夜危抹了一把脸,“谢谢,不用麻烦,我醒了。” 司清羽问,“你有其他几个宗门弟子的联系方式么?” 沈夜危:“有!我与熔铸宗的王铁铸师兄,乐灵宗的荣音师妹都留过传音符。” 司清羽给他竖大拇指,“沈师兄好有本领,堪称我修真界当代交际花。” 沈夜危下意识一抱拳:“司师妹过誉了。 对了,我大师兄还让我带了能联系到定坤宗月婉盈的传音玉佩。” 沈夜危一边说,一边自储物袋把玉佩取了出来。 殷玉凰黑着脸自沈夜危手里夺过玉佩,直接一道灵力将玉佩碾碎,“这是什么脏东西! 你拿了也不怕烂手爪子!” 沈夜危:“……”竟莫名好有道理! 大师兄问的时候,他就可以合理狡辩了,哦豁! 殷玉凰催促道,“沈夜危,别墨叽,赶紧的,你发传音,看看熔铸宗和乐灵宗那两边什么情况,我们有一个计划,需要把魔族引到一处来。” 沈夜危赶紧给乐灵宗和熔铸宗发传音,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熔铸宗被魔族围了,但是,他们有个防御龟甲,五个人都藏进去了,魔族暂时打不开,也带不走,就叮叮咣咣在外头锤他们发泄呢。 定坤宗的和乐灵宗的弟子在一块呢。 他们刚遭遇了一小波魔修,都杀光了,目前他们安全,周围没有魔修。” 殷玉凰双臂环胸,声音冷漠,直言不讳道,“我不信任定坤宗。” 司清羽笑了,“巧了,我也不信任。” 沈夜危倒是无所谓,他对定坤宗也没什么好感,“那咋办,咱们去找熔铸宗的,把他们从龟壳里救出来?” 司清羽扬了扬眉,手中万象笔变大成了一根长棍握在手中,“不,我们去找乐灵宗的。” 司清羽和殷玉凰再次对视,殷玉凰秒懂,一展笑颜,“因为,我们这个时候,需要大法师呀!” 司清羽把传送至此地的传送符发给沈夜危和殷玉凰一人一张。 三人迅速出发,赶往荣音发给他们的位置。 此时,乐灵宗与定坤宗对立而站,死死的盯着对方,面色皆十分不善。 月婉盈用十分尖利的声音在质问荣音,“荣音,为什么要把我们的位置暴露给别人? 你明明知道现在危机四伏!还有魔修出没。” 荣音白了她一眼,“那是同盟的道友,天乾宗,仁心宗,百炼宗的弟子,不是别人。” 方才传音时,沈夜危已经说明了同行的还有司清羽和殷玉凰,但各中内情,没细说。 月婉盈又道,“天乾宗本可值得信任。 可沈夜危没有与自己门派的师兄弟在一起,反倒是跟仁心宗、百炼宗的女修厮混,这本就不正常啊!” 场外观众看了,简直想要掀桌,朝着月婉盈扔臭鸡蛋。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阴阳怪气,以险恶之心揣度同伴,真想呼她两个大比兜,再补几脚。 而场外观众也都发现了,乐灵宗和定坤宗所遇的魔修数量明显减少了。 之后,各处留影石所示,传送阵里再没有新增魔修去围杀这些亲传了。 坐在人群中的魔尊都有些不明所以了。 魔尊来之前安排得明明白白,他的魔宫由两位护法镇守。 八大城只留城主,驻守半数元婴和金丹,剩下的元婴期和金丹期魔修,都进秘境来,势必要打修真界一个措手不及,再全身而退。 怎么,八大城的人手就这么点?魔尊有些难以置信。 不多时,他的传音令牌叮咚叮咚的响了起来,魔尊感觉不太妙。 他踌蹰再三,还是听了传音令牌的消息。 “不好了,魔尊,有高阶修士攻打魔域,已经过了两城,现在直奔魔宫来了!” 魔尊:“靠!” 下一刻,一道霸道强横的剑气在猝不及防之下飞了过来,如若不是魔尊躲闪及时,飞身至半空之中,他恐怕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天乾宗宗主召唤出本命剑,飞身上前,朝着魔尊道道凌厉剑气挥出。 钟离殇眼疾手快地启动了防护阵法,将观众席里的普通修士护住。 熔铸宗宗主召唤出本命法器,以金色的灵光扫描魔尊。 乐灵宗宗主的琴弦波动,驱魔曲奏响,声音震天撼地。 白无常手持法杖,掐诀挥洒出灵力光晕,精准捕捉到了刚刚魔尊坐着的位置,下一刻,隐匿于人群的几个魔修就暴露了出来。 定坤宗长老们一拥而上,将魔族迅速拿下。 几个宗主虽然平时没怎么联合作战过,但都是高阶修士,反应极快,都可独当一面。 魔尊这时候也发现了问题。 令他们一直以来有所忌惮,却无法捕捉彻底铲除的仁心宗那个疯子花无影他不见了。 而六大宗主里,百炼宗宗主也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 可想而知,祸害他们魔族大本营的是谁了。 此时,魔域八大城之一。 百炼宗宗主一锤子砸爆了一个城主的狗头,战意满满,对花无影朗声道,“还是花老弟有本事,未雨绸缪,在仙魔边境处做了传送阵。” 花无影洗尘诀运起,散掉了身上的血迹,“这个城屠完了。 百炼宗大哥,咱们下一处走起。 只要咱们够快,孩子们那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百炼宗宗主挥舞着大锤子,“走着!我就听你的就完事了!跟你一起干架可真爽啊!” 坐等,那是不可能坐等的。 与其无声狂怒,看着自家孩子们深陷囹圄,倒不如杀到仇家老巢去。 你敢虐杀我徒弟,我就敢杀你全家! 第110章 因为我除了脏话,和你无话可说啊! 魔尊与天乾宗的宗主战力旗鼓相当,然而,魔尊暴露了之后并不恋战。 他是来搞屠杀的,不是被追杀的,他一丁点也不想受伤。 在他的手臂被天乾宗宗主划出了一道非常细小的伤口之后,魔尊崩溃了,彻底没了要继续玩下去的兴致。 他手势翻飞掐诀,分出了数道影分身,每一个影分身射出了数十只魔灵箭。 万箭齐发,一个不能致死的无差别群体伤害放了出去,让所有人只得出手抵挡,无暇再去攻击。 然后,魔尊大人他跑了,跑的无影无踪,丢下了楚楚可怜的手下们被修真界的仙长们一顿群殴。 魔域向来都是一个需要自己野蛮生长,靠着武力制衡,弱肉强食作为存活规则的世界。 倘若他们没有能力自修士手中逃脱,那他们便也没有了立身于魔域的生存价值。 秘境之外,长辈们已经把几乎能做的都做完了。 秘境之内,也只能靠孩子们随机应变,想办法自己逃脱。 荣音质疑道,“我们刚刚与魔族交战,我发现,魔修的攻击是特意绕开了月婉盈。 我倒是想问问这位人见人爱的婉盈师妹,这又是为何呢? 难不成,魔修也对你一见钟情不成?” 月婉盈眼睛叽里咕噜地转,明显有些心虚。 因为被逼问,答不出来,她紧紧地咬着下嘴唇,看上去特别委屈。 谭策见状,连忙道,“我师妹就是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魔修折服于她的魅力,又不是不可能!” 荣音冷笑了一声,伸出大拇指,朝下一转,“那她真牛逼啊!” 柳云逸满眼震惊的看着荣音,这还是他那个温润似水,柔若芙蓉的二师妹么? 乐灵宗五人与定坤宗五人僵持不下之际,看着司清羽和沈夜危自远处走来。 此处有树林,殷玉凰隐匿了身形,以免出什么意外,被一网打尽。 荣音见到二人,蹙起的眉目略有舒展,朝着他们二人一抱拳。 定坤宗五人却是满眼的警惕与戒备。 司清羽道,“情势紧急,长话短说,魔修进了秘境,我认为我们该成为同盟,合作把他们给赶出去。” 荣音刚要说话,月婉盈却抢先一步,“凭什么!凭什么你说合作就合作!” “我又没和你说话,滚一边去,大傻逼,你特么爱咋咋地!”司清羽不耐烦骂道。 然后,司清羽看向了荣音,语气稍微舒缓了一些,“时间不多了,还请快些做决断。” 荣音心里更倾向于与司清羽走的,奈何,她排老二,于是,她看向了柳云逸。 柳云逸显然是犹豫了。 柳云逸一直记恨着仁心宗带给他的耻辱,况且,他们在进入秘境的时候,就已经约定好了,要与本轮东道主定坤宗的弟子结盟。 尤其刚刚,他们遇到了几个金丹期的魔修,定坤宗的几个师兄配合着月婉盈的符箓阵法三两下就全给解决了。 柳云逸作为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乐修,他打算带着师弟妹们抱大腿,抱到出秘境为止。 不过稍一权衡,柳云逸便想明白了。 月婉盈又在一旁吹风道,“哦,我明白了,你们几个宗门弟子实力不济,遭遇了魔族的毒手,所以需要我们救援。 我刚刚也一直在想,怎么就你们几个凑在了一起,而不是与自己宗门的队伍在一起,现在很好明白了。 除了你们之外,其他的弟子都没逃出来。 明明是求我们救人,却说得那么好听,还什么合作。呵…… 清羽姐姐,离开了定坤宗之后,你的口才倒是越发精进了!” “去尼玛的!”司清羽飞速又骂了一句。 她之所以忍着没动手,纯粹是因为她这边人少,而且还有人等着她救呢。 但是要她不吱声,就这么忍着,那她觉得自己能憋出病来。 月婉盈的双眸再次蕴上了眼泪,她的视线在荣音与司清羽之间来回转动,然后委屈道,“司清羽,我不懂,为何你与其他人说话都是彬彬有礼。 但凡对我,就那么大的敌意,句句脏话! 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让你如此恨我!” 司清羽:“因为我除了脏话,和你无话可说啊! 你太不要脸了,我一直没和你说话,是你非得找存在感。 你最好闭嘴别说话,不然我很怀疑,是你勾结了魔族,在搞事情。” 月婉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了起来,“你在说什么,司清羽,你不要血口喷人!” 谭策看不得自己师妹受委屈,一剑劈向了司清羽。 沈夜危反应极快地挡在司清羽的身前,挥剑化解了这一招。 沈夜危的剑气更强大,反倒打的谭策一个趔趄。 谭策看着被划破的手腕,呵斥道,“沈师兄,这是要与仁心宗共沉沦,与我定坤宗为敌吗?” 沈夜危:“我可去尼玛的! 何师兄,这时候不是内讧的时候,你快管管你们宗门的大舔狗,别再搅和了。” 沈夜危突然体会到了司清羽的心情,真的,有些人根本就不能跟他说人话,真就根本就听不懂人话啊! 司清羽也没了耐心,最后问了一句,“各位,要和我们走吗?” 何淮舒冷笑了一声,脸上傲慢之色毫不掩饰,显然,对与他们合作并无兴趣,甚至不想要搭话。 但他却把沈夜危的话听了进去,看向了谭策,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出手。 魔族进犯,就算正道各宗门再不和,他们也是正道,不该伤自己人。 荣音扯了扯柳云逸的袖子,想要劝他,“大师兄,眼下局势复杂,我们定不能独善其身啊!” 柳云逸双手往后一背,仰着下巴,洋洋得意道,“二师妹,如今局势,你还看不清楚吗? 只有定坤宗的各位师兄妹有本领战胜魔族,其他宗门,呵……这秘境可是定坤宗的主场啊! 我乐灵宗愿与定坤宗结盟,凡事以定坤宗师兄马首是瞻。” 场外观众看完之后,只想掀桌骂娘。 “这月婉盈是什么绝世搅屎棍啊!” “这乐灵宗的柳云逸是什么绝世大舔狗啊!草草草草了!” “还是我们旁观者清啊!柳云逸这是什么绝世煞笔发言,他们两个宗门遇到的魔修还不够其他宗门遇到的魔修零头呢! 而且,他们没有遇到元婴期的大魔头!” 饶是乐灵宗宗主,看完柳云逸这如此蠢笨的舔狗发言之后,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但凡他们能活着出来,他就要换首席,一定要换掉这个首席! 乐灵宗下一代交给柳云逸这个大傻逼,他们乐灵宗亡矣。 司清羽叹气,“那行,祝你们天长地久,千万给我锁死。” 说完之后,她拉着沈夜危转身就走。 就在她走了没几步的时候,就听到了咣当一声响。 司清羽和沈夜危转过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意外。 在场所有人,包括被袭击了后脑勺的柳云逸,都是一脸的懵逼。 体术薄弱的优雅贵公子柳云逸当即被这一记重击给砸晕了过去。 只见,双手倒握着琵琶当大棒子凶器,放倒了柳云逸的荣音满脸涨得通红,未免一下不够,她走到了柳云逸的身前,对准他的脸,又狠狠地砸了一下。 柳云逸彻底晕了。 荣音面不改色,整了整衣服,心下怎一个爽字了得,她特么早就想这么干了。 只见她怀抱琵琶,看着目瞪口呆的剩下三个师弟妹道,“好了,大师兄倒了,我说了算。” 她又看向了定坤宗神色为难,不知该不该出手的五人组,指着柳云逸道,“我大师兄如此信任你们,人就交给你们了。 倘若他死了,就是你们无能,辜负了他的信任。” 司清羽抿着嘴,尽量不笑出声来,对着走上前的荣音师姐弟一抱拳。 荣音道,“事不宜迟,我们走。” 第111章 竟然是她!是月婉盈! 看着被司清羽和沈夜危拐走的乐灵宗几人渐行渐远,定坤宗剩下的五人组虽然嘴上没说,但心中却都生出了一种自己被人抛弃的念头来。 尤其月婉盈。 她无法接受在二者择其一的时候,她没有被选择。 月婉盈眸色晦暗,满脸挫败感,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她吸了吸鼻子,对着那些人走的方向,握了握拳。 谭策见月婉盈如此,心都要碎了,“小师妹,不要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伤心。 我们还在,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他们不知好赖。 不与我们同行,碰到了厉害的魔修,就是送死!”何淮舒语气不屑地诅咒道。 “大师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月婉盈问何淮舒道。 其实,她有些心慌,有些害怕,现在事情的发展,远超她的想象。 何淮舒从金丹升到元婴的时候,没有雷劫,境界升上去了,但是体质没有得到丝毫改善,修为进益也寥寥无几。 为此,他一直耿耿于怀。 这一次,秘境之中突现魔族,何淮舒自我感觉非常的良好,且非常的乐观。 他把这当做是天道给他的一个试炼的机会,这就是为他而设计的。 所以,他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刚刚见着魔族就往上扑,狠狠的将魔族杀死。 听到小师妹的问题,何淮舒立刻双眸闪亮,燃起了斗志,“自然是在秘境里,四处搜寻魔族的踪迹。 倘若发现魔修,我们一定要将其就地斩杀,以此,卫我正道之威。” 何淮舒见小师妹欲言又止,似是并不认同。 倘若是从前,他一定会更关切小师妹的意见,但是,他没被雷劈,这件事已经让他心理扭曲了。 他这一代天才不少,他必须抓紧一切机会,冲冲自己的业绩,让天道看看,他是真的行。 “小师妹,别害怕,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我等虽年少,但是,修光明正道,为的就是斩妖除邪!” 月婉盈叹了口气,这会儿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别的了,不然,可能会引火烧身。 谭策问,“这个柳云逸怎么办?” 谭策心里不想管,尤其是这个柳云逸几次三番的对月婉盈示好,让他更加反感。 他巴不得就把柳云逸扔在这儿,让魔族找到他,然后把他给杀死,也算是少了一个喜欢小师妹的追求者,除掉了一个情敌。 何淮舒也看不上柳云逸这种柔弱不能干架的乐修,但是荣音走之前已经撂下了话。 要是柳云逸真被魔族杀了,他们不好交代。 何淮舒道,“带着,起码不能让他死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何淮舒背着手,给向来听话的谭策使了个眼色。 然而,谭策却没有动,他嫌弃,不想扛柳云逸。 何淮舒自己当然不会上手,他又看向了楚汉和田易,他们俩也对柳云逸没有好感。 月婉盈见状,咬了咬唇,十分悲伤地道,“柳师兄是信任我们才留下的。 我们不能与乐灵宗那是非不分,动手砸人的师妹一般。” “柳师兄,你放心,我们定然不会辜负你的这份情谊。”月婉盈走到了柳云逸的身前,为难的看向了她的四个师兄。 她有些扭捏道,“只是男女授受不亲,我……我若是与他……” 见月婉盈如此,楚汉与谭策眼睛都直了。 他们的小师妹好善良,好单纯啊! 为了小师妹,楚汉与谭策二话没说,上前去一人一边,扛起了柳云逸。 他们绝不能让柳云逸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触碰到他们冰清玉洁的小师妹一角衣衫。 …… 大比的观众席里,所有的魔族全部清除。 在魔尊赶回魔域之前,花无影已经带着百炼宗宗主在魔族肆意屠杀了好一会儿。 二人顺带严刑拷打了一番各路的魔修,找到了布下引魔阵的位置。 他们试图以这个引魔阵进入到秘境去救人,然而他们是灵修而非魔修,传不进去。 思量再三,情势危急之下,也只得趁着魔尊回来之前,暴力破坏了这个阵法,让魔域的魔修无法再进入大比秘境去祸害人。 但如此一来,已经在秘境之中的魔修就不能从阵法回到魔域。 魔修要么选择和秘境中的正道孩子们同归于尽,要么,就要打开秘境,自己从秘境出口走出来。 如果想要破这个困局,关键点还在秘境里。 魔域这边,该办的事办完了,花无影带着百炼的宗主回到了两界的交接处,以阵法传送回了大比的现场。 这时候,宗主们和长老忙着查建造秘境、检查秘境的各位负责人。 六宗大比进去的可都是各宗门派系的心头肉,魔修堂而皇之的闯入,自然不会这么就罢了。 当时设置秘境的时候,他们也是真的加了小心的,每个环节都有专人看守,又有复查。 怎么就会被魔修乘虚而入? 到底是定坤宗的问题,还是殷家的问题,这必须要搞清楚。 这已经关乎到整个门派和世家的声誉,勾结魔族,是重罪,也太过丢人,这种黑历史,可能后生们也得跟着背好几百年。 大家一通翻查,各环节的负责人互相督查,直至秘境快要完工,依旧没有查出幕后黑手。 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也都是心急如焚。 然而,就在秘境最后一次例行公检的时候,他们回溯当时负责记录的留影石,看到了跟在他们之中,那个定坤宗的亲传女弟子有小动作。 留影石画面放大,众人看到,她状似无意地将一种黑色的晶石一颗颗扔在了阵法之中的某处。 “竟然是她!是月婉盈!”有一个门派的掌门怒道。 他刚刚看到,自己的弟子已经死了四名,其中还有他的首席亲传大弟子,他痛心疾首,无处发泄,如今,可算是找到了罪魁祸首。 “真该死啊!倘若她出来,我就一剑捅死她!” “钟离殇,是月婉盈布下了引魔阵,酿成了大祸!你最好给我们一个交代!” “原来,这个该死的女人是魔族的奸细!” 月婉盈之前并未参与过秘境的巡查和建设,她只是钟离殇临时派来,参观一下,长长见识的。 秘境大比规定,他们每次的巡查和布阵修改材料,皆由留影石作为记载。 如若当时何淮舒在场,也会事先提醒她一下,巡查是有留影石做记录的。 可惜,何淮舒不在。 因此,没有人特意交代过月婉盈。 她就这么在留影石的画面里,旁若无人的做手脚了,因为跟在最后,也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弟子的动作。 此刻,所有人都看向了钟离殇,等着他给个交代。 第112章 乐灵宗不都是傻子,起码我们不是 此刻,最难堪的要数钟离殇了。 他对月婉盈几乎倾尽了所有的心血,对月婉盈寄予重望。 他也不知道月婉盈究竟为何要这么做,自毁前途。 钟离殇定了定心神,面对着修真界位高权重的众大能的讨伐,他也只得先给出一个解释。 钟离殇反复看了月婉盈扔出黑色晶石的画面,才道,“引魔阵是要以黑晶石为引没错。 倘若她与魔族勾结,我身为正道宗师,自然会给各位一个交代,不会包庇。 但是,盈儿还小,以她的修为和阅历,或许并不知其作用。 或许,她只是因为单纯,被人利用,此事有待查证。 待到孩子们出来,我会亲自问她。” 白无常冷声道,“好一个盈儿还小。她这么小,断奶了么? 你就敢往秘境里带?呵呵……” 钟离殇:“……” 几个掌门对于钟离殇的言论也并不满意,但是,秘境里的孩子们还在水深火热,他们也不想在这时候内乱。 只得等人都出来了,他们要抓月婉盈亲自对质。 秘境之内,有几个大魔察觉到了引魔阵的异常,他们去查看的时候,已经晚了。 引魔阵关了,里面套着的传送回老家魔域的阵法也关了。 他们被困在了这秘境之中,出不去了。 大魔们都知道魔尊自然不会来救他们,他们得想办法自救。 秘境之中,有擅长阵法的魔修,他们能从内部将地煞阵转化为生灵阵,打开这个秘境。 但是如此,他们对接的出口只能是秘境出口。 他们甚至能想象各大门派正在那出口堵着,等着砍死他们呢。 如若他们把所有亲传都杀了,他们出去的话,定然会被灭的连渣都不剩。 魔修们改变了策略,他们不杀修士了。 他们得把剩下的这些小绵羊都抓起来,当做人质去威胁他们的家长。 …… 司清羽他们一行人一路隐匿行踪,快速疾驰,回到他们的大本营。 路上,他们见到了不少遭遇了魔修毒手,被残忍杀害,横尸于荒野的年轻弟子。 眼下,他们没法顾及太多,只能可着活人先救。 但司清羽掏出了留影石,将这些人的影像一一收录。 一来是能够方便他们的亲友悼念,二来也是想要记录下魔修的罪行。 殷玉凰道,“发现没有?这一路上,我们遇到的魔修少了许多,他们甚至不再四处搜查,而是急着往某处赶。” 沈夜危道,“这一路上,我们几乎没有再与活着的弟子照面,秘境里明明有很多个宗门派系的队伍呢。不应该。” 司清羽思量了片刻,想明白了之后,沉重的心情稍微松了那么一点点,“毕竟我们师父都在外头看着呢。 他们虽然打不开秘境,但总会做些什么缓解我们的压力。 或许现在,魔修和剩下还活着的弟子都在一处。 但谁占上风,谁成为了阶下囚显而易见。 我觉得这倒是方便我们引蛇出洞了。” 司清羽看向了荣音。 荣音道,“司师妹不必客气,直接说,我们该如何做?” 司清羽与殷玉凰对视了片刻,便将他们的计划告之于荣音。 “需要你们坐于这困阵之中奏乐,以乐声为引,让魔族现身来此。” 殷玉凰道,“这困阵是我殷家祖传绝学,魔族一旦踏入其中,无论何等境界,都破不开,也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便再也出不来了。” 乐灵宗其中一个小师妹有些紧张的握了握笛子,“那我们岂不是要与魔族共处于阵法之中?” 涉及生死,无人不怕。 尤其他们看了一路上的那些死尸,想象着自己也有可能成为其中之一,遭遇魔修的毒手,他们便不禁胆寒心惊。 司清羽道,“我已为你们布下了防护阵,还有这些防护甲,防护法器,我都会放在你们的身边。” 沈夜危道,“我也会入阵,在你们身侧保护你们周全。 只要我还活着,便不会让魔修伤害你们。” 倘若是沈夜危,司清羽或殷玉凰去引诱魔修,他们没有万全的把握能在魔修踏入阵法之前,不被魔修抓住。 只有乐修可以靠着乐声将魔修引到指定的位置。 魔修见到乐灵宗这么多活人之后,一定会入阵抓人,会上钩。 眼下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司清羽和殷玉凰没有多言,剩下的就是乐灵宗的思考时间。 毕竟有风险,他们选择尊重,不会强迫他们如何。 倘若乐灵宗不愿意,司清羽已经打算好了,自己去引魔族来此。 乐灵宗几人互相看了看,荣音率先抱着琵琶坐进了困阵之中。 琵琶弦丝波动,声音婉转悦耳,悠扬动听。 荣音的几位师弟师妹见状,没再犹豫,也纷纷踏入了困阵之中,与荣音合奏。 荣音看着司清羽轻笑了一声,柔声开口道,“乐灵宗不都是傻子,起码我们不是。 我是自愿与你们过来的。 生死由命,倘若阵法破了,命陨于此处,也与旁人无关。” 荣音如是说,是不想要他们几个有沉重的心理负担。 但是荣音的手心和后背已经渗出了层层冷汗。 …… 眼下,秘境里遭遇了魔修,还存活着的大部分少年,都是出自大宗门和大世家的。 他们伤痕累累,战到快要力竭,眼看就要不敌,死于魔修之手,却依旧没有惧色。 因为魔修有了新的计划,改变了战略,身受重伤的他们被魔修抓住,困于一处,成了人质。 他们是魔修能够安全逃离秘境,离开修真界的保障。 因为这些修士都受了伤,而修真界到魔域还有很长的路途,也不保证这些个身受重伤的拖油瓶能活到几时,自然是抓住的人质越多越好。 于是,在定坤宗的那几个货四处搜查魔修的时候,他们撞上了元婴期的大魔鸦羽。 何淮舒看到鸦羽的那一瞬间,简直就像是看到了行走的积分一样快乐。 他兴冲冲地挥舞着双匕首,朝着鸦羽飞身而去。 大血鸦张大了嘴巴,怪叫了一声,飞身迎敌。 鸦羽坐在血鸦的身上,以一支诡异的短笛操控着大血鸦。 短暂的交手,血鸦被何淮舒的匕首刺伤了一只眼睛之后,狂怒,扑扇着翅膀,直接把何淮舒扇倒在了地上,又用一只爪子在他的胸前挠开了一道长长深深的伤口。 何淮舒刚刚晋升,境界还不稳,刚刚已经是尽了全力。 此时,他躺在地上,噗噗的吐血,痛到开始怀疑人生。 “元……元婴期!”何淮舒费劲的咬牙吐出了这句话。 第113章 你个黑心肠的破鞋! 谭策拔剑,护在了月婉盈的身前。 楚汉与田易两人飞身上前去,与血鸦对战。 然而,有一个大境界的压制之下,他们二人只各自挥出了一击,就被血鸦扑扇着翅膀给扇飞了。 鸦羽飞身过去,给楚汉和田易又一人补了一掌,把他们踹到了何淮舒的身侧。 三个师兄弟躺得齐齐的,噗噗吐血。 鸦羽的视线扫过了月婉盈和谭策,他的双眸微微眯起,释放了元婴期的威压。 谭策甚至没有机会拔剑,直接就弯曲了膝盖,被压得跪倒在地。 月婉盈吓得浑身颤抖,她不敢相信的摇着头,此刻,她已经认出了鸦羽。 鸦羽就是之前找上她,问她是不是不甘心屈居于仁心宗司清羽之下,要不要合作,在自己宗门作为东道主的这一场大比里大放异彩。 鸦羽的胞弟死于修士之手,他一直耿耿于怀,潜伏于修真界伺机而动。 他已经盯上月婉盈许久了。 这个女修士很漂亮,在人群中很惹眼。 而他在接近她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月婉盈的体内被种下了魔种。 他愿意与这种鲜活好看的生命做交易。 她有野心,善妒,而且,在宗门里地位斐然,她的师父和师兄似乎都很看好她。 魔尊之前也表现出对月婉盈十分有兴趣,想要引她入魔。 魔尊赐给鸦羽一种秘药,能催动这女人体内的魔种,令其贪嗔痴念更甚。 所以,当鸦羽抛出橄榄枝的时候,月婉盈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会与他合作。 此刻,面对着鸦羽的步步逼近,月婉盈面露恐惧地喊话,“不要!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我们约定的是,你们进秘境,伪装成傀儡魔修,牵制住仁心宗而已。 不是杀人! 你们违背了约定,竟然肆意的屠杀正道弟子! 你们好卑鄙,好残忍啊!” 鸦羽冷笑了一声,“如此说来,你还是很善良喽?” 鸦羽喜欢漂亮女人,但更珍惜的还是自己的命。 他不由分说的要上前去抓月婉盈。 情急之下,月婉盈满眼泪花,抛出了钟离殇送给她的锁灵笼。 锁灵笼在空中翻转,放大,将鸦羽困于其中。 片刻之后,鸦羽哈哈大笑了起来,以自己的元婴期的气息抹去了月婉盈留在锁灵笼上面的印记,迈步从容的收了锁灵笼。 锁灵笼是高阶法器,而非灵器,但凡被抢了,到了修为更高的人手中,就相当于白送给人家一个法宝。 钟离殇在送给月婉盈锁灵笼的时候,是觉得,有她的四个师兄会庇护她,尤其何淮舒已至元婴期,锁灵笼根本不存在被抢走的可能性。 他们可以用这个锁灵笼困住对手,抢夺先机,却也没想到秘境会突现魔族。 鸦羽用一根缚灵绳把定坤宗五人穿成了一串,拎着带走了,全程没有给一直昏死着的柳云逸一个眼神。 不过一会儿功夫,锁灵笼里挤满了除了月婉盈以外的正道弟子。 定坤宗四个大舔狗,天乾宗四个大怨种,仁心宗四个小可怜,百炼宗四个身残志坚的壮士以及清流派等被无辜波及的…… 他们有什么错? 他们只不过和月婉盈生在了同一个世界。 鸦羽似乎也对月婉盈颇为照顾,只用缚灵绳捆着她的手,让她站在锁灵笼之外与自己并肩,不用和那些人挤在一起。 场外观众看后忍不住疯狂大骂。 “靠靠靠了!月婉盈这个蠢货!” “她到底有没有脑子?” 钟离殇见状,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如若月婉盈只是想用魔族教训一下仁心宗,那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她的心地还是很善良的,盈儿还小,不知道仙魔两族的多年恩怨,不过是小孩子打闹而已。 是狡诈的魔修利用了她,蒙骗了她。 秘境打开之后,他会好好的与月婉盈说一番,盈儿这么聪明懂事,自然会明了,不会再犯错。 …… 弯刀魔修出去搜寻漏网之鱼了。 鸦羽闲着无聊,视线在月婉盈身上来回扫视之后,他露出了一抹恶劣的笑意。 月婉盈被看得瑟缩了一下。 月婉盈的几个师兄见状,十分紧张。 谭策更是直接惊呼出声,“恶心的魔族,离我师妹远一点!” 魔尊看上的女人,鸦羽不敢动,他只是乐道,“知道我们魔族是怎么进来的么?” 月婉盈不等他说完,立刻辩驳,“明明是你们诓骗我。 我只是想对仁心宗略施惩戒,没有存杀心。 各位道友,我不是故意的,千万别听他胡说!” 月婉盈哭得梨花带雨,她很害怕,也很后悔。 锁灵笼里其他的人闻言,都恍然如今的境遇是谁造成的了。 他们看月婉盈的眼神都带着十足的愤恨,如若不是因为够不着,出不去,他们真想要暴揍这个女人! 百炼宗四人组:“你个贱人!等我们出去,就劈了你!” 天乾宗典赞双手抓着笼子的栏杆,“月婉盈,你敢出卖我们!你个黑心肠的破鞋! 四处勾勾搭搭,修真界都让你骚了个遍还不够,还特么去撩魔族! 踏马的,谁特么再说喜欢你,肯定就是眼瞎,心瞎的大傻逼! 是不是,大师兄?” 顾屿白:“……” 面对师弟无时无刻都十分敬业的洗脑,顾屿白真想对典赞说一句,“师弟,心意领了。但是真大可不必如此。真的。” 顾屿白此刻的注意力大半都在如何突破锁灵笼出去,还有一点心思在受伤的主要战力南宫炽阳身上。 至于月婉盈? 听到魔修揭穿她的恶行,顾屿白除了觉得她单纯过了头,被人利用,有些惋惜之外,竟然心底再没有什么其他的波澜了。 龙涔越一边给南宫炽阳施针一边骂道,“月婉盈,你个下三滥,你给我等着!” 陆香香在帮百炼宗的道友接骨,闻言瞥了一眼月婉盈,声音柔柔地道,“你出卖大家,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时,一阵阵悠扬的乐声响彻众人的耳畔。 鸦羽起身,外放神识探查声音传来的方向,是灵气的波动。 “看好他们。”鸦羽对几个金丹期的魔修嘱咐了一声之后,翻身跃上了血鸦的背脊,飞身离开。 第114章 此刻真的是人均内心一万匹羊驼驼在奔驰 鸦羽走了之后,在锁灵笼里的这些个少年们心思都活络了起来,脸上的颓然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满满的战意。 他们之所以被困于此,受制于人,为得就是给还在外的同伴争取时间,里应外合。 乐灵宗的乐声像是一个信号,是在告诉他们,一直等着的转机,来了。 顾屿白用胳膊肘轻轻地推了推南宫炽阳,南宫炽阳又推了推百炼宗的邝战。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在有限的空间里,运转灵力,把手里能用得上的法器朝着各自正对着的魔修全力一击。 这波反杀之后,还站着的魔修寥寥无几。 大家伙儿再配合着补刀,把魔修全部撂倒了。 同等境界之下,魔修的金丹相对比这些修真正派,实打实一步一个脚印,被悉心培养起来,功底扎实的天之骄子来说,弱的一批。 何况,笼子里还有两个刚刚晋升元婴期的天才少年。 池饱饱伸手去掰笼子的栏杆,可是,这栏杆却纹丝不动。 其他人试图用法器破坏掉这笼子的栏杆,可这栏杆依旧是没有损坏的迹象。 何淮舒问月婉盈,“小师妹,师父有没有说过,这笼子可有什么其他破解之法?” 月婉盈摇了摇头,叹气,小声道,“我只知道,这笼子可由主人驱策 那魔头狡诈,把笼子上我的印记抹去了。 现在,他是这笼子的主人,修为比我们都高,怕是也只有他能打开了。” 龙涔越白了她一眼,“月婉盈,你可真没用,你就是为了给大家伙儿添堵的。” 月婉盈被说的更委屈了,“是我愿意被魔族抢了法宝的吗? 你们太过分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落井下石。” 月婉盈说着就又要哭了。 何淮舒眸色微敛,对月婉盈道,“小师妹,你过来。” 月婉盈吸了吸鼻子,乖巧地凑到了何淮舒的身边,只见,何淮舒的匕首出鞘,刀尖对准了月婉盈。 “大师兄!你要对我做什么?”月婉盈后撤了一步,她害怕,她自己的大师兄也因为她闯下大祸,而要将她杀死。 何淮舒蹙了蹙眉,第一次,对这个师妹的智商产生了怀疑。 他满脸不耐地道,“过来,我帮你解开这缚灵绳。现在,只有你能出去了。” 月婉盈“哦”了一声,心下松了口气。 何淮舒的匕首是以无坚不摧的材料所制,缚灵绳被利刃那么轻轻一挑,就解开了。 楚汉、田易和谭策趁着这个时候,把身上大部分攻击防御的法器符咒还有灵药都交给了月婉盈。 与之前仁心宗,百炼宗弟子们托付给师妹,四个保一个的举动如出一辙。 “小师妹,快走!”谭策满眼不舍。 楚汉道,“小师妹,注意安全。” 田易:“小师妹,我们能否脱困,全看你了!” 月婉盈感动不已,看着她的四位师兄,满眼的泪花,“师兄,你们对我真的是太好了!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想办法,拼尽全力救你们的! 你们也多加小心,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 邝战越听越皱眉,不耐烦地打断了月婉盈,“我说你,能不能别磨叽了?一会儿魔修都特么回来了!” 月婉盈抿了抿唇,双眸通红,走到了她的四个师兄面前,一个一个的去握手告别。 然后,她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慢慢往前挪步。 月婉盈刚走出去不到十步,手持弯刀的魔修飞身落在了月婉盈的面前。 弯刀飞出一道诡谲的气息,将月婉盈掀翻在地。 锁灵笼里的一众修士:“……” 众人眼看着魔修抢走了月婉盈握在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储物袋,那是刚刚定坤宗集资的几乎全部家当。 此刻真的是人均内心一万匹羊驼驼在奔驰,就真的草泥马啊。 …… 埋伏在暗处的司清羽和殷玉凰已经感觉到了强大的威压逼近,她们各自敛了气息,盯着荣音他们五人的方向。 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事关生死,而且,他们是第一次布下困阵,成功与否他们也没有特别大的把握。 一片血鸦遮天蔽日来袭。 鸦羽坐在血鸦之上,看清楚了竟然有五个活着的灵修立于一处,乐声就是自这一处传来的。 鸦羽并非是毫无戒备,他粗略以神识探查,发现并无异常之后,便俯身直奔那几人而去。 沈夜危握住了他的剑柄,随时准备拔剑出鞘。 荣音他们几人也都加快了弹奏的旋律。 几个弟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看着他们的视线范围内越来越暗,那个大魔以及他的大血鸦,都进了提前布下的困阵之中,无一遗漏。 成了! 沈夜危和荣音都松了口气,乐声不停,反而更加慷慨激昂。 鸦羽想要凑近那几个修士,却发现,距离他们有几米之远的时候,就无法再上前了。 空间中有早早就布下的阻隔阵法。 鸦羽手心魔气翻转,掌掌朝着结界击打。 血鸦也以它的尖嘴去啄困阵的边沿,试图将阵法打破。 然而,一人一兽努力了大半天,却依旧是徒劳。 鸦羽在困阵之中,出不去,也进不去那修士的防护结界,气道,“岂有此理!你们竟然敢算计我!” 鸦羽愤怒再打出一掌,依旧无事发生。 他无能狂怒了好一会儿之后,盘膝坐下,拿出了短笛,驱策着他数以千计的血鸦去啄那防护阵法。 他要杀人,大开杀戒,才能泄愤。 结界之内的荣音和沈夜危他们尽量不去看鸦羽他们,那魔头的声音和气息都被隔绝的情况下,压迫感也就小了很多。 司清羽自暗处射出一记箭矢,激活了困阵之外的一处隐蔽阵法。 鸦羽的身形也随即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不多时,另外几个金丹期的魔修又上钩了,分别进了困阵,幻阵。 魔修本就是修炼邪术,欲念较修士更强,司清羽做的幻阵对于魔修来说,更加迷幻。 再有荣音他们乐灵宗的音攻配合,殷玉凰的魅鸾在其中幻化引诱,魔修们在结界里五花八门的出洋相。 有些个叉着腰,疯狂大笑的。 有些个直流口水,抱着疯狂挣扎的同伴,又是亲,又是撕扯衣服。 还有些个魔修,快乐的大跳,高举双手,奔跑着跳了起来。 那画面,简直辣眼睛。 第115章 刺激 因为月婉盈伺机逃跑,元婴大魔月斩很生气。 于是,月斩的弯刀飞出,狠狠地教训了关在锁灵笼里的一众弟子。 笼子里的大冤种们:“……” 笼子的空间不大,大家避无可避,皆被弯刀的刀气所伤,开始怀疑人生。 就特么离谱,为什么月婉盈犯虎,受伤的总是我们。 月斩也没有把月婉盈关起来,他甚至没有再用缚灵绳去捆住她,就让她像个宠物一样,在他的面前溜溜达达。 月斩第一眼看到月婉盈,就觉得,这个小姑娘给他的感觉与其他女修不一样。 向来嗜血的他甚至都没有对她产生一丝丝的杀意。 月斩想,他们都姓月,这某种程度上,也是缘分。 等了好一会儿,鸦羽都没有回来,月斩的属下们有些还在外搜寻漏网的弟子。 而此刻,大部分的手下都联系不上了。 这很不正常。 那乐声继续自秘境的某处源源不断地传来,月斩思忖了片刻,并没有冒然前往。 虽然这群小绵羊修为都不高,但是他们都是修真界各大宗门派系里最优秀的一批,各种法宝和保命的手段也都层出不穷。 不然,有一个大境界的压制,打了这么久,也不至于还有活口。 …… 刚刚,龙涔越给司清羽传音来了,说他们被关进了一个刀剑无法割裂,暴力无法破开的笼子法器里。 最可恨的是,这玩意儿还是月婉盈贡献给魔族的。 司清羽想了想,赶紧让沈夜危联系了熔铸宗的器修们,这方面,他们是行家。 熔铸宗的弟子们一直缩在龟壳里,觉得十分憋屈。 这算什么大比! 他们当真是缩头乌龟无疑了。 直到他们接收到了沈夜危的传音,知道乐灵宗在想办法引走将他们包围得水泄不通的魔修,他们快感动哭了。 所以,他们是终于等到了希望的曙光么? 然而,魔修却比他们想象得更加狡诈。 围堵他们的大魔只派了一部分手下去查看乐声的来源,剩下的都留在了这继续蹲守他们。 走了一个元婴期的大魔头,还剩下一个元婴期的大魔。 沈夜危拉了个小群,王铁铸跟司清羽、殷玉凰二人组成的救援小分队正在商量。 王铁铸跃跃欲试,“还剩下十几个魔修,只有一个元婴期,其他都是金丹。 我们有点想出去拼一把,我们手里还有些法器能用。” 他们的龟壳是单面视物的,在里面能看到外头的情况,但外面看不到里面。 司清羽:“铁铸大哥啊,你有几成把握?” 王铁铸看了看自己几个师弟,道,“我金丹期大圆满,四个师弟,两个金丹初期,两个中期。 把握的话,五成。 毕竟,我们碰到了元婴期的大魔。” 王铁铸是纯粹从理性的角度分析,说的都是客观事实。 五成,那还是低了点。 司清羽安抚他们,“等会儿,我想一想,你们先不要冲动。” 王铁铸的神色有些晦暗,“这么久过去了,外面还没有动静,就说明秘境是真的封锁了。 我们出不去了。 我们这玄龟甲虽是坚韧,却也不是无法可破,只是时间问题,或许,魔修会想到更快撬开龟壳的办法。 届时,我们会被一网打尽。 如果我们就这么死在这了,太窝囊了,也辜负了师父多年来的悉心培养。 不如痛快一战!我们无愧亦无悔了。” 场外,听了自家弟子的话,熔铸宗的宗主掏出了手绢,哭得直抽搭。 都是好孩子啊,真的很懂事了。可千万别出事。 可眼下,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寄希望于司清羽了。 是的,司清羽。 她如今是众望所归,成为了这个困局的破局点。 很明显,现在所有秘境里的救援小分队成员都以她为首,听她的调配。 锁灵笼里的苗苗们活动受限,指不上了。 至于月婉盈? 呵,她一个魔族的吉祥物,她有什么用! 秘境之内,司清羽对王铁铸道,“铁铸大兄弟,冷静点。 你们可是技术型人才,对拼正面硬刚,损失了你们的战力,那简直暴殄天物了。 我们的团队里,你们可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会有你们施展的时候,还要你们去救人呢!” 王铁铸原本憋屈的心瞬间被安抚了,“真的吗?” 司清羽:“当然!” 司清羽把众弟子被关于锁灵笼的情况对王铁铸简单说了一下,“对于法器这一块,你们是行家,我们都不懂,就全权交付于你们。 我们相信你们的专业素养。 我们是一个团队,铁铸大兄弟,你也要相信我们啊,剩下的魔修,就交给我们处理。 来,跟我说,我们就是修真界的未来,是正道之光!” “我们就是修真界的未来,是正道之光!司师妹,我们随时待命!” 王铁铸和他几个师弟的斗志被彻底点燃,双眸闪亮。 司清羽笑了笑,团魂这不就燃起来了么! 殷玉凰一言难尽地看着司清羽,退出了小群之后,殷玉凰给司清羽单独发了个消息。 “姐妹,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她眼睁睁地看着司清羽把熔铸宗的钢铁直男给忽悠瘸了。 司清羽笑起来:“姐妹,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我们老家,可是个全能型人才。” 殷玉凰:“别人这么说,我可能不信。 但是你的话,我只能说一句,牛逼啊!司清羽!” 几轮大比下来,再加这一次秘境历练出事,殷玉凰已经看出来了,司清羽是个大腿,疯狂抱住就对了。 关于怎么解救熔铸宗的那些个器修,司清羽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他们来这个秘境的任务目标是啥来着? 对了,就是要杀妖兽和魔修傀儡凑积分。 逃亡了一个来回,司清羽发现,路上的大部分妖兽和魔修傀儡还都在呢。 因为魔修的突然闯入,以至于没有修士再有精力去关注这些个任务积分了。 司清羽对殷玉凰道,“姐妹,走啊!我带你干件大事儿去!” 殷玉凰满目兴奋:“啊!听着就刺激!走着!” 司清羽召唤出了万象笔,驮着殷玉凰,两人疾驰在秘境里四处转悠。 路上,殷玉凰问司清羽,“咱们要干啥?” 司清羽:“引怪!” 殷玉凰:“???” 司清羽一边说,一边将满月弓拉至满月,三箭连发,分别射中了三只妖兽。 那三只妖兽被司清羽击中之后,愤怒咆哮了一声,就开始追着司清羽狂奔,想要将她咬碎撕成碎片。 而后,司清羽又遇到了他们秘境之中设置的魔修傀儡,这些傀儡与真正的魔修还挺好区分的。 魔修傀儡的胸前都贴了编号的号码牌,真魔修没有。 司清羽也是照例给他们一人一箭,然后疯狂地逃窜。 万象笔玩命狂飞,把妖兽和魔修傀儡都给甩在后面。 司清羽控制着距离,快要离开妖魔能感知到的攻击范围的时候,她又让万象笔贱嗖嗖地飞到妖魔的面前嘚瑟一圈,把仇恨值给拉满。 殷玉凰不知道什么是引怪,但是看了一会儿,就懂了。 她是修暗器一道的,对于这种操作也是信手拈来。 不过一会儿功夫,坐在万象笔上的殷玉凰就看到她们的屁股后头,追着上百来号的妖魔。 殷玉凰兴奋地大喊了一声,“刺激!” 第116章 真修真界扛把子,没有之一! 司清羽和殷玉凰两人一路引怪,几乎把地图上还活着的妖魔都给引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她们朝着熔铸宗五名弟子被困的地标狂奔。 快到那些魔修的视线范围之前,司清羽和殷玉凰人手一个千仞出品的小丹炉,朝着魔修的方向扔了过去。 司清羽提前给殷玉凰吃了明目的解药,然后,她双箭齐发,把丹炉打爆。 刹那间,魔修所在之处弥漫起了一大片的烟雾,可视物的范围变得十分狭小。 司清羽驱策着万象笔绕到了魔族的身边,留下了她的气息,虚晃一下,妖兽和魔修傀儡便被她们引到了魔修所在之处。 紧跟着,她和殷玉凰贴了隐蔽符箓,隐藏了气息和身影,躲得远远的,蹲在一处,观察局势。 这烟雾弹的毒粉是花无影炼制的,花无影的境界司清羽不知道,但是她猜着,她师父能轻松拿捏宗主级别的大能,修为自然不止元婴期。 而好死不死,这元婴期的大魔之前受过花无影的荼毒。 在这个时候,突然看到了熟悉的手段,大魔陷入了恐慌和疯狂。 耳边是喊打喊杀的叫骂声,还有妖兽的嘶吼。 大魔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挥动着手里的剑,毫无理智地狂斩逼近他的杀意和气息,生怕被像梦魇一样的花无影给近身。 大魔疯狂呼喊道:“花无影,不要过来啊!” 场外观众花无影:“……” 此刻,他负手而立,接受着众位同道之人羡慕嫉妒恨又一言难尽的目光。 哥不在秘境好多年,但秘境还有哥的传说,就是这么牛逼。 花无影,真修真界扛把子,魔族的梦魇,没有之一! 当然,主要感谢小徒弟,真是十成十地承了他的一脉啊! 而更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快看积分榜!”有人喊道。 众人循声看向了积分榜,陷入了沉默。 眼见着性命攸关,险象环生的节骨眼,仁心宗和百炼宗的积分在疯狂的刷新,嗖嗖上涨。 众人:“……” 秘境之外的观众们一直注意着留影石的动静,所以他们很清楚,司清羽和殷玉凰是为了解救熔铸宗的弟子们,想到了引秘境里妖魔攻击魔修,这样一个以毒攻毒取巧的办法。 不然,单凭她们二人的硬实力,是打不过元婴期大魔的。 不得不说,效果是十分显着的。 就算跨越一个大境界,但与数量足够多的,只低一级修为,同样陷入了癫狂的敌人对战,仍然是个很大的考验。 那元婴大魔慌慌张张一直往烟雾之外逃,一边跑一边杀,杀红了眼,杀妖兽和魔修傀儡,也杀自己的同族。 待到他终于逃出了烟雾的笼罩范围,也看清楚了一地的横尸。 死了,全都死了,只剩下了他一个活着的。 纵然他是元婴期大能,但金丹魔修和一众妖魔傀儡的攻击之下,也是伤痕累累。 眼下,他的魔气几乎耗尽,大口大口地喘息,用剑做拐杖,慢慢往前挪步,想要去找其他同伴汇合。 怎一个惨字了得。 而就在这时候,嘭一声响,熔铸宗五人组破龟壳而出。 元婴期大魔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回身,见到是五个小鬼,脸上带着一抹不屑地笑意,握住了剑。 “区区五个金丹期的小鬼,也敢搞偷袭?呵!” 然而,他话音落下,就见其中一个小鬼握着刚刚分解成片的龟壳朝着他一扔。 另外几个小鬼又对着他弓箭,飞镖一顿射,元婴大魔应接不暇之下,被龟壳给扣住了。 王铁铸掐诀打了一个法印扣在了龟壳之上,龟壳从防御模式变成了攻击模式。 只听着里头嗷嗷惨叫,一顿叮叮咣咣,不消片刻,就没了声息。 司清羽和殷玉凰现身于熔铸宗的弟子身前。 司清羽道,“不愧是熔铸宗,长见识了,厉害厉害!” 熔铸宗五人满眼笑意地对着她们一抱拳。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救人!”王铁铸道。 “热热闹闹”的锁灵笼里。 各大宗门派系的弟子发放的积分牌上也都看到了仁心宗和百炼宗狂飙的积分。 大家伙儿都是刚进秘境没多久,就被堵了。 因此,各家的积分都是个位数,甚至更多的宗门派系没有积分。 所有人都很困惑,这是怎么回事。 月婉盈的反应是最激烈的,她举着积分牌,怼到了锁灵笼的里面,“天啊,你们快看!仁心宗的积分已经到了两百多分,百炼宗也有一百多分了。 她们在做什么,这个时候竟然……刷分?” 众人黑着脸,不想搭理她。 月婉盈看他们这个反应,有些难过,更多的是愤怒,大声喝道,“我是替你们抱不平啊! 你们拼死保她们出去,她们呢? 刷分!她们太过分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不顾及师兄死活,只看重积分和排名的师妹!” 谭策捧哏道,“小师妹,不是所有的小师妹都如你这般重感情。 也不是所有的师兄妹都像咱们宗门五个人感情这么好。” 田易也十分感慨,“这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楚汉十分轻蔑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何淮舒蹲着的位置正对着南宫炽阳和邝战,他对着二人怼脸开嘲道,“本来我为我师妹没能逃走有些糟心。 不过,和你们一比,我倒是觉得自己很幸运。 起码我的师妹她不是心机女,只是单纯善良而已。 你们拼了大半条命,换来的是什么? 是小师妹拿你们的命刷分么?呵……” 咣咣!何淮舒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两道暴击,因为距离太近,出手太快,他躲闪不及,直接被打的后仰,后脑勺撞在了栏杆上! 他收获了来自南宫炽阳和邝战一人一记重拳出击。 再回过头来的时候,何淮舒成了熊猫眼。 何淮舒要还手的时候,典赞推了顾屿白一把,正在吃瓜的顾屿白一下子横在了何淮舒和南宫炽阳和邝战之间。 顾屿白:“……” 来都来了,顾屿白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大家现在如此处境,不要内斗,有什么恩怨,出去再说。” 何淮舒还是很尊重天乾宗这位天赋异禀的奇才,收了手,却还是忍不住打两句嘴炮。 “事实就是自家出了白眼狼,拿外人撒气有什么用!左右都已经成了众人的笑柄。” 定坤宗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笑了笑。 南宫炽阳难得开口,说很多个字的句子,“我师妹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关你屁事!” 邝战立刻跟上,“就是,我小师妹能在有魔头的情况下刷分,那也是本事,我们骄傲,我们百炼宗就是牛逼! 哎!就是比你们这个什么月,什么蝇的好! 你看她,自打遇到她开始,她除了提供了一个大笼子给魔修关了我们,又把你们储物袋都贡献给魔修了,她还干什么了? 我要是有这么个煞笔师妹,我特么早就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了!” 定坤宗五人组:“……” 第117章 画着玩的 锁灵笼里,其他的弟子对于仁心宗和百炼宗的小师妹如此不顾同门的骚操作,也是颇有微词。 但是他们两家的大师兄都太横了,下场参考熊猫眼何淮舒。 所以,就算大家伙儿有意见,也不敢吱声。 …… 乐灵宗四人组持续输出,弹奏了十几首曲子。 困阵里已经聚集了大部分的魔修,确定没有魔修再进入其中之后,他们收了乐器,开始盘膝打坐,吃了司清羽给他们留下的回灵丹,恢复几近枯竭的灵力。 不得不说的是,这仁心宗出品的丹药真是好啊! 倘若是平日里,他们全力运功,弹十几首曲子,恢复起来,怎么也得个一两天的时间。 可是,吃了仁心宗的丹药,也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恢复有八成左右的灵力了。 吃上了一回仁心宗的福利待遇之后,乐灵宗师姐弟几个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有个乐灵宗的小师弟感慨,“瞧瞧人家仁心宗的弟子,真有钱! 随手掏出来的丹药品质都这么好,真羡慕啊!” 荣音道,“以后,还跟仁心宗他们家的弟子玩! 刺激,好玩,不憋屈!” 其他三个弟子眼睛都亮晶晶的点头。 乐灵宗四人和沈夜危都各自贴上了司清羽送的瞬移符,咻咻咻的离开了困阵的范围。 这个任务,他们已经圆满完成。 一行五人朝着司清羽给的地标,使命感满满地进行拯救任务的下一步。 …… 除了守着锁灵笼的月斩以外,剩余的魔修几乎都已经落网了。 司清羽不熟悉这秘境内外的阵法整体布局,她所修习的阵法之中,没有关于秘境建设方面的。 饶是如此,她还是在赶路的途中,尝试着以纸笔将秘境的阵法地图分布绘制出来,进行推演。 然而,阵法设计对精准度要求极高,无从参考之下,她短时间之内解不开这种复杂高阶的阵法,毕竟,生死攸关。 司清羽放弃了自己破阵出局的念头,把刚刚画好的阵图团成了一张废纸,随手丢弃。 场外的观众里,精通阵法的殷家阵法师,以及几个阵法联盟的大能见了司清羽的动作,却直呼此女天纵奇才是也。 司清羽在第一关医者仁心已然展现出了惊人的阵法天赋,许多个阵法大能早有耳闻。 而这一次亲眼所见之后,更是对司清羽赞不绝口。 秘境阵法,是各位阵法大能花费近十年时间所布下的,她竟然能在看过一遍,走过一次的情况下,悉数还原。 一位阵法师大能问道,“敢问,仁心宗各位道友,这位司小友修习的阵法一道,是从师何人那?” 花无影一脸云淡风轻,从容笑道,“哦,孩子闲着没事儿,自己在藏书阁找了几本阵法书,画着玩的。” 一众阵法师:“……” 画着玩?自学的? 要说花无影夸大其词,想要吹捧自家弟子,可事实上人家是医修宗门,的确,没听说有阵法方面的大能。 要是承认花无影说的就是事实,那他们一大把岁数,这是天天玩啥呢? 他们的十年,甚至是百年的修习心血,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不到一个时辰干的活儿? 于是,他们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 司清羽思量了一下,几大宗门之中,擅长阵法的,就只有定坤宗了。 定坤宗五名宗主亲传,修阵法一脉的是月婉盈,她却联合魔族阴了他们,司清羽不信任她。 魔修更指望不上了。 司清羽打算把剩余在外的人手召集到一处,一起群殴了这个元婴期的大魔。 他的存在,对锁灵笼里的弟子,始终是个威胁。 这么多大法师,这么多的法器,这么多的手段,她就不信,捏不死魔修。 先把所有人都救出来之后,再想办法出去。 接下来就是战力分配了,大家统一听司清羽指挥。 乐灵宗四个乐修,在附近一处司清羽布下的防护结界里奏乐,负责音攻。 沈夜危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剑术得天乾宗的正统传承,是他们之中的最强战斗力,负责主攻。 司清羽给了沈夜危几颗保命的药丸,熔铸宗塞给沈夜危一个护心镜,一套金丝甲。 熔铸宗的五个器修先藏着,伺机而动地靠法宝偷袭。 司清羽和殷玉凰这两个不擅长近战的也是负责策应。 定好了作战的策略之后,沈夜危提着剑,贴了司清羽给的隐身符,敛了气息,飞冲向了月斩。 有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之下,距离还有十几米左右的时候,月斩还是察觉到了有灵修的靠近。 月斩一刀挥出,与沈夜危的长剑相撞,沈夜危的隐身符失效,飞身回旋,一道剑气挥出,立于锁灵笼之前。 “金丹期小儿,也敢造次!”月斩并未将沈夜危放在眼里,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弯刀再次朝着沈夜危劈了下去。 沈夜危将灵力灌注于手中的星河剑之上,少年剑气如星河,道道光芒耀眼璀璨,令月斩有片刻的刺目,下意识的回避其锋芒。 沈夜危抓紧机会,运转灵力,剑尖一挑,刺中了月斩握刀的手。 “好!”典赞竖着大拇指给沈夜危加油,“二师兄,好样的,二师兄,你最棒!扎死他!” 天乾宗除了要保持高冷人设的顾屿白之外,其他几个师弟都开始喊起了号子。 “该死!”月斩怒道。 被一个小金丹所伤,对于好战的月斩来说,是奇耻大辱。 尤其锁灵笼那里面的人竟然还喊起了号子,给这个小金丹加油,彻底激怒了月斩。 刚刚是他轻敌了,月斩不再给沈夜危进攻的机会,任由血滴滴答答地顺着手腕落下,他一路拿着弯刀灌满了魔煞之气,对着沈夜危一顿挥砍。 也多亏了沈夜危他是个土灵根,一边跑一边施法。 靠着平地起小土堆,突现流沙的手段,如此反复,沈夜危操控着月斩脚下的土壤,绊住他的脚步。 但是沈夜危却也只是被动防守。 沈夜危试图将月斩引走,然而,却也不过只奔走了百十米开外,就被月斩一刀斩到了小腿之上,落了下风。 月斩乘胜追击,飞身暴起,想要干掉这个不自量力,挑衅他的剑修。 第118章 你比不上她 就在这时候,乐声自不远处传来,轻缓悠扬,令月斩有片刻的失神,手上的动作略一迟缓。 也就是这一空挡之下,一道飞刀裹挟着凌厉的风声,朝着月斩的眼眸刺了过去。 月斩飞身躲开,一个圆溜溜的龟甲突然从天而降,趁机将沈夜危给扣了进去。 月斩抬头,看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咻的一下过去了,却没有捕捉到那东西的气息。 再回神,月斩的面前,不再是沈夜危,而是一个足足有一人之大的大龟甲。 弯刀劈砍在龟甲之上,龟甲却纹丝不动。 沈夜危坐在龟甲之中,赶紧吃司清羽给他塞的保命丹药。 锁灵笼里的弟子们看着这堪称绝美的配合,都惊呆了。 “他们修真界的六大宗门弟子,竟然这么团结的么!” “这默契也太好了!” “不愧是六大宗门。” 而事实上,之前,从未合作过的六大宗弟子们默契是不可能默契的。 之所以看着这么屌,当然是因为司清羽在他们的小群里疯狂的发消息指挥。 刚刚,指令是,“音乐起!” “殷玉凰,飞刀上!” “熔铸宗,龟甲赶紧就位!” “放魅鸾,把龟甲扔给沈夜危!” 这是一场无伤亡,能保证所有人全身而退的游击战。 司清羽就是要用这个办法消耗元婴期的大魔,让他渐渐烦躁,失去理智。 人在没有理智的情况下,会做出很多错误的判断,情绪失控,陷入癫狂。 “好了,所有人,注意隐蔽,接下来,我溜他一段! 殷玉凰,你做准备。” 司清羽说完之后,骑着她的小飞兔就蹦蹦跳跳的出场了。 月斩看到又有一个灵修突然冒出来了。 这是一个骑着粉嫩嫩,毛茸茸的小兔子,眉目灵动,身形轻盈的漂亮少女。 这个出场,可以说,非常的可爱,萌化了不少场外观众,还有锁灵笼里的修士们。 “司清羽她和她的小兔子都好可爱啊!她看上去就像个小兔子精灵一样!”锁灵笼里的一个男修感慨道。 还有几个男修发出了嘿嘿嘿嘿的憨笑。 然后,他们就收获了来自仁心宗两位师兄的怒目相视。 此时,月斩没有欣赏美色的心情,他气得火冒三丈,追着司清羽就去了。 司清羽手握万象笔,窜得飞快。 仁心宗在“天籁之音”那一场大比里赢了好多的灵兽粮食,都被小飞兔,金凤凰幼鸟和火麒麟给炫了。 三只兽是一只赛过一只的能吃,三只比着吃,抢着吃,都不挑食。 不过数月功夫,飞兔比刚来清静峰的时候大了好多倍,如今,也能乘骑了。 小飞兔一直在灵兽袋里待着,很无聊的。 这会儿,主人召唤它了,让它撒欢跑,小粉兔晃悠着两只长长的兔耳朵,开心极了,小短腿儿一蹬,跑成了一道残影。 一直站在一边观战的月婉盈见状,皱起了眉头。 司清羽她怎么会有一只这么可爱,品阶看上去很高的灵宠? 眼见着司清羽快要被月斩近身了,仁心宗被关着的四个小伙伴都有些着急。 龙涔越大声嚷嚷道,“哎,月婉盈,你到底是不是正道的啊? 不知道要伸把手,帮个忙吗?” 月婉盈不仅不想帮忙,还有一种诡异的希望月斩杀了司清羽的想法。 自从司清羽被仁心宗所救之后,月婉盈每次再见到她,都能够感觉司清羽她如今过的很好,甚至要比自己更好数倍。 月婉盈始终想不明白,明明在定坤宗的时候,司清羽处处不如她,是一个被人嫌弃的弟子,如何就在仁心宗混的风生水起,有那么多的天才地宝,还成了团宠的。 每次大比,司清羽都能够机缘巧合,靠着耍小聪明,得到第一名。 这么多人都喜欢她,承认她,为她担忧,拥护她。 反观自己呢,就连在本宗的城池,也有非议她的声音。 她能感受到,刚刚锁灵笼里那些人听到她不小心引来魔族时候,对她的怨恨。 现在她似是一个过街老鼠一般,许多人都瞧不起她。 可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偏心! 她有什么错,就算是有,那也只是她太傻,愿意真心与任何人相交罢了。 这种被比下去的感觉,令月婉盈十分不爽。 当然,有些话并不能够宣之于口。 面对着龙涔越的质问,月婉盈只是瑟缩着说道,“因为我不想要自己成为一个没有任何用的牺牲品。 这个魔修是元婴期的,司清羽打不过的。 眼下她所做的都是徒劳,根本就是送死。 你们口口声声的嫌弃我优柔寡断,舍不得自己的师兄们,那么司清羽呢,她不也枉费了你们拼尽了全力,让她离开的这份心。” 见众人不语,月婉盈不死心道,“难道不是吗? 这么折腾了一大圈,没逃掉,来这里上演一出与你们同生共死,又有什么用呢?” 陆香香看穿了月婉盈的心思,声音柔柔道,“可是清羽就是比你好,比你聪明,比你漂亮,你比不上她,哪里都比不上。 我们都相信清羽,她敢回来,肯定就有办法救我们。” 南宫炽阳抓住了重点,冷声:“你就是比不上她!” 池饱饱:“你比不上她。“ 龙涔越:“比!不!上!” 月婉盈:“……” 月婉盈心里不服气,但是面上她打嘴炮打不过仁心宗的,也不敢再说话,怕把自己一下气得气血逆转,当场入魔。 她心里想着,不必狡辩,且看着。 沈夜危都没能躲过月斩的攻击,司清羽的修为还不如沈夜危呢。 就在月斩距离司清羽越来越近的时候,又一道飞刀朝着月斩飞出。 这一次,月斩有所防备,提前一掌挥出,用气力将飞刀击落。 就在月斩与司清羽两人只有一臂距离的时候,司清羽为免飞兔被打伤,提前将其装回到了灵兽袋之中,挥着万象笔,在虚空一点。 一道幻象符在虚空之中瞬成,闪着符箓独有的流光溢彩。 司清羽同时中了月斩的一刀,右手臂划出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 与此同时,月斩陷入了幻境。 月斩呆滞了片刻之后,狂笑不止,大声的咆哮着,“还有谁?还有谁?哇哈哈哈哈……” 看得出来,月斩是一个喜欢四处干架的魔修,估摸着他的幻境里看到了自己称霸天下的场景。 成了。 司清羽松了口气,给自己喂了一颗疗伤的丹药,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这一部分可算是没掉链子,接下来就要看熔铸宗的那些弟子了。 第119章 她算什么凤傲天! 熔铸宗的几个弟子,趁着这个空档,悄咪咪地摸到了锁灵笼的边上。 真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他们上手一摸,就对锻造这笼子所用的材料了然于胸。 然后,几个人各自掏出了炼器常用到的锯子,熔炼赤岩,削铁如泥的短匕这些个拆解法器的工具。 一顿电光加火花的操作之下,锁灵笼的栏杆连着断了五根。 元婴期的顾屿白和何淮舒率先奔出了锁灵笼,朝着快要回过神来的月斩飞身而去。 南宫炽阳与池饱饱他们几个紧随其后。 月斩眼见着情势不对,随手抓过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修士,弯刀抵在了手里掐着的人脖子上,让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作为自己的人质和挡箭牌。 好巧不巧,这个人质就是月婉盈。 月婉盈眼含热泪,双手缩在自己的胸前,满脸恐惧地看着她的几个师兄,还有那些个刚刚从锁玲珑里出来的人。 “救救我,求求你们,我不想死。“ 众人:“……” 想躺在地上摆烂一小会儿的司清羽心里疯狂卧槽。 她这个打工人就不能有个喘息的机会么,非得要把她榨干么! 月婉盈原文中说好的万人迷加凤傲天人设呢! 月婉盈在司清羽看来,顶多是绿茶作精大白莲,无脑舔狗倒是有一小票,但是离着万人迷可是差得远呢。 凤傲天,那更是一点点都没沾边好么? 凤傲天难道不该是剑指所有人,藐视一切,把众生踩在脚底下的么? 就这货,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 她算什么凤傲天! 司清羽觉得,月婉盈原文中的人设崩塌了,要么就是原着作者是个二逼。 就在这时候,月斩阴仄仄地说出了自己作为劫匪的台词,“想要她活命,就别过来,放下你们的武器。不许再攻击我。” 谭策立刻满眼紧张,收起了剑,说道,“好好好,我们不过去,你千万不要伤害我师妹,求求你,千万不要!” 楚汉犹豫了片刻,也收起了他的刀,田易收起了手里掐着的符箓。 只有何淮舒依旧握着短刀,他皱着眉头,满眼的不悦。 何淮舒:又来!又来!为什么? 这是何淮舒第一次对月婉盈产生了厌烦的情绪。 他明明记得曾经的小师妹是一个天才少女,学什么都很快,处处能与他配合。 她可以查漏补缺,攻守兼备,她的心思细腻,又能干。 她深得师父的欢心,师兄弟,师姐妹们的喜欢和宠溺,她走到哪里,都是闪闪发光的。 什么时候开始,月婉盈变成了一个惹祸精,甚至,现在她就像极了一块绊脚石。 何淮舒有种冲动,他心里非常的不想管月婉盈的死活。 他急切的想要正道,杀了所有魔修。 谭策和田易他们正在说服其他宗门也放下武器,不要乱来。 身为正道弟子,他们当然是不敢妄动,葬送了月婉盈的命。 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一来是这些正道弟子自幼都被说教,令他们不会不顾及他人的死活。 二来这个女修是定坤宗的团宠,如果是因为他们动手,魔修杀了她,估计会因为这件事跟定坤宗这个大宗门结下梁子。 小门小派的,哪敢得罪大宗门。 于是,很多人都没敢上前去。 何淮舒见状,也叹了口气,收了自己的兵刃。 天乾宗,除了顾屿白之外,沈夜危和典赞他们师兄弟四个跃跃欲试,满眼放光,拿着剑比划着月斩,吓唬他,丝毫没有退意。 他们真希望这个魔修能手快一点,别墨迹,干死月婉盈,免得夜长梦多。 但是,他们接收到了大师兄的眼神之后,还是退了一步。 平时偶尔打打嘴炮就算了,涉及生死,他们虽然不在乎月婉盈,但是,他们在乎大师兄。 这月婉盈可以噶,但是不能因为他们噶,不然,大师兄可能会与他们生出嫌隙来,也有可能会生出心魔的。 一时间,大部分的人都望而却步,并没有上前。 然而,仁心宗和百炼宗的却不用顾忌那么多。 如果抓的是别人,他们兴许还能稍微犹豫一下,月婉盈的话,就一句话。 给爷死! 南宫炽阳一道剑气挥出,池饱饱直接跑过去,打算重拳出击,龙涔越的九节鞭舞的翻飞,陆香香狂撒毒粉。 百炼宗的五个更直接了,他们抄起家伙,直奔月斩。 与仁心宗和百炼宗弟子并肩站着的定坤宗一众弟子们见状,纷纷上前阻拦他们。 谭策更是痛呼道,“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存心要害死我师妹吗!” 何淮舒就算没有雷劫,也是元婴期了,对战南宫炽阳,已经可以与他打上数个来回不落下风。 其他定坤宗的弟子们也纷纷阻拦。 躺在地上的司清羽被这一变故刺激得也坐了起来,将满月弓拉满,与另外一侧的殷玉凰左右夹击。 一箭一飞刀,破风而行,朝着月斩凌厉飞去。 月婉盈尖叫了一声,晃了一下身子。 下一刻,飞刀和箭矢都扎在了月斩的身上。 顾屿白没有参与内战,一直盯着月斩,及时抓住了这一机会,拎着剑飞身而起,与月斩打了起来。 天乾宗其他四个师兄弟也都加入了战斗。 其他人见月婉盈没事了,也都纷纷加入了群殴魔族的战斗之中。 很快,月斩便被刀光剑影,拳脚飞踹给打死了。 司清羽和殷玉凰站在了人群之外,两个非近战主力输出,这时候上不上也无所谓。 她们二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惑。 “你也……看到了?”司清羽有片刻的错愕。 “你那箭,和我的飞刀,竟然都会在瞬息加速,还拐弯,越过月婉盈,直奔着大魔头。 要不是我对自己的法器有清楚的认知,我都要信了我那飞刀有器灵相助了。” 殷玉凰回味着,觉得好神奇,“要是这月婉盈真有这本事,那她刚刚还叫个屁啊!! 你觉得,是谁在护着她?” 司清羽思忖了片刻,只能将这个堪称科学未解之谜,修真界的奇迹归结于月婉盈她有主角光环的保护。 就像上次,在仁心宗的时候,她想要捏死月婉盈,顾屿白就那么恰恰好的赶到了。 月婉盈死不死,其实不重要。 司清羽担心的是,月婉盈有原剧情女主这个身份作为保护,就可以不合常理的存活,那么,原剧情之力到底有多强呢? 原剧情里他们仁心宗的那一部分,还会不会发生? 就算现在已经与原剧情有所偏移,会不会就像刚刚那箭矢一般,硬生生给拐弯了。 哪怕不合理,但还是会发生。 第120章 月婉盈的命数 秘境之外,许多人还在盯着留影石里的画面。 然而,其中几个宗主,还有一些个评委席里的大能修士都抬头看向了天。 有一丝十分不易察觉,不属于修真界的气息,在瞬息间涌入进了秘境,而后,又悄无声息地抽离。 低阶的修士对于上界刻意隐匿过的气息无从察觉,但高阶修士的五感已然能连通天地之力,自然能感知到。 那是……来自上界的仙灵之力,是天道降下的。 这道气息是降给谁的? 为何上界会打破规则,越界干预修真界的事? 但看秘境之中的情势,这些高阶修士很容易就想明白了。 是月婉盈的命数。 有如此异象,那便是她命不该绝于此地。 …… “司清羽,你刚刚射出的箭矢是朝着我来的,你就是想要杀了我!”已经脱离了危险的月婉盈怒气冲冲地走到了司清羽的面前,想要与司清羽对峙。 谭策赶紧凑到了月婉盈的身侧,尽显其舔狗本色,帮腔月婉盈道,“是啊,司清羽,你为什么处处针对小师妹,为什么就这么恨小师妹! 你明明听到了魔头的威胁,却完全不顾师妹的性命,还敢动手!” 司清羽本就因为月婉盈的气运在生闷气,窝火得很。 人家上头有人,平头小修士玩不起啊! 她正在暗暗记仇,等她有一天混牛逼了,要带领小伙伴,踏平原剧情! 不过,既然月婉盈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要继续给她添堵,司清羽不介意拉踩一下月婉盈,提升一下自己和殷玉凰的逼格,顺便骂她一顿。 司清羽对月婉盈嗤之以鼻道,“我要是真想杀了你,你现在还能站在这跟我说话? 明明是我们在生死攸关之时救了你,你却倒打一耙! 月婉盈,你可真是不知道好歹呀!” 司清羽高深莫测的看了殷玉凰一眼,朝着她眨眨眼。 最佳队友殷玉凰立刻会意,“如若不是我们相助,你以为那元婴期的大魔头如何能放过你? 恐怕这会儿你已经成了他刀下的亡魂了! 月婉盈,你真是个白眼狼。” 龙涔越也凑过来,加入抨击月婉盈的队列,“她向来好赖不分,还指望她感恩么?” 顾屿白不想要他们再继续这样内斗下去,给他家长袖善舞的二师弟使了个眼色。 沈夜危很不想要这时候冒头,但是,他家大师兄抓着他扔在了月婉盈和司清羽之间,挡住了两人对峙的视线。 沈夜危:“……” 他委屈,大师兄对他没有爱了,竟然还学会了玩阴的。 顾屿白瞥了典赞一眼,心里有些得意,老三对付他这个办法,还真顶用。 学到了,以后还来。 沈夜危见自己成为了两方的焦点,只得上前一步,说道,“咱们不如研究研究怎么想办法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话题成功被转移了。 于是,有很多人随声附和道,“是啊,现在秘境里混进了魔族,十分的不安全。” “大比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还是保命最重要,赶紧走。” “我们就是来历练,又不是要送命的,定坤宗的,劳烦赶紧把秘境给打开,我们不比了。” 大比说白了就是给少年天才们扬名,立威,历练的一个机会,大部分都是陪跑。 许多宗门弟子都是过来凑热闹见世面的。 眼下,他们只想要离开这个危险境地。 以何淮舒为首的定坤宗五人组被一行修士围了起来。 何淮舒脸色十分难看,但却也不得不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之下说实话。 “这秘境的阵法已经被魔修改了,我们打不开。” 所有人听了之后,满脑子涌现的都是被魔修追杀时候的恐惧,还有同伴惨死的阴影。 此时他们的表情自刚刚逃离出锁玲珑的兴奋和轻松,到此刻已然是满眼的惊恐与绝望。 “打不开?难不成我们就要被困在这秘境里,直到死去吗?” “魔头虽然陷于困阵,可万一他们破了阵法出来了,我们会有怎样的下场?” “定坤宗的各位,你们可是阵法一脉的正统传人,是少年天才,再好好想想办法!” “就是啊,这关乎到所有人的命!” 谭策见状,抱怨道,“如果能打开的话,我们还待在这个鬼地方干什么?早就走了呀! 你们这是强人所难!” 事关自己的生死,有人愤怒的剑指月婉盈,“姓月的,都是你干的好事,你引了魔族进来。 现在我们都出不去了,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有人牵头,自然就有人附和。 月婉盈几经折腾,这时候身心疲惫,刚刚打嘴架又输了,正是委屈的时候。 被人指责,她高声喝道,“关我什么事,我做错了什么! 我就是想给仁心宗他们一个教训而已,明明是魔族狡诈,欺骗了我,我也是受害者呀! 你们打不过魔修,就来欺负我,你们也是乘人之危,欺负弱小的小人,算什么正道修士!” 月婉盈骂完,就哭了起来。 众修士见状,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该如何回怼。 司清羽懒得搭理他们,绕到了一处空地,在没与任何人打招呼的前提下,掏出了一颗引灵珠,注入了自己的一抹雷灵力。 虽然,被雷劈那滋味太难受,她能想到的办法,也就只有这一个了,试试用天雷子把秘境给劈开。 她肝颤的举着引灵珠,看着里面的紫色电光流转了一圈之后,便归于寂静。 司清羽瞪大了眼睛,“哎”了一声,又抬了抬头,看了眼秘境的上空,天上没有任何异象之色。 她引动天雷这招,竟然不好使了! 此刻,司清羽觉得她有点变态了,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渴望她遭雷劈。 但她估摸着,雷不会来了。 司清羽盘点了一下自己遭雷劈的几次变化。 第一次,五行山上,她摸了引灵珠,意外引动了天雷,第二次,是她在沐水村以傀儡符引动了天雷。 第三次,是何淮舒的雷劫,万象笔替她勾引来的。 在去沐水村之前,她已经拥有了万象笔,所以,这个变化,不是万象笔带来的。 她第三次接何淮舒的雷劫的时候,已经不会再被劈的捂了嚎风,浑身稀碎。 那么,就是无色花洗髓改变了这个情况。 司清羽收起了引灵珠,打算想个别的办法。 她的视线在六大宗门的弟子身上来回扫视着…… 第121章 足智多谋的好算计 “各位天赋异禀,才华卓绝的道友们!”司清羽扬声高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她眼眸闪亮,十分热烈地望着所有人,问道,“各位可有修炼到金丹巅峰期,准备突破的啊?” 众人不明所以,看向自己的同门,心思各异。 不知道司清羽问自己修为所为何意,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龙涔越最先站了出来,支持自家师妹,“我是金丹巅峰期大圆满。” 司清羽点点头,“好,还有吗?” 邝战看向了殷玉凰,见小师妹对自己点头,邝战也站了出来,朗声道,“我也是。” 王铁铸挠了挠头,站出来,对着司清羽一抱拳,“不才,在下也是金丹巅峰期,差一步大圆满。” 王铁铸只是单纯的不好意思第一个站出来,倒没有多想别的。 这会儿,有人牵头儿,他负责跟从,就舒坦多了。 其他门派弟子看有六大宗牵头,倒也是热情满满。 有人积极的问道,“司小师妹,我金丹后期,差一步入巅峰期,行不?” “还有我,我是金丹后期。” 这会儿,自报修为的越来越多,但是,再没有巅峰期快要突破的了。 不得不说,年轻一代里最优秀的弟子还是集中在六大宗门了。 因为宗门大,名气大,资源好,所以,报名的弟子众多,可以从中挑选最优质的好苗子,宗门的综合实力因此得到更好的充实。 如此反复循环,六大宗稳居修真界之首,实力最强,无可匹敌。 其实,楚汉的修为也是金丹巅峰期,但是,他在犹豫,他不知道司清羽是什么目的,所以不想要迎合她。 不论是司清羽这个人,还是仁心宗,楚汉都是带着抵触情绪的。 细说起来,楚汉与司清羽之间倒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转折点在司清羽还是定坤宗弟子的时候,她陷害月婉盈那一次。 哪怕是在仁心宗做了澄清,可楚汉心里认为,司清羽对月婉盈还是太过恶劣,是个心思歹毒又深沉的女人。 从司清羽被逐出定坤宗那一刻开始,他对司清羽这个曾经的师妹也彻底失去了那一丝丝的怜悯和同情。 楚汉踌躇不定,看向了何淮舒。 何淮舒还未说话,就听着月婉盈道,“司清羽,你问各位道友的修为作甚?你该不会是想要这些修为最高的道友替你冒险做什么? 是要他们和魔修交涉?元婴期的魔头可还活着呢!” 楚汉听了月婉盈的话之后,彻底歇了站出来的心思。 他能感觉到,小师妹并不希望有人去配合司清羽。 而司清羽这样问,看上去也的确有所图。 楚汉心道,司清羽果然狡猾,还好,他已经看透了她,没有站出来。 司清羽不搭理月婉盈,面向了站出来的三个金丹巅峰期,对着他们抱拳,十分客气道,“各位都是金丹期巅峰的修为,算是我们之中的翘楚。 现在,我们身陷囹圄,各位想必也猜到了,秘境还没开,怕是从外突破的可能性不大。 想要逃出此地,只能靠我们自己。 眼下,没人能解开阵法,我倒是还想到一个破秘境的办法,不知道各位可否想听。” 荣音笑道,“司小妹足智多谋,前三场大比可见一斑,我等愿洗耳恭听。” 殷玉凰在一旁双臂环胸,琢磨了一下措辞,想让自己的发言听上去也像荣音一样有文化。 但是想了半天,殷玉凰还是只憋出来一句,“同上!” 之前几番合作,天乾宗和熔铸宗对仁心宗一众也是印象极佳。 顾屿白道,“请讲!” 王铁铸依旧朴实发言,“嗯呢,俺们都支持你!” 月婉盈听完,心中不愤,面色也十分不善。 她不理解,非常的不理解,为什么司清羽是带着明显的目的,还有人愿意如此的夸赞她,相信她。 司清羽不卖关子,直说,“我想借各位的破镜雷劫,暴力破除秘境。” 何淮舒突破金丹期,晋升至元婴期的时候,雷劫之浩瀚,司清羽是身临其境的感受到了。 同样都是修真界最顶尖的一批天才,她相信,其他几位少年天才雷劫动静也不会小。 三人倘若同时突破,那么秘境肯定能被劈开。 而魔修修炼邪术,向来惧怕天雷,天雷滚滚落下的时候,他们也不可能去找死。 这是司清羽想到最可行的一个办法了。 听到她的话,所有人都呆滞了片刻。 就连龙涔越都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颤,“清羽啊,你说的意思是要我们在秘境里突破吗?” 司清羽面带笑意,从容的道了一声,“是。” 修士渡雷劫九死一生,需得准备十分。 一般修士都会像何淮舒那般,寻一处有各种防护阵法,再备下许多天材地宝来应对。 一旦修士渡雷劫失败,修为倒退,灵根受损,再想要前进一步难于登天。 这还算好的,起码能活命。 也有可能,一个天雷子,就把人给劈死了。 这关乎自己修道后半生的大事,所以,司清羽对众人的反应也并不意外。 但她的万象笔能吸收天雷为她所用。 经历了三轮雷劈之后,司清羽已然对天道降下雷电的感悟加深了几分。 因着体内那颗代替金丹的小树正在向她传达极其需要雷灵力的一个意念,所以司清羽有信心,倘若三人一起突破渡雷劫的话,她能挡掉大部分的雷击。 她会掌握分寸,剩下一小部分雷电之力,留给三个人淬体。 当时,司清羽吸收何淮舒雷劫,是只有陆香香在场。 陆香香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她从未与人主动提及。 司清羽只告诉过白无常和花无影。 所以,对于司清羽如何吸收雷电一事,就连龙涔越这个本门师姐都没有来得及细说。 现在这个场合,也不适合细说,毕竟定坤宗的那几个还在场呢。 司清羽只是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请各位相信我,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邝战看向了他的小师妹,小师妹微微垂下头,没有说话。 邝战便没有上前去。 王铁铸为人耿直,直球发言,“不行啊,老妹儿,这么干,秘境可能真的会开。 但是俺们容易被天雷劈死了啊! 尤其我这还不够大圆满,强行突破,根基不稳,真来不了啊!” 司清羽只是笑着,视线在龙涔越,王铁铸和邝战之间来回流转。 月婉盈冷笑了一声,嘲讽道,“我当你是有什么好点子,原来是要逼迫别人献祭。 到时候,所有的功劳却都落到了你的头上,是你带大家出了秘境, 司清羽,你真心是足智多谋的好算计啊!” 月婉盈说话的时候,看向了荣音。 足智多谋,是荣音给司清羽的褒奖,很明显月婉盈在讽刺荣音,也在讽刺司清羽。 月婉盈倒要看看,司清羽这明晃晃的阳谋,陷害三大宗门的首席亲传弟子,甚至连仁心宗的那位师姐都犹豫了,她要怎么下台。 第122章 人心向善,自有光明 龙涔越最看不得月婉盈那副咄咄逼人,一脸得意的嘴脸。 龙涔越把心一横,上前一步道,“不就是突破么,小师妹,我干了!” 南宫炽阳瞥了邝战和王铁铸一眼,见他们二人没松口的意思,他自己便站了出来。 “我可一试。” 池饱饱也并肩站在南宫炽阳的身边,“我也能。” 司清羽看着他们三人,笑了起来。 此时此刻,在一无所知的前提下,他们选择了给她撑场子,把命都交给了她。 信任有之,维护更甚。 司清羽知道,大师兄的机缘不在于此时,强行突破,恐生变故。 至于池饱饱,还不到巅峰期,硬靠丹药进行突破的话…… 司清羽的确犹豫了,她在思量,龙涔越一人的雷劫,威力够不够。 她之所以想要多喊几个人手,并非是要他们一次性的都突破。 从来没这么玩儿过,不知道多大的雷劫够,多备点子弹,总是没错的。 倘若困住魔族的困阵也在同时被雷电劈开了,他们和魔族同时往外逃,魔族定然会抓修士来做人质,也会想办法打断他们的雷劫。 他们能够摆脱魔族的胜算又有多大。 月婉盈见状,恍然一般地道,“哦,我明白了。 你之所以想要怂恿龙涔越突破,是想要害死她。 难不成,你早就觊觎她首席弟子的位置了? 你刚刚还那么笃定的动员别家宗门的弟子,到了自家师兄了,却舍不得了! 你就是居心叵测,想要害死别家的弟子,让仁心宗一家独大。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我戳中了,你为什么……” 司清羽挥手,一股白色的烟雾自她的衣袖散落,飞扑在了月婉盈的面前。 猝不及防之下,月婉盈没有防备,吸了满口。 下一刻,她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现在好了,世界清净了。 谭策愤怒,“司清羽,你对我的小师妹做了什么?” 司清羽:“要是你不想和她一样,就赶紧闭嘴。 再聒噪下去,我们真被这秘境困死,就全是你一个人的错!” 谭策上次在仁心宗就被强制闭麦过,那个感觉,非常的不爽,而且他也不想担上害了大家的罪名,竟然真的闭嘴了。 何淮舒瞥了月婉盈一眼,有些烦躁地蹙了蹙眉,他没有替月婉盈出头。 因为,比起这种打嘴仗的小摩擦,他更想要赶紧离开秘境。 反正他已经到了元婴期,又不需要他来扛雷。 司清羽看向了邝战和王铁铸,再次动员道,“二位,我们大师姐会率先突破,倘若她一人的雷劫能劈开秘境,定然是皆大欢喜。 可如若她一人的雷劫劈不开秘境,那我们便功亏一篑。 更糟的是,有可能会把魔族从困阵之中放出来。” 邝战看向了殷玉凰,王铁铸看地面,现在就是要不要把身家性命压给司清羽一人身上的一个难题。 殷玉凰也是几经思量,面色有些凝重地道,“我师兄,他灵脉虽强韧,但毕竟是四九天雷,单单只靠肉体凡躯来硬扛,我们心里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司清羽掏出了一瓶白无常炼制的丹药来,“这个好办。” 殷玉凰见状一笑,她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她伸手上前,接过了那一瓶丹药,扔给了邝战,“只要我师兄安然度过雷劫,在哪度,怎么度,倒也无所谓。 我们还能救下一众修士,何乐而不为呢。” 邝战“嗯”了一声,算是应允了。 王铁铸道,“那我也不矫情了,老妹,你要是有药能帮我提升修为,我也干了。时刻做准备。” 司清羽松了口气,“这自然是最好。谢谢铁铸兄弟大义。” 王铁铸:“好说好说。” 王铁铸的四个师弟道,“师兄放心,我们带了避雷法器,也能抵挡一二。” 荣音上前一步问,“如今情势之下,我们乐灵宗可否能做些什么?” 司清羽道,“金丹以下的修士还有不少,未免他们被天雷击中,被连累,还是需要各位保护。” 荣音点头应是,“这是自然。” 那些个低阶修士闻言,不免心下感动。 刚刚,他们也一直有抵触情绪,怕被天雷波及。 没想到,司清羽还能在这个时候顾及他们的安危,是他们的心胸狭隘了。 司清羽又道,“百炼宗各位,困阵那边的情况还请殷道友带人暗中盯着。 殷玉凰熟悉困阵,万一魔族有所异动,我们也好第一时间反应。 这些是我画的一些攻防符箓,还有隐蔽符,你们带着防身。” 殷玉凰不客气地收了符箓,“行。就这么定了。” 清流派的弟子们上前一步,对着司清羽抱拳,“清流派愿与百炼宗同去。 大难当前,我等愿尽绵薄之力。” “还有我们……”有门派主动站出来道。 司清羽看着这些站在一起,脸色各异的少年们,用了扩音功法道,“各位,今日无论我们成功与否,都会是修真界历史长河中恢弘的一笔! 如若我们能借住天雷离开此地,是我们所有宗门各派通力合作,粉碎魔族诡计的雄伟壮举。 就算不能,经此一次,轰轰烈烈,不枉此生了!” 其他人也被司清羽调动了情绪,主动问道,“敢问司小师妹,我们呢,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司清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世间万象,人心难测,善恶交织。 然而,她始终秉持着一个信念。 虽有荆棘,亦有芬芳,人心向善,自有光明。 她声音轻盈,语气温润地道,“各位,可否还有攻防的法器符箓,布阵的阵石?” 刚刚布阵困住魔族的时候,她耗费太多,阵石和灵符都已经见底了。 一个人的财力有限,她需要集资团建。 有几个修士上前,手里捧着法器道,“这些法器你们拿着可以压防护阵,加强巩固。” “我这里还有阵石和符箓。” “我也有……” 一时间,修道之人刻在骨子里的侠之大义被唤醒,大家争先恐后的凑物资,没有算计,不求回报。 他们都想要尽一份力,亲手创造新的历史。 月婉盈还想要上前去,却被她的大师兄伸手拦了一下。 何淮舒道,“此刻,他们是众望所归,人心所向,你再说什么,也只是徒劳。” …… 片刻之后,邝战端坐于一个小型的聚灵阵调息。 王铁铸融合了仁心宗给的数枚极品丹药,又有陆香香为其调息,境界也开始松动了。 龙涔越的劫云已经在秘境之外蓄积起来。 其他人站在了避雷驱魔的防护阵之中,仰望秘境的上空,满怀期待。 秘境之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钟离殇更是愤愤道,“司清羽,简直胡闹! 就算是天雷之力能劈开秘境,渡劫天雷之下,低阶修士里能活下来的,也寥寥无几。 这简直是一场堪比魔族行径惨无人道的屠杀!”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凛冽的风毫无征兆地吹过了秘境之外的众人身边。 下一刻,所有留影石的画面消失不见。 第123章 看口型,还挺脏的 “怎么回事儿?发生了什么?”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莫名其妙。 许多人不明所以,去看留影石出了什么毛病。 天乾宗宗主和百炼宗宗主,还有钟离殇都看向了花无影,知道是这货在搞鬼。 “嘘,有……魔……气!”花无影故作高深地眯了眯眼,语气淡然飘零,如同他那风灵根一般,似鬼如魅,让人琢磨不定。 百炼宗宗主左右看了看,外放神识探查一番,“哪呢?在哪呢?啊?花老弟,我咋没看着呢?” 天乾宗宗主瞪着花无影没说话,很显然这个神经病没说实话。 但是眼下这个情势,孩子们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天乾宗宗主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钟离殇却是不依不饶,“我完全感觉不到一丝魔气。 刚刚魔尊已经被我们打跑了,魔族也被清除了,哪来的魔气? 花无影,你又在搞什么?” 花无影哼了一声,仰着头,一副高人姿态,“钟离老狗,以后没事儿少动歪心思,好好修炼去你! 知道为什么我能感觉到,你感觉不到吗?你修为差我一个大境界呢! 你感觉不到,并不能说明没有,是因为……你!不!行!” “你!u……”钟离殇指着花无影,一顿输出,但是伴随着雷劫落下,劈在了秘境的结界之上,大家看到的就是钟离殇指着花无影,嘎巴嘎巴嘴,但是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反正,看口型,还挺脏的。 第一道天雷落下,击中了秘境的结界壁,引得大地震颤,空气波动。 然而,雷电之力却未穿透结界,而是四散至场外观众席。 好在,定坤宗的长老们提前做了准备,疏散了观众,又撑起了防护罩,这才没有产生伤亡。 只是把一些个没有人坐着的椅子,搭建的台子,劈得乱七八糟,看着颇为糟心。 第一道天雷结束之后,距离第二道天雷还有个间隙。 花无影兴奋地“芜湖”了一声,指了指定坤宗的旗帜。 那绣着盘龙纹路的旗杆被天雷劈成了两半,折了。 钟离殇的脸都绿了。 仁心宗的,可真讨厌! 连他们家的弟子渡雷劫的天雷都那么的讨厌,专门跟他们定坤宗过不去! 虽然这么想有点小孩子脾气,但是,真的就很气人。 第二道天雷应声而下,秘境的结界微微出现了一丝松动,有了裂痕。 秘境之内。 乌云密布,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流转,继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中心之处,雷光涌动,仿佛下一刻,就要降下神圣的雷电之力,让一切消弭殆尽。 空中灵力动荡,狂风大作,气势之猛烈,连秘境之内的参天古树都摇摇欲坠。 大地开始颤抖,山峦起伏不定,巨石轰隆隆地开始滚落而下。 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甚至都无法保持站立,哪怕他们在阵法之中,也要运转灵力功法,法器加持,才勉强能不被飓风吹走。 龙涔越看着天地色变,整个人陷入了懵逼状态。 她这么牛逼克拉斯的么?一个金丹到元婴期的雷劫,就闹这么大的动静。 爹啊,娘啊,俺要光宗耀祖了哇! 龙涔越也就乐呵了几个瞬息,非常的短暂,就被一个突然降下来的天雷子吓了一跳。 当然了,作为仁心宗的首席大弟子,逼格必须拿捏了。 虽然她心里一顿卧槽,诚惶诚恐,但是她脸上的表情绷住了,看上去非常的沉稳淡定。 她举着手,祭出一道法印,雷电便自她的掌心灌入整个身体,滋滋啦啦整个人都开始电光带火花了。 龙涔越灵体强度是中上乘,有结界,法器扛一波,落到她身上的雷电之力,已经减了一小半。 然而,雷电依旧把她劈得外焦里嫩,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灵脉在寸寸碎裂。 扛过去了,灵脉重塑,那便是新生了,扛不过去,那就…… 咔嚓,又一道雷电降下,压根不给龙涔越机会再多做她想。 龙涔越再次抬手接雷,一边吸收着天雷淬体,一边拿着药瓶,丹药酷酷往嘴里倒。 是的,没错,她是个医修,拼体质拼不起,硬刚实力一般般,还是乖乖地做个嗑药的人民币玩家叭。 一众围观修士看她那“我其实很想努力,奈何实力不允许,只能靠家底”的架势,真的就非常的羡慕嫉妒恨。 这该死的富二代。 他们一颗丹药都当宝贝似的,不到命悬一线都不用,人家龙涔越,一口气吃好几瓶,都不心疼。 龙涔越数着,已经熬过了一九天雷,才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她整个人衣衫破烂,颓然的大咧咧坐在了地上,披头散发,臊眉耷眼,像个疯子。 王铁铸和邝战见状,说实话,有点害怕,也有点后悔了。 这才熬过了一九天雷啊,还有三九天雷呢! 龙涔越她是嗑药玩家,都被劈成这样了,他们能有什么好下场? 可他们代表的都是各大宗门的脸面,既然开口了,便是一诺千金,一会儿硬着头皮就上。 况且,开弓没有回头箭,眼下秘境风云变幻,动荡不安,怕是困住魔族的困阵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司清羽蹲在龙涔越的防护结界外头,给她被劈坏了的防护结界缝缝补补,贴符箓,补充燃尽了的阵石。 龙涔越恍惚间,看到司清羽,吓得赶紧回神,撩起了头发喊道,“清羽,走哇!一会儿大雷子又劈下来了!太危险了!” 司清羽笑着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 又一道沉重的天雷在酝酿,龙涔越眼看着司清羽就在她的结界周围没走,她心急如焚。 在雷劫下来的一刻,龙涔越咬牙,高举双手,吸纳雷电之力,心中默念,劈我,都劈给我,我的雷劫,别劈我师妹啊! 然而,龙涔越只接了三道,就感觉自己的肺腑已经碎了,身子摇摇欲坠,到了极限。 是的,她是医修,能清楚地感知到身体的每一处,她已经到极限了。 龙涔越甚至没有力气再交代什么后事,感觉自己真的要噶了。 她只是看着站在防护结界外,朝着自己笑着招手的司清羽,艰难地扯出了一抹微笑。 她想告诉司清羽,她是自愿渡雷劫的,劈死了,毫无怨念。 又一道雷电即将降下,龙涔越甚至没有力气再抬手,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仰躺在地上,脑袋空空,等待着死亡。 然而,等啊等,等啊等,她还没死,雷声依旧声声震耳欲聋。 龙涔越满心疑惑地睁开了眼,看到了惊呆她的一幕。 第124章 那种感觉,简直爽歪歪了 只见,一道碧绿身影飞身立于雷电交织的半空,手中握着万象笔,挥毫泼墨画乾坤。 她的墨色发丝被狂风吹拂跳跃,衣摆随着气流肆意飘荡于空中。 随着万象笔最后一笔落下成符,周围的空气似是被切割一般,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雷电之力在半空旋转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司清羽高举万象笔,万象笔的笔尖处与天雷相接。 道道天雷越发迅猛地劈向了万象笔,然后自笔尖传导至司清羽周身。 司清羽的身体像是也成了天雷的一部分,竟然发出了炫目的亮光,让人睁不开眼,无法直视其光韵。 此刻,她仿佛就是那雷电的化身。 龙涔越眯缝着眼睛,隐约看到,司清羽替她吸收了天雷,变成了小雷人儿的过程。 龙涔越整个人惊呆到无法言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愧是她啊! 她小师妹可真牛逼!她骄傲! 龙涔越看了一会儿,被晃得眼珠子生疼,干脆闭眼睛等着,她心里数着天雷子的数量。 她的四九天雷,就这么懵懵噔噔的劈完了,她还活着。 灵雨扑簌簌的降了下来,她的身体有了新的生机之力,充盈的灵力澎湃地涌入了她的躯体,修复着她的灵脉。 龙涔越能感觉到,她的体内有了一个小小的元婴。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 在家长们不在的时候,孩子自己就办成了一件大事儿。 那种感觉,简直爽歪歪了。 龙涔越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出了扛雷的结界,陆香香赶紧过来,给自己师姐披上了一件新的法袍,首席逼格时刻保持,不能丢。 司清羽看着已经快要被闪出青光眼白内障,依旧身残志坚盯着她的邝战和王铁铸道,“二位师兄,还差点力道,下一位,过来引天雷子!” 作为全场最高战力,也是接下来要应劫的二位,他们当然是时刻关注着龙涔越的状况。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们都了然司清羽让他们引动天雷并非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因为她有应对之法。 他们扛不住的时候,司清羽能替他们挡一波雷劫。 那还有啥好犹豫的,干了! 邝战废话不多说,直接迈步进了结界之中,催动体内压制着的奔涌的灵力。 这次,甚至没有酝酿太久,第一道雷劫就降了下来。 不得不说,狂战士的雷劫的确是汹涌澎湃,正如他所修的道一般。 咣咣往下劈,都不带有歇口气的机会的。 如若是平时,邝战肯定是想要刺激一把,极限挑战,硬接几道雷劫,然后再打防护法印,但是现在,情势危急,他也不敢玩极限挑战,从第一道雷劫降下,他就打出了法印。 邝战的天雷落下了二九之后,秘境的土壤分崩离析得厉害。 秘境破开之前,魔修的困阵先一步破开了。 问魔修最怕的是什么,第一当属代表浩然正气,天道规则的天雷子了。 从第一道天雷子降下的时候,他们就感知到了强大的威压和气流涌动。 魔修们很快也想明白了,修士是想用天雷劈开秘境,逃出这里。 他们在困阵之中,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惶惶不安,在赶紧想办法逃离困阵,阻止修士渡劫。 终于,困阵被天雷所引发的气流动荡震得松动了那么一处,鸦羽和另外三个元婴期的大魔头合力一起破了困阵。 所有的魔修都冲出了结界,直奔正在渡劫的雷电中心处来袭。 阻止修士渡劫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那便是杀了他。 他们惧怕天雷,但每道天雷降下都有个短暂的时间间隔,那便是他们的机会。 而且,秘境要开了,他们需要大量的人质,否则,命一定会交代在这里。 殷玉凰刚刚一直在困阵附近,悄悄地补充困阵,加固它的稳定性。 能撑到邝战渡劫,已经是她的极限,手里的材料也用光了。 魔修冲出来的那一刻,四个元婴期的大魔头带领着属下,直奔着邝战渡劫地去了。 百炼宗的弟子见状极了,渡劫的可是他们家大师兄,想要冲出去拦着。 殷玉凰道,“我已经传了消息给顾屿白和何淮舒他们了,元婴期的大魔,我们拦不住,不能送人头。 杀了金丹期的魔修,给他们减少压力。” 清流派的弟子也暂时听殷玉凰发号施令,于是,他们全力在半路击杀金丹期的魔修。 生死存亡之际,大家都是迸发出了最强的战意。 刀光剑影间,同等修为之下的灵魔交战,很快,便分出了胜负。 魔修以各种邪术修炼,根基并不稳固,而灵修这边却是自幼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 灵修功法极稳,个个善战,很快占了上风,不过是半炷香的时间,金丹期以下的魔修已然折损了大半。 这一刻,邪不胜正有了具象化的表现。 邝战自己接了二十道天雷子之后,就明显出现了力不从心的状态,嗑了仁心宗给的药,又强挺着撑过了三九天雷。 邝战浑身都是血窟窿了,本来就没有袖子的马甲款法衣现在更简陋了。 他看了眼站在结界之外的司清羽,顿觉安全感满满,然后,他安然地躺在地上,像刚刚龙涔越一样,一动不动,开摆。 司清羽见状,乐了,赶紧飞身跃起,去替邝战扛雷子。 而就在这时候,鸦羽带着他的血鸦,还有另外三个元婴期的大魔头冲到了这边来。 他们甚至无暇顾及那些个低阶的灵修弟子,直奔着雷电中心的司清羽和邝战去了。 看到司清羽抬手接天雷,邝战在地上躺着,吸收着汩汩天道气息,魔修也有点懵。 这啥情况,两个人一起渡雷劫?这渡劫也要玩个叠叠乐吗? “杀谁啊?”其中一个元婴期的大魔举着自己的乌黑法杖,一脸懵圈。 鸦羽声音阴沉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把两个都杀了。” 他们趁着四九天雷没下来之前,道道强悍的魔气波动涌到了邝战所在的防护结界处。 然而,那魔气还没摸到防护结界的边缘,就被一道赤金色的剑气给硬生生拦住了。 顾屿白手握长剑,带领着天乾宗的师弟们,冲向了鸦羽。 另外一个元婴期的女魔头手掌翻飞结印,开始驱动她的蛊虫朝着困阵爬去。 陆香香反应极快地洒出了一把药粉,直接把正在蠕动的大部分蛊虫给杀死了。 女魔头皱着眉头,骂了一声该死,她的蛊虫都是好不容易靠修士的灵血喂养才培养出来的,那粉末是啥玩意儿,竟然这么厉害。 女魔头顺势取出了一条蛇皮鞭,抽向了那个撒粉末的女修士。 然而,她的鞭子却没有碰触到陆香香分毫,便被横生出来的九节鞭给缠住了。 龙涔越厉声喝道,“嗨,敢欺负我师妹,你问过她大师姐了吗?” 第125章 并非所有人都会对他人的苦难置之不理 两个新晋元婴期顾屿白和龙涔越分别带走了两个大元婴期的魔修,与之缠斗到了一处。 剩余两个元婴期的大魔头,以及金丹期的魔修,也被其他的修士给围攻了。 然而,修士剩余战力与魔修有境界上的大差距。 六大宗门的首席弟子中,邝战在渡雷劫,王铁铸在调息储备灵力准备引雷,柳云逸不知所踪。 定坤宗的何淮舒与他的师弟师妹站在一起,有结界护着,显然并不打算参与其中。 南宫炽阳和池饱饱,以及百炼宗的那几位成为了剩余修士的主要战力。 而他们之前都受了不少的伤,还没彻底恢复过来。 南宫炽阳和池饱饱腹背受敌,勉强牵制住了其中一个拿法杖的元婴期大魔头。 百炼宗的三个弟子靠着硬扛,以血肉之躯挡住了元婴期大魔的两把短刀,为大师兄的渡雷劫晋升保驾护航,不许任何人打断。 剩余的金丹期魔修与各宗门的少年灵修混战在一起,都无暇再去帮手他人。 殷玉凰击杀了一个魔修,一转身便看到了她的三个师兄被魔修踩在地上。 那魔修的短刀就要扎到她一个师兄的脸侧。 殷玉凰眉心微跳,飞出了一把短刀,将那元婴期大魔头的短刀走势打歪。 然而,她自己却被一个魔修趁机偷袭,击中了后背。 殷玉凰往前一摔,双手杵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殷玉凰抬头就看到了定坤宗的五个人。 他们五个人一直站在一处结界里,似是在看好戏一般,看着其他人与魔修打的你死我活。 殷玉凰站起身来,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双手紧握着她的两把刀,冷笑了一声,“就你们,也配做正道弟子? 你们以为,如果我们都死了,你们跑得了? 不会的,你们也会给我们陪葬!” 撂下了这句话之后,殷玉凰便冲向了那个手握短刀的元婴期魔修,与她的三位师兄并肩作战。 她已经做好了以身殉道的准备,倘若注定有一死,她要和并肩作战了多年的师兄们在一起。 月婉盈听了殷玉凰的话嗤之以鼻。 “以雷劫劈毁秘境这个馊主意是司清羽出的,我们又没有赞同。 凭什么要我们所有人都配合她! 引动天地意象,把魔修招过来,也是因为他们听了司清羽的话,强行突破,与我们何干? 眼下的后果是他们自作自受,他们活该! 这是一个烂摊子! 大师兄,我们可不能上他们的当,掺和到其中去。 那么多的魔修,还有好几个元婴期的呢! 再说,顾师兄都只是勉强与其中一个大魔战成平手,我们去了,也只会受伤,甚至有可能有性命之危。 既然他们都拥护司清羽,赞同她,就让他们去和魔族正面交战。 你们放心,我布下的这个结界,魔族闯不进来。” 谭策道,“还是小师妹思量周全。” 其他三个师兄也对月婉盈的话不置可否,暂且没有动。 钟离殇向来教导他弟子的,不是舍身取义,而是要审时度势,明哲保身。 自己的性命是最重要的,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至于别人的眼光和言论根本不重要。 这里是修真界,只要实力够强,无论是用什么手段成为了强者,无论那些弱者是否真心,他们都要臣服于硬实力。 不多时,定坤宗所设的结界之外,不过几步距离,两个清流派的弟子被四五个魔修给围了起来。 二人身上有深深浅浅的伤口,冒着汩汩的鲜血,灵力耗尽,法器折损,形容狼狈。 面对魔修步步逼近,清流派掌门亲传弟子白樱吓得花容失色,步步后撤。 她知道自己抵挡不过,便旋身看向了定坤宗几人的方向,拉着她伤重的师兄,奋力朝着定坤宗的结界奔跑。 同是正道的宗门弟子,同气连枝。 她不相信,定坤宗对他们会见死不救,就算平时再不和,也是小打小闹。 事关生死,也会出手。 其中一个魔修脸上带着嗜血残忍的笑意,挥出了一爪,朝着白樱飞身而去。 情急之下,白樱飞扑向了定坤宗的防护结界,然而,她抱着的那一丝丝希冀,并没有发生。 月婉盈不止没有打开结界,还随手扔出了一道符箓。 符箓正打在了白樱的心口,将白樱弹飞,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白樱泪眼婆娑,颤抖着抬手去抵挡魔修那近在咫尺的一飞爪。 然而,那一爪却始终没有落到她的身上。 白樱看到她的师兄飞身上前,为她挡住了袭向她心口致命的一击。 “师兄!”白樱声嘶力竭的呐喊了一句,看着那魔爪穿透了她师兄的胸膛,再次袭向了她。 白樱绝望的抱紧她的师兄,催动体内的灵力,想要自爆内丹,与定坤宗那些个见死不救的弟子,与魔族,同归于尽。 天地不仁,世道不公,没有人能救赎他们。 倘若今日命陨于此,她心中无限怨恨无处疏解,定要化身厉鬼,与这混浊人间纠缠到底。 然而,那冰冷的利刃并没有再次掠到他们的身上。 白樱看到,眼前一片雷电闪动,剑光肆意,一道裹挟着盈盈生机之力的鞭响,将围堵他们师兄妹的魔修全部绞杀殆尽。 白樱张了张嘴,却惊得发不出声音来。 她看到了在雷电中心,刚刚收了起手式的司清羽似是对着她微微一笑。 天乾宗的剑阵,为首的顾屿白也朝着她点了点头。 仁心宗那位首席大师姐收回了鞭子,对着她的师妹喊了一声,“香香,清流派二人重伤!” 陆香香应声,“知道了。” 恍惚间,白樱看到一个穿着仁心宗弟子服的女修士朝着他们两个飞速奔跑而来。 白樱看到陆香香到了近前之后,赶紧给她和自己的师兄一人喂了一粒丹药。 仁心宗的灵丹入体,原本一身的伤痛在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得救了吗?答案显而易见,是的,他们得救了。 不过短短几息,生死一线间。 那一刻,白樱黯淡的眼眸有了光亮。 这世间不止有冷漠,并非所有人都会对他人的苦难置之不理。 白樱感觉到,那已经桎梏了许久的修为,松动了。 另外一边,殷玉凰被手持双刀的魔修贯穿了双肩,然后被一脚踹飞,摔在了邝战渡劫的结界壁上。 魔修将本命双刀抛掷半空,手掌翻飞掐诀,试图爆开邝战的防护结界。 然而,两根狼牙棒,一把长柄大刀,一根粗长的铁棍,数把飞刀也飞至半空,困住了那魔修的双刀。 那是百炼宗四个师兄妹的本命法器。 他们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灵力枯竭。 四人不约而同在燃烧灵体,以自损的方式驱策本命法器迸发出力量,挡住魔修的攻势。 他们以性命相护,保大师兄到更高修为。 “找死!”魔修接住了自己被击落的飞刀,狠狠道。 下一刻,邝战的四九天雷结束了,灵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来。 第126章 反杀时刻 道道强悍霸道的灵力自邝战周身向四周蕴开。 邝战用力一扯,撕开他破烂的法衣,紧绷的坚实肌肉线条尽显少年的愤怒与恨意。 他手中紧握着的是一把沉重的流星锤,闪烁着凛冽的锋芒。 他声音粗犷,充斥着威压,“魔族宵小,胆敢欺负我师弟师妹,受死!” 话音落下,他挥舞着流星锤,冲向了魔修群中。 流星锤落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令大地为之震颤。 他如同一头狂暴的野兽,在这片血雨腥风中,无人能挡。 魔修慑于他的恐怖实力,且方才与修士苦战未果,已经消耗了大部分的魔气,得不到补充,见邝战朝自己奔袭而来,魔修没有恋战,而是选择了掉头就跑。 然而,邝战却没有再给他一丝机会,元婴期的全力一击愤然落下,魔修避无可避,被拍在了地上。 重锤再次出击,魔修粉身碎骨,神魂俱散。 解决完了一个大魔头,依旧战意满满,灵力满格的邝战转身奔向了应对元婴期魔修吃力的南宫炽阳和池饱饱。 不过几招而已,邝战这个狂战士便把已经苟延残喘的魔修打得没有招架之力。 魔修举着法杖扛着流星锤的威压。 然后,流星锤砸一下,法杖碎一段,流星锤再砸一下,法杖再碎一段。 本命法器被打成了一截一截,魔修也因此被反噬,呕血不止。 魔修此刻只能乐观的想,这灵修削得还挺匀乎咧,每一骨碌都差不多长短,说不定,打完了,捡回去,改一改,能做成双节棍呢! 最后,法杖被削成了迷你款,只有掌心大小的时候,魔修他彻底绝望了。 邝战一锤子锤爆了魔修的狗头。 司清羽旋身落地,揉了揉因为吸收了太多雷灵力,十分鼓胀发疼的心口。 她把自丹田之处逆流翻涌着的气息强行压下,咽下了还没有涌出的血迹,看着秘境快要支离破碎的穹顶,喊话道,“铁铸大兄弟,还差你的雷劫,秘境就能开了。” “妥!”王铁铸应声。 局势紧张,他也十分着急,早就迫不及待了。 王铁铸没有犹豫,跃身飞入阵中,催动灵力,开始引雷劫。 司清羽趁着王铁铸能自己扛的这个间隙,掏出了满月弓来,将雷灵力灌注满格,刷刷刷,射出了带有至纯雷灵力的数箭。 就算是小树要吸收营养,也总有饱和的时候。 司清羽高估了自己能吸收的能力,也低估了这三位宗门首席晋升天雷的强悍。 现在司清羽能感觉到体内的那棵小树已经接近于饱和,她必须要释放一些雷灵力。 不然,再接王铁柱的雷劫,司清羽怕自己会爆体而亡。 被灵箭射中的魔修,躯体都有短暂的麻痹,调动不了魔煞之气,任由灵修砍杀。 还没被箭射中的魔修见状,开始四处抱头逃窜。 自邝战晋升成功开始,他们灵修的反杀时刻便来了。 如今,就是在收割战场。 南宫炽阳和池饱饱见小师妹举着弓,还十分贴心的给小师妹抓魔修,让魔修给小师妹当靶子。 元婴期的魔修没了,金丹期的魔修压根就不是南宫炽阳和池饱饱的对手。 他们是一抓一个准,司清羽抬剑咻地来一下,池饱饱一拳,南宫炽阳一剑,完美送走一个。 合作过了多次的流水线作业,他们的配合堪称十分默契。 司清羽体内暴动的灵力终于消散了些许。 顾屿白带着他的四个师弟,以天乾宗的剑阵磨死了鸦羽和他的血鸦。 邝战处于暴怒状态之下,对着魔修一通暴打,另外三个元婴期的大魔头都被他给疯狂补锤。 也不过是几息的功夫,元婴期的大魔头都一命呜呼了。 定坤宗五人的结界之中。 一直关注着战局的他们越发感觉到了现场的形势对他们不利。 何淮舒蹙起了眉头,瞥了月婉盈一眼,觉得有些不妙。 月婉盈恰好接收到了大师兄不满的目光,轻笑了一声,撤掉了防护结界,看向了四位师兄。 她声音一如往常的娇软动听,说道,“大师兄,现在局势已定,高阶大魔头都死了。 我们已经安全了。 不如,趁着现在,我们冲出去,多多击杀剩余的魔修,这样我们也不会落人口实。 我们也算是为修真界出了一份力。” 何淮舒轻叹了口气,有些后悔他听了月婉盈的话躲在了结界里。 这是一个多好的与魔修对战,增加自己实战经验的机会。 他一直观察着灵魔大战的战局,看得出来,这些修士都在与魔修对战的过程中有了不少感悟。 楚汉这时候也沉默了。 他费尽心力将自己的修为提升至金丹巅峰期大圆满,一直在苦苦寻求能够突破至元婴的契机。 除了天乾宗的顾屿白,百炼宗的邝战和自家大师兄之外,放眼整个修真界,年轻一代里,楚汉自认为也是佼佼者了。 现在,熔铸宗那废物器修快要成功突破了,仁心宗的废物医修也已经突破了…… 修道一途,都是为了自己的大道,若说没有一丝丝的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何淮舒和楚汉恨不得时光倒流,如若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定然毫不犹豫的站出来。 他们愿意抗击魔族,也愿意在临危之际,与其他门派的弟子配合。 田易心里也不痛快,没说话。 只有谭策,依旧是看着月婉盈,满满的欣赏,“小师妹料事如神,说的极是,那我们快速加入战斗,事不宜迟,再晚了,魔修就被杀光了。” 何淮舒召唤出了自己的法器,低声道,“也只好如此了!” 于是,何淮舒带着他的四个师弟师妹加入了战局。 现在灵修多,魔修少,龙涔越刚刚好不容易用她的鞭子抓到了一个金丹期的魔修,准备好好杀一杀。 结果,就看到定坤宗那五人苟苟嗖嗖的出来抢人头。 五抢一,龙涔越没抢过他们。 龙涔越气的骂了一声,“我靠,你们竟然还真有脸捡漏啊!” 剩余魔修溃不成军,被这群原本就准备充分,打富裕仗的灵修们给集体干掉了。 秘境的天出现了大大的缝隙和裂痕,眼看就要破碎了。 大家把视线又都转移回了王铁铸的身上。 第127章 拨开云雾见光明 熔铸宗不愧是炼器大宗门,作为首席弟子的王铁铸宝贝可谓五花八门。 按理,他靠着丹药堆砌上去的修为,能以己身撑过一九天雷,就已经很强了。 可王铁铸硬是靠着自己的各种法宝,撑过了二九天雷。 眼看着最后一件扛雷的法器碎了,王铁铸朝着站在结界外正在填补阵石的司清羽摆了摆手,表示他真的不行了。 然后,他依葫芦画瓢的往地上一躺,等着司清羽来救他。 司清羽看着那蓄势待发的滚滚雷云,就一个感觉。 她饱了。 真的就是那种已经吃饱了的人,就算看到了再好吃的东西,也吃不下去一口的感觉。 可临门一脚了,必须得上。 “哎哎哎,等会儿!”龙涔越叫住了司清羽,飞速把自己剩下的家底都给了她,“散灵丹,吃两粒,你气息不稳。” 身为医修,怎能不知道吸收了过多灵力的后果。 饶是龙涔越粗枝大叶,也因为关切而多看了自家小师妹几眼,发现了司清羽的不适。 司清羽咧了咧嘴,朝着龙涔越露出了一抹没心没肺的笑容,“大师姐放心,我没事儿。” 话音落下,司清羽飞身离开,直奔雷电正中心。 待到天雷跃跃欲试之时,她手握万象笔,再次画出引雷符。 天雷再度落下,带着浩瀚的万钧之势。 方才,在修士的雷劫之下与魔修苦战,众人皆遭受了余雷的伤害以及气流波动带来的神魂动荡,还有魔修造成的内外伤。 因此,大家都再度退到了数十里之外的安全区域,撑起了防护结界,进行调息疗伤。 然而,定坤宗的五个人,都是毫发无伤,精力充沛。 这会儿,他们站在人群里,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大家都没有力气去谴责定坤宗几人的无耻行径了,干脆都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月婉盈闲来无事,便朝着天雷降下之处看去。 她从龙涔越渡劫的时候,就已经十分好奇,司清羽是如何做到帮这些人渡过雷劫的。 只是,那雷电之力太过强悍刺目,晃得她睁不开眼。 月婉盈不甘心,尝试着以神识探知。 起初,并不顺利,刚刚外放的神识就被雷电产生的空间动荡所震慑。 就在月婉盈想要收回神识的时候,却意外有一股力量注入她的神识,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一个字,“来”。 然后,那神秘的力量便作为牵引,让她顺利地窥探到了司清羽引渡天雷的秘密。 月婉盈看清了司清羽以万象笔吸收天雷的场景,但却也只维持了一息。 她的神识以及助攻她的那股神秘力量,便被一道更为强悍的力量攻击,月婉盈的神识溃败四散逃开,不敢再与雷电之力抗衡。 月婉盈收回了神识,甚至被反噬吐了口血。 谭策扶着她,问道,“小师妹,你没事?” 月婉盈摇了摇头,双眼惊得老大,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语气难掩兴奋地道,“没事。” 她知道了司清羽的一个秘密。 月婉盈下意识的低头,伸手摩挲了一下挂在腰间的玉佩,她能感觉到,那丝意外协助她的力量,就来自于这玉佩之中。 雷电之下。 司清羽只觉得自己的灵脉鼓胀发疼的厉害,她又吃了两粒散灵丹,勉勉强强的又接了一道天雷。 雷电入体的那一刻,她能感觉到,自己神魂都跟着动荡了片刻。 时至此刻,司清羽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不是她高估了自己,而是龙涔越,邝战和王铁铸这三人的雷劫都要比何淮舒的雷劫声势浩大,强上数倍。 司清羽按照何淮舒的标准,觉得自己接三个人的雷劫,完全没有问题。 可是,她接了两个人的雷劫之后,就觉得自己饱和了。 她都已经被送到了金丹巅峰期大圆满了,而很显然,她体内那棵小树因为短期之内生长过快,有点被催熟的后遗症,显得摇摇欲坠,头重脚轻。 若是再这么吸纳下去,她恐怕,根基会有所折损。 于是,司清羽一口气把龙涔越给的散灵丹都给吞了。 如此一来,她只当一个吸纳雷电的容器,然后再让其以温和的方式四散至空中,也算是降低了雷劫对周围修士的威胁。 在结界之内的王铁铸看司清羽在嗑药,赶紧问了一句,“老妹儿,你没事儿?” 司清羽抹了一把从自己的眼睛,鼻子和嘴里流淌出来的血迹,声音颇为随性地道,“没事儿啊,我能有什么事儿,我好着呢!” 王铁铸:“……” 为免司清羽被劈死,王铁铸自己又咬牙接了两道雷子。 他趴在地上被雷子劈出大坑里,已经一动不能动了。 司清羽到了最后的九道天雷落下之时,已经被劈得有点神志不清了。 她身上千仞送的玉佩越发滚烫,发出光亮,她却始终一无所觉。 直至四九天雷全部结束,司清羽旋身落下,池饱饱飞身上前,稳稳地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小师妹。 一如当日在五行山之上,池饱饱将司清羽打横抱起,动作轻柔。 秘境的天也终于彻底支离破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外界的日光丝丝缕缕地照进了秘境之中,外界的气息在顷刻间涌了进来。 众人皆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光明的敞亮感,每个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眼眸闪亮。 一众身着各色宗服的少年们运转灵力,如同数道虹霞一般,飞向了他们齐心协力打开的出口。 秘境之外,一众宗主和掌门翘首以盼,终于,他们看到了他们心尖尖上的崽儿们靠着自己的力量,破出了秘境。 司清羽强撑着一丝清醒,看到了这一幕,梦回高考现场。 家长们喜笑颜开的去接自家孩子,然后嘘寒问暖。 从前,她没人接,也只能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幻想一下如果她也有人迎接的温暖。 而这一次,她看到了急急奔向自己的师父,师叔,还有师兄们。 司清羽笑着陷入了昏迷。 …… 看着弟子们平安无恙,众位长辈都松了口气。 钟离殇有些心虚地看了月婉盈一眼,然后运力扩音,让所有人都听到,“今日大比,魔修从中作梗,以至于各个宗门弟子陷入了四伏的危机。 好在,孩子们争气,安然无恙挣脱了困境。 各位如需修整,赛前安排的别院还可以暂住。 如若想要离开,也请各自珍重。” 钟离殇意思很明显,把自己的责任推卸干净,错全是魔修的错,反正都结束了,赶紧各回各家,散了得了。 他这么做,自然是怕有心人追责月婉盈,甚至追责定坤宗。 如若是识时务,愿意给他几分薄面,这事儿就这么过去,翻篇了。 然而,却总有那么几个人,在关键时候,拆他的台子。 花无影先稳住了他小徒弟的气息,然后一个闪身站到了钟离殇的身边,他也扩音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定坤宗门下弟子月婉盈,她勾结魔族,引魔族入灵修大比秘境,残害正道弟子,妄图要以弟子作为人质,威胁各大宗门。 月婉盈如此滔天之罪,还未处置。 钟离老狗,你是失忆了,还是是非不分?还得我提醒你?” 第128章 修真界拆迁队 钟离殇眉头皱成了川字,感觉都快要能夹死苍蝇的程度。 可是眼看着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钟离殇也必须给个交代。 钟离殇沉声道,“刚刚透过留影石,诸位想必也都听到了,我的徒弟月婉盈是被邪魔所骗,她并非有意引魔修残害同族。 弟子天真单纯,不谙世事,不知魔修狡诈,才会上当。 我一定将她带回宗门,好好教导一番。” 花无影唇角噙着一抹讥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步步逼近,“这就完了?” 钟离殇心头一跳,虽然在自己的地盘,但他对上花无影的时候,还是十分紧张,总觉得这货没憋好屁。 钟离殇:“不然呢,你还要怎样?” 花无影抬眼看了看南宫炽阳和司清羽站着的方向,“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她害死了人,这是事实。 随口一句回去教导,你让那些惨遭魔修屠戮的死者亲友们如何能平复? 我小徒弟如今昏迷不醒,大徒弟和三徒弟浑身是伤,我两个师侄都是重伤,我们仁心宗为了救人,丹药和灵草耗费了数不胜数。 不给个让我们满意的交代,这件事,没完。” 如若花无影不说话,也没人敢牵这个头儿得罪定坤宗。 但既然有花无影这样的大能撑腰,那些个痛失弟子的小门派掌门也都纷纷被激起了怨愤,站在了花无影的身侧,把钟离殇给围了,纷纷出言,要个说法。 “花无影,你欺人太甚!”钟离殇气得胸口几度起伏,说话的同时,一只手的手掌翻飞,掐着符箓,另一只手,召唤出了本命剑,就要动手。 “呦呦呦!恼羞成怒了?就你也配做宗主?我要是你,趁早退位让贤!”花无影气死人不偿命的继续输出,只见他衣袖翻飞,平地起风波,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苟在兑在旁边指挥着他们苟家团队疯狂记录,力争全方位无死角地把这段恩怨情仇拍到位。 定坤宗的大长老见状,赶紧上前,释放了威压,横在了花无影与钟离殇之间。 大长老捋了捋胡子,笑眯眯地朝着花无影眨眼睛,打圆场道,“小花儿啊,小殇啊,咱们六大宗门都是朋友,你们这是何必呢? 小花儿啊,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花无影:“……” 不怕对手无耻凶猛,就怕老头不要节操的卖萌。 定坤宗的大长老是花无影师父那一辈的,叫晚辈一声爱称,也不过分。 但是,毕竟众目睽睽之下,自家徒弟还在场呢,就……还挺尴尬的。 一时间,花无影嘴角抽搐,还真没想好该如何应对,但面上依旧冷清,随时蓄势待发。 虽然不合时宜,可在一旁观战的白无常差点没绷住自己的逼格乐出声来。 钟离殇见自家大长老出手了,便也收了起手式,冷静下来,觉得刚刚自己的确有些唐突了。 大长老见气氛有所缓和,赶紧又道,“你们若是真打起来,在场的这些修士岂不是都要遭殃了? 小花儿,且稍等一下,我们商议片刻,定让你们大家都满意。 咱们定坤宗和仁心宗老祖宗那一代传下来的就是朋友,咱们可是铁磁!” 花无影:“……” 接下来,是繁杂冗长的讨价还价环节。 最终定下来了,定坤宗给的赔偿款大概是宗门一百年的收入。 这还不算完。 还有各种附加的草药,法器,符箓,阵石,作为战斗物资补偿。 没办法,有五大宗门的宗主坐镇,其中又牵扯了八大世家的子弟,死了人了,想要善了,必须得拿出点诚意来。 签订赔偿契约的时候,钟离殇看着那惊人的赔偿金额,脸都绿了。 白无常笑着对定坤宗大长老一拱手,“多谢前辈照拂,不与晚辈们讨价还价,不斤斤计较。” 饶是刚刚想要做和事佬的大长老,也是心疼的胡子直抖。 但是,定坤宗的内部群里已经商量好了对策,先以言辞推脱,等之后跟他们要账的时候,就说周转不开,会慢慢还的,往后拖一拖,拖着拖着,这账不就拖没了嘛! 定坤宗的算盘打得响,总之,就是先压下众怒,之后的事,再从长计议。 白无常看着签好的契约,乐呵呵地对钟离殇道,“事不宜迟,走!” 钟离殇懵,“去哪?” 白无常:“去你们定坤宗内库取赔偿啊!” 百联总宗主:“我们哪有那个闲工夫一趟又一趟的折腾。” 熔铸宗宗主:“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一次性结清。” 钟离殇:“……” 还不等钟离殇说话,六宗之首的天乾宗宗主也发话了,“既然大家都有此意,钟离老弟,那不如就双方都行个方便。” 大长老怕钟离殇搞不定,赶紧又道,“不麻烦,我们可每年派弟子上各宗门去送赔偿,这还不行吗?” 大长老苦着脸哭穷,“各位,赔偿数额这么大,我们定坤宗又办了一场大比,耗费了不少,一次性凑不齐啊!” 白无常:“没关系,前辈,没有钱,可以拿东西抵账,定坤宗千年底蕴呢,我们都相信你们的实力!” 钟离殇冷笑一声,“契约上又没说哪天,我们今日已经说了不方便,难不成你们还要硬抢不成!” 乐灵宗宗主:“你等出尔反尔,真叫天下人耻笑!” 百炼宗宗主道,“就是!你们定坤宗臭不要脸,拉出来的屎又特么恶心的能坐回去!就别怪我们干你们!” 众人:“……” 同一番话,书生和糙汉以不同的方式表达出来了。 大家觉得,百炼宗宗主好粗鲁,好没有文化,但是听上去就好给力! 天乾宗宗主虽贵为六大宗门之首,但他不好意思下场嘲讽,任由小的们在前面逼逼赖赖,他这个带头大哥,负责压个场子就行。 于是,在白无常和百炼宗宗主的带领下,众人浩浩荡荡的去打劫定坤宗了。 护山大阵打不开?不存在的。 殷家专攻阵法符箓,本来就参与了这场大比的命题,正好,家族里位高权重的几位都在。 殷玉凰把她爹,她爷爷,她太爷都给拉着去帮忙抢劫了。 藏宝阁的大门打不开?呵呵呵。 熔铸宗宗主打眼一看这锁头和阵法,就是他们宗门出品的。 天乾宗宗主气定神闲,稳如老狗,百炼宗宗主瞪眼睛抡锤子的,谁敢招惹? 更气人的是,乐灵宗宗主那个神经病竟然还抱着琵琶弹了个曲子,说是给大家助助兴。 他们一趟下来,定坤宗好几层的藏宝阁门把手都给卸了,墙皮也给揭下来,地上的白玉地砖也不能放过,全给翘了。 司清羽缓过来一口气,也跟着去凑了个热闹,不得不说,前辈之所以是前辈,也是因为他们各方面都有过人之处。 打劫也是相当的在行。 那场面,简直是修真界拆迁队,所过之处,无一幸免。 洗劫一空之后的定坤宗藏宝阁,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木头架子,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白无常随手捻了捻木头架子,说,“这藏宝阁搭建框架的木头是一味药材。” 话音落下,手劲儿最大的池饱饱和陆香香就把这架子给拆了。 定坤宗一众修士目瞪口呆,他们的藏宝阁,没了…… 别问,问就是心都凉了。 他们也想反抗来着,可是,契约是他们签的,理亏也是他们亏。 就算老祖宗出来了,留影石为证,也没得辩解。 他们这一代,是彻底坐实了败家子的名头无疑了。 待到大家伙儿满载离开,只剩下定坤宗自己人的时候,大长老运起了十足的灵力,朝着月婉盈释放了威压。 “月!婉!盈!” 第129章 汗流浃背了吧,老妹儿 各宗主掌门问过了自家孩子之后,大家都知道了,所有人能从秘境逃出来,仁心宗的司清羽居首功。 于是,大家分了定坤宗打劫来的赔偿之后,有些个懂得人情世故的宗门,为了表示感谢,又塞给了仁心宗宗主一些个谢礼。 白无常不给那些假客气的人机会,根本没有礼让撕扯的过程,从对方手里接过来,就酷酷酷的把东西塞进了储物袋里,打算回去扔清静峰,让司清羽自己分去。 孩子那么累,不得给点补偿么,这可都是她应得的! 也有一些个宗门与白无常寒暄了一番,说好了稍后会去仁心宗拜访。 司清羽刚捯饬过来一口气,这会儿,感觉头重脚轻,飘飘忽忽,趴在她的小兔子上,准备赶紧回家泡池子去。 邝战和殷玉凰他们几个百炼宗的弟子就在这个时候,朝着司清羽走了过来。 “姐妹,你怎么样啊?”殷玉凰关切的问了一句,顺手ua了一把司清羽的小飞兔。 嗯,手感怪好咧,好想要拥有同款。 “还行还行,回家缓缓就好了。”司清羽换了个姿势,双手搂着兔子的脖子,慵懒的用脸贴着小兔子。 “哎,姐妹,你这小兔子坐骑哪搞的,好可爱,比我这魅鸾可强多了。” 魅鸾不服,魅鸾委屈,魅鸾生气。 它一直以为,像殷玉凰这样的猛女会喜欢雄鹰啊,狮子啊,老虎,大黑熊这样的坐骑,因此,它就喜欢对着她各种幻化成猛禽,屡屡遭遇了殷玉凰的白眼。 谁想得到啊,她会有一颗少女心。 下一刻,魅鸾就变成了小飞兔,还朝着殷玉凰抛媚眼,让她上来坐坐。 看,飞兔会的,它会,飞兔不会的,它也会,魅鸾骄傲! 殷玉凰乘骑上去之后,也学着司清羽去搂魅鸾的大脖,然后嫌弃地翻身下来道,“手感一点都不好。” 魅鸾:“……” 邝战对着司清羽抱拳,“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事你吱声,找我们百炼宗绝对好使。 不过,下场大比除外。 我们的主场,我要和你们排行第一的仁心宗打个痛快。” 司清羽忽然想起了邝战拎着大锤子追着魔修哐哐一顿锤的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之前,她做过功课,百炼宗的大比“百炼为王”年年都没什么花样,没有地形阵法,没有机关术术,非常的朴实无华。 全部内容,就是哐哐干架,门派之间的对打。 下场大比里,不会再有魔修。 邝战说是要把他们当做对手,不就是要逮着他们仁心宗的锤么? 司清羽立刻苦瓜脸,“大哥,你行行好,我们可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医修。 下一场,我们不肝了,你找别人玩。” 眼看着天乾宗的也往她这边走,司清羽赶紧指着顾屿白他们,“喏,邝师兄,这才是你真正的对手。” 邝战扭头,就看到了抱着剑冷着脸的顾屿白。 邝战道,“下一场,我们一较高下!你很强,配得上做我的对手。” 顾屿白冷淡地应声,“好。” 两人结束了对话,又齐刷刷地看向了仁心宗这边。 司清羽:“……” 她看到了熔铸宗那位王铁铸大哥乐呵呵地在一旁看热闹,忽然想到了用他的口吻来那么一句,“汗流浃背了,老妹儿。” 就非常的符合她如今的处境。 顾屿白越过了司清羽,走到了南宫炽阳的面前,对他道,“我期待与你在下场大比相遇。” 南宫炽阳:“???” 司清羽惊了,那么多高手呢,都是大元婴啊,怎么顾屿白就跟她大师兄看对眼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苟在兑那边,听了墙角,已经疯狂地在修真界各处发消息了。 内容概要:“修真界青年一代的翘楚顾屿白痴恋仁心宗南宫炽阳,然而,却始终得不到对方的回应。 这难以诉说的禁忌之恋,堪称千古绝唱!” 顾屿白的嘴替沈夜危赶紧给大师兄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大师兄是因为看到了南宫炽阳金丹期可越界对战元婴,所以才很好奇他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我大师兄跟我们说了,下一场,他期待与南宫炽阳的公平较量。” 司清羽一把拽过了自己的大师兄,“谢邀,我大师兄下一场要保护我,真的没空。” 顾屿白一脸失望,看着被司清羽拽走的南宫炽阳的背影,宛若一块望夫石。 沈夜危:“……” 他就知道,洗不白了,爱咋咋地。 司清羽走了几步,又遇到了跟她道谢的荣音。 面对着温文尔雅的乐修,司清羽也正经了几分。 荣音笑着施施然行了个礼,“多谢司姑娘秘境之中的搭救。” 司清羽:“也感谢荣姑娘在关键时候力挽狂澜,愿意与我等合作,是你的深明大义,才能让我们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荣音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司清羽抱拳:“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司清羽说完之后,赶紧跑了。 她拢共会的那么点玩意儿,都绞尽脑汁的给用上了,再唠下去,真没货了。 清流派的白樱与她的师兄也过来对司清羽道谢,一顿客套之后,司清羽跟着她师父还有几个师兄风风火火的回家了。 不能再呆了,有时候人情世故不比干架来的轻松,也十分耗费心神呢! 一场大比下来,再回到清静峰的时候,真的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师兄弟五人,回到了安逸又平淡的宗门日常,而直至此时,司清羽突然理解了师父把自己的峰头取名为清静峰的寓意。 翠竹幽径静,清泉石上流,心随云影远,世事任东流。 他们能在此处,寻得片刻的宁静。 当然,也只是片刻。 因为,每天一到饭点儿的时候,白无常就会骂骂咧咧的过来吃饭,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起来哪个宗门谁谁谁来送谢礼了。 这让原本就十分富裕的仁心宗更加富裕了。 谁是那个大冤种的接待,自然是非宗主大人,白无常莫属。 每当白无常想起那些个别有用心的嘴脸,就会多干几碗饭。 “不就是要打探我们下一场有什么准备么?!” “一个两个的,打着送礼的名义,旁敲侧击的要拉拢我们结盟!都是臭狗屎!” 花无影带着微微笑容,十分讨好地给白无常夹了一个鸡屁股,“师妹,多吃点,消消气。” 白无常吐槽吐得正爽,一个没注意,咬了一口鸡屁股,然后,她整个人都石化了。 白无常把鸡屁股吐出来之后,一顿暴打花无影,“花无影,你是不是闲的啊!我要打死你!” 司清羽他们师兄弟五个,还有龙涔越和陆香香都已经麻木了,端着饭碗,毫无波澜的继续进食。 当宗主压力大,他们非常的理解,但是爱莫能助,只能看着白无常通过殴打师兄的方式来发泄喽。 第130章 新规矩 司清羽的灵脉经过了秘境天雷的洗礼之后,又拓宽了几分。 但因为吸纳的灵力太多,灵脉又撑得破破烂烂,她需要天天泡四个时辰的灵池,好好滋养一下。 师父告诉她,五行灵池,每个池子都泡一泡,这样,能滋养平复她体内暴动的雷灵力。 于是,司清羽挨个池子祸祸,泡的五个灵池都滋啦啦地带上了雷电。 还真如她师父说的那般,有了灵池水的滋养,她能感觉到,她体内的那棵小树的根系似是更发达稳固了些,枝叶也泛着更好的光泽。 司清羽去藏书阁查了典籍,又问了师父,大概明白了其中的奥妙,也知道了为什么她迟迟没有晋升至元婴期。 古典有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万物得水以生。 她是雷系和水系灵根,内丹虚无,以灵木形态取而代之。 灵木需得水滋养,以雷光普照,是以能欣欣向荣,茁壮成长,二者缺一不可。 说白了,司清羽的晋升不需要雷劫。 她的根本问题在于,雷灵根成长得太快了,水灵根没跟上,所以,她才迟迟没有突破。 花无影说了,晋升这事儿急不得,否则很容易根基不稳,先等到六轮大比彻底结束,多多历练,再找个地方寻求突破的机会。 …… 这一天,司清羽在池子里泡着,闭眼修炼神识,脑子里描摹着殷玉凰教她的那个困阵的阵法,她打算下一场大比的时候,要用一用。 因着太过专注,以至于没看到走路声音本来就很轻的南宫炽阳也来泡灵泉了。 南宫炽阳神色有些恍惚,并未察觉水池里又带上了雷电之力。 他一如往常,一个猛子往池子里一扎。 然后…… 司清羽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儿,一睁眼,就看到她大师兄四仰八叉地趴在火灵池里,被突突晕过去了。 司清羽:“……” 人不可能两次都栽在同一个河沟里,还被突突晕过去,除非,那人是大师兄。 司清羽费劲巴力地把大师兄给打捞上来,赶紧给他往嘴里塞药。 “小师妹?”南宫炽阳醒了之后,看到司清羽守在他边上。 司清羽毫无形象地坐在了地上,呼了口气,行了,大师兄又活过来了。 比起上次,唯一的进步就是,大师兄没有在清醒的那一刻,立刻给她一剑,司清羽已经知足了。 当天吃晚饭的时候,南宫炽阳也有些心不在焉。 每人一个的大猪蹄子,池饱饱趁着他走神,把大师兄那份抢走了,他都一无所觉。 原因无他,南宫炽阳还在烦恼自己修为滞涩的问题。 他与司清羽一样,有一条五行属性的灵根和一条变异属性的灵根。 而他们二人情况不同的是,司清羽的变异灵根吸纳了足够多的灵力,水灵根没跟上。 南宫炽阳的火灵根已经超过了元婴期许久,所以,他可以以火系术法对抗元婴期魔修,依旧不落下风。 但是他的暗灵根,却跟不上。 眼看,另外两关大比拼的是硬实力,南宫炽阳想要晋升。 这种愿望随着大比一次又一次的进行,越发的强烈。 他从未说出口,但是,他的努力和急切从不是为己身。 南宫炽阳想,只要他够强大,能扛住一切来袭的危险,那么,他的师妹,他的同门,便可以站在自己的身后,不再需要拼的一身的伤痕累累。 南宫炽阳的心思十分好猜。 司清羽笑嘻嘻地把自己的猪蹄子夹给了南宫炽阳,然后告诉他,“大师兄,你不必因为暂时的修为滞涩而忧虑。 宗门大比为何要选择五人组队参加,而非个人赛呢,因为它所比的,就是团队配合呀。 我们之间的默契,还有职业的多样性,是许多宗门都没有的。 你自己的剑道领域,已经登峰造极,这就足够了。 等六轮大比之后,再过一段时间,还有个人赛。 到时候,可就要靠你自己突破了,在那之前,我们去一趟幽冥秘境。” 南宫炽阳这种非常容易eo的性格,就需要司清羽这样车轱辘话来回转着圈,有耐心的安慰,才能够平息他心中的焦虑。 果然,在司清羽说完了之后,南宫炽阳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猪蹄子啃的贼香。 白无常见状,点评道,“本来寻思你们大比都受了伤,挺辛苦的,就没给你们安排活。 现在看来呀,人不能太闲,太闲容易胡思乱想。 明儿都下地,该秋收了。” 大家:“……” 经历了四场大比之后,六大宗门的高管开了个会,决定把十年一次的大比改成一百年比一次。 要问为啥,说起来都是辛酸泪。 除了仁心宗以外,另外三个举办过大比的宗门都损失惨重,具体指物质上和精神上都有。 乐灵宗准备的灵兽,被仁心宗以一曲《大地飞歌》给薅秃了。 现在,这些灵兽大部分都归于仁心宗所有。 灵兽各个天价不说,珍稀品种还都被人契约了。 有些个想要繁育借种的,去找上门的时候,被各自的灵兽主人给拒绝了。 想要配种的那些冤大头还被灵兽主人们骂臭不要脸,无耻之至,一天脑子里都是肮脏龌龊事。 这种情况下,哪可能再搞出下一代来。 熔铸宗的那些个法宝被炸的稀烂,修复得个几十年,甚至可能要上百年。 听说,熔铸宗的宗主在家天天哭,一边哭一边修复他的宝贝金莲花,修着修着,就晕过去了。 最近,他老人家身体非常的差,已经来仁心宗看过好几次病了。 定坤宗就更不用说了,现在他们又穷,名声又差。 据说,长老和宗主因为弟子月婉盈大吵一架,闹得十分不愉快,如今定坤宗上下分崩离析,成了几派。 有了内乱的大宗门,就像是从内部腐朽了的大树,自然是非常的混乱。 百炼宗宗主本来就不乐意天天参加这种聚会,他更喜欢亲自下场,四处干架。 所以,在他们联合提出把大比改为百年一次的时候,只有天乾宗宗主微微迟疑,没有发表意见,其他五个宗主都非常的乐意,干脆就定了。 而与此同时,又出了一个关于大比年纪限制的新规矩。 百年大比,年纪超过五十岁的修士不许参加。 也就是说,这一轮参加过大比的修士,全部都没有下一次大比入场的资格了。 此条规定一出,引发了一众热议。 众门派弟子纷纷加紧操练,想要珍惜自己唯一一次大比的机会,在剩下的两轮里大放异彩。 第131章 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仁心宗的农田里,清静峰小分队头戴草帽,开始了收割模式。 司清羽突然体会到了互联网上说的那句话,别管你在外头是什么总,开什么车,到了秋收,都得回家收割。 南宫炽阳的镰刀酷酷飞,池饱饱跟在他后头收割苞米。 这二人组收割的是食堂的猪和鸡鸭鹅的口粮。 白无常说了,池饱饱太能吃了,所以,要自力更生。 他们收了多少玉米,到时候就打多少苞米面,猪能长多少膘全靠他们自己。 池饱饱一边干活一边说,“大猪蹄!大猪蹄!大猪蹄!” 南宫炽阳:“……” 应天星端坐于一处田埂之上,正在抚琴为师兄弟和小师妹滋养神识。 他一边单手弹奏,一边喝着师父新给调配的药酒。 忽然,一个声音传至他的耳畔。 “音调太低,节奏太慢,弹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好难听。” 应天星:“……” 他出道多少年了,别人都赞他琴艺高超,音律悠扬,竟然有人说他弹得难听? 应天星的手一抖,一下子弹错了音,外放神识,赶紧去找声音来源之处,就看到了那一身蓑衣,头戴草帽,穿着编制草鞋的云隐盘膝坐在他数十里之外。 云隐道:“你的气门不对,运气至神门穴试试看。” 应天星正襟危坐,收了酒瓶子,面容十分认真地再次拨动了琴弦。 千仞和司清羽一组,一个大法师和一个机械工程师用了取巧的办法。 司清羽先布下一个地动阵,在阵法上灌注灵力,轰隆隆一阵地动山摇之后,灵植的根系都震出了地面。 千仞设计的大铲子傀儡机器出场,铲走地上的灵植,然后,傀儡会伸出两只细细的机械臂。 机械臂握着灵植,分离渣土,再喷喷水,装进储物袋里。 一套活儿下来,非常的顺滑完美,几乎不费什么体力。 两人撑着一把大大的遮阳伞,各自坐在躺椅中,喝着司清羽新研发的加冰奶茶,小风一吹,小曲儿一听,简直不要太快乐。 司清羽听着应天星弹奏的曲子较方才似是略有不同,她不懂音律,就觉得,此时的曲子更让人身体舒畅,心旷神怡。 司清羽抻着脖子问千仞,“四师兄,你听出来了吗?二师兄的琴音。” 千仞点点头,“嗯,可真好听。” 司清羽:“嗯……” 是她的错,就不该跟钢铁直男炼器师讨论风花雪月。 司清羽外放神识,捕捉到了云隐的气息,瞬间了然,是这位前辈指点了她家二师兄。 于是,司清羽秉承着她投桃报李的人际来往原则,送给云隐一杯加冰奶茶。 给云隐那一杯,司清羽还把池饱饱今儿起早搅出来的奶油挤上去了一丢,做了个造型。 “前辈,天儿怪热的,您喝点冷饮,解解渴!” 云隐本也没当回事儿,只想着晚辈给斟的凉茶,他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就顺手接了,喝了一口。 嗯!就一口,云隐眼睛顿时瓦亮瓦亮的! “此茶味道甚好,是什么品种?”云隐声音难掩兴奋。 “这是奶茶。是我以宗内灵兽奶熬制,加了茶叶和糖粉,去腥的果汁一起煮沸,又加了冰块,固态的奶油调制而成。”司清羽如实回答。 云隐点点头,又嘬了一口,笑得一脸菊花,“甚好,甚好!小孩儿,你有心了。” 问,炎炎夏末初秋,谁又能拒绝一杯加冰奶茶呢? 就算是修真界的老前辈,也不能! 于是,云隐自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书,递给了司清羽。 司清羽看着已经只剩下了半页,被撕的豁牙露齿的书皮,“神念?” 云隐轻咳了一声,“这是神念心法,你拿去,可以用来修炼神识。 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司清羽看了片刻,随手翻了翻泛黄的纸张,虽然不礼貌,还是问出了声,“老前辈,虽然但是,这里面缺页不?我不会练着练着,就走火入魔了?” 云隐愤愤道,“怎么可能缺页呢! 再说了,就算随便挑一段练,都能大有进益! 你看你二师兄那个废物,我就只告诉他神念心法的一段,还是后面的,他弹得不是比狗强多了吗!” 想来,他云隐驰骋修真界百余年,纵横乐坛无敌手,竟然被一个女娃娃嫌弃了! 不就是这功法迟迟没有找到传人,放太长时间,纸上有点返潮了么! 司清羽“哦”了一声,谢过了云隐,把这本子揣走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司清羽把这事儿跟花无影和白无常说了。 花无影师兄妹二人看着司清羽随随便便摆在餐桌上垫砂锅的那本书,陷入了沉默。 白无常赶紧端着砂锅,花无影飞速抢救出了这一本神识功法的绝学。 白无常道,“小羽啊小羽,这本书,你可得收好,好好学,这是个宝贝呢!” 司清羽见师父和师叔如此,便也明了,乐呵呵地把书给收进了储物袋,“那吃完饭我去一趟藏书阁,多抄几份,我和我师兄师姐一起学。” 白无常和花无影对视了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世人常有私念。 修道之人,大多以己身修为增益为最先,又有几个能做到得大机缘愿与同伴共享,无偏私? 今儿,白无常在饭桌上还宣布了一件大事儿,下一轮大比的名额,她已经定了。 清静峰出五个,龙涔越和陆香香都不参加了。 白无常说完,司清羽就问了一句,“是有人的魔种觉醒了吗?仁心宗需要高阶医修主持大局?” 白无常轻笑了一声,“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按理,龙涔越是新晋元婴期,她又是首席大弟子,大比这么重要的场合,除非有更重要的事儿,否则,她有什么理由不去呢。 白无常道,“仁心宗,救死扶伤是它存在的根本。 我们还在摸索如何将魔种根除的同时,还能保住人命,维持灵修神志和根基的法子。 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放弃他们。” 白无常看向了花无影,笑得畅快,“下一场,你们清静峰的弟子代表仁心宗出战,也该你们清静峰的去。 毕竟,你们代表了仁心宗的最强战力。” 第132章 谁也打不过 在定坤宗的一轮大比,虽然被魔族搅和稀巴烂,但有二十几个宗门都有积分。 仁心宗和百炼宗的积分十分可观,仁心宗狂刷了好几百分,百炼宗没有仁心宗那么多,但也过百了。 经过了一通问候祖宗十八代的粗鲁讨论之后,大家一致通过了,定坤宗举办的“定坤无边”大比积分有效,可进入总积分累计之中。 这么一算下来,总积分排名第一的仁心宗超过第二名的百炼宗近两千分,坐稳了大比第一的位子。 就算接下来仁心宗躺平,剩余两关一分不得,那仁心宗也是第一。 仁心宗的飞舟行进的一路上,看到了很多修士一边赶路一边临阵磨枪。 练剑的练剑,耍刀的耍刀,还有埋头钻研符箓阵法的,可以说,那是相当的努力了。 相比之下,仁心宗这一趟,更像是来游山玩水,旅游逛街的。 路上,他们不着急,到了饭点,正好途经城镇,就进去吃饭,没有城镇,就找个荒山野岭来一顿野餐。 遇到好的风景,司清羽拿着留影石,兴致勃勃地组织大家拍拍照。 为免路上无趣,她还制作了卡牌,组织了大家玩欢乐斗地主。 他们有六个人,三人一组,输了的往脸上贴纸条。 司清羽、千仞和池饱饱一组,花无影、应天星和南宫炽阳一组。 其实游戏规则很简单,但是,就很容易激起胜负欲,非常的上头。 六个人一玩起来,就陷进去了,就一个念头,我!要!赢! 于是,许多个路过仁心宗飞舟,想要窃听一下仁心宗下一局战术的修士就听到了以下内容。 “我炸!” “我四个勾!” “三带一!” “哎,我有一条龙!” 他们所看到的,就是仁心宗的所有人,包括他们的师父,脸上都贴了符箓。 仁心宗的飞舟还没开到百炼宗的主城百战城,城里就已经有了关于仁心宗的传说。 “什么?仁心宗手里有一批天雷子,作为本轮比赛的秘密武器,要炸了对手!” “天啊,他们之中,竟然还有人会用鹰爪勾吗? 我明明记得,之前他们用的法器都不是鹰抓勾,而且,还是一次性可以驾驭四个鹰爪勾的高手! 不愧是仁心宗! 看来仁心宗今年的大比真心是做了十足的准备!” “他们的战术是三打一吗?也不知道战场上谁会那么倒霉,遭遇仁心宗的围堵。” “惊!仁心宗竟然有一条真龙妖兽!这……谁打得过啊!” “他们脸上贴了数条看不出纹路的高阶符箓,想必是用来修炼的秘密功法!当真恐怖如斯!” 关于仁心宗的传说,越传越离谱。 总之就一句话,以前的仁心宗,谁也打不过,现在的仁心宗,谁也打不过。 你细品去! 仁心宗这一次有备而来的消息传到了百炼宗宗主和几个亲传弟子的耳中。 与其他各宗门反应不同的是,百炼宗宗主很高兴,五个亲传也很高兴。 问,就是他们热爱干架,更敬重比自己强的对手。 什么,要小心仁心宗的弟子拆秘境? 不不不,他们的秘境不值钱,那破地方还是好几百年之前做的。 就算是干架太激烈给拆了,也不可惜,正好,坏了可以做个新的。 百炼宗派了外交小达人殷玉凰上线,疯狂给司清羽发消息,一会儿问一句,到哪了。 司清羽开始还回两句,后来斗地主斗得进了状态之后,就回复得不那么及时了。 这就更证实了仁心宗一众十分上进,沉迷修炼的事实。 殷玉凰回去汇报给自家师父的时候,师父大喜过望。 百炼宗宗主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 因为上次他被花无影拽着去魔族干架,一下子干出了感情来。 这会儿知道是花无影带队来百战城,百炼宗宗主还特地嘱咐了弟子,仁心宗的队伍来了,就直接领回宗门。 百炼宗的主城百战城之内。 花无影他们师徒六人刚一入城,就感受到了此城的民风之彪悍。 百战城刚过城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露天大擂台。 此时,擂台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司清羽远远的能看见一男修士站在台上,高举着双拳,刚打赢了一场比赛,台下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她外放神识看了一眼,发现台上的还是个熟人,是百炼宗的二师兄。 “司清羽!嗨!嗨!你们来啦!”殷玉凰收到了魅鸾的消息,知道仁心宗的队伍入了城,就赶紧从人群中挤出来,热情地朝着仁心宗六人走过来。 到了跟前,殷玉凰先对花无影行了个礼,“见过花前辈,我师父已经恭候多时了!” 花无影其实非常的不想去百炼宗,但奈何百炼宗的宗主太热情,亲自入城来迎接他,直接把人给拽走去喝酒了。 没办法,谁让他吃软不吃硬呢。 剩下了仁心宗五个小的跟百炼宗的五个弟子厮混在了一起。 殷玉凰指了指擂台,问司清羽,“你几个师兄要不要上去比划比划? 他们那么能打,肯定能连赢好多场。 每赢一场,就有很丰厚的灵石奖金。” 司清羽扭头看向了她四个师兄,然后,就看到南宫炽阳,池饱饱和千仞十分默契地躲到了应天星的身后。 司清羽:“……嗯,还是算了。 我们已经很有钱了,不如把这个发财的机会让给其他有志之士。” 殷玉凰还想要再劝,却听到了一个讥诮又有些尖利的女声嘲弄道,“殷师妹,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仁心宗是医修宗门,在医修宗门修习剑法,体术,炼器,音律和符箓阵法的一群鱼龙混杂之人,不过是大家的谈资笑料而已,如何配得上百炼宗的擂台。 依我看,他们还不如一群散修,起码散修从心,来的逍遥自在! 不像他们,徒有虚名。” 司清羽循声看去,她想知道,哪个嘴上长痔疮的小表砸敢这么侮辱他们仁心宗。 定坤宗的队伍朝着他们缓缓走来,除却何淮舒他们师兄妹五人之外,还有一个身着定坤宗内门弟子服,之前司清羽未曾见过面的女子。 她站在月婉盈的身侧,带着一脸讨好的笑意,宛如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第133章 你与有荣焉个屁啊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何芷柔施施然地走到了百炼宗一行人的面前,笑盈盈地打招呼,“见过百炼宗各位道友。 展天,方才,你那一番打斗好生精彩,我在台下一直为你叫好来着,你赢了,我与有荣焉。” 司清羽看着眼前的女子,觉得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又叫不上名儿。 殷玉凰看向了自己那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随时准备跑路的二师兄陆展天,替他回了一句,“还没成亲,你与有荣焉个屁啊!” 何芷柔却不羞不臊,略有些得意道,“殷师妹,展天与我的婚事,是家族长辈定下的,我们成婚,那是早晚的事。 展天,你修为功法了得,就这般看着你师妹对我出言不逊吗?” 陆展天微微仰头,“我师妹爱说啥就说啥,这都算客气的!” 殷玉凰冷哼了一声,拉着司清羽打算地离开了。 而这时候,司清羽也总算想起来了,原主的记忆里,有何芷柔这么一个人。 月婉盈在定坤宗被众星捧月的时候,何芷柔没少欺负司清羽,通过拉踩她来抬高月婉盈。 何芷柔是个十足的狗腿子。 与定坤宗众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司清羽歪着头,冲着何芷柔微微一笑,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抬手攥成拳头,狠狠地对准何芷柔的正脸,给了她一个电炮。 何芷柔猝不及防之下,被打的一个趔趄,再回神,就发现自己鼻口窜血,脸特别疼。 “司清羽,你……你敢打我!”何芷柔气的上气不接下气,作势就要动手,手掌翻飞间,已经带了灵力了。 殷玉凰一边憋笑,一边厉声呵斥道,“你干什么,何芷柔,百战城里,不上擂台,不许私下打斗! 你敢坏我们的规矩,我就喊守城的师叔过来,抓你去坐牢!” 何芷柔不服,气得直跳脚,“是她司清羽先动的手。” 司清羽一脸无辜,“我?动什么手了? 我一个徒有虚名,连散修都不如的医修宗门出来的弟子,我就抬手捋一下头发,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脸,那一下的力道能有多疼? 你就吱哇乱叫的讹上我了啊?开什么玩笑。 那我还要你赔我呢,你脸撞了我的手,谁让你抻个脖子,顶着个大脑瓜子挡着我的手了。” 何芷柔气得胸口几经起伏,想要她的同门给她撑腰,却发现,她的大哥何淮舒完全没有要站出来主持大局的意思。 月婉盈也看出来了,百炼宗的有心偏袒仁心宗,她便悄悄传音给何芷柔,“算了,别节外生枝,大比的时候,你再收拾他们。” 何芷柔不敢不听月婉盈的话,她掏出了手绢,狂擦自己的鼻血和嘴里的血迹,试图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百炼宗和仁心宗的弟子就这样轻飘飘的打完了人就走。 不过短短的一个偶遇,双方的眼神厮杀已经进行了数十个来回了。 何芷柔指着陆展天他们离开的方向,拽着月婉盈,抱怨道,“盈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教教我如何在大比之上收拾司清羽那个贱人!” 月婉盈声音不疾不徐,笑着安抚她道,“芷柔,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陆家长媳的位置,就是你的。 而这一轮大比,所有的掌声和荣耀,也是属于我们定坤宗的。 至于司清羽,呵,大比之中,正常切磋较量,届时,你自然可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谭策在一旁,看着月婉盈的眼中是满满的爱意,“是啊,芷柔妹妹,你就一切听从我师妹的安排,保管你平步青云。” 何芷柔闻言,露出了一抹讨好的笑意,“我能顶亲传名额,参与到这一轮的比试之中,全靠盈姐姐举荐。 我自是心中感恩盈姐姐的,一切都听盈姐姐吩咐。” 酒楼里。 陆展天苦瓜脸的往桌子上一趴,像极了生无可恋的狗子。 司清羽让店小二上了一盘瓜子,一盘切好的瓜,兴致勃勃道,“来,赶紧给我们展开讲讲。这是一段怎样纠缠不休的虐恋情仇。” 陆展天立刻坐直身子,纠正她,“司师妹,我和那女的,没有恋,也没有情,全是仇。” 殷玉凰三言两语给说清楚了。 何芷柔是何家的庶出女儿,跟何淮舒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何家虽然不是八大世家之一,但也算名门望族之列。 而陆展天作为陆家的庶出长子,自然也是要接受联姻的命运。 好死不死,他的联姻对象是他非常不喜欢的这个何家的庶女,何芷柔。 世家之间联姻是常有的事,用来巩固自家的地位,互通有无。 擅长速度功法的何家把女儿嫁给了擅长体术一脉的陆家,那么他们就拥有了陆家的资源。 未来,陆家也算是何家的一个倚仗,他们也可以查漏补缺自己的短板。 老子们打的一手好算盘,就是可怜了小的们。 陆展天犹记得,小时候在家跟何芷柔见过几次,她见到嫡系弟子那副低眉顺眼,阿谀奉承的姿态,令他十分作呕。 陆展天当时被告知要娶这女人,连夜悄悄的收拾包袱逃到百炼宗来拜师。 他是宁愿在百炼宗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乐意早早成为联姻的工具。 要不是百炼宗宗主彪悍又强势,陆家家主早就把已经十七岁的陆展天给拎回去成亲了。 司清羽也是头一回知道,百炼宗的二师兄和陆香香竟然还是亲戚。 司清羽的瓜子嗑得嘎嘎香,一边嗑,一边问,“陆师兄,那你和我香香师姐是兄妹?” 陆展天道,“她是嫡出,我是庶出,但是我们一起长大的兄妹,关系不错。 对了,我妹妹这次大比没来吗?” 司清羽:“嗯,没来。” 陆展天松了口气,“那可太好了。” 司清羽“嗯?”了一声,“为什么这么说?” 陆展天:“那可是我妹妹,我要是对着她抡狼牙棒,总觉得有点不太好。” 仁心宗众人:“……” 我们把你当朋友,和你在一个桌上唠嗑,你把我们当对手,一心想着拿狼牙棒抡死我们。 这……这合适么? 司清羽的目光又扫向了自己的二师兄,四师兄,还有殷玉凰,问道,“你们都有婚约?” 应天星一边吃瓜,一边道,“我爹以前倒是想给我找个,不过,他挑来又挑去,觉得没人配得上我,干脆就歇了这个心思。” 千仞一边喝茶一边满不在乎道,“千家主觉得,我是谁家也高攀不上,所以压根没给我找。” 殷玉凰有些心塞,想到了什么,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我也没有。” 殷玉凰看着陆展天那被霜打了的蔫茄子样儿,说道,“之前,何芷柔一直在定坤宗里,是个不大起眼的内门弟子。 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让她顶替月婉盈,参与这次大比。” 殷玉凰给司清羽斟了一杯茶,“好姐妹,你主意多,赶紧给我二师兄想想办法,把这糟心婚事给退了。” 第134章 有好戏上演 司清羽一边品茶,一边悠哉悠哉地道,“不急,等着。 既然定坤宗让一个修为平平,资质平平的何芷柔来参赛,那他们就没打算通过正面对战的方式赢得比赛。” 陆展天看向了殷玉凰,眨着他那双清澈又愚蠢的大眼睛,“小师妹,你听懂了吗?我没听懂。” 殷玉凰朝着陆展天扬了扬眉,调侃道,“二师兄,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可能何芷柔会来找你谈心哦!” 司清羽:“陆师兄,你可得保护好自己哦!” 陆展天:“……你们在讲什么鬼故事!” 百炼宗亲传弟子为了表示欢迎仁心宗的兄弟们,热情地邀请他们吃顿饭。 仁心宗五个人也是实在,真的是上来一盘菜,就光盘一盘菜。 百炼宗的四个硬汉和殷玉凰的食量都不小,再加上仁心宗师兄妹五人,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席面已经换了四轮盘子。 两队人都同样的感觉,吃饭就得有气氛,跟吃饭香的人一起炫饭,都能多吃好几碗。 厨房的菜刀和锅铲子都抡冒烟了。 做饭的厨修一边擦汗,一边问上菜的小二,“这是来了多少人呐?做了有百十来道菜了,还要加餐,这么大的席面,是有贵客包了酒楼吗?” 店小二也快跑成了飞毛腿,一边端盘子,一边苦着脸回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拢共就十个人儿。一张桌。” 厨修瞪着眼睛喊了一嗓子,“多少?” …… 酒足饭饱之后,一个女修士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陆少爷,我家小姐约你,今晚戌时于报春坊天字号一号房间叙旧。” 说完之后,女修往桌子上放了一封信,带着一抹暧昧不明的笑意,就走了。 陆展天啃羊腿啃的正香喷,鸟都没鸟这回事儿。 殷玉凰扭头问司清羽,“我二师兄去还是不去?” 陆展天闻言,一哆嗦,手里的羊腿差点都吓掉了,脑瓜子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大晚上的,约我去报春坊,她不正经,我不去。” 司清羽笑问,“那你想退婚不?” 陆展天毫不犹豫,“我可太想了。” 司清羽:“那你就得去,不止你去,我们啊,都去! 今儿晚上,天朗气清,花好月圆,有好戏上演喽!” 陆展天看向了邝战。 邝战听得稀里糊涂,但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相处,他发现了,跟着仁心宗的混,绝对没毛病。 邝战拍板,“去!都去!” 看着可怜兮兮的二师弟,邝战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你怕她个六啊!她肯定打不过你,大不了拿狼牙棒揍她一顿!” 陆展天顿时茅塞顿开,“是啊,还得是我大师兄!” 殷玉凰翻了个白眼,“二师兄,干架的事,你可以听大师兄的。 但是,除了干架的事,你都不能听大师兄的。” 一行人吃完了饭,出了酒楼,就撞上了在百战城里闲逛的天乾宗五人组。 于是,司清羽热情的邀请道,“哈,顾大侠,沈师兄,典师兄……你们好呀!晚上有个热闹,要不要一起看?” 典赞双眼放光,“热闹,我最爱看热闹了!” 走了没一会儿,他们又遇上了熔铸宗的五人。 司清羽:“熔铸宗的大兄弟们,晚上一起去看个热闹哇!” …… 戌时,天色已然彻底黑透了,一轮明月高悬于天空之上,让本就载歌载舞,五彩斑斓,香气肆意的报春坊更平添了几分柔媚。 就在这时候,陆展天缓步进了报春坊,在老板娘笑意盈盈,手帕翻飞的引路之下,来到了天字一号房。 他面色从容,心里却是慌得一比,在小群里疯狂发消息,“你们说,我把她打死了,我爹会不会把我从陆家族谱划出去?” 他的手掌心握着一块改良过的留影石,小到不容易被人察觉,却在他进屋之后,十分清晰的投射出了屋里各个角度的画面,也映射出了何芷柔那有些造作的笑脸。 陆展天心里狂跳,“我可以走了吗?救命啊,我再待一会儿,就要被这老妖婆给吃了!” 司清羽:“不能走,等会,等会,她还没发动技能呢。” 沈夜危无语的看着司清羽和殷玉凰,发现两人正目光灼灼地盯着留影石投出来的画面。 “你们两个小丫头刚及笄没多久,这场面,不太好?” 殷玉凰切了一声,“说的你好像挺大岁数了似的,大家谁也别说谁。 话本里,郎情妾意,卿卿我我的场面咱都没少看,给你看个真人版,就别吱声了。” 司清羽,“就是就是,以后大家伙就是有共同秘密的好兄弟了。” 沈夜危:“……” 何芷柔漫步于屋内,去剪桌子上放着琉璃灯的灯芯。 众人借着那特制的留影石看得清楚,何芷柔在灯芯里头做了手脚。 不过片刻之后,屋里升腾起了袅袅的粉色烟雾。 陆展天嗷嗷在群里叫,“我要跑了,我真的要跑了!” 他一副良家妇男要被人强抢了的模样,想想他拿着两根狼牙棒在战场上驰骋,逮着对手哐哐锤的样子,再看看他现在这个模样,场外观众表示,这场戏看得很满意,反差感很强,简直太有意思了。 司清羽:“你都吃了清心丹了,跑个屁呀跑,再等等。” 何芷柔一反常态的一声娇笑,脱下了外衫,就朝着陆展天扑了过来。 司清羽激活了在天字号一号房顶上布下的幻阵,然后才道,“好了,陆师兄,你可以跑了。” 陆展天急急忙忙的撕掉了司清羽给他的瞬移符,咻的一下移到了天字号包间的六号房。 陆展天委委屈屈的跟师兄弟们抱怨,就差嘤嘤嘤了,“可吓死我了。 她真的是要往我身上扑呀,这是要讹我!” 殷玉凰道,“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人致幻,迷失心智,真是不要脸。” 顾屿白的脸憋的通红,看了好半天,只说了一句,“有伤风化。” 然后,他一溜烟跑了。 天乾宗剩下四个,倒是饶有兴致的往下看。 王铁铸还没明白,“这闺女咋回事啊?这不是自己毁自己清白吗?” 司清羽:“本来,这个何芷柔就想着要攀上陆师兄这个高枝呢,她就是一枚能够牵制百炼宗的棋子。” 见邝战看向自己,司清羽问道,“邝师兄,假如,何芷柔拿着留影石找上你,说你二师弟欺负她,占她便宜,以此为要挟,让你们在大比之中对他们定坤宗放水,对付我们,对付天乾宗,否则就要公开处刑陆展天。你们会怎么做?” 如若陆展天不是世家子,如若他非百炼宗的亲传,倒也不至于在其言行上多么苛刻对待。 但百炼宗却有宗规,奸淫掳掠,犯了任何一条,轻则会废除他参加大比和亲传的名额,重则,会要了他的命。 陆家也饶不了陆展天。 殷玉凰骂道,“这何芷柔可真该死啊!” 沈夜危“哎”了一声,“你们看,定坤宗的谭策,他进去了。” 第135章 龙傲天上了她的贼船 屋子里,数块留影石的画面之中,其中进报春坊大门的那一块影像显示,谭策一脸狗狗祟祟的迈步进来了。 谭策与那个老板娘交涉了一番,便被带着往天字号一号包厢走去。 殷玉凰朝着司清羽竖起了大拇指,“姐妹,还是你深谋远虑啊!你怎么就知道定坤宗有人会来,想到在报春坊的大门口也放上留影石?” 司清羽轻笑了一声,嗑瓜子嗑的嘎嘣脆,“做戏当然是要做全套,何芷柔闹这一出,当然得有来抓奸的角色了。 我做的幻阵里面,现在,有一个虚幻的陆展天正在陪何芷柔打情骂俏。 从何芷柔那乱了心神,一反常态的样子看,她那迷烟不止用给了陆展天,也用给了她自己。 从某个角度来看,何芷柔也是个狠人。 屋子里再进一个人,会触发另外一个幻阵阵法。 无论是谁进了屋子,只要他是有实体,能散发气息的人,就会被何芷柔看做陆展天。” 典赞道,“妙啊妙,局中局,抓奸的变通奸的。 司小师妹,还是你会玩。” 司清羽耸了耸肩,“我就是用何芷柔的手段恶心谭策一下。 在这个阵法之中,谭策是清醒的。 以他对月婉盈的那个痴迷程度,定然会想要逃脱出来,不会被何芷柔所惑。 但凡他运转灵力,幻阵即可破除。” 不管何芷柔如何可恶,司清羽两世接受的教育,都不允许她用以恶制恶的极端手段来惩处何芷柔。 然而,听了月婉盈的话,掐着时间,手握留影石进屋堵人的谭策,却被何芷柔迎面一捧迷幻粉末给定住了。 一抹带着诡异红光的纱帐在下一刻扣到了谭策的头上,纱帐的另外一头缠着何芷柔的手臂。 两个人就在这纱帐的作用下,纠缠在了一起。 红色的纱帐把两个人包裹的严严实实,场外观众也只是靠着留影石的传声大概猜到了两人这是在干什么十分不可描述的事。 谭策口口声声喊的是“小师妹”,而何芷柔凄凄切切叫着的是“陆展天”。 众人一时间尴尬得无法言语,有些懵懵的。 司清羽三观尽裂,手中的瓜皮因为她突然的用力,啪叽一下,碎成了两半。 这瓜吃个稀碎。 专业炼器师王铁铸在这个时候发声,给大家解释,“何芷柔手里拿着的叫做情人帐。 这是魔族合欢宗的魔修常用的法器,魔修会缠绕上自己和他们看中的想要双修的修士。 无论是否愿意,被情人帐缠住的,都会在帐内行男女之事。 何时结束,要取决于执帐者。” 沈夜危上下打量着王铁铸,“没看出来啊,大哥,你看着这么正经一个人儿,还知道这玩意儿!” 王铁铸一张脸腾的一下红透了,“不是,不是,我毕竟是个器修,什么都要涉猎。 此等法器能控制人的心神和身体,是个十分厉害的利器,我自然要研究一番。 这也是我从我师父的手札里看到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 应天星扬眉:“那你师父还挺闷骚啊!” 王铁铸:“……”完犊子了,解释不明白了。 王铁铸安慰自己,好在他自己撇清了关系。 为什么下梁会歪,那肯定是上梁不正的事儿。 问即将被群嘲的时候,怎么办?答案当然是,卖师父。 司清羽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万象笔,“可问题的关键点不该是这个何芷柔她竟然用魔族的法器对付陆师兄吗?” 司清羽一句话,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陆展天闻言,气的已经召唤出了狼牙棒来,“竟然要用魔修的法器来害我,我要锤死她这个臭不要脸的毒妇!” “岂有此理!既然这么坑我师弟,我与你同去!”邝战起身的同时,愤怒地一拳捶了刚刚店小二端上来的西瓜。 西瓜顿时四分五裂,碎成了好多块。 池饱饱眼疾手快,拿了中间西瓜子最少,最甜的那一块,塞给了司清羽。 另外一块中间的心儿,池饱饱自己炫了。 殷玉凰问司清羽,“姐妹,咱们现在要不要冲出去捉奸,嘲讽?还是你又更损,哦不是,更好的办法?” 司清羽一边吃瓜一边分析,“我猜,钟离宗主还不知情。 他这人自视甚高,应该不屑于搞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就算他自己是个下三滥,他起码不会让自己的弟子和魔族扯上关系。” 殷玉凰立刻会意,“这事儿好办! 钟离宗主来我百战城一趟,我们也理应给他备下一份大礼,回赠他老人家,以全他的颜面。” 殷玉凰赶紧起来,一手一个拎回来了跃跃欲试想要去干架的大师兄和二师兄。 这个家没有她,早晚药丸! 司清羽同情的看着殷玉凰,发现,原来“各个宗门的小师妹才是最操心的”这个悲凉的事实。 司清羽又问,“何芷柔的情人帐是怎么来的?又是谁促成了她代替宗主亲传,参加大比?” 殷玉凰一拍桌子,立刻道,“是月婉盈!” 司清羽扬了扬下巴,“且看着,月婉盈收不到谭策的传音,她会亲自来看的。 或许,还会带上何芷柔的哥哥,替妹妹主持公道。” 典赞十分狗腿地给司清羽倒了一杯凉茶,“司师妹,以后有这好玩的事儿,带典师兄一个。” 跟仁心宗的一起玩耍,简直太刺激了。 顾屿白走了没一会儿,又旋身回来了。 只见他嘭地一下,把门给关上了,脸色颇为不自然,语气僵硬地道,“何淮舒,楚汉,田易,还有月婉盈,就在隔壁的茶楼,我看到他们下楼,往这边来了。” 他从来没干过这种暗中观察别人的事儿,这会儿多少有些紧张。 沈夜危摩挲着下巴,在想,他大师兄刚刚还没看到最炸裂的那一段呢。 如果大师兄看到了何芷柔和谭策搞在一起,会不会对他幼小的心灵产生非常严重的创伤。 殷玉凰问,“他们看到你了?” 典赞道,“喂,喂,你要对我们大师兄有信心,他可是我们这一代的天赋第一!” 顾屿白严肃道,“他们几个跟我打招呼,我没理他们。” 因为太紧张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扭头就回来了,保持住了他高冷的人设。 众人:“……” 殷玉凰有些担忧,“他们不会因此起疑心?” 司清羽:“应该不会。” 司清羽颇为同情地看着顾屿白,谁能想到呢,有一天,龙傲天上了她的贼船。 就在这时候,司清羽抬头,看到了何淮舒踹开了天字号一号房间的房门。 第136章 这一波,他们稳了 何淮舒他们师兄弟三人对于月婉盈和何芷柔的谋划并不知情。 月婉盈将他们三个约到了茶楼,只说要商量一下明日大比的战略计策。 喝了几口茶的功夫,月婉盈大惊失色地告诉何淮舒,“大师兄,不好了,陆展天那个混蛋约了芷柔妹妹去报春坊。 真是没想到,陆展天趁着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欺负了芷柔妹妹。” 何淮舒只问了一句,“此话当真?” 之前因为龙尾蛇一事,定坤宗和百炼宗有了过结,何淮舒对百炼宗的印象很差,认为他们都是一群莽夫。 当然了,心里还是对于百炼宗的绝对武力值有那么一丢丢他不想承认的恐惧。 如若非必要,何淮舒实在不想私下与百炼宗的野兽派再打交道了。 可如果真如月婉盈所说那般,何淮舒就算与这个庶妹没有过多的感情,但毕竟涉及到何家的颜面,何淮舒不可能坐视不理。 月婉盈眼睛都要急红了,看上去十分担忧,“确有此事,我怎么会骗你呢,大师兄。 芷柔妹妹会传音于我,没有告诉你,想来也是因为这件事关乎女儿家的声誉。 我们都是女子,我能明白,对于女儿家来说,名节重于生死。 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凄凉了,她在不停地于我求救,我们还是快些去看看。” 月婉盈的话音落下,何淮舒他们几人便立刻起身,前往报春楼。 如果说月婉盈的几个师兄里会有人无原则的站在她这一边,那只能是谭策。 所以月婉盈只对谭策和盘托出了她的计划。 然而,月婉盈等了许久,谭策并没有如约给她发任何消息。 月婉盈坐不住了,她按照之前自己已经想好的说辞,怂恿了何淮舒去捉奸。 月婉盈想,她给了何芷柔那么多个法宝,她不相信何芷柔会蠢到在那么多法宝的加持下,还拿不下陆展天。 他们一行人匆匆的往报春坊这边赶,何淮舒站到了天字号一号房间的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出的期期艾艾,如泣如诉的声音。 何淮舒脸色一沉,一脚踹开了房门。 他们几人见到了屋里一片狼藉,衣服散落得到处都是。 红纱帐之内,人影在不断的攒动着。 月婉盈站在他们的身后,露出了一抹阴谋得逞的诡谲笑意。 司清羽他们自留影石中,将她的嘴脸看得清楚。 殷玉凰气得骂道,“果然是这个贱人!她自己不能参加大比,也不忘了要祸害我们一下。” 这时候,他们屋子里的男修士们非常自觉地或者低头,或者看墙,不再看留影石里的画面。 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使然。 何淮舒运转灵力,一刀切开了情人帐,也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破了司清羽的幻阵。 他们都看清楚了缠绕在一起的两个人是谁。 然后,何淮舒的脸绿了,月婉盈的脸黑了,楚汉和田易的脸色也是乍红乍白。 何淮舒好不容易平了心里的一口气,一脚踢飞了压在何芷柔身上的谭策,骂道,“不要脸的狗东西,谭策,你怎么敢欺负我何家的人!” 何芷柔有些脱力,如梦初醒一般看清楚了压在自己身上男人的脸,嗷地嚎了一嗓子,然后裹着纱帐,遮住自己,开始哭了起来。 “天啊,我没法做人了,谭师兄,怎么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记得清楚,也看得清楚,明明进来的是陆师兄啊!” 谭策被何淮舒踢得嘴里见了血,意识恢复清醒的一瞬间,他顾不得其他,跪着爬到了月婉盈的身侧,伸手去拽着月婉盈的衣角。 “小师妹,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进了房间之后,她……” “住口!”月婉盈扬起手来给了谭策一巴掌。 接下来,是非常冗长的撕逼过程,屋子里乱成了一团。 楚汉和田易守着门口,尽量不让人看到他们定坤宗的特大丑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特大丑闻已经实时传播给了天字号另外一个包间之中的所有人。 人还非常的多。 殷玉凰这才想起打开何芷柔写给陆展天的那封信。 她打开一看,无非就是假模假式的一阵虚与委蛇,但却透漏出了,定坤宗会针对百炼宗的那位小师妹。 何芷柔表示,她是不希望定坤宗和百炼宗交恶的,所以,想要告知陆展天他们的计策。 他们就断定了,事关殷玉凰,陆展天不可能不来。 殷玉凰把信拍在了桌子上,“卑鄙无耻下流,真是一丁点都不值得同情,完全是自作自受。” 看着何芷柔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司清羽也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要么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呢!” 出了这档子事儿,定坤宗一众自然不想要继续在报春坊里丢人现眼,赶紧收拾收拾,溜了。 他们走后,百炼宗请客在包间里吃了一顿宵夜,又过了几个时辰,才散了他们的局。 明日大比,他们都商量好了,好好收拾定坤宗的,先把他们给干出局。 老板娘自然是向着本土的修士,做买卖的人精从不多问,只管收钱。 大比当日。 一众队伍经过了一番休整之后,皆是神采奕奕,对大比满目期待。 当然,定坤宗的除外。 他们有人臊眉耷眼,有人顶着黑眼圈,有人怒意未消,有人看上去十分疲惫。 这一宿,他们都在干架,复盘,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怎么陆展天明明进了屋子,人就不见了。 这也是何淮舒第一次对月婉盈怒目相对,甚至还呵斥了她几句。 月婉盈哭了半宿,眼睛还是肿的。 谭策就更不在状态了,月婉盈没有松口说原谅他的话,何淮舒还逼着他跟他根本不喜欢的何芷柔成亲,让他负责任。 楚汉和田易一时间还没从昨晚看到的炸裂景象中回过神来,还是很懵的状态。 现在的定坤宗亲传队伍简直一团乱麻。 可在完全不知情的钟离殇眼里,看到的却是他的弟子们为了研究大比的策略,彻夜未眠,才略显疲惫。 这一波,他们稳了。 指不定,还能拿个第一来。 随着百炼宗宗主的一嗓子,“百炼成王,大比开始”,正式拉开了大比的篇章。 百炼宗的五名弟子,迫不及待的运转灵力,一起钻进了大比的秘境之中。 他们憋了一肚子的气。 要不是殷玉凰拦着,昨儿晚上邝战就领着几个师弟打飞定坤宗他们的狗头。 这会儿,终于可以在正式的场合,以正当理由,暴打定坤宗的那帮狗杂碎了。 第137章 我进来了,我又出来了 因为钟离殇对于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并不知情,而月婉盈又在上轮大比犯下了重罪,她自己据理力争,又有钟离殇作保,才只罚她禁赛一轮。 所以,还是得何芷柔作为何淮舒和月婉盈联合举荐的替补出场。 何芷柔气息不稳,因为心不在焉,走在了队末,不小心和走神的谭策并肩而行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不自然地别过头,脸色都有些难堪,加快了步子。 定坤宗前面的三个师兄弟都不想等后面的一对狗男女,以至于也加速跑了。 定坤宗何淮舒,楚汉和田易三个人先进了秘境,何芷柔和谭策随后前后脚进了秘境。 何淮舒,楚汉和田易三人一进去,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就被贴上了定身符。 在他们运转灵力解开定身符之前,各色灵力光团酷酷酷的一顿暴击狂砸下来。 然后,刀枪棍棒,大锤子和暗器的招呼,把他们三个给打懵了。 田易最先被送走了,甚至来不及留个遗言,就已经出现在了淘汰席上。 就是……我进来了,我又出来了。 有参与感么?是有的。 但是,也就那么一丢丢。 到底是谁杀了他?没看清。 淦,他是犯了天条么,为什么要遭遇这样的虐待! 田易孤孤单单的坐在淘汰席里,回想着自己成为亲传至今的遭遇。 他原本以为,成为宗主亲传是他光宗耀祖的开始,却没想到,是他人生开始拉胯,走下坡路的开始。 钟离殇教过他短短的一段时间,只教会了他一个做人的道理,天上真的不会掉馅饼的。 田易快哭了,对上了自家宗主那疑惑中带着愠怒的视线之后,他的眼泪真的流下来了。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个机会,当宗主准备提拔他做亲传的时候,他一定要对宗主说三个字。 “滚!犊!子!” 楚汉在剩了薄薄一层血皮子之后,还在疯狂挣扎。 他也终于是看清楚了围攻他的人,全是百炼宗的那群弟子。 楚汉冷声质问,“为何要埋伏我们,对我们动手?” “哪那么多废话!看你们定坤宗这帮猥琐下流的狗杂碎不爽很久了,就想打死你!”陆展天拎着狼牙棒上去咣咣锤了两下,看着楚汉消失在了原地。 陆展天憋了一宿的怒气值总算是稍微消了一些。 他送走了司清羽给规划的任务指标,继续跑位,去堵谭策和何芷柔了。 两家小师妹交代了,定坤宗这对心思龌龊的狗男女,不能轻易的就给锤死,来个“脸皮子凌迟”虐杀法。 他们得把最后一点脸都当众丢完,再送走。 楚汉黑着脸出现在了淘汰席,就算他脑子转得慢了点,他也从陆展天的只言片语听出来了,昨儿小师妹做的局,被百炼宗给识破了。 他有种不大好的预感,这一轮大比,他们定坤宗会非常的惨。 所以,当钟离殇疯狂朝着楚汉看去,想要从他那里知道点什么的时候,楚汉把头低下去了。 如同热锅上蚂蚁的钟离殇:!!! 同样焦灼的,还有坐在观众席里的月婉盈。 楚汉都已经猜到了,月婉盈自然也看出来了。 百炼宗的师兄弟们是知道自己用何芷柔做诱饵算计他们了,这是在伺机报复呢。 可就算她知道百炼宗在报复,这个哑巴亏她也吃定了,这件事没办法捅出去。 到底是她先存了害人的心,又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就算是师父都不会站在她这一边,何况是其他人。 眼下只盼着大师兄能力挽狂澜,何芷柔能把自己托付给她的那些个法宝符箓都物尽其用,撑到最后。 这样,也不枉费她费尽口舌的推荐何芷柔,为她谋划了。 何淮舒毕竟已经突破了元婴期,面对百炼宗的围剿,他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在楚汉和田易相继被干掉,谭策和何芷柔被引走了之后,何淮舒还在艰难地与百炼宗师兄妹几个纠缠不休。 然后,坚持着苟到最后,不屈不挠的何淮舒迎来了仁心宗,熔铸宗的弟子们大集合,远处,还有天乾宗的五人也赶过来了。 顾屿白到了何淮舒的近前,毫不迟疑地对着何淮舒劈下了一剑。 那剑上隐约有条金龙纹理,足以见得,顾屿白是没打算留手。 何淮舒的手臂上被划出了一条血淋淋的伤口,剧痛之下,他手里握着的短刀当啷落地。 邝战看准时机,一锤子下去,把何淮舒的本命刀给砸碎了。 被毁了本命法器,疯狂吐血的何淮舒:“……” 眼见着自己快要成为群殴的对象,何淮舒十分不甘心的喊了一句,“顾屿白,你还想不想跟我师妹做朋友了? 你要是不帮我,还敢打我,我就再也不让你跟我小师妹传音,互诉衷肠了。” 典赞闻言,几乎是暴跳着朝着何淮舒狂奔,招呼他其他几个师兄弟动手。 “快啊快!人家大师兄都提条件了,咱们还犹豫什么,赶紧打死他!” 沈夜危在旁边补刀,“何淮舒,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我们打死你,你就不能再让月婉盈纠缠我大师兄了。 不然我再见到你就叫你何家那个臭娘们!” 何淮舒:“……” 坐在观众席里的月婉盈一下子成为了众矢之的,所有人的笑柄。 她能够感受到周遭那状似无意,四处乱瞟,实际上却是在观察她的那些修士的目光。 月婉盈又变得泪汪汪,满腹的委屈,无处说。 为什么她的大师兄会拿她当做一张牌去威胁顾师兄? 为什么顾师兄的同门如此厌恶她? 为什么顾师兄对大师兄的话置若罔闻,依旧会对她的大师兄出手。 她不理解,也无法接受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秘境之内,何淮舒腹背受敌。 如果只有邝战一个元婴期的狂战士,何淮舒认为,自己跟他对打一阵之后,才会被他打死。 现在又来了三个元婴期的,还有好多个金丹期弟子联合起来围殴他,何淮舒觉得,他会死的很惨,而且毫无尊严。 为了不给别人任何一个猎杀自己,获取积分的机会,何淮舒运转灵力捏碎了自己的玉佩,出现在了淘汰系。 某种程度上,他竟然诡异的觉得他自己赢了。 只要不看他师父那如猪肝一般的脸色,他还是骄傲的何淮舒。 淘汰了,何淮舒竟然也淘汰了。 从百炼宗那个老匹夫宣布大比开始,到此刻,不过半炷香不到的功夫,他们门派里最强的三个战力都淘汰了。 钟离殇坐不住了,一拍桌案,肃然起身,神色凝重,“这么多宗门联合起来,刻意针对我定坤宗,这不公平! 定然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务必请百炼宗宗主给我们一个交代!” 钟离殇的话音未落,就看到原本正在实时直播着秘境画面的其中一块留影石,画面闪了几闪,出现了并不属于秘境情形的一个房间。 红色的纱帐纠缠住了深情呼唤着心上人名字的两个人。 这极其让人血脉喷张的一幕,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第138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钟离殇只看了一眼留影石里的画面,就开始嘲讽百炼宗宗主道,“我以为百炼宗是以战入道,没想到竟私下行如此苟且之事。 大比如此严肃的场合,百炼宗宗主,不知这是哪位宗内的管事如此不小心,把你们宗门如此私密的画面公之于众了?” 脾气暴躁的百炼宗宗主完全不惯病,上来就骂,“钟离老狗,放你娘的狗臭屁。 你们宗门的管事才会在别家宗门的地盘上干这种恬不知耻的恶心事。” 熔铸宗的宗主兢兢业业的播报着留影石里的画面。 “这男修嘴里喊的是自己的小师妹月婉盈,女修嘴里喊的是百炼宗陆家小子陆展天。 那么,这里的人到底是谁呢?” 花无影双手捧着脸,眨眨眼在一旁重复道,“到底是谁呢?” 不多时,留影石里就看到了何淮舒,楚汉,田易和月婉盈进了屋子。 熔铸宗宗主继续激情播报,“看呀,快看呀,来的是定坤宗的弟子,如果没记错的话,少了一男一女两名弟子呢!” 说完之后,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红纱帐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花无影继续捧哏,“少了两名弟子呢!” 坐在观众席里的月婉盈脸色已经惨白到可怕。 她无数次的想要站起来去击碎那留影石的画面。 然而,如此做了,她便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月婉盈指甲掐进了肉里,用疼痛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反反复复的在想,昨晚,何芷柔究竟有没有供出她来。 思量良久,她确定,当时,何芷柔只是哭着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却没有道出她才是幕后主使。 没关系,只要不牵扯她,之后还有翻身的机会,月婉盈安慰自己。 钟离殇却是越听越心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留影石的屏幕。 乐灵宗的宗主已经开始跃跃欲试的拿笔记录,“这是怎样一段虐身虐心,旷世畸形的四角奇恋呀? 快点揭晓答案,老夫定能靠此狗血桥段,谱出一曲荡气回肠的乐曲。” 留影石里的何淮舒一刀劈开了那红色的纱帐,露出了里面两张茫然错愕的脸。 答案揭晓,是谭策和何芷柔。 钟离殇的心死了。 他的双腿打颤,因为太过震惊,没站稳,直接跌坐了回去。 百炼宗宗主疯狂扎他的心,“钟离老狗,你长眼睛了就好好看看,留影石里那男修和女修是哪个不知羞耻的宗门的?你……看清楚了吗?” 花无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哇呜了一声,“钟离老狗,原来是你们定坤宗的弟子! 就是那两个还没淘汰的弟子呢。” 钟离殇的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完全不敢相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看他们那个眼神,定是受人蛊惑,迷失了心智。” 熔铸宗的宗主经过钟离殇一番提醒之后,终于想起来了,“缠住他们二人的那红纱帐的确不是普通的纱帐,那是合欢宗魔修的法器——情人帐。” 钟离殇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我钟离殇的弟子个个秉性纯良,绝不会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我定要将幕后黑手查出来,还我弟子一个公道。” 百炼宗宗主哼了一声,“查个屁的查,本来就是两个各怀鬼胎的狗东西要害人,结果自食恶果。 肯定是你指使的,是不是,你就想坑我家老二?然后,让我们在大比上失准! 钟离老狗,你给我等着,等大比结束了,我要锤爆你的狗头!” 钟离殇还想要辩解,可熔铸宗宗主在旁边点头,“是啊,是啊,这情人帐有一方持账者才会使另一方卷入账中,在帐中,所念所见,都是自己的心上人。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里面,起码有一个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不是我说你啊,钟离老哥,你这选徒弟的眼光可真是差劲啊。 怎么一个两个都没有底线,魔族的东西都敢碰。” 钟离殇气得咬牙切齿,大口大口的喘气。 花无影歪了歪头,哎了一声,“钟离殇,你该不会是想要咬舌自尽,畏罪自杀? 虽然我要是你,收了这样的徒弟,也没脸活着,但是你好歹把这垃圾玩意给清理干净再死,免得脏了我们修真界未来的天啊。” 钟离殇:“……” 他算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墙倒众人推,人倒大家踩。 这些个老毕登,没有一个好东西!都给他等着! 钟离殇看向了淘汰席里坐立不安的那几名弟子,脑子在飞速的运转,传音于他们,让他们将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月婉盈却已经先他一步,传音给几位师兄,求他们不要把自己给供出去。 她说,她会想办法,让这件事周全。 而就在昨晚,何芷柔求月婉盈给自己指条出路的时候,月婉盈已经示意何芷柔认下全部的罪名,是她想用不光彩的手段威胁未婚夫陆展天,然后赢得这次比赛,结果弄巧成拙坑了谭策。 何芷柔身为一个何家的庶女,出了这等丑事,本来就厌恶她的陆展天定然不会要她了。 那么只有谭策娶了她才能了了这事。 而何芷柔也看得出来谭策只听月婉盈的话,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按照月婉盈的吩咐做。 于是,在钟离殇问话的时候,他们只说,是何芷柔的求救引他们去了报春坊。 钟离殇心里狠狠骂了一遍何芷柔。 他觉得,这种临时提拔的就是不如自己亲手养大的那些个孩子可靠。 等回自己宗门去了,他一定要好好的整合一下手下的弟子。 下一轮大比,他务必要让他最得意的小徒弟出战,或许还有几分胜算。 至于何芷柔这种不在乎自己名节的弟子,绝对不会再次出现在大比之上,让他们定坤宗沦为众人得笑柄。 月婉盈安抚钟离殇,“师父也不必太过愠怒,在这一轮大比之中,我已经与何芷柔详细的说过作战的计划,又给她画了许多的符箓,借给她不少法宝,想必她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钟离殇闭了闭眼,面对着他的小徒弟给画的大饼,他竟然又生出了几分该死的期待。 然而,片刻之后,他看到秘境之中,何芷柔和谭策非常疯狂的互相殴打了起来。 谭策还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声嘶力竭的呐喊着,“啊,你不要过来呀!” 不过几息的功夫,他们两个就双双把对方送到了淘汰席上。 钟离殇满脸的问号,月婉盈更是懵,什么情况? 定坤宗在数个宗门派系还没进入到比赛状态的时候,已经全员被送出来了。 苟在兑他们在一旁疯狂的撰稿,定坤宗这一波可谓是极其丢人,赚足了噱头。 钟离殇已经等不及大比结束,疾步离开了位子,去看刚刚发生了什么。 留影石所示,就在秘境之外的众人惊诧于定坤宗爆出的丑闻之时,秘境之内,谭策和何芷柔已经被几大宗门撵成了丧家犬。 第139章 咱们去打柳云逸吧 何芷柔刚刚进入秘境的时候,就被一张符箓给拍了。 然后,她整个人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般,浑身麻酥酥的抽疼。 就在她想要回头看清楚是谁偷袭她的时候,一把飞刀贴着她头上的簪花飞了过来,削掉了她半边的发髻。 何芷柔顿时吓得开始拼命逃窜,心里猜着,八成是遇到了定坤宗的仇家。 当她看到谭策的那一瞬间,也顾不得许多,就朝着谭策飞身而去,想要寻得他的一丝庇护。 无论是从同门道义,还是他们那一晚情缘,何芷柔认为,谭策不会不管她的。 接下来,何芷柔就看到周围有许多个人影朝着她和谭策的方向疾驰而来,偶然跑到她面前露一下脸的,似是六大宗门那些个比较出名的弟子。 比如百炼宗的邝战和殷玉凰,比如天乾宗的沈夜危,比如,仁心宗的南宫炽阳和司清羽。 何芷柔不解,她明明第一次参加大比,为何就这么招人恨。 于是,她问谭策,“谭师兄,你可有得罪过这些宗门,为何他们要追着你打?” 谭策刚刚被射中一箭,又被火系法术烧的后背生疼,疼得他泪花直流。 听到了何芷柔的话,谭策没好气道,“什么叫追着我打?我明明刚进来,就看到你把他们都给引过来了!” 他们两个也尝试着要分头逃,可是,他们发现,这些人又分成了两队左右夹击他们。 慌乱之下的何芷柔已经忘记了月婉盈之前的交代。 何芷柔疯狂的往出掏符箓,如何分类使用,她都已经抛之脑后,只对着追她的人一顿狂散。 然而,她都没看清楚,在她身后的追击主力是司清羽和殷玉凰这两个比她更擅长远程攻击,手上更有准头的两个狙击手。 何芷柔扔出去一张符,司清羽和殷玉凰就破她一张符。 何芷柔扔一个法器,熔铸宗他们就顶着盾牌上去,消解法器的攻击属性,再把法器回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于是,坐在观众席里的月婉盈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贡献出来的法器,还有符箓,被弄坏的弄坏,被抢走的抢走。 那可都是倾慕于她的男修士们赠予她的,她下了血本的! 司清羽骑着飞兔,绕着谭策和何芷柔跑,快要追上他们的时候,她就会语气飘飘的喊上一句,“快跑哦,我要追上你了。” 然后,何芷柔和谭策就会迈开步子,继续疯狂加速跑。 主打一个崩溃玩法。 终于,在大家的共同放风筝之下,司清羽布完了一个幻阵。 万象笔一点,灵力灌注其中,谭策和何芷柔陷入了幻境。 谭策的眼眸流转间看到好多个何芷柔再次对他同时出击。 什么迷烟粉末,红纱帐,一遍又一遍的朝他袭来。 幻境里的何芷柔立志要榨干他。 谭策:“……” 他无声的抗议挣扎,却毫无用处。 何芷柔在幻境里看到了何家的人对她指指点点,陆家的人来找她退婚。 谭策还不要她了,谭策对她说,他的心里只有月婉盈。 然后,何芷柔再去求月婉盈的时候,月婉盈却直接甩开了她的手。 时间流转,似是一切倒退回到了过去,何芷柔再次回到了那个报春坊的天字号房间里。 她看到月婉盈和谭策站在一起,对着她招招手。 见她不过去,月婉盈面露阴狠,让谭策过去强了她。 只见,谭策朝着自己张开双臂,带着十分猥琐淫荡的笑意扑过来了…… 谭策的幻境里,有无数个何芷柔想要非礼他。 何芷柔的幻境里,有无数个谭策,想要非礼她。 两个人疯狂的殴打幻境里的彼此,打散了一个人,就很快会凝聚一个一模一样的。 他们似乎都摆脱不了彼此,神经都快要崩溃的时候,幻境突然消散。 谭策看着何芷柔的那张脸,惊恐有之,痛恨更甚。 于是,谭策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剑,刺向了何芷柔。 何芷柔亦是十分的想要干掉谭策,她唯一一次带脑子的攻击,用给了谭策。 谭策的剑刺向何芷柔的同时,何芷柔手握的锁灵笼抛出,将谭策锁在其中。 何芷柔召唤出了自己的两柄短刃,疯狂往谭策的腰子上嘎。 百炼宗,仁心宗,熔铸宗和天乾宗的弟子们,就默默的围上个圈,看着他们两个互捅。 司清羽把万象笔挂回了腰间。 殷玉凰在小群里问了陆展天,“二师兄,你现在觉得,是你自己捶死他们这对狗男女爽,还是看着他们两个狗咬狗更爽?” 陆展天:“还是这样好,捶死他们不解气,这样更解气。 以后都听小师妹的。” 殷玉凰跟司清羽勾肩搭背,“这是人家司小师妹出的主意,大比之后,二师兄请客,饭局安排上。” 陆展天:“这是自然!” 殷玉凰看了眼留影石,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 这会儿,想必,秘境外也十分热闹。 把定坤宗干出去了之后,他们突然都没有了继续战斗下去的欲望。 刚刚大家伙儿都是队友,合作得还真好嘞,有啥可打的,都是朋友。 百炼宗是最喜欢干仗的一个宗门了,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大家伙一起帮了他们家老二一个大忙,也解决了百炼宗的潜在危机。 就算是莽,但是他们讲理。 他们有点不好意思爆锤大家伙。 熔铸宗本来就是非战斗人员,现在他们的排名稳居前五,也没啥战斗欲望。 毕竟真打起来的话,他们私下在小群里商量了一下,貌似谁也打不过。 也就天乾宗的顾屿白跃跃欲试,想要与几位新晋元婴期比划比划,当然,顾屿白最感兴趣之最,依旧是能越阶战斗的南宫炽阳。 眼看着顾屿白又那副深情款款的眼神,望向了自家大师兄。 司清羽赶紧说道,“顾大侠,我知道你想说现在我们一片和谐,打不起来了是不是?” 顾屿白刚要说话,司清羽就道,“你想骂人,你张不开那个嘴。” 顾屿白抬了抬手里的剑,司清羽又笑,“你想打架,你下不去那个手。” 顾屿白:“……” 司清羽:“理解,我们非常的理解,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玩个游戏。 我说个大家都愿意打的目标,咱们看,谁先把这个积分抢到手,先达成目标的就算赢。 剩余的,自动捏碎令牌出局看热闹啊!”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异议,然后司清羽说,“咱们去打柳云逸?” “好!”众人异口同声。 第140章 竟然是你救了我 柳云逸几轮大比下来,有存在感的那几次全都是闹了个大笑话。 要问他的脸面还在吗?那是没有一点点。 听说在定坤宗那一轮大比结束之后,乐灵宗回去,关于换首席闹出了大风波。 柳云逸的家族是音域城里的乐修世家,虽然比不得八大世家的势力,却也是一方枭雄。 柳云逸是他们的嫡系弟子,为了保他,柳家放了话出去,倘若就此换了首席,他们柳家就要集体离开乐灵宗的音域城,去往其他的宗门地域安家落户。 有家族力保,柳云逸也立下了誓言,在此轮大比之中,一定会力挽狂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柳云逸对乐灵宗的宗主说过这样一句话,“师父,我会让他们知道,为何我们乐灵宗能以乐曲入道,寄身于六大宗门!” 此话一出,正中乐灵宗宗主的心思,便就给了他一个机会。 当然,丑话也说在前头了,最后一次了。 倘若,柳云逸再敢做丢人现眼的事,就会让荣音顶上他的位置,没得商量。 柳家对此也欣然应允。 大比改了规则之后,柳云逸自知,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能够参加大比,扬名天下的机会。 这一次,他提前谱了好几首战曲,力争在大比上震慑全场,让所有人都记住他柳云逸。 他们乐灵宗与仁心宗的梁子是在第一次大比见面之前,应天星以音律扬名之时就结下了。 而之后的几次大比,仁心宗的比分狂甩乐灵宗数以百计,还差点令他的师弟师妹与他反目。 这一笔笔账,柳云逸自然是记在心中。 这一次见面,柳云逸也没给仁心宗好脸色,不过仁心宗也没惯他毛病。 仁心宗师兄妹五个在司清羽的带领下,齐刷刷的对着柳云逸比了个中指。 所以,这场较量,在所难免。 …… 四个宗门商量好了,要分头行动,去逮柳云逸这个猎物。 于是,大家便纷纷祭出法宝,使出了看家本领去逮人。 四路人马几乎是同时找到了乐灵宗所在的位置。 彼时的乐灵宗,刚刚以他们的一曲《灵魔魂乱》令一个宗门队伍里的同门反目,陷入了癫狂,自相残杀起来。 最后,这支队伍全部淘汰,被乐灵宗他们以音攻的方式取得了积分。 不得不说,柳云逸还是有几分本事。 他还是少年,就谱了一曲堪称一绝的《灵魔魂乱》,可录入修真界乐史之中。 熔铸宗的王铁铸看到柳云逸的时候,大喊了一嗓子,“找着了。我们的!” 话音落下,王铁铸朝着柳云逸扔了一个大龟甲,把柳云逸罩在其中。 “王……”柳云逸的话音还没落下,他就已经进了龟甲的肚子里。 乐灵宗剩下四个人都有点懵,荣音严阵以待,在考虑着如何与熔铸宗一战,还能有胜算的可能。 王铁铸面对有些紧张的荣音,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别紧张,没事,我们就逮他一个,你们接着弹,还怪好听的。” 荣音:“???” 龟甲里传来了柳云逸的惨叫,没想到这里面会有飞刀,酷酷扎他的肉,他是左扭右闪,都快成为一条大蛆了。 就在龟甲的腹部突然伸出了几把尖刀,让他避无可避的时候,咣当一声巨响,邝战拿着大锤子,陆展天拿着狼牙棒,把龟甲给砸出了个窟窿来。 百炼宗的老四成烈,直接用他的法棍一撬,把龟甲给撬出了个大裂缝。 殷玉凰薅着柳云逸的头发,把他从龟甲里给薅了出来,全程柳云逸在疯狂的嚎叫。 虽然,但是,他们算是暴力的把柳云逸从龟壳里给救出来了。 柳云逸对此有五分感动,五分因为脑瓜皮快要被殷玉凰给扯下来了,是真的疼,眼里含着泪花,看着邝战他们百炼宗五人。 柳云逸声音颤抖道,“真没想到,竟然是百炼宗的各位仁兄救了我。 之前是我眼拙,错看了熔铸宗的那些个表里不一的人。 在这里,我向各位道谢……” 柳云逸还没说完,邝战咣当给了他脑瓜子一锤子,把他给砸了个懵登登。 柳云逸:“???” 乐灵宗剩下的四个人:“???” 就在柳云逸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殷玉凰一刀子扎到了柳云逸的腰子上。 下一刀就朝着他的脖子去了。 柳云逸是左躲右闪,哭急尿嚎的逃跑。 百炼宗一如既往的生猛,甚至连拨弄琴弦的一个间隙都不给他。 狼牙棒又递了过来,揍到了柳云逸的腰椎,他感觉自己好像腰间盘反向凸出了。 乐灵宗的师弟和师妹都看向了荣音。 荣音也在考虑,思量了一息的时间,她就决定放弃救援。 “他们两个宗门在抢咱们大师兄的人头呢,但却没有针对我们,咱们就当个吃瓜群众算了。 虽然被杀了不会死,但是感觉真的不好,会有心理阴影的。 你们看大师兄被他们揍的,啧啧。” 乐灵宗的师弟师妹们竟然诡异的觉得他们二师姐说的很有道理。 主要是,大师兄明显的不敌,他们不想跟着一起挨揍。 柳云逸一边逃命,一边狂喊,“荣音,你竟然带着师弟师妹们袖手旁观,我就知道你觊觎首席的位子已久了,你是不是就想看着我出丑,就想看着我死啊?” 荣音柳眉微簇,轻叹了口气,“大师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们无论是对上熔铸宗还是百炼宗,皆没有一战之力,会受制于人。 与其全军覆没,莫不如为乐灵宗留下一些个希望,岂不更好吗? 他们只针对你,你可是首席,连这点牺牲精神都没有,又怎能对得起你在师父面前说出的豪情壮志?” 司清羽闻言,接话道,“荣姑娘果然是有大胸怀,大局观的智者。” 荣音侧目,看向了仁心宗来人,礼貌的对着司清羽他们打了个招呼。 然后,荣音他们几个平静的看着仁心宗的五人朝着柳云逸过去了。 此时的柳云逸伤痕累累,奄奄一息,血染红了他的衣袍,纵然他知道,只要淘汰了,他就会满血复活,但是他不甘心。 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那张他最厌恶的脸,骑着一只粉色的小兔子出现在了他的身前,递给他一粒丹药。 “来!柳师兄,快吃下去,赶紧疗伤,恢复一下灵力。 不然邝师兄的大锤子就要把你打死了哦!”司清羽十分真诚的朝着他眨眨眼。 柳云逸其实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迟疑,但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只能堵仁心宗医者仁心,是真的要救他。 于是,他吞了司清羽给的丹药。 丹药入口之后,那带着充裕灵气的丹药在以极快的速度修复着他的伤口,补充他的能力。 柳云逸看向司清羽的眼睛闪亮闪亮,语气感慨又真诚,“真没想到,关键的时候,竟然是你救了我。 第141章 好惨一男的 “当然啦,我家小师妹可是这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应天星骑着身形硕大,通体雪白的白狐狸,一袭白衣墨发,手握折扇,笑得眉眼弯弯,自柳云逸的身边一闪而过。 南宫炽阳御剑飞过了柳云逸的头顶,发现他飞太快了,柳云逸没跟上,又调转方向,兜了一圈,减速飞到了柳云逸的身后。 小师妹说了,这个叫赶羊回圈,目标人物得盯住。 池饱饱和千仞乘坐着飞行法器,掠过了柳云逸的眼前,学着大师兄,转了一圈,绕着他飞。 就在柳云逸有些迟疑,仁心宗的这些个师兄妹想干什么的时候,司清羽语气有些急切地喊了他一声,“柳师兄,愣着干嘛,赶紧跑呀! 没看到后边一堆人在追你吗?” 柳云逸稍一回头,就能看到后头攒动的人影,有熔铸宗的,还有百炼宗的。 司清羽没有骗他,这些人,当真是没打算放过他。 柳云逸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运起了灵力,疯狂加速逃跑。 南宫炽阳时不时地甩出去几招剑诀,千仞再扔几个烟雾弹,如此反复,跑出去了好一段路程,终于与他们拉开了一点距离。 熔铸宗和百炼宗的两个门派弟子还在后面哐哐追,半道上还遇到了正在四处逮柳云逸的天乾宗。 他们发现,这种抢人头的玩法,比他们平时的比武好玩,简直太上头,越追越兴奋。 大家的任务目标柳云逸表示非常的心惊胆颤。 “都他妈失心疯了吗?他们怎么就逮着我不放了?卧槽了,老子腿都要跑折了,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儿?” 司清羽闻言只是笑了一声,继续给柳云逸加油,让他疯狂跑。 眼见着天乾宗那边御剑加速了,南宫炽阳和池饱饱顿住步子,前去截击,也不恋战,打几下就跑。 千仞灵机一动,掏出了一根绳子,打了个圈儿,对准了柳云逸,喊话道,“柳师兄,接着,我带你飞啊!” 柳云逸在这慌张的时刻,没有一点点迟疑,几乎是飞跃起来,伸手去接千仞抛给他的救命绳子。 然而,意外总是在那么不经意间发生了。 千仞的准头没有司清羽那么好,套歪了,绳子勒住了柳云逸的脖子,越拽越紧。 奋力挣扎的柳云逸:“……” 千仞:“实在不好意思啊!” 殷玉凰心下一紧,“不好,快,我们赶紧远程法术攻击一波,仁心宗他们动手了,这是要勒死柳云逸啊!” 柳云逸的脸色已经紫黑,试图用匕首割断绳子,但千仞的这个法宝可是仁心宗藏宝阁拿出来的捆仙绳,刀枪不入。 眼看着金木水火土的法术攻击朝着柳云逸疯狂砸过来,千仞只得先带着柳云逸这根挂腊肠左躲右闪,跑出了他们的攻击范围,才松了绳子。 柳云逸已经两眼翻白,口吐白沫,意识开始模糊,在半空中像是一只任由风吹的飘零树叶,被南宫炽阳的剑尖往半空一挑,才没摔死。 池饱饱看准了时机,一把薅住了柳云逸的发髻,拽着他,疯狂往前飞。 司清羽看准了他那嗷嗷嚎叫长着的大嘴,高空抛进他嘴里一颗清心丹,让柳云逸稍微舒坦了点。 观众席上的众人都看傻了,这任谁看了,不说一声刺激。 定坤宗的淘汰五人组心里诡异的平衡了,起码,比起柳云逸来,他们死的干脆利索啊,一点没遭罪,哪像柳云逸,好惨一男的。 仁心宗五人带着柳云逸跑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司清羽哐哐哐一顿扔阵石,布下了阵法,指挥着柳云逸赶紧进去。 “快来,柳师兄,坐到这个阵法里歇会儿,这个防御阵法杠杠结实,他们的攻击都打不进来,也都没办法进来抓你。” 柳云逸看了眼司清羽那四个将他团团围住,看着就非常不好惹的师兄,再想想后面追杀他的那些个宗门弟子。 眼下,他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他说不上来,但总觉得,如果他不这么做,立马就得死。 拼了。 柳云逸二话不说,没有挣扎,迈步进了防护阵法之中。 他盘膝坐下,掏出了自己的本命古琴来。 柳云逸又抬头看了司清羽一眼,再次感叹道,“兜兜转转,没想到,司清羽,竟然是你对我最有情有义。” 在别人伤害他的时候,只有司清羽,在保护他,为他疗伤,还给他吃药,帮他布阵。 “你的这份情义,我定铭记于心。” 司清羽:“好说好说!” 正如司清羽所说,百炼宗、天乾宗和熔铸宗的人都来了,站在防御阵前,一顿操作猛如虎,竟然也破不开这阵法。 殷玉凰围着阵法转了一圈,琢磨了一下,问司清羽,“这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有点像我们殷家的困阵啊,但还不完全一样。” 司清羽一抱拳,“不才,我回家之后,思忖良久,做了个困阵的改良版,这个是带防御机制的防护阵。” “还得是你啊!”殷玉凰对着司清羽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扭头就跟她的师兄们一起叮叮咣咣的试图砸碎这个防护阵法去了。 就在这时候,柳云逸的琴弦波动,乐声悠扬,飘进了每个人的耳中,令大家有一瞬间的神情恍惚。 其中,也包括了站在阵法外的仁心宗五人。 柳云逸自己坐在防护阵法里,那个得意中又带着几分阴狠的表情,丝毫不加掩饰。 现在太安全了,是属于他的反击时刻。 什么?救过他的仁心宗要不要留下他们一条命,那怎么可能! 同门师兄妹都会背叛,何况只是有一次救援情义的仁心宗。 这可是大比,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柳云逸双眸狠厉,加快了琴弦波动的速度,《灵魔魂乱》如同魔音绕耳,加剧了众人烦躁的情绪。 柳云逸期待着他们自相残杀的一幕。 司清羽和应天星对视了一眼,觉得戏演的差不多了,就示意南宫炽阳和池饱饱,还有千仞把千仞之前研发出来,屏蔽音攻的迷你耳塞摘下来。 下一刻,应天星召唤出了伏羲琴,九尾狐窜出了灵兽袋,摇曳着九尾,立于应天星的肩头。 千仞拿着大镲,池饱饱搬出了大鼓,南宫炽阳手握长笛,司清羽抱着扩音大喇叭,几人做好了起手式。 柳云逸不明所以,但是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扬着一双无辜又愚蠢的眼睛,问道,“你们要干……” 下一刻,咣咣鼓声震天响,柳云逸手上的琴音中断,弹不下去了。 伴随着琴声,大鼓,长笛和大镲的合奏,司清羽扯着嗓子开始唱歌。 “来来,你是一只小鸡,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来来,你是一只小鸭,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来来,你是一只青蛙,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那声音,彻底将柳云逸的音域击得粉碎。 第142章 我们家孩子是不是天才 柳云逸抬头,目光不小心撞上了应天星肩头九尾狐的双眸,只一眼,他便出现了幻象,似是进入了轮回。 柳云逸陷入了这首欢快又童真的歌曲之中,他缓缓的站起身来,肢体有片刻的僵硬,目光十分呆滞。 百炼宗,天乾宗和熔铸宗三个宗门弟子,他们听到了这首歌,都纷纷停下自己攻击防护阵的动作。 虽然他们没有被九尾狐所惑,但是,他们却也陷入这首歌的情绪之中,只觉得神魂荡漾,好想跟着唱歌,跳舞。 幻阵之中的柳云逸更是被这首歌洗脑的不能自已。 他开始跟着附和起来,一边唱歌,还一边做出相应的动作。 他一只手放在嘴边,假装是鸭子嘴,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屁股后面,假装是鸭子的屁股。 然后,他用自己那傲慢,有些尖锐的男高声音唱出了这首歌的精髓,“来来,我是一只小鸭,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坐在观众席的柳家氏族:“……” 乐灵宗宗主:“……” 柳云逸他不仅唱,还改编加词。 只见,他突然趴在地上,双膝匍匐,“来来,我是一只小狗,汪汪汪,汪汪汪,……” 柳家的人彻底麻了,柳家的家主当场气晕了过去,在观众席里深情呼唤医修赶紧来抢救。 司清羽用留影石记录下了这一幕,怼脸近拍才能卖个好价钱。 她早就已经跟苟在兑说好了,全部独家,打包授权,到时候,大家一起赚大钱。 一曲完了,柳云逸已经神魂受损严重,身体因为跳舞跳的太过激情澎湃,也属实觉得疲惫。 司清羽十分好心,三箭连发,击碎了他腰间代表着性命的腰牌,送他去淘汰席上歇会儿。 柳云逸从懵懵懂懂的状态一下子恢复到了意识清明,注意到了周遭所有坐着的人都在看他,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尤其想起刚刚在秘境里自己经历了什么,柳云逸顿时百感交集,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他甚至完全不敢看自己家人,更不敢看师父。 他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可脑子里竟然诡异地还在回想那首歌,“来来,我是一只小鸭嘎嘎嘎……”好想继续唱,怎么办? 淦啊,他是中毒了吗? 好羞耻啊! 这一场大比里,他丢失的不仅仅是自己首席的位子,还有颜面,还他妈有自己的脑子! 柳云逸被仁心宗成功送走了,剩下的三大宗弟子也没得玩了。 在他们如梦初醒一般之后,都十分信守承诺地纷纷捏碎了自己的牌子,出了大比秘境。 然后,他们就看到总积分榜上,仁心宗的积分又刷刷刷的往上跳了十好几分。 就算他们最后自杀了,他们受到了应天星的音波攻击,并且强过同样擅长音攻的柳云逸数倍,这波人头算是仁心宗收的。 大家出来之后,看到了积分排行,倒也没什么心理波动。 真是的,仁心宗已经拉了他们好几千分,还差这十来分吗? 淡定,主打一个十分淡定! 乐灵宗宗主看向了花无影,那意味十分明显,你们家的弟子如此胡作非为,你不管管? 花无影:“来来,你是一个老登,登登登登登……” 乐灵宗宗主:“……” 花无影:“乐灵宗宗主,你快点评一下,我们家孩子是不是天才,这首歌,是个人就能学会,这不得入你们修真界那个什么乐史啊!” 乐灵宗宗主心里想,我可去你娘个大狗屎! 乐灵宗宗主:来来,你是一坨狗屎,屎屎屎屎屎屎屎…… 乐灵宗宗主心里唱完了一遍之后,吓得不轻,这首歌,当真恐怖如斯啊! 钟离殇看向了天乾宗宗主,企图让这位老大哥主持一个公道。 可是,他发现这老哥他面无表情,不接他这一茬。 更要命的是,这老哥面上依旧高深莫测,可他在抖腿,还在用手指小幅度轻轻叩击着椅子,这是在干嘛。 天乾宗宗主:来来,你们这群煞笔,哔哔哔哔哔…… 秘境里。 仁心宗的弟子们倒是也没有屠杀同族的意愿,但是他们唱歌唱嗨了,还没唱够。 司清羽他们拿着家伙儿什儿,四处找人,他们逮着人,就给别人唱,唱着唱着就把人送走了。 最后大比结束,仁心宗又狂刷了一百多分,依旧稳稳坐了第一的位置,丝毫没有被任何人撼动。 对于仁心宗的骚操作,他们的领队花无影表示,真好玩。 其他跟仁心宗联合作战的几个宗主,脸上都带着笑意,夸赞仁心宗真会玩,下一次,还和他们一起玩。 定坤宗钟离殇真的很想在下一轮弃权了,这尼玛是大比么,这是公开处刑。 乐灵宗宗主都不等发奖品环节了,直接马不停蹄的拎走了柳云逸。 他要换首席,说啥都要换首席! 就算柳家集体出走,他也要换首席,谁也不好使! 陆家作为本轮比赛的主办方,来了不少人,这会儿,他们终于扛到了比赛结束,坐不住了,就马不停蹄地走了。 他们要办一件大事儿。 陆家的长子未婚妻跟别的男人苟且,这事儿闹的沸沸扬扬,他们陆家要退婚,要定坤宗给个交代! 百炼宗作为一个暴力好战宗门,他们的奖品是百炼宗出品的一些个功法秘籍,还有各种暴力武器。 仁心宗作为第一名,获得了一套百炼宗出品的狂战诀,还有五件非常狂野放荡不羁的法器。 司清羽手握两个流星锤,抡了抡,考虑着回家以后,用它打年糕,应该很好吃。 观众席里,仁心宗的粉丝也越来越多,他们已经跟了五个城了,而且队伍越来越壮大。 司清羽作为仁心宗的代表跟大家伙儿打了个招呼才下台。 一场大比,再次轰轰烈烈的落下了帷幕,有人欢喜有人愁。 仁心宗五人受到了百炼宗的热情邀请,去了百战城里最繁华的酒楼吃吃喝喝。 他们一边以留影石观看着大比之时,秘境内外的情形,一边吃饭讨论。 陆展天高举酒杯,“多谢各位相助,我才能顺利退婚,来,这杯我敬大家。我爹说了,道侣这事儿急不得,我可以自己慢慢找,以后天高任我飞了!哇哈哈哈哈哈……” 看到秘境外播放着谭策和何芷柔的时候,陆展天烦躁地嚷嚷着,让快点跳过,“看到没,情情爱爱,最是费神,耽误修炼!我们也该引以为戒才是啊!” 殷玉凰啧了一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那也得看跟谁谈情说爱,何芷柔非良人不代表所有女修都不好! 二师兄,还不快给司师妹夹个鸡腿!” 陆展天没听懂,但是他向来听话,“哦”了一声,就站起来去夹鸡腿。 然后,他就看到,司清羽的四位师兄,一人给司清羽夹了一个鸡腿,司清羽的盘子堆满了鸡腿儿。 他这筷子上夹着的鸡腿往哪放啊? 第143章 修真仙侠小说,还是丧尸末世小说 百炼宗宗主诚邀花无影再一起去趟魔界,上次没玩够,还想去。 花无影无情的拒绝了他的组队邀请,带着几个孩子乘坐飞舟踏上了归途。 仁心宗队伍走的时候,殷玉凰拉着她的四个师兄站在城楼上相送。 殷玉凰:“听我口令啊,你们高举手臂,大声喊下次再会!” 四个师兄不理解,但是十分听话照做,毕竟,小师妹是他们五个里头脑子最好使的,听她的准没错。 殷玉凰想,司清羽就算不是她百炼宗的小师姐,也可以做她嫂子呀。 她四个师兄呢,怎么着,也还是有机会的。 百炼宗隆重的告别仪式结束了,天乾宗的队伍就捂了嚎风的御剑去追仁心宗的队伍去了。 一边追,典赞还一边喊,“花师伯啊,各位师兄师妹,等等我们,一起走呗!” 殷玉凰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一句,“贱人!” 然而,花无影外放神识,听到了别人家的小崽子们叽叽之后,果断亲自掌舵飞舟,加速飞走,不给那些个觊觎他们家小五的猪一点点机会。 路上,花无影语气平淡地对几个徒弟说,“咱们先去趟苍壁城。” 从花无影说起乘坐飞舟,一路疾行,他们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司清羽问,“师父,出事了?” 花无影的视线一一扫过了徒弟们,最后看向了司清羽,笑着道,“没啥大事儿,就……沐水村那些个村民,有些已经彻底化作了魔怪。 咱们去瞅瞅,给你三师叔帮个忙。” 司清羽递给花无影一杯她刚调好的奶茶,“师父,尝尝,这是你喜欢的茉莉花香。” 司清羽觉得,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喝点甜的,能稍微舒缓一下。 花无影笑着扬了扬眉,伸手接过,仔仔细细的品尝了一口,唇齿留香,带着一缕细腻的甜。 他的脸上漾起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哇!老来得女的快乐,真的,一般人是不会懂的。 脑海里挥之不去,曾经的血雨腥风在此刻冲淡了些许,花无影轻轻的松了口气。 是啊,他们的下一代已然成长起来了,而他也不再是曾经青涩的少年。 就算风雨欲来,他已然长成了参天大树,他的身边有一群正在茁壮成长的新生力量。 苍壁城的主城楼上。 郝无情带着两个弟子陆念和程子归,面色凝重的望着越来越近的飞舟。 程子归歪头问郝无情,“师父,您可是还忧虑牢房中那些魔怪? 我和大师兄已经暂且控制住了局势了,不会伤及无辜。” 郝无情叹气,“那倒也不是这事儿。 只是,我师兄这人向来不靠谱,我怕他刹不住飞舟,把我们好不容易修缮好的城楼给撞坏了。” 程子归疑惑的“啊”了一声,“不能,大师伯看上去修为极高,功法了得,怎么会连飞舟都控制不住?” 郝无情叹了口气,“这与修为功法都无关,你还是不太了解你大师伯这个人。” 话音落下,花无影驾驭的飞舟一个猛子扎进了城墙里,把苍壁城的主城墙撞了个大窟窿,恰恰好,就是他们上个月修缮好的那一处。 郝无情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飞舟停下来,花无影飘飘洒洒的自飞舟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他的五个徒弟。 郝无情面无表情走过去打招呼,“大师兄,你来了。” 程子归在一旁看着被撞出来巨大的大窟窿,惊得合不拢嘴。 花无影衣袖翻飞间,撂下一句,“走,进地牢。” 高阶大能的逼格拉满了,如果不考虑他刚刚那一番撞墙的骚操作的话。 苍壁城的地牢里。 幽深黯淡,隔绝一切灵魔之气的最深处,关押着魔怪。 这些魔怪,曾经也是修真界活生生的修士们。 只可惜,他们的魔种已经发芽,成长为魔藤,遍布于灵体的脉络,将灵修的灵气吞噬殆尽之后,让灵修彻底沦为丧失了人性的魔怪。 花无影和郝无情立在了牢房前,看着魔怪们以最原始的方式去撕咬同类,扯下对方的皮肉。 这些魔怪个个双眸血红,脸上遍布可怖的黑色纹路,龇牙咧嘴,张牙舞爪。 花无影指尖微抬,泄露了一丝丝灵力,这些个魔怪便闻着味道想要冲出牢房,扑上来,撕咬他们。 司清羽:“……” 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到底穿的是修真仙侠小说,还是丧尸末世小说! 这特么不就是妥妥的丧尸吗? 其中,还能看出是一个老妪身形打扮的魔怪,在与数个魔怪的缠斗中落了下风,渐渐没了生气,倒在地上成了一具死尸。 在她死亡的那一刹那,已经长成的魔藤竟然如同活物一般,钻出了她的身体,伸出了它的藤条,跃跃欲试着想要再找下一个宿主。 而那老妪死后,却仍旧是灵修的模样。 郝无情说,“我们查过几只死了的魔怪,与灵修死亡无异,尸体上甚至找不出一丝感染过魔种的迹象。 这也给排查造成了很大的难度,有些魔种,会在宿主死后,伺机寄生到其他灵修身上。” 花无影扭头看了眼五个弟子的脸色,见他们并无异样,才放心下来。 花无影问,“还有意识,没有彻底魔化的有几个?” 郝无情:“还有九个,不过这些人也并非都是魔种自然发展之下留下来的幸存者。 他们之中,有人把自己的魔种移植到了别人的身上,拔除了自己的魔种。 留影石所示,那些个自愿引魔种上身的,与得救者的关系一般为父子或母子。” 司清羽听清楚了,也就是说,这魔种想要移除的话,需要找一个灵修心甘情愿做药引子。 就像之前仁心宗山脚下那女修为自己的夫君引魔种上身一样。 他们五个随师父一起,在牢房之中撒下花无影亲手炼制的药粉,净化了魔怪身上的魔气,抑制了他们体内魔种的生长。 那些伤痕累累被魔种感染的村民们有些跪地求饶,求仁心宗的各位医修救他们,也有一些隔着牢房,对着仁心宗众人破口大骂。 他们大部分人只是吃了神龙王赐福的丹药,增进了修为,却不知那其中暗含着魔种。 还有很多人依旧执迷不悟,认为倘若一直服食丹药,或是一直有女修作为他们发泄的载体,那么魔种可以一直潜伏于体内不发作。 可眼下,神龙王的老巢被仁心宗的人毁了,神龙王也不复存在了。 他们的精神寄托也彻底被毁了。 说到底都是不劳而获的贪欲所致。 郝无情面色平静,双眸透着打工人的疲惫,跟花无影抱怨,“大师兄,苍壁城其他地方也在排查,还有不少城镇和村庄里,已经发现了零星被种下魔种的人。 我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要不你给我配一点防脱固发的药,我怕我英年早衰,再过两年,发际线都秃到后脑勺了。 还有啊,还有,我这人手不够啊。” 花无影:“……” 第144章 既然金手指给到她,还客气个啥 接下来的几天,花无影带着他的五个徒弟,下乡去给偏远山区的村民做检查。 遇到了有魔种的修士,就带回苍壁城,集中隔离。 已经开始发作的,花无影用毒粉把魔怪撂倒,然后打包装起来,带回苍壁城关起来。 师徒六人如此一忙活,在外游走,过了大半月有余。 有司清羽出面和各村儿交涉,其他人负责闷头干活儿,到点就大家一起做饭吃饭,彼此相伴,倒也让这趟公干有了农家乐的乐趣。 要准备回宗门了,他们带走了几具死了的魔怪尸体和脱离了宿主的魔藤标本,还有几个已经把魔种移植到了别人体内的沐水村的修士。 拿着这些样本,好回去与仁心宗现有的那些做比对,研究一番。 什么,沐水村的那帮刁民不愿意配合?那是不存在的。 池饱饱一言不合,把不配合的修士手脚都打骨折,再捆好,往灵兽袋里一塞,那动作娴熟的,就跟秋收时候装苞米一样一样的。 吓得那些个想要反抗的修士都闭了嘴,这哪是什么医修宗门的,简直比魔修还可怕。 仁心宗的山脚下。 飞舟咣当一声落了地,砸死了一只跃跃欲试,想要扑上来的魔怪。 护山大阵之外,有数十只魔怪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朝着刚刚落地的飞舟袭来。 南宫炽阳飞身跃起,拔剑出鞘,一剑贯穿几只魔怪,火光将魔怪的皮肉烧的滋滋啦啦直响,不过片刻,这些魔怪便被南宫炽阳斩杀。 魔藤逃离宿主,一地的死尸。 花无影撒出一把毒粉,让魔藤瞬间干枯死去。 另外一边,司清羽和池饱饱也解决完了剩下的几只魔怪。 花无影又一把毒粉撒出去,清理完毕,干净利索。 “我们宗门的山脚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魔怪?是宗门里跑出来的吗?师父,我好害怕,你要保护我!”应天星看着这些死人,有些不适,躲到了花无影的身后。 花无影努力活跃气氛,让应天星放松下来,“你大比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么,你可以弹琴,弹死他们啊! 来来,你们这群魔怪,死死死死死死死……哇哈哈哈” 五个徒弟:“……” 因为师父老不正经,徒弟们干脆拽着师父去见宗主,赶紧把这情况与白无常一一说明。 白无常说,宗门内有魔种的修士一个没少,那些体内魔种开始发芽的,他们已经在用药物控制了。 而眼下,她已经收到了消息,其他宗门也有遭遇了零星魔怪的袭击,有些是宗门内部人员突然变异了,有些是在宗门之外遇到的。 修真界一场浩劫,怕是在所难免。 白无常他们已经把检测魔种的神识功法分发了下去,让每个宗门自查。 那些个发现了魔种,却还没有发作的修士被送到了仁心宗隔离治疗。 已经变成了魔怪的,很遗憾,只能就地斩杀。 这些人脸上有迷茫,有恐慌,还有就是对命运不公的愤怒。 为什么就会是我? 仁心宗的大殿之上,大家把意见汇总了一下。 仁心宗已经研制出了药可以抑制魔种成熟的,但是目前却没法根除魔种,随时有可能会再次发作。 而魔种反复生长,退化,对于修士的灵体来说,是一种伤害和折磨。 可也只能先吊着一条命。 这是对医修治疗水平的一次空前挑战。 白无常看着花无影道,“你回来的正好,药快要不够了,你得去炼丹房了。” 花无影应了声,“好。” 南宫炽阳和千仞这对被外界传成了炼丹天才的师兄弟异口同声主动问,“需要帮忙吗?” 白无常笑道,“你们去多炼制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就行了。” 司清羽扬了扬眉,隐约从白无常的话和她所知道的原文剧情里推断出了一些个真相。 在这个病患暴增的时候,丹药肯定是缺得紧。 什么样的丹药,是必须要花无影来参与炼制,无法传给弟子,却又能抑制魔种的生长。 她突然想起,原文的中后期,花无影堕魔,为了弟子复仇,可终究成了月婉盈的剑下亡魂。 而在花无影死了之后,月婉盈获得了仁心宗的镇宗之宝,草木之心。 以司清羽对师父的了解,虽然,花无影离谱了点,可以他的本事和心性,应该不会主动堕魔,更不可能在毫无察觉之下,被种下魔种。 可是,处处违和的剧情却又让司清羽不得不再细想。 如果,师父是心甘情愿引魔种上身呢?会是谁,让他这么做? 而他在入魔之后,也没有成为丧失本心,只知道嗜灵杀戮的魔怪,更像是魔修,那就代表了,花无影他自身就有什么手段能天克魔种。 那就只能是随着天地初开,便诞生的天地灵物至宝之一,也是仁心宗的镇宗之宝,草木之心。 它就在花无影身上。 司清羽怔怔地看着自己师父的侧颜,恍然。 难怪,她看到的师父时常困倦疲惫。 或许,早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花无影就在耗费自己的本源之力,来救济世人了。 这也就解释了,明明有草木之心相护,他还是入了魔,最后死了。 因为,他一直在不断地透支自己的本源之力。 司清羽记得,原文中月婉盈和顾屿白一起诛杀邪魔,一起下秘境历练,获得五种代表五行之力的天地灵宝。 然后,月婉盈利用这五种法宝,布下一个玄天地罡五行肃清阵,靠着这一能连通天地的阵法,抹杀了所有邪魔,她和顾屿白大道得成,双宿双飞。 可是,现在她司清羽可是个手握剧本的女人。 既然金手指给到她,还客气个啥。 师父的草木之心,她会守护好,剩下的宝贝,她也会想办法都拿走,毛都不给月婉盈剩一个。 …… 各宗门世家负责押送病患的修士们,还带了些书信给仁心宗。 白无常命弟子分拣好了,一起端到了会议室里。 白无常介绍道,“这些都是各世家和宗门写给你花无影的,想要征得你这个长辈同意,让宗门和世家里的好少年和你们家小五相亲的信。” 花无影嘶了一声,不满道,“你既然都知道这些王八羔子没正事儿,还不把信都拿去炼丹房点丹炉烧了?” 白无常笑了笑,示意弟子们照做。 “哦,对了,南宫师兄,那个,天乾宗的顾屿白,顾师兄,给你写了一封信,你要吗?” 那名弟子扬了扬手里的信封。 第145章 对付这样的师父,她轻松拿捏 南宫炽阳抱着剑,倚在门口,没什么表情地冷冰冰道,“拿去烧了。” “哦。”修士有些遗憾。 其实他有点想看。 听说,顾屿白爱慕他们仁心宗的这位师兄已久,他可太想知道,自己吃的瓜到底保不保熟了。 花无影忽然乐呵呵地举手,说道,“哎!别啊,来,我看看,做师父的,不能只关心女弟子,男弟子也是我的心头爱! 万一,那顾屿白对我家老大真的心怀不轨,我也好早做打算。 下次遇到他,我好毒死他!” 南宫炽阳看着一屋子的人都朝着自己眨眨眼,快要裂开了。 他手指燃起了一簇火苗,想要把这封信抢过去烧了,却听到他小师妹的声音,“大师兄,我也想看。” 南宫炽阳无奈地转头,看着司清羽朝着他双手合十,双眸亮晶晶,真的是…… 世界上怎么会有小师妹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生物! 南宫炽阳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冷着脸,把信抢了,塞给了司清羽。 他一转身,消失在了仁心宗的大殿之上,不想看,也不想听顾屿白那个二傻子给他写了什么玩意儿。 司清羽打开了信,包括白无常和送信的弟子们小脑袋都凑了过来,想看看写了什么。 信上的字苍劲有力,横平竖直,都说字如其人,想到顾屿白那时刻笔挺的身姿,还有冷傲的气质,倒也十分有理。 就是这上头的内容…… 花无影掐着嗓子,念了出来,“期待你早些来到乾启城与我相见,传音于我,我便立刻现身。” 应天星被花无影的语气恶心的一哆嗦,“师父,你能不能正常点?” 千仞:“我尊重大师兄的一切喜好。” 池饱饱:“我不喜欢他,大师兄不能嫁给他!” 司清羽:“额……” 白无常看向了花无影,若有所思,“那个……你作为家长,请问你要介入孩子的私人感情问题么?” 花无影把这纸团捏在了手心,运力,片刻之后,纸张化为了齑粉,“先说点别的,让我缓缓。 我考虑一下,下场大比要不要杀了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有了顾屿白的一封信打岔之后,凝重的生死气氛又被打得稀碎稀碎。 人嘛,总要苦中作乐,有点甜头,日子就能继续过。 …… 事情总要一件一件的做,距离最后一轮大比还有不到半个月了。 白无常把司清羽叫到了跟前,赞许了他们过往的成绩,也希望,她能给这一次的大比历练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宣布下一轮还是他们清静峰的五人组参与比赛。 “行!”司清羽欣然应允。 毕竟,他们的分值那么可观,只要他们人去了,那就是个赢。 司清羽也十分理解,的确,眼下白无常分身乏术。 越来越多被魔种感染了的病患在往仁心宗聚拢。 除了苍壁城之外,仁心宗的病房也是人满为患,包括龙涔越和陆香香,她们都忙得不可开交。 司清羽除了跑腿给她们送点丹药之外,几乎没和她们私下见过面。 清静峰的定位很明确,他们走的是打手风格,属于是仁心宗的安保部门。 医术这一块,他们顶多算是初窥门径。 但现在大家都很忙,分工合作之下,司清羽他们师兄妹几个尽力帮宗门打打下手。 南宫炽阳,千仞,应天星和池饱饱聚在一起,多炼制一些基础丹药。 司清羽多啃一点医书,打理一下药田。 南宫炽阳和池饱饱还被叫去帮忙在一些个仁心宗荒废的山头上扛大木头,建新的病房区。 池饱饱喜欢搭房子这个活儿,而且越搭越上瘾。 仁心宗新区病房有一半都是他一个人靠手锤桩盖起来的,结实又整齐,质量杠杠滴。 清静峰小分队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他们非常的全能,而且干活效率嘎嘎高,收到了一致好评。 而他们家师父花无影炼完了丹药之后,人又不见了。 再回来是七天之后。 刚从书楼出来的司清羽看到他满脸的疲惫沧桑,感觉就快要挂了似的。 司清羽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师父,你去哪了呀?” 花无影抬了抬有些沉重的眼皮,尽量挤出了一个笑脸,“还是小五关心我呀。” 司清羽看出来了,他并不想说。 “师父,你觉得我们五个现在算成器吗?” 花无影闻言,眉开眼笑地点点头,“当然,你们可是大比第一,青出于蓝胜于蓝,我的骄傲啊!” “师父,我知道你的顾虑,但你从来不是一个人,我们不能没有师父。 而我们,也在努力能站在你的身边,与你共同作战。” 司清羽递给花无影一瓶回灵丹,这是南宫炽阳和千仞最新炼制出来的,丹药品阶,天品。 花无影接过了那瓶丹药,打开了瓶口,便能够感受到那四溢的灵气。 花无影吃了一颗,已经近乎枯竭的灵力缓缓地开始在四肢百骸流淌着,“哇,我可真感动!我徒弟真厉害。” 司清羽眨眨眼,“那你要不要考虑让这么厉害的徒弟给你搭把手。” 花无影:“……”这个问题就过不去了。 司清羽忽然笑了起来,“师父,我新写了一本话本给你。” 花无影立刻摊摊手,满眼地期待,那意思很明显,想要! 司清羽歪歪头,“所以,你去哪了?” 他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我去了仙魔交界处,那里,一直都有不少魔怪。 我会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放出一些有毒的迷雾,防止他们冲破界限,闯进我们灵界。” 司清羽看了花无影半晌,没有说话。 想来,她入仁心宗已经一年有余,花无影时常突然就失踪,原来是去了边境。 他竟然就这么孤身一人,筑起了灵界的一道防御屏障,不求回报的庇护着所有人。 她突然想起了那句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罢了。 在这个乱世,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居高位者,德行配位,当如她师父一般。 “我交代完了,话本那!” 司清羽把话本递到了花无影的手里。 对付这样的师父,她轻松拿捏。 花无影念出了标题,《重生之后,我被死对头强上了》。 花无影:“!!!”刺激! 竟然在这一瞬间,都不觉得累了,是怎么回事儿呢,好想回去通宵趴被窝看话本儿。 司清羽又塞给花无影一个小口袋,“师父,这里头是我做的雪花酥,很甜,你累的时候,就吃一颗。 还有,下次你去边境的时候,可以带几个打手徒弟一起啊!” 花无影拿了一块雪花酥放在嘴里,那种甜腻的香气在唇齿间漾开,也甜到了他的心里。 他笑的眉眼弯弯,应声,“好。” 最后一轮大比将至。 花无影带着五个徒弟出发,前往了乾启城。 第146章 大徒弟的菊花,由我来守护 此时,天乾宗五个亲传弟子,坐在乾启城的主城楼之上,眺望着远方。 沈夜危一边嗑瓜子一边道,“你们说,那封信,仁心宗收到没有啊?” 典赞:“肯定能收到啊,我写完了,可是交代了押送的弟子,以大师兄的名义亲手交给南宫炽阳。” 顾屿白皱着眉头:“那为何南宫炽阳迟迟没有回复,难道这一轮比试没有他? 老三,你都写了什么?” 典赞:“我啊,就是表达一下我们乾启城欢迎他们,让他们来了,赶紧找我们,我们会热情款待啊!” 顾屿白点点头,“那这也不失礼数,为何呢,为何他不肯回信?” …… 花无影自从看了司清羽给他写的话本之后,他整个人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再次重建世界观的花无影,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脑回路去思考问题。 这次来乾启城,他一路上看南宫炽阳的眼神,都是欲言又止,很不对劲,带着满满的担忧。 这种事儿,说深了不好,但是不说,他又担心徒弟吃亏。 于是,快到乾启城的时候,花无影突然让他的五个徒弟都带上了面具,他自己也带了一副银色的面具。 他们没有住在主城里比较知名的几家繁华酒楼,而是绕到了城郊那种不知名也不需要记录身份的小型茶馆里休憩。 徒弟们不理解,但徒弟们表示尊重。 大家本来蛐蛐到了小师妹这,想要问问师父在搞什么鬼,小师妹这么聪明,肯定能猜到师父的用意。 而事实上,司清羽把花无影给想的太正经,太高深莫测了,把他的这般骚操作与灵魔两族暗中较量的事联系了起来。 司清羽给四个师兄开会,“师父这么多年不容易。 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我们暗中配合,到时候,也不会让他孤身奋战。” 于是,他们五个十分配合。 师徒六人在茶馆里包了一个房间。 这种茶馆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在这里,他们倒不会显得格格不入,但是因为几人的举手投足之间皆是大家子弟的风范,又引来了不少人为之侧目。 六个戴着面具,身着华服锦袍,出手阔绰,行事狗狗祟祟的神秘人,出现在了乾启城的城郊。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天乾宗宗主的耳朵里。 天乾宗最近也排查出了不少被种下魔种的内外门弟子,乾启城里也并不太平。 此时,正是内乱之际,排查最严的时候,却突然冒出了这么几个人来。 天乾宗宗主对于弟子的举报十分重视,于是,他命顾屿白带着他的四个师弟前去查看这六个神秘人的身份。 夜黑风高,顾屿白他们五个人悄咪咪的靠近了下头的修士汇报的那一家茶馆。 顾屿白外放神识,朝着藏匿着神秘六人的包间试探而去,却被一道比他更强的神识给打了回去。 顾屿白意识到了对方的修为高出自己太多,他赶紧与四位师弟说道,“这些修士修为深不可测,不是我等能与之匹敌的,快跑! 得赶紧告诉师父。” 顾屿白这边话音还没落下,就感觉到了十分强悍的灵力波动朝着自己这边袭来。 他只来得及连通了师父的传音,却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被神秘人给撂倒,失去了意识。 其他四人也一样,甚至没来得及反抗求救。 房间之内,仁心宗几人神识在云隐鞭策调教之后,都较同等修为的人强大许多,所以刚刚顾屿白的一波神识探查,他们都有察觉。 应天星紧张的抱着花无影的胳膊,“师父,怕怕。保护我!” 花无影视线扫过了五个徒弟,状似无意的多看了南宫炽阳几眼,来了一句中二发言,“为师在此,莫怕! 我定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是修真界正道之风!” 而他内心的os却是,“大徒弟的菊花,由我来守护!” 此时的司清羽还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她写给师父的那本话本。 片刻之后,一袭白衣戴着银色面具的神秘男子现身于被他药翻了的五人面前。 花无影得意仰起了头,又一把药粉把刚要醒来的顾屿白再次药翻了。 顾屿白这小子似乎体质异于常人的有耐药性,未免出意外,花无影又掰开他的嘴,往他嘴里酷酷倒了几粒毒药。 顾屿白他们师兄弟再醒来的时候,人就在乾启城城外一个小村的坟圈子里头。 …… 天乾宗宗主接到了顾屿白没有任何声音的传音,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利用他们天乾宗特有的对弟子气息的追踪术法,找到了坟圈子里的五个亲传徒弟。 还活着,但都被下了药。 天乾宗宗主来得急,没带什么解毒的丹药,且这下毒之人的毒药似乎很厉害,他靠着灵力竟然没能一下子解开。 无奈之下,天乾宗宗主就靠着扇大嘴巴子,暴力叫醒。 费了好半天的劲,他才把几个徒弟都叫醒了。 其中,顾屿白最难叫,醒来的时候,人的脸都是肿的。 天乾宗宗主手持本命剑,一脸的严肃。 “屿白,你们是何人所伤?” 顾屿白的意识刚刚恢复了一瞬的清明,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我的脸好疼! 这该死的恶人,对他做了什么! 顾屿白语气愤恨又带着几分急躁,“师父,茶馆有异! 有几个修为高深的修士,潜入我乾启城,我方才刚以神识探查便被其察觉,再之后,我们就在这里了。” 天乾宗宗主略思索了片刻,沉声痛心疾首道,“如今,魔族跃跃欲试,想残害我灵族的修士。 魔族能深入到灵族,恐是我灵族也有叛徒与魔修为伍。” 天乾宗宗主抬手一剑,斩断了捆着五个徒弟的绳索。 他高喝了一声道,“来,徒弟们,随为师一起去将那藏头露尾的宵小鼠辈抓出来! 我天乾宗定要还修真界一个清明太平盛世!” 天乾宗宗主一来,情绪给到位了,逼格也拉满了。 他带着饱满的热情,领着五个弟子去围剿茶馆,一边走,还一边给自家几个长老发了消息,让他们随时待命,准备一战。 第147章 都是好东西啊 茶馆前,天乾宗宗主与他的五个亲传弟子飞身落地。 茶馆简陋,包间一共就三间,花无影他们所在的那一间,是唯一点灯的一间房。 沈夜危指着小二层楼的包间,告状,“师父,就是二楼点灯的房间。” 天乾宗宗主点了点头,神识外放,释放了强悍的威压,不过刹那,便被另外一道与之能够匹敌的神识所拦截,然后凶猛回击。 两道高阶神识功法的对冲,很容易让在此攻击范围内的低阶修士不小心被波及而受到重创,成为痴儿。 天乾宗宗主作为正道的魁首,自然是会顾及众生,不滥杀无辜。 于是,他主动收了神识,而恰好隐匿在暗处的对手也收回了神识。 天乾宗宗主主动出击,剑光凛冽,剑气集中于一处,朝着那点灯的包间屋顶劈了过去。 天乾宗宗主一剑,削掉了房子的大半边,露出了坐在花无影撑起的防御结界里面,正在吃宵夜的懵登五人组。 池饱饱仰头就看到了漫天星光,圆月高悬,他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小师妹,圆月亮,小星星!” 司清羽一脸痴呆,不明所以跟着附和了一声,“嗯,是呢!” 原本的室内烛光晚餐,变成了露天赏月大餐,就也还挺浪漫的。 如果没有天乾宗宗主举着剑要砍死他们的话,就更好了呢。 谁能告诉告诉她,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花无影站在颓垣断壁之上,叉着腰,大刺啦啦地指着天乾宗宗主开骂,“我说,天乾宗老大哥啊,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帮你那不务正业的徒弟来强抢我徒弟合适吗你!” 司清羽:“……” 她忽然意识到了,似乎有哪里不对。 花无影话音刚落下,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只见,他如一阵狂风肆虐,刮到了那不远处的数道若隐若现的灵魔之气跟前,狂撒一把毒粉,将隐匿在茶馆里那些个真正的鬼祟之人逼了出来。 那些人是因为心虚和紧张,在天乾宗宗主释放神识威压的时候,便害怕自己成为被攻击的目标,而下意识的抵抗,泄露了气息。 谁能想到,天乾宗宗主的目标却不是他们。 可再想要去隐匿气息,却已然晚了。 几乎是同时,花无影和天乾宗宗主对着那些想要悄悄逃走的人出了手。 然后,在一众徒弟们目瞪口呆之下,天乾宗宗主和仁心宗的这位疯批长老联手,一锅端了潜藏在茶馆里心怀不轨的所有修士。 在天乾宗的雷霆审讯手段之下,还炸出了他们准备祸害大比,截杀这一代的有潜力的弟子的惊天阴谋,顺带手的把所有的在外逃犯一网打尽了。 徒弟们陷入了沉思,然后,转而是对自己师父狠狠的崇拜。 包括司清羽在内,都觉得,她师父高深莫测,运筹帷幄,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么肤浅就是了! 对于仁心宗的六个人好好的大酒楼不住,为什么会出现在城郊的小茶馆这个问题,花无影给天乾宗的解释是,他们仁心宗成绩好,赛前带着弟子们放松放松,哎,就是玩。 其实,花无影的这个理由简直就是破烂到漏洞百出。 就连一根筋的顾屿白都想要再深究一下,去找仁心宗的弟子问个清楚,却被天乾宗的宗主制止了。 天乾宗宗主:“花无影,他就是个神经病,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 你们好好筹备大比即可。” 最后一轮大比在万众期待之下,终于开始了。 规则很简单,每支队伍会根据排名先后顺序,在进入秘境之后,被分配到不同的古迹遗址和藏宝塔。 每支队伍必须守护好分配给他们的宝物,同时,他们会得到一个宝物图鉴的卷轴,上面标记着其他队伍的宝物名称,用法,所在地以及所代表的分值和等级。 简单来说,看上谁家的宝贝了,就可以去抢,打上自己宗门的标识即可,不设上限。 队员死亡,出局去淘汰席。 失去守护的唯一宝物,队伍全部淘汰出局。 卷轴所示的所有法宝,都是天乾宗自掏腰包出的。 不得不说,他们的家底可是真厚,从上往下随便撸上一眼,那都是外头罕见的稀世珍宝。 王铁铸看了眼卷轴,乐了,“之前不是这么玩的,也就是杀怪,抢傀儡人头,可没意思。今年好玩啊!” 他们熔铸宗法宝多,守个灵宝,问题不大。 而他们师兄弟也十分喜欢他们守着的那个能自动提纯灵力的宝葫芦。 殷玉凰掐着手里的卷轴,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有趣!” 邝战大锤子都准备好了,“师妹,我们先抢谁家的?” 殷玉凰:“啧,大师兄,不要这么说,我们是去和其他的同盟宗门友好切磋。” 陆展天:“那我们先切谁好呢?” 殷玉凰:“定坤宗,他们守的那个八卦阵盘抢过来,能测宝,能预警,可做布阵的阵基,是个好东西。” 百炼宗众人:“行!” 荣音看着卷轴里乐灵宗负责守护的法宝,眼睛都亮了起来,语气透着难掩的激动,“我们守的是修真界乐坛传奇,有乐仙美誉的云隐前辈的玉笛,醉浮生! 我们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它守护好!” 天乾宗守护的,是一把上古仙剑,听说,至今,这剑还没有认主,无人能够拔出来。 司清羽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卷轴,再看四位师兄。 “无字天书是什么,你们听说过么?”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她觉得自己好没文化。 作为第一的仁心宗分到了一个天乾宗珍藏的年份最为久远的灵宝。 功法一栏,写了一个,因人而异。 见其他四人也摇了摇头,司清羽掐着卷轴,用手指一一划过去,“都是好东西啊!” 南宫炽阳扬眉问她,“想要?” 司清羽点头。 池饱饱捏了捏拳头,“那就都抢过来!” 于是,仁心宗他们五人迫不及待的进了秘境。 其他宗门也抱着各种美好的幻想,进了秘境之中。 定坤宗又一次恢复了初始配置,何淮舒带队,楚汉和田易站在他的两侧,而原本被簇拥着众星捧月的月婉盈和谭策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何淮舒掐着卷轴,认真地看了一会儿。 月婉盈出声道,“大师兄……” 何淮舒立刻伸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这一轮,你不许有意见,全程都听我的指挥!” 第148章 她预判了所有人的预判 进了秘境之后,仁心宗的五名弟子看到了十分古朴的一个小草屋。 小草屋外竹篱笆,放眼望去,一片青青草地,田园美景,美不胜收,返璞归真。 司清羽开始动手布置防御阵法,困阵阵法,幻象阵法,传送阵法,一环套一环。 她要力争做到来抢无字天书的修士有来无回,全被干掉。 千仞配合着司清羽,在竹篱笆院儿的附近埋了不少雷子,还在草屋周围做了不少的机关暗器。 干完这些活之后,司清羽的灵力见底了,原地坐下,嗑了点恢复灵力的药。 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仁心宗这边没看到一个来抢劫的。 如此可见,他们宗门的实力和人缘都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再看定坤宗的灵宝阁前,非常的热闹,有百炼宗,熔铸宗,天乾宗和乐灵宗的四个宗门弟子。 还有不少小宗门派系的弟子假装路过,在定坤宗的灵宝塔附近徘徊。 定坤宗前几轮大比的表现,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深恶痛绝。 大宗门的弟子只伤未死,但小宗门不少弟子因为月婉盈放魔族进秘境而丧了命,他们也想趁机出口恶气。 百炼宗来的是邝战,殷玉凰和陆展天。 天乾宗来的是沈夜危和典赞。 熔铸宗王铁铸带着小师弟一起来的。 乐灵宗荣音带了一个师弟和一个师妹。 四家见到面了,十分友好的先打了个招呼,并没有立刻动手。 殷玉凰:“都来啦?怎么个计划?是一起先干他们,还是咱们先比划比划?” 乐灵宗的荣音抱着琵琶,温柔一笑,“我乐灵宗无意与大家为敌,我等前来,单纯为民除害。 既然大家心意相通,一会儿你们动手的时候,我们可以音攻相助。” 殷玉凰“嗯”了一声,一抱拳,“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心下暗爽,这一句她接的真好,好有文化! 沈夜危和典赞不想被已经突破了元婴期的邝战拿大锤子揍。 两人私下传音之后,沈夜危抱着剑,“你们打着,我们就先看看热闹,纯是看定坤宗的在秘境里就觉得不爽。” 王铁铸:“嗯呢,一会儿把他们两先送走再说,万一那个臭娘们又招风引魔的咋整。” 定坤宗负责守灵宝阁的,是月婉盈和谭策师兄妹二人。 这是何淮舒安排的。 且不论月婉盈身上有多少灵宝,多少机缘,何淮舒经历了这么多次的干架失败,他品出来了,带着月婉盈出门干架,他必输。 虽然月婉盈心中不愿,但大师兄因为之前的事对她十分不满,她也不好再去争辩,只得听从。 尽管月婉盈布置好了防御阵法,看着如此多的人针对他们定坤宗,她还是有些气得发抖。 此时的谭策无心守塔,还在上演深情戏码,怔愣地看着月婉盈的侧影。 小师妹始终不肯原谅他,可她可知,他的心从来都没有过别的女人分毫,一直都是小师妹一人啊! 听到王铁铸如此粗俗的骂月婉盈,谭策立刻瞪眼睛拔剑,“岂有此理,你骂谁臭娘们呢? 你敢侮辱我小师妹,我跟你拼了!” 谭策说着,一步跨出了月婉盈布置的防护阵法。 “四师兄!”月婉盈的声音发颤,看着谭策奔出去的那一刻,她脸色难看的抓了一把,抓了个空。 她站在防护阵之中,看着谭策刚出去就被百炼宗的大网兜给兜住了。 然后,四大宗的人围上来群殴了谭策。 谭策被邝战的大锤子锤得趴在地上,连一个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他艰难地抬起头,满眼深情的望着月婉盈,伸手朝着月婉盈的方向抓了过去。 “小师妹,看到你为我这般紧张,就算我死了,也值了。” 撂下了这句遗言,谭策就消失了。 月婉盈气的脸色铁青,心里疯狂骂谭策愚蠢无脑。 这明明是个淘汰赛,又不是真的死。 况且,他做了什么,他是报复了言语羞辱她的人,还是杀了曾经欺负过她的人? 都没有! 他对她甚至没有起到一丁点保护的作用,就用最白痴的方法,葬送了他的战斗力! 殷玉凰看着步步后退的月婉盈,笑得更灿烂了,她扭头对邝战和陆展天说,“大师兄,二师兄,她的舔狗死了,咱们砸了她的破烂阵法。” 邝战一锤子下去,震得月婉盈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仁心宗的茅草屋前。 千仞问,“小师妹,咱先去哪?” 司清羽掏出地图来:“去找找咱们最铁的几个哥们。 我们去定坤宗。” 四个师兄表示没听懂。 司清羽解释,“这会儿,咱们不一定能在他们守护灵宝处找到他们,但是一定能在定坤宗看到各路人马。 而且,我们去了,就会成为及时雨,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赚下一个好大的人情。” 于是,仁心宗的五个人风风火火的出发了。 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堆人围着定坤宗的那个防护阵法在叮叮咣咣一顿凿。 不止四大宗门的弟子,还有一些个面生的小宗门弟子,也在帮忙破阵。 嚯!这架势,倒是很能唬人。 只是,不过数十天有余,月婉盈在阵法一道又有所精进。 作为气运之女的她在被大长老罚去思过崖面壁思过的时候,竟然无意间承了前任定坤宗宗主阵法一道的意志。 月婉盈布了一个元婴期修士都无法轻易破碎的防护阵法。 只见,她面带嘲讽的笑意,洋洋得意地站在阵法之中,似是很享受地看着大家都在疯狂的做无用功的那种气愤。 殷玉凰的余光瞥到了赶来的司清羽,凑到她身边,指着月婉盈道,“来,你给我干碎她的这个防护阵法。 月婉盈笑得太他妈贱了。 我今儿必杀她,不然我之后这一百年可能都得恨得失眠早衰。 只要你帮我打开这个阵法,百炼宗这一轮大比就是你们仁心宗最忠诚的打手。” 司清羽扬了扬眉,“这可是你说的啊。” 邝战一边抡大锤一边喊,“我师妹说话算数,只要你破开这个防护阵,我们就听你的。” 仁心宗四个师兄看着司清羽的目光都带着一丝丝崇拜。 不愧是他们的小师妹啊,简直料事如神。 这边的情况就和她所说的一模一样,她预判了所有人的预判。 月婉盈与司清羽的目光相接,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志得意满的笑意。 第149章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追杀大队 月婉盈看不懂,司清羽到底哪来的自信,敢应了殷玉凰的要求。 定坤宗前任宗主的阵法造诣颇深,那可是合体期的大能前辈所留下的阵法,岂是她司清羽区区一个金丹期的晚辈就能随意破了的。 她也不怕随口答应得闪了舌头,一会儿在万众瞩目之下,破不开阵法,会颜面扫地。 月婉盈越想越得意,期待着看到司清羽吃瘪的下场。 司清羽十分不解,这月婉盈的脸是抽筋了,面瘫了吗? 不知道一会自己破阵之后,她就要被群殴了吗? 月婉盈她怎么一点都不害怕,还不准备逃跑呢? 看到月婉盈布下这个阵法的第一眼,司清羽就认出来了。 这是她在仁心宗藏书阁翻到的其中一本书页都泛黄了的阵法图纸的一种变式。 但万变不离其宗。 只要掌握最基本的公式,抽丝剥茧即可,就像是一道空间立体几何题,拆解成无数个基本图形,一一推导,就会得到正解。 月婉盈双臂环胸,仰着头,看着司清羽召唤出了她的满月弓。 她嘴角扬起了讥讽的弧度,就等着下一刻司清羽失手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只见,司清羽手心运起湛蓝色的光晕,以雷电灵力化形为四支箭矢。 司清羽四箭齐发,动作潇洒灵动,飘逸自如。 箭矢如同天降流星,极速直奔灵宝塔周围四个不同的方向,准确的扎在了破阵的阵眼之上。 不过瞬息功夫,月婉盈的防护阵法之上,闪出了一层滋滋啦啦的雷电光韵。 月婉盈的脸色也在不断闪动的雷电之中变得五彩斑斓的黑。 她亲眼看着她费尽心思设计出来,引以为傲的防护阵法,被司清羽轻轻巧巧地以雷灵箭破了。 破了,就这么破了。 说起来,这是司清羽和月婉盈第一次正面交手斗法。 月婉盈输了,而且,输的叼毛不剩,一败涂地。 嗖,数把飞刀在月婉盈错愕怔愣之际,扎在了她的肩膀,手腕,心口要害之处。 月婉盈闷哼了一声,疼痛感让她瞬间回神,运转灵力护体。 她的周身突然泛起了一层金色的纹路,月婉盈趁机赶紧嗑药。 邝战,陆展天和王铁铸他们的法术,法器攻击,再打在月婉盈的身上,却都被那金色的光给挡了。 司清羽再次举起满月弓,一箭便将月婉盈撑起的防护罩给击碎。 月婉盈来不及惊诧司清羽是如何做到的,她自知不敌,想跑,便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张符箓来。 然而,防护罩碎了,荣音的音波攻击令她的识海一阵刺痛,月婉盈的动作一下子慢的不像话。 下一刻,南宫炽阳一道炽热的剑气袭来,月婉盈手上的灵符瞬间烧成了灰。 典赞丝毫不客气的一剑朝着月婉盈劈了下去。 典赞运足了灵力,然而,他眼看着剑快要击中月婉盈要害之时,月婉盈抬剑抵挡,顺势从储物袋掏出了一大把灵符。 砰砰砰,高阶大能所绘制的爆裂符在空中不断响起,带起了地上尘土飞扬。 下一刻,月婉盈消失在了原地。 “哎!人呢,就这么跑了!”典赞不甘心。 司清羽道,“她有瞬移符和传送符。” 如果没猜错,那符箓是钟离殇亲自给她备下的。 钟离殇对这个小徒弟还真是用心良苦了呢! 典赞气急败坏,“大意了!刚刚抢她储物袋就好了!” 司清羽朝着典赞眨眨眼,笑道,“别急啊,典师兄,他们定坤宗不是还有流落在外的人头吗?放长线,让月婉盈把那三个调出来,一起都杀了,岂不更好?” 司清羽说着,扬了扬自己手上夹着的符咒。 “我在她身上贴了追踪符,我们可以一起去逮她!” 荣音朝着司清羽行了一礼,“我道司师妹阵法和符箓造诣如此之炉火纯青,又怎么会没看出那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月婉盈后招呢! 原来,司师妹运筹帷幄,早有良策,是我愚鲁钝拙了。” 殷玉凰酝酿了半天,笑着给司清羽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好牛逼。” 陆展天进了灵塔,伸手去拿那八卦阵盘,却不小心触碰到了月婉盈布下的机关,进了杀阵。 陆展天在阵法里鬼哭狼嚎,拿着狼牙棒咣咣咣一顿砸。 众人闻声,赶紧进了灵宝塔,司清羽走在最前,一张符箓拍在了杀阵的阵眼之上,解了阵法,救了陆展天。 陆展天骂骂咧咧,“这个坏女人心眼真是太多了,竟然搞这么多阵法,老子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司清羽抿嘴不吱声,她想,不知道有没有人去偷他们家。 估摸着还没踏进篱笆小院,就已经被各种攻击阵虐到爹妈都不认识了。 殷玉凰拿起了定坤宗守着的灵宝八卦阵盘,递给了司清羽。 “这东西给你更合适,你救了我二师兄,就当谢礼了。”殷玉凰一语双关。 司清羽也没客气,嘿嘿一笑,把阵盘往自己兜里一揣。 大家退出了灵宝塔,邝战咣当一锤子把塔给锤散架子了。 而卷轴上,定坤宗的队伍名还闪亮着。 那就证明他们已经抢到了别人守护的灵宝,并且标记成了定坤宗的。 这样也挺好,他们还有的玩。 抢别人的都有心理负担,要是抢定坤宗的,大家都是干劲满满。 于是,大家兴高采烈地跟着追踪月婉盈的符箓,浩浩荡荡的去追杀月婉盈和她的倒霉师兄们了。 路上,碰到些个或生或熟的修士,追杀大队都会打个招呼。 对方见到这阵仗,起初都吓一跳,下意识想跑。 然后,为首的百炼宗弟子便会热情邀请,“嗨,走啊,去杀定坤宗那几个鬼鬼祟祟勾结魔族的败类啊!” “好啊好啊!”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追杀大队。 此时,田易守着一棵灵宝树,何淮舒和楚汉刚刚分别抢了另外两个小门派的灵宝塔阁,淘汰了对方队伍的所有人。 这是何淮舒的战略计策。 只要他们速度够快,抢足够多的灵宝都标记成定坤宗的,疯狂跑地图,他们一定能存活到最后,成为魁首。 月婉盈十分委屈地给何淮舒发了消息,说自己被人围攻了。 对此,何淮舒并不意外,他看到卷轴里原本属于定坤宗的灵宝塔标记上了仁心宗,暗自庆幸自己多么的料事如神。 何淮舒对于小师妹娇声的控诉,还是有些心软了,他觉得的确是自己不对,让一个小姑娘独自面对了那么多人的攻击。 于是,何淮舒安慰道,“正好,你来找我们,我们已经打下了一大片的地盘,你来给我们的新灵宝加固阵法。 相信我,你的牺牲是值得的,我们定坤宗这一轮一定逆风翻盘!” 第150章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秘境之外。 包括钟离殇在内的许多阵法大能,看到司清羽如何轻松破解了月婉盈布下的防护阵法,又在月婉盈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她的身上贴了追踪符,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月婉盈在这轮大比之前有奇遇,得定坤宗前任宗主认可,继承其阵法一脉术法。 钟离殇是知情的。 而且,就在月婉盈差点被大长老重罚,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之际,钟离殇又一次接到了仙诏。 仙诏已经明示了,月婉盈就是天命之女,未来可能会成为统领三界的霸主,也可能会得道飞升,福至整个宗门。 如今她所经历的磨难,皆是她的历练。 月婉盈能成长到什么程度,也要看他这个启蒙恩师能帮扶到什么程度。 如果只一次仙昭,或许钟离殇不会如此执着于月婉盈的命道,可他算上不久前的那一次,已经接了四次仙昭了。 而他也亲眼所见,上界曾亲自出手,于秘境之中救过月婉盈。 在月婉盈屡次奇遇之后,他对于月婉盈的身份更深信不疑,并且与有荣焉。 璞玉在他手里,他自然要好好雕琢。 钟离在这一轮大比之前,抱有一个美好的愿景,认为他们定坤宗十拿九稳了。 可司清羽能够轻易的看出阵眼所在,并且以她的弓箭随手破开阵法。 为什么? 如果月婉盈是天命之女的话,那看上去更胜一筹的司清羽是什么? 难道,原因出在司清羽拿着的那把弓之上吗?有人依旧持有怀疑态度。 很快,众人便想起了过往几轮司清羽对阵法的理解和操控,还有方才,司清羽在仁心宗的场地看似随意,却精准布下了层层攻防阵法的场面,他们打消了司清羽依靠外物破阵的想法。 不是她的弓强到无阵不摧,而是她本人对阵法的造诣已然超群,可配得别人叫她一声阵法大师了。 钟离殇的认知割裂,世界观在疯狂拉扯,他如坐针毡,几度深呼吸,又忍不住瞥向了一旁的花无影。 他想要打探司清羽的阵法是师承何人。 但是他问不出口。 花无影却贱嗖嗖的凑过头来,主动问钟离殇,“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徒弟的阵法是跟谁学的?” 钟离殇立刻偏过头来,十分不值钱的样子,“嗯,还劳烦你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倘若他知道司清羽在阵法一道有如此惊世骇俗的领悟力和参透力,就算他当时按照仙昭剥夺了司清羽的碧水珠,司清羽强烈反抗,他也只会从轻发落,不会将其逐出师门,让司清羽流落成为其他宗门的弟子。 想到过往种种,钟离殇的内心越发无法平静。 花无影:“就不告诉你,略略略,憋死你,气死你!” 钟离殇:“……” 他特么就多余期待,多余欠嘴去问,花无影他就是个神经病! 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的其他宗门宗主也翻了个大白眼,他们在期待个啥,花无影他嘴里有过正经话么? 不过,花无影不说也很正常。 六大宗之所以能成为修真界的顶流支柱,是因为每个宗门都有其独创的修炼功法。 只能说,好苗子是别人家的,他们好羡慕嫉妒恨那! 几位宗主看着秘境各处留影石投射的画面,自家弟子跟仁心宗拉帮结派,对司清羽言听计从,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后来,他们找到了安慰自己的好办法,反正,总比站在仁心宗的对立面强多了。 他们现在看出来了,跟仁心宗结仇,只有被爆头的份,具体参见定坤宗。 秘境之中,追杀月婉盈的大部队在追踪符的指引之下,距离月婉盈越来越近。 她的旁边,是与她合作布阵的三师兄田易。 月婉盈放出去的探灵鸟飞了回来,吱吱地叫个不停,盘旋于月婉盈的头顶,随即落在了她的肩头。 月婉盈立刻警觉地外放神识,她感觉到了数道凌厉的气息在朝着她和田易这边逼近。 “三师兄,有好多人朝着这边来了。”月婉盈扯着田易的衣袖,楚楚可怜,“我有些害怕。” 田易看了眼抓住自己衣袖的纤纤玉手,再对上那双水润的双眸,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迷的晕头转向。 以往,有大师兄和二师兄在,他都没有机会和小师妹多说话。 但是,他之前还是内门弟子的时候,第一眼看到月婉盈,就惊艳于她的超尘脱俗的美貌。 相处下来,田易觉得,小师妹她阳光又纯真,善良又努力,他一直把她当做自己追的光。 哪怕何芷柔和谭策出了那事,田易和几个师兄都认为,那是小师妹她想助何芷柔得偿所愿罢了。 于是,他那心底从未宣之于口过的爱意迸发出来,高声喝道,“小师妹别怕,站到我身后,我保护你。” “三师兄,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月婉盈给自己贴了一张高阶的隐身符,藏在自己布好的阵法之中,观察外界的动向。 田易抬手起势,几张符箓飞旋于他的周身,做好了攻守准备。 田易脑补了自己此刻的壮举,他是为了守护宗门名誉,为同门义气,为心爱的女子而战。 他实乃当代英豪! 然而,待到那强悍霸道的数道气息越来越近了,面对着浩浩荡荡的追杀大军,田易的手禁不住还是哆嗦了一下。 这……这人也太多人了,要真是来讨伐他的,他也打不过啊! 要不还是跑。 田易回头打算跟月婉盈商量一下,“小师妹……???” 小师妹人呢? 田易满脸懵,再回头的时候,五大宗门的弟子和一些个小宗门的弟子已经到了他的近前。 “敢问……”田易的话起了个头,还没说完,就被叮叮咣咣各色法术给砸的晕头转向。 田易眼前一片眩晕,他甚至没有反抗的机会,视线再度恢复清明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淘汰席里。 大冤种田易:“???” 他不理解,他接受不了,什么情况? 在田易的掩护下,月婉盈成功逃跑了。 她传音给几位师兄,何淮舒让她去找楚汉了。 又一处灵宝树标记成了仁心宗的。 为什么不标记其他宗门?因为标别的宗门,总有人不服气,只有仁心宗站出来,大家都同意。 司清羽对大家一抱拳,高声说道,“仁心宗又得一灵宝树,全靠大家共同努力,我们在此谢过大家伙儿了。 结盟了就是朋友。 这灵宝树结出来的果子有助于提升修为,出了秘境,大家来找我,我给大家伙儿分啊!” 大家伙儿都很乐呵的应了声,看,他们选的仁心宗就是这么大大方方! 第151章 火葬派 司清羽看了看地图,定坤宗一共标记了四个灵宝所属地。 这四个灵宝属地距离相对很近,除此之外,灵宝的品阶,属性和所属门派都没什么共同之处。 这好猜极了。 定坤宗他们选定了一处,然后就近开始夺宝。 不在乎灵宝的质量,就是疯狂抢夺,占领地盘。 不知道为什么,司清羽忽然想起了没有驯化过的小狗尿尿圈地。 不管是什么杆,上去尿一泡,尿完就是它的地盘了。 可惜,定坤宗这帮兽儿不如小狗狗可爱善良。 司清羽忽然想要让他们看看人类的世界是多么的险恶。 此时的楚汉与月婉盈奔向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门派所在之处。 他们师兄妹二人看到一行身着白麻布衣,头戴黑色抹额的五人小队正蹲守着一个小土堆,土堆上面立着一块石碑。 楚汉没细琢磨,拎着大刀就要上去对五人暴力输出,抢占地盘。 月婉盈跟在他的身后,准备策应。 然而,楚汉一刀挥出,对方五个人忽然消失在了楚汉和月婉盈的眼前。 下一刻,唢呐声突兀的响彻方圆百里,楚汉和月婉盈抬头,就看到了漫天随风飘散的冥币。 纸扎的牛头人和马面人自石碑后面飞出,绕着楚汉和月婉盈飞来飞去。 一声声尖利似是恶鬼锁魂的笑声伴随着唢呐声响,穿进了楚汉和月婉盈的耳中。 “天上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月婉盈,你可知定坤无边那一场大比,你害死了多少人。你罪孽深重,却不思悔改,阳寿折损,这就速速随我入地受罚!” “楚汉,你助纣为虐,杀戮心重,恶鬼来与你索命,下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轮回超生!” 楚汉和月婉盈这才看清楚,他们所站着的地方,是一个坟头,墓碑上的名字,竟然是自己的名字。 单从对方的灵力波动来看,他们的修为最高不过金丹初期,倘若是正面较量的话,五个人绑在一起,可能都不是楚汉的对手。 可音攻,幻象,加上气氛渲染,楚汉和月婉盈的心态一下子就崩了。 也就在二人错愕怔愣之际,他们忽然觉得,身子一轻,魂魄离体,飘散在空中,陷入了一片空洞。 漫天的大火在烧他们的灵魂,似是地府的鬼火,烧尽死人生前的罪业。 直到那火势蔓延上皮肤,有了十分强烈的痛感,楚汉和月婉盈再回神之际,他们的衣服已经被火撩出了窟窿,皮肤也被烧出了一些浅淡的伤痕。 月婉盈掐了一个水系召唤术法,好不容易才灭了火。 楚汉气急败坏地挥刀砍纸扎牛头马面,砍完了一对,又有一对童男童女满脸诡异的笑,奔向了他们二人。 月婉盈只觉得阵阵恶寒,额头冷汗直冒,她召唤出了长剑,拼命挥砍,而那纸扎人却像是幽灵一般,让她只能捕捉到影子。 其中几片闪着溢彩的冥币如片片暗器利刃,穿梭在两人之间,割裂了他们的肌肤。 月婉盈看到自己的手背已经被划出了几道细细的伤口,血顺着虎口在往下落。 司清羽他们敛了气息,本想要突袭月婉盈的,却没想到,看到了这么炸裂的一个阴间大场面。 池饱饱已经缩到了南宫炽阳的身后,抱着他的一条胳膊,眯缝着眼睛看。 池饱饱很害怕。 殷玉凰饶有兴致地翻出了卷轴,看到了此处标记的门派,给大家伙儿播报,“这个门派有意思啊,‘火葬派’!哈哈哈…… 没想到这不是噱头,看上去还挺专业的,就是个办白事儿的。” 典赞乐得开心,“不做亏心事,才不怕鬼叫门,他们定坤宗这么缺德,就该这么搞心态。 哇,还刮阴风,真好玩!” 应天星道,“这吹唢呐的修士是个音攻高手。” 王铁铸放出了神识,去探查那诡异的纸扎人的构造。 他有些惊诧,“竟然只是普通的纸片和竹条编制的,不是法器,那这些纸扎是怎么做到能与修士对战的?” 千仞和司清羽同时应声,“傀儡术。” 司清羽和四师兄相视而笑。 司清羽之前在仁心宗的藏书阁里翻出来了一本傀儡术的功法。 她学了其中傀儡符咒的部分,又拽着千仞一起研习了傀儡术与他的炼器术的结合。 司清羽早就建议过千仞炼制大型兽类傀儡和人偶傀儡,以补全他单打独斗方面的不足,千仞也在持续钻研改进。 之前在宗门农作的时候,千仞研究出来的新型收割机已经小试牛刀。 后来赶上了魔种大爆发,千仞一直和南宫炽阳炼制丹药,还没倒出功夫来做别的。 司清羽再仔细看看这些纸扎人上贴着的符咒,心道巧了。 这符箓画法和走势,和她看得那本书上教的,是一模一样的。 楚汉气得不轻,双手在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他大吼一声,释放了灵力威压,“出来,别再装神弄鬼了!” 楚汉金丹巅峰期的全力一击灵力澎湃,直接震碎了那块墓碑,也将隐匿在附近的几个人都震了出来。 为首那个握着唢呐的男修士捂着心口,骂了一句,“我靠!至于么,棺材板也抢! 你们定坤宗不是挺有钱的么!还这么不要脸。” 手里握着一支朱砂笔,正准备给下一个纸扎人点眼睛的小姑娘愣了愣神,看着手里破了大窟窿的纸扎人哇的一下就哭了起来。 “坏了,他把我的纸人都给打坏了,这轮比赛输了,我都没钱买面做打浆糊了。” 一个声音幽长空灵的女声道,“如此欺负我们这些弱小无助的可怜人,定坤宗好魄力。 来,杀了我们算了,我们会化作厉鬼,以后与你们日夜纠缠,永不分离!” 那声线,像极了索命女鬼。 月婉盈脸色扭曲地看着那手握灵幡的女子,朝着她飞出了一道爆裂符。 高阶修士的爆裂符,只一张,就够把火葬派五个人都送走了。 然而,一道雷灵箭自东北方向飞了出来,那闪动着金色光韵的爆裂符被雷电涌动的箭矢射穿,直接被定在了地上,失去了光芒。 “这么着急下杀手啊,看来是心虚啦,真可惜,我们还没看够呢!”司清羽扬声道。 只见,她握着满月弓,周身雷电灵力澎湃,自半空飞身落地。 她的身后,站着数位各宗门派系的弟子。 第152章 区区蝼蚁,何以敢俯瞰天地 面对着一群人的包围,楚汉不用月婉盈多说,便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月婉盈如法炮制,看形势不对,一张瞬移符往自己身上一贴,将自己给瞬移走了。 大家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月婉盈一番操作,谁也不出言提醒楚汉。 等月婉盈走没影了,司清羽给楚汉贴上一张定身符,然后十分遗憾的告诉他,“呜呼,你好可怜,你小师妹不要你了,她自己跑了。” 楚汉嘴硬,憋了半天,回了一句,“小师妹她……一定是为了大局!” 司清羽叹气,“楚汉,你眼眶子里装的是什么眼儿?是肚脐眼还是屁眼儿? 你是瞎还是有眼无珠啊?她在耍你那!” 楚汉高声呵斥司清羽:“那她也比你这个心思歹毒,句句辱人,步步为营的女人要好上一万倍! 你一直这么诋毁她,就是因为你嫉妒她! 因为我们的心里只有小师妹,从未正眼看过你,所以,你才不断挑拨! 我是不会上当的,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听。” 司清羽不怒反笑了起来,猝不及防的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楚汉,让我猜猜,你是什么时候达到金丹巅峰期修为的? 是在定坤无边的那一场大比之前?还是之后?” 在原主的记忆里,楚汉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师兄。 他不善言辞,十分内敛,对自己有关照,但不多,更多的时候,是专注于自己的修行。 虽偏执,重门楣,对散修向来轻蔑,却也是嫉恶如仇。 什么时候开始,楚汉也成了痴汉人设? 是不是但凡和月婉盈沾边,就会无脑被她拉低智商下限? 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好问题。 楚汉有一瞬间,看向了别处,不敢与司清羽对视。 只那一瞬间,大家心中了然,楚汉他……为了私怨,竟然真的在生死攸关之际,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除魔卫道。 他的道心……已然动摇了。 司清羽手指摩挲着万象笔,用她那独有的慵懒又带着几分不羁笑意的语气说道,“楚汉,当你在小肚鸡肠揣度我如何和月婉盈勾心斗角,争夺宠爱时,我在带领所有人拯救天下。 所以,你永远不配成为我的同伴,你也永远无法与心怀大义之人比肩。” 司清羽说完,后退了一步,万象笔在虚空一点,一道奔雷符覆盖在了楚汉的面门。 雷光涌动之下的楚汉,往昔冷厉刚直的形象彻底不复存在,被突突得两眼翻白,口吐白沫,宛如一个脑瓜子有硬伤的智障。 众人站在一旁,看着有雷霆万钧之势,步步紧逼,高高在上宛如神只的司清羽。 她的对面,是无法与其抗争,被彻底碾压的小人嘴脸。 众人心中忽然想起了那句话,区区蝼蚁,何以敢俯瞰天地! 殷玉凰一招手,“来,来,来,见者有份,都动手!别客气!” 然后,在楚汉那苦大仇深的眼神的注视下,大家一起动手了。 他们小门小派单打独斗的情况下,自然都不是楚汉的对手。 但是现在,玩的就是团战,所有人都得有个参与感嘛。 你打,我打,大家打,才是真的打! 有些小门派的弟子还兴奋的喊出了内心的os,“想来我流沙帮弟子也有一天能与六大宗抗衡,呀哈哈哈哈!” 某小门派弟子捕捉到了留影石,然后特意把手举得老高,兴奋的喊道,“嗨,嗨,嗨,师父,你看到我了吗?我现在正在和几大宗门联手打倒定坤宗楚汉那个大败类!” 楚汉:“……” 钟离殇:“……” 楚汉的血条已经见底了,最后那几下,大家伙贴心的留给了火葬派。 于是,火盆兜头扣在了楚汉的脑瓜子上,数枚冥币自他的身体飞穿而过,最后灵幡一转,狠狠捅了楚汉的腰子一下。 楚汉含恨直接变成了一团白光,消失在了大家伙的眼前。 收拾完了楚汉之后,大家伙儿气势高涨,欢呼雀跃的吆喝了几声,那吹唢呐的男修还吹了两声,配合大家,作为胜利的信号。 事已了,火葬派五人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多谢相救,多谢相救啊,各位! 各位以后家里男女老少,亲朋好友有丧事的,尽管找我们,有优惠哦!” 众人:“……” 道谢之后,五个人开始骂骂咧咧的收拾战场。 收冥币的收冥币,捡火盆的捡火盆。 女修士对着自己的灵幡叹了口气,掏出了针线,开始缝缝补补。 小女孩惊喜的举着竹条,“没坏,还能用!” 沈夜危上前,问了一句,“我们去追定坤宗的月婉盈,你们要不要一起加入?” 那拿着灵幡的女修士摆了摆手,和善的笑了笑,“不了不了,多谢大侠相邀。 我们小门小派,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就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希望不要再被人抢劫就好了。” 那吹唢呐的男修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纸片冥币,“这纸钱也不便宜,得要好几颗下品灵石才能买一沓新的黄纸。这些还能回收再利用。” 看得出来,火葬派的几位小组成员是真的非常勤俭持家。 追杀小队告别了火葬派,继续追杀月婉盈。 他们发现了,追杀月婉盈这个活动不仅好玩,又刺激,而且还有惊喜。 殷玉凰一边走,一边摇了摇头感慨道,“我非常不能理解,就月婉盈这人品,勾结魔族,遇事儿就躲,自私自利,瞬移符都不知道给自己师兄一张。 怎么还有这么多男人都喜欢她?喜欢她啥?喜欢她不要脸?” 殷玉凰瞥了一眼并肩而行的荣音,评价道,“月婉盈她不及荣音师妹的万分之一。” 荣音淡淡一笑,“殷师姐过誉了,月婉盈也不及你十万分之一。” 殷玉凰也看到了一块留影石,她知道场外观众,包括淘汰席的,都能看到她说话。 于是,她发出了灵魂质问,“你们到底喜欢月婉盈什么,她让你们死,你们就去死,她让你们吃屎,你们就去吃屎,她给你们下了毒,还是中了蛊?” 坐在淘汰席的谭策,田易和楚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呢,小师妹有瞬移符,而且不止一张,为什么不分给他们? 很快,谭策就给了一个理由。 “这一轮大比,比的是守护灵宝,而不是我们都活着! 小师妹她聪慧过人一定有办法,活到最后! 而且,小师妹她,从未让我们吃过屎!” 楚汉:“……” 田易:“……” 第153章 私密传音符 月婉盈还在疯狂的跑地图,去祸害她那在秘境之中唯一存活着的大师兄何淮舒。 月婉盈看着地图上标记着定坤宗的灵宝已经到了七个,她脸上有藏不住的笑意。 谭策,田易和楚汉死了有什么关系呢,她和何淮舒代表定坤宗站到最后就够了啊! 她的大师兄可是元婴期,在秘境之中的最高修为战力。 而此时的何淮舒在接到了两个师弟相继淘汰的消息之后,心思有些微妙,那一抹不祥的预感再次攀升。 可小师妹一个人流落在外,的确十分危险。 青梅竹马的相处多年,他终究是于心不忍,何淮舒把自己的位置发给了月婉盈,让她过来。 因为何淮舒是就近抢夺原则,所以,他所在之处距离楚汉被淘汰的地方并不远。 “大师兄!我终于见到你了!”月婉盈提着裙摆,快步奔向了何淮舒。 她看着何淮舒的眸光闪动,仿佛是经历了千辛万苦之后,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就是这双眼睛,这样一个生动的女子,令向来多疑的何淮舒也禁不住为之动容。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恶意的揣度实在是对不起月婉盈对他的这份信任。 何淮舒轻轻地握住了月婉盈朝着他伸出的手,舒了口气,“小师妹,回来就好。 有我在,定护你平安。” 月婉盈笑得灿烂,“嗯,我当然是一直相信大师兄的呀!” 她的话音刚落下,何淮舒就看到了月婉盈身后乌泱泱的追杀大队。 何淮舒瞬间变了脸色。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何淮舒看到了仁心宗的五个都在其中,熔铸宗,百炼宗,天乾宗,甚至乐灵宗也跟着凑热闹。 何淮舒满脑瓜子问号,这什么情况? 他看向了月婉盈。 方才刚刚说服自己压下去的那些个对月婉盈的怀疑,在此时又一次升腾起来。 月婉盈也发觉了不对,怎么回事,怎么每一次她走到哪里,这些人就跟到哪里? 同是符师,她自然也想到自己有被贴了追踪符的可能性。 于是,月婉盈的脸色微变,运起了灵气去探查自己的周身。 而就在她运转灵力之前,一个只有小拇指那么小的傀儡人儿蹦蹦跳跳的从她的后脖梗头发里挤出来,手舞足蹈地随着风,飞到了地面上。 小人儿贴着地面,慢慢的挪回司清羽的身边,全程,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因为没有找到,月婉盈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哪哪都不对劲,恨不得扒下一层皮来好好的检查一番。 “大师兄,你要相信我,不是我故意引他们来的。”月婉盈声音都在发抖。 何淮舒认命的吸了口气,拔出了自己的短刀,还不忘安慰月婉盈一句,“你不必解释,我自然是知道。” 这时候,多说无益,要想办法突破困境才行。 何淮舒的视线瞄向了除大宗门以外的那些个小门派弟子。 司清羽秒懂何淮舒的意图。 此时,他们的身后站着一大群小宗门派系的追随者,而他们必须顾及到这些人的生死,但何淮舒和月婉盈作为敌对方却不用。 只要,杀死队伍中的一些人,再出言挑拨,那么他们这个队伍就会分崩离析。 人心,向来如此,许多人只能同生,但不能共死,更不可能牺牲。 其实说到头来,就算跟随者们都被杀光了,也就是会有损一些大宗风范的光辉形象,无碍于大比的进度积分。 会赢,但是不够爽飒,也不够圆满。 身为大宗弟子,自然是有大宗弟子的倔强和风骨。 邝战和王铁铸都很强,他们如若是单独对上何淮舒,或许有十分的把握淘汰对手。 可是他们却也会因为他们的盟友而变得束手束脚。 双方瞪着彼此,僵持了片刻之后,百炼宗的三位选择了先发制人。 司清羽给修为较低的修士们分发了防御符箓,带着众人步步后退,试图退到一个安全距离看热闹。 王铁铸为大家撑起了防御盾甲,以防何淮舒和月婉盈的偷袭。 相比邝战的纯力量攻势,何淮舒更擅长速度功法。 何淮舒的打法十分猥琐,他不与邝战正面硬刚,而是逮着修为差一点的陆展天和殷玉凰打,时常还绕到防护盾甲前,一把刀飞出来,砍向遁甲后的小门派弟子。 有些个弟子终究抵不过何淮舒一次次的试探,准备拆伙逃跑。 而这时候,何淮舒和月婉盈就会打着配合,去截击那些个试图逃跑的弟子。 邝战和王铁铸只能联手去救人,救了一个,又一个,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的时候,顾屿白正巧骑着他的准白泽路过此地。 原本,天乾宗的任务分配是沈夜危和典赞两个社牛出去拓展地图。 顾屿白他们三个社恐的留守。 然而,顾屿白等了好半天之后,看着地图上定坤宗和仁心宗的标识已然越来越多,天乾宗依旧只有一个。 他急了。 此轮大比之前,师父就有交代,现在他们总积分排名第三,对他们十分不利,要他们无论如何,在这一轮之中想办法扭转局势,逆袭保住他们作为修真界第一仙门的荣耀。 顾屿白是向师父承诺过的,并且,他认为自己一定做得到。 所以,眼看着局势不妙,他让两个师弟留守,他一个人独自出发去拓展地图了。 如今,天乾宗的地盘已经拓展到了六个,与定坤宗几乎是势均力敌。 顾屿白是循着打斗声的灵力波动找过来的,他想要看看能不能与两个师弟汇合,一起进发拓展更多的版图。 然后…… 沈夜危和典赞兴高采烈挥挥手,朝着顾屿白跑了过去, “大师兄!” 月婉盈深情呼唤:“顾师兄!” 司清羽朝着他行了个道礼,“顾大侠!” 顾龙傲天屿白一下子成为了全场焦点。 沈夜危扯着顾屿白的袖子,指着何淮舒告状,“大师兄,你来的正好,何淮舒他打我们!” 月婉盈不顾危险,跑到了顾屿白的身边,楚楚可怜的求助,“顾师兄,我和我大师兄被他们一群人给围了,你向来是正直善良,你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 典赞挥出一道剑气驱赶月婉盈,“大师兄,你可别听她瞎逼逼!她就是个大祸害!你杀了定坤宗那两个杂碎!” 月婉盈硬生生用手接了典赞一剑。 此刻,她手掌心的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双眸却始终注视着顾屿白,声音微弱地叫着,“顾师兄。” 顾屿白看着月婉盈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 然而,一支雷灵箭突兀地朝着他的面门而来,令他瞬间回神,抬剑打落了灵力箭之后,他看向了司清羽。 司清羽笑得张扬肆意,当着众人的面,飞给了顾屿白一张私密传音符。 众人:“有情况!!!” 第154章 冰山化冻,他,裂开了 顾屿白手里掐着司清羽的传音符,心情有些复杂。 老实说,他喜欢看司清羽吊打各路人马,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吊打他自己。 当众面对司清羽的独宠时候,他有些无所适从,总有一种自己即将被玩弄拿捏的感觉。 他非常不想要打开那道传音符,但直觉上,如果不打开,他会后悔。 于是,顾屿白短暂的思量了片刻之后,还是打开了那道传音符。 “顾大侠,你可愿与我们一起合作,把定坤宗的何淮舒和月婉盈给打出去?” 司清羽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轻松,听上去气定神闲。 顾屿白冷声回应,“这是大比,而我是天乾宗的弟子,在此,我的责任只是为天乾宗争得排名和荣耀。 我,顾屿白,不由任何人摆布。我如何做,自有决断。” 刚刚师弟们和月婉盈分别已经向他发出了请求,而顾屿白始终未动。 向来刚直的他突然想,如果,他们几方都斗起来,最后,他一剑定乾坤,把剩下的人都送走,那天乾宗岂不是能走到最后,坐拥几大宗所有的地盘? 顾屿白都被自己的智慧惊到了,暗自感慨,人果然是需要历练才能成长的。 传音符里传出了司清羽“哇呜”一声,然后,顾屿白听到司清羽说,“顾大侠不愧是我辈楷模!帅的一批! 也不枉费我这么久以来,一直揣着曾与你在沐水村并肩作战的留影石记录。 我如今还时常拿出来欣赏一番顾大侠的英姿。” 听到此处,顾屿白原本的孤傲冷清绷不住了。 冰山化冻,他,裂开了。 顾屿白的脑海里情不自禁的回忆起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几乎是从牙缝里恨恨的挤出了这些话来,“你录的哪一段?” 司清羽:“哪一段我都录了呀!我这人有个好习惯,干大事儿的时候,全程留影石录播。” 顾屿白:“……” 司清羽:“而且,我这人还特别细致,我怕我自己弄丢了留影石。 所以,每次有空的时候,我就复刻几份备着。 顾大侠,你要不要拿一份,留个纪念?” 刚刚在想办法试图哄骗司清羽,然后毁灭证据的顾屿白:“……” 司清羽还在继续,“我有你穿女装扮新娘的留影石,还有你被我师兄打掉门牙之后,嘴里漏风的留影石,还有你们五个被五花大绑……” 司清羽话都没说完,顾屿白就拎着长剑,蓄起了剑招,无视面前的月婉盈,直奔何淮舒而去。 司清羽重复刚刚顾屿白的话,“你,顾屿白,不由任何人摆布?” 顾屿白:“我自己的决断就是,我要杀了何淮舒!不行么?” 司清羽:“行!不愧是顾大侠!” 场内外所有的人惊呆了。 包括被顾屿白剑气创飞的何淮舒。 何淮舒没想到,他小师妹都已经那般卖惨了,他都要心痛了,顾屿白却当众和司清羽眉来眼去,然后选择了帮她对付定坤宗! 何淮舒气道,“顾屿白,你竟然和司清羽勾搭上了,你对得起我小师妹吗?” 顾屿白眉目冷厉,直接又一剑气酝酿着朝何淮舒劈砍而去,“去死!” 他打不过司清羽,还干不过何淮舒么! 众人:什么,天降大瓜吗? 这……六大宗少年一代的恩怨情仇也太刺激了! 天乾宗宗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发现,现在年轻人的情感他无法理解。 顾屿白是他最得意的一个弟子,所以,他也花费了最多的心思去关注这个弟子的成长,当然,也包括顾屿白的情感。 起初,他听说顾屿白与定坤宗那个月婉盈来往甚密,他几经考量,觉得那女子太过浅薄,又与数名男修纠缠不清,担心顾屿白搞不定,于是,忧心忡忡。 后来,他又听说顾屿白移情别恋,看上了仁心宗的南宫炽阳。 天乾宗宗主开始怀疑人生,难道说,天才都是这么不走寻常路的么? 他开始愁的每晚睡不着觉,白头发都多了好几根,在想怎么引导徒弟往常规路线走一走,又怕说多了,影响孩子修道。 所以,当他看到顾屿白和司清羽来往甚密的时候,他甚至真的是松了口气。 就是那种“我家大傻儿终于审美正常了一回”的那种欣慰。 典赞大声喊,“大师兄好样的,我为你们举大旗!” 沈夜危只错愕了片刻,然后,就从大师兄那变幻莫测的脸色中,洞察到了一丝丝真相的味道。 大师兄心动的模样他见过,对司清羽很明显不是。 看他打何淮舒那个架势,那似乎是……不得不屈就于某种胁迫的发泄。 花无影和仁心宗的四个师兄却十分默契的不担心。 他们看得分明,顾屿白肯定是被他们家小五拿捏住了什么把柄。 什么当众调情,不存在,不存在。 想跟小五相亲的男修士能从清静峰排到仁心宗的护山大阵之外再往外几百米,顾屿白他个二傻子算个屌啊! 虽然,但是,何淮舒他这么说小师妹,作为她的师兄,自然是不打算放过何淮舒这龟孙儿。 南宫炽阳拔剑出鞘,一剑飞出,刺啦一下,横切着何淮舒半张着的嘴挥砍下去。 何淮舒顿时满嘴冒血,呜呜说不出话。 顾屿白一剑刺穿了何淮舒握刀的手,与此同时,池饱饱一个大飞踹干了何淮舒的正脸,打碎了何淮舒的鼻梁骨。 月婉盈看着顾屿白对她那不屑一顾的背影,再看大师兄不过片刻,就被打得血肉模糊,她泪眼婆娑,心中十分慌张。 殷玉凰眼疾手快,飞刀刺向了月婉盈。 月婉盈满眼恨意地拿出了一张瞬移符,唰的一下,人又又又跑了。 傀儡小人趁机又贴到了她的后脑勺,钻进了她的后脖颈,那个她视线永远的盲区。 何淮舒被顾屿白一脚踹翻在地,南宫炽阳踩着他的脸,邝战的大锤子接踵而至。 何淮舒在被送走之前,看到了月婉盈瞬移走了的那一幕,他……死不瞑目了。 定坤宗至此,只剩下了月婉盈一个人。 司清羽掐着追踪符,看月婉盈在跑地图的那个方向,笑了起来。 殷玉凰问司清羽,“咱们去追么?” 司清羽:“这回不着急啦,她不会再刷新定坤宗的宝藏地图了,她一个灵宝都拿不到。 我们老家有句话,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 人最痛苦的是,人死了,钱没花了。 人最最痛苦的是,人活着,钱没了。 得让她活着,亲眼看看,她师兄留给她的遗产一个个都没了的过程。 可别忘了,我们这轮大比,可是要夺灵宝的!接下来,咱们先研究研究灵宝怎么分。” 第155章 一切因果自有定数 司清羽看了眼卷轴,又看了看荣音,率先开口,“荣师姐,我想要醉浮生。 你看看,这卷轴上你想要什么,点一个,我跟你换。” 云隐授他们几个神念心法,算起来,是他们的师父。 有这个机缘替他拿回他的法器,是他们理所当然该做的。 花无影当时看司清羽拿神念功法当桌垫,为了让孩子对功法引起重视,就已经把云隐曾经在修真界的名头和成就都告诉了他们师兄弟五个。 曾经的云隐有“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之美誉,是乐修一个流派的鼻祖级别人物,被誉为修真界的乐仙。 当然了,后续云隐为何落魄至一身伤痛,修为散尽,成了一个形容枯槁的老翁,这部分花无影一句话带过。 “如果他有一日愿意说,那便由他亲口告诉你们。 总之,现在仁心宗没有云隐,只有一个欠了许多医药费还不起的老赖。” 醉浮生曾是云隐的本命法器,不知如何流落到了天乾宗的手里,成了他们门派的瑰宝。 或许,世事流转,一切因果自有定数。 荣音有些意外,略沉吟了片刻之后,才开口,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娓娓道来一般,“既然司师妹开口,我自愿勉为其难,成人之美。 只是,我等皆是乐修,除乐器之外,对其他也不甚精通,不知能与醉浮生匹敌的法器为何,该如何选。 不如,司师妹来替我们选。” 荣音是世家嫡系千金,谈判的手段自然也是十分了得,把这个难题又抛给了司清羽。 司清羽捋着卷轴看了眼,灵宝图里的确还有些乐器,但是比起醉浮生,那都不够看了。 她看了眼四个师兄,问他们意见,“那就把无字天书给他们,行不?” 既然是她主动提的,自然是得彰显出她的诚意来。 拿来交换的灵宝品阶和贵重程度,最好要在醉浮生之上。 醉浮生,她势在必得。 南宫炽阳道,“你定。” 其他人三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于是,司清羽就指了指他们仁心宗最初守着的那个茅草屋位置,对荣音说,“我们用无字天书跟你换。” 荣音心下微惊,但面上却不显,“无字天书可是排行榜第一的法宝,我观司师妹并不擅长音律,不知这醉浮生是为何人所求呢?” 司清羽看了眼二师兄,应天星会意,折扇一展,上前一步,笑得肆意,“我有琴,缺一把好笛子。 醉浮生,浮生不过一场醉,与我,再合适不过。” 荣音十分有大将之风,哪怕是将无字天书这排行榜第一的灵宝收为己有,也依旧是波澜不惊,只淡然地点点头。 “如若是应公子,这醉浮生倒也的确与你那一身潇洒不羁的气派相配极了。 既是如此,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 司清羽继续问大家,“定坤宗的地盘怎么分,大家什么想法? 你们有谁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我们按需分配,看看是不是能协调一下。” 几个大宗门的弟子跟自己人悄咪咪在小群里开会,略权衡了一下。 如今,仁心宗,百炼宗和天乾宗稳稳的占据了排行榜前三位。 那分值,可谓是一骑绝尘了。 熔铸宗第四,乐灵宗第五,清流派第六。 现在,大局基本上已经定了。 想要改变,除非,有人把这一轮所有的灵宝都抢光,把所有人都撵走,才有可能让自己的排名往上再动一动。 灵宝谁不喜欢呢,但也要看自己有没有本事去夺宝。 谁敢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具体参见定坤宗的下场。 想想刚刚何淮舒那死不瞑目的样儿,都纷纷劝自己人,还是算了。 乐灵宗得司清羽无字天书承诺,这时候心满意足,并未过多讨要。 顾屿白野心勃勃,倒是想全都标上天乾宗的。 可他已经被司清羽拿捏,这时候没有发言权。 他觉得,他就算说了他们天乾宗全要,也会被拒绝,他顾龙傲天屿白不会给自己这个丢人的机会。 在大比初始划分时,各大宗门派系所得灵宝皆与自己宗门功法相得益彰。 百炼宗守着的灵宝是一把开天斧。 传闻中,开天斧是一对,天乾宗只有一把。 尽管如此,一把斧子的威力也十分强悍,正适合百炼宗狂野不羁的风格。 本来他们的经济条件不太富裕,得靠外出进秘境捕猎来补贴日常开销的。 这不是龙尾蛇秘境的时候打劫过一次定坤宗么,百炼宗简直是一夜暴富。 百炼宗又在前几轮大比大放异彩,天材地宝没少拿,目前富得流油,不差钱,也不缺那点灵宝法器去加持本来就十分强悍的硬实力。 殷玉凰的授意下,百炼宗也没出声,适可而止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熔铸宗是炼器大宗,修真界大部分数得上名号的好东西都在他们手里,所以大部分的天品以下灵宝他们都看不上。 小宗门的弟子们有想法,但是不敢说,也羞于启齿。 谁让他们的天赋平平呢,在修真界历来是强者为尊,好东西,合该就是大宗门的。 也就在这时候,小门派弟子情绪有些说不上的沮丧。 打架吃瓜的时候,又爽又开心是真的。 可真的要算成绩的时候,他们一无所获,只能眼看着大宗门的吃肉,他们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也是真的。 一时间,没有人主动提要求。 那么,定坤宗的那些灵宝怎么分,还是要看这临时组建的追杀大队的领头人——六大宗的弟子。 而六大宗的弟子里,很明显是以仁心宗的司清羽为首。 司清羽展开了手中的卷轴,以灵力做标记,“那我就先说说我的意见。 仁心宗已经有了四处灵宝,定坤宗抢的这七处,我们仁心宗就不要了。 给剩下目前灵宝比较少的宗门分一分。” 殷玉凰道,“我们百炼宗也不要。” 王铁铸:“熔铸宗也不要了。” 荣音:“乐灵宗不要。” 顾屿白:“……” 想要,想全都要,但是…… 当他看到司清羽朝着他笑的时候,顾屿白道,“天乾宗……不……要。” 司清羽拍板,看向了追杀大队的小门派,声音清朗道,“各位道友,这七处灵宝给你们分一分呀!” 众人看着司清羽,表情都是一瞬间的怔愣,随后是狂喜,感动到无以复加。 家人们,谁懂啊,真的有一天,大宗门不抢小宗门,还给发奖励了啊! 第156章 一份厚礼 于是,小门派的弟子们满眼泪花,激动不已,颤着声音大着胆子开始在卷轴上点出自己想要的灵宝。 这一次,没有人套路他们,是真心的为他们在谋福利。 小门派的弟子们不禁感慨,大宗门之所以为大宗门,也是他们的胸襟的确值得人敬佩。 修真界就该如此祥和一片,才能抵御外敌,长治久安。 于是,追杀大队变成了收割大队,在几大宗门的护送之下,小宗门的弟子开始按需索取。 小门派一共有六个,每个门派分到了一处灵宝属地。 负责上前给灵宝标记自己门派标识的时候,那些少年们个个眼眸闪亮,意气风发,那是属于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大家都一个心理,“我可太出息了呀,这肯定是家里祖坟冒青烟了,抱着一轮游的心态出来的,没想到赚翻了。 跟对人是多么的重要啊!” 六个小宗门都标记完了,七个灵宝属地,还剩下一处标着定坤宗。 那六个小宗门的弟子都不好意思再要了。 正好这灵宝的地址就在火葬派旁边。 司清羽的意见是把最后一个灵宝标记给火葬派,就算是他们劫富济贫,行侠仗义了。 大家都没意见。 于是,火葬派的大师兄冥不见晕晕乎乎的被邀请着过去领了一块新地盘。 火葬派对众人也是千恩万谢,大家一片和气,气氛十分融洽。 秘境之外,身居高位的各大宗门宗主,各世家的家主们却透过表象,看到了更多。 为什么仁心宗的那个小丫头能将场面控制住,让所有人心甘情愿的听调遣? 这不仅仅是她随随便便那么几句话的问题。 这种场面话谁都能说,而能让所有人听之任之背后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有实力拿下所有,却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并未全部占有,选择了共享资源。 成为世间最强者,以绝对强悍的威慑力令天下为之惧怕,并不容易,但却总有人能做到。 这是历代修真界主宰者的手段。 而令天下为之动容,心甘情愿臣服,却是难上加难,修真界鲜少有人能做到。 但眼下,在这个小小的秘境历练之中,他们已经看到了,有那么一个人,她做到了。 之前有许多时候,众人因为宗门大比魁首易主而有所担忧。 仁心宗,一个以医术见长的宗门,他们所培养出来的弟子,真的能带领修真界走向一个光明的未来吗? 心中存疑之人并非只有一人两人。 在此刻,他们却摒弃了先前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与天比肩,手握乾坤者,可为人中之王。 而心怀仁爱,兼济天下者,亦可得天下人心所向。 众人不禁看向了从来在所有人眼中不着调的那个白衣身影。 他依旧是一副慵懒倦颓之姿,缩在白色的大氅之中,仿佛对一切提不起兴趣。 因为他的这番做派,让很多人都忘了,曾年少时,他是救死扶伤,修真界为数不多的医修天才,也是他,以一人之力筑起了修真界灵族的防御阵线。 这样的人,他所收的徒弟又怎会是庸庸碌碌之辈? 就在众人纷纷惊喜,赞叹之际,有一人手捧卷轴,已经快要彻底陷入了癫狂。 月婉盈在瞬移走了之后,灵机一动,突然想到,她这一路看到了仁心宗的师兄妹五个都在追杀她。 五个人都出来了,没有一个人留守在仁心宗的那一处灵宝属地。 这代表什么? 这不就是仁心宗那群蠢货给她月婉盈准备的一份厚礼吗? 无字天书,月婉盈听说过这个灵宝,这是上古时代留下来的秘籍呢。 想到司清羽对自己的步步紧逼,月婉盈眼中闪过了一丝怨毒。 既是如此,那就让仁心宗他们因小失大,等到她得到无字天书之后,让仁心宗追悔莫及去。 月婉盈如是想着,抱着卷轴,越发兴奋的奔向了仁心宗所属的灵宝之地。 篱笆小院外,没有一个人影。 月婉盈狂喜,心道果然世间如她一般睿智之人不多见。 她急不可耐的上前,想要去夺得无字天书。 然而,距离小篱笆院子不过几米的距离,她竟然再无法上前一步。 这里竟然有阵法! 她被困住了。 月婉盈屏住呼吸,她自认为自己在阵法造诣上已高出许多人一大截,其中也包括那根本师出无名的司清羽。 月婉盈抬手以灵力击打阵法,然而,并无什么卵用,这困阵根本就纹丝不动。 不止打不开,她在这困阵之中频频被幻象阵所绕,几次陷入幻象。 她看见了顾屿白移情别恋了司清羽,他们一起追杀她。 她又看见了谭策那丑恶的嘴脸用阴险的招式像对待何芷柔一般蹂躏她。 她还看到了神龙王洞府里,那个对她毕恭毕敬,爱到无法自拔的邪修…… 月婉盈怕自己丧失心智会说一些秘密,只得用自伤的方式离开幻阵,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又踩到了攻击阵之中。 她用尽毕生所学,试图去破解阵法,却又不知触碰到了什么机关,无数箭矢和暗器朝着她飞了过来。 折腾不动了之后,满身伤痕的月婉盈趴在地上,双手颤抖的掏出卷轴,却眼睁睁看着定坤宗的标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的都消失了。 月婉盈:“……” 直到第七个标识也彻底消失之后,她被传送出了秘境,坐进了淘汰席,也终得解脱。 月婉盈刚要松口气,就对上四个师兄那试图让她给个交代的视线。 月婉盈再次陷入了窘境之中。 田易:“小师妹,瞬移符是哪来的?你有那么多张,为什么不肯分给我们一张?” 何淮舒痛心疾首,“定坤宗整整七处灵宝属地,为何你一处都不去,而要去碰那满满陷阱的仁心宗灵宝属地,你是不是疯了?” 谭策几经犹豫,刚要开口帮月婉盈找补。 何淮舒横了他一眼,骂道,“蠢货,你给我闭嘴!” 谭策:“……” 楚汉全程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断的叹息着。 而淘汰席里,更多的坐着的是被定坤宗他们师兄弟几个抢夺了灵宝属地,死不瞑目被送出来的各门派弟子。 定坤宗欺负完他们啥也没得到,闹了这么大的笑话,他们能不开心吗? 他们当然是开心死了,竭尽所能的开始嘲讽。 第157章 当今修真界第一宗 “嗨!月婉盈,这么巧!你怎么也来淘汰席了呢?真是太意外了,是因为秘境里不好玩吗?” “我刚刚记得,你们定坤宗可是抢了好几个地盘呢,怎么全员坐在这,可是出了什么岔子,快让我好好看看! 哦,原来是都被人给抢了呀!” “六大宗门表现都十分出色呢,哦,我说错了,是五大宗门。” “咦?这位含情脉脉的看着月婉盈的师兄,我看你十分面熟。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在上一场大比,留影石动作片里的男主角! 你的女主角怎么没来?是因为没脸见人么?” “月婉盈,我可真羡慕你,你的师兄对你太好了,你这么贱,他们都没有打爆你的狗头,是他们深情,还是因为他们比你更贱?” “你们宗门那么多瞬移符,为什么都给了月婉盈,是因为你们师父重女轻男么? 还是你们都让给了师妹,这感天动地的师兄妹情谊!” “我要是有这么好的小师妹,我早就死了!” 定坤宗的几个人想要骂回去,但是奈何骂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个接一个,他们插不进去嘴。 憋屈,好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场公开处刑。 而此时的月婉盈悔恨自己用光了瞬移符,不然,她就可以离开淘汰席,去到别处,也不用听这般羞辱言辞。 就在定坤宗几人无地自容之时,终于,大比结束了。 秘境大开,几乎是全员大丰收,大家喜笑颜开,一片和平的出了秘境。 只有定坤宗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钟离殇看着淘汰席眸光黯淡的弟子们,又看了看笑得灿然的其他宗门弟子。 最后,他的视线久久的停留在月婉盈的身上,没有收回。 他的脑海里也不禁产生了一瞬的怀疑,说好的天命之女呢? 就这? 各家宗主和弟子都很高兴,尤其是那几个小宗门的宗主,他们带着弟子过来,一一与花无影道谢。 “玄风宗多谢仁心宗大义。” “仁心宗与我流沙派有恩,以后但凡有所需,尽管开口。我等义不容辞。” “段岳宗感激不尽。” “七星派以后以仁心宗马首是瞻。” 花无影一一回应,等到人散了之后,花无影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双颊,他觉得自己脸都有点笑抽筋了。 果然啊,掌门什么的,不是人干的活儿,还得他师妹来。 六轮大比落下了帷幕,也已然决出了他们之中最强的领袖。 仁心宗,为当今修真界第一宗。 对这个早已在意料之中的结果,花无影显得波澜不惊,十分淡定。 倒是百炼宗宗主笑的很大声,大手咣咣拍花无影的肩膀,一口一句,“哎呀,老弟啊,我可真替你们高兴啊!第一啊,好哇!” 被拍成了高低肩的花无影:“……” 其他几大宗的宗主出于礼貌也过来道贺。 乐灵宗的宗主因为弟子们得到了无字天书,真心恭贺了几句。 熔铸宗宗主和天乾宗宗主客套了一下。 钟离殇明显就是脸拉的老长,花无影对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憋说话! 你离我们远一点,就是对我们仁心宗最大的恭贺。” 钟离殇当众被折了一次又一次的面子,依旧没有麻木,被花无影这般说了一通,脸又气得通红通红,拂袖离开了。 除了弟子们已经拿到的奖励之外,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信物,也是奖励,需要颁发给第一的宗门负责人。 以六大宗为首的灵修联盟有一块令牌,名曰盟主令,有此令者,可号召灵界大小宗门派系,为己所用。 而这块令牌即将易主。 仙盟盟主令,自打仙盟成立至今,已经存于天乾宗数百年。 交出令牌,对于天乾宗宗主来说,并非易事,尤其是要当众进行交接。 这代表了属于天乾宗统治时代的结束。 既然是他教徒无方,自己的弟子技不如人,他愿意认输。 天乾宗宗主尽量让自己的面色看上去平静,又淡定,他慢慢的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那块古朴,泛着淡淡金色光晕,代表着修真界最强战力的牌子,看了良久。 顾屿白和沈夜危他们几个自秘境的出口走了过来,站到了天乾宗宗主的身后,见状,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直觉他们印象里向来高大伟岸,顶天立地的师父在这一刻突然矮了花无影一大截呢。 顾屿白十分愧疚的喊了一声,“师父,对不起。” 回首来路,他并非没有拼尽全力。 日日不曾怠惰的练习,数次出生入死的探险,但与仁心宗对上,他们天乾宗的确欠缺了一些。 而今,顾屿白依旧是似懂非懂,对于他们究竟输在了何处,并不能完全参悟。 天乾宗宗主闻言,背脊瞬间直了直,不再迟疑,伸手将令牌交到了花无影的手中。 他回身看向了顾屿白,沈夜危他们几个,这是他所有弟子里最出色的几个人。 他向来冷肃的脸上罕见出现了一抹笑意,然后,他伸手拍了拍顾屿白的肩膀。 “胜负乃是兵家常事,屿白,你是否强大,并非是一块令牌所能决定的。 记住,一切能物化的,终将非一人所有,这修真界也非一人之界。 你手中有剑,心中有道,便可成为修真界有用之才。” 顾屿白眸色微动,颔首道,“是,师父。” 花无影接过了令牌,看都没看一眼,就把这牌子丢给了司清羽。 “喏,拿去玩。” 司清羽乐呵呵一笑,“谢谢师父!” 天乾宗宗主:“……” 天乾宗一众弟子:“……” 这就像极了是一个长辈丢给小辈一个玩具。 什么庄严肃穆,什么尊重大义,什么交接仪式,不存在的。 天乾宗宗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想要劝一劝他们尊重一下这个场合。 然而他刚张嘴,仁心宗那边师徒几个已经欢呼雀跃着开始讨论起了今儿的晚饭。 池饱饱眼睛瞪得又圆又亮,“我们是第一,那是不是可以庆祝一下,是不是可以吃很多好吃的啦?” 司清羽点头,“当然了,天乾宗正经大酒楼的馆子我们还没去过呢!今儿晚上,我们要包一大桌!” 花无影举手,“我也要参加。” 千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道,“吃完就能回家了,这里人到底是太多了。” 应天星折扇翻转,笑着唱了一句小师妹那学来的歌词儿,“嘿,咱们仁心宗,今儿真呀真高兴!” 南宫炽阳抱着剑,看身边的人,但笑不语。 一众宗门弟子上前对仁心宗众人道喜,道谢,并诚挚的发出了邀约,有空常来玩。 司清羽和应天星出来应付这些人,南宫炽阳,千仞和池饱饱三个退到了他们身后,把灵宝树上已经成熟的果子都摘了,给大家分。 比起说话什么的,他们更愿意干点活儿。 把所有人都打发得差不多之后,仁心宗师徒六人顶着疲惫脸,准备离开大比的场地。 “司清羽!”这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仁心宗清静峰小分队回头,就看到了顾屿白站在不远处。 还未离场的许多人也被他这“饱含深情”的一声呼唤吸引了注意力。 第158章 你可心悦于南宫炽阳? 只见,顾屿白看上去满腹心事,双眸紧盯着司清羽,似是有什么话羞于当众说出口。 一旁的苟在兑示意自家弟子悄咪咪掏出了留影石来。 什么叫专业,哎,他们这就叫专业!~ 定坤宗的队伍丢人丢够了,早早离开了,月婉盈却随便找了个借口留下了。 六轮大比,整整六轮。 她费尽心力,承受了常人所不能忍的痛楚,付出了那么多,才有了如今的修为,走到了最后。 每次,就差一步,真的只差一步就成了。 月婉盈不甘心,她还在不停的复盘最后大比的情形。 如若顾屿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她相信,自己大师兄和顾屿白联手,定能力挽狂澜。 大比结束了,她让许多人都很失望,她并不在乎钟离殇和几个师兄一时的冷落。 反正,师父总会原谅她,师兄们也是。 可她想要顾屿白给她一个解释,胜负最重要的关头,顾屿白为何会站在司清羽那边。 他们曾是那么的默契合拍,虽未言明,但她知道,顾屿白心里是有她的。 而顾屿白对她而言,终究也和别人都不一样的。 然而,就在她要开口叫顾屿白的时候,顾屿白却先一步喊了司清羽的名字。 月婉盈:“???” 面对顾屿白,司清羽的四个师兄立刻都摆出了一副扑克脸。 南宫炽阳的剑柄怼了怼应天星的腰子,应天星被迫上前一步走,喊话顾屿白,“姓顾的,你叫我师妹干啥?” 顾屿白的视线一一扫过了仁心宗的几个男修,声音有些闷闷地道,“我有几句话,想要单独跟司清羽说。” 司清羽瞄了一眼旁边的苟在兑,心思流转间,飞了一张单独传音符给顾屿白。 “顾大侠,你想问我会如何处置留影石?” 顾屿白紧蹙着眉头,“嗯”了一声。 司清羽道,“你放心,只要我们师兄妹几个平平安安,这留影石放在我这,就只是我的个人藏品,绝不外泄影响你的形象。” 顾屿白算是得了司清羽一句承诺,暂时放了心。 虽然司清羽这话有点奇怪,但顾屿白觉得,司清羽就不是什么正常人,也没多揣摩。 司清羽师徒几人走的潇潇洒洒,留下了一段司清羽和顾屿白暧昧不清的绯闻。 顾屿白望着仁心宗几人的背影,良久回过神来之后,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月婉盈。 月婉盈满目深情的望着顾屿白,递给他一道单独传音符。 顾屿白犹豫了片刻,才把传音符接了过去。 月婉盈颤抖的声音自传音符中响起,“顾师兄,可还记得,那年花树下,你我初相识。 你曾许诺,对我,你绝无半句谎言。” 顾屿白应允,“是。” 月婉盈一席话,也将顾屿白的思绪拉到了两人第一次遇见之时,他们一起救了险些被魔族抓走的小孩儿。 他们彼此默契十足,情动初开却又害羞得心照不宣。 那时候的月婉盈对于顾屿白来说,纯净灵动,善良温婉,宛若天仙,那是他能想象到女子最美好的模样。 然后,他的女神开始一步步跌落神坛,如今面对月婉盈,他心中波澜聊胜于无。 “婉盈有一事不明,如若今天不当面问清楚,我怕是会心魔缠身。” 顾屿白:“你说。” “顾师兄,可是心悦于司清羽?” 顾屿白回答得几乎毫不犹豫,“从未。” 月婉盈对于他的反应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然后,她便大着胆子又问了一句她自认十分羞耻,但一直萦绕于心间的问题。 “那顾师兄,你可心悦于南宫炽阳?” 顾屿白:“……” 这个世界怕不是疯了? 他没有回答,没有再与月婉盈对话的心思,抬手一道灵火烧了传音符,转身往自己宗门阵营走去。 看着顾屿白那决绝的背影,月婉盈无法接受,步步后退。 所以,真相就是顾屿白他心里的那个是南宫炽阳吗? 在秘境之中,顾屿白会主动帮助仁心宗,恐怕也是因为这是南宫炽阳的宗门。 一切有理有据,对上了!都对上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月婉盈不可置信的摇着头,连呼吸都是痛的。 沈夜危和典赞看着大师兄又被月婉盈给缠住了,吓得赶紧就要过去把人给拽回来,没想到,他们家大师兄却自己逃了。 师弟们表示很欣慰,大师兄他成熟了呀! 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终于轰轰烈烈的结束了。 回到宗门之后,司清羽和应天星一起来到了灵田旁的草屋前,敲了云隐的房门。 腐朽的木门从里头打开,老头一边咳嗽,一边站在门口,看着笑得灿烂的少年人。 “呦,回来了!这是大比结束了?”云隐苍老的声音响起。 “老头,你看,这是什么?”应天星把醉浮生递到了云隐的面前。 老者那向来如古井无波的双眸在看到那通体玉质,泛着流光的长笛时,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动容。 随即,他轻声细语地念了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 云隐始终未接那长笛,只是怔怔地盯着那笛子看了好一会儿,似是陷入了回忆。 应天星和司清羽都没有打扰他。 良久,云隐回神,“多谢,孩子们,有心了。只是,如今我灵力尽废,前尘往事,与我不过浮生梦一场,倘若可以……” 云隐抬头,视线在应天星和司清羽之间来回扫视,“你们可愿吹奏一曲与我听?” 应天星和司清羽都明白,云隐这是打算收徒传承的意思。 应天星极擅长音律。 而司清羽的神识异常强大,凌驾于她的修为之上太多。 音道本身就是个极其耗费神识之道,所以,她也合适。 醉浮生就一根儿,云隐想要他们都吹吹看,看谁与这灵宝契合度更高。 司清羽扬眉,问云隐,“前辈,你确定要听?” 云隐点点头。 应天星:“……”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应天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提醒云隐,免得伤了小师妹的自尊心,只是默默地在司清羽接过笛子的时候,封住了自己的听觉。 第159章 这把剑,看着眼熟啊 司清羽一曲完毕,云隐久久沉浸其中,没有回神。 应天星看小师妹放下了长笛,悄悄的解开了听觉的封锁,当即鼓掌叫好,“好!好极了!” 司清羽将手在云隐的眼前晃了晃,自嘲道,“不会,二师兄? 我的音功已经厉害到能将一个乐坛的老前辈送至入定境界了么? 看来我也挺厉害的嘛!” 云隐闻言,似是刚刚如梦初醒一般,吓得一个机灵,疯狂摆手,“绝无这种可能! 孩子,从你的乐声中,我听出了你吹得很努力。挺好。 但答应我,下次……千万不要吹了。永远不要!” 司清羽备受打击,但是她有一颗不服输的心,“我知道我吹得难听,可是前辈,你换个思路,你可以教我一个把对手吹死的音律术法呀!” 云隐脸上平整的褶子眼看着全都耷拉下来了,但他看在奶茶的份儿上,还想着努力措辞。 “孩子,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千的法子不学也罢。 你听说过一句话没,天生我材必有用,你的天赋,不在音律,在别处。” 司清羽耸了耸肩,她不打算再逗老头了,把笛子打了个洗尘诀,交给了应天星。 应天星手握长笛,吹了云隐早年扬名于修真界乐坛的曲子《孤峰》。 乐声似潺潺溪水,自笛子流淌而出,百转千回,漾起层层涟漪。 一曲终了之际,云隐的脸上有一抹浅淡的笑意,他问应天星,“《知音》会吹吗?” 应天星点点头。 这些年,在清静峰养伤的时候,花无影丢给他很多谱子,其中,有云隐用来抵医药费捐给仁心宗藏书阁的。 应天星刚要吹奏,云隐嘱咐他道,“用神念功法,我说,你听着……吸纳天地,气贯百脉,转气如轮,循环不息,内外交融,心气合一,归元本真……” 司清羽看到,那本是通体白玉质地,华贵至高处不胜寒的长笛在应天星释放了本源之力之后,竟然在他的手中,变成了如同春暖化冻时长出的第一批青翠新竹一般的颜色,充满生机勃勃。 云隐的本源之力是水,而应天星的本源之力属木,没想到,这法器竟会随着持有者而变换形态。 哎!就真的神了个奇! 云隐瞥了司清羽一眼,示意她坐下来打坐。 司清羽盘膝闭目,顿觉周遭灵气涌动,在滋养着她的灵脉。 果然,还得是物尽其用。 经过花无影和云隐共同商议,云隐作为家庭教师教应天星长笛,应天星的补课费抵扣他在仁心宗的医药费,两人愉快成交。 应天星接下来的日子就被云隐给扣下学习长笛了。 司清羽在大比秘境里移植的灵宝树,让南宫炽阳,池饱饱找了清静峰后山的一块地给栽种进去了。 她还带回来了几个法器,交给了千仞。 千仞举着两个一黑一白的铁环,给司清羽解释道,“这是双生环,寻人用的。 戴着这个手环的其中一个,找另外一人,就算那人死了,也能寻得魂魄。” 司清羽点点头,“这个我有用,我收走了。” 千仞又举着一盏灯,“这个是养魂灯,是可以将残魂放进去养着的,但是不能起死回生。 比咱们门派有的还魂灯还差点意思,但也是个宝物。” 司清羽继续从储物袋里往外掏出了一大块黑色死沉死沉的石头。 千仞道,“这个是还没炼化的火系晶石,我处理处理,可以给大师兄用。” 司清羽又顺手掏出了一把剑来。 千仞握在手里掂了掂,试图拔剑出鞘,没拔出来,“呃……这把剑,看着眼熟啊!” 司清羽歪了歪头,“四师兄,我是失忆了么?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收了这把剑。” 千仞嘶了一声,道,“这剑看着特别像大比的时候,天乾宗守的那个灵宝,上古仙剑。 出秘境的时候,我还看到顾屿白拿在手里了。 听闻,这把剑是上古战场遗留下来的,留存在修真界几千年,没有认主。 至今无人能拔剑出……” 鞘字千仞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他的小师妹随手一拔,都没用什么力气,就把剑拔出了剑鞘。 千仞:“……” 与此同时,天乾宗上下疯狂翻找。 顾屿白把所有的储物袋都翻了个遍,他四个师弟也在四处掏掏掏。 哎,不是,我们家剑呢! 明明记得拿回来了。 天乾宗宗主脸拉的老长,恨不得亲自去徒弟身上摸摸索索,“大比输了,脸丢了也就算了,你们竟然还把剑也丢了!” 顾屿白十分肯定,“师父,我真的记得很清楚,大比一结束,我就把剑单独收进了储物袋里。” 沈夜危“哎”了一声,“师父,难不成我们的仙剑是被人觊觎,给偷走了?” 天乾宗宗主沉默了半晌,上古仙剑,是有剑灵的,莫非…… 于是,天乾宗开始连夜调取当时大比现场的留影石,还真在留影石内投射的画面里,看到了真相。 天乾宗宗主,加上几个长老,顾屿白他们几个亲传弟子,一共十几个人一起看留影石。 他们看着大比之后,向来在他们眼中冷肃正直,刚毅不阿,不善交际,一心向道的首席顾屿白含羞带怯的主动去仁心宗找人家小师妹,当众单独传音了。 两人说了什么之后,顾屿白神色微松。 就在双方各自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顾屿白储物袋里的那把仙剑自己飞出来,钻进了司清羽的储物袋。 因为这剑速度快出了一道残影,且它刻意缩小了自己的形态,以至于,当时背对着的两方人都没有发现。 典赞指着画面道,“哎,竟然是它自己跟人家仁心宗的小师妹走了啊!” 天乾宗宗主却盯着画面里顾屿白又和月婉盈说上了悄悄话,眉头皱的更深了。 大家把留影石的画面全部看完之后,几个长老看向了宗主,“这上古仙剑该当如何处置?” “仙剑有灵,就算我们找上门,也未必要的回来。 你们可别忘了,前些时日,定坤宗去要碧水珠,是何等下场。 且容我想想,要如何与仁心宗把这事儿说明。” 天乾宗宗主是个明白人。 可明白归明白,接连痛失了上古仙剑和盟主令这两个法宝,也令他十分痛心疾首。 比起那把上古仙剑,眼下,他更需要解决的,是他可以解决的问题。 天乾宗宗主看向了顾屿白,抽出了一把约莫几米长的玄钢戒尺,“屿白,来,你来,随我来!” 第160章 好疯批的剑灵 大比期间,仁心宗宗内全部修士参与救助之中,把送过来的病患体内的魔种都控制住了,病患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郝无情带领弟子,肃清了仁心宗地盘里所有有杂质的灵植和丹药,进行集中销毁,也大面积的排查了城镇之内的修士体内是否有魔种。 各宗门积极配合,被送到仁心宗来的,体内有魔种的修士越来越少。 终于,局势算是暂时的稳住了。 年轻的医者们经历了这一次的生死救援之后,也有不少悟道进阶的。 什么珍稀灵宝,修炼机缘,在生死面前,不过就是浮云。 病人除了缴纳足够的治疗费用之外,很多人还做了牌匾和旗帜,献上了各种灵宝。 仁心宗的医修们面对功名利禄所表现出的风轻云淡,宠辱不惊,被各宗门连连称颂。 再有苟家对仁心宗铺天盖地的报道加持,仁心宗一时间,风头无两。 白无常忙完了病房的事儿之后,风风火火地指挥着弟子再搞个新仓库,堆放他们的诊金。 终于可以轮班了,白无常从病房里一路走回自己房间,看着太阳似乎都格外的顺眼。 白无常摊在自己的房间里,假装自己是一条么得灵魂的被子,不想起来。 哪怕就半天儿。 可天乾宗宗主那个老毕登就在她刚有困意的时候传来了消息,宗主群里的消息叮咚叮咚的响个不停。 白无常听了一嘴,说是天乾宗的上古仙剑跟着司清羽跑了。 然后,天乾宗宗主在小群里长篇大论了一番天乾宗的大义,并不会强制夺回仙剑,会尊重仙剑自己择主巴拉巴拉。 白无常闭着眼睛当催眠曲听,听到最后,那老登说天乾宗特地派了人前来仁心宗,送给仁心宗一些剑谱,希望不要糟践了这把上古仙剑,要司清羽好好修炼。 白无常在心里默默的骂天骂地骂花无影,骂全世界千百遍,发出了灵魂质疑,人为什么要活着,完成了短暂的内耗之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立了起来。 天乾宗派人来啥意思? 她跟这些人打交道这么多年,话里有话自然是听得清楚明白。 剑谱他们仁心宗没有吗?恐怕他们仁心宗的剑谱还比天乾宗更好咧。 来人送剑谱,就是客套的上门收回礼的意思。 对方特意强调那把剑是上古仙剑,白无常不眠不休以本门珍稀灵植炼了一些个价值相当的灵丹妙药,作为回礼。 这是她作为司清羽的家长,该为孩子铺的路,搭建的人脉。 不日,天乾宗二长老到访。 白无常跟天乾宗的二长老一番你好我好大家好之后,对方收了她的灵药,白无常收了剑谱,算是了却了这事。 白无常看着一叠的剑谱,单独传音给司清羽,让她来一趟自己的主殿。 最近,司清羽又恢复到了泡池子,画符箓,学医术,算阵法,练箭术,被池饱饱打,给大家做饭的日常里。 而因为幽冥秘境即将在一个月之后开启,司清羽给自己的规划里又多了一样,记地图。 前辈们留下的关于幽冥秘境地貌,内里妖兽种族,山体和河流走势的卷轴,司清羽皆已经烂熟于心,她甚至能自己等比例画出来,并且,在上面做了许多的标记。 她才不信什么失败了,还有大把的机会这种鬼话。 人生如梦,几度春秋,能有几回搏命之机? 成者,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她从来都是个做足了准备去应对风险和挑战的人。 司清羽接了白无常的传音,骑着飞兔就赶紧过来了,正好,她也有事儿要找白无常。 白无常示意她收走那一沓剑谱,司清羽示意白无常收走她递出来的盟主令。 白无常和司清羽两人四目相对,都长长地叹了口气。 白无常:“小五啊,我是真不乐意接这破木头牌子,它不是个好东西。” 司清羽:“小师叔,我也不想学剑,真的,你都不知道,我现在已经忙成了八爪鱼。” 司清羽把那剑自储物袋里取出来,“这么多剑谱,我暂时没空学呢。要不……” 咻,那仙剑自己竖起来了,旋身就要往司清羽的储物袋里钻,被司清羽一把握住,制止了。 白无常扬眉,双手捧着脸看热闹,“看,它赖上你了哦,怕你跑了。 天乾宗的宗主说了,这剑有灵,选了你了,别人都拔不出它呢。” 万象笔晃晃悠悠,自司清羽的腰间飞起来,嫌弃地往旁边扒拉仙剑,不让它挨着司清羽。 司清羽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松开了仙剑,让两个有灵的法器掐架。 仙剑绕着圈的围着司清羽转,万象笔有种狗仗人势的勇猛,疯了似的追着仙剑怼。 开始这两棍儿还挺和谐的,你敲我一下,我打你一下,有来有回,直到万象笔先发动雷灵力,滋啦一下,电了仙剑一下,仙剑怒了。 它嗖的一下拔剑出鞘,明明是平平无奇的剑身,剑刃却泛着寒光,一道剑气挥出,万象笔的笔头唰的一下被平整地削掉了一大撮毛儿。 万象笔:“……” 仙剑想要把它给削秃,万象笔赶紧跑到了司清羽的手里,仙剑似是踟蹰了一下,没有继续进攻。 剑尖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挑起了桌岸上的一打剑谱,然后,唰唰唰地把剑谱给削成了碎纸削。 白无常:“……好疯批的剑灵。” 司清羽:“……” 仙剑发疯完了,自己找了剑鞘,穿好衣服,又回到了司清羽的身边。 它剑身一晃,司清羽似乎一下子懂了它那傲娇的潜台词,“我才不需要什么剑谱,你就拿着我,大杀四方,超厉害!” 司清羽“哇啦”了一声,打开了储物袋,让它钻了进去。 一日午后,司清羽懒洋洋地侧倚在一张虎皮大氅中看着书卷,晒着太阳,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红日西斜,藏书阁的门口多了个抱着剑,倚在门口的南宫炽阳。 “大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司清羽伸了个懒腰。 “几个时辰前。”南宫炽阳走到她的身侧,随即盘膝与她并肩而坐,翻看她整理的笔记,“这是你整理的?” 司清羽点点头,“嗯,有备无患。你来找我,是准备动身吗?” “是。”南宫炽阳低头看地图。 司清羽从储物袋里翻出了双生环来,把其中的那一只阳环递给了南宫炽阳,“大师兄,你把这个戴上。” 司清羽一边说,一边自己戴上了阴环,在其上灌注了自己的一抹灵力气息。 南宫炽阳没有多问,照做,戴上了双生环的阳环,将气息灌注其上。 双生环在两人的注视下,各自闪烁着夺目的光韵,一道白亮,一道黑耀。 两道灵力似是两股灵动的丝线,自双生环里飘出,漂浮与空中,受双生环所控,两股灵力在空中相接,连成一道丝线。 双生环,阴阳双生,成了。 第161章 冷漠如暗夜的外表之下是一团火热 云隐授予应天星功法,正是关键时刻。 应天星对音律的感悟已经从表象深入了神识,日日需得奏乐维稳,云隐从旁指点,不可中断。 千仞正在尝试着让自己的那本命半截刀与千家送给他的那半截合二为一,时常一整天都闷在屋里锻造不出来。 饭点儿了,都是司清羽把饭给他送到屋里去。 司清羽自知与南宫炽阳此趟去幽冥秘境,可能会遇到风险,也并未打算让应天星和千仞两个不擅长近战的师兄参与其中。 他们各忙各的,这样挺好。 可巧合的是,原本计划中司清羽预定的一个战力,她的三师兄池饱饱突然陷入了休眠。 池饱饱一睡不起,到了饭点也不会醒,他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司清羽起初见池饱饱叫不醒了,还担忧不已,可是花无影对此倒是习以为常。 花无影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替他盖了盖被一脚蹬飞的被子,甚至没有给池饱饱把脉。 花无影对司清羽说,“小五,别担心。 每次你三师兄进阶之前都会这样,这是他突破大境界的一个法子,且等着就好了。 再醒来的池饱饱,会是一个更强大,更能吃的池饱饱。 咱们多备下一些个好吃的,不然他醒了可能得吃土。” 一切似是注定了一般,池饱饱不能同行去往幽冥秘境,这让司清羽又平添了几分不安。 本门里,师父和几位师叔,她不能求助。 司清羽已然做好了和大师兄一起黑化的准备。 如若事发,牵连了仁心宗,自然是大师兄和她都不愿看到的,也恐怕会引发仁心宗更大的动荡。 所以此行,是她与大师兄二人一同前往幽冥秘境。 临行之前,司清羽收到了殷玉凰的传音。 殷玉凰要约她一块出去玩,司清羽说了自己要和大师兄去幽冥秘境的计划。 殷玉凰说,“那正好,咱们结伴一起出去玩啊。” 司清羽好心提醒:“幽冥秘境可有很多潜藏的危险。” 殷玉凰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百炼宗的弟子就喜欢探险。不刺激,我们还不稀罕去呢!” 司清羽欣然应允,“那也好,一起去。” 几番合作,司清羽对百炼宗众人还是很欣赏的,有了百炼宗同道,司清羽莫名多了几分心安。 去幽冥秘境的路上,司清羽乘骑着飞兔,一手执笔,一手托着符纸,以万象笔运转灵力,绘制着备用的符箓。 飞兔是妖兽,不比万象笔稳当,以至于画出来的符箓歪歪扭扭,但不影响效用。 多一张,就多一分胜算。 此时正值正午,烈日当空,而她的目光所及之下,却有一片阴凉。 起初,司清羽并未察觉,直到她的手腕酸痛发抖,她才停笔。 略一偏头,司清羽就看到了立于自己身侧,御剑而飞的南宫炽阳以他的暗系灵力,扩大了他的影子,将司清羽和飞兔整个笼罩于他的影子里。 司清羽才恍然,得亏了南宫炽阳细心,不然可能她画了这一路,可能都已经被太阳给晃瞎了。 大师兄向来寡言,却似春雨深沉,润物无声,似树荫宽广,给予庇护。 正如他那看似冲突的灵根一般,他冷漠如暗夜的外表之下是一团火热。 司清羽笑了起来,“大师兄。” 南宫炽阳侧头,“嗯?” 司清羽收了笔,仰头正视着他,“你可还记得四师兄上次独自出走,差点被千家给抓回去?” 南宫炽阳不明白小师妹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答了,“当然。” 司清羽又问,“我一直没问过大师兄,你认为,四师兄不告而别,是对还是错?” 南宫炽阳认真的思考片刻,才开口,“他该相信自己的同门,不该自绝生路。” 司清羽会心一笑,点到为止。 幽冥秘境的入口阵法已经开始流转。 距离更近的百炼宗师兄妹五个先到了一步。 殷玉凰看到司清羽的身影时,还挺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姐妹,你可来了!” 她看了眼南宫炽阳的身后,问了司清羽一句,“就你们两个?” “嗯。那三位师兄忙着参悟修行,没空。” 殷玉凰点头,也是,各人道不同。 邝战的大锤子已经召唤出来,跃跃欲试,“走哇!干架去!” 陆展天他们几个紧随其后,纷纷召唤出了法器来。 “等会儿!”司清羽喊住了他们,递给了他们之中唯一愿意动脑子的殷玉凰一份地图,分发了丹药给五人,“备着,说不定能用上。” 殷玉凰乐呵呵的接过来,“嘿嘿,姐妹,和你在一起,安全感满满啊!” 邝战把丹药揣好,又抡了一下大锤子,迫不及待,“走哇!干架去!” 于是,几个人飞身,入了幽冥秘境。 殷玉凰刚一进去,就想起来有个事儿忘了跟司清羽说。 刚一见面,她被司清羽赠送的地图和丹药给岔开了,大师兄又疯狂催,她彻底给忘了这一茬。 他们在幽冥秘境的入口遇上了定坤宗的五个亲传带了十几个定坤宗内门的弟子,还有天乾宗的五个亲传。 天乾宗和定坤宗的一起结伴进了幽冥秘境。 顾屿白和月婉盈他们两并肩而行,时不时眉来眼去的样子,好像是又搞到一起去了。 殷玉凰想着,得给司清羽提个醒,万一碰上了,也好有防备。 月婉盈那女人一肚子坏水,而且,非常的邪门。 殷玉凰入秘境,刚一落地,就发现,她的视野可见度非常的低,照明的非日月星辰,只有幽冥鬼火。 而她的身边,只有二师兄陆展天一个人了,其他人,竟然都和她分开了。 陆展天手握狼牙棒,凑到了小师妹的身边,声音有点哆嗦,“小师妹,我……怕黑。” 殷玉凰长吸了口气,“莫慌,我保护你!司清羽给了咱们地图。” 陆展天:“还是小师妹脑子最好使了。” 殷玉凰帅气地铺开了司清羽做好了标注的地图,看了半晌,没说话,最后,她冷着脸,收起了地图。 陆展天一脸敬佩地问殷玉凰:“小师妹,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殷玉凰掏出了两把大刀,指挥道,“暗系的蝙蝠和钻山鼠都是筑基期的,先杀一波,冲!” 陆展天在殷玉凰话音落下的时候,抡着狼牙棒就上了。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小师妹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司清羽给殷玉凰的地图标注很详细。 可是,殷玉凰她看不懂啊! 什么东南西北?什么阴阳五行八卦?什么地标几尺,她特么上哪知道去啊! 要是会这些玩意儿,她至于进百炼宗么,她就在世家承袭家族传承了好不! 殷玉凰在陆展天疯狂抡棒子打地鼠的时候,试图给大师兄和司清羽传音。 可是,她的灵力注入了传音玉佩许久,都没有回应…… 第162章 可他……是大师兄! 司清羽进了秘境之后,就碰到了天乾宗的典赞。 四目相对之下,刚刚一直落单的典赞狂喜,司清羽的心却咯噔了一下。 这个秘境竟然会将进来的人随机传送,与她一起入秘境的百炼宗五人,自己的大师兄都在进秘境之后分散开了。 典赞屁颠颠的朝着司清羽跑过来,这是他进了幽冥秘境以来,第一个看到的熟人。 “哎呀,是司小师妹呀,你怎么也来了?是来历练的吗?”典赞上前,友好打招呼。 司清羽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一边回复典赞,“是啊,我和我大师兄一起来历练。 典师兄,你们天乾宗的几位师兄都来了吗?” 典赞看到司清羽,可有一车的话要说,“来了,都来了。 我大师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又开始跟月婉盈通上了书信。 他还跟月婉盈约好了,一起来幽冥秘境历练,竟然还与我们说不告诉师父。 你说,是不是那个大苍蝇把他给教坏了! 要不是我大师兄的后背和屁股都被师父打开了花,现在伤口还没长好,我可真想告他黑状了。 本来这一趟啊,我们都不想跟定坤宗一起来,但是二师兄又说,让我大师兄那个傻子自己来,肯定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哎,分开走也挺好,我看见那个大苍蝇就烦。” 司清羽在和典赞说话的间隙,试着用传音符找她的大师兄,可灵力注入了传音符许久,大师兄都没有回应。 这不应该。 大师兄对她的消息,从来都是秒回,除非是他收不到,或者没办法回应。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代表着,他可能陷入了危险。 对上了。 和原着剧情竟然对上了。 原着里,月婉盈和顾屿白就是一起来了幽冥秘境。 南宫炽阳追着月婉盈杀的时候,是顾屿白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将南宫炽阳打成重伤。 然后,南宫炽阳似是在修真界销声匿迹了一般。 待到顾屿白与月婉盈携手带领修真界各大宗门去攻打魔域之时,南宫炽阳已成一方魔主。 月婉盈和顾屿白合力将南宫炽阳斩于剑下。 司清羽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握着万象笔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站在她旁边的典赞都感受到了司清羽的紧张,立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司师妹,你怎么了? 目前周围虽然黑了点,但是我看着,没什么高阶妖兽,我们二人也可有一战之力呀。” 司清羽试着以灵力注入了自己手腕上佩戴的阴环之中,阴环只是短暂的亮了一下,那灵力丝线刚刚往西方飘出她手腕不过一尺,便失去了方向,消失于空中。 司清羽看向了一旁的典赞,“典师兄,你可有试着联系过你的几位师兄弟?” 不管是月婉盈,还是顾屿白,还是自己的师兄,她只要找到其中一个,便可想办法破局。 典赞摇了摇头,“试过了,没有回应。” 司清羽掏出了她早早准备好的地图,观察了一下此处地势。 此处幽冥秘境全名幽冥峡谷秘境。 由于长期的流水作用,陆地表面河流经过的地方往往形成明显的长条形凹地,也就是常说的“河谷”。 这种河谷非常狭窄,两岸被陡峭的山地所挟持,就称作峡谷。 峡谷位于群山间隙之中,被山峰遮蔽,幽深,不见天日,有河流,多洞穴,而生幽暗鬼火,有许多暗系的妖兽和力量在其中,是天地自成的一片秘境。 地图上所示的幽冥峡谷是个大长条,司清羽和典赞所在的这一处山峰地势,距离入口较近。 双生环有感应,但却并不强烈,只能证明,南宫炽阳的落点距离她比较远。 没关系,她可以去找他的。 司清羽燃了一张灵火符,借着火光,她指了一处边沿,“这里,有隔绝阵法,破除即可。峡谷纵贯东西,我们一路西行,可至出口方向。” 而且,她的师兄,就在前方。 典赞看了看地图,咂咂嘴,虽然没看懂,但并不影响他对司清羽的夸赞。 典赞竖了个大拇指给司清羽,“不愧是你,果然厉害!” 司清羽说完召唤出了满月弓来,五箭连发,落于不同的方位之上。 片刻之后,一道透明的结界显现于他们二人的眼前,如同透明的泡泡,随着司清羽雷灵箭的发出,碎裂开来。 典赞再次竖大拇指,“哇呜!厉害厉害!” 司清羽看了看这位典赞师兄,心道,还真是,名字没白取,他主要的作用,就是负责跟在她旁边,给她疯狂点赞。 往西行进了几公里,司清羽再次以灵力激活了双生环,灵力线再次飘出,比刚刚的要长一些,是朝着西边指引的。 司清羽再接再厉,继续破阵前行。 双生环的灵力线越来越长,司清羽再次破阵,如此反复,再次激活了双生环的阴环。 然而,这一次,阴环却没有一丝丝反应了。 没有灵力线,没有方向指引,什么都没有了。 司清羽脸色骤变,心跳漏了一个拍子,她再次尝试着以灵力激活她的阴环,却还是没有用。 她的语气慌张,声音微颤,看着典赞,“典师兄,快帮帮我,是不是我的灵力不能用了?” 典赞“哦”了一声,不敢大意,立刻屏息凝神,将自己的灵力灌注于司清羽手腕的双生环之上。 啪,司清羽的手环碎了。 典赞:“……” 看着碎裂落地成了数段的双生环,司清羽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典赞疯狂摆手,“不是我,不是我啊,司师妹,我就是这样,这样,它……” 幽暗峡谷的一处山洞之前,南宫炽阳双眸血红,身上伤痕累累,手握鲜血滴答的长剑。 他的脚下,是一众定坤宗弟子的尸体。 而他的面前,是天乾宗的顾屿白和他的三个师弟,还有月婉盈和她的三个师兄。 月婉盈声嘶力竭的喊道,“大师兄,顾师兄,是他,是南宫炽阳杀了我二师兄,还杀了定坤宗这么多人!你们快杀了他!他入魔了!” 顾屿白冷声呵斥,“南宫炽阳!” 南宫炽阳没有应声,他只是运转灵力,震碎了他戴在手上的双生环。 小师妹的话,他听懂了,可他……是大师兄! 第163章 辱我师门者,当杀! 典赞还在叽里咕噜说着乱七八糟的解释,“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司师妹,!¥……” 司清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典赞的声音吵得耳中嗡鸣了片刻,她幽幽抬起头来,“典师兄。” 典赞“哎”了一声回应,然后,司清羽抬手对着他的正脸就是一拳。 “嗷!”典赞用手捂着自己的脸,痛得原地起跳,但是他也没好意思还手,毕竟,司清羽是个小姑娘,双生环是他给打碎了的。 不过,司家小师妹看着瘦瘦的一小只,劲儿可真大! 司清羽长长的出了口气,平静了,可以冷静的思考了。 什么咬破了自己舌尖,自己的指甲扣进肉里掐出血,这些自残的手段来缓解紧张和焦虑的心情,在司清羽这里是不存在的。 人活着已经很艰难呢,何必自讨苦吃。 与其消耗自己,还不如揍人一顿。 她走的不是自残女主风,是霸道狂拽疯。 四师兄说过,这双生环是天品灵宝,想要解开,要么就是其中一人死亡,要么就是其中一个人自行解开。 原着里,大师兄在幽冥秘境是重伤,但没有死。 所以,大师兄是感知到了自己身处危险,才主动解了双生环,怕她找过来。 司清羽叹了口气,大师兄……真傻。 但,活着就好。 司清羽递给典赞一瓶丹药,语气温和,“实在不好意思,典师兄,快吃一颗药丸,你的乌眼青就立刻消退了。” 说话间,司清羽自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大把之前画好的符箓。 典赞嗑药之后,不疼了,伤也没了,可他还是委屈巴巴,“你那个手环,我真不是故意的。” 司清羽淡笑,“我知道,这是个天品灵宝,不会被灵力轻易打碎,只怕是现在我大师兄遇到了什么危险。” 司清羽一边说,一边开始观察四周,最后抬起头来看向了这幽暗不见天的穹顶。 典赞闻言大惊,“那你为什么要打我!” 司清羽想了想措辞,“我……刚刚太着急了,下意识反应,实在抱歉。” 司清羽塞给了典赞一瓶补偿的丹药,“我小师叔炼制的丹药,比大比时候给一个宗门的奖励都多,这是我的歉意。 我这人,着急了就爱动手,你多担待。” 典赞乐呵呵收下,非常好哄,原谅了司清羽。 “典师兄!”司清羽叫了他一声,“来,跟上我,咱们要起飞了。” “啊?”典赞还没能理解,下一刻,司清羽骑着一根棍儿,嗖的一下飞走了。 “司师妹,你等等我呀!”典赞立刻御剑去追。 司清羽发现双生环碎了的那一刻,一息都不敢耽误,在和典赞说话的间隙,蓄力将手里的符咒全部激活,灌注灵力。 道道黄符散落空中,由点成线,线连成面,破开了道道隔绝的隐形阵法,为她开路。 仁心宗藏书阁里找出来的幽冥秘境的地图,划分的区域不是普通的山水地形,是阵法,并且,还清晰的标注了阵法的生门和死门。 刚刚她本想着以满月弓层层破阵,符箓先留着,等到对上月婉盈他们的时候再用,但是现在,情势有变,她得提前动手了。 眼下,找到大师兄才是关键。 …… 一处隔绝所有外界气息的阵法之中,南宫炽阳单膝跪地,以剑撑着已是强弩之末的身躯,呕出了一口血,运力震飞了两把嵌入他胸口的短刀。 就在方才,顾屿白与南宫炽阳交手之际,何淮舒以元婴期八成灵力凝结出一击,以他的本命刀,重伤了南宫炽阳。 谭策趁机持剑冲上来,想要杀了看似已无战力的南宫炽阳。 沈夜危却突然窜出来,挡在了南宫炽阳的身前。 沈夜危也有些急,拼命给他能带动的四师弟使眼色,“哎哎哎!等会儿,这事儿还没盖棺定论呢!你们就急着灭口了?” 他四师弟闻言,不动声色的挡住了跃跃欲试想上前助大师兄一臂之力的憨逼小师弟。 何淮舒眼中弥漫杀意,冷声道,“还要怎么定论? 南宫炽阳魔气缠身,屠杀我定坤宗内门弟子数十人,又杀了我的二师弟,有何可辨?” 沈夜危道,“可是刚刚南宫炽阳解释过了,是他发现,楚汉已成魔怪,你们定坤宗那些个弟子也都疯魔,他方才动手灭魔,以绝后患。” 谭策扬声质问,“证据呢?就单单凭他一人之词,你就信了? 如今,我们亲眼所见的,是满身魔气缠绕的那个人是他南宫炽阳。 满地的尸体我们都逐一检查过了,没有一人身上有一丝魔气。 你大师兄顾屿白也都查探过了,不是吗?” 顾屿白依旧重复他的话,盯着南宫炽阳,“南宫炽阳,既然你是清白的,就跟我们回去。” 南宫炽阳不理顾屿白,只是低垂着眼眸,以神识探查了储物袋,丹药……已经耗尽了。 可他必须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他自己死了没关系,但是眼下解释不清楚,倘若被抓,恐会牵连到师门。 他强行压下楚汉死前以本源之力灌注在他身上的魔气,尽量不被魔气操控,不要丧失心智。 月婉盈却在这时候喊话道,“你负隅顽抗,不肯束手就擒,是不是就担心被抓之后会供出你的同党? 让我来猜一猜,听闻你们师门素来感情好,莫非,他们就是你的同党? 南宫炽阳听到了“师门”,眸色微沉,充斥在体内刚刚被他强行压下的魔气在瞬间翻涌不息。 月婉盈见状,得意继续道,“果然,我猜对了吗? 你的幕后主使是谁呢,同党又都有谁?你的师兄妹,还是你的师父,亦或是,你们仁心宗早已被魔族腐蚀……” “哎!哎!没证据先别瞎扣帽子好不好!”沈夜危还在努力挽回局面。 然而,下一刻,南宫炽阳倏然起身,他的周身燃起了幽暗的火焰,随即越来越亮。 沈夜危猛回头,看到倒映在自己双眸中的幽冥之火,诧异万分。 那是…… 南宫炽阳竟然催动内丹,燃烧了他的本源之力强行提升修为。 可这么做的后果,待到本源燃尽,他必死无疑啊! 南宫炽阳手持赤色长剑,近乎狂暴的灵力汹涌澎湃,朝着月婉盈飞身刺了出去。 “辱我师门者,当杀!” 何淮舒反应最快,去拦截南宫炽阳,田易和谭策随即跟上,可他们都没有燃烧本源的南宫炽阳快。 在这一刻,何淮舒能够感受到南宫炽阳那凌驾于他元婴中期之上的修为,竟似直逼化神。 月婉盈抬起手中的符咒和剑去挡,符咒烧毁,剑折成两段,最后一道防身阵法也被南宫炽阳劈开。 月婉盈尖叫出声,“不要,我说错了!师兄,救我!” 第164章 你们,可是医修啊! 天上轰隆一声响,一道不算粗壮的天雷七扭八歪的拐了又拐,劈进了峡谷之中,击碎了南宫炽阳裹挟着魔煞之气的爆裂剑气,救了月婉盈。 雷电光耀之下,月婉盈面露得意之色。 然而,她不过高兴了几息,便被眼前所见惊得没了表情。 一道身影似是乘风而来,她徒手握住了跃跃欲试要劈向南宫炽阳的雷电,似是报复一般,靠着蛮力生生将雷电给撅成了数段,扔给了定坤宗还活着的几个人。 何淮舒,田易,谭策和月婉盈都没能幸免。 就算不够强,但好歹是天雷子,电得定坤宗的师兄妹几个浑身噼里啪啦,突突了一阵。 她稳稳地立于南宫炽阳的身侧,手握一根雷电闪烁的长棍,众人才看清楚了她被雷光映照得通明的脸庞。 是司清羽。 她的身后,还追着一个飞的乱七八糟的典赞。 比起司清羽,典赞的落地一点都不潇洒,还差点撞上山壁,得亏了沈夜危拽了他一把。 “司……司师妹,你咋飞那快呢!”典赞感觉自己灌了一肚子的风,嘴唇子都吹得直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了。 话音落下,典赞才发现,“哎,好多人啊!” 典赞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立刻凑到了沈夜危的身边,以传音符单独传音沈夜危,“二师兄,这是咋了?” 沈夜危不答反问:“老三,你相信南宫炽阳还是月婉盈?” 典赞:“那还用说,肯定是南宫炽阳啊!” 沈夜危:“嗯,那你一会儿听我的行事就行了,其他的,回去我跟你解释。 哎,其实我特么也不知道咋回事儿。 乱套了!” 司清羽却在还没落地的时候,就看到了魔气缠身的南宫炽阳。 怒砸天雷之后,她又扫视了一圈地上的死尸,心中已经了然,她还是来晚了一步。 难怪大师兄决意毁了双生环。 司清羽呲牙,冲着南宫炽阳笑了笑。 南宫炽阳周身涌动的魔煞之气瞬间消解了大半,他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心痛和愧疚,声音沙哑开口道,“小师妹。” 司清羽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大把丹药,一股脑地都塞进了南宫炽阳的嘴里,“大师兄,就算没有双生环,我也能找到你。 你可知,如若你没了,师父和我们,定会杀穿修真界给你报仇。 所以,为了我们,你得活下去。” 南宫炽阳一时间没有说话,双眼有些僵直,快要翻白了。 他很感动,真的,但是,小师妹一口气喂了这么多丹药是在报复他震碎了双生环么? 定坤宗没有杀死他,但是他快被这一大堆丹药给噎死了。 南宫炽阳疯狂嗑药,恢复灵力,压制魔气。 天上还有雷电在蓄积,似是要惩处这胆大包天,差点杀了气运之女的魔头。 司清羽烦得不得了,听着天上轰隆的雷声,忽然下意识的有一种冲动。 然后,她的耳畔响起了许久不曾听过的,一道曾经她以为是幻觉的声音,“骂,不用惯着。” 于是,司清羽举着万象笔,叉着腰,指着天,用了扩音功法骂道,“天道你是非不分,好赖不知! 我撅你一次,你还敢咋咋呼呼,臭不要脸呢! 我没让你吱声,你就敢再逼逼赖赖,信不信我还收拾你!” 司清羽话音落下,哎,众人就真的看到那在峡谷里奔走到一半儿的雷,它跑了。 跑了!被司清羽给骂跑了,憋回去了。 众人瞧着,那天雷竟然还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一时间,大家杵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拥戴天之骄女,有天雷相护的月婉盈,可是,司清羽连天都怕她。 两人都很牛,说不上谁更胜一筹。 月婉盈喊话道,“你们可别忘了,司清羽素来擅长幻象阵法,不要被她给蒙蔽了! 她的大师兄已经入魔,而她又跟她大师兄站在了一起,那么,司清羽就是南宫炽阳的同伙! 大师兄,三师兄,四师兄,顾师兄,别再犹豫了,杀了他们,否则,修真界后患无穷啊!” 司清羽一番骚操作,月婉盈着实受了不小的震撼。 但她很快就安抚自己,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她才是天之骄女,司清羽又怎么可能是凌驾于天道之上,令天道更畏惧的存在。 司清羽和已经魔化的南宫炽阳站在一起,那就意味着,她可以将她心里扎的最深的一根刺一并拔出。 司清羽看向了南宫炽阳。 南宫炽阳语气略缓和,没有用传音符,而是当众对司清羽解释道,“我从进了秘境,就遇到了很多被魔种控制,丧失了心智,彻底魔化的魔怪。 我一路至此,就在这里遇到了楚汉和定坤宗的弟子。 楚汉他被魔气侵染,杀了不少自己的同门,他死前以本源之力灌注了魔气在我和剩下还活着的定坤宗弟子身上。 定坤宗剩下那些内门弟子也被瞬间魔化,心智尽失。 待到我处理了最后一个魔怪,月婉盈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偷袭我。” 司清羽从南宫炽阳的话里,摸索到了一些真相,但还不够清晰。 这似乎是个阳谋,一场明晃晃的栽赃。 原着里,南宫炽阳没有解释,他也没有司清羽这个小师妹,所以,他为了不连累师门,终究只能流亡。 但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沈夜危单独传音给司清羽道,“司师妹,我们一路过来,的确是看到了很多被杀死的修士,有宗门弟子,也有散修。 但是,他们并不是你大师兄所说的被魔化,是正常的灵修尸体。” 可魔种是活的,在寄生体死后,是会跑的。 曾经,花无影带他们去了苍壁城,她亲眼所见,魔种是会在宿主死亡之后,离开宿主身体的。 司清羽这般于大家解释,然后,她在储物袋里翻翻找找,找出了那个苍壁城留下的影像。 她运转灵力,激活了那影像,只见,老妪打扮的魔怪在被其他的魔怪分尸之后,一团黑色粘稠如同沥青一般的东西自她的身体里流淌出来。 然后,它拟化出触手,朝着活着的灵修伸出去。 司清羽播放留影石画面之时,正巧,又有不少修士朝着他们的方向聚拢而来。 方才,司清羽情急之下,为了寻大师兄,已经破开了自东往西的大部分阵法禁制,令大家畅通无阻。 一道天雷,又似是为大家指了路。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何淮舒却冷哼了一声,当众斥责道,“那只是你们仁心宗的片面之词。 我们所见,没有魔种,只有死人。 是入魔的南宫炽阳杀死了这些人! 各门各派的道友来得正好,可有看到自己的亲友死于南宫炽阳的剑下? 与我定坤宗一起向他讨命来!” 谭策道,“如此想来,最开始,有魔种的灵植丹药,就是从仁心宗的地界流出去的。 谁知道这是仁心宗有意为之,豢养邪魔,造出邪魔,还当真是为了修真界太平,才四处排查出来的。” 月婉盈更是洞察了真相一般,不可置信的指着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原来是你们! 天理昭昭,你们仁心宗怎可如此草菅人命! 仁心宗不是对外宣称,会救治入了魔的修士吗? 况且,南宫炽阳他已身染魔气,他能活,为什么别人就不能活! 倘若你们真的心怀仁念,为何不救我二师兄和我们宗门的内门弟子! 我二师兄不过是丧失心智,要砍你几刀而已,内门弟子也不是你的对手,他们对付你,你又不会死! 你修为那么高,大可以避让一番,留他们一命啊!为什么下杀手! 你们,可是医修啊!” 第165章 她,是在为了他在战斗 “是医修怎么了?医修已经把能救的都救了。他们没有毛病。 已经心智全失,救无可救的怪物,不杀,留着过年呀? 你这么善良,你怎么不去仁心宗把那些魔怪都领走,都自己养着? 你怎么不替他们去死啊?” 一道狂野粗犷的女声自人群中响起。 紧跟着,众人就看到了一身黑衣劲装的殷玉凰自人群里挤了出来。 她的身后是百炼宗的这四个师兄。 殷玉凰带着她的四个师兄,一行五人抄起家伙事儿,站在了司清羽和南宫炽阳的身前。 殷玉凰侧头,问司清羽,“姐妹,什么说法?是要打,还是要走?” 司清羽紧绷着的神经略有舒展,“我大师兄伤到了本源,得抓紧时间给他疗伤。 但在此之前,我有疑问。” 司清羽手中的留影石不断翻转,记录下此刻周遭的环境以及众人的表情。 “月婉盈,你口口声声的质疑大师兄,给仁心宗泼脏水。 我倒是想问你,你又是什么时候到了此地,看到了你二师兄和那些定坤宗内门弟子?” 月婉盈抿了抿唇,急切地一口咬定,“我当然不是一开始就在这了,我是无意间到了此处,就看到了入了魔的南宫炽阳和我二师兄,还有我们宗门的内门弟子打了起来。” 司清羽“哦”了一声,语气有些玩味,“你说你亲眼所见,我大师兄杀了你的二师兄和你们定坤宗的内门弟子。 既然你在场,为什么你不救你师兄,也不救你们的内门弟子呢? 毕竟,你那么善良。” 月婉盈簇着眉头,一时语塞,“我……我,当时他们打斗的灵力波动太强,我无法上前。 况且,二师兄知道我在,才拼了一条命,重伤了南宫炽阳这个魔头。 我若是也跟南宫炽阳拼命,我们定坤宗就没有活着的人证了! 我要是死了,就对不起我二师兄的付出了。” 月婉盈说起楚汉,眼含泪光,楚楚动人,还有她自己都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司清羽听着这个漏洞百出的解释笑了起来,“灵力波动太强? 你一个金丹巅峰期的修士连定坤宗内门弟子的灵力波动都畏惧,遇事儿了,就往后缩,让别人为你卖命。 你是靠着什么做上了亲传弟子的位置? 靠你这胡说八道,颠倒黑白,不辨好坏的嘴吗? 还是靠你那张厚颜无耻,四处聊骚的脸?” 谭策眼看着小师妹落了下风,刚要反驳替月婉盈辩解。 司清羽却指着他,“闭嘴,这是主角的高端局,舔狗没有发言权。” 谭策:“……” 司清羽继续道,“魔种是我们仁心宗的地界最先揭发出来的,就代表着是我们仁心宗属地最先流行的吗? 这合理吗? 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定坤宗的属地最先搞出了这邪魔外道的东西,我们仁心宗才是受害者呢? 医者舍生忘死,救人于苦难,反倒被诬陷。 在场的各位,谁与月婉盈有相同的见解,请上前一步走。 现在,就赶紧把你们各宗体内有魔种的修士都从仁心宗领走,我觉得我们仁心宗伺候不起。 搞不好我们又被扣上了饲养邪魔的帽子。” 众人陷入了混乱之中,开始叽叽咕咕。 起初,定坤宗的一番话,令许多的围观弟子动容,尤其南宫炽阳周身那难掩的魔气,更是确凿的证据。 在场的人里,有不少宗门派系的弟子也死在了幽冥峡谷之中。 在司清羽说话之前,他们真的差点就要动手,替自己宗门死去的修士报仇了。 眼见着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快要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百炼宗的出现,在武力上让局面出现了反转。 司清羽有了说话的机会。 司清羽一番话,让大部分在场的修士又瞬间觉得,定坤宗的月婉盈很有问题,仁心宗的没毛病。 这摆明了,月婉盈她有什么没说出来的隐情。 而且,六轮大比下来,月婉盈的人缘超级烂,仁心宗整体人缘超级好。 大家更愿意相信一直以来,他们认为心中的好人。 “是呢,如果她月婉盈亲眼看见了自己的同门被屠杀,为什么她不肯站出来帮忙呢? 竟然就躲起来偷看,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儿吗?” “这是挑拨仁心宗与各大宗门的关系啊! 没了仁心宗,谁能给咱们各大宗门的病患治病啊,他们这是要绝了咱们修真界的后路啊!” “你们可别忘了,月婉盈在大比里面没少丢人,可能心里是嫉妒人家司清羽。” 殷玉凰连连感慨,人长了一张嘴,会说话是多么的重要啊! 南宫炽阳一直看着身旁的小师妹,看着她句句有条理,字字铿锵,饶是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他也觉得十分欣慰,与有荣焉。 小师妹真好,也好厉害,她,是在为了他在战斗。 一时间,谁也没有再上前动手,月婉盈手上捏着的符箓,灵力越发充沛,她能感觉到,应她的召唤而来的人越来越近了。 恰在此时,司清羽眼尖的看到了楚汉尸体旁边的一块阵石。 她走过去,弯下身去捡了起来。 月婉盈却在见到她的动作之后尖叫出声,“司清羽,你干什么? 难不成你想毁尸灭迹? 你大师兄魔化之后杀了我二师兄是事实,我只是不敌南宫炽阳,所以我没能救得了我二师兄。 我如今自责不已,我余生心里都会念着我二师兄,可正是如此,我没有办法放过南宫炽阳这个凶手,我们要报仇! 杀了南宫炽阳!” 何淮舒已经恢复了一部分灵力,他的双刀握在手里,声音冷沉道,“我小师妹说的对,不论仁心宗是否是幕后主使。 大魔头南宫炽阳杀人是事实,血债血偿,今天他的命必须留在这!” 何淮舒话毕,一跃而起,邝战抡着锤子迎战而上。 谭策闪身,朝着南宫炽阳的侧面而去,被陆展天抡着狼牙棒挡住了去路。 然后,陆展天与谭策就成为了单方面的碾压追赶。 谭策一边跑一边喊,“陆展天,你个是非不分的大傻子!你竟然帮着大魔头对付正道。 你们百炼宗是正道之耻!” 陆展天一棒子打在了谭策的后背,把他打趴在地,紧跟着一棒子打在了谭策的腿上,谭策疼得哇哇大叫。 陆展天回骂道,“修为不行,你这是要靠嘴输出啊,你才是屎,你全家都是屎!臭狗屎!” 谭策:“……”他就不该跟陆展天讲什么伦理道德。 月婉盈始终盯着南宫炽阳,她眼中杀意弥漫,祭出了一道钟离殇所画的高阶爆裂符,朝着南宫炽阳袭去。 第166章 小师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化神期的爆裂符箓朝着南宫炽阳和司清羽袭来。 司清羽在刚刚何淮舒动手的功夫,已经给南宫炽阳和她自己的身上贴了数张防御符箓。 那手法快出了残影。 南宫炽阳看着,觉得小师妹撒符箓的手法十分潇洒,特别像是她平时炒菜的时候撒调味料和葱花香菜的手法。 又快又准又稳。 在爆裂符发作的最后一个间隙,司清羽扔出了一个迷你丹炉烟雾弹,手握满月弓。 雷光如月华流转满月弓之上,盈盈洒洒。 司清羽瞄准了飞向爆裂符的丹炉,雷灵箭一箭飞出,打偏了爆裂符的飞行方向,同时,灵力炸开了丹炉的迷雾。 一箭双雕。 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看得一旁的南宫炽阳惊叹不已。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完全想象不出来,一个人,怎么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精准的做这么多算计,又那么恰到其分。 刚刚,面对那突如其来的状况,南宫炽阳能想到的就是,挡在小师妹的身前,用剑和身体去挡了那爆裂符的威力,把对小师妹的伤害降到最低。 如此一比,他真的像个蠢货。 所以,同样是人,小师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南宫炽阳突然自卑了那么一秒,然后骄傲了十分。 除了司清羽和南宫炽阳之外,其他所有人的视线陷入了一片毒雾之中。 司清羽拽着南宫炽阳翻身跳上了万象笔。 万象笔与主人神识同感,玩命的逃离那蓄积着化神期灵力的爆裂符笼罩的威压。 而就算如此,月婉盈有了杀死南宫炽阳的由头和机会,她也不愿轻易放过。 此时的月婉盈心跳如鼓,承受着毒雾给眼部带来的不适,完全捕捉不到爆裂符的方向了,可她却还是强行凝聚了灵力将爆裂符激活。 轰隆炸响伴随着惨叫声,月婉盈起初嘴角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随着惨叫声接连不断,她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月婉盈略一思量,便立刻掏出了千家大少主向她献殷勤的时候送给她的净瓶,以灵力催动净瓶,缓缓地吸收了毒雾。 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整个人脸色煞白。 被爆裂符炸伤的,不是南宫炽阳和司清羽,而是田易和谭策。 田易断了一臂,经脉尽断,此刻,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谭策被炸飞出去,他费力的想要爬起身来,却踉跄着起身之后又整个人向前栽倒了下去。 还有许多个围观的低阶弟子,都被爆裂符误伤。 跑出攻击范围的司清羽和南宫炽阳兜了个圈子,又转了回来,给除了定坤宗以外的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一人撒了点药粉,扔了瓶丹药,保住大家的修为和性命。 司清羽声音萦绕在每个人的耳畔,“月婉盈,我本以为,你会因为爆裂符没有目标,而此处修士众多,不会轻易激活那化神期的爆裂符咒,免得伤及无辜。 却不曾想,你如此残暴,竟然枉顾众人性命,一定要杀了我们师兄妹。 你在怕什么?是怕我们找到真相吗?” 月婉盈看着满目血色,却是不敢相信一般地捂住了嘴,泪流满面,“司清羽,你太卑鄙了,是你把爆裂符打歪了方向,害得我师兄重伤。 各位,就算之前我说的,你们有所怀疑,这次,可是你们亲眼所见,司清羽她心狠手辣,要你们都给她陪葬啊! 他们师兄们二人就是狼狈为奸,她之前和南宫炽阳是兵分两路,在谋划着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我会为我师兄报仇,也为你们报仇。” 典赞被崩了一嘴的土渣子,在一旁跳脚骂道,“我靠!月婉盈,你这个疯婆子! 是你!是你!就是你! 我刚刚嗑了解药,毒雾之下,我能看到,是你在不知道爆裂符飘到哪儿的情况下,也抱着侥幸的心里去引爆了爆裂符。” 沈夜危道,“我也看见了,月婉盈,你不配做正道弟子,心比邪魔更狠!” 司清羽之前给典赞赔罪的丹药,正是解毒明目的疗伤丹药。 典赞恰好单独揣着,寻思着万一秘境遇到了突发情况,也好第一时间拿出来嗑药。 是以方才司清羽放出毒雾的时候,他反应极快,给自己和沈夜危分吃了丹药。 因为距离近,看清了月婉盈所做的一切。 月婉盈被拆穿了,有些气恼,只得道,“我只是报仇心切而已!说到底,都是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可恨,没有他们,我也不会拿出那张高阶爆裂符误伤了大家。” 殷玉凰切了一声,与众人喊话道,“喂喂喂,各位还不知道如何站队吗? 司清羽和南宫炽阳若是不顾你们死活,大可以一走了之了,还给你们撒什么药粉,治什么伤那! 仁心宗的,才是大好人啊!各位能动弹的伸把手,咱们一起群殴了定坤宗呗!” “好!我玄风宗一众正有此意!” 一个手持长棍的少年人起身,喊话道,“我们玄风宗在大比之上受仁心宗大恩,方才,我师弟被爆裂符炸伤,也是南宫道友和司道友出手相助。 我等都信仁心宗无辜,是定坤宗那卑鄙小人陷害于他们。 仁心宗的二位道友放心走,我玄风宗愿为你们开路!” “清羽清羽,无与伦比!我是你真爱粉!你们快忙去,这些杂碎,我们替你们清理啊!” “南宫宝儿,我是你妈妈粉啊!崽啊,走!”一个女修士乐呵呵地朝着南宫炽阳挥了挥手绢。 南宫炽阳:“……” 于是,正准备再度上前抓住南宫炽阳和司清羽的何淮舒,不等邝战出手,就被群众们的数道气息给逼退了。 一时间,战局出现了压倒性的局面。 月婉盈一边给伤重的谭策喂丹药,一边喊话顾屿白,“顾师兄,你为何袖手旁观,你可是说过,自己要斩尽天下邪魔!你忘了吗?” 见顾屿白依旧无动于衷,月婉盈咬着自己的嘴唇,近乎滴血,她说,“顾师兄,就当我求你。” 顾屿白仍旧未动。 就在大家被调动了情绪,想要上前群殴定坤宗的时候,一道与方才爆裂符同等威压的气息凶猛袭来。 第167章 趋于他的本能反应 “是何人胆敢杀我定坤宗弟子?”一道威严中满是怒意的声音,自众人的耳边响起。 伴随而来的,还有沉重的化神期修士的威压。 万象笔不甘心地疯狂打颤,终究还是在这实力悬殊的压制之下,失了挣扎的力气,颓然又尽量平缓地落到了地上。 待到司清羽和南宫炽阳稳稳站好,万象笔才似是带着些委屈的缩小了笔杆儿,飘回到了司清羽的手里,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雷灵力光晕。 众人抬眼望去,便看到了头戴宝冠,一身暗黄锦袍,胸前刺绣盘龙纹路,腰间坠宗主令牌的定坤宗宗主钟离殇从天而降。 他的身后,跟着定坤宗的两个长老。 月婉盈当即声泪俱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师父,仁心宗南宫炽阳入魔道,杀我二师兄和定坤宗一众内门弟子。 司清羽以卑劣手段害我三师兄经脉尽断,四师兄重伤,又以言辞煽动其他门派与我们为敌,求师父为我们主持公道。” 殷玉凰仰头,刚要开口为仁心宗说话,却被钟离殇一挥手,一道禁言符落于她的身上,让她再发不出声音。 殷玉凰:要么说她从小到大,真的最特么烦符师了!还不如打一架呢! 邝战他们几个见状,围着小师妹团团转,却也解不开那高阶符咒的禁制。 钟离殇看向了自己的大弟子何淮舒,问道,“淮舒,盈儿说的可有此事?” 何淮舒余光瞥了月婉盈一眼,跪在地上,对着钟离殇一叩首,“回师父的话,确有此事。 司清羽伙同百炼宗一起蒙蔽众人,我和小师妹战至力竭,只求为我定坤宗死伤弟子讨个公道。 是弟子无能,还需得劳烦师父出山。” 钟离殇飞身置于司清羽和南宫炽阳的面前,手指掐诀,一道金色的符咒朝着司清羽的眉心飘了过去。 众人震惊不已,钟离殇竟然只问了自己徒弟,不肯听别人的言论,就要动手了。 这是要,杀人灭口? 因为钟离殇速度太快,众人有心拦截,却无力阻止。 只有离着司清羽最近的南宫炽阳一个闪身至司清羽之前,抬手挥剑去砍那金色的符咒,他的周身气息肆虐暴涨。 金色的咒印将南宫炽阳的本命佩剑击得碎成了数段无柄利刃,没入了南宫炽阳的身体。 一击足以爆开金丹期修士血肉的咒印,被燃尽了本源之力的南宫炽阳稳稳接住。 他的灵力被榨干,经脉震断,却仍旧分毫未退。 因为,他的身后,是他的小师妹。 他想,他的确不够聪明。 可在危难之时,站在小师妹的前面,是他的本能反应。 司清羽微微低头,就看到了穿过南宫炽阳胸腹的银白色剑光,鲜血滴答,沿着利刃的刀锋,顺着衣襟滑落。 她不忍再看一眼,只觉得喉咙酸涩不已,一时间,竟说不出半个字。 她只是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已经失去了支撑力的南宫炽阳,将南宫炽阳放在飞兔之上。 然后,她运转灵力,以万象笔汇出了一道屏障,护在南宫炽阳的周身。 防御符咒已经用光,她所剩灵力不多,勉强维持着南宫炽阳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生机,没有再战之力。 钟离殇的突然到来,打破了之前一边倒的局面,这也是原着里没有的一部分,让司清羽始料未及。 司清羽忽然想起方才钟离殇出现的时候,月婉盈脚下的阵法,大概猜到了。 想必,这是钟离殇为了心爱的小弟子在外历练的时候可能遇险而备下的一个传送阵法。 阵心就是月婉盈,只要月婉盈召唤,钟离殇就可以通过阵法来到她的身边。 可就算如此,司清羽倔强的不肯放弃,掂量着她以本源之力,召唤天雷劈了幽冥峡谷秘境的可能性。 她还有几个烟雾弹,师父留给她的丹药……一定可以的。 她在努力的为自己,为大师兄寻一条生路。 两辈子都坎坎坷坷的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扛击打能力超强。 司清羽是个信念感很强的人,她就是相信,这一次,她也一定有办法绝处逢生。 钟离殇对两个长老下令道,“南宫炽阳已入魔道,司清羽是他的帮凶,两人已背叛仁心宗,我们身为仁心宗的同盟,理应帮宗门清理门户。 二位长老,动手。” 钟离殇的声音冷厉,丝毫听不出破绽,可他袖中的双手却在方才对峙之时,被南宫炽阳调度本源之力操纵幽冥峡谷之中的幽冥之火灼烧得发抖。 区区金丹期的一个南宫炽阳,没想到,竟在致命一击之下还能反杀,能调度着天地之中极为罕见的幽冥之火伤了化神后期的他,令钟离殇不可置信。 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免得再添新伤,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钟离殇也存了心思,让长老动手,再探查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可还有别的底牌。 两个元婴期的长老各自上前一步,神色肃穆,一人持剑,一人手握阵盘,朝着司清羽和南宫炽阳而来。 定坤宗在大比之上受仁心宗处处压制,被当众嘲笑,他们的地位、财富,皆因仁心宗受损。 身为定坤宗的长老,自然是对仁心宗恨之入骨。 花无影和白无常,他们打不过,也不敢动,但是如今有了一个由头,他们的弟子已经落到了定坤宗的手里,怎么可能轻易饶过? 就在两个长老步步紧逼的时候,邝战一锤子挥出,带着四个师弟师妹横在了两方势力之间。 钟离殇冷眼瞪着邝战,“百炼宗的臭小子,别插手我们两宗之间的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回应他的,是邝战砸下的一锤子。 邝战与其中握着阵盘的元婴期长老缠斗在了一起。 长老手指飞快点出阵盘上的阵眼,拨弄阵盘,阵法自阵盘飞出,朝着司清羽和南宫炽阳嵌套而去。 同为元婴期的邝战拎着锤子迎难而上,重重砸了下去,阵法碎裂,灵力荡开。 陆展天师兄弟四人站在南宫炽阳和司清羽的身前,为他们挡掉波动过来的灵力。 一些个低阶围观群众见状,也纷纷上前,准备为仁心宗师兄妹两人挡一挡。 定坤宗的老头子为老不尊,可是太欺负人了。 殷玉凰的禁言符咒被司清羽以灵力化开。 殷玉凰能说话的第一时间,就手指钟离殇,“钟离老狗,我身上有殷家嫡系的符咒传承,你猜猜,我要是被你打死了,殷家会不会放过你?放过定坤宗?” 钟离殇给另外一个长老使眼色,那长老一道剑刃划过,包括百炼宗四人在内的许多个弟子,都被横扫得飞了出去。 元婴期的一剑,何其凶狠,岂是他们所能抵抗。 然而,就在长老再次挥剑,杀气腾腾的剑气直逼着司清羽而去的时候,另外一道赤金色的剑气横扫入场,化解了定坤宗长老的剑气。 钟离殇看清剑气的来源,表情极其阴鸷。 钟离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顾屿白!你可是代表了天乾宗,竟然也要多管闲事!” 顾屿白没有回答,冷着脸回看了南宫炽阳和司清羽一眼,长剑一甩,赤金色龙纹环绕于剑身,他淡淡吐出一个字,“走!” 第168章 这一回合,他站仁心宗 天乾宗的老四和老五抄着剑,随大师兄一起去跟定坤宗的长老火拼了。 沈夜危和典赞见状,松了口气,不愧是他们的大师兄,虽然平时稀里糊涂,但关键时候,还是很给力的。 顾屿白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色,主打一个听劝,一般谁的劝,他都会听。 所以,开始月婉盈说南宫炽阳入了魔,杀了楚汉和定坤宗的内门,他十分相信,也十分痛心,他想要为南宫炽阳这个强大的对手寻得一丝生机,所以劝他回头认错。 后来,司清羽做了解释,质疑了月婉盈。 顾屿白又觉得,哎,好像十分有理! 在形势一边倒的情况下,他并没有出手,但心里已经做出了判断,这一回合,他站仁心宗。 钟离殇的到来,令从小受传统教化,尊师重道的顾屿白暂时没有动,毕竟对方是长辈。 然而,看着钟离殇他们几个老的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南宫炽阳和司清羽下手。 顾屿白到底还是出手帮忙了。 是非对错重于传统礼教,这是第一次,顾屿白觉得,并非是长辈所说就是对的,年纪小的人也不一定就是错的。 人总要在某个时刻,突破自己,做出看似叛逆实则从心的选择,比如此刻。 顾屿白自幼时起,他便想要持剑斩尽天下邪魔,平天下不平事。 此刻,他持剑,亦为心中道义,他想,起码南宫炽阳和司清羽该活着。 两个定坤宗的长老被两个年轻的元婴期晚辈带着他们的同门牵制住,一时半刻没能挣开。 何淮舒见状,对着师父一抱拳,“弟子这就去将那两个魔头诛杀。” 钟离殇微微点头,授意他过去。 沈夜危和典赞却挡住了何淮舒的去路。 沈夜危对着钟离殇行了个道礼,忽而笑嘻嘻地热络道,“哎呀,钟离宗主,真是对不起,是我大师兄不懂事了,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他帮着南宫炽阳和司清羽两个魔头,不代表我们也会与他同路!” 沈夜危看了眼典赞,然后道,“不用何大师兄出手,我们去,我们去将功补过! 邪魔人人当诛,我等不能置身事外。 我们的师父也在路上了,还望一会儿钟离宗主能在师父面前美言几句,多夸夸我们师兄弟的表现! 不然,我师父他又要打我们板子,关禁闭了!” 钟离殇略思索了片刻,心道也好,如若是他们定坤宗的亲手把仁心宗的亲传给杀了,那这是一个死结。 主要,他心里害怕花无影,那个大疯批要是知道他杀了自己两个弟子,不会放过他的。 与其到时候被花无影追杀,莫不如把这口锅扣给天乾宗。 钟离殇也的确听闻天乾宗宗主对待徒弟十分严苛,动不动就搞体罚。 他的徒弟们这么害怕,也属实是人之常情。 于是,钟离殇示意何淮舒回来,对沈夜危和典赞道,“既然你们肯迷途知返,我钟离殇代表定坤宗给你们个机会,将功补过。” 沈夜危笑着应声,“多谢钟离宗主成全。” 沈夜危话音落下,就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和典赞一起持剑飞身向了南宫炽阳和司清羽的方向。 就像在沐水村那一般,沈夜危和典赞二人疯狂的朝着司清羽眨眼睛。 典赞大喝一声,“司清羽,你个女魔头,吃我一剑!” 司清羽在他说话间,朝着典赞扔出去了一个迷你丹炉烟雾弹,典赞一剑劈开丹炉,令其中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月婉盈赶紧再掏净瓶,运转灵力去想办法吹散迷雾。 沈夜危却在此期间运转灵力,挥出了数道剑气,形成了一个剑网一般的灵力屏障。 沈夜危的星河剑剑法闪耀刺目,一时让人无法直视,只能听见其中的对话。 典赞的声音十分夸张,“南宫炽阳,司清羽! 你们竟然还负隅顽抗,不肯束手就擒! 嚯哈,噗噗!看我一剑杀了你!啊噗!! 啊!司清羽没想到你如此心狠手辣,恐怖如斯!噗噗,二师兄,救我! 我被司清羽的箭刺中了,啊,我被他们挟持了!” 钟离殇越听越不对劲,待到视线恢复清明之时,原本站着司清羽和南宫炽阳的地方还哪有人了? 钟离殇脸色一变,和何淮舒对视了一眼,恨恨道,“给我追!” 沈夜危和典赞御剑而飞,为司清羽和南宫炽阳保驾护航,一路朝着秘境出口而去。 身后,钟离殇和何淮舒两个人越飞越近。 典赞骂道,“他们是属狗的吗?怎么就追着人不放,什么爱好?” 司清羽坐在飞兔之上,一边为南宫炽阳输送灵力,一边在储物袋里翻翻找找。 “沈师兄,典师兄,这个是我录下的全部留影石证据。你们一人一份。要是我死了,你们记得帮我给我师门哈! 还有六个烟雾弹,你们一人两个,我自己留两个,这是丹药……这是话本!” 典赞眼睛瞬间就亮了,“话本!” 被塞了一手储物袋,再次托付遗物的沈夜危心情复杂。 他不想再重蹈沐水村的覆辙,于是,对司清羽和典赞道,“我去拦着他们,老三,你先送一程,快追上的时候,你再帮着来一下。 我已经给师父去信儿了,虽然,但是,也不知道他来不来。” 司清羽正好在储物袋里翻出了那把悄悄溜进她储物袋的天乾宗藏品上古仙剑。 看着沈夜危走远了,司清羽把剑递给典赞,“这把剑……” 还不等她说完,长剑寒光凛凛自己出鞘了,出鞘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扎了万象笔一下。 那意思很明显,你个怂货,你不行! 挑衅完毕之后,下一刻,仙剑唰的一下追着沈夜危去了。 一把成熟的仙剑是会自己战斗的。 典赞都看呆了,竖起了大拇指,“哇!厉害厉害!不愧是上古仙剑。” 有沈夜危和上古仙剑撑着,司清羽和南宫炽阳,典赞又逃出去了好长一段路。 然后,司清羽接到了沈夜危的传音,“上古仙剑可能是因为与主人的距离太远,气息微弱,打不过了。 你们赶紧跑,他们又追上去了。” 典赞也接到了二师兄的传音,跳下了飞剑,不再跟着司清羽和南宫炽阳,而是手持长剑,横在了路上。 可他才金丹后期的小扒菜,对上钟离殇和何淮舒,没撑过一个回合,就被灵力波动给打晕了。 钟离殇和何淮舒顺着血迹的方向一路追击向前。 第169章 得加钱呐! 钟离殇和何淮舒一路追至一处有明亮火光的地方,不见了血迹,更没有看到司清羽和南宫炽阳的身影,只有漫天冥币和五个穿着吊孝服,拖着几口通体漆黑的玄铁棺材的修士。 阵阵高亢的超度声随着唢呐的诡谲乐声,在峡谷中回荡。 “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殊刀杀,跳水悬绳……” 钟离殇不知为何,看到此番场景,竟不自然地后背一凉,下意识蹙起了眉头。 何淮舒也被这声音搅合的心烦意乱,一道灵力不由分说朝着吹唢呐那名男修士挥了过去。 手握唢呐的男修士慌忙躲闪,却还是被灵力的余波打中了,狼狈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上的唢呐也摔的咕咚一声。 “哎呦喂!这是谁呀,怎么不说话上来就打人,我们是遇到了魔族的大魔头吗?”冥不见嗷嗷叫唤。 幽幽的女童嘻笑声响起,如鬼似魅的纸扎童男童女飘了出来,不断地围着钟离殇和何淮舒打转。 钟离殇唰唰唰的几剑,把这些纸扎人和漫天的冥币都给砍碎了。 小女孩哇哇大哭了起来,“碎了,都碎了,我的纸扎人,我做了好几天的纸扎人,花了我八十块下品灵石呢!这下全完啦!” 钟离殇和何淮舒被这一行不像阳间正常活人的修士扰乱了心绪,差点都忘了自己在这站着是干啥了。 钟离殇慌乱之下的第一反应,就是毁了这些令他们心生恐惧之物。 师父一番操作,何淮舒才回神,拉着脸,举着刀对着冥不见,冷声问道,“你们,可曾见过一男一女两个修士骑着粉色的灵兔从此处穿行而过?” 钟离殇补充道,“那男的受了伤,是个魔头。” 冥不见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们就在这找找死人,捡捡尸体。 您二位瞧着眼熟,哎,我想起来了,您是定坤宗的宗主大人,钟离殇! 这位是您的大弟子鼎鼎大名的何淮舒何道友!” 钟离殇闻言,微微仰头,恢复了高冷的仙人之姿,仿佛刚刚见鬼色变的不是他。 何淮舒上下打量了这些人一番,再看这架势,也想起了这号非常有特点的修士曾出现在大比之上。 “你们是火葬派的修士?” 冥不见笑的十分狗腿,“正是!正是!我们可是专业殡葬一条龙服务。 二位可有需要?我们经济实惠效果还好,保证能送亡魂入地府!还可上门服务哦!” 钟离殇本就因为没能追上南宫炽阳和司清羽而心烦,听着冥不见的话,想到刚刚死去的那么多弟子,他越发觉得这人聒噪,不吉利。 “淮舒,我们走。”钟离殇面露不耐道。 何淮舒应声,跟随师父,与火葬派几人擦身而过。 霍葬再次扬起了一把冥币,准备抬灵杠,和宋钱把棺材扛起来往前走。 路过他们的钟离殇却停下了脚步,满脸怀疑地审视众人,问道,“等等,这棺材里,装的是什么?” 走在后面的陆判手中灵幡一转,笑得妩媚,“棺材,棺材,自然是用来装死人的。 这幽冥秘境啊,我们隔三差五就来一趟,能在里头找到不少死人。 把尸体带出去,说不定就有宗门认领,我们也好混口饭吃。” 冥不见乐呵呵的跑过来,看上去颇为谄媚地拍了拍其中一口棺材,推销道,“二位,可是要看看棺材里有没有你们相识的死尸呀? 正好,我们刚收了几具尸体呢!不止这几口棺材,那边山洞里还停着几口。 我们价格非常的公道,如若是有二位亲友,我们可包送葬,不贵,一个人也就一百下品灵石。” 钟离殇眼见着冥不见要掀棺材板,立刻道,“不必了。” 听闻,无故掀棺材,恐会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钟离殇只是问了一句,“你们可曾见过仁心宗的司清羽?” 钟离殇也想起了这个天杀的火葬派,之前,楚汉在大比里就是被他们戏耍过。 既然是参加过大比,自然就该认得司清羽和南宫炽阳。 冥不见听到了司清羽的名字,很高兴,“哎!没见过呀,那位仁心宗的司道友也来了吗? 她可是个大好人,当初大比的时候,还分给我们火葬派一块地盘呢!” 钟离殇和何淮舒对视了一眼,不想再跟他们扯皮,脚下步子飞快,朝着前方追了过去。 他们的身后,唢呐声再起,漫天冥币挥洒至半空。 直到钟离殇和何淮舒的气息彻底消失了,沉重的几口棺材才落地。 霍葬和宋钱两人把其中一口棺材的棺材板一掀。 冥不见倚在了棺材边上,笑眯眯的看着里头正在疯狂掏药瓶儿,把丹药酷酷往南宫炽阳嘴里狂塞的司清羽,说了句,“司道友,黄泉的纸扎人都被砍碎了,纸钱也没了好几捆。 我唢呐磕坏了,你听这音调,都不标准了。 耗材超标,得加钱呐!” “不差钱儿。”司清羽头都没抬,手上运力在帮大师兄减缓流散的灵力。 冥不见一拍棺材板,“爽快!就喜欢你这样的大客户!” 司清羽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大包灵石,扔给冥不见,“我还有一事,需要各位操劳。” 冥不见拿着钱袋子掂了掂,“好说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看着碎成一地的纸扎,黄泉也不伤心了,而是笑嘻嘻的趴在棺材旁边,拍着手,“好多钱!” 钟离殇和何淮舒追了一路,到了出口,也不见南宫炽阳和司清羽的身影,只得气急败坏地原路返回至事发地。 没了抓捕的目标,大家暂时休战,看着一地的狼藉,钟离殇和两位长老的脸色都十分阴沉。 刚刚定坤宗的所有人都急切的想要杀了司清羽和南宫炽阳,只顾打斗,并无人去管已经濒死的田易和谭策。 他们自己人不在乎,在场的吃瓜群众本来就是站在定坤宗的对立面,更不会去以身相护。 以至于定坤宗长老的一剑波及过来,田易当场命陨,谭策伤上加伤。 殷玉凰收到了司清羽的传音,打算收工,跟四个师兄去秘境里的别处转转,刚迈了两步,就被钟离殇以定身符给定在了原地。 “百炼宗与仁心宗合谋,残害我定坤宗的弟子如此之多,竟然还想走!” 殷玉凰双手环胸,笑着应声道,“不走就不走,这可是你请我们留下的。到时候可别哭。” 她的师父估计也快到了。 沈夜危扛着典赞赶了回来,站在了顾屿白的身边。 顾屿白把剑横在了自己身前,对上钟离殇的视线,他声音依旧冷清,“死了这么多人,的确该有个交代。” 何淮舒上前一步,问钟离殇,“师父,我们定坤宗这些死去的弟子要如何……” 突然,挥洒的冥币映入了众人的视线,接着是一声嘹亮的安魂调,“神归庙,鬼归坟,妖魔鬼怪归山林,各位,好走啊!” 第170章 伤我徒弟,你怎么敢! 在火葬派不遗余力的推销之下,焦头烂额的定坤宗决定让他们帮忙收殓尸体,把人都超度了。反正,他们开价也不贵。 钟离殇扔给了冥不见一袋子灵石,冥不见乐呵呵的跟着自己的同门忙活起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各家的弟子都给自己宗门发去了消息,大家都在等自己宗门派人来接应。 司清羽与南宫炽阳在火葬派的掩护下,藏在一个山洞摆放着数十口棺材的其中一口棺材里。 司清羽帮南宫炽阳稳住了经脉,略一思忖之后,便给花无影传了音。 “师父,我和大师兄在幽冥秘境出了点意外……” 司清羽也曾几经犹豫,如果跟师父说了,就等同于把师父也卷到了这件事之中。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死了两个亲传和十几个内门弟子,波及甚广,钟离殇不会轻易罢休。 花无影早晚会知道。 与其让师父他从别人口中得知可能扭曲的事情的始末,让他担心,陷入被动,莫不如她自己亲口说。 最亲近的人之间的隔阂,往往是从“我为了你好”而把你从我的世界里剥离,而渐行渐远了。 师徒一场,相处下来,司清羽也十分清楚花无影的个性,如若是不告诉他事情的原委,他有可能会做出什么十分疯狂的事来。 百炼宗距离幽冥秘境最近,他率先赶到,落地之后不问青红皂白,先拎着大砍刀朝着钟离殇砍了几刀。 “钟离殇,狗杂种,你杀了我徒弟!老子今儿不砍死你祭奠我徒弟,我就跟你姓!” 钟离殇黑着脸步步后退,挥剑抵挡,“东方狂,你是不是疯了,谁杀你徒弟了?” 定坤宗的两个长老也努力从旁调和,“百炼宗主,你徒弟在那呢!没死,好好的呢!” 定坤宗和仁心宗的死仇已经结了,他们定坤宗不能再与百炼宗结怨了。 东方狂扭头就看到了跟自己疯狂挥手的几个弟子,他瞬间停手,嘴角咧开了一个弧度,呲牙笑了。 东方狂朝着徒弟们的方向飞去,还顺手抬起袖子擦了一把已经流出来的眼泪。 “一,二,三,四,五!呼,一个都没少,还好,还好!”东方狂落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百炼宗在外历练的次数不少,挂彩也十有八九。 东方狂对自己的弟子很有信心,认为他们都有自保之力,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弟子们的求救。 所以,在宗门里打桩的东方狂收到了徒弟的传音,他慌了。 一拳头打碎了桩子,他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咋回事儿?”东方狂问殷玉凰。 殷玉凰努力回忆了一下,刚刚情势危急,她给东方狂的传音是“师父,我们在幽冥秘境,死人了,速来。” 以他们家老父亲的理解能力,的确是很容易产生歧义。 殷玉凰指了指,耐心解释了一下,“师父,你快看,真的死人了,死的是定坤宗的亲传和内门,好多呢! 就那边,钟离老狗雇了火葬派的给他们弟子收尸超度呢。” 东方狂收刀,“哦,原来是他们家的,那没事儿了。” 陆展天窜过来告状,“可是师父,定坤宗那几个老杂毛他打我们!你看看我胳膊,都让他给削秃噜皮了!” 东方狂看到殷玉凰的脸上也挂了彩,其他几个徒弟身上也有伤,蹙起了眉头。 殷玉凰凑到了师父身边,小声把仁心宗和定坤宗发生的纠葛告诉了东方狂。 东方狂再次抽出了大刀,袭向了钟离殇,“钟离殇,狗杂种,你伤了我徒弟!” 东方狂的修为在炼虚期,比钟离殇高出了一个大境界,他是真的没留手,对着钟离殇一顿疯狂输出。 要不是天乾宗宗主及时赶来,钟离殇怕是就要被东方狂打死在秘境里了。 天乾宗宗主横在两人之间,释放威压,声音淡淡,“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这么大岁数了,能不能自持稳重一些?” 钟离殇辩解,“是他百炼宗不讲道理,直接动手。” 东方狂指着钟离殇骂道,“定坤宗要杀我的徒弟,这我能忍,我他妈白活了!” 钟离殇不想再跟莽夫理论,他话锋转向了天乾宗宗主,“正好,天乾宗宗主,您来了。 贵派弟子帮着虐杀我徒弟的凶手逃离,我知贵派一向赏罚分明,依您看,这是该如何处置?” “他放屁!”典赞疯狂的朝着师父挥手。 “师父,你可别听他瞎说,明明是定坤宗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杀了仁心宗的道友灭口。 我们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你看啊,钟离老狗把我打得,我后脑勺鼓了个大包,刚刚都晕过去了,还是二师兄把我扛回来的。” “嗯。”天乾宗宗主接的是二弟子沈夜危的传音,说的很详细,他听得也很清楚。 这件事,的确有蹊跷,仁心宗不占理,但是定坤宗的做法看上去属实太过武断了。 钟离殇等着天乾宗宗主的下文,可他八风不动,就没有下文。 就一个“嗯”就完了,那是什么意思! 钟离殇已经被一波又一波的打击刺激的失去了平日的风范,追问道,“天乾宗宗主就这么敷衍而过,不打算给我定坤宗一个交代么?” 天乾宗宗主斜了他一眼,声音依旧古井无波般冷沉肃穆,“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可是要我也打爆你的头,你才肯闭嘴。” 众所周知,天乾宗宗主公正严苛,不苟言笑,修为高强,对待徒弟亦是十分下得去手,听说他曾经把亲传弟子打得十几日不得动弹。 可这样的天乾宗宗主,却在钟离殇的声声讨伐中,选择了维护自己的弟子。 他说,“我的徒弟,我说得,你说不得。 况且,我徒弟说了,他们没错!” 钟离殇只觉得一口气堵着心口,不上不下,这一个又一个的宗主到来,不但没有稳住局势,反倒找他的麻烦。 原本就混沌的一池水,现如今,被搅合得更乱了。 不等他思考出如何收场的对策,幽深的峡谷之中,忽然一阵狂风暴虐来袭,直逼钟离殇面前。 钟离殇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威压袭来,死亡的恐惧笼罩上了他的心头,他逐渐呼吸急促,甚至生不出反抗的情绪,只是下意识的抬手想要逃离。 下一刻,他听到了一个令他灵魂都为之寒颤的声音响彻耳畔。 “钟!离!殇!伤我徒弟,你怎么敢!” 第171章 我师兄有分寸 众人被骤起的风吹得迷了眼,待到能清明视物之际,大家看到一青一白两道身影自半空中飘然落下,宛如,穿越时空降落凡尘的神只,审判心怀恶念之人的罪责。 花无影闪身至钟离殇的近前,右手五指成爪,狠狠的捏着钟离殇的脖子,将钟离殇的后背怼到了峭壁之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坑,令钟离殇深陷其中,不得动弹。 钟离殇起初还在拼尽全力去挣脱。 可也不过瞬息间,他感知到了自己的灵力被花无影随手挥洒出的药粉散尽,四肢脱力,他的双手渐渐下垂,瞳仁缓缓涣散,不再聚焦。 “哎!小花,别!别啊!那是我们定坤宗的宗主!”定坤宗的大长老喊道。 定坤宗两个长老想要上前救援,被数枚银针逼退,白无常站在距离花无影几步之处,满目笑意却不达眼底,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哎呀,二位前辈这么着急作甚! 刚刚你们找我家晚辈切磋,我们也没说啥不是,这是礼尚往来嘛!” 天乾宗宗主轻咳了一声,“小白,还是别……” “我说天乾宗宗主大哥,劝你别管,安静吃瓜,我师兄有分寸,他可是个医修。” “有分寸”的花不影一掌打在了钟离殇的丹田之处,同时,以灵力将数枚银针狠狠刺透了钟离伤的身体。 天乾宗宗主长长地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花无影冲动了一些,可也算是师出有名,他们修真界讲究的就是这个“名头”。 这是两宗私怨,让他们自己解决也好。 天乾宗宗主与花无影是同代,只是他长花无影数十岁。 他犹记得,百年前,自己随师父前去援助仁心宗之时,花无影一人战百魔的场景,却又不知何时,这人似是没了当年的那风骨,变得闲散怠惰。 这是许多年之后,他再次亲眼看到花无影真的出手,为了他的徒弟。 是啊,曾经如狂风骤雨一般的人又怎么会真的归于尘土,化作微尘。 天乾宗宗主想,如若是花无影的徒弟活着,钟离殇或许可以苟命。 花无影的两个徒弟要是都死了,修真界还有谁能挡住他为徒弟报仇呢? “啊!”钟离殇发出了声声痛苦的哀嚎,只觉得灵脉寸寸断裂。 南宫炽阳所受的伤,他的师父成倍还给了钟离殇。 众人眼见着钟离殇疯狂呕血不止,花无影掐着钟离殇的脖子,像是扔破抹布一般,把他朝着定坤宗两个长老的方向一扔。 花无影嘴角弯弯,抖了抖自己狐皮大氅之上那不存在的灰尘,旋身落地。 定坤宗的两位长老慌忙接了自家宗主,略一查看,就注意到了自家宗主唇色乌紫,眼眶发黑。 “小花啊,你竟然对我们宗主下毒?”大长老痛心疾首。 花无影歪了歪头,却十分不解地看着大长老,语气突然有些憨厚得不像话,“不然呢,老前辈是希望我直接杀了他? 让他死倒是也容易,只不过,太便宜这个老东西了。” 定坤宗大长老:“……” 白无常:“难道说,大长老您有意宗主之位?想要钟离殇赶紧死?” 苟在兑举着留影石姗姗来迟! 定坤宗大长老如临大敌,“不是,我……这都什么啊! 小白啊,小花儿啊,这可不兴瞎说啊! 那什么,小苟儿啊,这咕噜掐了,别往出播啊!” 大长老一边慌乱的擦汗,一边看向了二长老,可二长老更不擅长交际。 二长老憋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师兄,现在怎么办?” 大长老:“……” 钟离殇想要抬手指着花无影骂上几句,可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一张嘴,又是一口血。 何淮舒不愧是他培养出来的定坤宗下一代继承人,他还是十分勇敢的站出来了,举着刀对着花无影。 “花无影,是你徒弟南宫炽阳入了魔,杀了我定坤宗数名师弟,你凭什么一来就如此下狠手对付我师父! 这就是你们仁心宗一脉相承的狠辣么? 还是说,你们仁心宗都是一丘之貉,早已是魔族爪牙。” 花无影“哇哦”了一声,对着何淮舒竖了个大拇指,“好孩子,你狠勇敢! 要不是你,我都差点忘了,还有几个定坤宗的余孽被我落下了。” 花无影一挥衣袖,站在一起的何淮舒和月婉盈纷纷朝着白无常的方向跪下了。 膝盖磕在坚硬的磐石之上,发出砰的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 花无影却听着这声音格外悦耳,指着月婉盈,“你!” 月婉盈她心虚地往后看,希望花无影指着的是别人。 花无影道,“别回头,你,就是你,月婉盈!你这个……” 花无影不太会骂女修掐架时候那套词,求助白无常。 白无常:“月婉盈,你这个卑鄙无耻,肮脏龌龊,下贱歹毒的女人! 我们仁心宗遭逢此劫,跟你脱不了干系! 你不用自我感觉良好,且等着,等我们家小羽回来,她亲自收拾你!” 花无影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扯皮这一块,他师妹是专业的。 月婉盈:“……” 月婉盈吓得浑身打颤,膝盖痛得她冷汗岑岑,她却跪在地上不敢动,盯着她面前的那块又黑又硬的石头。 她心中愤恨不已,觉得万分屈辱。 为什么她的师父就这么没用,会受制于人,不能为她出头,还要连累她被仇人收拾! 到底是司清羽的命格太好,还是她的运气不佳! 为什么当初拜入仁心宗的,不是她月婉盈呢! 典赞举着两只手,给花无影和白无常疯狂竖大拇指点赞。 百炼宗几人见状,也是目光灼灼。 东方狂哈哈大笑,“不愧是花老弟,不愧是仁心宗,可真对我脾气!” 白无常站在花无影的身边,开飙演技,目光四处寻觅,像是在找人。 “敢问各位一句,我大师侄和我五师侄呢? 他们被定坤宗的无耻之徒泼了脏水,又被打伤,受了好大的委屈,才传音于我们,想要我们来救他们一命。 孩子呢?” 花无影配合的开始扒地缝,翻石头,“啊!我的徒弟呢,你在哪?” 然后,两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定坤宗的大长老。 大长老汗颜,委屈道,“我不知道啊,刚刚百炼宗和天乾宗的拦着,我们压根就没抓着啊!” 花无影的眼神瞬间又冷了下来,“所以,我徒弟是被你们逼的走投无路,生死不明了是吗?” 花无影随身携带的实时传音符里,他听到司清羽的声音。 “师父,差不多了,可以收工了!” 花无影撂下一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若是我徒弟死了,我,要你们所有人给我徒弟陪葬!” 说完之后,花无影和白无常二人洋洋洒洒地走了。 与此同时,火葬派那边,已经把定坤宗的尸体收拾的差不多了。 第172章 脸呐! 修真界,每日死人不在少数,是否会引起所有人的重视,取决于这人的身份背景。 宗门、世家人命贵如珍宝,散修伶仃,命如草芥。 楚汉和田易虽不是八大世家子弟,却也非修真界籍籍无名之后。 而许多定坤宗内门弟子又出自各大世家。 定坤宗身为六大宗门之一,弟子们身陨,被人所杀,引起了各方的关注和讨论。 苟在兑他们作为舆论大军,剪辑出来的,就是仁心宗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批评定坤宗倚老卖老,以大欺小。 经过了六轮大比,仁心宗一众弟子收获的粉丝们更倾向于相信仁心宗。 饶是如此,这次到底是与从前的拌嘴,斗法的小打小闹不同。 见了血,死了人,定坤宗需要一个说法,这些枉死之人的亲族也需要一个交代。 可幽冥秘境一趟之后,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定坤宗在找他们,仁心宗对外宣称弟子丢了,他们也在找人。 定坤宗特意派了长老和弟子,潜伏于仁心宗护山大阵附近,也给在仁心宗治疗的定坤宗弟子和长老发了消息,让他们悄悄打探,时刻留意着仁心宗的动向。 钟离殇的师叔,定坤宗的记名长老古长风,正好又来找白无常看病,顺便搜了个山,给定坤宗的大长老回了信。 人不在仁心宗。 定坤宗发布了内部诏令,全宗上下秉承着一个原则,一旦发现南宫炽阳和司清羽的身影,不惜一切代价,带回定坤宗受审,倘若反抗,就地斩杀。 阵仗搞得很大,定坤宗可谓是布下了天罗地网,然而,数十天过去了,依旧是没有这两人的踪影。 倒是钟离殇,自打出了幽冥秘境之后,天天缠绵病榻,每日子时,呕血不止,皮肤苍白的不像活人。 定坤宗派了好几拨说客来仁心宗求医求药,都被白无常给拒绝的干干脆脆。 “啊?救谁?钟离殇吗? 早知今日,为何当初他要对我们仁心宗的两名弟子赶尽杀绝! 你们定坤宗里里外外在仁心宗埋伏了多少人,当我眼瞎吗? 没病的都来我这占用医疗资源,趁人不备,四处搜山,你们当我不知道吗? 就你们这苟苟嗖嗖的,还舔着脸跟我师兄要解药? 你脸呐!” 白无常一波怼脸输出,让定坤宗那些人惴惴不安的来,灰头土脸的走。 古长风是仁心宗的常驻病患,与白无常有些交情,定坤宗的大长老本想要他开口卖个面子的。 古长风也拒绝的干干脆脆。 “啊?救谁?钟离殇吗? 早知今日,为何当初他要对仁心宗的两名弟子赶尽杀绝! 定坤宗里里外外在仁心宗埋伏了多少人,当人家眼瞎吗? 我酷酷卡卡一顿搜山,当人家不知道吗? 我已经为定坤宗尽力了,你们知不知道为了让小白不把我赶走,我在仁心宗扣了多少大棚! 我要是上了黑名单,仁心宗不再为我治病疗伤,你们谁给我养老啊! 自己啥也搞不定,逼着毫无权势的我出山,你们脸呐!” 因为眼下拿仁心宗没办法,可定坤宗又属实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便把花无影重伤钟离殇,并且,给他下了毒事件传了出去。 外界褒贬不一。 定坤宗本土的修士在定坤宗有意煽动情绪之下,都觉得花无影目中无人,伤宗主,就是对定坤宗最直接的挑衅。 是以,在定坤宗境内的仁心宗修士和驻扎此地的仁心宗署名药铺并不好过,时常被找茬,两大宗门关系越发紧张。 也有许多人认为,花无影重情重义,拜于他的门下,实乃一大幸事。 更有人惊叹于他用毒的手段竟然能连六宗之一的宗主都放倒。 外界赞道,花无影不愧曾被誉为医圣,能以一己之力,维护修真界边境安宁,实乃修真界第一毒师。 可纵然花无影雷霆手段,白无常能言善辩,可他们终究心有所念,有所羁绊。 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对于花无影很重要,知晓花无影心性的人,都不曾怀疑,如若他们二人没法找到证据为自己翻身,身死命陨,花无影会让定坤宗一干人等陪葬的决心。 但仁心宗内,还有应天星,池饱饱,千仞这几个花无影朝夕相伴,他亲手救回养大的弟子,以及仁心宗许许多多鲜活的生命。 倘若真到了鱼死网破的一步,花无影会为弟子复仇。 可也只有白无常一人知道,为了活着的人,花无影不会允许自己善终,会随着徒弟去了,会与仁心宗划清关系。 向来骂骂咧咧,暴力殴打花无影的白无常,却在这段时间显得格外恬静。 花无影去了一趟仙魔边境。 灵力耗尽之后,他回仁心宗去田间探望苦修乐道的应天星,在伙房系着围裙尝试给休眠的池饱饱包些肉包子,给千仞劈点柴火。 白无常有空的时候,会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不会出声打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生怕她的大师兄会像一阵风,在她不经意间,吹过她的身边,过而不留,悄然逝去。 白无常也在心中不断地反复衡量,真到了那一日,她是要追随自己少女时最初的那份真心,还是要审时度势,承载一个宗门的责任,保全仁心宗。 此时,天乾宗地界,某城内最大的义庄里。 前院有遮天幕布挡着日光,又有散热法器持续不断地维持着屋内的凉爽,减缓尸体的腐烂,以至于,整个院子的光线幽暗。 院内摆着数十口棺材,还有几十个扎得活灵活现的纸扎人,和牛头马面杵在那,似是在驻守亡灵。 义庄的大门敞开着,偶有人生地不熟的修士自门前路过,只觉得阵阵凉风入骨,空气中弥漫着十分呛鼻的檀香。 待到看清楚门上的匾额,人们都恨不能快走几步,生怕沾染了这屋内吹出的阴森晦气。 倘若不是亲友亡故,没人会愿意登此门。 本该是门可罗雀,十分冷清的门庭,后院全是灯火通明,热火朝天,叽叽喳喳。 三个少年围坐在一起,脸上贴着纸条,手里拿着硬纸板做的卡牌。 “三带一!” “四个五!我炸!” “两个王!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 见钱眼开的冥不见大手一伸,两个师弟乖乖把钱都放到了他手里。 第173章 天下第一好 陆判正在用司清羽送给她的胭脂水粉打扮自己和小师妹黄泉。 正好,趁着他们师兄弟三个人打牌的空隙,陆判难得多话,向冥不见他们展示自己的成果,“看看,我们美么?” 冥不见他们三个一回头,就看到黄泉墨绿色的眼影,粗黑拉长到快到发髻的眼线,通红通红的嘴唇,墨黑浓粗的眉毛,在配上黄泉那纯真可爱的笑,真的是…… 冥不见实话实说,“陆判啊,黄泉她本来白的就像纸扎人,你这么画完了,更像鬼了,还是赶紧给她洗了。” 黄泉却不以为意,拿着镜子左摇右晃,还嗒嗒抿着嘴唇。 陆判白了冥不见一眼,对黄泉道,“别理他们,男修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美!” 黄泉也觉得,她喜欢,她乐意,这是小姑娘第一次化妆,她就是最美! 黄泉朝着屋子里看了眼,对着陆判笑道,“我去给大姐姐看,她送给我们的,她一定懂什么是美。” 陆判却拽住了小师妹,“算啦,我们自己玩,别去打扰她。 她现在啊,正在忙着救她大师兄呢!” 黄泉“哦”了一声,又拿着镜子左右照了照,满意道,“好看。” 屋内,灯火通明,南宫炽阳躺在床榻之上,眼睫微颤,却始终无法睁眼看近在咫尺的人一眼。 司清羽屏息凝神,盘膝坐在南宫炽阳的身侧,以源源不断的灵力灌入南宫炽阳的体内,灵力化作无数细小的银针,为南宫炽阳寸寸断裂的灵脉缝缝补补。 一道时隐时现的身影飘忽地自义庄的前院到了后院,在玩牌的师兄弟三人那转悠了一会儿,阵阵阴风拂面,三人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那影子摇了摇头,又去看陆判和黄泉,看到了黄泉的妆容之后,吓得一个激灵,进了屋。 画的好难看,吓死鬼了! 影子钻进了一件黑色的斗篷里,遮蔽令他十分不适的光线,然后,他站在司清羽的身后,良久,没有出声。 司清羽没有回头,但那道阴森气息令她的后背一凛,她自是知道是谁来了。 “前辈。”司清羽礼貌打了声招呼。 “不必管我,他的脉络修复如何了?” 司清羽应道,“任脉已于十日前修完,三个时辰前,我缝合好了大椎,正在修补命门之处。” 那人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透着难掩的欣喜,开口问道,“督脉修补好了之后,该当如何?” 司清羽答曰:“当以灵力滋养十日之后,方可修补合谷,再过十日,是太溪。” 老前辈十分满意,作势转身要走,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我观几个徒弟近日沉迷玩乐,见到师长,也不肯见礼,越发没规矩了。 你已经给了足够的报酬,不必费心教他们寻欢作乐,让他们太过得意忘形,寻欢作乐。” 司清羽微微偏头,瞥了眼那黑斗篷之下的人。 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司清羽却就是感觉到了他因为没带他玩,这个老鬼在不爽。 于是,司清羽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前辈,我年幼时在家乡习得一门可以四人一起玩的游戏,名曰,打麻将。 待到我修补完了大师兄的督脉之后,我教给您和三位火葬派的道友如何?” 黑袍故作矜持了片刻之后,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可!” 斗地主好玩,但是,只能三个人玩。 师父大部分时候都是鬼魂儿,脸上贴不住纸条,他们都不愿意带他,老头不开心。 …… 三个月之前。 从幽冥秘境出来之后,司清羽和南宫炽阳没有回仁心宗,而是跟随着火葬派众人回到了义庄。 再准确一点说,是司清羽给了冥不见一大笔钱,雇佣他们师兄妹五个人把他们二人用棺材抬回了火葬派在天乾宗的庄子里避祸。 这些天以来,司清羽和大师兄一直在此地休养。 南宫炽阳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但凡清醒的时候,南宫炽阳的周身都是魔气缭绕。 那汩汩魔气竟然有凝实的迹象,顺着他的心口脉络的肌肤在攀升,然后,他的双臂,脖颈,甚至是脸颊,都开始出现了“魔纹”。 可南宫炽阳与仁心宗的那些被种了魔种的修士不同,他有十分清醒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成为一个无法自控,嗜血好杀的魔怪。 他被魔气侵蚀的速度比其他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案例都要慢许多。 司清羽与大师兄朝夕相处,日日观察着他,发现大师兄除了多了一些魔纹,跟之前也没啥大变化。 当时在幽冥秘境里,生死危机之际,容不得司清羽细细思量,可现在,平静下来,她的思路越发清明了。 他们之所以要下杀手,就认定了已经魔气缠身的南宫炽阳会成为滥杀无辜的魔怪。 而之前,仁心宗的山脚下,他们也亲眼所见,那位为了夫君,把魔种引到自己身上的女修,她的魔种因为移植而瞬间被激发。 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异,表情狰狞,而后她不愿自己成为一个弑杀的怪物,凭借着最后一丝意识了断了。 不过数月之前的事,司清羽仍旧历历在目。 沐水村内,也有父亲,母亲愿意为了子女引魔种入己身,那魔化的速度,几乎是瞬间。 所以,南宫炽阳的身上一定有什么,可以抑制魔气蔓延的存在。 司清羽虽然不能回清静峰,但是她有联系花无影的传音符。 她自己搞不清楚的修真界医学奇迹,她可以求助知识面更广的师父。 果然,她的师父很快就给了回音,“大概是因为我……” 花无影的声音依旧是慵懒中带着倦意,他说,“你们每个人被我捡回来的时候都快要死了。 怎么办呢,我也只好分点本源之力出来喽。 恰恰好,我的本源之力就天克魔气。 徒弟,师父厉害不!” 司清羽压下心中的波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花无影一样淡然,“我师父,天下第一厉害,也天下第一好。”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花无影看上去总是蔫蔫的了。 草木之心,乃天地灵物,天克邪魔。 就算花无影常年耗费大量灵力去仙魔交界地加固防御毒瘴的范围,可灵力耗尽也总有会恢复的时候。 一直以来,消耗花无影的,不是魔族,而是他的徒弟。 师父他切割了自己的本源之力,才救活了本该死去的五人。 而原着中,花无影会入魔,司清羽有个非常离谱却又最有可能的一种猜测。 师父有草木之心的本体护身,魔气本不能入体,可如果他主动吸收呢? 因为自己的大胆猜想,司清羽后怕不已。 她之前在社交软件上看到过一段话,如果可以一命换一命,那医院的天台上一定站满了妈妈。 花无影,她的师父,就是他们五个的男妈妈。 第174章 我应该再挣扎一下 她两世颠沛流离,到了仁心宗,被人视作珍宝,掌上明珠,悉心栽培,得以有如今的才能和本领,司清羽十分珍惜。 师父和师兄都那么好,她作为一个自带金手指的穿越者,她想,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改变原着的结局。 冥不见时常出去打听,司清羽已经知道了外头的情势对仁心宗很不利。 眼下,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帮大师兄疗伤,然后,得想办法收集证据,找到当时在幽冥秘境的真相。 月婉盈在说谎,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楚汉他们一行人的身边,定坤宗那些弟子的魔化是否与她有关,才是整件事的关键所在。 冥不见与司清羽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躲着南宫炽阳,所以,他都听见了。 南宫炽阳亲眼见识过那些魔怪失去心智,无差别的攻击灵修的样子。 他不想被魔气控制,更不想要嗜血残暴,伤害自己的师妹。 所以,南宫炽阳在第一次苏醒的时候,想过要自杀。 他并未对小师妹说过自己的想法。 他想,他幼年漂泊孤苦,少无所依。 如果他死了的话,也就师父,师弟,师妹,还有师叔…… 或许还有仁心宗的那些个同门,一些大比曾经并肩作战的道友也会记得他。 好,其实,人还挺多的。 可悲伤也总会被时间治愈。 起码比他被魔气吞噬,杀了他在乎的人好。 于是,他把自己的储物袋给了司清羽,对司清羽说,“小师妹,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师父,还有仁心宗,都靠你了。” 南宫炽阳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存了死志。 司清羽看出来了,但是司清羽没吱声,她就静静地看着大师兄自己内耗。 南宫炽阳突然想起来,他的剑被钟离殇给折了,他不能用剑捅自己了。 毒药又药不死他。 运力打自己一拳,不知道会不会打不死,还加剧了魔气的扩散。 要是自爆内丹的话,会不会崩到无辜的人…… 于是,南宫炽阳目光幽幽地盯着司清羽,问,“小师妹,要不,你再把储物袋还我一下,我拿点东西。” 司清羽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把储物袋扔给了南宫炽阳。 南宫炽阳接过了储物袋,对上小师妹那双似是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略感尴尬。 于是,他挪了挪身子,选择背对着司清羽翻找,他找出了一把之前千仞给他打的玄铁剑,默默地放在了床榻边。 南宫炽阳想,是现在就死,还是待会儿这屋里就只有他一人的时候再死。 在小师妹面前自杀,她肯定会很伤心,那就等她出门的时候再说。 司清羽忽然用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大师兄。” 南宫炽阳惊恐地转过身来,“嗯。” 司清羽指了指外面,问他,“要不,你先休息,我出去溜达溜达?” 南宫炽阳正有此意,应声道,“好。” 南宫炽阳看着司清羽的背影渐行渐远,面露悲伤,最后,释怀地一笑,举着玄铁剑,对准了自己的心脏,运转灵力。 然而,一个奔雷符纸片小人在南宫炽阳运力之时,突然悄无声息的贴到了他的后背上。 南宫炽阳握剑的手开始突突,然后是全身突突。 南宫炽阳:“……”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这奔雷符的火力非常的猛,不比他一个猛子扎进有雷电之力的池子里弱。 直到最后一道雷电之力释放完,南宫炽阳几近晕厥,十分脱力,仰躺在床榻之上,睁着眼睛,有些尴尬。 司清羽这时推门进屋。 她的步子轻快,站定在床边,双手背在身后,抻着脖子,歪了歪头,笑嘻嘻地看着南宫炽阳。 南宫炽阳轻咳了一声,试图缓解尴尬。 “哎呀呀呀,我大师兄这是怎么了?”司清羽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南宫炽阳还从中听出了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调笑。 南宫炽阳想要为自己发声,却发现舌头尖麻了,身上没劲儿,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司清羽做了个夸张的惊讶表情,然后,在储物袋里翻翻找找,掏出了好几大瓶药。 看着她捧着满手的药丸,朝着自己而来,南宫炽阳绝望的闭了闭眼,张嘴,吃药。 然后如意料中的那样,他噎得直翻白眼。 南宫炽阳想要张嘴求小师妹给点水,可是,司清羽却咦了一声,“怎么吃不下去呢?难道大师兄已经病入膏肓了?” 于是,司清羽掏出了一根有她大拇指那么粗的银针,“看来,得扎针。” 咕噜咕噜咕噜噜,南宫炽阳一边翻白眼,一边使劲吞咽,到底是咽下去了。 丹药难吃,但是药效还是不错的,吃完了之后,他就立刻有力气了。 南宫炽阳猛地坐起来,说道,“小师妹,不用了,我感觉现在挺好。” 司清羽眨了眨大眼睛,用十分温和的声音叫他,“大师兄。” 南宫炽阳应声,“我在。” 司清羽:“丹药好吃么?” 南宫炽阳:“不好吃。” 司清羽:“自杀好玩么?” 南宫炽阳:“不好玩……” 说完了之后,南宫炽阳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最后颓然的别过了头。 司清羽又掏出了那根银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要不我帮帮你。 我觉得你可能自己下不去手,我是你小师妹,好歹送你一程,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照顾。 我是扎哪儿好呢,百会穴会不会一下把你送走?要是一下扎不死你,会不会一下把你扎成个痴儿? 还是心脏?还是……” 司清羽的视线往下移,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短刀,南宫炽阳的双腿一紧。 南宫炽阳扯了扯嘴角,努力措辞,“小师妹,我觉得我应该再挣扎一下,不能屈服于命运的捉弄。” 司清羽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对了嘛,你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 司清羽收了短刀和银针,把师父的话告诉了南宫炽阳。 “大师兄,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你懂吗? 师父救了你,他是用自己的命续了你的命。” 得先让他知道死亡的痛苦,再给他升华一下生命的意义,司清羽觉得,这一课差不多了。 南宫炽阳默然了片刻,坚定又郑重地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自寻死路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师兄妹二人在花无影的指点下,开始看医书。 能根除魔气的法子有一个,只不过,死亡率极高,也对施救者的医术要求极高。 仁心宗的病患们大多不愿冒险一试,但现在,南宫炽阳却心意已决,他要让司清羽为他除魔气,重塑灵脉。 火葬派是做死人买卖的,眼下就司清羽一个医修,她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冥不见本来十分好心,热情地想在旁边吹一曲给司清羽加个油,但是,被司清羽婉拒了。 无他,冥不见吹得都是送人上路和悼念亡灵的,司清羽和南宫炽阳都有点承受不住这十分有特色的乐曲。 可司清羽终究并未真正给病人诊治过,也不是正经医修出身。 真正开始的时候,看着散尽灵力和魔气,灵脉村村断裂,极度痛苦的南宫炽阳,她的心还是无法做到不起波澜。 司清羽始终不得其法,让南宫炽阳没少受苦。 好在,经过了司清羽的一番折腾之后,南宫炽阳的求生意志非常强烈。 大师兄的魔气被连根拔出了,可随之而来的后遗症就是灵脉也都碎了,根基全毁。 司清羽手忙脚乱,在考虑要不要让师父或者师叔冒险来一趟的时候,火葬派的神秘掌门人出现了。 他言传身教,指导着司清羽为南宫炽阳疗伤治病。 不过百日有余,南宫炽阳已经有了生机之象。 第175章 这是什么绝世天才选手! 司清羽并未问过火葬派掌门,却在心中十分诧异。 她按照师父教的和仁心宗的医书自学的在施展医疗术法,火葬派掌门只随便看几眼她的手法,就已经判断出了这是什么类别的功法,她在治疗什么病患。 而这人似乎也十分精于医术,他点出了司清羽固守成规,按部就班,不会随机应变的一些地方,让其随着南宫炽阳的伤势改变手势和治疗术法。 司清羽照做,果然,南宫炽阳的脉络真的被她修复了。 知情的花无影和白无常,都十分震惊和感慨,他们仁心宗出了一个天才! 仔细算起来,司清羽的医术是花无影这一正统医修承袭下来的,虽然师父没正经教过,全靠她看书,但也是正经传承。 她的神识是得了云隐的传承,虽然也是靠自学看书,但也是正经传承。 再有她那超人的胆识,诸多因素之下,才把这事儿给做成。 换任何一个人,缺任何一个条件,似乎都无法做到。 而对于这位火葬派掌门的身份,司清羽一直存疑,她问过了师父,花无影说,仁心宗治疗灵脉断裂,缝合的技术,是他们宗门一脉相传,不会外传的。 而她也没有把仁心宗的相关医书带出来,那这神秘的鬼修掌门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但大师兄的伤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司清羽暂且隐瞒了火葬派掌门的身份,也免得自家老父亲忧心忡忡,控制不住自己冲过来看他们。 火葬派的五个师兄妹为人和气,十分热情。 司清羽为了感谢他们临危之际伸出援手,也希望这院子里能有几分活人气息,就在闲暇之余,教了这些人一些打发时间的游戏,给两个女孩子送了一些自己曾经在苍壁城里买过的胭脂水粉和未曾穿过用来收藏的罗裙。 司清羽在这百日有余,也就只有一天,看到有修士上门,找他们办丧事。 她听着双方讨价还价了一个多时辰,最终以五十个下品灵石的价格成交,火葬派全员出动,替他们发送家里的一个筑基期的长辈。 事后,司清羽听冥不见抱怨过,近些年,他们的生意越来越不好了。 找上门来的顾客越来越少,几乎没有。 他们打开门做买卖,总得有进账,这么多张嘴都得吃饭呢。 于是,他们想了一个办法,秘境之内,险象环生,总有修士秘密命陨不得出,为了生存,他们只得进秘境去四处收尸。 可惜,刚开始也不顺利,收的死尸都没人认领。 有人认领的,大部分都是低阶偏远地区的散修,没什么钱,有些个连发送死者的丧葬费都拿不出来,还得他们倒贴。 有钱有门派的也有,但是很少,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幽冥秘境是他们收获最大的一个秘境,他们找到了一些个死了的六大宗的内外门弟子和世家弟子,零星有了些收益。 好不容易有了定坤宗这单大买卖,又有司清羽这个背后金主挥金如土,火葬派一夜暴富。 司清羽一共给了冥不见三笔钱。 第一笔钱,是答谢他们帮助逃出幽冥秘境。 第二笔钱,是他们暂住火葬派的借宿费用。 第三笔钱,是司清羽委托冥不见去帮忙给定坤宗的那些人收了尸。 穷怕了的火葬派决定抱紧司清羽这个大粗腿,富贵险中求嘛! 南宫炽阳昏迷的时间越来越少,已经伤势见好。 司清羽也终于有时间研究一下定坤宗那些尸体了。 司清羽相信自家大师兄,所以,她才让冥不见收了尸,以免被有心人捷足先登,毁了证据。 事过留痕,蛛丝马迹,循迹索真,真相自现。 火葬派做的棺材有阵法和法器,尸体做了保鲜处理。 现在这些尸体的状态,仍然是火葬派刚刚接手,收敛回来的状态。 冥不见已经施法开了鬼门,送这些魂魄超生。 这些肉身,定坤宗付了钱,让他们负责保存。 至于是火化还是土葬,当时情况紧急,定坤宗的没交代,冥不见也没问。 司清羽戴上了手套,面罩,准备好了一套刀具,神色微凝,站在了楚汉的棺材旁边。 她让南宫炽阳举着一块留影石,全程录下来。 冥不见他们师兄妹五个看到了司清羽装备这么齐全,对她的敬佩和仰慕又上了一个高度。 大客户不只有钱有颜,还会玩,连剖尸都这么优雅专业。 果然,搞事业的女人是最迷人的。 他们被司清羽吸引,纷纷放下了手里的玩意儿,都凑了过来。 面对围过来的这么多人,南宫炽阳始终站在司清羽的右侧,不让半步。 小师妹这般风姿,他作为大师兄,必须得是第一视角强势围观。 面对冥不见他们夸赞,司清羽的设备一流,准备充分,南宫炽阳和司清羽都十分高冷,接受表扬,不作解释。 但其实手套和刀具是之前在清静峰他们师兄妹做肉菜用的。 千仞为免他们被血腥气和有毒的灵兽肉沾了手,才给他们炼制了法器工具。 经过小师妹的建议和提点,又进行了改良,现在看到的已经是第三版了。 司清羽之所以会随身携带,也是因为池饱饱他习惯了到点儿就吃饭。 司清羽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剔骨刀,提着口气,切开了楚汉的下丹田,挖出了他的金丹。 然后,顺着灵脉的脉络,切出了他的心脏,取了他的一块头骨。 动作一气呵成,非常丝滑,看得围观群众哇哦一片。 冥不见一脸崇拜,“司道友可曾在宗门修习过仵作相关功法?还是会修容? 做我们这一行,手能做到像你这么稳,挖的口子这么齐整的好手可是不多啊!” 司清羽:“不才,本人第一次剖尸。” 克服了心理障碍之后,把尸体当做是一坨普通的死肉,剥皮,切肉,剔骨,也并非难事,不过就是没有厨房那套起锅烧油,烹炒炖煮的过程。 现在不是他们死,就是定坤宗的死。 人濒临生死一线间,本能趋势之下,什么干不出来,何况就是个剖尸。 楚汉在司清羽眼里不算好人,剖他,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南宫炽阳一脸骄傲,嘴角止不住的漾起一抹笑意。 司清羽的刀剑功法,都是南宫炽阳传授的,还是在厨房。 火葬派五人组:“???” 这是什么绝世天才选手! 冥不见不禁生出了要把他们客户收为自己门派小师妹的冲动,不过,他也就随便想想。 他们这个小庙可容不下这尊大佛。 第176章 她想家了 火葬派的掌门不惜把他们为数不多的家底拿出来,借给司清羽承载她挖出来的心脏,骨骼和内丹。 已死修士的内丹失去了灵力的浸润和色泽,看上去灰扑扑的,有点像死鱼眼。 可司清羽却盯着这些东西看得格外仔细,仿佛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一般。 冥不见用余光瞥了眼司清羽,摸了摸鼻子,心里想着,他永远都不会招惹司清羽的。 司清羽将自己的神识覆盖其上,寸寸查验,就好比在高倍显微镜下头看物体的纹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司清羽真的发现了问题。 得益于之前她帮南宫炽阳修复灵脉,她在看完了楚汉的心脏血管之后,发现了问题。 哪怕在修士死后,魔种逃离修士,乍一探查,并不能发现端倪,可被魔气侵蚀过的心脏血管壁上会残留十分细微的魔纹。 内丹和骨头的纹路也是如此。 这种魔纹有点像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的尸体在血液滞涩之后的血管。 失去了灵力滋养的躯体,如果不把内脏器官都剖出来,只是以神识探查,哪怕查验十分仔细,也很难发现这些被魔种侵袭过的躯体的异状。 司清羽之所以成为了第一个发现这个问题的医修,是因为她是以神识监测了南宫炽阳清扫自己灵脉之中所有的魔气,拔出魔种的整个过程。 她很清楚的看到了每一根魔纹是如何自他的身体里退去,消失。 她知晓魔纹活跃和枯萎的形态,也亲眼见过这些魔纹的走势纹理。 换句话说,不是司清羽的医术造诣高,而是仁心宗缺少像大师兄这么耐造又特殊的小白鼠。 司清羽一连翻了定坤宗所有的尸体,从白昼翻到了夜晚,发现具具尸体都是如此。 她十分欣慰,为大师兄洗刷冤屈指日可待,下面,她还需要一些没有被魔种侵蚀过的死尸做试验对照组,让她的这个结论更有说服力。 月光透过义庄里那年久失修的破窗户,投射进院子里,风裹挟着阵阵潮湿和难以掩盖的死尸腐味摧残着修士们的鼻腔。 就在这时,小院里坐着的几个人听到了屋里的响动声,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屋里看去。 只见,司清羽举着戴黑色剖尸手套的双手,自一堆人骨和器官中抬起头来,笑得十分温柔地问冥不见,“你们可还有其他没火化的尸体吗? 我呢,可能还需要几具尸体剖一剖。” 火葬派五人组:“……” 好恐怖! 南宫炽阳往冥不见的手里丢了一袋子钱,冥不见给司清羽安排了十来号无人认领的死尸。 司清羽按照发觉尸体的位置和日期,分门别类。 司清羽恭恭敬敬地为他们焚香,上供,念咒,因为他们的肉身参与到了这件事的因果,结下了善缘,司清羽的往生咒也有让他们早日轮回转世之效。 做完了这些之后,她开始剖尸,验尸。 连着十几具尸体都被司清羽检查完了之后,她发现,其中有一半以上,都有被魔种所侵染的迹象。 而这些尸体大多来自幽冥秘境,是最近十年多火葬派去踩点的时候发现的。 还有一些个没感染魔种的,发现尸体的时间都更久远一些。 这也就变相的说明了,魔种是在最近十年之内,在修真界肆虐而开。 取证完毕的司清羽开始进行下一步任务计划。 月婉盈,就是她的下一个任务目标。 大师兄所有被扣上的罪名都是从她的口中传出去的。 秘境之中,月婉盈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这是关键。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司清羽反复看了许多遍有关月婉盈的留影石,也在回忆与她每一次的相见。 从五行山下,到龙尾蛇秘境,然后是仁心宗……沐水村。 司清羽在看到了神龙王洞府之中,月婉盈斩杀邪修之时,她的表情,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之前她就一直心中存疑,现在,怀疑更甚,但是需要验证。 她手里没有样本,火葬派也没有,但是,仁心宗有。 于是,传音给自己师父,让他帮忙查验一件事儿。 花无影接到了徒弟的传音,当日就给了回复。 得了师父的口信,司清羽已经能大致勾勒出了一个真相来。 花无影问,“小五,要不要师父去定坤宗把月婉盈给你抓来?” 司清羽果断拒绝,并且再三叮嘱老父亲,没什么事儿,就在清静峰睡大觉,等着他们回家就行了。 实在闲的没事儿,就看看话本,给休眠的三师兄翻翻面儿。 司清羽自然是听冥不见说起过自家师父的霸气壮举,定坤宗被他干的人仰马翻,到现在,定坤宗内部还十分乱套。 司清羽丝毫不怀疑师父的武力值。 绝对的修为压制的确可以让人屈服,但却会激起更大的矛盾。 两宗关系已经是剑拔弩张,司清羽很清楚,花无影这么做了,对整个仁心宗来说都后患无穷。 这事儿,还是得她来办,当然了,大师兄,必须是她的共犯。 算起来,一转眼在火葬派已经过了小半年,又是一季乍暖初寒时。 火葬派的掌门十分照顾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师兄妹五人也是和气一团,对他们有求必应。 司清羽在南宫炽阳养伤期间,让冥不见给她买了几种常见有益于灵力滋养的灵植,养在南宫炽阳的屋子里。 因为火葬派的光线日夜昏暗,所以,喜阳的植被长得并不好。 司清羽用手捻起一片枯黄的叶子,摘下来,然后看向了外面的朗日晴空。 这一刻,她想,火葬派很好,但她想家了。 想念在清静峰上平平无奇的每一天,想念灵植田地,风传花信,雨濯春尘的自然风景,想念他们小厨房的烟火,想念晚饭时候鸡飞狗跳的师父和师叔,叽叽喳喳的同门。 这一日,司清羽亲自下厨,在火葬派闲置已久的厨房里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晚宴,感谢了火葬派这一次的援助。 饭后,她和南宫炽阳留下一大袋灵石,离开了火葬派。 第177章 因为谁,都不可能是因为我! 近日,月婉盈一直惴惴不安,甚至连修炼的时候,都时常走神。 南宫炽阳和司清羽一直没有消息,不知生死,她的一颗心始终悬着。 师父重伤,楚汉和田易身死。 门派里的长老怨声载道,她偶然听大师兄和一个内门弟子说起过,门派可能要大变。 从前,门派里几个对她百般示好的女弟子见了她,都会如避蛇蝎一般,恨不能躲得远远的。 更有直接当面嘲讽出声的,说她这个亲传弟子被取代是早晚的事。 月婉盈不服,与她们理论,“我犯了什么错,你们凭什么这般羞辱我!” 可她却听到那一个被寄予了众望,传闻要顶替她成为下一任亲传的女弟子带头讥讽道,“你犯了什么错? 月婉盈,你真是可笑啊,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 定坤宗,几千年传承的大宗门,位列六大宗门之一,可现在却臭名远扬,出宗历练的弟子被人嘲笑,被人排挤,是因为谁? 宗主负伤,定坤宗动荡,是因为谁? 亲传和一众内门弟子莫名惨死,又是因为谁?” 月婉盈拼命的摇头,满眼委屈,她声音依旧娇软,却是带着十分明显的愠怒,“你说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谁,都不可能是因为我! 从我进入宗门的第一天开始,我就一心为了宗门的名誉着想,为了在大比上能够大放异彩,我不惜折了脸面上仁心宗求医。 是仁心宗那些人不顾礼义廉耻,害我伤了我的根基,在大比煽动其他宗门弟子针对定坤宗,又将定坤宗推到风口浪尖。 定坤宗动荡之际,你们不去想着如何能振兴宗门,齐心协力对付仁心宗,共同将这段日子度过去,却要在这里指责自己人,你们是什么居心!” 定坤宗的几位长老和何淮舒恰好路过,听到了月婉盈和几个内门弟子的话,纷纷驻足。 长老们的脸色说不出的复杂。 就这个女弟子,要说她好看,是真心长得不错。 可是,她的这一丢丢优点完全弥补不了她招人烦的程度。 你要说她无辜,不,似乎定坤宗每一件拉胯丢人的事儿都是由她而起。 你要说她罪该万死,哎,人家偏偏又有非常正当的理由给遮掩过去,真就如她所说那般,她也没干啥啊,起码出发点都是好的,只不过是无心之过。 老实说,他们这些长老和内门弟子都有同样的想法,非常想让她滚蛋,不是降她为内外门弟子,而是把她从定坤宗的大门踢出去,让她去祸害别的宗门才好。 可是,他们是名门正派啊,有正儿八经的宗规,之前该罚的也罚完了。 所谓正道,就是得事出有因,才能行事啊! 定坤宗大长老一个活了好几百岁,自强不息,认定事在人为,自助者才能得天助的正道大宗门修士,现在时常在四下无人之际仰天长叹,双手合十,默默许愿。 什么时候天上能咔嚓一个大雷,把这个该死的月婉盈给劈死算了。 大长老叹了口气,所谓眼不见为净,赶紧绕道走。 二长老紧随其后,假装没看到月婉盈。 何淮舒一脸费解,“二位师伯祖,不是说一道去主殿找我师父么?” 大长老哎呀了一声,“小舒啊,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屋里还有半张没画完的符箓,你且先去等着,我一会儿随后就到。” 二长老:“我出来的时候好像忘了带阵盘,我回去拿。” 何淮舒看着手握阵盘的二长老,又瞥了眼不远处的月婉盈她们一行女弟子,叹了口气。 他知晓各位长老为何如此,却无力改变什么,甚至他心里对月婉盈也有日渐明显的……厌烦。 听了他们这边的动静,月婉盈她们一行人未免节外生枝,大部分女弟子呼啦一下散开了,只有月婉盈一个人楚楚可怜的站在那。 何淮舒想走,可是,月婉盈却声音很轻的叫了一声,“大师兄。” 何淮舒不得已顿住了脚步,转过身,却没有上前,只是站在长廊上望着下方的月婉盈,“嗯,何事?” 月婉盈手攥成了拳头,语气里透着阵阵哀伤,她抬起那双水润如秋水的眸子,怔怔地望着何淮舒,“大师兄,是不是连你也认为都是我的错?” 何淮舒终究说了违心的话,“我从未那么想过,小师妹,你不要胡思乱想。 现在,正值定坤宗多事之秋,但总会过去的,你切莫听了别人的话妄自菲薄。” 月婉盈哽咽着点了点头。 何淮舒转头离开,再肉麻违心的话,他编不下去了。 月婉盈看着何淮舒的背影,笑得十分惨淡。 她能够感觉到何淮舒他对自己的态度变了,不再是欣赏倾慕,只剩下敷衍,但没关系,起码,他还愿意敷衍她,证明他心中还是不忍伤害她的。 没关系,终有一天,她会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 阵阵咳嗽声自月婉盈的身后传来,月婉盈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回头看向了谭策。 谭策的头上,右手和左腿还包裹着厚厚的纱布,脸上伤痕累累未消退。 他的腿行动不便,费力地走向月婉盈的时候,十分艰难,几乎是拖着伤躯在挪动。 但月婉盈却站在原地未动,丁点没有要上前搀扶他的意思。 幽冥秘境一行,她已然看出来了,谭策的关心对她来说微不足道,毫无用处。 而他这个人,关键时候,对她来说,也起不到一丁点的保护作用。 这样一个废物,又怎么配她去耗费心神关心? “四师兄,你伤还没好,怎么出来了?”月婉盈只是硬邦邦的冷声客套了几句。 谭策丝毫没察觉到月婉盈的冷漠,只道,“我……咳咳,我担心你啊,小师妹,你可知,最近修真界四处在传关于‘魔种’一事,内容十分骇人!” 谭策强压下咳嗽声,走到了月婉盈的身边。 月婉盈见他面色实在很差,便低头翻找自己的储物袋,找些她平时用不着的低阶丹药给他。 谭策见状,十分感动,说道,“我看了内门师弟们买的最新的修真界日报,上面说,无意识之下被种了魔种,毫不知情的修士只是一小部分。 而更多的一部分引魔种入体的修士,是自愿的,甚至是主动为之。 最可怕的就是,这些修炼邪术的修士,就藏在……我们的身边。” 第178章 只有这样,才不会给她留下祸患 月婉盈握着一瓶装丹药的白玉瓷瓶,头微微垂着,脸色越发难看。 谭策却始终一无所觉,还在继续说,“这些修士他们修炼邪术维系寿数,治疗病痛,增强修为,为满足一己私欲不择手段。 为了不被查出异样,他们会吸食灵修的灵力,把自己的魔煞之气通过一种邪法引给其他的修士。 据说啊,百炼宗的那五个亲传出门历练的时候,亲眼目睹了邪修引魔种到其他修士身上的过程,解救下了几个差点成为魔怪的散修。 而后,清流派等好几个门派弟子在秘境历练之时都遇到了被魔气侵蚀,还有残存意识的灵修。 清流派一女弟子以留影石做了记录。 那奄奄一息的灵修亲口所说,他们是被以魔种修炼的同门骗到了此处,吸干了灵力之后,将他们作为躯壳,排泄了魔煞之气于他们的肉身。 而那个邪修却眼看着恢复如初,周身没有一丝魔气。 小师妹,我担心你,我怕你出门遇到危险! 这些邪修没有人性,是嗜血的恶魔,我怕吓到你,就不给你看留影石了,但是,你若是近期出门,一定要小心。 我现在伤势未痊愈,还需要很久才能恢复,你出去的时候,要找大师兄保护你,陪你一起啊!” 月婉盈长长地吸了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波涛汹涌,道了一句,“谢谢四师兄,我知道了。” 她将手中的瓷瓶递给了谭策,“这瓶是活血化瘀的丹药,能助你快些恢复。” 谭策心中感动不已,“小师妹,果然是患难见真情,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与那何芷柔,只是一场误会……” “四师兄,你可还有事?”月婉盈打断他,可不想再听他说那些风花雪月,她恶心。 “我……”谭策被噎了一下也不恼,自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荷包来,双手虔诚地递给了月婉盈。 “小师妹,对了,这个给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仁心宗,但是他们毕竟是医修。 这是他们研发出来的香囊,里面装着药粉。 邪修残害正道之时,定然是寻一处无人之地,他们排泄的魔气不止会进入到修士的体内,也会飘散于空中。 他们之前一直都不曾对这蛛丝马迹上心,却不想,成了他们的把柄。 如若你出门历练之时,途径邪修曾释放魔气屠戮灵修的地方,它会瞬间散发很浓的香气提醒你。 这样,你就会有所警惕,这里可能还有邪修出没,也可能是他们的窝点。 这香囊在各大药铺均有销售,价格低廉,现在修真界在外行走的修士几乎是人手必备。 我也给你买了一份。” 月婉盈不见丝毫感动之色,却突然问了一个问题,“这香囊,可以鉴别多长时间以内的魔气?” 谭策道,“只要发生过,不论多久,空中都有魔气的侵蚀污染。 仁心宗说了,这种污染有别于魔怪散发出来的,香囊可以甄别。 现在各大宗门都派人手持这香囊出入各个秘境,寻找邪魔留下的痕迹,听说熔铸宗炼制了能追踪邪魔气息的法器。 只要香囊有反应,再用追踪法器去寻,就能揪出所有潜伏在我们身边的邪魔了。 小师妹,修真界和平指日可待,届时……” 谭策的话没说完,月婉盈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四师兄,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些要事处理,我先走一步,你好好养伤。”月婉盈一边快步疾行,一边留了话给谭策。 绕过了长廊,又穿过了一片竹林,行至后山一处十分偏僻之地,月婉盈才停下了步子。 她单手掐诀,做了一个隐匿身形的屏障,继续前行百米之后,她身上带着的谭策给的香囊散发出了浓郁的香气。 那香味十分刺鼻,哪怕她想要刻意忽视,却还是无可抵挡地飘进了她的鼻翼。 月婉盈闭了闭眼,运转灵力,将这香囊化作了齑粉。 然后,她一路疾行,尽量避开定坤宗众人,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定坤宗。 她一路上心如擂鼓,头戴面纱,不停歇地赶往了那个令她一想到就十分恐惧忐忑的地方。 站在幽冥秘境之前,月婉盈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疼痛感和血腥气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 月婉盈迈步进了幽冥秘境。 上次,司清羽进来之后,破坏了这里的许多处结界,至今还没有完全修复。 月婉盈循着之前的记忆,一路找了过去。 终于,她来到了当时她带着楚汉,还有那十几个内门弟子来到的这一处僻静又宽阔的山洞前。 当时南宫炽阳和楚汉打斗的痕迹还在,月婉盈悄悄地松了口气,看四下无人,只有幽幽鬼火,便自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是千家的大少主送给她的净瓶,可以吸纳毒瘴,也可吸纳魔煞之气,净化空气。 这里,有邪修引渡魔气给灵修的时候散落出的丝丝缕缕的魔气,她必须清理干净。 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给她留下祸患。 然而,就在她催动净瓶吸纳气息之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在她不远处传来。 “你们都看到啦!她来了,就是最好的证明。” 月婉盈猛回头,就看到了似笑非笑站在她十几米之外,居高临下睥睨着她的司清羽。 她的旁边站着一个好端端的南宫炽阳,还有百炼宗五名亲传,天乾宗五名亲传,熔铸宗五名亲传,乐灵宗五名亲传。 不止。 月婉盈看到,白无常和百炼宗宗主在笑,天乾宗宗主脸色微沉瞪着她,熔铸宗宗主和乐灵宗宗主一脸懵逼,像是被人给硬拽着来的。 还有被花无影强行挟持而来的钟离殇,定坤宗的大长老和二长老,以及八大世家的代表。 苟在兑在疯狂的记录。 月婉盈脸色微变,声音拔高道,“司清羽,南宫炽阳!你们……师父,长老,他们出现了,快快将他们拿下,为我们定坤宗死去的弟子报仇!” 大长老长袖一甩,带着浑厚的灵力激荡,将月婉盈打飞,“孽障,你在命令谁!” 钟离殇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地看着月婉盈。 第179章 水系功法可以这么用,学到了 月婉盈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峭壁之上,呕出了一口血。 她不敢还手,也不敢再说话。 此刻,她心里有一个十分不好的猜想,可她强行拉扯自己的意识,不要去想,不要表现出来。 然而,司清羽却又在此时开口,“月婉盈,你干嘛呢? 给大家解说一下呗,为什么你手里拿着净瓶吸收此处的气息啊? 别说,别说,让我猜猜哦! 是吃饱了撑的,没事的闲的,来这试试你的净瓶坏没坏么? 肯定不是。 是突然想悼念你的二师兄和内门弟子,来这净化一下他们死前的空气? 哦,好牵强。 还是……为了销毁此处空中所残留的邪修气息?” 月婉盈急忙道,“我没有,师父,长老,各位不要听她瞎说,给我胡乱扣罪名。 我只是……只是突然伤怀我二师兄的死,还有那么多内门弟子的死。 我想着来此处……来此处看看,悼念一下他们。 至于净瓶……我是想这里死了这么多人,定然会有不少阴煞之气,净瓶可以净化阴煞之气,我希望能净化这里的气息,让再进秘境之人不被困扰。” 殷玉凰摇了摇头,“我要不是早就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我都要信了,感动哭了呢!” 典赞竖起右手食指,指着月婉盈,“哈!你们听,她自己说露馅了。 司小师妹哪句话都没给她随便安插什么罪名,是她知道自己犯错,心虚了,她承认了她就是邪修呀!” 定坤宗的大长老内心疯狂呐喊,月婉盈,你可闭嘴,认罪伏法,让我们把你撵出去就行了! 但是面上,他依旧平静,这一次,他要当个见证人,不下场撕,绝逼不给仁心宗怼他的机会。 司清羽手里掂了掂一块留影石,然后激活了留影石的画面,它记录了方才月婉盈从进秘境至此的所有影像。 “可是你刚刚偷感十足,特别像是在干坏事儿,为证清白,不如你让我们搜搜呗,看看你的体内有没有魔种。” 司清羽语气轻松,像是在和月婉盈打商量。 可不过眨眼功夫,司清羽忽然闪身至月婉盈的身前,手中万象笔翻转,紫色的雷电之力自她的笔尖倾泻而出。 月婉盈眼中怒意滔天,她身上法宝很多,修为已至金丹期巅峰大圆满,自然不会任由司清羽摆布。 月婉盈手握的长剑泛着淡淡的蓝光,剑身周围环绕着一圈圈水波纹,面对来势汹汹的紫电攻击,她的长剑轻轻一挥,手上结印。 一道水幕凭空升起,紫色的雷电之力尽数被化于无形。 司清羽见状,并未不悦,反倒是目光灼灼。 水系功法可以这么用,学到了,学到了! 月婉盈并非只守不攻,她再次手指翻飞结印,水幕变成了更坚实的一层水盾形态。 下一刻数条丝丝缕缕的青碧翠色自水盾之内窜出,顷刻间,细丝化作了带刺的藤蔓,飞窜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司清羽。 “司清羽!”月婉盈语气中尽是狠绝。 今日,她所有遭遇的一切,都由司清羽而起。 她想要杀死司清羽的决心在此刻暴涨,哪怕付出所有,翻出她所有的底牌,她也要让司清羽去死! “哎!在呢!你这么易暴易怒,沉不住气,难怪啥也干不成呢!啧啧!” 司清羽手中符箓亮起,原本笑盈盈站着的身影瞬间消失。 绿色的藤蔓扑了个空,因为没有目标,而张牙舞爪地肆意摇曳在空中。 众人也才看清楚,这些藤蔓上,有刺。 而花无影更眼尖地发现,这些藤蔓的刺上有剧毒,他不禁感慨出声,“啧啧啧,这月婉盈,是个狠人。” 不管月婉盈人品如何,此刻,亲手教授她各种功法的钟离殇却是被徒弟惊艳到了。 不愧是天之骄女,领悟能力超群,又有极好的资质,如此叠加的buff之下,抛开三观不谈,月婉盈是个难得的可造之材。 她甚至强过了钟离殇曾引以为傲的大弟子何淮舒,如他接到的仙诏一般,月婉盈是个千年难遇的瑰宝。 就连死对头花无影都肯定了月婉盈了,不是吗? 算起来,月婉盈这么多轮大比竟然没能好好的施展一番自己擅长的,一直被压着打,也难怪,她心中忿忿不平,一直郁结。 如若她能自证清白的话…… 钟离殇还在为月婉盈开脱,还在想如果她没有犯错的话如何如何…… 而他的畅想被花无影突然的继续发声给打断了。 “可惜了,我徒弟百毒不侵呐! 更可惜了,我徒弟身法快到她抓不着哇!” 花无影看向了神色莫测的钟离殇,手杵在了他的轮椅边上,“最可惜的你知道是什么么,钟离殇,这月婉盈,她压根就是个坏种! 你啊,在小绵羊堆里放了个狼崽子,助纣为虐喽。” 典赞竖着耳朵听到了这一句,眼睛一亮,看向花无影,疯狂竖起大拇指点赞,“哎呀,小花师叔,我听你说话,甚为醍醐灌顶。” 花无影笑嘻嘻,“那是我在话本里看的。” 典赞立刻凑过来,“莫非,是那本《修真老祖穿成了村姑:糙汉夫君宠上天》。” 花无影点头,“正是,正是,莫非你也看过?” 典赞:“那简直,倒背如流!” 乐灵宗的宗主就站在花无影身后不远处,“呃,这时候讨论话本好么?小花儿,我看你徒弟正在被动防御呐!” 花无影扬了扬下巴,“什么被动防御,你什么眼神!什么品味!活该你们乐灵宗大比不行,被踢出六大宗! 我徒弟先发起的进攻,也是她在一直占据上风!” 乐灵宗宗主吃瘪,他恨不得扇自己个大嘴巴,怎么就这么欠,接什么话呢! 花无影向来护短,他是知道的,怎么就非得戳人家短板呢! 可他刚刚腹诽完了,就看到了突兀地出现在月婉盈身后的司清羽握笔一点,一处雷电之力直击月婉盈的后心。 月婉盈似是早有准备一般,转身,再次升起了水盾防御,手指翻飞掐诀,召唤丝丝缕缕碧绿色细枝。 还是那一招。 而这些细枝还未化作藤蔓之际,一个小水滴形状的小水灵自司清羽的掌心飞出。 随着司清羽手指翻飞掐诀,伴随着它“滴答滴答”的小奶音,它瞬间膨胀变大,成为了更坚实面积更大的水盾。 第180章 这一仗赢得十分漂亮 各宗门派系的功法不同,仁心宗擅长医术,水系功法也多是与疏通经脉,烹制药材和浇灌灵植有关。 司清羽的碧水珠本就是修真界罕见的水系灵宝,得仁心宗无垠之水滋养,灵力纯正浑厚。 被养的圆滚滚的小团子施法给田地浇水格外好用,一个时辰,它就能浇完一个山头所有的灵田。 烹煮丹药时,它滴出来的水分能让出品的丹药品阶有加成。 就连这次给南宫炽阳看病治伤,小家伙也出了不少力气。 但是,它不会打架,不懂怎么打架,因为没学过。 水系攻击功法不多见,定坤宗原本也是没有的。 眼前所见是钟离殇豁出去宗主的脸面,不断的四处奔走,求爷爷告奶奶,合了定坤宗现有的最高战力以及闭关修炼的定坤宗几位前辈一起研究出的功法。 作为水木系修士的绝杀。 可以说,是为了月婉盈专门定制的。 水遁术和木龙刺交相呼应,其中蕴含着阵法和符箓造诣,还有术法和剑气辉映,攻防得当,是单打独斗的必备绝杀技能。 月婉盈学了一年,就学会了,并能运用自如,钟离殇为此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收了个天才弟子,宝贝的不行。 可是,如今,在这种紧张的情势之下,司清羽她只是看了一次,竟然就学会了,还学以致用的做了改编。 钟离殇的瞳孔地震,完全不敢相信。 他第一反应就是,司清羽她肯定是在定坤宗的时候,就偷师了。 不然,这怎么解释,难不成,司清羽她是个天才? 可是,他却又很快打消了自己可笑的揣度。 当初,钟离殇传授月婉盈功法时,属于给月婉盈吃了小灶,单独把她叫到了宗门禁地修炼的。 当初的司清羽没有进入禁地的权限。 钟离殇只是不断地摇头,表达着自己的不可置信,完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他旁边的花无影却吵得不得了。 “好啊!小五,这水盾做的漂亮!师父为你感到骄傲!哇哦!” 钟离殇:“……” 只见,司清羽掐诀筑起了更强大的水盾,且水盾之中,正中心漩涡之内,雷电细丝凶猛溢出,逐渐凝成了粗壮的雷龙迅速窜出了水盾,以水为依托,飞到了月婉盈的面前。 月婉盈操控的木系藤蔓瞬间被雷电裹挟缠绕。 被滋滋啦啦的雷电炙烤之后,藤蔓变得焦黑,不再支棱八翘,蔫蔫巴巴,最后枯萎着随着月婉盈水盾的旋转波动被扫成了灰烬。 月婉盈被反噬,呕出了一口血来。 雷电却没有收手之势,而是乘胜追击,穿透了月婉盈的水盾,直接将她击中倒地。 司清羽一鼓作气,将月婉盈击败了。 这一仗赢得十分漂亮。 白无常和花无影鼓掌叫好,脸上的骄傲毫不掩饰。 其他几个宗门的亲传有活泼的,例如典赞和百炼宗的弟子们,也都纷纷跟着喝彩。 有些含蓄的,例如乐灵宗的几人,笑得十分灿烂以示肯定他们盟友的风姿。 苟在兑疯狂记录,指挥着手下的人你东,他南,我西的跑位,力争第一视角全方位记录下天资卓越的司清羽的表演秀。 月婉盈被雷灵力击打得伤了本源,灵气滞涩,再不能反击。 她瘫软的侧坐在地上,单手撑地,斜仰着头,眼眸红红的瞪着司清羽。 然而,司清羽毫不怜香惜玉地啪啪啪飞出就数十张符箓,把月婉盈给贴成了一个木乃伊,定在了原地,口不能言,四肢也不能动,但是能听,也可以做表情。 杀人诛心,实乃最高境界。 然后,司清羽用了扩音功法,“各位,下面请听讲解。” 唰,四块留影石被司清羽抛至半空。 司清羽用灵力调动第一块留影石的画面放大。 司清羽开始解说,“这是正常没被魔气污染的修士的心脏血管,注意看。 这是我放大了千倍之后用神识寸寸查验的结果。 如果存疑,可请第三方医修鉴定。 但众所周知,修真界最好的医修就在仁心宗,所以,如果搞出了不一样的结果,大概就是搞错了。” 众人看到了红红的管道,里面流淌的血液和血管纹路。 “第二块留影石记录了我大师兄的魔种拔除和魔纹消退的过程。 我大师兄散尽灵力,灵脉尽碎,才将魔气完全去除。 特此说明,这个治疗术法一直存在,之所以没有在仁心宗乃至整个修真界推广,是因为几乎没有修士选择以这种方式拔除灵根。 一旦操作不当,就可能有无法再行修炼,甚至丧命的风险,而且过程极为痛苦。” 定坤宗的二长老心思活络,指责道,“南宫炽阳沾染魔气已是事实,就算是魔气拔除……” 司清羽手中的万象笔像一根教鞭,笔尖直指着定坤宗的二长老,“开会呢,开会呢,你干什么玩意? 开会期间不经允许,私自发言,这是十分不尊重在场所有同仁的行为。 现在我宣布你被禁言了,整场会没有发言权。” 花无影挥了挥衣袖,定坤宗二长老只觉得一道风刮过,再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了。 定坤宗大长老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年少的时候,师弟不好好听讲,被师父训斥的画面。 突然就汗流浃背了呢! 他白了二长老一眼,把嘴抿的更紧了。 他可是一个守纪律的好同仁。 第三块留影石继续展示。 “这是楚汉和那十几个死去的内门的心脏,头盖骨,还有内丹纹路,看出来问题了吗?” 荣音积极抢答,“他们血管里的纹路和南宫炽阳一样,是有黑色的魔气纹路的。” 司清羽笑着点点头,表扬道,“荣道友好眼力! 不错,那黑色的纹路正是被魔气侵蚀过之后留下的纹路,哪怕魔种离开,这魔纹也不会消退。 看到这里,肯定有人问啦,是不是有误判,或者是我做了什么手脚呢? 这第三块留影石,还有其他一些实验数据,请看画面。 这些是被魔种侵染,化作魔怪的修士尸体样本,共一百具尸体。 他们的血管,骨骼,内丹里都有魔纹。 还有一百具尸体,他们并未魔气侵蚀,死亡时间和死亡方式已经做了标注,这些尸体上没有找到一条魔纹。 好了,跟我来到最后一块留影石。 最后一块留影石嘛,自然是得留给等候多时的月婉盈了。 她究竟有没有被魔气侵蚀过呢? 请看大屏幕!” 第181章 真相就只有一个 司清羽的神识倾泻而出,直逼月婉盈的神府之中。 月婉盈尝试抵抗,撑起屏障。 可却像是锥子扎气球,不过瞬息,她的防御屏障砰地碎裂开来。 奔流不息的水灵力裹挟着雷霆万钧涌入了月婉盈的脉络之中。 众人无比震惊地看着留影石里呈现的画面。 “大家注意,这一处是月婉盈的心脏动脉血管。 这里,是她肋骨骨骼的脉络,这里……是她的内丹本源,各位,可看清楚了?” 月婉盈的脉络里,有数条清晰可见的魔纹。 但这并不是大家如此惊讶的原因,关于月婉盈体内有魔纹,大家早有预料。 先前的几块留影石播放的时候,大家一直跟着司清羽的思路走,被她带着节奏沉醉其中,专注于看内容 可是,直至此刻,大家才意识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司清羽她是怎么把自己神识探查到的情况连通到了留影石之上,实时播放,还能无限放大给大家一起看? 这……这是什么医修鬼才,仁心宗的医术已经进化到了这种地步么? 大家的反应司清羽看在眼中,没人敢开口问,她自然也不会解释,但是心里也忍不住自己夸夸,不愧是我。 要问,那就是现代科技改善生活。 她想,现代彩超,ct和核磁共振的技术可以成像,或许也可以应用到修真界。 她给千仞发了消息,说了自己的想法,千仞将如何改良留影石的手法告诉了南宫炽阳。 南宫炽阳在火葬派用简单的材料做了改良留影石。 改良留影石并不难,难在要有强大的神识操控留影石。 恰好,司清羽可以。 司清羽出声给大家做了个陈词总结,“大家亲眼所见,月婉盈,她体内有魔纹。 纵然,她的魔种现在已经没了,但是,留下的痕迹做不得假。 她对此到底是知情,还是不知情呢? 大家先猜猜,我这就问问月婉盈本人,给大家解惑。” 司清羽转过头去看月婉盈,发现她正皱着眉头,瞪着自己,“啧啧啧,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心虚还是肾虚?还是两者都有? 别这么瞪着我,我知道你很想说话,来来来,我现在就给你个当众澄清的机会。” 唰啦一下,司清羽撕开了一道贴在月婉盈身上的符箓。 “我……”月婉盈尝试着发声,发现她能说话了,她顿了顿,努力措辞道,“我当然是不知情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自己被种了魔种。 现在仁心宗不也收治了很多个被无意间种下了魔种的修士吗? 他们都是无辜的,我自然也是。 师父,各位长老,我真的是从头到尾被冤枉的,你们快救救我。 难道你们就这样看着定坤宗的亲传被仁心宗的亲传如此欺辱吗?” 司清羽啪一张禁言符贴上去,月婉盈又不能说话了。 月婉盈:“……” 司清羽拍拍手,“喂喂喂,各位,你们也知道月婉盈是个祸害,她挑拨是非的狗屎发言就不要听了。 她说她不知道自己被种了魔种,这才是关键。” 司清羽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给了大家一个思考的时间。 她还非常热情的扭头跟场外观众互动。 “苟家主,留影石的实时播放开着呢?” 苟在兑比了个手势,“必须的。” 司清羽这才道,“各位在场的,以及在留影石面前的观众们,你们是否有一刻怀疑是我搞错了,冤枉了月婉盈?” 唰啦,司清羽撕了月婉盈的禁言符。 不等司清羽发问,月婉盈就开始撕心裂肺的大声求救,“我就是被冤枉的,说不定就是司清羽设计陷害,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体内有魔种。 就算我体内有魔纹又如何,现在感染了魔种,体内有魔纹的修士那么多,司清羽,你可要都杀了吗?” 司清羽丝毫不见慌乱,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那么问题又来了,月婉盈,你既然不知情,你的魔种是如何从你身上消失的呢?” 月婉盈的眼睛下意识地低垂了下去,不敢再与司清羽对视,“我……是……” 司清羽突然拔高了声音,怒斥月婉盈,“众所周知,能拔出魔种的修士要么死了,要么就是邪修把自己的魔种种在了旁人的身上。 月婉盈,你还活着!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 你是以魔种修炼的邪修!” 白无常咦了一声,“说起来,她上仁心宗求我为她诊治时,内丹还是残破不堪的。 那个残破的程度是运转灵力都会十分滞涩疼痛的程度。 可是,一年后这位那个谁参加宗门大比之时,尽显神通!多神奇!” 众人也都想起来了月婉盈在大比第一场“医者仁心”的表现。 白无常顿了顿才说道,“所以说,她是用魔种修复了内丹的残缺。 很早之前,她就已经魔化了!藏得挺深啊!” 百炼宗宗主皱着眉头,十分嫌弃,“还有什么好说的,要不让我徒弟一锤子打爆她的狗头算了!一了百了。” 乐灵宗宗主一声叹息,“竟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潜伏了如此之久,哎,世风日下啊!” 熔铸宗宗主轻咳了一声,看向了天乾宗宗主。 天乾宗宗主愠怒之色毫不掩饰,声音微沉,“邪魔,人人得而诛之!” 月婉盈看着仁心宗一点点拼凑出了接近的真相,又听到了众宗主对她的嗤之以鼻,如何惩处她的决断,只觉得浑身阵阵寒意来袭,将她的血液都快要凝固冻结。 如果不是被定身符定着,月婉盈怕是此刻也会瘫软得站不稳。 不可以,她苦心经营,受尽了委屈,不可以毁于一旦。 于是,她声嘶力竭地为自己辩解道,“不,不是的!我……我可以解释的。我不是邪魔,我是正道弟子! 我之前被人诓骗,以高价买了灵药,以为可以修补自己的内丹,增进修为,在大比之上大放异彩,谁能想到……我竟然中了别人的圈套。 二师兄……是他提供了有问题的丹药给我,所以他一直心怀愧疚。 他约我来幽冥秘境,主动将我身上的魔种引到了他的身上是为了赎罪。 我所言句句属实。 我是魔种的受害者,难道,受害者也有罪吗?” 司清羽莞尔一笑,主动回答了月婉盈的问题,“受害者当然无罪,但你不是。” 众人只觉脑瓜子不够用,转不过来了,于是乎,都目光灼灼,看着司清羽,等着她的揭秘。 第182章 你终于亲口认了! 司清羽微微倾身,半蹲着,看着月婉盈,“你说楚汉当日约你来幽冥秘境,是为了引魔种上他的身,而你的魔种始终未曾苏醒,你也未曾伤过人,对吗?” 月婉盈的冷汗涔涔,心里不断地揣度着司清羽的话,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又落入了她的圈套。 “是不是?如果不是……” “自然是!”月婉盈打断了司清羽的话,“我不曾与人交恶过! 是二师兄还有残存意识的时候,让我一定要守口如瓶,我答应他,会好好活下去的。 我之所以迟迟未道明真相,是不希望对二师兄食言,他为我而死,我不希望他死不瞑目。” 乐灵宗宗主听完红了眼圈,“多么凄美无私的爱啊!这比话本还感人啊!” 花无影和典赞同时回头,怒目圆瞪。 花无影:“你是傻子吗?” 典赞:“前辈,你可不能这么侮辱话本!” 花无影:“难怪你没写出一首像样的曲子,难怪你选了柳云逸那么废物的首席,就月婉盈顺口胡诌的,你也信。” 乐灵宗宗主:“……” 两人骂完之后,都不给乐灵宗宗主一个反应的机会,直接扭头继续看司清羽审问。 司清羽自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香囊,在月婉盈的眼前晃了晃。 近乎刺鼻的香气飘进了月婉盈的鼻翼,月婉盈紧张地抿了抿唇。 “这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月婉盈,此处……有邪修排泄自身魔气的痕迹。 一共就那么几个人。 楚汉为了救你,引魔种上身,那么,定坤宗那十几个弟子的尸体怎么也有魔纹? 百炼宗弟子和天乾宗弟子亲眼所见,他们在进秘境之前都有清醒的意识,而非魔怪。 也就是说,有人在这里,将这十几个无辜的人当做了排泄魔气的容器。 那个人是谁呢?” 司清羽又拿出了一只机关铜雀,“你不必想着栽赃楚汉或者是我大师兄,这机关铜雀吸食了邪修的一缕气息,方圆百里,但凡那个邪修出现,它就能找到。” 月婉盈没有说话,只是试图挣扎着破开司清羽的符箓,可是,她不断的努力却始终无果。 司清羽灌注了一丝灵力给机关铜雀,铜雀的两个眼珠子一转,立刻忽闪着翅膀动了起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它落在了月婉盈的头顶,“叽叽叽叽”的叫个不停。 月婉盈认命的闭了闭眼,不再辩解。 司清羽宣判,“所以,你就是那个吸食了十几个定坤宗内门弟子灵力的邪修! 在此之前,定然有更多无辜的人被你所害。 或许楚汉并不是你的目标,只是恰巧看到了你在作恶,才惨遭你的毒手。” 月婉盈绝望的呐喊,“我没有!二师兄……二师兄他是自愿的,我没有伤他。 我只是希望,他当做没看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师父和大师兄…… 内门弟子而已,又不是亲传,师父他可以再招。 我不想的,我真的是误食了有魔种的丹药,我想活下去,我不想让师父失望。 我又不是故意的!” 司清羽闻言,用了灵力,扇了月婉盈一个巴掌。 月婉盈被贴了定身符,只得被动挨打,不能躲,不能还手。 血顺着月婉盈的嘴角流了下来,司清羽因为太生气而暴动的雷电之力击打着月婉盈的周身。 “啊!”月婉盈痛呼出声。 “你终于亲口认了!”司清羽仰头看向了众人,“你们也都听到了,这一切,都是月婉盈所为,我大师兄,最为无辜! 月婉盈,钟离殇,定坤宗都欠我大师兄一个交代。” 南宫炽阳抱着剑,站在司清羽不远处,为免月婉盈暗算小师妹,他始终注意着月婉盈的动静。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与先前并无变化,只是他一直冰封着的心被热烈炙烤而透出了些许鲜红。 “定坤宗亲传,出了两个邪魔,还隐藏了这么久,啧啧,可真出息!”白无常感慨道,“哎呀,我说大长老,你们这监察力度也不行呀! 一会儿散了赶紧回去好好查查,切莫有漏网之鱼呀!” 花无影拍了拍钟离殇的肩膀,“究竟是失察还是有意纵容呢,这就得问问咱们钟离宗主了。 钟离宗主,你在今儿之前是知道还是知道呢?” 钟离殇下意识的回应,“我知……不啊,我不知道啊!” 差点就被花无影给绕进去了! 钟离殇极力否认,大声道,“我一直把她当做正道弟子教导,谁想到,这是个邪魔啊! 我……我……早知她是这般德行,我何必将自己害至如此!” 月婉盈听着钟离殇的话,一颗心如坠冰窖。 就连钟离殇也要放弃她了吗? 月婉盈被雷电击打,痛得眼前都有些模糊了,可她还是极力辩解,“我最初的开始是为了宗门荣誉啊! 我一心向阳,你们怎可如此唾弃我!如此践踏我!” 钟离殇痛心疾首道,“婉盈,你……你糊涂啊! 灵魔有别,你犯了大忌,你这是自寻死路!” 月婉盈却猛地抬头看向了钟离殇,“师父,旁人谁都可以怪我,可你,没有这个资格!” 钟离殇:“???” 一心为了月婉盈奔走,不惜拼尽了自己的权势和一身修为护月婉盈,含辛茹苦教导徒弟的男妈妈钟离殇一脸蒙圈。 月婉盈字字质问,声声讨伐钟离殇道,“是你日日施压给我,要我给宗门争光。 我若不是为了回报你和定坤宗,又何至如此! 而你,从来都任由旁人欺辱我,袖手旁观,从来不为了我说一句话! 我若是天才,便会得你重用,我若不是,便会如当初司清羽一般下场,被你迫害,扫地出门! 你要的根本就不是弟子,而是你一己私欲的权势和名望!” 钟离殇:“!!!” 钟离殇双唇颤抖,几度险些晕厥,他恨不得昏死过去,也不想要面对如今的变故。 花无影就在他旁边疯狂给他扎针,吊着他的意识,不让他晕。 钟离殇心道,花无影,你可太缺德了,但是嘴上只能说一句,“多谢。” 花无影笑眯眯地好脾气回复他,“不客气!举手之劳,毕竟我是个医修嘛!” 钟离殇看向了大长老,“还请师伯清理门户。” 大长老点点头,掐了个剑诀,就要捅了月婉盈。 白无常却伸手拦了一下道,“哎哎哎,前辈啊,下手轻点,给她留口气。 她与定坤宗的恩怨了结了,可我们仁心宗还得要个交代,你要是把她捅死了,我可要去定坤宗闹了啊!” 第183章 她魔化了 大长老脸露便秘之色,蓄了十分灵力的一剑被迫减半,凌厉的剑气朝着月婉盈的心口飞穿而去。 那力道之大,竟震飞了所有贴在月婉盈身上的符箓。 然而,就在剑气快要触碰到月婉盈的那一刹那,月婉盈的周身突然迸发出了诡异的暗黑色光蕴,那射向她的剑气陡然一转,朝着施术者而去。 大长老被自己凝出的剑气正中心口,一个后仰险些摔倒,口中呕血不止。 白无常赶紧迈步上前,施术护住了定坤宗大长老的心脉。 大长老不可置信地瞪着月婉盈,伸手指着她,一边吐血一边道,“她……呕……她……呕……” 白无常一边为定坤宗的大长老喂药治伤,一边安抚道,“嗯呐,看到了,她藏不住啦,动用了魔气。 您可歇会儿,别吱声了,还当自己是百十来岁的小伙儿呢啊!这么大岁数了,受了致命伤可别动气。 剩下的就交给年轻人,放心,她啊,跑不了。 得亏你这是用了一半儿的力气,这要是全力,您可就把自己送走了。” 大长老胸口不断地起伏,听了白无常的话之后,被迫歇菜,垂头丧气地任由医修诊治。 在钟离殇开口要大长老动手那一刻,月婉盈便调动了自己神识之内,一直藏在深处的那一抹封印。 此刻,峡谷内暗流涌动,一股股黑色的魔煞之气如同阴暗爬行的条条巨蟒,自四面八方涌出,飞窜着奔向召唤之人。 殷玉凰手持大刀,大声喝道,“她魔化了!大家一起上,杀了她!” 邝战召唤出了大锤子,百炼宗一行五个亲传弟子作为先锋,冲向了月婉盈。 然而,月婉盈手掌翻飞掐诀,一道虚影忽的置于她的身侧,替她挡下了百炼宗强悍霸道的攻势,随即魔气如同水波,自她周身一圈圈漾开,将百炼宗五人击飞了出去。 百炼宗宗主脸色微变,运转灵力化作了一只大手,接住了自己被打飞的五个弟子,然后,飞身上前,挡在了孩子们的面前。 他能感觉到,这一击,隐约有化神期的威压。 “这是……魔尊的分身?”擅长神识功法的乐灵宗宗主最先看了出来。 “婉盈她的身上怎么会有魔尊的分身?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钟离殇快要崩溃了,咆哮着声声质问道。 可连他这个师父都不知道,其他人又怎可能会知道。 “看来此女早就勾结了魔族,今日不杀死她,怕是修真界日后不得安宁。”天乾宗宗主一边说话,一边召唤出了他的剑。 其实,早在大比之时,魔尊便已经悄悄的见过了月婉盈,强行送给她一道分身召唤符咒,借由魔种引到了她的体内。 魔尊曾预言过,她早晚是自己人。 当时,月婉盈还以自己是正道亲传弟子而自居,她一心修道成神仙,认为自己永远不会用到这道符咒,也不会与邪魔为伍。 却不曾想,自己终究被逼上了这条绝路。 魔尊一语成谶。 月婉盈的目标十分明确,她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剑,直奔着离她最近的司清羽而去。 魔尊的分身围绕着月婉盈,形成了一个屏障。 这道屏障可将月婉盈和她的目标与其他修士隔绝开来,确保修士无法干扰月婉盈的行动,也保障了月婉盈的安全。 司清羽被那化神期的分身一击荡飞出了一段距离,月婉盈挥剑紧追其后。 月婉盈飞速吸纳了魔尊提供的魔煞之气,补全自己的灵力空缺,疗愈自己的伤痛,趁机实现了彻底魔化,更有进阶至元婴期的迹象。 月婉盈距离司清羽不过十几米,她目光中满是怨毒,“司清羽,你害我至此,今日不杀你,我难解心头恨!” 月婉盈话音落下,朝着司清羽斩出一剑。 南宫炽阳反应最快,飞速移到小师妹的身前,挥剑抵挡,滚滚魔气几乎将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包裹其中。 与此同时,数道凛冽的风灵力裹挟着一抹白影强势来袭,直冲向了魔尊的分身。 黑白两色分明,交织在了一处。 花无影很强,魔尊对他并不陌生。 这个人是难以捉摸的存在,所以他几番屠戮魔族魔士,魔尊始终没有下杀手。 他的修为在化神之上,魔尊的分身打不过,不得已撤了月婉盈的防护,与这道风灵力对战。 而魔尊本体此刻也感应到了这道分身的压力,便将自己的本源之力抽调更多倾注于这道分身之上。 百炼宗宗主见状,一跃而起,召唤出了自己的双斧,“花老弟,我来助你!” 一声筝响动魔魂,月婉盈的神识微微震荡,她的余光瞥见了乐灵宗宗主已经带着自己的弟子奏响了战曲。 熔铸宗宗主和他的几名弟子一人手里操控着一盏驱魔灯,往月婉盈和魔尊分身上照去。 天乾宗宗主手握长剑,挥出数道剑气,在空中形成了剑雨,直冲向魔尊的分身。 魔尊很想要保下月婉盈,但眼下六大宗主有五宗强势出击,他实在是应接不暇。 魔尊气愤不已,也十分意外。 区区一个月婉盈,怎么就兴师动众的来了这么多人,这是个小破秘境,又特么不是大比! 晦气! 魔尊与五大宗的最强战力打成一团,他感觉自己快要打不过了,分身的形态都已经被打出了幻影,顶多能再撑一炷香的时间。 打斗之余,魔尊分神看了眼月婉盈那边的情势。 不过才刚刚入魔,她的力量就如此强悍,这个女人的确非同凡响,也不枉费他耗费自己一个分身来相助。 月婉盈的魔气疯狂,南宫炽阳的灵力汹涌,两股霸道的气息相互碰撞,形成了巨大的气流对冲,让旁观者一时无法上前。 顾屿白他们有心帮忙,却一时间不知该从何处进场。 大家都紧盯着场内的形势。 沈夜危忽然道,“哎,大师兄,我怎么看着南宫炽阳的气息变了,他凝出来的灵力竟然是深绿色的,不是赤红了,是因为受到了魔气的影响吗?” “不。”顾屿白望向南宫炽阳的双眸之中,有毫不掩饰的欣赏,“那是他炼成的幽冥之火。 难怪他从前迟迟没有进阶,他不止有一个火灵根,还有一个暗灵根。 这才是他南宫炽阳该有的实力。” 顾屿白话音落下,众人便看到了南宫炽阳的剑气竟燃起了幽绿色的火光。 第184章 放我们魔狗一条生路 南宫炽阳在幽冥秘境被楚汉重创,内丹被魔种侵蚀,几近碎裂,却也因此,使他的气息紊乱之时吸收了幽冥秘境的幽冥之火,阴差阳错之下,幽冥之火使他的暗系灵根得到了很充足的滋养。 而后,司清羽助他拔出了魔种,散尽魔气,体内残存的除了一丝灵力,还有一簇幽冥火焰助南宫炽阳重塑灵根和内丹。 再度恢复之时,他的修为已经攀升直至元婴初期。 只是,前段时间刚刚恢复,司清羽不许他突破,封住了他的灵脉,让他再好好修养一阵身体,免得雷劫降下劈坏了根基。 南宫炽阳是在月婉盈入幽冥秘境的那一刻,自己悄悄的破了封印。 如今的他,对战一个元婴期的魔修,并不费力,甚至有占据上风之势。 这里是幽冥秘境,他得幽冥之火精元,就是这里的神明。 此处的每一簇幽冥之火皆可为他所用。 司清羽见状,思忖片刻,手握万象笔,蓄积灵力至笔尖,以天为幕,灵力为引,一笔成符。 天雷召唤术,第一卷,落痕,瞬成。 她没有忘记自己的绝招,之前大比之上没有用,一来是因为它的威力实在是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再有,她对天雷规则的掌握还不够,她也不确定,招下来的天雷子是会劈自己,还是劈仇家。 浩瀚的雷电之力在天际不断凝聚,映召而来。 与营救月婉盈那十分微弱的雷电不同,司清羽召唤出的雷电之力相当迅猛,瞬间落下。 咔嚓咔嚓,数道天雷滚滚而来,劈向了月婉盈和魔尊分身的方向。 司清羽松了口气,。 纯净浩瀚的天雷天克用魔煞之气修炼的邪魔修士。 司清羽和在场的其他灵修都对这罕有人修炼的功法一无所知,只有被劈了的魔尊和月婉盈知道,它有多的强悍。 司清羽引动的就是天地规则之力,那是远超人类的力量,堪比天雷。 落痕,顾名思义,天雷会降下天罚,在有罪之人的身上烙下印痕。 虽然不至于把人劈死,但是月婉盈和魔尊都被劈得有不同程度的魔气滞涩,面对对方的猛攻只得被动挨打。 “啊!”月婉盈一声惨叫,她握剑的手被南宫炽阳的幽冥之火击中。 那墨绿色的幽幽之火如同昏暗峡谷之中的幽灵,顺着她的手臂缠绕而上,灼烧焚身。 殷玉凰招呼小伙伴,“哎,天乾宗的,还等啥呀!就是现在,一起上,群殴了她!” 天乾宗五人闻言,与百炼宗的五个亲传一起,持剑飞身上前,数道灵力攻击打在了月婉盈的身上。 定坤宗的大长老负伤,钟离殇瘫了,唯有还没解开禁言的二长老在疯狂的拨动阵盘,助力五大宗门的主力狂削魔尊的分身。 钟离殇觉得他总得为正道做些什么,于是,他疯狂靠嘴输出。 钟离殇:“各位道友,一定要将魔修斩杀殆尽!我修真界六大宗镇守,岂能容许你魔族践踏!” 定坤宗大长老,“打……打……死他!” 魔尊的分身和月婉盈眼看被打的奄奄一息了,魔尊的分身突然狂笑了起来。 “好啊!杀了我,杀了月婉盈,我就让整个仁心宗为我们陪葬!” 花无影闻言,停下手来,以风为依托,立于半空中,神色冷肃的看着魔尊,“你说什么?” 白无常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她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了从前的一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 其他人也纷纷停下手来,看向了白无常和花无影。 魔尊笑得得意,几乎是一字一顿,“仁心宗的宗主和最强的长老都离开了宗门,剩下一些个老弱病残,还有许许多多个身体里埋下了魔种的魔怪,你们猜,仁心宗会是如何下场? 放我和月婉盈离开,仁心宗可活,否则…… 百年之前的灾难,将再度降临仁心宗。” 百年前,仁心宗被魔族围困,血流成河,无数天才医修陨落失踪,宗主舍身成仁一事,他们都是亲历者,自然是知道当时的仁心宗是多么的惨淡悲凉。 这件事,也是活下来的仁心宗修士心中永远的痛。 白无常长长地抽了口气,手中握着针的力道越发重了,定坤宗的大长老被扎的龇牙咧嘴,眼圈含着泪花,却也没敢吱声。 医修也是人,这时候,要互相理解。 魔尊刚刚被围攻之时,便给他的右护法和几个手下的城主下了进攻仁心宗的命令。 那些个在仁心宗医治的修士就是他们埋下的祸根,只要他们的魔种被激活,成为魔族的傀儡,从内部破了仁心宗的护山结界,魔族大军便可大摇大摆的进去屠杀了。 仁心宗一群医修,几乎算得上是手无寸铁。 虽然大弟子龙涔越已至元婴期,可就她一个,又怎能顶得住他们的魔修大军呢! 见众人纷纷停手,魔尊笑得十分残忍,“正道弟子,哈哈哈! 我就喜欢看你们伪善宣称要救世,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来啊,我们一起看看,仁心宗正在经历怎样的荼毒!” 月婉盈的眼眸也迸发出了异彩,那是她劫后余生的喜悦,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仁心宗,就该是这个下场,如若这次魔尊能帮她报仇,让仁心宗在修真界彻底消失,那她或许会考虑魔尊一直以来的请求,加入魔域。 魔尊的手中一块留影石翻转,影像逐渐成型。 伴随而来的,还有不断的清脆大嘴巴子声啪啪作响,哀嚎声,痛呼声和求救声不绝于耳。 可是,若仔细听的话,却是,“我们错了,我们该死,求各位医修大能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计较!放我们魔狗一条生路。” 月婉盈:“???” 魔尊:“???” 魔尊赶紧回头,看留影石的影像,就看到了一张硕大的脸。 “师父,大师兄,小师妹,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我看到你们了,这是个双向的留影石,不知道能不能传音。” 千仞正把玩着从魔修那抢来的留影石,发现它突然亮了,他顺势让魔修把它激活,就看到了幽冥峡谷里的情形 。 “四师兄!”司清羽挥了挥手,“我看见你了!也听见你说话了!” 千仞“哦”了一声,他翻转留影石,让司清羽他们看自己的身后。 应天星握着一把长笛,正在吹曲儿,嘴忙着,眉毛闲着跟大家伙儿打了个招呼。 池饱饱站在应天星身前几步远,一手拎着一个魔尊的得力干将。 看他们两魔仍旧垂死挣扎,池饱饱很生气,拽着他们的后脖子,来了个脑瓜子对对碰,然后,魔尊看着他手下的大魔头变成了两根挂腊肠。 魔尊:“……” 第185章 月婉盈的魂灯消失了 花无影轻笑了一声,抬手一道风灵力将魔尊的分身裹挟其中,眼中杀意弥漫。 “犯我仁心宗,杀!”道道锋利的风刃,切割着魔尊的分身魔体。 魔尊的分身越发模糊虚幻,坐于魔殿之内的魔尊被反噬,自心口之处,魔气四溢流逝。 百炼宗宗主两把斧头也挥砍向了魔尊的分身,天乾宗宗主的剑气自魔尊的胸膛贯穿而过。 魔尊牙呲欲裂,再也维持不住人的形态,化作了一团魔气,进而消弭殆尽。 魔尊的分身被打散了,可众人却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坐拥魔域数座城池的魔尊又怎会轻易认输,他一定还有什么后手。 花无影猛地看向了方才趴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月婉盈。 月婉盈被神识之内那道印记释放的魔气迅速地修补好了受伤的躯体,她听到魔尊下达了命令,“杀了司清羽!” 话音落下的同时,道道魔纹编织成一座牢笼,其他人都被隔绝于魔尊划出的领域之外,形成了一个只有司清羽和月婉盈二人的空间领域。 魔尊的分身已经没有足够的魔气杀掉司清羽,但却可以借由在月婉盈神识里留下的一道印记圈出一个绝灵之地。 绝灵之地只有魔气,没有灵力,司清羽只能任由月婉盈处置了。 然而,花无影却在魔尊发动的第一时间,以自己的灵力强势侵入魔笼的空间之中。 魔气与灵力不断地在魔笼内碰撞,形成了强烈的气流波动,将月婉盈和司清羽都荡飞出去,撞在了空间壁之上。 再起身之时,司清羽和月婉盈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个空间里,没有灵气,却也没有魔气了。 众人透过了那层透明的结界,看到了里面两个少女对立而站,剑拔弩张的气势。 典赞着急道,“哎呀,司小师妹是弓箭手,修的是符箓一道,这样隔绝了灵力的近战,对她尤为不利啊!” 沈夜危捅了捅自家大师兄,“大师兄,要不你隔空教给司小师妹一套剑法呗。 我觉得她这么聪明,肯定能学个一二。 我们天乾宗的剑法对付月婉盈那个杂碎,必胜!” 顾屿白点点头,“待会儿打起来的话,我会看着办的。” 天乾宗宗主横了顾屿白一眼,心道,这臭小子,翅膀硬了,自家的剑诀都随口答应给别人啊! 虽然心里骂骂咧咧,但他却没有说不同意的话。 他们天乾宗的剑法是修真界公认的第一,且不外传,但毕竟人命关天。 倘若关键之时,能救人一命,也该拔剑相助。 正所谓,侠之大者,不分你我。 殷玉凰上前,大刀挥出劈砍在了这空间的结界之上,结界丝毫未动。 定坤宗的二长老这会儿被解了禁言,蹲在结界旁边研究了半天,开口道,“与大比时候的情况差不多,这是一个外部无法破开的结界,得从内里破除。 这结界是魔尊借住月婉盈这个载体设下的,除非司清羽杀了她,否则,不得而出。” 白无常听了一堆废话,但还是非常得体礼貌地“哦”了一声,以示对这位老家伙的尊重。 花无影尝试着以自己的神识覆盖上这层空间,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能切入的口子,他能为徒弟争取到的,也就只有一个相对公平的打斗环境而已了。 白无常见自家师兄不紧张,她大师侄也不紧张,便也放心下来。 他们师徒六人朝夕相伴,彼此了解,他们都不着急,那就证明,司清羽是有办法的。 此时,月婉盈已经提着长剑朝着司清羽刺了出去。 司清羽手里握着的是万象笔,满月弓在储物袋里,这会儿灵力被隔绝了,储物袋里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司清羽只好拿着有她一条手臂那么长,两指粗细的万象笔去迎战月婉盈。 面对着月婉盈的强势来袭,司清羽不退反进,朝着月婉盈的方向疾行数步。 月婉盈目露凶光,脸上带着不屑的笑意,对准司清羽白皙的脖颈刺出一剑。 “司清羽,你去死!” 随着月婉盈的剑逐渐落下,众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却陷入了一片紫黑色的烟雾之中。 月婉盈只觉得自己的身躯突然僵硬,无法再动弹,不能发出声音,手中的剑当啷落地。 月婉盈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之中,不甘,愤怒充斥在她的脑海中,她看到眼前似是有一抹雷光闪动,继而脖颈处微凉,剧烈的痛感遍布她的每一根神经。 不要,她只是犯了小错而已,罪不至死啊! 师兄!师父!魔尊!快救救我啊!!!啊!!! 她无声地呐喊,绝望的挣扎,然后,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众人的视线再次恢复清明之际,司清羽已经走出了结界,站到了花无影和南宫炽阳的身边。 花无影笑眯眯的挥了挥袖子,将毒烟驱散,以免在场的其他人不小心吸入。 大家看到,月婉盈躺在碎石之上,脖颈之处有一条深深的血痕,几乎切断她的头颅。 伤口之处流淌着汩汩鲜红的血液,月婉盈一动不动,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月婉盈死了,从死状上看,是被司清羽一刀毙命了,但具体过程,大家不得而知。 但那毒粉绝对是在两人的对战之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众人也只能感慨一句,不愧是花无影的徒弟,他教出来的,又怎么会是等闲之辈? 是他们小看了司清羽。 她与月婉盈之间,甚至没有缠斗的过程,几乎是瞬秒。 钟离殇刚想要伤感一番自己徒弟的惨死,还在考虑要不要让她落叶归根,带她的尸体回定坤宗去,毕竟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然而,钟离殇却看到月婉盈的尸身化作了一摊血水,一丝丝魔气从其中溢出,然后随风而逝。 定坤宗。 保存着历代宗主,长老和亲传弟子魂灯的宝塔之内,守塔的弟子看着其中一盏魂灯出现了异样。 他立刻过去查看,看到了那盏忽亮忽暗的魂灯上的名字,是月婉盈。 他正在考虑是否需要喊长老和师兄们过来看看时,就发现那盏灯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 守塔弟子大惊。 魂灯是修士以心头血点亮的一个法器,与修士神魂相连。 人死,魂灯灭,但是魂灯只是灭,不会消失,月婉盈的魂灯消失了,是什么意思? 弟子不敢隐瞒,赶紧传音于宗主和长老,将此事告知。 第186章 为定坤宗量身定做的陷阱 面对爱徒的横死,钟离殇微微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流下了两行泪水。 往事历历在目,却只剩下了无尽的哀伤与感叹。 月婉盈死了,真相大白,魔尊的分身被重创之后,魔族怕是短时间之内不能再在灵修的地盘作妖了。 白无常为了感谢众人前来撑场子,纷纷给大家伙儿发了仁心宗出品的丹药道谢。 到了定坤宗这,白无常把剩下的瓶瓶罐罐往储物袋里一揣,“定坤宗不用给我和我师兄诊金,我也就不给你们丹药道谢啦。 不过,定坤宗宗主,你欠我们宗门的南宫炽阳和司清羽一个道歉。” 见钟离殇要张口,白无常却摆摆手,“不是随便说,要正式发公文那种! 你们定坤宗当时是如何利用舆论抨击我们仁心宗的两名弟子,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喏,快报我还买了好几份呢! 你可不能抵赖,得要用一样慷慨激昂的情绪和字字铿锵的道歉哦!” 钟离殇:“……” 白无常又转身给苟在兑结了账,苟在兑却笑着拒绝了。 “此番除魔乃我修真界一大幸事,我能参与其中,与有荣焉,这些留影画面放到各个书阁一定大卖,我不吃亏。 白宗主大义,以后这等好事带我一起玩。” 白无常笑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司清羽被小一辈的围住了,一顿夸夸。 殷玉凰和荣音星星眼,一左一右的围着司清羽。 荣音柔声道,“司师妹方才与月婉盈的对战,实在出人意料,你竟能在危急关头一击即中,简直精彩绝伦,令我等钦佩不已。 当然,你的计谋也实在是令我叹服,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荣音定要交你这个朋友。” 殷玉凰哈哈大笑,心情好极了,放飞自我,也不想动脑去拽词了。 “清羽,牛逼牛逼,有空的话跟我去喝酒庆祝啊!” 典赞举手,“也带我们一个呗,毕竟我们也出力了呀!” 王铁铸也挤了过来,“那我们也跟着一起撒谎了呀! 我师父留的作业我们终于干完了,要玩的话,带我们一个。” 司清羽啧啧了两声,纠正道,“铁铸大哥,那不叫撒谎,那只是策略。” 王铁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妹子,你别介意,我不太会说话。” 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什么能识别邪魔气息的香囊和追踪法器。 那是特意为定坤宗量身定做的陷阱。 司清羽在陪南宫炽阳疗伤期间,几番思量,才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 司清羽和南宫炽阳离开了火葬派之后,直奔八大世家的苟家。 有白无常的面子加持,司清羽与苟在兑当面谈了她需要苟家帮忙传递和散布的消息,谈好了价格,还有利益所得,付了定金,算是十分顺利。 很快,修真界有修士以魔种修炼一事便迅速传播开来。 仁心宗同时配合司清羽发放了识别邪修气息的香囊。 其实,大部分修士的香囊里装的都是驱魔静心的普通药草。 而定坤宗的弟子买走的每个香囊里装的,是有药草包裹着的千仞出品的实时监控听音设备。 能散发香气的,也并非是药草,而是一种应家饲养的,由应大发提供给仁心宗使用的飘香虫。 这小虫子身形极小,被千仞做的法器饲养于香囊之中。 在监测设备精准的捕捉到月婉盈之后,司清羽根据月婉盈的行事,做出了猜测,操控着飘香虫发出阵阵香气。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心虚的人自然会入局。 当然,各宗门的配合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包括百炼宗,熔铸宗和天乾宗,清流派等等大小门派,皆是司清羽与南宫炽阳两人一一拜会,得到了对方肯定的承诺,而后将他们遭遇了邪修的事情散播出去。 他们愿意实名制现身说法,等同于一次又一次的将这件事坐实,令月婉盈不疑有他。 而在此期间,各宗门也的确是发现了一些个反常的同门修士,自爆邪修马甲。 众人都私下夸司清羽料事如神。 司清羽却对此早有猜测。 从他们入沐水村开始,到后来沐水村村民魔族激发,沐水村村民几乎无一幸免,都成了魔怪。 司清羽便隐约察觉到了真相。 神龙王给沐水村村民的丹药除了带有魔种这一弊端之外,还有一个更令人谈之色变的危害。 那便是以此丹药堆砌修为的方法修炼,修士需要不断的去服侍邪修提供的丹药,以此来抑制魔种发作的时间。 那丹药,就像是修真界会上瘾的毒品。 沐水村被他们连窝端了,连带着供应链和很多个作坊都被三师叔郝无情给查封肃清了之后,这些个靠神农王提供丹药修炼的邪修便只能另寻他法来维持自己的修为,抑制魔种的发作。 再有,当日在幽冥秘境,司清羽看到了月婉盈刻意打乱了的布阵阵石。 一个会用剑,画符的修士,自然不会在毫无准备对战之时布阵,除非是早有预谋。 司清羽便做出了合理的推测,编出了邪修把灵修当做容器吸灵力的这个说法来。 这个说法十分笼统,并未细言,就是怕邪修动了歪念,为了一己私欲去残害更多的灵修。 司清羽不断推演,步步为营,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月婉盈的舔狗如此之多,总会有人想要献殷勤,将这个香囊传到月婉盈的手中。 司清羽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多谢各位鼎力相助,还我大师兄清白。 这离百炼宗最近,就去他们的主城酒楼喝酒,我大师兄请客。” 向来不管钱,兜里非常干净的南宫炽阳:“……” 司清羽看向了花无影,花无影摆摆手示意他们快去玩。 剩下的都是大人们的事了。 孩子们都走了,钟离殇看着司清羽的背影,感慨良多。 不过一年,却恍如隔世一般。 如果当初,他没有带月婉盈回宗门,这么好的司清羽,还是他定坤宗的弟子,还是他钟离殇的徒弟。 然而,如今他已经没有资格再与她说什么,他也拉不下那个脸面。 钟离殇答应了白无常,定坤宗会公开向仁心宗道歉,并将月婉盈所犯下的罪责公之于众。 这一行,定坤宗损失惨重,其他人寒暄道谢复盘之际,定坤宗几人臊眉耷眼。 钟离殇忽然接到了大弟子的传音,月婉盈的魂灯自宝塔里消失不见了,钟离殇吓得背后冷汗岑岑。 他强自镇定,和众人说了一声,便与两位长老赶紧回宗去查看究竟了。 定坤宗内。 何淮舒看到钟离殇,立刻上前汇报,“师父,小师妹的魂灯……” 钟离殇怒喝,“她不是你小师妹!我钟离殇与月婉盈恩断义绝,我没有她这样一个邪魔弟子。” 何淮舒:“???” 谭策着急不已,痛心道,“师父,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师妹!” 第187章 小变态的师父大变态回来了 原本,钟离殇和两个长老打算低调内部处置了月婉盈这件事儿,毕竟不光彩。 可是,谭策这个傻子嚷嚷的很大声,誓要帮月婉盈讨公道,引来了不少长老和弟子围观。 二长老上前一步,以扩音功法大声道,“月婉盈她勾结魔族,残害我定坤宗正道……” 二长老在幽冥秘境被禁言,着急回宗门,又憋了一路没怎么说话,这回总算是有他发挥的地方了。 他如此这般,巴拉巴拉的跟大家说了月婉盈的种种罪行。 二长老每说一句话,谭策不可置信的表情就更多了一分,何淮舒释然的表情就多了一分。 直到他听到月婉盈已经死了,何淮舒松了口气。 谭策面如死灰,如坠冰窟,一个后仰跌坐在了地上,仿佛世界都坍塌了一般。 \"小师妹,她……她竟然死了,\"谭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闪烁着泪光,\"即便她曾犯下错误,但她的心,始终是向着宗门的。 她的付出,她的牺牲,难道就不值得一丝宽恕吗? 她不应该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不应该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罪名离去啊!\" 钟离殇:“……” 两位长老:“……” 何淮舒:“……” 如果不知晓内情,谭策这声声质问,还真是特别像大家逼死了他那无辜又纯真不小心犯了点小错的心上人。 可是事实上,痴迷一个人到三观都歪了,这特么是什么绝世恋爱脑的变态大傻逼? 钟离殇看他那个德行就来气,“淮舒,你四师弟深受重伤,修为倒退,如今看来,怕是还伤了脑子。 他已无法胜任亲传弟子。 你与你几位师叔最近一起在内外门弟子之中物色一番,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可以作为定坤宗亲传弟子的人选,届时,我会亲自逐一挑选。” 何淮舒瞥了谭策一眼,并不打算替谭策说话,而是应声道,“是,师父。” 这一路上,钟离殇思路越发清楚,有些事情很不对劲,他们似乎掉进了一个陷阱里。 “月婉盈的魂灯消失一事,暂且先不要对外张扬,现在定坤宗正直多事之秋,如若这时候对外公布,于我们而言,十分不利。 另外,我明明将楚汉和一干内门弟子的尸体交到了火葬派的手中。” 钟离殇语气难掩阴郁,“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倘若是仁心宗有意做局,引定坤宗入局,我钟离殇定要向他们讨回公道!” 大长老和二长老对视了一眼,之前商量着联合定坤宗几大长老一起,请宗主退位一事暂且搁置。 定坤宗里,比钟离殇修为高的修士不是没有,但选了他坐上了宗主的位子,自然也有他的过人之处。 只不过,之前对于月婉盈这个徒弟的处理,钟离殇几次没有底线,有失水准,非常脑残,也是令他们颇为头疼。 谁能看着自家千年基业毁于一旦呢! 不过,似乎在月婉盈死了之后,钟离殇的智商回来了一丢丢,那就再观察观察,毕竟,他们几个老家伙都想要只领退休的福利。 如非必要,不想操心。 经历了幽冥秘境一行,他们真的累辽。 仁心宗。 白无常和花无影刚落在护山大阵之外,就看到了被放倒的一大片魔族低阶修士。 花无影啧了一声,嫌弃他们的魔血污染了仁心宗山下的土壤,撒了一把药粉,催动风力,将这些个死尸化作了土壤的肥料。 二人行至病房外,离着老远,就看到了几个高阶的魔修被绳子系成了两串。 一串由龙涔越和陆香香看着,在病房外面施法吸收魔气。 一串被应天星、池饱饱和千仞管着,给仁心宗的灵田拔草。 龙涔越握着九节鞭,一边呵斥,一边抽打着不老实的魔修。 “你干啥,怎么停止施法了,想咋滴?你蹲下要找啥?还想要偷袭我们怎么着?” 魔修的脸被抽出了一道血痕,差点疼哭了,“不是,大姐,我腿肚子抽筋了。别打了。” 另外一个被抽了手指头的魔修疼得哇哇叫,“你们不是温柔善良的医修么?怎么还这么残暴呢?虐待俘虏啊!” 陆香香上前一步走,抬手捏断了质问的魔修的下颚骨,“那是对自己人。对你们……我们可不会手软的!” 一想到刚刚大师姐险些死于这个狡诈的魔头之手,陆香香心头的恨意难消。 之所以还留着他们,是因为冲进来的这些魔修,其中一部分能驱策灵修病患体内的魔种。 龙涔越就由此想到,这些魔修兴许能拔出种在修士体内的魔种,可经过了一番严刑拷打之后,这些魔修还是说不能拔。 龙涔越就想着等师父和师伯回来再拷问拷问,暂且先让这些魔修将灵修体内的魔种封存稳住,减缓他们发作的时间。 虽然仁心宗也有能抑制魔种发作的丹药,可是魔修不是的小苦力嘛。 这样,仁心宗也能少消耗一些丹药灵植的成本和同门的灵力。 拔草的一组魔修更惨,但凡是有人抬头,就被清静峰哥三个一顿棍棒胖揍,小刀扎。 池饱饱下手重,所以,大多魔修已经鼻青脸肿了。 其中有一个最惨的魔修,被一把匕首正中菊花,现在腚上夹着一把刀,走一步,流下几滴魔血,极度隐忍着发出闷哼声。 那场面,太过辣眼睛,他们实在都没眼看。 应天星最先发现了这个魔修似乎不老实,想要搞事儿。 应天星忽然心血来潮,他想要体验一把当近战刀客的刺激,于是跟千仞借了一把短刃,挥刀霍霍向魔修。 结果魔修们慌张之下,乱作一团,他被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绊了一下,刀就这么飞了出去,命中了对方的菊花,嘎嘎准。 应天星站在那都惊呆了。 他觉得,他可能有当一代刺客的潜质。 千仞嫌弃那把刀脏了,洗尘诀也洗不掉它的脏,所以,他不打算收回了。 看到了花无影和白无常,弟子们都很开心,乐呵呵地跑过去“师父师父”的叽叽喳喳个不停,完全没有了刚刚在魔修面前的威慑力。 魔修们闻言,都是颤抖不已。 这尼玛小变态的师父大变态回来了! 他们还能活吗? 于是,施法的魔修更卖力了,恨不能把仁心宗附近萦绕的魔气都抽干,生怕活儿干得不好被虐还不杀。 拔草的魔修们简直如同疯了的老牛,闷头吭哧吭哧的拔,一拔一大把,菊花都夹得紧紧的。 第188章 仁心宗不养闲人 花无影和白无常看到孩子们这么厉害,十分欣慰,对着自己的弟子一顿笑眯眯夸夸,完全不管被虐待的魔修们。 魔修突然进攻,许多个灵修体内的魔种被突然激活,伤了不少仁心宗的弟子,还有一些个修为较低的病患。 长老们忙得团团转,正在游走于各个病房里给大家伙儿看病。 其他宗门的长老都有不爱管事儿,闭关修炼,吃退休福利的,但是仁心宗不养闲人。 从你入门开始,你不会炼药治病,那么就去种地,种不好地,就去食堂,做不好饭,就去喂猪。 反正,总有一个职位是可以胜任的。 看到白无常溜溜达达的背着手回来了,他们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怎么办,好想做宗主,就站在那指指点点,溜溜达达,不想一坐一整天。 这特么要不是能以仙法维持自己的肉身体魄,这日日夜夜的坐着,早就得痔疮了个屁! 白无常一头扎进病房,再没出来。 池饱饱噘着嘴跟花无影抱怨,“师父,池饱饱吃不饱! 我醒过来之后,还没吃饭呢,就被二师兄拽过来打人了!” 花无影答应了,说是等他去各个山头儿都巡查一遍,就回家做饭去,正好,差不多老大和老五也能回来了,大家一块吃。 池饱饱应了声,“好耶!” 然后,他又有劲儿了,对着偷听的魔修叮叮咣咣一顿锤,庆祝一下。 花无影速度极快,行至一处田间,恰好就看到了一处茅草屋旁横着几具七窍流血受神魂攻击而死的魔修尸体。 花无影挥了挥衣袖,令这些魔修的尸身化作齑粉,随风消散。 “多谢云隐道友相助。” 茅草屋的大门打开,云隐手里握着一片刚刚吹奏的树叶,轻咳了一声,“老朽耗费了至少百年的灵力,再补上来,难哦!” 花无影转身离开,他的话随风飘到了云隐的耳畔,“我会跟我师妹说,百年之内,你的医药费全免。” 云隐得逞的嘿嘿一笑。 花无影又行至一处大棚灵植菜地附近,就看到了古长风手里掐着符箓,贴了满满一大棚。 花无影抱拳,“多谢古前辈出手相助。” 古长风扬了扬下巴,“这大棚可是俺亲手扣得,我能让这卑鄙魔修毁了吗,不能够嘛!” 花无影唰拉一下,转身消失,不给古长风讨价还价的机会。 “我说小花,那我的医药费……哎!”等到古长风反应过来的时候,花无影跑没影了。 百战城里。 南宫炽阳和司清羽举杯谢过了各宗门的道友前来相助之义。 顾屿白直勾勾地盯着司清羽,已经看了好一会儿。 沈夜危觉得丢人,尽量在转移大师兄的注意力,疯狂给他夹菜。 顾屿白有点强迫症,他必须得光盘,才能说话,这是他们天乾宗餐桌上的规矩,然后,顾屿白就发现自己碗里的菜都堆成了小山。 他怎么吃都吃不完。 好战分子陆展天藏不住事儿,直接开口问道,“司师妹,你是怎么杀了月婉盈的,讲讲呗?我可太好奇了!” 司清羽没回答,突然抬头问了一句,“我记得一年之后,是整个修真界的个人赛来着?” 陆展天“啊”了一声,“是啊,是啊!” 殷玉凰给陆展天夹了一个鸡腿儿,“二师兄,你别问了,快,多吃点。这鸡腿儿一会儿就没了,蜜汁的,新口味!” 看着最后一个鸡腿儿落到了他的盘里,陆展天乐呵呵的应了声,“好哇好哇!” 还得是他小师妹脑子好使,反应快,竟然抢到了最后一个鸡腿给他! 其他几个宗门的弟子明白了,这是司清羽留着的后手绝杀,要在个人赛上用的。 他们自然是会尊重司清羽,不会逼问把气氛搞僵。 他们更是十分庆幸,在大比的时候,司清羽没用这招,真的是对他们手下留情了。 百炼宗四个师兄虽然不懂,但是他们听小师妹的话,小师妹不让问,就不问了。 酒过三巡,众人相谈甚欢,南宫炽阳提前下楼去结账,还在琢磨着如何和店小二商议以他储物袋里的物品做抵押。 可他一开口,店小二就悄悄告诉他,他家小师妹结过账啦,让他放心吃。 南宫炽阳看了看暖灯之下司清羽的背影,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意,直至此刻,他也明白了小师妹的良苦用心。 他们承了司清羽的面子所以才来,但这件事儿却是因他而起,所以,南宫炽阳以一顿饭局还了他们的人情。 酒足饭饱之后,司清羽和南宫炽阳总算是踏上了回家的路,两个人都非常的开心。 只是没想到,刚踏入了清静峰的峰头,司清羽一丁点没有感受到同门的爱与关怀,就被他们师兄弟几个拎到了厨房去做饭了。 还没彻底醒酒的司清羽:“……” 所以爱会消失的,真的。 池饱饱吃到了久违的司清羽做的饭,呜哇呜哇地哭了起来。 “小师妹啊!师父给我吃了他做的包子,太硬了!” 池饱饱为了表示自己没撒谎,还特意拿出来一个存货,咣当一声往桌子上一撂,木头桌子上就楔进去了一个黄黄胖胖的大包子。 花无影怒:“池饱饱,你竟然糟蹋粮食,不就是硬了点么,那也是师父的爱!” 池饱饱吸了吸鼻涕,拿起了包子递给了师父,“那你吃。” 花无影缩了缩脖子,“师父的爱还有很多,不差这一个包子,你还是扔了!” 众人见状都笑了起来。 白无常的声音由远及近,嗷嗷大叫,“花无影,谁让你自作主张给云隐免了一百年的医药费!你大爷的!你知不知道他得花多少的灵植吊命啊!” 众人眯眯眼,哇,这熟悉的日常,还是清静峰好哇! 最后,这些个进了仁心宗的魔修结局非常的惨。 死了的就算了,还活着的,被利用得干干净净,吃了各种毒药,被折磨的已经彻底没了精气神儿,修为散尽之后,花无影好心放他们回了魔族。 花无影亲眼所见,这些魔修不过刚刚踏入自己同族的领域,以为回了家,就被同族吞噬殆尽,骨头渣都不剩下。 魔修嗜血凶残,恃强凌弱,弱肉强食,从来都没有同情和怜悯一说。 花无影转身离去,加快了脚步,奔向他的宗门,那是个与魔域完全不同的,有温度的家。 第189章 姓何的,谁给你的狗胆包天 天乾宗的义庄,火葬派的老巢,此时,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不少的定坤宗修士。 冥不见挡在大门口,不让何淮舒他们进来。 “你是要给谁发丧?”冥不见问何淮舒。 “我们是定坤宗的。”何淮舒声音冷淡道。 “哦,定坤宗的要给谁发丧?”冥不见又问。 陆判笑嘻嘻地凑过来,转动着手里的灵幡道,“怎么你们宗门最近这么多丧事儿呐,要不找个会占卜的给算一卦,看看风水也成啊! 恰好,我就略懂一二,可以给你们打折。” 何淮舒身边的一个内门弟子呵斥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定坤宗的首席大弟子何淮舒!” 因为最近何淮舒被钟离殇委以重任选拔亲传弟子,内门弟子收到了风声,皆对他十分恭维,被他带出来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是尽量表现自己。 何淮舒对此十分受用,仰着下巴,姿态高傲。 冥不见又“哦”了一声,“那何道友亲自来,是要给谁发丧,敢问贵宗门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物死了吗?” 何淮舒:“……” 义庄开在乾启城之内,虽然不是最繁华的一条街,却也有其他的铺子和零星修士路过。 见有人闹事,这里已经围了不少看客。 何淮舒压根没有把火葬派这样的小门派放在眼中,但是在天乾宗的乾启城当街杀人,需要一个由头。 何淮舒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杀意,质问道,“我师父与我当日将我二师弟的尸身和我定坤宗十几名弟子的尸身交付于你们火葬派之手,又是如何到了仁心宗司清羽的手里?” 冥不见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当即让他的两个师弟搬上来一排骨灰坛子,列在门口放好。 “都在这了。 我贴了名帖,这是楚汉的,剩下的你们没留名字,我按照他们的腰牌做了标记,你们自己应该认得。 我们收钱办事,自然不会失信于人啦,这么大的买卖呢,给你办得板板正正,我们咋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何淮舒不信,要么是司清羽在撒谎,要么是冥不见在撒谎,当然,他更希望是前者。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说实话,是不是你出卖了定坤宗,把我师弟们的尸体暗中藏了起来,给了仁心宗?”何淮舒再次迈步上前,逼问冥不见。 “都说了,你的师弟们就是这几个骨灰坛子啊,哎哎哎!可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身上扣啊,我们可是要打开门做生意的! 当时你们宗主走得急,没特意交代怎么处置,我就按照最常见的法子给烧了啊。 要是还留着,放到现在,不得臭了嘛! 你要是嫌弃这陶瓷坛子,我们门派里还有金银铜铁的骨灰盒,不过那是另外的价钱,只有这款是赠送的。” 何淮舒冷笑一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插科打诨,我劝你好好想想,想不明白,我们就得进屋去好好搜查一番了。” 冥不见双臂撑在门口处,“哎!何道友,生人莫扰死人清静,否则,沾染因果呀!” 然而何淮舒却根本不听,抬脚踹了冥不见一脚,把人踢飞,撞上了一个棺材。 何淮舒迈步进了大院。 何淮舒的授意之下,两个定坤宗的弟子上前,用蛮力钳制住了冥不见。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一地被砍碎了的纸扎人碎片,冥币碎片,还有被砸烂了的火盆和被掀翻的棺材板。 想要动手的火葬派其他四个弟子也被何淮舒以暴力制服,以定身符给定在了原地。 元婴期对战金丹和筑基期的修士,简直就是绝对的碾压。 何淮舒什么都没找到,掀了好多棺材板,自己都觉得十分晦气。 “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们火葬派可有利用我定坤宗弟子的尸体暗中协助仁心宗针对我们?” 冥不见叹气,“没有!没有!没有!救命啊,各位,可亲眼看到啦,定坤宗的要屈打成招啦!” 何淮舒最讨厌他这个贱嗖嗖的语气,“既然你嘴这么硬……” 何淮舒一道定身符贴在了冥不见的身上,手中握着短刀,刀刃朝着冥不见的嘴上划去。 “哎!”陆判喊了一声,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阵阵的凉意,看来是老头儿藏不住了。 修真界是活人修士之地,鬼修见不得光。 一旦老头儿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她几经思量,咬了咬嘴唇,也在暗中蓄力。 然而,一道剑光如星耀璀璨,晃了何淮舒的眼睛。 陆判感觉到了老头又藏起来了,她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也将自己蓄起的力量给散了。 下一刻,何淮舒的短刀被一道霸道的剑气打落。 何淮舒顺着剑气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天乾宗五名亲传弟子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沈夜危把手搭在顾屿白的肩膀上,剑指何淮舒,“哎,姓何的,谁给你的狗胆包天,敢在我们天乾宗罩着的地盘砸人买卖!” 典赞道,“嘿!还敢打人,信不信我大师兄一剑劈死你?” 顾屿白:“……” 顾屿白翻了沈夜危的一眼,明明是沈夜危手欠,先出了第一招星河斩。 顾屿白觉得这货打不过何淮舒,不想让天乾宗的面子被下了,才赶紧又补了一下。 结果,沈夜危和典赞就在这狗仗人势的耀武扬威。 仔细想来,沈夜危今天早上非得拉着他巡街就不正常,还是他草率了,每次都被师弟们算计个明明白白。 但是自己人之间的纠葛自然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说。 沈夜危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乾启城受天乾宗庇护,定坤宗的弟子在乾启城的地盘闹事儿,砸人家买卖摊子,他们身为天乾宗亲传,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何淮舒见到顾屿白,便收了刀,语气缓和了几分,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顾屿白听了之后扭头问火葬派五人,“你们收了定坤宗的钱,把定坤宗弟子的尸体给了仁心宗?” 火葬派五人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围观群众里也有人喊话,“哎!我刚也听着火葬派几个孩子老实巴交的一直没承认呐,就是定坤宗的咄咄逼人!” 何淮舒觉得这声音莫名有点耳熟,循声去找人,却始终不见说话的人。 有一个人作证,就有了第二个。 本城修士自然都有地方保护心态,向着自己人,开始对定坤宗仗势欺人七嘴八舌的指责了起来。 顾屿白拉着的脸比何淮舒更冷酷,他说,“何淮舒,你听到了,还不快带着你的人滚?” 第190章 七师弟,别来无恙啊 何淮舒和顾屿白走的都是高冷风,只不过,顾屿白比何淮舒更有那个高冷之花的味儿,长得也更好看,门派也更强,修为也更高。 以至于两人站在一起,气场上立竿见影的看出来了,何淮舒他不行。 何淮舒倒抽了一口气,想到自己打不过,不想再在内门面前丢人,便和顾屿白讲条件,打感情牌,“顾兄不能只听片面之词。 想来,昔日我曾经的师妹与你也有几分交情,我记得她说过,你是个黑白分明之人。” “卧槽!”典赞上前一步走,直接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顾屿白的耳朵。 “大师兄,你别听他说的脏东西!” 顾屿白:“……” 其实,何淮舒不说还好,提起月婉盈来,天乾宗五个师兄弟的脸色都不大好。 尤其是作为大师兄迷弟的小师弟迷笛。 迷笛向来维护大师兄,以前,大师兄说月婉盈是个清纯善良的好姑娘,他觉得大师兄喜欢的,一定就是最好的。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之后,迷笛也看出来了,月婉盈不是个好东西。 用三师兄的话来说,她不仅坏,还黏哒哒地总要和大师兄贴贴。 现在她是魔修的事儿都已经败露了,她那个师兄还不要脸的靠她拉关系。 迷笛很生气,于是,向来话少,一直是仿版顾屿白的迷笛剑指何淮舒,冷声道,“将我大师兄与邪魔相提并论,你该死!” 沈夜危怂恿,“说得好,小师弟,砍死他! 扞卫你偶像的清白!” 迷笛应声,冲了上去,跟定坤宗的一群人打了起来。 何淮舒不敢真下狠手对付迷笛,这里可是天乾宗的地盘,要是给迷笛打出来个好歹,那他们这些弟子可能都得交代在这。 于是,迷笛一马当先,打走了定坤宗一个元婴带一堆内门弟子的定坤宗一众人等,收到了大家伙的赞誉和火葬派的道谢。 迷笛在一声声夸赞中渐渐迷失了自我,他问,“师兄们,我都这么厉害了么?我才金丹后期,我就把元婴给打跑了?” 沈夜危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怀疑,这就是你偶像赐予你的力量。” 顾屿白翻了沈夜危一眼,单独传音给他。 “什么情况?老实交代,不然回去就罚你挥剑一千下。” 沈夜危嘿嘿一笑,“司师妹交代的,照顾一下火葬派嘛!我这紧赶慢赶的,才没让火葬派吃亏,好险。” 沈夜危这么一说,顾屿白也猜到了大概。 顾屿白:“那你为什么不提前说,也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沈夜危:“司师妹怕你演技不好,才找的我,万一让那姓何的看出来了,咱们这趟就白来啦,说不清楚喽。” 顾屿白:利用我的身,嫌弃我的脑,伤害我的心!生气! 顾屿白拉着脸走了,后面跟着他的四个师弟,整齐划一。 火葬派。 花无影和司清羽二人自屋顶飞身而下,立于火葬派后院屋舍前,设下了一道隔音结界屏障。 花无影笑着温和道,“七师弟,别来无恙啊。” 屋内鬼修并无反应。 司清羽又喊了一嗓子,“嗨,老前辈,上次打麻将,我记得你跟我借了一百上品灵石,你现在出来,就不用还喽!” “咳……”一道鬼影自屋内尴尬的飘了出来。 贫穷使人折腰。 “大师兄,许久不见。你还是那么的……疯疯癫癫。” 花无影扬眉看向了司清羽,不解地问,“难道不是玉树临风么? 这不重要,老七,你成了鬼修,怎么不给我和师妹师弟们来个口信呐? 仁心宗的后山头还给你立了个衣冠冢,逢年过节,我和老二可没少给你烧纸钱,送好酒。 早知道你还在这修真界,我何必费那个劲,直接来火葬派找你多好!” 鬼修叹了口气,没有应声。 司清羽闲下来便将她在火葬派遇到的这位鬼修前辈的事告诉了师父和师叔。 不过缪缪数语,花无影和白无常就已经猜到了,这是他们已经死去的七师弟,姬无相。 白无常对司清羽说,“老七他小时候特别老实,不爱外出,总是跟着师父给病患治伤。 他治疗外伤居多,所以我们师兄妹八个人里,他的缝合术是最好的! 仁心宗很多个缝合术的札记,你看到过的那些,都是他修改过的。 可也因为他专攻医术,并不善战,在魔修攻山之际,才会……” 花无影谈起往事,也无限伤感,最后听不下去,跑了。 白无常继续说,当年魔修四处围堵修士,其他宗门闻讯皆撤退至了安全地界。 他们仁心宗不是没有提前预知到危险,而是因为大量与魔修对战重伤的修士前来仁心宗求医,他们没有走,也没有选择将护山大阵封死,而是选择了坚守自己的本心。 医者仁心,他们不能抛弃伤患逃走。 苍天无眼,他们的善良和仁爱并没有得到善终,而是因为保护伤者而被虐杀。 司清羽便问,“那师父,师叔,你们要不要见见七师叔?” 白无常道,“我们倒是想,只怕他不愿与我们见面呐! 不过,他成了鬼修,不去冥界,却徘徊于修真界不肯离去,还自成一派,同门一场,总该过问个缘由。” 鬼修和魔修一样,是不被修真界的灵修所接纳的存在。 司清羽道,“我有办法。” 她早就猜到了定坤宗会去找火葬派对峙,所以提前知会了沈夜危。 未免七师叔有压力,这次来的只有师父和她,不是以宗门的名义邀请,只是叙旧加道谢。 花无影本也以为自己会无限伤感,但见到了姬无相本人,却只觉得故人重逢,无限欢喜。 “要不是小五聪明,回去细细与我描述,我们也不知道你如今自立门户,成了掌门哈! 老七,这是我的第五个徒弟,她叫司清羽。 小五啊,这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你的七师叔,姬无相。” 司清羽对着鬼修抱拳,“司清羽见过七师叔!” 鬼修起初并未应声,良久,才哑着嗓子说道,“我已身死,如今不过异界孤魂野鬼,又有何能耐做你的师叔。 相识一场,老朽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鬼修言罢,将覆盖在自己身上的黑袍褪下,露出了一具烧的发黑的焦尸骨架。 第191章 小师妹最好 “大师兄,我的一身医术已经全废了。” 当年的极品水灵根,文质彬彬的少年天才医修姬无相,凭借着一套针法冠绝仁心宗乃至修真界医门,死于熊熊魔焰,未能逃出生天。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光风霁月少年梦,一朝成鬼悲凉秋。 叫花无影一声大师兄,是对自己过去仁心宗弟子身份的认可和怀念。 不愿承认自己是司清羽的师叔,是因为他再也没有可能参与到仁心宗的未来之中。 “我如今一副枯骨,有何面目再见师父、师祖。” 花无影喉咙有些酸涩,却坚持让老七看到一如往昔嬉皮笑脸的他,“哎,此言差矣! 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呢! 最向往自由,不愿受束缚,想要浪迹天涯,悬壶救世的那个,成了宗主。 本该挑大梁的我却辜负了师父的期望,成了一个混账,哈哈哈。 可是,老七啊,你还在,于我,于师父和师弟师妹们,还有仁心宗,已然是莫大的欣慰。” “大师兄……” 司清羽作为一个旁观者,心中也生出了无限悲凉。 上一辈的悲剧已然无法改变,只能尽量弥补,但是,只要她在,这样的悲剧永远不会再在仁心宗上演。 花无影不愿师弟和徒弟沉浸于悲伤之中,话锋一转道,“你救了我徒弟,又指点了她的针法,我来这一趟,只是我一个当师父的,来谢我徒儿的救命恩人。 老七,我的徒弟是不是很聪明? 你不知道,我当初在五行山捡到她的时候啊……” 花无影滔滔不绝的说起了自己捡到了司清羽,然后又如何为她治伤,再到他们如何在龙尾蛇秘境救人,大比之上大放异彩,拿下了第一这些光辉事迹。 对面的姬无相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 听到了最后月婉盈被司清羽斩杀,魔尊分身被打散,姬无相也情不自禁的说了声,“好,好啊!” 南宫炽阳和司清羽自火葬派离开之后,姬无相差遣过冥不见去书阁和茶楼打听过他们的消息,虽然已经听到了南宫炽阳洗脱了冤屈,可当花无影亲自说了各中细节,姬无相还是听得十分动容。 “老七,他们不会重蹈我们的覆辙。仁心宗,今非昔比了。 他们会更好,仁心宗,也不会再任人欺凌。” 花无影临走前问姬无相,“真的一点都不想回去?我在你坟头前,给你种了一小撮白菊花呢,不过因为草长得太猛,花都被盖住了。” 姬无相:“……” 姬无相道,“算了,徒增伤悲。再说……” 姬无相看了眼司清羽。 司清羽会意,笑道,“七师叔是担心前院那几位并非是此界中人的几个徒弟吗?” 姬无相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他本不想说,让花无影和司清羽也沾染这份因果。 这些小家伙是他一念之仁执意带到了修真界来的,如若护不住,那便是他们的劫数。 没想到,却被这小丫头一一点破。 姬无相虽然没办法做出什么表情,却从他那来回晃荡的斗篷边儿看出了一丝丝窘迫。 小一辈这么聪明,让他们这些老家伙如何自处啊? 司清羽声音清越悠扬,“七师叔,妖魔鬼怪皆有灵,有些生而为魔者,非其所愿。 何分善恶,观其行,而非其形。 火藏派师兄妹超度亡灵,从未行罪恶之事,对我和我大师兄亦有恩。 我会拜托天乾宗的亲传弟子照拂一二。 不过我想经此一次,也不敢有人轻易上门造次。 冥不见那里,我留了传音的方式,日后若有需要,我已告知他定要传音给我,我会竭尽所能,不会推辞。” 花无影闻言,嘴角不可抑制的往上翘,强压都压不下。 他心中不断感慨,哎呀呀呀,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被他捡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徒弟! 司清羽周到得简直让他无可挑剔,甚至有些心疼,这得是吃了多少亏,才修得如此八巧玲珑心思呢。 姬无相笑得更夸张,他张开双臂仰天长笑,震碎了屏蔽的结界,“二位道友,恕不远送,火葬派,随时恭候大驾!” 在前院修补灵幡的陆判闻言,眉梢上扬,却并未出声打招呼,任由司清羽和花无影离开。 在他们走了之后,冥不见呢喃道,“何为善恶?” 黄泉回,“什么是观其行,非其形呀?” 陆判糊弄她,“就是夸你呢,说你可爱又善良。” 霍葬和宋钱对视了一眼,不由得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司清羽亲自处理完了火葬派的事儿,路上也没了看风景的心思,与师父一路疾驰回仁心宗,因为大师兄的修为境界要压不住了。 本来,刚刚回到仁心宗的时候,南宫炽阳就是打算找个没人的山头自己渡雷劫挨劈的,但是司清羽不让。 司清羽笑得特别真诚,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问他,“大师兄,疗伤的丹药好吃不?” 听到小师妹的话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噎得快要上不来气儿的感觉顿时就涌上了喉咙,南宫炽阳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乖巧”地一板一眼回答道,“一点都不好吃。” 司清羽满意点头,一边抽出了那根有她小拇指粗的银针擦拭着,一边道,“那你就先压一压修为境界,等我出去办事儿回来再渡劫嗷! 你要是私自渡雷劫,我就还亲自喂你吃药,给你扎针。” 南宫炽阳:“……好。我等着你回来。” 师兄妹的对话当时没背着其他人,花无影也听到了。 花无影不理解,并且很八卦,凑够去问南宫炽阳,“你看上去非常的害怕你的小师妹,为什么呢?她的医术哪里不好么?” 南宫炽阳摇了摇头,“她的医术非常的好。” 花无影:“那你还怕她?” 南宫炽阳抱着剑反问,“老花,那你敢不听她的话吗?” 花无影嘶了口气,想了想,摇头,“我不敢。” 南宫炽阳:“这不就得了。” 正在啃肉包子的池饱饱表示肯定,“小师妹最好,蒸的肉包子最好吃,池饱饱爱吃,池饱饱也听小师妹的话!” 第192章 小师妹为何脑回路这般清奇 司清羽刚回到仁心宗,大家伙儿正吃着中午饭的功夫,天空突然变色,清天朗日转瞬间乌云密布。 南宫炽阳看了眼他吃剩了一半的鸡腿,“这鸡汤里,放了大补的灵植?” 司清羽“嗯”了一声,“我都回来了,正是时候呀!本来想着你吃完这顿饱饭呢,可惜了我熬了四个多时辰的老母鸡。” 南宫炽阳闻言,也不做他想,端着饭碗里剩下的半个鸡腿就开始往清静峰隔壁的山头上跑。 司清羽召唤飞兔的功夫,就感觉到了应天星和千仞的气息也不大对劲。 他们的境界壁垒也松动了。 两人莫名有点慌,小师叔就准备了一块渡劫荒地啊! 这要是三人都去了,三倍的天雷子一起劈,不得把他们三个劈得魂儿都出窍了啊! 仁心宗其他的地方都有病号,这……这咋整? 司清羽一摆手,声音欢快地道,“二师兄,四师兄,赶紧的,一起走着,跟上大师兄,正好搭个伴,一起去渡劫啊!” 千仞没动。 应天星赶紧问,“小师妹,要不你别去了,一顶三,万一把你劈出个好歹来咋办!” 司清羽道,“我可以哒!我可是超级强的吸雷体质,赶紧一起冲呀!” 花无影也跟着喊话,“去去,小五说可以,就肯定可以!” 应天星和千仞对视了一眼,也不再犹疑,跟着司清羽一起,骑着灵兽直奔荒山之上。 司清羽骑在飞兔上回头看了花无影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再转过头的时候,目光已经坚定无比。 害怕么?当然啦! 之前在大比的秘境里,连着扛了三个修士的天雷子,还不是同时,她都因为吸收了太多的雷电而差点爆了,还是跟魔修干架连番消耗了些许,才舒缓了一些。 现在要一口气吸收三个人的天雷子,还没有魔让她打,她这吸过来的雷电往哪放啊! 可她从在幽冥秘境的时候,就隐约有种感觉。 天道不待见他们仁心宗的几个师兄,甚至在魔化的南宫炽阳要杀月婉盈的时候,还要降下天雷惩罚。 如果她不来,这场渡劫试炼八成药丸。 不是她自己渡劫,她的确可以选择不来,但那几个可是与她几次出生入死并肩作战的师兄,她很不放心。 她的身后有师父,所以她可以更加义无反顾的奔向师兄。 她知道,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师父就能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而此时,一身形鬼祟的魔将和上百魔兵正潜伏于仁心宗的荒山附近。 他们用了秘法,一直隐匿着身形,未曾被花无影和其他的仁心宗长老,高阶修士发现。 这些年来,花无影时常出入灵魔两族边境,杀死魔修无数。 这个魔族的心头大患魔族当然要想办法除了。 他们已经埋伏了数十日,就等待着再有一个合适的时机,与城主大人里应外合,一起将仁心宗这个难啃的骨头彻底粉碎。 一个手下的魔兵十分狗腿地恭维道,“老大,您不愧是城主的得力干将,想到了这么好的办法,潜伏于此。” 魔将十分受用,却还谦虚了一下,“那都是城主教得法子好!咱们城主神通广大,待到我们端了这仁心宗的老巢,扶持城主坐上魔尊一位也未可知啊!” “哈哈哈哈……” 魔修们在魔将的带领下集体发出了猖狂的笑意。 突然,他们感觉到了疾驰而来的几缕气息,笑声便戛然而止。 “嗯,有人来了,注意隐蔽!” “老大,只有一个修士,而且,还是个剑修。” 魔将准备好了武器,用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刀尖,“来得正好啊!我已经许久未曾喝过灵修的血了!” 手下有一名得力的狗腿子请命道,“老大,我去把这灵修抓来给你!” “好,抓活的!活着的人血才新鲜。”魔将两眼放光道。 “是!”魔兵兴奋无比,提着他的三叉戟就恶狠狠的出发了。 南宫炽阳行至荒山之巅,刚刚站定,就看到了一缕朝着自己飘过来的魔气。 他一剑飞出,划出了一道幽绿色的火焰,那团魔气便被幽冥之火灼烧成了一滩黑色的血水,在地上咕嘟咕嘟地冒了几个泡,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南宫炽阳蹙着眉头看着跟过来的师弟和师妹,有些担忧。 若是以往,或许他不会说,而是会选择独自承担,将师弟师妹们保护起来,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他已经变了。 几乎是没有犹豫,他开了口,对赶过来的应天星,千仞和司清羽说,“这里有埋伏的魔修。” 应天星一脸惊愕,“啊?还没杀干净吗?” 千仞掏出了他接好的那把断剑,握在手里,神色凝重。 只有司清羽握着万象笔,跃跃欲试,“那可太好了,魔呢,在哪呢!” 南宫炽阳:“……”好像哪里不对,小师妹为何脑回路这般清奇,如此兴奋? 不待他们找到魔修的所在,天雷子滚滚落下,直奔着南宫炽阳而来。 千仞撑开了一把避雷伞,应天星,司清羽和千仞挤在了伞下,近距离看着南宫炽阳挨劈。 按照书上的说法,渡劫之时,多受几道天雷淬炼身躯,总是好的。 司清羽没急着出手,按照之前的经验,她打算等南宫炽阳扛不住了,她再帮忙吸一吸。 南宫炽阳挥剑划出了一道浩瀚的剑气,与天雷抗衡。 轰隆!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天雷降下,如同那远古咆哮的巨兽一般,击碎了南宫炽阳凝结出的剑气,将他劈得身形一晃。 第二道天雷完全没有给南宫炽阳一个喘息的机会,紧跟着轰隆落下,劈碎了南宫炽阳的剑,南宫炽阳单膝跪地,呕出了一口血来。 司清羽发现了,不对劲。 这天雷的强度,不像是之前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元婴期的雷劫,这天雷子,特么的好像就是奔着要劈死她大师兄去的。 第三道天雷子又不歇气儿的紧跟着落下来了。 司清羽赶紧从伞下冲了出去,万象笔挥出去,接住了这道天雷,同时,另外一只手,给南宫炽阳贴了一张防御符。 第193章 想逃,却又逃不掉 魔将与一众魔兵隐匿身形于半山腰一处,他看到自己派出去的小兵被那剑修一剑给秒了,稍微有点慌。 魔兵上前一步问道,“老大,咱们需不需要撤退?” 手下如若不问,魔将或许还真考虑一下撤退的问题,但是问了,必不能退! 显得他多怂包似的。 “这人释放的气息是金丹期,我堂堂一个元婴期大魔将,还能打不过他区区一个金丹! 何况我还带了这么多的手下。 我今儿一定要喝他的血!我能感受到,此人灵力非同凡响,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我定能功力大增!” 魔兵们纷纷恭喜魔将。 魔修修炼向来不择手段,相对于,灵修来说,更容易进阶。 所以,魔域遍地是金丹修士,有的特别虚,比灵修的筑基修士战斗力还不如,有的魔修有点真材实料,但不多。 但恰恰好,这个蹲守在仁心宗的魔将的确有几分本事。 他是百年前屠戮仁心宗之时的魔头之一,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魔将召唤出了自己的法器,伴随声声“桀桀桀”,他往前迈出了半步,突然咔嚓平地一声雷,他收回了脚。 面子重要么,当然,魔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可特么前提是得活着啊! 淦!竟然这么衰,赶上了有人来这个山头渡雷劫。 他们魔修最最最怕天雷子了。 于是,魔将带着魔兵原地撑起了防御结界,贴了防御符,拿着防御法器,等待着这人雷劫的结束。 南宫炽阳一九天雷的最后一道落下之后,应天星和千仞的雷劫也噼里啪啦的来了。 司清羽只吸收了南宫炽阳的七道雷劫,就觉得她饱撑了。 都说天赋越强的天雷越大,大师兄的一九天雷就顶得上龙涔越、邝战和王铁铸三个人加起来的天雷强度了。 何淮舒,龙涔越,邝战和王铁铸都是天品的单灵根,他们的雷劫之中蕴含的是纯正的与他们灵根契合的力量。 司清羽很明显的感觉到,大师兄的渡劫天雷跟他们的都不一样。 大师兄的雷劫里,每一道天雷都有两股不同的力量,这两股力量似是在互相排斥,来回撕扯。 全身的灵脉里吸了正在掐架的雷,格外的难以消化,那感觉,就像是嘴里吃了跳跳糖,舌头都跟着蹦迪。 也就是说,别人被劈一个大雷,大师兄相当于是翻了个倍,劈了更粗壮的麻花辫儿雷子。 司清羽不得不感慨一句,不愧是原文的大反派啊,我的哥。 司清羽听师父曾经提过,灵根分阴阳。 有纯阳系或是纯阴系的灵根,实乃上品灵根,有阴阳两系相对冲的灵根并不好修炼,一般都是废材。 南宫炽阳有一条阳性最强的火系灵根,又有一条阴系最强的暗系灵根,所以,他相对于其他的金丹修士,哪怕天赋异禀,却迟迟的没有进阶。 修道长生本属逆天而行,南宫炽阳属于逆天中的逆天。 两条相对冲的灵根,硬是被他修炼到了元婴期,竟达到了个平衡,实乃世间罕见。 应天星和千仞的渡劫天雷还在持续降下。 应天星被劈得鼻血直窜,但好在,花无影给他准备了足够的丹药续命。 他单手弹伏羲琴,以音律消化雷电之力,继而将雷电之力全部吸收,另外一只手抹了一把鼻血,然后酷酷一顿嗑药。 他甚至还抽出功夫来跟司清羽唠了两句,“嘿,小师妹,我扛得住,你先顶大师兄那头哈!看你的二师兄,临危不乱,依旧玉树临风啊!” 看着应天星七窍流血的司清羽:“……” 千仞的伞被劈裂纹了,他随手又掏出来一把,顶了一道天雷,又裂纹了,他再掏。 没办法,宗门就他一个炼器师,炼器材料都是他一个人的。 资源真的是太好了,劈坏了都不带一点点心疼的。 如若是再有一个炼器师在场,估计看到千仞这么挥霍,羡慕的泪水会从嘴角款款流下。 应天星和千仞暂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司清羽只是承受了一丢丢他们两人雷劫的余雷而已,感受到了他们的雷劫也并不那么复杂,毕竟,他们两人的灵根都是天品单系灵根。 现在,司清羽的重点看护对象还是大师兄。 她打算利用南宫炽阳二九天雷到达之前这个间隙,释放一下自己的雷电之力,一会多替大师兄吸一吸。 万象笔早已按耐不住,雷光涌动,噼里啪啦,笔尖之处一个雷电光球,接着一个雷电光球的往出冒。 特别像是一个吃多了的小孩,打出来的饱嗝的具象化。 司清羽看着它的笔身都变得略比之前圆润了一丢丢。 司清羽想起刚刚大师兄说这里还有魔修,可令她疑惑的是,师父已经做了十分彻底的排查。 以师父的修为和神识,应该不会有漏网之鱼才对。 她没有师父的神识广度,干脆不费那个劲去探知,她打算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无差别的劈一劈。 司清羽挥动手中的万象笔,瞬成一道符咒。 天雷召唤术第一式,“落痕”,以司清羽为中心,雷电灵力波动如同水波自仁心宗这座荒山之上蔓延开来。 魔将和魔兵们想逃,却又逃不掉。 噼里啪啦的一顿火花带闪电,魔修们都被劈成了“霹雳舞”魔。 他们看着彼此,连带他们老大的身上都在放呲花,噗噗噗的煞是好看,就是非常的疼,发型也爆炸了,而且,糊味儿已经开始充斥于鼻腔了。 魔兵:“老……老……大……大……大,我……们……还……不……跑……么么么么!” 魔将:“……” 这话问的,是他不想跑么,他特么都被突突的尿裤子了! 也是百十来岁的老魔了,丢人呐! 回城都不好意思跟城主说! 家人们,谁能想到啊,他熬过了修士的雷劫,没熬过雷系修士放的雷电术法! 更可怕的是,魔修们发现了,这个雷系的魔修搞出来的群体雷电攻击它会劈掉魔修的修为! 魔将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溃散,从他的肛门处以一个屁的形式,把元婴期的修为给蹦出去了,他成了金丹修士! 第194章 来,你没事儿你给我走两步 眼见着二九天雷快要下来了,司清羽给已经单膝跪地重伤的大师兄喂了一把丹药,就往前冲去了。 南宫炽阳伸手想要抓住雷电中心的那一抹碧影,却始终还是慢了一步。 司清羽吸收了大部分的雷电之力,但还是有余雷劈在南宫炽阳的身上。 南宫炽阳能够感受到那熟悉的撕扯着灵魂的痛,一波一波的来袭。 他筑基的时候,金丹的时候,也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只不过,那时候,没有替他扛雷的小师妹。 只有守在他渡劫荒山之外的师父和师弟,待到他被劈得只剩下一口气,或者快要魂飞魄散之际,师父和师弟们会七手八脚地跑进来抢救他。 雷劫之中,修士的心魔会随之放大。 阳雷的火焰之力放大了他心中的无限愤怒,阴雷的幽暗之力激发出了他内心的无限恐惧和自我怀疑。 他再次想起他降生之时,被国师预言他是国脉之根本。 他想起了幼年时候,被父皇强行夺取了自己伴生的龙骨石。 他也想起了母后因为厌恶他是父皇血脉,每逢七月初七,都会推他入阴煞阵,让他吸收厉鬼恶魂之气。 他想起了师父救了他两次之后,转身离开的背影。 钟离殇他对小师妹下杀手的那一道气息。 师父归来时满身是血的疲惫不堪…… 南宫赤阳的眼眸忽明忽暗,情绪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直到一大把药塞进了他的嘴里,他被噎得直翻白眼,然后,一道雷电之力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身上,顺势催动了他口中的灵药往下硬怼。 南宫炽阳:“……”这熟悉的味道。 “嘿!大师兄,好点了么?”司清羽单手环着南宫炽阳的后脊梁,另外一只手正在释放微弱的电流,刺激南宫炽阳唤回他的意识。 应天星和千仞看着小师妹那霸气的姿势,和话本里英雄救美的男猪脚一样一样的! 帅的一批! 而大师兄,不就是话本里那柔弱到不能自理的小白花么! 南宫炽阳立刻回神,一个猛子坐起来,“我好得很!小师妹,过了几道了?” 司清羽嘿嘿一笑,“一半啦!” 她说完了之后,摸了摸自己已经爆炸成了刺团的头发,又刷刷刷地以万象笔画了一道“落痕”,再往周围散。 这二九天雷的威力更猛,除却荒山这一块,还有连带着旁边的清静峰和另外一座相邻的病房,也跟着被波及了一下。 花无影站在山上,看着蔓延至脚下的雷电之力,歪了歪头,没有闪避,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白无常没他那么傻缺,还是凝结了一个防御结界挡了挡。 “哎!我说大师兄,你能不能别搞殉情那一套行不行! 你大徒弟被劈出个好歹来,还得你救呢,你要是他挨一刀,你随一刀这个架势,那还玩个屁啊!你可是个医修。” 白无常嫌弃地提醒花无影。 花无影却嘴硬道,“谁说我要殉情了!他又不是第一次渡劫,我一如既往的淡定好不好! 再说了,这次有小五在呢,我担心个毛线啊!” 白无常切了一声,“嗯,你好得很,来,你没事儿你给我走两步!” 花无影不动。 白无常见状,继续叫嚣,“来啊,我看看,你给我走两步啊!” 花无影深深滴吸了口气,强行止住自己一直颤抖的双腿,嘴硬道,“师妹,孩子们正在渡劫呢,你别这时候跟我打情骂俏的,我遭不住!” 白无常给了花无影一脚,花无影顺势坐在了地上,双腿一盘,这回哆嗦的不那么明显了。 他的四个徒弟都在那啊,四个! 他真的遭不住啊! 病房里。 有些个魔种被激活了的修士吃了抑制魔种生长的药,被折磨得十分痛苦。 他们因为太痛苦而生出了不吃抑制药品或者少吃,减少自己痛苦的想法,反正他们就在仁心宗,医修会治疗他们,又不会死,也就偶尔的袭击一下给他们治疗的医修罢了。 而这些个抱着侥幸心理的修士魔种正在蠢蠢欲动,他们看着忙活着的医修,还有一些个被抑制药品折磨得痛苦的病患,他们想要见血,杀戮。 然而,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突突突。 病房之中,突然一阵雷电之力闪现,把他们电得死去活来,体内的魔种倒是一下子蔫老实了。 而更可怕的是,他们发现,自己的修为被削掉了。 天!难道是仁心宗已经设下了探查他们魔种生长速度的阵法?不好好吃药就要被雷电突突? 这一下,之前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的都老实了。 医修问吃药么,吃!乖乖吃!不吃都不行! …… 千仞也撑过了二九天雷,他停止了换伞的动作,给自己象征性的克了两粒师父给硬塞的丸药,其实,不吃也没事儿,但是他也想和大师兄看齐,得应个景。 应天星的身体不好,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但是他看出来了,小师妹帮大师兄已经十分吃力了,他难受,但是他不肯说。 应天星真的很怕疼,也很怕死,但是人嘛,总有那么几个时候,会意气用事,是觉得有些珍视的人是比自己更重要的。 南宫炽阳晃了晃头,对司清羽说道,“小师妹,我心魔破了,我可以的。你且先歇歇。” 司清羽晃头,“我不信。” 南宫炽阳却看着她,语气坚定地道,“小师妹,我从来没骗过你,以前不会骗你,以后,也不会。” 司清羽“哦”了一声,“那行,我去帮二师兄,我感觉他快嘎了。” 南宫炽阳的三九天雷第一道来势汹汹,比之前的一九天雷和二九天雷更粗壮。 但是,他不仅没有退,反而是升到了半空中,以自身迸发出的赤红烈焰和幽冥鬼火对抗阴阳两股天雷。 他从前一直困于幼年的被抛弃,被残害,被割舍而无法自拔,直到那一道声音唤回了他的意识。 南宫炽阳终于想起来了,他有人要,也有人爱,他有家,也有家人。 至此,心魔已破。 第195章 吃不下的,可以打包嘛 南宫炽阳三九天雷结束的时候,魔将和他手下的魔兵有点懵逼。 这特么什么金丹修士,渡劫的天雷竟然这么强! 他们城主可是一个化神期以上,实力深不可测的大魔,城主以本源之力凝结出的一道防护隐匿结界,竟然被他的渡劫雷电给劈开了。 魔兵问,“老大,我们不是要折在此处了?” 魔将却不以为意,“怎么会!虽然结界碎了,可我们还有城主赐给我们的防御符箓和法器护身! 待到他们渡劫结束,我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逃……” 轰隆隆! 南宫炽阳四九天雷的第一道下来了,魔修的防御法器裂纹了,第二道下来,法器被劈两半儿了。 魔修快哭了:我们真的还想再活个五百来年啊! 司清羽和应天星在配合着度过应天星的三九天雷。 应天星喊话司清羽,“小师妹,我也可以的,你可以匀点给我,只要别那么猛,我可以将它奏成一首乐曲。” 司清羽:“真滴?你可别骗我嗷?” 应天星:“玩归玩,闹归闹,我从来不拿自己开玩笑,毕竟我那么怕死!” 司清羽:“妥!” 于是,司清羽成了一个雷电中转器,她先吸了火力最猛的天降玄雷,然后转化成丝丝缕缕的雷电灵力传向应天星的方向。 应天星召唤出了醉浮生,催动自己的本源木系灵力,以音化灵,碧绿色的灵力盈盈飒飒,丝丝缕缕地与雷电交织在一处呼应,二者渐渐融合,被应天星吸收。 恍惚间,他想起了幼年时屡遭人毒害的伤痛,每每康复的希望就在眼前,却又一次次陷入了病痛的折磨和绝望。 应天星看向了身边的小师妹,大师兄和四师弟,还有远处依稀可见的清静峰。 他以云隐教他的神识功法吹奏出悠扬的清新凝神的乐曲,不过几息间,就破了那过去午夜梦回时的梦靥。 过往不过云烟一梦,未来一起笑看风云。 有了司清羽的帮助,应天星的三九雷劫渡得十分丝滑,竟然一颗药丸都没用吃就平安度过了。 有了个休息的空档,司清羽抬起了自己的双手,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发现还能动之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刚刚她再次吸雷吸到了饱和之后,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肿胀到动不了了,就像是一块木头。 她的手脚就像是树枝和树根,不再受她支配。 得亏了万象笔它不停地吐泡泡,才缓解了她的压力。 欣慰的是,师兄们都十分给力,知道心疼自己的小师妹,也并没有打算一直靠她苟到天雷结束,都是自己扛雷呢。 千仞那边撑过了三九天雷子,避雷伞竟然还没用完! 简直惊呆了他的小伙伴们。 若不是因为个人修炼的功法不同,雷劫也有所不同,千仞的伞从数量上看,都够支撑他们师兄妹五个人一起渡劫了。 千仞从每次伞裂开的程度和被劈中的位置顿悟了一些个炼器的心得。 千仞的雷劫受难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本命剑。 那把已经花了他许多心血,修补好了的剑被天雷的余雷再次劈断了。 断口整整齐齐,就是从前断开的那一处。 千仞叹了口气,但却不气馁,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他可以在清静峰,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修补。 在千家过往的苦难记忆犹新,但再也不会成为他心中的恐惧。 那如同薄冰的心魔被他利刃一般的心智瞬间击碎。 天道似是对于他们能如此轻松的度过前面的三九雷劫十分不悦,最后的一九天雷尤为强悍爆烈。 南宫炽阳双瞳蕴上了一红一绿的异色。 他的左手幽冥暗夜之力升腾起幽幽鬼火,右手赤色熊熊烈焰,将每一道劈下来的天雷稳稳接住,一分为二,砸向了荒山“无人”之地。 魔修看到自己身上贴着防御符在燃烧。 艰难地夹缝中求生存的魔修:“……” 大爷的,我就想要条生路,怎么就这么难。 此时,他们已经不再想着隐忍或是藏匿,眼看身上最后的保命符箓都要烧没了。 淦尼玛的,拼了,能带走几个灵修,也不亏,说不定,抓几个小崽子当人质,能有个活命的机会。 魔将一声招呼,他们纷纷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山顶上有个清朗的女声喊了一句。 “天雷召唤术,第二式锁链,我学会啦!”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手上万象笔的符咒成型,以司清羽为中心,雷电之力凝出的锁链朝着荒山之地蔓延开来。 那几个魔修不过刚刚显现出了自己的身形,就被雷电锁链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魔修:“我……” 下一刻,千仞的最后一道雷劫落下,其中,蕴含着天地至纯的精火之力。 余雷如水花四溅,奔流,夹杂着精火之力,落到了魔修的衣角,刺啦一下,便将魔修烧成了煤球。 应天星的音攻和南宫炽阳的两重火焰都没来得及发挥,魔修便全部湮灭。 千仞的渡劫灵雨落了下来,千仞赶紧往大师兄二师兄那边挪了挪,让灵雨往他们那边也浇一浇。 有蕴含天地灵气滋养人神魂和灵体的灵雨不断地下落,冲刷着南宫炽阳和应天星残破的躯体,他们在不断的修复之下,应付剩下的几道天雷已并不费力。 司清羽见状,赶紧从储物袋里往出掏水缸,见千仞没什么大事儿,就招呼千仞一起,往出掏水缸。 这么好的灵雨,是炼丹的绝佳材料,可不能浪费了。 司清羽仰头看天,看着酝酿着的大雷子,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这么厉害的克制邪魔的大雷子,浪费了多可惜,正好她现在有功夫,可以琢磨琢磨。 她吃饱了,但是剩下的天雷也不能浪费,吃不下的,可以打包嘛。 于是,司清羽将疾行二层功法运转到了极致,在奔走四处扔阵石的期间,司清羽领悟了第三层疾行功法。 待到南宫炽阳的天雷降下,他手撕天雷之后,听到了司清羽说,“来,大师兄,往我插的小旗子这里扔!” 第196章 这是天道最后的倔强 不知道天道是不是被司清羽雁过拔毛,天雷过了也要薅几缕留下来的举动给雷到了。 南宫炽阳和应天星的最后一道天雷,简直是聊胜于无的程度。 都是小屁雷。 这是天道最后的倔强。 灵雨开始淅淅沥沥的下,然后是哗哗啦啦的下,最后变成了瓢泼大雨。 原本看守灵田的修士们还在唠嗑,感慨着今年会有好收成,结果就看着雨势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灵田都要彻底淹没,变成了发大水。 这…… 在田埂上搭建的简易茅草屋都要随着大水被冲走了。 本来在屋里睡觉的云隐,睡着睡着就发现自己在水上飘着,他的木板床变成了木筏船。 云隐:“……” 那些个在病房里的病患纷纷被医修们叫出来接受天道的馈赠。 这灵雨可是来自天道的馈赠,可是比他们修真界修士炼出来的丹药更珍稀,也更能修复他们受损的灵脉躯体。 刚开始,大家都张开双臂,喜笑颜开,所有人在雨中狂欢,最后都浇成了落汤鸡。 司清羽感觉天道在跟他们赌气。 天道:哎,你不是喜欢么,都给你,都给你! 司清羽想了想,觉得差不多了,就召唤出了她的碧水珠来。 小家伙早就感受到了这至纯的水灵力的波动,跃跃欲试的跟司清羽表示它想要出来玩了。 司清羽刚开始想的是,不知道碧水珠能吸溜多少灵雨,毕竟几个师兄都得靠灵雨洗刷灵脉,仁心宗还有好多的病患,得可着他们先来。 可是,如果多到这个程度,她可就不客气了! 小家伙飞到了半空中,伸出了自己拟化出来的小手,接了几滴灵雨之后,欢天喜地张开了它芝麻大小的小嘴巴,开始暴风吸入。 司清羽眼看着灵雨打着旋儿的往碧水珠的嘴里吸,不止是正在下落的灵雨,还有已经落入了地上,流淌于山涧的水流,也朝着碧水珠的嘴巴汇集。 它就像是个无底洞,一直吸,一直吸。 直到灵雨下完,它也吸干了最后一滴水。 司清羽看着它从巴掌大小,稍微长大了一丢丢,但却还是一手能握住的程度。 它跳到了司清羽的手掌心,打了个小饱嗝,笑得滴滴答答的晃动了起来。 仁心宗的众人一脸懵逼。 刚刚发生了什么?得捋一捋了。 好像是有人渡雷劫,渡劫结束,下了灵雨,下着下着,灵雨就没了,还被收走了? 已经飘出去一段距离,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山头的云隐坐在自己被抽干了水分的木板床上有些发愣。 这年轻人……玩得太刺激了!他果然是老了。 雷劫结束之后,南宫炽阳他们师兄弟三个本来是盘膝坐在一起,接受了灵雨的洗礼。 这会儿,雨停了,他们伸手想要抹一把脸。 然后,他们发现,自己竟然只是在干搓,没有一滴水分。 三个师兄:“……” 司清羽有点不好意思,指了指被抽干水分的大水缸,“你们要洗漱不,我让碧水珠给你们吐出来一缸?” 南宫炽阳先站了起来,“不必了,你且收着,咱们回去,师父应该在等我们。” 清静峰之上。 白无常用腿踢了踢还在地上坐着,稳如老狗的花无影,“哎,结束了,你不去迎接你的徒弟?” 花无影颇为高冷,“如若他们没事儿,自然会回来。” 白无常切了一声,没搭理他,自顾自的往前挪步。 花无影看着白无常走出了一段距离,才朝着在一边疯狂吃牛肉干的池饱饱招招手,指了指自己的脚。 “哦!”池饱饱会意。 他收起了牛肉干,走到了花无影的身前,扛起了花无影,就掠过了白无常的身边,飞窜下了清静峰。 变成了挂腊肠的花无影:“……” 其实他只是想让池饱饱扶他一把,他腿因为过于紧张,有点麻了,奈何他的徒儿理解能力已经超然,想到了下一步。 果然,睡醒了进阶了的池饱饱是更棒的池饱饱了。 花无影欣慰。 池饱饱看到了师兄们和小师妹,疯狂摆手,把师父从肩膀上拿下来,杵在了地上。 白无常不多时也赶到了。 几个徒弟都好模好样的下了山,奔着花无影,白无常和池饱饱来了。 “师父,我们渡劫成功啦!今儿晚上我要做顿好的,叫上龙师姐和陆师姐,咱大家庆祝一下!”司清羽乐乐呵呵。 花无影和白无常同时释放灵力,给几个孩子探查了一下灵脉和神识。 花无影欣慰道,“好,吃完这一顿,你们就去泡灵池,老规矩,一天四个时辰。” 徒弟们纷纷点头,乌泱泱地跑回家去做饭了。 池饱饱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花无影。 花无影道,“我能走,你去。” 池饱饱嗖地跑没影了。 白无常扬眉,心情颇好的恭喜花无影,“恭喜恭喜,五个爱徒,都安然无恙地进阶到了元婴期了!” 花无影扬了扬下巴,“我的徒弟,自然是最好的。” 白无常也十分感慨,“真没想到,与你择同道的,竟然是你家老大!啧啧啧……” 花无影嘿嘿一笑,甩了甩袖子,“历经世事磨难,看破人心却还心怀仁念,我家老大,不容易啊! 我也不容易,是。” 白无常看着花无影的侧颜,半晌没有说话,直到花无影回头,做了个鬼脸,“我就知道,你在偷看我。” 白无常轻咳了一声,赶紧换了个话题,“你们老四从杀戮道改道唯我道,可喜可贺。 老二倒是还没择道的迹象,我可是挺好奇,小五会是什么道。 这算什么,你五个徒弟,一人继承你一样?” 花无影耸耸肩,“他们继承与否,我无所谓呀,孩子们开心就好喽。 走,师妹,不要再痴迷我的容颜,我是你永远得不到的男人。” 白无常一瞬回神,咬牙切齿追着花无影骂道:“花无影,你个大狗屎!” …… 接下来,是清静峰的太平日子。 师兄妹五个一起吃吃喝喝做做饭,组团去泡灵泉。 池饱饱挎个小篮子,在那四个泡灵泉的时候,负责撒花瓣和灵草,播放留影石给他们看。 这段留影石的影像,是司清羽和南宫炽阳在火葬派的时候录下来的。 主人公大部分时候是花无影,有时候还有女主角白无常,地点是清静峰小厨房的内外,和他们的大院子。 第197章 爱是常觉亏欠 留影石是司清羽用来记录清静峰日常的,却没想到,他们收获了一些意外的花无影的一些“小秘密”。 因为最爱吃饭的池饱饱睡着了,做饭最好吃的司清羽回不来,小厨房变得冷冷清清。 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刚离开的那段时间,花无影时常坐在餐桌边发呆。 白无常来了又走,每次来都给他带饭,却不见他吃上一口,全都喂给了千仞的金凤凰和应天星的九尾狐。 两个小家伙因为主人各自都在忙,没空饲养,爱睡懒觉的花无影挑起了遛鸟斗狐的担子。 每天天一亮,花无影就会推开自己的房门,习惯性的先去池饱饱的房间替他掖掖被角。 正午日光充足,花无影会替池饱饱打开房门,让暖阳照进屋子。 然后,金凤凰都会飞到他的头顶上,啄他的头发。 小狐狸等着他投喂鸡腿,最近小狐狸的胃口特别好,一顿能吃两个大鸡腿,还得是花无影亲自把鸡腿手撕成肉条。 整只鸡腿给小狐狸,它不肯吃。 花无影会一边念念叨叨的嫌弃它跟它主人一样,穷讲究,一边把鸡腿撕成鸡丝喂它。 喂饱了灵兽,花无影就会带上围裙钻进厨房去吭哧吭哧的和面。 大概是因为他第一次做,没有教程,所以,并不能够很好的掌握和面的比例。 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再加水,水多了再加面…… 周而复始,花无影从天亮做到了天黑,从兴致勃勃做到了两眼空洞无神。 直到炊烟袅袅升起,他惨白的脸上才有了一丝丝的生气。 在厨房折腾够了,花无影觉得储备了足够多的包子给池饱饱之后,就拿着斧头去劈柴火。 劈好的柴火在千仞的小院门口堆得高高的,千仞偶然推开房门都吓了一跳,那柴火垛堆成了比千仞的屋子都要高大的一堆。 夜晚降临,应天星学完归来,花无影会在他的房门口放上几瓶药粉,以灵力催动,助应天星修炼养神。 留影石中的花无影看上去格外的安静,没有了他们所见的玩世不恭和懒散怠惰。 他只是一个任劳任怨的为自家孩子操持着家事的操心老父亲。 看到这里,几个徒弟都沉默了,越发觉得师父站在屋外的背影格外的孤单,莫名还有一层慈爱的光辉。 留影石中所示,有一天,白无常来送饭的时候,看到了花无影正趴在平时吃饭的桌前,手里握着一根笔,对着一张黄纸,一脸的生无可恋。 白无常凑过去诧异地道,“不是,不是,你在干什么?我是不是做梦了?你这是……在学着画符吗? 多大岁数了,还想改行啊?” 花无影像一只无精打采的大狗,“嗷”了一声,趴在桌子上,“哎,这玩意儿好难啊,我怎么没有小五那么聪明的脑子?随手一画,就一笔成型。 你看我,画的像不像坨屎。” 白无常啧啧了两声,“这是抽的哪门子风? 你不是平生最讨厌符箓和阵法那套东西了吗? 小时候师父说你有天分,让你学治愈系的阵法,你还跳大墙离宗出走了呢! 搞得我们七个也跟你一起罚站桩子,抄医书! 到底啥情况啊,大师兄,你可别吓唬我,你是不是我大师兄?” 就算花无影跟她说,他其实喜欢男人,都没有眼前的大师兄改行来的震撼。 花无影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箱子。 花无影小心翼翼的打开箱子,郑重的从里面取出来一样又一样的灵芝药草。 白无常凑过来好奇的扫了一眼,疑惑道,“这种杂草灵植,咱们宗门成片成片的。 你放在一个这么珍贵能保鲜的小药匣子里,以灵力蓄养着,难不成还期待它们变异成为珍稀的药草不成?” 花无影一边侍弄着这些药草晒太阳,一边解释道,“这是南宫炽阳那个小崽子刚上山的时候,报答我给他治病的报酬。 当年,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也就这么高。” 花无影用手比量了一下自己的腰。 “我以为,我护不住他,才将他送回了父母身边,却不曾想,他并没有被好好的对待。 再见之时,他已经只剩下了一口气。 如果当时我知道我还能活这么多年,我就不应该送他下山,送他回到人间界去。 或者,我该问问他。 我应该把他带在身边,看护他长大的,就像应天星和池饱饱那样。 你说,我平时是不是对他的关心太少?说的太少了?” 白无常没说话,因为她知道,花无影不需要回答,只需要一个倾听者。 花无影继续道,“南宫炽阳生于人间皇室,被教导得十分得体有理。 我们非亲非故,我救了他,他总想要给我一些回报,这是他出入无数次秘境,九死一生答谢我的谢礼。 我收了他心安,那我便收了。 大比上,他拼尽了全力,为仁心宗争得了荣耀。 他想要变强,所以选择去了幽冥秘境,提升自己的暗灵根。 是因为他认为,这种方式可以回报我,回报宗门,可以护住他的师弟师妹。 可是我救他,我想要的,只是他好好的活下去啊。 这些酸话,现在说,是不是太晚了?” 花无影看着手上画的毫无灵光的符箓,心烦意乱地把它捻成了齑粉。 “唉,我真没用,我竟然画不出一张能与徒弟神魂相连,在他遇险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能召唤我现身于他的身边那种符咒。 钟离老狗不是个好人,但他却是个好师父。 因为他会画符。” 白无常明白了,是因为月婉盈在关键的时候以神识中钟离殇留下的咒印召唤出了钟离殇和定坤宗两位长老,让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吃了亏,花无影在自责。 白无常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你已经第一时间赶去了,也为他们撑了腰,报了仇。” 花无影摇摇头,“不一样啊!不一样!如果我更强一点,再强一点,可能老大和老五就不用被迫在外藏着了呢!” 白无常“哎”了一声,“你还记得不?小五的那个话本是怎么说的,爱是常觉亏欠。 你现在就是。” 花无影抓了抓头发,哀嚎了一句,“小五啊,她不在这,都没人给我写话本了。” 第198章 你没救了 司清羽看着留影石的画面,听着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有湿润的泪滴划过她的脸颊,流过了唇边,顺着下颚滑落,滴在了她泡着的灵泉水面,漾起了小小的水波。 她微微垂下头,才意识到,原来,她哭了。 一直以来,司清羽都以铁石心肠自居,却没想到,她会为一个人的思绪和言语而动情。 原来,令人感动的并非只是生离死别的撕心裂肺,还有这最真挚最寻常的思念。 留影石中。 白无常轻笑了一声,递给花无影一瓶酒。 “你的徒弟,注定不凡。 你收他们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但是就还是忍不住要担心,甚至为了他们,还想去学你最讨厌的符箓。 花无影,你没救了,没救了。 你这样对徒弟袒护至极,太过看重……” 其实不见得是件好事。 白无常不敢再说得更深,尤其在南宫炽阳和司清羽还没回来的时候。 她太了解花无影,她的大师兄太过重义,正因为如此,他当不了这个宗主。 她也曾收过几个徒弟,徒弟少年成名而后陨落,死于非命,她也痛心不已,可她是宗主,还能如何。 关起门来,为徒弟伤心流泪,可日子还得过,一整个宗门需要她来撑起。 花无影单手撑着下巴,惆怅的看着屋内睡着的池饱饱,“我蒸出来的包子砸脚特别疼。 你会不会做包子?” 白无常摇了摇头,“要不,我吩咐食堂给准备点?” 花无影索性摆烂,拒绝道,“就这样。毕竟我蒸的包子有师父满满的爱。 反正饱饱这孩子牙口也好,他从来不挑食。” 池饱饱看着留影石播到这里,气鼓鼓的说了一句,“牙口好,也吃不下,太硬了!咬不动。” 一边说,他还一边用花瓣砸向了留影石的画面。 可这画面看在其他四个人的眼中,却是有种说不出的支离破碎的美感。 南宫炽阳长长的舒了口气,难得嘴角漾起了一丝笑意。 今儿泡完了灵泉,司清羽收了留影石。 五个师兄妹十分默契的商量好了,谁也没跟花无影提起留影石的事儿。 晚饭的时候,南宫炽阳趁着大家都在,说了一件事。 “过几日,我想回一趟凡间界。” 花无影闻言,夹菜的手一哆嗦,“啊?你又要出门?” 从前,花无影并不过问,他向来支持孩子们的自由行动,不会限制,这是操心老父亲第一次提出了质疑。 南宫炽阳耐心解释,“我出生的时候有一块伴生的龙骨石,我想把它拿回来。” 因为国师的预言,他的父皇亲自剥夺了他的伴生石,以至于他的灵体所修出来的金丹是残破的两个半颗。 如今修得的元婴,也是分裂的两个互相排斥的双生元婴。 他早就猜到了他需要龙骨石才能融合。 只是,他有心结,不愿再见他凡间的父母,也因为,他没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求生的理由。 因为,带他来到这个世上的亲生父母都要他死。 南宫炽阳一直是秉持着活一天就过一天的态度,在应付着过活。 司清羽让他变得积极了一些,但花无影的话让他知道了,就算师父还有四个徒弟,他对于师父来说,还是很重要,不可缺少的那一个。 所以,南宫炽阳他也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因为他想要认真的活下去了。 花无影不清楚大徒弟经历的心路历程,听了这个理由,他是颇为欣慰的,点点头道,“好啊!想好了,就去,你现在的本事,应该不至于有性命之危了,但要多多留心。 走之前我会让你师叔给你多练些丹药护身。” 司清羽眼眸流转,“大师兄,我没去过凡间界,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原着里没有南宫炽阳回凡间这一段,司清羽不知是福是祸。 月婉盈被她杀了,剧情有点乱套了,不知道原着还有没有剧情力量再继续往回拉,她得看紧几个师兄。 南宫炽阳想说这一趟其实并不好走,但是碰上了小师妹那双澄澈的眼眸,他还是硬着头皮点了头。 没办法,他就是没办法拒绝小师妹的任何要求。 池饱饱举手,“我要跟小师妹一起去!” 小师妹不在清静峰,没人做饭,这日子没法过了,他好饿好饿啊! 花无影夹着菜,头也不抬的拒绝道,“池饱饱你好好在清静峰待着。” 池饱饱扁扁嘴,“嗷”了一声,没有异议。 白无常看向了跃跃欲试要跟着去的应天星,“老二,你爹来信了,他过几天八十大寿,让你回去呢。” 应天星从一朵绽开的小花变成了一朵枯萎的小花,整个人都蔫了。 千仞看了眼大师兄,既然大师兄没有主动提及,他也不会要求。 司清羽前些天将三个师兄渡雷劫时遇到了一些潜伏在荒山的魔修一事告知了师父和师叔。 今儿吃饭的时候,司清羽又问起了这件事。 “可能是护山大阵年久失修,再加这次魔修进犯,出了纰漏,我会看着办的。你就别管了。安心准备去凡间界的事,多看看凡间通行守则,还有修真界在凡间的联络据点,其他的事儿交给我们来处理。”白无常看了眼花无影,并未说实话。 清静峰上,师徒们一片岁月静好,祥和安宁。 外界却把仁心宗同时出了三个修士进阶元婴期的事儿传疯了。 与仁心宗交好的,发了恭贺的帖子,同时也想要八卦一下晋升的是谁。 与仁心宗八竿子打不着的也发了拜帖,打着论道的旗号,想要来仁心宗看看。 白无常力挽狂澜,将所有想要拜会的帖子都挡在了清静峰之外,跟他们打太极。 他们长辈的责任就是让孩子们自由生长,不必应付那些繁复冗杂的场面。 司清羽倒是也收到了一些个传音消息,但是她大部分时候都没空看,因为有点忙。 在临行前的这些日子,司清羽去藏书阁一顿翻书,徜徉在知识的海洋。 然后,她整日拿着阵盘在护山大阵附近转啊转,研究了半月有余的阵法,终于将荒山上蓄积的三个人渡劫的雷电之力引到了仁心宗的护山大阵之上。 第199章 定要平安归来呀! 南宫炽阳和司清羽不日便准备出发去往凡间界。 清静峰的山脚下,送行的一行人排成了一排。 花无影给了南宫炽阳两个小的储物袋。 “你师父我别的没有,毒药是管够的。 你左手那一兜能毒死人,右手那一兜毒不死,但是也能让人动不得,说不得,听不得,剂量大小,你自己看着办。” 南宫炽阳点点头,“嗯。” 花无影又笑眯眯地给司清羽发了一串儿各种颜色的储物袋。 “小五啊,为师给你带了几兜成品,也有原材料,百十来种,我分了类,你路上瞧一眼便知道了。 如若是闲的无聊,你就拿着练练手。” 司清羽甜甜一笑,“谢谢师父,那我就不客气喽。” 龙涔越和陆香香带着白无常给的两大箱子各种药,过来送行,。 龙涔越说,“我师父有点忙,忙到抽不开身过来,这会儿估计正在大殿上暴躁呢。 这些是师父为你们准备的,路上注意安全啊!” 龙涔越没能跟着一起去沐水村历练,先前她耿耿于怀,嘴上念叨个没完。 这次南宫炽阳去凡间,白无常问过她的意见,是否与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同行。 龙涔越被问的时候,还有点意外,没想到,她都快忘了,师父竟然还记得她那微不足道的遗憾。 如今的仁心宗正值多事之秋。 潜伏在暗处的魔族,五大宗八大世家都在无所不用其极的打探仁心宗的消息。 清静峰作为仁心宗的先锋,为他们打下了第一的名头,而能否坐稳这个第一的位置,还需要仁心宗上下共同努力。 经历了此番大比之后,龙涔越也渐渐明白了自己作为首席亲传身上的责任和担子。 就如此刻,她站在守护者的位置上,在送远行的同门上路。 所以,当时她对白无常说,她会留在仁心宗,协助师父处理这些事。 道随心转,心随道行,心之所向,道之所存。 她不再有憾,更无怨。 白无常闻言,当时也是颇为感慨的拍了拍龙涔越的肩膀,说她长大了。 千仞为南宫炽阳专门打造了一个剑匣。 他把这外表并不华丽,看着十分古朴,长约三尺五寸,宽约三寸的木质匣子立在了南宫炽阳的面前,说道,“大师兄,你看着!” 千仞在剑匣子的左右两侧分别轻轻一扣,剑匣子的木板两侧以扇面形状展开,里面放着的数把长剑显露出了一寸剑刃,闪着寒光。 “这次你们去凡间,我不能随行。 未免你的剑坏了,没人能修补,我给你打了十六把剑。 那天你渡劫的时候,我看你双手可同时操控不同属性的灵火,我觉得你可以尝试使用双剑。” “好。谢谢师弟。”南宫炽阳眼睛亮了亮,抱起了剑匣子,背在了身后。 千仞会根据修士的灵根属性和修为给出最合理的法器使用的意见。 这方面,他是行家。 什么本命法器只有一把,只要有千仞在,这种贫穷的说法就不存在。 南宫炽阳一滴心头血就能锻造一把剑。 那天吃完晚饭,千仞跟大师兄要心头血,南宫炽阳啥都没问,就给了一碗心头血。 其实,只要他血够,千仞能给他打造个兵器库。 但是考虑到南宫炽阳可能会贫血,千仞觉得十六把暂时够大师兄走这一趟了。 到司清羽这边,千仞干脆给她塞了个大大的储物袋,里面按类别装好,写的很清楚每一种兵器的用法。 刀枪棍棒,伞针扇鞭,这些就不用说了,都有。 还有不同材质的大大小小的弓箭,有个几十把。 各种毛笔和纸张千仞也给备下了。 千仞还照着藏书阁收藏的凡间野史,打造了皇家暗卫“血滴子”这种玩意,给小师妹解闷,让她拿着玩。 池饱饱因为小师妹又要走,有点伤心。 他撅着嘴走到了司清羽的身边,卸下了千仞送给他的一双护腕,塞进了司清羽的手里。 他说,“戴上它,池饱饱就能保护小师妹!” 那双护腕里,有他的气息和灵力。 司清羽点头,将那双几乎没什么重量的玄金护腕戴在了自己的手上,举手给池饱饱看,“谢谢三师兄。” 池饱饱高兴了。 池饱饱看着南宫炽阳还在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他眼珠子叽里咕噜地转了转,然后,蹭到了南宫炽阳的面前,塞给南宫炽阳两根牛骨棒。 还是他刚才啃剩下的。 敷衍了事之后,池饱饱嘿嘿一笑。 南宫炽阳:“……” 应天星折扇一盏,笑得放荡不羁,“哈哈哈哈,到我了! 来来来,我要给我最亲爱的大师兄和小师妹一人一个爱的抱抱。” 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嘴角一抽,纷纷拒绝,然后十分默契地扭头就跑。 本来还恋恋不舍的送别,变成了落荒而逃。 应天星折扇一收,长长的舒了口气,小声说了一句,“定要平安归来呀!” 南宫炽阳和司清羽走了之后,花无影衣袖一甩,对剩下的三个徒弟说,“走了,崽崽们,随为师去苍壁城杀魔啦。 你两个师叔快顶不住了。” 话音落下,一艘飞舟咣当一声被花无影摔出来了。 就在南宫炽阳和司清羽走前的几个时辰,一个修为深不可测的黑衣魔修现身于仁心宗护山大阵之外。 此人将身形隐匿,镇定自若地朝着护山大阵走去。 在阵眼之处,他刚迈出了一只脚,一道紫色玄雷自他的脚边迸发,继而蔓延至整个仁心宗的护山大阵,一道雷网若隐若现地浮现出来。 他心道不妙,便赶紧撤回。 可就这瞬息间,白无常身形一闪,已至他的面前。 一道带着碧绿光晕的树藤法杖朝着他轰然砸下,他闪身躲过,方才站着的地方,地面塌陷下去。 魔修步步撤退,白无常却不打算放过他,一道莹绿色的气息打中他的后心之后,白无常顺着气息流转的方向追了出去。 白无常一路紧追不舍,后有郝无情领着手下相助。 魔修跑啊跑,灵修追啊追。 郝无情忽然道,“哎!师姐,这……这是沐水村旧址啊!可不应该啊,此处我也派人排查过了!什么时候成了魔族的一个窝点。” 第200章 说好的治国有道,不近女色,好皇帝呢? 白无常和郝无情带着一众苍壁城守城弟子在沐水村被几十个黑袍魔修包饺子了。 白无常释放了神识威压,为首的魔修也同样释放了神识威压反击,那股魔修的神识反击气流动荡竟让她也身形一晃。 意识到事情不对,白无常第一时间给花无影发了消息。 好在,花无影的飞舟来得及时,他们这边只有伤员,没人死。 花无影依旧是那横冲直撞的风格,一艘飞舟落地的一瞬间,咣当一下撞死了五个魔修,压死了三个魔修。 程子归扶着被魔修伤了腿的郝无情,看到了这一幕,“哇”了一声,“师父,这么看,大师伯一点都不莽,他好帅啊!” 郝无情笑着嗑药,赶紧恢复。 程子归又吐槽道,“不过,大师伯一共就带了三个徒弟来,要救我们十几个人,能行么?” 郝无情还是那句话,“你还是不太了解你大师伯这个人。” 郝无情话音落下的同时,眼睛就被风吹得睁不开,只能眯缝着眼睛约莫看到花无影飞到了白无常的身前,替她挡下了大魔头的致命一击,然后,与大魔头打成了一团。 应天星手中醉浮生翻转,下一刻,诡谲的乐声充斥于每个魔修的耳畔,令不少魔修下意识去捂住耳朵。 池饱饱趁机翻身下了飞舟,双拳抡圆,所过之处,魔修都被打的飞起,完全没有还击之力。 千仞给应天星套了一个金钟罩防御,手上拿着弓弩,对着池饱饱打飞的魔修射击。 涂了剧毒的箭矢,射中了已经奄奄一息的魔修,不过一会儿功夫,战场就被收割了。 花无影那边把大魔头的尸体往白无常面前一扔,说道,“一个化神修为的分身,死了。” 白无常扬眉,用法杖去挑这个魔头的黑袍,可黑袍下却亮起了阵法,尸身在瞬间腐化成了一滩黑色的血污,随阵法一起消失于众人眼前。 白无常面目凝重,看向了花无影,单独传音道,“你看这阵法,眼熟不?” 花无影面带微笑地朝着郝无情走了过去,“老三,什么情况,这里,怎么会有魔出现呢?” 郝无情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的确是我失察了,大师兄。” 下一刻,花无影拿着他的五徒弟以渡劫天雷绘制出的一道奔雷符朝着郝无情的脑门贴了过去。 郝无情一脸懵逼,不闪不躲,任由大师兄的符箓贴过来。 二师姐白无常却在关键时候一脚把郝无情给踢飞了。 符箓贴在了郝无情的大徒弟陆念的面门之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陆念的身上开始不可抑制地冒出了汩汩魔气。 郝无情坐在地上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难怪沐水村会成为魔修的窝点,他不知情。 难怪苍壁城附近会有这么的灵药小作坊。 原来是灯下黑,是他们内部出了奸细。 “不是……我……你……陆念啊,你这是为何啊?”郝无情扯着嗓子喊道,因为太激动,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陆念看了眼痛心疾首的师父,又看了看往后撤了几步,对着自己拔剑的师弟程子归,他轻叹了一口气,朝着郝无情跪下来。 “对不起,师父,是我对不起您的教导,我没得选。 我是陆家的庶出,又没能继承陆家的金刚诀。 我想要我妹妹和我娘能在陆家活下去,不被抛弃,我……” 不等他说完,陆念脚下突然闪出了一个阵法,将他彻底消融成了一摊血水。 “陆念!”郝无情伸出手去,什么都没抓到。 直至此刻,郝无情仍然无法接受,他那话很少,做事谨慎,悟性极强,最可靠的大弟子竟然是魔域卧底。 还不等问出个所以然,人就这么没了。 郝无情一拳砸在了地面之上,愠怒却无处发泄。 白无常拍了拍郝无情肩膀,安慰道,“老三,还一堆事儿等着你彻查呢,你可不能倒啊!” 郝无情点点头。 程子归咽了咽口水,始终没有缓过神来,他的大师兄竟然是个魔修的卧底吗?我的天! 可是,他仔细回忆,平日里,他大师兄除了话少一点,对他可照顾了,什么危险的事儿都是大师兄打头阵,怎么大师兄就成了魔修了,怎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陆念是世家子弟,陆念死前的话,十分可疑。 这事儿,白无常还需要跟陆家掰扯一番。 苍壁城也需要重新彻查,可有的忙了。 花无影,白无常和郝无情三人拿着阵盘对沐水村旧址一顿排查,确定沐水村已经没有残余的阵法之后,郝无情回了苍壁城。 花无影和白无常回去的路上都十分沉默,因为,他们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精通阵法,可以阵法标记地点,万里跨界传送,能利用阵法瞬息杀人,又对他们仁心宗的护山结界十分熟悉,能自由出入仁心宗的。 他们的师兄弟师姐妹八个人里,的确有那么一个,是可以做到的。 白无常问,“大师兄,老七他没死,那老四会不会也还活着?” 花无影却道,“那具分身,他的自主意识十分微薄,可能已经成了别人的傀儡了。” 应天星的琴声在此时传入了两人的耳中,花无影和白无常回头,看了眼下一代,神色微松。 …… 南宫炽阳和司清羽此时已至人间界,乘坐飞舟,落于一处海面之上。 司清羽觉得,这人间界的海面与修真界的倒也没什么差别,没什么欣赏海景的心思,她问南宫炽阳,“大师兄,你的龙骨石在哪?” 南宫炽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我父皇手里,被他随身带着。” 司清羽:“大师兄,你父皇和母后是什么样的人?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南宫炽阳淡然道,“我父皇是个治国有道,不近女色的好皇帝,只是与我不亲近罢了。 至于我的母后, 旁人都道她温和宽厚,雍容华贵,母仪天下。 我其实并没见过她几次,她也从未正眼看过我。” 南宫炽阳思量再三,还是将父皇自他的体内剥夺了龙骨石,母后以阴煞阵消耗他的元气一事告知了司清羽,让她提前提防。 司清羽生气,“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爹娘!” 南宫炽阳也不知道答案,所以无法回答,只是看着越来越近的渡口,一颗原本平静的心,也随着这水波漾起了波澜。 二人的飞舟快到渡口之前,换成了一条极为普通的木船,即将于京郊一渡口上岸入京。 南宫炽阳心情复杂,司清羽在思考一旦遇险的对策。 因着人间界随意使用灵力会有惩罚,且此界灵力稀薄,两人没外放神识,因此,没注意到水下一个影子离着他们越来越近。 以至于,突然一个女子的脸自水面冒出来,伸出了苍白的双手扒着他们船边儿的时候,两人都吓得一个激灵。 南宫炽阳拔剑,挡在了司清羽的面前,怒斥道,“你是何人?” 女子气息微弱地道,“求二位大侠救命!我是城郊赵家村的,进城来买年货,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抓进了道观。 当今皇帝昏庸好色,在悄悄以活人炼制长生不老药,我不想做他丹炉里的一味药材,才拼了命从道观里逃出来。” 司清羽有点蒙圈:“……”说好的治国有道,不近女色,好皇帝呢? 难不成,时代变了? 第201章 这些人可能要倒霉了 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好人做到底,把这女子送回了赵家村的家门口。 屋里传来了重逢的喜极而泣,他们转身离开。 从女子零星的话语中,二人得知了,烈焰国还在,还是南宫炽阳他老爹南宫熠辉在做皇帝,只不过,他昏庸无道,暗中抓少男少女,用活人炼药。 离开赵家村的一路上,南宫炽阳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司清羽见状,问道,“大师兄,你很伤心?” 南宫炽阳脚步微顿,摇了摇头,“我父……他不该是这样的,我依稀记得,我十五岁,随军押送补给的储备粮食送往前线那一年,他还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司清羽看着南宫炽阳的侧颜,明白了,他在凡间,还有牵挂,也有心结,这十分不利于大师兄的身心健康成长,得治。 南宫炽阳有些茫然,“小师妹,我想不通。” 司清羽拍了拍大师兄的肩膀,“想不通咱们就去亲眼看看呀!凡事眼见为实嘛。” “嗯!”南宫炽阳和司清羽打定了主意,划着船,离开了赵家村。 晚风拂柳,落日熔金。 南宫炽阳坐在船头,卖力地吭哧吭哧划出了一段距离之后,茫然的看着四周,又看了看端着下巴欣赏风景的司清羽。 司清羽有种不好的预感,“大师兄,你是不是不认识路?” 南宫炽阳:“我以为你认得路。”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先前,在修真界的时候,南宫炽阳一人出行之时,有明确的目的地,就跟花无影要个能引路的地图卷轴,没有目的地的时候,走哪算哪。 后来有了小师妹,大师兄再也没有看过地图。 司清羽很快振作起来,“不要紧,我觉得我们离京城应该不远。这附近还有来往的船只,我们可以问路。” 正好,一艘两层的大货船行至他们的旁侧,司清羽站起身来,主动朝着船上站着的人挥了挥手,喊话道,“嗨,各位大哥,请问一下,去京城的路怎么走?” 大船上的几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为首的络腮胡回喊道,“你们去京城作甚?” 司清羽略思忖了片刻回话,“我们自远方来,去京城寻亲。” 船上为首的络腮胡男子笑着道,“竟是如此!巧了。 你们的船跟着我们走就是了,正好我们的船就是往京城去的。” 司清羽乐的开心,盘腿坐了回去,大声喊,“那就多谢啦,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南宫炽阳朝着大船的船仓望了一眼,修士耳聪目明,就算是到了凡间界,也是目力听力极佳,他听到了船舱里有哭声和说话声。 他能听到,小师妹自然也能,但见小师妹还是笑嘻嘻的,他也就没多问,划船跟着大船一路行进。 期间,司清羽和南宫炽阳还被对方“好心”投喂了几个馒头和一只烧鸡。 虽然烧鸡和馒头里都加了凡间大剂量的蒙害药,但是这烧鸡加馒头让南宫炽阳和司清羽突然意识到,好饿! 他们俩来了凡间,救了个人,送回家,没有灵力加持,折腾了一溜十三道之后,还没吃饭,肚子真的好饿! 南宫炽阳虽未言语,但是肚子的咕噜声已经替他代言了。 司清羽留了两个馒头,一个鸡翅膀和一个鸡腿,剩下的烧鸡和五个馒头,都给了大师兄。 两人就着馒头,啃了烧鸡,吃的贼香。 直到司清羽和南宫炽阳馒头吃光,烧鸡啃的只剩下了骨头,一块肉都没有,大船上的人还在看。 司清羽扬头笑道,“多谢各位如此慷慨,待到我们见到了亲人,自然不会亏待各位大好人的救助。” 络腮胡男子温和慈爱地道,“好说好说!” 他说完,转身就皱眉走到了一侧自认为隐蔽之处,问手下,“老二,你下药了么?” 尖嘴猴腮的瘦高男子道,“我下了啊,老大,我看着这两人品相这么好,我还特意下了双倍的量,就怕他们跑喽。” 络腮胡男看了眼他们还未动筷的一盘牛肉,两坛子酒,道,“把这些,也下药,给他们用筐扔过去,我就不信毒不倒他们!” 大船上的人一直盯着两个人的动静,看着他们喝了美酒,吃了牛肉,又啃了猪蹄,吃了甜品糕点,还有饭后水果,打了个大饱嗝。 大船上的人等着看这一男一女什么时候晕,等啊等,看啊看,把他们给看饿了。 络腮胡男郁闷道,“给我来个鸡腿!就和他们吃的那种一样的!” 属下道,“老大,烧鸡你给他们吃了,一整只都给他们了!” 络腮胡又道,“那我要牛肉,也要切片蘸蒜酱的!” 属下又道,“老大,牛肉也是整盘给他们端过去的!” 络腮胡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下,“酒呢?水果呢?” 老二指了指空空的桌子,又摸了摸自己咕噜咕噜的肚子,“老大,你刚刚说,把咱们的晚饭都给他们了,咱们一点没留……也没想到,他们这么不客气,这么能吃。 两人啊,干了咱们兄弟们十来个人的晚饭,愣是一点没剩!” 南宫炽阳和司清羽此时吃饱喝足,欣赏着船上的夜景,吹着晚风,颇为惬意。 大船上一行人臊眉耷眼,气得脸通红,心突突,主要也是太饿了。 他们最后归咎于可能蒙害药放太久了,返潮了,过期了,所以没效果。 不要紧,喂了这么多吃的小肥羊,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走的。 于是,在大船和小船相继靠岸之后,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师兄妹二人被包围了。 司清羽对着几个横眉立目的彪形大汉一抱拳,“承蒙各位盛情款待,感激不尽,可惜我们没带钱,不如告知在下姓名和家在何处,日后也好报答呀!” 络腮胡闻言,气得嘴唇煞白,举着一把宽刀的手都饿的哆哆嗦嗦,他对着南宫炽阳和司清羽骂道,“吃了我们那么多好东西,就这么一走了之了?哼!想的还挺美!来呀!给我绑了!” 络腮胡的话音落下,一个男人就拿着粗粗的大麻绳,朝着司清羽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南宫炽阳双手握成拳头,刚要动手,就被司清羽抱住了胳膊。 司清羽尖着声音,做作地喊道:“哎呀,我好害怕呀! 你们别绑我们,我们自己走就是了。” 南宫炽阳:“???” 虽然不知道小师妹要干什么,但是他觉得,这些人可能要倒霉了。 第202章 刚下凡尘,马甲就被扒了 就这样,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大摇大摆的被请回了这些人的老巢。 这是一个外面看上去是个道观,实则是一个藏匿被绑来的人口的窝点。 尖嘴猴腮的男人用手指了指司清羽,另外一只手握着一把短刀吓唬道,“你们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别怪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司清羽又来了那一出,兰花指捏着南宫炽阳的衣摆,“哎呀天呀,我好害怕呀,别杀我!” 络腮胡和尖嘴猴腮听罢,似乎很满意,笑得颇为得意。 笑完之后,他们肚子又咕噜噜的叫了起来,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赶紧叫兄弟们架火烤肉。 司清羽看到前院有几个道士装扮的男人,也纷纷到了后院,解了道袍,放下了拂尘,露出了上半身坚实的肌肉,刀剑伤和手上的厚茧。 这些人开始大口的喝酒,大口吃肉。 他们这些被掳来的,被聚集到了一处棚子里。 除了南宫炽阳和司清羽之外,其他人都是战战兢兢的。 司清羽观察,这些人的脸上,身上有些伤痕,看衣着十分朴素,不像是城镇人口。 司清羽凑到人堆里,小声哔哔,“我是赵家村的,来进年货,就被抓过来了,唉,真是世风日下啊,真害怕,不知道他们要抓我们干什么。 你们都是怎么被抓来的啊?” 这么一打听,果然,李家村的,张家庄的,赵家园的都有,都是京郊周边的非城市人口。 这样的外地人,就算是在京城里丢了,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司清羽打听完了被抓来的人又扬着脸去问络腮胡,“大哥,反正我们都要死了,你让我们死个明白呗。 我们这是要被卖去技馆,还是要去做苦力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投资了太多的好吃的,还是因为南宫炽阳和司清羽长的太好看,让人看了就顺眼。 络腮胡对司清羽的容忍度还真就格外的高,竟然还真回答了。 “不怕告诉你们,你们是要送给天家的!” 司清羽眨眨眼,“天家?这是要送我们进宫当宫女太监吗?那咋不通过正常渠道录取呢?” 这些绑匪闻言,哄堂大笑,被掳来的小伙子们裤裆一凉。 络腮胡觉得司清羽十分有趣,实话实说,想要吓吓她,“丫头,栽在我手上,算你倒霉,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天家想要长生,宫里的司天监给了一个拿活人炼药的法子。 京城的人际关系复杂,咋办呢?就只能找你们这样的了。 用不了几天,你们就都进炉子了,都会成为天家的一味药材。” 司清羽“哦”了一声,听见了周围哭声求饶一片。 她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双手捧着脸,真诚问络腮胡,“大哥,那天家炼好了的长生丹药会分给你们吗?” 络腮胡啃肉的手微微一顿,“那哪可能?” 司清羽又道,“那你们帮着他们抓我们,是按人头给钱,还是按炼成丹药的数量给钱呢?” 尖嘴猴腮下意识的回答道,“按人头,一人五两银子!” 司清羽惊讶:“一人五两银子?我们这才多少个人,都不到一百个人!不到五百两! 你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着草菅人命,就给这么两个钱,你们还就干了?” 络腮胡他们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南宫炽阳叹为观止,小师妹真的是太可怕了。 司清羽越说越上头,干脆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拍打膝盖,“我不知道各位大哥以前是干啥的,但是我看着你们各个都是热血好男儿,想来,也都是条汉子。 为了一个承诺,出生入死,若真是天家让你们做事,那天家怎么也得给个官当当啊! 不然我都不答应!” 司清羽指着络腮胡手里拿着的鸡腿,“啧啧啧,真可怜! 瞧瞧你吃的肉,还带血丝,没熟呢! 各位大哥,可知宫里的锦衣玉食都是什么滋味? 可听过宫里的靡靡之音? 可曾感受过金丝软枕躺上去,可能安眠啊? 左拥右抱又是何等快活?” 络腮胡和他的手下们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肉都不香了。 尖嘴猴腮叹气道,“如今世道乱的很,想来,十年前,我等也曾是上阵杀敌的精兵良将,后于衙门谋个生计,如今……哎,一家老小的性命被人拿捏着,我们也是迫于无奈。” 司清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南宫炽阳,“实不相瞒,各位,我等至此,是为了给各位指条明路! 我乃江湖第一快剑羽清丝,而这位公子,诸位再仔细瞧一瞧,他一念便可改各位生死,一句话可让各位享尽荣华富贵。 如若各位迷途知返,将功补过,就此悬崖勒马,我们既往不咎,待到大业成了,少不了各位的富贵荣华。” 有不少人都被司清羽一番慷慨激昂给忽悠瘸了,但是也有还存疑的,抄起了家伙什。 “你说你是第一快剑,你就是第一快剑了!来啊,亮家伙,比划比划!” 司清羽随即指尖凝出了一丝灵力,运转了疾行功法,闪身至说话的人身前,用食指和中指那么轻轻一点,一道奔雷符就把他的剑碎成了几片刀片哗啦啦落地。 司清羽又站回到了南宫炽阳的身边。 司清羽看着众人惊掉下巴的样子,心中狂笑,这种降维打击太爽了! 修真界规定,不得在凡间私自动用灵力,不然,回来了得罚灵石,还要上报宗门,还可能会因为违反了规则之力,被天雷劈。 哦豁,这几样,司清羽恰好都不怕。 络腮胡带头,扔了兵器,纷纷对着南宫炽阳跪了下来。 烤肉的火光映照在了少年的脸颊上,衬得他越发器宇轩昂,尊贵非常。 络腮胡十年前参军之时,在军营里见过那传闻被皇帝流放的大皇子,他微微仰着头,借着火光看着眼前的人,觉得与记忆中那一张脸渐渐重叠。 于是,他郑重地对着南宫炽阳叩首,声音沉沉地道,“只要能保我妻儿老小,属下全凭大皇子吩咐!” 其他人闻言,短暂的错愕了片刻,也都纷纷对着南宫炽阳叩首,“全凭大皇子吩咐!” 刚下凡尘,马甲就被扒了的南宫炽阳:“……” 第203章 那……那不是月婉盈么! 当夜,道观突起滔天大火,包括朝廷司天监下属的道长们,看守的衙役们以及内里关押的所有人都失踪不见。 皇宫内外,皆为此事乱成一团,调查奔波。 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忙了一晚上,实在是太困了,各自嗑了两粒师叔给准备的养生大丸药才缓过来。 而后,两人一路疾驰,急赶慢赶,赶在了天大亮的卯时隐身进了皇宫,直奔皇帝的金銮殿。 南宫炽阳说,此时,正是皇帝上朝处理政务的时候,寒冬酷暑,打雷下雪皆不会变。 皇宫内院,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宫门巍峨,御道宽阔。 金銮殿之内,金碧辉煌,雕栏画栋,处处彰显皇族的尊贵与奢华。 再看这皇宫里,每个人锦衣华服,脸上表情肃穆,没有笑容,站姿板正,谨小慎微的模样。 司清羽粗粗扫了一圈,就没了兴致。 她突然开始想念起他们清静峰的小院来了。 可是正所谓,千金易得,自在难求。 大殿之上空无一人,皇帝没在正殿上早朝,南宫炽阳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对了。 司清羽见状,干脆燃了一张沾染了皇帝气息的追踪符,两人一路来到了皇帝的寝宫。 站在敞开的大门口,司清羽和南宫炽阳已经隐约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嬉闹声。 “哎呀,皇上,你来抓我呀!轻点嘛!你弄疼臣妾了!” 南宫炽阳:“……” 司清羽:“……” 不知道为啥,司清羽觉得这个和皇上嬉戏的娇媚女声有点耳熟。 司清羽问,“大师兄,咱们还进去么?还是等……等你父皇完事儿的?” 下一刻,南宫炽阳沉着脸大步迈开进了皇帝的寝殿。 司清羽:!!! 虽然,但是,司清羽的八卦之魂也在熊熊燃烧,有那么亿点点想看看皇上和妃子在蹦床,被皇帝的大皇子堵被窝的大型宫斗冥场面。 大师兄这种纯真,内敛又善良的人,肯定和她那下流龌龊的想法不一样。 大师兄是大孝子无疑了,这是怕他父皇纵欲过度,肾虚! 一定是这样。 层层叠叠的金丝帷幔之内,软榻上空无一人。 不远处,有太监和宫女端着里衣,守在了寝殿的后门处。 司清羽跟随着南宫炽阳的步子绕过了寝殿的后门,穿过了一道不算长的室内回廊,进了一处水汽弥漫的室内温泉。 嚯!皇帝在和妃子鸳鸯戏水! 司清羽心道,浪漫,会玩,就是大师兄看上去颇为受伤的模样。 池边,站着端着托盘,伺候着的宫女和太监,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师兄妹二人终于在朦胧的水雾之中看清楚了温泉里有两个人。 南宫炽阳和司清羽都有片刻的呆愣,不是因为画面太过香艳,而是因为面熟。 水里的两个人,南宫炽阳两个都认识,一个是他老子,一个是修真界的死敌。 司清羽没见过南宫炽阳的爹,但是她认出了那个女的。 赤着上身的中年男子怀里抱着的那个,那……那不是月婉盈么! 除了穿着的是件贼透视轻薄的纱衣,里面是半敞的肚兜,眉眼画的更加妩媚了,换了发型之外,与她在修真界的时候那个死出完全没差! 司清羽大为震撼,并且无法理解。 南宫炽阳更直接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他直接就从背着的剑匣子里拍出了一把长剑,运了十分的剑气,一剑劈向了水里的月婉盈。 然而,南宫炽阳的剑气快要抵达月婉盈的面门之际,约莫只有一寸之隔,月婉盈的周身突然升腾起了一道乌黑的屏障阻挡下了南宫炽阳的剑气。 那是……魔气防护结界。 那道剑气随即被吸纳反弹给了南宫炽阳。 司清羽见状,一道防御符挡下了朝着南宫炽阳飞来的剑气,自己又射出了一箭试探。 果然,那一箭又朝着她反弹了回来,被大师兄一手接住,碾碎。 司清羽:“大爷的,月婉盈这么难杀!大师兄,你别……” 南宫炽阳不等司清羽把话说完,就朝着远离司清羽的方向走了两步,将自己的隐身符咒震碎,现身于温泉旁。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却保证了在浴室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南宫熠辉,你抱着的那个女人不是好人,她是魔,她会害了你!” 南宫熠辉猛回头,看到了站在温泉旁边的好大儿。 南宫熠辉:“???!!!” 他怀里的爱妃:“啊啊啊啊!有刺客!救命啊陛下!” 宫女们乱做一团,朝着外面跑,喊道,“来人啦,快来人啊!” 太监们纷纷上前试图抓住这个突然出现在皇家浴室里的男人。 南宫炽阳怒火滔天,一个猛子扎到了池子里,任由衣衫被水打湿,朝着池子中间的月婉盈冲了过去。 南宫熠辉双手已经从爱妃的腰间松开了,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越走越近的南宫炽阳。 南宫熠辉声音发颤,“你……你真的是阳儿?” 南宫炽阳只用余光瞥了南宫熠辉一眼,便持剑朝着月婉盈刺了过去。 南宫炽阳这次没用灵力,并没有触发那个防御反弹的结界,但月婉盈以极快的速度躲到了南宫熠辉的身后,委屈的带着哭腔道,“陛下,快救我!” 南宫炽阳刺刺刺,月婉盈躲躲躲,老皇帝护护护。 司清羽:“……” 这算不算宫廷版的老鹰捉小鸡? 禁军统领带着一队禁卫军冲了进来,各个手持兵刃弓箭,准备射杀刺客。 司清羽手中掐着一张爆破符,随时准备动手,然后带着大师兄跑路。 南宫熠辉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道,“放下弓箭!都给朕滚出去!哪有什么刺客,是大皇子归家了!” 禁军统领借着弥漫的水汽,看到了池子里泡着三个人,一个在拿着剑试图要刺,皇帝在张开双臂挡在了月贵妃的身前。 禁军统领不确定皇帝是不是被挟持了,并没有立刻就走,而是问了一句,“陛下,可还安好?大皇子他早在五年前……” 南宫熠辉骂了一句,“都瞎了吗?好好的大皇子你们看不见?还是都聋了?我让你们滚出去!” 禁军统领踮着脚张望了一下,有些不放心,但是皇命不可违,他还是带人退了出去,但就守在了浴室之外,随时等着听动静。 司清羽见状,也收了手。 事情比想象的炸裂还复杂,但司清羽发现,大师兄的这个父皇,和她预想中的还有一丢丢不一样。 第204章 司清羽!又是你! 月贵妃趁着皇帝帮忙挡着,朝着台边移去,赶紧召唤宫女为自己更衣。 南宫炽阳还想要杀人,手上始终紧紧握着剑。 南宫熠辉沉浸在和儿子重逢的喜悦中,直接走到了南宫炽阳的面前,十分近距离地看着南宫炽阳。 “阳儿,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南宫熠辉长长地舒了口气,“我就知道,我的大皇子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 如若南宫熠辉不是顾及自己皇帝的形象,他都想要上去抱抱自己的大儿子了。 南宫炽阳左蹭一下,南宫熠辉就往左跟一下,眼神和身体的全方位跟随,两人在水里玩起了二人转。 南宫炽阳无奈,只得收了剑。 南宫炽阳道,“你那个妃子,是个坏人。 我与她都来自修真界,她已入魔道,并非是个良人,还望你擦亮眼睛,看清楚。” 南宫熠辉点点头,“嗯,父皇知道了,阳儿,你终于回来了。咱们上去说。” 南宫炽阳这才回神,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老当益壮,玩得挺花的父皇,抿了抿嘴,觉得心里十分不适。 他在凡间这么多年,父子从未这般面对面的近亲,更不曾一同沐浴过。 现在实属有些尴尬。 南宫炽阳转身沿石阶上了岸。 司清羽悄咪咪地隐身摸到了月婉盈的身后,拿出了一把千仞给她打造的匕首,解除了自己的隐身符的同时,匕首抹上了月婉盈的脖子。 然而,月婉盈却似早有预料一般,一个侧手推,挡开了司清羽的刺杀。 她的一个侍婢乘机飞爪朝着司清羽的脸上抓来。 司清羽拳头对上了侍婢的手腕,侍婢的手似是打在了一块无比坚硬的巨石之上,一阵酥麻,也不敢再轻易上前。 司清羽的拳脚功夫都是池饱饱教的,没有固定的招式,主打一个实用的硬碰硬。 她的手上有池饱饱的护腕加持,她甚至不用调动灵力,就有了像池饱饱那般刀枪不入的铜皮铁骨。 司清羽此刻理解了池饱饱说的那句,他会保护她。 南宫炽阳快步奔到了司清羽的身前,与她站在了一起,长剑挥出,让双方拉开了更大的距离。 司清羽站在了南宫炽阳的身边,目光却看向了站在对面的被一众宫女簇拥的月婉盈。 呜呼,月婉盈装的挺像那么回事儿,她的脸上满满的都是遇刺的惊恐,好像并不认识他们一样。 如果刚刚没有那层魔气防护结界的话,司清羽还可能就真信了呢。 皇帝见状,赶紧也跟了上来,太监忙捯饬腿儿跑过去给皇上递了一件衣服。 月贵妃眼中擎着泪水,头发也被水打湿了,整个人看上去瑟瑟发抖,楚楚可怜地叫了一声,“辉郎。” “好了,好了,月贵妃你先回寝宫,来,阳儿,你随我来!”南宫熠辉十分敷衍地应付了一声,然后转过头,满眼都是自己的大儿子。 半个时辰之后,御书房里。 已经换了衣裳,穿戴整齐的皇帝陛下南宫熠辉看着站在他面前,曾消失了五年的儿子,颇为感慨地舒了口气。 他看向了站在南宫炽阳身边的司清羽,“阳儿,这位女侠……她是?” 南宫炽阳如实回道,“她是我的师妹。” 南宫熠辉点点头,“没想到你离开皇宫,竟有如此奇遇,实乃我南宫家之幸事。 此番回京,你可想要做回烈焰国的大皇子,重入朝堂?” 南宫炽阳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只为拿回我的伴生石,我方才与你说过,我已入修真界仙门仁心宗,拜了师父,拿了伴生石之后,便不会在凡间界徘徊。” 南宫熠辉原本的笑脸消失,瞬间垮了下来,“你还在恨朕。”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 南宫炽阳语气冰冷地道,“没有。” 南宫熠辉也不想再继续纠缠这个让他悔恨无比的问题。 他说,“既然回来了,那便住上一些时日,三十二日之后,是你的生辰,我与你母后为你庆贺一番,我便会将你的伴生石给你。 到时候,去留随你。” 南宫炽阳闻言微微惊讶,随即眉头微蹙,最后只说了一声,“好。” 南宫熠辉的面色略有缓和,“阳儿,你的府邸还在,既然你已经回宫,就与你这位友人入住大皇子府。” 南宫炽阳却道,“烈焰国的大皇子已死,这世间,已经没有大皇子了。 此番前来,我只为了伴生石,自是没有入住皇子府上的道理。” 南宫熠辉怔怔地看着自己儿子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儿啊,父皇知你心中有怨,只是,如今宫中形势复杂,不复当年。 方才你入我寝宫,怕是这会儿,你归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乃至京城。 我有一队禁军亲信,可护你周全。 父皇老了,你不能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南宫炽阳无奈,看了眼小师妹,见司清羽只是笑笑地看着他,似乎没有意见,也只好应了。 就这样,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在一队禁军的护卫之下,离开了皇宫,进了曾经大皇子的府邸。 而与此同时,大皇子死而复生的消息,也在宫中不胫而走。 月婉盈回了自己的揽月阁,支开了一众宫女,只留下了两个亲信的侍婢。 她的眼中再难掩怨毒和愤恨,手上的拳头紧握着。 侍婢以内功将她身上的水汽烘干,“娘娘切莫动怒。” 月婉盈吩咐道,“小兰,小如,你去给丞相和太子传信,大皇子,死而复生了,他们的位置要坐不稳了。” 两个婢女应声,随即离开。 房间里,只有月婉盈一人,她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另外一只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脖颈,虽然这具身体是完好的,但是,看到司清羽的那一瞬间,她就下意识的浑身颤栗。 那是恐惧到灵魂深处的可怖。 “司清羽!又是你!既然你三番五次的坏我好事,那我便要你死无全尸!” 月婉盈话音落下,手上打了一个诡异的符咒,下一刻,她双眸的眼白褪去,蕴上了一层漆黑。 桌子上放着的丹炉之中,飘出了丝丝缕缕黑色的魔气,被她吸入了体内。 第205章 我满足你! 凛王府,南宫炽阳曾经的府邸。 此刻,南宫炽阳站在门前,百感交集,仰头看着那块牌匾,并未立刻进门。 烈焰国传到南宫熠辉这一代已经是第五代皇帝了。 历来,中宫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就是太子,亦是未来的大统继承人,入主东宫,受太子太傅教导。 南宫炽阳是皇后所生的嫡长子,出生便有火系伴生石,国师更是预言,大皇子是代表了烈焰国的国运。 所有人都认为,他将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未来的储君。 然而,这个万众瞩目的大皇子南宫炽阳却并未得太子之尊,出生后不久,被他的父皇扔在了宫外养着,封号凛王,赐凛王府。 更令人意外的是,南宫炽阳不得母后喜爱,从出生到长大,皆是由宫女和奶娘陪伴,皇后甚至没正眼瞧过这个皇子。 司清羽把果盘最后一颗葡萄吃完,从马车里探头出来,问,“大师兄,怎么不进门呢?” 听到小师妹的声音,南宫炽阳立刻回神,不再沉溺于过往。 不该让小师妹陪着他在大门口喝西北风,小师妹该好好休息一下的。 于是,南宫炽阳带着司清羽推开了凛王府的大门。 禁军们尽职尽责的守卫,在凛王府前后门,各院四散开。 不多时,管家,厨子,婢女也都相继乘车追了过来,不算太铺张,但该有的,都配备了。 南宫炽阳注意到了,那个管家,还是曾经他在凡间时,伺候他的那个李管家。 南宫炽阳把那些个被安排来伺候的人都打发到了别处,自己熟门熟路地带着司清羽一路进了正殿,招呼司清羽道,“随便坐。” 司清羽随便找了把椅子,盘腿儿歪歪斜斜地摊在椅子上。 “大师兄,你好像不喜欢这个大宅子,为啥呢?”司清羽问。 “‘凛’代表了极寒,而烈焰国以火为尊。”南宫炽阳的声音很低沉,只有司清羽一人听得真切,“我小时候,听许多人都说过,这府邸就是父皇将我打入的冷宫。” 司清羽问,“那你这一路走来,看着凛王府跟以前有没有什么差别?” 南宫炽阳摇了摇头,叹气道,“并没有。 许是父皇认为此处是不祥之地,并不想要其他皇亲贵族入住此地。” 司清羽伸手,随意地在桌子上一抹,没灰。 她说,“我倒是不这么觉得。如若真像你说的,不祥之地,又怎会日日派人打扫,看上去,倒像是在刻意为了保存珍贵的回忆。” 南宫炽阳看着挂在正殿的那幅画,上面画的是凛冬之际,一树寒梅迎风独立,画的中间,有一道长长的剑痕。 多年过去,那道痕迹已经泛黄,越发明显,亦如他心里的伤。 那是他少年学得最得意的一幅画。 老师说,寒梅傲雪,父皇生辰正是凛冬,以此画赠予父皇,寓意坚韧不拔之姿,生机勃勃之态。 他依言,在那一天,送给了父皇。 画被父皇痛斥不吉,一剑划破,扔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次,他也被剑划伤了手,自此,他再没画过画。 而这幅画之后就一直被他挂在正殿,日日看着,提醒自己不要再自讨苦吃,去祈求那根本不属于自己的温情。 他的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嘲讽的意味,“我的父皇,对于自己的名声极其看重,向来有仁君贤德之名。 就算是对叛军,他也没有处以极刑,只是下令关押在牢狱之中,任其自生自灭。” 司清羽笑嘻嘻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两根小奶油雪糕,一根递给了南宫炽阳,一根自己吃。 师兄妹两人排排坐,吃雪糕。 “大师兄,雪糕好吃么?”司清羽问。 南宫炽阳:“嗯,好吃。” 司清羽道,“大师兄,你们烈焰国太热了,一整天都像在下火那么热,所以我觉得,我们该吃雪糕,我吃了觉得好吃极了,我就会分给你。 因为我就是这么想的。” 南宫炽阳咬了一大口,“谢谢小师妹。” 司清羽:“大师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么?” 南宫炽阳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雪糕,“你说天热,雪糕很好吃。” 司清羽:“……” 司清羽又道,“大师兄,我刚开始来清静峰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好战,所以给你做了很多幻象阵,操练你。 你也从未与我说过你并不喜欢,你记得吗?” 南宫炽阳点点头。 司清羽耸耸肩,有些抱歉,“可是我后来看了师父在留影石对师叔说的话,我才知道,你并不是喜欢出门干架,只是想报恩。对吗?” 南宫炽阳再点头。 “所以啊,大师兄,因为你从来没有拒绝,表达过你不愿意,说你承受不了,我一直是把我以为你会需要的,你该接受的,给了你。 你,明白吗?” 南宫炽阳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小师妹,要不,你再展开说说?” 司清羽转过身,笑着抬手摸了摸南宫炽阳的头:“大师兄,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你向来聪慧,性情坚韧,哪怕深处深渊,亦不会放弃生的希望,能数次绝处逢生。 你对师父尊敬,对师弟和师妹爱护,嫉恶如仇,对弱者心怀仁爱。 你可曾想过,你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性情呢?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或许,你的父皇用错了方式,但他的本心,可能就是想要将你培养成一个很好的人。 他对于你的突然出现,你拜入仙门一事,只有惊喜,没有怀疑。 你可曾想过,是为什么呢?” 司清羽说了这么一大筐的话之后,大师兄很明显脑容量不够了,快要烧短路了。 恰好,李管家在院外通报,皇后派了宫女来送贺礼,让大皇子亲自出来接收。 南宫炽阳不想去,但是司清羽却兴致勃勃地说道,“走哇,去看看呀!” 师兄妹二人去了前院,就看到了由太监提着几个食盒,宫女端着几匹锦缎。 为首的管事宫女两手空空,一副高傲姿态,掀起眼皮看了眼南宫炽阳,“哎呦,命还真大,真的是大皇子呢! 既然没死,那大皇子且在你的冷宫好好歇着!” 至于大皇子身边站着的那个丫头,管事宫女只当她是大皇子带回来的野女人。 在皇城,这种货色连个通房丫头都算不得,她自然不会将那小贱人放在眼中。 不等南宫炽阳说话,司清羽就问,“咦,大皇子回宫这么大的事儿,皇后娘娘怎么没来呢?” 管事宫女闻言,呵斥道,“哪里来的小贱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过问皇后娘娘! 她千金之躯,岂是能随便来此等下贱之地!” 司清羽:“……” 大宫女见司清羽毫无惧色,呵斥道,“来啊,给我掌嘴!” “哎!”司清羽答应了一声,上前一步,揪住了管事宫女的衣领,上去就是两个耳刮子。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谁提过这种要求!不要紧,我满足你!” 第206章 她要带飞大师兄 司清羽打她的时候,甚至还加了两分的灵力。 一巴掌下去,掌事的宫女的嘴角就见了血,第二巴掌下去,管事宫女直接被扇晕了过去。 司清羽把她松开,像丢破烂一样,丢在了地上,吓得端着锦缎和食盒的太监宫女瑟缩成了一团。 方才司清羽走过来的时候,众人瞧着她一身青碧色长衫,看上去一个挺清秀可人的小姑娘,不动不开口的时候,甚是赏心悦目呢。 他们还以为这位是大皇子在外游历结识的佳人,可现在看来,她好像要杀人。 “你们也要掌嘴么?”司清羽好心弯腰问了一句,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吓得他们放下东西,扭头跑了。 “等等!”司清羽又喊住了他们。 宫女和太监们吓得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司清羽指着刚刚被她打晕过去的管事宫女,“把这个不知尊卑,乱说话的臭垃圾拖出去!告诉皇后娘娘,这东西大皇子收了,但是不领情。 真心相送,就让人收的开心。” 宫女太监们瑟瑟发抖,小小声应道,“是!姑……姑娘!” 司清羽朝着南宫炽阳挑挑眉,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飞出了三个带着灵力,背着微型留影石的小纸片人。 小纸片人就像是小黑虫子一般,如若是没有灵力的人,压根注意不到贴着地面匍匐飞行的它们。 三个小人分别贴在了昏死过去的管事宫女,穿着较其他几人更华丽的太监和宫女的身上。 司清羽才说道,“滚!” 南宫炽阳被司清羽一波又一波的操作给震撼到了,待到宫女和太监们都离开之后,他朝着司清羽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南宫炽阳忽然在想,如果,他小时候就有小师妹相伴,会不会过得就没那么凄苦了。 不必被人欺凌,常年缠绵病榻,随军征战,又受尽折辱。 如今他再度回京,听到那些刺耳的话,他本不予理睬,但不代表他心中没有愤怒,只是,受到的教养和认知不许他这么做。 但是小师妹替他出手了,有被爽到,他看向小师妹的眼神里,都是满满的光。 司清羽扫视了一圈,注意到,禁军队伍和李管家,还有院子里的宫女太监,在刚刚皇后的人到了之后,藏猫猫的藏猫猫,木头人的木头人。 他们压根就没打算去替南宫炽阳出头。 司清羽啧啧了两声,走到了食盒前,打开了食盒,看到了里面装着的各种精致点心。 她自己拿了一盘,又塞给南宫炽阳一盘,然后,她挎着剩下的食盒走到了李管家的面前。 南宫炽阳长长地舒了口气,有小师妹在,他就不想带脑子了,还别说,放松下来,真的非常饿的。 南宫炽阳干脆端着盘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开吃。 李管家见司清羽冲着自己来了,他低着头,假装没看见她,就要溜,却被司清羽给拦得严严实实。 她状似神秘,悄咪咪地跟李管家说,“李管家,你是陛下的人?还是皇后的人?” 李管家不吱声。 司清羽捂着肚子,又道,“啊!李……管家,这点心有毒,剧毒,哪怕大皇子再厉害,也能毒死他那种,你……你……” 李管家闻言,瞳孔微缩,立刻看向了在院子里吃糕点的大皇子。 “殿下!住口!”李管家一个箭步飞窜出去,看着挺胖乎有小肚腩的小老头,竟然单手撑着雕刻木制栏杆,来了个大飞跨。 司清羽挑眉,呜呼了一声,咬了一口糕点道,“李管家,我开个玩笑,别那么认真嘛!” 快要奔到大皇子眼前的李管家闻言,一晃神,脚下一滑,直接来了个一字马。 南宫炽阳也惊得不得了,他伸手想要去接一下管家,就眼睁睁地没接住,看他那好吃懒惰,偷奸耍滑,走路都呼哧带喘的管家,竟然劈叉了!? 南宫炽阳内心疯狂尖叫,他扯蛋了,太扯蛋了! 李管家表情十分微妙,老脸通红,他在地上一个咕噜,翻身起来,还试图跟已经惊呆了的大皇子解释了一句,“殿下,老朽……老朽刚刚不慎摔了一跤,还望没有惊扰殿下。” 南宫炽阳:我信你个鬼! 司清羽一波操作之后,南宫炽阳开始怀疑人生了。 师兄妹二人干完了糕点和饭菜,司清羽拽着南宫炽阳回屋,撑起了一个隔音结界,打开了那三个小纸片人身上投射出的画面。 不多时,他们便看到了返回皇宫的宫女和太监,以及醒过来的管事宫女在不停地控诉着大皇子身边的女子有多么的无礼,大皇子如何熟视无睹,任由此女飞扬跋扈。 留影石里,床榻之上,一个雍容华贵,满面病容的女子刚刚喝完了一碗药汤。 她听后,竟然激动的吐了口血,随即狂笑了起来,然后,她趴在被子上,嚎啕大哭。 司清羽问南宫炽阳,“大师兄,你明白了么?” 南宫炽阳点点头,“我母后一直不喜欢我。 我曾听说,她在入宫之前,已经有了心爱之人。 可惜,我母后的家族为了利益和权势,活生生拆散了她的姻缘。 所以,她恨我,也恨父皇,她不愿意见到父皇的血脉。” 司清羽呃了一声,干脆给出了答案,“你父皇和母后是好人,他们在乎你,也非常的爱你,只可惜,在其位,有很多的不得已。 你母后听到你有人护着,她笑了,是因为欣慰,是因为你还活着。 她又哭了,是因为悔恨,也因为她目前的处境无法与你相见。 害你的人,大概是位高权重的另有其人。 他们想要你历练,所以给你制造了一些苦难,但是似乎,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南宫炽阳十分相信司清羽,但是,毕竟他已经吃了十五年的苦,认定了自己是个被抛弃的人,一时间,有些懵逼逼。 南宫炽阳又反复看了留影石,听声音,摇了摇头,“我母后她……她刚刚说了吗?小师妹,我为什么听不到?” 司清羽单手撑着下巴,“如果你想听到的话……我想想……最好再有个谁……” 李管家的声音就在外面响了起来,“大殿下,太子殿下在门外求见。” 司清羽笑嘻嘻,“这不就来了么!大师兄,来,你把传音符打开,咱两实时传音私聊。” 两个修真界会法术的,还玩不过凡人的话,那还修个屁啊! 这回她要带飞大师兄,让他感受一把回国夺回属于他一切的快乐! 第207章 你可长点心吧 司清羽凑到了李管家身边,小声蛐蛐道,“李管家,太子是好人还是坏人?” 李管家低着头,不吱声,心里哼哼:我的个老天奶,你能不能憋跟我说话了!你看我想搭理你么,再这么搞我,要穿帮了好不!陛下会砍了我的! 李管家不搭理自己,司清羽也不生气,继续笑嘻嘻的套话,“太子殿下长得英俊,还是大皇子英俊? 小女子初入凡间,未经世事,还有许多不解。 太子殿下将来可是要做皇帝?这么一看,跟着他比跟着大皇子有钱途哇!” 李管家忍无可忍,步子微微顿住,“姑娘,还请慎言。” 南宫炽阳全程未语,李管家刻意走到了南宫炽阳的旁边,观察他的脸色,却发现,他并无一丝不悦。 李管家有些痛心,长长叹了口气,心道,大殿下已经被磨砺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识人不清,对人毫无防备之心呢。 这小丫头明显不是个忠贞之人啊,竟然还将她带在身边! 老大啊老大,你可长点心! 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大门口。 南宫烛熔骑着一匹火红色的高头大马,领着一队红衣骑兵等在门口。 直到看到南宫炽阳,南宫烛熔眸光微动,嘴角含笑,翻身下马,走向了南宫炽阳。 “皇兄,你真的还活着!甚好!”南宫烛熔伸手拍了拍南宫炽阳的肩膀。 南宫烛熔容貌与南宫炽阳有七分相似,却又比南宫炽阳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厉疏离,多了几分华贵雅致。 “嗯。”南宫炽阳只是淡淡地应了。 南宫烛熔,父皇的一个妃嫔生的皇子。 父皇有很多女人,有些有名分,有些没有,因此,父皇有很多儿女,有些他从小就认识的,有些他后来才认识,听说还有一些他根本不认识的。 南宫烛熔属于他从小就认识的,是母后的亲堂妹,父皇的宠妃慧贵妃所生。 可惜,慧贵妃死的早,南宫烛熔自幼丧母。 庆幸的是,他被养在了皇后的身边长大,皇后对他视如己出,甚至对他好过了亲生的南宫炽阳。 也因此,宫里内外的所有人便把他和南宫炽阳放在一起对比。 这种对比,在南宫烛熔八岁的那一年,南宫熠辉将他封为太子,入住东宫之后,更甚。 很多朝臣开始参奏南宫烛熔不配太子之位,非中宫皇后所出,也有很多朝臣开始对南宫烛熔示好,疯狂贬低南宫炽阳。 而关于两位身份尊贵的皇子名字的寓意在此时被拿出来说。 烈焰国以火为尊,大皇子名为炽阳,本以为会是储君,可他却在凛王府。 这么看,太子被皇帝取名烛熔,颇有比拟古神祝融之意。 因为各种声音太多,这些讨论自然就传到了两位皇子的耳中。 从前一同读书习武,射箭骑马的少年们也在大势所趋之下渐行渐远。 南宫炽阳开始被派往各处军营坐镇征战,随赈灾钦差远行,施恩于百姓,四处奔走,屡遭刺杀,坠过悬崖,沉过海底。 他经历过一起长大的暗卫背叛,亲信死在眼前。 花无影救他的第一次,他心口中了两箭,差点被火烧成渣。 花无影救他的第二次,他身中剧毒,已经奄奄一息。 南宫炽阳听说,他的这位皇弟在皇城之中,好好地端坐于殿前,承欢于父皇母后的膝下,受千人敬仰,朝臣叩拜。 他曾有怨,但仔细想来,皇弟当年比他还小,也没得选。 南宫炽阳见过那些饥荒和瘟疫下的难民,也见多了流离失所的叫花子,经历过九死一生。 所以,他看得开。 什么皇权在握,权势滔天,父母宠爱,人人称颂。 生死之外,无大事。 在南宫烛熔被封为太子之后,十年期间,他们兄弟几乎未曾谋面,对于眼前这个弟弟,南宫炽阳说不出喜欢,却也不再怨了。 “皇兄可曾用过晚膳?你刚回来,我瞧着府里颇为冷清,不如去我那,让我好好为你接风洗尘。”南宫烛熔看上去真心实意。 南宫炽阳拒绝的十分干脆,“我吃过了,不必麻烦。” 已经跳出凡尘之人,自然不会再挖空心思的去委婉了。 南宫烛熔没有一丝不悦,点点头。 南宫烛熔的视线落在了司清羽的身上,十分友好地笑了笑,颇为礼貌地问道,“皇兄,不知这位姑娘是……?” 司清羽传音给南宫炽阳,“大师兄,你告诉他,我叫羽清丝,是神医,是我救了你,也是我一路护送你回京的。” 南宫炽阳照着司清羽的说法告诉了南宫烛熔。 知道真相的,只有南宫熠辉,但是司清羽笃定了当时皇帝把所有人都支开了,就是不会告诉任何人,所以,她可以胡说八道。 南宫烛熔朝着司清羽行礼,多谢她救了自己的皇兄。 司清羽大方回应,“好说好说,举手之劳。” 司清羽说完,就凑到了南宫炽阳的身边,手抚在了南宫炽阳的后背,传音给他说,“来,大师兄,给他咳嗽两声。” 南宫炽阳:“???” 虽然不懂,但是南宫炽阳照办。 司清羽蹙眉,非常入戏了,“大殿下,你伤还未痊愈,该回房休息,好好吃药。” 南宫炽阳“嗯”了一声,非常配合,正好,他快要演不下去了。 南宫烛熔见状,赶忙关切地问。“敢问姑娘,我皇兄这是怎么了?” 司清羽莞尔一笑,“旧疾罢了,需得静养,无大碍。” 南宫烛熔恍然,“那皇兄快回屋休息,明日我再来探望皇兄。” 南宫炽阳想拒绝,就听到司清羽传音给他,“大师兄,别拒绝,让他来哦!” 次日。 南宫烛熔果然来了,还带了好几车的好东西,各种名贵药材,金银珠宝不胜枚举。 南宫炽阳与太子一起吃了顿饭,吃完饭,南宫炽阳就咳嗽两声,对南宫烛熔道,“太子殿下,我身体不好,不宜出府。 羽姑娘她初入京城,如若她出去游玩,方便之时,还望你照拂一二。” 第208章 我叫须芒,是这里的头牌 南宫炽阳不知道为什么小师妹让他这么说,虽说凡间大多人都不能动用灵力,但是有月婉盈这样的魔藏在皇宫,他十分不放心小师妹自己行动。 南宫炽阳提出质疑,“你一个人出门,恐有危险,还是让我跟你一起去。 想去哪玩,我都陪你。” 司清羽,“大师兄,我钓鱼呢,你跟我一起去,鱼都吓跑了。” 南宫炽阳不懂,“谁是鱼?太子吗? 如若太子有恶意,那我就更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在外行走。” 两人私聊了半天,最后,司清羽说好了,跟他时时开着传音,再给南宫炽阳留几张能追踪她的符,南宫炽阳这才堪堪答应。 南宫烛熔十分爽快,答应了羽姑娘出门的时候,会尽量亲自陪同,自己去不了,也会派侍卫随行。 司清羽还假模假样的推辞了一番,说不必麻烦,南宫炽阳后来也说了,随她。 太子来过之后,丞相,御史,太尉这些朝中要臣都带着礼物亲自到访,恭贺大皇子归来。 南宫炽阳大部分时候选择让李管家出面应付。 他突然发现,小师妹给他找这个装病的借口还挺好的,这样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应付官吏的烦恼。 而皇帝和皇后在他刚回府之后,表达了一下关切,再没有动静了。 几日之后,司清羽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抱着大师兄给的一兜子金元宝和金豆子去逛街了。 她在古代实现了首饰,衣服和护肤品化妆品自由,看上啥,不考虑质量,不考虑价格,只要微微心动,就买买买。 因为她付款都是用黄金,买根糖葫芦都给金豆子,所以受到了极致礼遇服务,时不时地还有人叩拜,嘎嘎高调,非常拉风。 不多时,京城各条街上就有了她的传说。 有一个超级豪横的大傻丫头,四处溜达,见到喜欢的,就用黄金换。 一时间,所有商户的销售热情高涨,都希望司清羽进店捧个场。 街上的小偷看着她,都不敢上前去抢劫。 当一个人有点小钱,生怕被抢的那种,反倒是很受小偷的欢迎。 可这种视黄金如大粪的主,看着非常的不好惹,搞不好,他们黄金抢不到,还得掉脑袋。 司清羽逛累了,找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酒楼,点了几样招牌菜,准备尝一尝。 吃着好吃,司清羽还打包,打算给大师兄带回去几样。 正在她吃的开心之时,太子的马车突然就出现在了酒楼之外。 太子和随从穿着常服出行,看上去只是稍微有钱的贵公子,但看不出是皇亲国戚的程度。 南宫烛熔站在司清羽的身旁,并未即刻入座,而是礼貌问道,“羽姑娘,不知在下可否有幸与姑娘同桌?” 司清羽点头,还给太子斟了一杯茶,“来都来了,坐。” 太子看向了桌边摆着的大包小裹的首饰和胭脂水粉,各种衣裳,笑着问道,“先前不知羽姑娘喜好,我也无从下手。 羽姑娘喜好这些?不如我差遣手下的人挑些成色更好的送到兄长府上。 你救了我兄长,我自是要报答。” 司清羽却笑,“我于山上生活十几年,头一次见这么好玩的东西,自然喜欢。 不过嘛,东西还是自己花钱买的用着安心,您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司清羽吃完之后放下了筷子,叫了店小二,留了一片金叶子,端着她的战利品离开。 留下了太子殿下看着她的背影,久久出神。 这波欲擒故纵,司清羽拿捏的非常到位。 接下来的几天,司清羽天天出去逛街,吃小吃,买玩具。 吃东西的时候,太子殿下偶尔会出现,每次太子想要付账,都被她拒绝了。 司清羽这些天买回来的东西已经堆了一个屋子,就连李管家也收到了司清羽送的一套瓷器花瓶,一套茶壶。 李管家:哼,就算你送了老夫东西,老夫还是看不上你!贿赂是没有用的! 司清羽在京城最繁华的街上逛了一月有余,也终于摸清楚了情势。 这条纵横南北的街道,两头各有一间非常高雅的乐坊妓馆,出入皆是达官显贵,自然也是信息交换的源头。 她每每到此,都会稍微停留。 尤其,她在南边那所风月楼的乐坊听到了一首有点耳熟的曲子,还是两人合奏的。 司清羽仔细回忆了一下, 她现代绝对没听过,那么,就是在修真界听过这曲子,而且不常听,不然,她不会想不起来是谁所奏。 修真界来的,除了他们师兄妹之外,不止月婉盈,还有谁呢? 恰好,这时候,太子殿下的马车又出现了。 “羽姑娘,可是喜好音律?”南宫烛熔问道。 司清羽:“……” 这是侮辱谁呢,这可是天大的误会! 她好想给南宫烛熔唱歌,再跳个舞,但是,这波误会倒是顺了她的意。 于是,司清羽点了个头,说道,“喜欢,不知这乐声是何人所奏,我想去看看。” 说完,司清羽就迈步进了风月楼。 南宫烛熔这次却没有紧跟在她身后,而是任由她自己坐了一桌,南宫烛熔去了旁边一桌。 一个拿着银质的酒壶和酒杯,身着松垮的青绿长衫,深v衣领,露出瓷白胸口,头发半散着的妖娆男子坐在了司清羽的这一桌。 “姑娘好雅兴,与在下的衣着甚是般配,可否与我喝上一杯?我请客。” 司清羽瞥了他一眼,仰着头,指着二楼的楼阁之中薄纱遮着的两个身影说,“我不想跟你喝酒,我想跟他们喝,你去把他们叫下来。 我有钱。” 司清羽掏出了一个大金元宝。 青衫男子眼睛微眯,觉得他被侮辱了。 他可是风月楼的头牌,想来,入楼的女子,哪个不是拜倒于他的绝世美颜之下,这女子为何看不上他? 见他不应声,司清羽问,“不够吗?” 于是,她又掏出了一个大金元宝。 青衫男子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姑娘豪气,可惜,这二位卖艺不卖身,不接客。 你不妨考虑考虑我,我一个金元宝就够了。 我叫须芒,是这里的头牌。” 第209章 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司清羽礼貌拒绝,须芒却不依不饶,不肯离开,还频频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看楼上的人。 司清羽蹙起了眉头,盯着须芒琥珀色的眸子看了会儿,啧了一声。 既然他先没礼貌,她就不客气了。 司清羽状似不解地问道,“呃……虚盲?肾虚的虚?盲人的盲? 恕我冒昧,你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 须芒:“……你可太特么冒昧了!” 须芒的眼角微抽,但多年以来,作为风月楼头牌的素养还是有的。 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颇为淡定,哪怕对这样不解风情的客户,他也要有绝对的耐心,足够的细心,十分的用心,力争一个零差评好口碑。 于是,须芒眉眼含笑着回答司清羽,“须臾流光情绵长,星芒坠落转瞬惘。 瞧你,多煞风景,我的名字,是叫你珍惜眼前人呢!姑娘!” 司清羽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应付道,“哈哈哈,真是好湿,好湿啊!” 须芒单手撑着脸,继续往司清羽的面前凑,双眼缓慢眨了眨,朝着司清羽放电,“所以,你,要我陪吗? 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吹笛子会,琵琶也在行,还会杂耍! 最重要的是,我一个元宝就够了哦!性价比之王就是我。” 不喜欢?哼,女人就是口是心非的动物,说不要就是要,他可见得太多了。 须芒今儿的目标,就是要睡服这个野性难驯的女人。 想想就好刺激! 司清羽的手掌撑开,一爪子糊他脸上,往旁边一扒拉,“你倒贴俺元宝,俺也不要。 大兄弟,别跟我磨磨唧唧搞推销了,你不是我的菜,真的约不了。 你们掌柜的在哪儿?我跟她谈谈。” 须芒:“……” 须芒生气,须芒不服,但是,须芒不想让风月楼的其他头牌和徒弟们看他的笑话。 于是,他扭搭着自己的翘臀,嘤嘤嘤地咬着小手绢去找掌柜了。 他须芒纵横青楼数百年之久,遇到了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给爷等着! 不多时,一个身着红色古纹双碟云形千水裙,妆容妖冶,长相美艳,散发着香喷喷气息的女子来到了司清羽的面前。 “红颜见过贵客。听须芒说,贵客在寻我。”斩红颜为司清羽斟了一杯茶,双手奉上,递到了司清羽的面前。 司清羽接了,喝了一口,算是全了礼数,然后,她语气十分柔和地道,“初来贵宝地,冒昧了,掌柜,实不相瞒,我数次徘徊于风月楼,为这两个乐师的乐声着迷。 我平生唯有一好,酷爱音律。 我心心念念只想见楼阁之上的两个乐师一面,还望掌柜成全。” 司清羽直接大气的掏出了五个金元宝,推到了掌柜的面前,一波操作下来,她自己都快要感动了。 红颜手中红羽扇一摇,轻笑了一声,目光似不经意瞥了南宫烛熔一眼,随即道,“只怕是……不行。” 司清羽假装没看到斩红颜和太子的眉来眼去,又从她的口袋里拿出了五个金元宝,“十个够吗?” 斩红颜但笑不语。 司清羽干脆把她的袋子扔在了桌子上,“要不你开个价?” 之所以司清羽急切的想要见这两人,就想要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数,究竟是敌是友。 大师兄以后会继续做一个阴郁小蘑菇,还是做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就看这一哆嗦了,容不得有未知的闪失。 斩红颜说,“贵客,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那二位不愿沾染过多的凡尘。 我们只可听音,不能见面。” 司清羽“哦”了一声,有些遗憾,“那真是太可惜了。” 斩红颜又问,“贵客可还要人陪,除了须芒,我们风月楼还有其他的头牌,您可随意挑选。” 司专一清羽,“多谢,不用了。” 司清羽又听了一会儿曲子,看似沉醉其中,实则在思考。 太子很明显和掌柜的串通好了,要算计她一把,让她欠下太子一个人情。 可如若这两个修真界来人真的受太子驱策,那大师兄和她的处境似乎不太妙了。 就在司清羽思绪万千,想对策之际,南宫烛熔朝着司清羽走了过来。 “羽姑娘当真愿意一掷千金,只为见阁楼中那两个乐师?”南宫烛熔语气温润,其中又带着几分狡黠和调侃。 司清羽托腮,看上去颇为花痴的盯着阁楼那两个身影,“千金易得,知音难觅啊! 我真想看看这二位的真容,与他们畅谈,把酒言欢。 实不相瞒,太子殿下,我平生就喜好这样的才子。” 南宫烛熔掀开衣摆,坐了下来,“羽姑娘是我皇兄的救命恩人,亦是我的朋友。 朋友的心愿,烛熔自然愿意促成。 只是,烛熔心中也有顾虑,这件事,如若是大哥知道了,可会心中不悦?” 司清羽继续盯那楼阁之人,说了句十分没良心的话,“南宫炽阳只是我的病人,他没有资格过问我的事。 就算他不喜又如何,我又不在乎。” 南宫烛熔闻言,很明显的神色微松。 南宫炽阳这边一直听着,虽然知道小师妹说的是假的,但是他还是整个人都不好了,焦躁地来回在屋里踱步。 李管家看着颇为担忧:大皇子这是怎么了呢?为何如此焦躁? 今日呈给陛下的密报该怎么写?他好崩溃啊!好想退休啊! 司清羽十分入戏,“我羽清丝从不欠人情,你想要多少钱,我给你! 不够的话,我让南宫炽阳给你。” 南宫烛熔笑道,“羽姑娘说笑了,我是太子,不缺钱。 我见姑娘是个仗义果敢重情重义之人,斗胆要姑娘一个承诺,只是现在还没想好,日后再行告知。 我与风月楼的掌柜交涉一下,且先让姑娘移步内阁,与二位乐师见上一面。” 司清羽接了南宫烛熔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行,就这么定了。” 南宫烛熔叫来了斩红颜,两人一番交涉都是场面话,但司清羽在旁看着,却觉得两人眼神拉丝,甚是暧昧。 风月楼的幕后老板是谁,还真不好说。 第210章 两个男宠 斩红颜与南宫烛熔演完了戏之后,就到了司清羽的身边,施施然地行了个礼,声音娇柔地道,”姑娘竟与太子殿下相识,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姑娘,还请随我来。” 司清羽起身,随着斩红颜往屋里走,边走边感慨,这上头有人,就是好办事儿,竟然哪朝哪代都是这么个潜规则。 还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司清羽进了幽长婉转的长廊,神秘又浪漫的粉色帐幔四处皆可见,馥郁的香气充斥在鼻翼。 这波气氛还挺到位。 斩红颜站在一扇门前,对着司清羽扬眉,笑得十分暧昧,“姑娘,那二位乐师就在此间房内,你进门即可。 不过,那二位颇为心气高傲,是隐世高人,谈得如何,看你们的缘分,我就不掺和了。” 司清羽点头,道了句多谢,推门进了房间。 然后,她看到了两个身着金缕衣,身姿高挑,容颜俊朗脱俗,端坐于桌案前的男子。 其中一个握着长笛,另外一个弹奏古琴,十分优雅。 看到司清羽,他们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设置了一个隔绝外界声音的结界。 然后,司清羽一句“卧槽”打破了这唯美的气氛。 “司小师妹,这么巧,你也在这呢!我们好有缘分呐!”沈夜危十分高兴,起身到了呆若木鸡的司清羽面前,然后热情地邀请她过来坐,嗑瓜子,唠唠嗑。 典赞放下了长笛,“哎呀,司师妹,你也来历练了呀,正好,我们一起玩耍!” 看到这两货,司清羽放心了,自己人。 但是,怎么就这么滑稽呢,修真界前六大宗之首的亲传,竟然沦落到了妓馆当乐妓,啧啧,早知道带块留影石来好了。 她要是录下了这惊人的一幕,估计苟在兑那能卖个好价钱。 也难怪她没听出来这曲子,当日,在“天籁之音”一关的大比时,典赞是拉的二胡,沈夜危是弹琵琶,这是换了乐器了,音调也做了调整。 “你俩怎么在风月楼?”司清羽最想知道这个。 沈夜危叹气,“还不是因为大师兄…… 月婉盈心术不正,早已入魔,大师兄竟然和她通信又热聊的,还救来救去,你侬我侬,我师父回宗门之后,越想越生气,然后变态了。” 典赞接茬吐槽,“师父大半夜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闯进了我们睡觉的屋里,臭骂大师兄脑瓜子不好使,缺心眼子。 就算剑炼得再出色,也没用,将来只会让人利用,成为别人手里的刀。 然后,我们四个也被连坐了,师父说我们都是一群大傻子。 师父突发奇想,让我们来凡间历练,说是要在人心最险恶之地,看尽世态炎凉。 为此,他还修书一封,请教了你师父和你师叔。” 沈夜危捂脸,“然后,我们被发配来这里,我师父说了,让我们在男妓馆看看那些个薄情寡信的女人。 看她们如何挥金如土,然后玩弄男人,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这样,以后不会轻易对女人动心。” 司清羽:“……” 司清羽:“恕我冒昧问一句,那最该受教育的,不是顾屿白么?” 典赞拍桌子,“所以大师兄被发配到了更残酷的地方,会看到更脏更乱的关系。” 司清羽噎了一下,“难不成,顾屿白他进宫了?” 沈夜危和典赞先是惊诧了一秒,然后,十分敬佩地望着司清羽。 沈夜危:“不愧是司师妹!你竟然一下子就猜中了。” 典赞:“司师妹,你好厉害啊!我以后都跟你混了,我给你当跟班!” 司清羽有点懵圈,“怎么说呢,二位,你们知道不,月婉盈就在皇宫里!” 典赞:“!!!” 沈夜危:“……” 沈夜危道,“大师兄危矣!” 典赞气急,“这月婉盈怎么这么难杀!我记得当时你都把她脑瓜子割了,她还能活,竟然还能活! 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破烂货不得又勾搭我大师兄啊! 赶紧的,赶紧进宫,杀了再说!” 两师兄弟刷拉一下起身,一边念念叨叨,一边提着剑就要往外冲,被司清羽给拦住了。 司清羽问,“你们跟顾屿白没留个传音的玉佩或者符咒么?” 沈夜危:“师父不让,他说让大师兄自己面对宫廷的斗争。 来凡间之前,没收了我们的传音玉佩。” 司清羽示意他们先坐下来,“我倒觉得,月婉盈目前不敢勾搭顾屿白,起码,不敢像以前那么明目张胆。” 典赞不解,“为啥?她每次看到我大师兄,就跟疯狗看到骨头似的,恨不得上去啃几口!” 司清羽揭晓答案,“因为,她现在是皇帝的妃子。” 典赞刚吃了一个葡萄,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他噎住了。 正在他努力往下顺的时候,司清羽说了个更劲爆的消息,“我大师兄,就是皇帝的大皇子,我们刚来的时候,就撞上了皇帝和月婉盈在鸳鸯戏水……所以,月婉盈她可能没空勾搭顾屿白。” 沈夜危和典赞立刻眼睛瞪得像铜铃,大为震撼,三观尽碎。 沈夜危感慨道,“师父果然高瞻远瞩,仁心宗二位前辈给的意见也果然靠谱,我们历练到了,长见识了。” 典赞:“宫里果然好脏啊! 司师妹,你展开讲讲这一轱辘呗,想听。” 沈夜危也点头,十分狗腿地把司清羽吃光了的瓜子皮撤走,又上了一盘花生。 三人八卦完事儿之后,一起走出了屋子。 沈夜危和典赞二人一起跟斩红颜打了个招呼,说他们和司清羽甚为投缘,想要跟司清羽一起快活逍遥去了。 本来就没有卖身契束缚,不过是合作。 斩红颜自然是好聚好散,顺水推舟,说是给了太子殿下这个面子。 司清羽还是十分坚持原则的硬塞给斩红颜两个元宝。 司清羽大摇大摆带着沈夜危和典赞两个绝世美男子一左一右,招摇过市,入住大皇子府上。 于是,坊间就有了传闻,太子殿下在风月楼给大皇子的心腹送了两个男宠。 第211章 怀仁道 接下来的几天,在大皇子府的很多人眼中,司清羽和她的两个男宠没羞没臊的在同一屋檐下过夜。 李管家和宫婢们假装路过,就会听到屋里传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白日里,司清羽会让两个男宠为她奏乐,还时常拉着大殿下一起听。 司清羽带着她的两个男宠一起跟大殿下用膳,还是一日三餐。 那叫一个能炫!顿顿都光盘。 而大殿下对此似乎并不介意,还对这个包养男宠的女子百般呵护照料。 让李管家心惊肉跳的是,这两名乐师竟然会用剑。 那姑娘还怂恿两个乐师和大殿下对打,比剑,她就坐在那看着叫好。 大皇子为了赢得那女子的欢心,竟然跟男宠日日缠斗,有几次,还被那两名男宠刺伤了。 看的李管家都要气死了,这算什么,1v3么? 烈焰国的礼法森严,从来不玩这么花,这什么女人!路子太野了! 大皇子出走五年回来,没有进化,反倒退化成了一个恋爱脑。 李管家痛心疾首,告知陛下,再这么下去,大皇子可能要沦为异域女子的玩物了,还请陛下定夺。 然后,李管家得到了陛下赐的几包致死剂量的鹤顶红。 这天,司清羽和她的两个男宠以及大殿下正在大快朵颐。 不得不说,宫廷的伙食可真不错。 司清羽心里感慨,要不是有灵力加持,能排污除垢,她都感觉自己在凡间这段日子至少得胖个十斤。 四个人吃的正嗨,典赞和沈夜危就开始流鼻血了。 司清羽抬头,对着典赞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大米饭。 典赞一低头,看到了血红的大米饭,吓了一跳。 沈夜危也是一哆嗦。 “我的天,我这是怎么了?”典赞一摸鼻子,抹了黏糊糊的一手血,差点晕死过去。 司清羽好心的告诉他,“恭喜你,你中毒了,来,给你一颗我师叔出品的大丸药。” 沈夜危也觉察到耳朵有刺痛感,他淡定的抹了一把自己耳朵流的血,接过了司清羽给的解药,然后换了一碗干净的大米饭,问,“我还能接着吃吗?” 司清羽点点头,“一颗解毒的药丸能管你三天解毒,吃吃。” 典赞看着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啥事儿没有,十分不服,“我俩中毒了,你俩咋没事?” 司清羽眨眨眼,“我师父是花无影,他最擅长啥来着?” 沈夜危凑过来,“你师父还收不收徒弟了?我想考虑一下叛出天乾宗,改投仁心宗了。” 司清羽想起花无影收了五个徒弟,切了五次本源,虽然知道是句玩笑话,但是她就是下意识回绝了。 “我师父到我这儿,就是关门弟子,最后一个,再不收了。” 典赞十分遗憾,真情实意的对司清羽发出感叹,“希望下辈子我们还是有缘人,我也能当你师兄,拥有一个这么聪明可爱的小师妹。” 南宫炽阳斜了典赞一眼,同时飞速抢走了典赞筷子即将碰上的那个红烧狮子头。 典赞一回头,“哎,四个狮子头,四个人,就该……” 南宫炽阳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冷声道,“在本王的府邸,本王就要吃两个。” 沈夜危十分墙头草地狗腿道,“就是!你区区一个男宠,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赐给你跟大殿下一起用膳的机会,你还逼逼赖赖,小心给你撵出去!” 典赞:“……” 接下来的几天,司清羽和她的两个男宠遭遇了饭菜里有毒药,枕头和被子里被藏毒针,睡觉点几根毒香,屋子摆几盆毒草。 三个人里,也就典赞中招,被针扎了一次屁股。 其他的屡次下毒,都没有成功。 每次,司清羽发现有毒,就赶紧带着南宫炽阳来围观。 今日,司清羽从自己房间端了一盆毒蝎子,毒蟾蜍,毒蜈蚣,毒蛇,毒壁虎出来,问南宫炽阳,“大师兄,你看明白了吗?” 南宫炽阳声音极其冷酷,“看明白了,我父皇存了杀心。 即便我说了,我不会回宫,他依旧忌惮国师所谓我会影响国运的那个预言。” 司清羽却笑道,“可那些东西,都在我的屋里。 大师兄,你的父皇想杀的那个是我,并不是你。” 南宫炽阳道,“对你不好,就是对我不好,你代表了我。” 司清羽耐心给大师兄解释,“可你的父皇并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也不知道我们彼此可以交付性命。 他认为,我受了太子的贿赂,收下了两个男宠,而这两个男宠是伪装了的剑客,随时会加害于你。 他在替你扫除障碍。 或许,之前,他只是想让你欲在其位,必承其重,让你对你即将执掌国家的子民有更深入的了解。 只是,当你走出距离太远,很多事超出了他的掌控。” 南宫炽阳陷入了沉默,如若之前是小师妹的猜测,的确,这一次他看到了,他的屋里没有用毒。 司清羽拍拍南宫炽阳的肩膀,“大师兄,距离你的生辰还有半个多月,不如,我为你准备一份惊喜!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作为来自修真界的修士,司清羽他们四个当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咸蛋,懒散,好色。 在王府里,众人看到她紧闭房门,与男宠嬉戏,欢愉。 其实,她在屋里放了留影石,带着沈夜危和典赞四处干活,从皇宫、道观到各个王府,宅院,玩转京城。 如果他们也有微信计步的话,那一天都得来回个小十万步。 司清羽分配了任务,南宫炽阳主要负责盯梢南宫烛熔,具体包括他每天见了谁,说了啥,全部留影石做记录。 这么安排是因为南宫炽阳对南宫烛熔没什么感情,能非常理智。 司清羽知道,南宫炽阳或许对父母很失望,却也还有侥幸和期待。 他的成长之中,充斥着谎言和背叛,险象环生,但司清羽能够想象到,他也被更多的人善待过。 所以,他骨子里的善良和慈悲始终会包容一切。 正如当日他所择的道,怀仁道。 第212章 进阶的大师兄强的可怕啊! 司清羽和典赞,沈夜危汇合那日,在大皇子的凛王府转了一圈,三人进了房间之后,就撑起了一个防御结界。 司清羽翻翻找找,拿出了何芷柔和谭策之前双人扭的留影石,垃圾回收再利用。 剪出中间最精彩的一轱辘,用千仞做的扩音喇叭,在房间每隔两个时辰,就反复循环播放。 李管家和宫婢们路过,听着都觉得脸红心跳,觉得他们屋里一直没闲着。 凛王府除了南宫炽阳这个主子以外,所有人对司清羽的印象急转直下。 然后他们三个隐身,悄悄溜出了凛王府。 司清羽想要拯救自己大师兄的内心,沈夜危和典赞也迫切的想要见到被独自放逐宫中的顾屿白。 司清羽想要这两位帮忙,当然得先满足这二位盟友的心愿。 他们三人暂时组成了一个“拯救大师兄联盟”,悄咪咪的进了宫。 此时的顾屿白看着月亮,守着宫殿,双眼空洞,怀疑人生。 他来凡间界快有小半年的时间了,轮班守了各处的宫殿和城楼,目睹了各种匪夷所思,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不理解,那些口口声声说爱皇帝,使尽浑身解数争宠的妃嫔们会给皇帝戴绿帽子。 师父让他学习,封了他的大部分灵脉,只保留了他超乎常人的听觉和视觉。 所以,他撞上过妃嫔跟皇子,外臣,侍卫,御医,画师,车夫甚至是太监,在小树林,假山后头,在屋里,在犄角旮旯,在伙房,在书阁等等他能想到的,或者想不到却不小心看到的任何地方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还有,明明两个很好的姐妹花妃嫔,白日里亲亲热热,说着关心对方的话,却在分开之后,背地里要对方死。 宫女之间,会为了一个小小晋升的名额就陷害对方致死。 他大为震惊,虽然一时间无法彻底消化,但是也在慢慢的接受,在默默的迅速成长。 顾屿白有点想念他的师弟们了,尤其是他那鬼灵精怪的二师弟和爱看话本的三师弟。 如若是见到他们,顾屿白觉得,他一定要把攒了一肚子的宫斗故事讲给他们听。 之前,顾屿白作为一个小兵嘎,一直是一个看客,在对皇宫的勾心斗角指指点点。 虽然他也被同僚拉着喝酒扯蛋,被贿赂给些微薄的封口费,可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历练。 直到前些日子,他被升为小队长之后,露脸的机会就变多了。 他先是被一个宫女看上了。 宫女托人给他捎了口信,要和他相看相看,还送了小手绢。 顾屿白果断拒绝了。 顾屿白以为这就已经很离谱了,没想到,他竟然还在御花园的假山后头被一个妃子悄悄塞进胸襟一封密函,要约他密会。 不止如此,他还在皇宫里看到了一个酷似月婉盈的贵妃,还尼玛朝他疯狂放电,暗送秋波。 顾屿白左躲右闪,还是没躲过去。 皇帝亲自点他上前,让月贵妃赏他一盆哇绿哇绿的草,让他回去养。 顾屿白:“……” 那一刻,他仿佛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在嘲讽他曾经多么眼瞎。 他就是这满盆草,整个人都被月婉盈给哇绿哇绿了。 顾屿白累辽,好想回天乾宗。 师父,历练可以到此结束了,真的,我修无情道还不行么! 我真的知道了人心险恶,女人嘴上说爱你,背地想害你,女人靠不住啊! 顾屿白日日心中狂啸,但是,师父说了,让他历练满一年,才能解封他的灵脉,回修真界。 顾屿白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度日如年。 就在他独自看着月亮想念修真界的时候,突然,他看到他的面前飘过来三个人。 还是熟人。 二师弟,三师弟,还有一个……司清羽,这是什么组合? 顾屿白觉得,他一定是在做梦。 他竟然还听到了他二师弟说,“大师兄,你是不是很想我们,我们来救你啦!” 顾屿白无动于衷。 然后,他听到司清羽说,“顾大侠,别来无恙啊,没想到你在凡间混的这么好,还是带刀侍卫呢,你都不知道,你两个师弟都混到妓馆去卖艺了。 还是我好心包了他们,让他们做了我的男宠。” 顾屿白:“……”他就说他在做梦!一定是梦! 直到沈夜危说出了顾屿白来凡间前又穿了红裤头,顾屿白才扑上去捂住他的嘴,认了他这个活生生的好师弟。 隔音结界早在他们出现的时候就设下了。 顾屿白问,“司清羽,你来凡间干什么? “陪我大师兄回家探亲,顺便取点他的行李打包带走,哦,忘了说,我大师兄是当今陛下的大皇子。” 顾屿白:“……”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司清羽如此这般的说了一下南宫炽阳的遭遇和处境,顾屿白点头,表示他听明白了。 深知自己大师兄脑回路的沈夜危不信,“真的?大师兄,你明白了?” 顾屿白认真地总结:“嗯,南宫炽阳的父皇想要把江山传给他,所以,让他四处历练。他的母后不想要他被皇位束缚,所以选择了疏离。 只是事与愿违,南宫炽阳险些被害,跟父母有了心结。” 典赞和沈夜危默契地给了对方一个大嘴巴。 “卧槽!我们竟然不是在做梦,大师兄他竟然真听懂了!” 进阶的大师兄强的可怕啊! 司清羽也是颇为欣慰,“你开窍了,我就省了好多事儿,那我就直接问了啊,你在皇宫里见过月婉盈没有?” 顾屿白思忖了片刻,“我的确见过一个酷似月婉盈的女子,可她是皇帝的月贵妃啊! 月婉盈不是被你杀了么?” 司清羽恨铁不成钢,给了顾屿白一个大嘴巴,“我就知道,你特么再进化,遇到月婉盈的事儿,也会犯糊涂!” 该死的原文男主! 沈夜危看着顾屿白脸上鲜红的巴掌印,隐约想到了什么,赶紧劝和道,“哎,司小师妹,息怒!我大师兄他被我师父封了大部分灵力,他看不透月婉盈的伪装啊!” 第213章 给你一个拯救天下的机会 听了沈夜危的解释,司清羽以神识探查了一下顾屿白的灵脉。 啧,顾屿白的灵脉还真被封了。 司清羽十分不走心地道歉,“不好意思,刚刚不知情。 顾大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哈!” 顾屿白迎风而立,仰头望月,感叹道,“没关系,谁都得为了自己年少无知犯下的错负责。 司师妹如此,也是因为我从前的确好坏不分,助纣为虐了。” 司清羽看着顾屿白的侧影,觉得他还真有那股子龙傲天成长流的味儿了。 当然,如果没有那个红红的巴掌印的话。 顾屿白没有灵力运功舒缓那火辣辣的疼痛,这会儿疼的泪汪汪。 司清羽还是有点良心地给他喂了大丸药,顺手帮他解了封,示意他可以运转灵力试试。 顾屿白抬手就召唤出了本命佩剑,激动得瞳孔地震。 “你……你竟然能解开我师父的封印!” 沈夜危看司清羽的目光有藏不住的仰慕,典赞疯狂竖大拇指,一顿夸夸司小师妹超厉害。 司清羽深藏功与名,不作解释。 天乾宗宗主的灵力封印,在他们仁心宗医修课程里算是基础必修课而已。 只不过,天乾宗的剑修们太偏科了,没学。 典赞赶紧问顾屿白,“大师兄,你跟月婉盈见面了,她勾引你没有?” 他可是太害怕了。 顾屿白沉吟片刻,决定实话实说,“有一次,在马场的时候,我骑射得了第一,她撺掇着皇帝送了我一盆草。哇绿哇绿的那种草。” 典赞一拍大腿,气得不得了,“大师兄,她在骂你! 明晃晃的骂你,这是‘草泥马’的意思!” 典赞很笃定。 沈夜危在一边幽幽补刀,“也可能是告诉你,她绿了你,跟了老皇帝,有钱有势,把你给踹了的意思。” 顾屿白叹气,手捂脸,“嗯,二位师弟解读的很好,下次不要再解读了。” 司清羽打破了顾屿白快要裂开的这个僵局,“顾屿白,你在皇宫这么久,可有看出什么?” 司清羽不问还好,问起这个,顾屿白的倾诉欲瞬间被激发,他叭叭叭把自己看到的宫廷大小斗,各种辛密讲给了三人听,一说就是大半宿。 司清羽中途想要插话,顾屿白根本不给她机会,就跟倒豆子似的,那话噼里啪啦的。 直到他把最后一段妃子勾引他们前侍卫长,两人滚床单的时候,让好姐妹妃子把门,结果好姐妹带着皇帝捉奸在床。 皇帝大怒,把通奸的两人双双打死了,而这个好姐妹竟然还为了侍卫长流泪,偷摸烧了纸,哭诉因为他爱上的不是自己,所以她嫉妒,都杀死。 顾屿白都讲完了,才算爽了。 司清羽:“呃,恕我冒昧,你在皇宫里,这大半年,就看到了这些?” 顾屿白点头,“是啊,师父诚不欺我,果然皇宫的人心最险恶。” 眼看着龙傲天要歪成了宫斗霸王花,司清羽赶紧帮他往回掰一掰。 “关于烈焰国的国运形势,你看出来什么了?如今在位的皇帝身体是真不行,还是装病? 他想要长生,可是真的吃了不老仙丹?他是否是想把位子传给太子?” 顾屿白眨巴眨巴眼睛,懵了片刻。 司清羽意料之中,她就知道顾屿白回答不上来。 顾屿白叹了口气,“是我狭隘了,多谢司师妹点拨,日后,我定开阔眼界和心胸,不再沉溺于眼前所见。” 司清羽:“也不能这么说,顾师兄勤奋好学,这半年多的历练,肯定也涨了不少见识,我的确有些事还想要请教你。” 司清羽按照顾屿白观察的思路,问,“皇帝是不是每天晚上都会翻妃子的牌子?” 顾屿白:“偶尔不翻,大部分时候都翻。” 司清羽:“皇帝翻的最多的是谁?” “月贵妃,几乎每隔天就翻她一次。” 沈夜危:“……” 典赞:“……” 所以,堂堂修真界六大宗门之首的天乾宗亲传大师兄在凡间的宫里就天天研究这个? 顾屿白面色严肃,“对了,说起来,长生不老药每次都是月贵妃送给皇帝的。 因为我没在屋里,所以没看到皇帝到底吃没吃。” 司清羽抓住了问题的重点,“月婉盈是怎么拿到长生不老药的?是谁给她送的?” “大部分时候送药的是丞相,偶尔丞相手下的御史会替丞相来。 这属于宫中辛密,但恰恰好,我就是当时的守卫,听了个墙角。 听闻,司天监为陛下祈福卜算,算到了陛下今年有个命劫,丞相才四处寻医问药,寻得了一位得道高人,得道高人与司天监联手,为陛下求得了这么一个长生之法。 每隔三日,丞相和月贵妃在宫中道观见面,然后,他们二人会令众人退出去,举行一个小小的交接仪式,其实……” 司清羽看顾屿白那脸像熟透的红苹果,秒懂。 “其实丞相和月贵妃有奸情,他们让大家伙儿都走,是为了幽会,你还听到声了,是不是?” 顾屿白闷声“嗯”了一声,“其实,不止……这个月贵妃还跟御史,太尉……” 他昔日曾经心动过的少女,如今跟了一个老男人,还出轨好几个老男人……力争睡服所有人。 要问他什么心情,就真的是肠子都悔青了,如若能回到过去,他定要给自己几个嘴巴子,怎么就眼瞎心盲,跟这样的女人有过纠缠。 司清羽活动了一下手臂,朝着顾屿白一摆手,“这不就来活了吗? 给你一个拯救天下的机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啊?骚年?” 顾屿白:为什么这话听上去这么熟悉? 想起来了,上次司清羽也是这么说的,然后…… 顾屿白的脑海里下意识的蹦出了他们在沐水村集体穿新娘装,塞大馒头的辣眼睛画面。 顾屿白不敢立刻答应司清羽,而是问,“这回可还要我穿新娘装?” 司清羽很认真的跟顾屿白保证,“那应该用不着。” 顾屿白召唤出了自己的长剑,“行,那我跟你干了。” 第214章 帝王之气 天乾宗三兄弟汇合之后,都十分欢喜。 沈夜危和典赞不顾顾屿白的反抗,坚持要跟自己的大师兄勾肩搭背,庆祝团圆。 司清羽抽空问了一下天乾宗老四和老五的下落。 顾屿白说,“大概在军营,需要的时候,可以给他们传音。” 司清羽:“军营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于是,他们的小分队又加入了一个主力队员。 南宫炽阳盯梢南宫烛熔。 顾屿白继续在皇宫,伪装成一个不懂法术的普通小侍卫。 他时而猥琐发育,隐身四处溜达,以留影石刻录下了更多皇宫辛密。 顾屿白谨记着司清羽的叮嘱,对月婉盈,采取的措施是可远观,不可亵玩。 假如月婉盈主动来挑逗,就要跟以前一样,当她是个贵妃,搞点欲拒还迎的小把戏。 司清羽,沈夜危和典赞则是负责丞相,以及各个与丞相府有来往的官员,他们的府邸家眷等等。 顺藤摸瓜,还真被他们大致摸清了数个阴谋交织的脉络。 大概就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久了,心里长草了,不服皇帝,想把皇帝拉下马,就联合司天监给皇帝下了个套。 司天监算出来皇帝今年有个生死劫难,身体会日渐衰退,可以用人血入药自救,方可续命。 皇帝将计就计,假装信了丞相。 于是,丞相自荐,愿为皇帝办事,皇帝默许丞相暗中帮他抓人。 丞相抓了的人交给了皇帝的禁军统领心腹。 皇帝把抓了的人控制了起来,并没有真的吸血入药,而是妥善安置于一处隐秘之地。 皇帝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举歼灭丞相一党,再让这些人各自归家。 因为皇帝亲自出面,对被抓来的人做了许诺,这些人除了行动受限制,吃穿用度都十分宽裕,自然也没有出岔子。 直到最近半年。 丞相派手下秘密行事抓人,抓来的人却出现了逃跑,重伤,死亡等意外。 于是,皇帝以活人入药这事在民间逐渐传开,愈演愈烈。 当日,南宫炽阳和司清羽遇到的那个赵家村姑娘,是从道观逃出来的。 这个姑娘十分清楚的知道是皇帝要抓她,还要拿她炼药。 这就很诡异了。 上位者最珍惜自己的羽翼,这种肮脏事都是交给手下处理。 怎么可能会告知被害者幕后真凶呢? 除非是有人刻意为之。 而这人的居心也十分明显,就是要抹黑皇帝,让众民知其生灵涂炭。 显然,明匪就是丞相,而他放在宫里的耳目是月贵妃。 月贵妃负责给皇上喂药,贴身观察皇帝的身体情况,还贡献自己勾搭住丞相一党,作为一个把柄拿捏住这些人。 丞相阳谋已经毫不掩饰,他是想让皇帝的死得到所有人的欣然接受,让新帝能够顺理成章的继位。 司清羽在丞相府蹲点了数日,发现他一直在自己的书房看皇帝子嗣的名单。 很明显,这人虽有野心却十分看重自己的名声,不愿颠覆南宫皇室取而代之为后人诟病。 他是打算在南宫家族里再选一个受他控制的傀儡继位。 南宫烛熔有点脑子,不好摆弄,所以,他一直在犹豫。 皇帝最小的一位皇子刚刚满月,还有三位不足五岁的皇子,他们的母妃皆出自大族世家,也可做备选。 丞相做了多手准备,十分周到。 他甚至还给皇后写密信,让亲信送进宫里,那嘘寒问暖的小话给递着,字里行间都频频流露着对二人年轻时候那段风花雪月浪漫的留恋。 司清羽蹲点了这么久,获得了好多好多有用的信息,也时常发出各种感慨。 尼玛,皇帝可真能生! 原来,皇后还真有一个初恋情人,就是丞相呐! 如今丞相有此成就,与皇后母家的扶持也是息息相关的。 丞相给皇后的信函中承诺,只要皇后站在他这一边,待到皇帝一死,她就是皇太后。 他会安排皇太后离开皇宫,去静养守孝,他们就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双宿双飞了。 当然,两人曾经的确是你侬我侬,如今各自还有几分真心实意,不好说了。 而随着南宫炽阳的到来,局势似乎更加紧张。 丞相给皇帝的大丸药里面加大了毒药剂量,同时,安排了杀手,刺杀南宫炽阳。 南宫炽阳从入住凛王府,一共出了五次门,遭遇了十来波的刺杀。 提起这件事儿,李管家和皇帝派来的宫婢就很气愤。 每次,大殿下都是一个人出门。 那位羽姑娘和她的两个男宠在屋里足不出户,寻欢作乐,也不说保护一下大殿下。 让管家欣慰的是,有禁军和皇帝陛下派出的剑客和神箭手相护,所有埋伏的杀手都被箭无虚发的神箭手射死,被剑客割喉了,无一生还。 南宫炽阳,司清羽和天乾宗三兄弟解决完了所有的杀手,隐匿了气息,追踪了几波暗中保护他们的队伍去向,最后汇总了一下。 杀手有丞相派来的,也有太子和几个被封了王的皇子派来的。 保护的几方人马,有皇帝派来的,也有皇后他们东方家族派来的。 以前南宫炽阳势单力薄,就算他有自己的亲信,却也都是皇帝和皇后给予的,信息网非常不全面。 这次不一样,他的帮手都来自修真界。 顾屿白和沈夜危带回来的留影石里看得清楚,他的父皇和母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暗中保护着他。 南宫炽阳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事已至此,他已释然。 无怨,却还有念。 丞相要加害他的父皇母后,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南宫炽阳郑重地对天乾宗三个师兄弟行了一个道礼,“望各位出手相助,以平我烈焰国之乱,还天下太平,百姓安宁。” 顾屿白从前只道南宫炽阳是个冷漠剑客,他来了皇宫大半年,见了很多皇族贵胄,而他却觉得,此刻的南宫炽阳却最有帝王之气。 顾屿白又在看着南宫炽阳发愣,那眼神让其他在场的三个人都觉得不大妙…… 第215章 男皇后不好当啊 此时此刻,司清羽懵了。 这顾屿白对她大师兄到底几个意思? 要是偶尔来这么一出,可能是误会,问题是,顾屿白又不是对谁都放电,他只看南宫炽阳的时候,是这个德行。 不好说啊,不好说。 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泡我师兄么? 这个节骨眼,自然不好直接问,万一闹掰了,对大局不好。 于是,擅长活跃气氛的司前任董秘清羽赶紧伸手,在顾屿白和南宫炽阳对视的眼神直线上拍了响亮的一巴掌,吓得两人一哆嗦,都看向了她。 “都是自己人嘛,大师兄,你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我们自然会助你铲除奸邪,保护你父皇母后,护烈焰国平安了哈! 这也是我们身为修士的历练。 沈师兄,典师兄,是不是啊?” 沈夜危和典赞赶紧疯狂点头。 “嗯,就是这么回事儿呢!是,大师兄。”典赞丝滑地钻到了顾屿白的面前,挡住了顾屿白看南宫炽飏的视线。 可顾屿白左躲右闪,就想要看南宫炽飏,这么一折腾,反倒是让他的意图更加明显。 沈夜危化身假笑男孩,伸出了双手,啪叽一下,使劲拍在了顾屿白的脸颊上。 “大师兄,看我,我眼睛里好像进沙子了,你给我呼呼。” 顾屿白看着二师弟越贴越近,不停翻动的眼皮,觉得他有病,呼了他个大嘴巴子。 然后,顾屿白对南宫炽阳说,“不必多说,我们自当尽力。” 司清羽赶紧做总结性发言,“那就各司其职,你们三负责宫内,我和我大师兄负责宫外,咱们随时传音联系。我们先走了。” 话音落下,司清羽拽着大师兄就撤了…… 顾屿白大部分时候都在宫里当差,偶尔出宫一次,就赶上了南宫炽阳被刺杀,顺手帮个忙,也是因为今儿不用轮值。 司清羽和南宫炽阳走后,顾屿白也跟两个师弟一起贴了隐身符,摸进了皇帝的寝宫,查清了司清羽交代的一些事。 今儿正巧赶上了皇帝南宫熠辉服药的日子,他们亲眼看着,又用留影石做了记录,南宫熠辉的确是接了月贵妃递过来的丹药,并且服下去了。 月贵妃在南宫熠辉的身边看着他,所以皇帝没机会把毒药吐出去。 只是,在次日天明,自月贵妃的宫里出来,回到自己的养心殿之后,皇帝会秘密召见自己的心腹郭太医。 皇帝先喝一碗郭太医给亲自熬的汤药,然后,郭太医再用针灸的方法为皇帝稳住体内毒药的毒性,不让毒药蔓延得太快。 郭太医看着皇帝日渐发黑的胸口,满目哀伤地问,“陛下,龙体要紧,您何苦如此啊!” 南宫熠辉看着郭太医的白发,笑着问道,“老郭啊,朕记得,你进宫的时候还是一个少年郎,意气风发。 怎得现在鬓发染霜如此之甚啊?” 郭太医也笑,“陛下,当年您与臣初见之时,臣才二十三岁,正值当年。 三十年过去了,臣已年过半百,怎能不老啊!” 南宫熠辉咳嗽了一声,吐了口黑血,郭太医赶忙上前,为他擦拭。 南宫熠辉笑道,“是啊!世人皆逃不过生老病死,饶是九五之尊,亦是如此。 烈焰国需要国君,但不一定非得是朕。 可朕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总要给后辈留下些什么,南宫皇族一脉,不该断代在朕这里。 老郭啊,朕不贪生。 可丞相一党不除,我死后,他必定会祸乱朝廷,民不聊生,朕死不瞑目!” 郭太医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南宫熠辉磕了个头。 沈夜危和典赞分别站在顾屿白的两侧,见到了这一幕,纷纷叹气。 沈夜危道,“皇帝不好当啊!” 典赞赞同,“是啊,这看着挺华丽的宫殿,可实际上,没几个真心欢喜的。 我看,不止皇帝,哪个人都不轻松啊。” 顾屿白下意识的点点头,“南宫炽阳小时候也挺可怜的。” 沈夜危轻咳了一声,“大师兄,其实当皇后也很难。 你看烈焰国的皇后,都快把自己熬干了,母家利用她,儿子不认她,妃嫔和相好的还都要害她。” 顾屿白同意,“嗯。” 典赞瞟了沈夜危一眼,“大师兄,就算南宫炽阳继位了,成了烈焰国的皇帝,他有心仪的男子,要娶一位男皇后的话,也会非常的艰难,男皇后不好当啊大师兄。” 顾屿白:“嗯???” 三师弟说的什么,这是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么?! 太子府。 南宫炽阳隐身,跟进了南宫烛熔的书房,看着他盯着桌案上的几盘点心在发呆,手里拿着酒盏,杯中酒撒了也不自知,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他的心腹太尉进了门,他才放下了手中的酒盏,挥挥手散了手上滴的酒水。 太尉问南宫烛熔,“太子殿下,京郊附近又发现了悄悄集结的民间队伍,在散播陛下昏庸,以人血炼丹的言论。 越来越多的丢失了子女和家眷的人朝着他们的村子去了,我们要不要……” 南宫烛熔再次低头看了眼那盘点心,手指抵在自己蹙着的鼻翼之上,“不必了。” 太尉是太子一手提拔起来的,他知晓这么多年以来太子步步为营,谨小慎微的布局,一起躲过了太多明枪暗箭。 正因如此,太尉才说出了心中的不解,“为何? 太子为得陛下宠爱,勤勤恳恳,文武兼备,不曾有一日懈怠。 自从陛下暗中命丞相寻长生不老药引,四处抓人起,丞相趁机散播陛下的谣言,您为保皇家盛誉四处奔走。 您筹谋多年,此时,皇城动荡,不该正是您表明立场的好时机吗? 为何要在此时放弃,不作为了?太子您不该啊!” 南宫烛熔冷笑了一声,“从前,我以为,是因为父皇对我母妃有愧,才会厚待我。 我被封为太子,战战兢兢多年,不敢出分毫差错。 可事实上呢! 从头到尾,我不过是个替身,是为南宫炽阳挡灾的靶子! 既是如此,我又何必求他们施舍,倒不如,一鼓作气,自己争!” 第216章 喜欢吃杏仁糕的不是我 烛火倒映在了南宫烛熔的眼中,南宫炽阳隐身站在角落,看到他的弟弟发出极具嘲讽意味的笑声。 南宫炽阳听得清楚,却越发不懂。 他曾经十分羡慕他的弟弟不必经历他所经历的危难苦痛,甚至在心底妒忌过南宫烛熔得父皇母后的爱护。 为何听他一番说辞,却觉得一切并非他所见一般。 看皇弟的模样,痛苦却并不比自己少。 太尉不解为何太子如此激动,看着桌案上的酒盏,以为太子是喝醉了,在发酒疯。 直到太子指着桌上的点心说,“这一盘,是杏仁糕。” 太尉才发出了一声斥责,“您吃不得杏仁糕,膳房怎会犯这等错误,当罚!” 南宫烛熔却苦笑了起来,“连你都知道,我的父皇,我的母后却都不知道。 这是前些时日,宫中赏花会,月贵妃所做的点心,我的父皇赐给了所有皇子每人一份食盒,是母后亲自递到了我的手中。 我怎敢随意处置啊!当然是要留着细细品味了。” 太尉神色灰暗,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太子。 他与太子相伴近八年之久,记得有一次,太子误食了杏仁粉做的点心,浑身起了红癣,险些丧命,与太子府医治了半月之久,才逐渐消退。 太尉记得,当时陛下和皇后都过来看望了太子殿下。 按理,太子在皇后身边长大,怎会不知他的喜好? 可太子说,“母后递给我的时候,对我说,我喜欢,就多吃一些。 太尉,喜欢吃杏仁糕的不是我,是我大哥。 我小时候,有两次因为杏仁做的点心卧病在床,他们来看我时,却都没有仔细过问,只是叮嘱照看我的人要更谨慎。” 原本,南宫烛熔对皇帝忠心不二,对皇后孝顺有加。 丞相一直想要离间他与皇帝的关系,却更坚定了他要站在皇家的立场扞卫南宫皇室尊严的决心。 哪怕是南宫炽阳突然回归,他也只是提防,暗中盯着,并没有太过激的举动。 可是,七日前,他如往常一般,进宫给父皇母后请安,回去之时,却意外遇到了月贵妃,之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他就在月贵妃的软榻之上,二人皆不着寸缕。 月贵妃是丞相的人,他自然知道,他们二人的丑事哪怕是月贵妃主动,捅出去,他也是声誉尽毁。 可月贵妃并未要挟他做什么,以身作局,就是想要告诉他,他一直崇敬的父皇在利用他,他的母后一直把他当做大哥的替身。 月贵妃说,丞相不忍太子忠贞之心被践踏,所以告知他一个真相。 皇帝根本没有打算让他这个太子继承皇位,只不过是要所有人有一个可以攻击的目标。 他自然是不信。 可月贵妃说,她会证明给太子看。 月贵妃说,她查过了皇宫的御膳房的记录,大皇子喜好杏仁糕,而太子却食不得这杏仁点心。 她就赌,皇帝和皇后不记得太子的喜好。 太子有把柄在月贵妃的手上,自然会听她安排,去了那次的赏花会。 事实上,她赌赢了。 南宫烛熔对太尉说,“我母后,曾经在我小的时候,错叫过我阳儿,一共五次。 大皇子与一位姑娘同归。 恰恰好,我的风月楼里,有两名乐师被那姑娘领走。 父皇认为我已收买了那个姑娘,他对那个姑娘和她的两个男宠下了杀手。 太尉,父皇他……一直在提防我呢! 不然,为何当初他寻仙问药之际,找的是丞相,而不是我。 他宁可信一个外人,都不信我这个亲生儿子,那我又为何要处处维护,让他顺利退位呢? 我……是太子! 我是储君,不是他封的,而是我这么多年自己经营而得!” 南宫烛熔抬手高高举起了那盘点心,然后手一松,那瓷盘子应声落地,摔得粉碎,亦如他曾经一颗拳拳的赤子之心。 太尉叩拜南宫烛熔,“属下愿听太子殿下差遣。” 太子仰头,狠厉道,“传我话于丞相,我愿与丞相合作。 五日之后,我会送一百流民于城北道观之内,任凭他处置。” 南宫炽阳瞳仁微动,心情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原来,从始至终,没有一人真正得到幸福和快乐,皇宫里,所有人都在痛苦中挣扎。 南宫炽阳回到凛王府,房中,他也看到了自己父皇缠绵于病榻之上,与郭太医所说的话。 他几乎没有犹豫,对司清羽说,“小师妹,我要进宫,救我父皇。” 司清羽却没有他这般沉痛,“行啊,大师兄,你可是仁心宗花无影的大弟子,让你父皇看看,你有多么厉害,是时候展示你真正的技术了。” 养心殿内,皇帝正在批阅奏折,血就滴滴答答的落在了纸张之上,蕴开了一片。 是黑色的血,皇帝叹了口气,只觉得一阵眩晕,他刚要叫人,就看到了南宫炽阳站在了他的眼前。 司清羽并未现身,在一边看着,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被太子收买了。 见守卫并无异常,南宫熠辉大概猜到了。 见到儿子,他很高兴,虽然已经没了力气,他还是挤出了一丝笑意。 “阳儿,你来啦!” 南宫炽阳并不多话,即刻释放灵力探查南宫熠辉的状况,毒入肺腑,已是将死之相。 他自储物袋里取出了白无常炼制的天品丹药,递到了南宫熠辉的面前,他说,“能解毒。” 南宫熠辉几乎毫不犹豫,接了药服下。 南宫炽阳见南宫熠辉的面色缓和,松了口气。 然后,他听到南宫熠辉说,“阳儿,你可知,父皇一直在等你。” 南宫炽阳叹气,“或许还有别的办法,你不必如此兵行险招。” 皇帝却摇了摇头,“天意弄人,我以为……” 他艰难地张口,却不知该如何说。 司清羽在一边看得着急,干脆现身说法,“哎呀,大师兄,你父皇以为你死了,他想杀了丞相,给你报仇!” 南宫熠辉被突然出现的司清羽吓得一哆嗦,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了。 第217章 你好大的胆子 “你,你,你……”南宫熠辉伸手指着司清羽,看向了南宫炽阳。 南宫炽阳怕给他父皇吓嘎过去,解释道,“我师妹不会出卖我,那两个是我们在修真界的朋友。” 司清羽耸了耸肩,“陛下大伯,之前不好意思啊。 可我不这么干,您和皇后也不会出手。” 南宫熠辉心道,陛下大伯?这是什么诡异的称呼。 如若其他人这么叫,那是辱没皇家尊严,要被斩首,甚至鞭尸。 可南宫熠辉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一笑又咳嗽个不停。 南宫炽阳走过去,伸手示意他要为南宫熠辉把脉。 南宫熠辉有些诧异,感慨道,“阳儿,你……竟然精通医术?” 南宫炽阳低头专心诊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司清羽在一旁看得清楚,大师兄他老爹可能心里有点乱。 然后,她凑过去,不嫌看热闹事儿大的补充了一句,“我大师兄在修真界拜的就是个医修,进的宗门也是医修大宗门。” 皇帝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忧伤,呕心沥血按照家族皇位继承人培养的皇子成了个大夫。 要想学医,跑那么老远干啥啊,皇宫里太医一堆一堆的,学啥不能学啊! 年轻人的思路他不能理解,这不是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么? 南宫炽阳道,“是我刚才心急了,下了一剂猛药。 修真界的丹药并非是以凡人之躯即刻就能彻底吸收的,若想彻底解毒,还需要些时日。 父皇,你再吃一颗缓释的丹药。” 南宫熠辉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又吃了一粒大丸药。 他寄予厚望的大皇子学了医,学的还不咋地。 陛下的愁,如今儿天边浓密的乌云,怎么都化不开。 南宫炽阳帮南宫熠辉解完毒,转身就要走,却被司清羽抓住了手臂。 “大师兄,别着急啊,来都来了,咱们跟陛下大伯唠唠嗑,你看他,舍不得你走呢!” 南宫熠辉本来都站起来,伸出了尔康手想留住儿子,结果司清羽这么一说,他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抿着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儿子已经长大成人,而非孩童,又不能如小时候那般,悄悄去看他,将他抱在怀里哄着,笑着在心里许诺说父皇会把这世间最好的都给你。 不惑之年的父亲与已经长大的儿子,就算是寻常父子之间,也大多内敛含蓄,不会将爱宣之于口。 而且,南宫熠辉是皇帝,还有点包袱。 嘴替司清羽上线。 “我说陛下啊,我理解您和皇后的心情。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 我从见到您至今,我从未怀疑过您对我大师兄的在乎和爱。 可就算当年你们是出于好心,却也终究没能护他周全。 你得承认,你的教导并不成功,甚至是失败。” 南宫熠辉盯着司清羽,以十分浑厚威严的声音说道,“丫头,你好大的胆子。” 司清羽却耸了耸肩,满不在乎,还往前朝着皇帝走了两步。 她对上皇帝的视线,丝毫不惧,“胆子不大,我也走不到这里。 尊贵的陛下大伯,别端着了,你就当自己是个普通的民间老爹,现在没有君臣,只有父子,不如就把话说透呗。 大伯啊,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大师兄,你给他安排的这条路是他想要的路吗? 还是只是你对他的期许而已? 你也曾年少过,换位处之,当年的你可遵从你父亲给你铺就的路了? 那条路可是一路坦荡星光呢? 要知道很多的伤害,都是打着爱的名义。 父母就因为是父母,所以连自己的孩子到底喜不喜欢都不顾,就为他们规划好了路,强加给他一切,这公平吗? 我大师兄幼年起,就过得颠沛流离,他九死一生,才堪堪捡回一条命呐。 如今他已入了仙道,皇位于他,已无意义。 但是,他过去经历的种种,会成为他晋升的障碍,他有心结,就走不远,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他已长大,是非对错不需要再以你们的标准去衡量,也总该知道真相。 如果你们真的在乎这个儿子,我劝你还是趁着能说的时候,把真相说给他听。 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多。 是人都会犯错,皇帝也不例外,开口道个歉而已。 这里没外人,不丢人。” 司清羽一边说,一边悄悄拿留影石录下来。 南宫炽阳就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南宫熠辉。 就像他小时候无数次的在渴求着十分卑微,渺小的关爱,哪怕只有一句。 时过境迁,他以为自己不在乎了。 原来,他只是把曾经的伤痛装进了一个小瓶子里,封存。 当小师妹突然闯进来,将瓶盖打开,那过去的委屈,心酸,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他需要一个交代。 南宫熠辉多年身居高位,直至此刻,他才发现,原来,流露真情实感对于他已经成了难事。 但他还是愿意为了他亏欠最多的孩子破一次例。 皇帝几经思量,才缓缓开口。 他说,“阳儿,你是父皇的第一个皇子,第一个总是不一样的。 你出生当日,朕把你抱在怀里,朕内心有欣喜,可更多的是害怕忐忑,战战兢兢。 因为国师说你与烈焰国国运息息相关。 朕彻夜未眠,一直就在想,朕该如何当一个好父皇,教导你长大成人?” 当年,朕的大皇兄在十岁被封为太子,他聪慧过人,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父皇教他治国之道,他也学得很好,父皇当众夸他未来会是一个好皇帝。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年少惨死,浑身溃烂,尸身都不得体面。 朕的三哥被封为太子的一个月之后,在狩猎场被暗处毒箭射杀而亡,全身乌黑,死不瞑目。 朕会走上夺嫡之路,也是不得已。 想要活下去,朕必须坐上那个位置。 正因为朕知道夺嫡之路的凶险,朕才想保护你。” 话音落下,南宫熠辉自袖中取出了一块火红色的石头,那是南宫炽阳的伴生石。 第218章 这个姑娘的嘴,有毒! 南宫熠辉用手抚着伴生石的纹路,那火红色的石头里有着丝丝缕缕的脉络,闪着如火焰一般的明艳,流动不息。 南宫熠辉道,“当年,取你伴生石之时,看你那般痛楚,哭得撕心裂肺。 那个画面,每每都会在朕午夜梦回时折磨着朕。 朕知道,外界都说,取你伴生石,是因为朕忌惮国师所言,眷恋皇位,不愿让你在朕壮年时早早成长起来,所以在你幼年时斩断你的羽翼。 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朕以为,拿走你的伴生石,将你放在宫外养着,不对外表现出立你为储之意,便可保你平安长大。 朕下旨让你随钦差四处游历,品民间疾苦,待到你登基之时,你便会爱护你的子民。 生在皇室,朕没法当众给予你其他孩童最平凡的呵护和爱。 可朕的爱子之心,不会比这世间任何一个父亲少。 哎,怎料事与愿违,阳儿啊,父皇终究是有愧于你。 纵然我是皇帝,亦不能掌控天下人心。 我知道你恨我,我不求你谅解,如今你能来看我,于我,已是莫大的安慰了。” 南宫炽阳紧绷的肌肉线条渐渐舒展,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心底却波涛汹涌。 他看着记忆中那个端坐于皇位,遥不可及的威严高大,受万人朝拜,不苟言笑的父皇就在眼前。 此时,父皇两鬓已有白发,在对着他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和歉意。 南宫炽阳想,小的时候,无数次,那么痛苦,他都没有放弃生的希望,或许,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刻。 他想要有人告诉他,他所有的遭遇,所有被辜负,被看轻,不是他的错。 父子两人对视良久,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当年,害我大师兄的,是丞相?”司清羽再次打破了平静。 南宫熠辉点点头,“是!当年,丞相处心积虑,蓄谋已久,所以并不好查。 朕派了许多人,也亲自暗访,可涉事者相继横死。 后来,皇后与丞相通信,有丞相手书为证,并且亲口承认,是他派人杀了大皇子。 皇后怨朕狠心是真,她一直觉得我对待阳儿太冷淡太苛刻,所以,阳儿出事之后,她对我起了杀心,只是并未得手。 事发之后,她本以为朕会赐她一死,废了她的后位,索性将多年的心事都说了。 她与朕夫妻虽无情却有义,她并非外界所说,因为怨恨宿命拆散了她与丞相而厌恶大皇子。 她狠心不与亲生儿子亲近,是不希望阳儿成为皇权和世家的棋子,如她一般,一世没有自由,成为东方家摆布的一个傀儡。 她说,她愿意用她这一生对孩儿的思念而不得换阳儿的自由。” 南宫炽阳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缠绵于病榻的惨淡面容,或许,他也该抽空去看看他的母后。 南宫熠辉看着南宫炽阳,眼眶渐渐蓄满了眼泪,他声音有些含混道,“朕没有杀她,也没有废后,只是告诉她,朕的痛苦不比她少。 朕遣散了所有人,偌大的皇宫里,只有朕与皇后,也只有这时候,我们才能为自己儿子的死抱头痛哭。 因为皇后对朕的刺杀,丞相对皇后又多了几分怜惜和信任,东方家施压不许朕废后,朕顺势给了东方家这个面子。 皇后与朕联盟,布下了一个长达五年之久的局。 朕和皇后想要为你报仇,所以,丞相必死,哪怕代价是朕和皇后的性命。” 这件事,知之者甚少,甚至是皇帝的亲信郭太医,也不知事情的全貌。 丞相大权在握,这一战,皇帝也是兵行险招,没有十足的把握。 如若是东窗事发,他想,万不得已时保全皇后。 司清羽叹了口气,她算是看出来了,大师兄他们一家三口凑不出一张嘴,难怪,会误会这么深。 如若不是大师兄下落不明,皇帝和皇后也不会和好。 皇帝把手下正批改的奏折往旁边一放,起身在身后的架子上扫视了一眼。 然后,拉出了一个锦盒,在里面摆着的瓷器上一扭,书架就朝着左右两侧移动了,里面露出了一扇门。 司清羽:“!!!” 竟然有密室。 南宫熠辉并没有进去,而是对南宫炽阳和司清羽说,“记住了刚刚我开密道的方式,这里,通往宫外,顺着下去,能找到那些丞相抓给我放血的药引那批人。 他们被我安置在一处别院之中。” 南宫熠辉演示完毕,关了机关,又从书架上的另外一个看着实心的木板里掏出了一个名册,“阳儿,这个你暂且保管,这是丞相与其一干党羽人员的名单,我有备份。 原本,朕担心自己身体撑不到半月之后,现在,有你的丹药相助,解了燃眉之急。 朕算着,给你过完生辰之后,将丞相以及一干人等治罪,格杀勿论。” 司清羽摆摆手,“哎呀,大伯,不行,来不及了。 大师兄可能不好意思和你说,但是你必须得知道,你另外一个好儿子,就是太子殿下,他反啦! 他跟丞相勾结,五日之后,就要抓百人送给丞相了,我猜他们是要杀人栽赃于你。” 南宫熠辉:“……” 南宫熠辉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姑娘的嘴,有毒! 但凡她开口,都没有好消息。 南宫熠辉定了定神,“五日……那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正在南宫熠辉沉思之际,外面的宫人喊话道,“陛下,月贵妃思念陛下得紧,午睡惊醒,求见陛下。” 南宫熠辉:“!!!” 他不知为何,下意识的有些心虚地瞟了儿子一眼,尴尬地笑了笑,“阳儿啊,父皇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个月贵妃她是丞相的人。” 南宫炽阳点头,“我明白。” 司清羽也跟着安慰了两句,“没事儿,你随意发挥,就当我们不在。 正好,我也有些事儿,想要在这个月贵妃身上求证一下。” 南宫熠辉:你意思是你不走,还要围观?这特么要我怎么发挥!? 第219章 非常的般配 南宫熠辉怕月贵妃生疑,便起身走向了南宫炽阳,将伴生石塞到了南宫炽阳的手中。 “儿啊,以后,天高任鸟飞,父皇将伴生石还你,你自由了。” 原本说好的留他到生辰之后,可如今宫内形势不明,南宫熠辉不想连累南宫炽阳。 南宫炽阳小时候,南宫熠辉一直期望南宫炽阳能继承皇位,将南宫皇室的荣耀传承下去。 南宫炽阳八岁开始,四处游历,几番遇险,南宫熠辉一直忧心忡忡。 他那时候突然想,他的大皇子或许可以不继承皇位,只要能平安长大,在他身边,承欢膝下也是好的。 可后来,他得了个大皇子身死他乡,尸骨无存的死讯,南宫熠辉觉得,他奢求的还是太多了。 如若是儿子好好活着,哪怕不能时常见面,也好。 如今,他已经见过了南宫炽阳一面,知道他过得很好,心满意足,别无他求了。 那个丫头虽然嘴毒了点,却说的很对,他犯了错,就该赎罪。 丞相只手遮天,利用一个妖妃就想要祸乱朝政,那他身为一国之君,必定拨乱反正! 见到月贵妃的时候,南宫熠辉脸上紧绷的线条瞬间展开,笑得像朵老菊花,那叫一个灿烂。 这还是碍于大皇子和他师妹在屋里围观,收敛着呢。 月贵妃先欠身行礼,而后十分娇若无骨地往皇帝的身上一歪,“陛下,人家做了噩梦,好害怕,好想见你! 我是不是打扰你处理政务了?” 南宫熠辉尽量声线柔和,结果因为刚和儿子来了个世纪大和解以至于激动还没退去,这会儿一说话,嗓子劈叉了。 “怎么会呢?” 这一句说的声调,像极了服侍了自己多年的王公公…… 月贵妃也是吓了一跳,“陛下,您嗓子怎么了?” 南宫熠辉咳嗽了一声,缓解尴尬,“近来,有些疲累上火。无大碍。 月贵妃既然来了,就陪朕在这说说话,左右奏折不是什么急事,不打紧。” 于是,月贵妃被南宫熠辉迎进了屋内。 司清羽和南宫炽阳蹲在角落,隐身撑开了一个结界。 “小师妹,月婉盈她能察觉到我们的存在吗?”南宫炽阳有些担心他父皇的处境。 司清羽想了想,“应该不会,从她第一次见我们的反应,那是骗不了人的。 她是在你现身之后,才出现了诧异的反应。” 南宫炽阳心下微松,然后,他专注地看着自己父皇和月婉盈调情,看着,看着,他有点受不了了。 “小师妹,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蹲点?” 司清羽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万象笔,“人啊,怎么会做完全对自己没有意义的事呢? 大师兄,你说月婉盈她帮丞相笼络人心,传递消息,监督皇帝,她图什么呢?” 南宫炽阳重复,“是啊,她图什么呢?师妹,要不你展开说说?我有点跟不上溜儿。” 司清羽:“……” 司清羽决定,去找一下顾屿白他们师兄弟三个,一起研究一下这事儿。 他们掌握的信息越多,待到事发时,才能占据主动权。 因为刚到皇宫,他们与月婉盈打了个照面,就被一道屏障所挡,而后也没能一击即中,以至于他们和天乾宗那三个对于月婉盈都只是远远地观察,提防,并未再下杀手。 但是,月婉盈在凡间,却有魔气结界防护这件事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司清羽有一个猜测。 沈夜危、典赞跟着顾屿白在皇宫里四处隐身巡视,他们主要的盯梢对象是皇帝、皇后和月婉盈。 典赞主动申请了月婉盈这个指标,力求让大师兄离她远远的。 为了大师兄的幸福,典赞觉得自己付出了太多。 顾屿白盯皇帝,沈夜危盯皇后,也有不少时候,顾屿白和典赞会因为月婉盈和皇帝的会面而凑在一起。 司清羽跟三兄弟碰头之后,问了典赞,“丞相一伙人来给月婉盈送丹药的时候,有没有交给她什么东西?” 典赞答得特别快,“有!是小香炉。 月婉盈每次去接那个药,都会得到一个小香炉。 之前,还有嫔妃问过她,她说那是安神助眠的香炉,有人跟她要,她没有给,说这是道长为她所制,体质不同,给的香炉就不同,得自己去道观里求。” 沈夜危举手,“那个香炉有问题。” 顾屿白和南宫炽阳几乎是异口同声问道,“什么问题?” 司清羽:“……” 典赞:“……” 沈夜危:“……” 真的,有时候不得不说,他们两个在某方面非常的般配,性情相投。 顾屿白和南宫炽阳说完之后,也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对方,心情复杂。 南宫炽阳:原来,听不懂的不止有我一个。 顾屿白:南宫炽阳和我果然有默契! 面对大师兄那求知若渴的眼神,司清羽耐心为他解释,“大师兄,你还记不记得,在修真界的时候,月婉盈以魔种修炼,用什么方法躲过了大规模的排查? 南宫炽阳道,“她吸纳了灵修的灵气,将自己的魔气引渡给了那些修士。” 当时,司清羽给月婉盈做局的时候,月婉盈的反应证实了司清羽的猜测就是对的。 南宫炽阳对幽冥峡谷所发生的一切记忆犹新。 司清羽点点头,“明明死了的人,又复生了,还能用魔族术法护身。 她恐怕需要付出点什么代价。” 沈夜危笑的阴森,凑近了自己大师兄,吓唬他道,“比如,她现在就喜欢吸食像你这样精壮的男子的阳气!” 典赞的目光从顾屿白的眼眸一路下滑,到腰腹,再往下,然后他意味深长地道,“大师兄,你在宫里当差的时候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顾屿白莫名双腿一紧。 司清羽:“……” 特么的,这两人在疯狂歪楼啊! 她赶紧往回拉,“我是说,会不会丞相抓起来那些个失踪的,死去的人,和月婉盈有关系,或者说,的确是有人在吸人血,而这个人不是皇帝,是月婉盈啊!” 第220章 我们手中为何执剑 司清羽一番话点醒了众人,他们都觉得这个可能性十分大。 典赞还有些愧疚,“怪我,之前没往她跟前凑,我是实在不乐意瞅她那个死出。 之后,我会注意那个单炉,近身跟踪她。” 司清羽拍拍典赞肩膀,“嘿,兄弟,你干的不错哈,别这么说! 我们现在的灵力在凡间都受了限制,月婉盈那边情况不明,你千万小心行事,安全为上。 一旦有异,就赶紧给我们传音。” 典赞感动,“有小师妹可真好,我们家小师弟迷笛就从来没关心过我,迷笛的心里只有大师兄。 师父和大师兄也从来没说我干的不错,他们都只会罚我,还嫌弃我。” 顾屿白:“……”你是不是觉得,我是聋子,说人坏话,都这么不背人的吗? 顾屿白疯狂用眼睛刀他,典赞却假装看不见。 南宫炽阳见状,扭头问司清羽,“还有别的事说吗?” 没有的话,南宫炽阳想要赶紧撤走,总觉得天乾宗那几个都在觊觎他小师妹,想要偷走他的小师妹。 他恨不得把小师妹给揣兜儿里,不让他们看了。 司清羽道,“差不多了,就这样。” 于是,南宫炽阳拽着司清羽扭头就走,只是冷酷的留下了一句,“有事传音。” 顾屿白又一副恋恋不舍望着南宫炽阳背影的模样,搞的两位师弟很惆怅。 顾屿白听说南宫炽阳拿到了伴生石,他本来想打听一下南宫炽阳的伴生石是什么状态,什么属性,因为他也有一块。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自己的同类,怎么就一直没机会说句正常的话呢。 回去的路上,司清羽问南宫炽阳,“大师兄,你要见见你的母后吗?” 纵然知道之前都是误会,可是,多年不曾亲近,南宫炽阳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刚刚见过南宫熠晖之后,他已经裂开了,现在还没合上。 司清羽见状,说道,“要不再等等?现在皇后和丞相还有关联,万一丞相的眼线发现异样,会让你的母后深陷危机。” 南宫炽阳连忙点头,也下意识松了口气,“还是小师妹脑子好使,考虑的周到。” 司清羽让顾屿白联系了一下他们天乾宗的老四和老五。 老五迷笛被师父分配到了边境驻守所属军队。 最近迷笛很忙,三天两头就要来一场生死战,他时时刻刻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们的将军南宫炎炎在半月前就接到了召他回京的密函。 本来,迷笛也收到了通知,他也在回京的名单之上。 他还挺高兴,想着回去说不定能碰到几个师兄呢。 然而,边境异族屡屡来犯,一次调度上万人的人马围堵他们。 之前,迷笛并未经历过异族大规模的进犯。 打了两次,大家也发现了问题,对方似是不计生死的就想要围困住将军的队伍。 虽然烈焰国士兵更擅战,可因为人数太过悬殊,他们的防线也在日渐崩溃。 后来,军中传开,京城要大变天了。 南宫炎炎是陛下的四皇子,得陛下重用。 丞相是怕四皇子回京,陛下有了助力,才勾结了月贵妃的母族陷害将军。 敌方甚至毫无避讳地说,只要他们困杀了四皇子的队伍,待到新帝登基,丞相许他们十座城池,作为回报。 迷笛被师父封住了灵脉,不能动用灵力,并没有能力力挽狂澜。 在战场上,看着身边一个一个曾经嬉笑打闹过的战友倒下去,身边血流成河,迷笛第一次无比渴望变强,就像他大师兄那样,能够护佑所有想保护的人。 所以,在顾屿白第一次动用传音符给他传音,问他情况的时候,迷笛叭叭叭的跟顾屿白说个不停。 关于他的无奈,他的渴望,他的恐惧等等……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却迟迟没等到顾屿白的回复。 迷笛在想,或许是因为师父说了,他们各自的历练如非必要,就互不干涉。 大师兄可是最遵守宗规了,是他没用,不该跟大师兄吐露这些,让大师兄为难了。 又一场大战结束。 迷笛在伤兵营里刚包扎完,走出营帐,对着漫天繁星哀叹,如果师兄们在就好了,他好想念在天乾宗有人照拂的日子。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的三位师兄和司清羽骑着一根扫把,唰啦一下,落到了他的面前。 迷笛:“!!!” 原来对着星星许愿,真的能实现! 顾屿白手里拿着他们宗门特制的传音令牌,上面四溢的灵力肉眼可见的往出冒。 迷笛低下了头,喃喃道:“大师兄……对不起。我不该……” 顾屿白拍了拍迷笛的肩膀,没有说话。 司清羽在迷笛说话的间隙,为他解了灵力封印。 司清羽说,“赶紧的,试试看,召唤一下自己的本命剑。” 迷笛一脸懵:“啊?” 他下意识照着司清羽说的话去做,然后,他的手中就多了一柄泛着寒光的剑。 迷笛看了看顾屿白,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这不好,如若师父知道,定会斥责我没用。 大师兄,我与你传音,并非是要解开灵力破了规则的意思,我只是……只是……” 典赞满不在乎道,“小师弟,别这么古板,师父他在修真界呢,又不知道。” 沈夜危也安慰道,“我和大师兄,你三师兄早就解了灵力封印了。 现在时局动荡,有邪魔祸乱人间,我们作为修士,斩妖除魔,那不是理所当然嘛!” 迷笛闻言,眸光微动,望向了顾屿白他们三个,“师兄……” 顾屿白,沈夜危和典赞也相继召唤出来了自己的佩剑。 五人剑身灵光涌动,顾屿白沉声道,“各位师弟,切莫忘记,我们手中为何执剑。” 当夜,外族偷袭,天乾宗五名剑修手持灵剑击退万人大军,双方皆无死伤。 进犯的外族所有兵将的兵器被断,粮草被烧。 一时间,外族再无战力。 次日天明,南宫炎炎手持几千名士兵揭发丞相勾结外族的血书,带领精锐部队快马加鞭应召回京。 第221章 拿捏 边境一行十分顺利。 烈焰国边境士兵只道是天降神兵,苍天不亡爱国将士。 幕后黑手总指挥司清羽和她的四个跑腿小弟弟深藏功与名。 解决完了边境的问题,司清羽给迷笛留了一些疗伤的丹药和毒药。 可谓十分周到。 然后,她自腰间取了万象笔。 万象笔变长变粗,司清羽示意顾屿白他们师兄弟三个跳上来。 迷笛嚯了一声,“原来是司师妹的万象笔,昨儿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个扫把头呢。” 万象笔闻言,气的左摇右晃,用它的笔头疯狂扫迷笛的脸蛋子。 迷笛一个劲儿的闪躲,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嘴里、眼睛、鼻孔都进毛了。 迷笛用两条胳膊护住了脸,万象笔又用它的笔杆子疯狂戳迷笛的屁股。 万象笔:你特娘的才是扫把头,你全家都是扫把头。 司清羽等万象笔发泄得差不多了,赶紧劝架,“行了,行了,知道你生气了。 你都教训过他了,他以后再也不敢说你是扫把头了。 是,迷笛?” 迷笛撩了一下被扫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一手捂着自己火辣辣疼的屁股,应声道,“是我的错,怎么能说万象笔是扫把头呢! 我先前是没看清楚,现在近距离一看,它……它流光溢彩,外观迷人,威力绝人,一看就是集天地精华,绝世无双,无所不能的神笔!” 几位师兄叹为观止,他们老实憨厚不善言辞的小师弟长大了啊。 万象笔爽了,摇着它笔头上那几根毛,晃来晃去好一会才消停。 顾屿白实在是不忍心再看小师弟这么遭罪,赶紧做了个临别发言。 “之后有事就及时传音,我们先走了。” 话音落下,顾屿白他们三个跳上了万象笔。 司清羽运转灵力,在迷笛的目送下渐渐远去。 迷笛看着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不是说凡间的灵力匮乏,十分有限吗? 他们剑修飞不到几息就会从剑上掉下来,根本不支持这个飞行模式。 怎么万象笔就能从皇宫飞到边境军营,这么厉害的嘛! 迷笛庆幸自己刚刚一顿输出,没得罪万象笔。 …… 天乾宗的四师弟龙行云被师父怼到了京郊驻城外驻军军营里。 龙行云成了护城军的一个小兵。 他之前的任务主要是安定京郊的治安。 半年之前,传闻皇帝以人做药引,炼制长生不老药,京郊开始有不少失踪人口。 龙行云隶属的小分队受太尉指挥,开始负责安抚民心,维护皇家声誉,找寻并解救失踪人口。 因为他处在一个小兵嘎的视角,并不知事情的全貌。 他们最开始以为有贼人诋毁天家。 他们一队人马四处明察暗访,救人。 这有点像他在龙家的时候,随叔伯一起护住龙家的属地、一众小门派和散修修士。 龙行云凭借着之前在世家处事的经验和十分出众的身手,迅速在半年内从一个守城驻郊外的小兵升职加薪,一路成为了队长。 如今,他们小队已经进城,他也混到了太尉手下将领心腹的位置。 太尉是太子的人,会替太子办许多事。 官职越大,龙行云接触到的太子府的辛密也越多。 最近,他的小队接到了一个任务。 太尉下令,要把他们好不容易解救出来的那一批城郊村民暂且收押。 原本承诺送他们回到各自家园的承诺作废,如若不服反抗,直接就地斩杀。 龙行云十分不解,问他的首领,为何太子会这般行事? 首领说要变天了,太子与丞相相谋,这些人是给丞相的诚意。 首领很看好龙行云,所以与他多说了几句。 太子是主,他们是从,没得选。 他们作为太子的一把刀,现在太子需要他们替太子杀人,事成之后,太子若登基继位,他们会成为最见不得光的黑历史,也会被处置。 可他们的家眷根基都在京城,盘根错节,早在他们选择站在太子一党之时,就已经没了退路。 首领对龙行云说他是外乡人,亲族都不在京城,还可以选择退出。 他们都曾经意气风发,一起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被人称作英雄。 所以,首领不希望所有人都被迫为非作歹,忍受内心的煎熬,能救一个是一个。 说起亲族……龙行云突然眼睛一亮。 他也有亲族就在京城啊。 身为一个世家公子,大宗门的亲传弟子,龙行云奉行一个打不过就摇人的原则。 师父虽然封住了他们的灵脉,不许他们在凡间动用灵力,但是给了他们一个在非常情况之下可以传音的令牌。 就在他考虑给哪个师兄发传音求助的时候,他收到了大师兄的传音。 龙行云便把他这边的情况跟顾屿白说了,然后,他喜提司清羽帮忙解封灵力。 短暂与三位师兄汇合寒暄之后,龙行云开始排练司清羽给他安排的剧本。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时辰。 司清羽:“大哥,这台词念的太生硬了,感情不够丰富,一看就是知道内情,再来。” “情绪太过头了,再重来。” “好,好,有进步,在此之上再加强一点,让表演痕迹再淡化一些。” “这一遍演的不错,可是我觉得你上一遍演的比这一遍好,你再体会一下,上一遍你是什么样的心境,拿捏一下语气,注意不要吞字。” 龙行云:“……” 龙行云有些自暴自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真不行了,我就压根演不了这玩意。” 然后他就听到司清羽说,“哎呦呦呦,怎么了?这就不行了? 你可是龙家的公子,龙家可是八大世家之一,你还是天乾宗的亲传,这要是传出去你因为演技太差而搞砸了救人计划,那你们龙家和天乾宗多没面子呢! 我可一直拿留影石给你录着呢!” 龙行云一个猛子站起来,“我行!” 司清羽点头,世家子弟大多看自己的脸面比命贵。 拿捏。 龙行云也没想到师父派他来凡间进化的那一部分能力竟然是演技。 第222章 天乾宗的剑修 当日,入夜之后,龙行云他们小队就接了命令,要他们亲自押送,把关押的这些人送去丞相指定的那个别院里去。 首领见龙行云没走,有些感动,更多的是难过。 首领拍了拍龙行云的肩膀,没说什么,就带着一队兄弟去了关押的地方。 到了之后,面对那些双渴望活下去的眼睛,听着他们声声询问何时可归家,官兵们于心不忍,也不敢看,更不知如何回答。 就在此时,一股浓烟在狭小的空间弥漫开来。 几个人影在浓烟迷雾中攒动。 龙行云听到了传音令牌里响起了司清羽的声音,“嗨,打起精神来,大哥,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龙行云:“!!!”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紧张过,真的!好刺激! 龙行云喊出了司清羽剧本上的第一句台词,“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动太尉要的人!” 对手演员司清羽上线,语气冷冷,\"we rescue the weak fro danr, we are the heroes of world peace” 屋子里的守卫们僵硬了片刻,然后有人问,“这说的啥玩意啊?” 首领见多识广,思量了片刻,喊道,“这恐是异族人士。与我们语言不通。这件事非同小可,赶紧发……” 首领刚要发信号弹,就感觉后脑勺挨了一闷棍,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提前嗑药了的龙行云在浓雾中仍可视物,悄咪咪收走了首领的信号弹。 士兵一行人在吸入了大量迷烟之后,都晕了。 在大家相继醒来之后,他们发现关押的人都丢了。 龙行云也假装自己刚刚醒来,一副惊恐之姿,问旁边的同僚,“发生了什么事,人怎么都不见了?” 同僚也是一脸的懵,“首领说了,恐有异族潜伏于京都,把所有人都接走了,快些上报,这是一个大阴谋。” 于是,他们发了信号弹。 一时间,京郊的护卫队陷入了忙碌之中,四处搜寻逃犯。 被解救出来的人被南宫炽阳安置到了一处废弃的山里练兵场,与之前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到凡间第一批解救出来的人在一处。 此处地处偏僻,易守难攻。 而南宫炽阳和司清羽反复往返,居高临下观察之后,发现,这里离着皇帝藏着一票证人之地距离不远。 想来,当年,南宫炽阳受一位将军教导,学习练兵,组织起自己的精锐部队。 南宫炽阳历尽千辛,在十四岁那一年成功的组织起了一支属于他自己的百人精锐部队。 可惜,除了他以外,剩余精锐全部遇害。 他以为,这段记忆,这一百人的存在只有他一个人承载。 如今看来,他的父皇或许也知情。 当年他秘密练兵时,应该是得到了南宫熠辉的暗中保护和支持。 …… 南宫炎炎马不停蹄,约莫两天一夜就会进京。 南宫炽阳已经知会过了南宫熠晖,待到状书呈上来,就可以将丞相的通敌罪名坐实,里应外合,彻底将丞相一干人等铲除。 然而,之后的一日一夜,顾屿白,沈夜危和典赞三人都没有给司清羽传来任何一条消息。 这就很不寻常了。 自从他们汇合之后,几乎每天都会发一封日报给司清羽。 现在过去了一天一夜,司清羽没收到消息,发的消息没有回音。 司清羽对南宫炽阳说,“大师兄,顾屿白他们师兄弟三人失联了,宫中恐有变数。 你去看看陛下大伯,我去一趟月婉盈的宫殿。” 南宫炽阳十分忧心,可他没有司清羽的头脑,遇到了生死攸关的事儿,他选择听从,只是嘱咐司清羽道,“小师妹凡事小心,有事就传音给我,我会立刻赶到。” …… 一日之前,月婉盈的寝宫之内。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到脸上有胭脂遮不住,怎么也退不下去的可怖魔纹。 她伸手拂过了自己的脸颊,颤抖着手扒开了自己的衣领,看到了里面蔓延更深的魔纹。 下一刻,月婉盈挥袖气愤将所有的胭脂水粉和珠钗都扫落到了地上。 宫女们听到了动静,想要上前,月婉盈却大声呵斥道,“滚!都给我滚出去!” 待到所有人都退去,月婉盈才深吸了口气,自她梳妆台的锦盒里拿出了一个小香炉。 月碗盈打开了丹炉,吸食之中新鲜的以人血喂养的魔气,然后,她脖颈上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了下去。 如今的她,必须要这种活人的血气来供给自己的生机。 也不知道为什么老皇帝还不死,丞相对她很不满意,认为她办事不利,说宫外丢了两批祭品,没办法给她“喂食”。 月碗盈气老皇帝命长,坏了她的好事,气丞相推脱她,不肯给她吃食,以至于她现在魔纹时常出现,不得已她只能在宫里自己动手找食物。 忽然间,月婉盈感觉到了一缕灵气的波动,扰乱了她丹炉里的魔气气息。 月婉盈皱着眉头,假装没发觉,继续她的动作。 直到那一抹灵气靠的越来越近,月婉盈掌心一道黑色的印记猝不及防之下朝着那抹灵气方向打了过去。 典赞没有防备,被那个印记击中,现了身。 “典赞,竟然是你!”月婉盈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随后,她叹了口气,“为什么呢?你们都要与我作对。” 典赞不吱声,悄悄运转灵力,召唤本命剑,却发现他的灵力用不出来了。 特么的,贱人,竟然阴他! 典赞试了试传音令牌传音,果然,也失效了。 月婉盈将典赞的动作看在眼中,嘲讽一笑,“剑修没有了剑,就相当于被砍了双手,毫无用武之地。 我也曾是剑修,我知道的,所以你不必再做无用的挣扎了。 如今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只是想知道你来到这里,是为了顾与白,还是司清羽? 你放心,你实话实说,我就会放你一条生路。” 然而,下一刻,典赞突然跳起,手中握着的簪子划向了月婉盈的脖颈。 典赞:“你以为谁都像你那种水货呢!我可是天乾宗的剑修!” 第223章 好磕碜 月婉盈下意识用颤抖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黑色的魔血顺着她的手指缝往外流淌。 那种被人砍了头的濒死窒息感再次在月婉盈的心底蔓延开来。 她只得释放魔气,修补身体,魔纹不可抑制的再次遍布月婉盈的全身,她的周身也泛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汩汩魔气。 典赞嫌弃道,“咦,好磕碜!” 月婉盈:“……” 月婉盈气急败坏地抽出了贴身携带的一把匕首,朝着典赞刺了过去。 就在两人只有一臂之远时,典赞从腰上扯了一个小布袋,朝着月婉盈那么一撒。 月婉盈怔愣了片刻,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开始起细细密密的小水泡,还伴着火辣辣的痛感。 这个手感她可太熟悉了。 这尼玛是……仁心宗的毒粉!她已经中过好几次了! 典赞心中狂喜,司小师妹太靠谱了,送给他的药真好用! 这就是当医修的快乐吗?好羡慕! “死女人,再敢碰我,我就毒死你!”典赞语气冷冽的警告月婉盈。 月婉盈只得慌乱的运转魔气,将毒素一点点逼出体外。 但她的魔气本源之力对于这具她夺舍的凡间肉身来说太过强大邪恶,躯体和经脉时常承受不住魔气侵蚀,而出现崩坏。 正如此刻。 她又从典赞的脸上看到了满满的厌恶和嫌弃。 这令曾经拥有清丽容颜,单单凭借着出众的外貌就可以俘获一众男修的她十分痛苦。 “你们为何都要针对我!明明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与你们一样,想要为宗门争光,与自己的伙伴相互依靠着走下去。 可你们连一条活路都不给我!” 跟这种满脑子都是歪理邪说的人讲不清楚道理,典赞也不屑于跟她说话。 于是,典赞朝着她“tui”了一口唾沫,表示他的不屑。 月婉盈:“……” 月婉盈没有再敢靠近典赞,如若是吸入的毒太多,就算是有魔气护体,她也会被这药粉伤及根本。 毕竟,那是仁心宗的毒药。 可她不能放过典赞,她叫了自己一个会武功的心腹宫婢进来。 月婉盈对宫婢说道,“此人混进皇宫,试图刺杀我,把他绑起来,交给陛下定夺。 小心些,此人会用毒。” 宫婢屏住呼吸,想要上前去抓典赞,典赞照例撒出一把药粉。 那宫婢不消片刻便双目失明,脸颊如火烧一般,她惨叫着抽搐成一团,朝着月婉盈爬了过去,想要求月婉盈救她。 然而,下一刻,月婉盈的匕首割断了宫婢的脖颈,血喷溅而出,溅到了月婉盈的身上。 宫婢死不瞑目,瞪着眼睛看着她的主子。 而月婉盈的瞳仁微微颤动,双眸在瞬间不可抑制的变成了黑色。 刚刚与典赞一番纠缠,她此刻魔气缠身,就算她极力的克制,却也根本抑制不了自己对鲜血的渴望。 月婉盈一手抓住宫婢的头,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口咬在了宫婢的伤口之上。 不过瞬息的功夫,宫婢就变成了一具干尸,被月婉盈扔在了地上。 月婉盈吸食完了人血之后,下意识的回头照了照铜镜,发现她的魔纹再次退了下去,才松了口气。 她掏出了自己的手绢,仔细地擦着被迸溅了满脸满身的血。 然后,她将那宫婢拖到了丹炉之前,巴掌大的丹炉瞬间变大到一尺多高,月婉盈将那宫婢和自己沾了血的衣服扔进了炉子,一起烧了。 随后,她扭头盯着典赞。 典赞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的名门正派,近距离见到这么血腥的毁尸灭迹画面,多少还是有些心理不适。 月婉盈忌惮典赞手里的毒药,可她的心腹本就只有两个,死了一个,只有一人了。 她不能再拿手下试错。 月婉盈看着典赞,忽然笑了起来,“典赞,你死不足惜,只是,若轻易地一刀处置了你,岂不是便宜你了? 我很好奇,你在屿白哥哥心里什么份量?” 典赞卧槽了一句,想要离开,可月婉盈却指尖流转着奇怪的纹路,将他困在了一个奇怪的阵法之中。 这是刚刚那个宫婢靠近他的时候,月婉盈趁机以典赞为阵心,布下了幻阵。 虽然她被定坤宗除名,入了魔道,但是她发现,魔道的很多个阵法原理与灵力阵法的原理是相通的。 月婉盈入魔之后,忙着应付官场上的各种男人并没有精进修为,所以,还是靠着定坤宗当年学的本事过活。 只是,不知道她的好师父钟离殇看到她如此的灵魔阵法融会贯通,会不会气死。 这个幻阵并不致命,只是会将人心中一些遐想或者是愿望放大。 月婉盈以留影石刻录下了典赞在自己寝宫的画面,让她的心腹送到正在当值的顾屿白手中。 典赞无法离开这个阵法,并且,他还在结界之内,看到了好多话本在围着他转圈圈。 定睛看了看题目,典赞发现,都是他喜欢看的。 反正出不去,典赞干脆盘膝坐下,手里握着司清羽给的毒药,先看话本打发时间。 不消多时,正在当值的顾屿白收到了月婉盈心腹送来的留影石。 “顾侍卫,月贵妃约你一叙。”宫婢传了话扭头就走。 顾屿白激活了留影石,恰好,今儿轮班负责盯梢皇帝的沈夜危来跟顾屿白汇合,看到了留影石里典赞被月婉盈困住的画面。 两个师兄二话没说,直接奔着月婉盈的寝宫去了。 顾屿白和沈夜危进了月婉盈的寝宫,见到月婉盈的面,二话没说,就拔剑了。 然后,两人发现,他们只能靠着自身的力量挥剑,灵力根本使不出来。 沈夜危最先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个月婉盈她是精通阵法的,他们恐怕陷入了某种阵法之中。 能操控魔气的月婉盈自然是占了上风,她抬手以魔气打掉了顾屿白和沈夜危的剑,将二人困住。 顾屿白神色冷肃,月婉盈倒是十分欢喜,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道,“屿白哥哥,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第224章 女装的南宫炽阳 沈夜危一看这情况不对,立刻给大师兄打一剂强心针。 “大师兄,可千万别再被她迷惑! 你看她满脸的黑色魔纹,多磕碜呐! 这样的月婉盈你肯定不喜欢,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楚楚可怜,动不动就跟你撒娇的小白花了,她可是大大大大魔头啊。” 受到了一千点暴击的月婉盈:“……” 他们师兄弟的脑回路和说话的风格怎么这么一致?一致的让她讨厌! 顾屿白盯着月婉盈看了半晌,语气尽是厌恶,“放了我师弟!否则,我必杀你!” 月婉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屿白哥哥,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放了你的师弟,你就不会杀我。 我能控制自己魔气的话,我们还是好朋友,如从前那般吗?” 顾屿白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了他看到的宫斗戏码。 在弱势的时候,是可以假意奉承,虚以委蛇,然后,再悄悄出击的。 于是,顾屿白微微挑眉,忍着心中的恶心,平静地看着月婉盈,说道,“你放了我师弟,一切好说。” 沈夜危:“!!!” 难道真如司师妹所说,大师兄他只要遇到月婉盈就双商下线么? 沈夜危扭头威胁顾屿白,“大师兄,你再敢跟她好,你信不信,我……我就咬舌自尽了嗷!” 顾屿白无奈,朝着沈夜危眨眨眼。 沈夜危完全听不进去,已经开始幻想着大师兄被月婉盈害的入了魔之后,两人在一起没羞没臊的苟且过活,被修真正道唾弃。 不是沈夜危不机灵,而是他实在不相信他的大师兄已经进化到了这个程度。 现在无法调动灵力,不能私下传音。 于是,两人在月婉盈的眼皮子底下叽叽咕咕,被月婉盈看出了问题。 月婉盈一声叹息,然后愤然把顾屿白和沈夜危也给扔进了幻阵之中。 沈夜危在幻阵里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因为,他在幻境里看到了朝着他笑,还邀请他一起舞剑的司小师妹。 沈夜危:“哇!” 顾屿白也懵了,他看到了女装的……南宫炽阳,他竟然还会跳舞,是嫔妃跳给皇帝看的那类,好妖娆! 顾屿白:“!!!” …… 南宫炽阳直奔皇帝的养心殿,见皇帝倚在榻上休憩,身边没别人,他便直接现身于床边。 “父皇。”南宫炽阳微微倾身,叫了南宫熠辉一句。 南宫熠辉刚刚睡着,被他的好大儿吓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嗯!父皇在呢!阳儿,你找父皇什么事儿?” 南宫炽阳说了实情,“我三位修真界的朋友失联了,恐是月婉盈……月贵妃那边,动了什么手脚。” 南宫熠辉闻言皱着眉头,“哦?皇儿,你且让朕想一想。” 刚睡着被吓醒了,醒了就听到了这么刺激的消息,南宫熠辉要不是吃了大丸药护着,这会儿可能因为心脏病崩逝也未可知。 就在这时候,王公公突然踉踉跄跄的跑到了门口,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启奏陛下,太子殿下方才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然后……然后太子殿下将皇后娘娘强行带离了后宫,奔着您安置那些个民众的秘密之地去了。 他让宫里的奴才给您带个话。” 王公公诧异地看着站在皇帝身边的南宫炽阳,不知道这位大皇子是怎么进来的。 不过,大皇子本事大,王公公见大皇子在这,心里也稍微安稳了一些。 太子留了一封信给南宫熠辉,信上言简意赅,说,“父皇,我记得您与我说过,这江山该是德才兼备之人所得。 既如此,您老糊涂了,本宫才是民心所向,本宫才是这江山之主。” 南宫熠辉招来了自己的禁军统领,禁军统领跪地请罪,他的几名手下家眷都被太子绑了,一一以残忍的方式对待,他们无奈,只得出卖了南宫熠辉,说出了安置证人之处。 太子派了人过去,如若这些人都死了,再嫁祸给皇帝,那太子便师出有名,可以讨伐皇帝。 至于皇后,丞相已经命人模仿了皇后的笔迹写下了一封绝笔书信。 皇后为皇帝的种种罪行感到可耻,皇帝当年为了巩固自己的帝位,不惜残害自己的皇子,而今又因为不想老去,残害子民。 南宫熠辉种种逆天之行,早已德不配位,该退位让贤了。 丞相和太子发动了宫变。 另外一队护城军来报,丞相已经带着五千人马包围了皇城,在攻城门。 南宫熠辉将太子的信函扔到了桌子上,用力以手掌拍了拍,“这就是朕的好儿子,好得很!” 南宫炽阳问道,“禁军还有多少人可护父王平安?” 南宫熠辉长长地吸了口气,“宫内有五百禁军,算起来,炎炎还有几个时辰也会入京。 你母后的胞弟东方将军也在宫外随时待命。 有朕在此,丞相他翻不了天。” 南宫炽阳坚定地道,“好,我先去找我母后,我会救她出来,我也会救下所有被不幸卷进来的人,父皇放心。” 南宫炽阳说完之后,召唤出了自己的剑匣,背在身后,然后按照南宫熠辉教过他的方式,打开了秘密通道。 南宫炽阳最后看了南宫熠辉一眼,什么都没说,身影直接没入到了黑暗之中。 南宫熠辉叹了口气,心中愧疚更甚。 他的大皇儿,他始终亏欠最多,却也是教的最成功的一个皇儿。 明明他已经了却了尘缘,却还是选择了留下,拯救世人。 …… 司清羽之前没来过月婉盈的寝宫,但是典赞日日给她传的留影石里有大致的方向。 顺着留影石所示,司清羽很快找了过来。 她也留意到了,宫中的情况不对,士兵多了许多,而且,似是有什么重要的行动,他们都带着兵器,神色匆匆。 她猜着,这大概是要反了天了。 司清羽隐身站定在了月婉盈的寝宫之前,门口一个宫婢在把守着,她看到了几块阵石的痕迹。 月婉盈这是布阵了?这不是巧了么,专业对口了。 司清羽一道灵力,打歪了其中一个阵石的摆放位置。 第225章 气死你个丑八怪 司清羽刚进门,就察觉到了背后有一道魔气朝着她袭来。 月婉盈看向司清羽的眼神逐渐疯狂。 想来,她落得今日的境地,都拜司清羽所赐,她自然是不会放过司清羽。 司清羽必须死! 她是因为在修真界的名声臭了,为了躲避追杀,才与魔尊做了交易,被魔尊投到了魔族驻扎凡间的据点来养魂。 那个小国的大祭司和他的手下皆是魔族,月婉盈在大祭司的帮助下夺舍了公主,与烈焰国联姻。 她之所以要嫁到南宫皇室,是为了帮魔尊找寻天地之初孕育出来的纯粹五行灵火,炎阳石。 听说南宫皇室的大皇子诞生之日,有一块火红的伴生石,老皇帝因为怕大皇子的诞生动摇自己的帝位,便将大皇子的伴生石剥离。 魔尊猜测南宫炽阳的伴生石就是炎阳石,只是,多番派人去寻,一直没有找到那块石头的下落。 月婉盈几番跟老皇帝使美人计,撒娇套话,老皇帝说,那破石头早就让人毁了,扔到不知名之处了。 她想,那老男人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自然不可能骗她的。 炎阳石是天地灵火,不会被彻底销毁。 只是,她几番在宫内寻找,都没找到炎阳石的所在。 好在,烈焰国的人口比那个小国的人口多上数十倍,丞相与她合作,一个求血,一个为利。 丞相供给的鲜血够她蕴养身体,此行也不算荒废。 她想,就算她从修真界到了凡间界,仍然是有很多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还是个好姑娘,会被人爱慕。 她的一生,注定不凡。 凡间虽好,可寿数有限,她更想回那个能随意使用灵魔气息之地。 或许是因为自那里被驱逐,所以才心有不甘,当然,修真界里还有许多事在等她去完成。 月婉盈想,她抓住司清羽自然就能引来南宫炽阳,有南宫炽阳在,就能引出他的伴生石。 得到炎阳石,跟魔尊有了交代,她也就可以离开凡间,回到修真界了。 于是,她不顾自己的魔气受凡间界规则限制,魔纹再次遍布全身,朝着司清羽袭去。 司清羽运转了疾行功法,轻巧避过,顺势踢歪了两块隐身阵法嵌套幻象阵双阵的阵石,再继续跑位。 然后,她一步踏入了顾屿白、沈夜危和典赞被困住的幻阵之中。 因为司清羽的动作幅度很小,且月婉盈的注意力一直在司清羽的身上,所以月婉盈并没有注意到阵石的异样,也没发现阵法能量已经微乎其微了。 司清羽目光一一扫过了顾屿白,沈夜危和典赞,见他们三个各自表情荡漾,笑得花痴,觉得有些诧异。 什么情况,不应该呀! 她都已经把幻象阵破的差不多了,按照这三兄弟的灵力修为,不可能冲破不了。 顾屿白他们究竟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这么恋恋不舍,无法自拔的么? 月婉盈所见的就是顾屿白他们师兄弟三人在发呆,司清羽看着这三人,似乎也在发呆,看样子是都陷入了幻境。 月婉盈心下狂喜,好,好得很! 既然顾屿白不念旧情,也不能怪她翻脸无情。 她如今需要大量的人血来喂养自己这具肉身,灵修的血比凡人的血更滋补。 这四个人的血,她!都!要! 只要她控制一下自己,不把他们吸干就还能物尽其用。 月婉盈端着那小香炉,试图以魔气化形为刀刃,侵入幻境之时,她看到司清羽忽然举起了手臂,给了顾屿白,沈夜危,典赞一人一个大耳光。 典赞捂着脸,整个人有点懵,什么情况,他马上就要看到大结局了! 这时候不让看了,简直过分。 顾屿白如梦初醒一般,看清楚了来救他的是司清羽,有些失望地垂着头。 沈夜危看着面前的司小师妹,有火红巴掌印子的脸蛋子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司师妹,你……你来救我啦!” 看着他们三个呆的呆,傻的傻,痴的痴,司清羽就来气,把万象笔变大,又给了一人一闷棍。 然后,司清羽以扩音功法呵斥道,“嘿!我说大傻子们,醒醒,你们要被女魔头给吸成人肉干啦!” 三人被司清羽震得耳朵生疼,吓得一个哆嗦,眼神瞬间清明,彻底清醒了。 司清羽把万象笔变得跟她一般高,杵在了她的旁边立着,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都醒了?” 那意思,不醒的话,她还要打人。 三个人赶紧点头如捣蒜,“嗯呢,嗯呢,杠杠清醒。” 司清羽把万象笔收回,挂在了腰间,召唤出了满月弓来,随即转身,挑衅意味十足地看向了月婉盈。 月婉盈:“……” 她有点懵,司清羽怎么就能在绝灵之地切换武器,还能把他们自幻境叫醒! 典赞在后头悄咪咪小声道,“司小师妹,月婉盈把我的灵力给封啦,咋整!” 沈夜危也凑过去,“我也是。” 顾屿白:“同上。” 司清羽道,“那你们试试看召唤一下自己的剑。” 三人调度灵力,哇嚯,好使,剑瞬间就在手里了呢! 还是司小师妹靠谱,和她一起玩一点不憋屈啊! 月婉盈化身咆哮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已经封锁了此地,这里不可能有一丝丝的灵气,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司清羽做了个鬼脸,“想知道么?就不告诉你,略略略,气死你个丑八怪!” “司!清!羽!”月婉盈的魔气瞬间暴涨,双手成爪,要朝着司清羽袭来。 屋里的丹炉里飘出了丝丝缕缕的黑色怨灵,那是被月婉盈伙同丞相杀害了死不瞑目,无法超生的许许多多的冤魂。 冤魂受月婉盈驱使,攻击四人。 顾屿白,沈夜危和典赞迅速反应,手持长剑斩杀冤魂。 司清羽同时举起了满月弓,五支雷灵箭齐发,分别穿透了屋顶,窗户和房门,还有两只擦着月婉盈的身侧飞去。 月婉盈刚刚庆幸自己堪堪避过了两箭,就发现,自己的魔气被封锁了。 司清羽笑道,“月婉盈,你肯定又想问我,怎么就封锁了你的魔气。 教给你一句古语,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226章 狗天道,你特么瞎啊! 三个剑修解决完了怨灵之气,一扭头就看到了月婉盈在一个透明的结界内无能狂怒,挣扎着用不出一丝魔气。 沈夜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红彤彤像熟透了的大苹果,“司小师妹果然厉害,一来就完全控场!” 典赞竖起了大拇指,“司小师妹赞赞的,拿捏!” “赞赞的”是典赞从最近新上的话本里看到的话术,他觉得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就是一个赞! 顾屿白也颇为敬佩司清羽,还十分虚心地请教了一番,“敢问,你是如何做到能在瞬息间化被动为主动的?” 司清羽将满月弓背在了身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三个小葫芦,分给了顾屿白,沈夜危和典赞。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你们天乾宗太偏科了,不像我们仁心宗什么类型的人才都有。 来,这是我四师兄出品的充灵宝,能补充灵气。 一人发一个,用完了记得还我,造价不低。” 沈夜危接葫芦的时候,他的指尖碰到了司清羽的指尖,他的脸又红了,小声呢喃道,“不愧是第一宗门。” 咣!沈夜危又挨了司清羽一闷棍。 司清羽嘶了一口气,“你怎么个事儿,这是还有幻境的影响么?咋扭扭捏捏的?” 头顶渐渐肿胀,鼓起大包的沈夜危眼含泪花,“其实……并没有。 就算有,你这一门棍也把我给敲醒了。” 还是幻境里的司小师妹温柔,现实版的司小师妹好强好刚,他好怕怕,就算心中有意,也只能憋着,不敢吱声。 司清羽见状,满意点头,手指凝出了几个灵力团,“来,听我指挥,你们朝着我指点的地方挥剑。 先把月婉盈杀了,我们再去看看我大师兄那边。” 这次,顾屿白的脸红了,小小声的“嗯”了一句。 司清羽翻了个白眼,怎么回事儿,这特么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幻象境而已,就把天乾宗的三个铁骨铮铮的剑修搞得娘们唧唧了! 司清羽大吼一声,“集中注意力,攻击!” 顾屿白虽然刚刚歪歪了一下下,但是司清羽吼那一嗓子彻底把他镇住了,他凝出了一道十分强劲的剑气,朝着结界之内穿透而过。 “啊!”月婉盈被三道霸道的剑气穿体而过,身体开始出现了裂痕。 魔纹似活了一般,寸寸沿着月婉盈的肌肤攀升,面积越来越大,似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月婉盈面容痛苦,看着面容冷冽的顾屿白,颤声道,“屿……屿白哥哥,我想知道,你可曾真心的喜欢过……” 嗖嗖,两道剑气顺着司清羽指出的光点穿透了结界,横向斩了月婉盈的头颅。 沈夜危和典赞对视一眼,好险,太恶心了,差点就让她说完了。 月婉盈的头颅咕噜噜地在地上滚了一圈,那站着的躯体颓然倒下去,化作了一团魔气。 司清羽手握万象笔,飞速地在那阵法之上笔走游龙,奔腾的雷电之力倾泻而出,闪的人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一道天光落下,与这雷电之力交缠在一处,令那抹近乎彻底灭绝的魔气得以钻出了阵法,悄悄地溜走。 司清羽觉察到了异样,便释放了雷电之力,朝着那抹光劈了过去。 天光似是怕极了,呲溜一下就跑得个无影无踪。 司清羽生气,叉着腰指着天大骂,“狗天道,你特么瞎啊!这女人都啥样了,还要帮她!早晚弄死你!” 顾屿白他们三个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敢吱声。 那可是天道哇!他们修的不就是升天之道,信奉的神明不就是天么? 不愧是司小师妹,连天都敢骂,骂了天,天还不敢吱声。 三人又回想起了司清羽徒手掰折了雷电的壮举,更乖巧整齐划一地站的板直,就等着司清羽的命令了。 司清羽挥手,“走,这边杀完了,去找皇帝,估计这会儿,皇宫挺热闹呢。” 他们赶到之时,丞相他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在做垂死挣扎了。 司清羽不得不给她大师兄的老爹竖个大拇指,这么看,皇帝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哈! 丞相伤痕累累,却还是撑着一口气,在跟皇帝叫嚣。 “南宫熠辉,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你以为你赢了吗? 事到如今,不怕告诉你,你最宠幸的月贵妃,她是我的人!哈哈哈哈! 不仅如此,月贵妃并非凡人,她本事通天,我且等着她来此,便能绝地反击,将你等全部斩杀殆尽!” 南宫熠辉甚至没什么反应,还抽空让王公公给他倒了一杯茶。 见南宫熠辉不搭理自己,丞相又喊了一遍。 南宫熠辉“哦”了一声。 他也在等呢,等那个妖妃还有同党都来,他好一网打尽啊! 咋这慢呢,还不来,他都着急了。 那个姓司的丫头早就给了符咒,贴的宫殿满满登登,就怕那月贵妃不来呢! 南宫熠辉心里念叨,朕现在想去救皇后,还想看看大皇子那边顺利不,麻溜来啊! 然后,他就看到了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四个人。 三男一女,这女的还臭不要脸地顺走了他一盘子瓜子,一盘子哈密瓜。 司清羽笑嘻嘻道,“陛下大伯,你别这么看着我,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替你杀了那个邪魔歪道的月贵妃,你给我这点吃的,是你赚了。” 南宫熠辉拍了一下龙椅上的把手,“好哇,好得很,你倒是早说啊!” 南宫熠辉摆摆手,下令处决了丞相一党。 丞相懵逼,丞相不解,丞相死不瞑目,他的老相好月贵妃呢,咋不来救他? 说好的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呢? 南宫熠辉跟司清羽招招手,“丫头啊丫头,快来,阳儿去救那些人质和他母后了,你们仙人飞的快,你先去搭把手呗,我随后就到。 事后,你要啥给啥,朕无二话。” 司清羽“哎”了一声,“大伯,你早说啊,那是我大师兄,不要报酬,我肯定也去啊!” 司清羽招呼天乾宗三兄弟,抄着家伙就顺着密道跑了。 第227章 过界者,死 皇宫动乱之际,南宫炽阳已至众人秘密藏身的别院。 起初,哪怕是南宫炽阳手持陛下的诏书,有禁军协同,却还是有人心存疑虑,不肯跟着南宫炽阳走,甚至恶语相向。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道,“以往,都是陛下亲自来与我们说话,怎么今儿是你!” 另外一个老妇人在旁边撇嘴蛐蛐,“我们怎么听说当今陛下最厌恶的就是你这个大皇子!” 一个中年男人对着南宫炽阳指指点点,“当初为什么陛下不立你做太子?恐怕是你比不过如今的太子!” “大家小心些,他匆匆到此,随便三言两语就要带我们走,谁知道这大皇子安得什么心呢!” “就是,说不定要造反的就是他呢!” 禁军想要上前教训那些出言不逊之人,却被南宫炽阳制止了。 与小师妹相处这么久,南宫炽阳学会了一个道理,就是不与不同道者论短长。 当然了,他是皇子,所以所言文雅一些,小师妹的原话是,不能和傻逼讲道理。 南宫炽阳命令禁军带领大部分愿意跟从的民众先离开此地。 此处宅院有暗道,前门有一处吊桥,连接着另外一座山峰,后门几米之远便是峭壁。 南宫炽阳略思索了片刻,如若是走暗道,这么多人,要拉一个很长的队伍,恐前后不好及时沟通情况交流。 民众之中还有孩童,走后门的峭壁也不妥当,十分危险,那么,就只有过桥这一条路。 南宫炽阳命禁军为大家在前面开路,他负责盾后。 那些不愿相信南宫炽阳的人还沾沾自喜,觉得跟着大皇子的人都是自讨苦吃。 直到太子手下一批会武功的高手暗卫自峭壁而上,带着剧毒的箭矢毫不留情的对着民众随意射杀,这些说风凉话的人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大皇子,救……救命啊!”利剑贯穿了刚才嘲讽南宫炽阳的中年妇人的肩膀。 她因为疼痛难忍,大喊出声。 她手里抱着一个幼童,孩子见娘亲大喊大叫,鲜血淋漓,吓得哇哇大哭。 南宫炽阳闻声转身,见留下的十几个人都在抱头疯狂逃窜,没有犹豫,疾行上前营救。 暗卫见到南宫炽阳的身影,便把箭的方向对准了南宫炽阳。 太子说了,如若是在此地见到大皇子,就要杀了他。 南宫炽阳以灵力护体,轻松挡开了箭矢,双手运力拍开剑匣,自剑匣里取出了两把长剑,握于掌中。 下一刻,南宫炽阳挥出了夹杂着赤红和幽绿两道火焰交织的剑气。 箭矢被剑气所斩,折成了数段,被火焰融成了灰烬。 那个妇人的脸色乌黑,托举着自己的孩子,朝着南宫炽阳递了过去。 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把孩儿托付给了那个面对她的口不择言的诋毁,仍然愿意回头不计前嫌对她们母子施救的大皇子。 她口中喃喃地道,“对……对不起。” 南宫炽阳以一道温润的灵力扶起了妇人,将一粒丹药推送至妇人的口中。 原本浑身瘫软无力的妇人有了些力气。 好在,只有她一人受伤。 其他人并未中箭,但却都吓得不轻。 大家望向南宫炽阳的眼神有愧疚,更多的是无上敬意。 “朝着前门走,那里有接应你们的禁军。”南宫炽阳说完,便挡在了众人的身前,以双剑划出了一道无形的剑网,将一众黑衣暗卫隔于一扇门外。 南宫炽阳清冷的声音扩散到了整个宅院之内,“过界者,死。” 一众黑衣人闻言皆看向了他们的首领。 首领也是犹豫不决,这毕竟关乎到兄弟们的生死,可若他们不动手,太子怪罪下来,也是非常的麻烦。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各位兄弟,咱们也算出生入死的交情了,容我说一句,我觉得,如今的形势已经很明显了,大皇子得人心,占了上风。 而且,很明显,我们真的打不过他。 他没对我们下杀手,足以见得,这是个仁心仁德的好人。 太子他以各位亲族家眷做威胁,逼迫咱们送死,可眼下我们不是不动手,这不是打不过了么。 莫不如,就躺平歇会儿,看看再说。 爬了这么久的悬崖,我都喘了。” 他的一番言论几乎是说出了所有暗卫的心声。 于是,有人附和道,“首领,我觉得龙老弟说的对啊!” “是啊,方才我明明瞄准的是其中一个人的心脏,我眼看着那箭矢拐弯自己撞墙上去了,大皇子,不容小觑啊!” 深藏功与名的龙行云在蒙面布之下嘴角上扬。 首领思忖了片刻点头,“天行说的有理!咱们暂且不要冒然行动,在此休整片刻。” 龙行云悄悄地嘘了一口气,在传音令牌里实时播报,“司师妹,你让我做的,让我说的都完事儿了,好使耶! 我的小分队真的就放弃抵抗,就地休息了。” 司清羽“嗯”了一声,“你先在那边稳着局面,我们这也快到了。” 原本,龙行云打算爆马甲直接抽剑跟他们硬刚来着,司清羽不让,他就干脆按照司清羽的剧本来。 师兄们说了,你就听司小师妹的话,准没错了! 南宫炽阳从前门出了宅子,见所有的民众已经平安过桥,然而,他的脸上没有轻松之色。 因为,太子挟持了皇后,带着数百兵马,与禁军、刚刚赶到的南宫炎炎的精锐部队分站于桥的东西两侧。 南宫烛熔用一把闪着寒芒的匕首抵在了皇后的脖颈,看着桥对面的南宫炽阳,笑得得意。 皇后看着南宫炽阳,原本虚弱黯淡的脸上瞬间有了动容之色。 “阳儿,真的是你……” 南宫烛熔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因为皇后的这声呼唤受了刺激,抵在皇后脖子上那把刀往肌肤里陷了几分。 南宫炽阳见状,掐了一个剑诀,朝着太子飞去。 然而,太子的周身竟然闪出了一圈淡淡的黑色光圈,抵挡住了这道剑气。 南宫炽阳眉头微蹙,竟然是防护阵法,他元婴期的灵力竟然也无法冲破。 太子笑道,“南宫炽阳,我的好大哥,让我猜猜,你是更希望自己活,还是对你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母后活着?” 第228章 刚开场,就结束了 南宫炽阳神色微敛,冷声质问道,“南宫烛熔,你要怎样?” 南宫烛熔阴狠一笑,命人以利器斩断了木桥,“我要你自断灵脉,从这悬崖跳下去。” 皇后听了太子的话,神色悲痛。 “熔儿,母后待你不薄,你为何这般对待本宫,逼迫阳儿啊?” 南宫烛熔冷哼一声,“待我不薄?你日日念着的都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从未将我放在眼中,我不过一直都是个替代品。 你多少次把我错叫成了南宫炽阳,你是不是自己都不记得了? 我不吃杏仁糕,喜欢吃杏仁糕的是我大哥! 什么太子储君,不过是让那些觊觎龙位之人有一个活靶子! 父皇,还有你,你们两个自始至终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不过是你们利用的工具,用过了就会丢弃罢了。” 皇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旁侧,她亲手养大的南宫烛熔满脸愤恨的模样,“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思念阳儿,因为我对他有所亏欠,所以,我才把所有的遗憾都补偿在了你的身上。 虽然你非我亲生,可对你的关切,是实实在在,比阳儿要多上许多,正因如此,我才更难过,更愧疚于阳儿。 杏仁糕一事是母后的错,可你为何不说,只要你说,母后定会记得啊! 母后只记得,你喜欢吃甜,不喜咸腻。 你小时候,每次发热,都要我哄着睡,你都忘了……” 皇后说着说着,就捂着心口咳嗽了起来。 那些被南宫烛熔刻意遗忘的童年回忆涌上了心头,让他手上的匕首微松。 然而,就在这时候,皇后突然低头拔下了自己的发簪,朝着自己的脖颈刺了下去。 南宫烛熔瞳仁微颤,却因为太过震惊而呆愣在当场,忘了阻止。 “母后!”南宫炽阳和南宫烛熔几乎是同时出声。 就在簪子刚刚划破了皇后白皙的皮肤表皮那一刻,两支灵箭自南宫炽阳的身后飞出。 一支箭精准射中了皇后手中的发簪,强烈的撞击力之下,发簪落地。 另外一支箭上贴着一道符咒,破了太子身上贴的符箓。 司清羽长长地舒了口气,拍了拍南宫炽阳的肩膀,“好险好险,差点就没赶趟。 大师兄,太子的防护阵我破了,你去干他!” 司清羽的身后站着顾屿白师兄弟三人。 顾屿白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师弟,习惯性地往前迈步,将师弟们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站到了南宫炽阳并肩的位置。 南宫烛熔见状,立刻喊话道,“羽姑娘,你曾说过,你是最重情义之人! 你可还记得,我曾与你有约,我送你两个知音,你欠我一个承诺。 今日,到你兑现承诺了!” 司清羽:“我可去尼玛的!” 南宫烛熔:“???” 她在说什么,悬崖的风好大,我好像没听清楚! 很快,山间传来了回音,“我可去尼玛的……” 南宫烛熔:“……”好像还是没听清楚,好特么不想听清楚。 然而,南宫炽阳和顾屿白已经飞身朝着他们这边来了,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司清羽和她的两个男宠。 太子知道这是生死战,他终究没能忍心对皇后下手,干脆将皇后往前一推,推到了禁军的那一边。 然后,太子持剑,对战南宫炽阳。 啪!他刚举起来的剑就被南宫炽阳打掉了。 南宫烛熔:“……” 他甚至都想象到了,过不了几日,就会传出太子和他的神仙哥哥打架,刚开场,就结束了的这段故事。 不过一会儿功夫,顾屿白兄弟三个也制服住了太子的手下们。 太子环顾四周,他的属下皆被打落了兵器,被这几个手持长剑的人围困于一处剑阵之内。 顾屿白冷冷地抱着剑,看着南宫烛熔做垂死挣扎。 南宫烛熔突然疯狂大笑了起来,“可笑我一直在争,却就像此刻,我根本就没有与你争的那个资格! 烛火怎可与太阳争光辉啊!” 就在此时,南宫熠辉走到了门前,听到了太子的话,训斥道,“南宫烛熔,你简直荒唐!” 司清羽在旁边捧哏,“就是,你自己不行,还怪路不平!该!” 南宫熠辉轻咳了一声,心中嗔怪了一句,这个小丫头! 这么严肃的生死场合,为啥她一说话,他就有点想乐,都要绷不住皇帝的架子了。 南宫烛熔向来刚强坚韧,却在他破釜沉舟之后,哭着说出了自己憋闷在心中多年的委屈。 “我荒唐?我不行?我有如今的下场是谁逼的! 儿臣有一事一直不明,时至今日,就斗胆问父皇,为何你要将司天监寻医问药关乎你生死这么大的事交给丞相,为何不许我参与其中!” 南宫熠辉哼了一声,对太子失望透顶,“此时再说,又有何意义?” 司清羽却不管不顾,对着太子喊话,“太子你傻啊! 你父皇自然是想要将一个干干净净的江山交付于你的手中! 可惜你自己不争气,但凡是你稳得住心神,心胸开阔,这皇位就是你的了!” 太子整个人陷入了癫狂,“不会的,不是这样的!就算他们有所图谋,也不会是为了我,他们早就知道南宫炽阳要回来了,一定是这样!” 不然他在干什么,自己造反了自己么? 太子无法接受他如此蠢钝的猜测害得他无法回头。 “陛下和皇后并没有提前知道我大师兄回来,他们甚至不知道他还活着。” 司清羽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她看出来了,南宫家族就喜欢你画我猜啊这是,这不得误会带进棺材里么,那哪行。 作为一个写话本的,她受不了,必须把坑填完! 南宫熠辉瞥了她一眼,没有阻止她继续说,有些话,自己说不出口,有个嘴替挺好的。 “太子,你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让我猜猜,丞相和月贵妃也没少撺掇你,你中计啦!” 南宫烛熔整个人有些恍惚,他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朝着悬崖边上步步走去。 皇后见状立刻喊道,“不要,熔儿!” 皇后喊完了这一嗓子,就被吓晕过去了。 司清羽又道,“南宫烛熔,你不瞎就看得出来,皇后真心待你,她是在乎你的。”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南宫烛熔身上时,太子的一个精兵手上溢出了丝丝缕缕的魔气。 第229章 凡人欲念 司清羽最先察觉到了异样,一道符咒打了过去。 然而,那道符咒轻易被黑色的魔气击落,灵光一闪便消失不见,整张符纸如落叶一般翩然而下。 她的符咒无法作用于此人身上,司清羽释放神识,甚至无法探查到对方的修为。 此人的气息与修真界的灵魔气息都不同,似乎还掺杂了别的什么。 顾屿白感知到了危险,回身挥剑之际,他的手腕便被魔气缠住。 魔气如藤蔓一般攀绕而上,将他整个人捆的结结实实。 沈夜危和典赞甚至来不及回头反应,就已经被魔气包裹成了粽子,还双脚离地了。 造型有点不美,沈夜危和典赞很恼火。 典赞惊叫出声,“这什么玩意儿这是,连大师兄都敢捆!” 在说话的间隙,禁军的大部分人也都被魔气缠绕,捆了起来,动弹不得。 沈夜危下意识地看向了司清羽。 这一次,司清羽竟然也没有幸免,被那魔气给纠缠住了。 沈夜危心道,完犊子了,他们要团灭了啊这是。 那人慢步从太子属下的队列里走了出来,阴恻恻的冷笑了一声,扯下了自己的蒙面布。 皇帝和皇后,众禁军勇士乃至太子都吃了一惊。 这是司天监的那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古今,能掐会算,还能预言的国师大人。 国师道,“我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的局,就这么破了。 太子啊,太子,你真是没用。 早知如此,我莫不如当年就扶持南宫炎炎了。” 太子:“……”拜托,已经被捶到了地上,你特么还往地底下踩我!靠!真是太太太……过分了!大爷的! 南宫炎炎冷漠脸:“……”不熟,勿cue。 见众人挣扎未遂,国师狂笑不止。 “凡人只道修仙长生好,却不知凡间百般乐。 各位,我以凡人死前不甘,愤怒,恐惧等欲念所修之道,滋味如何啊?不比尔等灵修差? 今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哈哈哈……” 南宫熠辉眉毛微扬,跟着重复了一句,“凡人欲念?” 然后,他转身看见了并未被这邪魔之气侵染,还活蹦乱跳,试图徒手掰开困住他小师妹魔气的南宫炽阳。 南宫熠辉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南宫熠辉心下暗爽了片刻,然后憋不住嘴角上扬,疯狂在心里夸夸自己,不愧是朕,真的是好有先见之明啊! 南宫熠辉喊话问南宫炽阳,“阳儿啊,你可是有什么护身的法宝,能抵挡国师吗?” 南宫炽阳:“???” 他听得一脸懵,就等同于在说父皇,我母鸡呀。 司清羽倒是猜到了南宫熠辉的暗示,也看出来了,她大师兄在等他父皇展开说说。 于是,司清羽赶紧充当翻译,“大师兄,你伴生石呢?” 南宫炽阳听不懂内涵,但是南宫炽阳听话,他将他的伴生石自储物袋中取出,握在手里。 他发现那伴生石在发光,丝丝缕缕的火红色气流几乎凝实,自他的手中散出。 那黑色的魔气稍微靠近火红的气流就会不由自主的后退,瑟缩。 司清羽懂了。 大师兄这伴生石克那邪魔歪道的凡人欲念。 司清羽喊话南宫熠辉,“陛下大伯,伴生石这玩意儿咋使啊?” 南宫熠辉站在山对面,他没有修真界的扩音功法,只能扯着嗓子喊,“皇儿,你的伴生石有众民的善念和感恩浸润养护,你融合它。 我觉得你能代表烈焰国打败国师!” 皇帝还怕南宫炽阳听不清楚,招呼着手下的人跟着一起喊,“融合它!打败国师!” 南宫炽阳单手托着这块曾经从他的心脏之处挖出的血淋淋的伴生石,眼下的形势由不得他再多感慨一分,便释放神识覆盖住了这块伴生石上所流淌出的丝丝念力。 他以及两个山头的其他人都听到了许许多多的不同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谢大皇子前来赈灾,为我等发放救济粮食。如今,我们已经重建家园,丰衣足食啦!” “谢大皇子惩处奸佞,还我清白。如今的镇子一片太平盛世呐,真希望您能看到!” “谢大皇子不顾性命为我们山下村子建起堤坝,抗洪救灾。 如今堤坝坚固依旧,每每至此,我们都会想起您啊!” “多谢大皇子在我们穷乡僻壤开设书堂!还记得我吗!那个你命府衙资助的穷书生,鄙人能中状元,光耀门楣,多亏了大皇子! 我一定报效国家,不遗余力,答谢大皇子知遇之恩。” “大皇子,我们的医馆已经开了十几家了,谢谢您当年下令排除万难创办医馆和学堂,我们真的真的不再贫穷,镇子变城池,越发富足了!” “大皇子,军中将士从未忘记过您!当年并肩作战之义犹在心间,望您在天之灵能安息! 我等定携手共护边境,不让外敌来犯!” 在场的众人听到了这些声音混在一处,也是跟着热血沸腾了起来。 于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最先跪了下来,她喊道,“谢大皇子救我们母子之恩,我……我要帮大皇子打败坏人!” 她的话音落下,她的身上有一束火红色非常细微的光韵朝着南宫炽阳飘了过去。 方才南宫炽阳解救下来的那几百个民众见状,纷纷朝着南宫炽阳叩拜磕头,真心诚意地臣服于他,献上了自己的念力。 在这座山上藏着的,被南宫炽阳和司清羽解救下来的村民和曾经的老兵们也纷纷赶到此处,见状,纷纷下跪,朝着南宫炽阳叩拜。 南宫炎炎见状,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被魔气困得结结实实,他歪了歪头,扑腾着下了马,朝着自己的大哥行叩拜之礼。 将军都如此,南宫炎炎的部下自然跟从。 南宫熠辉示意自己的亲信们也贡献出念力,于是,众禁军下跪朝着南宫炽阳磕头。 南宫熠辉一直是认可南宫炽阳的,南宫熠辉的心腹自然知道,这些人一直将南宫炽阳视为皇储,自然是真心诚意的臣服。 龙行云他们小分队那边的剑网被撤了,他们也隔着桥看到了这一幕。 正在他们愣神之际,南宫熠辉扭头看了眼他们,问道,“你们为何不跪呢?是不想活了吗?” 第230章 这一场,大师兄必须MVP啊 暗卫小分队闻言,有些为难,首领在瑟瑟发抖,摇摆得很。 最识时务的龙行云扑通一声跪下来,跪下之前,还顺势以一道灵力打在了他们首领的腿上。 龙行云大声喊道,“我等所行之事,皆因太子胁迫,并非出于本意。 还请大皇子拨乱反正,还天下太平。” 众弟兄见首领和龙行云都跪了,他们也跟着跪了下来。 首领:“……”谁特么踹我? 行,跪都跪了。 于是,他们的念力也朝着南宫炽阳飘了过去。 南宫炽阳的伴生石光韵越发璀璨,那光芒所照射之处,如烈焰灼热,邪魔无处遁形,全部消弭殆尽。 所有被邪魔之气困住的人得以解脱。 众人想要看清楚南宫炽阳所在之处发生了什么,却发现他那一处极其耀目,令人无法直视。 待到那光芒渐渐褪去,南宫炽阳踏着烈焰朝着国师的方向走去。 他的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帝王之气,“尘世纷扰,欲海无涯。 然而,我等生而为人,经历种种艰难困苦,生离死别,自可超脱欲念,奔赴大义。 国师,邪不能胜正,你一己私欲害了那么多人,终究会被反噬。 我以南宫皇室之名宣布,今日将你处死,以平众怒。” 他的话音落下,双眸变色,一只燃起了墨绿色的幽冥之火,一只燃起了赤红色的灼灼烈焰。 司清羽在旁边哇呜了一声,不知道为啥,看到大师兄变身,她想起了波斯猫。 有点炫酷,有点帅呆,还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顾屿白更是无法移开双眼,他站在南宫炽阳的身侧,内心激荡不已。 南宫熠辉嘴角扬得更高了,我的皇儿啊,深得朕心呐! 国师冷哼,并不信,“区区一点念力,就如此猖狂?南宫小儿……” 然而,南宫炽阳抬手间,一道赤色的烈焰自他的掌心窜出,国师召唤有怨灵之气的魔气,与之对抗。 大家伙儿就看着,赤色的火焰越来越大,越烧越强,黑色的魔气越来越短,越来越小。 大火烧啊烧,魔气逃啊逃,最后退到了国师的身边,火把国师的头发给燎着了。 国师:“!!!” 国师收手,慌乱地用最后一丝魔气灭了火,发现自己的头发被烧的豁牙漏齿,衣着破破烂烂,形象堪比要饭的乞丐。 向来非常注重仪容仪表的国师很生气,他举起双手,再次召唤魔气。 国师:“嗯???”我的气儿呢? 他没气儿了!!! 国师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却发现,他的气息已经彻底溃散。 就在国师无法接受,摇头晃脑的时候,又一道大火扑面而来,国师下意识只能伸出胳膊去挡,下一刻,他就烧成了灰儿,连个焦尸都不算。 一缕魔气自他的体内飘了出来。 这熟悉的一幕曾在月婉盈的寝殿上演过。 司清羽大声喊道,“大师兄,烧死他,别让他跑了!” 南宫炽阳点头,抬起了另外一只手,幽冥之火以汹涌之势奔腾而出,将那抹魔魂之气彻底灭了。 赤焰灼身,鬼火烧魂。 司清羽哇呜了一声,今儿这一场,大师兄必须vp啊!谁帅得过他啊! 她全程拿留影石记录,回去要给师父看,给师兄们看啊! 她又想到了,要是月婉盈被她干掉的时候大师兄在现场就好了,估计就能斩草除根。 太子在一边呆若木鸡,一动不敢动,看着他的大皇兄制服了国师,烧死了国师,烧死了国师的魂。 他服了,身体服了,魂儿也服了。 他一介凡人,怎么跟会玩火的神仙斗?还是阳火和阴火都玩得很溜的大皇兄,呵呵…… 不就是皇位吗?给你了,我还想活! 司清羽已经救醒了皇后。 皇后眼含深情的看着南宫炽阳,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有两行清泪。 南宫熠辉的声音自山的另外一边响起,“皇儿呀,大皇儿,你可别走啊,你还没过你的生辰呢?朕和你母后都给你准备好了啊!” 南宫炽阳看了眼皇后,叹了口气,又扭头看向了司清羽,“小师妹,我想再留在凡间呆上几天。” 司清羽欣然同意,“好啊好啊!” 于是,南宫炽阳,司清羽和顾屿白师兄弟五人被皇帝用八抬大轿请进了皇宫里。 皇帝赏了他们一个院子,一人两间屋,一日三餐,有人送,不用守规矩,可以说十分惬意。 典赞爱好八卦,时常打听宫里宫外的事。 听说,南宫炎炎在当日之后,又回到边境去镇守了。 京城里传开了太子勾结丞相,谋害百姓,大皇子拨乱反正的英雄事迹。 民众们自发做了一个大皇子的泥像,放在各个村里最显眼的位置供奉,很多人家还画了大皇子的画像,贴在门上镇宅。 皇帝还特地微服私访,四处看了看他大皇子的丰功伟绩。 结果一看,各村儿经费有限,做出来的泥像太尼玛丑了,画师也没画出他好大儿的神韵。 于是,皇帝下了诏书,给那些个愿意供奉大皇子的村子送雕像,还让宫廷画师照着南宫炽阳一顿画,力求惟妙惟肖。 太子被流放,到了远方,永不得归京。 他走之前递交了一份与他为谋的人员名单。 皇帝将这些人该降职的降职,该惩处的惩处,龙行云所在的小分队是唯一一个升职加薪的小分队。 只是他们的小龙兄弟和他们喝了一顿酒之后,提前告老还乡,不愿再参与朝廷的斡旋了。 太子走后,听闻风月楼易主,那位前任老板娘斩红颜跟着太子远走他乡。 所谓患难见真情,典赞还打听了一手消息,据说,当年斩红颜年纪轻轻被卖到了青楼,是太子为她赎身,教她许多,才有了日后能在风月楼八面玲珑,谈笑风生的老板娘。 说起风月楼,司清羽不禁想到了那个妖娆的头牌须芒,觉得十分好笑。 她把这一段讲给了自己的几个小伙伴,沈夜危和典赞对这个须芒也有些印象。 典赞道,“他啊,每次喝醉了都在风月楼胡言乱语,说他在青楼几百年了,什么女人都见过,以他的妖媚之术,没有一个女人是他拿不下的。” 第231章 剑鞘和剑 司清羽想,几百年都混在青楼里接客,这是什么爱好? 不理解,但是尊重。 司清羽没心思关注那些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因为大师兄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 这是她陪大师兄过得第一个生辰,她要送个礼物给大师兄。 最近大师兄也好忙,忙着躲顾屿白这个总是要贴贴他的死变态。 自从顾屿白和南宫炽阳住进了一个院子,南宫炽阳就发现了问题。 顾屿白吃饭的时候,时常盯着他。 顾屿白闲的没事儿就在他的屋门口晃悠。 顾屿白在他练剑的时候,就站在不远处明目张胆地看着他。 南宫炽阳日常练剑已经换了五个场地了,顾屿白都不声不响地跟着,也是醉了。 沈夜危和典赞也看不下去了,最后两人一拍即合,打算跟顾屿白好好聊聊。 来凡间磨炼一趟,大师兄果然不喜欢女人了,可特么喜欢男人也不行啊! 这要是让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估摸着剩下那几个为数不多还坚挺的黑头发都得白。 来凡间之前,顾屿白的师父拿着大铁棍语重心长的找他单独谈了一次话。 师父说了,不阻止顾屿白找道侣,但是,想要找个什么样心性和品质的道侣,师父让他好好思量一下,回来要交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这也是师父将他扔到了宫里的一个很大的原因,毕竟宫里的妃子燕瘦环肥什么类别的都有。 可顾屿白在看过了各种宫斗戏码之后,觉得情情爱爱,互相猜忌什么的,真的是没什么意思。 如若是非要找个志同道合之人,也不是非得找女修。 于是,思绪混乱的顾屿白在幻象阵法里就错乱了。 师父逼着他找道侣,他想要找个志同道合的,就结合出来了一个女子版的南宫炽阳。 嗯,真理想型呢! 经过了南宫炽阳与国师一战之后,顾屿白又有了新的心得体会。 好男儿心怀凌云志,直上九重天,又何必困于私情呢,他要进步,他要努力,他要向那些心胸更加宽广之人看齐。 然后,顾屿白想要和南宫炽阳比剑,在切磋中领悟更多的剑意,想要与他探讨一番关于自己修道一途的规划。 可是,南宫炽阳每次都会在他开口之前落荒而逃,压根不给他一个正常交流的机会。 沈夜危和典赞费心费力地想了个比方,举着一个剑鞘问顾屿白,“大师兄,你看这是什么?” 顾屿白:“剑鞘。” 典赞举着一把没有剑鞘的长剑,问顾屿白,“这个呢?” 顾屿白皱眉,“一把剑。” 然后,沈夜危举着剑鞘,典赞把长剑收了剑鞘之中。 再然后,沈夜危和典赞合作,拔剑出鞘。 再再然后,收剑入鞘。 如此反复,他们在顾屿白的面前拔剑收剑,拔剑收剑…… 顾屿白的脸黑了,“不是,你们两有毛病。” 沈夜危按住要暴揍他们的大师兄,“大师兄,你别着急,我是想给你讲一个道理。” 沈夜危道:“这一把剑,它得配上一个剑鞘,是!” 典赞道:“两个剑鞘,它不能算配套,插不进去啊! 光有两把剑,它……” 典赞的话音还没落下,就看着南宫炽阳双手握着没有剑鞘的双剑,自房门走出来。 典赞:“……” 沈夜危立刻道,“南宫炽阳有剑匣,他这也不算啊!他这是特殊操作,不在我们说的范围里!” 顾屿白目光随着南宫炽阳游走,点头,“的确,原来你们也这么认为。 他的确是特殊的。” 典赞捂脸:“哎呀,我的个天,整特么稀碎……” 沈夜危和典赞十分忧心,就去找司清羽喝酒了,抱团取暖,求安慰。 你大师兄把我大师兄整的五迷三道的,凭什么,只有我们天乾宗一家闹心,不行,这段感情必须双方家属知情,一起闹心。 然而,司清羽一边嗑瓜子一边喝茶水,听他们说话,跟听外头说书似的。 听到他们拿剑鞘和长剑来隐喻男女关系的时候,司清羽实在没忍住,噗哈哈的笑了出来。 司清羽朝着两人竖起了大拇指,“这个隐喻绝妙啊!真油菜花!” 沈夜危:“……” 之前,沈夜危还一直犹豫,这一段要不要掐了别说了,毕竟小师妹是个小姑娘。 却没想到,她这么生猛,果然,司小师妹不是一般人啊! “我觉得啊,你们多虑了。”司清羽笑完了,喝口茶润一润嗓子,决定给沈夜危和典赞压压惊。 起初,她也有那么一丢丢怀疑过,直到大战的时候,她发现,顾屿白看她大师兄那个眼神和表情,她在很多人脸上都看到了。 司清羽忽然想明白了。 她大师兄就是地表最强啊,慕强心理谁没有呢! “你们家大师兄可能就是想跟我大师兄交个朋友而已,他应该很欣赏我大师兄倒是真的。”司清羽慢悠悠地道。 典赞和沈夜危对视了一眼,“真的?” 司小师妹是个通透的人,连她都这么说,那应该就是真没事儿了……? 入夜,南宫炽阳背着剑,要出门练剑。 “南宫炽阳。”顾屿白叫住了他。 南宫炽阳回头看向了顾屿白,“何事?” 顾屿白几步上前,鼓起勇气,问出了自己心中一直以来想问却又犹豫着无法开口的疑惑。 “我数次找你,想要切磋剑道,为何,你不愿与我对战?” 南宫炽阳上下打量了顾屿白一眼,然后,目光飘向了别处,语速贼快,还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道,“我的剑,不会对着自己人。” 南宫炽阳说完,转身离去。 顾屿白站在院子里,看着南宫炽阳的背影,轻笑出声,随即释然。 沈夜危和典赞正好跟司清羽喝酒归来,看到了这一幕,两人又开始疯狂各种脑补。 为何大师兄对着他的背影笑的如此荡漾,难不成,南宫炽阳这是答应了和大师兄交往了? 迷笛走过来问,“咦,大师兄,你在干啥?” “没什么。”顾屿白轻咳了一声,略低头,坐到了亭子的石凳上,开始看他根本看不懂的棋盘。 沈夜危和典赞:尼玛,假装忙碌,心虚的样子,更像是藏着事儿了! 顾屿白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又问几个师弟,“对了,三日后,南宫炽阳生辰,你们打算送他什么?” 第232章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南宫炽阳生辰的当日,所有人都来到了凛王府。 凛王府里不再是往日的冷清寂寥,而是热热闹闹,四处花草茂盛,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悦。 李管家甚至还穿上了一身红袍,看上去有些滑稽的喜悦。 皇帝和皇后盛装出席,每人只带了两个贴身伺候的,剩下的,都是凛王府的人。 南宫炽阳再次回到了凛王府,心境也与从前有所不同了。 因为,跟了南宫熠辉三十年的老太监告诉他,正因为陛下凛冬出生,所以,才把南宫炽阳的府邸叫做凛王府。 因为皇帝最喜欢冬日里的暖阳,寒冷中的温暖,才最可贵。 至于南宫炽阳在陛下生辰送给他的那幅画,早就已经被掉包,被南宫熠辉秘密收藏了。 凛王府挂着的那幅,是宫廷画师仿照南宫炽阳画的,连幼年的南宫炽阳自己都没发现。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南宫炽阳他根本不愿再仔细去看。 如今再看,轻舟已过万重山。 皇后因为有司清羽帮忙调理身体,如今面色红润,身体康泰。 皇儿生辰,她亲自为南宫炽阳和他的几个小伙伴准备了几道开胃小菜。 南宫炽阳看着端上来的菜都是他孩童时候喜欢吃的,不由得朝着皇后望了过去,见皇后满眼慈爱,眼眶含泪的朝着他点点头,南宫炽阳拿起了筷子尝了尝。 其实,他知道,这些天在宫里,皇后时常远远地瞧着他,没有上前打扰。 他是修士,听力极佳,所以,他听到了皇后和宫婢的对话。 宫婢问:“皇后娘娘为何不上前去与大殿下说说话?” 皇后却叹了口气,“皇儿小时候需要本宫,本宫从未尽过责任,如今他长大了,走出太远,早已不再需要我,我就这样远远看着,只他安乐无虞,已然心满意足。” 司清羽送了南宫炽阳一块留影石,那里面刻录下了从她结识了南宫炽阳的一些事。 他们一起在清静峰的日子,在路上吃吃喝喝的日常,去沐水村救人,在苍壁城帮忙排除潜伏的魔修,代表宗门参加大比,在幽冥峡谷的经历。 皇帝和皇后看得目不转睛,期间,皇后几度落泪,有喜极而泣,也有心疼愧疚,皇帝也是表情复杂,颇为感慨。 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他们的孩儿经历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事,被那么多人关切,有那么多人爱护。 如此,他们也没什么遗憾了。 司清羽多剪辑了一些南宫炽阳经历的温馨场面,也是希望他的父母通过这些画面,弥补没有陪伴见证他成长的遗憾,让他们放心。 南宫炽阳端起了酒杯,第一次郑重地敬了司清羽一杯,道了一句,“多谢小师妹。” 顾屿白的四个师弟分别在凡间买了些小玩意儿,古董花瓶,字画,话本,木雕等等聊表心意。 压轴出场的顾屿白掏出了一个本子,几个人好奇的凑过去,才发现,顾屿白送给了南宫炽阳一本天乾宗的剑谱。 师弟们:“……”你个吃里扒外的货! 酒过三巡之后,南宫炽阳起身,拜别父母,准备和小师妹,天乾宗的弟子一起离开凡间界,回归修真界。 南宫熠辉看着大皇儿,万般不舍之下,还是做了最后的努力挽留。 “吾儿留步,今日你生辰,朕还未恭贺。 想来,我烈焰国的龙脉是一条火龙的龙骨,自打这龙脉现世以来,就缺失了一块龙骨,偏偏,它就随着你的出生而来。 皇儿啊,皇儿,你叫朕如何能不多做思量呢!” 南宫炽阳往后迈步,朝着南宫熠辉拜了一拜,“如今真相大白,我的过往种种经历,非父皇母后之错,我心中无怨,还请父皇不再挂心。 我有师门,有师弟师妹,也有好友,足矣。” 南宫熠辉示意禁军统领上前,打开了他给南宫炽阳准备的礼物锦盒,里面装着的是传国玉玺。 南宫熠辉道,“皇儿啊,你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才走到今日。 如今的烈焰国,无人不知你的威名,你的子民爱护你,敬重你。 这里有你的亲族兄弟,还有父皇母后,你就真的不愿留下来,接受这个国家的传承吗? 你付出了那么多,不做国君,你……可会不甘啊?” 皇后疯狂用眼刀扫射南宫熠辉,“皇儿已经做出了选择,你又何必逼他! 南宫熠辉,今日,如若你还敢左右皇儿前程,本宫就跟你拼了!” 皇后说罢,就取下了头上的发簪。 南宫熠辉脖子一凉,“哎!哎!不是,皇后,你且听朕说,朕也是舍不得皇儿嘛!不是非得强迫,但是朕总要说出来啊! 万一,万一皇儿他再归来时,朕和你都老死了可怎么办!” 皇后手上的动作一顿,也再忍不住哭了起来。 司清羽有点理解大师兄的父母。 本来是望子成龙,希望他考个本省第一就行了,光宗耀祖,还承欢膝下,没想到,这孩子太争气,考到了全国第一,还冲进了全球排行,回不来了。 劝是不可能劝的,南宫炽阳如何选,司清羽都会尊重。 南宫熠辉看了眼玉玺,又看了看南宫炽阳,叹息道,“皇儿,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南宫炽阳再对父母一拜,他说,“父皇,我在修真界拜了一位医修为师。 我的师尊,他是一个很厉害的医修,在整个宗门,属他医术最强,就算是在修真界,他也无人能及。 可他不是宗门的宗主,也不是修真界的王,却能在修真界危在旦夕之际,挺身而出,救所有人于水深火热。 我是花无影的大弟子,是他的言传身教告知我,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如今山河无恙,人间皆安,我已无憾。” 南宫熠辉看向了南宫炽阳,此刻,日近黄昏,温蕴赤色的暖阳映得大皇子意气风发,正是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南宫炽阳看向了司清羽和顾屿白五人。 他说,“我在修真界游历之际,师父从未干涉,我每次身处险境,都拼着一口气回到清静峰,因为我知道,师父在等我归来。 他会将我医好,让我有再次出发历练的资格。 父皇,母后,我生于此界,但终究不属于这里。 修真界还有人在等我,我该离开了,如若有闲暇之际,我定会回来看望。” 南宫炽阳取了龙骨石,随着他灵脉的觉醒,也激活了龙骨石的属性,如今他已经彻底炼化了炎阳石,修复了自己的本源之力。 此间事了,他们走了。 南宫炽阳和司清羽,顾屿白师兄弟飞身离开了皇宫,到了凡间和修真界的交界处,他们才换上了一艘灵舟。 司清羽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典赞好奇,凑过去一看眼睛都亮了。 《仙门弃妃创飞皇城,病娇王爷欲罢不能》! 新话本! 第233章 好学生VS大刺头 典赞对着司清羽作揖,双眼亮晶晶,“哎呀,司师妹,你咋知道我爱看话本呢! 我早就听我二师兄说了,《修真老祖穿成了村姑:糙汉夫君宠上天》这本是你写的,你可太有才了!” 司清羽了然,“这书写完了,我送你一本,保证在书阁上新之前就到你手。” 典赞竖起了大拇指,“讲究!” 司清羽:人情世故这一块,拿捏! 这些天在凡间,小飞兔一直在灵兽袋里装着。 这会儿快到修真界了,被司清羽放出来透气,它扑闪着翅膀,绕着飞舟跑出了残影。 沈夜危被司清羽全神贯注写话本的模样迷住了。 本来,沈夜危是打算给司清羽磨墨,倒茶的,顺便近距离欣赏一下她的风姿,但是这个活儿它就非常的抢手。 典赞他包揽了磨墨这一摊活儿,坐在了司清羽的左边。 南宫炽阳包揽了给司清羽端茶倒水,准备零食的活儿,坐在了司清羽的右边。 沈夜危垫着脚站在司清羽的后边看了一会儿,被南宫炽阳和典赞给了几个白眼。 顾屿白看不下去了,拎着沈夜危的后衣领,就把沈夜危给拎到了一边去。 顾屿白双手往后一背,略沉吟道,“就算是你心仪司姑娘,也不能用这般死缠烂打的方式。 她不会看上你的。 你这样,只会丢了你自己的脸,还有我们天乾宗的脸面。” 沈夜危大为震惊,并且无法理解大师兄的脑回路,“我……不是,你……” 你怎么舔着脸骂我的? 别人的事儿你看的明明白白,咋就到你自己这睁眼瞎呢! 你不丢脸么?你才把我们天乾宗的脸都丢光了! 沈夜危心里面疯狂顶嘴,但是他不敢说。 能言善辩如沈夜危这会儿熄了火,他垂着头,“大师兄,我知道错了。” 顾屿白十分沧桑地叹了口气,他忽然理解了师父的压力,带情窦初开的孩子,真的不容易啊! 这次他们一行,临走的时候皇帝送了不少东西,有金银珠宝,美味佳肴,也有史书、兵法、武功秘籍。 龙行云在看凡间史书,迷笛在看兵法。 凡间一行,的确让他们长了许多的见识,收获颇丰。 沈夜危被顾屿白说抑郁了,站到了一边去望天儿。 沈夜危:世界上这么多人,可我还是好孤独! 小飞兔发现了在默默内耗的沈夜危,扑闪着翅膀落在了船沿,看了沈夜危一眼,发出了叽叽咕咕的声音。 它歪了歪小脑袋,表示了它的不理解。 做人这么不开心的嘛?那还不如它这样,做一只快乐的小兔兔! 沈夜危看到粉色的小兔子,眼睛变得亮晶晶,他认出来了,这是司清羽的灵宠。 果然,惹人喜欢的姑娘连萌宠都很可爱,沈夜危非常的想要把小家伙抱在怀里ua两把。 然后,沈夜危张开双手,朝着小飞兔扑了过去。 小飞兔:……这人绝逼有毛病! 小飞兔飞啊飞,沈夜危追啊追,差一点点,小飞兔就被沈夜危给追上了。 结果,小飞兔跳到了南宫炽阳的肩膀上,叽叽咕咕的蹭南宫炽阳,跟他告状。 小飞兔:有个变态,他……他要ua我!!! 说起来,小飞兔在清静峰的时候可是非常随和的,它跟小主人,还有小主人的四个师兄,师父关系都很好,谁要ua它,它都不会躲的。 因为他们都给它吃胡!萝!卜! 这货没有胡萝卜,上来就要ua,他咋那么脸大呢他! 南宫炽阳不懂兔语,但是他看出来了,沈夜危他想要ua兔兔。 于是,南宫炽阳示意小兔兔跳到他的手掌心。 然后,他冷冷回眸,看向了沈夜危,用另外一只手把剑匣子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了,往身边一杵,“沈师弟,你有事?” 沈夜危汗流浃背了,强颜欢笑地甩甩两条胳膊,假装自己在锻炼身体,“没事儿,我就看看你们干啥呢!” 沈夜危再次躲到了一个角落长蘑菇去了,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原本,飞舟进入了修真界的领地时,大家伙儿都不由得起身,满眼期待,毕竟这里才是他们的家乡。 不过离开了数十日,再归来,心境却大不相同。 沈夜危起身,运转灵力打算御剑飞一圈,乐呵乐呵,然而,一道声势浩大的天雷子咔嚓一下就朝着他劈了过来,把他给劈成了一条咸鱼。 沈夜危朝着他们飞舟砸了下来,整个人摆成了一个大字,大家伙儿十分“贴心”的都躲开了。 沈夜危把飞舟的地板给砸了个大字形的凹陷。 非常有良心的典赞立刻朝着冒黑烟的沈夜危跑过去,边跑边喊道,“唉呀妈呀,二师兄,你咋糊了!” 其他三人也纷纷朝着沈夜危走了过去。 顾屿白非常嫌弃地把二师弟翻了个面,沈夜危嘴里也在吐黑烟。 南宫炽阳十分淡定地取出了一颗大药丸子,精准地用手指头一弹,弹进了沈夜危的嘴里。 沈夜危:“咳咳咳咳咳……”好噎! 众人纷纷看向了天际,乌云密布,似是在酝酿着一场雷劫。 从劈沈夜危这一下子来看,这雷劫挺狠,是奔着劈死他们来的。 典赞缩缩脖子,“这是咋回事儿啊?咱们这些人里面有人要晋升了吗?” 沈夜危举手,“我的境界松动了,但是,这肯定不是我雷劫,它特么就是杀我啊!” 司清羽忽然想起来了那个去凡间界要遵守的守则,收起了手稿,“很可能是处罚。” 顾屿白:“罚谁?” 沈夜危:“怎么罚?” 典赞:“啊?” 龙行云和迷笛也是一脸懵逼,等着司清羽讲解。 司清羽:“不是,你们来凡间之前,就没认真看过《凡间游历守则》么?” 五兄弟齐刷刷的摇头,他们是被师父给丢进了凡间的,没有经历这一茬呀! 司清羽懂了。 天乾宗的弟子都是长辈眼里老实巴交,听话懂事的好孩子,不可能做出那种离经叛道的事儿。 师父告诉他们不许在凡间动用灵力,如若是没有司清羽撺掇,他们肯定不会私自破戒。 可惜了,好学生遇上了修真界的大刺头。 第234章 老天爷追着她喂饭吃 司清羽仰头看天,“好消息,这天雷子,并不针对某个人。” 典赞扭头看过来,“按照话本上说的,肯定还有个坏消息。” 司清羽笑得十分温柔,“因为我们在凡间动用了灵力,所以,回归修真界的时候,奖励几个天雷劈一劈。 所以坏消息是,它平等的针对我们所有人。” 天乾宗五兄弟:“……” 顾屿白每次跟仁心宗的一起玩,都是痛并快乐着,行,劈劈更健康,来。 心理活动还没有结束的顾屿白喜提一个天雷击中了后脖颈,他整个人被劈的一个激灵,差点当众尿了。 顾屿白:头可断,血可流,在南宫炽阳面前,面子不能丢!我忍! 司清羽手里撒出了一把符咒,啪啪啪地贴在了几个人的身上。 她说,“没事儿,问题不大。” 只见,司清羽飞身跃入半空,祭出万象笔,引天地灵气绘防御灵符,将飞舟一整个包裹其中。 然后,她单手拖着万象笔的笔杆一端,万象笔飞速在她的手中旋转,变大,再变大,去吸收不断落下的天雷之力。 在凡间那个灵力匮乏的界域,她的灵脉没能得到滋养,反而在以缓慢的速度流失。 司清羽问过南宫炽阳,南宫炽阳说,他并没有灵力流失,反而觉得伴生石融合之后,灵力大增。 司清羽为免大师兄担心,并没说实话,打算回到清静峰让师父帮她看看。 而十分神奇的是,她的灵脉变得更宽广,那棵长在灵府之中的小树的树根更加粗壮结实了,就是树枝和树叶有些缺乏营养。 这回好了,一回修真界,老天爷追着她喂饭吃。 司清羽都不知道该说点啥好了,只能珍惜这每一道“粮食”,好好吃,争取不浪费。 与此同时,魔域的魔尊大人十分恼火。 烈焰国的国师是魔尊安插在凡间的一员猛将,是他未来一统三界的底牌,就这么折了! 折在了一群乳臭未干的臭小孩手里! 先前,魔尊并未把这些个十几岁的孩子放在眼中,但如今看来,他需要上手段,把这些人彻底碾死,不能让他们成长起来。 魔尊派了五名藏身于修真界的元婴期大魔头在修真界与凡间界的交界处截杀他们。 五个隐匿身形,黑衣黑袍的魔头看到了一艘灵舟缓缓地驶入了修真界,他们跃跃欲试,想要动手,将这几个天赋绝佳的小鬼身上的灵气吸干,收为己用。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现身大开杀戒的时候,咔嚓,一道天雷降下,把几个大魔头劈懵逼了。 一个正在做用舌头舔刀尖变态动作的魔修被天雷吓了一跳,手一哆嗦,把舌头给切劈叉了。 大魔头:“……”卧尼玛! 原本五个魔修分别听命于魔尊,在修真界卧底,互不知晓身份,也不互动。 但是眼下的形势让他们不得不开个小群,聊上一聊了。 “现在什么情况?” “大概是有人渡劫。” “看这雷劫如此声势浩大,恐是化神了,此女,不可小觑!” “魔尊让我们杀化神?怎么杀?那不是送死么?” “传个留影石画面给魔尊,让他自己看,谁爱送死谁就去,我要撤了。” 雷电还在持续落下,司清羽差不多快要吃饱了,恰好,就在这时候,她感知到了几道若有若无的魔气在涌动。 真的就是这么正正好好。 司清羽毫不犹豫的画了两道符,引动天雷。 天雷召唤术,第一卷,落痕! 五个正要逃跑的魔修被天雷击中,显出了真身。 天雷克邪魔,他们被击中那一下,五个黑斗篷都颤抖了。 飞舟上的几个人见状,都吃惊的合不拢嘴,司小师妹这是什么排面!也太牛逼了! 顾屿白见到了现行的五个魔修,召唤出了自己的佩剑扭头看向了南宫炽阳。 只见,南宫炽阳还背着剑匣子,没动。 顾屿白问,“我们不帮忙吗?” 南宫炽阳是第一个发现魔修的,他早就传音问过了司清羽,所以十分淡定,“我小师妹说了,等通知。” 司清羽在回来的路上,打开了修真界的传音法器,好家伙,她的传音法器差点没爆炸。 一共就走了不到两个月,应天星和池饱饱给她传音了差不多好几千条消息,然后就是龙涔越,陆香香和殷玉凰。 应天星和龙涔越说了修真界的大形势和仁心宗的状况。 自从月婉盈以魔种修炼一事被曝出来之后,修真界最近不大太平。 好多在外历练的大小宗门弟子失联,散修就更不用说了。 陆念堕入魔道,被魔修灭口一事为引,各大宗门和世家再次站出来主持大局,进行了一轮查验。 可十分可怕的就是,被发现的几乎都是筑基期和炼气期的魔修,也就是说,高阶的魔修,他们有秘法隐藏于灵修之中,如伺机而动的毒蛇一般,准备扑杀猎物。 司清羽一条花无影和白无常的消息都没接到,那就证明了他们不希望自己和大师兄回来。 足以见得如今修真界危机四伏。 而眼前这五个魔修以黑袍为掩体,不肯露出真容,司清羽就断定了,他们还打算在灵界混,不想自爆马甲。 他们修魔道,怕雷,所以想逃走,可她就偏不让,非得留一留。 司清羽的第二道符咒降下。 天雷召唤术第二卷,锁链! 五个黑袍魔修被雷电捆了起来,与此同时,司清羽探查到了,他们的修为都是元婴期。 就在司清羽琢磨着她能不能一口气撕了他们五个的马甲,要不要大师兄帮忙的时候,她的玉佩又亮了。 她脑海里听到了许久不曾出现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新的符印。 天雷召唤术第三卷,霹雳! 司清羽:“先告诉我,你是谁,我的脑瓜子,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简直是胆大包天!” 她之前探查了好几次,都不知道这东西在哪,现在好不容易逮着他又出现了,必须问个清楚。 她不喜欢这种未知的神秘力量能支配她。 反正那五个魔头暂时困住了,跑不了。 于是,她听到了一个有些缥缈又无奈的声音,“吾名墨问。” 司清羽:“墨问?不认识!” 墨问:“……” 墨问也没想到,他觉醒之后,会是这么个待遇,无语片刻,他还是出声道,“我是万年前修真界飞升仙界的第一人。” 第235章 咱们把他们扒了 万年前?修真界飞升第一人? 司清羽抓住了重点,“你都飞升了,为什么会出现在修真界?” 墨问:“……” 墨问叹息,这个后生,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墨问语气微沉道,“五千年前,我命陨于一场仙魔之战……” 司清羽等着下文,墨问却不说了,司清羽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嗨,墨老前辈?” 墨问没有回应。 “飞升第一人?” 墨问还是没有回应。 司清羽在雷电之下,神识尤为强悍。 她终于感知到了,墨问的那一缕气息来自于她身上挂着的玉佩,这块玉佩当时是四师兄当作一个配饰送给她玩的。 司清羽曾在仁心宗的藏书阁上看过一个说法,灵玉养魂,也就是说,这玉佩里装着的是死去的墨问的一缕残魂。 而此刻玉佩上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就代表墨问的残魂再次陷入了休眠之中。 说来也是巧的很,每一次她引动天雷的时候,墨问都会出现,还顺手教她几招,这算不算是她的玉佩老爷爷? 墨问歇了,司清羽把注意力转移回了自己的主战场上。 这新鲜出炉的天雷召唤术第三卷,霹雳,她正好拿这几个魔修练练手呢。 司清羽挥动手中的万象笔,雷光涌动,瞬成一道咒印。 下一刻,天降数道霹雳,落在了五个元婴期的魔修身上。 魔修们的身躯再一次颤抖,魔气止不住的汩汩往外冒。 但司清羽察觉到了一个微妙的细节,被雷劈了之后,这些人的修为散得很慢,不似之前的沐水村魔修和清静峰那些魔修,会稀里哗啦的掉修为等级。 也就说明了,这些人与月婉盈相似,并非是纯修魔道,而是以魔种修炼,达到某种特定目的的灵修。 这种祸害留在修真界可是不大妙啊! 司清羽掂量了一下,大师兄,顾屿白都是元婴期,能一对一干掉两个。 她的实力倒是差不多匹敌元婴,但是近距离的实战经验不足,天乾宗剩下四个剑修还没到元婴呢。 如若是对方使手段一心要跑,他们剩下五人彻底杀死剩余的三个元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是,把他们马甲都扒了,看看他们的真容,应该还是可以的。 于是,司清羽传音于南宫炽阳,“大师兄,五个人里,有一个金系和一个木系的元婴,他们相对实力比较强。 我用万象笔点出来,这两个人头顶就会有灵力圈,你跟顾屿白一人一个,正好,你的火属性克那个金系的修士,顾屿白的金属性克那个木系的修士。 其他的三个元婴弱一点,我和天乾宗剩下四个剑修分了。 咱们把他们扒了!” 南宫炽阳:“???” 扒了他们? 虽然,但是,好。 既然小师妹有要求,他照做就是了,不需要再多问了,反正问了,他也听不懂。 这么关键的时候,小师妹肯定没空给他展开说说。 于是,南宫炽阳把司清羽的命令扭头说给了离他最近的顾屿白。 “看到我小师妹标出来那两个人了吗?一个金系,一木系,两个元婴,你和我一人一个。 我小师妹和你四个师弟分剩下三个。 咱们力求把他们的衣服扒光!” 顾屿白:“啥???扒……扒光?” 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南宫炽阳的话只有顾屿白能听得清楚,后面四个师弟还在严阵以待。 南宫炽阳冷冷地斜睨顾屿白,“没听见?还是听不懂?” 顾屿白:虽然,但是,行。 每次和仁心宗的他们一起做任务,每次做的事都那么的变态,他已经习惯了。 顾屿白甚至没有怀疑南宫炽阳这句话的问题,只是在想,自己怎么突破心理障碍去完成。 顾屿白倒吸了一口凉气,传音给四个师弟,“我和南宫炽阳去扒那两个头上有光圈的魔修的衣服。 剩下三个魔修,你们看着扒,我们力求把他们的衣服都扒光!” 迷笛对于顾屿白依旧是完全的听从信任,手握长剑,灌注灵气,坚定的说了一声“好”。 龙行云略有怀疑,“要把他们扒光?不是杀了吗?我没听错? 二师兄?三师兄?五师弟!” 迷笛道,“你没听错,扒了他们!” 沈夜危和典赞皱着眉头,越发的惆怅。 大师兄现在不止喜好男色,还添了些变态的心性,玩的这么花吗? 沈夜危,典赞和龙行云私下建了个小群,商量之后决定,身为名门正道,不能干虐待对手,践踏尊严的事儿,为了不要让魔修屈辱的活着,扒了他们之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们杀了算了。 就在天雷快要结束的尾声,六个剑修手持长剑,飞身袭向了已经伤痕累累的魔修。 眼见着南宫炽阳手持双剑来袭,金系魔修掐了一个法诀,召唤出了数柄利刃迎战。 南宫炽阳裹挟着炎阳烈焰和幽冥之火的双剑袭向了那金系的魔修,魔修的利刃被瞬间熔掉了。 而南宫炽阳谨记小师妹的话,火候控制的恰到好处,把魔修的衣服给烧光了,然后,将魔修的侧脸踩在了自己的脚下。 魔修一张老脸羞愤涨红,还被挤压变形了,那是一个头发花白,有些许皱纹的男修士。 他愤怒地骂道,“尔等宵小,胆敢如此羞辱老夫!” 南宫炽阳完全不搭理他,而是看向了自己的小师妹。 “小师妹,是要杀了,还是绑了?” 司清羽正在试图用万象笔定身那个火系的魔修,一扭头就看到了非常辣眼睛的一幕。 司清羽:“……” 几乎是同时,顾屿白那边也将数条带刺的藤蔓砍断,带着万分的无奈用剑把那个年轻的男修士衣服给划得乱七八糟。 男修拼命捂住关键部位:“士可杀不可辱!你们耍流氓啊!” 顾屿白也喊司清羽,“司清羽,接下来是要直接杀吗?” 司清羽:“……” 司清羽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真的是沟通的时候不能少说一个字。 怪她怪她。 于是,她火速掏出了一块留影石,刻录下了两人的样貌,尽量不露下半身,只留上半身。 第236章 为师我可想死你们啦 记录下了这两人的样貌之后,司清羽赶紧招呼其他人道,“杀了,杀了,剩下的人,光露脸用留影石录下来样貌就行了。” 龙行云和迷笛两人合力按倒了一个男魔修,正扒光了他的上半身,犹豫着怎么挑战自我呢,司清羽就喊话了,两人松了口气,掏出了留影石,掰着魔修的脑瓜子全方位录了一个遍,然后,用剑将魔修捅了个透心凉。 剩下的两个魔修身材略娇小纤细一些,大家都觉得可能是女修。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都没拿她们当首选猎杀目标。 司清羽面对着飞速逃窜的两个黑袍修士,在满月弓上贴了两张定身符,朝着她们飞射了过去。 其中一个驱策数条巨蟒的女修士被定在了原地,她的大蟒蛇被典赞和沈夜危给斩了,切段儿了。 而另外一个女修士在雷灵箭快要触碰到她之前,手中出现了一道符箓,她激活了符箓之后,身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司清羽微微挑眉,看向了现场唯一一个活着的黑袍。 司清羽他们七个人把她给围了。 为免夜长梦多,司清羽抬手就掀了她的黑袍子。 “前面三个都不认识,让我看看这个脸熟不……” 哗啦,面罩拉下来,司清羽“咦”了一声,这个,她还真认识呢! 这不是她二师兄那个养大蟒蛇的后娘么? 之前还送给她一个毒蛇蛇牙项链当暗器呢,只不过后来四师兄拆开发现,这项链里面暗藏玄机,有蛇妖的一丝妖气。 那妖气会在主人的驱使之下,钻入人的骨髓,吸食人的血肉。 “这么巧呀,你是几娘来着?我有点记不清楚了。” 女子第一反应就是松了口气,没扒她衣服,就扒了个面纱,还好还好。 然而,看到了她的宝贝大蟒死了,她秀气的脸立刻被气得通红。 “说说呗,你的同伙都是谁?跑的那个是哪个世家的呀?” 女子面对司清羽怒目圆瞪了片刻之后,随即笑了起来,“你们区区几个小辈,还想要倒反天罡么? 就算你们今日把我们五个找出来也没用的。” “行,看来你不想说,那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司清羽笑嘻嘻的用留影石对着她的脸一顿照照照。 司清羽掏出了四师兄给她带的捆仙绳,打算把这个后娘作为人质,打包带走。 结果,这绳子还没碰到人质呢,司清羽就看到这位后娘的脚下亮起了一个阵法。 司清羽见状,立刻对其他小伙伴高声喝道,“快,后退!”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这位后娘就化作了一摊血水。 血水之中,还有一团试图寻找下一个宿主的魔气。 司清羽掏出了师父给她的毒粉,撒上去,被激活的魔种滋滋啦啦的冒了烟,不消多时,魔种湮灭。 她抬眼看了下自己的小伙伴们,“没事儿?” 几个人纷纷摇头,顾屿白黑着脸把典赞从自己的身上给扒下来。 典赞凑到了司清羽的身边,“这什么玩意儿,她咋就死了,好可怕啊!” 司清羽摇了摇头,解释道,“这是一个可以远程操控的瞬发阵法,能够将人的肉身和灵魂消融,甚至没有轮回。” 她心下有个猜测,但是,还得回去问问师父他们才能验证。 先是一顿天雷子,又是很大幅度的灵力波动,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惊动了附近的宗门派系和路过的修士。 定坤宗以阵法闻名,也承担起了灵界和人间界的阵法壁垒的加固和守护。 他们离此处最近,自然是最快派人来巡视。 见到是天乾宗的五人和南宫炽阳,司清羽师兄妹二人,何淮舒打算好好盘问一番,尤其是南宫炽阳和司清羽这两个搞事精。 之前的那几笔糊涂账还没算清楚,仁心宗欠定坤宗实在太多。 而天乾宗之前袒护火葬派,仗着那是他们的地盘给了定坤宗下马威的事儿,何淮舒犹记在心。 他们在定坤宗的境内闹事,这次,可是他们理亏在先。 何淮舒身后跟着精英内门弟子,备选做亲传的十几个好苗子。 何淮舒的双刀都已经握在了手中,他们的脚下,有定坤宗的大阵加持,这一次,他们的腰杆子很硬。 何淮舒高声呵斥对面的七个人道,“刚刚为何在我定坤宗境内大闹,你们可知,此处比邻凡间界,如若造成了凡间动荡,这个罪名,你们可担当的起?” 这话一出,司清羽就听出了他们定坤宗的还不知道她和大师兄,天乾宗的师兄弟入凡间历练的消息。 司清羽上前一步,手里举着万象笔,指着何淮舒的鼻子开骂,“何淮舒,你是不是傻? 你除了会满嘴喷粪,好赖不知,你还会啥? 真不知道钟离殇怎么想的,还让你当首席,这是怕定坤宗颓败得还不够快吗?” 沈夜危帮腔道,“可能何淮舒早有心仪的别的宗门了,力求把定坤宗干黄了呢!” 典赞给何淮舒竖大拇指,“妙啊!真没看出来,何兄弟你是个卧底奇才啊!” 何淮舒:“!!!” 司清羽一开口,何淮舒就气炸了,他身后的这些个弟子也都纷纷召唤出了武器,准备给这几个出言不逊的亲传一些教训。 何淮舒的双刀蓄满了灵力,“在我定坤宗地界,还敢如此嚣张!众弟子听我口令,布阵!” “是!”一众定坤宗弟子齐刷刷地喊道。 他们分散开来,迅速跑位,手指翻飞掐诀。 然而,一个大型飞舟就朝着他们的方向飞了过来,越飞越快,越飞越低,在快要落地的那一瞬间,咣当一声,创飞了何淮舒以及离他最近的几个定坤宗弟子。 花无影从飞舟的最前头飞身跳下来,朝着南宫炽阳和司清羽闪身而来! “老大!小五!为师我可想死你们啦!” 花无影落地之后,应天星,池饱饱和千仞也相继从飞舟上跳了下来。 应天星,池饱饱,千仞:“大师兄!小师妹!我们想死你们啦啦啦!” 师徒六人在重逢的喜悦中勾肩搭背,旁若无人,笑得十分灿烂。 这温馨的场面,看得天乾宗那五个心都酸溜儿了,他们家死鬼师父怎么就不来接他们一下呢。 定坤宗的那十几个更惨,已经被花无影的毒粉全部撂倒,口吐白沫了。 第237章 我的好师父 师父开着大飞舟来接,几个徒弟像快乐的小狗归笼,排排队,奔上了飞舟。 司清羽临走前,还用何淮舒的脸蛋子擦了擦鞋底。 四个师兄见状,照做。 师父觉得挺好玩,也跟着上去擦了擦鞋底,主打一个队形一致。 然后,南宫炽阳和司清羽站在船头上,跟天乾宗的小伙伴挥手告别。 花无影启动飞舟,嗖地一下,飞出去老远。 天乾宗的五个师兄弟站在原地挥手告别,他们的表情就如同被遗弃的石雕,望着飞舟屁股,恋恋不舍。 沈夜危戳了戳顾屿白,“大师兄,我觉得咱们也赶紧回天乾宗叭。 毕竟花前辈走之前,可没说定坤宗这帮狗是被他毒晕了还是毒死了?” 迷笛看向了大师兄,他想,以他大师兄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心怀大义和善念的修真界知名少年天才定不会这么一走了之的。 然后,他听顾屿白说,“事不宜迟,我们……撤!” 他说完自己就召唤出了佩剑,跳了上去。 见其他几个师弟也都准备好了,顾屿白运转灵力,呲溜一下,就窜出去老远了。 沈夜危临走之前,还用何淮舒的脸擦了擦鞋底子,典赞和龙行云照做。 而后,三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御剑而飞。 迷笛也在飞,一边飞一边调整心态,分析时局。 仁心宗和定坤宗的恩怨,大师兄一定是不想要波及到天乾宗扩大矛盾,伤及无辜,才如此审时度势。 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好崇拜! 飞舟上。 司清羽把凡间带回来的土特产分享给了师父和师兄们。 司清羽刚写好的话本递给了花无影,“师父,新鲜出炉的,典赞跟我要,我都没给他看,你永远是我的第一个读者。” 花无影:“!!!” 原本还端着师父架子的花无影瞬间双手作揖,表情兴奋又讨好,身子扭得像一根十分q弹劲道的方便面,如果他要是有尾巴,他就疯狂摇摆上天了。 “小五,我就知道,你对师父是最好的!真够意思!” 司清羽扬眉,“我是你最好的徒弟么?” 花无影小鸡啄米点点头,“必然的啊!那四个狗子在为师的心里都不如你的一根头发丝来的珍贵!” 四位师兄:“……” 虽然,但是,也不必这么拉踩我们,我的好师父。 花无影别无他求了,端着话本就乐呵呵的坐在了桌边,等着开饭。 司清羽送给应天星一些个烈焰国的民间乐器,还跟皇帝老伯淘来了很多凡间流行的乐谱,知名酿酒师酿出来的美酒。 应天星看着数坛美酒,数本乐谱,摆了一桌案的乐器,眼睛亮晶晶如璀璨星辰。 司清羽笑着道,“我出的主意,大师兄开口跟他父皇母后要的。” 南宫熠辉和东方皇后一直想要补偿南宫炽阳。 师父和师弟师妹们已经给了他很多,他什么都不缺,但是,他跟小师妹学的,回老家一趟,想给师门带点土特产。 于是,他跟小师妹一商量,便列了个礼物清单,由南宫炽阳出面,交给南宫熠辉去搜罗。 能为大皇儿做些事,补偿他,南宫熠辉自然不遗余力。 应天星嘿嘿一乐,一手搭在了南宫炽阳的肩膀上,“大师兄,你真好!要不要一个爱的抱抱!” 南宫炽阳嫌他恶心,直接用剑柄怼开他,扞卫自己的清白。 池饱饱发给司清羽的传音大部分都是他好饿,吃不饱,想念小师妹做的饭饭。 司清羽送给他几个大食盒,全是宫廷御膳,甜麻咸香辣口味俱全,荤素都有,主食有几十款,点心更是做出了花儿。 司清羽用冰箱冷藏了好多凡间的新鲜卤味,辣味,还有风干食品,水果和奶制品。 按照大家伙儿的食量,她让南宫炽阳用灵火解冻了一部分。 池饱饱白白嫩嫩的娃娃脸上满是喜悦,眼睛笑成了月牙,他屁颠颠地主动给小师妹打下手,一盘盘往桌子上端菜。 每端一盘,他就吃掉盘子里三分之一的食物,再用手拨弄拨弄,争取摆匀称一点。 大家伙儿就眼睁睁看着池饱饱搞小动作,却都不拆穿。 司清羽递给千仞一个兵器谱,还有一些个带机关的铁质和木质的小玩意儿,比如鲁班锁,九连环,还有用手柄转动控制着转动的齿轮机关小车,人偶。 凡人没有仙力可用,却也因此而为了达到便利等目的研发出了许多杰出的作品,也提供给了千仞许多炼器的新思路。 千仞坐在了花无影的旁边,玩起了鲁班锁,一玩一个不吱声,真好玩。 晚霞应红颜,酒香飘四溢,佳肴铺满桌,笑语盈盈里。 司清羽用留影石记录下了这美好的一幕。 待到大家伙儿吃饱喝足,司清羽才把刚入界的时候遭遇了袭击一事告诉了花无影和师兄们,把留影石录下的画面放给了师父和几个师兄看。 花无影看到留影石里赤着上半身的两个男修士,气得破口大骂,“该杀!死得不冤!竟然当着我爱徒的面耍流氓,不穿衣裳!” 南宫炽阳和司清羽下意识同时抿了抿唇,决定对于这个小细节就不作解释了。 “这些人里,有没有你们认识的?”司清羽问。 这才是重点。 应天星指出了南宫炽阳对战的那个中年男修士,“这是陆家的一位长老,师承天乾宗,大概是陆家主身边的红人,我小时候见过好几面。” 千仞指出了顾屿白对战的那个年轻男修士,“这个是千家二长老的嫡出次子,师承熔铸宗。” 还有一个被扒了上半身的,被天乾宗师兄弟按住的那个男修士,花无影指认,“那个老毕登是司家的,你们六师叔夫君司如权的胞弟,司如势。” 司清羽把应天星的后娘被阵法所杀那一段留影石也放完了,她问花无影,“师父,我在藏书阁里看到过这个阵法是七杀夺魄阵。 咱们宗门可有前辈精通阵法,亦或是,仁心宗可曾收了哪位阵法大能赠送的阵法相关典籍?” 花无影喝了一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开口道,“有那么一个,是我的四师弟。” 第238章 你现在有我们五个呢 花无影与几人说起了百年前魔尊发动的灵魔大战。 渡劫期的魔尊力求要统一三界,亲临灵界,又有大乘期的左右护法和合体期的几名城主坐镇,带了一万魔族兵将,声势浩大,越入灵界屠戮灵族修士。 六大宗主和八大世家纷纷带着宗门和世家的主力抵抗,支援小宗门,保护城池,与其缠斗。 原本战势胶着,但因为仁心宗这个强大的医修后盾,以至于灵修们打完了一波就换人,退去后方疗伤嗑药,再去战斗。 魔修大多以吞噬同族和灵修的方式来修补,受伤的同族他们会选择吸干魔气收为己用。 如此循环往复之后,魔族暂且处于劣势。 魔尊便出其不意地调走了所有在各个宗门城池作乱的魔修,集中了所有的力量,围剿突袭仁心宗。 当年,仁心宗的护山大阵就快要被破了,而伤势太重,不能移动离开的病患还有数百人,仁心宗宗主虽然得了提前通知,却没有逃离,他毅然决然地带宗门的长老和弟子迎战魔尊的大部队。 除了已经成婚的六师妹以外,他们剩下的宗主亲传七名弟子都在宗门内。 花无影带着四师弟黄无邪,五师妹和八师妹在外围对抗魔族。 二师妹白无常和三师弟郝无情,七师弟姬无相三人在病房之中,带领一众医修救助伤患。 黄无邪擅长阵法,他看了许多的医书,在师父的教导和鼓励之下,自创了以阵法疗伤的个人和群体医疗术法,也修习了瞬成的阵法,能杀人于无形来保命。 当年,黄无邪的医术在仁心宗独树一帜,也因为他的群体疗伤阵法而在修真界名声大噪,一时间风头无两。 花无影对司清羽说,“小五,你在医者仁心那一关大比上,摆出来的那个八门生死阴阳逆转阵,就是你四师叔黄无邪根据古籍阵法所改出来的救死扶伤阵。 曾经,他用这个阵法在仙魔大战之中救助过许多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也亲耳听到魔尊传音给一众手下。 绞杀仁心宗,灵修再无人可惧,踏平灵界指日可待。” 花无影亲眼看着他的四师弟起了一个杀阵,与入阵的数百名魔族同归于尽,他的四师弟甚至尸骨和魂魄都没有留下。 而五师妹和八师妹,一个音修,一个水系治疗医师,也在被魔修重重包围之后不想受辱,而选择了自尽。 司清羽问,“仁心宗被围剿,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当时就没有其他宗门和世家来救援吗? 仁心宗内,不也有各宗门和世家的伤患吗?” 花无影道,“起初有过,但魔族将仁心宗围得密不透风,但凡入了他们的猎杀范围者,无一生还。 司家有人前来,被魔族所杀,当时你的爹娘也身陨于此战。 之后,再无人前来救援。” 千仞冷冷道,“宗门世家,若非涉及自身生死攸关,都不会尽全力。 绞杀的是仁心宗,又不是他们。” 千仞的爹娘也为了保护千家,以身铸仙剑斩魔修而死,那又如何呢? 如今的千家又有几人记得他们,念着他们的好,不过只是一块冰冷的灵牌摆在了宗祠。 千仞时常想,爹娘那般疼爱他,如若他们知道千家那么虐待他,当时还会舍身为千家屠魔吗? 花无影苦笑了一声,“我师父当年身陨,燃烧本源之力,自爆修为,加固仁心宗的护山大阵,重伤魔尊和他手下的几员大将。” 司清羽继续道,“也是那个时候,师父你选择了以毒师重新入道,毒杀剩余的魔修,魔尊才带着零星还存活着的魔修逃走。 如此,才保全了仁心宗。” 花无影点点头。 当时白无常把花无影的医书传给司清羽的时候,司清羽就问过白无常,为什么花无影会转修毒道。 白无常没说,而是让司清羽自己问花无影,可如若是司清羽不问,花无影自然不会说。 重新择道,是要将体内的灵力放空,击碎本源再重塑,那种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 花无影肯定不想要徒弟们为他伤心,想必当时在花无影身边的白无常也不愿意回忆起那些苦涩的往事。 司清羽给花无影倒了杯酒,然后端起了自己的酒杯,与他碰了一下,“师父,你现在有我们五个呢。 不会再出现那样的情况了,我们会越来越强大,抵挡住所有的邪魔歪道。” 花无影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却没接司清羽的话。 当年,他有朝夕相伴的师弟师妹,所以,他倾尽全力,以命相搏。 如今,他有五名亲传弟子,视若珍宝,哪怕舍身,他也要尽力相护。 司清羽不愿师父沉浸于过去的悲伤,总结出了问题的所在,转移了话题。 “所以,眼下很有可能,四师叔他还活着,并且入了魔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就很好解释了,他能在我们仁心宗和魔界来去自如,并且能够实时监测那些植入了魔种的修士,瞬间触发阵法杀人于瞬息。” 黄无邪既有医学的基础素养,又是一个极品阵法师。 或许,魔种的传播就跟此人有关。 难办!但不能不办! 司清羽又问,“师父,仁心宗的弟子里,除了三师叔的弟子陆念以外,可还有其他人被中了魔种?” 花无影扬眉,似乎也发现了问题,“暂时还没发现。” 如若是从前,他会十分肯定的告诉司清羽没有,但如今的形势,他也不好说。 司清羽有一个猜测,但是还不一定准。 接下来,就是要看这位隐藏在暗处的四师叔下一步要怎么走了。 回了清静峰之后,司清羽回了自己的小窝,一顿搞卫生,摆弄花草。 真的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小窝窝,还是清静峰最自在。 火麒麟和金凤凰也相继凑过来求蹭蹭,争宠得很。 晚上,白无常带着龙涔越和陆香香一起来吃晚饭,顺便拿出了一叠帖子来。 “应大发生辰就在三日后。 老大老五,你们回来的比我预计的早,正好了。 那就你们师兄妹五个一起走一趟!” 第239章 八大世家,八大弱鸡 高阶修士寿命长,传闻应大发的修为在化神以上,而化神期修士大部分都能活到五百多岁。 如应大发这般,八十岁的家主,正是如日中天的好时候。 身为八大世家的家主,过八十岁寿辰自然是件大事。 六大宗门和其他七个世家,以及数得上名号,与应家有往来的宗门世家都会派人前来贺寿。 而作为应大发唯一的儿子,应天星必须回应家。 就算白无常不说,司清羽也打算找个理由跟着去。 二师兄那二十多个后娘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司清羽十分担心二师兄的人身安全。 就在司清羽带入了自己保安的角色之后,白无常啪地一下又掏出了几大筐的密函和传音符,撂在了桌子边上。 “这是近七日我收到的,要求跟清静峰花无影弟子联姻的信函,五个人都有。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一人一筐,老五,剩下那十来筐,都是要和你联姻的。” 原本正在嘻嘻的四个师兄和老父亲花无影闻言,瞬间不嘻嘻了,满身怨气。 白无常啧啧了两声,嫌弃道,“你瞅瞅你们一个个的死出! 我就知道,不提前跟你们说,到了现场,要是有人跟小五示好,你们肯定更丢人!” 南宫炽阳眼光如刀,那表情很明显了,“谁敢觊觎小师妹,砍了。” 应天星眉眼含笑,笑意不达眼底,一手把玩着他的长笛,一手摇着扇子,扭头问千仞,“老四啊,你说我是用长笛敲碎对方的脑壳,还是用扇子割喉呢?” 池饱饱捏了捏拳头,“谁要抢走小师妹,打爆他们的狗头!” 千仞默默喝酒,“这几天我琢磨一下,看看带什么兵器。” 几个人纷纷点头同意。 龙涔越豪爽道,“我帮着分的信件,这里面有龙家二十六个我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四十八个堂兄弟姐妹,五十五个表兄弟姐妹,但是你们不用给我面子。 我娘亲就生了我一个。 龙家人太多,我大多不熟。 我的人是龙家生的,心是向着仁心宗的,我跟你们好。” 陆香香也表态道,“嗯嗯,我也是呢!陆家的我也认不全,我爹叫得上名的妾室就有十八房,我十六个叔叔,每个人有三十多房。 每一房又生了至少三个,至今我都没认全。” 白无常拍桌子,指着他们骂,“莽夫!都是莽夫! 世家子弟属于灵族的同族,这跟魔族对打的时候不一样,那是不能当众暴力虐杀的。 如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你们就把人给打死了,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世家和宗门的内乱,这很可能会正中魔修的下怀啊!” 花无影笑嘻嘻地捧着脸,“你们师叔的意思听懂了没? 不能明着来,要想点损招,比如暗杀什么的。嘿嘿嘿……” 白无常揪着花无影的衣领,对着他一顿暴力输出。 花无影被打出了残影,声音颤抖,“你们师叔是给你们示范一下,不能像她这么莽撞无脑,要讲究计策。 老……老……老四啊,给你师兄妹准备点暗器啊! 师父也给你们备点毒粉,要是真有人恬不知耻,臭不要脸,你们就给我往死里收拾,死了算我的!” 白无常放弃治疗,松开了花无影,扶额嘱咐,“真要是打死了谁,记得毁尸灭迹啊。 然后,告诉我一声,我好及时过去,给你们兜底。” 五个人齐刷刷的点头。 白无常心里更没底了,她看了眼司清羽,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她肩膀,“小五啊,他们听不懂人话,你来带队!” 司清羽点头,笑了笑,“师叔放心,我们会有分寸的。” 宗门不论血脉,只看灵根天赋。 但世家却极其重视血脉传承,力争为自己的下一代改良提升天赋,拓宽人脉,所以,极其崇尚联姻。 主打一个最好全修真界都沾亲带故,同气连枝,去哪都能靠裙带关系。 当年花无影和白无常他们师兄妹八人也是年少成名,可不就被盯上了么,自然知道世家的手段有多脏。 白无常想先了解一下孩子们的意见,问道,“经历了这么多轮的大比,你们也和一些个世家子弟打过了交道。 我想问一下,你们对哪一家印象最好,可有那么一丁点的倾向于哪一家,也让我心里有数。” 司清羽掰了掰手指头,“天乾宗有龙行云,百炼宗有陆家的陆展天,殷家殷玉凰,乐灵宗的荣音,熔铸宗……我就认识王铁铸,他们剩下四个社恐不大说话,我也没记住。 定坤宗满门都是狗。” 陆香香道,“嫁进陆家的女子都很可怜,就是生育的工具。 清羽一定不要嫁给陆家的男修! 而陆家的女子又大多数被从小被灌输了要扶持娘家为己任的思想,所以,师兄们也不要娶。” 应天星继续接茬,“殷家的,除了殷玉凰那个奇葩,其他人都太算计,小肚鸡肠,也不好。” 千仞皱眉,“千家满门坏种,不用考虑了。” 花无影掰手指头,“司家虽说是本家,但是没一个顺眼的。 荣家那些摇头晃脑的书呆子太文弱,要么就是整天抱着乐器的音痴。” 白无常道,“苟家我熟,除了八卦,没有优点。” 点评了一番,大家看向了应天星。 应天星折扇一展,潇洒扇风,“八大世家,也就我这一个风流倜傥,放荡不羁的少年英才了。” 众人“切”了一声,一致拍板,八大世家,八大弱鸡。 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就对了。 临出发前一天,龙涔越和陆香香各自收到了家族传音,让她们二人也要参加应大发的寿宴。 据说,这一次寿宴上,各世家都会带上自己家族适龄婚配的青年才俊和大家闺秀。 说白了,寿宴就是一个变相的八大世家相亲见面会,还是家长也在场的那种。 龙涔越和陆香香借口现在病患多,走不开,给搪塞过去了,但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司清羽他们,要她小心一些。 司清羽不以为意,笑着摆手,“问题不大。” 然而,次日,他们师兄妹五人刚出了仁心宗的护山大阵,就看到了一个贼眉鼠眼,身形高瘦的青年男修士迎面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240章 你什么档次,敢学我二师兄玩折扇 司清羽蹙眉打量着这个男修,嗯,不认识。 只见此人脸上噙着一抹自以为高傲的冷笑,仰着下巴看着司清羽他们师兄妹五人的表情十分欠干。 司清羽平静地道,“大路很宽,各走一边,你若硬挤,我就干你!” 可司清羽往左,他也往左,司清羽往右,他也往右。 师兄们的拳头时刻准备着了。 司清羽问,“这位兄台,你瞎么?这么宽的路,你非要挡着我们?” 男修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司清羽,你竟然不认识我?” 司清羽:“你特么谁啊?我非得认识你?” 只见,他掏出了一把纸质的折扇,摇了两下,然后缓缓开口道,“我乃殷家三长老的十四子,殷玉南!” 司清羽:“啥?阴郁男?” 司清羽努力默默回忆早就被她抛弃的原文,好像还真有这么个人。 殷玉南洋洋得意,语气轻浮地朝着司清羽又走近了半步,“司清羽,别装了,我知道你还记得我。 想来,我们也许久未见了,我知道你怪我冷落了你。 可是,当初我们两家订下……” 咣!司清羽猝不及防的一个飞踹,踹在了殷玉南的胸口,把殷玉南踢飞出去两米多远。 司清羽学着师父,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嘲讽,朝着殷玉南竖了个中指,“你什么档次,敢学我二师兄玩折扇! 师兄们,走,别被煞笔耽误了行程。” 四个师兄极度舒适,宠溺星星眼看小师妹:哇,小师妹好帅呢! 司清羽走在最前面,召唤出了飞兔带路。 南宫炽阳召唤出了火麒麟翻身骑上去,在殷玉南快要爬起来的时候,他让火麒麟吐了一口妖火,把殷玉南的头发给撩着了。 应天星笑的开心,小师妹夸他了呢! 他骑在麋鹿之上,特地绕到了殷玉南的头顶,双手举着笛子,对准殷玉南后脑勺,狠狠地来了一闷棍。 殷玉南:“卧槽……” 就在殷玉南被打的泪汪汪,试图伸手揉一揉肿起来的后脑勺的时候,他的天灵盖被踩了一鞋底子,然后,他的下半身就陷入了地里。 池饱饱只留给他一个放荡不羁奔向火麒麟的后脑勺。 就在殷玉南想要破口大骂的时候,他感觉他的腰上一痛。 可是那痛感就是一瞬间就消失了。 殷玉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刚刚被踩的时候,他的腰也被闪了一下。 千仞骑着一个朴实无华的木板飞过了殷玉南的头顶。 刚刚以暗器击中了殷玉南两个腰子的千仞深藏功与名。 路上,司清羽问应天星和千仞这两个世家子,“二师兄,四师兄,你认识这个殷玉南么?” 应天星和千仞都表示不知道。 应天星道,“殷家也是个大家族,三长老的十四子,你听听,他入没入上家谱都未可知呢!” 司清羽却因此回忆起了原文的一个小片段。 虽然,原文已经崩的渣都不剩了,但是还有一些人物关系可循。 比如,这个殷玉南,他是原主定了娃娃亲的未婚夫。 司清羽的爹娘在司家并非是家主一脉,所以,他们子女的联姻的对象也并非是世家有名的那几个嫡出。 殷家的几代往上与司家交好,这是好几辈之前订下的娃娃亲。 原文中,只有寥寥数笔提到过他。 在原主爹娘遇难,她孤苦伶仃成了孤儿的时候,殷家没有出手相助。 原主在定坤宗的那几年,殷家的这个殷玉南曾经来看过她几次。 后来,月婉盈来了,殷玉南每次都借口来看原主,实则是和月婉盈更聊得来,两人一起看花听雨谈画符阵法,眉来眼去,勾勾搭搭。 殷玉南不过是月婉盈的众多舔狗备胎之一罢了。 当时原主被定坤宗栽赃冤枉,殷玉南后来得知月婉盈受伤,特地赶来定坤宗看月婉盈,还痛斥司清羽她蛇蝎心肠。 殷玉南在灵魔交战之时,为月婉盈打头阵,誓要杀了司清羽,保护月婉盈,为月婉盈讨回公道。 吵的可凶,可惜殷玉南这个菜逼被原主一招给干掉了。 殷玉南会来仁心宗,又提起了那个狗屁的娃娃亲,定然是因为他的白月光月婉盈栽了,仁心宗大比第一了,这狗腿子来抱大腿了。 臭不要脸! 司清羽觉得,刚才时间紧,给他一个大飞踹便宜他了。 下次见面,时间充裕的时候,高低给他补几脚。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师兄妹五人的好心情,他们一路上乐乐呵呵地到了应家属地。 应家的属地很好辨认,天上的各种灵兽多了,就是到了。 距离寿宴还有两个时辰,应天星他们是掐着点来的,因为不大喜欢这个场合,寻思着,应付完了好赶紧走。 应大发这个寿星此时正站在大门口迎宾,踮脚四处张望,直到看到儿子来了,他耷拉的嘴角立刻扬起来了。 “儿子!哈哈哈哈哈!大儿子!哎呀,爹就知道,我过寿,你肯定回来!”应大发笑得酣畅淋漓,走过去,一把搂住了应天星,紧紧地抱了抱。 比起应天星那清瘦高挑的小身板,应大发就显得强壮彪悍了太多,一个应大发有两个应天星那么大。 而且应大发是黝黑的皮肤,相反,应天星就白的有些过分了。 “爹!爹!爹!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啊!” 应大发:“啊!儿子,谢谢你,爹好感动啊!” 应天星用两根手指头怼了怼老爹的肩膀,“这么多人呢,我又不是小孩儿,爹,松开我!” 应大发这才松开了应天星,用胳膊粗狂地抹掉了脸上的泪痕。 “好好好!应家主和大公子父子情深,看得我甚为感动啊!”一个身着锦衣的中年男修声音突兀地插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见他朝着应大发行了个道礼,“殷家三长老恭贺应家主八十大寿。 应家如今今非昔比,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您家应大公子数年不见,还是这么的英俊非凡,定是遗传了您那! 瞧瞧,长得太像了!” 司清羽:“……”真的是没话硬夸啊! 咦,殷家三长老,那岂不就是阴郁男的爹么? 第241章 世家之约,还怕那姓司的小贱人不嫁么 殷三长老一番说辞之后,应大发憨逼挠头。 应大发看了看自己肩膀下搂着的应天星,又看了看自己,比量了一下身高和肤色,“我儿子像我?殷老三,你可真能扯犊子。 不过你说我儿子好,老子爱听,哈哈哈!” 殷老三:“……”他就看不上这副暴发户粗鲁无礼之态,没关系,为了家族荣耀,他忍。 殷家和应家来往不多,论起来,还有点旧怨。 当初,应大发的妻子命陨,应大发崩溃,无心理会家族事务,以至于内忧外患不断。 殷家几个长老曾落井下石,做了不少小动作,暗搓搓地帮扶他们殷家的姻亲家族何家上位,打算将根基还不稳的应家剔除八大世家。 只不过,应大发也是个狠人,能以一己之力在八大世家占有一席之地,自然也不好惹。 应大发缓过来一点之后,把背地里搞小动作最凶的应家远亲那一股全杀了,尸体当众喂了他们食肉的灵兽。 始作俑者殷家也在那场内乱之中死了两个长老和几个嫡系子弟,其中,就有殷老三的胞弟和他的嫡出长子。 但因为殷家理亏,所以,当时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这些年,殷家和应家大事没有,但小矛盾不断。 秘境争夺宝物,城池抢夺生意这类的事件时有发生,不说针锋相对,但也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很久了。 世家除了发展自己家族的实力之外,还非常热衷于和天赋高,前途大好的宗门弟子联姻。 如今,日渐强大的仁心宗是八大世家拉拢的首选。 大比之上,仁心宗的那几名年轻后辈大放异彩,尤其是清静峰花无影的五弟子司清羽,简直是个天才修者。 而众人也看出了司清羽的那几个师兄,宗主的两个亲传,甚至花无影和白无常,都非常的疼爱司清羽。 于是,八大世家把主意打到了司清羽的身上,她年芳十六,正是联姻的好时候。 八大世家更是传出了只要得到了司清羽,便能够得到仁心宗这个强大又富有的宗门作为后盾,稳居世家之首不是梦。 此番,殷老三带着自家的崽子过来,名为祝寿,实则是为了与仁心宗联姻一事。 司清羽的堂爷爷曾经和他们殷家有约,要把司清羽许给殷老三的十三子。 当时司清羽的家族只是司家负责照看灵植的分支,要实力,实力平平,要财力,财力也平平,殷家也压根没把这桩婚事放在心上。 甚至是在司清羽家族惨遭屠戮之时,袖手旁观,单方面的默认这桩婚事作罢。 可如今,司清羽可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人物,今非昔比,自当别论。 此前,殷老三已经修书数封给白无常,提起两个孩子的婚事,白无常压根就没搭理他。 殷老三的几个夫人还为此吃了一摊子陈年老醋,骂他这么大岁数了,家里的妻妾不够他玩弄,还要追求仁心宗的宗主。 殷老三后来耳提面命殷玉南,让他最近这一年半载老实点,别四处拈花惹草,少去青楼,怎么也得等司清羽娶进门,再放任他随便玩乐。 原本殷老三备下厚礼,准备和殷玉南去一趟仁心宗提亲的,可就出了那档子花无影的大弟子南宫炽阳堕魔,司清羽与他同流合污的那个大丑闻。 这又一次让殷老三暂停了计划,作壁上观。 后来,司清羽亲自为她自己和大师兄洗脱了冤屈,锤死了定坤宗,名声在修真界更上了一个新高度。 四处疯传的留影石里,殷家看到了仁心宗和司清羽的号召力。 于是,殷老三拍板,让殷玉南使出浑身解数,去拿下司清羽。 可是殷玉南约了司清羽无数次,却连司清羽的面都没见着。 殷老三还特意上仁心宗拜会了白无常,一问这孩子历练去了,又没逮着人。 这回,好不容易应家办寿宴,殷老三提前打听到了消息,听说司家家主和司清羽都会来。 殷老三想,天助我也。 司清羽双亲不在,按照家族的传统理法,司清羽的婚事就是由司家家主做主。 司家家主那边,殷家软硬兼施,司家主便表示,只要孩子自己同意,他不会反对。 殷老三这次与殷玉南的娘亲在内的几位夫人,带着他的十几个儿子一起来了,这一次,他做了万全的准备。 不喜欢我这个儿子,你可以挑那个,儿子多,管够! 把这婚事当场敲定之后,让所有人都别惦记司清羽了。 然后,夫人就把合籍的细节给聊一下,殷家和仁心宗尽快让这两个孩子完婚,早点实现殷家和仁心宗的联盟。 殷老三打的一手好算盘,去应家的路上,他们正好路过仁心宗。 殷老三就让殷玉南去一趟仁心宗,和司清羽打个招呼,做个自我介绍,顺便与他们师兄妹几个一起来应家。 都是年轻人,肯定有共同语言,路上培养培养感情,到时候联姻计划就会更顺利。 可这眼见着司清羽和她四个师兄都到了,殷玉南人呢? 殷老三扭头看向了他的五夫人,蹙了蹙眉头,“南儿呢?他可有与你传音?” 何五娘讨好一笑,“夫君息怒,孩子还小,可能就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南儿分得清轻重。” 殷老三冷哼了一声,“最好是。” 当着这么多人,殷老三不想揭穿,可殷玉南是个什么尿性,他爹娘都很清楚,八成是又在哪里与某个女修痴缠绊住了脚。 见应大发搪塞自己两句,就和仁心宗的小辈打招呼去了,殷老三下一刻就奔着司清羽来了。 “哎呀呀呀,让我看看,这不是司家清羽小姐么?清羽啊,你可还记得,当年你堂爷爷……” 司清羽一个水蛇扭丝滑走位,完美避开了殷老三的招呼,转而去给应大发贺寿。 “应伯伯,祝您仙途无量,寿元绵长!” 其他三个师兄弟也都说了句司清羽提前就给准备好的恭贺词。 应大发乐得开心,“好好好!孩子们,快别站着了,里面坐啊!” 殷老三和何夫人再次被晾在了大门口。 何夫人十分懂得审时度势,上前安慰道,“夫君息怒,我们有婚约在手,这是世家之约,还怕那姓司的小贱人不嫁么? 要不是她背后有司家和仁心宗,就她那跟师兄们不清不楚,勾三搭四的女人,我们殷家还不要呢!” 第242章 不好好搂席,那都是对厨修的亵渎 司清羽随着几个师兄一起进了大门,应大发的二夫人乌凤家族的二娘便迎了上来,“天星回来了!” 应天星化身假笑男孩,“二娘,许久不见。” 乌凤二娘笑着应声,点点头,眸光在应天星的几个师兄妹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停在了司清羽的身上。 “司家小姐,许久不见,瞧瞧,这出落得越发水灵了,正是青春年少的好时候呢! 如此姿色出众,又有绝佳的修炼天赋,拜了医圣为师,司小姐前途不可限量啊!” 司清羽已读乱回中,“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乌凤二娘:“……”如今的年轻人,都这么不谦虚,如此猖狂的吗? 乌凤二娘可是个老宅斗高手,宝藏级别的女演员了,面对不接对手戏的对手,她也继续表情自然,面带笑容地说自己的台词。 “司小姐,你可不知道,这世家公子里有多少个为你倾倒,拜倒于你的石榴裙下。” 司清羽继续输出,“名声在外,有好有坏,曾经的对手,如今的舔狗。” 乌凤二娘:“……” 原本,乌凤二娘都已经想好了如何引荐自己的子侄与司清羽相识,现在被司清羽搅合稀碎。 司清羽不接台词,这咕噜只能掐了。 司清羽冲着乌凤二娘嘿嘿笑,笑得乌凤二娘这个老演员都差点绷不住想抽她。 奈何,司清羽几个师兄站位姿势就看得出来,他们把她护得紧,如今司清羽的身份,也不是她乌凤家族能随便动的。 司清羽看到了侍女们排队往屋里端的几头烤全羊,咽了咽口水。 本来赶路就没吃饭,这会儿美食当前,更饿了,好想去炫饭。 乌凤二娘平息了自己的怒火,顺着司清羽的视线看了眼,轻笑,“一路奔波,定然是饿了,快随我来,你们的座位我都安排好了。 司小姐就坐…” 乌凤二娘还没说完,龙蛟家族的龙蛟五娘便出来了,“呦,二姐,这是要趁着我们在里面应酬,你要抢人啊! 司小姐这般身份尊贵,当然是要坐在龙家二少爷的身边了,我早就安排完了。 几位公子的座位我也已经排好了,随我来。” 铁犀三娘也出来凑热闹,“你们说安排完就安排完了。 我早就答应了陆家,让司小姐过去与他们坐一桌,天星的几位师兄也得跟我走。” 眼见着三个夫人就要抢人。 应天星折扇一展,挡在了司清羽的前面,“二娘,三娘,五娘,我小师妹跟我坐。 我大师兄、三师弟、四师弟,也跟我一起坐,你们就不用费心了。 我回自己家而已,不用这么客客气气的,咱们都是一家人嘛。” 如若是从前,应天星一定会为了老爹家和万事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女人才日渐猖狂,觉得应天星是在小时候被她们调教得顺从,不管她们如何,他都不敢忤逆了。 之前,这些后娘给应天星安排的相亲联姻,他都是面上敷衍,最后找借口开溜。 不过,现在是小师妹的事儿,那就另当别论。 应天星敷衍都不想敷衍,必须直给。 “今儿我把话说清楚,我的小师妹,不相亲,也不联姻哦!”应天星向来笑嘻嘻,以至于每句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都有调笑意味。 可偏偏这一句,他同样的口吻,几个后娘却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尽管如此,却也没将应天星真的放在眼里。 不过就是应大发的废物儿子而已,一个御兽世家的少爷,一点御兽的本事都没有,竟搞音修那套没用的。 将来没办法继承家业的浪荡子,谁会看得起呢! 只不过,应大发的寿辰,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些后娘也不敢明面上跟应天星叫板,只得让应天星带人进去,搅乱了她们各自的小算盘。 司清羽耸耸肩,走过了乌凤二娘,铁犀三娘,龙蛟五娘的身边,朝着她们挑了挑眉,那个死出欠揍极了。 毕竟这几个夫人都是演技派,还是绷住了,对她笑得得体。 虽然第一轮pk应家夫人全员输了,但不要紧,这才只是个开始。 进入了正殿之后,司清羽他们发现,已经有不少世家子弟入座了,还划出了片区。 其中,大部分世家公子哥和小姐们都是俊秀风,文雅风,清冷风的,也有几个格格不入的人来疯。 比如,正在拿着一把大砍刀,单脚踩着桌案,对着一整只烤羊比比划划的殷玉凰。 司清羽看上了她的烤全羊。 这一看,就是新鲜出炉的,皮微焦,肉鲜嫩,还撒了好多上好的调味料,隔着老远,香味扑鼻,还有灵韵,司清羽可是太想吃了。 然后,司清羽热情的跟殷玉凰打招呼,“殷玉凰,我的好姐妹!” 如果这一刻,能有人从烤全羊中唤回殷玉凰的注意,那一定是真友谊,一点都不塑料。 殷玉凰抬头,举着大砍刀,高兴地喊道,“嗨,姐妹!你来啦!快来!” 司清羽拽着在身后咽口水的四个师兄一起奔向了百炼宗的五个弟子。 “姐妹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我想你想的都饿了!” 司清羽跟殷玉凰假模假式地寒暄,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们桌前摆着的五只烤羊。 殷玉凰:“……你确定想的是我?不是烤全羊!” 虽然,但是,殷玉凰还是很讲义气地把小羊的羊腿分给了司清羽一只,两人就那么毫无形象,旁若无人地在桌案的两面抱着羊腿啃上了。 百炼宗其他四个师兄也分出了两只羊来给仁心宗那四个师兄。 直到仁心宗五人和百炼宗五人把烤羊吃得只剩下一把羊骨头之后,司清羽问了个问题,“为什么只有你们桌有烤羊?我咋没看到别的桌有呢?” 殷玉凰道,“刚刚有人端上来的时候,我问了,一共席面就五只羊,我都抢过来了。” 司清羽“哦”了一声,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你!” 什么狗屁的相亲联姻,这么好的伙食,不好好搂席,那都是对厨修的亵渎! 第243章 打起来!打起来! 对于百炼宗五个人的粗鲁无礼行为,厅堂里的各位世家公子小姐嗤之以鼻。 但也就仅限于心里鄙夷,私下传音吐槽几句,明面上各位公子小姐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没招儿,谁让他们打不过百炼宗那几个莽夫呢。 仁心宗那五人入场,在场的公子和小姐们心里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各个在家被教导,要好好跟仁心宗的那几位套近乎,留下一个美好印象的世家公子小姐们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看着仁心宗的五人奔着烤全羊去了。 公子哥的土味情话没处发挥,小姐们的眉目传情没递出去。 他们扎堆围观了仁心宗和百炼宗两队人马吃了烤全羊的过程。 看着看着,就看饿了。 桌案上明明还有许多的美味佳肴,可就缺了烤全羊这一味菜,他们就瞬间觉得,桌子上的都不好吃了。 得不到的,果然才是最好的。 公子小姐们愤恨,为什么刚刚没有努力争取烤全羊! 如果上天再给他们一个机会的话…… 结果,就看到侍女们端着几只烤好的香喷羊肉上来了,公子和小姐们再不矜持,争取一人抢一头。 他们坚信,只要有了烤全羊,就能获得仁心宗五人主动过来搭讪,为此,向来温文尔雅的公子小姐们甚至大打出手。 龙天傲拔剑,斜睨众人:“我龙二看上的,势在必得!” 陆惊盛一手举着一只羊:一手抡拳成了大摆锤,喊道,“退!退!退!” 千炼在千灼的保护下,双手举起了一只羊,“都别跟我抢,再抢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应继业:“我应家的主场,本公子想要一只羊,我看谁这么不长眼!” 殷家大公子殷玉丞觉得这游戏挺好玩,眼疾手快从一个何家小姐的手里抢了一只羊,笑嘻嘻的等着别人来抢他的。 小姐们单拼手劲儿的话,拼不过公子,只能气鼓鼓的伺机而动,打算待会儿用灵力取巧。 苟家公子苟起偷偷摸摸地举着留影石,实时录下了这一幕。 荣家公子荣乐抱着竖琴奏响了慷慨激昂的战曲。 仁心宗和百炼宗一众弟子:“???” 刚寒暄完了,进了厅堂准备入座的各位家长们:“……” 之所以这一轮仁心宗和百炼宗没参与烤全羊抢夺,因为应天星看过了菜单之后,告诉小伙伴们,先留点肚子,吃个两分饱就行,这才刚开始,好吃的还在后面。 还有海鲜大餐,海陆空灵肉一锅出,麻辣灵虫串烧,龙凤鲜香果等等…… 这会儿,他们喝点灵果汁解腻,吃点毛嗑,欣赏着大家的抢羊大战,看得美滋滋。 司清羽还撑起了个隔音结界,跟小伙伴讨论上了,“本来觉得这种场合,大家会装一装,没想到大家这么奔放!” 陆展天:“这是什么隐藏节目表演,没通知我们呢,嘿,可真好玩!要是打起来就更好了!” 百炼宗师兄弟们喊起了号子,“打起来!打起来!” 应天星:“理论上,不该是这样,所以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司清羽手指点在万象笔上,万象笔流转过一丝雷电之力。 就在刚刚,在各位家主和长老进屋之前,这些个世家公子和小姐之中,许多人暗自动了灵力。 而司清羽感觉到了一丝很微弱的魔气涌动,转瞬消逝,来不及捕捉。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了这些人,会是谁呢? 熊孩子们被各自的家长挨个拎到了自己身边,设下了隔绝声音的阵法,开始训话了。 龙家主怒吼:“想来,老夫费劲心力的教你礼义廉耻道德修行,你竟然给老子当众表演抢烤全羊? 龙天傲,你是不是想回去请家法了?” 龙天傲辩解:“爹,我是因为司清羽要吃,我才去抢的啊!你没看见其他人也都在抢么? 她会和有烤全羊的人亲近的!” 龙家主:“好,那你把羊端给她,我且看看,你是不是扯谎? 她不吃,我就捅你一百剑!” …… 陆家主嫌弃:“陆惊盛,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就是单纯,没想到你就是个傻逼! 谁让你丢人现眼的去抢一坨羊肉? 我陆家缺你吃喝用度了吗?啊?” 陆惊盛憨逼委屈:“爹,不是你叫我要用尽手段讨好司清羽么?她刚刚一个人就吃了半头,我这是照着您说的做,讨好她啊。” 陆家主:“好,那你端给她。她不吃,你就吃我一百拳!” …… 应二长老皱眉:“应继业啊,你是不是疯了?这么关键的场合,你在这给我抢烤羊?你让你大伯看见了怎么想?” 应继业:“爹,你不懂,我这是叫投其所好。” 应二:“行,她要是不要,你给我等着,我没收你的一百头灵兽!” …… 千家家主狂吼:“千炼,你要是再这么犯虎,信不信老子把你逐出家门,把千仞认回来当少主!” 千炼委屈;“千仞!千仞!他是你私生子,你天天把他挂在嘴边!我是狗娘养的!” 千灼:“……” 千炼他娘:“……” 千家家主直接扇了千炼一个带着灵力的大比兜:“畜生玩意!” 大家虽然没听见声儿,但是看到了千炼捂着脸飞起来了。 千灼一番替他的蠢哥解释,千家家主才消气,也让千炼把烤全羊端给司清羽。 …… 殷家主冷脸:“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司清羽么,这是在抽哪门子疯?” 殷玉丞的眼中迸发出变态的疯狂:“因为我觉得好玩啊!爹,我好久都没这么高兴过了。” 殷家主:“……”这个死疯子,要不是亲生的,就给我滚犊子! 然后,五只烤全羊在众目睽睽之下端到了司清羽的面前。 五个公子哥有礼貌的,含羞的,不屑的,脸上有巴掌印的,还有一个疯逼盯梢的,就等着司清羽接受他们的礼物,然后当众开炫。 众公子哥:你倒是吃啊!就像刚才那样,吃给我爹看!你刚不是炫得挺香么? 可司清羽却端庄礼貌地微微笑着摇头拒绝了,“多谢各位好意,恕我不能接受。 这等美味佳肴还是各位拿回去自己品尝!” 二师兄都说了,好吃的在后面呢! 公子哥:“……” 毫无悬念,各位公子哥回到座位,被各自的家长骂成了屎。 第244章 我说,我让你滚犊子 六大宗门里,熔铸宗和定坤宗的没来。 熔铸宗是因为全员社恐,而且宗主因为大比的时候,他苦心做了十年的金莲花被炸碎了,至今没缓过来,还时常流泪不止,不宜社交。 定坤宗对外宣称,他们纯纯的就是跟仁心宗所有相关的裙带关系决裂了。 其实是他们没有收到应大发的请柬,但是没脸说。 钟离殇已经能走动了,但是还没有彻底痊愈,内伤还很深,他如今的修为灵力不足之前的一半,只是并未告知别人。 主打一个谁都不信,打肿脸充胖子。 没办法,他没脸去仁心宗看病,也怕白无常和花无影对他再下黑手,只能自己调息疗伤。 荣音作为乐灵宗唯一的代表参加了这次的寿宴。 荣音是在仁心宗五人之后到场的,来了之后,跟司清羽他们打了招呼,跟她的亲弟弟荣乐坐在一起。 没办法,乐灵宗最近正值多事之秋。 柳云逸被踢出了首席之列,虽然他有错在先,但柳家还是跟乐灵宗宗主闹了一通,如今的音域城内不太平。 天乾宗的五个亲传弟子姗姗来迟,可以说是压轴出场了。 除了龙行云去了龙家所坐着的那几桌,其他四个,在看到仁心宗的那几个之后,顾屿白带队,火速跟仁心宗的混在了一起。 众世家弟子将这一幕看在眼中。 顾屿白好像和仁心宗的大师兄很熟呢,他见到了仁心宗的大师兄,原本万年寒冰的脸上笑的像一朵灿烂的菊花盛开! 仁心宗,百炼宗,天乾宗,大比宗门的前三名抱团了! 各个世家给自己的儿子闺女下了命令,得抓紧时间拿下这些人,不能再矜持了,万一他们之间内部消化了,就没他们世家什么事儿了! 生扑什么的,春\\药什么的,手段用起来! 大家伙儿各怀心思之下,寿宴终于开始了。 应大发作为主人家,致开场词,与他的二十几位夫人一起,敬了大家一杯。 然后,就是灵兽表演环节。 比起上次在仁心宗,这一次的灵兽表演更盛大了,在司清羽看来,那简直就是灵兽版春节晚会加阅兵式了。 鸟族华丽,兽族勇猛,海族灵活,全方位的展示了一下应家的实力。 也就变相地告诉了大家伙儿,如今的应家,你们惹不起。 大家看得津津有味,仁心宗五人喽席喽的爽翻。 应大发自然是关注自己的好大儿更多点,发现他们这桌菜下去的快,就嘱咐后厨,多倍点菜,于是,侍从上菜一趟又一趟,压根就没断过。 殷家主看着和司清羽厮混在一起的自家闺女殷玉凰,露出了一抹慈爱的微笑。 团宠的铁憨憨小闺女因为受不了家族中的宅斗以及家传绝学的日常学习氛围,去了百炼宗,殷家主犯愁不已。 一个千金小姐,整天打打杀杀,跟一群糙老爷们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直到他看到了司清羽,发现他闺女这么小众的类别竟然也有同类,那么,兴许,闺女的成长路线也就是正常的了。 不理解,但是老爹很尊重闺女。 殷家主就一个夫人,没有妾室,一双儿女,殷玉丞和殷玉凰。 儿子是个癫子,闺女是个疯子。 老头觉得,他还得多努力个千八百年,都不能退休。 也正是因为如此,殷老三打上了殷家家主位置的主意。 殷家主的儿子少,殷老三的儿子多啊,只要他儿子能拿下司清羽,他们能得到仁心宗的支持,那么,他坐上家主之位,指日可待! 殷玉南匆匆赶来的时候,已经开席好一会儿了,被殷老三呵斥了几句,就老实地坐在何夫人的身边了。 不知道为什么,殷玉南还是觉得腰疼。 殷老三盯着司清羽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这个司清羽真的是坐没坐相,吃没吃相,跟他那个疯子小侄女殷玉凰简直是一个土匪窝混出来的似的! 殷老三冷哼一声,“要不是她是仁心宗的,我可是看不上这样的儿媳妇。” 殷玉南他娘何夫人也是对司清羽嗤嗤以鼻,甚至还小声的跟殷玉南讽刺起来了,“瞧瞧,仁心宗那几个,像饿死鬼投胎似的!真是没教养! 这席面也就一般般,咱们殷家办寿宴,排场可比应家大多了! 玉南啊,等到司清羽嫁给你,为娘可得替你好好收拾收拾这小蹄子,这种仪态怎配得上你嘛! 她还不如你在外头包养的那些个来的端庄!” 在场的人,都是修士,各个耳聪目明,哪怕是小小声的嘀咕,只要是认真听,那也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应天星和千仞在何夫人话音落下之后,就变了脸色。 南宫炽阳和池饱饱对殷玉南的话没走心,但是,他们却听明白了殷玉南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殷玉南应该和司清羽有婚约。 身为世家子弟,自然知道婚约就是长辈订下,小辈必须遵从的联姻约定。 可是,殷家,他们怎么配呢! 应天星在琢磨着,是现在干掉殷玉南,还是等他爹过完寿辰之后呢,这要不是应家的席面,他好想掀桌。 千仞已经默默地操纵着殷玉南腰子里的暗器,释放了慢性毒素,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死他。 应大发笑着招招手,暂停了灵兽的表演,大声道,“乌凤啊,把殷三一家撵出去,他们吃饱了撑得没事儿,在那扯上老婆舌了,我看了闹挺。” 殷老三老脸一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应大发竟然直接点名,下了他的面子。 殷老三声音阴沉道,“应大发,你这是什么意思?” 应大发一摆手,一只雕自屋顶飞向了他的身边,路过殷老三一家的时候,在他们一家三口的头顶人均拉了一坨淅沥光汤的鸟屎。 殷老三:“……” 何夫人:“……” 殷玉南:“……” 应大发赏给雕哥一块肉,得意地看着殷老三,“在我的地盘,你骂我家孩子,我说,我让你滚犊子!” 殷玉南摸了摸头顶,气得咬牙切齿地掀了桌子,“岂有此理!应大发,你竟然侮辱我们殷家,你欺人太甚了!” 应大发直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喊道,“不服来干!小瘪犊子,你来啊!” 第245章 那封婚书就化作了灰烬 真要较真的话,殷老三和何夫人没把应家放在眼里,当众蛐蛐,连个隔音的结界都没开,有心之人都听到了,的确是他们有错在先。 但八大世家面和心不和,这种场合,发生这样的小事儿也不新鲜。 虽然应大发是个暴发户,平时行事作风十分的狂野,但还是有分寸和章法的。 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应大发竟然真的会大动干戈的计较,并且砸了自己寿宴的场子。 应天星也是没想到他爹这次会这么刚。 在他的记忆里,他爹一直是顾全大局,嘻嘻哈哈大事化了。 唯一的那一次他爹大发雷霆,还是在他小时候七岁那一年。 那一次,八大世家的公子小姐游园会,应天星和龙天傲打架,被龙天傲给推进了河里。 殷玉丞那个神经病也跟着跳进了河里,骑在他身上,一直往水里按着他的头。 应天星差点被淹死,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爹,那是唯一一次应天星看到他爹震怒。 应大发说会给他出气,他就站在大门口,送他爹出门。 接下来的好几天,应大发都没有回家。 再后来,小小的应天星看到了他爹满身的伤,双目紧闭地躺在床上,他很害怕爹就这么死了。 他已经没有娘亲了,他不想再没有爹爹了。 二娘和三娘她们叫他回房间睡觉,他就挣扎着搂着他爹,说什么都不肯走。 后娘们嫌他闹腾,不懂事。 叔叔们斥责他,应家本就根基不稳,他还不好好和公子小姐们相处,招惹了龙家和殷家的公子,事后还敢跟应大发告黑状。 这下好了,事情闹大了,应大发发难,龙家联合殷家,在定坤宗的镇压下,应家受了重创。 后娘们和叔叔都告诉他,应大发生死难料,应家如今正值风雨飘摇,未来难测。 应天星拽着应大发的手,在心里保证,只要他爹能醒过来,他就再也不告状了。 一日之后,应大发醒来,抬起手揉了揉应天星乱糟糟的小脑袋,笑着跟他说,“大儿子,爹给你报仇啦!” 应天星愣了片刻,然后趴在了应大发的身上哇哇大哭。 从那天开始,他真的再也没有跟他爹告过状了,一个人默默忍受了应家那些后娘的刻薄,应家亲族的嘲讽和孤立,其他世家公子小姐们的捉弄。 他想,只要他愿意忍耐,他爹就不会与人结怨。 他不在应家,应大发就没有把柄受制于人,他爹那般强大,他不会失去他爹的。 …… 眼前,应大发对着殷玉南一声怒吼之后,应家的亲族和子弟上前,将殷家所坐着的位置围了起来。 数只乌凤盘旋于半空,后院几只灵犀声震天地。 应大发的手中有一只闪着金光的蝎子,那是他的契约兽,金甲毒蝎。 殷三没想到,殷玉南这个蠢货会这么没有脑子,他更没想到应大发会因此发难。 殷三慌张地看向了殷家主,殷家主缓缓起身,抬手就给了殷玉南一个带灵力的大比兜。 “好!” “好!” 伴随着叫好声,还有人鼓起了掌。 叫好和掌声分别来自于殷家主身边的殷玉丞和百炼宗队伍里坐着的殷玉凰。 殷家主:“……”这两二傻子! 众人:“……”不愧是兄妹,好有默契! 殷家主先给自己的颠儿子贴了一张定身符,又五官齐飞地对着殷玉凰一通做表情。 两个祖宗都消停下来之后,殷家主才面色凝重地深吸了一口气,弯腰倒了一杯酒,对着应大发举杯,“此番,是我殷家的子弟的错。 我会将其带回好好教导,还望各位海涵,切莫扫了应家主和各位的兴致。” 殷家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杯子放在了桌子上,面色冷肃命令殷家众人道,“还不快走,留在这丢人现眼?” 殷家众人起身,准备离开。 被贴了定身符的殷玉丞笑得明朗,“嘿,我的老爹,你好像把我忘咧!” 殷家主挥手解了殷玉丞的定身符。 殷玉丞起身丝滑溜到了殷玉南的身边,欣赏了一下他脸上的巴掌印,“呜呼!我爹手劲可真大,他是真生气了,他打我和我妹妹的时候,可没下过这种黑手!” 殷家主呵斥:“殷!玉!丞!” 下一刻,殷玉丞被贴了一张禁言符。 殷老三全程黑脸,儿子皮糙肉厚,被打一下而已,不打紧。 可重要的是,在这种场合殷家主不替他们出头,反而跟应家道歉,还打了殷玉南,这不相当于是当众打他殷三长老的脸么! 殷三长老并未听从家主之命,而是带着殷玉南朝着场地中央走了几步。 殷家主蹙眉,朝着殷三私下传音道,“此时并非是个好时机。” 殷三在殷家的时候,已经禀告了殷家主,殷玉南与司清羽的婚约,并会借着应大发的寿宴公之于众。 殷三只说要让仁心宗成为殷家的后盾,并未言明自己的野心。 殷家主思量再三,倒是也没反对。 成了,对殷家有利,殷家会获得仁心宗的支持。 毁了,那就是殷三的错,正好他可以借机削弱一下殷老三的势力,灭灭他的气焰。 能在殷家这个专门斗心机的地方成为家主,殷家主自然是公机中的战斗机,老阴比人了。 殷三此时被激怒,非常上头,完全听不进去殷家主的话,运转了扩音功法,势必让所有人听得清楚。 “昔日,殷家与司家定下婚约,将司家千金许配于我儿殷玉南。”殷三自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卷轴,高高举起。 “有婚书在此为证!” 下一刻,一阵诡异的笛音充斥在众人的耳畔,让所有人在猝不及防之下,神识为之一颤。 就在众人循声望去之际,一道裹挟着剑气的灵火窜向了殷三的手中握着的那卷轴。 殷家主手掐一道符箓,刚要出手灭火,就听到了耳畔殷玉凰的传音。 “爹,你要帮着殷玉南欺负我姐妹,我百岁以前,就不回殷家了嗷!” 殷家主咬牙切齿,祭出的符箓打偏了方向,只是擦了火苗的边,属于顺便帮着扇了下风,让火势有微增的趋势。 电光火石间,殷老三手中的那封婚书就化作了灰烬。 南宫炽阳和应天星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看向了四周,假装无事发生。 第246章 老登,别吱声 长辈们将小辈们刚刚的小动作看在眼中,但是事不关己,就看个乐呵。 何况,仁心宗今非昔比。 从前,这样司家一个旁系小姐,非宗主亲传的婚事根本不可能这么多人去关注,更不会这么多人有心求娶。 但现在,得到司清羽,就能得到整个仁心宗的支持,谁不想要这个强大的助力。 现场好多人巴不得这婚书烧毁呢! 看到那卷轴烧成了灰,大家默默在心里鼓掌,微笑,但是面上都非常的端庄,平静。 这是交手多年修炼下来的演技展示的重要时刻。 只有殷三一家彻底破防了。 殷三颤抖着看着手上只剩下几粒的灰尘,随着风一吹什么都剩不下了。 婚书,他保存了十几年的婚书,就尼玛这么没了! 殷家主叹气,也不能急着走了,挥手示意自己家人先回去坐下,看会儿热闹。 要是殷老三一家死了,他好给收个尸,当场火化什么的,也省着拉回去麻烦了。 殷老三怒瞪方才那笛音和火势袭来的地方,大声呵斥道,“岂有此理,仁心宗小儿,竟然敢当众烧毁祖辈留下的婚书。 你们违背祖宗家训,可知何罪?” 见仁心宗几个人云淡风轻,丝毫不在意。 殷老三沉声宣布道,“轻则此生不入族谱,重则逐出家族!” “噗……哈哈哈哈哈!”司清羽实在是没憋住,笑了出来。 殷老三懵:“……” 他说的这么正式,有什么好笑的? 殷老三问,“司清羽,你笑什么?” 然后,仁心宗的几个人都笑了,殷玉丞和殷玉凰也笑了起来,声音更大。 百炼宗的四个师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但是这时候有领笑员,他们跟着笑就对了。 百炼宗四个师兄:“哈!哈!哈!哈!” 天乾宗作为兄弟宗,也紧跟而上。 天乾宗四个师弟:“哈!哈!哈!哈!” 顾屿白虽然不大习惯,但是也必须保证自己不歪楼,拉着脸,发出机械音,“哈!哈!哈!” 且不说放火的南宫炽阳他就不是个世家子,就算是共犯应天星,他也不在乎族谱什么的啊! 他爹就他一个好大儿,把他给逐出去,他爹就绝后了。 何夫人在旁边冷哼怒斥,“司清羽,你一个司家旁系的小姐,能嫁到殷家是你的福气,你别给脸不要脸!” 殷玉南也高傲地睥睨着司清羽道,“司清羽,你不必惺惺作态,故作镇定的嘲讽。 世家子弟被世家除名,那便没有了来处。 我劝你识相一点,趁着我对你还有几分兴趣,如今有司家主和殷家主两位家主在场,把这婚事给定下来。 待到我耗尽了耐心,别怪我……啊!” 殷玉南嚎叫了一声,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腰,脸上冷汗涔涔。 方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腰两侧的肉里狠狠地扎了一下,又拧了一圈。 千仞面无表情地收了灵力,假装无事发生。 司清羽吃光了盘里最后一颗葡萄之后,嘴角噙着笑意,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抬眼,问道,“你们说完啦,那现在请闭嘴,不要出声,轮到我了。” 司清羽手指轻点着桌面,看着殷老三,“第一,你所谓的婚书甚至没有打开过,所以,到底那卷轴里装的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第二,就算是婚书,那也是许久之前长辈们定下的了。当年之所以两家长辈会打算让晚辈联姻,我相信,长辈们定然是情义深重,义薄云天。 然而,我爹娘以及司家在当年遭遇魔修屠戮的家变之时,我司家不曾见殷家出手相助过。 我父母双亡,不曾见殷家悼念我的双亲,我成为孤女,不曾见殷家出面帮衬。 想必在座的各位已经知道我在定坤宗的遭遇了,我差点死了。 修真界传闻,殷家与定坤宗交好,那么殷家在这期间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殷老三要开口说话,却被司清羽用手指一点,“嘘!老登,别吱声,你的发言时间已经结束了!现在到我说了。 你刚刚在那逼逼赖赖,胡言乱语,我都没打扰你。 你的格局呢? 你连给晚辈一个完整的说话机会都做不到,那你就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小人,你白活这么大岁数啦! 你就枉为八大世家的长老,回去你们家主兴许就会嫌你丢人,撤了你在家族的职务,说不定还把你给踢出家谱哦! 害怕不害怕? 啥也不是!” 司清羽对着殷老三竖起了一根中指。 殷老三:“……”不懂,但是感觉这小崽子在骂我,骂的还挺脏。 当然,他不敢说话,不只是因为司清羽言语上的威胁,更因为,此刻上座的那位,是应大发。 今时不同往日,应家也再不是那个八大世家里最弱的一个了。 如今,他们老牌的几个世家相继没落,反倒是应家在崛起。 尤其是在大比之后,各参与操办大比的世家都损失不少,只有应家,他们比之前更富有,灵兽的品种也更多了。 别人都是投资失败,只有他们得到了仁心宗寄养的灵兽,顺便还配种幼崽,回笼了资金,还增添了灵兽品种。 司清羽的小皮鞭还没抽打完,她缓缓起身,朝着殷老三一家三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站在何夫人的对面,在何夫人猝不及防之下,抬手扇了何夫人一个大嘴巴子。 “你个刁老太婆,还看不起我,还要整治儿媳妇,你咋就会窝里横呢! 你那么牛逼,你咋没称霸修真界呢! 我要是你儿媳妇,我一天打你八百遍,喂你吃毒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殷玉南上前一步,“司清羽,你怎么对我娘如此……” 啪,殷玉南主动上前收获了司清羽的一个大耳瓜子。 “还有你这个死渣男,大家啊,我忘了说,之前这个人顶着我未婚夫婿的身份,在定坤宗跟大魔头月婉盈勾勾搭搭,十分不知羞耻。 长得歪瓜裂枣也就算了,还这么不要脸,这种人,谁瞎了才会看上他。 我单方面的宣布,刚刚纯属殷家的造谣诋毁,我司清羽,与他们殷老三这一家老赖毫无瓜葛! 我说完了。” 司清羽说完了,还朝着观众们鞠了个躬。 于是,开始有人鼓掌了。 第247章 最精彩的节目 司清羽扫视一圈,就看到了百炼宗和天乾宗的几个小伙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在鼓掌。 应家家主,司家家主和苟家家主也在十分捧场的鼓掌。 因为自家家主在鼓掌,各家带来的子弟也都相继跟上,拍起手来。 殷家也有一个被贴了禁言符的殷玉丞在鼓掌,见司清羽看过去了,还疯狂地对司清羽比划着手势。 看样子,殷玉丞非常的高兴。 然而,司清羽的视线却并未在他的身上停留片刻,而是转回到了场上动静最大的仁心宗四个师兄的身上。 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掏出了大比时啦啦队那套家伙什,应天星吹唢呐,池饱饱和南宫炽阳一起敲鼓,千仞打大镲,给司清羽的发言配了一套锣鼓喧天狂拽炫酷吊炸天的bg。 司清羽在这声声斗志昂扬的音乐中,扬起了头,像是一个打败了坏人的大英雄。 殷老三:“……” 脸被打肿了的何夫人:“……” 脸也被打肿了的殷玉南却痴痴地望着司清羽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司清羽她刚刚说的是他跟月婉盈在定坤宗的事,原来,她都知道。 也就是说,她曾经因为自己和月婉盈过于亲密而吃醋? 月婉盈都死了,她还当众说出来这些过往,那说明司清羽从未放下过他,记到了现在。 果然,被他猜中了,方才在仁心宗的山脚下,司清羽是故意说的气话而已。 她竟对自己用情至深,因爱生恨了呢! 他必须承认,月婉盈是个特别的女子,令他十分难忘。 可毕竟她入了魔,终究配不上他了,人都死了,他不可能去留恋一个死人。 从前的司清羽身份低微,性格木讷寡言,他看不起她,也不喜欢那样一块死木头。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司清羽是修真界炙手可热的一个人物,仁心宗和司家都很重视她了。 她嫁给他,不算是太高攀,也算是配得起他们殷家了。 只是,司清羽她的个性又太张扬,太疯癫,竟然当众把他们小辈男女情爱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让殷家无法收场。 殷玉南念在司清羽的一份深情,打算替她挽回一下局面,不然等她真的嫁到殷家,只会被他爹娘收拾。 殷玉南试图凑近司清羽,说几句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悄悄话。 应天星见状,立刻喊道,“小师妹,小心偷袭!” 司清羽余光瞥见了狗狗祟祟靠近自己的殷玉南,她十分警惕,就着师兄们慷慨激昂的乐曲,一个回旋踢,把殷玉南踢飞。 殷玉南猝不及防之下,后仰摔倒,创飞了自己的爹娘,三人穿成了一串糖葫芦,给应家的院墙砸出了一个坑。 于是,掌声更响,还有人喊起了号子,“清羽清羽,无与伦比!” 司清羽回神,就看到了苟起拿出了当时大比的时候,粉丝给她做的应援横幅。 见司清羽看了过来,苟起再次大喊,“清羽清羽,无与伦比!我是你的铁粉!铁杆哒!” 司清羽抱拳一笑。 苟家主默默地歪歪了一下,如果啊,他是说如果啊,司清羽能跟他们家苟起凑成一对,那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 自从小司她崛起之后,她贡献了多少新闻私料啊! 修真界里还有比司清羽更适合他们这一行的儿媳妇么,那是绝逼没有了呢! 司家主对着殷老三耸耸肩,意思很明显。 报意思,人家孩子不乐意啊,我可帮不了你喽! 陆家家主看着司清羽两眼放光。 方才司清羽扇殷家的巴掌,踹殷玉南的飞踹非常的有劲儿,这孩子是个练体术的好苗子。 把她娶回来的话,生出来的儿子很有可能继承陆家一脉的绝学啊! 这场闹剧的结局,就是殷三一家灰头土脸的被撵出去了,殷家主答应了会赔给应家主一笔内墙维修费用而收场。 这让本就富得流油的应家富上加富了。 席间,应大发还把司清羽刚刚的一番演讲和暴打殷三一家评为了寿宴上“最精彩的节目”,给他们几个孩子在的那一桌,加了好几个菜。 本来殷家被下了面子,殷家主心里有点堵。 但是,他意外的发现,他那个脑回路清奇的神经病儿子似乎对司清羽十分有兴趣之后,他糟糕的心情略有缓解。 这也是他死皮赖脸还在这坐着不走的原因。 因为,应家在寿宴之后,会有一场“世家友谊赛”。 前八名都有奖品,都是灵兽排行榜上有名的灵兽幼崽和灵兽蛋。 虽然奖品等级和规模比不上宗门大比,但是目的和性质也不一样。 这种比赛八大世家每年每家都会办,主要就是让世家公子小姐们秀一波自己的家族传承技艺,顺便交流一下感情,属于一个变相的世家相亲交流会。 殷家主单独传音,问殷玉丞,“如果司清羽参加比赛,你去不去?” 殷玉丞语气里都带着兴奋,“去!好玩!” 应大发今儿很高兴,他喝了不少酒,一直笑着看着应天星的方向,视线就没收回来过。 应天星今儿也格外放松,似乎和他的师兄妹在一起,有他爹豪横撑腰,回应家的那种紧张和危机感也在这一刻渐渐消散了。 应家二十几位夫人将应大发的表情看在眼中,面上皆笑盈盈的招呼着客人,但却心思各异。 向来在应家飞扬跋扈的蟒族十七娘突然毫无征兆地被指认以魔种修炼,残害修真界灵族,在事发之后,被魔族灭口。 夫人们对此纷纷各有猜测,比起十七娘坠入魔道,她们更愿意相信,十七娘的消失是应大发的手笔。 因为,她们之中有些人知道,十七娘在寿宴期间做了“安排”,想要一举干掉应大发父子,令蟒族取而代之的。 而在十七娘死了之后,她的这个计划竟然在应家被传开了。 以至于,应家寿宴之际,原本她们各自的暗流涌动都压了下去。 不要紧,她们还有机会,毕竟,接下来的那一场友谊赛是应家主办的,她们早就做足了准备,就等着请君入瓮了。 第248章 雄竞发言 大家吃饱喝足之后,应家二爷站出来主持大局。 打算参与本次友谊赛的各个世家公子小姐们被应家人恭敬地请去演武场。 观战的各家长辈们移步至别院,通过留影石,看演武场内的状况。 司清羽来之前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场比赛,只当自己一行是来贺寿。 花无影压根就没想让小五参加什么狗屁的世家友谊赛。 白无常知道花无影的心思,也就只交代了一下,祝寿完事儿,就可以回来了。 以至于应家二爷说友谊赛时候,司清羽是一脸的懵。 司清羽:“友谊赛?怎么比?什么赛?” 应天星在他们的小群里给司清羽解答,“八大世家年年都有这种比赛,世家公子和小姐们的作秀比赛,难度不高,分组随机。 说白了,就是要让世家的子弟互相认识认识,增进一下感情,也好……方便联姻。” 司清羽“哦”了一声,“那赢了的话,给奖品吗?” 应天星道,“赢了得灵兽蛋,或者是灵兽幼崽。” 看着世家公子小姐们都涌向了演武场,司清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要搞事的笑容。 这是一个逮内奸的好机会呢! 方才那一缕混杂了魔气的灵力到底是谁不小心放出来的,说不定,就会揭晓答案了。 “小师妹,你想参加?”应天星折扇一摇,扬了扬眉。 “有奖品!”司清羽把万象笔握在手里,“不如就小露一手,打爆他们的狗头。” 南宫炽阳,池饱饱和千仞闻言,刷拉一下站起身来,紧随其后。 既然小师妹想要玩玩,他们陪着玩玩就是了。 南宫炽阳在想,刚刚那几个菜鸡,他一刀能砍死几个。 池饱饱嘴里吃的鼓鼓的,瞪着一双单纯澄澈的大眼睛,抻着脖子问司清羽,“小师妹,要打伤,还是打死?” 司清羽琢磨了一下,回道,“理论上,宗主师叔说了,不让打死,但是要看情况。 如果他们不知死活,先对咱们下死手,那咱们就别客气了。” 百炼宗的五个师兄妹本来是没打算参加这场友谊赛的。 理由很简单,他们的路子太狂野,世家公子和小姐这群绣花枕头不禁打,一打一个不吱声,容易打死人,麻烦得很。 天乾宗也觉得跟世家过招没意思,感觉他们参赛的话,有点仗势欺人了,一剑一个不吱声。 但是,看着仁心宗五个跃跃欲试要去演武场,他们也来了兴致。 “你们要参加吗?”殷玉凰喊话司清羽。 如果仁心宗要玩,他们也要去,因为有仁心宗的比赛肯定很好玩就是了。 司清羽点头,“玩玩啊,有奖品!顺便看看世家新生代的力量和我们宗门的新生代谁更厉害。” 邝战抡着大锤子,毫不谦虚的说道,“这不显而易见吗?我们打爆他们的狗头。” 陆展天举手,“我先说!遇到陆家那帮狗,不用给我面子,照锤不误啊,哥几个打爽了为止。” 于是,宗门大比的前三名十五个弟子浩浩荡荡地去了演武场领了传送令牌。 他们抡着武器,满脸杀气,看着就十分的不好惹,八大世家子弟们汗流浃背了。 宗门弟子也来凑热闹,这还怎么玩? 不过,他们很快想到了友谊赛的组队规则之后,又松了口气。 能玩。 友谊赛的前戏不多,大家各自领了传送牌之后,就进了传送阵法的入口。 一进去之后,大家发现,原本跟在自己身边的同门以及同行的朋友都不见了。 手上的传送牌亮起了光晕,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与自己传送牌亮着相同颜色灵力光圈的世家子弟小姐。 一组是六个人。 司清羽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五个队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巧,怎么都是熟人? 这不就是宴席开场之前送她烤全羊那五个货吗? 龙家世子龙天傲,陆家世子陆惊盛,应二爷家的应继业,千家世子千炼,殷家世子殷玉丞。 五个人表情各异地朝着司清羽走了过来。 司清羽心里骂道,尼玛,这要是随机分组,鬼都不信! 别院之中,正在喝茶的各位家长看到司清羽这个分组,不禁集体噗噗噗了…… 应大发冷笑了一声,并未说话。 演武场内。 龙天傲阳昂首挺胸,半边嘴角微抽,试图展示一个邪魅狂狷的笑意却看上去像中风的表情,“司清羽,我们又见面了! 我知道,你擅长布阵画符,不擅长近战,不过不要紧。 想必你也听闻过我龙家是以剑道闻名,待会打起来了,你就躲在我的身后,我会护你周全,拿下这场比赛的胜利!” 司清羽拳头都准备好了,准备把龙天傲轮飞,千炼却先她一步,把龙天傲挤走,来到了她的面前。 千炼冷哼,“龙天傲,我要是你,现在就不说大话,一会儿被打的屁股尿流,哭哭啼啼求饶,就不好收场了。 司清羽,之前我们双方有过交集,比较了解对方,我们……” 司清羽咦了一声,打断他道,“交集,你指的是,你们上次来我们仁心宗搞破坏,结果被我师父揍了一顿,在我们宗门代替老黄牛犁地的那次吗?” 千炼:“……”友尽,不能再多说一个字。 千炼自己退到了一边去了。 应继业雄赳赳气嗷嗷道:“司清羽,我知道一般人你看不上,但是,我不是一般人。 应家我的御兽术最强,一会你就看到了。 我很欣赏你,因为你很强。 虽然我有五房妾室,但是我跟你保证,只要你肯嫁给我,你就是大房。” 司清羽:“……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这么优秀,我自惭形秽了,觉得我配不上你。” 陆惊盛:“司清羽,你打人的劲儿真大,我好喜欢。” 司清羽:“……哥们,要不,你可以考虑一下移情别恋母黑熊兽什么的,它一爪子可比我厉害多了。” 殷玉丞在一边捂着肚子笑的嘎嘎的,快要抽了。 殷玉丞:“你们好煞笔,这是什么雄竞发言,太好玩了。” 四个刚刚告白的公子哥齐齐瞪了过去,“你礼貌吗,你个神经病!” 第249章 感觉他要被吃掉了 之前世家举办友谊赛,人不多的时候,时常是一个男修和一个女修两人组一队,也有过四人一组,男女混搭。 这一次,参加友谊赛的年轻修士格外多,史无前例。 各家都给应家负责这场友谊赛分组的,能够得上的裙带关系送了礼,表明了自己家孩子有意向的对象。 以至于方才这些孩子们候场的时候,应家的各位夫人和各位老爷差点干起来。 几个仁心宗的弟子,还有天乾宗的弟子,甚至百炼宗的那几位都是香饽饽,他们收了礼,就得给办事儿,再者,他们自己的亲族,也想分一杯羹呢! 为了平衡每一家的要求,就出现了如今这个友谊赛有史以来,组队人数最多,男女比例失衡的组别分配情况。 看完了司清羽这个大热门分组之后,几家家长的面色出现了些许略带惊讶的恼怒。 老子花钱让儿子找对象,不是让儿子去给女修当男妃,等着翻牌子哒! 这尼玛,一个女修士竟然配了五个男修!美得她! 然后,几个家主渐渐地平和淡定,开始自我安慰。 家主们都开始自我催眠,变得自信满满。 龙家家主:我儿深得龙家真传,虽然没被六大宗门看上,虽然没取得过什么赛事名次,虽然没什么名气,架不住他自信呐! 有自信是做所有事情的第一步! 我儿真棒,他一定会在友谊赛中给司清羽留下深刻的印象,一定! …… 陆家家主:虽然我家儿子脑瓜子不好使,憨逼一枚,话也说的秃噜返账,可是他劲儿大呀! 他可是八块腹肌,身高一米八五的标准型男! 找男人,谁找弱鸡呀? 而且,他是陆家这一代里唯一一个修炼成了铜皮铁骨,金刚不坏之身的。 这种抢旗大战,需要拼体术,可是我好大儿表现展示的好时候,且看他如何拳打四方,踢飞一众竞争对手。 我儿赢得司家小姐芳心的可能性最大! …… 应二老爷:虽然我儿子不是应家世子,虽然他已经有五房妾室,虽然他长得不是最帅的,可他是驭兽世家里实力最强的呀! 而且他的名字叫应继业呀! 想当年给他取这个名字,可是足足三天三夜没有睡觉,才想出来的呢! 司清羽天天跟那个不着调的废物应天星待在一起,自然就知道了有事业心有野心的男人最好! 应天星没能习得御兽一族的术法,压根就没有资格继承应家。 只要仁心宗肯帮扶一下,应继业,他的好大儿,就应该会继承家业呀! …… 千家家主乐观的想:我儿子虽然脾气大了点,爱摆架子,欺负人了点,可他喜欢漂亮女修,玩弄感情,还挥霍钱财呀! 好,虽然千炼这个傻子没有什么优点,可他是家族的嫡系长子啊! 单单就血脉身份这一块,他的出生就是很多人的。 虽然从刚刚的发言来看,司清羽看不上他,但是司清羽的亲四师兄千仞跟千家有亲戚呀。 千炼可是千仞的堂兄啊! 希望这小子待会儿抢旗大战的时候机灵点,护着司清羽点,用千家那么多的法器表现表现,说不定司清羽就看在千家炼器实力嘎嘎强的份上,眼瞎脑残一下看上了他呢? …… 殷家家主阴恻恻地笑了笑:你们几家的儿子都太正常了,我儿子可是神经病! 最与众不同的一款! 司清羽她这么优秀,思维定异于常人,说不定就欣赏得来我们寻常人欣赏不来的神经病呢! …… 演武场内,一众少年听到了比赛规则。 一共三十二个队伍,随机两队对上,进行抢棋大战,抢到旗子的一队获胜。 淘汰十六组,留下十六组进入下一轮。 第二轮,淘汰八组,获胜的八组进入第三轮。 第三轮,淘汰四组,获胜的四组进入第四轮。 第四轮,淘汰两组,获胜的两组进行最后的对决。 就在最后的两组中,争个第一名。 当然了,这个比赛参加了,就有灵兽奖励,毕竟参赛者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小姐,而且他们比赛之前,为了获取心仪的组别,都花了大钱了。 应家赚了这么多钱,自然得给大家回馈个伴手礼了。 只不过,因为名次的不同,奖品等级不同罢了。 因为是友谊赛,参赛者们的身份都十分尊贵,所以演武场里的阵法特意设置了伤势识别。 一旦受到致命伤,阵法会自动启动保护模式,将人传送出局,视为淘汰出局。 下一轮自动复活。 随着一声“比赛开始”,众人就看到了各自的对手。 司清羽看到了噘着嘴的池饱饱双手抱臂,左扭右晃地在甩开那些个调戏他的女修士。 “这圆乎乎白嫩嫩的娃娃脸小可爱……” “他竟然害羞了,脸好红哦!” “池饱饱,嘻嘻,名字也好可爱呢!我好喜欢!” 陆家一个小姐看着池饱饱眼睛冒粉红泡泡,“我知道他,天生神力!虽然我哥那个棒槌也是一身牛劲儿,但是我们饱饱一看就不是那种胸大无脑的棒槌! 我好爱!” 司清羽:呃…… 好像掉进盘丝洞里的池长老,感觉他要被吃掉了。 司清羽赶紧喊了一嗓子,“嘿,三师兄,我在这呢!” 池饱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赶紧抬头,看到对面站着小师妹的时候,差点呜哇一声哭出来。 他以生平最快速度,呲溜一下,跑到了司清羽的身边。 “小师妹,好吓人。” 司清羽拍了拍池饱饱的肩膀,“没事,没事!我在呢!” 千炼蹙着眉头,十分不悦。 他爹非要让他和司清羽联姻,可是瞧瞧她这样子,当众和别的男子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像什么话! 于是,千炼朝着池饱饱和司清羽走了过去,清了清嗓子,找找存在感,然后呵斥道,“喂,你们这是干什么! 池饱饱,司清羽她跟你不是一伙儿的,你不能……” 咣,迎接他的是池饱饱的怼脸一拳。 应家管事无情地播报:千炼,出局! 千家家主:“……” 千炼:“!!!” 第250章 小师妹赢! 被淘汰出去的千炼觉得好羞耻,好愤怒,逼逼赖赖地从只有他一个人的淘汰席走向了别院,试图要讨个说法。 然后,他得到了匆匆赶到他身边,暴怒跳起的老爹的一个大比兜。 千炼被打冷静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头认错,“爹,我知错了,如若还有下一轮,我定好好表现。” 千家家主仰头望天,呼了一口气,默念,不能再打了,亲生的,打死了就真的死了。 千家家主见其他几个世家家主都看过来,便说道,“你们队伍里可都是各个世家的精英弟子,自然是可以到下一……” 淘汰席上又多了两个人,分别是龙天傲和应继业。 千家家主:“……” 龙家家主:“……” 应家二爷:“……” 就在他们看千家热闹的时候,池饱饱把司清羽的队友叮咣一顿锤。 剩下的殷玉丞在骚气走位,各种符箓护身,还开启了嘲讽技能,“你打我也没用,你和你师妹就不是一伙儿的,我和她才是一伙的,气死你! 略略略……” 池饱饱生气,池饱饱要追着殷玉丞揍。 就在这时候,陆惊盛喊道,“快,司清羽,我们去抢旗!” 然后,池饱饱一队的两个男修士和三个女修士就围了过来。 千家某旁支小姐喊道,“呵!想要趁人之危,哪有那么容易!我们五个人,围殴你们两个,还不轻松?” 陆家小姐喊道,“司清羽不善近战,先把她打‘死’!” 池饱饱猛回头看向了刚刚说话的陆家小姐,然后他看到了数道灵力和兵刃朝着司清羽袭去。 下一刻,池饱饱挡在了司清羽的面前,双臂交叉高举起来,落下的一瞬间,所有的攻击灵力都被他赤手空拳给击落了。 千家小姐:“哇!他好帅啊!” 陆家小姐:“一打五吗?我们竟然不是对手耶!” 荣家小姐:“饱饱你……” 还不等她们向池饱饱表达一下自己的爱意,就被冲过来的池饱饱一拳揍飞,送到了淘汰席上。 池饱饱队友五名:“???”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什么在这?哦,被池饱饱打过来的。 尼玛!池饱饱,我们是你的队友啊! 当然了,池饱饱听不见,池饱饱只是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他的小师妹就对了。 小师妹,只有他可以揍,别人都不行! 这一下子给陆惊盛整不会了,他挠了挠头,问司清羽,“那什么,这是啥情况,还打不打?” 殷玉丞还在发疯走位,对着池饱饱满脸邪恶,恐吓道,“哇哦,池饱饱! 你把你的队友都打死了,那么,我们三个要一起欺负你了!” 殷玉丞朝着池饱饱飘过来,张牙舞爪地吓唬池饱饱,“杀你,吓死你!” 然后,殷玉丞收到了站在他背后的司清羽的五箭连发,嗖嗖嗖嗖嗖! 应家人已经麻了:殷玉丞,出局! 场外观众惊呆:世家子弟最强实力的队伍就这么被乱七八糟的干出来了。 丢念!真是太丢念了! 不过,已经被打出来了四家了,这四家家长在看到其他几家的下场之后,心里诡异的平衡了起来。 哦豁,你们家孩子也被揍出来了啊,那就证明不是我家孩子不行喽! 陆家家主做的板直,嘴丫子快要咧到了耳朵根儿。 他大声指着留影石里的画面问,“咦,这场这么激烈,还有仅剩下的三个人了,除了仁心宗的还有谁?” 陆家家主抿嘴乐,心里大声回答,我家的好大儿! 他活到了最后了!他做到了!感动! 陆惊盛看着殷玉丞消失的方向,脸上略显惊恐,“不是,司清羽,你怎么把殷玉丞给干掉了?你下一个不会要杀我?” 司清羽:“???本来我没想要这么做,既然你有这个要求,那我就满足你。” 司清羽手握万象笔,一道奔雷符瞬成。 在陆惊盛朝着她挥拳过来的时候,池饱饱钳制住了他的双臂别在他的身后。 啪,一张有元婴期实力的奔雷符贴在了陆惊盛的脑门,陆惊盛秒变僵尸。 僵尸陆惊盛在原地颤颤巍巍地被突突了好一阵之后,才被送走。 比起那些个被一拳送走的,他死的最惨。 陆家家主:“……” 殷家家主大声问:“嚯!是谁家的世子,在司清羽这一组留到了最后,却死的最惨!” 其他几家家主不约而同齐声道,“咦!原来是陆家的陆惊盛呐!” 陆家家主黑脸,拍椅子,“就剩下了池饱饱和司清羽,我看他们怎么办!旗子就一面,就算是师兄妹,也要厮杀一场,决出胜负!” 演武场里。 池饱饱咧嘴一乐,“小师妹,我饿了。” 司清羽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应大发寿宴上给他打包的各种好吃的,池饱饱席地而坐,开始吃。 司清羽问:“三师兄,你还要跟你的队友进下一轮吗?” 池饱饱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指着那个旗子道,“小师妹赢!” “那行。”司清羽爽快答应了。 单看池饱饱被那几个世家小姐给吓得可怜样儿,司清羽就猜到了,池饱饱没有继续往下比那个意愿,当然了,她还是会问一下池饱饱的意见。 司清羽等池饱饱安静地在演武场吃饱了,她才拔了旗帜,传送出来。 这一组,司清羽一队获胜。 家主们的心情多少有点复杂,看了一场比赛,这情绪起伏怎么形容呢,就挺上天入地的。 他们的世子都被淘汰了,而且以十分羞耻的方式。 想看仁心宗这对罪魁祸首的师兄妹自相残杀,可是他们却在演武场吃上了,尼玛,看得好饿! 最后最后,虽然,但是,世子们这一队好歹赢了,晋级下一轮了啊! 这要是各家的嫡出世子都全军覆没了,这老脸往哪搁啊! 司清羽拿着小旗子慢悠悠地走向了休息区,池饱饱喜滋滋地拿着司清羽给他装好吃的的储物袋去了淘汰区。 司清羽开始观看其他小组的比赛。 不出意外,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兄,顾屿白他们分别分到了不同的组别,他们所在的组别纷纷晋级下一轮了。 第251章 被围在中间嬉笑的,正是司清羽 南宫炽阳和顾屿白两组的配置跟司清羽这组一样,男女比例失衡。 他们两组都是一男带五女的比例。 殷玉凰被分到了南宫炽阳这一组,荣音被分到了顾屿白这一组。 殷家家主和荣家家主的算盘珠子打的噼啪响,各自挑了自己满意的准女婿。 殷家家主看中了南宫炽阳的潜力与性情。 殷家家主看到了南宫炽阳他对师父忠心,对同门义气,剑术不在这一代剑道第一的顾屿白之下,而他能忍受灵力重塑之苦,重生归来,这般心性,世间难寻第二个。 如果殷玉凰能嫁给南宫炽阳,南宫炽阳一定不会背叛夫人,会真心相待,他能护住殷玉凰一世周全。 可是刚刚在演武场的时候,殷玉凰听完了比赛规则,看到了对手和旗子之后,抡起了两个大斧子就去抢旗了。 男人,她是连看都没看一眼。 殷家家主想起了女儿在家的时候那些个叛逆发言。 殷玉凰:神马,男人?男人只会影响我干架的速度! 殷家家主看完殷玉凰那一组的比赛,就只觉得心塞塞的。 他可是花了一百万的上品灵石安排的这么一个坑位啊! 就特么看了个他家的高贵世家小姐抡着斧子挥砍了对手。 但是比看她哥哥的比赛稍微好点,起码,他闺女武力值真的爆表。 帅的一批! …… 荣家家主更看重的是顾屿白这个最早成名,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年。 仁心宗不过出了一次的风头,而天乾宗才是六大宗底蕴最深厚的。 柳家的势力盘踞于乐灵宗多年,也在逐渐崛起。 小道消息,柳云逸被乐灵宗宗主免去了首席一位,愤而叛出宗门,柳家自乐灵宗的音域城全部转移至定坤宗。 柳家得了定坤宗承诺,会助他们成为乐道一脉的世家宗师,取代荣家。 荣家深感危机,急需要通过联姻的方式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一直稳定居于定坤宗之上的天乾宗,自然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何况论剑道第一人,虽然南宫炽阳和顾屿白还没有正式交手过,但荣家认为顾屿白更胜一筹,南宫炽阳他的路子又野又杂,入不得荣家这个注重传统理法家族的眼。 一位被调教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世家淑女自然是要配修真界的第一剑客。 上次,荣音在大比之时用琴砸了柳云逸的后脑勺,荣家对她那粗鲁的行为十分不满,便修书数封来提醒荣音要注意自己的淑女形象,不要再做出格的事。 这次,荣家砸了重金来求个与天乾宗顾屿白组队名额。 他们也做好了顾屿白不参加这种友谊赛的准备,退而求其次,就跟天乾宗的另外一个龙家亲传搭上关系也是好的。 只是没想到,顾屿白在世家之中这么受欢迎,会搞了一个一配五的场面。 不过,刚刚看起来,荣音在抢旗战之中的表现也是非常的亮眼,琴弦波动,控制全场。 而顾屿白手持长剑,对战对面的两男四女,不过是几息的功夫,局面呈现出碾压性的胜利。 荣家主笑的灿然,顾屿白这样的英雄只有荣家嫡女这般的红颜风姿才配得上。 其他的那四个莺莺燕燕在荣音的面前,根本不够看。 …… 作为应家的世子,应大发唯一的儿子,应天星自然是也被配了五个美女。 那真是,燕瘦环肥,文静的,活泼的,性感的,冷酷的,能打的,啥类型的都有。 之前,应大发并未点名交代应天星必须和司清羽分到一组,只说要好好按照他儿子的喜好,提前了解世家小姐们的心性,给应天星做安排。 事实上,应大发看到自己被敷衍了。 或者说,应大发从这件事里看出了,应天星的终身大事,家族中的长老和他的许多个后娘并不曾真的上心过。 而应天星在比赛中,一如既往的让人戳脊梁骨,表现得怂包又胆小。 姑娘们冲在前头陷入苦战,奋力抢旗的时候,他在疯狂走位划水,骑着白狐在旁边吹曲子助兴,而他那破曲子丝毫没有灵韵,就是单纯的……助兴。 几个世家小姐之中的四位,原本端着的面色都有些绷不住了,看向应天星的眼神里十分鄙夷。 只有一位龙家的旁支庶出小姐拎着一把剑,无怨无悔地护着应天星,不嫌弃他,贴心地帮他挡掉对手的伤害,还时常关切地问应天星,“应公子,你没事?” 应天星笑嘻嘻地摆烂,“嗯,有你们保护,我好得很呢!” 应大发看了应天星这一小组的比赛,问了身边的乌凤二娘这个龙家小姐的身家背景,在考虑着如果儿子喜欢的话,也可以娶进应家。 他这么努力的拼命把应家推向更强大的地位,就是为了儿子能活的自由自在,只要儿子想要的,他就有能力来满足儿子。 …… 千仞这边相对来说分组正常,三男三女的搭配。 因为之前在大比之中,千仞也只有在奇门遁甲那一关露过一手,以至于,他比起他三个师兄,并没有给八大世家留下那么深刻的印象。 所以,除了他自己的几个小伙伴和千家之外,世家并不懂他在仁心宗小分队里起到了多么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是,千家做了安排,这一组里,有千炼他娘亲苏夫人的一个嫡系侄女黏着千仞,对千仞百般示好。 有灵剑砍过来,苏小姐主动去挡。 有暗器飞过来,苏小姐主动去挡。 有人打过来,苏小姐主动去挡。 只不过,这位甜美可人的苏家小姐并未能成功接近千仞,更别提让他心动了。 每每苏家小姐自我感动的时候,她一扭头就看到千仞用一个金刚罩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还举着一把弩对苏小姐说,“麻烦让一让,你挡我的射击路线了。” 苏小姐:“……” 而被人百般追捧,示好的这些个焦点人物,在出了演武场之后,都纷纷朝着一个方向聚拢过去。 众人看到,被围在中间嬉笑的,正是司清羽。 第252章 不喜欢有人和我师兄为敌 司清羽的三个师兄挎着一个劈脸,一看就是在游戏里被摧残了。 司清羽笑嘻嘻,“好玩,好玩,期待下一轮!” 方才在演武场,她们这两组里,有很不易察觉的魔气出现过。 只不过,有演武场阵法里浓郁的灵力遮掩,那气息只出现了一瞬间,她来不及捕捉。 三个师兄见小师妹兴趣高昂,抹了把脸,行,既然是小师妹想玩,陪了! 邝战直接骂人,“尼玛,我队友比我对手还吓人呢!你们是不知道啊,她们伸手摸我!” 邝战还在自己穿着的马甲款法衣上比比划划,“就这样,那样的!要不是我一锤子轮下去,她们就把手伸我马甲里了! 太吓人了。” 陆展天也赶紧跑过来,“哎,你们谁带备用法衣了,赶紧借我一套!这什么世家小姐,太不矜持了! 尼玛,假装手滑,吃我豆腐,还说有了肌肤之亲,要对我负责。 老子逃过了何芷柔,不能在友谊赛里失去贞操啊!” 迷笛问顾屿白,“大师兄,退赛不?” 顾屿白看向了南宫炽阳,他问南宫炽阳,“南宫炽阳,你退赛吗?” 南宫炽阳抱臂,冷淡回应:“不退。” 小师妹想玩,他就算不和小师妹一个队,也要送小师妹到第一。 顾屿白看了眼南宫炽阳,眼中略有期待地扭头回应迷笛,道,“我也不退!” 沈夜危嘶了一声,用手指戳了戳顾屿白,“大师兄,你该不会是期待在比赛里跟南宫炽阳相遇?” 只见顾屿白闻言,微微垂头,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沈夜危:“……” 典赞:“……” 龙行云:“……” 迷笛:不愧是大师兄,宁愿忍受着女修士的骚扰,也要战斗到底!无论是多么艰苦的比赛,他永!不!言!弃! 各家家主也趁着这个休息的空隙,疯狂给自己家崽传消息,大体内容都是要在下一轮好好表现云云。 淘汰出局的十六组大部分的公子小姐们都略有遗憾,只能坐在观众席了。 只有池饱饱吃得最香,最开心。 和池饱饱组队的五个女修士有想要过来搭话的,也有想要过来找他算账的,把池饱饱给包围了。 但是池饱饱有小师妹给的瞬成结界符箓,往身上一贴,外面的声音,外面的人都与他无关。 池饱饱:嘿!真呀真高兴! 和司清羽组队的五个世子也是各有心思。 龙天傲、应继业和千炼本来想要过去和司清羽热络一下,解释方才自己失手只因为猝不及防之下,没反应过来云云巴拉巴拉。 但是他们又自持身份,琢磨如何措辞的时候,就眼看着往司清羽身边聚拢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有点拉不下脸来往里头挤了。 主要他们也怕挨揍。 刚刚他们三个是被司清羽的三师兄给送出来的。 这会儿,司清羽她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兄都在这呢! 万一说哪句话给她大师兄说急眼了,把他们给捅死了怎么办! 这里又不是演武场,不带复活的! 思量再三,龙天傲,应继业和千炼三人互相瞄着,见另外两人都没胆子过去,他们决定还是不要过去了,还是一会儿在比赛里再说。 他们几个还非常擅长自欺欺人地给自己找了借口。 龙天傲:“方才,只是一时不察,受了池饱饱那厮的一拳!” 应继业轻咳了一声,“就是!谁知那池饱饱不懂规矩,如此无礼,我若是有个机会召唤灵兽,怎会如此被动!” 千炼拍大腿,“下一轮,我一定要先把法器召唤出来!就是大意了!” 自欺欺人三人组:不是我们不行,是对方他不讲武德!嗯,就是的! 陆惊盛很生气司清羽她不分敌我,他很想要找司清羽算账,但是他有点不敢问,他怕司清羽拿那个符咒突突他。 他问他爹,能不能退赛,能不能不娶司清羽,得到了他爹的一通臭骂。 只有殷玉丞整个人都嗨了,看着司清羽的眼睛放光,特别期待下一轮的开始。 应天星注意到了殷玉丞看司清羽的眼神,单独传音给司清羽。 “小师妹小心,殷玉丞他有毛病,你越虐他,他越爽。” 司清羽朝着淘汰席里殷玉丞看了过去,还真是,那人立刻站起身来,跟她挥手打招呼。 竟然遇上了一个抖。 …… 第二轮很快就开始了。 各就各位之后,司清羽看到了她的五个队友。 龙天傲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赶紧召唤出了他的本命剑来,“司清羽,这一次,我去抢旗,你在一边辅助我就行!” 千炼见状,召唤出了他的一把伞状法器,笑得志得意满,“上轮大意了,这一轮,司清羽,你且看着!” 应继业也开始召唤自己的灵兽,五只猛虎列在他的身前,五只雄鹰盘旋于他的上空。 殷玉丞背着手,站在那笑嘻嘻,倒是没做什么准备。 陆惊盛耿直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不解,“司清羽,上一轮,你为什么要杀死我,明明我们是队友?” 司清羽动手,当然是因为刚刚在演武场内,陆惊盛对池饱饱那明显的敌意了。 司清羽笑道,“因为,我不喜欢有人和我师兄为敌。” 千炼见状,忽然计上心头。 千炼忽然指着龙天傲和殷玉丞道,“司清羽,你还不知道,应天星小时候差点被龙天傲和殷玉丞杀死!” 应继业也跟着道,“对,我们当时都在场! 龙天傲骂我们家主好色又不行,说应天星有娘生没娘养,是个病秧子,他跟应天星厮打起来,把应天星给推进了水里! 殷玉丞就下水,死死按着应天星的头,差点,就差一点点,应天星就死了!” 应继业看司清羽的笑意微收,便继续道,“司清羽,你连友谊赛里都不愿意和你师兄对打,他们那么过分,你怎么能原谅他们呢!” 应继业和千炼心中暗爽,一下子干掉两个竞争者。 司清羽点点头,冷淡地微微勾唇,“是啊,你说得对呢!” 下一刻,比赛开始,对手出现。 这一次,司清羽的对手是千仞所在的队伍。 第253章 他修的可是杀戮道 苏小姐在候场等待的时候,走到了千仞的身边,对着千仞温柔一笑,说道,“千仞哥哥,你刚刚第一轮真的好厉害!没有你,我们抢不到旗子!” 千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有些为难地道,“麻烦下一轮别挡着我,我就更厉害了,多谢!” 苏小姐:“……” 千仞参赛的目的就一个,给小师妹当陪玩,别无他念,始终秉持初心。 苏小姐的笑容僵了一瞬之后,努力调整情绪,继续声音甜美地耐心回应千仞,“好,那我尽量配合你。” 千仞沉默点头。 “刚刚我们一直在比赛,都没好好说话呢! 我是千家家主苏夫人的嫡系侄女,我全名叫苏娇惢,说起来,我们也是亲戚呢!” 千仞无动于衷。 苏娇惢再接再厉,对着千仞的冷脸,三分害羞,七分欢喜地道,“听姑姑说,你不喜热闹,也不愿与陌生人交往,为何这次你决定来参赛了? 可是与我一般,为了觅得良……“ 千仞忽的双眸闪亮,语气雀跃地道,“小师妹!” 只见,原本一直生无可恋,臊眉耷眼的丧系美少年突然眉眼间就晕上了几分笑意。 那笑容虽然清浅,却似漫长黑暗之后的光明,灿然绚丽。 顺着千仞的视线看过去,苏娇惢就看到了他们的对手那一组里,有仁心宗的小师妹司清羽。 只见,司清羽也笑容明朗地朝着千仞在招手。 何芷柔上前一步,站到了苏娇惢的身侧,嗤笑出声,嘲讽道,“苏娇惢,你真是笑死人了,刚刚在休息区的时候还说千仞他不爱笑,也不爱说话,原来,他只是不爱对你笑,不爱对你说话! 你费尽口舌,也比不上人家小师妹站在那什么都不做。” 苏娇惢冷哼一声,“我再怎么讨好千仞,我也是个清清白白之身,也只是言语上的示好。 不像某人,无所不用其极,用自己的身子去勾引男人!” 何芷柔余光瞥见其他人也都在偷偷嘲笑她,气的红了脸,“苏娇惢,你!” 自从何芷柔和谭策火热的画面被当众播放,何家就一直在跟定坤宗和谭策要说法。 何芷柔的爹娘想要顺水推舟,让何芷柔嫁给谭策。 可是,谭策几番推脱,说他也是受害者,就是不肯负责,说他的心里只有月婉盈。 原本何家还打算让何淮舒从中周旋一番,谭策却在幽冥峡谷受了重伤,因为还极力维护魔头月婉盈,以至于被踢出了定坤宗的亲传之列。 何家便打算放弃谭策,让何芷柔趁着应家这次友谊赛找个联姻对象。 何家希望她找个还不错的世家公子,不论是做妻还是为妾,何家也不想要留着她在家丢人现眼,被人指指点点了。 何芷柔在何家表现得十分乖巧顺从恭敬,所以,何家也为她砸了些钱,把她分到了有些身份的旁系里比较出众的一组。 何芷柔虽然落魄,但还有野心,这三个公子之中,她最看好的就是千仞。 可是,那个苏娇惢就像是个狗皮膏药一样贴着千仞,跟她抢人,这会儿又当众嘲讽,实在是让她下不来台。 何芷柔暗中记下了这一笔账,她攥了攥拳头,瞥了眼苏娇惢,心道,一会儿,走着瞧。 苏娇惢却压根没把何芷柔放在眼里,她扭头再看向千仞的时候,又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化身变脸大师。 苏娇惢提醒千仞,“千仞哥哥,你师妹的队伍可是我们的对战队伍哦,待会儿我们可是要抢……” 苏娇惢还没说完,千仞已经大长腿迈开,朝着司清羽的方向走了过去。 苏娇惢:“……”刚刚她的提醒千仞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千仞走到了司清羽的身边,两人相视一笑。 与师兄妹的灿烂笑脸不同的,是司清羽这一队其他五个各怀心思的男修士。 他们五个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打算趁着千仞自投罗网的这个机会,把千仞给干掉,让对手减少一个战斗力。 于是,龙天傲十分做作地吹着口哨,假装看天,背着手绕到了千仞的身后,然后,他突然举剑朝着千仞挥砍而来。 嘭! 龙天傲的剑劈下来的那一瞬间,龙天傲被自己的剑气反噬,弹飞出去,摔在了结界壁上。 “啊啊啊啊啊!卧槽卧槽!”龙天傲发出了像野猪一般的嚎叫。 司清羽“啧”了一声,非常嫌弃,“他这一剑也不行啊!用足了力气,都不能秒了对手。” 众人这才看到,千仞和司清羽的周身起了一个半透明的金色罩子。 那是在司清羽的阵法加持下,千仞做的改良版法器——金刚罩,能百分之一百反弹对手的攻击伤害。 刚刚,司清羽和千仞都注意到了龙天傲这个脑残的小动作,挖好了坑,就等着他自己往里掉。 司清羽跟千仞告状,“四师兄,龙天傲和殷玉丞以前欺负过二师兄,还差点把二师兄给杀了。咱们干掉他们,给二师兄报仇!” 千仞眼神逐渐狠厉,“嗯,好!” 下一刻,千仞和司清羽背靠背站立。 千仞朝着金刚罩之外扔出去一个小丹炉,司清羽用满月弓射中丹炉,引爆丹炉,让整个场地里弥漫上一层烟雾。 烟雾中,有很多窜动的身影,还有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疯狂咳嗽的声音。 千炼赶紧掏出净瓶,催动法器,吸收毒雾。 众人视线恢复清明之际,就看到了龙天傲和殷玉丞不见了。 龙天傲坐在淘汰席里破口大骂,“这是什么缺德带冒烟阴损的打法,他奶奶的! 压根就不肯正面对刚,毒烟,暗器,扎死老子了!” 殷玉丞却捂着他的心口,回想起刚刚千仞不知道用什么暗器差点穿透了他的胸膛,掏了他的心脏,他就疯狂大笑了起来,越发期待下一轮了。 千家家主脸色微沉,不免下意识的担心千炼。 别人或许不了解千仞,但是他可十分清楚的知道,千仞天赋卓绝,早早择道。 他修的可是杀戮道。 千家家主似是陷入了过去的某些回忆,额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直到喧闹声唤回了他的思绪,他才恍然,这场比赛,不会伤及性命。 千家家主悄悄松了口气。 第254章 吵! 千炼一手拿着净瓶,一手打着伞,不耐烦看着千仞和司清羽,“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比赛精神!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队的! 胡乱杀队友,玩个屁啊!” 应继业也在旁边帮腔,“就是,也不怕被世家耻笑!” 陆惊盛一边吃解毒丸药,一边跟着点点头。 他们三个之所以会这么团结,就是因为……他们打不过千仞。 应继业提前放出了他的灵兽,结果刚刚突然一场毒烟,他来不及收回,十只灵兽都被药翻了,躺在地上翻白眼,口吐白沫,他怎么叫都叫不起来。 应继业十只最强的灵兽就这么完犊子了。 应继业:尼玛,早知道就不提前放出来了,肠子都悔青了! 陆惊盛对自己的体术十分有信心,可是,两轮了,也没给他发挥的机会啊! 第一轮,他被电晕了,第二轮,他差点被毒翻了。 用魔法打败了物理攻击,这还怎么玩! 可是,司清羽她说,“打不过就说打不过,还逼逼赖赖的在这找借口,真丢人!” 何芷柔见状,理了理自己的发丝,打算上前刷一波存在感。 应家,千家和陆家这三个世家公子,比起她自己队伍里的公子身份更金贵。 但凡她能贴上一个,就成了。 于是,何芷柔尽量让自己体态优雅,小碎步上前,还轻咳了一声,朝着千炼、应继业和陆惊盛行了一个礼,才声音娇柔地道,“各位公子,依我看……” 应继业忽然眼前一亮,直接一脚踹翻何芷柔,“她是敌对方的!揍她!” 陆惊盛闻言,也开心了起来,总算是逮到一个能打又能打得过的了。 于是,陆惊盛飞奔向了何芷柔。 何芷柔见陆惊盛朝着自己飞扑而来,以为他是要英雄救美,便朝着陆惊盛伸出了尔康手,她语气微颤地道,“多谢陆公子……” 陆惊盛拽住她手腕的一瞬间,就是一个大背跨,再一个肘击,最后一脚无情地踩在了何芷柔的胸口。 何芷柔只觉得自己的肋骨全都碎了,发出痛苦的呼救声,紧跟着她眼前一黑。 何芷柔出局。 何芷柔坐在淘汰席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原本也打算上前去的苏娇惢见状,咽了咽口水,歇了这个心思。 能否抢到旗子不重要,主要是,被这么当众暴揍一顿,实在是太丢脸了。 另外一位世家小姐和两位世家公子很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刚刚那波毒粉就差点把他们都送走了,司清羽和千仞可是宗门大比的第一,是高手,他们惹不起。 他们都没冒然过去抢旗,而是贴着结界的边看场上的情势。 千炼,应继业和陆惊盛见何芷柔被他们轻轻松松的淘汰了,发出了如同反派一般的桀桀桀的笑声。 世子们又自信了。 他们没着急去抢旗,因为他们摸到了规律。 司清羽师兄是不会跟小师妹抢旗子的,也就是说,这一轮,旗子也是他们的。 刚刚上一轮淘汰的太丢人。 千炼、应继业和陆惊盛三个人商量了一下,这一轮,是时候展示真正的实力了!! 于是,应继业战意满满,高举双臂,“来啊,各位道友,上,杀了他们!” 三十只灵兽被应继业放了出来,前呼后拥,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有,相当拉风。 场地秒变动物园。 苏娇惢一边疯狂逃窜,一边跟千仞求救,“救命啊!千仞哥哥!救救我!我知道你可以的!” 不多时,她便被数只灵兽包围,堵在了一处。 苏娇惢心如死灰,拿着剑做着垂死挣扎。 陆惊盛的双拳蕴上了一层铜色,朝着两个世家公子去了。 千炼手中的伞收拢起来,伞尖处出现了一把长刀。 千炼的另外一只手中飞出了一条绳子,绳子朝着千仞队伍中的一位大惊失色,四处逃窜的世家小姐飞了过去。 那位世家小姐的修为只有筑基,很快,她就被千炼的绳索绑住了,她吓得脸色发白,整个人都瑟缩成了一团。 虽然这种友谊赛不会伤及性命,但是,那种痛感,还有伤痕,是真的。 就在千炼的伞尖要捅进这位小姐心脏之处之前,一箭嗖地一下打歪了千炼伞尖的方向。 千炼用了极大的力气,猝不及防之下,没收回来,一个猛子,杵在了地上。 伞尖没入地下几分,他运力龇牙咧嘴用手去拔,好不容易才拔了出来。 千炼扭头,满眼杀意地看向了举着箭,对着他的司清羽。 司清羽漾起了一抹开心的笑意,给身边的千仞传音道,“四师兄,这个光明正大揍千炼的机会,咱们可不能错过呀!” 话音落下,司清羽嗖嗖嗖四箭,分别射中了千炼的双手,双脚,避开了他的要害。 千炼痛呼出声,“司清羽,你干什么!” 应继业和陆惊盛闻言,也停手看这边的动静。 就在这个他们走神的空档,千仞抬手扔飞了一个小丹炉,司清羽举起满月弓,射中。 所有人再次深陷迷雾之中,视线浑浊。 而唯一拥有净瓶的千炼,这会儿手脚都不好使了。 应继业:“靠!” 陆惊盛:“哎呀,我看不见了!” 浓雾之中,只有拳头砸下去的闷响,还有不断哀嚎和叫骂的声音。 良久,浓雾散去了,刚刚躺在地上的千炼没了,应继业没了,陆惊盛也没了。 而刚刚千炼拿在手里装逼的那一把伞,在千仞的手里。 千仞的队伍还剩下五个人。 司清羽的队伍,还剩下她一个人。 苏娇惢起身,朝着千仞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千仞哥哥,你好厉害啊! 这样,旗子就是我们的了!” 苏娇惢的眼眸对上司清羽,难掩得意。 千仞没搭理她,苏娇惢也不恼,指着千仞手里的伞道,“不过,这把伞不是千炼哥哥的么? 你怎么抢了他的法器,我们是友谊赛,这样不好? 他可是千家的世子,是你的堂兄,你……” 苏娇惢还没说完,司清羽抬手飞出一道奔雷符,贴在了苏娇惢的脑门。 司清羽冷漠道,“吵!” 第255章 我家小师妹最讲道理了 演武场内。 此刻,苏娇惢浑身被雷电裹挟,还不忘谴责司清羽,发出电音,“啊!啊!啊!司……清……羽羽羽羽羽……” 这一刻,被雷的外焦里嫩具象化了。 苏娇惢为她的聒噪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坐在观众席的陆惊盛咽了咽口水,忽然暗自庆幸。 得亏他被司清羽制裁之后,没这么张牙舞爪的挣扎,苏娇惢这样,看着死的更惨了。 千仞手掌心运起一道灵力,千炼那把伞嘭地一下在他的手掌心撑开,继而飞到了半空中,飞速旋转起来。 伞的边沿有簌簌流火飞溅而出,场内的人在感觉到了灼热的气息之后,步步后撤。 千仞视线一一扫过了他的队友们,声音平静地问道,“还有人要抢我师妹的旗子吗?” 见大家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千仞转头笑的温柔,对司清羽说,“小师妹,去拿。” 司清羽“嗯”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取了旗子,一局结束。 因为司清羽和千仞这一次对局制裁了不少恶霸,花了些时间。 很多快速对局结束先出来的,都坐在场外观看了司清羽和千仞这两组的比赛,并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你们瞧见了吗?这把伞在千仞的手里似乎比在千炼手里更加神威赫赫。” 而更有人提出了质疑,“哎,我看着千家少主每次都是拿着这个伞的法器,那就应该是他的本命法器了。 可如果是千家少主的本命法器,这位千家的千仞公子怎么能随便就打开了呢?” “我认得这把伞,这是千家的传家宝,千机伞呐!” 千家家主听见了这些声音,心跳如雷鼓,面对其他几位宗主审视的目光,他只得强自镇定。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的背后凉飕飕地问了一句,“千仞为何能操控千炼的本命法器,千家的家传至宝——千机伞? 这其中,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辛密? 千家家主,这个问题,你要如何作答?” 千家家主吓得一个激灵,险些从椅子上弹跳而起,他猛地回头,就看到了苟家家主举着一个硕大的留影石,直怼他脸。 千家家主:“老苟,趁着我翻脸要扇你之前,赶紧给我鸽温……” “好咧!”苟家家主举着留影石麻溜小跑,一边走,一边编辑好了新稿题目。 惊!千家炼器世家爆惊天大秘密! 契约过的本命法器竟可多人使用,究竟为何 面对苟家主诚心发问,千家主黑脸拒绝采访,内情为何 这一轮司清羽一出来,又是一堆人呼啦啦的围了过来。 以殷玉凰这个小迷妹为首开始疯狂提问,“姐妹,你刚刚是怎么调教那几个男人的?” 陆展天,“是啊,是啊,他们叫的好大声啊!” 典赞:“听他们的声音,就觉得你们玩的好刺激哦!” 司想太多清羽:“……” 你看看,你们都说了什么! 这是我这个正经人能听得么? 司清羽抹了一把脸,“容我组织一下语言,我尽量说的清白一点。” 就在这时候,苏娇惢哭哭啼啼地从淘汰席小跑着来到了休息区,从人群里挤到了司清羽的面前。 “司!清!羽!”苏娇惢的声音在一众嬉闹声中显得尤为尖锐。 众人朝着苏娇惢看了过来。 苏娇惢刚刚被淘汰了之后,就收到了姑姑的传音。 姑姑说,“交给你这么点事儿,你都做不好,养你这个废物真不知道能干什么用! 你趁早收拾收拾,从千家搬出去,回乡下的苏家老宅子去生活。” 苏娇惢听后,整个人都崩溃不已。 苏娇惢能从一众苏家女修被选中,让苏夫人带在身边,是她费劲了心思争取来了的。 她没有出众的修为,没有大宗门看上她,小宗门去了会丢了家族的脸面,能在千家有一席之地,是她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好的出路。 然而,现在,一切都要完了。 苏娇惢眼含眼泪,“司清羽,为什么你要毁了我所有的希望?毁了我的一生?” 司清羽:“啊?” 她是走错了剧场么? 司清羽朝着自己的身后看了眼,哦,没有别的司清羽了,就是叫她呢! 司清羽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苏娇惢的面前,语气严肃地道,“本人拒绝碰瓷!再者,你我都是女修,我不会对你负责的!” 苏娇惢:“……” 殷玉凰疯狂憋笑,为司清羽打call,“苏娇惢,技不如人,你就该认输。 你,不是司清羽的对手。” 应天星也道,“刚刚我们看的清清楚楚,你连我小师妹一招都接不下。 要是怕输,就不要参加,都像你这样,谁输谁有理,那这友谊赛还办个屁啊!” 沈夜危道,“打输了就讹上人了,好丢脸哦!” 苏娇惢一边哭,一边努力的辩解,“刚刚场上我们有五个人!对手只有司清羽一个! 明明就是我们赢了!” 司清羽扬眉,“所以,你的意思,人多了就赢呗?” 苏娇惢笃定地道,“当然!我们五个……” 司清羽瞥见了朝着她们走过来的应家几位夫人,忽然举手示意,打断苏娇惢道,“你好,应家各位前辈,我要举报,这位苏小姐,她藐视游戏规则。” 苏娇惢:“???” 应天星立刻告状,“是啊,二娘,三娘,四娘,五娘,这位苏小姐非要说她的队伍人数剩余比小师妹队伍人数多,就算赢了,这不是臭无赖么! 在我们应家的比赛闹事,这要不逐出赛场,以后禁赛,难平众怒啊!” 乌凤二娘看了眼上座的应大发,见应大发点了头,她便笑着道,“好,那就按照天星说的办,禁赛。” 苏娇惢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是被千家的人拖出去的,之后,千家的队伍里也没见到苏娇惢。 苟起端着一块大留影石疯狂跟拍,并飞快地拟好了新的话题。 司清羽友谊赛被苏家女碰瓷 苏家女友谊赛输不起,被终身禁赛 苟起:爹说的真对,跟着司师妹,就有大新闻!嘿!又是赚翻的一天呢! “哎!这不是我的好堂弟应继业嘛!”应天星叫住了狗狗祟祟站在人群之后观望的几人。 “龙天傲!千炼!陆惊盛!殷玉丞! 你们是不是找我小师妹有事儿啊?来,说说,敞开了说!” 应天星唰地一下折扇展开,声音温柔,“我家小师妹最讲道理了!” 应天星话音落下,司清羽和她的四个师兄,还有天乾宗,百炼宗几人就把五个恶霸给围了。 第256章 我以后就是仁心宗最忠实的——小!弟!弟 刚刚在淘汰席的时候,五个公子哥忿忿不平,交流起来了他们的死法。 龙天傲:“你们是怎么被送走的?” 殷玉丞回味了一下,“大概是什么掏心窝的暗器。” 应继业捂着脸,不想回味:“爆裂符!我炸了。” 陆惊盛看向了应继业,一副难兄难弟的可怜样子,“你也是被爆裂符送走的吗?我也是呢! 好家伙,我就那么原地爆炸了!” 龙天傲叹气,“你们还算好的呢,我感觉他俩在用爆裂符炸我之前,还拿针扎我来着,从头扎到脚,嘶,可疼!” 龙天傲说完了,浑身一个哆嗦。 千炼没好气地道,“你这算什么,他们狠狠地打了我一顿,又扎了我一顿,最后才用了爆裂符,把我送走的。” 千炼承受了最多的“疼爱”。 陆惊盛憨逼一个,不懂就问,“千兄,我竟然听出了你莫名其妙的有些骄傲,是怎么肥事?” 千炼:“陆惊盛,我滚你大爷!” 五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龙天傲忽然一拍桌子,“咱们什么时候被这么欺负过啊!兄弟们,咱们可是世子啊! 得去问问司清羽,她几个意思!” 千炼也阴沉着脸色,“是呢,虽然又晋级了,但是,不能总是让她这么针对我们!” 应继业一掀衣摆,“毕竟,我们可是各个世家的脸面呢!” 陆惊盛握拳:“干了,不吃馒头还争口气呢!” 殷玉丞笑嘻嘻,“这么好玩,加我一个!” 于是,他们浩浩荡荡地过来找司清羽算账了。 然后,他们被包围了。 淦,失策了。 方才,他们来的时候,雄赳赳气嗷嗷。 家主们:不愧是我儿子,果然是有骨气的! 他们被包围之后。 家主们:这谁家傻儿子撺掇来找司清羽送死的,反正不是我家主使的,我家就是盲从!盲从啊! …… 殷玉丞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指着他们四个,跟司清羽告状道,“司清羽,他们来找你算账啦!想要问问你,为什么欺负人?” 司清羽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根有小臂那么粗的银针来。 “哦?是么?我这个人从来都是以德服人,最讲道理了,你们说是不是?” 噗通一声,龙天傲跪了。 龙天傲朝着应天星真诚道歉,“星儿,小时候跟你闹着玩的,别往心里去!哥那时候不懂事儿,哥错了。” 见殷玉丞还在那笑的贱兮兮,龙天傲慌忙指认道,“都是殷玉丞,是他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差点害你溺水身亡啊! 罪魁祸首搁这呢!” 殷玉凰一听,顿时就火了,“还有这事儿,殷玉丞,你个畜生!” 话音落下,殷玉凰就揪着殷玉丞甩了两个带灵力的大比兜。 在众人的注视下,殷玉丞被殷玉凰给连拉带拽疯狂踹着跪在了地上,按头给应天星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 殷玉凰道,“哎呀,应师兄,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脑瓜子有病,不是正常人哈!” 众人:“!!!” 殷玉丞全程微笑,像块抹布一样被妹妹甩来甩去,愣是没反抗,没还手。 大家伙儿在这个过程中,品到了深深的兄妹情。 应天星耸耸肩,朝着司清羽眨眨眼,“沾了小师妹的光,二师兄我翻身啦!” 千炼:“……” 应继业:“……” 陆惊盛:“……” 事情这个走向,他们也是没有想到。 三人对视了一眼,齐齐对着司清羽一抱拳,“既然这样,那么……告辞了!” 说完,转身要走,被南宫炽阳拦住了。 南宫炽阳一边玩火,一边冷声问道,“你们三个,为何不跪?” 正好,池饱饱看这边热闹,他也吃饱了,想要来找小师妹和几个师兄说说话。 然后,他听到了大师兄的话,跟着喊了一嗓子,“跪!” 三人惊,卧槽,这不是池巨力超人,一拳送你归西大侠饱饱么? 陆惊盛是修炼体术的,自然知道池饱饱的力量压制有多么恐怖,他最先跪了。 陆惊盛:“我错了。” 司清羽摇摇头,“别这么说,你哪错了?” 陆惊盛认真想了想,“我哪都错了,以后你说一,我不敢说二,你往东,我不敢往西。 你让我打死谁,我绝不打残! 我既没有欺负过你师兄,我也没有找茬,我就是个无辜小可怜啊! 我以后就是仁心宗最忠实的——小!弟!弟!” 不知道谁踹了应继业一脚,应继业也跪了。 应继业:“我操……纵着灵兽,你下一轮怎么说,我怎么做。” 司清羽:“行!” 所有人看向了还站着的千炼。 千炼:“……” 说好了同仇敌忾,这尼玛,还没有开始干架,全部投敌了。 叛徒!都是叛徒! 千炼刚要开口,司清羽啧了一声,“你的道歉,我不接受,但是,跪下给我四师兄磕个头,这是你必须做的!” 千炼蹙眉,并未照做。 他不是殷玉丞那个神经病,也不是陆惊盛那个憨批,他还要脸。 然而,司清羽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池饱饱已经窜出去,硬踹着他的腿跪了,还扯着他的头发,咣咣咣给千仞磕了十个头。 池饱饱还仰着头,问司清羽,“小师妹够不够?” 千炼:“……” 司清羽点头,看着朝着他们这边赶来的千家家主,还有千家一众人,“差不多啦,谢谢三师兄。” 池饱饱笑的纯净,松开了千炼,很有礼貌地回了一句,“不客气。” 千家家主最先坐不住了,殷家家主完全不在乎,应家家主看得开心,龙家家主和陆家家主还在观望中。 千炼见状,冷笑了一声,心道,我爹来了,仁心宗的又如何,等着我爹来制裁你们! 司清羽朝着千家家主走过来,面无惧色,递给千家家主一张单独传音符。 千家家主犹豫了片刻,十分不想接,但还是接了。 司清羽:“千家家主,千机伞是我让我四师兄拿的。” 千家家主:“……”我就知道,这种损招,就特么是你想的! 司清羽:“如果你不想要大家知道千家的秘密,我们小孩子打打闹闹的,你作为长辈就别管啦!你说呢?” 千家家主:“……” 千炼起身,上前告状,“爹,他们……” 千家家主上来就给了千炼一个大比兜,没带灵力,但是极具侮辱性。 “你们小孩子打打闹闹,老告什么状,最烦告状的,上一边玩去!” 千家家主对着司清羽抱拳,“既然如此,那你们好好玩,我们……告辞了!” 千炼:“???” 第257章 这所谓的原文还有很多蹊跷呢 千家家主一边扭头加快脚步,一边接收了千炼在单独传音符里疯狂的嚎叫。 千炼:爹,你不管我了么,爹? 千家家主:你记住!今天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一种历练。 千炼:“……” 苟起乐呵呵地朝着他爹比了个手势,拍到了! 司清羽为何轻松拿捏千家家主 其他几位家主见状,都纷纷歇了过来跟司清羽算账的心思,都各自私下传音给自家崽子,“惹谁都不能惹仁心宗。” 太可怕了。 八大世家:已老实,求放过。 …… 人群外围。 荣音看着司清羽和殷玉凰,眼中难掩喜悦和羡慕。 如若可以,她也想要挤开人群,与她们站在一起,然而…… “大比之时,你既有恩于司清羽和仁心宗,就可以开口要求,如若是在比赛的时候对上,请她把旗子让给你。 顾屿白他慕强,你也需要多与他在比赛中互相了解。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不愿开口,那便由我来替你说。” 荣家家主的声音在荣音的身旁响起。 荣音吓了一跳,身子微颤,伸手去拦荣家家主,却还是慢了一步,“爹!你别……” “司家小姐!”荣家家主出声道。 众人见状,纷纷给荣家家主让路。 司清羽上下打量了荣家家主一番,“哎,在这呢,荣家家主找我啥事儿?” 荣家家主微微蹙眉,心下十分不喜这个小辈无礼的姿态,却又碍于她现在是众星捧月,又有求于她,只得暗自压下那份嫌恶。 “敢问司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荣家家主递给司清羽一张单独传音符。 荣音站在荣家家主的身后,对着司清羽微微摇头,看样子十分为难。 司清羽思忖了片刻,还是接了。 荣家家主沉吟片刻,对司清羽道,“如若是对战的时候,遇到了小女,还望司小姐看在宗门大比时,小女挺身而出,帮你做魔族诱饵,生死一线间的份上,让一让她。 此番友谊赛,对于司小姐来说,只是游戏。 但对我荣家来说,至关重要。” 司清羽笑了,“如果要我让,我总该知道是为什么?” 荣家家主:“荣音必须嫁给顾屿白,而荣家,也需要天乾宗的助力。 我知仁心宗如今已经壮大,今非昔比。 而司小姐又是智勇无双,爱慕者甚多,想必,你不会跟我家荣音抢人?” 司清羽余光瞥见了面色窘迫的荣音,又问,“这是荣家主的意思,还是荣音她本人的意思? 你可有问过荣音她愿意吗?” 荣家家主:“世家子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 司清羽“哦”了一声,“行,我考虑考虑。玩得正开心呢!” 说完,司清羽便将手中的传音符燃了。 荣家家主还没说完,见状,脸上温和的笑意一僵。 但在众人面前,荣家家主努力维持一副温善之态,“我观司小姐是个仁义善良的好姑娘,定会知恩图报的。” 说完,荣家家主转身要走。 司清羽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荣家主,我说我要考虑一下,没说我答应你啊!” 荣家家主的步子微顿,转头看向司清羽。 司清羽唇角微扬,“道德绑架这一套,对我没用。 因为,我没有道德。” 荣家家主黑了脸,转身拂袖而去。 因为心不在焉,没注意脚下,不知哪个御兽师放出来的小蛇绊了他一下。 向来温文尔雅的荣家家主当众摔了个狗吃屎。 大家哄然大笑。 司清羽下意识看向了荣音,见荣音的嘴角也在强往下压,努力憋笑,并无半分不悦。 司清羽微微扬眉。 应天星操纵着他的小蛇飞速逃窜,南宫炽阳和千仞一起配合,帮忙掩护,小蛇缩回到了他的袖子里。 荣家家主扫了一圈这些小辈,终究没找到罪魁祸首,只得愤然回席。 候场中…… 司清羽和她的五个队友又一次喜相见。 司清羽看向了龙天傲,“还用我躲你身后不?” 龙天傲呲牙,“羽姐!你说那话! 那不过是我年少无知的愚蠢发言,你忘了得了。 你是老大,我是你小弟!” 司清羽看向了应继业。 应继业一下子匍匐在地上,“姐,我御兽,你御我?你是想骑,还是想要我咬人,我可好骑了呢!” 殷玉丞一边笑,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摞符咒,用洗扑克牌的方法,花式洗符。 殷玉丞:“说,一会儿怎么玩?” 陆惊盛:你们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千炼“……”他在考虑要不要退赛。 在反抗和服从之间,千炼选择了给司清羽主动跪下。 司清羽却道,“等着,看对手,咱们随机应变。” 司清羽此时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关于荣音。 原文中,就有关于荣音的描述,但不多。 原文里的荣音并没有加入乐灵宗,她只是荣家的世家小姐。 她与顾屿白组队参加了荣家举办的友谊赛。 顾屿白荣音一组和月婉盈那一组进行了最终对决,那时原文中顾屿白与月婉盈已经感情稳定,互相爱恋。 顾屿白心甘情愿放水,输给了月婉盈,引得了荣家的不满。 荣家当众逼着顾屿白给荣音一个交代,却因此让荣音成为众矢之的。 荣音被传求而不得,倒贴下贱,在一众月婉盈的爱慕者,以及世家和宗门的谣言之下,荣音声名狼藉,因此生出了心魔。 在月婉盈进攻魔域的时候,荣音在应天星的魔城,是应天星手下的魔将。 荣音在原文中的下场自然也是惨死。 可是…… 司清羽曾经看过这些亲传弟子的信息介绍,她所认识的荣音,从年幼时就在乐灵宗,是乐灵宗的弟子。 并不是她的忽然穿书引发的蝴蝶效应。 先前司清羽的注意力都在大师兄的身上,而后,原文已经崩塌得策马奔腾,她就抛之脑后了。 如今看来,这所谓的原文还有很多蹊跷呢! 传音结界里响起了“比赛开始”的声音,对手出现在了司清羽他们的眼前。 司清羽看向了顾屿白和荣音他们六个人,笑得意味深长。 这到底是刻意安排呢,还是有意安排呢? 好巧哦! 第258章 来个音乐盛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妙吧 看到对面是顾屿白,龙天傲手里的剑一哆嗦,差点掉地上。 但是他很快又乐观的想,嘿,一男带五女耶!跟他们这边的配置一毛一样,都是一个能打的,带五个废物,(啊,不是)! 而且,龙天傲之前看过大比的对决,顾屿白也打不过司清羽。 这一波,稳了! 于是,龙天傲扬声高喝,气势十足道,“羽姐,你说,咱们怎么打?” 陆惊盛也运起了灵力,“羽姐,你说小弟我先打谁呢?” 千炼一手拿着一个金环,左摇右摆,“我套谁呢?” 应继业召唤出了自己的灵兽,“我咬谁好呢?” 殷玉丞的符箓在手里翻飞。 再看对面的顾屿白带着五个十分娇俏可爱的姑娘。 顾屿白的脸色惨白,看着司清羽像是想到了什么非常不好的回忆,整个人都怕怕的。 五个姑娘之中战斗力最强的音修荣音抱着琵琶,对着司清羽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意,还招了招手。 这么一对比,顾屿白的队伍是毫无战意,一点都不凶。 司清羽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局面,走到了顾屿白的面前,笑着问顾屿白,“老顾,你这是咋了,你剑呢?” 他们也算是有并肩作战的几次经历了,算是好同志。 但是,这会儿游戏不是一伙儿的,好歹也得拿武器比划比划,尊重比赛嘛! 顾屿白看了眼身后的五个女修,又看了眼司清羽身后的五个男修,唰拉一下,从袖子里抽出了一个黑影,直指司清羽的面门。 “哎卧槽!哎卧槽!”龙天傲立刻大叫出声,“竟然搞突袭,当众杀我羽姐!” 陆惊盛:“杀啊!为羽姐报仇!” 哎!等会儿! 他们本来站在司清羽的身后,看得不清楚,他们嗖一下冲上来,却发现,顾屿白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的不是什么长剑短刀,而是一张符箓。 单独传音符。 靠!玩这一套! 两方交战,你们队长要色诱我们队长吗?呦呦,这个闹! 顾屿白:“我的把柄还在你手里。” 比起友谊赛的名次,他更在乎自己的脸面。 司清羽这个损色肯定还留着他没有大板牙的那段留影石。 司清羽:“哦?把柄?你说的是你穿新娘妆那一段,还是大板牙被我师兄打掉那一段?还是你在凡间被宫女妃子调戏,看大门那一段?还有你跟月婉盈在仁心宗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顾屿白:“够了!我……认!输!” 司清羽:“不!不!不!别这样,我不是那种人,这友谊赛玩玩嘛,好好打,无伤大雅,放心,我不威胁你!” 顾屿白的双眼澄澈了片刻,“真的?” 然后,开始陷入深深怀疑,“俺不信。”你居然会这么善良! 司清羽:“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得留在关键的时候用,省的你的脸都丢光了,以后就没得用了。 这可比什么傀儡符都好使!” 顾屿白:“味对了!”尼玛! 顾屿白:“这一轮,真的跟我打?” 顾屿白也想试试,司清羽的箭快,还是他的剑快! 司清羽:“嗯啊!” 司清羽燃了单独传音符,对着顾屿白大喝一声道,“拔剑!顾屿白!” 顾屿白运转灵力,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剑,随即仰起头看向了司清羽的瞬间,迎面被撒了一把粉末。 就在顾屿白的五感变得迟钝的瞬间,啪,一道定身符贴在了顾屿白的脑门。 司清羽招呼身后五个小弟,“愣着干啥,揍他啊!” 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看得场内剩下的十个人都惊呆了。 司清羽的五个小弟:嗷!不愧是我羽姐! 司清羽的五个小弟呼啦啦的一起冲上来,一顿操作猛如虎。 司清羽趁机骑着飞兔飞快走位。 顾屿白队伍的五个姑娘也加入到了战局之中,打成一团。 事实上,就是司清羽的五个小弟不仅没有伤到顾屿白的要害,还不小心把定身符给扯坏了一个角。 缺了角的定身符灵力削弱,被顾屿白震碎,瞬间燃尽。 顾屿白磅礴的剑意倾泻而出,金色龙身缠绕于剑上若隐若现,将五个对手击飞出去,消失在了演武场内。 司清羽的五个小弟再睁眼,尼玛,又是淘汰席。 龙天傲:这熟悉的场面,这熟悉的冷板凳! 应继业:淦,就不能给俺们一点点尊严,让俺们打完这一场,亲眼看着我羽姐拿旗子么? 千炼:等等!顾屿白他们会不会把司清羽淘汰! 陆惊盛:对啊,顾屿白会不会下死手啊! 殷玉丞:真好奇,他们单独传音说了什么呢! 顾屿白犹犹豫豫地剑指骑着飞兔疯狂跑位的司清羽。 虽然司清羽说了,让他放开了打,可他还是有顾虑。 要是把司清羽给送走了,南宫炽阳因此而跟他绝交了怎么办? 司清羽一手握着万象笔,一手掐着防御符箓,抵挡着世家小姐们的灵力和剑气,还有法器攻击。 其中一位世家小姐道,“荣音,黄鹂,你们用音攻和顾屿白一起拖住司清羽。我去拿旗子!” 荣音点头道,“好。” 司清羽笑嘻嘻的对着荣音喊了一句,“荣音,你弹得真好听。” “那位小姐,你吹得笛子也很不错,来,咱们切磋切磋,来个音乐盛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妙!” 说完之后,司清羽啪地一下,给自己贴了一张静音符,随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琵琶来。 这还是她送给典赞话本,典赞送给她的回礼。 司清羽清了清嗓子,开唱,“预备,起!”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月光洒下了响水滩……” 场内和场外的人都惊呆了! 这首歌和这个曲子……真的是……完全不配套啊! 弹得是啥啊,唱的倒是……咦,咋还朗朗上口呢,好像听一遍就会了! 场内的两个乐修感觉到了司清羽真的是用了灵力在弹,是真的音律攻击呢! 嗯,有被攻击到! 顾屿白握剑的手原本还在犹豫,这会儿,他听到了司清羽连弹带唱之后,决定了,他要动手了! 太尼玛难听了! 而去抢旗子的那个小姐突然发现,她的脚下亮起了阵法,下一刻,她就在淘汰席了。 第259章 他根本就不是这个诡计多端,花招百出的司清羽的对手 其他三组战斗已经结束。 典赞和沈夜危一组对上了南宫炽阳和殷玉凰他们一组。 南宫炽阳和殷玉凰这对组合,碰上了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老朋友,十分照顾老朋友,早早打完收工,送他们去淘汰席位休息。 坐在了淘汰席里的沈夜危和典赞看司清羽和大师兄顾屿白的决战,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司清羽开始弹唱。 沈夜危死死的掐住了典赞的脖子,“啊啊啊!你为什么要给司小师妹送一把琵琶?” 好好一个活泼可爱灵动聪明善良的小姑娘爆改女神经病。 造孽啊! 典赞一脸生无可恋,毫不挣扎。 “我要是知道她弹唱这么的……炸裂!如果之前听过,我说什么都不会送她一把琵琶的。” 池饱饱和千仞朝着沈夜危和典赞看了过来。 千仞一边磨刀,一边问,“怎么了,我小师妹弹唱得不好听么?” 沈夜危:“好听啊,非常好听!” 典赞:“嗯呢,是的!” 池饱饱也举起了拳头,“小师妹最好!” 沈夜危立刻表态:“好!最好!三师兄说得对!” 典赞:“嗯呢,是的!” 千仞默默地收了刀,白了沈夜危一眼,臭不要脸,谁是他三师兄,这个姓沈的最讨厌! …… 邝战以极其暴力的通关速度拿下了旗帜,什么漂亮女修,都莫挨老子! 哪怕他的对手里有两个他的亲师弟,他也拿起大锤无情轮飞。 邝战:又不是小师妹,师弟抗揍皮实的很啊! …… 应天星这一组对上了百炼宗的二师兄陆展天和天乾宗的龙行云带着四个金丹期的世家子弟组成的强队。 天乾宗一脉相承的剑术是公认的修真界第一,龙行云又是龙家嫡系一脉相传,叠了双层buff的他是个劲敌。 陆展天呢,他是百炼宗的,干就完了。 而与应天星一组的五个世家小姐也都各个身怀绝技。 荣家的音攻术法诡谲。 龙家的剑诀术法霸道。 殷家的符箓阵法凌厉。 陆家的体术法诀刚强。 千家的法门暗器莫测。 双方对战十分焦灼。 只有应天星,依旧在疯狂划水。 保护了应天星两轮的那位龙家小姐还在锲而不舍的保护他,还要兼顾他们队伍的主力输出,十分辛苦,握剑的手都已经在发抖了。 队里一位殷家的小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劝道,“楚瑶,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夺旗,就算人数上有损耗,也没关系的。 况且,应公子他也没什么战斗力,在战场里被四处乱窜的灵力误伤,他自己也很难受的?” 应天星却一脸亢奋,“不啊,龙小姐把我保护的好好的呢!我很享受这场比赛!” 殷家小姐:“……”见过没用又不要脸的,但是没见过这么没用又不要脸的! 龙楚瑶被龙行云一剑刺中了握剑的右手手臂,长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跟着,正在奏乐的荣家小姐的古琴被陆展天拿着狼牙棒给砸了稀巴烂。 殷家小姐的符箓被龙行云的剑刺穿,阵法被剑气破开。 陆展天:“我打!我打!我打打打!” 龙行云:“我捅!我捅!我捅捅捅!” 荣家小姐:“……” 千家小姐:“……” 这种男人真的就是注孤生,真的! 只有陆家小姐还在苦苦挣扎。 虽然他们都是金丹期的修为,但无疑,宗门的教导,资源和训练,以及师兄弟的秘境历练,要比世家多得多。 实战中,同等级的宗门弟子更胜一筹。 应天星他们这边已经落了下风。 龙行云看着还在一旁笑嘻嘻划水的应天星,心下微动,扭头对陆展天说,“哎,仁心宗那位二师兄还没出手呢。 陆兄想不想要试试,对战仁心宗的道友,我们有几分胜算?” 龙行云话音落下,好战分子陆展天已经抡着两根狼牙棒朝应天星冲了过去。 龙行云见状,也笑着提剑跟上。 宗门大比输给了仁心宗,他们被师父折磨的死去活来,这一雪前耻的好机会不就来了么! 可龙行云和陆展天稍微靠近应天星一点,应天星就骑着白狐狂奔,一边跑一边撒师父给带的毒粉。 大结局就是,龙行云和陆展天两人被花无影的毒粉给毒翻了,两人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 不得不说得是,花无影出品的毒粉威力无穷,可谓是战场上的扛把子了。 别说只是筑基金丹这个级别的了,就再往上撸几个级别的大佬,也能药翻。 花无影,一个虽然不出席,但是江湖上依旧有他的手笔的奇男人。 应天星他轻轻松松地取了旗子,宣告了这一局的胜利。 赢了,但是非常的可耻。 不止是应天星的对手有这个感觉,他的队友也有这个感觉。 应天星抱完亲爹大腿,就抱师兄妹大腿,比赛抱队友大腿,队友打不过,就抱师父大腿,全程被带飞,真正意义上的躺赢。 对此,应天星倒是心安理得。 爹是他自己的,师父也是他自己的,只要他是个废物,他就可以一直留在仁心宗过消停日子。 只要他不会御兽,应家就能消停的相安无事,互相制衡。 多好! 第三轮一共会决出四队进入下一轮。 现在目前,已经决出了三组胜队,还有一组,还在激烈的对战。 就是司清羽和顾屿白他们这一组。 他们的激烈具体表现在司清羽嚎的太卖力,现场效果特别的炸裂。 两位世家小姐误入阵法,被司清羽的瞬杀阵绞杀出局。 顾屿白的一位队友,应家小姐驱策的灵兽已经不听话的疯狂四处乱窜,试图撞结界把自己撞晕来摆脱这绕耳的魔音。 顾屿白一剑破开了司清羽在旗子的周围布下的杀阵,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背后一道霸道的雷电箭刃袭来。 顾屿白猛回头,一剑劈下,瞬间紫黑的浓雾弥漫开来。 嗖嗖嗖,三箭连击,顾屿白的灵力在飞速流逝。 顾屿白:“……” 淦!所以,他刚刚在犹豫个蛋! 他根本就不是这个诡计多端,花招百出的司清羽的对手好么! 顾屿白出局,坐在了淘汰席。 第260章 我确定,她,是个好人 千家一位小姐手中有净瓶,因为对战司清羽,提前做了准备。 眼看司清羽又玩这一招,千家小姐赶紧催动净瓶,吸收了迷雾,视线再次恢复了清明之际,场上的局势是司清羽一人对应家,千家两家小姐和荣音三人的小队。 司清羽又抱着琵琶开始唱歌,应家小姐反应过来道,“对啊,司清羽不善音律,荣音,你来,用你的音攻控制她的神识!” 离旗子最近的荣音却道,“清羽,谢谢你,但我们输了,旗子是你的。” 司清羽闻言,笑着收了琵琶,问荣音道,“想好了吗?” 荣音点点头,“我是世家嫡女,但我也是乐灵宗的首席,我更是我自己。” 司清羽走到了荣音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司清羽取了旗子。 这一局,结束了。 观战的观众们有些懵,场内听着两人对话的小姐们也十分茫然。 荣音为什么就输了,司清羽她又赢在了哪里? 只有擅长音攻的人知道,司清羽看似以灵力传音,实则漏洞百出。 如果荣音以音攻攻击她的漏洞,司清羽定然会神识受损,一击即中,就会出局。 司清羽,在用一个体面的方式让她赢。 荣家家主见状,黑了脸,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就在他要给荣音传音,斥责她的愚蠢鲁莽之际,却收到了荣音的传音。 “爹,我会撑起荣家,不需要联姻,靠我自己,也可以。请你相信我。” 荣家家主:“…” 他能怎么办?把荣音逐出荣家,还是废了荣音,都不可能。 荣音是他的亲生女儿,又是乐灵宗的首席,荣家家主的重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就一个感觉。 这孩子,在外面学坏了,心野了,也不知道跟谁混成了这个样子,连长辈的话都不听了! 荣家家主最后也只说了一句,“那就走着瞧!记住你的话,我看你能做到什么份儿上!” 荣音如释重负。 原来,违背了爹的意愿,所谓的大逆不道之后,也不过就是几句不轻不重的训斥。 她自幼听从父母教导,学习琴棋书画,学习礼仪,按照父母既定的轨迹端庄从容,做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千金小姐。 八岁的一次意外,得高人指点,她进了乐灵宗。 似乎从那时候开始,她的命运轨迹开始发生了变化。 她看到了在家族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 她经历了许多事之后,忽然发现,所谓师长的话和意见,也未必就是对的。 乖顺的她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地长成了一个独立有主见的姑娘。 赛后,原本,那几位荣音一队的世家小姐还想要与她交涉一番这一次比赛输在哪里,可是荣音却仰着头,匆匆自他们身边大步跨过去。 所有人眼中最端庄的大小姐提起了自己的裙摆,大笑出声,和殷玉凰一起大大咧咧地凑到了司清羽的身边。 荣音道,“司清羽,你在比赛的时候,唱的那是什么,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龙天傲他们几个世家公子见状,轻啧出声。 然后,他们五个互换了一个眼神,悄悄组了一个传音小群,疯狂私下吐槽。 龙天傲:“瞧瞧,这贤良淑德的大小姐跟司清羽,殷玉凰玩一起去了!也是疯起来了!” 千炼:“她可是千金小姐,怎么能把嘴张那么大,我都看到她后槽牙了!” 陆惊盛:“这要是在我们陆家,女子这般疯狂,可是要罚跪祖宗,抄写女子三从四德的。” 应继业:“如果是从前的荣音,我或许会考虑娶她做我大房,现在这样,还是算了!” 司清羽:“所以你们为什么会觉得荣音能看上你们几个明明十分普通却显得无比自信,嘴上缠着裹脚布的小脑萎缩男啊?” …… 群里忽然安静了片刻。 龙天傲缓缓出声,“羽姐,你听我狡辩。不是…… 这个群,它……我们刚刚还没知声呢,哎,是谁在说话,我没说话啊?” 司清羽:“请不要把我想象得和你一样煞笔好吗?盗版龙傲天!” 千炼:“呃,拉错人了,不好意思。” 司清羽:“千炼你长得丑也就算了,眼神也这么差,嘴还这么臭,还爱对别人指指点点,你爹怎么放你出来的,不嫌丢人么?” 陆惊盛:“……” 司清羽:“陆惊盛,你觉得荣音可能会进陆家的门么?你配么? 你之前跪过我了,我算你祖宗吗?你个孙子。” 应继业:“我错了!我不敢!再也不说了!” 司清羽:“你个肾虚好色无耻男,祝你阳痿早泄斑秃地中海,呸!” …… 群里安静了片刻,没有了后续。 很明显了,是谁把司清羽拉进了群里。 殷玉丞:“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哈哈哈哈哈……” 荣音做出了让许多世家公子小姐大跌眼镜的举动。 大家表情各异,然而,荣音却毫不在意,她从来都没有一刻如此时一般自由轻松。 荣音把手搭在了司清羽的肩膀上,和她勾肩搭背,“比赛结束,我请你喝酒,还有殷家姐妹一起,我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殷玉凰:“喝酒!好耶!” 司清羽笑得开心,想起了一件事,问荣音道,“说起来,荣音,你是怎么进了乐灵宗的?” 荣音对司清羽知无不言,“那是我小时候的事儿。有一次,我在世家聚会上弹琴弹错了一个音符,我爹认为我给荣家丢了脸,就罚我每天加练三百遍的弹曲。 我那时候年纪小,觉得生气又委曲,就跑出了荣家。 我迷了路,机缘巧合,我遇到了一位前辈。 她带我去了乐灵宗,让乐灵宗宗主听我弹琴。 乐灵宗宗主觉得我有天赋,就收了我做他的亲传弟子。 之后我就没有回家,一直留在乐灵宗修行了。” 司清羽挑眉,抓住了重点,又问,“那位带你去乐灵宗的前辈,她叫什么?” 荣音摇了摇头,“我问过,但是她没说,当时她戴着面具,我甚至没看到她的样貌。 但我确定,她,是个好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第261章 离谱到家了! 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神秘人改变了司清羽所知道的原文剧情。 会是谁呢? 司清羽心下还有许多个串联不起来的疑惑,她一边摩挲着万象笔,一边思索,一边听着大家的闲聊。 友谊赛后,少年们会一起进入到应家的灵兽场领取自己的奖品。 大家已经开始在讨论着自己心仪的奖励了。 龙行云:“我想要一只飞行灵兽,可以乘骑,也可以探路。我看好了乌凤,可惜,我淘汰了,不知道我加点灵石,能不能兑换一只,幼崽也行。” 荣音道:“我想要一只铁犀,它是力量进攻型的灵兽,正好可以弥补我们乐修力量上的劣势。” 典赞:“我想要一只龙蛟,因为有些话本里就写了蛟能修成龙,说不定还能化成人形,嘿!” …… 在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时候,下一轮比赛又要开始了。 鉴于花无影的毒药所向披靡,没有对手,以至于几个世家都强烈建议禁止使用花无影出品的毒粉。 于是,就在四强比赛之前,临时多了一个新规定,非常的有针对性——比赛期间,任何参赛的人员都不许使用“花无影”的毒药作为攻击手段。 应天星本来就对这个友谊赛没什么兴趣,苟到现在,只为了占个名额,给小师妹当陪玩,顺便看看有几家在打应家的主意。 司清羽有万象笔和满月弓,碧水珠还没亮相呢,倒也不是必须使用毒粉。 八大世家相互合作,相互制约,很多规矩都是要一起表态做决定。 既然应大发能同意这个规则的改变,就证明了这是大势所趋。 但是!竟然针对他们家可爱又善良,单纯又无害的小花师父。 应天星和司清羽对视一眼,就开始疯狂嘲讽。 应天星:“呦!小师妹,听到了吗?比赛竟然就禁了我们师父花无影的毒药!这说明什么?” 司清羽:“说明我们家师父强的可怕,他们都不是我们家师父的对手呗!” 应天星:“打不过就改规则,啧啧啧,改了规则,他们就能赢么?” 司清羽:“必然是不能!这只是自欺欺人的丑恶行为,到最后他们就发现,改了规则也是个输!输了,输不起,丢人现眼!” 听了仁心宗师兄妹的话,八大世家的家主,应大发,苟在兑和司家家主嘻嘻,其他五家家主不嘻嘻。 …… 比赛开始,进入了候场区。 龙天傲双手合十祈祷,“一定要对上应天星他们弱鸡那组。” 千炼道,“应天星不能用他师父的毒药了,就是个废物,剩下五个世家女修士好对付。” 应继业也学着龙天傲的样子祈祷,“千万别跟邝战对上,我不想再体验一把被邝战的大锤子一招秒了。 也不能跟南宫炽阳对上,尼玛,他可是个狠人啊!比顾屿白还厉害。 万一一剑砍死咱们怎么办?万一用灵火烧死我们怎么办?” 陆惊盛惊恐的看着应继业,“你在说什么丧气话,赶紧呸呸呸!太不吉利了。” 应继业:“呸!呸!呸!够不够?呸!呸!呸!~” 殷玉丞对着司清羽,笑得贼兮兮。 司清羽双手背在身后,就静静地看着她的小弟们叨逼叨。 她在想,如果有一天他们见识到了二师兄的实力有多恐怖,会是怎样一副惊掉下巴的表情。 她忽然有点期待呢。 对手就在下一刻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就是二师兄应天星和他的五名队友。 龙天傲惊叫出声,“好使!卧槽,我有修习玄门的天赋啊!爹!你看到了吗?爹! 我这嘴,跟开过光了似的啊!” 龙家家主:玄尼玛的玄,是你老子我花钱了好么!为了保护你少丢人一轮! 陆惊盛心惊:“原来呸呸呸真的能把不吉利的事情呸掉啊!好使!” 陆家家主:这个二傻子! “嘿!小师妹,我刚就想呢,要是遇到你就好啦!”应天星看到了司清羽,高高兴兴地骑着白狐就投敌了。 应天星跟在司清羽的身边,对着司清羽的五个队友眨眨眼,“别管我,我没什么战斗力,柔弱的很呢! 你们打,别客气,就当我不存在!” 应天星的五个队友:“……” 龙楚瑶再三犹豫,还是努力争取了一下,“应公子,要不你还是过来,我会尽力保护你的。 你也要相信自己,关键时刻,说不定就会成为逆转局势的至关重要的存在! 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自暴自弃。” 应天星扇着扇子,果断拒绝,“不啦!龙小姐,多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有小师妹保护就够啦!” 眼下的应天星就是油盐不进,龙楚瑶思量再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如果这样的话,她的计划根本就没有办法进行下去了。 龙天傲已经迫不及待的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剑,蓄满了剑气,满眼兴奋,冲着龙楚瑶挥砍过去。 “龙楚瑶,早就听说你的剑术不错,今日我们一较高下,看看是你更厉害,还是嫡系的龙家剑法更纯正?” 龙天傲的一句话激起了龙楚瑶的剑意,龙楚瑶的眸色微沉,专心应对龙天傲。 应继业,千炼,陆惊盛和殷玉丞见状,也纷纷奔向了对手。 五世子: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五v五的大战一触即发。 应天星和司清羽成了一线吃瓜群众。 司清羽撑起了一个防护结界,跟应天星退到了一边去。 司清羽甚至还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竹子的桌案,和应天星品起了茶,吃起了点心。 应天星一边喝茶一边抚琴,一副岁月静好,浪漫风姿。 而他们的旁边,灵力攒动,剑气纵横,灵兽嘶鸣。 场外的观众都麻了,大写的服气。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终于,这一轮司清羽的五名队友一展雄风,斩杀了五名世家小姐。 他们见应天星是真的没有一点点的斗志,也不打算抢旗,就没搭理应天星。 五个世家公子便一起过去拿旗,结果拿旗子的时候,因为都想亲手拿旗,还打了起来。 最后,司清羽嫌他们聒噪,听不下去了,给这群疯狂问候对方亲友的吵架小学鸡出了个好主意,“那你们五个就把手一起放上去拿呗!” 然后,他们五个又因为谁的手要放在最上面,吵了起来。 司清羽受够了,干脆起身走过去,一脚把他们踢飞,一手拔了旗子,结束了这一局。 而另外一边的战场上,邝战和南宫炽阳对上了。 第262章 灵兽们似乎变得狂躁起来了 邝战作为一个好战分子,早就听说南宫炽阳的剑法超群,甚至在少年一代的剑道天才顾屿白之上。 他想要跟南宫炽阳打一场。 之前,宗门大比的时候,他们两个宗门没好好打过,邝战还觉得挺遗憾。 这会儿,赶上友谊赛,不伤及性命,也算是个切磋的机会。 于是,邝战在看到对手是南宫炽阳之后,他的眼睛里迸发出了无比的兴奋与狂热,再就看不见别的什么人了。 邝战抡着流星锤奔向了南宫炽阳,酷酷咔咔一顿疯狂输出,没有章法,就是干。 南宫炽阳拍开剑匣,取出了双剑,双手挥出两道不同的剑气。 一道幽冥之火,一道烈焰赤炎。 明暗交织的火龙游走于场中,与抡出了残影的流星锤交织成一片。 地上被砸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坑,结界微微颤抖着都快碎了。 应家负责人见状,赶紧派人修补演武场的结界,免得波及到无辜。 两人过完了第五百九十九招之后,邝战的两只流星锤都被打落在地,邝战的脖颈被南宫炽阳的剑尖抵住。 邝战乐呵呵的笑了,“南宫炽阳,你果然很强!等我回去练练,下次我再找你打!” 南宫炽阳收回了手中的双剑,淡淡道,“承让!” 两人看了眼四周,齐齐问道,“咦,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淘汰席位里,被狂暴乱飞的灵力波及而误伤死亡的十个人:“……” 尼玛,合着刚才你们打仗的时候,你俩情投意合,眼里没别人了呗? 现在才想起来我们!哼! 殷玉凰双手抱臂,双目无神,生气! 为什么她这么命苦,要摊上四个这么铁憨子师兄。 看看人家仁心宗的师兄,多疼爱自己的小师妹! 殷玉凰又看向了司清羽,感慨南宫炽阳修为的突飞猛进。 她明明记得,南宫炽阳在宗门大比的时候,还不能够使用幽冥之火呢! 也就是说,这幽冥之火是在幽冥峡谷和凡间历练之后,南宫炽阳才能融合的。 于是,殷玉凰果断妥妥抱住了司清羽的大腿。 “姐妹,下回出去玩,一定要带上我们百炼宗哦! 你们都已经带飞过一次天乾宗了,可不要偏心哦!” 司清羽:“妥了!收到!” 南宫炽阳取了旗子,结束了这一轮的比赛。 …… 之前,在宗门大比上太过戏剧化,所有宗门团结一心,受仁心宗领导,与定坤宗形成对峙,一边倒的局面。 大家根本都没有机会对战,也没见识过年轻一代的角逐。 邝战,他年纪轻轻,就是大元婴了,而且十分擅长近战,无疑,他是修真界年轻一代的高手。 南宫炽阳与邝战对打,竟然还能完好无损地取胜,足以见得,南宫炽阳的修为和天赋在邝战之上。 南宫炽阳的未来不可限量。 八大世家对于南宫炽阳,自此,又有了更多的关注。 终于来到了最终对决。 司清羽一组和南宫炽阳一组对战。 刚刚围观了南宫炽阳和邝战的对战之后,司清羽的五位队友一想到对手是南宫炽阳,他们在心里各自衡量。 是直接给他跪下得了,还是被他一剑劈出来。 哪个更丢人? 司清羽和南宫炽阳在战场见面之后,南宫炽阳便守在了司清羽的身边,眼里再看不见别人。 司清羽对她的五个小弟说,“去,众将领,把江山给朕打下来!” 五人:好的,女皇大人! 然后,五个世子十分不怜香惜玉的送走了南宫炽阳队里的五个世家小姐。 面对着五个世家小姐的呼救,南宫炽阳始终面无表情,抱着剑,完全没有回应。 如此碾压式的打法,司清羽他们一组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也就代表着五个世家的世子取得了胜利,如此,也算是全了几大世家的面子。 几个世家家主表示,虽然过程很丢脸,但是结局还阔以的,那我们就不闹了。 比完赛之后,几家欢喜,几家愁。 那些个好不容易得到了参赛机会,做了安排的世家小姐们,希望落了空。 钱白花了。 似乎她们的存在,她们的努力并没有能引起那些她们看好的对象的关注。 所谓友谊赛的本质失去了意义。 苟在兑在赛后凑到了司清羽的身边,问她,“小司,之后你们还参加各世家举办的友谊赛吗?” 司清羽认真的想了想,“这次也就是凑巧赶上我二师兄他爹的寿宴,应该没空参加别家的。” 苟在兑闻言舒了口气,其他几家家主竖着耳朵听的,听到了此处,他们也都稍微轻松了些许。 要是司清羽带着三宗门的祸害,还打算参加他们举办的友谊赛,他们决定以后都不办了。 友谊赛之后,就到了去灵兽园选灵兽蛋和幼兽做礼物的环节。 司清羽还真的认真想了一下,大师兄有火麒麟,二师兄有一大堆灵兽,四师兄有金凤凰。 她想给三师兄也选个灵兽,看看飞兔和火麒麟,还有金凤凰有什么意愿,一会征求一下它们三只的意见,给它们选个玩伴。 一众少年们在应家人的带领下进了灵兽院。 龙天傲走在最前头,咋咋呼呼地道,“我要选个最凶猛的,配得上我龙家的霸气!” 就在他话音落下,忽然,一只有两人高的黑熊嘭地一下,直直落在了他的面前,黑熊呲牙冲着龙天傲咆哮一嗓子。 吼! 龙天傲被那声吼吓得一个机灵,险些腿软地给跪了。 想着身后还有很多人看着,他勉强哆嗦地站着,缓缓回头,声音颤颤巍巍地问道,“我喜欢凶猛的,但是我不喜欢太热情的,应家驭兽师呢,还是让它赶紧回去?” 龙天傲这才发现,很多只大大小小的灵兽都从灵兽棚和灵兽笼子里跑了出来,朝着他们的方向围了过来。 司清羽他们已经召唤出了自己的法器。 应家的驭兽师们也大喊道,“情况不对,灵兽们似乎变得狂躁起来了!快,先离开这里!” 然而,走在最后的那个应家人却崩溃地道,“完了,灵兽园的门打不开了!” 第263章 又是绝灵阵,还真是巧了! 大黑熊一爪子朝着龙天傲的脑瓜子打了下去,龙天傲下意识举剑抵挡。 然后,他的剑被大黑熊的一爪子拍飞了。 龙天傲:“……” 他灵力呢?怎么就用不了了? 就在大黑熊张口朝着他的脖子咬来的时候,嗖的一箭擦着龙天傲的耳侧飞过,正中大黑熊的口中。 司清羽手中满月弓翻转,喊了一嗓子,“傻子,还不快跑!” 龙天傲“嗷”了一嗓子,连滚带爬的朝着仁心宗师兄妹五人的方向奔来。 龙天傲吓懵了,下意识的想要抱司清羽的大腿,南宫炽阳见状,牺牲了自己的大腿,横插进来,挡住了小师妹。 龙天傲顺手摸了一把这手感坚实的肌肉线条,然后顺着大腿往上看,他抱住了南宫炽阳的大腿。 龙天傲:“……”他就说,司清羽的腿应该没有这么粗这么长。 顾屿白见状,拉着脸一把薅住龙天傲的后衣领,让他起来站好。 龙天傲站在人群里,忽然回神,急切地喊了一句,“我的灵力用不了了!” 司清羽瞥了他一眼,对着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道,“你就不用把大家都已经看到知道的事儿再重复一遍了哈!” 在发现灵兽暴动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运转灵力,召唤法器,然而,他们的灵力在这个灵兽园根本用不出来。 司清羽手里握着满月弓,观察着四周,躲避着天上猛禽的飞扑。 又是绝灵阵,还真是巧了! 幽冥峡谷,她跟月婉盈对战的时候,就遭遇了魔族的绝灵阵。 凡间皇宫,月婉盈也布了一次绝灵阵法,困住了天乾宗的师兄弟三个。 绝灵阵,是魔族与灵族对战的时候,常用的阵法。 他们之中,有谁和月婉盈有关系,或者说,有谁勾结了魔族? 早在应家寿宴之上,司清羽感知到了有魔气,便私下传音给几个师兄,把自己的兵器都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南宫炽阳的剑匣,应天星的伏羲琴和长笛,千仞的弩,她自己的箭篓,师父和师叔给的药粉和丹药,他们一直都挂在明面上。 虽然拿着麻烦了点,但是这会儿都派上了用场。 这会儿,除了他们之外,很多世家子弟就出现了召唤不出自己法器的问题,只得赤手空拳的应对灵兽的袭击,十分吃亏。 司清羽的视线一一扫过了这些世家子弟。 飞禽走兽不知为何,各个被激发了原始的兽性。 地上蛇虫鼠蚁在四处乱窜,有修士被老鼠咬伤,被蛇缠住了脚踝,被蚂蚁爬了满身。 大型猛禽张牙舞爪地逮着人撕咬,因为没有灵力加持,许多个世家小姐都吓得花容失色,四下逃窜。 天上的飞鸟扑闪着翅膀用它们尖锐的喙啄人,千炼的一只眼睛已经被啄出了血。 应家的驭兽师也并没有幸免,在灵兽园门口的那位试图打开大门的应家驭兽师,手臂被一只猛虎叼住了。 南宫炽阳见状,告诉池饱饱,“保护小师妹。” 嘱咐完了之后,南宫炽阳手持双剑飞奔至灵兽园门口救人。 司清羽一边用花无影的毒粉驱赶要靠近的灵兽,一边用箭矢去解救慌乱之下已经跑远了的世家子弟。 千炼捂着受伤的一只眼睛,大声呼救,在司清羽一箭射杀了暴躁的灵鸟之后,千炼得以喘息,朝着仁心宗五人的方向跑了过来。 见仁心宗师兄妹五人腰间挂着的口袋里洒出的毒粉对灵兽有用,千炼在情急之下,便生出了要抢夺的心思。 此时,司清羽正在远程瞄准与陆展天缠斗在一起的一匹狼。 白狼双眸血红,呲着牙,将陆展天扑倒,殷玉凰见状,跳上了白狼的背,然而白狼却丝毫没有要改变攻击目标的意思,还是张口要撕咬陆展天。 千炼就在这时候伸手要去扯下司清羽的药包。 池饱饱见状,一把揪住了千炼的后衣领,下一刻,池饱饱将千炼高高举起,朝着白狼的方向砸了下去。 轰! 白狼,陆展天,殷玉凰和千炼撞成了一团,摔在了灵兽园的围栏之上。 殷玉凰薅着口吐白沫的千炼的头发,“卧槽你大爷的!你敢砸老娘!” 陆展天直接一拳砸中了千炼的另外一只眯缝着的眼睛。 千炼喃喃:“为何,为何池饱饱他的力量没有一点削弱?这……这不合理啊!” 殷玉凰和陆展天得到了解救,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着被两只黑熊围攻的邝战去了。 司清羽飞射两箭,帮邝战减少对战两只庞然大熊的压力。 同时,她也注意到了,陆展天一过去,熊就不管邝战和殷玉凰了,追着陆展天咬。 司清羽:不对劲…… 她看向了天乾宗的方向。 只见,龙行云被一只巨蟒缠住了,顾屿白,沈夜危,迷笛他们三个上去救,好不容易才把龙行云给救出来。 龙行云刚喘口气,又被一只豹子盯上了。 龙行云呐喊:“不公平!为什么这些灵兽搞歧视啊!” 司清羽又注意到,殷玉丞爬上了一棵树,坐在树上悠哉悠哉的看着这些人被围攻,偶尔有灵兽过去咬他,被他从树上踹下去了,灵兽就扭头去咬别人了。 也就是说,这些灵兽是有明确地攻击目标的。 龙行云,陆展天,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在友谊赛里,是一组。 可是,龙天傲,千炼,陆惊盛也被追成了孙子,为什么同一组的应继业和殷玉丞又没事儿呢? 苟起想要拿留影石做记录,却发现,留影石根本催动不了。 司清羽把苟起拽到了自己身边,问他,“小苟,你们搞传媒新闻的,记性挺好?” 苟起:“嗯,妥妥的!我们苟家是专业的。” 司清羽:“行,那你把苟家的人聚集起来,你们仔细观察,灵兽追的最凶的是哪些人?” 苟起眼睛亮晶晶,“好咧!” 女神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办好! 于是,苟家小分队拿着挂在身上的纸和笔,在池饱饱和司清羽的掩护下奋笔疾书。 第264章 我儿子在里面呢! 场内混乱一片,兽吼声和哀嚎声不绝于耳。 场外,各位世家家主带着自家的子弟纷至沓来,至于灵兽园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透明结界里的情形,干着急。 苟在兑都哭了,一边哭,一边举着留影石作记录。 苟在兑心惊胆颤又感动:“我们苟家,三代单传,我就这一个儿子啊!” 好在,仁心宗的司清羽和池饱饱将苟起保护了起来。 这一幕,苟在兑看着看着,就与百年前那一场灵魔大战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当年的仁心宗上一代,也毅然决然如此刻的司清羽和池饱饱一般,保护了身受重伤,在仁心宗的病房里疗伤的他。 也因为有仁心宗舍生忘死的保护,才有了现在的苟家。 司家家主看着自家的几个晚辈被灵兽紧追不舍,靠挥洒司家的药粉在挣扎逃命,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 药粉总有用光的时候,要是灵兽园的结界打不开,他们只有等死。 剩下六家家主的脸色更是凝重阴沉。 荣家家主见他的儿子浑身是伤,流血不止,高声呵斥道,“应大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把灵兽园给我打开!” 龙家家主召唤出了本命剑,直指应大发,“如果我儿子死了,我要整个应家陪葬!” 千家家主,陆家家主上前一步,纷纷道,“算我一个!倘若我们家的世子死在了灵兽园,应家也别活了。” 殷家家主却没说话,而是双眸微微眯起,看着灵兽园里自己儿女竟然成为幸免者,三分庆幸,七分担忧。 只怕这是有心人刻意为之。 乌凤二娘上前道,“大家稍安勿躁,切莫在这个时候起内讧! 你们没看到吗,我们应家的子弟也在灵兽园里!” 千家二爷仔细看了看场中的形势,却道出了其中的问题所在,“可我怎么看着,这灵兽不攻击殷家和应家的子弟呢?” 众人再看灵兽园形势,便一下子看出了差别。 还真是。 有些世家子弟被一大群灵兽围攻,而有些子弟,只是灵兽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碰上了,张张嘴,发现人在挣扎,便头也不回地奔向了最开始的目标。 比如,殷家的两个嫡系子女,他们就没有成为灵兽攻击的首选对象。 “阴谋!这就是一场阴谋!”龙家家主大声道。 千家家主意有所指,“我们之中,最擅长阵法的是哪一家,想必,不用我多说了!” 应大发走到了灵兽园的门口,伸手去探,惊喜的发现,他的手可以穿透这层结界。 也就是说,他能进去。 应大发登时召唤出了金甲毒蝎,飞身落于其上,沉声道,“二弟,二娘,三娘,四娘,五娘,我先进去看看是否能稳住局面,你们且在外头主持大局!” 应二爷闻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家主三思啊!灵兽园里可是绝灵之地。” 应大发扭头看向了灵兽园里缩在池饱饱身后的应天星,“我儿子在里面呢!” 其他几家家主闻言,微微一愣。 呃……应大发这样一搞,显得他们的父爱就弱鸡了啊喂! 难道你不该是因为世家子弟都在结界里,冲进去解救,给我们个交代吗? 应大发的一众夫人也都跪了下来。 铁犀三娘对着应大发抱拳,问道,“三娘斗胆,想问家主,如若家主和天星遇险,应家该谁来继位?” 应大发眸色犀利,朝着三娘看了过去。 三娘脸上一红,“我……我也是为了应家,怕出什么乱子。” 应大发大笑出声,“我已经通知了仁心宗花无影花老弟,我儿子死不了!” 说完,应大发便毅然决然地进了灵兽园里。 金甲毒蝎是应大发一手养大,并且,是他的平等契约灵兽。 然而,在金甲毒蝎进入了灵兽园之后,它也有一瞬间的失智,竟然摇曳着蝎尾,想要攻击其中的一些个世家子弟。 应大发见状,跳下了金甲毒蝎,站在它的面前,大声呵斥道,“金甲毒蝎!停下!安静! 你看看,我是谁?” 轰!金甲毒蝎庞大的身躯在对上应大发的双眸的一瞬间,颓然昏厥了过去。 应天星看到应大发进了灵兽园,立刻惊呼出声,瞪着眼睛朝着他爹摆手,“爹,你怎么进来了!” 应大发看到应天星,眉眼含笑,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去解救被猛虎袭击的世家子弟了。 应大发取下腰间一根镶嵌着璀璨宝石的法杖,他高高举起那根法杖,那猛虎竟然真的停止了攻击的动作,渐渐安静了下来,匍匐在地,让应大发乘骑上去。 场外之人见状,心中不免感慨。 传闻,应大发是靠着夫人发家,娶了一个又一个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如今看来,也未尽然。 他自己在御兽这一脉的确也是登峰造极,就算没有灵力,但靠着他的驭兽术,也能驯服灵兽。 应二爷见状,赶紧道,“既然家主控制住了局面,我们就抓紧时间,在灵兽园四周查查,可否被人做了手脚!” 乌凤二娘闻言冷笑了一声,“好啊,那我随你一起去!” 金甲毒蝎在吃了司清羽给它喂的解毒药粉之后,竟然真的清醒了过来。 灵兽园内,应大发骑着金甲毒蝎,暂时稳住了局面,许多个猛禽和有毒的灵兽得到了控制。 然而,灵兽园的上空,突然闪过了数道诡异的黑色光点。 灵兽嘶鸣不断,下一刻,灵兽再次暴动。 金甲毒蝎的蝎尾摇曳,竟然用它的毒尾刺穿了立于它身上的应大发的胸膛。 “爹!”应天星惊叫出声。 应大发自金甲毒蝎的背上摔下来,强撑着快要模糊的意志,朝着应天星奔来的方向抬头看过去。 只见,应天星的身后,有一只雪狼,一只猛虎,还有几条巨蟒奔袭而来。 应大发朝着应天星的伸出手去,脚下却无力奔向儿子。 这种无力感让应大发十分绝望,他的额上青筋暴起,双眸血红。 “天……星……” 就在巨蟒飞窜而起,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咬掉应天星头颅的时候,几个身影拦在了猛兽之前。 第265章 天外的飞仙 满月弯弓射雪狼,长剑双行燃猛虎,徒手撕裂毒蟒蛇,飞针暴雨驱凶兽。 剑影和箭影交织,人影攒动,猛禽被击飞,砍杀。 南宫炽阳为首,池饱饱,千仞和司清羽四个人眼含笑意立在应天星的身侧,将他护住。 灵兽的血飞溅在了应天星白色的锦袍上,似是在一片静谧的白雪皑皑之上渗出的点点殷红,格外刺目。 而向来十分注重自己造型和逼格的应天星在此刻却无暇清理衣摆。 他快步到了应大发的身边,扶住了应大发,喂他吃了一颗白无常炼制的保命丹药,扶着应大发盘膝坐好。 司清羽尝试用箭矢将解药射进狂躁的金甲毒蝎的嘴里。 然而,金甲毒蝎左摇右摆,较刚刚入园时更疯狂,根本不张嘴了,甚至飞速而去,去袭击世家公子。 应大发忍了又忍,终究还是轻咳出声,随即飞快地用手肘抹去了嘴角的血迹,狼狈慌乱。 他抬头看着应天星,嘴角扯出了一抹尴尬又潦草的笑,顺势掐了个净尘诀,替应天星拂去了身上血迹。 “儿子啊,爹对不起你,没有掌控好局面,终究,这劫难应家是躲不过了。 可倘若你能活着出去,爹这一辈子就不算白忙了。 你有师门相护,爹就放心了,此生再无遗憾。” 应天星看着嘴角还挂着干涸血迹斑斑的爹,看着他虚弱煞白的脸,胸前触目惊心的伤痕,看着他大口大口喘息,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的样子,应天星有片刻的错愕。 他的记忆中,他爹一直是一个强壮健硕,动不动就要发出粗犷哈哈大笑,一切都无法击垮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如此的虚弱呢? 这样的爹怎么可以就这么被打败呢? 这一刻,应天星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静静的坐在了昏迷的爹爹的床边,等着他醒来。 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 无助,彷徨,孤独,恐惧,充斥着他的心。 小时候,他看到爹醒了之后,他便暗暗发誓,他愿吞下所有的委屈,难过和痛苦,换他爹稳坐世家家主之位,一世荣华受人敬仰。 可事已至此,他从前所有的努力算什么? 无数的愤怒与不甘交织,应天星心底澎湃激荡。 此刻,他们父子已然退无可退,而他,不再幼小孤苦的一个人。 应天星仰头,便能看见守在他们父子身侧,他的同门们。 向来温润如玉的公子此刻满面寒霜,他说,“还请各位同门为我护法。 三师弟,有劳,我的琴。” 伏羲琴长约两尺,有点沉。 应天星病秧子人设不倒,因此,在外人看来,背着琴,再在腰间挂着一根长笛,就有点怪异了。 以至于,池饱饱替他背着伏羲琴,背了一路。 这会儿,司清羽帮着把伏羲琴从池饱饱的身后取下来。 她的手因为没有灵力加持,频繁的举弓射箭,磨破了皮,见了血。 这会儿,她取下伏羲琴的时候,伤口不小心拨过伏羲琴的琴弦,伏羲琴的琴弦闪过了一抹异彩,只是一瞬间,其他人甚至并未来得及看清。 司清羽微微挑眉,略有诧异。 然而,情急之下,也容不得她再多观察,司清羽帮应天星摆好了伏羲琴。 应天星盘膝坐在了应大发的旁边,十指重重一扫琴弦。 琴弦铮铮,琴音绵长,如山涧溪水潺潺,松间明月皎皎,清心凝神之音缓缓在灵兽园中弥漫开来。 有些原本还在攻击的低阶灵兽听到了第一个音符,便停止攻击,收起了利爪,循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随着琴声循序渐进,有更多的灵兽停止了进攻修士。 暴躁狰狞,龇牙咧嘴的灵兽们茫然了片刻之后,神志恢复了平静,进而在乐声中露出了享受安宁的神色。 它们缓缓地朝着声音的来源处走来,见到那一抹被人簇拥着,修长的双手飞速拨弄琴弦的白色身影,灵兽们纷纷匍匐在地,叩拜仿若来自天外的飞仙。 应大发见状,瞳仁微微颤动,渐渐,双眸蕴起了一层水雾,喉结滚动了几下,只觉得异常酸涩又感慨。 此刻,应大发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什么都不想说,只是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应天星。 他的儿子,他活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牵挂与不舍。 结界之外,龙家家主见状,咦了一声,“应家那个废……嗯,世子,这是在以琴音御兽吗?” 千家家主轻啧了一声,“以器御兽,之前闻所未闻啊! 荣家家主,你们是乐道的行家,荣家可有能修得御兽功法的音修?” 荣家家主摇了摇头,随即眉头皱得能夹死好几只苍蝇,再看应天星,倒吸了一口凉气。 柳家抢他们音修的饭碗也就算了,怎么这御兽世家的嫡出世子也要抢他们音修的饭碗? 有这么玩的话,这不得把他们挤出八大世家吗?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今人胜古人啊!哎哎哎! 苟在兑高举留影石,抹着眼泪大喊道,“天星贤侄啊!帅气逼人的很咧! 高光时刻,你苟大伯都给你录下来了!” 灵兽园内。 在几刻钟前,几家世子被灵兽追的狼狈不堪,疯狂逃窜。 就连之前坐在树上,衣衫齐整,发丝不乱的殷玉丞都被疯了的老黄牛给顶飞了大树,从树上摔下来了。 龙天傲顶着自己已经成了鸡窝的脑袋,大摆头扬了扬自己非主流的三撮刘海,问,“谁弹琴呢?好像是琴声控场了呢? 帅的一匹!比我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陆惊盛晃了晃自己跟灵兽对打而酸麻的手臂,随口回答道,“肯定是荣家的呗。” 荣乐抱着自己被铁犀顶个稀烂的古琴的几片板子和琴弦,道,“不不不,猜错了!是应兄!” 千炼眯缝着眼睛,还是看不清楚,问,“是应继业吗?他用琴音控制住灵兽了?” 应继业被自己的雄狮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也才堪堪解脱。 这会儿,他破衣烂衫地靠在围栏边上喘气。 听了千炼的话,应继业下意识看向人群中那一抹手指游走于琴弦之上,靠着乐声便拯救众人于危难的身影。 这一刻,他与幼时一般,面对天赋卓绝的应天星,只觉得自惭形秽。 第266章 伏羲琴认主 是了,应继业自幼与应天星一起启蒙,学习。 所以,应继业自然知道应天星三岁便能识字背书,五岁可抚琴奏乐。 在他应继业被猛禽的吼叫吓得哆哆嗦嗦,还搂着乳娘的脖子哭哭啼啼时,应天星已经可以骑着狮子老虎,蝎子在应家的灵兽园里跑圈了。 试问,这样一个有胆有识,聪慧过人的应天星,又怎会是个废物呢? 只是人人都道他是纨绔,是废物,连应继业也愿意选择刻意的去遗忘曾经应天星有多么的受人瞩目,厉害非常。 那个人,是他一直仰望,却始终无法超越的人。 应继业,之所以会被传成了应家最强大的御兽师,不是因为应天星不行,只是因为应天星他不屑于去争取罢了。 琴音袅袅抚心弦,百兽聆听静无声。 司清羽听着古琴的乐声,脑海里却浮现出了一个奇怪的场景。 一个看不清的人影扛着一架古琴,飞奔游走于山水之间。 直到遇到一白衣小小少年郎,那似是不知疲倦急切赶路的人才停下来。 古琴嗤之以鼻,嫌弃道,“就他这个小豆芽,也配我伏羲琴主?” 那抹声音飘渺异常,司清羽却连蒙带猜的听清楚了。 那个声音说,“哎呦呵,你个落灰的破烂货。你还挑上了。 要么我把你劈了烧柴火,要么你择主认他!你自己选!” 只是一个很模糊抽象的片段,似是琴音所致的幻象,片刻便消失不见。 司清羽收回意识,看着自己满是勒痕血迹,不住颤抖的双手。 转而抬眸,就能看到大师兄腿上被猛禽掏了一大块血肉之后,汩汩渗血的伤口。 二师兄一袭白衣染血,薄唇紧抿,重重拨动琴弦的侧影。 三师兄汗如雨下,脱力地席地而坐。 四师兄的手臂上有一处爪痕,血滴滴答答地在顺着指尖下落。 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一路走来,坎坷劫难不断,但从未彷徨迟疑。 或许,他们并非天道认证的正统,但起码,他们从未放弃,也并非孤军奋战不是! 此时,没人再说话,生怕自己成为这静谧气氛之中的杂音。 然而,灵兽园的穹顶之上,数道猩红的光点炸开,连续不断地轰隆巨响震得本已被安抚住的灵兽再次陷入狂暴。 它们本就聚在一起听应天星弹奏,此时,它们开始就近互相撕咬碰撞,但凡入目的生灵,皆成了它们攻击的目标。 应天星抬眸,手上每拨一下琴弦,琴音高一调, 音调诡谲转厉,音波直冲九霄而上。 刹那间,飞沙走石,飓风骤起。 距离应天星最近的仁心宗师兄妹几人看清楚了,那伏羲琴上,流淌着的,是灵光! 伏羲琴乃上古神器,自有器灵,蕴含无穷灵韵。 只是,之前与主人契合不够,也并未认可主人,而始终不愿现身。 直至此时,伏羲琴与应天星神魂相连。 应天星听到了他的神识里,有一个颇为儒雅的声音说,“如此心性,配得起伏羲琴琴主! 主人,有何吩咐?” 应天星:邪魔犯我,杀! 伏羲琴:得令! 灵兽刚要凶狠飞扑向目标,却又被另一股十分霸道强悍的音波所操控了神魂,不得前进半步。 灵兽们的神识被两股力量疯狂拉扯,各个表情痛苦,有的倒地不起,有的抱头哀嚎,有的已经七窍流血。 司清羽灵机一动,扭头对大家说道,“快,这伏羲琴它自己有灵力场耶,咱们跟它蹭点灵力,从储物袋把充灵宝拿出来!” 千仞点头,从储物袋里稀里哗啦倒出了一堆小葫芦,宛如下一刻就要开始摆地摊,一元十个甩卖的摊贩。 司清羽:“……” 千仞笑了笑,“小师妹说好用,我便多炼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这约莫有五百来个,够吗?” 司清羽笑的灿然,手中挥起了万象笔,感慨了一句,“我竟然对自己师兄的富有一无所知,罪过罪过!” 音攻化形为星星点点的莹绿色灵光,洒在丝丝缕缕要进犯灵兽园的魔气之上,魔气被那盈盈绿意渐渐击溃。 司清羽趁机叫来了百炼宗和天乾宗的几个好友,一起开充灵宝的塞子。 嘭嘭嘭!嘭嘭嘭! 那一声声打开塞子的声音像极了开香槟庆祝的声音。 以应天星为中心,渐渐漾开了数道灵力光线,各位年轻的修者手持自己的法器,准备一战。 司清羽扬声道,“殷家的阵法师,随我查看灵兽园阵法,符师给灵兽贴上定身符。 陆家的弟子控制好大型猛禽。 司家的药粉继续撒,不要杀了灵兽,尽量选择迷晕它们。 荣家各音修助我二师兄绞杀魔气。 龙家弟子召唤佩剑,如若灵兽陷入狂暴之时,再准备迎战。 苟家全程跟拍。” 千炼捂着眼睛,不甘地问了一句,“那我们千家呢?” 别的世家任务都分配完了,咋就歧视他们千家呢? 司清羽思索了片刻,“你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充灵宝的灵力有限,你们的法器太费灵力了。” 千炼:“……” 殷玉丞举手示意,“报告!这个绝灵阵的阵眼我找到了,就在我脚下,嘿,这一看就是出自我殷家阵法师之手哇! 不知道是谁干的,好刺激!” 殷家家主闻言,差点厥过去! 殷玉凰闻言,赶紧把斧子往后一别,跑到了殷玉丞身边,一把拽起了殷玉丞的衣领,疯狂摇晃,“傻子,真的假的啊,不是的话,你可别瞎说啊!” 殷玉丞眨眨眼,“妹妹,我从来不撒谎!我可实在!” 殷玉凰把殷玉丞给丢到了一边,叹了口气。 既然阵眼都找到了,司清羽也没再多话,她运转灵力,万象笔之上,雷电涌动,下一刻,天空一声炸雷响。 天雷召唤术,第三式,霹雳! 轰隆!天雷滚滚落下,朝着灵兽园奔腾而来。 一道原本透明的结界在凶猛的霹雳落下的一瞬间,蕴起了层层黑色的纹路,像极了魔种在人体里脉络的走势。 然而,那黑色的脉络也只持续了片刻,便被雷电全面击碎崩溃。 绝灵阵,破了。 众人感觉到了周围有充盈的灵力流淌而过,反应快的,已经冲到了灵兽园的门口,打开了灵兽园的大门。 应天星的双手按在琴弦上,乐声骤停。 灵兽们随之神色空洞了片刻,之后,集体陷入了昏迷,倒地不起。 就在园里的人要逃出灵兽园之际,司清羽又一道天雷召唤术来了。 天雷召唤术第一式,落痕! 第267章 我们要个交代! 众人见结界打开,灵兽晕倒,危机解除,便都心下一松。 因此,司清羽召唤的这道天雷“落痕”几乎是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之下落下来的。 落痕的威力并不如霹雳那般大,但胜在范围极广。 灵兽园内,几乎所有的修士都被这一记雷电击中了。 有的被打的一个激灵,有的踉跄了几分,有的神魂激荡,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比如几近双目失明的千炼,他在千灼的搀扶下走着,雷电降下的时候,他毫无防备,被一道大雷咔嚓一下,正中天灵盖骨,整个人白眼一翻,直挺挺就要往后倒下去。 龙天傲一条胳膊十分酥麻,被劈得嗷嗷叫,“哎呀,司清羽,你这是作甚啊?” 殷玉丞被劈得嘴冒黑烟,眼冒精光,疯狂摇起花手,化身精神小伙,嗨起来了。 司清羽笑嘻嘻地收了万象笔,“没什么,大家好不容易脱险了,我就放个大雷,跟大家一起庆祝一下!” 众人:“……” 司清羽余光瞥见了灵兽园内那唯一一个看似是十分幸运,实则早有准备,躲过了雷击的那个人,微微一笑。 仁心宗应天星可谓是力挽狂澜,拯救了各世家子弟于水深火热之中。 他的师妹抽抽风,无伤大雅,他们也不打算计较了。 反正,从他们出现到现在,就没怎么有礼有节过就是了。 当然了,也是因为应大发那句他通知了花无影,谁也不敢招惹司清羽。 花无影是怎么收拾钟离殇的,当初八大世家也有所耳闻,那是差点就给打死了! 他们可不想招惹花无影的弟子,落得跟钟离殇一个下场。 …… 应大发守在尚未起身的应天星身侧,沉浸于儿子的帅气逼人,还没回神。 应家御兽师站在灵兽园的门口,突然大声来报,“不好了,家主,二爷,二娘,三娘,十九娘,二十三娘都被雷电击中,昏厥了。” 应大发面露歉疚地看着应天星,长长一声叹息。 他不想走,也不想去理会应家的是非,只想要守在儿子的身边,可眼下时局,他却做不到。 应家有内鬼,必须揪出来。 灵兽不能白白牺牲,这个灵兽暴动的锅,也不能让应家白白背了。 应天星朝着他笑了笑,“爹,我没事。你放心去,我和我师兄妹在一起,好得很。” 应大发点点头,眸色微沉,迈开大步,离开了灵兽园。 经历了这一番生死之后,应大发才幡然醒悟,原来,不是他一直在守护着儿子,他们父子一直以来,都是相互搀扶着,才走过了无数沟沟坎坎。 他终究是没有那么强大,能为儿子遮挡住所有的风雨,但他的儿子却还是在荆棘丛生中靠着自己走出了一条路。 他的儿子真的是一个好孩子,一个让他骄傲的好儿子,也是令人钦佩的英雄。 此时,大部分的世家子弟都朝着自己家族而去。 应天星体弱,方才在灵力稀薄的情况下以神识传音于千里,哪怕有伏羲琴加持,此刻站起来,还是觉得身子摇摇欲坠,随时要倒了。 方才应大发在,他没站起来,就是不想要他爹担心。 师兄妹们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司清羽在群里传音,“二师兄,怎么样?” 应天星单手撑着池饱饱,另一只手,摇起了折扇,尽量保持着自己世家公子哥的造型,微微一笑,在群里回,“感觉身体被掏空。” 司清羽:“……” 池饱饱闻言,熟练地掏出了一大把丸药,往应天星嘴里一塞,顺手,以灵力催动药力,帮应天星吸收。 然后,池饱饱揪住了应天星的后衣领,一把将他扛在了自己的肩头,另外一只手,夹着伏羲琴,动作一气呵成。 成为了挂腊肠的应天星:“……” 三师弟好心好意,他怎么能拒绝呢,反正现在他只能看见三师弟精壮的腰身,又看不见别人的脸色,挺好,就这样。 应天星自我安慰了一番之后,便心安理得地就这么挂着了。 …… 顾屿白视线一一扫过了挂彩的四位师弟,还有手臂被猛兽咬伤,见血了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的南宫炽阳,面色阴沉。 顾屿白上前一步,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殷家家主的方向,道,“刚才,殷玉丞的话你们可都听到了,这灵兽不是无缘无故突然暴动,是有人有意为之。 天乾宗宗主亲传大弟子顾屿白协同四位师弟,要殷家一个交代。” 沈夜危直觉不对,心道,这大师兄都去凡间进修一轮了,怎么还是这么冲动? 这究竟是对师弟们的情义太过深沉而让他失去了理智吗? 沈夜危的视线略过南宫炽阳手臂的时候,沈夜危的脸色又微妙的变了变。 但见顾屿白的话都说出去了,剑也拔了,他就算是心有疑虑,也跟上了大师兄,一起保持队形。 沈夜危:“我们要个交代!” 典赞,龙行云和迷笛也纷纷拔剑。 龙家家主见状,也带着龙家亲族围了过来,为天乾宗助力,“我就说,方才在灵兽园内,为何暴动的灵兽不攻击殷家兄妹? 原来,这是殷家所为。这就解释得通了! 方才,我龙家数名子弟险些丧生于灵兽之口,今日之事,必须做个了断。” 龙家家主话音落下,陆家家主,千家家主,荣家家主也都相继围了过来。 苟在兑举着留影石疯狂记录。 司家的子弟因为有药粉护身,大多都是轻伤,且司家的医修不擅近战,便没有上前。 应继业被雷劈得够呛,魂都要散了似的,这会儿,被两个应家的御兽师搀扶着,坐上了自己的坐骑。 本来,应继业是打算驱策灵兽回自己院子休息的,却在司清羽的示意下,被南宫炽阳的火麒麟给挡住了路,不得离开。 主打一个当事人一个都别跑。 殷玉凰见状,手持双斧,挡到了自己爹爹的面前,挡住了那些指向殷家家主的锋芒,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殷家认了么,就这般刀剑相向? 我看谁再敢往前一寸,信不信本大小姐砍了你们的狗头?” 邝战只字未言,拎着流星锤与他的三位师弟一起,站在了殷玉凰的身侧。 第268章 最擅长控场的是仁心宗的这个小丫头 眼下,殷家和百炼宗一起,与在场的七大世家和天乾宗弟子形成了对立的局势,似是下一秒便要开战。 殷玉丞不仅没有一丝惧怕,反而是捂着嘴笑出了声。 殷家家主和殷玉凰朝着他看了一眼,恨得咬牙切齿,都恨不得给他个大逼兜,再踹上几脚,都是这货欠嘴惹出来的。 但是眼下他们不能起内讧,还得一致对外。 少女轻盈的笑声似是不合时宜的在此时响起,却又恰到其分的缓和了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 “来来,麻烦让一让!刚解决了绝灵阵,大家齐心协力逃出生天,怎么又起了内讧? 这不是让始作俑者看笑话,让他们奸计得逞了吗?” 司清羽的话音落下,众人随即目光跟随而来,双方僵持的气氛略松。 是啊,是啊,刚才太激动,以至于忘了最擅长控场的是仁心宗的这个小丫头。 大比的时候,各家家主都见识过司清羽是如何在一片混乱中破局的。 而天乾宗和百炼宗对于她的信任更是不必多说。 以至于这会,司清羽愿意站出来,大家都愿意给她几分薄面。 殷玉凰看着司清羽的眸光中更是无限期许和动容。 龙天傲仗着自己又有几分道理,感觉他又行了。 于是,龙天傲蹦出来,“司清羽,你们师兄弟几人有药粉,体术又十分了得,都是轻伤,自然说得轻松。 你快看看我们龙家,大部分都是重伤啊! 是殷玉丞亲口承认的,不论殷家如何狡辩,我们龙家都要他龙家血债血偿!” 司清羽的万象笔在手中翻转,硕然变大,变成一人高的长短,duang的一下,敲在了龙天傲的天灵盖上。 “好,说的好!我欣赏你是一个有情有义血气方刚的好少年!” 龙天傲被打的一激灵,“卧槽,好疼,你欣赏我,为什么要打我?” 司清羽:“你没有脑子呗。 如果八大世家都像你这么武断,怕是好人会含冤而死,正道内乱不断,你啊,就成了罪魁祸首,万古罪人! 后来人把你的尸骨定在耻辱柱上,一天打八百遍,估计都不解恨。” 龙天傲嘴唇颤抖,想要顶嘴,但莫名对上司清羽的视线,就好心虚。 其他几大世家:“……”这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这是敲打谁呢,他们又不傻! 司清羽扬眉,对龙天傲道,“你重复一下殷玉丞在灵兽园里说的话,仔细想,好好说,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龙天傲挠了挠后脑勺,憨批发言,“灵兽暴动嘛,他说是殷家布的阵啊!我没说错?”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龙天傲莫名紧张,向其他人求证。 其他人不敢吱声,默默离司清羽和她手里那根棍儿远一点。 龙天傲:好紧张,好像小时候大家一起摸鱼,结果就他被师父拎起来提问,是怎么回事? “回答正确!”司清羽用万象笔敲打着自己的手心,面带微笑,闲庭信步的朝着龙天傲走了一小步。 龙天傲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脑壳。 司清羽没拍他,而是把万象笔杵在了自己的身侧。 “龙天傲的话,各位可有异议啊?”司清羽视线一一扫过了众人。 众人赶紧纷纷摇头。 “殷玉丞说的是殷家的阵法师,可殷家只有殷家家主和殷玉丞,殷玉凰这嫡系一脉的,是阵法师吗?”司清羽的万象笔再次举起,一一扫过了众人。 龙天傲立刻把手从脑袋上拿下来,一副恍然之态,“你的意思是……” 他的手唰的一下指向了殷家家主身侧,另外一位殷家的老爷,“殷家嫡系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派他们的旁系……” 咣咣咣!司清羽拿着万象笔的笔杆,又敲了龙天傲的脑壳三下,让他闭嘴。 “我的意思是,这极有可能是一场嫁祸。” 殷家家主的双手往后一背,姿态高傲肆意,嘴角却已经藏不住的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殷家家主心中暗赞,不愧是闺女看重的好姐妹,当真与其他人不一样。 殷玉凰长舒了口气,收了双斧,对着司清羽一抱拳,“谢了,姐妹。” 邝战他们四个见状,也都纷纷收了自己的法器。 他们没听懂,但是小师妹脑子这么好使,跟着小师妹做就对了。 反正他们百炼宗的队形必须得保持一致就对了。 南宫炽阳微微皱眉,嘴唇紧抿着,他也没听懂,好想让小师妹展开说说。 受凡间宫斗熏陶过,已经进化了的顾屿白这会稍微冷静了一些,在司清羽的点拨之后,明白了什么,把剑收回到了剑鞘之中。 沈夜危看向司清羽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无以言说的情愫。 他们天乾宗算是也少了一场无妄之灾的战斗,多亏了司清羽。 然而,其他几大世家却还是死咬着殷家不放。 纵然有人已经明白了过来,但如若能趁着这个机会削弱殷家,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司清羽当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她转过身,看向了殷家家主,“敢问殷前辈,殷家可有哪位阵法师,极其擅长幻象阵法和符箓?” 殷家家主还没开口,殷玉凰立刻道,“我三叔,哦,就是被你打出去的那一家子!他们专攻这个方向的。” 司清羽点头,看来与她猜测的差不多。 如果是殷老三那一脉的话,这就很好解释了。 就在这时候,应大发那边,把已经昏厥过去的应二老爷,还有几位夫人也都抬到了灵兽园前空旷的一片地方。 司清羽上前,对着这些昏过去的人脸撒了一把药粉,让他们瞬间清醒过来。 应二老爷和铁犀三娘,十九娘他们起身之后,有片刻的怔愣,下意识的视线相接了片刻,随即又刻意偏头,别过对方的视线。 司清羽道,“应伯伯,我能问应二爷和几位夫人一些问题吗?” 应大发:“随便问,丫头,在应大伯家,你说了算!” 司清羽笑着对应大发行了个道礼,然后,握着万象笔走到了应二爷的面前。 “应二爷,我劝你都招了,不然,应继业的命可能就要保不住啦!” 第269章 俺可清醒! 应二爷被司清羽的话吓得脸色惨白,原本还有几分迷离的神色彻底清醒过来。 因为心虚,应二爷的声音格外高,他呵斥道,“司家丫头,少在这里卖关子,危言耸听,为何诅咒我儿,你什么意思!” 火麒麟一声嘶吼,驮着应继业那只已经臣服于火麒麟淫威,蔫头巴脑的白虎走到了司清羽的身边。 司清羽对着应二爷晃了晃手中的万象笔,万象笔上一抹雷电涌动,奔雷符瞬成,朝着应继业的脑门一贴。 啪!滋啦滋啦滋啦啦! 应继业口吐白沫,眼睛翻白,手脚抽搐,汩汩魔气自他的肌肤渗透而出,凝实成丝丝缕缕。 应二爷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嘴唇不断地蠕动,喃喃地道,“为什么,不可能!快住手!住手啊!” 司清羽画出的这道奔雷符的杀伤力本就不大,旨在足够让大家看清楚,应继业他沾染了魔气这个事实。 应继业方才被天雷“落痕”击中,伤情和反应比旁人更重,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司清羽和他是一个队的,在友谊赛斗法的时候,知晓应继业的修为距离元婴只差一步。 而方才,她悄悄探过了应继业的修为,被劈成了金丹中期。 经过司清羽多次试验,她已经得出了结论,她这个级别的天雷子,纯灵修的话,顶多添几道皮肉伤而已,修为不会掉。 只有极其惧怕天雷的魔修和借助魔种修炼的灵修,她的天雷召唤术就能削掉他们的修为。 司清羽时常有种感觉,她和她的万象笔,就仿佛是带着使命来这个世界肃清魔种的。 应继业疼得撕心裂肺,意识逐渐模糊,要昏死过去了。 南宫炽阳上前,“好心”往应继业嘴里塞了一枚低品级的大颗丹药,顺势一掌拍在他的后心。 应继业呕出一大口因为灵力魔气在体内乱窜而滞涩的瘀血,清醒过来。 灵力被削,当众被查出了体内有魔种,一直以应家下一代之中最优秀,最有希望继位的翘楚自居,这种公开处刑的方式真的是啪啪打脸,让他生不如死。 应继业恨不得两眼一翻,晕过去算了。 千仞袖子里藏着一根有手掌那么长,中指粗细的针,悄悄摸到了应继业的背后,直接对着应继业的腰“噗”扎了一针。 应继业:“嗷!!!” 应二爷额上冷汗岑岑,“快住手!” 千仞慢条斯理跟众人解释:“我习得针灸之术,有个穴位,可让人神智清明。 应继业,你缓过来了吗? 若是还觉得眩晕,我再给你扎另外一个穴位!” 应继业眼睛瞪的像铜铃:“俺可清醒!” 面对八大世家审视的目光,应继业咽了咽口水,脸色沉着地矢口否认,“我从未用魔种修炼过,我是被人陷害的,真的不知道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跑到了我的身上。” 司清羽嗤笑出声,吓唬应继业道,“还记得苍壁城我三师叔的大弟子陆念的下场吗? 应继业,你的身上也早就可能被魔族布下了杀阵,随时就要嗝屁了!” 应继业顿时变了脸色,“司清羽,你是仁心宗的医修,你快想办法救救我!” 司清羽耸耸肩,“好歹并肩作战过,我也想救你啊,就看你爹愿不愿意了!” 应继业闻言,看向了应二爷,见他爹为难地低垂着头,不可置信地明白了什么,“爹,你知道这魔种是怎么回事?” 应二爷甚至不敢跟应继业对视。 应继业又叫了一声,声音颤抖,“爹,你……你真的知道?你……你为何要害我,我是你儿子!” 应二爷闭了闭眼,长叹了一口气,“就因为你是我儿子,哎,继业,爹也是为了你好啊! 你是火水木三系杂灵根,御兽的天赋实在不高,我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提升你的御兽天赋。” 应二爷看向了从池饱饱身上爬下来的应天星,看他靠在自己的白狐上扇着扇子,一副悠然之态,他就心中有莫名的愤怒。 “有些人,出生就注定了路会比别人更好走。 我不是长子,所以我只能辅助大哥,不能继承家业。 既然应天星他不愿继承应家的家业,那我的儿子也姓应,自然就有资格去争。 我不愿我的儿子与我一般,一生屈居人下。 是十七娘引荐一位医修,让继业服了一种能提升他的火灵根的药。 我……我也不知道,那药里会有魔种啊! 是前一阵陆念出事之后,各世家清查,我才知道,继业他……哎! 我找过十七娘去理论,可十七娘说,只要继业按时服药,就不会有问题。 可十七娘她死了,我心中惴惴不安,一直十分担心继业。 所以我想,只要我和继业能掌控应家的话……” 应二爷余光下意识瞥了眼坐在金甲毒蝎之上的应大发,见应大发眸色阴沉,也在看他,应二吓得浑身颤抖,不敢再与他对视。 司清羽接了应二的话,“所以,你想要趁着这次寿宴,对我二师兄他们父子下手。 灵兽之所以会暴动,是你串通了几位夫人一起提前做了手脚,让它们的神志变得容易被操控。 灵兽园面积如此之大,若要布阵,也要得到应家人的内应,而你们就是和外人里应外合的奸细。 只是你也没想到,应二爷自己和各位夫人也成为了棋子,被算计了。 我可有说错?” 金甲毒蝎它是应大发的契约兽,他们没办法背地里对金甲毒蝎下手。 所以,它虽然也被阵法影响了神志,但相比其他的灵兽,显然它受影响更小。 司清羽便猜到了一二。 灵兽园这么大规模的灵兽暴动,如果没有应家人做内应,根本就做不到。 应二爷把头埋得更低,可眼下,他想要求司清羽救应继业,也只好都招了。 “他们只说,那阵法会让灵兽失控,却没说会让修士绝灵。 我以为,众世家会因为我大哥管理不利而与应家交恶,我正好趁此机会站出来…… 早知他们如此心狠手辣,我也不会答应的。 继业在灵兽园里也遭遇了灵兽袭击,甚至他自己的灵兽都失去了心智。 他们这群背信弃义之辈,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接管应家,而是打算彻底铲除应家!” 司清羽又问,“应二爷,和你一起做这个局的,你口中的他们,是谁?” 应二张了张嘴,没等他出声,下一刻,应二爷的心口闪出了一个阵法。 是瞬杀阵! 第270章 这不挺好么,快让他们来啊 瞬杀阵一旦成型,可以远程杀人,不必布阵者在场,能在瞬息将人的血肉之躯,魂魄都被吞噬的阵法。 陆念和应家十七夫人都死于这种杀阵。 司清羽见状,眼疾手快,一道雷灵力打在了应二的眉心。 雷电之力瞬息游走遍了应二爷全身,顺杀阵的阵眼被打散,阵法所剩作用微乎其微。 司清羽微微扬眉,成了。 司清羽在花无影给的留影石里看过陆念身上亮起的阵法光点,又亲眼看到了应家十七娘被这个阵法所杀,结合四师叔留在仁心宗的阵法基本变式,她算出了这样一个破解之法。 在友谊赛中,司清羽布过这个杀阵,试验过,已经掌握了它的精髓。 …… 方才那股血肉快要四分五裂的剧痛令应二爷险些喘不过气。 司清羽道,“与虎谋皮,本该是你自作自受。今儿留你一命,你且看着办!” 应二爷还在犹豫,要不要说,敌在暗,他在明,万一开口,又要他老命该咋办。 司清羽两句话,他立刻卑服地了。 司清羽说,“我能解杀阵,也能布杀阵哦!你要是不肯交代,那我留着你干啥?” “爹!”应继业喊了一声。 应二爷:“殷老三与我有承诺,我们成为同盟。 他助我引发灵兽园暴动,嫁祸殷家家主,我们一箭双雕,各取所需,夺得各家家主之位。” 司清羽招呼苟在兑和苟起父子一起举着留影石录下来:“嗯,还有呢?” 应二爷:“铁犀三娘,十九娘,二十三娘和我儿一样,服了有魔种的丹药。 十七娘会定期将我们聚在一起,发放丹药,抑制魔气。 他们都是替自己取药,我是替继业取药。 我们彼此心照不宣,各自为对方保密。 之后,我便以此作为要挟,令她们给灵兽服了一定剂量的致幻药。 除他们之外,我安排了殷家的阵法师来灵兽园加固防护阵法的时候,加了一层幻阵,二娘是知情的。 其余各位夫人,我也均有承诺,倘若我做家主,我会将各家族灵兽头领归还各家族饲养,我应家只保留天品以上的幼崽。 她们也喂了各自负责的灵兽吃了药。” 应家的二十几位夫人见状,也唰地一下变了脸色。 铁犀三娘跪在地上,对应大发磕头,“还望夫君念在铁犀一族多年辅佐和你我多年夫妻的情分上,饶……” 应大发直接驱策金甲毒蝎,用蝎尾戳死了铁犀三娘。 其他二十几位夫人见状,纷纷吓得跪了下来,却不敢出声,生怕落得跟铁犀三娘一个下场。 “若不想连累家族,便自行了断。这是我给你们的体面。”应大发声音威严,极具压迫感。 乌凤二娘笑的凄厉,“好,好得很,应郎当真是铁石……” 应天星折扇一收,“哎”了一声,“别啊,二娘,说的我爹多负心汉似的,要不我悉数一下,这么多年以来,你给我下了多少次毒?派了多少人暗杀我?” 应大发:“……” 下一刻,金甲毒蝎的蝎尾戳死了乌凤二娘。 应大发:“传我口令,此事了结,乌凤一族所有灵兽归我应家所有,御兽师,杀!” 应大发话音落下,十几位夫人的面色悲痛,绝望地选择了自我了断。 唯二剩下的两位夫人哭的泪流满面。 六夫人道,“夫君,我不曾害过天星,我待你也曾真心,如今亦是。 只是,你的眼里不曾有我,而我,必须为了我的家族权衡利弊,身不由己。” 应大发冷笑一声,“所以,你该为你的家族而死。” 八夫人仰头问应大发,“夫君,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当年求娶我的时候,可曾对我有过一份心动?” 应大发也回的干脆,“当年,蓝齿鲨一族几近灭族,你族与我联姻,不过是求我庇护,何谈情爱?” 八夫人也死心地闭上了眼睛,魂飞魄散。 半炷香不到的功夫,应天星看着他的二十多个后娘都死了。 而应大发的面色不见半分悲痛,甚至还贴心地让手下把还留着的尸体都抬走,空出来点地方,让剩下的参与者也好有地方死一死。 应二爷和应继业看着应大发如此杀伐果断,都傻了。 他们印象中的应大发只是一个傻憨憨,嘻嘻哈哈大事化了的人,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嗜血好杀,此刻的他们甚至不敢求饶。 应天星见着被血红色浸染的土地,悄悄地松了口气。 过往种种如云烟,他心中的怨终究随着这些与事者的死亡,也散了。 …… 司清羽看向了殷家家主,“不如殷家家主给殷三长老发个传音,把他叫过来?” 殷家家主还没回话,应家的弟子就跑进来了,“殷三老爷随他的五位夫人,几位公子在门口求见。 殷三老爷说,是他唐突了,不该以婚约约束年轻人,他想当面致歉。 司姑娘,殷玉南公子让我传话,他有话要对司清羽姑娘说。” 司清羽手中的万象笔翻转,“这不挺好么,快让他们来啊!” 应大发道,“让他们进来,把人带到灵兽园来。” …… 殷三老爷一家方才走到半路,殷玉南越想越觉得,他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 既然司清羽还对他难以忘怀,他就该当面跟司清羽说清楚,冰释前嫌,再续前缘才行。 于是,殷玉南对他爹说,“爹,我要回应家去找司清羽,我有信心,把她拿下!” 殷三和何夫人对视了片刻,觉得有些荒谬,怕不是儿子被打傻了! 可殷玉南又几番保证,见自己儿子这般信心满满,殷三夫妇便也心生动摇。 要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但凡有一份希望,他们都不愿放弃这份婚约。 于是,他们便举家折返回来,拉下脸来,再次求见应大发,也让人给司清羽传了话。 没想到,很快就得了回话。 殷玉南得意洋洋,折扇又摇了起来。 殷三夫妇也是一脸惊喜,看来还是小看儿子了。 于是,一家人乐呵呵地进了应家大门。 第271章 太好了,老仇家了! 殷三一家方才离着老远,依稀看到了天上翻滚着几道雷电。 殷三还因此而连连感慨道,“天降异象,时局必有大变,看来,我所谋之事,八成是已经成了!应二爷还是有些本事的。” 大夫人道,“还是夫君高瞻远瞩,有你的阵法加持才能成事。” 何五夫人在一边笑得谄媚,“恭喜老爷就要达成所愿了。” “哎,此事尚未有定论,如此称呼太早,不妥,不妥。”嘴上这么说,但是殷三长老的嘴角已经难往下压。 殷玉南闻言,在一边嘱咐道,“爹,娘,各位兄弟姨娘,呆会儿进去,你们先别说话,我先与司清羽解释一下从前的误会。 这样,也能将仁心宗拉到我们一边。” 殷三拍了拍殷玉南的肩膀,“好啊,好,玉南啊,你有爹当年的几分风范。不错,不错。” 何夫人也一脸感慨激动的模样,“儿子,你长大了!” 一家人雄赳赳,气嗷嗷地迈步进了应家的大门。 给殷家带路的应家弟子是应大发的心腹,方才在灵兽园里带着世子和小姐们去领奖励,被关在灵兽园里受了伤。 而这些伤在殷三一家眼里,又是别有一番意思。 殷三与何夫人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看来应家的灵兽园的确出了事,他们所盼望的,成了。 原本这场友谊赛殷三也并未打算让儿子们参加,没想到他们被应大发给赶走了,也算是变相的正中下怀,避开了友谊赛,也避开了参与灵兽园灵兽暴动的嫌疑。 殷三心怀鬼胎,所以这一路他也没有多问,跟着应家的人直接来到了灵兽园的大门口。 灵兽园内外一片混乱。 园内,灵兽倒地大片,昏迷不醒,许多已经被利刃切成了尸块和被箭矢扎穿的灵兽尸体也散落在地上还没收拾。 意料之中! 各位世家公子小姐的脸上身上皆有血迹斑斑,面色都不好看。 好,意料之中! 再看殷家家主和其他几个家主的站位就看出来了,殷家家主被其他几家围困住了。 很好,意料之中! 而应家家主的脸上和身上也有血迹和伤痕,殷三猜着,应该是在各家世子和小姐遭遇灵兽攻击的时候,各世家急的和应家动了手。 非常好,意料之中! 应二爷和应继业站在应家家主的身侧,都微微低头,神色不明。 神来之笔,得手之后,装的像模像样! 殷三心中一番点评之后,才十分努力强压下得意之色。 殷三一家开始疯狂飙戏,他带着夫人们快步走到了殷家家主的身边,神色慌张地道,“大哥,出了什么事了?” 殷家家主恨不得一张爆裂符,把殷三这个混蛋给炸了。 但是,这会儿到底是在应家的地盘上,殷家理亏被诬陷,且听司家那小丫头安排,按兵不动为上。 于是,殷家家主侧了侧身,避开殷三,不去瞅他这个死出。 殷玉南按照进门前的安排,深情款款主动上前去找司清羽说话。 “清羽,我们之间有误会,我可否与你单独说几句?” 殷玉南一张单独传音符递到了司清羽的面前。 南宫炽阳握着剑,神色晦暗不明,强忍着想要戳死殷玉南的冲动。 应天星袖子翻飞间,一条细细的黄色“七步蛇”悄悄爬向了殷玉南。 池饱饱气鼓鼓地瞪着殷玉南,就等着司清羽套完话,他好去揍人呢! 千仞已经开始调整手中的暗器了,只见殷玉南的手开始抚上了腰,开始龇牙咧嘴,千仞才堪堪停手。 典赞撇撇嘴,在一边生气,跟沈夜危吐槽,“还清羽,清羽是他叫的么!” 沈夜危的眸色也沉了下来,随即捅了捅顾屿白。 沈夜危:“大师兄,他给司清羽递传音符了,单独的!” 并没有所谓的顾屿白:“嗯?所以呢?” 沈夜危:“之前,只有你和司清羽单独用过传音符?” 顾屿白:“嗯。” 沈夜危思量了片刻,他说,“大师兄,殷玉南那个不要脸的臭小子在欺负南宫炽阳……的小师妹,现在南宫炽阳很生气!” 顾屿白明显情绪有了波动:“那就等司清羽问完,一起上,捅死那个狗东西。” 沈夜危:“嗯!” 这个情绪就对了。 …… 司清羽笑盈盈地接了殷玉南的传音符。 殷玉南一副得意自信的姿态。 殷玉南:小样,果然被我猜中了,我就知道你在等我的台阶。 司清羽:“殷玉南,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快说。” 殷玉南听出了司清羽的语气里略显期待,他就拿捏上了,一边揉着突然疼起来的后腰,一边道,“方才,你在寿宴上说,我在定坤宗的时候与月婉盈交往甚密,我才明白你的心意。 清羽,我是真的没想到,月婉盈都死了,你还将这段过往记在心中。 所以我需得好好解释一下,我和月婉盈,真的是个误会。 我是为了大局,为了家族长辈的关系,替我爹娘去走动走动的。” 司清羽:“哦?那你展开说说。”有了这个棒槌的助攻,这局破的真的是意想不到的顺利。 殷玉南:她果然是想要听我解释的。 殷玉南心中得意,对司清羽道,“我是你的未婚夫婿,若是论个人情感,我去定坤宗自然是为了看你。 我与月婉盈当时不过是虚与委蛇,主要是因为……因为我的大表哥,何淮舒。 这涉及他的私密,我本看在我们表兄弟义气和情分上,不愿多说的。 但我不想要让你误会,我已经为他保密了这么久,事到如今,月婉盈死了,说了倒也无妨了。 当时,他与月婉盈朝夕相处,何淮舒心悦于月婉盈,却又自持身份,不好意思直说。 我与大表哥何淮舒算是自幼一起长大,情分匪浅,他让我为其传递情意和爱慕,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真的不是我自己的意愿。” 司清羽有些意外,感慨道,“真是猿粪,定坤宗的大弟子何淮舒竟然是你大表哥?” 这世界可真是小啊,转了一圈,都是熟人。 这剧情的发展简直不能更丝滑了。 何淮舒,何家,定坤宗…… 太好了,老仇家了! 司清羽摩挲着万象笔,寻摸着,这回把定坤宗一窝端了的可能性! 见司清羽一展笑颜,殷玉楠心道,呵,女人,我就知道你会因为我强大的家世背景而为我倾倒着迷。 第272章 救人在行,杀人更是行家啊! 殷玉南下巴又往上扬了几分,“没错,何淮舒所在的何家,也就是除八大世家之外,另外一个强大的家族……何家。 正是我娘亲的母家。” 司清羽对于殷玉南这波自爆十分满意,“极好极好。” 殷玉南趁热打铁,继续输出,“说不定,不久的将来,何家能取代应家,跻身于八大世家之列,而我爹也会成为殷家家主,你且看着! 到时候,只要你嫁给我,妻凭夫贵,你就在八大世家两家之中都有高贵的少夫人身份和地位。” 司清羽问,“何家会取代应家么?你爹会取代殷家家主么?为什么?” 殷玉南自然而然地答道,“当然!应家的灵兽死了那么多,剩下的,神魂受损,怕是补不回来了,应家,呵,彻底完了。 看看其他几家的架势,啧啧,殷家家主,我的好大伯怕是也难以全身而退啊!” 司清羽扬了扬眉,“你怎么就那么笃定,应家的灵兽是神魂受了伤?” 殷玉南:“因为我……怎么说呢!” 司清羽叹气,“哎,你这么不真诚,叫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殷玉南斟酌了一下利弊,又看了他爹一眼,见他爹一个劲儿地对着他点头,殷玉南便把心一横。 “反正你早晚是我的人,我便告诉你……” 殷玉南没有看到,司清羽把手背在身后,撕掉了他们之间的传音符。 “应家灵兽暴动,有我爹的手笔!一箭双雕,既能削弱应家,也能嫁祸殷家家主!” 殷三正在感慨,没想到他儿子这么有魅力,司清羽如此欣赏他们家玉南,瞧瞧,这小两口,聊得多好啊! 然后,他就听到了自己儿子的炸裂发言,笑容僵在了脸上。 众人纷纷朝着殷老三看了过去。 殷家家主反应更快,手上数张符箓翻飞而出,将殷三一家全部定身。 殷家家主沉声道,“老三,既然你已经亲口承认,便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殷三:“大哥,你听说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殷玉凰冲上去就是一拳,把殷三打倒在地。 殷三嚎叫出声,“殷玉凰,我是你三叔,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殷玉凰冷声道,“你也配!” 殷玉丞也笑嘻嘻地飘过去,悄悄在殷三身上贴了一张引煞符。 殷三承受着殷玉凰的拳脚和殷玉丞放出来的鬼魂啃噬自己的灵魂,疼得痛不欲生。 至于殷玉南,在他自爆的那一瞬间,他已经被仁心宗的师兄们制裁了。 千仞操纵着他早早埋下的暗器,殷玉南的腰上眨眼间,就多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池饱饱飞身而起,一拳锤在了他的天灵盖,殷玉南双脚所站着的地面往下陷了三寸,脖子很明显的变形,往肩膀中缩了几分。 再看他的脖颈上,不知什么时候盘上了一条毒蛇。 而他的胸前,已经被南宫炽阳操控着十几把剑捅成了马蜂窝。 死的可惨!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心里暗道,可不能惹仁心宗。 他们救人在行,杀人更是行家啊! 顾屿白比划了半天,没找到从哪下手,这人都死了,他再上去鞭尸,多少有点不合适。 结果,邝战冲上去一锤子把殷玉南的狗头打飞,飞出去老远,滚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顾屿白:“……”终究是他保守了。 龙天傲,陆惊盛非常肝颤,不停地在心里回顾之前自己胆大包天的发言,也在回想滑跪认错的时候,到底丝滑不丝滑。 司清羽,注定是他们爱不起的女人。 何五夫人见儿子在瞬息间就死了,睚眦欲裂,“儿子!啊啊啊啊!你们杀了我儿子!” 司清羽背着手走到了何夫人的面前,抬手暴起一个大比兜扇了下去,比何夫人叫的还大声。 “这不是还给你和殷三留了条命吗,你儿子还剩三个没杀光吗,你叫唤个屁啊!” 何夫人:“……” 何夫人脸上火辣辣的疼,整个人有些发懵,刚要哭出声,又被司清羽在脸的另外一侧扇了一个大巴掌印。 何夫人:“你还要怎样?士可杀不可辱!” 司清羽把万象笔变大成一根大棍子,招呼了一声,“兄弟们,给我打!留口气就行了。” 司清羽一番十足霸道的反派恶棍发言之后,司清羽的师兄们,天乾宗和百炼宗的好朋友们,还有积极表现,准备将功补过的她的两个小弟弟龙天傲和陆惊盛一拥而上,疯狂殴打殷三一家人。 满地哀嚎声不断,司清羽没喊停,他们就不停手。 司清羽一挥手,众人停手。 司清羽微微俯身,问鼻口窜血的殷三一家,“来,玩个游戏,开始抢答,看谁回答得又快又好,就能少挨打哦!”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殷三要毁了应家?” 刚开始,殷三一家都没有打算回答,司清羽抽出了一根银针来,对着他们比比划划。 殷三的大夫人想起了刚刚殷玉南死的时候,腰上的两个大窟窿,哭得涕泪横飞,眼珠子疯狂打转,她抢答道,“因为,因为他的胞弟当年死在了应大发的手里,他这么多年,都想要替弟弟报仇。 当然,还有就是殷三想要借着灵兽暴动,削弱应家,嫁祸殷家家主,好扶持何家壮大势力。” 司清羽万象笔一点,“好极了,你可以不用挨打!来,其他人继续挨打!” 叮咣叮咣,扎扎扎扎,嗷嗷嗷嗷! 司清羽停手,问道,“第二个问题,殷三扶持何家的好处有哪些呢?” 殷玉南的亲哥,何夫人的儿子立刻抢答,“我娘是想要她的嫡系哥哥,也就是何淮舒的亲爹,何家家主挤入八大世家,这样她也有面子。 她想要我爹专宠她。” 何夫人老脸一红。 殷三其他几位夫人见状,都朝着她呸呸呸地吐口水。 司清羽:“……”这吃的什么陈年老醋! 看出来了,殷三这一家子,除了殷三之外,大半都是恋爱脑啊! 司清羽又道,“第三个问题了,殷家的内应除了应家人之外,还有谁? 那些个混杂在世子和小姐们身上,能让灵兽辨认的,是谁做了手脚?” 第273章 应公子有眼光! 司清羽的问题,仔细品,就发现,她甚至不知道灵兽是靠什么区分了目标猎物和非目标人物。 但方才灵兽园内,暴动的灵兽就是区别对待大家的。 殷三一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何五夫人缓缓地闭了闭眼,良久才开口道,“是我在寿宴上做了手脚。” 司清羽咦了一声,笑了起来,万象笔一下一下在手掌心轻敲着。 “是嘛,那何夫人展开说说呢?你做了什么手脚?你的目标都有哪些人?目的是什么?” 何夫人的胸口不断起伏,脑中混沌一片,囫囵乱答道,“我自然……自然是为了我的夫君心愿得成,让应家被所有世家围攻,嫁祸殷家家主。” 司清羽此刻心中了然,所以,一定不是何夫人,八成就如她所料那般了。 司清羽没有错过殷三脸上那一抹骤变,她手里握着万象笔变出来的大棍子直戳殷三的心窝子,“殷三,看你夫人对你多好,为了你殚精竭虑,谋划大业,不惜亲自动手,残害八大世家的下一代。 在你们这一股被抓之后,你的夫人也要疯狂抒发对你的爱恋,一点不怕死呢! 就冲你夫人这份心,你死前得多让大家伙儿扎你几刀,给你多放放血,才解恨呐!” 司清羽还特意让南宫炽阳用剑戳着殷玉南的无头尸,推到了殷三的面前。 殷三的瞳孔皱缩了片刻,说话像崩豆一般道,“不是,何五娘撒谎,她是为了何家,根本不是为了我。 好你个何五娘,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想来,你兄长与我共谋之时,你口口声声与我夫妻一心! 事到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哄骗我为何家棋子的由头罢了。 是何家安排了人在一部分世家子弟身上贴了招引符。 具体是如何安排,何家没说,我只管布阵!” 何夫人簌然睁眼,朝着殷三看去,声音凄厉地惨叫道,“夫君,为何要如此害我何家!为何!” 殷三冷哼,“既已事发,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何家家主是何淮舒的生父,因为何淮舒是定坤宗的首席,所以,何家家主为表自己与定坤宗共同进退的立场,也并未到场为应家家主贺寿。 何家只是命几个小辈来参加友谊赛,送了几份薄礼。 此时,几个零星的何家子弟已经被应家的人控制了起来。 小年轻们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纷纷吓得跪了下来求饶否认,说不是他们做的。 龙天傲积极出力,举着剑向何家的几个公子小姐一扫而过,“依我看,他们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待我挑了他们的手筋,脚筋,且看他们说不说实话!” 何家的小辈们也不愿意被屈打成招,各自召唤出了法器符箓,准备殊死一搏。 龙天傲见何家竟然敢反抗,特别狗仗人势的嗷一嗓子冲上去,运足了剑气,一剑劈向了何家子弟。 不削片刻,龙天傲的剑便抵在了其中一个何家子弟的脖子上。 “司大佬,我已经控制住了局面!”龙天傲像是一条像主人邀功的傻狗,朝着司清羽呲牙一笑,求表扬。 如果他有尾巴,就要摇上天了。 司清羽:“……” 局面早就被应家控制住了,不知道龙天傲突然跳出来呜呜渣渣的羞辱已经被拿下的俘虏,是在干啥。 普信男的世界好难懂。 沈夜危幽幽地转头问龙行云,“哎,你们家的世子是不是有毛病,这和脱裤子放屁,当众随地大小便有什么差别?” 龙天傲“哎”了一声,“天乾宗姓沈的那个谁家的小谁哎!别以为我没听见你说我呢! 你几个意思,等哥们这边忙完了跟你比划比划!” 沈夜危:“我师父说了,不让我和傻子玩!” 龙天傲:“!!!” …… 就在场面一度偏向了小鸡互啄之前。 应天星原本懒懒散散的倚在白狐上的身子坐直了,折扇一展,用他那双细长勾人的眼睛扫了一眼站在龙家靠后位置的龙楚瑶。 忽然,应天星展颜笑道,“龙家剑法果然是极其精妙呢!” 龙天傲:“应公子有眼光!” 应天星扭头对司清羽眨眨眼,“小师妹,在友谊赛的时候,我的队友就有一位龙家小姐,她好生厉害,战力超强。 她不嫌我拉跨,一直保护着我,几轮下来,都不曾放弃我这个小废废。 我甚是感动呢!” 二师兄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起这事儿,如果说,四个师兄有一个能跟上她思路的,那就是二师兄了。 于是,司清羽配合地道,“哦,是嘛?竟有如此重情重义之人!” 应天星点点头,旁若无人地和司清羽唠嗑,“是呢,她可是剑符双修。 说起来,除了小师妹以外,我还很少见到能修多道的修士呢!” 人群中的龙楚瑶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剑来。 电光火石间,司清羽想到了什么,她笑得越发绚烂,满眼崇拜地问,“二师兄,是哪个龙家小姐?我好想要认识一下!” 龙楚瑶步步后退,心快要提到了嗓子眼,可应天星却突然热情的跟她招呼挥手。 “龙楚瑶,龙小姐,嘿!嘿!看我这里,我小师妹想要认识认识你!” “呃……”千家家主快要裂开了。 这帮小年轻,这是干啥呢这是,处理八大世家的叛徒了,怎么还唠上了! 但是他不太敢吱声。 千家家主品出来了一个真理,花无影这五个徒弟,多少都有点遗传了他的疯批属性,不能惹。 惹了没有好下场。 荣家家主双袖一甩,“真是荒唐,我们正在说正事,怎么就……” 应大发“嘘”了一声,一把提住了身材瘦削的荣家家主,像拎小鸡仔一样,把荣家家主拎到了自己的胳肢窝底下。 “我儿子和他小师妹说话呢,你在这逼逼赖赖一副不耐烦干啥,老荣,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应家灵兽园暴动,你们也参与了? 信不信我金甲毒蝎戳死你啊!” 荣家家主咽了咽口水,闭嘴了。 第274章 这不就梦幻联动上了定坤宗么! 眼见着龙楚瑶目光躲闪,步步后退,应天星满心疑惑地问道,“你往后躲什么呀,龙小姐? 难不成是因为心虚吗? 你不是告诉我,你愿意保护我,纯属是发自真心的队友之情吗? 莫非是对我别有用心?呜呼!我好伤心哦。” 龙楚瑶闻言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我……当真出自真心。” 她站在原地,身子僵硬,屏住呼吸,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殷玉南方才的惨死。 于是,她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本命剑,另一只手握紧了一张传送符咒。 她想,如若被盯上,先离开,求宗门出面保她,或许还有命活。 司清羽顺着应天星手指的方向,看向了龙家队伍里那个面容姣好的女修。 好巧,一个剑符双修的女修,听上去就觉得好熟悉呢! 龙家人不自觉的朝着远离龙楚瑶的方向撤了几步,疑似是想撇清关系。 司清羽隔着不算远的距离,看清楚了她的样貌,忽然觉得有点面熟。 前世工作经历使然,司清羽记人脸的本事相当厉害。 很快,司清羽便想起来了,她的确见过这个人,而且,不止一次。 火葬派在乾启城被何淮舒带着定坤宗的内门弟子围攻的时候,司清羽就见过她。 从凡间刚刚入修真界那会,何淮舒带领着一众内门弟子来查看动静,也有这个龙楚瑶。 而且,当时她就在前排,站在何淮舒的身侧。 这不就梦幻联动上了定坤宗么! …… 定坤宗的议事大殿之上。 钟离殇坐在桌案前,看着何淮舒,道,“柳云逸曾是乐灵宗的首席,虽然大比没有彰显其本领,但也不容小觑。 柳家如今与定坤宗结盟,移居坤泰城,你且与他多来往。 定坤宗如今人才凋零,如若能将他收入到定坤宗最好。” 何淮舒应声,“是,师父。” 钟离殇摸了摸自己一直跳的右眼皮,又看了看外头万里无云的清空,眉头微蹙,“不知为何,为师心下不安呢,可莫要再生什么祸端了,定坤宗可是受不起了! 今儿是应家办寿的日子?” 何淮舒闻言,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嗯,正是,师父且放心。 咱们定坤宗如今休养生息,你都不曾参与这些应酬,何来祸端呢!” 钟离殇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他之前坐着的轮椅,赶紧对何淮舒道,“这玩意儿怎么还不扔出去,放在殿里不吉利!” “是,师父,我这就去。”何淮舒立刻动手就去处理。 …… 应家灵兽园之前。 龙天傲剑尖指向了龙楚瑶,高声呵斥道,“龙楚瑶,说,是不是你勾结外人,要陷害我们龙家?你是何居心!” 龙楚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哥哥,我所求的不过是在龙家有一席之地,好好修行,为龙家光耀门楣罢了。 我区区一个旁支的庶出,怎敢做出有损于龙家声誉之事?” 司清羽鼓了鼓掌,朝着龙楚瑶走了过来。 “好啊,说的真好,家族荣誉感真的很强,真是世家子女中的楷模呀!龙楚瑶小姐! 让我猜猜你背在后面那只手捏着的那张定点传送符,打算传去哪里呢?” 龙楚瑶手上一抖,眸色一沉,灌注灵力于手心,想要激活手中的传送符,却发现她的传送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灵火烧坏了一角。 那火光在她看到的瞬间,刺啦一下燃成了一大簇,将传送符烧成了灰。 南宫炽阳指尖的火苗熄灭。 从二师弟和小师妹点名龙楚瑶开始,作为大师兄的南宫炽阳便不动声色的站在了龙楚瑶的背后。 而跟他差不多同时移过来的,还有顾屿白。 双重保险,妥妥地! 龙楚瑶手上的剑当啷扔到了地上,“我……我不是的,我只是……” 龙天傲上去就是一脚,把龙楚瑶踹翻在地,“你竟然还想逃!叛徒! 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你这是要将龙家置于死地呀?” 龙楚瑶再次跪好,头压得很低,“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只是应公子在友谊赛的时候并未正眼看我,忽然被他点名,我心中十分惶恐,怕成为枉死冤魂。 我被他们杀死殷玉南的手法吓坏了,胡乱的拿了一张符咒护身,我只是不想死。 我是龙家的女儿,龙家在八大世家的地位稳固,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龙楚瑶声泪俱下,龙天傲嘶了一声,听得一头雾水,憨逼挠头,看向了司清羽。 “是啊,羽姐,我们龙家没打算和应家作对呀。 是,爹,你没有这个打算?” 龙家家主被问的眉心一跳,下意识看向了应大发,然后又赶紧收回了视线,下一刻,他恨不得跳起来揍死龙天傲这个傻缺。 龙家家主也顾不得平日风度,破口大骂道:“你奶奶个腿,有你个大粪球!” 龙天傲:“……爹,你肿么了爹,说没有就没有,你怎么骂人呢爹!” 龙家家主抄起剑来,就要削自己儿子,龙天傲被追着嗷嗷叫。 “羽姐,救命!嗷嗷嗷,我是你的马仔啊羽姐!” 司清羽“呃”了一声,“龙家家主,息怒! 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家楚瑶小姐已经加入了定坤宗,成为了内门弟子吗?” 龙家家主冷哼收剑,语气傲然道,“龙家子弟众多,进六大宗的比比皆是,又不是宗主亲传,我自然记不住。” 司清羽“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原来龙家家主只记得宗主的亲传,所以,龙楚瑶小姐才不惜冒险,为了何家办事,讨好何淮舒。 为了求得一个宗主亲传的名额,我说的对吗?龙楚瑶?” 龙楚瑶整个人虚脱地身子一软,就要栽倒,却被司清羽的一支笔给架住了。 “来,说出你的故事。” 良久,龙楚瑶才缓缓地抬头,露出了一抹苦笑,“庶出子女,命如草芥,是活是死,从来都由不得我们做主,都在你们这些人的一念之间。 就像那个被千家家主夫人赶走的苏小姐。 可我已经尽力了。” 第275章 这灵感呲呲往她脸上冲啊 司清羽之前还觉得那些被选中的目标没有规律,十分奇怪。 可经过了应天星的提醒,司清羽恍然,这些被选中的目标,都与应天星他们一组交战过了。 是在友谊赛对战的时候,龙楚瑶作为一个符师,在打斗中将符箓贴在了这些世子小姐的身上。 这是一个符师对战再正常不过的举措,因此旁人不易察觉。 龙楚瑶看向了自己的爹娘,见他们对自己嗤之以鼻,一副嫌弃之态,苦笑了一声。 她说,“我一直都在做一个听话乖巧的孩子,我勤奋刻苦,努力上进。 家族别的孩子每日挥剑一百下,我就要挥剑五百下,别的孩子一月背下的剑诀,我七日就背下来了。 可即便如此,就因为我不是嫡出,我的娘亲是妾,始终得不到家族的重视。 我凭借自己的实力进了定坤宗,成为了内门弟子。 何淮舒承诺,只要我能帮他这个小忙,就会跟定坤宗的宗主举荐我做他的师妹,宗主的亲传弟子。 如若我成为亲传,我娘便会得到爹爹的宠幸和尊重,而我爹也会得龙家家主重用。 我有什么错呢?” 龙家家主夫人上前一步,扬起手臂,给了龙楚瑶一个大巴掌,耳光清脆响亮,伴随而来的还有龙夫人的痛斥。 “无耻之至,卑劣之至!你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获得的宗门亲传之位,我们龙家不稀罕。” 龙家家主沉声道,“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人,简直是给我们龙家抹黑,让家族蒙羞。” 龙楚瑶声声惨笑,似是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一般,“好一个义薄云天的龙家家主,好一位大义凛然龙夫人啊。 不知你们说这话的时候,可是忘了,龙家家主是如何做上宗主之位的,龙夫人又是如何对待家主的妾室的? 龙家主弑杀兄长,篡权夺位,龙夫人将家主妾室打至滑胎,这些光辉事迹,你们二位坐稳高位之后,怕是都忘了?” 龙家家主和夫人的脸上都是一黑。 龙家夫人心虚的又打了龙楚瑶一巴掌,“小贱人,休得胡言。” 这种家族辛密各家自己都捂得极其严实。 这种兄弟夺位,夫人之间争风吃醋的事儿,其实大家族都有,但是遮羞布一扯开,就显得太丢脸了。 司清羽两眼放光,脑海里已经构思出了大纲,这灵感呲呲往她脸上冲啊。 她甚至连题目都想好了。《庶女假死后,捡了十个大佬哥哥》。 苟在兑也笔走游龙,这一期的题目有点多,好炸裂! 龙家一个家族,就支撑起了他们一个周报的话题热度。 苟在兑:不要停!继续打啊! 龙天傲理直气壮上前一步,踹了龙楚瑶一脚,“说你的事呢,竟敢指责我爹娘,狗胆包天。” 龙楚瑶被打,却还是仰着头,冷笑着与龙天傲对视,“是因为你们身份高贵,我身份低贱,所以你们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你们草菅人命,也会度上一层人性的光辉,美其名曰惩奸除恶,为了家族和谐对吗? 而我们这些奋力挣扎在底层的人,稍有偏差,便会万劫不复。 我,不过是各世家权力斗争中的一小环。 只是在友谊赛的时候,贴了几张符箓而已,你们不去指责那些真正包藏祸心,扰乱八大世家秩序的人,却在这里欺负一个旁系的庶出,想要将我置于死地。 八大世家当真好气度啊!” 世家里,有一些以名门正道自居的人,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了起来。 龙天傲举起的剑,陆惊盛握着的拳头,也都没好意思再往下落。 是了,如果让他们当众处死一个旁系庶出的女修,就这么敷衍了事,大底面子上是过不去的。 应天星“哎”了一声,“此言差矣啊!具体差矣在哪? 呃,小师妹,你来说。” 应天星觉得,自己扯蛋很在行,但是论吵架,当属小师妹最牛。 正在构思新文,却被突然点名的司清羽猝不及防,眨眨眼,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如果不是我二师兄琴声令众兽臣服,引动琴灵爆发灵力漩涡……” 司清羽顿了顿,在一众受伤的世子小姐身上一扫而过,“那么,龙小姐,你贴的就不是招引符了,而是这些世家公子和小姐的催命符。 你数数你贴出去了多少人,你就杀死了多少人呢。 而在此之后,他们所属的世家会与应家产生冲突,甚至各大世家,宗门之间也会因为子弟们的这场无妄之灾而互相厮杀。 就比如我们仁心宗,假如,我们五个都死了的话……” 司清羽在自己和四个师兄身上比划了一下,“我觉得你们八大世家都活不了了。” 八大世家:“……” 这孩子,你讲道理就讲道理,干嘛还拿你师父吓唬俺们呢!真是的! 整个人都怕怕的呢! 司清羽:“到时候就会演变成修真界的内斗,死伤甚至远超此刻在应家这些人数了? 所以龙小姐,你还觉得你是一个无辜的小可怜吗?” 司清羽说完,手中的万象笔豁然变大,龙楚瑶要是再敢茶言茶语,司清羽打算给她一闷棍,打个半死。 因为,现在龙楚瑶还不能死,得留口气,这可是按死何淮舒的证据。 龙楚瑶长长的吸了口气,原本她已经遮盖过去了,司清羽这一开口,又把她给绕进去了。 龙家家主对着应大发行了一个道礼,“应兄,既然此女做出了挑拨我八大世家关系,险些害死我几家嫡系之举,如今又让应家损失惨重,如此心思恶毒之辈,我龙家定不会为她求情。 龙家容不得这样的子孙。 龙某在此请各位仙友做个见证,我龙家将龙楚瑶逐出家门族谱。 要杀要剐,任凭应家家主处置。” 龙楚瑶嘶声力竭,“我固然有错,那何淮舒呢?何家呢?就因为是我动的手,就要处死我吗?凭什么!” 司清羽的声音依旧是温和,带着几分笑意“别急嘛,龙小姐,你,你的师兄何淮舒,整个何家,对弟子管教无方的定坤宗,都逃脱不了罪责。 这次,都欺负到八大世家头上了,要是不把你们一窝端了,显得八大世家多没面子啊! 这谁能忍啊?是不是,各位叔伯?” 除了应大发之外的七大世家:“……”其实我们也并没有辣么愤怒,惩戒一下何家就行了,并不打算去跟大宗门交恶的啊。 怎么就这么被绕进去了呢? 第276章 不,是江湖 那可是定坤宗啊!六大宗之一啊!老牌千年底蕴的大宗门啊! 虽然现在有点落寞了,但是他们还有闭关的老祖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千家主觉得自己有点牙疼,想发表意见,但是不敢第一个说,打算再看看。 陆家家族:虽然,但是,刚才我们陆家的孩子们也挺耐打的嘛不是,并不太想要去找定坤宗算账呢。他们一帮玩符箓阵法的,是他们体术系最怕的了。 不吱声,再看看。 应大发表态,“应家死去的灵兽,需要有个交代,所有与事之人,我应大发皆不会放过!” 司家家主双手往袖子里一揣,“我是一个柔弱的医修呢,我随大流,你们去我就去,保证你们后方,嘿嘿……” 龙家家主还沉浸在刚刚被龙楚瑶揭秘的羞耻里,久久没法放平心态,这会儿被司清羽一说,就激起了斗志来。 “干了!司家这孩子说得对啊,我八大世家被这般算计,怎能忍气吞声! 龙家男儿各个顶天立地,女子巾帼不让须眉!” 殷家家主看了眼横躺在地上的殷三,眼见着家族内乱将至,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退出。 “我殷家……” 殷玉凰直接跳到了老爹的身侧,蹦着搂住了老爹的肩膀头儿,“干了它定坤宗!早看那狗宗门不顺眼了,都骑到头上拉屎了,还惯着他个六啊!” 殷玉丞在一边围着老爹跑圈,“打起来!打起来!” 殷家家主:“……”有你们,是我的福气。 苟在兑举手,“但凡你们去找定坤宗算账,我肯定去啊! 虽然我是个打架废,可我会负责记录这一块! 你们放心,从定坤宗参与到这件事开始,他们在修真圈里的名声已经臭啦!” 众人:“!!!”不愧是你!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苟在兑就是了。 荣家家主看向了还没有表态的陆家和千家,作为八大世家年岁较长的老大哥,他表态道,“荣家虽有损伤,但不大。 可与定坤宗为敌,我始终认为不妥。 要知道,定坤宗可是有几位闭关大能没有出世。 合体期以上的修者,如若是真的要对战我们这些世家,将低阶修士碾死,不过是易如反掌。” 荣家家主始终看不起这一届的大比得主仁心宗,也是因为他们老一辈断了代,在花无影和白无常之上,再没有长辈镇守撑腰了。 而天乾宗和定坤宗这两个门派,还有隐世的前辈没有飞升,至今还存活于世,算起来,约莫已经到了合体或是更高一阶的大乘期,甚至是渡劫期。 千家家主立刻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 司清羽:“就得受着窝囊气,就算你的子子孙孙都被杀光了,也不还手呗! 佩服佩服,荣家家主和千家家主当真能忍,不过我们不敢苟同! 陆家修得体术,最是血气方刚的门派,想必定不会与你们一般忍让退步,看着无良宗门残杀自己的子孙后代! 而我们大比前三的宗门,也定然会站出来,与各家一起,惩治扼杀修真界的不良之风!” 殷玉凰:“好,说得好!鼓掌!” 邝战和他的三位师弟:呱唧呱唧! 顾屿白看向了四个师弟,然后扬了扬下巴,象征性地呱唧呱唧。 陆家家主: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啥? 就这么被代表了么?行,好像说的也没错,他们陆家可不受那个窝囊气! 再看他那傻儿子,已经在呱唧呱唧了。 陆家家主点头,跟着呱唧呱唧。 荣家家主嗤笑,“你们不过是弟子,就能代表各宗宗主了?” 殷玉凰大拇指一竖,张口就来,“我们五个,是我师父的大宝贝! 定坤宗的狗杂种要害死我们,他要是不砸死定坤宗那帮老阴比,他就跟我姓!” 典赞站出来,吹大牛,“我们五个,是我师父的好大儿! 定坤宗的老阴比要害死我们,他要是不捅死定坤宗那帮狗杂种,他就会心魔缠身,无法飞升的!” 仁心宗这边,话筒递给了司清羽。 司清羽上前一步,发言,“我们五个,是我师父的命根子! 我师父……” 应大发举手道,“侄女儿啊,花老弟八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司清羽“哦”了一声,笑嘻嘻,“我师父肯定能扎死他们!” 八大世家:“……” 有点信了,现在这宗门当师父的都这么卷了吗? 在百炼宗大殿上坐着的东方狂打了个喷嚏。 在天乾宗大殿上坐着的天乾宗宗主打了个喷嚏。 于是,他们意有所感,摸出了自己的亲传弟子传音符来,想要问问徒弟干哈呢。 他们还不知道,徒弟们已经帮他们安排了额外的行程——定坤宗一日游旅行团。 搞定了八大世家的合作项目,司清羽又凑到了刚刚被冷落的,贴着定身符的殷三身边,问他,“殷三,来,你说说,你都布了什么阵?” 事已至此,殷三自然也不打算有所隐瞒了,“幻象阵,针对灵兽的。” 司清羽:“没了?” 殷三:“没了。” 司清羽掏出了大针来,噗嗤一下扎穿了殷三手心,“真没了?” 殷三龇牙咧嘴:“真!没!了!” 司清羽直起腰来,目光落在了躲过了雷电标记的那个殷家公子身上,心中大概有了计较。 龙家家主心虚地瞟了几眼苟在兑,鸟悄地凑到了苟在兑的身边,往他手里塞储物袋,给他挤眉弄眼,又单独传音各种操作都用上了。 龙家家主:“老弟,哥没别的意思,哥就是灵石有点多,这一万上品灵石你拿去,帮我花,别客气。 知道你们苟家最近业务忙,那什么,龙家那点破事也不至于占个版块哈!” 苟在兑一脸为难,“哥,这可如何是好,我都印下去了,纸张笔墨……” 龙家家主再掏灵石:“这十万上品灵石你拿去花,我觉得苟家的铺子都该装修装修了,装修费用哥出了。” 苟在兑接了灵石:“哥,你要非得这么热情的话,那也不是不能撤版。” 龙家家主松了口气,回了自己的阵营。 苟在兑对自己儿子晃了晃手中的储物袋,“知道爹收的是什么么?” 苟起:“贿赂!” 苟在兑:“不,是江湖!” 苟起双眼亮晶晶:“学到了!” 第277章 走的太急,连裤子都忘了穿吗 司清羽的一道落痕,其实炸出了不少世家子弟中以魔种修炼的修士,但就是不知道这些修士是像应继业的情况一样,被下了药,还是主动修炼的。 眼下,先不着急,把这些人揪出来,好不容易攒起来了八大世家的团魂,得先一致对外,干掉何家和定坤宗,再来清算他们这些内部蛀虫。 …… 东方狂在百炼宗亲传群里发了消息:“臭小子,死丫头,应家好玩吗?天都要黑了,还不回来啊?” 殷玉凰给东方狂回了传音,“师父,应家出事了。 我们参加完了友谊赛,灵兽园的灵兽暴动,我们在应家差点被灵兽咬死!” 东方狂立刻抄起了大斧子,“我这就去屠了应家,给你们报仇!” 殷玉凰赶紧又说:“是殷家的长老串通了应家的长老,还有何家,哦,就是定坤宗的那个大弟子何淮舒,他背后的何家,还有龙家一个庶出的女修龙楚瑶……” 东方狂沉吟片刻,放下了斧子,打断了殷玉凰的话:“徒儿!你……慢点说,师父记不住这么多名儿啊!” 殷玉凰:“……”哦,差点忘了,她家师父是个不爱动脑子的大老粗呢! 殷玉凰:“师父啊,司清羽号召八大世家,仁心宗和天乾宗一起去何家和定坤宗算账呢,你要不要一起去玩耍!” 东方狂大喜,再次抄起了斧子,扛在肩膀上,“好徒弟真孝顺!干架知道叫师父一起乐呵乐呵,你且等着,我这就出发了,一定要等我啊!啊!啊!啊!” 东方狂说话间已经纵身跃出了百炼宗的仙山大殿。 在几个守门弟子们目瞪口呆的震惊之下,东方狂一个猛子,从悬崖上倒头栽了下去。 别问,问就是东方宗主花式下山。 他曾说过,这样下山,最快。 天乾宗大殿之上。 天乾宗宗主在亲传弟子群里发问:“应家一行可顺利?” 典赞哭嚎道:“师父,你差点失去你的爱徒!我们方才刚刚脱险!” 天乾宗宗主的面色一沉,撂下了手中的书简,“为何遇险?” 顾屿白声音郑重严肃:“应家,殷家以及何家合谋,在八大世家子弟和我们宗门子弟进入应家灵兽园挑选灵兽之时,以绝灵阵将我们困住,而后,引发了灵兽动乱。 师父,他们欲以挑起八大世家和六大宗的矛盾,引发修真界的内乱。” 天乾宗宗主立刻抄起了自己的佩剑,剑光寒芒凛凛,“好大的胆子!你们且再坚持片刻,为师这就去救你们。” 关闭了群聊通话之后,龙行云和迷笛一脸不解。 龙行云不懂就问:“大师兄,你这么说,会不会引起天乾宗和八大世家的误会啊? 师父他来了,肯定要问责应家和殷家了。” 迷笛虽然也不懂,但是他说,“哎,四师兄,此言差矣,大师兄肯定有大师兄的道理。” 看透一切的沈夜危笑而不语。 顾屿白问龙行云,“我们在外遇险多次,师父可曾亲自出山来救?” 龙行云:“从来没有啊,就沐水村找了二师叔来了嘛,结果回去还是一顿臭骂。” 顾屿白点头,“所以,师父的品性你也是了解的,我若不这么说,他会亲自出山吗?” 迷笛星星眼,“不愧是大师兄。” 龙行云看着笑的高深莫测的大师兄,大师兄凡间一行,当真收获不菲,已经进化到这个程度了吗?恐怖如斯啊! 天乾宗说话的间隙,嘭一声响,一艘飞舟停在了应家大宅正门五尺之外。 一道白色的身影裹挟着烈风自飞舟上跳了下来。 花无影的飙舟技术向来十分狂野,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非违规停舟。 应家甚至没有损坏一块板砖,完美的很咧! 花无影甩了甩自己宽大的长袖,运足了力气,传音于应家道,“徒儿们,师父来给你们撑腰啦啦啦啦!” 因为这吼声太过震撼,以至于整个应家的宅子,他们脚下的地面都抖三抖。 如若此时灵兽园外还有结界,怕是也被这冲音波给撞稀碎稀碎了。 别院里的众人被这一声震得头晕目眩了片刻,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脚跟。 那几个被封了灵力的应家人和殷老三一家已经被震得七窍流血了。 应大发闻声,立刻拍大腿,“唉呀妈呀,咋把花老弟给忘了!” 清静峰五人组,面面相觑了片刻,这谁师父,出场这么屌啊,哦,我们的师父。 嘻嘻! 他们家师父永远第一,永远热血,永远沙雕!耐死了! 徒弟们:俺骄傲! 清静峰的五个小徒弟像小鸭子似的,排队去找他们家男妈妈了。 天乾宗五人组和百炼宗五人组看得好眼红。 这会儿,就像极了一群放学的孩子在等着家长来认领,哦,仁心宗的家长第一个到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就是亿点点羡慕而已。 花无影的视线在五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两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没缺胳膊没少腿,皮外伤都已经愈合了,就衣服上有几个小窟窿,不要紧,好得很。” 花无影打了个哈欠,后知后觉地有点困了。 “我刚在被窝呢,就听说应家灵兽暴动了,揣了一兜子的蒙害药过来毒灵兽群,现在啥情况了?” 应大发给花无影传音的时候,只说灵兽园暴动,应家突变,请花无影过来主持大局,救一下仁心宗的孩子们。 后来,应大发进了灵兽园,两人就断了传音。 司清羽扯着应天星上前道,“师父,二师兄可厉害,他在绝灵之地奏响伏羲琴,以乐声驱策灵兽群,控制住了场面,还得了伏羲琴认主。 我们才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打开了那个绝灵阵,逃出生天。” 花无影双手合十,指尖轻敲,无声鼓掌,“哇塞,老二,你666啊!” 应天星:“???” 司清羽轻咳了一声,“师父夸你厉害,这是话本术语!” 应天星笑嘻嘻折扇一盏,“那是,也不看我是谁的徒弟!” 应大发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亲自迎接花无影。 “哎呀,花老弟,你真的来了,我实在是太感动了!”应大发张开双臂就要给花无影一个爱的抱抱。 花无影往后跳了一步,躲开应大发的抱抱,几个徒弟才看到白色的狐皮大氅之下师父那白花花的大腿。 这是……走的太急,连裤子都忘了穿吗? 第278章 都是钱啊 司清羽赶紧给几个师兄传音,未免师父晚节不保,他们五个肩膀挨着肩膀的站好,给花无影做了一道人墙,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司清羽传音给花无影,“师父,你跟我上飞舟,你来,我有事儿跟你说。” 花无影:“这是又有新话本了么?” 然后,他快快乐乐的跟司清羽上了飞舟,被司清羽扔在了飞舟的内室套了条裤子,才出来。 司清羽倚在门边:“师父,你这次牺牲有点大啊!” 嘴硬花无影强撑着面子,打开门出来了:“无所谓,小五,真的,我自从开始收徒带孩子,我就已经不在乎形象了。” 司清羽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花无影的腰间,“师父,你腰带没系好。” 花无影“嗖”又窜进了飞舟的内室去系腰带。 一番折腾过去之后,仁心宗的师徒被请进了应家正殿。 应大发正在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地跟花无影说着待会儿如何干死何家和定坤宗,把他们打到地底下,抠都抠不下来,一道凛冽的剑峰自远处而来。 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之下,剑气霹雳而下。 天乾宗宗主手持长剑,立于应家大门口,把应家紧闭着的大门自中间劈开,一分为二。 应家大门处尘烟飞扬,弟子们乱作一团。 应大发眸色微凛,召唤金甲毒蝎疾驰而来,飞身出门去迎战。 天乾宗五名弟子刚刚一直看着仁心宗的师徒情深,心都酸溜儿了。 这会儿感知到了熟悉的剑气,立刻双眼放光。 来了!来了!他来了!我们师父也闪亮登场,来接我们了! 这霸道的剑气,这威风凛凛的出场,这不比花无影开着飞舟来的更炸裂吗? 天乾宗的五小只学着仁心宗弟子的样子,排着队去迎接自己的师父了,满心欢喜。 结果,到了门口,就看到应大发和天乾宗宗主打起来了,灵力光韵四处乱飞,金家毒蝎满地乱爬。 顾屿白脸色一变,大声道,“误会,都是误会,师父,快住手!应家家主也是受害者!” 典赞道,“师父,惊不惊喜,我们就是想要你参与一下,我们其实刚刚逗你玩呢!” 尘烟落定,天乾宗宗主恨不得一剑捅死这几个臭小子,他老脸一拉,双眼如刀一般,一一扫过了五个逆子。 天乾宗宗主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事情的始末究竟如何?你们一五一十的告诉我。要敢在瞎说一个字,回去禁闭十年不得下山!” 顾屿白刚要张嘴,天乾宗宗主立刻道,“你闭嘴,夜危,你来说!” 沈夜危上前一步,慢条斯理,如此这般地说了个梗概,天乾宗宗主听完,脸色更黑了。 应大发背着手哈哈大笑,站在旁边,“天乾宗宗主,消消气,消消气。 侄儿们定然是看仁心宗的花老弟来接徒弟了,他们也是想要你的关怀,才出此下策。 只是可惜了我这玄金大门,想当年,我可是花了上百万的灵石锻造的。 您看这事儿是我让苟兄报道一番,再公开找熔铸宗核算一下价格定价,还是……” 天乾宗宗主立刻道,“私了!咱们私了!别让苟在兑知道。” 天乾宗丢不起这个人。 应大发再次笑的憨厚极了,“可以,可以,账单我这就让管家列一个,天乾宗宗主画押签字就好了。” 天乾宗宗主丧着一张脸,“好!” 就在这时候,苟在兑从房顶冒头出来,跟天乾宗宗主打了个招呼,“哈,天乾宗大哥,这么大的事儿,你不让我知道,你不够意思啊!” 天乾宗宗主:“……” 于是,天乾宗宗主又欠了苟在兑一笔封口费,打了个欠条,按了手印。 天乾宗五人:“……”就整段垮掉了。 待到天乾宗宗主在应大发的管家递过来文书上画押签字之后,他顿时感觉到了压力山大。 他活了好几百年,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背了一身的债务,因为金额太大,他选择了分期还钱,还贷款了! 真的是,怎么说呢,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时候,徒弟们贱嗖嗖地凑上来,“师父,消消气,我们会与你共担的!” 天乾宗宗主震怒:“滚!” 东方狂是最后一个到的,看着应家大门都碎了,他立刻兴奋一蹦老高。 “嚯!这么刺激!”东方狂大步进门,“徒弟呐,我来啦!” 三宗最强战力齐聚。 他们赶到应家,确认自家幼崽们都没啥大事儿之后,又调派了宗门的一些人手,打算定坤宗一起集合。 殷三一家已经被拿下了,何家不足为惧。 要干定坤宗,肯定还是要人多势众。 于是,大家简单粗暴的制定了一下计划,花无影开着飞舟去找乐灵宗宗主和熔铸宗宗主,还有他们的弟子。 八大世家一起去干何家。 东方狂嚷嚷着要跟花老弟同路,一起上了飞舟,准备把酒言欢。 只有天乾宗宗主召唤出了佩剑,踩了上去,看着自己的几个弟子,招呼他们也御剑跟上,准备去定坤宗。 何家他没兴趣,那几剑就能灭族的事儿,他天乾宗不屑于去做,而且,也不想参与这事儿。 典赞嘤嘤嘤,“师父,咱们也坐仁心宗的飞舟呗,大家一起多热闹啊!” 司清羽站在飞舟上,也热情地邀请道,“前辈,一起走啊!” 天乾宗宗主看着闪着金光的飞舟,提了一口气,冷冷回应道,“不必,我们御剑。” 尼玛,飞舟运行可是要烧灵石的啊!都是钱啊! 谁知道他们同行需不需要给些灵石,这要是蹭人家的,老脸往哪搁啊! 天乾宗宗主瞥了一眼几个不成器的小子,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还特么想坐飞舟!脸呐! 此时,毫不知情的乐灵宗宗主正在殿内写新的乐谱,刚写好一段,就听到轰隆一声响。 他大殿的两扇大门被创飞,进了屋内,撞在了墙壁上,撞出了两个大窟窿。 乐灵宗宗主:“……” 乐灵宗宗主脑子飞快地运转,是魔族来袭,还是仇家寻仇? 怎么跑,往哪跑? 就在这时候,乐灵宗宗主看到了飞舟上的一个白影闪现在他身前。 “哈!乐灵宗小老弟,我来找你玩啦!” 乐灵宗宗主:“……”好可怕! 第279章 背叛一时爽,全家火葬场! 八大世家的人马浩浩荡荡去了何家。 原本,这些人之中,是有与何家交好的世家子弟的,毕竟八大世家同气连枝,有姻亲关系。 但是…… 他们共同行进的队列各处,都有扩音的法器在传出司清羽慷慨激昂的声音。 “想想刚刚灵兽园的一场浩劫,何家枉顾了你们所有人的性命,促成了这一次的阴谋。 你同情他们,谁同情你们? 他们不死,死的就是你们! 不许通风,不许报信。 背叛一时,后悔一世。 背叛一时爽,全家火葬场! 违规传音去,亲人两行泪!” 于是,那些刚刚经历过生死劫难的世家子弟们,在司清羽魔性的洗脑声中歇了给何家报信儿的心思。 司清羽从实时监控的留影石里看到八大世家到了何家,作为远程总指挥,她一边和好友们搓着花生豆,喝着小酒儿,一边一步步下令。 “对,把药给他们吃了,不用多喂,浪费,我师父出品的,一颗就能废了他们的修为。 好咧,一人一颗,吃完了再探探还有没有灵力波动,是,彻底没了。 嗯嗯,对,就是这样…… 至于这些没有灵力的麻瓜,你们也得管住了!搞个结实点的牢房,再把这些苦力分分。 还有啊,他们身上有魔种的,你们得看住了,对着那摊玩意儿,撒一把毒粉,嗯,是的,这样就能彻底灭了魔种,枯萎了就行。 千万注意,一个魔种都不要放过,必须按死,别让它蹦跶祸害活人,千万千万! 好,应伯伯这边做的不错!非常好! 嗯,龙伯伯你也不错,别着急,一个一个来! 陆伯伯,你手劲儿真大,这何家家主的下颚骨明显是给掰折了,哦,这是个带魔种的,那折了就折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哎呀,这咋还有想不开的,打算暗杀呢,啧啧,死的可真不冤啊!” 看何家那边处理完事儿了,司清羽才关了留影石。 这时候,陆展天端着酒壶,满脸讨好地要给司清羽倒酒,“司清羽,你太厉害了,我还是头一回看我爹被使唤得像孙子似的,真爽啊!” 殷玉凰一屁股把她二师兄给挤走了,坐在了司清羽的身边,抢过了陆展天手里的酒壶,给司清羽倒酒。 “来,喝酒。”殷玉凰看着司清羽的眼神里有小星星。 以前,在百战城那会儿,殷玉凰还想着要撮合司清羽和她师兄来着,现在的想法就是,她二师兄不配。 不止她二师兄不配,这天底下就没有能配得上司清羽的男人。 羽姐是大家的羽姐,羽姐独美。 天乾宗宗主觉得那飞舟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他眼睛疼,干脆加速御剑,在速度上取得了一定的优势。 天乾宗宗主:有钱怎么了,这么大个玩意儿它就飞不快啊! 而他的五个逆徒趁着师父已经走远了,爬上了飞舟,蹭吃蹭喝,毫不脸红。 飞舟的这头,一群小辈吃吃喝喝,比比划划,笑笑闹闹。 飞舟的那头,两个长辈拉拉扯扯,推推搡搡,嘤嘤哈哈。 东方狂:“花老弟,多日不见,我对你甚是想念啊,哈哈哈哈……我特意给你带了烈酒,喝完能喷火。你看着哈!” 东方狂灌了一大口酒,一脚踏在了船沿之上,吼一声,一口火就从他的口中喷射而出,在云雾缭绕中形成了一道绚烂的火烧云。 花无影:“……” 花无影懵了片刻,然后给东方狂啪啪鼓掌。 “好,没想到东方兄竟然还有这等本领,还会杂耍! 好看,爱看!这坛子你也喝了,我喜爱看,不喜欢喷!” 东方狂闻言仰头大笑,“花老弟,你当真爱看啊?” 花无影认真点头,“当真爱看!从未看过,颇觉震撼,好是浪漫!” 东方狂蒲扇一般的巴掌拍在了花无影的肩膀上,再次把花无影拍成了高低肩。 “花老弟,我就知道你是性情中人!” 然后,这一路上,东方狂噗噗噗的喷了一道儿。 懵懵蹬蹬被花无影和东方狂架着上船的乐灵宗宗主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也被迫欣赏了一段东方狂的表演。 喝多了的东方狂还丧心病狂地拿着大斧子威胁乐灵宗宗主,让他给自己配个霸气激荡的乐曲。 乐灵宗宗主沉默半晌,扭头问花无影,“所以咱们此行是为啥来着?我怎么记得,是去定坤宗要个说法?怎么还有即兴创作这一块?” 花无影淡淡笑了笑:“他喝多了,你别介意,但是我劝你,还是给他来一段,不然这还没到定坤宗呢,就要出人命就不好了。” 乐灵宗宗主:“……” 飞舟开到了熔铸宗。 熔铸宗的老铁们正在撅着屁股对着宗门大比上破碎的莲花法器叮叮咣咣,火花四溅。 就在这时候,天空一声巨响,花无影驾驶着飞舟闪亮登场。 熔铸宗的宗主看着刚修好的金莲花花瓣颤颤巍巍地挣扎了一下,啪嚓,花瓣还是掉了下来。 紧接着,哗啦哗啦,稀里哗啦,金莲花被震个稀碎。 熔铸宗宗主嘴唇哆哆嗦嗦,伸手指着花无影,想要说话,张口又闭嘴,张口又闭嘴,反复几个来回之后,他哭了。 船上看清楚这一幕的人集体陷入了沉默。 司清羽和王铁铸也偶有传音,知晓这金莲花的造价,也知道这金莲花对熔铸宗宗主的意义。 没让他们赔钱,真的算是熔铸宗老铁很讲道理了。 司清羽觉得,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宗主太社恐,宁可吃点亏自己修,也不想跟人吵架多说话。 这会儿看着熔铸宗的老铁,多少有点可怜了。 王铁铸咧了咧嘴,挠了挠后脑勺,吭哧半天憋出来一句,“白修了。” 司清羽闻言,从飞舟上跳下来,走到了王铁铸的身边,“老铁此言差矣啊!” 众人都看向了司清羽,就想要听她怎么胡说八道,给人洗脑。 司清羽捡起了一片掉了的花瓣,仔细地对着阳光照了照,又敲了敲,状似很懂,非常高深地说了一句,“它,不够完美,材料纯度不够!” 熔铸宗宗主真的不哭了,泪眼婆娑地看着司清羽,等着她的下文。 “没想到,司小友竟然对炼器一道也知之甚广,在下佩服,还望指点一二。” 第280章 共谋大业! 司清羽面对着渴望知识的这么多双眼睛,心道,还知之甚广,知个六的知。 不过是当惯了甲方爸爸,职场术语罢了。 看作品的时候,点评永远不满分,问就是还不够好,再问就是,不够精准,你懂我的意思。 司清羽端着金莲花假模假式的又看了半晌,缓缓开口道,“我认为,炼器也是一种创作。 闭门造车这种方式只会让人的思路走向死胡同。 莫不如各位老铁多出去走走,观摩一下各大宗门已有的知名法器,兴许就有灵感了,也会找到更好的材料。” 熔铸宗宗主抹了一把眼泪,点头赞同道,“言之有理。” 司清羽一拍巴掌,“这就巧了,我们仁心宗正在号召各位宗主带领各宗内精英弟子一起惩处修真界败类定坤宗呢。 他们纵容自己的首席弟子挑起世家矛盾,要让世家和宗门内斗,血流成河,居心叵测。 可坏!可坏! 百炼宗,天乾宗,乐灵宗闻之皆愤愤不平,都已经加入了讨伐定坤宗的队列。 熔铸宗宗主深明大义,不如一道前往? 虽然定坤宗的藏宝阁已经被我们薅秃了,但是,我记得定坤宗的大殿上还有不少灵珠法宝。 我依稀记得,钟离殇大殿上那把椅子还有桌案都是金光闪闪的。 不知道抢……哦,不是,没收赃物的话,能不能用来熔炼你们宗门的金莲花?” 熔铸宗宗主眼神闪亮,“理当如此!修真界有难,我熔铸宗义不容辞。 徒儿们,戴上家伙什,随我上飞舟,去看看!” 王铁铸师兄弟五个:高兴!公费出去玩了! 司清羽:嘿嘿,又忽悠瘸一个。 飞舟上众人:这丫头是会点什么控制人心神的术法,好邪门,一定是的! …… 定坤宗内,大殿之上。 柳家家主携其长子柳云逸造访,钟离殇亲自迎接,何淮舒随行。 此刻,双方相谈甚欢。 柳家家主:“哼!我儿不过就是在大比之上失手了,与魔修月婉盈有过一些纠葛,就被那有眼无珠,不懂知人善用的乐灵宗老儿从首席给薅下来了。 可怜我好大儿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我柳家就算是再想要倚仗宗门,也不会一直苟且在乐灵宗的管辖领域里!” 柳云逸在一旁冷哼,“说起来,都怪仁心宗从中挑拨,用尽了旁门左道的手段,尤其是那个心思狡诈的司清羽。 他们这宗门大比的第一也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多少人敢怒不敢言。 定坤宗这千年底蕴的大宗门,钟离宗主这般风骨的前辈也受其所害!实在是令人咋舌。” 钟离殇笑得如沐春风,何淮舒在一旁为柳家父子斟茶。 真的是瞌睡来了给送枕头,还配送按摩一条龙服务的爽! 几个时辰前,钟离殇还在叮嘱何淮舒,让他去拉拢柳家,这柳家就这么找上门来了。 这一番客套之后,言语间,柳云逸已经认可了定坤宗在修真界的地位,这让钟离殇十分高兴。 钟离殇道,“如今我伤势已大好无碍。 宗门大比,办得如同儿戏,真乃我修真界之耻。 不过不要紧,一个宗门的综合实力也要看亲传弟子的修为进益。” 钟离殇看向了柳云逸,温和地道,“多日未见,我观柳公子的修为又有进步,实乃柳家之幸。 柳公子在修道一途,前途无量!” 柳宗主的脊背挺得更直,说话也更有底气了,“既然钟离宗主如此赏识,我也不过谦了,我儿的确是有几分胜过旁人的天赋。 乐灵宗宗主也曾赞他聪慧过人。 我认为,在乐修一道,年轻一代,我儿若是说第二,那就没有人敢说第一。” 钟离殇赞同,“我也如此看。” 然后,钟离殇给了何淮舒一个眼神,何淮舒也在一边疯狂捧臭脚,“之前有幸听过,柳兄的琴意当真了得。” 何淮舒心道,可乐修那种残废,就算是学到了最好,也是弱得很。 钟离殇又叹了口气,“定坤宗在幽冥峡谷一行,本座之下的亲传一下损失了四人,至今未曾填补空缺。 如果定坤宗的亲传有柳公子这般天赋,本座定当竭尽心力培养。” 柳家父子闻言,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柳家家主道,“不知定坤宗钟离宗主可在乐道有所建树?” 钟离宗主抬手运转灵力,召唤出了自己的琴,他说,“世人只知我符箓和剑法双修,却不知,我年少时启蒙功法是乐道。 这把琴,想必柳公子应该听过,它是乐器排行榜仅次于第一醉浮生的魂淡。” 柳云逸立刻双眸闪过溢彩,问道,“就是当年围杀云隐的肖翔前辈的魂淡琴吗?” 钟离殇:“正是,肖翔乃我三师叔,我的乐道便是由他所教授。” 柳家家主朝着钟离殇行了一个道礼,“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钟离宗主能将小儿收入门下,作为亲传弟子。 之后,柳家定以定坤宗马首是瞻,上下一心,绝无二话。” 柳家家主给柳云逸使了个眼色,柳云逸直接行了叩拜之礼,“徒儿拜见师尊!还请师尊收下我,日后,我定勤勉苦学,不会给师尊丢脸。” 钟离殇心情大好,这是他被花无影那个疯子打伤至今,心情最好的一天了。 此刻,他微扬下巴,端了片刻师尊的架子之后,以一道灵力托起了柳家父子。 “如此盛情难却,那我顺了柳家主的意,二位,快快请起。” 双方目的达成,互相抱上大腿,都很开心。 双方再次回到了桌案前,继续聊他们的宏图霸业。 钟离殇眼睛微眯,语气带着几分狠厉道,“我如今得云逸爱徒,又有淮舒! 假以时日,云逸进阶元婴,淮舒乃至化神之日,便是我定坤宗与仁心宗和其他宗门清算之时!” 柳家家主为钟离殇斟茶,语气颇为奉承道,“届时,我柳家有化神坐镇,亦可跻身于八大世家之列!将那荣家老儿挤下去!” 柳家家主的目光又落在了何淮舒的身上,又道,“何贤侄放心,你与云逸既然是师兄弟,那日后,我柳家与何家世代交好!互相帮扶!” 钟离殇端起茶杯,“日后,共谋大业!” 柳家家主:“共谋大业!” 钟离殇和柳家家主不约而同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嘭,一声巨响,伴随着滚滚烟尘,一个金色的庞然大物闯入了定坤宗大殿,打破了他们畅想霸业宏图的笑声。 第281章 他们忽然觉得,花无影对他们好有礼貌! “啊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 原本殿内几人正张着大嘴发出丧心病狂,似是已经称霸天下的狂野不羁的笑声。 转瞬间,就吃了一嘴的灰。 定坤宗的几个守殿弟子被创飞出去老远,像弹力球一般,在台阶上咕噜翻滚了好几个圈,才想起来用灵力停下来。 不是他们痴傻反应慢,而是因为,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定坤宗的大本营里,是谁这么胆大包天,仙力惊人,突破了定坤宗的护山结界,直闯他们定坤宗的核心地带。 弟子们召唤本命法器,呵斥道,“何人……” 剩余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了。 因为,映入眼帘的金灿灿的巨大飞舟已经创塌了定坤宗大殿的正门。 飞舟的前端已经陷进去了。 而定坤宗的弟子看得清楚,这船上站了满满当当的人。 大部分还是脸熟的面孔,都是在宗门大比上出过彩,露过脸的。 仁心宗花无影的五个弟子整整齐齐,百炼宗宗主的五个亲传弟子整整齐齐,天乾宗宗主的五个亲传弟子整整齐齐,熔铸宗宗主的五个亲传弟子整整齐齐。 乐灵宗以荣音为首,五名弟子抱着乐器做好了起手式。 定坤宗…… 哦,他们定坤宗不在船上,被船创飞了。 定坤宗大殿之内。 钟离殇稳住气息,脸色一沉,右手召唤出了本命佩剑,左手一转,掐住了一张闪着灵光的符箓,喝道,“是谁如此大胆,青天白日之下,竟敢闯入定坤宗!” 柳家家主背着手,双眸微微眯着,甚至都没召唤个法器,心道,宵小毛贼,惹上了定坤宗这个大宗门,那就是死定了。 何淮舒和柳云逸准备各自召唤出了法器,与钟离殇并肩作战。 然而,只见骤风平地起,一白袍自所有人眼前掠影而过,直冲向大殿之内。 何淮舒和柳云逸的法器还没拿稳,就被那飓风吹走了。 何淮舒的双刀打着旋儿地擦过了柳云逸的侧脸,削掉了柳云逸的发髻,贴着头皮切掉了一大块头发,当啷一声,盯在了墙里。 柳云逸的古琴脱手之后,撞了他的下巴,然后唰唰唰地在空中翻了几转,把何淮舒砸的鼻血横飞之后,撞在了定坤宗的廊柱之上,应声碎裂开来。 钟离殇和柳家家主被这股邪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可依稀间,钟离殇觉得,这人的气息莫名有些熟悉,熟悉到让他觉得恐惧。 下一刻,钟离殇被一股气流推着,急速后退,轰,他的背脊砸在了墙上,才看清楚了扼住他咽喉的那个人。 花无影,又特么的是花无影! 钟离殇想象过无数次他找花无影复仇的场面,比如他一剑贯穿花无影的喉咙,比如他一张符箓直接把花无影给爆了。 如今,人就在他眼前了,钟离殇却是从心底深处就觉得怕怕的呢。 可眼下,柳家父子还在这,就算他怕,面上也不能怂。 于是,钟离殇质问道,“花无影,你来我……” 话音未落,又有数道身影飞身进了定坤宗大殿之上。 东方狂挥舞着一把大斧子,哈哈大笑着狂奔而来。 刚落地的一瞬间,东方狂一斧子挥出一道强劲的灵力,直接给柳家家主的胸口划出了一道皮肉翻飞的血淋淋的大口子。 柳云逸不顾自己的两行鼻血,跑到了他爹的身边,不可置信地道,“爹!” 柳家家主被灵力气流堆到了墙角,胸口阵阵剧痛传来,他结结巴巴地问,“百炼宗宗主,为……为何要砍我?” 东方狂哼了一声,“你和钟离殇是一伙儿的,那你就不是好东西!” 钟离殇:“???” 钟离殇又扭头看向了花无影,“你们为什么突袭定坤宗!” “说起这个……”花无影眉梢微微扬起,扭头看向了何淮舒,眸中戾气越发重了些,衣袖翻飞间,何淮舒就被花无影的风刃扇了一耳光。 何淮舒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有丝丝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滴落。 他的俊颜竟然被花无影给割破了! 只听花无影喊道,“徒儿们,那两个小的归你们啦!” 然后,一道劲风裹挟着何淮舒和柳云逸扔向了定坤宗的大门口。 池饱饱抬手,稳稳将何淮舒和柳云逸接住,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何淮舒和柳云逸都被这强烈的震荡砸的“哇”呕出了一口血。 千仞拿着捆仙绳,把二人捆的结结实实。 南宫炽阳和司清羽一人一根针,噗噗扎何淮舒和柳云逸几大灵脉。 主打一个团队配合,默契的很! 南宫炽阳之前都是被人扎,第一次扎别人,整个人都透着高兴,眼睛都闪亮亮。 花无影这才回过头来,对钟离殇道,“什么突袭,我们是来找你算账的。 你纵容门下弟子祸害小一辈,你说你该不该死!” 说话间,朝着大殿涌过来的定坤宗弟子越来越多。 眼见着钟离殇和柳家家主被捆,而何淮舒和柳云逸被一群闯山而入的世家子弟和宗门弟子们围殴,许多定坤宗的内门弟子都过来帮忙。 定坤宗共有八位长老,在宗内的,也闻声纷纷赶了过来,也有机灵的,朝着后山师祖们闭关的方向去通风报信了。 还坐在飞舟上没下来的乐灵宗宗主和熔铸宗宗主对视了一眼。 他们忽然觉得,花无影对他们好有礼貌! …… 天乾宗宗主也已经落地,来到了大殿之前。 天乾宗宗主御剑是一直比飞舟飞的更快的,但是,相对于花无影这种降落方式,他还是保守了,十分有礼貌地去了入山结界之处,然后告知了定坤宗的守山弟子,准备通传钟离殇。 等待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一艘大船飞过了自己的头顶,紧跟着一声轰隆巨响。 天乾宗宗主:“……” 不知道为什么,天乾宗宗主突然想到了一个叫做“同流合污”的词儿来形容自己。 为免里面打的不可开交,天乾宗宗主也放下了自己的礼节这一环,御剑飞到了大殿之上。 呃,就看到了这么一个大殿的正殿一小面都撞到塌陷了,几个宗主在围殴钟离殇,钟离殇和柳家家主都吐血不止。 定坤宗的弟子们人仰马翻,都挂了彩的惨烈场景。 天乾宗宗主视线落在了一名定坤宗弟子的身上,那名弟子顿时一边往身上贴防护符一边嗷嗷叫着往后退。 “别杀我,别杀我!饶命啊!救命啊!杀人啦!” 天乾宗宗主:“……”我说我和这帮牲口不是一伙儿的,你们信吗? 第282章 道歉,我们应家不接受! 不多时,定坤宗的五位长老到达了大殿之上,眼见着众宗门世家围攻自家大本营的场景,都懵了片刻。 二长老:“啥情况啊这是?” 三长老:“大师兄,我是眼花了吗?” 古长风:“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我特么就多余回来!” 大长老:我每天都在提前退休和继续上班之间来回挣扎,现在突然有种单位要黄了的感觉……已经无力吐槽了。 虽然,但是,身经百战的长老们都是前辈,见过大世面,情绪十分稳定的开始劝架,顺便给自己家的弟子们身上设置了一些防身法阵,免得再挨揍。 然后,大长老当众表演了一个一秒入戏。 他笑的像一朵灿烂的菊花盛开,“哎呀,各位宗主,各位世家家主,小花,小狂,小谢,小侄儿,小老弟们……你们怎么都来啦!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咋没提前知会我们一声呢!” 此刻,钟离殇,何淮舒,柳家父子,以及定坤宗的一众弟子都被捆了个结结实实,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也都挂了彩,还有几个口吐白沫,脸色乌黑,看着像是被药翻了。 花无影伸手指钟离殇,何淮舒,“他!还有他!他们……徒弟,你来说!” 花无影往后退了一步,把c位让给了司清羽。 司清羽:“……” 面对着定坤宗几位长老的严阵以待,司清羽丝毫不惧,上前一步。 她语气平缓,不带一丝激烈情感,普通话十分标准,语速适中地道,“钟离殇授意何淮舒为他挑选亲传门徒。 何淮舒便借着这个机会,让内门弟子以他马首是瞻,甚至成为何淮舒所在的何家的爪牙。 八大世家的应家举办了友谊赛,赛后奖品挑选环节,我们宗门弟子和世家弟子皆被困于灵兽园的绝灵法阵之中,面对着被幻阵影响的暴怒的灵兽。 我们差点都被杀死了。 而我们已经抓到了罪魁祸首,他们均已招认了。 在应家设置的阵法,给灵兽下的药,还有在我们友谊赛对战的时候,在我们一部分人身上贴招引符咒,都有定坤宗的手笔! 目的就是引发八大世家的内乱,让应家成为众矢之的,诬陷殷家为罪魁祸首。 何家用心之险恶歹毒可见一斑,他们根本就是草菅人命。 敢问各位前辈,生死攸关,如若异地处置,你们又当如何?” 大长老闻言,心咯噔一下,面色凝重地看向了何淮舒,“淮舒,可有此事?” 何淮舒是他们定坤宗下一代的独苗了。 培养一个弟子耗费天材地宝和精力不计其数。 如果再保不下,定坤宗未来岌岌可危了。 何淮舒立刻矢口否认,“没有,师伯祖,我是冤枉的。” 啪叽!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人摔在了何淮舒的面前。 何淮舒定睛一看,是龙楚瑶,龙楚瑶的眼里蓄满了泪水,看到何淮舒的那一刻,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被殷家贴了禁言符咒,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起了在她临走之前,何淮舒对她的安慰和承诺。 “楚瑶,你放心,只要你这次帮我,帮何家办妥这件事,之后,何家代替殷家成为符箓第一世家,我定会对师尊举荐你。” 那一刻,何淮舒对她笑的极其温柔,他还说,“我就喜欢像你这般聪慧通透的女子。 我等着你,希望我们日后能一起好好修炼。” 龙楚瑶想,何淮舒对她起码是有几分真情实意在的,会为她求情,说句话。 然而,她听到何淮舒冷漠地道,“这个女修的确是我的内门一位师妹,可那又怎样。” 司清羽道,“你的师妹就是人证哦!她可是亲口认了。留影石为证。” 何淮舒道,“她随口污蔑我们就会是事实吗?就凭她一面之词,你们就闯进了定坤宗,肆意枉为! 兴许她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想要毁了定坤宗!” 龙楚瑶看着何淮舒,眼中情愫复杂,从失望,到愤怒,最后怨恨至极。 龙楚瑶的禁言符被司清羽从背后解开了,在龙楚瑶能发声的第一时间,她立刻声嘶力竭地辩解道,“是大师兄让我为何家办事,给了我数张招引符咒。 那些招引符我还没用完,是他亲手所画,就在我储物袋里!” “龙!楚!瑶!”何淮舒厉声喝道。 每个符师画的符箓上都有属于他们的气息,招引符落入了定坤宗几位长老的手中,稍微探查一下,便知道龙楚瑶没有说谎。 苟在兑又将灵兽园里的情形放出来给大家伙儿看,“你们看,看看多么惨烈!差点孩子们就都死了! 看看你们定坤宗的弟子做的好事!” 钟离殇瞳孔震颤,“何淮舒,没想到,你竟然背着我做了这么多龌龊之事!” 他还被花无影捆着,这会儿动弹不得,不能动手,只能口头谴责,“你怎对得起为师对你的器重和信任!” 何淮舒低垂着头,“师父,我……我……” 柳家父子懵了,他们以为的崛起的开始,竟然是进了贼窝,跟坏人一起被一锅端了么? 这是踩到了绝世臭狗屎么? 大长老继续赔笑脸,“好在大家都安然无恙,甚好,甚好! 淮舒,还不快给各位前辈和你的同辈道歉认错!” 何淮舒抿了抿唇,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道,“对不起,我……错了。” 司清羽冷笑道,“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完了?” 应天星上前一步,折扇一展,“我应家灵兽死伤数百知,损失谁来赔? 应家险些遭到其他七家大世家和十几家小世家的围攻,全部命陨,这个祸端,谁来尝呢? 道歉,我们应家不接受!” 殷玉凰也上前一步,在她爹发言之前,代表她爹发言,“殷家也不要你道歉!我们要何淮舒和钟离殇以死谢罪!” 定坤宗二长老呵斥道,“这不是没死人么!你们闯进定坤宗,我们都没计较! 况且,这是定坤宗,我劝你们不要得寸进尺,太过分!” 二长老话音落下,众人感觉到了一阵强大的灵力震荡自脚下升腾而起。 定坤宗惯以符箓,阵法见长,怕是在他们硬闯入山之际,宗内之人就已经启动了护宗阵法。 众人皆严阵以待,准备一战。 司清羽见状,不仅没有慌张,反而笑了起来,她说,“定坤宗好了不起,明目张胆勾结魔族,诛杀正道。佩服佩服!” 第283章 看看人家仁心宗的师父,嘤 “司清羽,就算你是仁心宗的宠徒,就算你聪慧漂亮又可爱,又有众多庇护,也不能信口开河!”定坤宗二长老呵斥司清羽道。 古长风却啧啧了两声,劝道,“二师兄,你不能这么说,虽然这小丫头狂了点,但是,她不会冒然就给我们定坤宗扣屎盆子,你且听她怎么说嘛?” 大长老给自己的弟子传音,“不是让你们去请我师父师叔他们吗?怎么还没动静?” 弟子焦急道,“师父,我去了啊!可师祖他们闭关之处皆有阵法禁制,未到出关之时,我们都无法进入,消息也传不进去。” 大长老怒道,“我不是已经把我与师父的单独传音法器给你了吗?” 弟子沉吟片刻,才忧心忡忡地道,“用了,但师祖还是没搭理我,没开禁制。” 大长老:“……”心累,自闭,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定坤宗这种先顾着自己,后再顾及宗门的秉性态度是祖传的。 定坤宗宗主钟离殇的修为只有化神期,算是六大宗门里修为最低的了。 除他之外,五大宗宗主的修为基本都是炼虚期及以上。 并非是钟离殇不努力,而是大部分的资源都在向上集中。 而那些定坤宗的大能,不愿意当宗主,让给钟离殇,是因为当宗主这破活太耽误修炼。 他们对于教授弟子的热情都不大,大多都是希望提高自身,早日飞升。 而这种对同门的冷漠不仅仅表现在资源分配上…… 就像在千年以前,大长老和古长风这群老家伙的上一代,魔族曾攻打过定坤宗。 魔尊带着魔族兵将到了定坤宗的山脚下,将定坤宗围得水泄不通。 当年的定坤宗宗主带着师弟们,还有几个亲传弟子突围跑路,丢下了整个定坤宗的山头地盘以及无数低阶内外门小辈弟子。 毫无意外,当年定坤宗那些低阶小辈弟子们遭遇了魔修的屠戮。 而之后,老祖又带着所剩不多的定坤宗弟子们回来,重新招人,整顿定坤宗。 因为知道内情者就老祖同辈和他的几个徒弟,而丢下宗门和低阶弟子跑路这事儿实在算不得什么光明磊落的光辉事迹,所以,定坤宗的师祖黑不提,白不提,弟子们自然也不会找不痛快。 只是,如古长风这般,还有点良心的,始终放不下这事。 他曾经问过师父,当年他们出走,是否有错。 师父答曰,弱肉强食,乃是修真世界运行的规则。 定坤宗建派不易,倘若他们都被一锅端了,定坤宗就真的没了。 定坤宗的前前任宗主曾经说过,一个宗门的核心不在年轻的弱者,而在他们这些上位的强者,弃车保帅,这是定坤宗一贯的行事风格。 所以,在必要之时,那些人做出的牺牲是势在必行。 宗门会铭记他们的名字,载入宗门史册永久为念。 可如古长风这般,他始终无法释怀。 他无法背叛宗门,将定坤宗这种做法剖开让修真界审判,只能选择沉默。 这多年来,古长风大部分时间都在外游历,而不愿回宗门,面对过往。 大师兄,让他滚回来,一道道传音符砸的他在仁心宗那么安逸的地方都不能安眠,他就回来了。 结果回来没几天,就要面对着宗门这些破事,古长风整个人都垮掉了。 …… 定坤宗大殿之上。 二长老怒瞪古长风,“古长风,你哪头的?” 古长风垮着一张脸,“二师兄,我……我说事实也不行吗?” 定坤宗的八长老姜误是钟离殇的师弟,也是唯一一个钟离殇的同辈跻身于长老一位。 八长老姜误年纪比钟离殇小一百多岁,岁数小,但天赋高,为人和气又内敛,但是办事十分有章法,才被长辈看重。 这时候,姜误站出来劝道,“二师叔,小师叔,依我看,先让司家小友证实一下她说的话,再做定夺。” 古长风立刻点头,欣慰道,“得亏定坤宗还有明白人啊!姜误说得对!” 于是,定坤宗一行高层脸色阴沉,目光如淬了毒一般盯着司清羽。 二长老语气冷冰冰,“那你倒说说看,我们怎么勾结魔族了?” 司清羽的眼眸流转,在何淮舒和殷家一行人身上来回看,然后她道,“绝灵阵。” 定坤宗众人闻言,面色皆是一变。 “想必大家还记得上一次见到绝灵阵是在哪里,什么时候?”司清羽顿了顿,道,“就在幽冥峡谷,是魔尊设下,试图帮月婉盈围杀我的。 幽冥峡谷一事后,我翻阅了不少典籍,绝灵阵,乃是魔族阵法,是专门针对灵修所设。 并且,如若是没有强大的修为,一人是无法成阵的。” 司清羽低头,目光落在了何淮舒的身上,“方才,我问你的时候,你并没有否认,也就是说,绝灵阵就是你和某些人密谋设下的!” 何淮舒立刻道,“不是我!我没有!方才是太混乱了,所以我才……” 话音还未落下,司清羽以万象笔画成的奔雷符便贴到了何淮舒的面门。 他的周身迸发出了不可抑制的汩汩魔气。 司清羽道,“现在呢?你可想要辩解?” 何淮舒:“我只是……” 嘭!一张爆裂符在众人猝不及防之下,贴在了何淮舒的天灵盖,不待他说完,刹那间,血光混杂着血肉飞溅四射。 是钟离殇,他出手杀了自己的徒弟。 钟离殇冷声道,“孽障如此妄为,身为定坤宗宗主,亲自教导他的师父,我自然该亲自了结了他。” 就在钟离殇突然扔出爆裂符的瞬间,南宫炽阳和池饱饱反应极快地站在了应天星,千仞和司清羽的身前。 花无影反应更快地挡在了南宫炽阳和池饱饱的身前,挥起了一道屏障。 百炼宗宗主东方狂被撞飞,五名亲传弟子被撞飞。 东方狂爬起来的第一时间看了看自家五只,没啥大事儿,放心了。 天乾宗宗主挥剑抵挡,退后数步,再看他那五名亲传弟子,他眉心微蹙,轻啧了一声,嫌弃地道,“没用的东西,这都反应不过来!” 天乾宗五人本来胸中闷着一口老血,被师父补刀之后,齐齐选择咽了回去。 就算他们吐血,师父也不会可怜他们的。 再看看人家仁心宗的师父,嘤嘤嘤! 第284章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熔铸宗宗主撑起了龟甲护盾,挡住了这一道爆裂符的威压,弟子们只是后退了几步,并无大碍。 乐灵宗一众和八大世家家主,子弟们被震得那叫一个人仰马翻,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 司清羽歪歪头,越过大师兄的肩膀头和师父的肩膀头,狐疑地看着钟离殇。 这是真的想要替定坤宗清理门户啊,还是在杀人灭口呢? 很让人怀疑啊这! 其实,在来定坤宗之前,司清羽并未找到何淮舒亲自动手的证据,只在应家的周遭发现了一些布阵的阵石材料。 那材料和曾经月婉盈布阵的材料一般,都是玄金石。 阵法师布阵所需的阵石大多是玄铁石常见,因为便宜。 玄铁石还有不同的纯度,能用得起杂质少的玄铁石,那已经是经济条件很不错的了。 而玄金石更上乘,布阵的效果有加成,且还不容易坏。 缺点就是太贵了。 所以,普通的阵法师布阵用不起大量的玄金石,哪怕是重要生死攸关的阵法,也不可能全用玄金石布阵。 除非像仁心宗这样的土豪,或者定坤宗这种本身就是符箓布阵的大宗门,殷家这样的符箓阵法豪门世家。 可这并不能证明就是何淮舒本人干的,只能证明,这绝灵阵大概出自某个实力庞大的势力。 而何家人那边哪怕是丧失全部灵力,也没有出卖何淮舒,龙楚瑶也说,她只是拿了何淮舒画的招引符。 那这全玄金阵石的豪华阵容,当真是何淮舒设计的? 司清羽觉得未必。 并非她觉得何淮舒还有善念,只纯粹因为她觉得何淮舒他个小卡乐咪办不到,起码他一个人办不到。 或者说,何淮舒是被他之上的势力给利用了呢! 于是,她朝着钟离殇飞出了一道奔雷符,可惜,被钟离殇双指掐住了。 她是元婴期,钟离殇是化神期,境界的压制让她甩出符箓的动作在钟离殇眼里慢吞吞,犹如蜗牛爬树。 司清羽也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里是定坤宗。 钟离殇冷笑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司清羽,你在怀疑我吗?” 花无影立刻呵斥钟离殇,“你跟谁两呢!态度好点,不行吓唬我徒弟!信不信我削你!” 钟离殇:“……” 钟离殇轻咳了一声,又换了个词,“我没有参与此事,身为定坤宗一宗之主,我深知我的责任与身份,不会做有损定坤宗之事。” 花无影扭头看了眼司清羽,笑得温和,眨眨眼,然后当即变脸道,“那你就让我徒弟引动奔雷符,贴你身上,你自证清白! 刚说我徒儿信口开河,你要是不敢验证,就是你信口开河,你全宗都开河!” 大长老立刻伸手,颤颤巍巍地制止这场菜鸡互啄般的争吵:“哎,小花啊,你骂得就有点脏了啊!” 二长老也不满的拂袖,“就是!我们可是无辜的!” 二长老对钟离殇也是满腹的怨怼,他是发现了,自从钟离殇上位之后,他们宗门就没消停过。 这尼玛,修真界有头有脸的都来了,要端了他们的老巢,他们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 丢人,简直不能更丢人! 二长老心意已决,待到此事结束,他便联合几个长老一起,把钟离殇从宗主的位子上赶下来。 啥玩意儿呢!做不好就别做了算了! 古长风双手往袖子里一揣,道,“哎,我说钟离殇啊,你验验,刚刚那个魔气缠身的,可是你亲传弟子! 大家伙儿都看着呢,验完了,咱们老一辈也算是洗清了嫌疑了不是。” 钟离殇想要辩解,可二长老也是态度强横地指着他道,“验!赶紧验!验完了就证明了咱们定坤宗的清白!” 钟离殇:“……” 于是,钟离殇在所有人的胁迫下,让司清羽引动了奔雷符。 众人眼看着钟离殇被奔雷符突突得哆嗦乱颤,宛如一条进了油锅还有气儿的鱼,在左摇右摆。 没有一丝魔气溢出,但却是十足的丢人,对钟离殇来说,简直羞辱之至。 司清羽有些意外,视线又一一扫过了定坤宗的几位长老,看过了她同行的朋友和八大世家的人,她歇了再继续的心思。 人多才势众,但弊端就是要顾及的也多。 定坤宗可以狠辣到连自己人眨眼就杀,但是他们不能。 万一真的惹怒了定坤宗,他们仁心宗这一股自己能全身而退,其他人呢? 最后这件事以定坤宗赔款应家两百万上品灵石,数件法宝,赔偿其余七大世家共计三百万灵石,数件法宝,被五大宗打劫了他们的地盘二十多个峰头,材料和兵器无数之后,才算罢休。 最终,定坤宗就剩下五座山峰,破破烂烂的宫殿,一个丢人至极的宗主,几个生无可恋的长老,还有一些伤痕累累的弟子了。 他们难过的是,就连定坤宗那几位老祖修炼的地盘都被分别划给了仁心宗,天乾宗和百炼宗,不知道几位老祖出关了是个什么想法。 老祖:嘿!我出来了!摔!我家被人偷了! 钟离殇望着八大世家和五大宗远去的背影,面沉如水,背着手道,“此事定不能善罢甘休。我定要以牙还牙!还请各位长老与我……” 然后,他回头,就看到了几个长老都在盯着他,脸上愤怒和怨恨交织。 钟离殇张了张嘴,剩下的话没能说出,而改成了,“各位长老,关于此事,有何高见?” 二长老率先站出来道,“有!自即刻起,你便不再是我定坤宗宗主了!” 古长风忽然想起了他在仁心宗看到的一个话本里的台词,紧跟着手指钟离殇,故作高冷地道,“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钟离殇:“……” 大长老叹了口气,“阿殇啊,我知你心中兴许有怨,但为了大局,为了定坤宗的前途,我们也是不得已,还希望你能理解。” 二长老道,“我认为,姜误他德才兼备,修为已至化神后期,离炼虚也不过一步之遥。 他慧眼识人,他门下弟子个个出类拔萃,当居宗主之位。” 大长老道,“附议!” 三长老道,“附议!” 古长风:“+1” 钟离殇:“……” 第285章 人情世故这一块,你来我往,必须到位 出了定坤宗的地域之后,各宗门世家并没有立刻分道扬镳。 大家都得了不少好处,脸上都露出了些许轻松之色。 场面人说场面话,纷纷对应家表示了歉疚和感谢,又对花无影一顿夸夸,说他教导有方。 花无影被夸得一脸懵逼。 然后,他一直在思索,他都教了应天星啥…… 应大发看着应天星,笑得心情有些复杂,牙是呲着的,但就是皮笑肉不笑的有些心不在焉。 从前,他一直希望他儿子能常回家看看,想方设法的找理由让儿子多在家待几天。 现在知道了儿子为啥不爱回家,应大发对应天星满心的愧疚。 家里一团糟,应大发也不好意思再说想他,让他回去了。 可他却听到儿子和师父,还有师兄妹们说,“你们先回清静峰,我回趟家。” 这是应天星入清静峰至今,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回家。 在应天星朝着他看过来的那一刹那,应大发没忍住,嗷呜一声,伸手搂着应天星哭了出来。 “儿子,我怎么有个这么好的儿子!呜呜呜呜呜!” “爹……咳咳咳……爹……”应天星觉得,他在灵兽园大难不死,可能会被他亲爹勒死。 应家父子情深。 司清羽和三位师兄见状,站在不远处,排成一排,笑得温暖又灿然。 彼时,日出东方,火红朝阳的光芒毫不吝惜地洒在了少年们的身上,这是冲破了黑暗之后,他们迎来的万丈霞光。 …… 殷家家主拉着闺女一起,凑到了司清羽的身边,“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司清羽扬眉,“殷家家主请讲,冲着我好姐妹,若是能做,我定竭尽所能。” 殷家家主两次三番站队他们,与定坤宗对峙,殷玉凰教授了她殷家的法阵,殷家家主也并未计较,这些事儿司清羽都心中有数。 人情世故这一块,你来我往,必须到位。 殷家家主扫了眼自己家族的子弟们,还有被捆住的殷三一家道,“之前在苍壁城,陆家小子出事之后,各大世家就已经排查过魔种了。 可我们这次去何家,却看到何家有那么多以魔种修炼的修士。 这是何家没有内部排查,还是之前的排查手段并不能检测出体内有魔气的修士了?” 司清羽:“比如应继业,他身怀魔气却不自知,如此看来,自然是排查手段还不到位。” 殷家家主:“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八大世家里,还有许多有魔种的修士没有被揪出来?” 司清羽故作神秘地点点头。 她余光瞟见了那些竖着耳朵在偷听的其他家主和宗主,轻咳了一声,小声但能让所有人都听到的音量说道,“殷家家主不愧是能玩转阵法的大能修士,果然思虑周密,佩服佩服! 实不相瞒,之前探查修士元神的法子,只能检测魔种在修士体内,还没有融合的那一部分人,还有低阶修士比较好辨认。 而那些真正用魔种修炼的修士,他们的魔种已经融合进了自己的灵府和灵脉,与自身的气息相互交缠,寻常之法并不容易探查得出来。” 殷家家主笑道,“可是你能,你不仅可以查出身染魔气之人,还可解他们身上的阵法。” 司清羽微微低头,似是在犹豫,过了片刻之后,才郑重点头,“是的,我能。 实不相瞒,这些人体内的确很可能有魔族早就处心积虑设下的瞬杀阵法。 可您也是阵法师,应该知道,解开别人的阵法,尤其是这种偏门的魔族阵法,耗神的很呢!” 其实并没有!嘿! 司清羽的雷灵力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她没有普通修士灵府里的那个元婴,而是能呼应天地之气的小树。 当然,这个小秘密,只有清静峰的师兄们和师父师叔知道。 之前,在仁心宗的地域最先发现了魔种入侵修士体内之后,仁心宗的修士便自发地组织了小分队,去各宗门派系世家无偿为大家排查。 结果呢? 一部分还算明事理的道了谢,十分客气地招待了仁心宗义诊的弟子。 还有一部分世家子弟阴阳怪气,指责仁心宗他们无能,才会没能早早发现魔种的存在,让这祸事越发闹大,以至于修真界之内爆发魔种,引得各处都很乱。 更有甚者,仁心宗上门义诊的弟子吃了闭门羹。 许多仁心宗外派的弟子千里迢迢奔赴各处,他们本来已经十分疲累,耗时耗力不讨好,回宗难免抱怨几句。 “嗨,我连口热茶都没喝上!” “还茶呢,我连门都没进去!还被灵兽追着咬!还胡说魔种就是从仁心宗最先传出来的,我们身上可能会有魔种,让我们仁心宗离远点!” “真是不讲理!好赖不知!” “哎,心拔凉,我为什么要当个医修啊!” 你几句我几句,大家发现似乎每个人都遇到了这类的问题,也只能相对叹气,别无他法。 司清羽在清静峰这段时间,偶尔去食堂蹭几顿饭,跟仁心宗的弟子熟了之后,就会听他们吐槽几句。 其实,司清羽原本就已经打定了主意,在六大宗和八大世家清查以魔种修炼的修士。 她发现,那些体内被种下了魔种还未成熟或是魔种侵袭灵脉逐渐成为魔怪的修士,都未能融合魔种,而那些以魔种修炼的修士,都是已经融合了魔种的。 比如月婉盈,还有那几个在灵界与凡间界截杀他们的浑身魔气的修士,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死后,魔种不会以一个完整的形态渗出,也就是说,魔种已经与他们融为一体了。 从司清羽看到二师兄后娘被瞬杀阵秒了之后,她就在想这个问题。 魔种,到底是什么? 她还需要更多的试验样本,还在想以怎样的强势姿态让所有人都配合她。 没想到殷家家主给了她一个绝好的理由。 如果她强制要求世家这些人排查,可能又有一拨人下意识的逆反心理作怪,会不配合,甚至诋毁仁心宗的能力不足,才把魔种带到了各处。 可如果告诉他们,不排查的话,可能被种了魔种而不自知,身上有随时可能爆发的瞬杀阵呢,那她就成了香饽饽,求着她来排查了。 谈判这一块,如何拿捏目标的心理,让他们主动出价买服务这一块,是个大学问。 司清羽轻松拿捏。 而后,司清羽视线扫过了偷听的众人,声音突然拔高。 “何家身染魔气的修士那么多,定坤宗首徒都是魔气缠身,看来,这魔种的起源究竟是在我仁心宗的管辖地界,还是其他地域,尚未可知啊! 或许,只是我们仁心宗最先发现而已呢!” 第286章 所以师父,你是打算让我们肉偿吗? 各宗门宗主和世家家主被司清羽的高喝声给震得耳膜生疼,却在阵阵嗡鸣之后,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是呢,之前他们都认定了是仁心宗最先出现了魔种,又有沐水村这个小作坊产出了有魔种的灵药,而后扩展到了修真界各处。 可沐水村已经没了,修真界却还有这么多身染魔气的修士。 如果真如司清羽所说,魔种又是如何出现的,还都还无从查证呢,细思极恐。 那背后之人欲何为,用心何其险恶! 真要是一招不慎,整个宗门和世家都沦陷了,后果不堪设想。 殷家家主又对司清羽行了个道礼,“还请司小侄女念在与小女的交情上,移步至我们殷家,为我殷家一一排查,清除隐患。 我会备下足够的灵药,法宝,会布下补充灵力的阵法,诛杀邪魔的阵法,全力配合你!” 司清羽看了眼殷玉凰,状似为难的思索了片刻,才勉为其难的点头,“那行。我去一趟。” 殷玉凰满脸感动,“姐妹,你真给面儿!爹,你可要好好招待我姐妹! 家里什么好东西都要拿出来啊!” 千家家主看着身边那几个还犹犹豫豫端着老骨头架子的世家家主,蹭的一步上前,抢先跟司清羽挤眉弄眼,“司家小侄女,你四师兄可是我们千家子弟,先去我们千家排查呗? 我能给的都给了,你还要啥,去千家挑挑! 看上啥,随便拿!” 千炼在千家家主的身后,闻言脸色一变,欲言又止。 司家家主不知道从哪抽出了一个小手绢来,“清羽啊,我们司家可是你的本家呀! 你可得救救我们了,之前沐水村一案销毁了不少药材。 再出几个魔修的话,司家可是要受不起了。” 应大发高兴地摆摆手,“我们不着急,司家小侄女,你最后排查我们应家就行。” 苟在兑上前一步,“清羽呀,咱们可是老搭档了,有苟家在,你分分钟就有灵石进账啊! 苟家安稳,你就能财源滚滚啊!” 龙家家主也搬出了他们的裙带关系,“司小侄女!听说我大闺女龙涔越跟你相处的不错,每次她传音回来都提你呢! 我们家龙二还是你的马仔呢? 你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去我龙家一趟!” 司清羽:“……” 陆家家主照着也来了一遍,“哎呀,司小侄女,听说我家香香跟你相处的不错。 她每次传音也念叨你呢!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们家陆惊盛还是你的马仔呢!” 司清羽:“……” 荣家家主拉不下脸来,于是他看向了荣音,悄悄传音给荣音道,“你去跟司清羽说,我看她对你挺客气的,你让她来荣家帮忙排查。” 荣音却笑着回道,“爹,如果司清羽想要查其他家,自然不会落下我们家,如果她不想,就算我开口,也没用。顺其自然就好了。” 荣家家主:“……” 闺女开始叛逆之后,他时刻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乐灵宗宗主上前一步,对司清羽说道,“我愿意赠予我宗门法宝无字天书,送给司小友,作为为我宗门排查的报酬。” 乐灵宗宗主洋洋得意。 那可是无字天书哦!我们出得起,霸气的咧! 其实,无字天书自从到手,他天天看,翻来覆去的研究,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能干啥。 真没字的天书。 与其留着一个不能用只能看的天灵地宝,莫不如来点实惠的,稳固住乐灵宗才是真! 熔铸宗宗主想了半天,仰天长叹了口气,下了很大决心道,“宗门大比之上的金莲花,想必司小友是知道的。 虽然坏了,但它上面的所有材料和机关是我毕生心得,我愿将所有零件和材料送给司小友,请你为我宗门排查。” 熔铸宗宗主觉得,如果金莲花彻底送走,眼不见为净,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上火了呢。 刚刚在应家被苟家和应家讹了,欠了一屁股债的天乾宗宗主:“……” 乐灵宗宗主和熔铸宗宗主送出的东西都和大比有关系。 可大比之上,他们天乾宗已经送出了不少法宝和灵物,本来以为他们第一稳了,结果连仙盟第一宗的位子都被仁心宗夺走了。 大比之上,他们损失惨重的很。 而之前,本来他们宗门获得的那把仙剑,又跟着司清羽跑了,至今没有回来。 天乾宗宗主沉默了片刻,“请司小友移步天乾宗,为我宗排查。 事后,我的五个亲传弟子会去仁心宗劳作,为你们仁心宗所用,他们体能极好,种地,扛砖,建造都是一把好手。” 天乾宗师兄弟五人:“……” 所以师父,你是打算让我们肉偿吗? 好残忍! 不过,师父好像也拿不出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毕竟他欠了一屁股的债。 五兄弟自我安慰道,起码在师父眼里,他们还是有用的。 典赞在他们的小群里传音,“芜湖!所以我们是要去仁心宗了吗?好开心!” 反应过来的顾屿白,沈夜危:“!!!” 迷茫的迷笛和龙行云:“???” 幸福来得实在是太快,太刺激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想表现得高兴,又怕师父看出来,只能低下头,抿着嘴,努力压下嘴角。 百炼宗宗主挠了挠头道,“大侄女,去一趟百炼宗给我看看,我把开天斧给你!” 东方狂有自己契约的大斧子,那重量与普通的斧子不同,是特制的,重达千斤。 而殷玉凰的双斧是东方狂特意为她打造的,斧身特别薄,而且很轻盈,状似镰刀,带回弯。 开天斧虽然是一件罕见法宝,但是对他们来说也用途不大。 花无影歪了歪头,朝着司清羽眨眨眼,“徒儿,师父竟然没啥能送你的……” 司清羽笑嘻嘻,“瞧你说那话,师父,你已经把最好的都给我们了!” 花无影立刻眉开眼笑,又看向了他的四个男弟子,就看了一眼,立刻扭头看司清羽,笑成了一朵花。 嗯,还是女弟子最香了,这话说的师父心里甜滋滋。 第287章 羽姐,你快收了神通吧 司清羽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各位不必焦灼忧心。这一波清查邪魔是为了安定各宗门世家,稳定修真界的大环境。 我自当尽力。 未免有所疏漏,我会亲自挨个上门去查。 当然了,是人都有个亲疏远近,且凡事都有一个轻重缓急,先来后到,也希望各位能理解。 我会按照各家的诚意和情况,自行排出先后顺序。” 众人望着她半晌,想要开口要求,但是张张嘴,又都憋回去了。 司清羽如今只有十六岁,她的面容清秀灵动,小巧精致的脸庞,在一袭碧色长袍的映衬下更显肌肤胜雪,白里透红。 她长发乌黑如瀑,两鬓几缕发丝挽起一个简单松垮的发髻,剩余发丝散漫的飘在肩头,眉目清秀。 明明是个无知懵懂,玩世不恭的少年人模样。 可任谁看向她,对上她那双眼眸,都会觉得有一种压迫感,不敢造次。 不是强横镇压,不是太过美貌而醉心,而是心甘情愿的臣服。 荣家家主轻咳了一声,“那你要先去哪里?” 司清羽道,“去殷家,但在此之前……” 司清羽的声音顿了顿,只见千仞的手上飞出了数条捆仙绳,分别朝着几个世家的公子飞了过去。 包括千炼在内,许多人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千家家主见状,急道,“哎,等会儿,司小侄女,你这是干什么?” 殷家家主看着自家的两个小辈,其中还有他最得意的一个门生殷玉堂,他心中也十分诧异。 殷玉堂是司家旁支的庶出,但在符箓阵法一脉的天分极高,所以,被殷家家主收为了徒弟,时常带在身侧处理家族事务。 殷玉丞不靠谱,殷玉凰不喜符箓阵法这类的术法,很多殷家人都说,比起殷家家主的亲子女,殷玉堂更像他的儿子,也更有未来家主的风范。 殷家家主问司清羽,“他们都是以魔气修炼的修士吗?” 司清羽尚未答话,躲过了天雷落痕一击的弟子殷玉堂忽然打断了司清羽的话。 他看向了殷家家主,说道,“我没有,家主,请您相信我,我可以在所有人的面前接受奔雷符的考验,我是冤枉的。” 殷家家主神色微顿,也十分不忍地道,“玉堂,你所言可属实?” 司清羽少年得意,的确令人欣赏,但殷家家主对自己一手栽培的孩子,也十分信任怜惜。 殷玉丞却道,“我爹他是个老糊涂啦!眼神还不好。” 殷玉凰来回看了看,啧了一声,对司清羽道,“姐妹,你去贴他,我信你!” 殷家家主:“……” 殷玉堂看向司清羽,“来,司道友,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司清羽对他一抱拳,“兄台,我敬你是条汉子。” 司清羽话音落下的同时,万象笔从腰间取下,在所有人反应不及之时,当空引动了天雷召唤术,第二式,锁链。 众人眼见,惊雷奔腾,滚滚而下,强大的灵力流之中,蕴含天道之意的浩然正气。 有些修为高的,比如各家宗主和世家家主都直接跑远了。 修为低的和那些被捆仙绳捆住的修士们来不及逃跑,瞬息落下的玄雷一息间形成锁链,将那些人困在了原地。 雷光涌动,声声嗡鸣,地面崩陷,碎石飞溅,一时间,强光刺的人睁不开眼,听不清声音。 所有人都不知道,司清羽抽什么风,刚刚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一团和气。 下一秒,就召唤天雷子把大家伙儿无差别的给劈了。 而司清羽却在这飞沙走石之中看清了,那些体内有魔气的修士被劈的嗷嗷叫。 肆意的魔气已经凝成了实质,不堪重击。 在雷电暴动中形成的骤风吹得魔气四散开来。 唯一的例外就是殷玉堂。 他的身上的确没有一丝魔气溢出,但是,他的神魂在不断降下的雷电之下,却是震荡非常。 她召唤出的雷电能劈出人的三魂七魄了,她这么出息,自己咋都不知道呢! 再看其他人,也没有与殷玉堂一般的异样。 龙天傲身上没有染上魔气,但是,他反应慢了半拍,没能跑成,也被天雷劈得嗷嗷叫。 龙天傲:“我说,羽姐,你快收了神通!我是清白的,但是,再劈下去,也快嘎了呀!” 这种天降玄雷虽然能精准锁定魔修,却也会容易激怒魔修,就像在定坤宗大比之时那般,万一这捆仙绳被劈坏了,司清羽便会陷入危险。 司清羽的四位师兄和师父看到天雷降下的一瞬间,都淡定的没有走,而是朝着司清羽挪了挪,抱团,站在了司清羽的身边,保护小师妹的安全。 千仞撑开了千机伞,变大再变大,把除了不怕雷子的司清羽之外,他们师徒五个都罩进了伞下。 池饱饱甚至还掏出了风干牛肉干和瓜子,分给了几个人,一边吃,一边围观。 雷电但凡劈在了千机伞的伞面,都会被弹飞四溅,伞下的大家伙儿安全感满满。 其他能跑远的都跑远了,没跑远的挨劈了,想要动弹却也动弹不了了。 以至于,雷电之下,就形成了这般景象,仁心宗清静峰小分队六人长身而立,俯瞰其他所有宗门世家的修士。 那一刻,修真第一门的威势立刻显现。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雷电之力散了,大家伙儿确定司清羽收手了,才小心翼翼地又凑到了一起。 司清羽对殷家家主道,“殷家家主,你们这位殷玉堂公子,早就被人夺舍了。 在这具壳子里的是个什么东西,那就不得而知了。” 方才,殷玉堂的话让司清羽心生疑惑,他说让自己用奔雷符验证,并言之凿凿他是清白的。 可他却下意识的在灵兽园里躲避落痕。 这说明什么? 奔雷符的雷电之力不足以识别出他的身份。 而刚刚召唤出的天雷锁链却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司清羽看到,雷电所凝结出的锁链不断收紧,似是要将那藏在躯壳之下的魂魄搅碎。 司清羽趁着在雷电之下殷玉堂无法反抗之际,以云隐教授的神念心法探入了殷玉堂的神识之中,果然,那躯壳之下,藏着的不是人的魂魄,而是一团凝不成人形的魔气。 第288章 万箭齐发,正中魔心 殷玉堂垂着头,哪怕在阳光之下,众人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迟迟得不到回答,殷家家主脸色阴沉,厉声喝道,“邪魔,竟然害我殷家子弟,好大的胆子!” 话音落下的同时,殷家家主飞出一道爆裂符,朝着殷玉堂袭去。 然而,砰的一声响,在爆裂符爆炸之前,殷玉堂的血肉之躯猛然爆裂而开。 周遭几个被捆仙绳捆住的修士皆被这股强劲的气流所重伤,强烈的震荡之后,昏死了过去。 有些修为低的,直接暴毙而亡。 “低阶弟子退后!”天乾宗宗主呵斥了一声之后,手持长剑,对几个亲传弟子道,“随我诛杀邪魔!” 顾屿白师兄弟五人郑重道,“是!师父!” 东方狂都不用发话,邝战他们已经抄起了家伙,紧跟而来。 乐灵宗宗主与荣音和荣家子弟等乐修召唤出了自己的乐器,清心驱邪之音在空中不断激荡。 熔铸宗为一众低阶修士撑起了神盾护甲,组织大家一起往后撤。 一团张牙舞爪形态不断变换的魔气之中,有一个不断闪耀的黑点在发出刺目的强光。 就像是……活了的魔种。 “司!清!羽!你是什么?不该有你!你究竟是什么?” 一个阴仄仄的让人不自觉毛骨悚然的沙哑声音,自那团魔气之中传来,在空中不断回响。 许多人被这魔音绕耳影响,陷入了短暂的梦魇,双眼空洞,无法思考。 包括乐灵宗宗主在内的乐修,短暂的陷入了呆滞,停下了手中抚弄乐器的动作。 花无影在“殷玉堂”自爆的那一瞬间,起了一层防护结界,护住了司清羽。 南宫炽阳拔出双剑,应天星手握醉浮生,池饱饱紧握双拳,千仞撑着千机伞,分站司清羽东西南北四方,将她护在其中。 司清羽见状,笑了起来,她的师门真的很可靠啊,她的安全感爆棚了。 司清羽并没有被那魔音影响一分,而是十分阳光开朗的回复了那团魔气,“我?当然是邪罪的天敌,魔头的克星!” 她那状似狂傲的态度激怒了诡谲的魔修。 那团魔气陡然朝着周遭四散而去。 原本无法挣脱捆仙绳的那些世家修士已经昏的昏,死的死,却在那团魔气的召唤之下,周身魔气爆棚。 千家家主看着他的儿子挣脱了捆仙绳,缓缓地站起身来,召唤出了一把法剑,以超乎寻常的迅猛速度冲向了司清羽。 千家家主急的以灵力扩音,喝了一声,“哎!千炼给我站住!别去!” 若是平日里,千炼兴许会回头,但此时,他的瞳仁里白色全部退去,双眸漆黑,魔气冲天,只有一个念头。 杀! 千炼以及另外一个龙家子弟两人剑气暴涨,在魔气的加持下,比他们灵修时的修为暴增了一个大境界。 原本只有金丹期的修士,如今皆有元婴期的实力。 南宫炽阳运转灵力,左手握着的剑上燃起了熊熊烈焰,右手握着的剑上幽冥之火奔腾不息。 顾屿白对四位师弟道,“跟我上!” “司清羽,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你不是在救人,你一步步去探知不该揭开的真相,你就会害死所有人!”那团魔气的话音似是带着蛊惑。 熔铸宗的法器还来不及启动隔绝声音的机关,很多低阶弟子就着了他们的道。 下一刻,元婴期以下的乐修除了应天星之外,甚至包括荣家家主和荣音在内,他们齐齐合奏起了一首诡谲的乐曲。 原本站在陆家家主身边的陆惊盛等一群体修冲向了司清羽这边。 池饱饱与陆家那几个浑身迸发出了金光的少年打在了一起。 应天星召唤出伏羲琴来,一手弹琴,另一只手握住了醉浮生,一人琴箫合奏,抵抗一众乐修的诡谲魔音。 与在灵兽园之时不同,此刻,琴音恢弘,带着震慑邪魔鬼煞之气,浩瀚雄浑。 应天星一边奏乐一边感慨,人啊,逼一逼,总会进步的。 之前云隐就让他学习这种强大神识的音修术法。 一心二用,神识也可一分为二。 应天星还顶嘴拒绝,他觉得他一个柔弱的音修负责貌美如花就行了,战斗,都是师兄妹的事儿,没想到啊,真的是,学啥都不白学,用的时候方恨少了! 有了应天星的加入,那些被魔音影响了神志的修士就出现了诡异的卡顿。 他们一会儿被魔音影响的冲冲冲,一会儿又被应天星的灵音震得浑身一颤,还没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又要往前冲。 非常的卡顿,有点像机器人短路了。 千仞切换了千机伞的形态,保护司清羽,花无影已经飞身出去,与几位宗主一起,与那团魔气缠斗在了一起。 百炼宗这些莽夫平时不大修炼神魂,比起天乾宗的神魂弱了一些。 于是,就出现了邝战一个人对战他四个师弟师妹的情形。 邝战舍不得打殷玉凰,就拿他大锤子的杆儿怼一怼,把殷玉凰怼到离司清羽远点的位置。 至于师弟们,他就选择了直接粗暴抡飞来解决。 邝战看着师弟们被打飞了再跑回来,再打飞,再跑回来,似是不知疼痛一般的往前冲,直奔司清羽,他急道,“哎呀,司清羽,你快想想办法,我不能杀我师弟啊!” 眼看着局势越来越乱,司清羽举起满月弓,蓄满了她的灵力,“月华流光手中握,万千邪魔箭影过。” 这是满月弓自身凝聚出的除邪法诀,在司清羽与它契约之后,在沐水村之时,司清羽神魂之内修出的道法。 比起天雷召唤术,满月弓的箭矢具有更精准的定位功能。 沐水村她是万箭齐发于数人,这一次,她以神识凝聚出了万箭,瞄准了那魔气滚滚的一团黑雾的中心黑点。 万箭齐发,正中魔心。 刹那间,魔气消散殆尽,却有不断回荡在空气中的狞笑声。 众人似是如梦初醒一般,堪堪回过神来。 然后…… 千炼被南宫炽阳一剑刺穿了左肩膀。 千炼:“啊啊啊啊啊!” 陆惊盛被池饱饱一拳打进了地里。 陆惊盛:“呜呜呜呜……” 荣音低头看了看指尖的血迹,皱了皱眉。 半刻钟之前。 飞舟之上,被捆仙绳捆住的龙楚瑶,殷三一家和应继业父子也发现了不远处一行人之中的异变。 他们觉察到了捆住他们的捆仙绳的灵力似是受到了某种干扰,以至于微微松散。 龙楚瑶眼眸流转,挣脱了捆仙绳,翻身离开了飞舟。 第289章 她变成了月婉盈的模样 殷三一家和应继业父子反应慢了半拍,也是犹豫了一下逃跑的后果,下定决心想要跑的时候,捆仙绳又好使了,把他们给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了。 飞舟上那层圈进他们的禁制结界也再次被修复得完好无损,天衣无缝。 殷三一家:“……” 应继业父子:“……” 大家回到了飞舟上,一打眼看,就发现少了一个。 “大意了,龙楚瑶跑了!”龙天傲噔噔噔地在飞舟前后看了好几圈,又用神识探查了一番,也没发现龙楚瑶的踪迹。 从定坤宗出来,司清羽和各世家宗门议事之后,突然发动了天雷召唤术,以至于大家伙儿都下了飞舟。 各家的叛徒都是自己世家看守,因此,龙楚瑶丢了,第一责任人就是龙家。 千仞赠予他们的捆仙绳非常的结实,从大家集合到来定坤宗的一路上,这些叛徒被捆成了粽子,完全没有丝毫挣扎和逃跑的可能。 谁都没有想到殷玉堂会魔化得这么强悍可怕,竟然令在场大多数修士都失去了心智,能与几大宗主家主打成平手,连花无影亲自出手,都没能制服他。 龙家家主沉吟片刻,道,“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她灵脉被封住了,应该走不远,龙家子弟御剑去寻,兴许能找到……” 殷家家主道,“我记得司小侄女在龙楚瑶的身上贴了追踪符。” 话音落下,他就看到司清羽摇了摇头,也十分诧异,“奇怪,我的追踪符追踪不到她的气息。” …… 龙楚瑶头也不回地拼命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活下去。 她的宗门,她的家族都不会成为她的依靠,她就要靠自己。 只要现在逃离开,总会拨开云雾见光明的。 她一直向前,直到筋疲力尽,浑身颤抖。 因为没有灵力加持,她在剧烈的运动之下,十分吃力,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擦掉额上和脸颊不断滴落的汗珠,一边继续缓步移动。 然而,不知是否因为太累而虚弱过度,龙楚瑶突然看到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再往前一步,便是坠入深渊,粉身碎骨。 龙楚瑶惊得一身冷汗,下意识的后退,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她刚刚明明走的是山间小路。 哪来的悬崖? 突然,眼前的景致开始旋转,模糊,如同被滴入了水墨的平静湖面,泛起了层层黑蒙蒙的涟漪。 “你好可怜!明明那么努力,却成了一条丧家犬!” “你的爹娘根本就没有在乎过你!他们在乎的,从来只有家族,只有脸面!” “你费力讨好的兄弟姐妹,你渴望的亲情和爱护,从来都没有过,你们之间,只有争夺家族地位,抢夺父母赞许的尔虞我诈。” “你的师门只是利用你,从未真正接纳你。 你看到了何淮舒的下场了,宗主亲传的大弟子被定坤宗宗主亲手了结了。 你又算什么呢?” 龙楚瑶似是陷入了令她痛苦的回忆,眼眸渐渐黑沉,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脚下掀起了巨大的魔气漩涡,渐渐地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你的命运本不该如此!” 随着那仿佛恶魔在耳畔的低语,龙楚瑶陷入了另外一个幻境。 幻境中,定坤宗的月婉盈并没有入魔,定坤宗因为有月婉盈的存在,在新一轮的宗门大比之中,大放异彩,超越了天乾宗,成为了修真界的第一宗门。 仁心宗却一如既往的垫底,是第六名。 而龙楚瑶因为表现优秀,擅长察言观色,与月婉盈成为了好姐妹。 龙楚瑶随着月婉盈一起,在秘境里经历了奇遇,修为上了元婴期,成为了龙家的骄傲。 父母夸赞,兄弟姐妹羡慕讨好。 友谊赛里,她大杀四方,是除了月婉盈之外,最受人瞩目的一个。 之后的许多年,她随定坤宗一起征战,陪伴在月婉盈的左右,以月婉盈马首是瞻,随月婉盈和顾屿白等人一起入魔域灭魔头。 龙楚瑶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死在他们刀剑之下的魔头都是谁。 他们入魔域杀的一个魔剑仙,是一把魔剑握于掌心,浑身魔气冲天宛如杀神的南宫炽阳。 幸而顾屿白已至化神期,用天下第一的仙剑亲手斩杀了南宫炽阳。 而后,他们共同围剿了操控暴动的灵兽群,突袭八大世家的魔城城主应天星。 花无影为自己徒弟报仇,只身一人,杀了定坤宗宗主,八大长老,数以万计的定坤宗弟子之后,与一位定坤宗的老祖对战数千招,重伤。 花无影逃到了魔域,为几个徒弟收尸。 而后,仁心宗全宗叛出正道,入魔域与一众正道为敌,抢夺仅剩下一口气的花无影。 仁心宗全宗不敌修真界五大宗和八大世家,以及一道而来的大小宗门世家。 白无常和花无影被万剑穿心而死。 彼时的池饱饱并非什么巨力的纯真少年,他被魔尊关在笼子里饲养,身上伴随着阵阵尸臭味,衣着褴褛,浑身上下可见或鲜艳或干涸的血污。 一旦有人靠近,就会发出声声非人的嘶吼,呲牙想要咬人。 月婉盈以碧水珠的水系术法设下了终极幻阵,池饱饱在幻阵中声嘶力竭地嚎叫着同门的名字。 似乎是因为亲眼目睹了同门惨死,而精神崩溃,自己动手,掏心而亡。 而后千仞自爆内丹,化作数以万计的魔刀想要屠杀修真界,却被千家以他的灵血炼制的法器千机伞所挡,被月婉盈从南宫炽阳手中夺得的炎阳之火烧死。 而司清羽在龙楚瑶看到的幻世之中,并非是仁心宗的弟子,却也是个十足狠厉的魔族女修。 她亦死于月婉盈的剑下。 幻象还在不断地流转,龙楚瑶听到了一个满腔怨恨的女声,她说,“看到了吗?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我们才是被天道认可的一方,却落得如此下场。 你可有想过,为何会如此!” 龙楚瑶跟着重复,“为何会如此?” 过往在脑海里不断地重复上演,与在幻境里发生的一切交织在了一起。 那个声音带着蛊惑的引诱一般,不断地萦绕在龙楚瑶的耳畔,“如今的世界被魔族颠倒黑白,邪魔当道,虚情假意误导世人,将天道所认可的正道赶尽杀绝! 我等不得已苟且偷生。 你可愿助我,将所有的一切拨乱反正?” 龙楚瑶喃喃地道,“拨乱反正,我……愿意!我要我的父母以我为傲,我要兄弟姐妹的恭维,我要宗门重用我! 我不要做流亡的逃犯!”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汩汩魔气自她的七窍疯狂钻入她的体内。 片刻之后,龙楚瑶的面容有了些许变化,直到周身的魔气消失不见,龙楚瑶的容貌才定格。 如果她的眼前有一面镜子,她就会看到,她变成了月婉盈的模样。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了双眼,黑白分明的眼眸在顷刻间褪去了颜色,取而代之的一双诡谲的纯黑泛着猩红光韵的魔瞳。 第290章 这丫头,真的是贼精贼精的! 五大宗和八大世家齐齐出动,在定坤宗的周围分头去找了龙楚瑶。 司清羽守在飞舟上,以免再生异变。 她坐在了这些叛徒的对面,手摩挲着躁动不安,来回摆动的万象笔,蹙起了细长好看的眉梢。 万象笔对魔气向来有很强烈的感知,尤其是魔气越浓烈,万象笔的反应就越激烈。 飞舟上的几人经过了两轮天雷召唤术之后,身上的魔气已经少了许多,按理,万象笔不会这般反应。 那就是周围还有更浓郁的魔气涌动,可她刚刚明明已经将魔气击溃了。 …… 钟离殇杀了何淮舒,是为了栽赃灭口,还是为了保住他的宗主之位? 钟离殇就是奔雷符测不出来的程度,那么他会和殷玉堂一样吗?是在故弄玄虚? 或者,他只是又蠢又狠。 而就在众人纷纷遍寻不到龙楚瑶,回来之时,飞舟之上又出了问题。 那些被捆仙绳捆住的世家子弟,身上的魔气在打着旋的往外散。 他们能感知到,自己的修为也随之不断地降低。 司清羽渐渐有了某种猜测,朝着应继业和千炼啪啪贴了两张奔雷符,果然,他们身上已经没有一丝魔气了。 各宗门世家下了飞舟,得司清羽承诺上门清查,之后,便回了各自的属地等待司清羽上门。 殷家家主和殷家一众随着司清羽一道去了殷家。 花无影为免仁心宗生变,回宗门驻守,把飞舟给了司清羽他们。 应家经历了这一番灵兽暴动之后,损失不小,数位夫人命陨,应大发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应天星回应家,助他爹一道安抚灵兽的神魂,处理家族事务。 司清羽的其他三位师兄陪着司清羽同行。 殷玉凰在出去玩和回家之间,果断选择了抱司清羽大腿,打算跟她一道行动,邝战他们四个师兄弟同行。 殷家家主看着常年不着家的闺女主动提出了要回家,老怀安慰。 还得多出去锻炼,闺女这就长大了,知道担心家里了。 飞舟上,眼看着就要到自己地盘了,殷家家主颇为忧心地问司清羽,“司小友,你打算如何甄别殷家的子弟是否身染魔气?” 司清羽想了想,“本来我打算用奔雷符的,但是鉴于你们殷家出了一个殷玉堂,我准备直接召唤一道天雷子,劈一劈,就知道了。嘿!” 见殷家家主欲言又止,司清羽也是有话直说,“殷家家主不必歉疚我耗损灵力,你把该给我买的灵药,你都折合成灵石,现场给我就行!” 殷家家主:“……”这丫头,真的是贼精贼精的! 他显然忧心的不是这个事儿。 殷家家主叹了口气,“天雷召唤术恐怕不妥。 司小侄女没去过我殷家,不知道我殷家有祖传的许多法阵层层叠加,庇护着我殷家。 如若冒然召唤天雷,阵法极有可能被劈坏了,修复需要耗费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届时,恐生出更大的乱子。” 殷玉凰“啊?”了一声,“殷家的阵法这么没用,雷一劈就炸了啊!” 殷玉丞继续补刀,“是啊是啊!不只容易劈坏,劈坏了还没人会修!啧啧啧! 殷家啊,弱的咧!” 殷家家主:“……” 殷家家主看着自家小辈,又想了想那被夺舍了的殷玉堂,最后认命似的闭了闭眼,运转灵力,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本阵法古籍。 在一边被绑着的殷三看到了殷家家主把那本阵法古籍递给了司清羽,禁不住出声道,“大哥,这是降魔阵! 这可是我殷家祖传的功法啊!你竟然给外人看!” 殷家家主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对着殷三咆哮道,“不然呢! 你伙同外人害我,引发殷家内乱,你还有脸说! 殷家下一代哪个靠谱,是你生的哪几个种、马,还是我生的神经病和疯子! 啊?你说啊你! 殷家岌岌可危,修真界岌岌可危,你还在这指责我将祖传功法赠予外人,你有什么资格!” 殷家家主手指翻飞,数道符箓围着他飞速旋转了起来。 他问司清羽,“殷三他们,留着还有用吗?” 司清羽摇了摇头,“给你们,就是各家自行处置算了。” 殷家家主道,“行,那我就给你们仁心宗省下几条捆仙绳。” 话音落下,数道符咒啪啪啪地贴到了殷三一家的身上。 顷刻间,殷三一家甚至来不及发生哀嚎,血肉寸寸腐烂,最后剩下了一滩血水,在地上滋滋啦啦了几下,彻底消散于无形。 殷家家主呼了口气,总算是爽了点。 司清羽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发自内心佩服地道,“我就知道杀人最快有个爆裂符,这是什么符咒,好厉害!” “这是蚀骨化尸符。”殷家家主被司清羽赞许,心情多云转晴,眉梢上扬。 他思索了片刻,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本符箓书,递给了司清羽。 “一本也是给,两本也是送,这是我们殷家的祖传符箓阵法秘籍,你都学学,一会儿用。” 司清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接了两本殷家的祖传秘籍。 司清羽:“殷家家主,这是何意呀?” 殷家家主道,“我给你的报酬,当然,我有一个条件。” 第291章 只多不少 殷玉丞和殷玉凰就在旁边看着他们的爹把殷家祖传的阵法和符箓书籍赠予司清羽。 这兄妹二人不仅没有丝毫的不悦,竟然还十分乐呵地跑来吃瓜。 殷玉凰劝道,“司清羽,你要是不嫌弃,就收了,也不是啥贵重东西,我爹可能就纯粹为了给储物袋腾个地方。” 殷玉丞双手踹进了袖子里,“我们家都没人稀罕学,啧啧,我记得之前在书阁里搁着,上头落的灰可厚一层了,你瞧瞧这书页黄的?” 殷家家主终于忍无可忍,给他们家的两个神兽一人贴了一张定身禁言符,又给自己和司清羽罩上了一层隔音结界,才松了口气。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 司清羽夸赞道,“殷家主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殷家家主看了眼自家的两个逆子,又看了看司清羽,笑得越发慈祥,“哦?此话怎讲?” 司清羽道,“他们言行举止在大多数人眼中是张狂肆意的,可他们却从不失良善本真,大是大非当前,并未行差踏错半步。 他们这般年纪,仍然能保持纯真本心,自然是有一个强大的后盾在为他们谋划兜底。 能将子女培养成家族栋梁之才的,是一位好的家族统领,而愿意让孩子释放天性,顺其自然生长的,一定是很爱孩子的父母。” 外界皆传殷家家主八面玲珑,运筹帷幄,喜怒不形于色。 当年殷家一众子弟之中,他并非是最出色的一个,却能在众多兄弟的明争暗抢之中稳坐家主之位数年,将殷家地位稳固,足以见得其心思深沉。 然而,此刻,在一个只有数面之缘的小辈面前,殷家家主却难得真情流露地失态大笑,连连道,“好!好!好!” 殷家家主道,“我儿出生之际,我还不是家主,他经历过堂兄弟姐妹的陷害,也因我家族争斗看到了太多鲜血,所以性情有些偏执。 他小时候,曾经动手杀过数次他的妹妹凰儿,只不过那时候凰儿还小,所以不记得了。 因为,他认为这个世界太黑暗,死亡就是解脱,他在救妹妹。” 司清羽看了眼殷玉丞,视线再度转回,看向了殷家家主,“您的意思,他对我二师兄下手,也是因为他想要我二师兄离开这个险恶的世界。 在殷玉丞眼里,这是一种救赎?” 殷家主会这么说,自然是为了解开仁心宗和殷家唯一有过的一点点摩擦和隔阂。 但若所言属实的话,幼年应天星的处境的确十分艰辛,殷玉丞真的偏执,也极有可能认为杀死他,他就能一了百了了。 殷家主:“虽然他的行为的确是伤害了应公子,但当年的殷玉丞也的确是心思扭曲的。” 司清羽点头,“旁人若是这么说,我或许存疑,但殷家主这般宠爱子女,定然不会以儿子的心性作假扯谎,我是相信的。 我不会因为十几年前的过往而与殷家结怨,但我不是我二师兄,我不能代表他选择原谅。” “司小友有一种超乎同龄人的通透和智慧,与你交谈,老夫甚是轻松。”殷家家主欣慰地道,“很庆幸,我殷家并非是你的敌人。” 司清羽笑嘻嘻,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不过是因为幼年颠沛流离,所以太早看透了世态炎凉,学会了察言观色。 幸得仁心宗我师兄搭救,师父收留,我才没长歪呀!” 殷家家主点点头,”如是看来,司小友对宗门的情谊,与老夫对家人的情谊一般。” 司清羽看向了自己的几位师兄,发现大师兄,三师兄和四师兄都在盯着自己这边的情况。 她笑道,“只多不少。” 见小师妹看过来,原本坐着的南宫炽阳,池饱饱和千仞唰一下齐齐起身。 千仞的手摸上了千机伞,时刻准备切换进攻模式。 千仞双眸微微眯起,压低声音道,“大师兄,小师妹和那老头在说啥。 小师妹给咱们这个眼神是怎么个意思,这是需要咱们过去打架的意思吗?” 池饱饱收了牛肉干,“不能欺负小师妹!” 南宫炽阳抱着剑,见司清羽面上并无异样,还是笑着的,他冷冷道,“再等等。” 刷啦,三个人又齐齐坐回了板凳。 南宫炽阳有些烦躁,他盯着司清羽和殷家家主看了半天,没敢眨眼,眼眶都酸了,但实在是没看出来咋回事儿。 南宫炽阳:真是的!要是老二在就好了。 殷家家主似是想到了什么令他心痛的回忆,叹了口气,“生在世家,身不由己。 我做家主,只为我儿女能平安活下去,而不是想要他们必须继承家业。 我殷家的符箓和阵法造诣非血统传承,而是靠灵根。 这种承袭唯家族血脉论,本来就很荒谬。 殷家的降魔阵是我殷家一位雷灵根的先祖所创,曾经,他是定坤宗的一位宗师亲传,本也是被师父和宗门寄予厚望,打算继承宗主之位的。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他没能继承宗主之位,一气之下,自行脱离宗门,回了家族,也带走了属于他独创的阵法。 因此,降魔阵并没有在定坤宗广泛流传开。” 司清羽“咦”了一声,“敢问殷家主,与这位殷家老前辈同代,坐上宗主之位的是何人呢?” 殷家家主道,“名曰陆倾城。” 司清羽:“八大世家的陆家吗?” 殷家家主摇头,“据说出身寒门,但因为年代久远,身份背景无处可查了。” “年代久远吗?”司清羽呢喃了一句。 因为无从查证,司清羽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道,“殷家主,家传术法何其珍贵,您愿意传授于我,是为了殷玉丞和殷玉凰他们兄妹吗?” 殷家家主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第一关宗门大比之时,我看到你在比赛的时候学习了八门生死阴阳逆转阵法。 第四轮大比之时,我家殷玉凰用了一次殷家的家传术法,你看了一次之后,改良并且以此阵困住了大量魔修。 司小友,你在阵法上的造诣和学习能力,远超我见过的所有人。” 司清羽闻言,对着殷家家主行了个道礼,“感谢殷家家主不吝赐教。” 殷家家主却摆摆手,“这书籍无人问津,就是一堆废纸,唯有在能将其物尽其用之人手中,才是至宝。” 当然了,殷家家主肯拿出来殷家的祖传阵法,还有个最最至关重要的原因。 这识别魔修的术法,就司清羽会,可她那一招召唤天雷,实在是太猛了。 能不能一锅端了魔修不知道,让她那么劈殷家一顿,殷家肯定最先被她一锅端了。 第292章 在天赋狗面前,努力真就不值一提 降魔阵尤为适合雷灵根的修士,习得阵法者,能将雷电之力灌注于阵法之上,精准锁定邪魔,降下雷电,降魔除邪。 司清羽的天雷召唤术很强,但是以目前的神识强度,还做不到每一道天雷都精准控制。 所以阵法是她很好的一个补充。 殷家家主瞥了眼他的一双儿女,“我这一生自问不算良善之辈。 世事无常,如若我殷家颓败,我再无力为他们铺脚下之路,还请司小友你念在今日赠予之谊照拂他们。” 司清羽抱拳,“自当尽力。” 殷家家主做了个请的手势,“古阵法或许有些晦涩难懂,如若司小友不懂,尽管问我。” 而后去往殷家的一路上,司清羽催动神念心法,在神识之中不断地研习阵法。 本以为,没有殷家的基础体系阵法打底,直接学这种高阶阵法会有困难。 可当她翻开阵法书之后就发现,降魔阵没有幻象阵那么复杂多变,这种主攻击类的阵法,就是要定点精算,还是很容易上手的。 司清羽从入仁心宗以来,因为贪生怕死,所以学习热情一直很足。 有啥学啥,有用都学。 学的多了,接触的种类多了之后,她发现,学习这件事本身,还是有一定规律的。 打好基础,由浅入深,抽丝剥茧,总结归纳,多读多看多实践。 飞舟还未到殷家的时候,司清羽合上了阵法书,在神识中又一次绘制了降魔阵,确定无误之后,她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想到方才千炼他们几个被捆仙绳捆住的子弟身上魔气流逝的异象,司清羽的面色有些凝重。 殷家家主一直注意着她的情况,见她的面色不善,关切道,“司小友,可有需要探讨之处?” 司清羽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她有种预感,可能殷家已经没有魔修了。 殷家家主安慰道,“没关系,这种高阶阵法上手十分不易,想来,我当年研习一个阵法,足足学了五年。 你且要给自己一些时间,可以在殷家暂住……” 司清羽笑着打断他,“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已经学完啦!到了之后,我尽快布阵,之后,我再去别家。” 殷家家主:“……”在天赋狗面前,努力真就不值一提! 说话间,飞舟到了殷家大门口。 殷家家主突然想到了什么,但说时迟那时快,司清羽驾驶飞舟落地的时候,嘭一声,撞飞了殷家的半扇大门。 殷家家主嘴唇微颤,强行稳住心神,问司清羽,“敢问司小友,你开飞舟的技术如此之飒爽,也是你师父花无影教的吗?” 司清羽:“我师父没教过,我就是看他开,自学成才。” 殷家家主:“……好魄力,好聪颖,好……好得很!” 殷家驻守的几位长老已经收到了魔修可能潜藏于家中,以及殷三勾结其他世家要篡权,被家主处决的消息。 以至于此刻大门被撞飞,听到了动静的长老们如同惊弓之鸟,严阵以待,开起了护院大阵。 而后,他们抄起了法器,冲到了大门口,就看到了殷家家主带着殷家一行人回来了,身边还跟着几个有点面熟的外人。 哦,这不是赫赫有名的仁心宗那几个弟子么! 殷家家主吩咐下去,好吃好喝的招待仁心宗四个弟子,他和殷家的几位权贵亲自作陪。 饭桌上,殷家家主和长老们本想要再拉拉关系,套套近乎,可仁心宗这几个压根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饭局,对于仁心宗的几小只来说,就是要好好干饭。 他们埋头吃的贼香喷,压根不抬头给殷家那几个老家伙一点点机会。 直到所有呈上来的菜品光盘,吃饱喝足之后,司清羽打了个饱嗝,对着殷家家主道,“感谢款待,事不宜迟,我去干活了。” 司清羽骑着飞兔绕着殷家大宅看了一圈之后,开始扔阵石,布下降魔阵。 直到最后一块阵石落下,道道玄色光芒自她的脚下蔓延开来,遍布了整个殷家,随后又在顷刻间隐退而散。 殷家家主带领一众殷家子弟也做好了防护和战斗准备。 司清羽飞身至于高空之上,举起了满月弓,看了殷家家主一眼,随即一箭雷灵力飞射而出。 降魔阵被激活,亮了亮,片刻之后,再度陷入了沉寂。 殷家众人看到了这个情形,多少有些惊愕。 司清羽旋身落于自己几个师兄的身侧,她扬声道,“殷家没有魔修了。” 殷家一众二百口人面面相觑了片刻之后,有人小声道,“是没有,还是她不行啊?” “哎呀,家主,不是我说你,你把咱们祖传的阵法随随便便给了一个外人,这么仓促学的,自然就不成了!” “我也觉得,这阵八成就没成!根本就测不出来。” 殷家家主略一侧身,横了那几个嚼舌根的堂弟和侄子一眼,随即指尖捏出了一道魔灵符。 这种魔灵符上带着一丝魔族气息,可以在身陷囹圄之时,掩盖自身的灵力。 此时殷家家主召唤魔灵符的用意明显,是为了要测试这个降魔阵。 殷家家主将魔灵符抛至一处几米开外的空地,灌注灵力激活魔灵符,只听轰隆一声响,笼罩在殷家之上的降魔阵降下了一道玄雷,将符咒瞬间击成了灰飞。 殷家家主扭头朝着殷家人一一看了过去,“现在呢,你们还有什么可说?” 方才还在质疑的那些人在此刻都消了音。 司清羽扬眉,朝着殷家主抱拳行礼,“多谢殷家家主为我正名,顺便,我想请教一下,这魔灵符是怎么画的?” 殷家家主:“……” 在闺女胳膊肘往外拐的一系列操作之下,殷家家主又拓印了一整套殷家符箓和阵法书籍给司清羽。 然后,仁心宗四人和百炼宗五人拍拍屁股走人了。 要问殷家家主亏么,他送走仁心宗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 而后,司清羽按照距离的远近,依次去了苟家,司家,龙家,陆家,荣家,千家,依次布下了降魔阵法,可她发现这些世家之中,并没有发现一丝魔气。 第293章 司清羽是家主么,就往兵器库带啊 之前来应家参加寿宴和友谊赛的那些世家公子小姐中,身染魔气之人不在少数。 真的就一次性排查干净了吗?司清羽觉得未必。 飞舟之上,魔气凝实打着旋地往外溢,像是在回应着更强大的力量的召回,再结合万象笔的异动…… 这看似已经平和的表象之下,似是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阴谋。 作为干架狂热分子,殷玉凰他们五个一听司清羽和三个师兄要跑各家去布阵,就打算先自己找个小秘境玩玩去,毕竟布阵这事儿费的是脑子,百炼宗他们帮不上忙。 司清羽去往各个世家属地的时候,家主们几乎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来招待,生怕因为怠慢了这小丫头和她师兄,他们不尽心。 苟家让苟起亲自作陪,招待司清羽和她三位师兄吃了一顿豪华大餐,并赠予了司清羽大把灵石,苟家名下的五家门店书阁。 苟家除了八卦消息,没别的,就是有钱。 司清羽他们几个可算是感受了一把万恶的有钱人是多么的奢靡,就一个字,爽! …… 司清羽去司家的时候,司家家主给他们准备了许多珍稀的药材。 有能淬炼灵脉的,也有能强劲灵骨的,还有修复伤病的,致幻麻痹的等等…… 有些药材就算在仁心宗,也不常见,珍稀程度可见一斑。 沐水村有魔种的灵药在黑市流行一事,很多以讹传讹的谣言对苍壁城和司家的声誉造成了不少负面的影响。 司清羽见钱眼开,但也分情况。 且不说是不是本家亲戚,她也不论这个,就冲司家家主之前在宗门大比的时候赠予她司家传世之宝无色花,司清羽也该真心相待。 司清羽并不打算收司家的礼,推辞道,“司家主不必如此客气,仁心宗和司家本就同源,也承蒙司家主慷慨赠予无色花,我的修为才有所进益。 司家家主却道,“孩子,就该是你的,你不必谢我。 现在修真界需要你们这些年轻的后生,我们能做的,也就是送点拿得出手的东西,略尽绵薄之力。” 最后两人你来我往的客套了一番,司清羽和三位师兄收获满满。 司清羽忽然想起一事,问司家家主,“对了,我六师叔她还好吗?她和她的夫君在司家吗?不知可否能见上一面?” 司家家主道,“十几年前,大哥传位于我,这件事对我侄子司如权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之后,他带着夫人搬去了司家的别院,再没回来过。 我每年会派人送些司家的灵植药材,还有药铺经营所得灵石给他们,也并没见过他。” 司清羽问,“那司如权和我六师叔搬去的别院在哪里?” 司家家主掏出了一张卷轴地图,指了指,“喏,这里。” 司清羽看到了司家家主手指的方向是在定坤宗所属界域之内,一个偏远的小镇。 司清羽扬了扬眉,以留影石复刻下了这个地址,打算有空去看看。 司清羽给司家家主留了几道自己所画的奔雷符,之后,他们四个去了龙家。 龙家家主对于剑修的狂热使然,对南宫炽阳格外热情。 款待他们的饭局上,龙家主,龙天傲,司清羽,池饱饱和千仞以及龙家众长老一桌。 南宫炽阳和龙家一众世家小姐一桌。 南宫炽阳:“……” 面对着香气馥郁,燕肥环瘦,娇媚打趣的姑娘们,南宫炽阳就一个感觉,还没开始吃,他就饱了。 司清羽为了解救大师兄,匆匆布阵之后,借口很忙,扭头带着三个师兄跑路了。 到了陆家,池饱饱惨遭陆家小姐们的献殷勤,吓得池饱饱吃不饱,直往司清羽身后躲。 鉴于在龙家和陆家的遭遇,到了千家的时候,司清羽连门都没进,饭也不吃了,直接上手布阵。 千家家主看着司清羽骑着一只飞兔,状似随意地抛了几颗阵石,然后落地对着他一抱拳。 司清羽:“完事儿了,我们走了。” 千家家主:“这么快?要不,你再瞅瞅呢?” 司清羽:“真完事儿了。” 千家家主抿了抿嘴,往司清羽手里塞了一袋灵石,“再看看,我们千家还有没有魔修了?” 司清羽:“……” 千家家主这种买家就是很典型的相信慢工出细活,干活儿太快,就觉得是豆腐渣工程。 可司清羽真没闲心跟他磨洋工,她摊摊手,“真没了。” 千家家主愁眉苦脸,“我也真没钱了,你们的飞舟,我赞助的,千仞的材料,我赞助的,你就不能行行好吗?” 司清羽:“……” 因为千家家主的不信任,司清羽不得不掏出了殷家家主赠予的那本教授魔灵符画法的书,她说,“你等会儿!我学一下怎么画!” 千家家主瞳孔震颤:“……”这还带现学的?她行不行? 片刻之后,司清羽手里掐着一张符,对千家家主道,“这,是一张魔灵符。” 她把这张符箓抛掷到了千家家主的面前,紧跟着咔嚓一个大雷子自降魔阵落下,把符箓劈成了灰儿,也吓走了千家家主的魂儿。 司清羽拍了拍千家家主的肩膀,“老登,放心,要是真有魔修现身于千家,降魔阵必定劈死他!” 千家家主一抱拳,“司小友,你牛逼了!” 就在这时候,千家兵器库的守门修士匆忙来报,“不好了,不好了,家主!” 守门弟子扑通跪下,声音发颤,因为事发突然,甚至没有注意到还有外人在,就大声嚷嚷起来。 “不知为何,今日我打开兵器库,清点兵器之时发现,大公子炼出的那些极品兵器都成了一堆没有灵力的废铁!一件都不能用了! 我……我什么都没做,只是例行检查,就成了这样!” 千家家主脚下一软,差点跪了,“什么!” 司清羽闻言,思绪一转,一掀衣袍,喝道,“走,带路,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守门弟子匆匆起身,哒哒哒的在前面跑着带路。 “哎!”千家家主伸手,发现自己被落下在了最后,还没人搭理他,只得哒哒哒地快步跟上。 千家家主:这特么什么弟子,司清羽是家主么,就往兵器库带啊! 第294章 我只是稍微放一点你的灵血……而已 千家兵器库。 千灼已经在兵器库里等着了,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是司清羽,千灼微微一愣,随即看到千家家主的时候,行了个礼。 “爹,出事了。” 千家家主掌心运起一道灵力,灵力所过之处,兵器库内还有灵力的一排兵器皆发出了嗡鸣声。 篆刻着千炼名字的那三排兵器却是毫无反应。 “哎!”千家家主颓败地叹了口气。 之前千炼说他能炼出来极品法器,千家家主还不信,直到千炼拿出了成品,他才惊叹于自己儿子的天赋原本并不比千仞差。 一时间,千家家主觉得千家又是未来可期,作为八大世家之首,指日可待了。 可偏偏希望再度落空,如果不是有外人在,还有这么多千家子弟和长老看着,他好想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司清羽却是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原委,“千家家主,你的好大儿千炼呢?” 千家家主看向了千灼。 千灼恭敬道,“大哥在房中养伤。” 司清羽闻言,笑得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千家家主,“在房中?养伤?” 千家家主心虚地轻咳了一声,微微仰头,“带他来。” 不多时,千炼坐在步辇之中,被侍从抬着过来了,他的面色还是很苍白虚弱。 千炼得知了他炼制的兵器出了问题之后,立刻对着千家家主跪了下来,“爹,我错了,我之前只是心急,千仞又不肯再帮我们家炼器了,所以我才误入歧途。” 司清羽道,“千炼的魔气突然消散,所以,他以魔气炼制出的法器也就都废了。” 千家家主看着千仞,几度欲言又止,目光又一一扫过了司清羽,南宫炽阳和池饱饱。 最后,他才似十分艰难地道,“身为家主,我不得不为千家祖辈基业多做考量。 千仞啊,你能拜在仁心宗花无影名下,如今又有如此修为成就,伯父十分欣慰。 想当年,你爹娘舍身铸剑,力战魔族而死,也是为了守护千家的子嗣不被魔族屠戮。” 司清羽与千仞并肩而立,因为站的近,所以她能感觉到,千仞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而她没看到的是,千仞的手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狠狠地抠进了肉里。 千家家主的这段话,就像曾经许多次他要被千家家主和一众长老放血前的开场白一样。 果然,千家家主继续道,“众所周知,千家以炼器闻名于世。 千仞的爹是我们这一代里炼器天赋最好的炼器师,也本该是未来家主的继承人,可惜他死了。 你们也看到了,千家如今的境况并不好,炼器师的天赋平平,再不能铸造出高品阶的法器。 所以,千仞,伯父有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再帮千家炼一些法器? 你看你有仁心宗的灵药,稍微放一点灵血而已,很快就会复原的。 当然,之后报酬会分给你两成,千家的族谱上你单独占一页……” 嘭,一张爆裂符自司清羽的手中飞出,因为太过猝不及防,以至于千家家主没有防备,下意识的用右手去挡。 轰隆一声炸裂巨响,千家家主的右手臂被炸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不住地往外流淌。 千家家主的身边,几名千家子弟也被爆裂符的气劲所伤,撞飞在了满屋的兵器之上,身体有不同程度的割裂伤口。 千家家主的右臂不住的颤抖,目光阴沉地盯着司清羽,“司清羽,你这是干什么? 说好了是来为我千家除邪驱魔,却伤我千家数人,传出去,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司清羽指了指千家家主的手臂,“我只是稍微放一点你的灵血……而已。” 千家家主脸色铁青,“你!” 只见司清羽扬起了笑脸,拍了拍千仞的肩膀,她说,“四师兄,你放心,有我们在,不会再有人轻易伤你啦。今儿就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千仞点点头。 下一刻,千仞的周身蕴起了一层金色的火灵力,只见他双袖一摆,掐了个法诀,兵器库的兵器自四面八方朝着千仞飞了过来。 南宫炽阳和池饱饱分别撑起了一个硕大的储物袋,把兵器库里由千仞的血炼制出的兵器以及千仞父母炼制出的兵器,都给收了。 刀枪棍棒枪戟钩叉鼎灯……等等等等! 再打眼一看,除了废物千炼炼出的那些废铜烂铁,就没了。 合着千家就是靠千仞一家三口撑门面呢! 千家家主见状,立刻变了脸色,大喝一声,“你们干什么!” 司清羽手中万象笔翻转,收起了笑意,更大声的回骂道,“你还好意思问干什么? 千家家主,我给过你机会了。 千炼身染魔气,坏得都烂透了心,你不仅没有任何惩治刑罚,反倒是放任他继续做千家的大少爷,使唤下人,在高床软枕上养伤。 你既知我四师兄爹娘对千家贡献极大,为何不善待他们的遗孤? 我四师兄炼器天赋极高,你还要日日放他的血,虐待他! 这么区别对待,就因为千炼是你生的呗? 你生一坨屎,你都要当一个宝贝一样包起来,让千家挨个闻个便吗?你个老杂种! 竟然还敢跟我四师兄借血?脸呐!我问你,你脸呐!呸!” 千家家主因为失血过多,疼痛过度,已经十分虚弱,这会儿被司清羽当众臭骂,更是气血攻心,一直指着司清羽,“你,你,你……” 他结结巴巴,半天没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司清羽继续道,“先前,我们修为不够,地位不够,所以,我们只能选择让步,被迫和解。 大比之上,我以为你已经痛定思痛,现在看来,千家家主还是执迷不悟,怕是这辈子也悟不了了。 既然千家已经腐朽,是非不分,善恶不辨,坏到了骨髓血肉,今儿,我们师兄妹就要替我四师兄绝了这无穷后患!” 千家家主眉头皱得更深,强行稳住心神道,“司清羽,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之前你要的,我都给千仞了。 飞舟,材料,大把的灵石,你还要怎样! 就算你们有仁心宗相护,欺人太甚,动了我千家的根基,你们也别想从千家全身而退!” 千家家主话音落下,千家一众将司清羽围了起来,召唤出了不少机关法器。 兵器库的入口处,轰然落下了一道铁门,封住了他们的去路。 司清羽却丝毫不惧,翻转万象笔,将它变大成一人高的法棍,往地上一杵,仰头发出了反派一般的大笑,“哇哈哈哈哈!” 南宫炽阳自剑匣之中取出了双剑交叠于身前,手心运起一青一红两团火焰,下一刻,两簇火焰轰然充盈整个剑身。 千仞抬手,召唤千机伞。 池饱饱紧握双拳,他的全身上下蕴起了一层赤金之色。 司清羽的万象笔在半空中笔走游龙,一个巨大的魔灵符成型之后,降魔阵轰然降下了雷电之力。 兵器库的屋顶塌了,千家家主方才站的位置,已经被劈出了一个深坑。 “司!清!羽!”千家家主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下一刻,千家长老们和仁心宗四人打在了一起。 第295章 我是想死你们了,不是想死 千家家主面部肌肉猛烈抽动,他语气阴狠地道,“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心狠……” 司清羽方才神识流转,看到了千家长老四散而开,运转灵力在启动着兵器库里的各处机关。 千家家主化神期的威压也渐渐朝着他们的方向弥漫开来。 司清羽心念流转间,举起了她的杀手锏——一大块实时传递画面和声音的留影石。 这是苟家赠予的最新改良版,音质效果杠杠滴。 她大声道,“就咋地,来,你当着六大宗,八大世家,全部修真界修士说说你要对仁心宗花无影的爱徒怎么心狠手辣。 还是我来说,你们千家以前对我四师兄……” “哎呀,小侄女,瞧你说的,还心狠手辣,怎么可能呢!我千家以前对千仞好得很,他入了仁心宗,这般争气,以后只会更好!”千家家主立刻收了已经召唤出的高阶法器和已经运转起来的灵力,给众人使眼色,让大家关了兵器库里的各处机关。 司清羽举着留影石怼脸直拍。 千家家主换了个笑脸道,“我对千仞一直视如己出,刚有点小误会,都是误会!” 苟起在留影石的另外一边拱火道,“别啊,我都等半天了。 千家家主,你好歹打千仞两下,要么给他放放血,我好录下来,你们千家就一跃成为八大世家里热度最高的世家啦!” 千家家主:“……别闹!” 千家家主定了定神道,“千仞可是我们千家至宝,是顶梁柱,我们爱惜还来不及! 来,千仞啊,你看看千家兵器库有什么材料是你用得上的,随便拿!” 千仞真没客气,迈步在兵器库溜溜达达,池饱饱和南宫炽阳合力撑着储物袋,师兄弟三人各种兵器稀里哗啦往里放。 司清羽全程抱着留影石跟拍。 留影石的那头,苟在兑和苟起父子脸贴着脸看着这边的动静。 千家家主化身假笑老男孩,全程陪同。 司清羽没想过会有兵器库这一出。 本意是来给千家布置降魔阵,可千家家主竟然还不死心地要打她四师兄的主意,花无影没跟着,跟千家这帮修为在元婴和化神期的老毕登在他们千家满是机关的地方硬碰硬,自然不占优势。 也没到真的你死我活,非得大动干戈的程度。 治他们,就得正中下怀。 试问八大世家的哪一家不把脸面看得比命重要?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个潜在的危机一次性都解除了。 除了千炼炼出来的那些破烂之外,千仞几乎搬空了兵器库,包括暗藏的各种机关齿轮和阵盘箭矢,统统打包带走。 最后,千仞站到了千家家主的面前,对千家家主行了个礼,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起伏道,“本来我也不甚在意自己这条命。 不过,我师兄和师妹都很爱护我,所以,我也想好好活着。 家主,我想要正式问问您,您还打算用神火鼎来炼器吗?” 神火鼎是需要千家觉醒了千家灵火脉的子孙来继承。 上一任继承神火鼎的是千仞的父亲,而之后,在千家子孙的下一代里,觉醒了灵火脉,能点燃神火鼎的,是千仞。 用千仞的灵血来点燃神火鼎,以神火鼎烧制出来的法器杂质极少,且蕴含一次纯正的天地气息,所以,法器才会拥有更好的品阶,与修士契约之后,法器容易生出器灵。 修士以本源之力,或以自己的血肉修行,并非是罕见自残之事,千家历任家主都靠这一秘法代代相传。 但前提是出于自愿。 千仞并非当成少主培养,却承担了少主该承担的责任,千家过度对千仞的消耗也并非他的意愿,多年来,他承受了无穷尽的痛苦。 如今,他也不想与千家产生过多的瓜葛,无意于家主之位,但他想要神火鼎。 把神火鼎握在自己手里,千家家主便会彻底断了抓他回来放血炼器的心思。 且如果有神火鼎相助,他定能炼制出更好的法器给他的师父和他的师兄妹。 千仞平静地看着千家家主,不卑不亢,不再有一丝颤抖和恐惧,因为他目光所及,便是小师妹和他的两位师兄。 他在赌千家家主更在乎声誉,而非一个炉鼎。 果然,千家家主定定地看了千仞半晌,才长长地一声叹息,下定了决心道,“好。” 从千家离开的时候,仁心宗小分队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了。 千家家主看着千仞的背影渐渐远去,面色渐渐凝重,兵器库空了,神火鼎没了,千家该如何延续下去,成了一个问题。 可如果不给,他对千仞做的一切就会立刻公之于众,千家的声誉就彻底毁了。 千灼问,“爹,我们该怎么办?” 千家家主再次长叹了口气,并未回话。 就在这时,千家门口平地起了一阵风,一道身影似有似无,若隐若现。 风中,千家家主感觉到了一丝气息在不断地靠近,他满心戒备,问道,“是谁?” …… 鉴于之前几家耽误了不少时间,到了荣家的时候,司清羽四人也不打算跟荣家交涉,干脆贴了隐身符,一顿操作猛如虎,干完之后立刻走。 事后,司清羽只简略地告知了荣音一声。 荣音传音道谢,并承诺,会赠予应天星一套荣家的独门音攻术法作为谢礼。 对于此事,荣家家主却始终抱着怀疑态度。 “他们真来了?莫不是诓骗你我?我就说,你要态度再热情一点,他们定然会更尽心。” 荣音却道,“爹!我相信司清羽,她不会骗我的!” 荣家家主:“……” 之后,司清羽去收了乐灵宗的无字天书,熔铸宗的金莲花,百炼宗的开天斧以及天乾宗的一张“亲传五名弟子劳动合同”。 兜了一圈,司清羽和三位师兄去应家和二师兄汇合。 应天星收到了传音,站在大门口来回踱步,看到了飞舟朝着自己驶来,他高高兴兴地挥了挥手。 “大师兄!三师弟!四师弟!小师妹!我想死……哎哎哎!救命啊,小师妹,你往哪开啊!啊啊啊啊!” 应天星一溜烟地往后躲,最后还是被小师妹丝滑创飞出去好几米远。 应天星:“咳咳咳咳咳咳!” 应天星口吐小幽灵,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整理自己散乱的发带。 应天星:我是想死你们了,不是想死。 第296章 二师兄,弱的很 司清羽笑嘻嘻地伸手去拽应天星,“抱歉啊抱歉,二师兄,我这新手上路,还没掌握好定点停舟的技术。” 应天星龇牙咧嘴的起身,手扶着自己的腰。 南宫炽阳歪歪头,抱着剑看着应天星,语气里有说不清的笑意,“二师弟,这是……腰子撞坏了吗?” 应天星:“……” 池饱饱言简意赅:“二师兄,弱的很。” 应天星:“……” 实在的千仞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根有手指那么粗的银针,掌心运力,针尖立刻被烧红了。 “二师兄,我最近学了补充肾元的针法,你要不要试试?”千仞十分诚恳,甚至有些期待。 “……”应天星莫名想到了那个腰子被洞穿而亡的殷玉南,艰难地道,“多谢四师弟好意,我忽然觉得不疼了。 小师妹没那么大劲儿,可能就是挫伤而已。” “哦,好。”千仞颇为遗憾地收了针。 应天星捂脸道,“有你们是我的福气……” 四个师兄聚齐了之后,陪着司清羽一边慢悠悠地散步,一边看司清羽慢悠悠地给应家布下了降魔阵。 司清羽与二师兄分享了一下在各个宗门世家的收获,应天星听得眉开眼笑,连连赞许,“不愧是我的小师妹,真能干,嘿! 你收获了这么多法宝,要好好修炼,等我从妖界回来,说不定你都能化神了呢!” 司清羽脚步一顿,“二师兄,你要去妖界吗?” 应天星点点头,随即挎下一张脸,叹了口气,“应家的所有灵兽神识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就算我不分昼夜的弹奏伏羲琴,吹奏醉浮生,也不能将它们恢复。 这样灵兽的修为便都会滞涩不前,甚至会因为偶尔的神识错乱而引起修为倒退或是狂躁入魔。 好多珍稀品种只有我们应家有,如果不想办法施救,灵兽会很快老死,不论对应家,还是我们修真界修士都是一种损失。” 应天星举起了他的手,“喏,我手指头都弹出血了,看这伤口,可深。 小师妹啊,大师兄啊,三师弟啊,四师弟啊,我好疼,需要你们的呼呼和安慰。” 司清羽赶紧看了眼,然后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咧了咧嘴,十分夸张地道,“天哪!好大的口子,还好我们来得及时,再晚点,就要愈合了呢……” 南宫炽阳也耿直冷淡发言道,“二师弟,我记得师叔出门的时候,给咱们每个人都备下了疗伤的药,你这种皮外伤,只要撒点药粉,呼吸间,就会长出一层新皮了?” 池饱饱继续抨击,“二师兄,弱得很。” 千仞掏出了一根极细的银针来,“二师兄,你看我新炼制的银针是不是很细? 我觉得,用这根针的尺寸正好给你缝合伤口,我也能锻炼一下自己操控暗器的准度。” 应天星跺脚,“……你们这群不解风情,冷血无情,铁血不柔情的憨憨! 我就是想让你们心疼我一下,也不配合!” 南宫炽阳:好想要一剑戳死这个柔弱小作精啊! 池饱饱:好想要一拳打爆他的狗头啊。 千仞:突然希望师父在这,日常把二师兄毒哑不是没有原因的,好吵好吵好吵! 司清羽看着应天星可怜巴巴地一直举着自己的两个爪儿,就像一个等着被ua毛的狗子,她翻了个白眼。 没办法,谁让他是自己师兄呢,司清羽十分粗暴地对着应天星伸过来的修长手指呼呼呼了三下,应天星才心满意足。 他回归正题道,“我与九尾狐半灵契约之后,自它的识海幻境里得知,妖界有个上古妖族至宝。” 司清羽脱口而出道,“万妖塔。万妖塔能滋养灵兽的神识,吸收灵兽神识里阴煞暴动的那部分浑浊妖气。 如果有修士契约了万妖塔,那么,此人也能令万妖臣服。对吗?” 应天星扬眉,“哎”了一声,“小师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司清羽随口胡诌,“咱们仁心宗藏书阁里的古籍记载的啊,你没看过吗?” 司清羽当然不是在仁心宗的藏书阁看到的,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原着里有一段。 万妖塔,是妖王的法宝,而妖王,是月婉盈的舔狗。 月婉盈靠着自己魅力,成功让妖王为了爱奉献了万妖塔送给她,而月婉盈也靠着这万妖塔成功号令群妖,为她所用。 原文中,在月婉盈和顾屿白联手发动仙魔之战的时候,妖族成为她征战魔族的爪牙手下。 池饱饱之所以会丧失心智,也是因为他被月婉盈诓骗入万妖塔救他的师兄和师父,在万妖塔里饱受阴煞枉死恶妖魂魄的侵蚀。 仔细想来,月婉盈都已经死了两轮了,灵界,人间界都没有她的身影。 偏偏这么巧,应家的灵兽暴动需要万妖塔,不知道这万妖塔会不会有什么剧情之力,又凭空搞出来一个月婉盈。 司清羽也忽然想起了关于二师兄入魔之后,原文中的一段描述。 应天星靠着一把魔琴操控几十只暴动的高阶魔兽,撑起了一座城池。 荣音是他座下一个音魔大将心腹,剩余一众皆是慕名而来,或是输给了应天星心甘情愿臣服。 那几月之内,但凡入城大魔皆败于他手,一时间声名鹊起。 因为应家的友谊赛里,没有月婉盈参加,所以原文描述得并不多,一笔带过,只说了应家在一场友谊赛之后,便没落,不多久被踢出了八大世家。 原文中,没有她这个小师妹,按时间顺序推测,大师兄应该遭遇了月婉盈的毒手,躲到了魔域,而来参加寿宴的,只有应天星一人。 所以,在没有他们清静峰小分队掺和进来的应家寿宴和友谊赛,应家被殷三和应二给祸害了,奸计得逞,后续没有应大发的出现,应该是已经遇难了。 原文中的许多条线索逐渐串联,渐渐显出了一个答案。 司清羽眉头微蹙,她的每一个师兄,也包括原主,都有一场必定躲不过的劫难,会入魔,而后被诛杀。 为什么? 第297章 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咱们宗门的藏书阁古籍里有记载吗?难怪!”应天星嘿嘿一笑,“可惜,我不爱看书。 有你看就行啦! 我虽然希望我爹能早点退休,但是不能以应家破产的方式,我怕他承受不了打击,厥过去。 不过,我打算去妖界这事儿我还没告诉我爹,你们替我保密哈! 我走之后,万一应家有什么事儿,还得你们多照顾。” 应天星拍了拍司清羽的肩膀,有一种悲壮的伤感。 可下一刻,司清羽却面色十分郑重地拒绝了,“恐怕不行。” 应天星:“啊?哦……” 司清羽随即蹦起来,勾搭着应天星的肩膀,“因为我们四个得跟你一起去啊。 我觉得,我还是给咱们师父传个音,万一应家有事儿,让他来照应一下。 万一咱们三年五载都没回来,也让他去妖界捞一捞咱们。” 应天星眨了眨眼,看上去是被司清羽的话给镇住了,手指一一点过了司清羽,南宫炽阳,池饱饱和千仞,问道,“你们四个?跟我一起去吗?” 这次,池饱饱第一个发声支持,“妖,可怕,可坏,二师兄,需要陪!” 千仞:“三师兄说的对!” 南宫炽阳:“四师弟说得对!” 应天星啊啊啊地惊叫了一声,然后朝着师兄妹伸出了双臂来,“好感动啊,来,抱抱!” 然后,一行人呼啦一下就散开了,迈步进了应家大门。 司清羽扭头跟应天星说,“走之前,你请我们吃一顿好的!饿了!” 应天星立刻眉开眼笑,立刻喊道,“来人啊!赶紧的!” …… 应大发和应家一众伤者有白无常亲自炼制的丹药加持,已经恢复如初。 在应大发临危不乱的稳定指挥,亲力亲为之下,应家已经井然有序,大家各司其职。 原本,应大发念在应二爷是自己亲族的份上,没有杀应二爷和应继业。 而是罚他们一支戴着禁灵锁去打扫还没有辟谷的低阶灵兽金毛狮一族的粪便。 因为金毛狮子食肉,应继业和应二爷嫌弃金毛狮的粪便太臭,这对父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扫帚狠狠地打了几只幼兽泄愤。 幼兽嗷嗷叫,叫声凄厉,浑身是血痕。 直到那几只小狮子躺在地上不再动弹,才算是宣泄完了他们心中的怒火。 五只刚满月的幼年金毛狮子被活生生地打死了。 幼兽的爹娘一只公狮子和一只母狮子隔着笼子看着这一幕,彻底陷入了狂怒。 它们仰天长啸之后,便用爪子狠狠地撕开了禁锢他们的铁笼,哪怕爪下全是血迹,也仿若毫无察觉。 它们面露凶光,扑向了两个罪魁祸首。 应二一家都带着禁灵锁,所以,没办法与狮子抗衡,千钧一发之际,他们也学着应大发的样子呼喝。 “停下!不要过来,看看我是谁!”应二爷沉声喝道。 下一刻,母狮子一口咬掉了应二爷的头,公狮子也没给应继业面子,一口咬掉了他的头。 不过一会儿功夫,应二一支死绝了。 在附近的修士们听到了动静,赶忙朝着这边跑了过来,却看到了狂躁的金毛狮子咬死人的一幕,吓得后退了数步,去找高阶的管事来,并未敢随意入园送命。 金毛公狮子和母狮子走向了自己死去的几只幼崽,呜咽着屈起了前肢,随即蹲在了幼崽的身边,嗷呜仰天长啸。 虽然它们的品阶不高,但是它们自尽爆丹的两声炸响还是震动了一方天地。 原本在吃席的师兄妹五个人身形一晃,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在了一起,堆成了一堆。 几个人晃晃悠悠地爬起来,整理自己的仪表,一脸懵逼。 然后,应家的御兽师就满脸悲愤地捧着留影石过来,给应大发看金毛狮园子里发生的一幕。 应二一家人凶残丑恶的嘴脸,幼年小狮子的悲惨,公狮子和母狮子的绝望尽显无疑。 应大发愤怒一掌拍桌道,“简直禽兽不如!就这般心性,怎能配做御兽师! 怪我心慈手软,害了金毛狮!早知如此,就该在灵兽园之前,处决了应二他们一家,不该给他们一丝生机!” 司清羽瞳孔微颤,想到了什么,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 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金毛狮子为幼兽破笼而出,在幼兽死亡之后选择了随它们而去,那么人呢? 司清羽想到了师父,想到了仁心宗的师叔,如果他们之中有任何一人有闪失,师父都不会放任不管,所以,他们必须一个都不能少的好好活着。 饱餐之后,应大发站在门口,拍了拍应天星的肩膀,笑得十分温和。 向来咋呼聒噪的爹却难得的安静,只是那么看着应天星。 向来腼腆含蓄的儿子却难得的活泼,笑嘻嘻地伸手去握了握他爹满是老茧的手,“我回仁心宗去啦!你自己好好保重,有事儿传音给我!” 应大发点点头。 直到他们走的很远很远,应天星问身边的司清羽,“我爹他回去了吗?” 司清羽摇了摇头,“已经变成点了,但是还在!” 应天星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一行我们会不会顺利。 灵界和妖界的交界之处,他们站在悬崖边,脚下是黑色的深不见底的深渊,他们能看到隔着几丈之外,对面有一层妖冶的玄色结界。 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一步跨出去,是会掉沟里,还是能去妖界。 司清羽扭头问应天星,“对了,二师兄,我们怎么过去?你的灵狐它说了么?” 应天星一脸错愕,“啊,难道不是我无所不知的小师妹在古籍里看了去妖界的法子吗?” 司清羽和应天星看向了南宫炽阳,池饱饱和千仞。 于是,五个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尼玛,谁特么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候,身后一股飓风裹挟着强劲的灵力拔地而起,将他们从那悬崖边上推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 几个人都来不及反应,身体便急速下坠。 身后,只有呜咽尖啸的风声,和一道若有似无的身影。 第298章 手牵手,一起大步向前走 五个碧色的身影在暗黑的深渊之中,仿若是遗世浮萍,随风飘零,而后不断下坠。 他们试图用灵力稳住身形,然而,却始终徒劳。 千仞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夜明珠,才勉强让周围蕴上了一层昏暗的光线,千机伞撑开,变大,飞速旋转,宛如降落伞一般,将千仞下坠的速度减缓。 “啊啊啊啊!大师兄,三师弟,四师弟,小师妹啊!”应天星衣袖翻飞,依旧在奋力挣扎,嗷嗷大叫,离老远一看,特别像一只扑棱蛾子。 南宫炽阳不停地努力挥剑未果之后,干脆抱着剑,任由自己下落,面无表情,宛若已死。 听到二师弟的嚎叫,南宫炽阳淡淡地“嗯”了一声。 有感情,但不多。 池饱饱情况稍微好点,他的周身蕴起了一道金色的气息,稍微稳住了身形,朝着小师妹的方向过来,拽住了司清羽的手。 司清羽指着应天星惊呼道,“哎呀,三师兄,你快看二师兄他是不是不行了!” 池饱饱顺着司清羽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应天星挣扎了一阵之后,开始翻白眼,手脚颤抖而后摊平。 一看就是快要力竭昏迷的征兆。 司清羽和池饱饱对视了一眼,司清羽道,“我替你说,二师兄,弱的很。” 池饱饱点点头,笑得灿烂,“对。小师妹好!” 池饱饱牵着小师妹的手,飞身来到了应天星的身边,而后池饱饱一把拎起了应天星的后衣领。 被揪住了命运的喉咙的应天星:“……” 此刻,他多么渴望自己是一个漂亮的小师姐,池饱饱也能温柔的拉着他的小手,而不是这般粗鲁。 当然了,此刻的应天星宛如一条上了岸的咸鱼干,是没有任何可以挣扎的权利的。 池饱饱道,“我们危险,要去对面,穿过去,就是妖界。” 千仞试着往前探了探,发现那层玄色的结界十分排外,有一层阻力不让他靠近。 南宫炽阳挥出一剑,想要给那层玄色的结界划出一道口子,为师弟师妹开路。 一剑下去,玄色的结界伸出了一只有南宫炽阳整个身躯那么大的手,硕大的大拇指和食指微微屈起,是个ok的手势。 而后,大手对着南宫炽阳弹了一下,南宫炽阳就像一颗弹珠一样,biu的就被打着旋地弹飞出去了。 得亏池饱饱的反应快,一脚撅在了大师兄的脑门上,才把他踢到了千仞的手边,被千仞拽了一下,稳住了身形。 南宫炽阳给出了评价,“结界不好开。” 池饱饱左手拽着应天星,右手拉着司清羽,朝着玄色结界过去,也被结界排斥了。 池饱饱“咦”了一声,想了想,把应天星扔给了千仞。 千仞猝不及防,只能仓促拽住了应天星的胸襟。 应天星:“……” 然后,应天星就像一件打包好的包裹一样,被千仞给拎在了手中。 池饱饱一手牵着司清羽,一手去触碰那玄色结界,然后,几个人就看到,池饱饱的手在瞬息间就没入了结界之中。 池饱饱可爱的娃娃脸上有了笑意,“能回去!好使!” 司清羽好奇,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朝着那玄色的结界探了探。 顷刻间,那古井无波一般的玄色结界似是漾起了层层涟漪,产生了轰隆震荡。 而后,丝丝缕缕的玄色气息朝着他们过来了。 应天星害怕,嗷嗷叫,“小三啊,这是啥玩意儿?师兄怕怕!快来救我!” 池饱饱却没动,而是任由那玄色气息包裹自己,回道,“好玩意儿!不用救!” 南宫炽阳闻声,收了剑。 千仞也收起了自己握在掌心的暗器。 恍惚间,司清羽只觉道道温柔而充盈的奇诡气息围绕在自己的周身。 耳畔的风渐渐变得轻渺,丝丝缕缕,恰似挚友重逢时饱含深情的一句问候。 “故人别来无恙,吾幸不辱使命,在此候您多时了。”一个古老又沧桑的声音由远及近,似是在司清羽的神识内不断回荡。 下一刻,数道玄光没入进了司清羽的眉心。 而就在无数光耀闪烁之中,一切似是被定格了一般。 南宫炽阳维持着自己收剑的动作,千仞的手勾着暗器,池饱饱的笑挂在脸上,应天星张牙舞爪,姿势夸张。 司清羽的意识是流动的,但是身体却似是被定格了一般。 “嗯?” 她听到那声音似是有什么困惑。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那声音爽朗又释然地笑了起来。 “你是谁?”司清羽发现玄光自眉心消失,自己能动了之后,下意识的问出了这句话,却没有听到那个人的回答。 离着最近的池饱饱道,“我是三师兄呀。” 南宫炽阳和千仞隔着老远也纷纷回应司清羽,“大师兄。”“四师兄。” 只有应天星发现了不对,“小师妹,你看到了啥?还是听到了啥?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司清羽眨眨眼,看其他几个师兄都没异样,也并未想要瞒着或是遮掩,实话实说道,“你们都没听到吗?那就是对我说的吗? 我听到一个声音,他说他认识我,他等我很久了。” 南宫炽阳怒斥:“这是什么浪荡子发言!” 应天星整了整自己的衣袖和发带,“就是,肯定是看我小师妹年纪小,长得漂亮,才骗小姑娘的,不要脸!” 池饱饱道,“骗人!揍他!” 千仞冷冷道,“小师妹,你要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世界上除了我们四个,就没有好男人!” 南宫炽阳困惑了片刻,“那我们师父呢?” 千仞补充了一句,道,“小师妹,师父也是好男人,世界上除了我们五个,就没有好男人!” 应天星道,“尤其是天乾宗和百炼宗那几个!” 其他三人异口同声,“对!” 司清羽长长地一声叹息,两眼一翻,想摊平,她就知道会这样,永远,永永远远会跑偏! 司清羽:“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先去妖界!” “来!我们手牵手,一起大步向前走!” 司清羽话音落下,掌心蕴起了一股玄色的气息,她伸手拉住了千仞,千仞了然,拉住了应天星的手,应天星抓住了南宫炽阳的手。 第299章 你竟然是妖吗 五个人手牵手,听司清羽指挥。 “来,听我指挥!迈右腿!抬左手!前摆左臂!”司清羽喊道。 然后,池饱饱迈了右腿,往前摆动了右臂,同手同脚了。 南宫炽阳迈了左腿,抬了右手,前摆了右臂。 应天星反应倒是快,但是南宫炽阳劲儿大,把他带的往前蹦了一步。 千仞和司清羽做对了,但是他们两个劲儿不够大,被带着拧成了麻花,五个人团成了一团抹布一样,叽里咕噜从玄色的结界滚进去了。 五个人嗷嗷嗷的顺着山坡往下滚,直到应天星的后背撞上了一块大石头,南宫炽阳跟他抱了个满怀,千仞被南宫炽阳摔飞整个人呈大字贴在了石头上。 司清羽和池饱饱周身有浓郁的玄色气息护体,最后刹住了脚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应天星:“咳咳咳,我觉得,我要散架子了,师父的药呢,我要嗑药!” 南宫炽阳看着自己的剑匣子都磕裂纹了,有些歉疚的看着千仞。 千仞从石头上爬下来,整了整衣襟,安慰道,“没关系,大师兄,等我回清静峰,再帮你修修。” 司清羽舒了口气,“挺好,不管咋的,咱们进来了。” 她看了看四周,不远处,是一片茂密的丛林。 他们所处之地,是连绵起伏的山峰的一处山脚下。 “妖界环境好怪好咧!”司清羽感慨了一句,“二师兄,我小飞兔如果吸收了浓郁的妖气,能不能更快化形呀!” 应天星却道,“估计不行,咱们修士的契约兽,相当于是家养宠物,打小吃的口粮都是咱们处理过的。 这妖界是野外环境,家养的小动物放出来会水土不服,很容易生病的。 哦,大师兄那只火麒麟幼兽和四师兄那只金凤凰没事儿,这两只本身就是上古妖兽后裔。 我和小师妹都不可以。” “原来如此!”千仞放出了金凤凰,果然,小家伙吱吱鸣叫了几声,绕着千仞飞了两圈,看上去状态极好。 南宫炽阳见状,也放出了自己的火麒麟来。 应天星这才找回了一点点心理平衡,又爽了。 他好有文化的,不是个废物,也很有用呢! 司清羽语气轻松,宛若聊一句家常地问池饱饱,“三师兄,你是妖吗?” 池饱饱的食量是常人的数十倍,他的晋升靠睡觉,且没有雷劫,他能轻而易举地突破妖界的壁垒,除了他是妖族之外,司清羽再想不到别的可能。 池饱饱思索了片刻,眨了眨他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笑得明媚,点了点头,然后又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 “小时候在妖界,他们说我不是妖,是人。 师父说,我是妖,不是人,但我不能告诉别人我是妖,我要说我是人。 所以,我到底是不是妖啊,小师妹?” 司清羽:“……” 司清羽拍了拍池饱饱的肩膀,递给他一盒来之前从应家顺走的点心,“不重要,三师兄,你肯定饿了,多吃点。 你就记得,你是我三师兄,是清静峰的,就行了。” 池饱饱看到了那盘做的像花儿一样好看的点心,立刻眉开眼笑,用力点点头,“好!” 池饱饱盘膝而坐,开吃。 应天星又问司清羽,“小师妹,之前没看出来呀,你竟然是妖吗?” 那语气,就像极了在说,“嘿,老铁,你还有隐藏马甲啊”一个样儿。 不是嫌弃,不是排斥,就是发现了新奇好玩的事儿似的。 司清羽也学着池饱饱的说话文学,“我一直觉得我是个人,可是种种迹象表明,我可能不是个人。 师父和师叔觉得我不是人,但是他们从来不说,我又觉得我不能告诉别人我不是人。 你们刚刚看到了,我能开妖族结界。 所以,我是不是人呢?我不知道啊!二师兄。” 应天星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盒点心,“来,别想了,吃!” 司清羽心满意足,加入了池饱饱的队列,跟他一样,盘腿儿坐着吃。 司清羽问,“三师兄,那你知道妖王在哪吗?” 池饱饱道,“妖王是蛟龙,在海边。” 司清羽“哦”了一声,“海边啊,那吃完咱们就赶紧去。” 应天星问,“那这是哪啊?小三,你知道不?” 池饱饱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又飞出了一缕玄色的气息探查,随后道,“是虎妖的地盘。” 池饱饱一边吃一边补充道,“他们群居,可凶,抢食,抢地盘,还吃别的妖!” 司清羽闻言,塞得满满当当的嘴呜呜道,“那我们坐在这,会不会不安……” 呃,好,司清羽费劲巴拉的把一口干粮强行噎了下去,噎得白眼直翻,随即扫视了一圈。 他们已经被老虎包围了。 司清羽无声地用胳膊肘捅了捅应天星。 应天星险些吓厥过去,他怕惊动老虎,就磨磨蹭蹭地挪屁股,去贴南宫炽阳。 南宫炽阳伸手去拔剑。 千仞举起了千机伞,切换到了攻击形态。 池饱饱却一点都不害怕,还在往嘴里狂塞,“它们不禁打!” 说完了之后,池饱饱把剩下的空盒一扔,一个猛子就冲了出去,一拳打飞一个,不多时,十几只老虎被打趴在地,叠成了一叠。 司清羽站起身来,拍了拍池饱饱的肩膀,“嘿,三师兄,你真厉害!” “我,厉害!”池饱饱笑起来,拳头砸了砸自己胸口,立刻把腰背挺得更直了。 然后,应天星就抱住了池饱饱的胳膊,“小三儿啊,你听二师兄说,我在这地方真的是毫无优势,你一定要保护好我。” 池饱饱点头同意,“好!” 下一刻,他拎起了二师兄,扛在了肩膀上,“保护你!” 应天星:“……”我其实也不是这个意思,虽然,但是,好。 嗷呜!一声吼叫震天响之后,哐哐哐地跺地声,伴随着地动山摇,有一股十分强悍的妖力在朝着他们的逼近。 “什么妖,好大的胆子,敢闯我威虎山!” 下一刻,有普通老虎两只那么大,体型健硕的白虎自丛林之中走出来。 它的身后,还跟着几十只猛虎。 第300章 你就跟了我吧 只见那白虎通体皮毛透着光亮,白色肌理的间隙有黑色的条纹点缀,额心有一撮红毛。 它那双虎目炯炯有神,看上去十分神气威严,并非凡品。 吼!一声咆哮,山野再次为之震颤。 下一刻,白虎在众人灼灼目光之下,化身成一个身形高挑,皮肤白皙,额心一点红,身着银色修身短袍,眉目英气飒爽的少女模样。 除却她两只毛茸茸的虎耳朵,身后一条长长的尾巴还没有褪去,其他与人类样貌无异。 她身后那几十只老虎见状,也纷纷化形。 有的是脸还没进化好,是老虎脸,人身子,有的是身子没进化好,人头,老虎身子,有的一半一半。 他们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把椅子来,虎王坐了进去,一条腿踩在了椅子上,后仰坐姿,十分霸气的女土匪做派。 总之,场面一度让司清羽觉得开了眼。 虎王方才释放的妖力场威压绝对在他们几个之上,化神起步,约摸着,可能是炼虚期甚至合体期了。 而她周围这些个虎妖,最低也是金丹期,大部分都是元婴期。 嗯……总之一句话,打不过。 南宫炽阳在传音小群里问了一句,“打还是不打?” 应天星嘤嘤嘤,“打得过么?失算了,早知道叫师父跟着一起来了。” 池饱饱:“师父一个人也打不过一大群,但是跑的比我们都快。” 千仞:“小师妹?” 司清羽高深莫测道,“她竟然没有上来就直接杀,肯定是有的谈!容我先去探一探。” 南宫炽阳一脸欣慰,果然,他的小师妹在哪都吃得开!玩得转! 应天星直接夸夸,“不愧是你,我的小师妹,最能干,区区虎妖,都不在话下!” 池饱饱:“小师妹最好!” 千仞笑得十分宠溺。 然后,四个师兄就看到司清羽扑通一声,对着虎王跪的十分丝滑。 四个师兄:“……” 司清羽一脸虔诚:“哎呀,英勇无比虎王大妖,我们都是走投无路的小妖,才误闯进了您的地盘。” 虎王闻言,视线一一扫过了司清羽和她的四个师兄,“走投无路,逃亡到了本王的地盘。 难怪呢,我就说怎么看怎么奇怪?” 虎王伸出了她的手指,一一从南宫炽阳,应天星,池饱饱,千仞和司清羽的身上指过,说道,“一只麒麟幼崽,一只魂魄不全的狐妖,一只幼年的龟妖,一只幼年鸟妖,一个发育不好的小树精。 我刚还琢磨,你们压根不是一个族的,咋就搅和在一起了。 这么看来,就是年幼体弱,被各族欺负,无处安身,才流亡至此。” 身后几个虎妖十分狗腿道,“不愧是我们的大王,就是聪明!” “大王是妖界第一大聪明!” 司清羽:“……” 司清羽猜着,虎王对他们妖息的辨认,都是他们契约灵兽的品种。 可为什么她是树精,不是兔妖? 为什么他们都是小动物,就她是个植物? 这种情况下,其实随大流儿挺好的。 司清羽有点怕一会儿虎妖一个不高兴,最先把她树枝和树根给撅了。 不过,既然大聪明虎王都替她想好了剧本,就不用她自己编了,极好。 司清羽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里子,仰头看着虎王的时候,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看着可真诚。 “虎王英明神武,不愧是虎族之王。 您妖力高深,杀死我们不过是眨眼的事儿,您却没有这么做,留了我们一命! 我们不知该如何感谢,只能给您先磕几个了。” 司清羽说完,就咣咣磕头。 但老实说,磕头这活儿,之前他们都不太熟练,而且如南宫炽阳,应天星和千仞,之前身份要么皇族贵胄,要么世家大族,都还十分注重脸面和礼节。 只有池饱饱跪在司清羽的旁边,毫无心理负担地咣咣跟上磕头。 司清羽扭头给了他们个眼神,挑了挑眉,其他三个师兄也跪了下来。 哎,就很神奇。 假如这会儿没有老三和老五,就他们几个,真让他们磕头,他们拉不下脸,放不下面子,为了尊严,宁可血拼丢了命,也有可能了。 可是呢,大家伙一起干这事儿,就忽然觉得,磕头又不疼,如果磕头能解决,打什么打! 面子是啥,面子就是鞋垫子!该丢就丢! 然后,师兄妹五个疯狂磕头。 虎王爽了,一个猛子窜起来站在了板凳上,单手叉腰,仰天大笑,“哇哈哈哈哈!看到了没,别族的妖精都臣服于我!” 虎王的手下闻言,也都跟着叉腰仰天长笑。 笑够了之后,虎王大吼一声,“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我罩着你们。” 司清羽赶紧道,“谢谢虎王。” 他们五个起身,暗自松了口气。 虎王看上去很高兴,眉飞色舞地又一个猛子从凳子上窜到了他们面前,挨个给了一爪子,拍在了他们肩膀上,把五只小妖精拍的龇牙咧嘴。 “这四个小妖精岁数小,就好吃好喝的养着。 虎二,虎三,一会儿抓几只妖兽给他们吃。 至于你嘛……” 虎王一把揪住了应天星的后脖颈,拽到了自己的面前,“你这只狐妖,岁数跟我差不多大,长得挺好看,小腰儿细溜儿的,还一股子骚气劲儿,深得我心。 你就跟了我,来,咱两交、配一下。 我就希望我的虎崽子将来有你这么好看,还像我这么能打!哈哈哈哈……” 虎王说完之后,就色眯眯地看着应天星,眼睛贼亮贼亮的。 应天星扯了扯嘴角,不容他反抗,也不容大家反应,他就被虎王一爪子拍飞在地上。 又一爪子,应天星前胸衣襟就被扯了个稀巴烂,外袍被虎王一把掀飞。 应天星:“!!!” 千仞惊呆了,在小群里提出了灵魂质疑,“这是当众就要干吗?妖族这么猛的吗?我们要不要帮忙解救一下二师兄啊?” 池饱饱:“龟族和蛟族都不这样。” 南宫炽阳:“人族都会避着人的,这是私密。而且,按理,不喊救命,这事是不需要救的?小师妹?” 司清羽:“呃……容我想想。” 下一刻,死死拽住了自己裤子的应天星终于爆发了,“救命啊!不要啊!啊啊啊啊!” 第301章 一不小心,成了虎头军师 应天星这一嗓子代表他不愿意,这是一个信号。 司清羽没想出更好的主意,只说,“上,跟她拼了。” 于是,师兄妹们运足了气息,朝着应天星冲过来解救他。 然后,他们四只被虎王大人一爪子给拍飞了。 司清羽撑着自己快摔散架的骨头,赶紧喊了一嗓子,“等会儿啊,虎王大人,你听我说!” 虎王歪头,眸色微微一凛,“难不成你这只小树精看上狐妖了?要跟本王抢?” 司清羽赶紧滑跪下去,“那我哪敢啊!虎王大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应天星在小群疯狂求救,“啊啊啊!救命啊,我不要和她交、配!我不要生虎仔!” 千仞安慰道,“二师兄别担心,小师妹会想办法的。” 池饱饱善意提醒,“虎崽是母老虎生,雄性狐妖是不用生的,你也生不出来。” 被摔的最远的南宫炽阳忿忿不平:“我们真的打不过她么?” 司清羽深吸一口气,对虎王道,“我之所以拦着,是因为……因为这狐妖,他不行!” 虎王反驳,“你个树精你知道什么,我刚刚用妖力探查过了他的妖丹和妖脉。 这狐妖他行,而且好得很,他阳元比老虎都足! 就是现在的魂魄有点虚,但是不影响。” 司清羽呃了一声,看着可怜兮兮的二师兄,脑子运转到了极致,结结巴巴地道,“虎王大人,他不愿意的话,心情不好,你们嗯嗯了之后,会影响你虎崽的质量的。” 虎王一脸不信,“真的?” 司清羽强装镇定,其实后背已经湿透了,她说,“真的!” 虎王又去看自己虎族的老虎们。 老虎们进化和修行的速度良莠不齐,千百年来,出个天赋好,妖力高强的也不容易。 其中一只雄老虎道,“说起来,我跟我家母老虎上次在树丛里交、配的时候,她把屁股给扎伤了,后来好长一段时间,她就不跟我交、配了。 我们现在还没有虎崽。” 随着这个雄老虎的发言,手下们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起来了。 最后总结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小树精,她说的可能真有道理。 他们就是因为交、配的地方太随便,交、配的对象太随便,所以生出来的小虎崽大多都不聪明。 他们大王这种又聪明又好看又能打的白虎简直是个稀有品种。 要不然,他们虎族天生这么勇猛刚烈,怎么就没能称霸妖界,被那狡诈的蛟龙一族给压了一头呢! 虎王对着司清羽招招手,“小树精,你来!我感觉你知道的挺多,你给我讲讲!” 司清羽眉目流转,笑眯眯地献媚道,“您这可是问对人了,我可是行家!” 四个师兄:“???” 他们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只见,他们岁数最小,看上去最纯真的小师妹从袖子里抄出了一打话本。 《睡了妖王后,我带着他的崽死遁了》 《重生之后,我被死对头强上了》 《修真老祖穿成了村姑:糙汉夫君宠上天》 司清羽道,“妖王大人,这是修真界流行的话本,写的可浪漫,可唯美,教人如何与心悦之人谈情说爱的。 你这么聪明,多看几遍,就开窍了。 你喜欢一个人,你得爱护他,不能上来就打他,还撕他衣服,还要跟他交、配。 这样他一害怕,你就生不出来虎崽,就算生出来,恕我直言,也不会太合你心意的。 这事儿,它是要水到渠成,两情相悦的。” 虎王拍了拍司清羽的肩膀,“说的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我很看好你,你以后就当我的二把手。 老二,你以后就当三把手。 哼,谁说我们虎族有勇无谋,全都没有脑子! 我看这小树精就很聪明嘛,小树精,以后你给我出主意!咱们一起踏平蛟族,我要当妖王!” 司清羽:“……”家人们,谁懂啊,一不小心,成了虎头军师。 虎王想起了司清羽说的要爱护她的狐妖,就看向了应天星。 然后她发现,应天星一边穿衣服,一边哆哆嗦嗦地好像快哭了,她非常的不解。 虎王扯着嗓子问应天星,“你哭啥啊你!我刚才也没弄疼你!” 应天星伸出了他胳膊给虎王看,那白皙皮肤上被抓出来了数道血痕,胸脯上有一个非常红的大脚印。 虎王颇为无奈地啧了一声,憨批挠头,指了指手里的话本,“我先学一学。然后再找你交、配。 正好,小狐妖,你也锻炼锻炼体格子,这小身板,万一我真把你给弄折了怎么办?” 应天星:“师兄,师弟,师妹,咱们去找妖王,夺了万妖塔赶紧走! 我不能为了救我们家灵兽,把我自己的清白都搭进去啊!” 司清羽劝他,“二师兄,你可以往好了想。 你听他们刚刚说了吗,他们虎族对妖王的统治是不服的。 或许,我们去抢万妖塔的时候,虎族能帮帮我们,这也算个小小的好消息。 而且,二师兄,这虎王长得也挺帅的……” 应天星整个人都生无可恋了。 他们五个就这么在虎王的地盘安顿了下来,没走,因为不敢走。 虎王手下说了,这一片都是他们的地盘,另外一片是黑熊精的地盘,比邻的就是妖王地盘。 黑熊和蛟龙也吃妖精。 虎王手下还说了,他们是运气相当好了,是第一波勿入老虎地盘还能活下来的小妖。 得亏遇上的是虎王这只脑子好使的老虎,小狐妖还被选中做了虎王的男人。 要是遇上了她手下,分分钟就把他们撕了,把他们生吞。 晚上,天色渐暗,捧着话本学习了一下午的虎王兴冲冲地来和司清羽分享学习心得了。 虎王选择先看了《睡了妖王后,我带着他的崽死遁了》这一本,因为讲的是妖界的故事,她认为比较契合。 然后,她还当着作者的面,给出了评价。 “这个故事写的好啊!教的很详细!我看妖王给他心上人献上了美食和礼物!我也要!” 说罢,虎王一拍巴掌。 虎王的手下们就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几只血淋淋的大型低阶未开智未化形的死妖兽的尸体。 虎王走到了应天星的身边,学着话本里的样子,豪爽道,“来,小狐妖,我给你准备的美食,你去享用!” 应天星看着血淋淋的内脏和肠子都往外翻涌的死尸:“呕……” 第302章 本王的心里只有你 虎王不仅邀请了应天星吃他们虎族的猎物,还十分大方的对司清羽和她另外三位师兄也发出了邀请,“你们也一起吃,管够! 那还有好几大只呢!本王今儿让兄弟们现抓回来的,都是新鲜的!” 看着一大堆血呼啦的尸体,司清羽咧了咧嘴,硬着头皮尬捧:“您好热情似火的咧!” 虎王笑的爽朗,“哇哈哈哈哈,那当然,我对自家兄弟向来大方!” 虎王一爪子搂过了司清羽的肩膀,像夹小鸡仔一样,把她夹在了胳肢窝。 司清羽“……” 司清羽身高约么有五尺一寸,换算成后世身高是一米六九左右。 可是虎王的身高要比她还高一点,约莫一米七五。 抛开种族的生活习性不同,虎姐看上去还是挺有安全感的。 司清羽看了看可怜的正在yue的二师兄,还有十分艰难尽量不yue的大师兄和四师兄,以及犹犹豫豫要不要吃的三师兄,思绪一转。 司清羽对虎王客气道,“大王,你真是太够意思了。 为了表示诚意,我愿意用我们树精的方式将这些美食加工一下,让大王尝尝鲜。 请相信我的手艺,吃过都说好,杠杠滴。” 虎王听得一脸新奇,满眼都是期待,“哦,是吗?你竟然精通厨艺? 小树精,你可以呀!” 司清羽适应新身份良好,顺溜接茬,“我们树精都吃熟的,我储物袋里有烹饪的调料包,您就瞧好!” 然后,仁心宗的小分队在一众虎视眈眈之下,在野外架起了锅,升起了火,炒起了菜。 宛如他们来妖界,是一次野外郊游,这么一想,还忽然就快乐了起来呢! 池饱饱还展示了他唯一会的焖大米饭技能,做了十来桶大米饭。 虽然,这些虎妖大部分已经化形,也能辟谷了,但是妖修就是比人修更随性,没那么克制口腹之欲。 人类修士怕体内产生杂质,不敢吃东西,妖修不怕。 他们更愿意去品尝各种美味佳肴,享受大快朵颐的快乐。 比如米粒在蒸熟的过程中散发出的最原始纯正的香味,就引得很多老虎饥肠辘辘。 南宫炽阳负责把肉切分,切块,切片,再切丝,刀工一流好。 千仞负责生火,火候控制相当到位。 司清羽上灶,八口大锅一起开炒。 因为应天星已经成为了尊贵的王的男人,他就不用再洗菜打杂了,而是坐在虎王的身边,陪她唠嗑。 通常这种尴尬的时候,应天星就想要寄情于乐声,于是,掏出了长笛,随手翻转。 虎王看他手里把玩着一根长笛,立刻就来了兴致,凑到了应天星的身边,问他,“小狐妖,你还会吹这玩意儿?” 应家知书达理,精通音律,十分俊逸温润的大公子拿着长笛转了一圈,笑盈盈的抱拳,回道,“实不相瞒,在下是一名音修!” 这小模样一骚,这小话一递,虎王登时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你是音修?你竟然是个音修!啊哈哈哈哈!兄弟们,本王竟然找着了一个音修狐妖,谁说咱们老虎不文雅的? 以后咱们虎族也有音修了。 小狐妖,以后我们的虎崽出生了,你就负责教他音律,我教他干架! 嘿,我们的虎崽肯定是未来万妖之主!” 老虎们闻言,纷纷恭贺虎王天降良缘,慧眼识妖,运气杠杠滴好,不愧是他们家大王。 应天星窘得不行,怎么就绕不过生虎崽的话题了呢。 见她家小娇夫又开始害羞了,虎王赶紧换了个话题。 虎王:“哎,我说小狐妖啊,你既然是个音修,你肯定识字,你有名字吗?” 应天星错愕了片刻,得到了几个信息,虎王她应该不认字,而且,他们妖精好像都没有个正经名字。 反正,现在是在妖界,又不是在灵修界。 在妖界也没啥人认识应天星,应天星报上了自己的真名。 “我叫应天星。应龙的应,天上的天,星星的星。” 虎王嘶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抚上了自己的下巴,“你这名不错,听上去很有文化,是啥意思呢?” 应天星:“夜凉金气应,天静火星流。” 虎王点点头,“嗯,你说的很对,所以,你这名儿是啥意思呢?怪好听的。” 应天星顿了顿,“虎王大人,我觉得你跟那个小麒麟挺配的,要不你考虑考虑他。” 虎王突然灵光一闪,眸子微微眯起,唇角微勾,露出了状似邪魅,实则看上去十分抽风的微笑。 虎王学着话本里妖王的样子,一只手抓住了应天星的肩膀,一只手掐住了应天星的下巴,冷哼了一声,“呵,男人我知道你是口是心非,在考验本王。 本王的心里只有你,自从见到你第一面,我就知道,我非你不可。 你是我虎崽的娘亲,啊不,爹亲。” 应天星面对这一段突如其来的台词,不知道该怎么接。 虎王大喜,松开应天星,飞奔着拿着话本去找正在做饭的司清羽炫耀。 “小树精,你给我的画本果然好使,这小狐妖被我感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目睹了全部过程的司清羽闻言,手一哆嗦,好悬把锅里炒着的菜撅出去。 南宫炽阳觉得自己被讽刺了,磨刀霍霍一脸杀意,看着自家师弟。 被这荒诞的发展雷的外焦里嫩的应天星倒吸了一口气,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儿啊! 虎王又缠着应天星,非得把他的名字再给她解释一下。 应天星说,“大概就是说夜晚的景色很美,静谧安逸,星光璀璨,是美好的模样。” 这也是他听应大发说的,他娘亲给他取名应天星的寓意。 虎王听后,拍大腿感慨,“这个名好啊!那我也取一个,我就叫……应大虎!” 虎王话音落下,老虎们纷纷恭贺自家大王有名字了,好威武,好霸气。 虎王心情好极了,兴致盎然,大手一挥,对着应天星道,“来,应天星,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你给我来两段。” 应天星:“来两段什么?” 虎王:“就你那根棍儿,你吹啊!我听听好不好听,让我们虎族的大妖们也跟着熏一熏。” 应天星咽了咽口水,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运转灵力,开始吹奏出了一段时而悠扬,时而哀伤,时而彷徨,时而愤慨的旋律。 这首是他即兴创作的,对应他的内心真实写照。 呵,谁懂呢,在外乡的打工人执行任务的途中,差点被妖精给上了,还要被迫当众卖艺。 第303章 虎王大人真的好勇猛 司清羽把调料下锅,爆炒出香味之后,一众老虎围了过来,忍不住现出原形,不停的流哈喇子。 那场面,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吃锅里的菜,还是要吃炒菜的厨子。 做菜的小分队表示瑟瑟发抖。 司清羽他们只得加快了烤肉,炖菜,炒菜的节奏,好在他们这一条龙的配合是积年累月已经练习了许多次的,默契杠杠滴。 虽然这肉类和他们灵族的有些差别,但也大差不差。 在司清羽的老家,是万物皆可烤,万物皆可炖,万物皆可炒,只要油大,一通撒调料,味儿就能挺好,熟了就能吃。 流水线作业下来的美食一盆一盆地往上端,非常的丝滑,不多时,一桌子流水席就做好了。 老虎们吃的龇牙咧嘴,满嘴油流,嗷呜嗷呜。 虎王已经辟谷多年,比起其他的老虎,稍微矜持一点。 但这次不一样。 司清羽先是把肉腌制了些许时候,几个人一起串串之后,司清羽把肉烤制表面金黄,内里多汁,还撒上了孜然粉和辣椒粉,盐和她调制的辣酱等调味料。 香味随着微风,飘到了虎王的鼻翼,她被司清羽烤的肉串给征服了。 其他老虎也都纷纷无法自持,竟然开始就地打滚,匍匐,伸舌头,只为早点吃上肉串串。 比起一锅出和爆炒,虎王最喜欢司清羽烤的肉串,她怒撸肉串一百串,中途因为烤的不赶趟,穿串的千仞和南宫炽阳都把手指头串冒烟了,也供给不上,急脾气的虎王干脆号召手下一块加入了串串行列。 全部人员和妖精,只有应天星一个还能诗情画意地坐在板凳上吹长笛。 司清羽在小群里感慨,“王的男人,待遇就是不一样。” 应天星:“小师妹,你知道么,我是第一次这么渴望与你们一起劳动。” 炖菜一掀开锅盖的时候,香味就压不住了,汤汁咕嘟嘟的冒泡,老虎们围在一锅出的锅边,嗷嗷叫。 有个负责端锅的老虎最后伸舌头舔锅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用他的大獠牙把锅给啃掉了半拉,老虎大哥颇为抱歉,还打算赔给司清羽一口锅。 司清羽倒是大方的很,摆手说没关系,她还有备用的,刷刷,继续炖。 老虎大哥说了,小树精这小妖贼够意思,能处,以后他们都罩着她! 就这样,一顿晚饭,清静峰小分队从天亮干到天黑,威虎山上下一片和乐。 老虎们生性粗狂,席地而睡,呼噜震天响。 清静峰的五个人堆在一起,像么得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真的是,人在吃饱了,又极度疲惫的时候,什么危险,什么任务,啥也想不起来了,就想先歇会儿,喘口气儿,睡一觉。 其实飞舟还在司清羽的身上,但是拿出来有点扎眼。 就算虎王有点虎,可千家赠送的飞舟实在豪华,他们的人设就很容易崩塌。 最后几个人还是挤在了千仞的一个飞屋似的法器里头,横七竖八地睡了一地,直至天明。 而后的几天,老虎们每日兴冲冲地去大肆捕猎,司清羽他们师兄妹四个疯狂做饭,应天星玩命儿吹笛子。 应天星甚至开始庆幸,他没掏出伏羲琴来,不然,以这个工作强度,伏羲琴可能又要裂开了。 因为虎族频繁狩猎,引发了其他食草妖类的警觉。 而临近虎族的黑熊族和蛟龙一族随着他们天天做饭,也闻到了味儿。 熊王天天对着虎族的方向流哈喇子,天天琢磨,啥玩意儿啊,这么香! 而作为统治了妖界的蛟龙一族想的更深一点。 那些个虎玩意儿最近似乎进化了,竟然开始吃熟肉了,是那只白虎又在搞什么鬼吗? 虎族大肆捕杀妖兽,吃了有修为的妖精的妖丹,实力大增,对于蛟龙一族十分不利。 于是,蛟龙一族还在暗中观察的时候,熊妖一族率先踏入了虎妖的领地。 司清羽正做饭呢,就觉得地震了。 然后,她一扭头就看到了不远处奔来了数座小山似的熊瞎子。 虎王大吼一声,变回原形,“死狗熊,敢来我虎族地盘!这是奔着我的男人和我的厨修来的!决不能让他们得逞! 来啊,兄弟们,给我干死他们!”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甚至还扭头交代了司清羽一句,“你慢慢做,不影响,我们一会儿打完了就回来吃饭嗷!” 司清羽嗯了一声,“虎王大人,威武霸气!加油,要小心哦!” 熊王的妖力威压也十分恐怖,一声仰天咆哮,强悍妖力形成的气流直冲他们站着的方向。 然而,在波及到司清羽他们之前,虎王一声吼回去,更大声,威压更强,把那恐怖威压震荡连带着熊王一起给创飞了。 司清羽的炉火只是微微摇曳了一下,便恢复正常。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就是靠着最原始的撕咬,力量硬刚。 熊妖体型大,但是不灵活,全靠一爪子一爪子的往下拍。 而老虎跳跃和转身就相对要灵活得多,而且,虎王很聪明,知道指挥手下一起合作,你咬胳膊,那我就去咬腿。 最后,虎王飞身至伤痕累累的熊王背后,变成了人形,一爪子掏出了熊王的心,结束了这场战斗。 虎王一只手举着血淋淋的熊王大心脏,另外一只手拽着熊王的尸体,快乐的朝着司清羽和应天星他们奔跑过来。 “今儿晚上加餐啦!小树精啊,你看看,这熊怎么做好吃! 小狐妖,这熊王的皮毛还不错,一会儿我给你替下来,做个褥子,过冬的时候你好盖!可软乎!” 司清羽在小群叨逼叨:“……虎姐真的好威猛!” 应天星:“……她的爱太威猛,我真的承受不来!” 池饱饱:“二师兄,你真的弱的很~” 南宫炽阳试着劝劝,“二师弟,我觉得自古阴阳相合,你要不要……” 应天星打断他,“大师兄,那要你接受顾屿白的爱呢?你愿意吗?” 南宫炽阳不吱声。 千仞默默烧火,不想参与讨论,怕引火烧身。 虎王大人真的好勇猛,勇猛到他们都不再思考怎么跑的问题了。 这么一直疯狂进食之后,他们师兄妹五个的妖力开始有了很大幅度的进益,都差不多到了元婴后期。 而一直每天做饭,食材和调料的耗量也很大,十天之后,他们就吃光了司清羽所有的库存调料。 得去买。 第304章 妖月城 虎王说妖族有交易市场,有却只有一个。 妖月城。 妖月城就在虎族比邻的蛟龙族地盘里,蛟王是妖月城的城主。 虎王见应天星听得还挺认真,他们妖族都慕强,怕应天星心里觉得她不如蛟王生猛,于是,虎王大人决定要好好跟应天星说道说道。 虎王叉腰,愤愤不平,骂骂咧咧,“知道我应大虎为啥没能统领妖界吗?” 应天星对于虎王坚持要姓应,取名“应大虎”有些不适应。 听到她喊出来,应天星正在喝水的动作一顿,水顺着嘴角淅淅沥沥地流出来了。 司清羽叹了口气,默默地掐着应天星的袖子替他擦了擦嘴。 南宫炽阳,池饱饱和千仞也注意到了,赶紧凑过来关心应天星。 南宫炽阳作为大师兄,忧心忡忡,怎么到妖界没几天,老二还面瘫了呢? 虎王继续道,“不是我打不过,是那个臭不要脸的蛟王勾结了人类修士。 人类修士最坏了,又是符咒,又是阵法的。 当年为了统一妖界,死了好多妖兽,现在还有好多幼兽困在阵法里,大妖们就不得不服从。 呸!要是让我应大虎见到人类修士,见一个,我咬死一个!” 清静峰五人:“……” 擅长符箓,阵法的人类修士?这么巧么? 司清羽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但还不能串联起来。 她凑到了虎王的身边,跟着骂道,“这人类修士为什么要掺和妖族的内斗呢,他们真是眼瞎心盲。 就算是要帮,也肯定帮虎大王这样的,帮蛟族,他们可真没有眼光!” 虎王扭头看向了司清羽,虎目圆瞪了片刻之后,“哇哈哈哈哈哈”地发出了放荡不羁的笑声,“说得好!不过,不是他们没找我,是我没稀罕搭理那些人类。 干架不行,就玩阴的。 脸都不让看,见不得光,就尼玛让我听他的话,还说什么要妖族和人类一起合作,颠覆修真界现状,保我飞升! 叭叭叭的,给他能的,我当时就让他给我表演个一飞冲天上仙界,他说不是时候。 这种狡猾的人类,肯定就是个大骗子! 再说了,我都不能做主了,屈居于人类之下,我还算什么王!本王看不上他们!” 司清羽和应天星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应家灵兽园的暴动。 颠覆修真界的现状,洗牌八大世家。 如果不是他们仁心宗能夺得大比第一的话,会是谁能夺得第一呢?如果换了个盟主,那修真界如今又会是什么样子? 司清羽夸赞虎王,“大王好智谋,又修为高深,大王才配得上做万妖之主!” 虎王仰着下巴,笑得满眼得意,“本王是妖界武力值最强。 那蛟王老头子又坏又菜,就仗着那人类修士给他搞来的万妖塔才作威作福。 没有万妖塔的话,他是个der啊他! 妖修修到化形不容易,我要是想干死蛟族,就得把那些归顺的也干死,蛟龙一族也得全杀光了,那我还统治个屁呀! 本王在威虎山快活,也不稀罕统领什么妖界!” 司清羽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所以,万妖塔是那个和蛟龙一族合作的修士送给蛟王的。 人类修炼要摒除心中的欲念,方可突破进步,妖亦然。 所以,许多妖修为了修为进益,也会选择臣服于蛟王。 原文中描述过,万妖塔能滋养灵兽的神识,也能吸收灵兽神识里阴煞暴动的那部分浑浊妖气。 如此说来,万妖塔就是一个容器,能吸收妖修体内的杂质。 那么这些杂质又去哪里了呢? 司清羽记得清清楚楚,池饱饱就是被月婉盈骗入了万妖塔之后,才成为了食人魔。 所以,这些杂质并未被消化掉,而是一直储存在万妖塔里,不入塔,便不会被侵蚀。 入塔的生灵面对的是众妖修心内欲念最阴邪,最肮脏的那部分,饶是池饱饱这般心性,都被侵蚀了。 在某种程度上,虎王还真的是非常的刚正不阿的。 蛟族一直想要让虎族也归顺,奈何虎族太刚,打不过,抓也抓不住,他们的幼崽都被保护起来,藏在了他们地盘的深山老林。 想要进猛虎区抓虎崽,就算有万妖塔,也很难保证活着出去。 曾经,上一代的老蛟王算计过虎族的二把手,那老虎当真失去了心智,发疯了,然后,老虎把老蛟王给杀了,还自爆了妖丹,干死了一大波蛟族。 之后,蛟龙一族与虎族势不两立,但是也不敢轻易再动他们了。 虎王说了,未免打起来,他们虎妖就不去妖月城了,让司清羽和她四个师兄一起,他们五个一起去。 应天星在小群里问出了心里的困惑,“她怎么让我们五个人一起去?她就不怕咱们五个都跑了,不再回来了吗?” 司清羽道,“虎姐对自己可有信心,认为别的妖都不如她,也认为我们不会离开。” 应天星闻言,回头看了虎王和她那帮虎妖手下一眼,就见虎族站在小山丘上对着他们五个招手。 虎王扬起大大的笑脸,吼道,“早点回来!要是有人欺负你们,喊一嗓子,我应大虎就带兄弟去捞你们!” 南宫炽阳和千仞也纷纷回头,看了虎王一眼。 司清羽回应道,“好!谢谢虎王大人!” 萍水相逢一场,注定是过客,但是临别这一幕,还真有点不舍呢。 司清羽想起了他们来妖界的时候,那个响在耳边的古老的声音。 妖族动荡,虎族是为数不多的还没有被蛟族统治的一族,她忽然觉得,似乎冥冥之中,他们来到了虎妖的地盘,是注定了一般。 走到了虎妖领地的边界之处,千仞手中的法宝察觉到了,附近有其他妖修的妖气,却不见妖族现身。 虎族有其他的妖族觊觎,而并非是所有的妖族都有熊王那般勇气敢闯进来。 司清羽他们五个便贴了隐身符,继续前行,以免引起妖族的注意。 直至妖月城内。 妖月城内,玄月当空,亮如白昼,远比司清羽所能想象到的更为繁华。 还没有彻底化形好的妖族满街都是,有毛茸茸耳朵的,也有长尾巴的,还有尖尖嘴的。 一只狼头人身的妖修在卖兔子皮,旁边两个毛茸茸兔耳朵,三掰嘴的兔子妖在卖胡萝卜。 一只狐狸耳朵的妖修在卖烤鸡,旁边一只咯咯哒在卖小米。 几只竟然还挺和谐,不打架,各自吆喝各自的。 第305章 三师兄,我们在呢 司清羽他们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妖修的流通货币不是灵石,是妖晶。 而十分神奇的是,他们不仅在入妖界有了妖族的气息,竟然连一储物袋的灵石都化成了妖晶。 司清羽觉得,可能他们在妖族有老相识给开了方便之门,这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但是,就虎王对他们的态度来看,老相识也就帮他们一程,剩下还得靠自己了。 因为调料没了,今天一直没做饭,也没吃上饭。 跟虎王唠了大半天,这会儿他们五个都饿了,尤其是池饱饱,摸着肚子,整张小脸都垮掉了。 司清羽问池饱饱,“三师兄,之前来过妖月城吗?知不知道哪里有好吃的?” 池饱饱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他说,“我不知道我来没来过这里,我忘了。” 司清羽只当池饱饱当时是年纪小,所以记不得事而已。 于是,司清羽开始四处看,打算找个馆子吃饭。 因为池饱饱平时说话就是这样简短,而且他思维向来单纯,饿了就会不高兴,所以,他们都没有看出池饱饱此刻的面容里带着的一丝惊惧不安。 司清羽找了一家豪华大酒楼,买不买调料另说,先让三师兄吃饱饭,吃饱饭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办? 他们是灵修,来的目的是为了万妖塔,自然得想办法摸到蛟王的身边去,拿到就赶紧跑。 如果说妖族个个都像虎王这么生猛,他们反倒不好下手。 可蛟王他若是依靠着灵修的符箓阵法,还有万妖塔,那说不定他们几个还有的玩。 因为有钱,他们选择了妖月城里门脸最大的一家豪华酒楼。 跑堂的是一只黄鼠狼妖,司清羽观察了一会儿其他妖修,也随大流,进门先给妖晶。 她给了黄鼠狼妖一个上品妖晶。 黄鼠狼见她出手大方,便让他们坐进了包间天字一号。 司清羽问,“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 黄鼠狼道,“最补的,当属龟血汤,有千年老龟妖的,还有百年老龟妖和龟蛋的。 也有猛兽,食草兽,还有植物……” 池饱饱却一反常态地突然说了一句,“我不吃!” 司清羽他们几个看了过来,池饱饱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襟,他说,“我不能吃龟。” 司清羽点点头,想起了虎王说他是一只龟妖,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且之前在虎族,虎王让手下狩猎的都是低阶未开智的妖兽。 千年老龟,怕是已经化神了,百年也能结丹了,是高阶的妖修。 司清羽他们本也没打算吃龟,她觉得这店似乎有点不寻常,似乎,整个妖月城,都很不寻常。 司清羽耐心地问,“那咱们吃大米饭,再吃点蔬菜,可以吗,三师兄?” 池饱饱似是松了口气,点点头,小声道,“好。” 黄鼠狼还谄媚地多说了几句,“各位贵客,一会儿有表演,我这有节目单,各位贵客若是有特别想看的,可以点节目。” 司清羽“嗯”了一声,接过了节目清单,“我们先看看,需要再叫你。” “得咧!”黄鼠狼妖像模像样地作了揖之后,就走了。 南宫炽阳见池饱饱似是全身紧绷,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池饱饱想要回以一个笑容,却始终做不到,只是端着杯子,想喝一口水,可因为手抖,却怎么也不能让水进到嘴里。 司清羽握了握池饱饱的手,“三师兄,我们在呢。” 这时候,不得不面对一个他们之前并没有刻意重视的问题,池饱饱和他们剩下的四个人都不大一样。 不论是修炼,还是习性,都是如此。 “虎王说你是龟妖,三师兄,你之前在妖族的时候,是一直在龟族吗?” 池饱饱:“小时候在龟族,后来……后来我走了,我在蛟族。” 司清羽:“你之前在蛟族?” 她忽然想起,师父收他们为徒的时候,是把濒死的每一个徒弟带回清静峰,然后救治,然后抚养。 那么,池饱饱之前在蛟族遭遇了什么? 不多时,楼下响起了呐喊声,而楼上的视角,正好看到一楼大堂发生了变化。 一个半圆形,带着水的台子缓缓地从地下浮上来,渐渐地,出现在了所有人视野之中。 只见,一只龟壳破烂,腐败的老龟被数条锁链锁着,缓缓地出现在了台子上。 方才给他们引路的黄鼠狼妖飞窜到了老龟的身边,在老龟的身上贴了一张符箓,霎时间,老龟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声,变成了人的模样,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双手双脚被镣铐锁着,瘫倒在地。 一楼的一只豺妖喊道,“我要它手指尖的十滴血!” 随着这只豺妖话音落下,黄鼠狼自袖中抽出了一把刀来,在老龟的手指尖一划,血滴答落在了黄鼠狼早就准备好的杯子中。 老龟似是十分麻木,竟也不反抗,任由黄鼠狼切割了自己的皮肤。 若细看的话,就能看到,这老龟的皮肤上有许多长长短短,大大小小的伤痕不一。 黄鼠狼恭敬地将那有老龟血的杯子递到了那只豺妖的手中,那只豺妖一饮而尽,然后发出了猖狂的狞笑声。 而后,一只鼠妖道,“我要那老龟脖子上的血,二十滴。” 黄鼠狼又上前,一刀划开了老龟的脖颈取血…… 楼上扔下了一块妖晶,喊道,“我要这老龟的一条手臂。” 池饱饱嘭地一下捏碎了手中的茶杯,茶杯的碎片嵌入到了他的手掌心,血流不止,他却丝毫不觉疼痛一般。 池饱饱像是陷入了什么梦魇,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他说,“不要,不要!我好疼。我真的好疼,不要这样!” 其他四人见状吓得不轻,赶紧叫他的名字,可池饱饱却像是听不到一样,不停地重复着“不要,我好疼。” 脸上的汗混合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池饱饱像是快要溺水而亡的人一般,不断挣扎。 南宫炽阳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池饱饱便身子向后直挺挺地要摔过去了,还好应天星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让池饱饱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应天星着急,但不敢喊出来,在小群里问,“怎么回事儿啊,小三这咋还昏迷了呢!” 司清羽探头,看到了一楼那个老龟已经断了一条手臂。 第306章 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池饱饱的双眼空洞,表情十分痛苦,身体很小幅度地在挣扎,手似是想抬起来伸向自己的脖颈,却又仿佛被无形的铁链束缚住了一般,脱力地动弹不得。 司清羽他们四个手忙脚乱地按住他,叫他的名字,他都听不见,仿若已经置身于另外一个空间。 应天星是跟池饱饱一起,在花无影身边待的最久的。 应天星忽然想起,曾经师父为数不多交代过的一件关于池饱饱的事。 花无影说过,“如果有一天,三儿突然陷入了昏迷,或者变得很奇怪,就给他吃一粒我炼制的毒药。” 应天星问,“师父,这是什么毒药?” 花无影:“一种能麻痹人的神经,让他停止思考的毒药。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应天星身上一直带着师父给的毒药,单独放在储物袋里的一处。 师父说,池饱饱天生体质特殊,也就只有他炼制的这一款毒药,池饱饱吃了才有用。 只不过,与池饱饱相处的这些年,应天星还从来没有用上过,刚刚事发突然,应天星也没想起来这一茬。 思及此,应天星立刻拿出了一粒泛着红光的丹药,南宫炽阳和千仞不明所以,但见应天星要喂东西给池饱饱,他们两个想也没想,一起配合着掰开了池饱饱的嘴。 丹药塞到了池饱饱的嘴里,池饱饱缓了片刻,果然恢复了意识。 “这可是上百年的龟,龟中极品啊!谁还要它的血肉?” “我要十滴血!” “我要他的另外一条腿!” “我要他的龟壳,我有钱!整张给我掀下来。” 听到了楼下的叫好声,池饱饱瞳孔骤缩,猛然起身,双手抓着栏杆看向了楼下。 就在黄鼠狼妖的刀朝着龟妖的头砍去的时候,池饱饱纵身跃下了栏杆,飞身过去。 “哎!哎!哎!”应天星嗷嗷叫,伸手去抓,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师兄妹四人探头看了眼楼下群妖激愤,要吃掉龟妖的场面,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唾沫。 咋办呢,池饱饱都下去救龟了,他们硬着头皮,就算是死,也得跟上啊! 司清羽眼看着南宫炽阳拔剑就要干,她赶紧扒拉了一下,说道,“等会儿,等会儿,起码要把准备做足,来来来,盘点一下子装备和法器够不够?呆会儿咱们先扔个小丹炉……” 于是,四个人飞快地凑到了一起,一边看着三师兄的情况,一边均衡一下资源,就怕一会儿出什么意外,他们被冲散了。 池饱饱落在了台子上,一脚踹飞了黄鼠狼妖,将黄鼠狼妖踢下了台子。 随后,池饱饱徒手掰断了锁住龟妖的锁链,将龟妖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借着力,让他起来。 龟妖气若游丝,已经木讷的脸上,在看到池饱饱之后,略显惊讶,声音微微颤抖地道,“十七哥,你是十七……” 话音未落,龟妖便晕了过去,倒在了池饱饱的肩膀上。 池饱饱见状,眼中燃起了不可遏制的怒火,周身蕴起了金紫色的纹路不停流转。 众妖见状,对池饱饱怒目而视,纷纷喊道,“他敢救龟妖,抢我们的食物,就是跟我们为敌,那就吃了它!吃了它!” 黄鼠狼妖捂着被打疼的胸口,爬上了台子,嗅了嗅,疑惑道,“奇了怪了,这妖修咋有龟族和龙族两个族的气息呐? 不管了,不知死活的无名小妖,你竟然敢在妖月城内动手,还敢救龟妖,今儿必须得先把你拿下。 来呀,兄弟们,把他给我绑了,带上去见掌柜的。” 许多食肉的妖类对着池饱饱龇牙咧嘴,纷纷露出了贪婪愤怒的目光,想要撕碎这个破坏了他们雅致的冒失小妖。 黄鼠狼妖十分谄媚的对着所有人作揖一笑,“各位稍安勿躁,等我先逮着他,回了掌柜的话就安排各位。 这应该是一只元婴期的大妖,赶明儿上了台子给大家伙尝尝鲜,我们接收预订嗷。” 众妖纷纷又欢呼起来。 “一看他的血就很好喝!” “他也是龟妖吗?我要他的龟甲!整个给我揭下来!” “我要他的四肢!都给我砍下来!” “我要买他的妖丹。” 随着他们的一声高过一声的高喝,黄鼠狼妖招呼来了一群打手,都是食肉猛禽一族,不止元婴,还有化神期。 每个妖都杀气腾腾,释放着妖力威压气流。 元婴期的池饱饱在这种碾压式的敌众我寡之下,显得略有吃力。 应天星道,“不行,不行了,快,顶不住了!” 这些打手每个都手持着一条玄铁粗长的锁链,在手中疯狂摇摆之后,朝着池饱饱套了过来。 然而,锁链快要碰到池饱饱的时候,几个小丹炉咕噜噜的从二楼掉了下来。 嘭嘭嘭,平地接连发出声响,数个小丹炉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炸开了。 紧接着,所有妖修的视线陷入了一片赤橙黄的迷雾中,隐约间高阶妖修能看到一把金色的伞在迷雾中闪闪发亮。 空灵而悠扬的笛声充斥于每只妖的耳边,让他们暂时陷入了失智的状态。 迷雾中有毒,且是非常罕见的剧毒,那些本体就含有剧毒,靠毒来修炼的妖修兴奋不已。 其中一条眼镜蛇妖闻到了迷雾中毒药的味道,整条蛇都无比荡漾,表情爽翻,不自觉地显出了原型,张开了血盆大口,吞吐着蛇信子吸食掉迷雾中的毒药,越发的兴奋张狂。 直到他把迷雾都吞噬殆尽之后,众人发现,原本站在台子上救人的那个少年和龟妖都已经消失不见。 台子上,许多只妖修显出了原型,扭在了一起。 雄眼镜蛇缠住了一只母蟒蛇,毒蟾蜍跳到了一只母猫妖的身上,熊狮子和母豹子抱在了一起。 “哎呀!你敢摸我媳妇!老子跟你拼了!” “臭不要脸的骚狐狸,你敢贴我相公,我这就撕了你……” 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之中。 黄鼠狼和一众酒楼的打手还在拿着链子发呆,四处张望。 第307章 他们又要开始变装秀了 “在楼上!二楼的包间,他们顺着窗户跑走了,快去追!抓住他们!”黄鼠狼妖最先反应过来了,伸手指着方才司清羽他们包下的房间喊道。 数个凶猛的妖修也如梦初醒一般,晃了晃被迷雾熏得生疼的脑壳,飞扑向了二楼。 下一刻,数道雷电箭矢齐发而来,伴随着的还有数百枚淬了毒的银针。 一道火红,一道幽绿色的两道火光交织着,朝着酒楼里追击的那群妖修袭来。 因为变故突如其来,妖修们躲闪不及,中箭的中箭,中暗器的中暗器,大火漫过来的时候,许多妖修的皮毛也被撩着了。 “嗷呜!嗷呜!” 轰隆隆,酒楼的一面墙和屋顶随着暴烈的气流和妖修们的横冲直撞,轰然倒塌,扑簌簌的灰尘和石块稀里哗啦的往下落,也惊动了正在酒楼里打坐的掌柜。 一道高阶妖修的威压自最上方的屋子里传出来,震慑住了众妖修,让所有乱糟糟的闹哄短暂的停了一会儿。 “吼!” 一条黑蛟自酒楼上方冲出来,落地化作了一个年轻的少年模样。 只见他一袭黑衣,眉目妖冶,双瞳泛着诡异的金光。 他语气恹恹开腔,“什么妖,胆子这么大,竟然毁我妖楼,啧啧啧!” 黄鼠狼妖立刻上前,叩拜前段时间刚从人间界回来接管酒楼的蛟龙族二把手的长子。 “回须芒大人的话,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名小妖,约摸着为了妖晶,才抢夺龟妖打算拿到黑市去售卖。 这事儿也不新鲜,之前就有过,属下这就去把他们追回来。” 须芒笑嘻嘻地打个哈欠,“行啊,交给你!带足了属下去追。 在我的地界敢劫我的奴隶,抓到了,剥皮,拆骨,锁魂,一样都不能少哦! 如果抓不到的话……” 须芒修长的手指尖凝结出了一丝妖力,对着黄鼠狼妖一点,黄鼠狼妖就从二楼飞着摔了下去。 “你,也得死。” …… 司清羽他们出了酒楼之后,七拐八拐地便混入了嘈杂的妖市之中。 司清羽观察了一下,这妖市里卖啥的都有,只要有足够的妖晶,没有你买不到,只有你想不到。 司清羽征得了池饱饱的同意,把受伤的龟妖装进了灵兽袋里,和他们几个的灵宠待在一起, 而后,她随便找了几个摊子,花了一些妖晶,买了毛茸茸的爪子,护腕,头套,兽环,兽牙,还有皮毛,尾巴,耳朵等等。 她甚至还讨价还价买二送一,状似轻松,十分镇定地买了一些个妖类的小装饰。 南宫炽阳,千仞和池饱饱不明所以,只有应天星知道,这回他们又要开始变装秀了。 司清羽置备够了东西之后,在胡同里撑起了一个隐身结界,给几个师兄分发,变装。 她甚至还拿了留影石,给每个师兄的妆容拍了一段记录,还来了个大合影留个纪念。 应天星看着南宫炽阳似乎对于自己的造型颇为不适应,站起来之后,还有些僵硬,宽慰道,“大师兄,你的狼爪好帅气,狼尾牙也好威武!你那狼耳上三个铁环最性感! 你打扮的这么英俊潇洒,一会儿出去不得迷死一大票的小妖啊!” 南宫炽阳:“你拱。” 应天星并不介意大师兄的粗鲁,他摇了摇自己的红狐狸尾巴,红狐狸耳朵,还有做了幻化黏结的鼻子,适应良好,甚至很喜欢。 池饱饱看着自己黑白相间的皮毛,还有毛乎乎的手,手里握着的竹子,似乎知道他是什么了。 千仞扑闪了一下自己的假翅膀,又摸了摸自己的尖尖嘴,觉得自己这个造型应该挺屌。 至于小师妹司清羽,她还是对粉嫩小兔兔有执念,给自己沾上了一对兔子耳朵,后腰上有个短短的兔子尾巴,还幻化出了三瓣儿嘴巴,一双红眼睛,耳朵上还有个粉嫩蝴蝶结。 四个师兄看着小师妹,真的是,心都萌化了,说啥是啥,让干嘛干嘛。 酒楼里的妖精们追出来的时候,连着搜了好几条街,路过了正在路边摊吃面条的师兄妹五个,擦身而过,竟然完全没发现,直接略过离开。 应天星夸夸,“小师妹,你好牛,随随便便给我们装扮一下,就蒙混过关啦!” 司清羽道,“当然没那么简单了,我贴了符的!” 之前,在殷家的时候,殷家家主赠予司清羽的魔灵符绘制术法,她在来妖界的路上,就一直在琢磨,活学活用。 既然魔灵符能锁住魔气,让天雷识别,那是不是也可以引妖气入灵符,绘制妖灵符呢? 刚刚司清羽从她买回来的这些低阶未开智的妖兽皮毛上汲取了微薄的妖气,绘制成妖灵符,贴在了几个人的身上。 这样,他们的妖态和他们的气息都对得上,原本他们的妖气被遮掩,才算蒙混过关。 司清羽如此一番解释之后,南宫炽阳“嗯”了一声,点点头,表示肯定。 他的脊背挺得越发直了,小师妹真聪明,他骄傲! 虽然躲过了一波,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狡猾的蛟族在妖月城的城门口加强了戒备,每个过路的妖族都要经过他们探查妖息,还得查储物袋。 这不完犊子了么,一查一个不吱声。 他们若是把这只受伤的龟妖丢下,倒是能蒙混过关,可那是不可能的,谁也不会这么想,更不会提出来。 在妖月城的妖市逛了半天,司清羽买了调味料,还顺便听到了一些个八卦,关于龟族的。 自从蛟龙一族成为妖族统领,建立妖月城以来,许多妖族都归顺蛟族,愿意听他们调遣,在此谋生。 只有龟族特殊,他们不是归顺臣服于蛟族,而是被蛟族抓到了妖月城,成为了蛟族的奴隶。 有些道行的龟妖,都在蛟龙族里被集体关押,拿到各个酒楼去放血,做为买卖对象。 也有一些低阶的大龟戴上镣铐,在城郊邻水之地负责搬运,拉货,做苦力等等。 妖市里还有一些个贩卖小龟的,似乎不管是食素还是食肉的妖类,都可以拿龟做交易,也可以做食物。 而龟族为什么会有这么悲惨的命运,还要从多年前开始说起。 第308章 我愿意告诉小师妹 一只蟹妖头顶上背着好几只小螃蟹幼崽,小螃蟹的声音稚嫩又懵懂地问道,“爹爹,小龟为什么被煮进了锅里,它哭得好大声呀! 大龟又为什么戴着那么沉的锁链在海边日日夜夜的劳作,搬砖,他们不累吗?” 蟹妖用大钳子摸了摸自己小蟹宝宝的头说,“你们还小,不知道咱们妖族的历史,我也是听你们爷爷奶奶说的。 因为呀,这些龟妖骨子里就是邪恶的,如果不给他们戴上锁链,他们就会偷各族的幼崽。 约摸着几百年前,龟妖就偷走了蛟龙的龙蛋。 那可是最强大的蛟龙族啊,都被龟妖偷了蛋。 后来,龟妖还强迫小蛟龙钻进了龟壳,长年累月下来,让龟壳和蛟龙的血肉长在一起,蛟龙再也摆脱不了乌龟壳了,蛟龙变成了乌龟龙,你们说可怕不可怕!” 小螃蟹们叽叽喳喳地挥舞着小钳子,“可怕,太可怕了!” 蟹妖道,“所以你们得紧跟着爹爹,龟妖狡猾的很,听说城里有一只在逃龟妖,没有被抓住,万一龟妖看到你们没有爹娘牵着,把你们抓走,在你们蟹壳上扣一个龟壳怎么办!” 小螃蟹们缩成一团,嗷呜嗷呜,“不要!不要!不要变乌龟!” 给司清羽他们加面条的小摊贩听到了,在旁边嗤笑了一声,“骗小孩的说法,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司清羽仰着头,一脸无知又单纯,问小贩,“可我也是听我娘这么说的呀,难道不是吗? 伯伯,您能给讲讲吗?” 小贩看了看远处在巡视的蛟龙一族的手下们,犹犹豫豫。 应天星往小贩手里塞了一颗上品妖晶,冲着他眨眨眼,“大哥,说说嘛,我小兔子妹妹想听,我们也好奇。” 小贩看在妖晶的份上,观察了一下四周,才压低了声音,凑近他们小声道,“蛟龙,子嗣单薄,约摸着几十年上百年才有一个蛋,还不一定孵化,所以蛟龙对自己后代都特别看重,这你们都知道。” 几个人点点头。 小贩又道,“哎,说来也是造孽,龟妖在约莫几百年前,也是很庞大的一只,虽然不能打,但是寿命长,且他们的龟甲,是宝贝。 可惜就可惜在,之前有一只龟妖强上了一条母蛟龙,这母蛟龙还怀了个孽种,这个孽种就是蛟龙一族的耻辱,他……” “不是!”池饱饱忽然出声打断了小贩。 小贩瞪着眼睛,“哎!为啥不是,你这么小的岁数,你知道啥!你要是知道你就来说。” 池饱饱却只是攥着拳头,看上去颇为气愤地重复道,“不是!不是!” 小贩叉着腰,有点生气,“真是的,我老狗在这妖月城里一百二十多年了,我听过的段子比你吃过的竹子都多! 你个小熊猫,你敢说我说的不对! 我还知道后续呢! 母蛟龙生完这只孽种就死了,这个龟壳龙身的孽种被龟族抢走饲养,可龟族黑心肝啊,虐待这个小杂种。 龟族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变相的就是侮辱了蛟族,打了蛟族的脸,让蛟龙成了各族的耻辱。 蛟龙一族后来与龟族大战一场,才接回了他们的小妖,又因此而奴役了龟族的。” 池饱饱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桌子应声碎了,成了一摞横七竖八的木头块,碗筷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狗妖:“!!!” 众宾客和厨子闻声都纷纷朝着池饱饱看了过来。 池饱饱怒道,“不是!蛟龙化,特么二呜呜呜呜呜……” 应天星跳起来捂住了他的嘴,顺手喂给了池饱饱一颗丹药。 司清羽往狗妖手里塞了一颗妖晶,抱歉道,“掌柜的,您别介意,这颗妖晶够您再买个百十来张桌子了,我好朋友他喝酒喝多啦!” 狗妖收了妖晶,搬过来了另外一张桌子,眉开眼笑地问池饱饱,“小客官,您看,这张还砸不砸?老狗店里多的是破烂桌子,您可以都砸一遍,正好,我换新的!” 清静峰小分队众人:“……” 清静峰小分队付了钱,离开了小面摊儿,七拐八绕地窜过了几个小胡同,又混进了妖市的大街上。 司清羽给池饱饱买了一根糖葫芦,哄着他进了又一家小茶馆,包了一个相对来说安静的小屋。 司清羽站在池饱饱的对面,握着他的手,让他放松下来,语气柔和商量道,“三师兄,你说蛟龙很坏,龟族无辜,对吗? 那只狗妖没听清,但我听懂了。” 池饱饱点点头,眼圈红红的。 他挨打的时候,从来都不哭,别人骂他的时候,他也不会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师妹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就觉得心里酸酸的,就非常的想要哭了。 说哭就哭,池饱饱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就往下掉,“呜哇呜哇地哭个不停。” 好像是有上百年的委曲,都无处诉说,突然有一天,有人听懂了,他就哭得停不下来了。 司清羽问,“那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池饱饱点点头,又摇摇头,随后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小师妹,我头疼,好疼好疼。” 池饱饱说完,眼神又开始涣散,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司清羽一只手拍了拍池饱饱的肩膀,“那你愿不愿意带我们去看看,我有办法让你告诉我,你愿意相信我吗?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池饱饱坚定的说,“好,我愿意告诉小师妹。” 得到了池饱饱的同意,司清羽便快速布阵,说道,“现在,我设一个幻阵,回溯三师兄的记忆,我们必须得知道他和蛟龙、龟族两族的渊源。” 南宫炽阳欲言又止,几次三番之后,决定先不问了,他其实有点没跟上思路,但是小师妹好忙。 应天星非常贴心,分析出来了大师兄的意思,主动给大师兄解惑,“三儿每次提到龟龙两族的恩怨过去,就很激动,看到龟族受苦受难,他也控制不住。 我们要是去拿万妖塔,就肯定绕不过蛟龙一族。 咱们得先知道事情的真相,才能真正帮三儿一把,万一在蛟龙一族的地盘,老三失控了,就麻烦了。” 南宫炽阳点头,“不愧是我的小师妹,方方面面。” 千仞:“嗯。” 应天星“……”虽然,但是,刚刚说话的好像是我? 想要变成二师妹,不当二师弟的第n天。 算了,谁让大师兄夸得是自家小师妹呢! 第309章 我的孩子,你好好长呀,快快长 司清羽所布置的回溯幻阵是之前在仁心宗藏书阁的阵法书里学到的。 在入阵者愿意的情况下,可以用入阵者的气息激活阵法,靠其神识,以他的视角看到过去发生的刻骨铭心的记忆。 之所以之前司清羽从未启用过这个阵法,一来,是因为没有遇到必须用这个阵法的情况,二来,是因为这个回溯幻阵并非毫无风险。 倘若入阵之人深陷过去,无法自拔,那魂魄就会困于回溯阵法,甚至会随着阵法的消散而神魂俱灭。 起初研究出这个幻阵的阵法祖师爷,是为了干架的时候,把这个幻阵作为陷阱,在对手误入阵中,运转气息的时候,就会陷入自己意识深处最恐惧最难以释怀的回忆。 可眼下,这是司清羽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 为免中途受到外界的干扰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千仞和南宫炽阳留在外面守阵。 神魂最强的应天星负责陪同进去协助。 司清羽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双生环。 上次在幽冥峡谷之中,双生环被南宫炽阳震碎了一支,还有一支碎成了几段。 小天才炼器师千仞就拿着那碎碎的双生环给修复了,又给了小师妹。 这次,司清羽的双生环套在了自己和池饱饱的手上。 双生环,可寻人搜魂。 本来双生环是给大师兄准备的,后来四师兄修好了,她就当做是四师兄给她的玩具,也是没想到,有一天,还得用上。 鉴于上次南宫炽阳震碎双生环的事儿,司清羽还有点后怕,她嘱咐池饱饱,“三师兄,这个环儿它不能震碎,咱俩一人带一个,你震碎了双生环,对我的神魂也会有损的。” 池饱饱立刻保证,“不会碎,我保护!” 司清羽闻言笑了笑,“我知道,三师兄对我最好了,我们就看一看,然后就一起出来。” 说罢,池饱饱,应天星和司清羽三个人手牵着手,拉成了一个圆圈,面上都带着笑容,无声给彼此宽慰,一起踏入了回溯幻阵之中。 池饱饱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紧张,他甚至有一丝急迫地想要跟他最信任的人分享他的过去。 阵法在脚下蕴起了层层光亮,司清羽转头,看向了池饱饱,“三师兄,你准备好了吗?” 池饱饱应声,随之全身迸发出了玄金色的光芒。 他们眼前空间开始扭曲,充斥着混乱,哭嚎,血腥,咒骂。 司清羽和应天星也跟着天旋地转,十分不适。 直到空间的旋转停止,司清羽和应天星睁开眼,他们拉着的池饱饱却依旧双目紧闭,陷入了沉睡,以神识凝出了一片幻境。 海风轻拂,鼻息间萦绕着咸咸的海水气息,无垠的沙滩被风卷起层层细沙,如同给这片土地披上了华丽的金色丝绸在随风舞动。 不远处,奇石嶙峋,司清羽和应天星他们看到了一只龟朝着他们的方向爬了过来。 应天星身形微动,看向司清羽。 司清羽解释道,“我们属于这段记忆里不曾出现过的人,如今也只是神识入境,龟妖看不见我们。” 应天星这才放松下来。 乌龟缓缓地爬到了池饱饱站着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慈眉善目的温柔女子,她弯下腰来,半蹲着,伸出了双手。 他们这才注意到,沙堆被风吹过之后,他们站着的沙堆之中,露出了一块淡金色的外壳。 女子伸手轻轻扒开了沙堆,从中捧出了一个淡金色的蛋。 她四下看了看,温柔地抚摸着蛋,喃喃地道,“你是谁家的蛋宝宝呢?真可怜,要是被可怕的蛟龙看到,肯定会被吃掉的。” 她抱着蛋,一路走向了树林,司清羽他们也跟着女子一路前行。 因为司清羽所设下的幻阵是以池饱饱的视角在看过去发生的事,所以,司清羽和应天星便很快推测出了,这个蛋宝宝,就是还没有孵化出来的池饱饱。 或许是因为即将孵化,也或许是因为池饱饱先天灵智开得早,所以,在他还是蛋宝宝的时候,他就已经能感知到外界的声音,看到外界的地貌和靠近他的一切生灵了。 女子把蛋宝宝带回了龟族,问了一圈,各家龟妖都说自家的蛋宝宝没有少。 这只母龟的配偶公龟说,“它的气息还真就是咱们龟族的气息,既然没人要,那我们就好好照顾。” 于是,母龟爱怜的抚摸着蛋宝宝,她说,“我的孩子,你好好长呀,快快长。” 之后的每一天,母龟和公龟都像照顾自己的蛋宝宝一样,灌注妖力在他的蛋壳上,为他调整到适宜的温度,查看他的情况。 眼前的场景开始飞速的掠过,似是过了许久,很多幼龟都孵化出来了,只有这只金蛋蛋,还没有破壳。 终于,在某一天,咔哒咔哒哒,一只小家伙儿破壳了,它用力地顶飞了自己的外壳,从温热的沙土中钻出了头。 许多小龟听到了动静,都朝着他的方向爬了过来。 “金蛋蛋破壳啦!” “宝宝出生啦!” 小幼龟们欢呼雀跃地喊道,引来了许多只成年龟类看了过来。 然后,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进而震惊,恐惧,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了起来,他们纷纷拉着自己的小龟后退,远离这只刚出生的幼崽。 刚刚孵化出来的小家伙不懂,只是歪着头,听着这些他已经十分熟悉的声音,试图将他们的脸记在自己的心中。 在外觅食的母龟和公龟闻讯也化形,飞快地赶回来,就看到了刚孵化出来的小宝宝。 小家伙张开了嘴巴,哇呜哇呜,似是在期待着那温柔的怀抱。 母龟表情有些为难,看了公龟一眼,还是缓缓上前,就像最开始发现他的时候那样,尽量笑盈盈地伸出了双手,将他抱在了怀里。 可却有一只龟妖突然在他们的身后喊道,“这……这不是龟类!它的孵化期比龟类长了好多! 他生来有鳞片,有触角,有尖尖的牙齿和爪子。 就算他有龟壳,也不是龟,他是龙尾,他是我们的天敌,是蛟龙! 蛟龙食龟,我们要赶紧杀了他!” 第310章 那一定是一件很可怕很可怕的事 小家伙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不轻,颤抖地缩在了母龟的怀抱中,发出呜咽似是啼哭的声音。 他不懂,明明在出生之前,那么多龟妖围着他,期待着他。 幼年的小龟帮他翻面,帮他扬沙,成年的大龟将自己的妖力灌给他,送上美好的祝愿。 可是出生之后,他们都怕他,不要他,要杀了他。 什么是杀,他还不懂,但他觉得,那一定是一件很可怕很可怕的事。 “这是蛟龙,不能留!”一个声音道。 一手龟甲,一手权杖的龟仙人在弟子的搀扶下自人群中走出来。 “我方才占卜,此物乃大凶之兽,未来必成大患,会带给我们龟族灭顶之祸,留不得,留不得啊!” 龟族除了长寿,一身的龟甲刀枪不入之外,还有一玄门术法,精通占卜之术,令他们能提前规避许多的祸患。 龟仙人占卜从无遗漏,也因此,他开口之后,在所有成年的龟妖看来,刚出生的不是一个幼崽,而是一个灾星。 “杀了他!杀了他!” “灵甲族长,灵甲夫人,你们养了这颗蛋许久,如果你们下不去手,那便由我们代劳。” 随着话音落下,其中一只成年龟妖的手臂猛地伸向了刚出生的幼崽。 虽然知道结局池饱饱能活下来,可司清羽和应天星的心还是不由得跟着一揪,酸涩非常。 刚刚出生,就被视为异类,可想而知,他未来的路会有多么的曲折。 灵甲夫人抱着受到了惊吓,张嘴大哭的小家伙疾步后退。 而灵甲族长面目沉静地挡住了那只企图抓住幼崽的手。 “这颗蛋,是我夫人带回来的,是由我和夫人灌注了妖力孵化,倾注了心血。 仔细回忆,众位也曾为它的到来而欣喜,说它寓意祥瑞,十分期待它的孵化,并且为它的孵化出过力,不是吗?” 其中一只小龟闻言,冲出来,使出了他最大的力气推着那几个凶巴巴的大龟,“不许伤害我的小弟弟!他是我的小弟弟!” 另外一只小龟也冲出来,“我给他搬运了好多好多的沙,一口一口地吐给他!” 又有声音道,“我还帮蛋蛋翻了面呢!” “不许碰我的小弟弟!不许杀!” 一个活了上百年,快要老死的年迈老龟在子孙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好歹是条命,如果可以,谁不想一直活啊! 他刚出生,他能害谁呀! 你们若是随便杀生,就折煞了龟族的气运,我看你们杀了他,才会让龟族惹上祸患呢!” 就在大家陷入了激烈的争执时,啪嗒,龟仙人手里握着的龟甲掉在了地上,一抹灿金色的亮光直奔着灵甲夫人怀中的幼崽去了。 随即,龟甲碎裂成了两半。 龟仙人突然瞳孔一颤,大喝道,“大凶之兆啊!” 灵甲身为龟族族长,见一众龟妖神情恐慌,忧心忡忡,他扬声保证道,“我与夫人定竭尽所能,引他向善,庇护龟族。 灵甲在此恳求各位,留下无辜生命,倘若真有一天,龟族降祸,我愿意舍身,哪怕粉身碎骨,也定会护龟族太平!” 小幼崽在灵甲夫人的安抚下渐渐情绪平缓,探出头来,看着背对着他的灵甲族长的影子,眸光闪亮亮的。 就这样,小幼崽没有被杀,也没有死,被灵甲夫人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他是同龄小龟里最先化形的,化形之后,是一个白白嫩嫩可可爱爱的小男孩,从蹒跚学步,到咿咿呀呀的说话,再到渐渐长大成少年模样,他一直在龟族,在所有龟妖的注视下慢慢长大了。 龟妖们也从最开始的警惕到慢慢接受。 “什么祸患,这就是个可可爱爱的,与其他的幼崽一样的孩子嘛。” “他比其他的小妖更懂事!” “哎呀!我们小十七的力气可真大呀!比我这个成年龟都大!好厉害呀!” “谁说我们小十七的不是,我第一个跟他没完!” “来啊,小十七,这是龟五婶子特意给你留的谷粒和嫩草!他们都没有呢!” 虽然灵甲族长和他的夫人一直在努力的保护着小十七,可是为了小十七能快乐长大,不让他察觉到自己与其他龟族的不同,他们也并没有刻意阻止十七和其他龟族的来往。 于是,有许多声音传到了龟十七的耳中。 “这么早就化形!聪明得都不像个龟!依我看啊,这不是好事儿!” “天赋好有什么了不起,龟仙人可是预言过了,他不是个好东西!是祸害!” “小十七啊,你可得好好报答你爹娘,你都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还对你那么好,比亲生的都好!” “你可不知道,当年,为了孵化你,灵甲族长和夫人耗费了多少妖力。 好多龟妖不同意让你活着的,灵甲族长求着大家伙儿让你活下来,他们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我们龟族承受了多大的风险呐。” “以后你长大了,可得想办法回报龟族啊!” 司清羽叹了口气,将池饱饱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自幼就被灌输,你不是个好东西,对你好,教导你,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要懂得回报感恩。 这不就是pua吗? 应天星气鼓鼓的,“难怪老三长大了不爱说话了,原来听了这么多碎嘴子,是我的话,也不爱开口就是了! 这些妖族比世家大族里的那帮妇人也不遑多让啊!” 司清羽:“如果养育一个生命是为了期盼有一天他能回报更多,那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交易,又说什么情谊呢?” 应天星不能更赞同,“小师妹,还得是你会说!” 两人的交谈声下一刻就隐没于飓风之下,因为空间再次急剧变化,再次停下来的时候,是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呼。 “啊!小十九啊,娘亲的命根子,怎么会这样!它怎么伤成了这样啊!” 一只母龟跌跌撞撞而来,一把抢过了被小十七背在背上受伤昏迷的小十九,然后抱着血淋淋的小十九就嚎啕大哭。 方才在路上,血就顺着小十九的龟壳在滴滴答答往外流淌,这会儿,小十七的衣襟浑身也都沾了血,看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小十九的。 大家闻声都聚了过来,“出了什么事,你们不是就在树林边上的草丛玩么?怎么就这样了?” 领头的小八赶紧说,“我们遇到了蛟龙了,是小十七他……” 还没等小八说完,啪,一个大巴掌打在了小十七的脸上。 第311章 因为,他想要回报龟族 “小十七,你这个祸害,我就知道,你早晚得给龟族惹事儿!我天天担惊受怕,到底还是出事了! 你克我呀,你怎么克死我儿子了! 我打死你个祸害!”说罢,十九娘又要打十七,却被灵甲夫人拦住了。 灵甲夫人看向了小八,道,“小八,你说,是怎么回事?” 小八跺着脚,挡在了十七的面前,“婶子,你打十七干什么,是十九他贪玩下水了,被大浪冲走,进了深水区,才引来了蛟龙。 十七为了救他,都受伤了!你不说谢谢,还打他,哪有你这样当婶子的!” 灵甲夫人向来温柔,可此时,她的脸色却是阴沉得很,瞪着十九的娘亲,用手指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先看看小十九怎么样了。 你打我儿子,这笔账,不会就这么揭过去,我会跟你算!” 十九痛苦地闭着眼睛,进气少,出气多,血还不住地往外流,躺在石头上不一会儿就洇湿了整个石头。 “十九,十九,我的儿子啊!” 十九的爹娘围着他,不断地抹眼泪,其他的龟族也都围了过来。 原本在外觅食,顺便探查能不能找到新的栖息地的灵甲和一众妖族长老闻讯赶紧回来。 灵甲和灵甲夫人,以及族内几个高阶妖修都将自己的妖力注入到了十九的体内,可是,没有用,他的身体吸纳不了。 妖气源源不断地输入让十九缓缓地睁开眼,在濒死之际有了片刻清醒的意识,不再那么痛苦。 十九说,“娘,你要跟十七哥道歉,他救了我,你不能打他。” 就在这时候,空间像是蕴上了一层水雾,缥缈晃动。 司清羽和应天星仰头,就看到从高处流淌下了淅淅沥沥的水滴,整个画面都像是隔着朦胧的一层纱帐一般,并不再那么清晰了。 司清羽说,“那是因为他哭了。” 应天星这才看到,池饱饱紧闭着的双眼里簌簌地往外流泪。 画面里的那个小少年身形微颤,擦了擦眼泪,然后,他在众妖的注视之下,缓步朝着十九走了过去。 在所有龟妖猝不及防之下,十七运起了一道妖气划开了自己的手掌心。 十七伸出那只没有血的手,轻轻地掰开了十九的嘴,血滴滴答答顺着他的手掌心流到了十九的嘴唇边,流进了十九的嘴里。 所有龟妖都不明所以,却在下一刻惊讶的发现,萦绕在十九周围的妖气被他吸纳,而令众妖叹为观止的是,十九的断肢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不多时,十九便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自己新生出来的四肢,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十七。 “十七哥,你……你把我救活了吗?” 十七点点头。 十七记得,他还是一颗蛋的时候,蛟族就为了争夺他而大打出手。 他隐约间听到过,他的血脉里有上古神族的力量,只要他孵化成功,以他的血肉修炼,定能飞升,成为真龙。 蛟龙是蛟,而非真龙,而他们族类毕生之愿,便是修得真龙之身,飞升上界为妖仙。 几方争夺之下,他被遗落在了海中,后来退潮了之后,他被留在了沙滩上,被晒得快要干瘪了,是灵甲夫人救了他。 十七渐渐长大,明白了生死为何,他不曾与谁提起,是因为他贪生。 今日,他以血救十九,是因为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 因为,他想要回报龟族。 十九的爹娘抱着十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龟族的妖们却都看着十七,心思各异。 灵甲夫人走过来,握住了十七划伤了的手,随后心疼地把他搂在了自己的怀抱里,她说,“好孩子,一定很疼。 你没有错。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了,你是爹娘的孩子,爹娘会心疼的,傻孩子……你这个傻孩子。” 事后,十九娘不好意思地来给十七道歉,善良的灵甲夫人给了十九娘一巴掌,并且当众宣布,以后,再也不许任何人以“祸害”这个名头指责十七,他永远都是龟族的一份子。 十七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了,他们又会回到过去,像从前那么快乐平淡的过日子。 可这才是噩梦真正的开始…… 十七依旧很少出门,哪怕出去,就和几个小伙伴在龟族的领地里玩,从不远走。 可是…… “十七,我的腿受伤了,你能不能帮帮我,几滴血,就给我几滴就行了,反正你愈合的速度比其他的妖快,对吗?” “十七,我今天出门的时候遇到了蛇妖,中了毒,求求你救救我!” “十七啊,爷爷不想死,你能不能让我多活几年啊?” 在灵甲夫妇不知道的地方,十七供给了龟妖许多的妖血,从未拒绝过。 直到一次,一只成年的龟妖一碗一碗地索取着十七的血,被灵甲夫妇发现了。 灵甲作为族长,才下了命令,谁也不许再向十七索取血肉,否则,逐出龟族。 一个被海族咬伤,还没来得及向十七索要的龟妖不满,“为什么?之前他都帮了那么多的妖,为什么就不能再帮帮我了?我要是喝不到他的血,我就会残疾的!” 灵甲重伤了那只龟妖,这也是灵甲做族长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同族下手,算是立了威。 自此,好长一段时间,再没有龟妖提出要十七的血。 直到这只被打了的龟妖的妻子将蛟龙一众引来了龟族的栖息地,她在一众龟妖惊恐万分的眼神中指着十七说,“蛟龙大人,之前您说吃了滋补的龟妖,就是喝了他的血。 您要吃,就吃他! 我们夫妇两可没得了他的一滴血!” 话音落下,这只母龟就被蛟龙一爪子抓起来,塞进了嘴里,吞了下去。 而后,数条蛟龙肆意大笑,挥舞着锋利的爪子,袭向了龟族。 十七被灵甲夫人护在身后,对他说,“孩子,快跑,我拖住他们,你跑了,就不要再回来了。”可他却没有走,他越过灵甲夫人,飞扑上前,与灵甲并肩作战。 耳边是无数的哀嚎,呼救和痛苦的咒骂。 “龟族要亡了!到底没有逃过这场祸患啊!” “龟十七,都是你惹出来的!” “大凶之兆啊!” 十七的眼前再次天旋地转,他看到了他爹灵甲履行了当初的诺言,为了龟族战斗到了最后一刻,龟甲寸寸被蛟龙的爪子撕碎。 他看到许多成年的龟妖被蛟龙啃噬,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一场屠戮,满目血腥。 十七终究被蛟龙的利爪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昏死了过去。 第312章 一层刀枪不入的金甲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一抹强光突然自穹顶落下。 司清羽和应天星被刺得微微眯眼,不多时,才微微睁开眸子,看清楚了前方的状况。 哪怕手边牵着的是他们的池饱饱,可当看到曾经年少的他四肢被锁链钉穿,司清羽和应天星还是心中抽疼。 他们尝试着做些什么,却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不过是这个世界的一抹虚影。 应天星一边用袖子擦眼泪和鼻涕,一边倔强地对小师妹解释,“我没哭,就是光太刺眼了。” 司清羽早已泪流满面:“就是的,光实在是太刺眼了啊!” 龟十七的周围,站着许多只伤痕累累,手脚皆带着沉重镣铐的龟族。 方才遮天蔽日的,是庞大的蛟龙身躯。 此刻蛟龙化身为人形,身着一袭黑袍,缓缓落地,站在了龟族几米开外之处。 那些存活下来的龟族见到黑蛟靠近,下意识的颤抖,不住的后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 蛟王见众龟妖对自己恐惧,十分得意。 只有一只母龟,她浑身是伤,双腿血肉模糊,却还是艰难地往龟十七的方向爬过来,只是,每挪动一下,都十分痛苦。 那是灵甲夫人。 她口中呢喃道,“十七!我的儿子,不要……不要伤害十七。” 蛟王一脚踢飞了灵甲夫人,把她踢得老远,让她方才所有的努力就像是一个笑话。 灵甲夫人昏了过去。 随后,蛟王走到了龟十七的面前,他轻嗤了一声,说,“这些蠢龟根本都没有意识到,你的体内流淌着多么强大又珍贵的血液。 他们竟然会认为你是一只龟妖,是他们的儿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见龟十七缓缓的抬起头来,急切地问道,“我是谁?我究竟是什么?你知道,对不对?” 这是司清羽和应天星第一次听到池饱饱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不是那种一字一顿呆呆的口吻,而是带着起伏隐忍的情绪,渴望求得一个真相。 龟十七瞪着蛟王,眼睛一眨不眨。 蛟王又往前迈了几步,手指轻轻地划过了钉住龟十七全身妖脉的锁链,声音阴沉,宛如厉鬼叫魂,魔音绕耳。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龟十七! 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真龙血脉,转世赑屃。 上古神龙赑屃,力大无穷,真龙之血,活死人肉白骨,化腐朽为神奇。 你本就该属于与真龙最亲近的蛟龙一族。 啧啧啧,瞧瞧你这可怜的样子,看来,龟族并不能保护你。 听说他们对你很不好,甚至伤你,辱你,食你血肉,将你视作异类凶煞,你为何不顺应天意,将他们统统斩杀呢? 这些目光短浅,愚昧无知的龟类,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轰!蛟王一道妖力挥出,许多只龟妖被掀飞出去。 下一刻,蛟王的五只成爪,落在了十七的头顶,汩汩妖力自十七的身体流淌而出,源源不断地吸纳入了蛟王的体内。 蛟王发出狰狞又肆意的笑声,随即化作原形,飞身离开。 而他的声音依旧回荡在这个空间。 “卑贱的龟类,想要活下去吗?你们面前的是毫无招架之力的真龙血脉,他受了伤,身上在流血。 去喝了他的血,你们就能活下去,伤口愈合,修为暴增,这难道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大部分的龟妖还在犹豫,还在迟疑,而有一只母龟已经朝着十七走了过来。 是十九的娘亲。 “十七,我对不起你,但是,十九伤的太重了,我想要我儿子活下去。” 说罢,十九娘狠狠地捏了一把十七的伤口,用手弯出了一个弧度,捧着一捧十七的血,喂给了十九。 有了第一个,就自然有妖继续跟上。 “本就是你害了龟族,如果你不是真龙血脉,我们龟族也不至于如此!这是你欠我们龟族的!” “只是几滴血而已,你又死不了!” “十七,你对龟族的贡献和牺牲,我们会记在心里的。” 灵甲夫人匍匐在地上,始终没有喝一滴十七的血,只是绝望地哭泣着,看着这一幕一幕,耳边回荡着的,都是龟仙人的预言。 开始,大家只是挤压他的伤口,舔舐他的血迹,恢复着自己的伤势。 而在这期间,蛟族一次次出手重伤龟族,仿佛在戏耍他们,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有了希望而后绝望,如此反复折磨。 龟族在这暗无天日,无法逃出的监牢中开始变得疯狂,会在蛟龙伤害他们之后,伤害十七,疯狂报复,去汲取他的血。 甚至怕其他的同族吸干了他的血肉,而扑上去直接咬他。 十七发出悲伤的求救,“不要,不要!我好疼。我真的好疼,不要这样!” 而龟妖从不理会他的求助,肆无忌惮的吸食着他的血肉,渐渐地,龟十七越发沉默木讷,不再出声。 只是在那些龟族靠近他的时候,他会有一丝丝怨恨和仇视的表情,那种情绪在随着一次次不断的折磨中,愈演愈烈。 蛟族每日会定时过来给十七送些吃的,喂给他吃,那都是些妖族珍贵的灵食,以此来维持他的生机不死。 十七就在不断的伤痛和痊愈之间挣扎着,被龟族的咒骂和啃噬让他渐渐陷入了绝望。 终究有一天,他缓缓地抬起手,想要给自己做个了断,可是,他的手却被锁链扯了一下,甚至够不到自己的脖颈。 他不知反复试了多少次,饶是曾力大无穷的他也抵不过如今伤痕累累,被蛟王施了妖法的锁链。 蛟王的声音再次回响在龟十七的耳畔,充满了蛊惑,“真没用,竟然想要自我了断。 你可是真龙! 为何不杀了那些害你至此的龟族?他们日日食你的血肉,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为自己报仇,这才是你该做的!” 龟十七身子始终微动,但是每次蛟王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眸中,怨气就会更深几分。 司清羽在想,三师兄后来失智入魔,兴许万妖塔也只是个引子。 真正的心魔是更早的时候,在他被囚禁在蛟族的时候,就埋下了的。 奄奄一息的灵甲夫人大半个身子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 兴许是因为愧疚,也兴许是因为同族不愿去面对龟族真的有妖能抵得住真龙之血的诱惑,便在灵甲夫人昏迷之际,给灵甲夫人喂食了龟十七的血。 当灵甲夫人恢复了意识,见自己一身的伤几乎痊愈,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而后朝着龟十七走了过去,笑得温柔,宛如他们母子初见。 她的手指轻柔地拂过了龟十七的伤痕,带着淡淡的妖力疗愈之效,她说,“孩子,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可怜的孩子,我该怎么让你放下呢? 仇恨本身,就会让你变得很痛苦啊。 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我来替你承受这些。” 话音落下,灵甲夫人抱住了龟十七。 那个怀抱依旧温暖如初,而那个温柔的母亲的身影却在龟十七的眼前由实渐渐虚化,变成了细碎的金光雨,洒在了龟十七的全身。 那是她燃烧的本源之力。 一颗合体期大妖的龟妖妖丹在一个母亲以神魂永不入轮回为代价的自愿献祭的作用下,碎成了一层刀枪不入的金甲,笼罩在了龟十七的身上。 龟十七的眼眸微动,周遭的空间开始不断地扭曲,转动了起来。 第313章 你是谁,你自己说了才算 直到周遭再次恢复了平静,司清羽和应天星看到,少年周身金光大绽。 他震飞了所有靠近他,妄图啃噬他血肉的龟族,震断了铁链。 蛟王发现了地牢之中的异状,前来查看,却被那来自遥远的,只存在于传说的古神之怒震得神魂欲裂,显出了原形。 蛟王仰天咆哮一声,朝着站在地牢中间,那看似单薄的少年俯身冲了过来。 面对着强大的蛟族,妖气气流汹涌澎湃袭来,少年却始终纹丝未动,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双腿微微运力,手握成拳。 直到飞龙近在咫尺之时,他猛地飞身跳跃,高举起了拳头,正面迎战。 片刻之后,嘭的一声响,他拳头砸在了蛟龙的面门之上。 蛟王发出痛苦的嘶吼,头骨寸寸碎裂,那吼声震得周围墙壁颤抖不断。 少年双手拽住了蛟王的长尾,用力甩飞,蛟王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巨大的头颅和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牢的围墙和穹顶之上。 不多时,地牢大半边的墙体塌陷,碎石如雨滴噼啪砸下,伴随着尘土弥漫,蛟龙一族和蛟龙的同盟巨蟒一族闻声而来。 少年松开了手中撕成两段已经毫无生气的蛟王,在一众大妖的注视下,将蛟王的内丹碾碎。 他的这个动作激怒了一众妖修。 妖修们纷纷化作了原形,是以妖力暴增,包围了少年,渐渐遮住了他头顶的光明,无限黑暗在向他聚拢。 杀!杀!杀!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杀! 鼻息间充斥着化不开的血腥味,恍惚间,他杀了一条剧毒的毒蛇。 他中了毒,却始终凭借着超强的意志力保持着清醒,他要活着离开这里。 倘若要死去,也是要安安静静,不被任何妖打扰,他不想要再听到任何声音了。 他要杀掉所有拦着他的妖族,他的手握成拳,砸下去的动作始终未停。 直到他甩飞了最后一条死去的蟒妖尸体,他筋疲力尽,拖着沉重的步子,朝着地牢之外,有光的地方走去。 剩下的小妖看着这浴血的背影,再不敢拦他。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来到了一处不算宽阔的溪流边,看着河中映出自己满身是血污的样子,他吓了一跳。 从前,娘亲都会给他穿干干净净的衣服,他从来都没有这么脏过。 可是……娘亲她死了。 少年弯下腰,开始洗脸,洗着洗着,掩面痛哭了起来,泪水顺着他的指缝滑落下去。 不远处,几只刚开智的鸟妖看着他,叽叽喳喳地道,“他是谁呀?是什么妖?他在这里做什么?他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呀?” 少年喃喃地重复着,“我是谁?我是谁呢?” “啊!”少年发出痛苦的嘶吼,随即失去了意识。 许多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是娘的儿子啊!” “大凶之兆!这是祸害啊!都怪你!” “就算你这上百年不吃不喝,你也不会死!你是神龙赑屃啊! 你生来就有神格,只要我源源不断地吸纳你的神力,你成为堕神之际,就是我蛟王飞升为仙之时!” 司清羽和应天星的视线也陷入了黑暗,他们最后听到的是少年自己的声音。 他说,“就这样,我已经不想活了。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结束。” 司清羽立刻意识到了不对,赶紧道,“二师兄,三师兄的痛苦已经到达了极点,他的回忆结束了。 我们一起叫他,不然,他走不出来,我们三个就被困在这个幻阵里了。” 应天星闻声,嗷了一嗓子,扯着嗓子开始喊道,“三啊!老三啊!池饱饱,醒啊!快点的啊!你二师兄叫你回家吃饭啊!” 真的就好像在叫魂。 被震得耳膜生疼的司清羽:“……” 司清羽赶紧阻止应天星的无效超音波攻击,“不对,不是!你要用神识,你这么喊,他听不见啊! 要么,你给他吹个曲,提神醒脑那种。” “行,走着!”应天星摸出了笛子,闭着眼睛吹奏了一首清心音。 司清羽将自己的神魂之力注入到了双生环之中,她看到,一个不断下坠,越来越远的池饱饱,她伸出手去,却怎么也无法将他拉回到自己的身边。 黑暗中,她听到了不断重复的回音,“我是谁?我为什么还要活着?” 下一刻,司清羽以一道雷电之力划破了自己的掌心,以血为引,将她压在阵法之中的留影石全部瞬间激活。 留影石不断闪烁,将回溯幻阵接入了留影石的片段,让少年看到了后来的自己。 双生环的光越来越强,少年听到了一个轻灵温柔的女声。 她说,“你叫池饱饱,你是清静峰花无影的三弟子,你的大师兄叫南宫炽阳,你的二师兄叫应天星,你排行第三,你的四师弟是千仞,你的五师妹是司清羽。” 少年下意识地睁开了眼,他看到了小师妹在厨房里挥舞着锅铲,大师兄抡菜刀抡得翻飞,四师弟撅着屁股趴在灶坑烧火,他端着大饭盆往餐桌上搁。 师父一边看话本,一边让他去给拿这拿那,把他使唤的团团转。 他们一起去下秘境的时候,在路上野餐,后来去吃火锅,因为吃得太多,没钱付账,小师妹拿着留影石让他们怼脸自拍,骂骂咧咧。 他们一起在下雪的时候堆雪人,打雪仗,堆在一起吃糖葫芦。 过年的时候,他们一起放烟花,包饺子。 他们师兄弟在沐水村并肩作战,大比秘境生死相托。 大师兄出事之后,孤寡老人花师父天天去给他盖被子,蒸包子,对着厨房碎碎念。 不管是谁遇到了麻烦,他们都会凑在一起想办法,师父也总会替他们无条件撑腰。 那是…… 小师妹入门之后,拿留影石记录下的许许多多个他们相处的瞬间。 少年黯淡无光的眸子逐渐有了色彩,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说,“三师兄,你是谁,你自己说了才算!” 第314章 以后,你就叫池饱饱好啦 司清羽和应天星的视线再次有了光亮,这也就代表着池饱饱他走出了痛苦的回忆。 应天星一高兴“噗”了一声,差点吹错了一个音。 司清羽微微扬眉,松了口气,赶紧吃了一颗白无常师叔给她炼制的十全大补丸回回血。 这个阵法,几乎抽干了她身体一半的灵血。 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心跳加速,头晕脑胀,还有点想吐,体验到了一把修真版贫血症状。 她不禁感慨,啧啧啧,三师兄神龙血脉,当真不是一般人啊! 司清羽晃了晃头,想到刚刚在用神魂去拽池饱饱的时候,她也看到了一个片段。 很模糊。 一个像装了变声器,无法分辨男女的声音骂骂咧咧,“你真的是太太太沉了! 不好好活着,动不动就寻死腻活,你给老娘等着,臭小子! 以后我再回来的时候,我肯定要收拾你!让你也这么抱我!哼!” 嘭,这人似乎拖着一个很沉重的东西撂在了某处,似乎是累得够呛,所以声音也喘的厉害,断断续续。 “就这,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他看见你,就会把你捡走的。 世界那么大,妖界让你伤心了,你就去别的界域看看嘛! 看过之后,你就会发现……世界上坏人可太多了,嘿嘿! 可是,你也总会遇到像我这样的好人呐! 要是再遇到谁讨厌你,你就告诉他,讨厌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啧啧啧,瞧瞧你,你这么糟蹋自己,岂不是便宜了那群黑心肠的王八犊子了? 所以啊,好好活着,气死所有讨厌你的人! 你是谁,不是他们说了算,你自己说了才算!” 司清羽:“……”这语气,这话术,怎么这么熟悉! 她有一个脑洞,开始陷入了怀疑和思考。 回溯幻阵又开始有了新的变化,池饱饱有痛苦的回忆,自然也有欣喜的回忆。 他在渐渐从回忆中抽离,也在飞速掠过接近后来发生的一些事。 回忆中有些让他印象深刻的片段,在回溯幻阵中闪现。 少年睁开眼,发现自己没有死,身边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白衣大氅的美男子。 白衣美男见他醒了,朝着他笑了笑,说,“小东西,命真大,中了眼镜蛇王的毒竟然还能活!” 少年看了看四周,他和这个白衣美男所在之处是两座山的缝隙,一处山涧。 可他明明记得,他在小河边洗脸,他究竟昏睡了多久,期间又发生了什么?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衣烂衫,伸手一摸,布就掉渣了,他满是伤疤的上半身就赤果果地展现在了白衣美男的面前。 白衣美男干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十分认真地说道,“你在秀你的身材么?崽儿? 你的腹肌是挺好看的,非常符合话本里的纯情小奶狗一角。” 少年抿着唇,什么都没有说,肚子发出了咕咕噜噜的叫声。 白衣美男见状乐了,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颗丹药来递给他,“喏,这是辟谷丹,吃了就管饱。” 见少年不接,白衣美男又道,“不喜欢吗?那吃个鸡腿呢?我刚从妖市上买的,还热乎乎呢。” 少年握了握拳头,似是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一般,还是没接。 不是不想,是不敢,不敢接受向他投来的善意了。 从前,灵甲夫妇带他回了龟族,引发了龟族的内讧,后来,灵甲夫妇都死了。 再后来,他吃了蛟族的天材地宝,妖血越发珍贵,可也因此,又引来了更多的以他血肉为食的龟妖。 他怕他害死这个无辜的白衣美男,也怕他知道自己血脉的秘密,要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肉。 少年肚子又咕噜噜再次响起来,他面露窘迫,尴尬地低垂着头。 白衣美男笑了笑,对着少年施了一个清洁术法,然后递给他一套碧色的袍子,随即起身,揉了揉少年乱糟糟的头发。 “小家伙,看你岁数,和我徒弟差不多大。 我已经有两个徒弟了。 一个跟傻狗似的,天天不着家,就知道往外跑。 一个跟傻狗似的,天天窝在家,屁话一箩筐。 要不,你跟我走,跟那两个傻狗做个伴。 我有好多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好多话本!” 少年没问他的身份,怔怔地看着他,艰难地吐字道,“我,不祥。大凶,祸害。” 白衣美男子微微挑眉,“谁说哒?” 少年正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就听白衣美男子笑了起来。 “这种屁话你也信啊!傻小子! 什么不祥,那都是无能之人,竟自己的过错强加给了你而已,你就当个屁,把它放了就完事儿了! 我看你这小伙儿就挺好,中了剧毒不死,必有后福! 我觉得你是我的福星,会给我带来好运气的! 再教你一招,下次再有谁这么跟你说,你就说,反弹反弹,都反弹! 谁说我不祥,大凶,祸害,谁才不祥,大凶,是祸害!” 少年眼眸微动,怔怔地看了白衣美男良久,才点点头,他说,“好!” 然后,少年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穿上了白衣美男递过来的衣服,跟他走了。 当时的小少年并不知道,但司清羽和应天星却看到了,他们家美男师父送给少年池饱饱的第一套衣服就是灵修界仁心宗的弟子服。 两人走的一段路,少年肚子又响了起来,白衣美男把鸡腿在他面前晃啊晃,吸溜了一下口水,“鸡腿可好吃了!你真不来一个?” 少年终于忍不住了,点点头。 白衣美男却没有立刻给他,而是把鸡腿举高高,看着少年眼神随着鸡腿儿去了,他笑着说,“来,叫声师父,就给你!” “师父!”少年几乎没有犹豫。 白衣美男把鸡腿递给了少年,少年给白衣美男表演了一个一秒入口,即刻脱骨! 花无影:“……” 花无影也没啥急事儿,干脆就把储物袋里带着的各种吃的都翻找出来,给少年吃了。 本来是给徒弟和师妹带的土特产,可这小伙儿像是饿了八百年似的,点心,肉,青草团子是荤素不忌口。 他全给炫了! 花无影看得是目瞪口呆,他问,“吃饱了么?” 少年摇头,“没吃饱。” 然后,他们两个去了妖市,花无影又请少年吃了五十大海碗面条。 少年一边吃,一边看着妖市里的盛景,听着他们说起现在妖界的情势。 蛟龙族依旧强盛不衰,有了新的蛟王继位,成了妖月城的主人。 而龟族在他沉睡之后的几十年里,成为了蛟族的奴隶。 当初,喝过他血,吃过他肉的龟族皆有了更长的寿命和更好的修复力,这些龟妖的血肉虽然比不上龟十七的,却也是大补。 所以,他们成了蛟族取悦所有妖族,收复各族妖修的工具。 他们被蛟族放在城中的酒楼里当做展品,让各族妖修出钱购买他们的血肉,日日承受凌迟之痛,却不许他们死去,无穷尽的折磨。 少年面无表情地听着,就像这些事再与他无关。 此刻,他想做的,需要做的,就是不要辜负这碗热汤面。 白衣美男又问,“你吃饱了吗?” 少年摇头,“没吃饱。” 白衣美男又要叫十碗面条,但是面摊妖修的手和面和抽筋了,所以做不出来了。 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白衣美男说,“对不起。” 白衣美男却说,“你是我徒弟,让你吃饱饱,就是师父应该做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没有,没有名字。” 白衣美男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给你取一个,以后,你就叫池饱饱好啦!” 池饱饱点了点头,“池饱饱,好!” 第315章 师门稀碎的日常流水账 花无影为了让徒弟吃饱饱,又带着他去了另外一个小菜馆,叫了一大木桶的大米饭,还有几个小素菜。 没叫肉菜,是因为他也没想到新收的徒弟会这么能吃,他的妖晶不够买肉了。 池饱饱吃的正香喷,他们这一桌就被几个身穿黑袍,袖子上有龙纹的妖修给围了起来。 是蛟龙一族。 一个能吃光了面摊上所有面条的妖修,食量超大,且他和那位白衣美男子的样貌太过出众,早就已经引起了所有妖类的注意。 妖族极其注重亲族传承,尤其是蛟龙这种子嗣和亲族稀少的族群。 所以,蛟龙一族这几十年来都没有放弃寻找当初屠戮了上一代蛟王和蛟族,巨蟒族等高阶大妖修的恶龙。 白衣美男拍了拍池饱饱的头,“嘿,池饱饱,你吃饱了吗?” 池饱饱刚要摇头,就看到了周围的那些不善的目光,也感受到了他们悄悄释放出的蛟族妖气。 然后,他点点头,攥紧了拳头,准备迎战。 下一刻,白衣美男拽着他飞出了老远,飞出了残影。 风把他吹得乱七八糟,嘴一张开就吹成了大喇叭,他甚至都没办法说出一句话。 直到他们来到了一个没有妖修的山头,白衣美男才放下他。 池饱饱望向了这个如风一般的男子,跑得这么快,连气都不喘。 他觉得,这个新师父真的好帅,好厉害,他被他的新师父狠狠迷到了。 然后,他听到美男师父说,“吓死我了,那么多妖修,我可打不过。” 池饱饱:“……” 然后,他的美人师父说,“师父给你上的第一课就是,面对坏人,打不过你可以跑,跑不掉,你就认怂,保命才是第一重要,懂不?” 池饱饱点点头,又摇摇头。 然后,他看到美男师父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两桶大米饭,叉着腰炫耀道,“我厉害不?刚才临走前,把掌柜的蒸好的大米饭给一锅端啦!哈哈哈哈! 你跟着我,别的不敢说,但是绝对让你吃饱饭!管够!” 池饱饱信了,兴高采烈地和他回了灵界。 到了清静峰之后,池饱饱见到了他的二师兄。 “哎呀呀呀,这是我的三师弟吗?你长得可真可爱!” 刚一见面,二师兄就给他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二师兄的爪子就伸到了他的娃娃脸上,揉搓他的脸颊。 二师兄拽着他开始了自我介绍。 这时候,花无影才想起来了,“哎,三儿啊,我还妹告诉你呢,我叫花……花……无……影!” 行,人已经走没影了。 花无影为了履行对池饱饱的承诺,把他领到了仁心宗的食堂。 因为他太能吃了,以至于把食堂厨修大娘给所有新弟子准备的口粮干没了。 食堂厨修大娘表示工作压力太大,跟宗主反应,想要撂挑子回老家,加月钱都不想干了的程度。 为了这事儿,白无常和花无影打了一架,花无影被打到了墙角,还吐血了。 池饱饱非常的愧疚,也很怕师父不要他了。 所以,在那个凶凶的师叔走了之后,他悄悄地来到了花无影的房间,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递到了花无影的面前,让花无影吸他的血。 池饱饱说,“我的血,能疗伤,喝了就不疼了,会好。” 花无影看着池饱饱啧了一声,然后,他嗖地一下起身,撒了一把药粉在池饱饱的手腕上,池饱饱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上了。 随后,花无影给自己掐了一个净尘诀,抹掉了嘴上的血迹,用手戳着池饱饱脑门道,“傻!你忘了你师父是个医修了!” 只见,花无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着红红的液体,问池饱饱道,“知道这是啥吗?” 池饱饱摇头。 花无影:“是为师榨的番茄汁,专门糊弄你师叔的!” 池饱饱:“……” 花无影揉了揉池饱饱的头,“以后别犯傻,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血肉之躯,哪能说割就割。 咱们可是医修宗门,知道师父手下以前救过多少人,死过多少人么?” 花无影带着池饱饱去了仁心宗的病房区,池饱饱看到了许多濒死却求生欲满满的人。 他教育池饱饱,“人能活着不容易,要珍惜自己,懂吗?” 池饱饱点点头。 几天之后,池饱饱第一次见到了他的大师兄,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快要死了的剑修。 因为池饱饱劲儿最大,所以师父招呼他把大师兄从山脚下给抬上来。 打那之后,每次大师兄回来,都是他来抬。 师父很厉害,一顿针扎,刀刮,再撒点药粉,让他帮忙翻面,再来一遍,大师兄就能动弹了。 池饱饱在一边乖乖帮着打下手,他觉得师父给大师兄治病的时候,好像仁心宗厨修大娘在炒菜。 师父对大师兄说,“这是你三师弟,池饱饱。” 师父又对他说,“这是你大师兄,南宫炽阳。” 南宫炽阳面无表情,眼神冷冷地上下打量着他,池饱饱有点紧张,因为他觉得大师兄不喜欢他。 然后,他看到南宫炽阳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亮晶晶的散发着香味的东西,递到了他的面前,说,“给你,见面礼。” 池饱饱很激动,上前双手接过来,然后当着南宫炽阳的面,一口吞了下去。 南宫炽阳:“!!!” 下一刻,南宫炽阳从床榻上跳起来,去抠池饱饱的嘴,“吐出来,那是一块矿石,吃了会噎死你的!” 池饱饱:“yue!” …… 后来有一次,二师兄回了应家一病不起,应家主来信,花无影带着池饱饱去接应天星。 看着中毒已深的二师兄,池饱饱又萌生了给他喂血的想法,还好被花无影给看到了,骂了一顿,罚他一顿少吃两桶大米饭。 后来又一次。 大师兄出门归来,饿的皮包骨,爬着回了清静峰,他请池饱饱帮忙,给他找点吃的。 然后,池饱饱就把师父屋里所有装着小红水儿的药瓶子给了南宫炽阳。 池饱饱:“吃!” 南宫炽阳闻着气味古怪的液体,狐疑地问,“这是何物?” 池饱饱:“番茄汁!” 池饱饱见大师兄已经没力气抬起手了,亲自喂给大师兄吃了一瓶又一瓶,然后……南宫炽阳被毒翻了,七窍流血,面目乌黑,身体僵硬。 那一次,师父说他一口气给大师兄吃了二十多种毒药,得亏是大师兄命硬,才没死了。 师父给大师兄扎了好多针,大师兄约摸着有一年多没再出门,天天躺在床上被扎,扎完了之后得yue一个时辰。 池饱饱见状,愧疚不已,他又想要割肉喂给南宫炽阳,被应天星给阻止了。 就池饱饱总是企图割肉喂给师父和师兄这个事儿,花无影,南宫炽阳和应天星还特意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最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花无影把他们仁心宗的五个灵池里放满了剧毒,让池饱饱去泡澡。 花无影还在他吃的大米饭里下毒,以至于,池饱饱突然吃着吃着,血就把大米饭染红了,自己就晕了,头顶就冒烟了,手就麻了。 花无影告诉池饱饱,“你的血不可以喂给别人了哦,因为,你有毒,喂谁谁死!” 池饱饱点点头,没有丝毫遗憾,反倒是觉得一直埋藏在心底的压抑突然彻底就没了。 再后来,宗主知道了这件事,特意过来,暴打了一顿花无影。 第316章 很多谎言都是善意的 南宫炽阳作为大师兄,他很担心池饱饱会因为自己中毒而沮丧,所以,非常暖心地想了几句安慰三师弟的话。 他说,“没关系,老三,在你的精心呵护之下,我也中了毒。 老二他也天天中毒,这没什么。 我们师兄弟三人从此以后,一起泡澡,一起解毒,一起毒步天下,也挺好。” 应天星笑嘻嘻,“你看我,从小就中毒,谁见我,都给我来一手,师父再想办法以毒攻毒,我不也过得挺好么? 自从我中毒,我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还能大跳了呢!弹琴也有劲儿了!” 于是,池饱饱就在师兄弟们的持续带跑偏之下,忽然就觉得,你有毒,我有毒,大家都有毒,似乎是件还挺高兴的事儿。 池饱饱在清静峰的许多日子都是开心的。 应天星的爹应大发曾经送给他们一些个小灵兽饲养。 花无影开始觉得给徒弟们做个伴也挺好,便收了下来,让池饱饱养着。 池饱饱记得,有些猛兽得吃肉,他特地去仁心宗的鸡窝抓了鸡给灵兽吃。 却没想到,池饱饱看到灵兽幼崽咬死鸡,喝血吃肉的时候,整个人陷入了狂躁的状态。 他疯狂地捶打自己,掐着自己的喉咙,用手撕扯自己的皮肉,花无影费尽心力压制下他体内的妖气,却在此时意外不可抑制地在清静峰上迸发了。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包成了一个大粽子,躺在小床上。 二师兄立刻叽叽喳喳地道,“哎哎哎!老三醒啦!” 池饱饱眼睛转了转,视线从模糊到清明,他看到了师父,二师兄,还有常年在外不知道忙什么,似乎是为了他特地赶回来,风尘仆仆,一身伤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大师兄。 池饱饱觉得自己闯了祸,他很紧张,他怕师父和师兄把他赶走。 于是,他张开口,声音沙哑地小心翼翼道,“我……错了,对不起。” 花无影切了一声,用手点了点他的眉心,喂给他吃了一颗药。 师父说:“傻!你最傻了!胡说八道什么呢! 应大发送来的灵兽咬人,把你咬伤了,还四处拉粑粑,祸害药田,我已经让人把灵兽都送走啦!你好好养伤,睡一觉就好了。 多亏了你,师父狠狠地敲了应家一笔,应家送了很多药材来给你赔罪哦!” 应天星在旁边疯狂点头,“嗯嗯,我爹人傻钱多,坑的就是他!嘿!” 南宫炽阳道,“好好养伤,大师兄去秘境给你挣饭票!” 然后池饱饱闭上了眼睛,恍惚间,他做了一个梦。 他来仁心宗的第一天,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看到了很多弟子在夸食堂大娘做的红烧肉好吃。 他看到了很多人在吃肉,在喝汤,那个声音让他陷入了狂躁。 喝他的血,吃他的肉,龟族,蛟族,杀!杀!杀! 他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地牢,他砸翻了一盆又一盆做好的饭菜,又打伤了人,甚至轰塌了仁心宗的新弟子食堂。 师父赶来的时候,朝着他撒了一把药粉,他就昏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师父说,“啧啧啧,三儿啊,你可太能吃了,一个人就干了整个食堂的饭菜,食堂大娘都要被你吃罢工了!给加钱都不干呢!” 池饱饱有些茫然,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说,“花花师父,对不起。” 花无影却笑着说,“傻!别随便对不起,你没做错事,不是你的错,就不用道歉! 能吃是福,自从你来了之后,你大师兄都经常回家了呢!” 花无影为难地叹了口气,“现在有个事儿,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我带你回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会让你吃饱,管够! 问题是,大娘一天就能做出那么多饭菜,你去食堂,新入门的弟子们就没饭吃了,你也吃不饱! 不如,就让食堂的大娘教你自己做饭好不好?” 池饱饱说,“好!” 然后,食堂大娘就来教他做饭了,那个看上去凶巴巴的大娘手把手地教他焖大米饭,他学的很认真。 他一遍就学会了。 大娘却骂道,“你这小子,学的太慢了,食堂还有一堆活儿等着我呢! 以后就这样,你就吃大米饭得了,我可没那闲工夫教你!” 说完,大娘骂骂咧咧就要走,走之前,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站在原地,双手不安地拽着衣角,不知所措地他。 大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哭了,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又回来摸了摸他的头,吸溜着鼻涕说,“这灶火太呛了,你……你学会了,就自己做,别饿肚子。 这储物袋里,有一百袋大米,慢慢吃。” 大娘把储物袋塞进了池饱饱的手心,转身就走。 他的听力极好,所以听到了走远的大娘哭得很大声,她说,“这孩子,太可怜了。” 他又梦见了,应家的灵兽并没有攻击他,也很乖地吃了他投喂的一只鸡…… 他没有告诉师父,他并没有忘记那些发生的事。 就算师父的毒很厉害,可他是神龙,并没能真的彻底抹去那些记忆,只是阶段性的暂时麻痹。 他选择相信师父说的“真相”,是因为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人说谎也并非都是恶意,很多谎言都是善意的。 过去的痛苦无法彻底消失,却会被很多很多的幸福所代替,掩埋。 池饱饱的眼角有眼泪滴落下来,随后,他在努力渐渐地忘却一些事。 他的耳边只有师父不断地说,“累了就睡一觉,有什么大不了的!睡醒了,肚子饿了,你就好好吃饭。 不要想别的,就好好吃饭,一定要吃饱饱的!” …… 后来,他有了四师弟,他很高兴,像大师兄对他一样,也送了一个见面礼给四师弟千仞——一大桶米饭。 他还高高兴兴特意嘱咐千仞,“可以吃!好吃!” 然后,他会满怀期待的坐在小师弟的对面,看着千仞把一桶饭吃完。 千仞:“……” 一年以后,四师弟被大米饭喂胖了,似乎不大爱出屋门了,食量倒是大了不少。 再后来,他们来了一个小师妹。 池饱饱最喜欢小师妹了,因为,小师妹会做菜! 她说,“我给你做饭吃。” 她说:“我们开动!” 她说:“开饭啦,三师兄,叫大家来吃饭呀!” 许多许多的记忆从池饱饱的脑海中渐渐褪去,留下的,只有仁心宗的日常,那些稀松平常却又无比珍贵的小日子。 池饱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他们三个手牵着手,站在一起。 应天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他看到了司清羽在朝着他笑。 池饱饱笑着眨眨眼,伸手用应天星的袖子替他擦了擦眼泪和鼻涕,然后,他扭头看向了司清羽,说,“小师妹,我饿了。” 第317章 女人,你的名字叫贪婪 司清羽和应天星上前和池饱饱抱成了一团,三个师兄妹感慨非常,十分激动。 这温情的氛围只维持了片刻,就被外面的鬼哭狼嚎声给打破了。 “司清羽!好姐妹,你们煽情完事儿没啊?我们撑不住了啊,快嘎了! 啊啊啊啊啊!” 这熟悉的咆哮…… 司清羽猛回头,就看到了殷玉凰被一条蟒蛇的长尾巴甩飞了。 在她飞出去的时候,她举着斧子挥砍出了一道刀气,砍折了那条尾巴。 司清羽:“???” 三个人这才看清楚结界之外的情势,已经打起来了,好大的阵仗。 百炼宗的师兄妹五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入了战局,哐哐哐一顿干。 南宫炽阳冲在最前面,顶着那化成原形的水蛇一族水系法术攻击。 千仞身上血迹斑斑,千机伞被他罩在了阵法的上空,不断地旋转,攻击,暗器频出不断。 而他驱策着本命法器断刃,化其锋刃为三十六把无柄短刀。 那些妄图靠近阵法的妖修都被穿梭在他们周身的刀刃所伤。 妖修在战斗的时候,化为原形会打的更顺手,且能发挥物种优势,此时,大部分的妖修都已经现出了原形。 带着獠牙的巨型猎豹,狮子,豺狼,来回爬着扭动身躯的大蛇,比人还高的大蜘蛛,吐着信子的蜥蜴…… 看上去,场面颇为宏伟壮观。 恐怖灾难片之——仁心宗携手百炼宗大战变异巨兽。 应天星忽然好奇地看着池饱饱,“三儿,跟你一起干架这么多次,哥还从来没见过你化形呢!” 池饱饱可爱的娃娃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不用,也能打!” 话音落下的同时,池饱饱的周身蕴起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司清羽拍了拍应天星的肩膀,“三师兄应该是想跟咱们一样。 二师兄,我觉得咱俩不能再唠了,一会儿真出人命了。” 应天星已经召唤出了伏羲琴来,盘膝坐地,单手抚琴,另外一只手,拿起了醉浮生。 诡谲的乐声在灵力的催化之下,化作了音波,瞬间冲破了整个回溯幻阵,阵法散开的气流冲得整个空间一荡,妖修们皆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与此同时,数道雷电箭矢射向了与众人交战的大妖们。 方才,一直作壁上观,看得津津有味,拿这些灵修当做玩物戏耍的须芒在看到了阵法之中站着的少女时,眼睛顿时亮了亮。 竟然是她!那个在凡间界对他的美貌视而不见,不屑一顾的负心女! 须芒顿时来了兴致,飞身而下,朝着他们正在激战之处释放了一道化神期大妖威压。 霎时间,简陋的小馆子,所有的桌椅板凳,其中的低阶妖修皆化为了乌有。 池饱饱蕴起了一道气息,为同伴们挡下了大半的威压,并将其反弹至周围妖修身上。 大妖们痛苦地嘶吼着被反弹出去数百里。 须芒随手扬起了一杯酒,踏着空气中凝结的水滴朝着司清羽而来。 司清羽朝着他看了过去,觉得这控水术有点厉害,她想学。 见那女修看得目不转睛,须芒甚为满意。 这个出场,他给自己打满分。 不多时,他来到了司清羽的面前,说出了自以为非常拉轰的台词,“还记得我么? 须臾流光情绵长,星芒坠落转瞬惘。” 司清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十分淡漠地道,“这不是凡间男妓馆那位能吹拉弹唱,又瞎又盲,倒贴给我都不要的妖艳贱货么?” 须芒:“……”我裂开了,合不上那种。 须芒趁着那些大妖被打飞了,没听见,在他们再次靠近之前,赶紧设置了一个隔音结界,小声跟司清羽蛐蛐。 “这些都是我手下,给我点面子,我就放你们走。”须芒快速道。 司清羽:“如果蛟龙一族和各位高阶妖修知道他们尊贵的蛟龙王子去凡间界当男妓,给人家吹拉弹唱,是个什么心情?啧啧啧。” 从池饱饱的回忆看得出来,蛟龙一族甚是注重血脉,看这个拽的二五八七的须芒在蛟族中的身份应该不低,且非常的臭屁好面子。 偏偏他又有把柄在司清羽的手中,正中下怀,这不就又拿捏了么! 须芒心头一跳,“你什么意思?” 司清羽:“既然都是老相识了,咱们得找个地方叙叙旧不是,我来妖界有点小事儿,还想请你帮个忙。” 须芒眯了眯危险的眸子,“女人,你的名字叫贪婪!” 司清羽给池饱饱使了个眼色,池饱饱破开了隔音结界,站到了司清羽的身边。 池饱饱方才在回溯幻阵中有所突破,修为又上升至了一个新高度。 司清羽瞧着三师兄能接下须芒的一击,猜她三师兄已经先他们一步步入了化神期了。 司清羽运足了力气,用扩音功法喊道,“各位大妖,你们听好了,我面前这位尊贵的蛟族王子他……” 须芒立刻双手合十:“姑娘,我对你一见钟情,再见误终身!你说,只要你要,我就愿意为你去做! 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须芒也愿意为你去摘!” 其实,他大可以杀了司清羽一了百了,可惜,他舍不得。 尊贵的蛟族王子非常想要靠自身魅力征服这个贪婪的女人。 司贪婪清羽冷漠脸,淡淡潇洒回应,“哦,好的。” 须芒对着再次冲过来的大妖们挥了挥衣袖,掀起了一股妖风。 “散了,这是自己人。”须芒道。 属下说,“可是他们救走了龟妖。” 须芒:“嗯,我让的。” 属下说:“他们还打伤了打死了很多妖修!” 须芒:“活该!谁让你们不行!” 属下:“可是……” 须芒打断他们,释放威压,“我说,她是自己人,你们是聋了还是傻了?” “是!”众妖臣服于须芒强大的威压。 须芒眼角瞄着司清羽,心道,死女人,这还不迷死你! 然而,司清羽却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后脑勺对着他,走向了那个拿着大斧子的猛女。 须芒:“……” 殷玉凰收了大斧子,一脸高兴和司清羽勾肩搭背。 两人对视了一眼,刚要开聊,须芒就强势插入,绕到了司清羽的面前。 “既是有求于我,就去我酒楼坐坐,慢慢说呗,不是塌了那一座,我还有别的场子。” 司清羽点头,“行啊!走着。” 此刻,百炼宗五人身上也是妖气冲天,他们是怎么办到的,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司清羽打算跟须芒谈完,就剩下自己人的时候,再好好问问。 酒楼里。 须芒亲自给司清羽倒酒,十分讨好地笑道,“不知道羽姑娘想要我帮什么忙?” 司清羽了起眼眸,直说了,“我要万妖塔。” 第318章 黑历史 须芒豁然起身,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大毛病,嚷嚷道,“什么?你说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司清羽淡定地看着他,喝了一口茶水,声音轻松宛如念经道,“万妖塔,万妖塔,万妖塔!我说我让你帮帮忙,我要去搞万妖塔。 再重复八百遍,我也是要万!妖!塔!” 须芒手上运起了一抹若隐若现的妖气,再次想要凑近司清羽,却被一把剑的剑峰给怼回去了。 南宫炽阳皱着眉头,十分不满,甩了甩剑,剑身发出威胁的嗡鸣声,他声音冷冰道,“说话就说话,你离我小师妹那么近干什么?退后!” 池饱饱攥拳,“再往前,打死你!” 须芒:“……” 须芒朝着司清羽的四个师兄一一看了过去,似乎明白了她为什么对自己不动心了。 不得不说,这四个男人的确有几分姿色,各有千秋。 与他对比,竟也毫不逊色。 须芒道,“万妖塔是我们蛟族的根基,是不可能给你的,若你执意如此,那我就只能……” 说话间,须芒指尖的妖气越发浓郁,渐渐地凝出了一道水柱,朝着司清羽袭去。 化神期比元婴期大了一个大境界,化神期后期的一击,足够将她这个小小元婴打的脑浆迸裂。 这个女人固然有趣,但他又不傻,万妖塔给了她,他还有命活么? 然而,就在那水柱快要碰到司清羽的时候,司清羽的手掌心也闪出了一道光亮,留影石的画面投射在他的面前。 “你,要我陪吗? 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吹笛子会,琵琶也在行,还会杂耍! 最重要的是,我一个元宝就够了哦!性价比之王就是我。” 须芒看到画面中的自己双眸迷离,十分骚包,疯狂勾引司清羽。 须芒:“……” 放飞自我的黑历史这种东西,谁小时候没有呢,没有煞笔过的少年时代是不完整的。 可被人拿留影石记录下来,还反复拿着播放,这就有点炸裂了。 “你,要我陪吗?” “最重要的是,我一个元宝就够了哦!” “性价比之王就是我。” 司清羽和她那位狐妖师兄还在旁边假装回声,听得须芒脑瓜子嗡嗡的。 司清羽跟应天星碰了个杯,笑嘻嘻,完全不管须芒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殷玉凰在旁边还疯狂带节奏鼓掌,她的四个师兄不明所以,也跟上。 须芒眼中杀意渐显。 他从不是什么温和善类,他做事都凭自己喜乐,既然对他产生了威胁,那便也不必留着了。 就在须芒准备灭口他们的时候,司清羽说,“你杀了我们的那一刻,我们备份的留影石就会在妖月城,在妖族各处,尤其是蛟族循环播放。 须芒,你猜猜,你们蛟王大人会不会因为你太丢人而把你杀了?或者把你逐出蛟族? 还是你想要带着这一段黑历史活到死呢? 你刚刚跟我们站在一起,对所有妖族说了,我们是你的“自己人”。 就算你不帮忙,我们去抢万妖塔,被抓住了就指认是你给带的路。 你猜你会怎么死?” 须芒捂着心口,指着司清羽,“女人,你的名字叫无耻!” 须芒无力颓然地坐在了板凳上,长长的叹了口气,把头duang的一下撞在了胳膊上,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像死了有一会儿了。 趁着须芒游魂的功夫,司清羽抓紧时间和殷玉凰热聊。 司清羽:“好姐妹,谢谢你来给我救场啊!” 殷玉凰给司清羽竖大拇指,“好姐妹,我大写的服气,你这是到哪都能控场啊!” 司清羽:“小意思。” 殷玉凰叉腰,“要不是我聪明,差点又错过了和你一起玩的机会,嘿,真开心!打的痛快!” 邝战和陆展天他们四个擦了擦嘴角的血,吃了仁心宗出品的大药丸,伤势肉眼可见的恢复了。 “你们是怎么来的?”司清羽悄咪咪给殷玉凰传音。 殷玉凰道,“我们从秘境出来,我就给你传音了,你没回我,我就去仁心宗找你了。 然后,你师父说你来了妖界,给了我们一人一颗幻妖丹,我们也就跟来了。嘿嘿!” 两个小师妹把他们两宗队伍拉了个小群。 应天星问,“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邝战抹了一把脸说,“我给南宫炽阳发消息了,他就说了三个字,妖月城。 然后我们就来了,来了就直接开干了!” 仁心宗小分队看向了南宫炽阳,哦,是他们大师兄风格没错了,言简意赅。 殷玉凰补充:“进城就打啊!连一口气都没倒匀那种!完全不知道咋回事儿。 就看着海陆空的妖修都在攻击你们。 好姐妹,你走哪仇恨值都能拉满,我们五个差点就被打死了。 你真的……我哭死!” 司清羽:“……” 良久,众人听到须芒的声音,闷闷的。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罢了罢了,蛟王又不是我爹,正好,他死了,万妖塔你拿走,我爹当蛟王! 就当是我尽孝了。” 须芒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又扭头看向了司清羽,“不过就算加上我,还有你们几个,也不是蛟王的对手,他都炼虚后期了,马上就冲击合体期了。 我才化神期后期,我顶多也就能给你们带个路,让你们摸到他身边去。 一旦动手,咱们分分钟被秒呢……” 司清羽手指轻轻的摩擦着万象笔,“炼虚后期吗?也未必打不过呀。 说起来,我们在妖族还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后台,她好像能打得过蛟王。” 应天星手上拿着的茶杯微顿,心口莫名一痛,“小师妹,你说的该不会是……” 就在这时候,他们听到了虎啸声声震天响。 砰砰砰,是剧烈的撞击声,从妖月城正大门处传来。 “变态死蛟龙,把我的人都给我交出来!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呀!” 司清羽给须芒递了个眼色,笑了起来,“我们的同伙,这不就来了吗?能打过你们蛟王。 包帅的。” 第319章 就凭她虎王是合体期的大妖吗 虎族倾巢而出,虎王带着她的手下们一起堵在紧闭的城门口,把又厚又重的大石门给撞出了许多的裂痕。 虎王吼了一嗓子道,“都给本王起开!嗷呜!” 虎王一爪子拍上城门,轰的一声,城门塌了。 虎王带着手下们冲进了妖月城。 但凡是穿着黑色龙纹服的,他们虎族看见一个,拍飞一个,一路往前突围,那场面相当霸道炸裂。 须芒在阁楼之上咧了咧嘴,再次上下打量这个神秘的羽姑娘。 凡间,尊贵无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对她毕恭毕敬。 妖界,战力在妖王之上,从不愿踏入妖月城的虎王为她带领一众猛虎闯妖月城。 而刚刚他听这些妖精叫她“司清羽”,羽清司是她的化名吗?还是司清羽才是化名? 她究竟是什么来路?须芒对这个神秘的女人越发好奇。 须芒赶紧对司清羽道,“你去劝劝你的同伙收了神通,羽姑娘。 虎王太威猛,这么搞,动静大,万一惊动了正在闭关的蛟王,也不利于咱们行动啊!” 司清羽飞身而下,扭头对着应天星勾勾手。 “二师兄,你来!” 应天星还在做思想斗争,然后,被南宫炽阳无情一脚踹飞,从二楼掉下来了。 应天星:“嘤嘤嘤……” 司清羽乐道,“走,王的男人,去迎接你的应大虎。” 应天星一脸沧桑:“小师妹,我觉得我为应家付出太多。” 虎王刚要旋风冲刺,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虎头军师小树精在疯狂挥动双臂对她的到来表示无比欣喜。 狐妖在故作矜持的扭捏,等着她来宠溺,啧啧啧。 “哎呀,大王,你亲自来此,是特地来接我们的吗?呜呜呜,我真的好感动!”司清羽麻溜儿的提着衣摆,朝着虎王奔了过去。 那语气,那步伐,那笑容,须芒看着心都酸溜。 羽姑娘什么时候也跟他这么来几句呢? 凭啥就对虎王这么热情,凭啥!就凭她虎王是合体期的大妖吗? 如果是的话,那么他服了。 虎王大人张开了双臂,把司清羽和应天星一边一个,紧紧搂住,拍了拍胳膊,仰天大笑。 “你们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本王就猜着你们是被蛟族给看上了,扣下来了没走成。 嘿,还真被我猜中了!我来的真及时,你们都好好的!” “树精,那只麒麟妖,龟妖和鸟妖呢?”虎王是个讲究人,就算她的男人和二把手都找到了,也没有忘记其他的弟兄。 司清羽招呼了一声,“兄弟们,都下来,大王来了。” 南宫炽阳,池饱饱和千仞三人从阁楼上飞身落下,百炼宗师兄妹五人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司清羽给虎王介绍,“虎王大人,这是我新给你收的小弟,他们五只也都是你的仰慕者。” 虎王释放了神识探查,“哎,你们几个,一只虎,一条蟒,一只豹,一匹狼,还有一朵食人花?这是什么搭配?” 司清羽:“……”她师父给的幻妖丹,她也想知道这是什么搭配,怎么就不是一个物种呢。 话说,合体期这么牛的么,随随便便扫一下,就探出了妖的本体。 司清羽羡慕嫉妒恨,她也想赶紧合体。 她不想让虎王卡在这个问题上,赶紧迅速反应,一拍手,“这是和我们这一组相同的搭配啊!四只动物,一个植物,为了大王你量身打造的啊!” 虎王歪头,没想明白,但是莫名觉得自己被重视了,又有点小开心。 司清羽:“大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单独跟你说!” 司清羽跟虎王使眼色,虎王立刻跟上小树精的节奏,设置了一个隔音结界。 司清羽道,“大王,我觉得你心性至纯至善,比那个蛟王好了不止千百倍,我想帮你抢万妖塔,让你来一统妖界。” 她甚至想了一整套忽悠虎王的词,连环套那种。 “哎呀,小树精!”虎王一巴掌拍在了司清羽的肩膀上,“你对本王真是忠心耿耿啊! 也好,既然这臭不要脸的老蛟王妖跟我抢男人,那我就打下妖月城,作为我大婚的聘礼。” 司清羽:“啊?”这就信了? 虎王顺手就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话本,翻到了那一篇,指着说,“妖王打败了上一代老妖王,以整个妖界为聘,迎娶了他心爱的女人! 我就问你,对上没有!” 司清羽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虎王!” 司清羽看着应天星,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二师兄知道他抢完万妖塔就要嫁人了,会不会开心的“喜极而泣”…… 一旁,须芒几个属下看着虎王和司清羽蛐蛐,心中疑虑更深。 “少主,虎王进了妖月城,可要通报大王?” 须芒眼眸流转,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不必,那小妖是我安插在虎王身边的眼线,切莫惊动大王,我要将虎族一举拿下,给大王一个惊喜。” 属下们恍然,疯狂拍马屁,“不愧是少主!” 然后,须芒的属下们就给自己定位了卧底的身份,在酒楼安排了虎族一顿饭,大吃特吃。 席间,须芒还绕到了司清羽的身边,拿着一颗饺子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又是抛媚眼,又是摆姿势。 须芒:“知道这饺子是什么馅儿的么?” 司清羽:“啊?” 须芒:“是我对你深深地沦陷。” 司清羽:“……” 南宫炽阳和池饱饱面无表情地把须芒这个妖孽给拖走了,左右夹着他,不许他再去恶心小师妹。 要不是看着双方有合作关系,他们真想要打爆须芒的脑瓜子。 …… 须芒告诉司清羽,蛟王的万妖塔就在他的寝宫之中,蛟王不会随身带着。 但寝宫常年有两个化神期的大妖把守着,一般也没妖敢轻易靠近他的寝宫,更别说闯进去。 司清羽给须芒派了一个活儿,“那你负责把两个大妖给引走,是打晕还是杀了,还是诱骗,你自己看着办。” 须芒:“凭什么?” 司清羽从储物袋里抓出了一把灵石,“这些都是你在凡间精彩绝伦的演绎,我可以做到妖族人手一份。” 须芒:“干了!” 司清羽又去给虎王派活儿,“大王,整个妖界,也就您跟蛟王有一战之力,还得您亲自出手教他怎么作妖才行!” 应大虎一拍桌子,“那都不是事儿!我想揍这死蛟很久了! 只要你把那些什么阵法,符箓搞了,剩下的,交给本王!保证打的他祖宗都认不出他!” 殷玉凰举杯,颇为欣赏,“虎王,你真帅!” 虎王看着跟她碰杯,“你这个小花妖,性情与我甚是投缘呢!以后跟我混!我带你干架!” 殷玉凰开心,“好!” 第320章 是人不断地赋予它各种情愫和意义 蛟族水陆两栖,但因为陆地上有虎族这个劲敌,而虎族又不善水战,所以,蛟王的宫殿就建在了水底。 如今,大部分的陆地妖族都归顺了蛟族,蛟族派出了一部分本族的妖修在陆地镇守。 比如蛟族的二把手,须芒他爹。 不过因为须芒被他爹求回来了,他爹就把陆地这一块的管辖权都给了须芒,自己回了水族。 他爹为了须芒以后在蛟族的权势在努力铺路。 所以,在须芒这个蛟族叛徒的帮助之下,他们在陆地上暂时没有危险。 可若他们强行闯入了宫殿抢万妖塔,那恐怕再回到陆地之后,就算须芒不出手,他们也会被陆地上的其他族类妖修夹击。 未免场面不可控,所以必须要未雨绸缪。 司清羽对着虎王郑重的一抱拳,“还请虎王镇守陆区。” 虎王冷笑了一声,“天凉了,该让蛟族破产了。” 司清羽:“……” 众妖:“???” 司清羽让百炼宗五个人跟着虎王,起码安全能有个保障,也好阻击进入水中的援兵。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的狂战士打法,在水中不占优势。 对上修为高强且狡猾的蛟族,必须智取。 司清羽问师兄们,“你们水性怎么样?” 南宫炽阳道,“略知一二。” 池饱饱点点头,应天星和千仞摇摇头。 司清羽想到了南宫炽阳之前对音律的略懂,认为大师兄十分不靠谱。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给他们每人贴了一张避水符。 至于她,本身有水灵根,且她的碧水珠可以吸收一部分水气。 五个人,加一个须芒做好了准备,飞身入水。 微凉的海水将几个人包围,浸润着他们的皮肤。 众人渐渐适应了水中漂浮的感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周围绮丽的世界。 南宫炽阳一张嘴,咕噜噜地吐了几个泡,不过一会儿功夫。 嗝,饱了。 南宫炽阳:“……” 他自幼颠沛流离,曾伴随钦差去治水,滔滔洪水里飘着数不清的浮尸,还有被冲毁的房屋和百姓的各种物资。 水患带给民众的是可怕的灾难,所以,他一直不喜欢水。 可是,如今,他跟师弟师妹一起游水,却又是别有一番滋味。 应天星曾因为龙天傲和殷玉丞的戏弄而险些丧生,一直畏惧下水。 而后,他身体不好,也自然是没有再去学习水性。 这会儿,大家是为了应家抢万妖塔,他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是硬着头皮强压下心头的忐忑,才跟大家一起下了水。 却没有想到,水底世界,光怪陆离,有成群五彩斑斓的小鱼自他们的眼前身边而过,也有大鱼缓慢地摆动着身躯。 应天星视线看过了师兄妹几人,唇角微微上扬,此时此刻,他想吟诗一首。 “群鱼翩翩游碧海,海底红霞绘奇绚。” 然而,说出来的却是,“哇啦哇啦咕咕咕,呜呜呜呜……噗噗噗……” 应天星:嗝,也饱了。 池饱饱本体是赑屃,不怕水,是喜水的。 可也只有在幼年时,在龟妖群族中才经常入水嬉戏,后来上了清静峰,他跟随师父,几乎没有玩水的机会了。 当然,他也怕自己入水之后,会想起过去的那些痛苦,所以刻意疏离。 这会儿,他看到师兄妹们脸上一展笑颜,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在水中游的越发肆意欢快,还跟须芒飚上了速度,疯狂冲刺。 千仞属火系,且常年跟炼器干上了,自然没工夫下水,这会儿,对于他来说,算是感受了一把潜水的快乐,算是短暂的一个度假体验,自然也是开心的。 水从未变过,变的,从来都是人的心境。 是人不断地赋予它各种情愫和意义,喜悦,健康,恐慌,仇恨,你看它是善,便是善,你看它是恶,便是恶。 司清羽拿出了碧水珠,小珠子在司清羽的头顶欢快地变幻着姿势游来荡去,时不时还蹭到司清羽的脸边,和她贴贴。 它看着主人对着它笑,就发出滴滴答答欢快的叫声,身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 神奇的是,随着碧水珠的长大,司清羽觉得,她灵府之中那棵树的树根和内里都得到了浸润。 须芒朝着司清羽瞥了一眼,存了想要吓她一下,然后英雄救美的心思。 于是,须芒施法召唤出了在深水区的一只双头食人鲨,朝着他们的方向猛冲过来,吞噬了不少小鱼小虾,张开了两张大嘴,对着司清羽磨牙。 然后,须芒就眼睁睁地看着千仞飞出了一个超级结实的捕鱼网兜一捞,将双头食人鲨给兜住了,任由双头食人鲨如何挣扎,都无法脱困。 南宫炽阳飞身过去,两把剑贯穿了双头食人鲨的两张大嘴,而后,池饱饱和司清羽上前。 池饱饱一顿重拳出击,把鲨鱼打晕,千仞松开了网兜,南宫炽阳负责切段,司清羽负责分装,动作一气呵成,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常年干这活儿。 须芒:“……” 本来,他们师兄妹几人都不想要破坏美丽的生态水环境,既然是送上门的,他们自然就不会客气了。 司清羽装好了之后,还感慨了一句,“在水里就是好,连清洗的工作都完成了,回去就能直接做了! 等回宗门了,我给你们炖鱼汤,烤鱼,还可以炸一部分,剩下的切片,晒干,做成鱼片也不错。” 四个师兄表示很期待。 须芒:“……”你们是人么!这么残忍! 须芒没了玩心,为免他们祸害其他水族,须芒带着他们直奔了水中的宫殿。 宫殿四周,有四只元婴期的水族大妖把守着。 他们见到须芒,皆十分恭敬的打招呼,“见过须芒头领。” 须芒的身后跟着清静峰师兄妹五人,因着他们五个身上有妖灵符,此时的气息,都是水族的小妖,这些元婴期的大妖也辨认不出他们的真实身份来。 此刻的须芒收起了那妩媚不值钱的撩人样儿,手往后一背,声音冷冰地道,“嗯,我爹呢?” “须浣大王在练兵场。” 须芒叹气,他爹真算得上兢兢业业的愚忠啊! 蛟王沉迷美色,与灵修勾结,囚禁各族幼崽,都昏庸成啥样了,他爹还替他管着水族的兵将,为蛟族巩固势力。 须芒是越想越来气,悄悄跟司清羽传音,“走,去抢了万妖塔,干翻了蛟王,弄死他得了!” 司清羽:“啊???” 她的计划里没有这一环啊! 不过,看须芒这真情流露的,让他保持这个气愤也不错,起码他们夺得万妖塔的希望又多了几分。 蛟王寝殿前…… 司清羽他们贴了隐身符,各自隐匿了身形,悄咪咪地跟着须芒。 隔着百米左右的距离,须芒停下脚步,脸色一言难尽,羞得通红。 因为,蛟王的寝殿里传出了期期艾艾,零零碎碎的声声娇喘。 第321章 你们蛟王他是真饿了啊 须芒身上被司清羽贴了一张显形符,他能看到隐身的清静峰师兄妹五人脸上诧异中带着吃瓜群众的热血沸腾,因此而十分尴尬。 司清羽啧啧了两声,意味深长地看着须芒,这么炸裂的声音冲击让她实在是按捺不住八卦之魂,想讨论一下。 须芒在她开口之前,撑起了一个隔音结界。 司清羽:“我对蛟这个种族不太理解,就非常的喜好嗯嗯……是你们蛟族特有习性吗?” 须芒一脸震惊,“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怎么能和这个老色蛟一个样呢! 睡我,是要给钱的,他睡,是要给钱的。” 司清羽夸张嘲讽,“哇哦,好不一样呢!” 司清羽的四个师兄已经满心戒备了,这个臭不要脸,不知检点,恬不知耻的臭男人再勾搭他们的小师妹,他们可就要动手了。 须芒听出了司清羽话里的讽刺,也看出了她四个师兄的嫌弃。 他刚想要辩解,就看到司清羽手里握着一根闪着蓝色雷电光韵的笔,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黄纸,纸片被裁剪成了小人的形状。 司清羽集中精神,飞快地运笔,在纸片上龙飞凤舞地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小人就像是活了一样,在司清羽的掌心扑腾了两下,纸做的双手撑着身体,咻的一下站了起来。 然后,千仞放在司清羽手心一颗有小拇指三分之一那么大的小留影石,小纸片人抱着留影石从司清羽的手上滑落下去,落地轻飘飘的,啪的一下,贴着地面,匍匐前进。 如果不仔细的甄别,哪怕是高阶修士释放神识探查,也很难查出它的气息来。 须芒一直看着司清羽,方才通过她的这个姿势,还有画出来的东西推测,她很像是在……画符。 须芒曾经见过这种类似的图案,那个与蛟王合作的黑袍灵修,就经常赠予蛟王这类的黄纸符箓,只不过,那黑袍的符箓没有这个姑娘画的这么灵活生动。 “姑娘方才是在画符吗?你这个会动的小人是符咒吗? 你不像是妖修,你是灵修?你去过凡间,为什么?”须芒直接把心里的一连串问题问了出来,因为脑子成了浆糊,急需要解答。 他才发现,他对于这个姑娘真的知之甚少,甚至开始迷茫。 司清羽扬了扬下巴,笑得贼兮兮,“别想那么多,你管我是谁呢!你已经上了我的船了。” 应天星用扇子挡住了须芒继续打量司清羽的视线,“你就记住,我师妹,是你惦记不起的姑娘就对了。” 南宫炽阳,池饱饱和千仞也随即应声:“是的。” 须芒:“……” 司清羽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颗留影石激活,放在他们的隔音结界里播放。 画面是小纸片人的低低矮矮的视角,然后,一路上升,到了一处高地。 小纸片人将它的小手中,几乎没有什么重量的一个留影石放好,床榻上的画面一览无遗。 外面围观群众石化了。 只见,一个长相妖冶,样貌俊美,肌肉线条清晰,样貌约莫是青壮年的美男子跟一个满脸褶皱,皮肤松垮,满头白发的老人在床上踉踉跄跄,翻翻滚滚。 司清羽和四个师兄扭头,看向了须芒。 南宫炽阳辣评,“我曾在宫中听过许多的辛密,但也没有这个类型的。” 应天星:“肯定是真爱,不然……我想不到任何理由了。” 池饱饱:“看够了!” 千仞:“嗯。” 司清羽:“须芒大兄弟,你们蛟王他是真饿了啊!什么都吃的下啊!” 须芒咽了咽口水,“不是,你们看,那个女人头顶上的,就是万妖塔!” 司清羽以神识指挥着傀儡符人调整留影石的方向,他们便清晰地看到了,床上两人半米之上,悬着一座冒着汩汩血红色气息的宝塔。 那是蛟族称霸妖界的法宝——万妖塔。 而更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那个女子在吸收了塔里的血红色气息之后,她的容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溯,变得越发年轻貌美,中年妇人模样,青纯少女风姿。 应天星惊呼出声,“见鬼了,竟然是月婉盈!她怎么还活着!” 须芒扭头,见几个人面色十分凝重,他道,“啊?谁?你们认识这女人?她是灵修送给蛟王的夫人。” 司清羽微微蹙眉,问道,“这个新夫人来了妖界多久?” 须芒嘶了一声,“我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了,之前听别的妖修说,她来了应该有一年左右,时间不长。” 一年……就是司清羽在幽冥峡谷杀死月婉盈的时间。 留影石画面内,只见女子的手轻拂过蛟王的眉心,蛟王周身的妖气大涨。 须芒说,“蛟王看来是要突破炼虚后期,直逼合体了。 蛟王的修炼天赋不如我爹,早期上一代老蛟王在世的时候,他就是个菜逼。 后来老蛟王死了,他跟一个穿着黑袍的灵修来往甚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搞了这么一个万妖塔,以万妖塔修炼,修为竟然超过我爹了。 妖族修为最高的就是统领,所以,他成了新一代蛟王。 托你的福,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姑娘,这万妖塔里撒出来的红色气息是啥玩意儿呢,你知道不?” 司清羽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出现了许多许多的片段。 酒楼里看到一众妖修失智一般疯狂要啃噬龟妖的模样。 三师兄被蛟族囚禁于地牢,渐渐变得疯狂嗜血…… 她莫名想到了出现在沐水村,被全村种在体内的魔种。 龟妖就像是魔种,凡是吃过他们血肉的妖修,都会在某个时候,被某种刺激所激发出暴躁嗜血失智的状态。 万妖塔能滋养灵兽的神识,吸收灵兽神识里阴煞暴动的那部分浑浊妖气。 如果万妖塔是一个器皿,它能疯狂地吸纳阴煞暴动的妖气,也能如此刻一般,释放气息,滋养双修的男女的体魄和神魂。 那么,它是通过什么方式,将阴煞暴动的妖气转化成了能被吸收滋养的血气呢? 因为知道月婉盈是以何种方式修炼,司清羽猜到了大概,她看向了池饱饱,想起了之前在回溯幻阵里,看到他被囚禁的时候,蛟族在他的脚下设置的阵法。 她得到了答案。 第322章 那是我的龙骨 是龟妖。 龟妖成了承载阴煞暴动妖气的载体。 司清羽记得,妖修的修炼体系和灵修不同,能开智化形的妖修体内自带妖丹,金丹期起步。 司清羽问须芒,“大兄弟,在出现妖月城之前,你们妖修吃什么? 我的意思是,在龟妖成为食物之前,食肉和食素类的妖修,都如何觅食呢?” 须芒在凡间历练多年,心思也是十分的缜密,听司清羽这么一问,他立刻察觉到了什么。 “我们妖修修炼靠的是妖界的妖气,是种族的一些生存技能和习惯。 比如我们蛟族,是食用一些低阶的海兽。 从前,各族圈地自洽,食肉类的妖修吃自己捕猎获得的猎物,食素类妖修以周围环境的植被等为食物。” 司清羽点头,与她猜测的一样。 妖修没有服用丹药的习惯,妖界也没有那么多的丹修,但是他们不辟谷。 所以,从食物类下手,是最容易一下子扼住所有妖修命脉的关键。 如今,有了妖月城,一切都变了,他们以妖晶购买龟妖血肉作为食物。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似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推动,想要三界倾覆。 凡间界,王朝动荡,皇帝险些遭奸妃和佞臣所害,民愤激起。 修真界,许多灵修在不经意间被魔种腐蚀,低阶未成长起来的修士成为以魔种修炼的灵修排泄过滤的器皿。 妖界妖王统治手段残暴,众妖在蛟龙的恶意引领之下,已变得狂暴失智。 大部分妖修都在无意识之下,被圈养,圈禁于妖月城之中。 本该靠着不断地汲取他们这些配角的机缘和宝物而进阶的原文女主不断的死而复生。 似乎为了她的复生,三界才不断地被扰乱, 乱象频出,所有的生灵都惨遭肆虐,三界混乱不堪。 可司清羽却觉得,月婉盈像是一个故事里其中关键的一环。 再往深里想,她却又并非是最终的结果和起因,更像是一个被动被摆布的棋子。 须芒见司清羽的面色凝重,便问道,“你是说这万妖塔,妖月城都有问题?” “你这么问,不就是你也已经猜到了大概吗?\"司清羽收起了方才打趣看热闹的嬉笑,对须芒道,“我和我师兄去拿万妖塔,你把那两个化神期的大妖给引走。 得拿到万妖塔,我想,一切便可清晰明了。” 须芒点头,正色道,“好,把他们交给我。 你们去拿万妖塔,也要小心,蛟王和他那位夫人都不好对付。” 须芒随即露出了一抹妖艳的笑意,走到了两个大妖的旁边,“咦,好巧,二位在这做什么?” 两个大妖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性的跟须芒行了个礼。 “见过大公子。 这是大王的寝宫,你怎么过来这边了? 大公子不是在陆地坐镇妖月城,掌管妖月城的大局吗?” 须芒一脸茫然,戏非常的到位,“哦,天啊,这是大王的寝宫吗? 不常回来,我竟然走错了路,还请二位不要声张,多多见谅,我这就离开。” 须芒走了两步,又扭头转过身来,回头一脸的不解。 “二位可是龙朝和龙夜前辈?” 见他们点点头,须芒不解道,“奇怪了,那我今日在妖月城内看到的,和二位嫂子在酒楼里约会的两个妖修是谁呀? 来之前,我看他们甚为亲密,我以为是你们呢!” 说完之后,他又像是自觉说错了什么,双手捂住了嘴,“抱歉抱歉,我话多了。” 龙朝和龙夜此时已经一脸便秘之色,互相看了眼对方,下意识的往对方的头顶看过去,仿佛透过对方的眼神,看到了自己头顶绿油油。 怎么办,已经无心站岗了,里面的声音还在不断刺激着他们的耳朵,好像是某种讽刺。 他们两家的母妖也在跟别的妖做着踉踉跄跄嗯嗯啊啊的事,他们正在给做这事的妖把风。 眼看须芒越走越远,龙昭和龙夜对视了一眼。 龙朝:“大王和夫人在里面……休息,一时半会也不会从房间里出来,还得个把时辰。 要不,我去陆地看看,你在这守着。 不能为了上个逼班,把媳妇儿丢了。” 龙夜:“反正大王的寝宫外面还有数层结界,大王屋里也有结界,大王修为高深,小妖哪敢擅自闯进来? 咱们守了这些年,都没出过什么事儿。 就去陆地上看看,一起去,就看看我家那头母鱼跟谁在一起幽会。” 龙昭和龙夜两妖一商量,说干就干。 两个大妖化作了两道气息,咻的一下,飞身离开了蛟龙寝宫。 他们还十分尽职尽责地留下了两个金丹期的分身守着。 不得不承认的是,须芒大兄弟还真有两下子,在青楼那百十年来真没白混。 司清羽和她的四位师兄毫无阻碍的进了蛟王的寝宫,敛了气息。 须芒躲在暗处,深藏功与名。 看着司清羽他们五个将门开了一道缝,悄悄的潜进去,又悄悄的合上门,须芒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司清羽明明还没到化神期,她手里画出来的符箓怎么可以让炼虚期的大妖都发现不了。 这姑娘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刚刚进门,站在司清羽身边的池饱饱突然指着万妖塔说,“那是我的。” 司清羽略惊讶看向池饱饱,“三师兄你是说万妖塔是你的吗?” 池饱饱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是我的龙骨。” 师兄弟们闻言,不可谓不震撼。 应天星有些难过,心疼地揉了揉池饱饱的头,“等万妖塔抢回来了,不给应家用,给我们家小老三,让你把骨头安回去。” 池饱饱却摇了摇头,“回不来了,不需要,长了新的骨头。 万妖塔,抢过来,给小师妹,能救应家。” 应天星看向司清羽,两人对视了一眼,就听到千仞说,“三师兄的龙骨已经被炼化了,和那个塔融合在一起了,成了法器。” 南宫炽阳虽没看过池饱饱的回忆,但他路上已经听司清羽说了大概。 此刻,南宫炽阳双眸凛然,手上长剑一甩,说道,“他挖了老三的龙骨,杀了这条淫蛟。” 师弟师妹们热血地齐齐应声,“好。” 然后,四个师兄又齐刷刷地看向了司清羽,“怎么杀呢?” 司清羽:“……” 床榻上有一层结界。 司清羽看着已经显现出原形的蛟龙缠绕着月婉盈,她面露嫌恶,尼玛,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咱们修为不够,可以靠天雷来凑。” 司清羽以万象笔引动了天雷,天雷召唤术第一,第二,第三式,分别在虚空一笔绘成。 妖界天穹之上,雷云蓄积。 第323章 司清羽她看得见,也听得到 月婉盈浑身颤栗,感受着妖气渐渐充盈身体,双眸迷离地拂过了蛟王的鳞片。 “大王,您的修为已经快到炼虚期巅峰了呢,很快就要合体期了。”她娇声道。 蛟龙化成了人形,将月婉盈揽在了自己怀中。 “这都多亏了夫人鼎力相助。 想来,从你来到我身边,我才知道这万妖塔除了能控制众妖,还能用来修炼。 待到我修至合体期,就可以将虎族也彻底打败,一统妖界。” 月婉盈轻哼出声,十分不屑地道,“妖族属蛟龙最聪明,那些蠢笨虎妖不足为据。 这么多年以来,妖界各族都在靠万妖塔净化自己体内的阴煞之气,又有各族幼崽在宫殿阵法之下做质子,各族对您俯首称臣,畏惧非常。 他们不知道反抗,更没有发现,只要他们不断地进食龟妖的血肉来增长修为,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阴煞之气,需要万妖塔来净化,却又会被渐渐吸干他们的血肉,走向衰败,走向死亡……最后留下来的,只会是强大的蛟族。 大王与我可得所有妖界的妖气,届时,妖界,灵界,人间界,魔域,都在我们手中。” 一只妖,一只不知道还算不算人的什么玩意儿抱在一起,坐在床榻上疯狂大笑。 司清羽举着留影石,将这一幕记录下来,并传送给了殷玉凰。 虎王站在殷玉凰的旁边拍大腿,“卧槽你大爷的!死蛟王!老娘要是不把你打出屎来,老娘特么就尿尿把自己淹死!” 众虎:“嗷呜!” 殷玉凰眼见着虎王就要冲向大海,赶紧拦着她,“哎哎哎!虎大王,我姐妹说,问问您能不能把这段传到各个酒楼去,让所有的大妖都看到。 我知道您英勇无敌,但是,您也给自己拉拢一些援军嘛! 不然,所有妖族都被蒙在鼓里,误会您,他们成为蛟王帮凶,还枉死了,那咱们就白干了!” 虎王又一拍大腿,“哎呀,我们二当家就是牛逼!你这个小花妖也不赖! 干了!来,虎三,虎四,你们把这个什么石……” 殷玉凰:“留影石。” 虎王:“对,留影石,一个酒楼放一块,让他们都瞅瞅,蛟王是个什么操行! 这祸害还留着,真是妖族之耻!走走走!干活!” 于是,妖月城内,各处异状频发。 正在酒楼里准备购买龟族血肉的妖族们,就看到了蛟王和他那位夫人在蛟王宫殿床榻上的画面,听到了他们说的私房话。 顿时,整个妖月城的所有妖族陷入了混乱之中。 原本蛟族负责掌管陆地的那位大能须芒不知道跑哪去了。 巨蟒一族作为蛟族世代的联盟和手下,本是对蛟族忠心耿耿,他们的幼蛇也并没有进入那个困阵,但是,他们吃了龟族的血肉,也用万妖塔修炼。 妖精,妖精,既是成了精,自是比同族未化形的多了思考能力。 蛟族在算计他们,算计了所有妖族。 蛟族并非是想要统领妖族,带所有妖族走向辉煌,而是要吸干他们所有的妖。 如此狠毒狭隘,怎么配做他们的王上! 巨蟒一族也不再维护蛟族,与所有妖族一样,砸烂了蛟族修葺的酒楼和各种供奉蛟族的庙宇,准备讨伐蛟族。 而因为曾经蛟族的部下众多,一时间,众妖分不清敌我,打成一团。 虎王一声吼,合体期大妖的威压镇住了所有妖修,让他们的声音消弭于无形,所有正在针锋相对的气息消散于风中。 所有妖族仰望着虎王飞身登上了妖月城的城楼之上,她说,“你们现在逼逼赖赖,互相残杀有个屁的用啊! 现在被打死了,就是活该,白死! 得逮着蛟王干呐!等着,各族崽子被救出来之后,等蛟王被引出来,大家伙儿一起上! 你们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妖修慕强,一众妖修之中,她修为最高,且说的十分在理,此时也正是需要一个牵头的。 虎王站出来,所有妖修便纷纷朝着她行叩拜之礼。 黄鼠狼妖大喝一声道,“我等愿听虎王调遣。” 虎王憨批挠头,“调遣?调遣个蛋的调遣,等蛟王出来,我就冲过去揍他,你们看准机会,也上去打不就完了么?” 众妖:“虎王好威猛!这才是他们妖界大王该有的气势。” 话说,当年他们怎么就为了贪图修为晋升,上了那死蛟龙的贼船了!真想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至此,算是兵不血刃,陆地上的这一块已经彻底解决了。 而海域之中,司清羽他们在等待天雷降下。 殷玉凰跟司清羽时时保持着联络,如今这个局面,让殷玉凰难得陷入了思索。 不服就干,往死里揍,是他们百炼宗一直以来的宗旨,挺爽,非常的直给。 但是,如今显而易见,这并非是最好的办法。 从最开始的时候,司清羽入仁心宗,她完全就可以借着花无影和白无常的手除掉上仁心宗求医的月婉盈。 只要她开口,但是她没有。 不是因为她懦弱,也并非她对定坤宗还有感情,而是因为有比双方以暴力对战更好的办法。 仁心宗愿意成为司清羽的后盾,但不代表,他们与定坤宗对战的时候,不会死伤,尤其是那些低阶,幼年的修士。 许多高阶大能翻云覆雨间城池灰飞烟灭,他们不会在乎这一城的百姓,也不会听到人的求助和哭声。 但司清羽她看得见,也听得到。 她总是能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兵不血刃,将问题解决,将伤亡减到最低。 宫殿之内。 月婉盈和蛟王也感受到了天空异象。 月婉盈道,“大王,这是您的合体期劫云到了吗?” 蛟王探查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壁垒,觉得只松动了一点点呢,他也是满心的困惑。 可是,他方才以神识探查过海面,这雷云相当浓厚。 除了他这个合体期大能的渡劫大雷,他实在也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天雷会突然聚集在妖界。 于是,蛟王一脸洋洋得意,“夫人且等着我进阶,我定与你双修,送你也至更高境界。” 月婉盈一脸期待,笑得十分娇羞,“你真坏!” 第324章 不就区区天雷么,他能忍! 轰隆一声响,一道浩瀚的雷电朝着海面上汹涌来袭。 蛟王信心满满,笑得猖狂。 之前元婴期,化神期和炼虚期的雷劫,他都过得不算艰难。 蛟族修到后期,鳞片就是铠甲,且他又有万妖塔里的众妖妖气护体,可抵抗天雷。 这一次,对于他来说,也会与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在月婉盈满目的崇拜之下,蛟王化身成一条黑色蛟龙,飞冲出了寝殿,越过奔腾汹涌的海水逆流而上,跃出海面,迎着大雷张牙舞爪飞速游走。 他生怕这淬炼体魄的雷劫机缘被别的妖修给分了。 所谓渡劫,是天道降下雷电考验修士,雷自然得劈在渡劫的妖修身上才算数。 雷劫降下之时,妖修身处雷电之中,受雷电淬炼,能将根骨和脉络凝实,才算是真正的晋升。 妖族扛雷劫一般不靠丹药和法器,就是硬扛。 也因此,妖族的体质比灵修更强,同等修为的大妖对上灵修,若灵修的战斗素养不够,是根本打不过妖修的。 “合体期的大妖。”月婉盈轻声道。 她的眼眸中闪过星星点点,满怀希冀,此刻,看着一飞冲天的蛟龙,她手握成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忍辱负重在此,假装对蛟龙一片痴心,交付终身,为的就是以这具分身吸纳妖气,重塑身躯,早日能够重返灵修界。 是的,她还要回去,那个让她身死道消之处,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或许,她回去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开始。 如若是蛟王晋升到合体期,那么,他们双修之后,蛟龙便可助她修补神魂,直至她神魂俱全,肉身重塑。 那么,她回去的日子也便是指日可待了。 灵界没人会知道她在妖界和蛟龙的这些闺中秘事,待到她心愿达成,回到灵修界,她还是一个水灵活泼的少女。 到时候,一切重新来过,会有无数修士臣服于她,悔过他们曾经对她犯下的错。 顾屿白,何淮舒,还有柳云逸等等等…… 一张张脸在她的脑海里不断的掠过,月婉盈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又决然。 她会为自己洗刷掉从前所有的污点,让一切回到正轨,拨乱反正。 咔嚓!咔嚓!咔嚓! 三道浩瀚雷电之力相继落下。 第一道天雷召唤术,落痕。 雷电劈在蛟王身上的时候,他被劈的有些头晕目眩,浑身颤抖。 蛟王开始十分得意,嗯,不愧是合体期的大雷劫,第一道便如此声势浩大! 然而,这雷电之力似乎不是一下子就结束了,而是延绵不绝地在他身上落下,似是要将他的身体击穿,留下一个疤痕印记烙下一般。 蛟王开始思索,这算第一道么?还是和第二道,第三道合起来了,谁能告诉他,这算几道啊? 太特么疼了! 蛟王不敢躲,躲了就淬炼不了体魄了。 他小时候,晋升金丹期,他的父王就告诉他,雄蛟就要有这种不畏生死,敢与天抗衡的气魄。 不就区区天雷么,他能忍! 直到天雷子在他的蛟尾三寸往上打了个孔,这雷子才算是完事儿。 蛟王缓了缓神,看着鳞片被烧焦洞穿的一块,甩了甩自己硕大的头颅,心中骂道,真特么疼。 好在,他是英勇无比的妖王,蛟族的统领,他挨过去了。 他准备迎接第二道天雷。 第二道天雷较第一道更粗壮一些,蛟王眼看着雷电到他眼前的时候突然就分叉了,分成了很多的小细条,随即,绕着他的身躯缠绕而上,竟然变成了锁链状。 蛟王的眸子微微眯起,心道,果然,我妖王渡劫的雷电不同凡响,这种锁链状的雷电,他可从来都没见过。 这是妖界绝无仅有的待遇啊! 然而,片刻之后,蛟王浑身都被雷电包裹得死死的,像是被一张雷电大网给罩住了,周身刺痛感越来越强。 蛟王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发出疯狂的嗷嗷嚎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这这……不不不……是我的雷劫?这是怎么回回回……事啊?” 然而,此时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他无法从来自天道的雷电之力中挣脱出来,面目表情变得十分痛苦。 如今也只有将不断吸收的天雷之力转移至其他地方,引导雷电劈向别处,才能缓解自身的痛苦。 他记得,他幼年时,他的父王渡劫到最后一道雷电,也险些招架不住,然后,他的父王以大海强大的自然之力抗衡天雷。 于是,刚才还怕雷电被其他的海族所抢的蛟王,此刻狼狈地逃回了海中,将雷电之力引入大海。 刹那间,海面之上雷电翻滚奔腾。 许多的水族因此而受到了波及,许多低阶海族被雷电锁链之力锁住,劈晕的劈晕,劈吐的劈吐,翻白吐泡沫的也有一票鱼类。 这雷电之力似乎还挺有谱,没把一只妖,哪怕最低阶的劈死。 只不过,这雷电之力似是在不停的蓄积绵长,还在朝着海下延伸,很快便到了蛟王在海底修建的宫殿。 轰隆一声响,蛟王宫殿最顶端的,镶嵌着夜明珠的蛟龙塑像被轰成了渣。 蛟王殿内地面颤动,月婉盈站在寝宫之中,身形随着地面一晃。 不对,这是什么情况!? 然而,就在月婉盈反应过来之前,一个十分结实大网兜突然凭空出现,朝着被雷电之力裹挟的万妖塔飞抓过来。 月碗盈大惊失色,伸手去抢万妖塔的同时,猛回头顺着那网兜飞来的方向看到了突然现身于此的千仞,以及站在他身边的司清羽,南宫炽阳,应天星和池饱饱。 “你们……你们怎么会……”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千仞伸手一拉,网兜便网着万妖塔飞到了千仞的手中,千仞将网一收,将万妖塔交给了司清羽。 “把万妖塔还给我!”月碗盈瞳仁震颤,大喝一声,五指成爪,周身妖气大盛,释放了威压朝着几人袭来。 司清羽心下微惊,月婉盈竟然都修到化神期了么? 这一刻,还真的给她装到了,气场还是很强的,当然,也就这一刻而已。 第325章 月婉盈这女的太吵了,死人就能闭嘴了 池饱饱迈步上前,挡在了师兄妹们身前。 只见,他双手微微抬起,聚拢周遭的妖气为他所用,释放了比月婉盈更强大的威压,将月婉盈给荡飞了出去。 砰!月婉盈呈现出了一条抛物线弧线,摔飞撞到了墙上。 墙壁轰然倒塌,月婉盈瞬间被稀里哗啦落下的碎石砸得灰头土脸。 她已至化神期,自然不会这么轻易被打死,只是这一击却是让她十分狼狈。 她多久没有这般吃瘪了?在妖界她可是尊贵的妖王夫人,谁看了她,不得毕恭毕敬的? 她甚至都忘了曾经在灵界自己被暴打的那些日子。 月婉盈掐了一个净尘诀,缓缓起身,看向了池饱饱,眼中三分打量七分垂涎,“这是觉醒了的神龙赑屃吗?果然,不同凡响。” 如果,她能杀了他,取了他的内丹,吸收为己用的话,那她的功力定会大有进益。 司清羽听到了月婉盈说的话,顿时集中精神戒备。 上次见到月婉盈,月婉盈还满眼仇恨,致力于要杀死她呢,现在却突然盯上了她的师兄。 还很精准地说出了三师兄就是赑屃,这说明什么? 除了她和二师兄随着三师兄进了回溯幻阵,看到了过去发生的事,知道池饱饱就是神龙赑屃的,也就只有大师兄和四师兄。 大师兄和四师兄是司清羽在路上告知的。 而月婉盈一直和蛟龙在寝宫羞羞,甚至不知道他们来了妖界,更不知道陆地上发生的事,她只是被池饱饱的妖气所伤,就断定池饱饱觉醒了神龙之力。 只有一种可能。 月婉盈已经知道了原文中本该发生的事,或者再往深了想,她知道池饱饱的过去,因为池饱饱是她其中一个要杀害的目标人物。 从月婉盈盯着池饱饱的那双狠毒的双眼,司清羽更加肯定了。 大师兄的炎阳石,二师兄的九尾狐,三师兄的神龙内丹,四师兄的本命短刃,还有她的碧水珠,都是月婉盈在原文中得到的宝物。 而如今,因为司清羽的出现和介入,剧情一而再的出现了偏差。 月婉盈现在的复仇对象不是她,而是所有那些在原文中该陨落,被杀害的配角。 月婉盈冷笑了一声道,“就凭你们五个,还想要抢万妖塔,真是不自量力。 你们可知,这万妖塔,它已经和蛟王,还有我契约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月婉盈手心翻转,运起了一道妖气,万妖塔险些从司清羽手中挣脱,飞向月婉盈。 还好,关键时候,池饱饱双手掐着万妖塔的底座,靠着蛮力就把它给按住了。 池饱饱的脸涨得通红,足以见得,这契约之力的强悍。 司清羽的修为比月婉盈差一截呢,这会儿硬刚不明智,她得想办法把万妖塔带走。 “咦,这塔上有咒文。我好像见过!”司清羽道,“我需要时间破解这上面的咒术。” “放心,小师妹,你尽管去做。”南宫炽阳拔出双剑,剑身嗡鸣不止,他双眸凛然,直奔月婉盈。 两重幽冥之火和赤焰之火交叠,俨然是杀招。 南宫炽阳:月婉盈这女的太吵了,死了就能闭嘴了。 应天星召唤出了九尾狐,奏响了伏羲琴,音波化作了凝实的气流,在海底不断地荡开,空灵如天籁的声音充斥于月婉盈的耳畔,在催她入梦,。 千仞的数道短刃飞向了月婉盈。 每次的界域混乱,都有这个女人的手笔。 他们师兄弟几个也是烦透了,丝毫没有留手,也不存在什么男打女会害羞,怜香惜玉,这会儿,他们就想要一起上,干掉她。 司清羽和池饱饱凑在一起,司清羽飞速地翻找古籍,池饱饱双手按住万妖塔有些费力,干脆上脚,四肢并用地按住了万妖塔。 就在这时候,砰地一声响,整个宫殿再次出现了动荡。 第三道天雷召唤术,霹雳应声落下,轰塌了大半的宫殿,将蛟王从海面劈到了海底,落在了寝殿的床榻之上,盘成了一坨。 方才威风凛凛的黑蛟龙,就像是一坨刚拉出来的黑粑粑,毫无生气,冒着又臭又熏地黑烟。 天雷子也将躲在角落的须芒给劈了出来。 须芒眼见着他爹须浣带着虾兵蟹将还有各路海族大妖匆匆赶来一探究竟,他快步上前阻拦。 “爹!出大事儿了!”须芒拦住了须浣的路,尽量挡住他爹的视线,语速极快地道,“蛟王他用万妖塔坑害咱们妖族,与他那位夫人密谋,要将我们所有妖的修为都吸干。 他遭雷劈了,我的几个好朋友在想办法抢万妖塔,救大家伙儿呢! 事后我再细细跟你们说,你们赶紧帮忙,把蛟王和他那位夫人给杀了!” 须芒话音落下,就见须浣的背后,妖族表情各异,面色复杂地看着他。 “当真是蛟王他要害大家?还是大公子有心篡位?” “大公子你不在妖族数十载,可当真知晓妖族的境况。” “蛟王虽然是对夫人有些过度宠溺,但是蛟王他毕竟是我们的王上。” “蛟王许我们龟族血肉,我们修为大增,万妖塔又替我们除掉体内杂质,又有何不好?” 须芒又道,“糊涂啊,蟹将领!正是因为你们吃了龟族血肉,才会产生阴煞之气,才需要万妖塔来净化啊! 你这因果关系没搞清楚啊!” 有些大妖虽然打架厉害,但是脑子比较迟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盘在床榻上的蛟王堪堪缓过来了一点意识,就看到了他的夫人被几个妖修围攻,他的万妖塔被两个妖精抢走了。 蛟王一声咆哮,几只还没消化须芒话语的大妖率先对须芒出手。 三叉戟突然横在了须芒的面前,挡住了几个化神期大妖的攻击。 须浣扭头瞥了一眼儿子,对他道,“还不快去?” 须芒呲牙对着他爹一乐,化身为原形,加入了战局,与要扑向司清羽的蛟王缠斗在了一起。 司清羽飞速的翻书,突然,她眸光微闪,指着一行字,喝道,“找到了!” 然后,在池饱饱还懵着的时候,她划开了自己的手指,以血绘制了一道符咒。 池饱饱见小师妹流血了,也赶紧按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让自己滴了几滴血出来,他单纯就想帮小师妹挤点血,小师妹就能少流血了。 他伸手碰到了万妖塔的时候,司清羽画的符咒闪出了道道血光。 下一刻,司清羽和池饱饱都被万妖塔吞进去了。 第326章 三师兄!你快醒醒! 池饱饱下意识地拽住了小师妹的手,待到两人视线清明,落在地上时,他们已然置身于塔中。 “三师兄。”司清羽眨眨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小师妹,哎呀,我们被塔吃了吗?”池饱饱有点紧张。 司清羽:“……” 三师兄说的还怪形象的,不过见他蹙着眉头,司清羽抬手按在了他的眉心,替他舒展开眉头,笑着轻声安慰,“起码,我们都还活蹦乱跳的,手脚都很全乎!” 池饱饱笑了起来,“嗯”了一声。 司清羽方才在一本古籍中找到了塔上的咒印。 破解方法倒也简单,就是再以另外一个修者的血为墨,画一道新的咒印覆盖上去,取代原来的。 若咒成,得到了万妖塔的认可,便解了原来的契约。 司清羽从她执笔画符起,她画的符从未失败过,这一次的咒印,显然也是一笔落成。 咒印刚亮起光韵的时候,池饱饱的小爪伸过来了,也就那么恰恰好,他就跟着进来了。 难不成,万妖塔要跟他们师兄妹两人一起结契吗? 司清羽观察着万妖塔内四周的环境。 并未有过多的陈设,万妖塔四面石墙,四面墙皆有凹陷进去的一个个坑洞,摆放着一根根或燃起,或熄灭的蜡烛。 烛心无风自动,摇曳非常。 司清羽外放神识,便探到了每一根蜡烛之上,都萦绕着一缕黑灰色的气息,同时,她听到了许多许多的声音。 “为什么爹娘偏爱三姐姐,明明我才是最小的幼崽!” “我要修炼,我要长生不死,我要妖晶,好多好多的妖晶!” “我要当族长!我要所有妖修都仰慕我!” “我要完全化形,我不想有一天被吃掉。” “你们竟然都骗我,背着我在一起,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竟然勾引我的男人!” “我以前对你们都那么好,可是我现在穷了,你们却谁都不肯借我一颗妖晶!” “我不想死,为什么病的会是我?我好疼啊!” “我可怜的幼崽们,你们死得好惨啊!是娘亲没有保护好你们!我要为你们报仇!” “你说你要陪我的,为什么就走了呢,我好想念你,好想好想。” …… 那些声音如鬼魅低语,萦绕在司清羽和池饱饱的周围。 司清羽眉头微微蹙起,这些蜡烛上附着了无数妖修的一缕欲念,还有他们献祭给万妖塔的一丝妖力。 修炼一途,漫长且艰辛,会遇到无数沟坎,也会因为所见所闻有所感,而产生欲望和执念。 若心中执念消除,修为可一日千里,若心中执念深重,那修为便会停滞不前,甚至坠入深渊。 有多少修士终其一生,就想要消解自己心中的欲念而不能。 司清羽也明白了,蛟王是如何利用万妖塔消除妖修的阴煞之气,让众妖修臣服。 蛟族先制造了食用龟妖可以大补的言论,而事实上,龟族的血肉的确大补。 因为,他们曾经喝了神龙的血肉,所以寿命较之从前延长了数十载,甚至上百年。 而这些龟妖在不断残食他们的同伴“龟十七”时,已经心魔缠身,再由那灵修催动幻阵,让龟族的心魔不断地扩大。 可也因为他们当时的一念之差,害了龟十七,因果循环,他们也因为这一身融合了神龙血肉的躯体,害了自己沦为了蛟族的奴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成为任一众妖修宰割的食物。 妖族的妖修在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地想要发狂,变得野蛮凶残时,蛟王再站出来拿着万妖塔拯救了所有妖修。 万妖塔在塔主的操控之下打开,妖修以自己的妖力为献祭,将心中欲念暴动的阴煞之气送至塔内,得到净化。 蛟王自然就成了妖族的救世主。 入塔妖气每点燃一根蜡烛,就代表着塔内承载了一只妖的一份执念。 可是,大家不过都是肉身凡胎,生活在这凡尘俗世之中,受七情六欲所困,又怎能免俗呢? 借助万妖塔这样的外力能将一缕欲念摒除,却不知,有龟妖这个媒介,他们又会吸食其他的欲念入体,如此反复,渐渐失去了自己克制欲念的能力,变成了对龟妖上瘾,离不开万妖塔的傀儡。 司清羽注意到了那万妖塔上的封印咒文来自远古。 而炼制这种能操控修士心神的法宝的器术,最开始只是医修用来治疗那些在修炼时误入歧途,走火入魔,欲念缠身之人的。 司清羽不禁感慨,永远不要低估人心恶劣的那一面。 突然,塔内的地面开始疯狂的震颤,自二人的脚下出现了丝丝裂痕,向更远处蔓延。 一股十分强大的怨念之气自地底升腾而起,池饱饱指着地下忽然道,“小师妹,地下是我的龙骨。” 池饱饱话音刚落下,一块被丝丝缕缕的黑灰浓雾缠绕着的骨头拔地而起,朝着池饱饱强势来袭。 池饱饱下意识地将小师妹护在了身后,司清羽在池饱饱和自己的身上贴了数张防御符箓,可尽管如此,她还是能感觉到那强悍的压迫。 那是近百年来,这座塔内数以万计的怨气凝结,也是“龟十七”被蛟王囚禁地牢之中,日日夜夜被折磨的绝望、怨气和失去亲族的仇恨所化。 司清羽忽然想起了原文,瞳孔骤缩。 原文中,池饱饱就是被月婉盈骗进了万妖塔救他的同门,结果进来的是池饱饱,再出来就变成了一个食人魔。 所以,池饱饱被拉进来,是原文的剧情之力吗? 几乎凝实的黑雾将池饱饱和司清羽笼罩其中,他们两个都清晰地听见了很多的声音。 “他是大凶之兆啊!”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这就是个祸害啊!都怪你!” “孩子,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灵甲族长和夫人也是你害死的,他们都为了你而死,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你为什么要喊疼,我不过就是要了你一点血肉而已,其他的龟妖要的更多啊!” “神龙赑屃,他们这般侮辱你,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为何不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为你自己报仇!”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司清羽轻拍着池饱饱的背,一道清心符贴在他的身上,很快,就彻底烧毁了,效用微乎其微。 “三师兄!三师兄!你快醒醒!” 第327章 我叫池饱饱 塔外。 须芒和蛟王皆化作了原形,打的难舍难分。 原本,化神期的须芒对战炼虚期的蛟王胜算并不大,同种族之下,他甚至很有可能被蛟王一尾巴甩死。 但眼下的形势是,蛟王生生挨了司清羽召唤的三道天雷,战力大减。 且须芒是靠着自己的硬实力修炼上来的,这么多年,他被父亲扔到了外面,不让他回来,他是一口龟妖的血肉都没吃上。 反观蛟王呢,他是靠着吸食万妖塔的妖气作弊了,根基并不如须芒稳固。 两条蛟龙体型不相上下,互相甩尾,出爪,御水进攻。 每次须芒被打一下,就趔趄那么一下,然后稳住身形。 每次蛟王被打一下,就能被打出去好多妖气,修为竟然在对战中倒退了。 蛟王慌乱不已,十分不解,为何会这样! 蛟王被须芒打服了,想要叫援兵,他们水族也有上万的妖修呢! 他父王留下的根基并不那么…… 蛟王扭头就看到了须浣带着他的亲信围剿了他父王留给自己的精锐部队。 须浣喊道,“还看不清楚吗? 方才,是蛟王将天雷引入了海中,令许多无辜海族受牵连了! 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要顾及你们的死活! 曾经,我们蛟族是何等维护海族生灵,我蛟族世代名誉皆毁在了这个昏庸的蛟王手中! 若尔等悬崖勒马,我尚可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你们就跟你们这嗜血残暴,自私无情的大王一起去死!” 啪嗒!其中一个蟹将将手中的钳子收了起来,几个脑回路反应很慢的大妖也终于是明白过来了,赶紧收了妖气。 有一只妖道,“蛟王如此行事,德不配位,还不如让他退位让贤呢!” 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 “方才须芒说,是他利用了龟族,引我们被阴煞之气所困。光让他退位让贤,真是太便宜他了!依我看,不如我们一起上,杀了他!” “好!杀了他!” 蛟王一边打,一边被手下们疯狂吐槽,一时间分了神,被须芒打的更惨了。 他无能狂啸,求助月婉盈道,“夫人,我的修为,我的妖气,它怎么就漏出去了?” 此刻,月婉盈完全无暇去顾及还在噗噗漏气的蛟王。 虽然她是化神期,但根基不扎实,对上了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清静峰小分队,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她刚刚被应天星的琴音所困,陷入了幻境,看到了自己幽冥峡谷之中被斩杀的那一幕。 也就是这个空档,南宫炽阳的幽冥之火烧伤了她的手臂,千仞的短刃趁机没入了她的胸腔。 此刻,月婉盈口中呕血不止,原本就十分不稳定的魂魄越发虚幻。 她握着剑的手在不停地发抖,手中的符箓已经彻底被千仞的千机伞给挡掉了,她……没有后手了。 南宫炽阳再次挥出了双剑,月婉盈避无可避,被南宫炽阳一剑斩断了头颅。 血自她的颈上迸射而出,她又又被斩杀了。 应天星反应极快地看向了月婉盈的尸体,在想着怎么能不让她再玩一次死遁。 千仞十分细心地举着留影石录下这一幕,打算一会儿等小师妹有空研究看看。 然后,他们几个就看到月婉盈在生命流逝至彻底死亡之前,月婉盈整个人消失在了宫殿之中。 这一次,没有一滩黑乎乎的魔血,甚至之前她挥洒在地上的血迹都消失不见了,什么都没留下。 应天星气道,“该死的,她竟然玩分身这一套!化神了不起啊!” 南宫炽阳拍了拍气急败坏的应天星,示意他稍安勿躁,“等小师妹研究完了那个塔,让她研究研究月婉盈。” 然后,他们几个一扭头就发现,小师妹呢?池饱饱呢? 怎么都没了? 师兄们:我那么大个的小师妹呢! 就特么剩个塔了是怎么回事! 千仞看着万妖塔上渐渐渗出了丝丝缕缕的黑灰色气息,缠绕着万妖塔在飞速的旋转。 千仞惊呼道,“不好!这塔把小师妹和池饱饱都困住了!我们得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时间久了,他们会被这塔里面的阴煞气息所侵蚀。” 南宫炽阳闻言,急着一剑劈在了万妖塔上。 轰一声响,南宫炽阳被反作用力击飞出去,飞成了一道美丽的弧线,biu的一下,砸塌了寝宫最后一面摇摇欲坠的墙。 千仞:“……大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误导你的,我就是想,怎么打开这个塔,我研究研究。” 千仞说完,低头看塔,尴尬不敢与南宫炽阳对视。 南宫炽阳从一堆砖头里爬起来,掐了个净尘诀,装作若无其事,朝着万妖塔走了过来。 他冷着脸说,“无事,一起研究塔。” …… 塔内。 池饱饱低声不断地重复,“我是谁?我为什么要活着?” 池饱饱黑白分明的眼眸蕴上了一层黑雾,他缓缓地攥着拳头,在蓄积他恐怖的力量,准备全力一击。 我不该活着,所有人都该死,对吗? 就让这天下一起毁灭。 池饱饱对着前方一片黑暗中唯一的一抹亮光伸出了手,他想要将那抹亮光扼住,让这个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 司清羽见叫不醒池饱饱,灵机一动,便以一道气息激活了他们手上戴着的双生环。 “你叫池饱饱,你是清静峰花无影的三弟子,你的大师兄叫南宫炽阳,你的二师兄叫应天星,你排行第三,你的四师弟是千仞,你的五师妹是司清羽。 你来这人世间一趟,是为了知道这世间虽有痛苦,却也有更多的美好。 虽然有许多的恶,却也有人愿意不顾代价的释放最大的善意。 有许多人十分自私偏执,却也有人愿意为了同伴而甘愿牺牲。 你就是你自己,不是谁的转世,也不会承载什么命运,更不需要报谁的恩,为谁负担。 …… 你叫池饱饱……” 司清羽一遍遍地召唤着池饱饱,坚定不移地走向他。 池饱饱的手已经摸到了司清羽的脖颈,他手上的双生环也在不断地闪出光芒。 司清羽灌注其上的灵力越来越多,双生环也越来越亮。 嘭地一声响,两人戴着的双生环终于不堪超载,碎成了数段,咣当当的落地。 那声音几乎泯然于一众欲念嘈杂之中,池饱饱却听见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 小师妹说过,“三师兄,这个环儿它不能震碎,咱两一人带一个,你震碎了双生环,对我的神魂也会有损的。” 他答应了小师妹会保护。 池饱饱下意识地盯着地上的双生环,喃喃地道,“我叫池饱饱,我是清静峰花无影的三弟子,我的大师兄叫南宫炽阳,我的二师兄叫应天星,我排行第三,我的四师弟是千仞,我的五师妹是司清羽。” 池饱饱眨眨眼,他眼中的黑雾在瞬间褪去,恢复了清明。 第328章 那是他宁愿死都不会伤害的人 就在那神龙骨以阴煞之气侵染池饱饱之后,池饱饱手上掐着司清羽脖颈的力道越来越大。 窒息感阵阵来袭,生死一线间,神魂的力量迸发到了最强,司清羽也在赌,池饱饱会不会被自己唤醒。 但凡他恢复一丝意识,看到自己正在试图杀死他的小师妹,也会因为震惊而回过神来。 双生环碎了,池饱饱的意识有了片刻的清醒,掐着她脖子的手也渐渐松了。 司清羽有片刻的放松,还好,她赌对了。 司清羽刚要开口与池饱饱说话,那块一直绕在池饱饱面门的龙骨突然泛起了金光,其中又夹杂着几缕黑灰之色。 那是更强大的阴煞之气。 而神龙骨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想要与池饱饱融合。 属于神龙赑屃的骨头,如今在无数阴煞怨气的催化之下生出了灵识。 而它遇到了从前的来处,十分想要将其吞噬,强大自己的力量。 所以,它尝试着不断的用龟十七那些不堪回首的痛苦过去唤醒池饱饱的怨恨和杀意。 然而,它却没想到,这还没有彻底解开赑屃封印的池饱饱,神识竟然能如此强悍,对万妖的怨念所化阴煞之气也能抵抗一二。 池饱饱的抵抗激起了这根神骨更强的胜负欲,愈发想要与他这异常强大的力量融合,而后将其同化。 于是,它对着池饱饱释放了更强的欲念之力。 那是带着十分深重的遗憾和悲伤的情感,还有一丝迷惘困惑,就连司清羽也感受到了。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神君由天地而生,与天地同生同源,孕育三界苍生千百万年,理应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为何? 为何神会陨落?” “赑屃已沉睡了数十万年之久,这是吾沉睡最久的一次,因为众神君再不似以往那般,将吾唤醒。 再度醒来,诸位神君竟尚未有一位归来。” “赑屃寿元长久,但三界混乱不堪,妖魔邪祟当道,吾愿追随众神之迹散元神,回归天地之间,以保三界之安,也不枉年少时,诸位谆谆教诲。” 池饱饱和司清羽像是陷入了一个梦魇之中。 他们仿佛看到了数十万年之前,神龙赑屃于空旷寂寥的神界坚守,送走了一位又一位神君,等待数十万年,直至走向它的命道。 神族长生,法力无边,却也要承受无尽的寂寞,也会在三界有难之时舍身成仁。 这是神的命,也是神的道。 然而,神,亦有欲念。 方才,她听到的,是神龙赑屃的欲念。 与万妖那淡紫色的妖气不同,这根骨头上此刻源源不断地释放的气息是金色的,那是神的一缕神念。 只是,千百万年之后,这神念之中夹杂了太多复杂的情愫,沾染了凡尘,令金色之中夹杂了些许黑灰之色。 池饱饱握着司清羽纤细脖颈的五指再次渐渐收紧,司清羽尝试着掰开池饱饱的手,往后退,但却只是徒劳。 池饱饱的力量惊人,他清醒的时候,她就不是池饱饱的对手,何况是如今还有神念加持。 “小……师……妹……”池饱饱的声音断断续续,表情十分痛苦。 神骨在不断地侵蚀着池饱饱的神魂,而池饱饱在竭尽全力地挣脱开那根神骨的控制,压下心中的欲念,让自己从无尽的痛苦中解脱。 双方不断地来回撕扯,令池饱饱的神魂十分撕裂。 司清羽突然心念一转,以一道灵力划破了自己的指尖,在池饱饱的手上绘制了一道血咒。 这是最普通的奔雷诀,她第一本学的阵法书里,最基础的符箓。 但是以她雷灵力的本源灵血绘制而成,威力加加加加倍。 雷电之力,是阴煞的克星,但这奔雷符画在了池饱饱的身上,劈的也是她的三师兄。 不到万不得已,司清羽自然是不想要伤害池饱饱,但现在,要么池饱饱被神龙骨给吞噬,她被杀死,要么就是她试着劈一劈,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血咒成型的那一刹那间,池饱饱周身被雷电之力裹挟。 “啊!”池饱饱发出了痛苦的一声嘶吼,随即双眸蕴上了一层血红之色。 他手上掐着司清羽脖子的力道微松,显而易见的是,这块龙骨它怕被雷劈,池饱饱的神魂暂时占了上风。 池饱饱的额上青筋暴起,看样子是用了极大地力气,想要将这只掐着小师妹的手臂放下,可是,明明一个很简单的动作,此刻却是难于登天。 池饱饱眨着眼,朦胧中看着面露担忧,但还努力对他挤出一丝笑意的司清羽。 倏然间,他抬起了垂在身侧的另外一只手,硬生生将自己掐着司清羽的那条手臂从自己的身体上撕了下去。 “小……师……妹,我……不……杀!”池饱饱再次坚定地道。 血迸射而出,溅了池饱饱和司清羽一身。 司清羽瞳仁骤缩,喉间有新鲜的空气涌入胸腔,她却来不及欣喜,也无暇顾及自己身上的一片血红,沙哑着声音喊道,“三师兄!” 司清羽单膝跪地,接住了几近昏迷直挺挺向后倒去的池饱饱。 她将师父给的药大把地塞给池饱饱吃,以自己的灵力蕴开药丸,让它快些为池饱饱止血疗伤。 断臂之痛令池饱饱的额上浸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他却在意识恢复了清明之后,朝着司清羽笑了笑。 小师妹还活着,真好。 如果有什么比他的生命还重要,那便是他的师门。 那是他宁愿死都不会伤害的人。 神骨沐浴了神龙之血,洗去了上面的许多阴煞之气,数万年之前神龙的一缕执念也随之消散。 一道金色无杂质的气息,缓缓地飘到了池饱饱和司清羽的面前,渐渐地延伸,拉长,将两人包裹其中。 司清羽再次听到了她初入妖界时的那道声音。 “故人,吾心愿已了,虽身陨而道未消,长存于世,永相传。 尔任重且道远,道阻且长,唯有始终坚守本心,九死不悔,死后方生。 还望故人珍重,珍重……” 第329章 好厉害,好残忍,好帅啊! 随着那道声音的消散,那道金光尽数落在了池饱饱的身上。 池饱饱的断臂竟然瞬息间再次长出来了,那些鲜红的血迹也化作了星星点点,将塔内的无数道阴煞气息驱散。 司清羽吸了吸鼻子,看着缓缓坐起身,一如既往小呆瓜一样的池饱饱对她说,“小师妹,我又饿了,储物袋里带来的吃的都吃完了。” 司清羽捶了池饱饱一拳头,哇的一下大哭起来,“你可是要吓死老娘了!” 池饱饱万分慌张,十分惊恐,对于方才发生的事只有那么个模糊的印象,并不太能想起细节。 所以,他连蒙带猜,觉得小师妹也没吃的了,所以是觉得他吃的太多了,或者担心他会饿死吗? 于是,他连忙摆手,给小师妹擦眼泪,“别哭,别哭,小师妹不哭,我还能坚持!也没那么饿了。” 司清羽一边擦眼泪,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好几个大鸡腿,往池饱饱的怀里一塞。 池饱饱不懂,但是真的好饿,感觉肚子里好空,好累。 于是,他就盘着腿,抱着司清羽给的鸡腿啃得贼香。 被池饱饱这么乱七八糟的一通打岔,安慰之后,司清羽都已经酝酿不出来情绪哭了。 眼泪憋回去了。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简单地说,刚刚他们是看到了神的欲念。 也就是说,这神龙赑屃的欲念一直存在于它的体魄之中,哪怕转世了,成了池饱饱,这个欲念也只是被压制,被淡化,却没有消失。 且那个神龙赑屃就认定了她是故人。 是的,就是她了。 因为,刚入妖界的时候,只有她听到了那个声音,池饱饱是没听到的。 那说不定她也是某位神君的转世了?这非常的有可能了。 赑屃说“众神”“他们”,也就是除了她以外,还有其他的神君。 既然从池饱饱身上剔出去的龙骨能存留赑屃的欲念,作为炼出神器万妖塔的材料,那么,其他的神君呢? 他们可有欲念,又以怎样的方式被封存保留?是否也如这万妖塔一般,被做成了法器? 这玩意儿,要是放在好人手里,加以利用,就是神兵利器,落在了坏人手里,那可真是后患无穷了呢! 司清羽运转自己的妖力,对准了其中几根蜡烛,那蜡烛上的妖气便十分乖顺地飞至她的身侧,任由她调度。 司清羽便知道,她已经得到了万妖塔的认可。 只是,镇塔的神龙骨已经将那最后一丝神力注入到了池饱饱的体内,万妖塔的力量较之从前,力量被削弱了不少。 确切地来说,它已经回到了最初修真界第一版本最朴实的模样,就是用来给灵修或是妖修治疗神魂伤病的,给应家用正好。 司清羽十分满意,虽然她得到了一个低配版万妖塔,但是她收获了一个更能吃的池饱饱啊。 呃,这也就想个事儿,几句话的功夫,池饱饱已经把司清羽储物袋里的美食给炫完了。 他睁着一双纯良无害的大眼睛看着司清羽,说,“小师妹,我还没吃饱。” 司清羽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那咱们赶紧出去,解决完了蛟龙和月婉盈,我带你去觅食。” 池饱饱笑得灿然,“好!” 两人闪身出了塔,刚飞出来,跟一直围着塔,急的团团转的南宫炽阳,应天星,千仞撞成了一坨。 应天星:“哎呀,我流鼻血了,这sei啊!长没长……小师妹!三师弟!哎呀,你们被放出来啦!” 司清羽:“……”我听到了什么,好热情且奇葩的欢迎词。 南宫炽阳被池饱饱一头顶飞,成一道弧线飞出去挺远,砸在了蛟王身上,顺手给已经化成了人形的蛟王身上插了两剑,又把蛟王叉成了原形,跟须芒继续缠斗。 南宫炽阳继续维持他高冷的人设,连滚带爬地起来,整了整衣襟,从容走了回来。 “小师妹,三师弟,你们没事?” 千仞也关切地打量着他们。 司清羽看着已经被轰塌了的宫殿,以及周围混战的海族,她简短地道,“我契约了万妖塔,三师兄在塔里一刻游,算是晋了个升。 约摸着,三师兄出手的话,这场混战就能收尾了。” 司清羽对着池饱饱点了点头,“飞奔,池饱饱!干掉蛟王,你就可以炫饭了!” “炫饭!”池饱饱闻言,嗖地一下蹦出去老远,朝着蛟王头的方向重拳出击。 轰!池饱饱一拳下去,蛟王的眼眶已经塌陷进去了一块。 三位师兄弟:“……” 司清羽:“……” 好厉害,好残忍,好帅啊! 友军海族们心有余悸,还好,还好,他们是友军!站队站对了! 敌对海族们肝颤不已,他打了蛟王就不会打我们了,不会,不会……? 轰!池饱饱再出一拳,打塌了蛟王另外一边的眼眶。 原本威风凛凛的大蛟龙此刻面目十分扭曲,双眸流下了血泪。 “啊啊啊!大王!”从前一直追随着老蛟王,又忠心耿耿效忠于这一代蛟王的大妖们见状疯狂了。 他们不再跟须浣这些同族纠缠,不顾一切,过来解救他们的大王。 然而,池饱饱余光瞥见了竟然有妖上前阻止他早点收工回陆地炫饭,非常生气。 池饱饱一把拽住了蛟王的尾巴,运转妖力,拿着蛟王当鞭子疯狂甩了起来。 直到蛟王一动不动,大妖们都被抽飞,他才罢休。 池饱饱觉得,他已经把蛟王给干掉了,嫌弃地快快乐乐甩飞了蛟王,朝着他的同门走了过去。 五个人勾肩搭背笑嘻嘻。 司清羽对须芒道,“大兄弟,谢了。我们回陆地上了,接下来,你们海族自己处理。” 须芒赶紧跟过来,“哎呀,你客气啥,咱们是一伙儿的,我又不擅长擦屁股,我爹擦就行!” 须浣:“……” 须芒朝着司清羽招手,“我跟你们一起走,加我一个!” 四个师兄拽着小师妹疯狂逃窜,“不加,不加!” 就在他们不断上游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 不对劲呢,怎么始终游不到妖月城呢,这海水怎么像是在不断地朝着妖月城的方向在涌过来? 第330章 神龙赑屃的真身 妖月城内,海陆相接处,许多的两栖妖修在海边修行,也有些妖修在捕捞海鲜,贩卖海货,摆摊开店做生意,卖珍珠珊瑚的比比皆是。 忽然,他们听到了水花不断拍打着沙滩的声音越来越近,众妖修纷纷停手,看向了海面。 只见,海浪朝着他们强势来袭,波涛汹涌,一浪高过一浪。 “怎么回事?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为什么突然会涨潮?” “不对,这情况非常的不对!大海在朝着妖月城的方向流动过来了! 海里出事了!” “好强的妖气,这是蛟龙一族的气息,可是为什么?” “蛟王操纵着海水淹没了妖月城?怎么可能,他是我们的妖王啊!” “水已经蔓延过来了,妖王怎么还没有现身保护我们呢?” 妖月城内,妖心惶惶,所有妖修都十分迷茫,不知发生了什么。 在海中的清静峰师兄妹五人却看得清楚,是蛟王在濒死之际爆发出了本源之力。 月婉盈已死,他成了唯一一个拥有万妖气息的大妖。 此刻,他以曾经在众妖修身上汲取到的丝丝妖气为引,施展了旁门秘术,吸纳水族和陆地妖修的妖力,将海水东引,令大海干涸,准备以大海之力淹没妖月城,淹没所有的陆地妖修,让所有水妖缺水干死。 蛟族是水中霸王,善御水。 他因修炼了旁门秘术,早已心魔缠身,在濒死之际,心中的恶念被不断的放大,瞬息入魔。 他要让整个妖界与他一起消散于这天地之间。 海水之中的水族妖修最先遭殃,因为他吸纳了海中的大部分妖力。 水族妖修渐渐变得体内匮乏空虚,无法再维持人形,渐渐化为原形,妖力被逐渐抽干。 须芒是水族之中为数不多的还保持着清醒的意识,妖力没有被抽走的。 他看着或蜷缩,或挣扎的水族,心中焦急万分。 须芒看向了正在给他们的水族将领输送妖力的爹,叹了口气,无奈之下,也只得加入其中,尽量让水族妖修不至于一夕死光。 然而,这时候,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延缓妖修们的死亡,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陆地上的妖修,因为没有大海这个媒介,距离较远,相对于水族妖修来说,妖力的流失并没有那么的明显,却也让众妖感觉到了不同程度的不适。 尤其是曾经食用的龟族血肉越多,此刻,妖力流失的越严重。 “不要!不要!我的妖力,我费尽心力修出来的妖力,怎么会这样?” “我竟然维持不住人形了!啊啊!嗷呜!嗷呜!” “吼!吼!”“叽!叽!””“嘶!嘶!”“噶!噶!”“咩!咩!” 虎王站在城楼上看着一众妖修不受控制的变成原形,丝丝妖力自众妖修的体内流淌而出,凝成实质,肉眼可见,朝着空中自下而上非常态地打着旋盘旋流窜。 虎王并未食用龟妖的血肉,也不曾以万妖塔修炼,所以虎族的妖力并没有被蛟王收走,虎族不会受蛟王驱策。 此时,虎王皱着眉头,眼见场面越发失控了,他传音给他们族中最聪明的小树精,问道,“二当家,海里出了什么事?” “是蛟王在做垂死挣扎,他在吸纳万妖的妖力,将大海东引,至妖月城。” 虎王闻言,气得破口大骂,“特么的,死蛟王从当上妖王到现在,就没干一件好事! 临死了,还要祸害妖界,他这是要把妖界彻底灭了才算完啊!” 虎王化作原形,嗷呜一声,“谁都别拦我,我要去海里撕了这个祸害! 众虎妖听令,随我入海!” 池饱饱撅嘴,有些沮丧地道,“怪我!刚刚就应该把那条黑蛟掰折,切段。” 司清羽却摇了摇头,“不是的,三师兄。 他有万妖的一丝欲念加持,修炼了旁门邪术,就算方才你要对他动手,濒死之际,他也会挣脱,拼尽全力毁灭妖界。 现在,他的修为在猛涨,还在涨,确切的说是在吸纳了整个妖界修为之后,他的妖力直逼渡劫期了。” 司清羽看了看手中的万妖塔。 原本,她是打算在解决了蛟王之后,再处理万妖塔中万妖的欲念。 这种靠外力抽取欲念的法子是个祸根,她想要将这万妖塔之中收集到的丝丝欲念还与众妖修,当然,虽说这是顺应天意之举,却也是一个冒险又有失败可能的举措。 谁也不知道欲念还于众妖之后,妖修们是否会因此而损伤本体神魂。 但眼下,妖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她需得以万妖塔解燃眉之急,也就只有这一个法子,才有那么一分机会从蛟王的身上抽走众妖之力。 司清羽将万妖塔抛至半空中,手上举着万象笔,绘制出了一道咒印来。 刹那间,万妖塔上玄紫色光晕迸发,直至让人睁不开双眸。 丝丝缕缕的强光,由塔周向外百里,千里,乃至万里的扩散,直至绵延至整个妖界。 光亮最强之后,化作星星点点,落入了许多妖修的识海之中。 那是他们的欲念回归了本我之身。 众妖被突然回归的七情六欲缠身,神识陷入了短暂的混乱,愤怒,悲伤,痛苦,哀怨等等充斥着这些妖修的识海。 而当初,送出这些欲念所献祭的妖力,随着欲念回归本体而流转回落。 护送万妖欲念回归本体,这种术法极其耗费神识,司清羽七窍流血,一个踉跄险些栽倒,被南宫炽阳和池饱饱伸手扶住。 应天星即刻以伏羲琴奏响了养神曲,为司清羽和众妖滋养神魂。 千仞召唤出了一顶飞轿,扶着司清羽坐了上去,同时祭出了数只小舟,让不善水性的陆地妖修站了上去。 池饱饱站在师兄妹的身侧,居高临下看着妖月城渐渐被淹没的一幕,瞳仁中渐渐闪现出了金色。 万妖塔释放出的欲念,也有他的。 除了仇恨,怨念,悲伤之外,他还有一份执念。 那便是拯救和守护。 曾经,他多么想要将龟族救下,让他们免于蛟族的毒手,灵甲誓死守护龟族,为龟族战死,在他的心里便埋下了种子。 这几年以来,与师兄妹一起,他曾数次经历生死,也救过不少人。 也因为这些经历,他突然明白,这世间有善有恶,有好有坏,不能因为恶的存在而泯灭善,也不该为了那些坏而毁了好。 他想要救下妖月城,也救下整个妖界,并非是因为他宽容得能原谅蛟族和龟族所有犯下的错,但是,如果是妖界没了,那么无数阴煞之气便会将此界包围淹没,他们还能否回到灵界,也是个未知数了。 且若蛟王得逞,这阴煞之气蔓延至灵界,蔓延至仁心宗,那便是生灵涂炭,世界末日。 妖界有无辜的幼妖,也有曾经和他们有过几面之缘,便千里奔赴,赶来营救的虎族,更有他的师兄妹们置身于此,还有翘首以盼等着他们回家的师父师叔…… 与此同时,虎王带领着一众虎妖一个猛子扎进了大海里,直奔那妖力漩涡中心而去,那是蛟王所在之处。 蛟王的身躯盘成了一个环形,周身碧波涌动,已然丧失了理智,只是受心中欲念驱使,想要毁灭妖界。 看着众妖惊恐,哭嚎,绝望,他竟觉得十分丧心病狂的痛快。 然而,不知为何,他的妖气又又又开始不断的外漏,丝丝缕缕的凝成实质地往外跑。 蛟王的意识也渐渐回归,修为不断地倒退,渡劫期,大乘期,合体期…… 然后,他看到,不远处,虎王一声咆哮,朝着他扑了过来。 虎王顶着那万妖妖气的抗衡,飞身上前,张口咬断了蛟王的七寸,让他折成了两段。 而后,虎王抬起了双爪,将两段蛟王撕个稀碎。 应天星站在不远处看着,不禁咽了咽口水,吓得差点吹错了音。 司清羽虚弱非常,还不忘了调侃一下她家二师兄。 “二师兄,我觉得你还是从了,以你的实力,是逃不出她的虎掌的。” 话音落下,司清羽嗑了一大把药,恢复了灵力之后,以万象笔绘制出了一道天雷召唤术,将蛟王企图逃离的神魂劈了。 劈不死月婉盈,她倒要看看,蛟王这么一个烂到骨子里的坏种,天道可还护着。 好消息,蛟王他死了,神魂俱灭,没有意外。 坏消息,蛟王发动的海水东引之术,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无数的妖族生灵在绝望中呼喊,许多低阶的陆地妖修已经葬身于大海,也有一些深海水族因为生存环境的突变而死亡。 妖界宛若地狱,海水还在不断地往妖月城涌,山河倒转,地势变幻。 然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司清羽他们曾经光顾过的那个狗妖的小面摊,桌椅板凳都被冲跑,锅里煮着的面条也进了海水,被掀翻,扣的四处都是。 商业街上一片混乱,商品飘在已经抹过腰身的海面上,却没有哪个妖修有心情去捡东西,而是都顾着往更高处的客栈酒楼、城楼上爬,想要活命。 此刻,清静峰五人组,百炼宗五人组带着一众刚刚捞上来的小妖们坐着飞舟,立于半空之上。 他们还在四处捞小妖。 突然间,池饱饱转过身来,周身沐浴上了一层金色。 他说,“谢谢师兄,师弟,师妹陪我走这一趟,我想,我终于知道我是谁了。” 我是谁,我为何而活。 下一刻,池饱饱纵身跃下了飞舟,师兄妹四人皆朝着飞舟边上走去,探头向下看着池饱饱,看着他坚毅的背影,心中微动,感慨良多。 他们看到,落于城中的池饱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背着龟壳的神龙妖兽。 那是……神龙赑屃的真身。 原本只有一人之高,双臂之宽的体态,在金光纵横闪烁之下,体型不断地变大,再变大,一个有约莫上百里路的广场竟也没能容得下他的体魄。 眼看着再变大就卡壳了,赑屃抬头遥遥望向了飞舟的方向,见师兄妹四人皆在与他招手,神龙一声嘶吼,似是道谢,也是回应,随后低头没入了妖月城的海水之中。 司清羽道,“哇塞!三师兄本体真帅!” 南宫炽阳道,“难怪他的体术那么强,一拳头下去就能把我怼地底下去。” 应天星感慨,“难怪老三那么能吃,它那么大一只啊!” 千仞道,“难怪三师兄他不需要兵器,他这躯体,随便哪一样,都是举世无双的法宝了!” 殷玉凰道,“我曾经想过你们很牛逼,但是我从来没想过你们这么牛逼啊!” 百炼宗四个师兄目瞪口呆,“还是小师妹脑子好使,抱上的大腿可是真粗壮啊!” 海水冲垮了屋舍,妖族们随着海水无力漂浮,挣扎,绝望,哀嚎不断。 虎王解决完了蛟王之后,在海里游了一会儿,看到了司清羽的飞舟,飞身落在了上面。 “哎呀,完了,完了,这下,妖族就剩我们虎族了,这还玩个屁啊! 要不我们跟你们回灵修界,这妖界没法呆了,都死光了。”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良久,南宫炽阳艰难开口,“你发现我们是灵修了?” 虎王妖力高超,脾气火爆,若她此刻知道自己被欺骗了,会不会像撕了蛟王一样,撕了他们几个? 池饱饱不在,几个人都严阵以待,怕怕的呢。 虎王翻了个白眼,“我可是虎族里最聪明的! 你们五个不同种族的妖修,你们老三他的气息是龟妖,这就是很怪了! 你们吃熟肉,看话本,哪一点像妖了!切!” 虎王绝逼不会承认,她是因为看到了司清羽画符,看到了百炼宗五个修士出手,司清羽又有飞舟,她才发现的。 虎王看向了应天星又找补了一句,“当然了,我对你是真心的,小狐妖。” 应天星:“……”这份爱我真的特么受不起啊啊啊! 司清羽赶紧打断虎王的告白,“看,下面,我怎么觉得妖月城在动!整个妖月城都在动!” 虎王道,“这有啥稀奇的,城塌了呗,屋子都飘起来了,就……哎?” 虎王说着说着,也发现了问题,原本已经淹没了的一层城楼浮出了水面,不止如此,还有许多的酒楼,商铺等等浮出了水面,许多在水中挣扎着的妖修也浮出了水面。 似乎,整个妖月城像是被什么给托起来了。 第331章 多巧,多妙! 妖月城内,大地不断震颤,所有的建筑和垂死挣扎的妖修皆缓缓的升高。 司清羽驾驶着飞舟,飞舟上已经站满了他们打捞上来的各种陆地妖修。 此刻,他们看着妖月城整个城都在不断的上升,不明所以,一脸懵圈。 虎王连连惊呼道,“卧槽,卧槽,你们快看,妖月城被一整个抬起来了啊!” “难道是又有什么神秘的力量要将妖月城给一整个端走吗?是为了救我们还是要杀了我们!” “不要再出事了,不能再死妖了。” “你们看,险些溺水的妖修都站在了陆地上,得救了!是救我们,不是杀。” “妖月城还在往上升,这是要升去哪里?” 有两栖的聪明妖修不可置信地道,“不可能啊,海水会把土壤冲散,可我怎么看着,这妖月城的建筑房体大部分都被固定住了。” 只有南宫炽阳,应天星,千仞和司清羽站在飞舟之上,脸上带着看透一切的睿智。 因为花无影将草木之心切割,修复了他们每个人的本源。 因此,池饱饱以本源吸纳浩瀚大地之力,与他同根同源的四位师兄妹灵基内里的本源之力也都有所感应,十分澎湃激荡。 或许旁人对池饱饱的力量一无所知,但他们却知道他们的池饱饱当真配得起“力大无穷”这四个字。 只见,妖月城地表土壤的高度也从缓慢至急速地升高,再升高。 司清羽驾驭着飞舟,也不断地上行。 直至妖月城被抬出了海平面百丈之高,才停下来。 妖月城里的妖修们看着百丈之下的大海心有余悸。 谁懂啊,方才在海里淹得快入味了,这会儿又被抬到了一个“孤岛”,就非常的恐高。 嘤嘤嘤…… 在飞舟上的许多妖修也终于看清楚了,这妖月城和它下面百余丈的土壤是被一个墨绿色有暗金色纹路的大家伙驮着的。 而这大家伙越看越像……龟族的龟甲。 刚刚池饱饱入水化身为赑屃的时候,是在妖月城的一条商业街之上,而商业街上的妖修基本都上了飞舟,所以,还在妖月城的一众妖修并未看到他的真龙之身。 “不可能啊,怎么会是龟族?” “龟族不是已经被我们……被我们……” 他们并未被谁扼住声音,但却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们回忆起了曾经他们对龟族做过的事。当他们的欲念都回归到了本体,曾经麻木的躯壳变得有了感情。 逃避,难过,侥幸,痛苦,纠结,愤怒,甚至是悔恨一丝丝涌上心头。 “不,他们是蛟族奴役的,不是我的错,不是我。” “可我喝了龟族的血肉,是我们被蛟族利用,成了蛟族的爪牙!” “我们对不起龟族,我们这么多年来都做了什么?” “为什么龟族救了我们?为什么?如果能活下去,我一定,一定要……” 其中几只小螃蟹趴在爹爹蟹妖的头上,他们哭哭啼啼,叽叽喳喳个不停,他们问蟹妖,“爹爹,爹爹,龟族不是很可怕很可怕么? 为什么他们都说龟壳救了我们,把我们托起来了呀!” 一个较为年长,已经能思考的小蟹妖道,“爹爹,你不是说,龟族很坏么?那这么看来,传说也不对,起码,龟族在被这么多妖族欺负之后,还愿意救我们呢。” 另外一个更大的哥哥说,“是呢,传说龟甲是被硬扣在了蛟龙的身上,是不祥,是屈辱。 可是,龟甲能救人,它真的是个坏东西吗?” 听着孩子们的话,蟹妖也陷入了沉默,他目光微沉,看着那龟甲上流淌着的纹路,心中多么希望他是看错了呢。 可是,那龟甲已经跃出了水面,让众妖修那最后一份侥幸的心也死了。 他们就是被曾经欺负过,奴役过,喝过他们的血,吃过他们肉的龟族所救,被龟甲驮着的。 蟹妖摩挲着孩子的小钳子,对孩子们说,“是爹爹错了,这么多年以来,因为我们对龟族的成见,害得龟族沦为了妖界的奴隶,过得苦不堪言。 孩子们,你们说得很好,你们能想到这个问题,说出这样的话,爹爹很高兴。 爹爹这大半生,曾对龟族犯下了罪责,希望在你们这一代,蟹族和龟族能握手言和,和平共处。 如今龟族救了我们,若我们都能活下去,要报答龟族,要帮扶他们获得自由。” 小螃蟹们纷纷道,“我们知道了,爹爹! 龟妖好好,龟妖是好妖呢!” 曾经,在面摊上疯狂杜撰龟十七身世的狗妖此刻呆呆地看着那形似龟甲的大壳,良久,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双手作揖。 酒楼的跑堂,黄鼠狼妖的舌头都直了,摊在地上,宛若一只死黄鼠狼。 龟甲上的纹路不断地流转,丝丝妖力渗入到了黄鼠狼的体内,让他意识恢复了清明,他睁开眼,坐了起来,看清楚了妖月城被什么驮着的时候,他跪了下去,双手伏地,不停地磕头。 而曾经许许多多食用过龟妖血肉的妖修皆如他们一般,匍匐在地,虔诚忏悔。 飞舟上的众人听着妖月城里众妖的议论,看着他们的动作,皆是感慨连连。 多巧,多妙! 偏偏他们先看到的,就是赑屃的龟甲,也因此,回忆起了曾经犯下的错。 被关押,被看守着的龟妖此时因为变故,无妖看守,或飘在海中,或落在了逐渐干涸的大海上,他们都还活着。 因为大部分有修为的龟妖都是两栖类,所以,他们没有一只站上飞舟。 他们飘过了许多妖修的身边,听到其他的妖修议论着龟妖不计前嫌,救下所有妖族的事。 他们渐渐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们实在是清楚,他们之中,不会有谁有这个本事,能扛起妖月城。 除了龟十七,神龙赑屃,只有它能做到。 可是,他们对赑屃做了什么,龟妖们不禁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想起了这么多年以来遭遇的种种,那是因果循环之下的报应,是他们龟族的报应。 生不如死,不见天日。 龟族听到了蟒族的族长说,“龟族大义!请受众妖一拜!若妖族能度过此番大劫,我以蟒族众妖之命启誓,善待龟族,与众妖族和平共处,护妖族永世太平。” 第334章 神龙降世,祥龙献瑞 蟒族话音落下,须浣自海中腾跃而起,他道,“蛟王已死,我宣布,由我儿须芒继任下一任蛟王!他定善待龟族,与众妖族和平共处,护妖族永世安宁! 若他做不到,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须芒:“……” 然后,豹族,狼族族长纷纷出声启誓。 虎王抱着胳膊,打了个哈欠,虎三当家问,“大王,你要不要参与一下,气氛怪好咧!” 虎王抬手给了虎三一个巴掌,“你知道个屁!我从前不参与残害龟族,又在关键的时候入城让众妖知晓了真相!我也好大功劳的啊! 我没有启誓,也不需要启誓,我一直都在做啊! 如果做不到,光靠嘴说有个屁的用啊!” 虎三看着他们的大王,一脸崇拜,“大王不愧是大王!” 司清羽与碧水珠有平等契约,因此,她感知到了碧水珠想要出来表现一下的心思,便将小水滴放出来了。 小水滴之前在大海里吸纳了不少的水灵力之后,这会儿体型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从一个小水滴人,变成了一个有脑袋,有身子的火柴人,大了一点,但是还是说司清羽完全听不懂的水话。 “滴滴答答,滴滴答!” 司清羽对称回应,“嗯嗯哈哈,嗯嗯哈!” 说完之后,小水滴高兴地一个猛子扎进了大海里,只见,海平面的高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回落。 司清羽见状,眼睛亮晶晶,真没想到啊,她家小水滴可以啊! 赑屃操控土壤,小水滴在水里各种疯狂冲刺游来游去,调度海水,它拼命地把水往回赶,两只第一次合作,配合的还不错。 妖月城的地势被突然被抬高,整个妖界的地势也因此而发生了变化,海水回流,许多海族自然得到了救助。 蛟王所留下的危机,算是被解除了。 而就在水位线越来越低的时候,赑屃的龙头也从海里露了出来。 他方才操控了一方土壤,实在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此时,晃了晃头,舒展一下自己的骨骼。 除了龟族之外,其他族群的众妖这才看清楚了,这龟甲之下是什么。 竟然不是龟族!是他们许多年轻的妖修都没见过的种族,似乎有些年纪大的修士曾经听过一些传说。 它是什么呢? 就在众妖族震惊不已之际,须芒喊道,“蛟族恭迎神龙赑屃神君归位!” 须芒心道,有了赑屃,他还当个屁的蛟王,甩锅神龙,都让他管多好! 至于自己嘛,当然要去玩耍,他要去快活! 下一站,去凡间好,还是去灵修界呢? …… 如果说刚刚众妖是带着虔诚的忏悔,那么此刻,便是完完全全地叹服。 妖修以龙族为神,这是他们的真神降世了! “蟒族叩拜赑屃神君,恭迎神君归位!” “狼族叩拜赑屃神君,恭迎神君归位!” …… 池饱饱:“……” 司清羽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曾看过仁心宗藏书阁的一本古籍,那本书似是被什么人刻意的放在明显之处,破破烂烂,但是有金光。 她拿着看了。 上面就有记载关于神龙赑屃的。 她一直以为,她的三师兄刀枪不入,体魄异于寻常修士是因为他是金灵根。 可是,他觉醒了神龙血脉之后,司清羽看清楚了,神龙赑屃是有传说中的息壤之力,能操控土壤,力大无穷,搬山移海。 神龙降世,祥龙献瑞,战乱结束,和平安宁。 果然如书中所说,多看书就是好,知识诚不欺我。 南宫炽阳和应天星满脸慈母笑,看着池饱饱,感慨非常。 想过自己家孩子厉害,却没想到这么厉害,好好好! 千仞更多的是崇拜和自豪,他家师兄可真威武,竟然是一界神明啊! 这回不用司清羽提醒,南宫炽阳,应天星和千仞自觉举着留影石,纷纷留念,一人一个角度,咔咔一顿录。 师父和师叔他们都没看到呢,拿回去,惊艳死他们! 然后,司清羽就眼睁睁看着众妖修眼中的赑屃神君,他们眼中的大骄傲嗖地一下就不见了。 再仔细看,妖月城数千里的城池和绵延城郊的数千里陆地之下,有个人在举着这块地,然后他慢慢,慢慢地将这块地放了下来。 他自己滋溜一下跑没了影。 司清羽身边多了一个噘着嘴的池饱饱,“小师妹,我好饿!好想回清静峰,这里,太吵了。” 司清羽点点头,然后啪地一下,在池饱饱身上贴了一张隐身符。 须浣一直盯着池饱饱呢,神龙赑屃现身,那必须把他留下来主持大局,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须浣给众水妖使了个眼色,众妖围了飞舟上的众人。 须浣对着司清羽他们几个一抱拳,“各位来自灵修界,想必,也不会在妖界久留。 方才,各位助我们灭了恶蛟和他那位祸水红颜,又救了这么多的妖修,各位算是蛟族,也是妖族的朋友。 但是,各位不能带走神龙,神龙乃是我妖族的神,他需要留下来,受我们妖界供奉。” 南宫炽阳作为大师兄,迈步上前,准备要张口理论,但是,他就想到了一句话,“我要带走我师弟,挡我者,死”的发言,觉得这个气氛之下,还是不说的好。 然后,他突然又往后退了一步,习惯性的看向了小师妹。 意思很明显,来,你来! 司清羽:“……” 须浣:“???” 司清羽硬着头皮的往上顶,“哈哈哈哈……哎呀,须大伯,您说啥呢,哪来的神龙,就我们几个嘛! 既然你们认出来了我们是灵修,那我也挑明了直说。 万妖塔乃我灵修界的修士所创,后被有邪念之修士利用,成了祸害。 我等前来,是奉了仙盟盟主之命,要平了妖界的祸乱,带回万妖塔销毁,让妖界恢复太平。” 司清羽手腕翻转,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了盟主令来。 “盟主令在此为证。 妖界好不容易恢复的平静,想必须浣大人也定想守护。” 须浣这种老古董,别的不认,但是认规矩,司清羽这话里带着几分威胁恐吓,他听出来了。 一时间,须浣还真被唬住了,陷入了纠结两难的境地。 他们自然不想要得罪灵界,但是也不想放走神龙。 虎王这时候强势加入,挡在了司清羽的面前,指着须浣骂道,“什么受供奉,说的好听,就是要给人家套小夹板,让赑屃管理妖界呗! 你问过他们愿意吗,你就逼逼赖赖,最烦你这死出了! 蛟王干坏事儿的时候,你搞不定,打着忠心的旗号,现在妖界危机没了,你就道德绑架好人,这给你能耐的,有本事,你接我三爪啊你!” 须浣听完虎王一顿骂,顿时眼前一亮,“虎王说得对,神龙是我等的神明,我等自无法左右,应该十分尊重。 我们需要新的妖王,虎王法力无边,心思纯良,我看你非常的合适!” 虎王:“啊???” 第335章 桀桀桀 虎王挺身而出,下场就是她自己被须浣这个老东西缠上了。 须浣让她当妖王,还搞那一套带着众妖叩拜的逼宫架势。 虎王憨批挠头,想跑,被须浣抱住了大腿。 “虎王啊,妖界不可一日无主啊!你要去哪?你要以大局为主啊! 请虎王胜任妖王!” “妖尼玛的王,我踹……”虎王被说烦了,刚要一脚踢飞须浣,就看到了众妖朝着她叩拜。 “虎王会带领大家一起重建家园的!” “不是虎王,是妖王!” “妖王!妖王!” 虎王吃软不吃硬,可以跟她对战硬刚,这么软刀子一磨,她还真有点懵圈。 打不得,骂不得,她只能让虎族的老虎们去挨个扶妖修。 有些老顽固不起来,老虎们也是各出奇招。 有的老虎直接用蛮力握着妖修的肩膀,把妖修给一整个端起来了。 有的老虎见妖修端不起来,还滑不溜丢的往旁边滑跪,又打不得,老虎们干脆和他们对着跪,对着磕头。 妖修们:“求虎王继任妖王!” 虎王鞠躬:“我求你别求了!我不想啊!” 场面一度非常的滑稽。 司清羽见情势混乱,趁机在小群里传音,“万妖塔都到手了,走哇,走哇!传送符走起!” 最想走的池饱饱反应最快,嗖的一下,贴上去没影了。 应天星心里连连感慨,好主意啊,也拿出了传送符。 南宫炽阳和千仞,还有百炼宗五位都贴了传送符,溜之大吉。 然而,虎王眼疾手快,瞄到了司清羽他们这一小堆人的妖力动荡,于是,她运转妖力,产生了强烈的气流震荡。 按理,合体期大妖的一击,什么花里胡哨的符箓阵法都不够看了,但是,司清羽她的符箓就是能无视修为生效。 只不过,应天星反应稍慢了片刻,虎王的妖力以奔向他的位置最强,进而震碎了他符箓的一角,传送符失效了。 虎王一爪子按住了应天星的肩膀,“哎,你往哪跑啊,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我还要和你生虎崽呢!” 应天星眨眨眼,一脸无语,“虎王大人,你这又是从哪个话本看的桥段?” 虎王:“桀桀桀……你叫啊,就算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了!桀桀桀……” 应天星瑟瑟发抖:“你别这样,你正常点,我害怕。” …… 清静峰四小只和百炼宗五人传送到了妖月城的城郊,司清羽扭头看了眼,“哎!二师兄他人呢?” 南宫炽阳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难道他舍不得应大虎?” 南宫炽阳觉得,这就像父皇宫里那些妃子,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然后,他开始脑补,陷入了深思。 究竟是要成全二师弟和虎王这段跨越种族的旷世之恋? 还是实行大师兄的指责,强行把应天星带回清静峰。 毕竟师父养他们一回,师父还没同意二师弟在外头当倒插门呢! 真要是成亲的话,那也要有高堂在场,他身为大师兄是不是要准备一下这跨种族万众瞩目的大婚现场的发言词呢? 池饱饱却快哭了。 “二师兄,二师兄,他那么弱!他一定是被吃了! 虎王好凶,蛟族也好凶!还有蟒族,狮子,狼族,还有海族。 二师兄,他那么弱,那么弱……” 池饱饱脑补了一出应天星被咬得血淋淋的,挣扎着求救,不成样子。 然后,池饱饱坐在地上哇哇哭,哄不好那种。 千仞也是面色凝重,“二师兄他有伏羲琴和醉浮生,方才在众妖面前做了展示,那些妖修会不会觊觎他的法器? 或者,是处心积虑的留下他,让他天天弹曲子,吹长笛?” 千仞脑补了一出应天星一边流着宽面条眼泪,一边弹琴,吹笛子,吹错了,还要被鞭子抽一顿,那场面,可怜极了。 看着清静峰几人面色都十分难看,百炼宗五只凑到了一起。 邝战在自己家五个的群里问,“小师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该怎么办?” 殷玉凰思索良久,道,“应天星到底是怎么没的,我不知道。 但是我觉得,我们可能很快就有架可以打了!” 百炼宗四个师兄,“好耶!” 殷玉凰:“低调,人家仁心宗的正难过的,咱们笑出声来,有点不太好。” 于是,五个人面目表情极度扭曲,抿嘴的抿嘴,掐大腿的掐大腿,还有啪啪打自己嘴巴的。 场面一度癫狂宛如有大病。 司清羽捂脸,她赶紧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二师兄应该是被扣下了,要么是虎王,要么是蛟族。 虎王扣下他,纯粹就是为了生虎崽,蛟族扣下他,是为了三师兄。 是虎王的可能性大一点。 毕竟二师兄是虎王看上的男人,要是蛟族敢动手,虎王可能一张嘴就把蛟龙咬折了。” 三个师兄瞬间星星眼看着小师妹,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 殷玉凰上前,略沉吟片刻,状似悲痛地道,“那怎么办,真是太糟糕了,姐妹,我都替你们难过。 要不,咱们攻进妖月城,我们百炼宗给你们打头阵。 一起去抢回应天星!” 百炼宗四个师兄闻言,立刻响应,举着家伙,铿锵有力,十分坚定地道,“干了它们!” 司清羽:“……” 第336章 “石头!剪刀!布! 夜黑风高,妖月城内,却是灯火通明,一片喧沸。 虎王和新任蛟王分别立身于城楼的城墙两端,身姿挺拔,威风凛凛,任由夜风吹拂着他们的衣摆和头发。 他们四目相对,似乎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都带了杀气。 然后,就听到城下众妖喊道,“两位大王,你们不要再打啦!” 许多族长和各族长老们也是一脸紧张,蓄势待发状。 虎王挽起了袖子,“你们不要劝了,今日,我与蛟王必须分出胜负。谁赢了,谁就是妖王!” 须芒冷哼一声,“血拼到天亮!敢不敢?” 虎王:“怕你啊!来啊你!” 然后……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须浣见状,满脸得意,“好,蛟王连胜三局,现在是十比十平!” 虎王一脸得意,须芒有点慌。 混在妖群中,看到了这一幕的司清羽:“……” 殷玉凰不解,“好姐妹,他们这是在干嘛,这是疯了么?” 司清羽叹气:“好姐妹,你肯定不看话本,不看也好!” 不然,又得疯一个。 应天星此刻就在虎王的身边,为了彰显出他“王的男人”的地位,虎王让四个老虎从青楼里搞了一顶花魁女妖表演节目用的花里胡哨,五彩斑斓的大花轿,强迫应天星坐上去了。 虎妖还为此得意洋洋,对应天星放出了豪言壮志,“你这种有文化的,爱听曲子的,肯定喜欢这玩意儿! 既然你跟了本王,本王会让所有的男人都羡慕你! 看你那副扭捏的小样,本王就知道,你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嘴上说不要,心里却很诚实!” 虎王说着说着,还卡壳了一顿,手势摆出来之后,又忘词了,掏出了话本,看了一眼,露出了一抹堪称中风般的邪魅一笑,粗狂地说,“男人,呵,尽情享受我的宠爱,以后这样的赏赐还很多! 桀桀桀……” 应天星:“……” 周围的虎妖们被大王的壮举给震撼到了。 虎妖们:“不愧是我们的大王!太拉风了!” …… 应天星努力保持微笑,告诉自己,心态不能崩,但是,他没看到自己笑的比哭还难看。 他听到自己的宗门传音令牌响了,“王的男人,你幸福吗?作为你的同门,我们为你嫁的这么好而感到欣慰呢!” 司清羽的传音对于应天星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虽然说的都不是什么人话。 虎王从未阻断应天星的传音法器,也并未对他施加什么法术。 在司清羽传音给应天星之前,是应天星主动放弃了对师门的求救。 万妖塔在司清羽的身上,如果他们能平安离开妖界的话,应天星觉得,自己一个人在妖界也没什么。 毕竟,在应家那么多年,他都扛过来了,虎王是虎了点,但是起码不会杀死他。 虽然他也很想要回清静峰…… 虽然他也很想跟他的师兄妹在一起…… 虽然他还没有报答师父的再造之恩…… 虽然他爹就他一个儿子,可能见不到他就会哇哇哭…… 可是,他们回头了,来救他了! 应天星就立刻绷不住了。 其实,他心中一直都有期待,可却始终不愿求救。 还好,还好他们从未让他失望过。 应天星:“小师妹,赶紧救救我,再不救我,霸道虎王强制爱的时候,我就要咬舌自尽了嗷!” 司清羽闻言乐得嘎嘎的。 池饱饱惊呆了,“咬舌头就能自尽么?二师兄你果然弱得很! 我经常吃饭都会咬舌头,我都没有死!” 应天星:“老三啊,我多么希望,你还是那个话少,单个字往出崩的单纯小少年啊!” 南宫炽阳:“我觉得虎王对你挺好,你的轿子,好骚包!” 应天星:“要不大师兄,给你坐坐呢?” 南宫炽阳:“呵呵,谢邀,我的姿色不如你,虎王看不上我!” 千仞默默地看着二师兄坐在花团锦簇的敞篷轿子上,被四只老虎端着,被一堆妖修围观着,笑的比哭还难看。 他觉得,如果是他的话,可能就自爆死了算了,不过这话,他当然不能说。 殷玉凰他们五个好战分子跃跃欲试,“什么时候上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呢!” 殷玉凰的话音落下,虎王和须芒再次对上了。 “石头!剪刀!布!” 虎王出了布,手掌翻飞间,一道浑厚霸道的妖气飞向了众妖之中,把司清羽他们四个,还有百炼宗他们五个从妖群中给挑了出来,以妖气裹在半空中。 “哎呀,你们来都来了,咋不上来呢,都并肩作战老熟人了!来来来!” 虎王勾勾手指,九个人就朝着城楼上飞了过去。 虽然虎王从来没有打算伤害他们,可那一刻,他们真的是感觉到了高阶修者的压迫感。 司清羽笑嘻嘻,全然抹去了之前自己溜走的那一段,恭维道,“大王,你好厉害,我们就是怕打扰你们的雅兴,我在底下给你加油呢!” 虎王一把搂过了司清羽,“你说你跑啥,我又不会吃了你!再给我做顿好吃的,我就放你走,我想撸个串。 当然了,狐妖得留下。” 司清羽纠正,“可他不是狐妖,他是……” 虎王摆摆手,“我说他是,他就是。” 司清羽看向了在旁边吃瓜的须芒,气就不打一处来。 须芒朝着司清羽眨眨眼,“小司司,我也舍不得你走呢,要不,你也留下陪我呗,不然,修行路漫漫,我会无聊而死的。” 池饱饱原本是懒得动弹,自动代入了以前的小呆瓜角色。 这会儿听到须芒的作死发言,瞬间挣脱了虎妖妖力的束缚,重拳出击,把须芒从城墙上打下去了。 池饱饱举着拳头道,“石头剪刀布,我出拳头,你,输了!我说了算!小师妹,跟我走!” 吐了一口血的须芒:“……打个嘴炮而已,大神,能别跟我一般见识么?” 虎王看了眼池饱饱,叹息,她打不过赑屃呢。 虎王非常的从善如流,“应天星,好,他不是狐妖,那作为朋友,给我烤个串,然后,你们再走,我就这一个要求了。” 司清羽爽快答应了。 然后,司清羽和她的四位师兄转身扎根于妖月城的某个豪华酒楼后厨里,整个妖月城的食草和食肉动物在一条长街之上,搭了一个流水席,坐满了各处。 后厨里的他们把菜刀轮冒烟了,把串子烤的满街飘香。 百炼宗的五个人加入了后厨,干厨房的活儿干到了怀疑人生。 邝战抡着大锤子哐哐砸牛肉丸,因为有他的加入,进程快了许多。 殷玉凰的斧子负责劈排骨,她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心,感慨道,“我们想过跟着你们会动刀子和兵器,但是没想过会是这么个动法!” 司清羽叉着腰,笑道,“我就问你,你是不是动手了,并且挺爽,这灵力耗费,不比干架少?” 殷玉凰面无表情,宛如自己是一个机器。 因为妖多,厨子少,后来实在是做不过来了,妖修们也加入了后厨行列,一边做,一边炫。 章鱼妖等多足类的负责上菜,蟹妖他们负责夹菜…… 大家能帮忙干啥就干点啥。 那一天晚上,所有妖修,不论种族,都聚在了一起,坐在了同一张桌上吃了一顿饭。 第337章 难道你们不是化神期么 翌日,一大早,在所有妖修宿醉还未彻底清醒之际,清静峰小分队和百炼宗五人准备离开妖界了。 虎王起身,伸了个懒腰,伸出了她修长的手臂,揽住了司清羽和应天星,“朋友一场,本王送你们一程。” 须芒也跟在身后,颇为威风凛凛地道,“我也……” 须芒他老爹须浣撑着半醉的身子起来,指着须芒,“不许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跑了你就不打算回来了,哼! 来啊,给我盘了他!” 须浣的话音落下,数条蛟龙化作原形朝着须芒蹭了过去,呲溜呲溜呲溜,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须芒:“……” 须芒被绊住了脚步,没走成,只能眼巴巴地遥望他们渐行渐远。 虎王扭头看了眼须芒,笑嘻嘻地跟司清羽说,“这就是话本里说的,得不到的,就成了朱砂痣吗?你瞧他看你那眼神!” 司清羽:“……我突然觉得,给你看话本,可能是个错误。” 虎王立刻郑重地道,“不!我学到了!那可都是知识!挎挎往我脑瓜子里灌啊! 你都要走了,还有没有话本送给我?” 说罢,虎王就瞄上了司清羽的储物袋。 “目前完本的,都给你了,等我写完了,有时间,我再给你送过来。”司清羽说了几句场面的客套话。 跨越两界,再来一趟,何其艰难呢! 然而,虎王她往心里去了,还乐乐呵呵地道,“那我可等着了哈,若你没空,我就去找你。” 虎王又拍了拍司清羽,“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给本王传个口信,绝对好使。” 司清羽十分感动,“谢谢大王。” 道别的词儿说完了,司清羽他们几个领着虎王走出了二里地,到了虎王的地盘。 那个当初他们来到妖界的时候,摔下来的位置。 然后,司清羽掐诀运转妖力,飞到了半空,不多时,又落了下来,静默良久。 四个师兄已经习惯了,乖乖地站在一边等着。 殷玉凰摩挲着下巴,陆展天在他们五个的小群问,“小师妹,这司清羽在干嘛呢?” 殷玉凰:“我姐妹这么帅的一比,我猜她是在打开妖界通往灵界的大门。 嘘,别吵,小心我们让她分神。” 于是,百炼宗五人面目郑重,看向司清羽的眼神无比坚定,就好像他们在注视着什么不得了的仪式一般。 虎王打了个哈欠,都等困了,看了半天,眨眨眼,耿直发言,“哎,你们回灵界仪式这么复杂的么?” 司清羽扭头看向了殷玉凰问道,“哎?姐妹,你们怎么来妖界的?” 殷玉凰:“我爹开了一个传送界域的阵法,送我们来的。” 司清羽在殷家主送给她的阵法书上看到过这种跨界阵法,不过也有修为限制,布阵之人,需得是化神期及以上的修为才行,她的修为还不够。 司清羽:“那殷家主的传送法阵是单向的还是双向的?还能开启阵眼,传回去么?” 殷玉凰:“阵是单向阵。” 司清羽:“落点是哪?” 殷玉凰四处张望,扭头,再扭头,指着脚下踏着的草地道,“大概也是这样的一片草地。 至于是哪片,我不认道啊! 就那个妖月城好认,它非常的高,还有灯光,我们来了就去干架了。” 司清羽内心焦灼,表面镇定,“哦”了一声,继续沉默思考。 人生最尴尬的时刻之一,送别的话说了一箩筐,感情也到位了,人没走了。 司清羽没声张,让她自己默默地尴尬一会儿就行了,说不定一会儿就有办法了。 殷玉凰也发现了问题,有些紧张地道,“好姐妹,我们该不会回不去了?” 池饱饱闻言一噎,但此时,他也不敢给司清羽施压。 他们习惯了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儿都问司清羽,但司清羽是他们里面最小的。 小师妹能替他们做决定的时候,他们选择相信跟从,小师妹也没办法的时候,他们就一起想办法,不会责怪,不会让她有一丝压力。 司清羽看向了虎王,想起刚刚虎王说去找她要话本,便问道,“大王,你知道有什么法子能穿越两界么?” 虎王“咦”了一声,“化神期以上,都可以用操控气流的方式穿梭啊!难道你们不是化神期么?” 众人陷入了沉默。 池饱饱看了眼师兄师弟和师妹,见他们都不举手,他也要保持队形。 虎王上下打量着司清羽,十分不解,“你们都不是化神期,你们怎么跨界的?难怪……” 难怪,他们五个刚落到了虎族的地盘,她没怀疑过这几个家伙是灵修的可能性。 果然不是她不聪明,是这群人本身就是异数。 虎王说,“我小时候,还经常去灵修界,凡间界玩,要不是我们祖辈说魔域太危险,我也想去魔域看看呢! 现在咋办,你们是走不了了么?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司清羽叹气,“大王,你要是不把嘴笑咧开那么大,我就真信你感同身受了。” 虎王“哦”了一声,“话本里说的假装伤心可真难,我妖族是学不来呢! 你们走不了了,我可真高兴,桀桀桀……” 司清羽:“……” 司清羽扭头看池饱饱,“三师兄,你能带我们走么?” 池饱饱摇摇头,“我是化神期,最多能带一个人,带不了大家。 刚刚救妖界,是借了老龙的一丝神力,他是妖界的老祖宗,它愿意用神力救他的子民,但是用光了,现在他睡着了,没有力气了,得养好久。 我短时间都不能再变赑屃了。” 虎王看向了应天星,“哎,我说你,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这么想回去啊?嫁给我不好么?” 应天星郑重抱拳,对虎王道,“还望虎王海涵,我家中遭奸人所害,灵兽灵力滞涩,修为几乎尽毁。 家族堪忧,家父唯有我一个独子,我必须持万妖塔回去救灵兽。” 虎王啧了一声,“我看上的男人,果然有情有义!我可真有眼光。” 应天星轻咳了一声。 虎王叉着腰,爽朗道,“不就是回灵修界么,多简单的事儿,我帮你们!” 众人看向了虎王,十分感激,“不愧是虎大王,你竟然有办法!” 然后,下一刻,他们就被虎王打飞了。 虎王兴奋道,“来啊,咱们干架! 我就是从小天天干架,把自己干成了合体期的!” 众人:“……”难道前提不是得势均力敌,且我们得能活下来么?就一整个大离谱。 第338章 他们在虎族地盘被群殴了 热心肠的虎王坚持要通过干架的方式让他们火速晋升,不止自己打的他们落花流水,还仰天一声吼,召唤来了她的一众虎族手下。 众人:“虎王,我们区区一群元婴加一个化神,何德何能,让你们大动干戈啊!太客气了。” 虎王:“瞧你们说那话,都是朋友,不用客气!” 然后……不出意外,他们在虎族地盘被群殴了。 虎王说了,不能打死,但是要尽量往死里打。 虎王一边啃着大鸡腿,一边一拳再次把司清羽打飞,贴在了大石头上,“话本里说了,人嘛,总是有潜力的,不逼一把,都不知道你的上限在哪。” 司清羽艰难起身,扶着自己的老腰,“我不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但是我觉得我快到大限了。” 南宫炽阳拿着的双剑迸发出了强烈的幽冥之火和赤焰之火。 他对着一只化神中期,化成了原形,对他张牙舞爪猛攻的老虎的爪子一顿刺刺刺。 老虎正在攻击的动作一顿,抬爪子,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哇呜”了一声,放下了爪子,化作了人形,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然后,老虎口吐人言道,“你这只小麒麟,人还怪好咧,临走了,还给我做了个火焰风的美甲。姐很喜欢!” 南宫炽阳:“……” 他定睛一看,老虎的一手指甲上,冒着幽幽绿光,另外一只手的指甲上,有火红色的火苗在烧,元婴期的小火苗对于化神期来说,根本不够看,就是个乐呵。 老虎还挺感动,她说,“大王说了,好好干架,送你们上化神。 你放心,姐好好揍你一顿,助你进阶!姐姐我来啦!” 南宫炽阳:“……” 毫无意外,老虎姐一爪子拍飞了南宫炽阳的双剑,再一个空中回旋踢,南宫炽阳打着璇儿的飞了出去。 老虎姐用手遮着额头,看了眼南宫炽阳飞出去的位置,鼓励道,“好哇,好样的,小老弟!这会儿我用劲儿比刚刚还大,你飞的没那么远了!” 南宫炽阳趴在地上,砸出了一个人形坑来,他缓缓地抬头,吐掉了嘴里的一撮混杂着土的草,然后,又将头埋进了地里。 真的不能动了,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应天星作为王的男人,也是被虎王大人亲自殴打的。 虎王一个合体期大妖,对战司清羽,把司清羽打飞,等到司清羽再回来这段时间,都够她吃顿饭,再补个觉了,所以,再对付一个应天星,简直绰绰有余。 应天星举着醉浮生,看着步步逼近的虎王,瑟瑟发抖,“你别过来嗷!” 虎王:“你叫啊,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司清羽:“……”我是假装听不到呢,还是假装听不到呢? 虎王扭头看到了司清羽回来了。 司清羽尴尬地挥挥手,“你们继续,假装没看见我就行,我歇……” biu,一拳,司清羽被打飞了。 虎王再次看向应天星,“我是为了你好,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不能打,回了灵修界,万一被哪个女修看上了,霸道强制爱怎么办? 男修士也要保护好自己呢! 来,你尝试着攻击我。” 应天星:“这不好,我不打女修,这样很不礼貌。” 虎王一拳打在了应天星的左眼,觉得不太对称,又打了他的右眼,把他打出来了一对熊猫眼,然后非常纯真的问应天星,“现在呢?” 应天星:“……” 应天星这么注重容貌的贵公子此刻忍不了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召唤出了伏羲琴来。 手还没挨到琴呢,虎王一脚飞出,直接把伏羲琴踢出去老远,把正好走到半路回来了的司清羽给砸趴下了。 应天星:“……” 司清羽:“……” 池饱饱对上虎族,倒算是势均力敌,没落下风。 别人是一人对战一只老虎,他是一人对战一群虎族剩余所有战力。 但是,池饱饱饿了,到饭点儿了,还不让小师妹给他做饭,池饱饱很生气! 千仞这胜在了手段多,老虎哥一爪子过来,被大夹子夹住了,再一爪子过来,挠伞上了,总之,他就不正面打。 老虎哥最烦这种打法,磨磨唧唧,很生气,砸碎了一个法器,又一个法器。 千仞无奈,千仞叹气,虽然他装备多,但是这么往出扔,爆装备,也好心疼的。 只有百炼宗五个人,像是被打得神经失常了一般,一边挨揍,一边满眼冒光,被打趴下,随手抹一把血,然后就站起来,继续疯牛冲刺。 的确,虎族还挺有谱,都是皮外伤,没伤到根基。 但是,这个办法真的行得通么? 直至夜晚降临,为了报答虎族辛苦陪练,他们嗑药疗伤之后,还十分坚强地做了顿饭犒劳虎族。 除了池饱饱之外,其他人都堆在了一起,没什么吃饭的心思,琢磨着对策。 司清羽:“这么下去,我觉得不是个办法,拼体术,可能打到天荒地老,我们也赢不了虎族。” 邝战却道,“不,我觉得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就能进阶,这个方法非常的好!” 百炼宗其他四小只也纷纷点头。 这一趟他们当真没白来! 司清羽抹了一把脸,道,“邝大师兄,你喜欢就好,但是我觉得我们清静峰非常的不适应,可能得换个路数了。” 这一次,南宫炽阳没有纠结,他说,“小师妹,你展开说说!” 他不想再给老虎姐做美甲了,一个白天,人家四个蹄子都做完了。 那老虎姐颇为满意,还跟别的母老虎去炫耀了,整了大半族的母老虎都奔着他来了,排队揍他,让他做特色火焰美甲。 司清羽被打的昏天暗地,自然不知道大师兄的苦,但是大师兄问了,她自然解惑。 “灵修和妖修最大的差别就是,灵修有更高阶的技艺,而妖修是有各自的种族优势,我们可以靠自己所修的术法,法器取胜。 明儿咱们群里随时沟通着来。” 第339章 在挨打中疯狂进步 一大早,虎王精神抖擞地一声震天吼,“起来挨打啦!嗷呜!” 虎王话音落下,伏羲琴音倏然响起,虎王朝着不远处盘膝而坐的应天星看了过去,笑得有股子宠溺味儿了。 “小样儿,大早晨起来就跟我玩这套,好好好,怪浪漫咧,本王喜欢!”说完,虎王就十指成爪,朝着应天星抓了过去,“你这么上道,本王必送你上化神啊!” 就在虎王逐步逼近的时候,应天星单手拍琴而起,疾步后退,另外一只手握住了醉浮生。 伏羲琴中暗藏着的机关暗器飞射而出,直奔虎王的面门。 虎王猝不及防之下,脸上被扎了几针,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颇为稀奇地盯着应天星,看了又看。 应天星跟他的几个同门在一起,主要发挥的作用就是音攻,虎王一直觉得,应天星需要被保护,除了奏乐之外,他没啥自保之力。 却没想到,他还有后手。 当然了,这种小针扎在虎王的头上,就跟挠痒痒似的,只有一丢丢的干扰性,完全造不成什么伤害。 虎王笑嘻嘻地震掉了那些小针,朝着应天星的方向飞扑而去。 应天星将伏羲琴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一边吹笛子一边跑向千仞的方向。 就在虎王挥出的一道妖气快要碰到应天星肩膀的时候,千机伞挡在了应天星的面前,飞旋射出数把无柄短刀。 虎王有了刚刚的一次教训,这次没有掉以轻心,抬手祭出妖力,化解了攻击。 而后,千仞也加入了和应天星一起疯狂逃窜的队列。 南宫炽阳和池饱饱一组,百炼宗五人一组,两组从不同的两个方向奔袭而来,夹击虎族。 灵族六人组和虎族混战成一团。 虎族凶猛归凶猛,但也不是所有的老虎都跟虎王一样聪明厉害。 他们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湿润,弥漫上了一层水雾,虎族也只当是天气所致,并未多想。 虎王踩了踩土地,发现了问题。 但是虎王正玩得开心,十分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她不想拆穿他们的小把戏。 再抬头的时候,虎王看到了穿着喜服的应天星含情脉脉地朝着她走来。 他说,“虎王大人,我愿意和你生虎崽,一直留在妖界,和你长相厮守!” 司清羽捧着一叠话本说,“大王,这是我为您献上的新婚贺礼,十本催人尿下,缠绵悱恻的话本。” 虎王扭头,就看到南宫炽阳坐在小马扎上,给他们族的母老虎挨个做美甲。 池饱饱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说,“应大虎啊,你婚后可以带着我二师兄策马奔腾,跨越三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妖界,我替你照着!” 千仞操控着他的短刀,疯狂串串,烤串,虎族人手至少一百串肉串起撸。 虎王欣赏了好一会儿,才砸砸嘴,“哎呀,这个幻境可真美好,我都不想出来了呢!” 虎王的瞳仁亮起了妖冶的玄紫色,看着他们虎族其他的老虎也都是一脸荡漾,虎王夸夸司清羽,“还是你们灵修会玩啊!” 说罢,她运转妖气,将幻境震碎了。 作为幻境之主,司清羽自然听得清楚虎王刚刚在幻境里说的话,她道,“是大王你好心性,能及时自幻境中清醒过来。” 虎王之所以能为王,靠的不止是蛮力,还有她的智慧和胸襟。 幻境所化,皆是心中所想。 不深陷其中,只能说明,入阵者有很好的自控力,不会被欲望所吞噬。 司清羽这次做出的幻象阵法是以碧水珠的水汽发动。 她之所以会突然有了这个灵感,是因为想起了原文中,月婉盈以碧水珠的终极幻术杀死池饱饱的方式。 既然月婉盈可以造出幻境,同水系灵根,同修习阵法和御水之术,她没有理由不行。 先前,她就想过这个问题,只不过,碧水珠之前并没有成长起来,没有给她回应。 但经历过了妖界的历练之后,碧水珠也进化了。 司清羽昨晚悄悄试了一下,碧水珠能通过她神识的操控,将水滴精准落到指定的位置,且范围有几十米之广。 比起人工疾行一块块地摆放阵石,这种以自己灵根契合的御水术显然更好使,都不用四处跑了呢。 虎王拍拍司清羽,“不错,一会儿再来一段,你给我快进一下,幻境直接跳到我和应天星洞房环节,我在幻境里多待一会儿,嘿嘿嘿!” 司清羽:“……” 就在司清羽佩服虎王如此奔放之时,虎王一把拽住了司清羽,把她给扔飞出去了。 虎王用手抵着额头,遮阳,看自己精准把司清羽扔到了一处柔软的草堆里,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虎王还给司清羽加油,“再来再来!” 司清羽:“……” 都说人会在挫折中成长得比较快,以前,司清羽觉得这话多少有点毛病,可能是因为日子太苦才自我安慰。 但是自从他们天天被打之后,哎,发现这话说的可真特么有道理! 南宫炽阳从双刀流变成了三刀流,今天还尝试着操控四把刀,不幸被一只母老虎打飞了。 南宫炽阳目前在虎圈的人缘极好,尤其是母老虎,看到他都会摇尾巴的那种。 甚至还有慕名而来的其他妖族,也要找他美甲,妖送外号,“妇女之友”。 应天星从来没这么高频率的不停更换乐器,吹奏同一首曲子。 伏羲琴最有震慑力,但是,他需要有个地方坐着弹,一边弹,一边吹笛子,要么就是单手抱着弹,这样就没有手吹笛子了,比较被动。 现在呢,他已经不拘泥于何种乐器了,弹琴被干扰,对手马上就要近身了,先来一波暗器攻击,换笛子。 一边跑一边吹。 因为他是王的男人,所以老虎们还挺客气的,只抢乐器,不打他。 笛子又被打飞了,不要紧,他还有唢呐。 唢呐喇叭被打飞了,不要紧,他还有玉箫,他还有琵琶,箜篌…… 当所有的乐器都被打飞了,他飞身上树,随手扯下一片叶子,放嘴边也能吹。 池饱饱原本就很能打,以前他一个人就能打大半虎族的妖修,现在他除了虎王之外,在虎族已经没有对手了。 千仞之前能把本命短刃变成不到十把,现在,他操控十六把短刃游刃有余。 百炼宗师兄妹五人从一对一单打,变成了一打十完全没问题。 至于司清羽这个多方面发展的综合性人才,她的进步让虎王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第340章 你们……不会都是要晋升化神期了吧 当司清羽他们看到妖界出动了半壁江山来围堵他们,他们瞬间麻木了。 司清羽:虎王,我们何德何能啊,真不至于! 虎王摆摆手,“二当家,别谦虚,你们值得!” 虎王之所以要这么干,还得往回倒一下,昨天,他们十个灵修对虎族做了什么。 司清羽经过了小半个月的锻炼,成阵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 昨儿,她布置了一个幻阵,锁住了除了虎王之外,所有的虎妖。 就在虎王入阵,破阵,想要解救大家伙儿,离开的时候,忽然,所有为阵眼的水滴升腾而起,下一刻,天降玄雷,以水为媒介,把所有虎族给突突了。 其中,也包括虎王。 虽然司清羽的雷电和幻术攻击并未对虎王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幻阵里,她也手下留情了,但是虎王已经看出来了,论群攻这一块,司清羽简直是逆天的无敌了。 她的阵法,她的幻术,她对小伙伴的指挥,无论哪一点,都无懈可击。 她和应天星一起配合,能把化神期以下所有的虎妖直接撂倒,千仞再趁机补刀一波,剩下的,南宫炽阳,池饱饱,百炼宗兄妹五个抡着家伙进去收割,能站到最后的,也就虎王一个了。 虎王想看看,他们的战斗上限在哪。 于是,蛟族,狼族,蟒族,黑熊族等陆地动物都非常热心肠的来了,给他们当陪练。 毫无意外,他们又又又被群殴了一大顿,不过,进步也是飞速的。 虎族的战斗力属于陆地猛兽动物中的战斗翘楚,司清羽他们几个在不断和虎族的战斗中,已经掌握了丰富的战斗经验。 第一步,引到一处,第二步,布幻阵,让他们内耗到差不多了,降下玄雷,把一大票劈晕过去,再清理剩下的高阶妖修。 灵修们越打越进步,妖修们也非常的乐呵,因为,每天战斗完了,都有一顿好吃的等着他们。 妖修们因为仁心宗和百炼宗的这十个人,对灵修的印象一整个扭转,认为人类好人也很多呢。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又来了一批海鲜,哦,是海妖,来加入团战。 正打着的时候,天上忽然轰隆作响,声势之浩大,令所有妖修都停下手里的动作,仰头看向了天空。 “这是憋着一场大雨啊,赶紧收摊了!”妖月城里,有妖修念叨着。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妖嚷嚷道,“我咋看着像雷劫呐!是有哪个大妖要晋升了,实乃我妖界之幸事啊!” 城中负责镇守的一名化神期大能说,“这是什么妖的雷劫,之前,妖界好像没有出现过这么强的天之异象!” 此时,虎族领地之内的一块荒山之上,南宫炽阳,应天星,千仞,司清羽,邝战,陆展天,殷玉凰围站在一处,等着天雷降下。 之前来殴打他们的妖修已经遣散了。 池饱饱属于特殊体系,不靠天雷劈,要靠睡觉晋升。 而殷玉凰也是十分惊喜于自己能在三师兄和四师兄之前突破元婴期。 想来,她入门最晚,之前,师父的五个亲传里面,她的修为一直是垫底的。 不过,她出身于世家,他爹对她又十分宠爱,什么好东西都舍得给她吃,相对于其他四个师兄来说,她的灵脉和灵骨是资质最好的。 这也是她能提前晋升的主要原因。 陆展天头一回跟小伙伴一起渡劫,他要晋升元婴啦,他心里有点高兴,忍不住想要唠嗑。 陆展天问司清羽,“司师妹呀,你也是晋升元婴吗?” 司清羽思索了片刻,“上次,我几个师兄晋升元婴的时候,我就已经吸收过了元婴天雷,所以这次,我可能要比元婴高一点点,约莫是化神?” 陆展天:“……” 陆展天又看向了千仞,“那千师弟,你呢?” 千仞:“化神。” 陆展天又看向了南宫炽阳和应天星,手指一扫而过问道,“你们……不会都是要晋升化神期了?” 南宫炽阳:“难道你不是么?” 陆展天:“……” 应天星:“见谅,见谅哈!我大师兄他没有别的意思,没有一丝丝嘲讽,没有一丝丝鄙视,单纯的就是疑惑,为什么你不是晋升化神期呢?” 陆展天:“……” 感觉好嘲讽,好鄙视呢! 陆展天扭头看自己的大师兄。 邝战发出了灵魂质问,“是啊,老二,同是老二,为啥应天星就是在冲化神,而你,却是小小的元婴期呢?” 陆展天:“……” 来自亲大师兄的扎心,更疼! 殷玉凰摆摆手,“好了好了,说几句得了呗,你们也不怕把我二师兄刺激出心魔来。” 陆展天颇为感动,还是他的小师妹最好了。 然后,殷玉凰继续道,“让他知道自己这么没用,认清楚了现实,知道了他与你们的差距,他还怎么活!” 陆展天膝盖一软,险些跪了,还好,他一把扶住了邝战的肩膀,才勉强地站起身来。 他在对他的铁憨憨师妹抱有什么期待! …… 另外一个山头上,池饱饱拿出了一张他们清静峰出行常用的野餐垫,铺开,坐上去。 虎王,须芒,百炼宗的三师兄和四师兄,他们都凑了过来,池饱饱拿出了储物袋里司清羽给准备的好吃的,几个好朋友开始了疯狂开炫,欣赏天降奇景的快乐旅行度假模式! 虎王还非常威武霸气地给应天星应援道,“应天星,冲啊!加油!加油!” 须芒不甘示弱,“羽姑娘,你最美!” 池饱饱闻声,瞪了须芒一眼,默默地收回了他递给须芒的那根牛肉条。 百炼宗的老三和老四见状,也开始喊,“大师兄,二师兄,小师妹,坚持住!你们是百炼宗的骄傲!” 轰隆一声响,天降玄雷! 雷电之粗壮,气势之强悍,是乃众修士平生所见之最! 大家各自祭出了避雷法器,但还是被余雷劈得够呛。 一道天雷结束,山头上大家伙儿破衣烂衫,口吐烟圈,有趴在地上的,也有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还有举着已经劈得稀巴烂法器的,狼狈非常。 陆展天和殷玉凰作为两个金丹,准备晋升元婴期,受到的冲击最大。 陆展天哀嚎着喊道,“这谁的雷劫啊,劈死老子了,谁的?”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不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 应天星四处看了眼,忽然喊道,“哎,我小师妹呢?人怎么不见了?” 第341章 神明的眼泪 司清羽曾数次吸收天雷,但从未有一次,针对性这么强,直直奔着她来的,而且气势浩瀚汹涌无比。 她有几息五感皆失,再次听到声音,看到眼前的景象,周遭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人世间,大地染成了血红之色,饿殍遍野,焦尸满地,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烽火连天,海面上是一片尸体腐败后浸染的腥臭味。 那是……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的凡间界。 她的心里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潜意识之下,她意识到,那是愤怒和悲伤。 天上有什么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她伸手接住,定睛一看,是血红色的水滴。 那是…… 她听到自己说,“神明的眼泪”。 司清羽双眸中的血色渐渐晕染开来,很快便铺满了她整个视野之中。 她似是坠入了一片血红色的深海旋涡,不断地下落,似是没有尽头。 再次睁开眼睛,她看到自己站在仁心宗的清静峰上。 再确切点说,她来到的,是百年前,被魔族围攻之时的仁心宗。 魔族暴虐嗜血,将不擅长对战的仁心宗医修打得毫无招架之力,而后,残忍虐杀。 血染红了大地,痛苦悲伤的嘶吼和哭泣不断。 司清羽在零星还活着的人之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是她的师父花无影。 眼前的花无影身形并不似后来那般瘦削,此时的他正值少年意气风发,身材高挑,容颜俊朗,肩宽腰窄,饶是放在修真界的后辈中,他的风姿也是无人能及。 此刻,他的眉目凛然,眼眸中尽是悲怆决然之色。 他浑身浴血,仰着头,双膝跪地,看着空中逐渐消散的灵力。 白无常和郝无情就跪在他的身侧,面色悲戚。 白无常声音哽咽地接住了一点师父所化的灵力光点,道,“大师兄,师父他真的死了吗?” 花无影闻言,缓缓回头,看着白无常,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笑着道,“只要我们记得师父,只要仁心宗还在,师父便永远都在。” 如果忽略他眼中流出的血泪,便真的会误以为他一点都不伤心。 郝无情咬牙道,“我跟魔修拼了。” “站住。”花无影声音不大,但却足够有威慑力,“老三,师父以命相护,就是要你我都活下去。魔族虽被师父重伤,但高阶修士不是你冒然上前,靠蛮力就能拼得过的。” 郝无情颓然地跪在了花无影的面前,将近一米九的男儿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大师兄,我恨!师父死了,师弟,师妹都死了!我们该怎么办?” 花无影以神识探入自己的储物袋里,看着散发着盈盈生机之色的草木之心。 那是师父留给他的镇宗之宝,草木之心。 若是能将它炼化融合的话…… 就在花无影思量之时,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消了音。 花无影的修为已至元婴,五感极其敏锐,他看到了不远处,流淌的小溪像是被什么神秘力量定住了一般,水波的形态还在,但是水却不动了。 郝无情的眼睛睁着,眼泪自脸颊划过,快要落地时,那泪滴也被定住了。 这时候,唯一能动的,只有花无影,还有朝着他走来的……一个女子。 一个能撕裂空间,凭空出现的女子。 花无影的瞳孔倒映着她的样貌,心下诧异,但面色始终平静。 这一次,司清羽是以灵魂视角,看清楚了那个与她有着同样一张脸的小姑娘。 只不过,那个姑娘的瞳仁是幽蓝色的,头发也是幽蓝色的,皮肤是近乎半透明的白皙,像是一个天上落入凡间的小精灵一样。 她听到这个小姑娘对师父说,“我可以帮你融合草木之心,你的修为能在瞬息间步入渡劫期,没有雷劫,没有其他的障碍。” 花无影对她的出现,她的话都没有任何讶异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问道,“代价呢?” 草木之心,乃天地初开的灵宝。 若以草木之心为药,几息便可将重伤之人治愈。 若是将它炼化入体,就等同于让人大补,很有可能是虚不受补,被撑爆了。 小姑娘声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令人心肝俱颤。 她平静地道,“人类的神魂实在是太弱小了,并非能承受得起天地灵物的灵气本源。 代价就是原本可以飞升为仙的你,会在修至渡劫圆满之后,神魂俱灭,被草木之心反噬。 到时候,你会成为草木之心的一部分。 可是,你融合了草木之心,就立刻渡劫期了,你明白么? 也就是说,你的时间不多了,随时可能会死的。” 花无影却笑了起来,“渡劫期么?那可真是太好了。” 小姑娘又说,“其实,你命格不错,有气运,也有修为,还有功德,虽然时候未到,但是我可以助你立刻飞升。 你想做仙君吗? 只要你飞升了,修真界,你的宗门,都与你无关了。 做个好仙君,也可造福一方天地的。 可惜,我的力量如今也只够造出你一个仙君来,你不会有在凡间界这么多的伙伴。” 花无影自储物袋中取出了草木之心,握于掌心,坚定地道,“还请您为我融合草木之心。” 小姑娘只是上下打量了花无影一眼,她不解地问,“为什么呢?这修真界人人都在修仙,为什么你不想飞升做仙君?还是因为我只能送走你自己,你怕寂寞呢?” 花无影:“若我救不下我身后之人,上对不起师长教诲,以死相护,下对不起师妹师弟仰慕信赖,更对不起众修士辛辛苦苦坚守着的宗门。 那我飞升,又有何用? 护不住我脚下的土地,令魔修染指,我又如何能护得住您所说的一方天地?” 小姑娘上下打量着花无影,良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人心啊,究竟是什么呢?” 话音落下,她五指张开,草木之心被她指尖的雷电之力所吸附,而后,她操控着草木之心,将其注入到花无影的本源之中。 花无影的表情极其痛苦,却始终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 小姑娘见状,有些惊诧,“哎,你明明择了怀仁道,修得是医道,这会儿怎么被草木之心催化成了毒道的呢? 经脉都碎了重组了啊,怎么回事?难道我已经弱成这样了么?” 第342章 值得吗 花无影的耳畔回荡着小姑娘的声音,他艰难地吐字,回应道,“是……我……重选了……修毒道。” 从前,他行医治病,为了救人,如今,他弃医从毒,也是为了救人。 怀仁道,并非拘泥于某种形式,而是一种精神境界。 不过一会儿功夫,花无影能明显地感知到自己的五感和体内灵脉灵腑的变化。 他对着小姑娘抱拳,“多谢,他日若有所求,花某必当……” 当花无影再次抬头,那抹蓝色的倩影便消失不见。 下一刻,溪流款款而下,郝无情的眼泪落下,白无常在给已经死去的师弟,师妹收尸。 就在这时候,一个化神期的魔修经过了片刻的休整之后,拖着被仁心宗宗主重伤的身躯,卷土重来。 仁心宗宗主同归于尽的这股气势将所有魔修震慑住了,同时,也将魔修彻底激怒了。 如今还活着的不到十个的大魔,逃了六个,还剩下四个。 他们因为修习的功法驱使,想要在残存的这些仁心宗弟子和仁心宗的病患中找补,他们要喝血,要吸纳灵修的气息补给。 然而,魔修们还没触碰到近在咫尺的灵修,一股狂风骤然拔地而起,下一刻,他们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风吹得飞出去了数十里远。 这股突然出现的风,如鬼似魅,比他们魔修更邪门,更可怕的是,这风中竟然还夹杂着剧毒。 四个大魔头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化作了全身僵硬的尸体,七窍流出黑色的魔血,下一刻,化作了一滩血迹。 花无影抬了抬袖子,那些血迹也随风而散。 白无常望向了站在风暴中心的那一抹白色身影,两人四目相对之时,花无影露出了会心一笑,白无常却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司清羽看着飘在半空中,半透明的身影,满脸的不解。 她说,“为什么呢,既是得偿所愿,为什么会哭,既是击退了敌人,为什么会伤心呢?” …… 眨眼间,她来到了人间界,看到了身着龙袍,坐镇于最前线抗洪救灾的人间帝王,烈焰国的第一位国君,南宫炽阳。 三界动荡不安,天灾不断。 干旱导致田地的颗粒无收,战乱死亡而引发的瘟疫令牲畜的养殖变得苛刻,饥荒,洪水,虫灾,还有人祸,无处不在。 南宫炽阳正值而立之年,却形容枯槁,已现病态。 她现身于他的面前,对他说了同样的话,“你降生便是有大气运的天选之子。 你的伴生石可以换人间百年太平,但因为是你的伴生石,剥离你的本体,你再轮回之际,便颠沛流离,凄苦非常,世世如此。 命数如何改变,你能不能熬得住,都是未可知。 当然,我也能送你去仙界,做一位仙君。可惜,我也就只能送你一位上去。 你会如何选?” 南宫炽阳毫不犹豫地躬身行礼,道,“还请为我剥离伴生石。” 他死了,再度轮回之际,小姑娘跟了他一世。 她看着他本是达官贵族,在他出生之后,便家道中落,沦为乞丐,受人欺凌,时常被拳打脚踢,打成伤残,却又孤苦无依,最后饿着肚子被冻死在了破庙里。 只看了一世,她便看不下去了。 她追到了地府,看着他在转生台前,她问他,“值得吗?” 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开始了第二世的轮回。 她的视线随着南宫炽阳入了转生台,逐渐陷入了漆黑。 …… 当视线再次清明之时,司清羽看到,她又身处于灵气环绕着的修真界。 修真世家之中,有一个不大出名的小世家子弟,应天星,他本是出身于御兽世家,却是修习了乐道。 但好在,他的父母慈爱,对他十分纵容,想要学习乐道,便顺着他。 他也没有辜负父母期望,在乐道一途,小有所成,竟在修真界有了名气。 乐灵宗宗主甚至还亲自邀约,许他一个亲传弟子之位,他却婉拒了。 应天星的理由是,“乐道,修得就是逍遥自得,自由创作,不该有师承,如百人看花,花自有百态。” 如此离经叛道之举,在修真界传了数十载,许多世家子弟都嘲笑他不识抬举,也有说他压根就不敢进宗门展示他那三脚猫的功夫。 应天星皆不予理会,依旧我行我素。 然而,各个修真世家面和心不和,都处心积虑地内斗。 魔族屡屡进犯,外患不断。 就在各个世家被魔修逐个击破,即将彻底沦陷成为阶下囚的时候,应天星看到了从天而降,撕裂空间而来的少女。 她说,“我能将你的神魂注入琴中,助你击退魔修,保护你的家人,保护这些修真世家。 当然,我也可以送你直接飞升做仙君,不过,我的能力有限,只能送你一人哦。” 鉴于之前两个例子,她还劝了劝,她说,“我觉得,如果你飞升了,或许,你就有了更大的本领,届时,或许你眼前的困境都会迎刃而解了。” 然后,她听到了应天星说,“可万一,他们等不到我呢?都死了呢?” 她想了想,“其实,仙界也很需要你。 而且,我跟随你许久,我知道,你也厌烦修真界世家的内斗,不是吗?” 她还想再说什么,应天星就只能看到她的嘴巴在动,耳边却是轰隆炸雷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叹了口气,“好,又被屏蔽了。” 应天星朝着她行礼,“修真界有我的生身父母,也有我的亲友,有恶的一面,却也有善。 我愿以微薄之力,唤醒人心中的至善,还请将我的神魂注入琴中,不胜感激。” 于是,当日,在魔族进犯之际,应天星以神魂入琴,唤醒人心中的纯真和至善,悔恨与愧疚,激起了所有灵修护住家宅的斗志,共同击退了众魔,护住了各世家。 她看着飘荡在修真界的一缕即将消散的魂魄,问,“应天星,你的父母为你的逝去而悲痛万分,你如今身死,失去了飞升的机会,你可曾有悔?” 应天星笑着道,“父母伤心却也为我骄傲,我不能飞升,但修真界各世家却为我塑了金身祈福,不能为仙,却胜过了仙。 我,从未有悔。” 第343章 你不懂,是因为,你不曾为人 妖界。 天上流火不断落下,海水倒灌涌向内陆,无数妖修死于天灾,无数妖修死于资源抢夺。 原本,以海滩为栖息地的龟族先是经历了洪水冲塌了他们的洞穴,而后,无边的火焰将海水烤干,龟族不得已,在族长的带领下,躲进了树林之中。 可是,洪水会再次蔓延而来,流火也会再次降下,树林中还有无数的猛兽。 龟族还需要往更高的山峰之上爬行,避祸。 然而,经历了几番天灾兽潮之后,龟族的许多低阶龟妖已经筋疲力竭,他们爬不快,也逃不掉。 眼看树林里猛兽频出,天上再次降下流火,龟族濒临绝望之际,一只龟妖化作原形,以它巨大的龟甲扛起了一只又一只的乌龟,将他们送往高地,送往山上的洞中避祸。 他是龟族的首领。 龟族的寿命长,但因其喜静,不好动,且行动缓慢,不善战,更鲜少与其他族群交流,因此,他们的种族修行缓慢。 龟族的首领是他们之中进化最迅速的,但也只是堪堪开了灵智的程度。 就因为他开了的一点灵智,他便愿意负重前行,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龟族开辟一条生路。 天上流火频降,他便化作了一把巨伞,让小龟们躲在他的龟壳之下。 流火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龟甲灼烧出一个血窟窿又一个血窟窿,他没有退一步,一直在继续往前。 好不容易,把几只小龟送到了山洞里,他没有停歇,而是拖着疲惫的身躯下山。 因为,他一只龟的龟壳毕竟不够一次性护送所有龟,所以,他必须一趟趟的往返。 海水将他冲走,他稳稳地拖着几只乌龟,飘荡在海上,然后,看准他要去的终点,坚定不移地向前,再向前。 猛兽撕咬他的身体,他尽力的躲藏,直到他的龟壳被流火砸得千疮百孔,丝丝皲裂,直到他的龟壳被水冲刷而走,他活生生被剥离了龟壳。 他仍旧护着龟族几只乌龟。 小姑娘站在赑屃的背上,自天上而降,让这无边的天灾暂且止息。 她说,“对不起,我救不了所有妖修。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救你。” 她看向了赑屃,神龙赑屃张口,口吐人言,“同我们离开,你已经尽力了。飞升上界,你便能获得新的躯壳,更长久的存活于世。” 然而,这只濒死的龟族族长却始终没有回头,去抢救那几只奄奄一息的等待救援的小龟,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要尽快将所有的龟妖都送到山上去。 赑屃对他说,“你一副残躯,已然做不到救下所有龟族。 但若你甘愿承受轮回之苦,我愿助你化解此番劫难。 而你再世为龟妖,将受你所救所惜龟族的唾弃,受龙族血脉困扰,你……可愿意?” 龟族族长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化作人的模样,站在那,虚弱的点点头。 下一刻,他直挺挺地向后倾倒下去,却被一股强悍霸道的妖神之力灌注全身。 刹那间,澎湃的妖力暴涨,他的血肉之躯在瞬间重生,长好。 他头也不回地奔跑向了龟族的方向…… 云端之上,她叹了口气,“赑屃,我不懂。为何他们都如此眷恋人世? 你活的比我久,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湿润的脸颊,发现她的手上有温热的晶莹。 赑屃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凡人有贫穷,有饥饿,有病痛,有战争,需要衣食住行,因此,凡人的欲念更深重。 神应天地而生,应万生而陨。 神生来法力无边,各司其职,或有交集,却不似凡人那般脆弱。 你不懂,是因为,你不曾为人。” 她的手抚上了赑屃的龟壳,“你说得对,我应三界召唤而生,总该想出办法破局的。” 赑屃张口吐出了内丹,化作了一层玄紫色的保护结界,护住了妖界,“你是我最后的朋友了。 你走后,我会陷入沉睡,若我醒了,你还没回来,我会自散神息护佑妖界助你。” 她笑着摸了摸赑屃的头,然后,将一缕幽蓝色的雷电之力注入到了赑屃的识海里。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十分开朗,“记住我的气息,我定会回来看你的!” …… 修真界,战乱再起。 魔族横行,杀戮不断。 修真世家之中,以炼器闻名的千家上下遭遇了魔族的袭击,全家上阵一起抗击魔族。 随着千家子弟的不断倒下,千家人的血逐渐汇聚到一处,震得数把千家法剑嗡鸣不止。 魔族发出邪恶的挑衅,想要毁掉千家的骄傲。 大魔头将千家所有的宝剑抢至手中,而后在千家人的眼前折断。 数把残破的宝剑被魔族业火灼烧。 千家上千名修士因本命法器被毁而受到了反噬。 就在这时,业火之下,被熔断的数把灵剑破碎成泥,而后,竟吸收了数道业火,再次熔炼而成了一把巨剑。 巨剑无主,但却有灵,自行飞起,穿梭于魔族之中,斩下无数魔修首级。 千家家主带着千家子弟叩拜剑灵,随即,奔走逃命。 因为,还有越来越多的魔修在奔赴此地,朝着千家逼近。 剑灵立于半空,刷刷刷地甩出了数道剑气,纵横的剑气形成了细细密密的灵力网,为千家的人赢得了一线生机。 突然间,魔族行进的步伐停住,喊打喊杀的声音瞬间消失,天上飘落的浮尘都定格住了。 一身幽蓝色的女子踏破虚空而来,她轻轻抬起了一根手指,剑灵瞬间化形成一个眉目冷厉的少年。 她问,“你在灵魔战场而生,受业火焚身,身上有很重的杀气,我可以帮你净化,送你飞升上界,为仙君,你可愿意?” 剑灵看了眼还没有跑出魔族攻击范围的千家人,问道“那他们呢,你是神仙,我走了,你会救他们么?” 她摇摇头,“真的对不起,我能干涉的,也只有你一个,我不能染指凡间界的太多因果,否则,会酿成更大的灾难。 而我能预见的结局中,你也无法扭转局面如今被魔族包围的局面,除非……” 她不似前几次那般,能十分平静没有波澜地说出另外一个选择,只见,她神色动容,有些不忍地道,“我能助你救下所有人,而你要入轮回为人,因你本体为剑灵,又有杀障缠身,会亲缘关系淡漠,受亲人离散之苦,遭家族利用折磨。” 剑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行,我愿意。” 她看向剑灵,十分疑惑,“为什么?你为什么愿意?” 剑灵笑了起来,“因为我喜欢人啊!” 她不解:“你可知,我重启回溯时间,你将会作为一身灵血的修士被灵族放血,被灵族折磨,被灵族伤害,你可会有恨?” 剑灵道,“起码我此刻不救他们,我会后悔。 而且,世界上有坏人,却也有更多的好人不是吗? 我可化形,是因为无数修士想要活下去,想要护下这人间界的愿力,而非仇恨。 所以,我想救人。” 第344章 神明,亦有无奈 她在剑灵的识海里注入了一缕祝福,助他所向披靡,斩杀了此番攻击的所有魔修,他心愿达成,魂魄抽离。 她看着剑灵陷入轮回,重新回溯此界的时间。 他失去双亲,被千家圈养,他的灵血成为千家每逢开炉炼器必备的一种材料。 他绝望的叫骂,呐喊,嘶吼,直至魔族再次降临,他会握紧手中的剑,以血祭之法,献祭一身灵血,操纵灵剑,斩杀邪魔,到生命的尽头。 当魂魄离体,他会想起曾经他是一个剑灵,是他选择了以这种方式存活于世间,放弃了飞升。 她问过他,“你骂千家歹毒,怨恨他们待你残忍,你也说过,若有一日,你能羽翼丰满,定会亲手将他们斩杀,为自己报仇。 所以,千仞,你可否后悔当时选择了救下他们?” 千仞说,“当时选择救下他们,他们逃离之后,又救下了其他世家子弟,许多散修,和宗门并肩作战,击退魔修,让修真界存活更久。 这是我的因果,也是我的福报。 他们要伤害我,我想要复仇,杀了他们,也是我后来的因果。 只是,我的双亲为了抵御魔族而死,当魔族进犯之时,我会先提起剑,斩杀魔修,这是我化为剑灵最初的意念。 我并不会原谅千家那些人对我做的事,但我也不后悔当初救下他们,因为这世间,除了他们,还有许多许多其他的人。 总会有一些我喜欢的人因为我的施救产生因果,活下去的。” 她看着千仞,眼神悲悯,“赑屃说的不对,神明,亦有无奈。”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人间只有喜悦,没有悲伤。 …… 司清羽的眼前闪过了许多的片段,那是通体幽蓝如精灵一般的姑娘一次次回溯时间之后,因为她的介入,改变了一些事,而引发后续的相关事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比如,南宫炽阳出生之时,她曾入过南宫熠辉的梦境,告知他,让他来保存炎阳石,以免炎阳石落入贼人手中。 可却也因此,南宫炽阳幼年时颠沛流离,屡次遭难,死于意外数次。 比如,她悄悄喂给应大发契约的灵蝎一颗鲜果,让灵蝎变异成了金甲毒蝎,又扛来了伏羲琴,赠予应天星。 可树大招风,让应家跻身八大世家的同时,他们也成为了许多人的眼中钉。 比如,她隐匿了身形,帮助千仞逃出了千家。 可转瞬千仞就被魔族给逮住了…… 她回溯一次时间,便可改变一人的因果,可她却发现,不论她如何做,她都不能破解人间界,修真界,妖界最终沦为炼狱,走向毁灭的结局。 花无影死于渡劫期飞升的雷劫。 南宫炽阳幼年坎坷,却在人间界遭逢劫难之时,为庇护人间界,融合了伴生石,化身成了一道屏障,护人间界百年太平,而后在他消散的那一瞬间,人间界覆灭。 应天星自幼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遭深宅怨妇毒手数次,后以神魂献祭于伏羲琴,奏响千古绝唱,与魔修同归于尽。 池饱饱被龟族背叛,被众妖啃噬血肉,却在妖界遭遇天灾时,挺身而出,死于连绵战火。 千仞为抗击魔族,以一身灵血献祭灵剑,斩杀无数邪魔,而后身陨道消。 她看着毫无生机的人间界陷入了迷惘,闭上了双眼,再次催动时间回溯。 为何会如此?她该怎么做? 既然她是应天地劫难而生灵,注定要救世,那为什么她每次都会失败? 她随着这些有大气运的天选之人轮回了数次,也悟了一些道理。 既然择道,便坚守本心,不放弃。 守护和救赎是她的责任,她就要坚守自己的道,总会有办法的。 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回溯了时间多少次,也不知看了多少次熟悉的面容在自己的面前惨死,她的力量已经渐渐变得微薄。 她忽然想,如果,改变已经存在的人,会引发世界的动荡,那么,如果她来创造一个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呢? 司清羽看到,她站在云端之上,以一道雷电砍断了自己的一只手臂。 没有淋漓的鲜血,断臂之处,是细细密密的纹路。 断臂在她的手中化作了一截有雷电光韵的树枝,她随手扔向了修真界某处。 她飞身而下,立于一座宅院之前,听到了婴儿的一声啼哭之后,她随即露出了一张笑颜,挥袖一道气息飞出,落入田间正在浇灌植物的碧水珠之上。 之后,她便跟着这个有她一丝念力的小姑娘。 第一次,她只长到了一岁,吃了一颗糯米团子,就噎死了。 第二次,她长到了五岁,不小心被剪刀戳死了。 第三次,她长到了十岁,不小心落水,淹死了。 …… 她一次次的守护着这个叫司清羽的孩子,托梦于司家父母,不给孩子吃糯米团子,小心收好所有的剪刀,让孩子学习御水之术,让司清羽成长起来。 终于,司清羽安然无恙的长到了十六岁。 可司清羽的家族因为去支援被魔族偷袭的仁心宗,团灭了。 司清羽被送去了定坤宗。 原本,日子虽然寡淡,却也没有太大的波折,直到定坤宗宗主从凡间界领回来了一个叫月婉盈的小姑娘,她从见到月婉盈的第一眼,便知道,这个女子与司清羽一样,也是这个世界的异数。 第345章 如果,她把这些人都聚在一起呢 月婉盈,生于凡间,命中无坎无坷,无劫无难,无病无灾,一生顺遂,气运极佳。 但凡所遇之人,若不能成为其助力,便会被她夺取气运和机缘。 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命格,似是被设计好的,有既定轨迹一般,那便是这个世界本不该存在的命格,本不该存在的人。 而她是神界雷泽灵樾,乃天地万灵之源,天地间每一分气息本源,皆来自于她。 她一直散于天地之间,直至三界最后一个生灵毁灭,气息上行。 如果是刚刚诞生于天地间的她遇到月婉盈,可以出手轻而易举地解决掉这个异数。 可是,她因三界生灵毁灭,数次回溯时间,帮扶世间有气运之人,神力已经被削弱了。 这个月婉盈身上有更多的天道规则加持,她试过动手,却遭遇了来自仙界九天玄雷的抗衡。 她也因此,降落人间。 …… 从月婉盈出现在定坤宗开始,司清羽的同门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曾经属于司清羽的师父宠爱,师兄弟爱护全部转移到了月婉盈的身上。 不止如此。 原本属于司清羽秘境历练的机缘,属于能唤醒她雷灵根的紫电玄鸟内丹,在定坤宗宗主钟离殇的吩咐下,月婉盈也一起同行,并轻而易举地夺走了紫电玄鸟的内丹。 司清羽的气运随之被抢夺,融入她内丹的碧水珠也被钟离殇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剥夺,落在了月婉盈的手中。 月婉盈扶摇直上,平步青云,司清羽坠入魔道,死于月婉盈的手中。 …… 她的神力逐渐衰弱,能回溯时间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而这么多年以来,辗转于人间的经历也让她的神性中多了几分人类的情感与智慧。 人很渺小,但蝼蚁可撼大树,靠的非一只蚂蚁之力,而是合作。 她多次回溯时间,也并非毫无收获。 因为她的介入,三界存在的时间起码可以再延续一百余年。 花无影拥有了天地初开的灵宝草木之心。 南宫炽阳轮回转生几世,身上拥有无数活人愿力虔诚供养,形成强大的阳元,也有他身入地府数次,受地府幽冥之火灼烧而不死,魂念凝实之阴元。 应天星已经被她扶持成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富二代,且有伏羲琴相伴相扶。 池饱饱获得了一身金刚不坏之身,有了一身的神龙血脉。 剑灵化身为人,修到圆满,可破万魔。 又有了一个司清羽。 那么,如果,她把这些人都聚在一起呢? 于是,她将于边疆遭遇了突袭,年幼濒死的南宫炽阳救下,放在了花无影的必经之路。 应天星中毒,她给应大发指点迷津,让他送应天星上仁心宗。 她引花无影入妖界,将神识混沌的池饱饱扛到了他的面前。 千仞从千家逃出,落入魔族之手,她引花无影去救人,将其带回清静峰。 因为她并不属于此界,所以,每每现身过后,这些人关于她容貌的记忆便会消失。 她成为了所有人联系在一起的一个纽带,却没有打算再去指引他们接下来要如何去做,因为她也不知道。 而事实就是,花无影以融入自己本源的草木之心救了南宫炽阳,应天星,池饱饱和千仞。 他因此而削弱了实力,修为自渡劫期掉到了合体期大圆满,却也因此,延长了他的寿命。 夺取他性命的渡劫圆满飞升雷劫起码百十年来不会降下。 南宫炽阳入仙门,斩断了与人间界的联系,师门的温暖会渐渐抚平他为皇子时的那些痛苦,他会活得更久,道心更稳。 应天星摆脱了应家大宅的算计,身体也渐渐开始恢复。 池饱饱离开了妖界,在一个只有师徒几人的小圈子里,封心锁智,过得也颇为自得。 千仞悄悄离开,千家也不知道他藏在了清静峰,自此,他的一身灵血保住了。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或许,他们会得道成仙,飞上仙界,那一切便有了转机。 每一次回溯,随着她的力量越来越弱,她能改变的也越来越少,她还有最后一次回溯时间的法力,她打算用给司清羽。 距离司清羽被收入定坤宗还有一年的时间。 她计划融合自己的本源,成为司清羽,以她的身份拜入花无影名下,和这些她曾经守护的人一起,为自己,也为三界找一条出路。 这一年里,她在仁心宗的藏书阁里,藏了很多地图卷轴,疯狂搜罗古战场上那些还没出土,没被修士认领的宝贝,往仁心宗的藏宝阁里囤货。 未免有差池,她还去了一趟秘境,找到了紫电玄鸟之首,将一丝神念注入,让它记住自己的气息,届时奉上妖丹。 而她也亲历了这一世的结局。 南宫炽阳于幽冥秘境杀了定坤宗的二师兄,而后突然堕魔,死于月婉盈之手。 应天星回应家为亲爹祝寿,得知师兄死讯的同时,应家和殷家被魔族算计,应大发身死。 临死前,应大发将所有的灵兽和应家大半基业给了应天星。 应天星入魔域,凭借着伏羲琴与一众入魔的妖兽,占城为王。 他的麾下,有殷家流亡子弟,有荣家家主之女荣音等等被正道所抛弃的世家修士。 与其说,他的魔城扩张迅速,倒不如说,他的魔城是无处可去被逼上绝境的正道修士最后的庇护。 荣音死前说,“何为正,何为邪? 不过因一场世家友谊赛,便把我贬低成草芥,我不过想要为自己正名,就成了邪魔歪道! 我荣音自认并非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也从无害人之心,今日一战,我只为自己,为身后的同族能活下去。 若这也有错,那还修得什么仙,求个什么道! 若这方天地当真有神仙,又怎会让这世间如此混乱不堪!颠倒黑白!” 琴弦铮然,灵樾乃神界生灵,本不会受凡间音攻的影响,却不知为何,荣音的话却在她的心中漾起了无限涟漪。 之后,花无影为了给徒弟收尸,去往魔域,被正道追杀,仁心宗宗主白无常带领众弟子护花无影,与一众正道抗衡,无一生还。 一直在清静峰的池饱饱等不到师父和师兄,出山之后,被月婉盈骗入了万妖塔,成了食人魔。 千仞自从加入清静峰,从未出山,他第一次出山,也是最后一次,去给所有人收尸。 以血入剑,成灭世魔剑,最终,被月婉盈斩断剑魂,神魂俱灭。 而这一世的司清羽入了定坤宗,被逐出了定坤宗,颠沛流离之后,也难逃入魔的命运,最终死于月婉盈之手。 可灵樾却并不气馁,她再次回溯了时间,这是最后一次。 然而,这一次,她改变了最初的决定。 第346章 雷劫拿我们当自己人 因为她无法上天,她的神族气息已经越来越弱,取而代之的好处就是她可以左右除了那几个大气运的修士之外,其他的许多人,许多事。 当然,改变也只是微乎其微,并不能再赐予谁大的机缘了。 …… 原本,六大宗门之中,并没有百炼宗。 东方狂是花无影入魔域之后,结交的一个好战狂徒。 起初,他看上了花无影来去自如,身形缥缈,非要缠着花无影干架,花无影打赢了他,并且告知东方狂他来魔域的目的。 东方狂就莫名其妙地成了花无影的同伙,跟他一起给南宫炽阳收尸,帮着仁心宗和正道干了一架,最后和花无影一起死了。 东方狂年少的时候,喜欢四处挑战灵修,很多与他岁数相当的,都打不过他。 而他虽然天赋卓绝,收到了许多宗门派系的收徒邀约,却不愿被门派规矩束缚,干脆就入了魔,干架随便。 灵樾给了年少的东方狂一个中肯的建议。 既然嫌弃宗门派系规矩多,那你就自己当宗主多好,建立一个宗门。 你的宗门你说了算,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你招来的人,也想怎么干架就怎么干架! 于是,有了百炼宗。 …… 她将幼年离家出走的荣音送到了乐灵宗,让乐灵宗宗主看到荣音在乐道的天赋。 乐灵宗宗主收荣音为徒。 让荣音远离荣家家主那个老顽固的荼毒,让她有更广阔的见识。 …… 她去了妖界,看望了老朋友,遇到了一只很可爱的小白虎,她给了小白虎一缕神念,助她修行,生出灵智。 …… 她亲下地府,抢回了即将被熔炼的仁心宗花无影师弟姬无相的魂魄。 姬无相被以鬼修的身份送回了人间,并收养了几个非人之魂。 这是她为仁心宗留下的后手。 做完了这一切,恰逢司清羽降世,可惜,她的力量已经不足以让她与司清羽神魂融合。 她一直在与所有人即将走向的宿命抗衡,孤独且勇敢,因为,从未有人真正记住过她。 可她却又十分的欣慰,因为所有人的改变,所有人的成长,都有她的扶持和守护。 她违背了天道规则,也在被天道规则排斥。 终于,在她接近司清羽这具由她的部分神力所化的凡胎,动用了神力,想要融合之时,被天道规则所察觉,她却无力抵抗那天道规则,规则之力把她从这个世界剥离开。 她去往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 轰隆!轰隆! 雷声不断,司清羽在雷声中睁开了眼睛。 一幕幕过去的回忆如同澎湃的洪流,涌向了她的识海。 所以,她就是那个被天道规则弹飞了的神界雷泽灵樾,去了别的世界,兜了一圈,又转回来了。 随着她的晋升和成长,回归她的本源之力越来越多。 每一位修士晋升的来自上界的纯正天雷之力,都是来自于她分散出去的力量。 所以,在此之前,她可以无限吸收天雷,因为,本来就都是她的,只不过是在回收自己的资源罢了。 这些回忆断断续续,是她为神的记忆。 如今,她有了另外一个身份,也以另外一个视角,看到了更多关于所谓“天道规则”的矛盾与歧义。 悲剧不会再重演,属于他们的复仇时刻才刚刚开始。 司清羽置身于雷电中心,仰头看天,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意,然后竖起了一根中指。 “你没能干死我,那么,我就要把你往死里干了!狗!天!道!” 下一刻,她取下了腰间的万象笔,于虚空轻轻抬手一点,万雷归一,疯狂地涌向了万象笔之中。 不过片刻,雷声止,天地归于安静。 司清羽一拂袖,撕开了空间,回到了妖界。 妖界。 几小只正在疯狂找司清羽的下落,渡雷劫的时候,都显得没那么专心。 就让大雷全都落下,就让大家伙儿视而不见彼此脸上的挣扎。 他们连草皮子都掀开了,甚至翻看了自己的储物袋,灵兽袋,还有袖子,就差脱裤子看裤兜里有没有小师妹了。 就在这时候,小师妹撕破了虚空而来,火光带闪电那种,炫酷回归。 “小师妹!”“小师妹!”“小师妹!”“小师妹!” “好姐妹!”“二当家!”“羽姑娘!”“丫头啊!” “厨子姐回来了!” 叫什么的都有,大家伙儿齐齐奔向了司清羽。 “你刚刚干啥去了?”殷玉凰问。 司清羽:“我哔哔哔哔哔哔……”轰隆,众人耳边一声炸雷响。 哦,好,她被强行消音了,这是不能说的秘密。 司清羽换了个方式,“我度了个雷劫,我的雷劫比较大,把我劈得有点远,我这不才刚赶回来嘛!” 众人见她好得很,也都松了口气。 在司清羽回来之后,大家伙儿才恍然想起一个事儿。 殷玉凰:“哎,我们的雷劫好像都不猛啊,劈得跟闹着玩似的!我元婴期的也就算了,你们的化神期雷劫,怎么也都是小屁雷呢?” 陆展天十分不解,“这咋回事儿呢?” 再看自己的修为,自己的灵脉,自己的根骨,好得很,就是都晋升了呀! 应天星嘶了一声,“难道说,这雷劫拿我们当自己人,照顾我们一下,劈得恰到火候?” 司清羽点点头,“我觉得,也不是不可能呀!” 第347章 贵重的谢礼 司清羽的话音落下,所有人一起看向了天穹。 她说,“走,我们该回去了。” 此行目的已经达成,且有了许多格外的收获,他们需要回到灵界,还有许多事等着他们处理。 应家的灵兽需要万妖塔。 而司清羽透过池饱饱的幻境,看到了曾经囚禁龟十七的阵法,她记录下来,这些时日,有空就拿出来看看,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阵法跟引发应家灵兽暴动的阵法有八分相似之处,也就是说,幕后黑手很有可能都是同一个人。 她想起了之前各世家一起去往定坤宗,回来的路上横生的变故,或许,这些事也有定坤宗的手笔。 她需要回去,再行求证。 须浣匆匆赶来,“且慢,且慢,司姑娘,请留步!” 须芒扬了扬眉毛,凑到了他爹的旁边,“爹,你这是啥意思呀,是看上了羽姑娘渡劫时天降异象,推测她天赋异禀,打算强迫她留下来,统领妖界吗?” 须浣横了这个傻缺儿子一眼,继续端着他那十分庄严的老脸,随手掏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递向了司清羽。 “这颗珠子送给你。”须浣说。 见司清羽并未立刻接过,须浣轻咳了一声,别扭地给了一个理由,“是老夫的……谢礼,谢谢你和你的同门救了我蛟族,救了妖界。” 须芒看向了须浣,并未言语,但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因为他小的时候,他爹就告诉过他,这颗水宁珠里有他娘亲的一缕元神,如果想娘亲了,就对着这颗珠子说话,娘亲听得到。 须浣将水宁珠珍藏了多年,除了他的亲生儿子之外,鲜少拿出来给外人看,更别说会大方地送给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异族。 须芒私下传音给须浣,“爹?这是水宁珠?” 须浣:“是!” 须芒:“为什么呢?难不成,你知道我喜欢司清羽,打算把水宁珠送给她,当做聘礼吗?” 须浣叹息,“我有时候在想,我生来是强大的蛟族,修炼轻松顺利,与你娘亲一见钟情,恩爱一场,有了子嗣,一生算得上顺遂,并无太多忧心之事。 直到你能化形,我才知道,是我草率了。” 须芒:“唠嗑就唠嗑,怎么说说还妖身攻击上了,真是的!” 须浣最终还是和儿子说了实话,“不是我想送,而是你的娘亲,她选择了司清羽接受她的传承。” 须芒:“可是娘亲她是妖呀?妖的术法也可传人吗?” 须浣:“你娘……她并非普通的妖,就像赑屃,他能跨越两界,来去自如,你娘也可以。 她年少时化名水无宁,曾拜入仁心宗苏道人的门下,与司清羽的师父花无影是师兄妹。 她当年身陨于修真界,我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留下了她的一缕元神放在水宁珠中养着。 就在司清羽他们入海大战蛟王和妖妃之时,水宁珠有感应,是阿宁选择了她传承水系治疗术法。” 这也是须浣为什么会在蛟王与灵族交战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帮助司清羽他们对抗蛟王的原因,并非只为了儿子,还有他的阿宁。 因为,闯入妖界的灵族,是阿宁宗门的后辈。 须浣像是透过珠子,看到了年少之时,他和阿宁偶然相识,被阿宁所救,并肩作战,进而相知相爱的过程。 阿宁说,她有她的使命,也有她的责任,她将还没出生的蛋宝宝交给了须浣。 想起短暂美好的过往,须浣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阿宁是他见过最善良最温柔的女子,也是他此生都会放在心里的人。 既是阿宁所愿,他自然会尽全力完成。 司清羽并未听到须家父子的密聊,但是,她单单看着这珠子就觉得,这个灵宝非常的贵重。 而很奇怪的是,明明是妖界的灵宝,司清羽却莫名觉得这颗珠子上的气息很熟悉,且很柔和。 “这么贵重的谢礼……” “才配得起你们仁心宗的弟子。说起来,这颗水宁珠与仁心宗也有些渊源,算是我……物归原主了。” 须浣再次往前递了递。 有不舍吗?自然是有的。 可他答应过她,与他在一起,是给她增添了一份守护和爱慕,不会是束缚,更不会是负担,他会竭尽全力的帮她,他始终记得自己对阿宁的承诺。 一如往昔,从未改变。 “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司清羽双手去接,碧水珠化成的小火柴人却先她一步,跃了出来,整个小火柴人摊平在了水宁珠之上。 碧水珠:“滴滴答答!” 没听懂,但知道了,水宁珠是个好东西。 司清羽双手接过,将水宁珠捧在手心的那一刻,识海里便涌现了数道法诀,那是仁心宗的水系医修高阶治疗术法传承。 司清羽郑重地对须浣行了个道礼,“谢前辈厚礼。” 此间事已了。 众人飞身而起,灵力光束在妖界的天空中划出了绚烂的光线,众妖的眼中皆有流光溢彩倒映。 六个化神期的少年一起开启了妖界通往灵界的路。 他们最后回眸,与众妖修挥手告别,随即朝着天光飞身而去。 虎王带领一众虎族,须芒带领蛟族,还有蟒族,狼族等妖修皆站在高地,对着跨界而来,共同战斗过的朋友们挥挥手。 须芒运转扩音功法,喊道,“羽姑娘,我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虎王不甘示弱,震天一声吼,“二当家,别忘了回来看我,我要新的话本! 应天星,你得给我守身如玉,切莫让灵修界的女修士给勾搭了,我定会去找你提亲啊啊啊啊!” 在须浣的带领下,一众大妖前辈叩拜神龙赑屃,“恭送神龙!” “厨子姐,有空回来啊,我想念你的好,想念你的味道……” “南宫小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我的美甲!” “千家小老弟,哥什么时候才能再欣赏一下你串串的手艺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一众妖修们乱七八糟的呼喊声中,妖修们觉得灵修们窜的速度更快了,大有落荒而逃的意思呢! 第348章 你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化神期的大能修士能非常清楚地感知天地气息的变化。 周身的妖气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浓郁的灵气,还有……已经丝丝缕缕渗入到灵气里的魔气。 司清羽脸色微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此浓度的魔气,代表魔修已经不再掩饰气息,大肆出现在了灵修界。 魔族再次对灵界发起了大规模的围攻。 就这么巧,她回来想要跟定坤宗清算的时候,突然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这……是魔族又卷土重来,进犯修真界了吗?”应天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诧,还有几分并不加掩饰的恐慌。 陆展天满脸不解,“我说大哥,你都化神了,你怕他个屌啊! 你那么会弹琴,你弹死他们啊!” 应天星看了陆展天半晌,在想怎么跟陆展天这个莽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他其实在担心宗门里的师父,师叔,同门低阶弟子,还有应家的老爹和灵兽们。 但最后千言万语到嘴边,看着陆展天那双愚蠢又澄澈的眼睛,应天星只说了一句,“呃……好的!” 化神期大能的神识外放,大家各自探查魔气最浓郁的位置,很快便锁定了几处。 南宫炽阳:“仁心宗,苍壁城,魔气很浓郁!” 司清羽赶紧给师父发了传音,“师父,我们从妖界回来了,宗门可是遭遇了魔族的袭击?大家都没事?” 花无影秒回,“我们好得很,有师父坐镇,怕啥! 你们在哪,用我去接不?” 司清羽松了口气,“我们在灵界和妖界的交界处,不用你接,我有师父给的飞舟哇! 我们也都好得很,我和师兄们都化神啦!” 花无影:“鼓掌鼓掌!我的孩儿们真是太厉害了! 为师这么些天没有吃到小五做的美食,整个人都蔫了!你们是不是得先去应家一趟?” 司清羽:“嗯,拿到万妖塔了,打算去应家。” 花无影:“那你们办完事儿记得早点回来嗷!” 司清羽欢腾地说了一声,“好。” 切断了传音,花无影看着眼前如鬼似魅的黑袍魔尊,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双眸蕴上了一层狠厉,冷声道,“区区魔头分身,不自量力,还敢妄图血洗我仁心宗? 知道么,你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魔尊下意识地问,“什么?” 花无影:“你赶在了我徒弟们要回家的时候突袭我们,你死定了。 你耽误了我迎接徒弟的准备事宜,你也严重影响了他们回来看到亲爱的师父和可爱宗门的心情。 我,要杀了你!” 魔尊:“……” 下一刻,花无影燃爆了本源之力,化作了数道风刃,猛冲向了魔尊。 白无常回头想要拦着,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能一声叹息,看着师兄再次透支自己。 他,用了最决绝的方式,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斗, 魔尊以一半本源之力所化的分身,被花无影的风刃切片,粉碎了。 其余的魔头,也都被花无影出品的毒粉给撂倒,仁心宗的入山大阵之内,所有魔族肃清。 而入山大阵之外的魔头,因为惧怕司清羽在阵法上加持的天雷之威,不敢轻易越界。 花无影长长地吸了口气,挥去了身上的血迹,有气无力地道,“师妹,这战场交给你打扫啦,我想回去补个觉,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孩子们。” 说完这句话,花无影七窍流血,双眼一翻,昏死过去,还好,白无常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 古长风在一边帮忙清理战场,扭头看到了这一幕,感慨道,“年轻就是好,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总失眠,觉少得很! 看小花,倒头就睡,随地大小睡,都不失眠!” 白无常:“……” …… 应天星收回神识,有些担忧道,“应家也被魔族围攻了。” 千仞:“灵魔边境被魔族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在向内不断的缩进突围。” 池饱饱打了个哈欠,吃了一根牛肉条,回了灵修界,就不需要他费脑子了,跟着师兄妹们一起行动就行了。 邝战也外放了神识,找到了一处魔气颇为浓密之地。 他眯缝着眼睛辨别了半天,因为不会看地图,所以这种于识海里汇聚了基本地貌的概况,他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十分虚心地请教仁心宗的大师兄,“烙铁,帮我瞅瞅,那是什么地方,感觉有点眼熟,魔气好浓呢!” 南宫炽阳意味深长地看了邝战一眼,“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你老家,百炼宗。” 邝战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百炼宗吗?那太好了。” 众人:“???” 仁心宗几人不解,老家被偷了,还太好了,哥们你没事儿? 殷玉凰赶紧解释道,“我师父他十分好战,这会儿有送上门的,他老人家肯定很高兴。” 陆展天:“我师父能越阶打,他是那种可以在战斗中迅速进阶的修士。超厉害的!” 司清羽拍了拍殷玉凰的肩膀,“好姐妹啊,我看殷家那一片,也被魔修给围住了呢!” 殷玉凰颇为淡定,“我刚收到了我爹的传音,问题不大,殷家有祖传阵法,全家都在宅子里蹲着,只要殷家人不出去,魔族打不进来。” 司清羽闻言松了口气,魔族虽然来势汹汹,但修真界一众灵修也非任人宰割的羔羊,皆有办法应对。 而她还发现修真界许多地区遍布魔气的时候,有几处的气息依旧十分清明,灵气充沛,不受魔族侵染。 她没看错的话,那分别是定坤宗的方向,还有千家,荣家和陆家的方向。 这就很有意思了。 司清羽对百炼宗众人道,“各位,宗门和世家的情势危急,我们得回宗门支援了。” 百炼宗的四个师兄齐刷刷地看向了殷玉凰。 殷玉凰思忖片刻,为了表示他们不是白眼狼,便道,“那我们也回宗门看看去,等我们玩……哦,不是,等我们支援完了自己的宗门,就去支援你们宗门。 说不定我师父也会跟我们一起去的!” 应家大部分都是御兽师,可现如今,灵兽的神魂都受创不小,应家的战斗力定会因此而大打折扣,司清羽和应天星带着池饱饱一起,打算去应家。 南宫炽阳和千仞回仁心宗。 于是,小伙伴们匆匆道别,各自踏上了归途。 第347章 明明是应家大废物 应家大院十里之外。 乌凤一族,铁犀一族,彩雀一族,龙蛟一族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御兽世家与黑袍看不清面容的魔修一起,围困住了应家院子。 “应大发,枉你与我妹妹多年夫妻,她对你忠贞不二,你却对她痛下杀手,而后将乌凤全部据为己有。 这一件件,一桩桩,皆是对我乌凤一族莫大的侮辱,今日我定要协同各御兽家族一起向你讨回公道,取你狗命!” 铁犀族长悲痛欲绝,“我精心养育的掌上明珠交到了你的手中,应大发啊应大发,她到底犯了什么错,就这么被你无情杀死? 我要剐了你,来祭奠我那惨死的女儿!” “应大发,你德不配位,早该将八大世家御兽世家这一位置让出来了!” “交出你手里的乌凤!” “交出铁犀!” “交出金毛狮!” …… 应大发头发凌乱,胸前已被洞穿了数个血窟窿,身上也有被猛兽撕咬的血痕,他看着被斩断了蝎尾,妖力逐渐消散,却始终挡在他身前的金甲毒蝎,突然狂笑出声。 “一个个道貌岸然,黑白不分,利益熏心之辈,你们也配与我对峙? 我为何杀人?她们各个心怀不轨,蛇蝎心肠,以歹毒的手段残害我儿天星!杀了她们,已经算是便宜她们了。 你们口口声声要为那些女人报仇,对我要杀要剐,哼,说得好听,实则不过就是为了抢夺我手中的灵兽资源,取代我成为八大世家之一。 当初,我饲养出了金甲毒蝎,闯出了名堂,是你们一个个求着将女儿嫁给我,求我应大发庇护一二! 多年来,你们各家族从我应家得到的好处不计其数,如今却乘人之危,与魔族勾结,以卑鄙手段令我灵兽园内灵兽暴动,伤我应家子弟。 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几分真本事?想要我的命,来拿啊!” 于是,众御兽世家放出了自己饲养的灵兽,金甲毒蝎身形一晃,以它的双鳌将奔袭而来的大量灵兽一一拦腰斩断。 妖兽嘶吼悲鸣嘶吼不断。 空中突袭应大发的灵兽被他的几只金雕击落。 一时间,众御兽师不敢再冒然向前,生怕他们也如自己的灵兽那般,丢了性命。 他们本以为,应家灵兽的神识受创,刚刚包围应家的时候,那位魔君再次启动了幻阵,令应家灵兽陷入了狂躁,是个极好的机会。 这次与友谊赛之时不同,没有那么多世家子弟从中替他们周旋,应家的二十几位夫人身陨,应家元气大伤,灵兽冲出了灵兽园,伤了很多应家御兽师。 应大发为了救人,也被灵兽所伤。 可哪怕此时,想要彻底将应大发杀死,也是一件极其困难之事。 就在此时,一直没有动的黑袍魔修突然抬手,于虚空点出了几处之后,点连成线,线接成面,阵法速成,飞向了应大发的身后,放大,笼罩住了整个应家宅院。 那是一道幻象阵。 幻象阵会再次使灵兽陷入它们最为惧怕,愤怒,惊恐等负面情绪的幻象之中,进而让它们变得异常狂暴。 所有灵兽开始无差别的攻击,而最先遭殃的,就是站得离灵兽最近的御兽师。 被自己亲手养大,如同家人一般对待的灵兽攻击,被撕咬,啃噬,拳打脚踢,御兽师们也逐渐陷入了绝望,已经有人被咬开了皮肉,见了骨。 起初,没有御兽师还手,可哪怕他们退让,见了血的妖兽依旧变得越来越疯狂,无论如何,也无法唤回意识。 应大发的瞳孔骤缩,若将所有灵兽杀死,他应家的根基便彻底毁了,可若不将这些灵兽斩杀,应家的所有御兽师怕是都保不住了。 应大发闭了闭眼,瞬间便做了决定。 就在他含泪驱策着金甲毒蝎转身。 一只白羽虎用爪子按住了主人,正试图张开大口,咬下自己主人的头颅,金甲毒蝎的鳌递了出去,准备抢先一步,切下白虎的头颅…… 突然间,一声琴音震天响,传入了每个人,每一只灵兽的耳中,回荡在所有生灵的神识之中,声声不息。 所有的灵兽暂时陷入了迷茫,停下了正在进行的动作。 云端上,应天星的声音传来,“爹!爹!爹!等会儿!蝎子,别杀白羽虎,有救啊!有救!” 应天星步入化神之后,五感更加敏锐,尤其是他身为音修的听觉,更是较常人更加细致。 所以,快到应家时,他听到了家里的情况,急忙出声阻止事情恶化下去。 白羽虎是应大发精心培育出的稀有品种灵兽,每一只都很珍贵。 就算不是稀有品种,灵兽园里的每一只灵兽皆是应大发亲自挑选,饲养过,都是有感情的。 灵兽是无辜被利用的生灵,应大发作为应家家主,若是亲自杀了这些灵兽,他心中定会生出心魔,也会让追随他的御兽师们寒心。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应天星骑着白狐狸,手中抱着伏羲琴,司清羽和池饱饱站在万象笔上,飞快行进。 不过转眼功夫,就到了应家家主面前。 应大发看到儿子,颇为激动,喉间一甜,涌上了一口血来,“儿子,你回来啦!你这一路,可好啊?” 应天星赶紧给应大发吃了一粒疗伤大丸药,“好得很,爹,你受伤了,赶紧休息休息。” 应天星扶着应大发于原地盘膝打坐。 众人方才听到了声音,还吓了一跳,一看到是应天星,心中的警惕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嘲讽。 “哈哈哈哈,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应家大公子啊!” “事到如今还跟他客气什么,明明是应家大废物啊!” “先前还以为他有多了不起,音修术法如何厉害,也不过就能一时得意,根本没能彻底解救灵兽!是个半吊子而已。” “哈哈哈哈,不自量力,你一个人来救得了谁,不过是来送死罢了!” “正好,我们也好斩草除根,将应天星这祸患一并杀了!” 第348章 斩草要除根 司清羽于半空,还未落地之时,便看到了那站在各个御兽家族之中的黑袍魔族,也辨认出了应家宅院之外,再次被布下了一个幻象阵。 她第一反应便是立刻用碧水珠召唤出了数滴小水珠,抬手挥袖间,水滴飞出,精准地落入了幻阵的阵眼,破了阵法。 同时,司清羽布下了一个防御阵,一个降魔阵给应家,又对着那些御兽世家布了一个困杀阵,让他们暂且困在原地,一会儿再收拾。 她的修为晋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布阵需要的灵力上限也提高了许多,一口气接连布下了这么多叠套的阵法,也没有滞涩感。 灵兽的神魂受到了很强烈的刺激,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声。 司清羽不敢有片刻的耽搁,召唤出了万妖塔,万妖塔于半空飞速旋转起来。 同时,司清羽取出了万象笔,一笔绘成了一张带着雷灵光的符箓,符箓激活了万妖塔。 万妖塔绽放出了玄紫色的光韵,将所有的灵兽笼罩其中,不多时,灵兽的情绪得到了安抚,它们逐渐变得乖顺了起来。 而那因幻阵产生的负面欲念皆被万妖塔吸收进去。 司清羽舒了一口气,对着应天星点点头,不禁感慨,她可真是太敬业了,来了连口水都没喝,就开始干活儿了。 有点可惜的是,魔修跑了,但好在,灵兽救下来了。 灵兽神魂的伤已经被万妖塔逐渐治愈,意识也恢复了清明。 池饱饱什么都不用做,他只需要站在那,不断地释放气息,恢复了意识的灵兽们便会下意识地匍匐在地,想要臣服于他。 但是,刚刚那些人说的话好过分,他想要帮二师兄报仇。 刚刚是谁说二师兄是废物来着?他记不住了呢,不要紧,反正他们都不是好人。 于是,他一个飞冲,进了困住十几个御兽世家的困阵,开始一顿拳头猛攻。 困阵之中,哀嚎声不断,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他们想要逃出去,却逃不掉。 应天星喂给金甲毒蝎一颗灵药,它的皮外伤大部分都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了。 然而,它的蝎尾断了,却并不好接。 蝎子的尾巴折了,寿命便也会大打折扣,应大发也会受到很大的反噬,最重要的是,金甲毒蝎是应家立于八大世家的根本。 司清羽观察了一下断了的蝎尾,竟然还在动,血液也在流动,还有妖气没有止息,还有救。 她撸起了袖子,举手道,“我来试试,把它的尾巴接回去,不过,二师兄,三师兄,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池饱饱高高兴兴地从困阵中出来,暂时放弃了殴打废物,“我来了!” 应天星也凑了过来。 池饱饱学的是骨科,他知道怎么接骨能严丝合缝,不至于错位,所以,由他来操控骨骼的方位。 司清羽先给毒蝎喂了一定剂量的迷药,让其有短暂的昏厥麻痹,避免治疗过程中产生的疼痛而挣扎。 而后,她以神识操控极其细小的银针,进行脉络的缝合,再以水系的治疗术法催动,连通断尾和主体部分的血脉,使其畅通。 这是一个复杂又漫长的过程,然而,司清羽却始终没有分神,应天星的琴音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司清羽的神识,为金甲毒蝎,也为所有受伤的灵兽和御兽师疗养神魂。 有应天星的辅助,就保证了司清羽不会因为透支了自己的神识而枯竭,直到完成了断肢缝合术。 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对着应天星笑了笑,一点头。 应天星心中紧绷着的弦才彻底松了。 金甲毒蝎是应大发的平等契约灵兽,若它的断尾续不上,应大发也就废了,还好,还好小师妹给力。 而方才他们几个人的合作,让原本还在不断挣扎扑腾着的十几个御兽世家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他们刚刚亲眼见证了,仁心宗新一代的弟子能将灵兽的断尾再续。 重新缝合的断尾看上去没有一丝残缺不便,与从前一般无二。 而这种术法,上一次听说,还是在百年之前。 那是仁心宗上一代的顶尖翘楚的丰功伟绩,而后,随着他们那一代的陨落,这种术法已经失传断代了。 却不曾想,他们却能亲眼看到,仁心宗的新一代弟子在他们众目睽睽之下做到了。 这说明什么?仁心宗已经在他们没有看到的时候,进化到了他们想象不到的程度。 所有灵兽之中,属金甲毒蝎的伤最重,其他灵兽喂了丹药,又有万妖塔不断运转疗愈,很快恢复。 御兽师们虽然身上有伤,但因为应大发一人当先,挡下了第一波的大量攻击,所以,他们靠着丹药调息之后,很快恢复了。 应大发还在调息打坐,他已经说了,这事儿全权交给了他儿子应天星处理。 司清羽看向了应天星,“二师兄,这些世家家主子弟,你打算怎么处置?” 应天星的视线一一扫过了这些人,面色逐渐冷冰。 而方才各个世家鄙夷的态度已经有了转变,有些人甚至直接讨好地作揖。 “方才都是误会,算起来,咱们也算有亲戚,天星侄儿,同你师妹好好说说,把我们从困阵放出去。” “就是啊,天星,你可还记得,你小时候,我还送过你生辰礼呢!” “是我家姑娘做得不对,待你太过苛刻,我替她向你道歉,不过人都死了,咱们这恩怨也一笔勾销。” “快,我们家族里还有事要处理,赶紧让我们走!” 应天星看着他们,始终身形未动,脸上渐渐挂上了一层意味不明的笑意。 “跟你说话呢,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 “我们是你的长辈,你还不懂这其中的人情世故,一会儿就算你爹醒来,也会放我们离开,不敢与我们大动干戈的!” “应天星,你聋了吗?” 应天星敛了笑意,抬手召唤出了醉浮生。 伏羲琴乃上古神器,是用来疗伤,抚慰神魂心绪的不二之选,却也因为它已经开了灵识,是修天地浩然正气,不愿沾染太多血腥,杀伤力不强。 但醉浮生不同。 它是云隐这个凡人感悟了人间七情六欲之苦之后,在魔修一位乐道知己的帮扶下,而凝出了一丝灵识。 后因好友逝去,云隐被正道围攻,醉浮生曾大开杀戒,染血无数。 又在沉寂许久之后,遇到了应天星,陪他多番出生入死,经历过了数次生死之战。 醉浮生,才是杀人利器的不二之选。 应天星语气冷冰,“斩草要除根,你们刚刚说的,这么快就忘了吗?” 应天星话音落下,将醉浮生递到了唇畔,刹那间,刺耳诡谲的笛音飘进了困阵之中。 第349章 应家大公子那个废物竟然化神了 九尾狐站在应天星的肩头上,摇曳着九尾,血红色的双眸呈现出了一圈又一圈的轮回线。 应天星手握醉浮生,闭目吹奏出了一个音符。 再睁眼时,他的双眸也是血红轮回的线条。 妖界一行之后,九尾狐吸收了不少妖气,且它跟着虎王他们那些大妖每天一起胡吃海塞,大补特补了一顿,修为蹭蹭往上涨。 九尾狐的半灵之躯在应天星步入化神后,随着天雷的淬炼,补全了另外半灵,有了完整的魂魄。 而在化神之后,九尾狐的幻术可与平等契约的主人应天星共享。 司清羽靠着布阵可发动幻术阵法,但有区域限制。 而应天星借助音律发动幻术,凡是听见声音之人,皆会受其蛊惑。 就在他吹出第一声笛音之时,司清羽先他一步布下了隔音阵法,才让应家免遭音攻幻术的侵蚀。 “灵兽都是我的,谁跟我抢,我就杀了谁!” “哈哈哈,都死了,太好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们龙蛟家族才是御兽世家第一。” “应大发,你终于死了,这么大的宅子,这么多灵兽,是我们黑豹一族的了!” “乌凤家主,你为何不跪?如今我蓝雀才是御兽世家第一!!之前,你欺负我们蓝雀家族这么多年,如今我们终于成了鸟族之首! 今日,我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八大世家之首,终于轮到我铁犀一族了!哈哈哈!”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之中,无法自拔。 然而,下一刻,他们遭遇了自己亲族的背叛,遭遇了其他御兽世家和自己所饲养灵兽的围剿。 “夫人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你可是我最信任的人。” “你是我的亲哥哥,你怎么能联合外人来害我?我要杀了你。” “姐姐,你都死了,就别来找我了,是应大发杀了你,不是我! 当初逼你嫁给他是我的错,可是,我们家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啊!”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把灵兽都给你们!别杀我!” “这个家里我付出的最多,你们为什么出卖我?我的儿子啊,夫人啊,你们死的好惨啊!” 悲愤,恐惧,哀伤等情绪充斥在困阵之中。 每个人的心中最不为人知的阴暗被应天星轻而易举地掀开。 那些被池饱饱断筋挫骨,手脚折断的修士如同魔怪一般,在地上扭曲爬行,似是将他们心中的丑恶现出了原形。 攻击的灵力光团交织在困阵之中,这些修士与他们想象中的敌人打在了一起,哀嚎声不绝于耳。 血光不断涌现,残肢断臂不断跃起,非一般的凄惨。 应天星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怜悯,没有喜悦,只当是一首曲子,快要吹到了尾声。 年幼的小少年曾因力量淡薄而备受欺凌,而就算再多的尘土却也没能阻止他破土而出,茁壮成长,向阳而生。 自此,一切尘土皆在他脚下,仰望他,不及他,成为他的养料。 应家的一些御兽师曾与这些御兽世家子弟打过数次交道,困阵中有不少熟人。 说真的,方才他们动了歪心思要害应家的时候,应家的御兽师恨不得他们立刻就死。 可此刻,却因着画面太过血腥,他们还是有些生理不适,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还有几家御兽世家,并未直接露面参战,选择了在应家就近的一处城池落脚,打算等双方打完,分出胜负,看形势再决定如何站队。 这些世家曾经与应大发有比较多的交往,且都曾经得到过应大发的大力扶持。 他们迟迟等不到动静,心下也十分焦急。 于是,他们派出了飞得最快的灰鹰一族御兽师前来查看情况。 灰鹰一族家主驾驭着灰鹰坐骑,于高空之上,看到了应家门前各大世家家主、长老、子弟等身死无全尸的惨状,直接吓得从灰鹰上坠落在地。 灰鹰也急转直下,落在了他的身旁。 “死了……都……死了。”灰鹰世家家主声音颤抖地对其他御兽世家家主说。 随着他的传音传到了那些还在等消息的老家伙们耳中,不消多时,这群人便来到了应家宅院前。 应大发此刻面色渐渐红润,身上的伤也恢复了将近七成,他被弟子扶着站起身来,来到了众人面前。 “应家主怕是出手太狠了?” “竟然无一活口,应家主,这些可都曾经是你的联盟,我们御兽世家是一家,从不分家,这也是你说的。” “你这般做派,让我们如何信服?以后还如何听从应家的调遣?” 应大发咳嗽了一声,应天星挡在了他爹的身前,“我说各位,我爹已经吩咐过了,应家的事,我来做主,有什么话你们跟我说。” 许多人上下打量着身材高挑,身姿翩然的公子哥,他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一脸调笑之态,看着就像是男狐狸精,非常的不正经。 许多人不屑道,“应大公子,你莫要跟我们闹了。 现在出了人命了,我们要跟应家讨个说法。” “就是的,应大公子,我们大人说正事,你就不要掺和了?” “就是啊,你一个音修,也不明白我们御兽师之间的探讨,你还是……” 众人话还没有说完,应天星手中的醉浮生翻转,释放了化神期大能的威压。 各世家的家主和长老以及子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化神期威压震得身形不稳,颤颤巍巍,有些修为低的已经摔飞了出去,也有些撞在了一起。 众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应天星,片刻之后,他们又否定了自己所见所感,觉得一定不可能是应天星化神了,他们宁愿相信,他们见了鬼。 于是,许多人看向了应天星的身后都有谁。 应天星挥了挥手,“嘿,我说各位,别看了,没别人,就是我,我应天星,化神了! 顺便再告知一下大家,方才,你们见到这些残肢,我杀的。 现在,我有资格和你们对话了吗?” 应天星每多说一句话,众人的表情就多加了几分惊恐和无可掩饰的震惊。 这是什么鬼故事? 应家大公子那个废物竟然化神了? 他们集体围攻应家的计划被粉碎了,应天星还能动手杀人呢? 这给他出息的,他们怎么就不信呢? 因为他们太太太太不想相信这是真的了啊! 第350章 御兽世家,当以应家为尊! 化神期是个什么概念呢? 六大宗的宗主里的钟离殇就是化神期。 八大世家里,因为唯血脉嫡系论,所以,许多继承家主之位的,天赋也并非是最高的。 几位家主约莫只有不到半数修为在化神期之上,剩下的几位,也就无限接近化神期的元婴期中后期而已,修不上去了。 可他们都是挺大岁数了,想来,应天星这么年纪轻轻就化神了的,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仁心宗出了五个,百炼宗出了一个,一共有六个呢! 在他们面前的,才来了一半,对他们释放威压的,才一个。 司清羽站在应天星的身后,拿留影石记录下他二师兄的高光时刻。 这妥妥就是爽文打脸高燃时刻啊! 你以为我们是被欺负的毫无还击之力,病秧子,小可怜。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在你们看不见的时候,悄悄进化成了你们所有人都畏惧的样子! 应天星再次释放一道化神期的威压,唤回了众人的意识,“现在呢,你们愿意同我说一说了吗?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是和这些死尸一伙儿,与魔族勾结,想要害我们应家,来找死的吗?” 众人步步后退,脸色皆一片惨白,一时间被吓得冷汗涔涔,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中,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家主赶紧说道,“不是的,当然不是的,我们跟他们不一样,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另外一个也反应过来,赶紧解释道,“应家主对我们甚是关照,带我们发家致富,壮大家族,我们感激还来不及。” “就是,就是!之前我们得知了这些人居心叵测,野心勃勃,想要围困应家,瓜分了应家的灵兽,我们几番劝诫,他们都油盐不进,不听劝阻,恩将仇报,我们也没有办法。” “我们是得知了消息才匆匆赶来,他们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御兽世家当以应家为尊。” “御兽世家,当以应家为尊!” “御兽世家,当以应家为尊!” 越来越多的人这般重复这句话,说着说着,便想起了当年应大发年纪轻轻,力排众议,跻身于八大世家之列,让他们这些被修真界看扁,认为他们只是倚仗灵兽,毫无自保之力的御兽师有了一席之地,被所有人高看一眼。 如果没有应大发,就没有他们各世家的今天,若是他们刚刚真的跟着乌凤,铁犀,龙蛟他们一起对付应家,那他们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当然,在此之上的前提是应天星已经震慑住了他们所有人。 他们真真是打不过啊! 应天星收起了醉浮生,拨弄伏羲琴琴弦,清灵的声音悦耳纯净。 这些御兽世家所操控的灵兽不再受御兽师的控制,而是都齐齐越过了自己的主人,走到了应天星的面前。 随着琴音入耳,灵兽们匍匐在地,这是对绝对音域,无上威压的臣服。 众人想起刚刚其中一位家主说应天星,他区区一个乐修,根本不懂御兽之法。 此刻,大家都朝着方才出言嘲讽那位家主看了过去,那老家伙臊的脸通红,被打脸了,啪啪的。 面对众人的眼神谴责,他硬着头皮朝着应天星跪了下来,郑重叩首,以示自己对应家的忠心。 于是,众人纷纷对着应大发和应天星的方向叩拜,“我们愿以应家马首是瞻,忠心不二。” 应家之难已经解了,剩下的就是打扫战场。 那些死了的世家之中,爆出了不少灵兽袋,主人死了,高阶灵兽无主,灵兽全部归了应家。 而属于乌凤,铁犀一族等世家的地盘和灵兽群,也全部归了应家。 这一次,应家属于真正的做大做强,扩充了地盘。 解决完了应家的事,司清羽、池饱饱和应天星高高兴兴地准备离开。 应大发倒是也没强留应天星,亲自把他们三个送出了应家的宅院,给应天星,司清羽和池饱饱带了朴实无华的土特产——装着一大把灵石的储物袋。 应大发告诉儿子,“有空了就常回家来看看。 老爹现在买卖越做越大,你完全不用努力,这些资源能用到你飞升。 哪怕飞升不了,用到你修到头,再传给孙子,应该也够用。 爹就你一个儿子,爹不会再娶妻纳妾,家产都会留给你。” 应大发像是唠家常,把他全全的爱子之心说了出来,而后给了儿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应天星以前觉得他爹夸张,现在却已经可以欣然的接受,并且能回抱自己的老爹,拍拍他的背。 “放心,以后每年你过寿我都会回来,你好好保重身体,岁数不小了,别遇到什么事就冲上去硬杠,记得有事给我传音,你儿子我可是化神期了,还有一群超牛的师兄妹呢!” 应大发笑着点点头。 应天星也是第一次距离这么近的面对面看着他爹,正视着他爹头上已经出现了极少的白发,眼角有了十分细微的纹路,那都是不经意间岁月晕染在他身上的痕迹。 池饱饱掂了掂灵石,然后把他的一整袋灵石都给了司清羽。 他不喜欢灵石,他喜欢好吃的。 司清羽笑着接受,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也没有一丝犹豫。 司清羽:“忙完这波,用这钱给我三师兄买肉肉吃!” 池饱饱扬起了可爱的娃娃脸,笑了起来,“小师妹,最好!我最喜欢吃肉了!” …… 召唤出了万象笔,司清羽乐呵呵的跳上去,池饱饱站在她的身后。 应天星召唤出了白狐坐骑,飞身跃上,挥手与他爹告别。 三个人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朝着仁心宗的方向狂奔,归心似箭。 司清羽:惦念师父,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因为太想念他们而暴风哭泣。 池饱饱:希望师父不要再给他做饭了,心意领了。 应天星:不知道师父准备了什么毒药糖豆给他吃呢? 仁心宗,清静峰之上。 花无影双目紧闭,嘴角上扬,听着白无常毫无感情的给他念着言情话本当哄睡故事。 第351章 蛤蟆没毛,随根了 “夜晚,昏黄的月光透过破了的窗户纸,洒进了屋子里。 少女辗转难眠,视线瞄到了在她床榻旁边打地铺的高挑侧影。 看着那俊朗的睡颜,娇俏的少女狡黠一笑,忽然起了坏心思。 她一个翻身,咕噜下地,悄悄往他的被窝里塞了一条小黑蛇,动作轻柔,并未惊醒少年。 结果自己脚下一滑,她整个人咕咚一下摔在了少年的床铺上,躺在了少年的身边,两个人近在咫尺,她甚至能闻到少年呼吸间凛冽的芬芳。” 白无常吸了吸鼻子,“呼吸能有味儿吗?还凛冽的芬芳,就算能闻到味儿,那不也是口臭味儿嘛!” 说完,她凑到了花无影的脸庞闻了闻,还自顾自地点评了一下,“也没味儿啊!果然,这种脑残小说都是骗傻子的。” 白无常又翻开了一页,继续念,“下一刻,少年翻过身来,抬手时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一抹柔软………咦,这不耍流氓么,没眼看,没眼看! 卧槽,卧槽,少女怎么能满脸娇羞的发出轻哼的声音? 难道不应该一巴掌呼上去,然后跟着一个飞踹,把这男人叫醒,大喝一声来人,抓色批啊,然后一脚踢向他的两个淡淡,把他从屋子里踹出去吗? 她不是来卧底,然后伺机而动,准备窃取情报的吗? 这是搞什么!从头就很荒唐,什么玩意呢!” 花无影叹了口气,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被白无常的粗犷辣评给刺激的无比精神,“师妹,你念话本你就好好念,没感情我能忍,但请你不要加上你自己的评价和扩写好吗? 你把一个非常甜美的男女主感情第一次升温拉扯片段念个细碎,本来是脸红心跳的小暧昧到你这变成了武打比拼犯罪现场,这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白无常收了话本,卷成卷,书卷咚的一下砸在了花无影的面门。 “你哪那么多事,给你念就不错了! 我说给你吃几粒丹药,再找几个音修,帮你修复一下神识上的创伤,你不干,踏马的非得让我坐在这给你念这破玩意! 什么用,这有什么用!” 花无影单手撑着头,眨巴着眼睛,“这可是小五写给她师父的话本,不是破玩意!” 白无常嘶了一声,“司清羽写的吗? 嗯,那她还挺有才华的,起码这本话本的文笔很不错,故事也跌宕起伏的。” 花无影又叹了口气,“师妹,我知道你也很欣赏小五,不过,你要是不喜欢话本,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白无常假模假式地翻开了话本,翻看了几页,“不,我是真心地,像司清羽这么好的孩子,做什么像什么,什么都做的很好!” 花无影:“如果你没把话本倒着拿,我就真信了呢,你这夸的多少有点人情世故,看人下菜碟了哈!” 白无常收到了守山弟子的传音,扭头告诉花无影,“你的徒弟回来了。” 话音刚刚落下,白无常只觉得一阵风,咻的一下,从自己的面前刮了过去。 再睁眼,她的面前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被窝。 白无常在身后追着他喊道,“花无影,你大爷的,你现在不能动用灵力,还没好利索呢!你要死啊你!” 仁心宗的护山大阵之外,山脚下。 南宫炽阳和千仞刚飞身落下,便感受到了鬼鬼祟祟逐渐逼近的魔气。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废话,火花带闪电的叮咣一顿干。 片刻功夫之后,但凡冒头的魔修都被他们哥俩撂倒了。 先是千仞的连环夺命无柄刀刃挨个穿透了魔修的心脏,后又被南宫炽阳的两道灵火烧了个精精光光,连一缕青烟都没留下,随着一阵风的逼近,被吹散融入了天地间。 “啊,我家的小五啊,你回来了!小五!师父我想死你了!” “咦?老大,老四,你们也回来了,小五呢,小五,你在哪?”花无影踮着脚,看向了身材高挑的南宫炽阳和千仞的身后,没有人。 然后,花无影弯着腰,侧着头,看向了旁侧,哦,还是没有别人。 南宫炽阳和千仞站在那里,眨巴着眼睛看着师父严重的重女轻男,呆了片刻之后,两个都不擅长交流,也懒得说话的少年大眼瞪小眼。 大师兄南宫炽阳还是说了两句,“我们兵分两路,小师妹去应家了,还没回来。” 花无影“哦”了一声,听到了这个消息,他把双手往袖子里一揣,打了个哈欠,精神萎靡地道,“师父困了,容我回去补个觉,你们也先回去歇会儿,等我睡醒了,咱们再聊哈。” 花无影话音落下,双眼一闭,就直挺挺地要倒,还好,南宫炽阳和千仞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 花无影七窍流血,样子有点恐怖。 不过,南宫炽阳和千仞并不害怕,因为师父还有气。 习得针灸术法的千仞给师父扎了几针,以法力催动银针,封住了花无影的几个大穴,甚至还贴心地替花无影施展了一个净尘诀。 南宫炽阳和千仞一边一个,架住了花无影,师徒三个回清静峰路上,甚至没有一句交流。 像极了长大后越发成熟内敛的儿子们和他那不着调又有一颗全权爱子之心的老子的别扭日常。 追来的白无常就看到了南宫炽阳和千仞搀扶着已经晕过去的花无影的画面。 她被花无影气得够呛,冲上去,对着花无影的脸颊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个带灵力的大比兜,顺手打开了花无影刚刚因为运转灵力而滞涩淤堵的经脉。 “一天天的,你就瞎极薄作!花无影,你大爷的!”piapiapia又是三个大比兜。 南宫炽阳和千仞咽了咽口水,没敢吱声。 直到白无常的眼刀甩过来了,南宫炽阳才躬身行礼,“见过宗主师叔。敢问师叔,宗门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 白无常总算是出了口气,整了整袖子,“你们师父把魔尊打跑了,目前仁心宗,苍壁城等仁心宗管辖地界,情况还算是安稳。 你们刚回来,且先回清净峰歇息,之后,一切从长计议。” 白无常:还是等小五回来再说,虽然这几个傻大儿能干架,但是他们脑瓜子不好使啊! 万一干不过,还不知道跑咋整,小命不就没了么! 白无常眼睛又扫向了花无影,心道,他们这么傻,一定是遗传了他们那个煞笔师父了! 蛤蟆没毛,随根了。 第352章 天道的恶念 回到了清净峰,花无影安详的将双手交叠在身前,躺在床榻之上,一动不动。 南宫炽阳和千仞静坐在花无影的床边,一动未动,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 南宫炽阳和千仞完全没有商量,但非常默契的认为,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要珍惜彼此相伴的时间。 虽然他们不知道要跟师父说什么,但是不要紧,师父受了伤,他们就在这坐着陪着师父,看着师父睡觉,也挺好,尽尽孝道。 花无影眼皮在动,心里疯狂飘过各种歪歪:好尴尬呀,刚刚我竟然晕了吗? 我该摆一个什么姿势,才能看上去比较符合我作为长辈的身份呢? 要是我突然坐起来,给他们表演个漂移呢?不行不行,万一又晕了,更丢人了。 不能乱动! 可是我的背忽然有点痒痒怎么办,他们怎么还不走呢?我想挠挠啊! 我该怎么让他们看到师父威严又慈爱的一面?笑一笑?好恶心,还是不要了。 都过了五个时辰了,他们怎么还不走?这样我还怎么看话本? 要是跟他们一起看那脸红心跳的画面,还怪不好意思咧! 白无常过来的时候,看着这幅场景嘴角微微一抽,真的是,什么脑回路的师父,就有什么脑回路的徒弟。 司清羽除外。 她就觉得,南宫炽阳和千仞像极了在给花无影守丧。 再看花无影那一动不动,一脸安详,脸色煞白的样儿,又穿着一套白衣裳,嗯,更像了。 司清羽举着留影石,跟白无常时时通话。 看到了画面的司清羽,心里咯噔一下,“师叔,师父他怎么了?” 白无常思索了一下该如何解释,片刻后,她道,“大概是你大师兄和四师兄实在是太孝顺了,把你师父给孝死了。” 司清羽闻言,松了一口气,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笑着摇了摇头。 白无常:“小五,你们还得多久?我觉得,你师父和你两个师兄再这么僵持一阵,可能会双双憋死了。” 司清羽:“快了,最多一个时辰。师叔,需要我们先去苍壁城和周边看看吗?各处可有伤亡?” 这才是司清羽联系白无常的主要原因。 白无常道,“暂时都稳住了,先回来汇合再议。” 应家和其他几个宗门世家都遭遇了魔修不同程度的袭击。 魔族此番目的她已经看出来了,就是要搅乱局势,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除了仁心宗是魔尊亲自出动之外,魔族其他的势力攻击也是有针对性的。 他们挑衅屠戮的对象,皆是与仁心宗交好的各宗门世家。 魔修似乎看准了,仁心宗不会对低阶修士和同盟宗门世家见死不救。 花无影重伤,宗门世家混乱,这样,他们就分身乏术,无暇顾及一些事了。 魔修在帮谁遮掩? 其实,已有迹可循,哪个宗门世家没有遭遇到魔族的突袭,便可顺藤摸瓜。 可他们要遮掩的是什么呢? 是什么需要这么多魔修大动干戈,连魔尊都亲自出动,参与其中? 先是沐水村的魔种,而后是在大比上做手脚,再到应家的灵兽园暴动,一件件一桩桩,捋下来,想好这些事的既得利益者,便很快能得到答案。 是月婉盈,是定坤宗,是魔族。 而这些事情的发生,已经说明了问题所在。 邪魔的种子已经早就渗透到了修真界,渗透到了所有人的身边。 那些与他们站在对立面的宗门和世家,因为他们站在了权利和修为的高点,而势力逐渐薄弱被打压。 而就在他们去沐水村之前,魔种已经存在了,含有魔种的丹药也已经蔓延至了修真界各处。 如果他们没有将沐水村端了,那原文女主月婉盈和原文男主顾屿白会发现沐水村的异常吗?他们又会如何做呢? 月婉盈,定坤宗和魔族,这三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月婉盈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身染魔气,以魔种修炼的? 从表面上看,如果最开始的时候,碧水珠一直在月婉盈的身上,她不断地剥夺其他人的气运和资源,会慢慢走上人生巅峰。 而作为被她剥夺的有飞升机缘和大气运的修士,沦为魔修,惨死。 可是有了神的记忆之后,司清羽已经知道,她的师父和几位师兄才是气运之子,是真正被天道眷顾的人。 而月婉盈是个凭空被造出来了,对抗她这个神明造出来的救世之人司清羽的。 月婉盈被天道护佑,可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 司清羽亲手杀死了月婉盈两次,南宫炽阳在妖界斩杀了月婉盈一次,可她还没有彻底的灭亡,不断的复生。 究竟什么才是终结? 月婉盈一直被天道所眷顾着,还是灵修的时候是如此,她是魔修的时候亦是如此。 直到司清羽经历了池饱饱的幻境,又唤起了自己成为神明时候的记忆,她明白了。 神龙赑屃是天生的神族,他的血脉落入了凡间,有善的一面,却也会因为种种经历刻意的激发而产生仇恨,怨愤和悲伤。 而当时,她降生于天地间,亦是不染凡尘的纯粹神格。 她看到三界毁灭,看到许多人为了救世而不断地轮回遭遇着痛苦,她也会落下眼泪。 神,亦有欲念。 之前,她一直认为月婉盈身上有天道规则,是正义的化身。 可是,她想错了,若神都有七情六欲,月婉盈化身的可能是天道正义的一面,自然也有可能是天道中的恶念。 这也就解释了,月婉盈她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得到魔族的帮助。 这个穿书世界从最开始,就已经坍塌了,三界毁灭。 是她在自己还是雷泽灵樾之时,以神明之力,不断挽救,一次,又一次,才有了如今的“原文”。 原文之中,大结局是月婉盈和顾屿白携手修到了渡劫,奔向了天雷。 那么,他们奔向天雷的结局又是什么呢? 所以,破局点在月婉盈,也在定坤宗。 等和师父他们汇合了以后,司清羽打算要做个小小的实验。 第353章 你们终于在为师的熏陶下变得热爱学习 池饱饱凑过来,看了一眼司清羽手里的留影石,感慨道,“师父又在玩假装死了的游戏吗? 装的一点都不像,一滴血都没有,我从来没见过死的这么漂亮的人。” 应天星在旁边一顿求神拜佛作揖,“童言无忌,百无禁忌,师父大富大贵,长命一万岁。” 司清羽:“……”她想了想,也加入了作揖默念的行列。 不管灵不灵,总之都拜一拜,求个心安。 白无常踹开了花无影屋子的大门,倚在了门边上,对花无影说,“你徒弟回来了。” 这次,花无影没急着起身,而是慢悠悠的问道,“是我的哪个徒弟呢?” 白无常太了解他了,故意没直接揭晓答案。 直到司清羽的脑袋从白无常的身后冒了出来,“师父,我回来啦!” 嗖的一声,一道风刮过了南宫炽阳和千仞,来到了司清羽的面前。 “哎呀,小五,为师想死你了!你可总算回来了。”花无影绕着司清羽转了一圈,眉开眼笑。 话音落下之后,花无影仿佛刚看到池饱饱和应天星。 “咦,老二,老三,你们也一起回来了呀,真是太好了,小五! 你们回来,师父好高兴啊,小五!” 白无常骂道,“花无影,你个大煞笔,忘了你刚刚是怎么七窍流血的,你还随意动用灵……呜呜呜呜……” 花无影一道风刮到了白无常的身边,然后故作高冷地道,“女人,你不说话的时候可爱多了。聒噪。” 就在白无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炫酷霸道仙侠风雷得外焦里嫩的时候,花无影插着腰,仰天大笑,一边笑,鼻子一边流下了两行鼻血。 像个神经病一样。 白无常实在是看不下去,直接重拳出击,打了花无影一顿,爽了。 白无常把宗门遭遇了魔尊分身带领一众魔将魔兵袭击,还有花无影受伤的事简单地跟司清羽说了一遍。 司清羽听后,看着花无影笑了笑,关切中透着一缕悲伤。 师父总是在不经意间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为他们扫清障碍。 花无影说,“没事,我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好得很,活蹦乱跳,当然了,如果你有新的话本给我,我可能就恢复的更快了。” 说完之后,花无影对着司清羽苍蝇搓手。 司清羽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在路上奋笔疾书,刚刚赶出来的新话本第一卷。 《霸道女虎王强制爱,世家大少爷嘤嘤夜夜娇宠不能寐》 应天星随意地一瞟,扫到了这个题目,眉心突突一顿跳。 “师父,你别……不是,师妹你, 我……这话本,能不能……能不能给我?” 应天星脸羞得通红,吐字艰难,伸手去拿,却被他们家反应速度更快的师父抢鲜。 花无影歪着脖子,看着应天星,一脸惊喜,“难不成老二你也想看? 你是要和为师一起探讨细节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从题目来看,我觉得那世家大少爷的性情与你颇为相似呢!说不定,你会喜欢的。” 万年大冰块南宫炽阳,万年小冰块千仞,听了之后,都忍不住噗嗤噗嗤。 他们自动脑补了虎王和应天星在妖界卿卿我我的画面,实在是憋不住了。 花无影一脸疑惑,“哎!什么意思? 小五这个话本你们都有兴趣吗? 你们终于在为师的熏陶下变得热爱学习,热爱探索新知识了,为师甚是感动呢。” 应天星:“……” 白无常看着他们师徒几个的笑闹日常,笑的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传音令牌里响个不停,她只得先探查一下。 听了传音,她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后退了几步,默默准备转身离开。 花无影却注意到了她的动静,一道灵力挥出,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郝无情疲惫的声音。 “师姐,顶不住了,又来了一波魔修,这群魔修异常狡诈诡谲,专挑筑基期以下的下手。” 白无常视线一一扫过了清静峰师徒几个,语气颇为威严地道,“苍壁城又有魔族进犯,你们刚回来,留下守山,我带龙涔越和陆香香去支援老三。 这不是商量,是宗主令。” 白无常有些诧异,自己也在不经意间说了一句她给花无影读的话本的霸道仙侠语录,心里不禁有片刻觉得好笑。 如果可以,她也愿意长久地留在这座山上,每天做着一些无聊又毫无意义的事,打发时间,最重要的是,有她的师兄一起。 仁心宗有护山大阵,还有司清羽加固的雷电之力,有几位大能隐士居于宗内养老避世,守山这个活儿可谓比较轻松。 反观苍壁城,此时正遭遇了魔族祸乱,水深火热,去支援就是要干架的。 灵魔之战,那就是生死之战。 花无影受了伤,白无常于公于私,她都想站在最前面,扛下所有。 只不过,论修为实力和战斗力,白无常远不如花无影。 这多年来,白无常负责打理宗门各种事务,应对各方势力,下一代还没成长起来,许多事都要她亲力亲为。 比起其他同代的弟子,她的修炼时间就少了很多,全靠丹药堆砌。 花无影看了看自己的五个徒弟,见他们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他遗憾地摩挲了一下话本的边边,真是的,魔修这群狗东西,都耽误他快乐了,只能干完架回来有空再看了。 花无影抬手一道风,把刚转身迈步出去的白无常给吹了回来。 白无常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张口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花无影就骂,“花无影你有大病,别瞎瘠薄闹了,我得去趟苍壁城,你别捣蛋!” 花无影笑嘻嘻地帮白无常把吹歪了的发髻摆正,可惜,他不太会摆弄,经过他一番整理,白无常的头发更乱了。 他说,“师妹消消气,宗门得有宗主坐镇,我去苍壁城!” “花无影,你特么从来都不让我省心,从来都是! 你尊重过我的意见么,你问过我需要被保护吗? 你每次都没经过我的同意,我恨你!” 与以往嬉笑打骂不同,白无常咬牙切齿,委屈又隐忍,眼里甚至带着眼泪,这是第一次,她当着小辈的面,情绪激动,对着花无影破口大骂。 第354章 别控制,抱吧 百年之前,花无影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守住了宗门,守住了他们所有人。 他融合了草木之心,自此,性命朝不保夕。 他对得起师父和宗门的养育教导,对得起所有师弟师妹,宗门子弟对他的仰慕和敬重。 他保全了宗门的荣誉和信仰,他顾全了所有人,唯独没有想过他自己。 白无常年少时,曾听从了大师兄的安排,做了仁心宗的宗主。 旁人都仰慕她有花无影守护,也羡慕她不用经历宗门内斗,就能获得崇高无上的地位。 可没有人知道,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一直以来所求的,不过就是与大师兄朝夕相伴,悬壶救世,浪迹天涯一生便是了。 原本,在大师兄融合了草木之心之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嗜睡,消瘦,变得萎靡。 他时常去灵魔交界处,归来的时候,满眼满身的疲惫不堪,宛若随时都会离开人世,随风飘散。 那些日子,她一直提心吊胆,内心的恐惧与日俱增。 她也想尽快培养出继承人,待到徒弟能够扛起宗门责任之后,待到花无影离开之际,她便也追随而去。 直到后来,大师兄有了徒弟。 他因为一个又一个徒弟的到来,身体和精神的状态都好了许多。 他的徒弟天赋都极高,可惜,都不是学医的好苗子,可白无常愿意接纳并且善待他们每个人,尽管他们都奇奇怪怪。 白无常不理解,但表示极度尊重。 因为,她在乎她的师兄,而她的师兄在乎这些徒弟。 这么多年以来,花无影的状态越来越好,她整日与师兄朝夕相处,也渐渐地淡忘了那极度紧张,害怕失去的情绪。 她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十分尽职尽责地履行宗主的职责,处理宗门事务,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辜负大师兄的付出。 她想,若是他一直能相伴左右,这样过下去,也很好。 哪怕没能实现最初的愿望,可起码,最初想要在一起的人还在身边。 直至这次魔修围攻仁心宗,她看着花无影七窍流血,倒在了她的怀里,那些害怕失去的恐惧再次疯狂来袭。 若是你死了,那我这么多年以来的坚持,努力,委屈和隐忍,又是为什么,这就是个最大的笑话! 白无常看着花无影,所有的情绪涌上了心头,最后,都化作了含在眼中的晶莹。 花无影揉了揉白无常乱糟糟的头发,语气温柔从容地道,“老规矩,你守宗门,我去杀魔。总要有一个留下来的呀,师妹,你就让让我。 我最怕寂寞,如果你走在我前面,我一个人可撑不住,我没你那么坚强。” 白无常的牙关咬得紧紧的,拳头攥得几乎要凝出血来。 哪怕她有万般不舍,可是,她没有理由再留下花无影。 此刻,清净峰五小只师兄妹在他们的小群里疯狂交流。 南宫炽阳:“小师妹,我们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池饱饱:“好像有点尴尬。” 千仞:“不是好像,就是很尴尬。” 应天星:“含情脉脉的情节,本来,就该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够了。 可是现在,一,二,三,四,五……多了五个,这要是想拥抱一下什么的,可能碍于我们在,也会下不去手。” 就在司清羽开口之前,作为老大的南宫炽阳突然出声,对白无常道,“师叔,若是你想拥抱师父,别控制,抱,你就当我们几个不存在。” 应天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们有隐身符,贴上你们就看不见了。” 话音落下,几个大聪明啪啪啪地往身上一顿贴隐身符。 池饱饱的声音还回荡在空中,“师父,我们不在了,你们抱。” 司清羽:“……” 其实,她刚刚还沉浸在两人的唯美里,这回好了,看着花无影和白无常那吃屎了的表情,就知道了,酝酿好的情绪它没了。 花无影咧了咧嘴,扭头喊话司清羽,“小五,飞舟呢,咱们走着!” 司清羽将飞舟置于小院,运转灵力启动了飞舟。 花无影跳了上去,站在飞舟最前面的驾驶位,白无常的千言万语化作了一行清泪,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司清羽走到了白无常的身前,对白无常郑重地行了个礼,她说,“宗主师叔,你放心,师父不会再是一个人战斗,他有我们五个。 我们五个都化神了,总能帮上忙的,我跟你保证,我们几个人去,就几个人回来。” 白无常犹豫了片刻,才面色凝重地道,“千万小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来的魔修里,可能有一个我们的熟人。” 司清羽眉头微扬,“是四师叔吗?” 白无常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的修为,应该在我之上,起码是炼虚后期,师兄现在又受了伤,我怕……” 应天星凑过来,一脸轻松,“师叔放心,小师妹在,没意外!我们都会好好的!” 飞舟由花无影掌舵,快速地驶向了苍壁城的方向,直到它变成了一个小点,白无常还站在清净峰山巅,没有收回视线。 飞舟之上,司清羽趁机问花无影,“师父,四师叔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之前,只在仁心宗的名册上看到过这位传说中的四师叔,黄无邪,一个擅长阵法的医修,寥寥数笔。 除此之外,司清羽对他的了解,还有在藏书阁里看到的他所留下的治疗阵法。 不得不说的是,他在阵法上的造诣很高,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 花无影曾经与她说过,黄无邪毕生所愿,就是想要创造出更多的阵法,能救更多的人。 她想不通,一个想要救人的医修,怎么就成了魔头。 只听,花无影说,“你的四师叔,他是一个极其重信重义,性情刚烈的人,他对我们师兄弟都很看重。” 此刻,苍壁城内。 郝无情和他的弟子程子归浑身浴血,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他们二人挡在了入城的城门口,挡住了大批量想要涌向城内的魔族兵将。 第355章 成为当代影响一方的人物 一个黑袍从魔族兵将之中缓缓走出,众魔闻声,皆纷纷退让,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 黑袍魔修将兜帽缓缓地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张以黑玄金面具遮住了半张脸的冷厉面容。 只这半张脸,郝无情便一眼认出了来人。 “四师弟,怎么会是你?”郝无情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三师兄,别来无恙。”他的声音依旧十分柔和,然而,配上此刻他的身份,却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真的是你!为什么,老四,你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郝无情的声音几欲泣血。 郝无情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回忆不受控制地模糊了眼前的画面。 年少之时,花无影四处游历行医,白无常常伴他身侧。 而郝无情那时候常驻仁心宗,除了苦读医书,便是随着师父一起于病房之内,行医治病。 每次面对医书之中,完全没有记录可寻的疑难杂症,面对病人痛苦的哀求和控诉,郝无情的压力都很大,也时常怀疑自我。 大师兄和二师姐常年不在宗门,他倾诉的对象就是与他年纪相仿的老四,黄无邪。 郝无情是个守规矩的好孩子,他唯一的释放便是每次治好了一个病人之后,就拽着黄无邪一起躲在仁心宗大山里的某棵高高的树上,一边看着仁心宗的景色,一边聊天。 “老四,你说,我会成为像师父,大师兄和二师姐那样的好医修吗?” “不会,”黄无邪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轻飘飘地给出了一个回答。 就像是完全不用思考之下说出的一个事实。 然后,郝无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们各自在不同的领域都有所长,只有我,没有特别擅长的……” 黄无邪坐在离郝无情很近的位置,所以,他扭头看向郝无情,笑起来的时候,郝无情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嘲笑,而是对于知己好友的一抹善意的宽慰。 黄无邪说,“三师兄,从我入门开始,我的记忆里,你每日天亮便会去藏书阁修习,看很多很多的医书。 后来,你随师父入病区,行医治病,你也是我们几个之中,最快能判断出一个患有多种疾病的病重之人症结所在的一个。 你是我们八个之中,射猎最广,知识面最全的。 你就是你,你不会成为师父,大师兄,二师姐那样的医修,可是你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医修。 我们八个各有所长,正是因为有你这样能继承传统医术,挑起大梁,且能将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的好医修坐镇仁心宗托底,大师兄和二师姐才可多年来自由如风,出入宗门,心中无挂碍。 我们底下的师弟师妹们,也才能专心研习一些偏门的治疗术法。” 郝无情神色微动,怔怔地看着黄无邪,“四师弟,你最近是不是修习了什么神识心智疗法?我觉得听你说话,心情好舒畅呢! 会说,你就多说点呗!” 黄无邪笑了起来,他长相十分儒雅,性情也很是温和,说话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黄无邪:“五师妹修得音律,治疗神魂,六师妹精通蛊术,七师弟习得针法,八师妹需得以水为引,专攻疏通脉络和血液治疗。 我呢,学了个阵法医修,偏门中的偏门,救人不在行,杀人倒是一把好手。 也只有宗门大比对战的时候,我能加持一下群体的疗愈效果。没用的很啊!” 郝无情立刻道,“哎!四师弟,打住! 安慰我就安慰我,不能自我贬低啊! 咱们宗门的护山大阵以前形同虚设,是你加固了一番,才有了如今的铜墙铁壁,不会再任由谁谁谁就能随便闯进来求医,把我们的行医流程搞得稀巴烂。 还有啊,咱们病区的疗愈阵法,补充神识的阵法,也都是你布下的。 以前我两三个时辰能施展完的治疗术法流程,现在一个多时辰就够了。 病人们的痛苦也因为你的阵法而减轻了不少呢! 我们大家都因为宗门有你这么一个大阵法师而欣喜骄傲!” 郝无情说完,见黄无邪在对着他笑,瞬间心情开朗,了然他此番说辞的目的。 黄无邪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两个小酒壶,把其中一个递给了郝无情。 郝无情却道,“一会儿我要去病房区,还是不喝了,不太好。” 黄无邪笑的更大声,“三师兄,你可知道,你的自律自束也是我等望尘莫及的。 你的这一壶里,我装了蜂蜜水。” 郝无情哦了一声,接过来小酒壶,与黄无邪碰杯,喝了一口,只觉得清甜浸润着口腔,回味甜香更甚。 黄无邪说,“三师兄,这话我只说给你一人听,若是别人听了,一定会笑话我吹牛说大话。 我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在阵法上有所造诣,创造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阵,成为当代影响一方的人物。” 郝无情道,“老四,这不是大话,凭借你的能力,我相信啊! 那一天一定不会太久。 待到那时,我定与你畅饮大醉一场!” 黄无邪笑着应声道,“好啊,那我可记住了。” 后来,仁心宗遭遇了魔族的围攻。 郝无情入病区,稳住病人的病情,不断地接诊新伤病患,同时要对抗魔族的音攻,毒雾,毒虫等等攻击,忙得晕头转向。 外界的灵魔之气不断震荡,他隐约间能猜到这次的战乱规模之大。 而他能做到的就是守住病区的一方天地,保护病人平安。 而待到战乱止息,他得到的消息就是,师父,四师弟,五师妹,七师弟,八师妹都死了。 四师弟布下了困杀阵,自己做为阵眼,与魔修同归于尽了。 郝无情匆忙奔出去的时候,战火已然止息,他死去的师父和师弟师妹甚至没能留下一具体面的尸骨。 白无常在匆忙之下继位宗主,花无影退隐至宗门养伤。 而郝无情甚至来不及悲伤,便奉师姐之命奔赴苍壁城,驻守苍壁城,为苍壁城一城之主,为被魔族所伤的百姓疗伤,护佑一城百姓。 魔族受到重创,没有再来进犯,郝无情也总算在忙碌了数月之后,将苍壁城的局势稳住了。 擅长学习,爱看书的他为了打理好城池,又翻阅了许多古籍,效仿先贤,而后再改良治理方式。 每每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些和老四一起在树上看风景的日子。 他会比用尽全力再多一点,再多一点,因为,他想把四师弟的那一份也做好。 他治理有道,被城内百姓爱戴非常。 直到苍壁城内,无风无浪,那一晚,郝无情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喝的烂醉。 他打了个酒嗝,口齿不清地道,“四师弟,你做到了。我陪你喝……” 第356章 郝无情,你真的是好无情 “真的是你!为什么,老四,你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郝无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呼吸十分滞涩。 他是医修,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因为情绪太过波动而灵血逆流,灵脉震荡。 真是可笑,眼前的魔修,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苍壁城的城主击溃了。 黄无邪道,“时隔多年,三师兄,你还是这般天真。 我一个已死之人,为何还活着,你在见到我的那一刻,便已经明了了,不是吗? 我除了是魔,还会是什么呢? 你是更希望我以魔的身份活着,还是更希望我已经死了呢?” 黄无邪往前走了一步,郝无情唰地一下抽出了佩剑,剑尖直指黄无邪。 “师弟,别再往前走了,再走,我……便要不客气了。”郝无情的声音格外的沙哑。 然而,黄无邪的脚步却未停下,像极了年少之时,他蓄意对三师兄的逗弄。 一步,两步,三步,郝无情的剑也在往后退,始终没有刺入黄无邪的胸膛。 黄无邪唇角微微勾起,笑了起来,“师兄,医者仁心,你还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 他话音落下,就在他再次迈步,准备跨过城门之前,郝无情的剑尖对准了黄无邪的心口,毫无征兆的刺破了他的胸膛。 黄无邪微微垂下头,似是不敢相信郝无情会这么做。 只见,郝无情的脸色渐沉,声音铿锵地道,“仁心宗苏和维坐下四弟子,阵法大师,我的四师弟,黄无邪,死于百年前魔修围攻仁心宗之时。 他舍身取义,为仁心宗和仁心宗之内的病患争取一线生机,选择了与一众魔修同归于尽。 你是魔,你不是我的四师弟,别叫我师兄,我不许你再玷污我师弟的一世英名,也不许再往前一步,我会杀了你。” 没有即刻将这具魔躯劈开,是郝无情对这具皮囊是他四师弟的,对过往的不舍所留的情面。 若是多年之前的郝无情,兴许会留下此刻的魔修黄无邪一命。 可是,此刻,站在魔修黄无邪面前的是已经当了百年苍壁城城主的郝无情。 他曾在这里送走了太多的人,超度过了太多枉死之人,亲眼目睹过了魔修屠戮普通民众,带领民众们抗击魔修不下几十次。 因为经历过太多次的生死离别,他对于魔修的嗜血、无情和狡猾已经算是十分了解。 当看到黄无邪在步步逼近,郝无情的理智压下了感性。 对于魔修的深恶痛绝,让郝无情能够从往事中快速抽离出来。 魔会放大人心中的欲念。 从前的黄无邪早就死在了仁心宗,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欲念所支配的嗜血魔头。 从他把刀伸到了仁心宗,伸到了苍壁城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师兄弟就走上了对立生死的两头。 黄无邪冷笑了一声,“郝无情,你真的是好无情,果然人如其名啊! 亏得我还在念着过去的情分,想要唤醒你的几分同门之意,却没想到,你终究会对我出手。” 郝无情深吸了一口气,“若是可以,我也更愿意相信你,还有几分人性。 可是我的大徒弟陆念,他死在你的手里了,对吗? 仁心宗许多医修同门费尽心力救治的病患,也死在了你的手里,对吗?” 黄无邪并没有否认。 郝无情自储物袋中取出了陆念的宗门令,扔到了黄无邪的面前,那上面有干涩的黑血。 那是陆念死后化作的一滩黑血之中,唯一的遗物,是郝无情捡出来的,他本想要留个念想。 可是,陆念的惨死令他夜夜无法心安,越是看着陆念的宗门令,郝无情越是心酸。 直至此刻,这令牌又有了一个新的意义,它能时刻提醒郝无情,陆念是怎么没的,现在仇人就在眼前,郝无情想要作为师父,替徒弟报仇。 郝无情说,“年少之时,我曾想做一个好医修,将所有来求医病患的病痛治愈。 后来,我做了苍壁城的城主,我想让城内所有的百姓过上好日子,治愈这个满目疮痍的城市。 陆念他是个好孩子,他十岁跟着我入苍壁城修习道法,帮扶修为低的老年人,贫困者,他踏实肯干,不遗余力,单纯又听话。 在发现他是一个魔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他究竟做过什么伤害苍壁城的事? 直到他死了,我查了许久,我才知道,他将魔种悄悄的散布在这个城市的各处,令许多低阶修士身染魔种。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黄无邪,他最后死在了你的手里,所以,你应该知道是谁引他入魔,对吗? 仁心宗的护山大阵为什么会屡次被魔修攻破?这也和你脱不开干系,对吗?” 郝无情身边的程子归闻言,眼泪已经滴滴答答地落在了握剑的手上。 过往种种,程子归历历在目,他想为大师兄报仇雪恨! 他要亲自把这魔头的脑袋砍下来,去祭拜大师兄的在天之灵! 郝无情的剑向上挑了一分,黄无邪的的血便顺着剑滴的更快,血液的鲜红掺杂着魔气的灰白,将青石砖的地面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郝无情说,“黄无邪,你真该死啊!” 黄无邪却笑了笑,“灵修既然认为入魔不好,那么,三师兄,我想请问,为何会有那么多人选择了弃灵修入魔道呢?你可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的大徒弟究竟是被逼无奈,还是出于自愿入魔? 他究竟想要什么,你又是否知道呢?” 郝无情皱了皱眉,他知道黄无邪向来是个能说会道的,他从小就说不过黄无邪。 但此刻,立场对立之时,他并不想要被黄无邪绕进去。 郝无情反驳道,“自古,邪不能胜正!误入歧途之人,只是因为心性不够坚定。” 黄无邪道,“三师兄,你错了。 反正,你快死了,我便告诉你也没什么。 之所以我们会选择入魔道,因为,原本所谓的灵修正道就是个大笑话呀。” 话音落下,郝无情只觉得自己的血肉和神魂在被疯狂的拉扯。 郝无情低头看了眼脚下亮起的线条阵法,心头一跳。 他到底是没能算计得过黄无邪。 郝无情瞥了一眼也被算计在吞噬阵法之中程子归,在阵法抽干他的灵力之前,郝无情用自己仅剩的灵力将程子归推出了阵法笼罩的范围。 “师父!不要!”程子归惨叫道。 第357章 神魂不死,永世不灭 郝无情手中握着长剑,看着黄无邪的血顺着他自己心口不断的涌出,逆行而上,而后,绕着他飘浮成了诡异的血线。 黄无邪的声音依旧温润,他说,“三师兄,这么多年,在魔族我很是想你,也很想念我们年少的时光。 六师妹已经成了我的同族,不如,你也来陪我。 到时候,我们师兄妹在魔族团圆,又何尝不是一种圆满呢?” 郝无情想要将剑身抽离,却发现他脚下的阵法在不断的吸纳他的灵力血肉。 程子归看着师父的身影像一幅沙画一样,随着风的吹拂,逐渐变得模糊。 程子归朝着师父的方向极速奔过去,他不想让师父像大师兄一样,转眼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总要做些什么,哪怕与师父一同赴死。 然而,一众黑袍魔修朝着苍壁城的城门涌了过来。 平日里,师父的教导犹在耳畔,“我等奉宗门之命,驻守苍壁城,护佑一城百姓。 若是一日魔修进犯,我等定舍生忘死,保一方平安!” 郝无情看了程子归一眼,大声喝道,“子归,切莫做无谓的牺牲,不要让魔族宵小之辈闯入城中!” 程子归双眸含泪,挥出了一道剑气,击退了张牙舞爪快要涌上前的魔族修士,堵在了城门口通往城内的去路。 黄无邪的余光瞥向了程子归,眼神中,杀意弥漫。 就在黄无邪手指翻飞,想要布阵之时,却发现他竟也陷在了自己布下的阵中,无法调度魔气,也无法自阵中抽身。 黄无邪歪了歪头,有些诧异地看向了郝无情,“三师兄,我从不知道,你竟然在阵法上也颇有造诣。” 郝无情笑了起来,抬手抹掉了嘴角的血迹,“黄无邪,以前,我是你的师兄,你屈居于我之下,并不是我的对手。 现在,我是灵修,你是魔修,灵修庇护苍生,魔修祸乱人间。 得人心者,天助之,失人心者,天必诛之。 这个浅显的道理,想必入魔的你早就忘了。 黄无邪,从前你打不赢我,现在,你更不可能会赢得过我。” 随着郝无情的话音落下,原本已经灵力枯竭的他,周身迸发出了道道金色的光芒,金光照射的光线阻断了黄无邪布阵的血线。 …… 数月之前,苍壁城遭受了魔族袭击,死了无数的修士,其中也包括郝无情的大徒弟陆念。 郝无情曾在那次遇难的修士坟前徘徊数次。 而后他回了一趟仁心宗,由白无常引荐,拜见了古长风。 郝无情双膝跪地,虔诚向古长风求教,“前辈乃阵法翘楚,因苍壁城惨遭屠戮,所以晚辈斗胆,请前辈指教一二。 可有针对瞬杀阵的反杀之法,能够在瞬息间逆转局势。” 古长风面色凝重,沉默良久,看着郝无情始终不肯起身,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苍壁城一事,我也有所耳闻。 破解瞬杀阵之法,并非我不愿告知。 只是这种吞噬血肉气息的瞬杀阵,想要破解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就算是破解了,也是同归于尽的激进之法。” 郝无情对着古长风磕了个头,“古前辈,我修道之初,师父便教导我,仁心宗,医者仁心,救死扶伤。 此番,我徒弟和一众苍壁城百姓死于魔修之手,我身为城主,难辞其咎。 若再有下次,我愿以身殉道,与魔修同归于尽,换取苍壁城太平安宁。 我此生修道所求并非长生,但求无愧于心,对得起宗门的培养,对得起百年之前师父的以身相护。 若当真需要一人命换一城安宁,我,虽死无悔。” 古长风看着郝无情,颇为感慨的点了点头,再看向白无常的时候,他喃喃地感慨道,“仁心宗啊,仁心宗。” 瞬杀阵是不断的由外到内吸纳修士的灵气血肉,直至被阵法吸干,修士便彻底死亡,而吸收来的灵气血肉,便会转移到布阵者的身上。 所谓瞬杀阵的破解之法,便是反其道行之。 先将所有释放出去的灵力收至本源之中,令自己的脉络骨骼和血液之中,灵力稀薄。 这样做,对自身就有一定的风险,很容易将本源撑爆。 不过,郝无情是医修,可以控制好疏通气息和闭气之法,不至于撑爆本源。 而后,需得封住心脉,暂时性的让阵法判定它已经将所有的灵气吸干了。 瞬杀阵在目标死亡之后,会立刻消散。 而就卡这个时间,阵法即将消靡之际,入阵之人可迸发出本源之力,自爆内丹,会让灵力一瞬间冲击阵法,让阵法在未彻底退去之前,产生灵力场错乱波动,反噬布阵之人,使其靠着阵法吸收的灵力不断涣散出去,直至死亡。 这种同归于尽的方法,古长风不愿交给郝无情,是因为他不想要看着郝无情去送死。 但是,郝无情的一颗赤诚的心打动了古长风。 古长风道,“好孩子,希望你永远不会用到这个破解之法。” …… 黄无邪身上灵气不断流失,魔气四处乱窜。 郝无情身影逐渐虚化。 黄无邪露出了一抹惨笑,“师兄,为了这些愚民,你值得吗? 当年,我们仁心宗遭遇魔族的围剿,发出去了那么多的求救传音,有多少人愿意支援仁心宗?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仁心宗折损了数百名医修,他们死在我们的眼前,是被魔族虐杀,残忍折磨而死,我至今无法忘记。 仁心宗救了那么多的人,又有几个真心感激过我们? 所谓的善不过是愚钝罢了。 世人自私,人心本恶,莫不如多为自己考量,不必再救人,入魔得个逍遥自在! 就如此刻,若你死在这,与我同归于尽之后,没人会记得你,他们很快就会忘了你,会有新的人坐上城主之位,你却为了他们白白送了命。 师兄,我都替你不值啊!” 程子归挥剑斩杀了一个魔修,闻声,含着眼泪大声回应,“不!我会记得我师父,永远记得! 若他身陨,我会永远怀念! 我活着会记得,若我死了,我会让我的徒弟,我的亲友记得他,为他立碑,日日叩拜纪念,让他永世留存。 若我们记得他,我师父便神魂不死,永世不灭!” 第358章 大师兄 眼见着,苍壁城的城门入口处魔修越聚越多。 城内,听到了动静,感受到了灵魔气息动荡的修士们聚在一起商议过后,凡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皆出来支援。 他们听到了程子归的话,也跟着喊道,“郝城主殚精竭虑,为苍壁城安宁奔波劳碌,我们会一直记得郝城主的好! 此番一战,我等愿追随,若郝城主与我等侥幸不死,我们会一直对郝城主尊之敬之。 若郝城主身陨于此,我们会交代于后辈,为您立碑,纪念供奉!” “郝城主威名流芳百世,若我等死去,定会叮嘱子孙,不要忘记过去,不要忘记来路。” 郝无情闻言,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周身的金光大绽,此刻,他的内丹只剩下了一小半。 程子归声嘶力竭喊道,“子归,恭送师父!” 一众城中修士也跟着大声附和,“吾等恭送郝城主!” 飞舟投下的阴影逐渐笼罩在城门口,一个白衣如风的身影自飞舟上飘然落下,颇为嫌弃的啧了一下,运转了扩音功法,语气三分讥讽,七分玩笑地道,“人还没死呢,恭送个六啊的恭送,多不吉利啊!”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飞舟落地,嘭的一声,将许多聚堆的低阶魔修直接压平,高阶魔修创飞出去老远。 黄无邪听着那无比熟悉又颇为放荡不羁的声音忍不住循声望去。 然而,一道飓风拔地而起,毫不留情的将黄无邪从阵中掀飞出去。 下一刻,数道雷灵箭噼里啪啦地落下,将瞬杀阵彻底击得粉碎。 蕴含天道规则的雷电之力击打在黄无邪的身上,把他的神魂震荡得极其不稳。 魔修们所修逆天之道,最畏惧天雷之力。 正在他们被天雷吓得瑟瑟发抖,犹豫着是否要躲避撤退之时,琴声兀地响起。 众魔修正在与灵修对战的动作一顿,纷纷捂住耳朵,倒在地上打滚。 一道玄紫色的身影赤手空拳冲进了魔修群中,将所有的魔修创飞。 魔修再次落地之时,他再把魔修抡飞出去,再跑过去一个个接住,用力扯魔修的四肢,把魔修对折,掰断。 骨骼咯咯折断之声不绝于耳。 数把无柄短刃在魔族之中肆意游走,收割人头,洞穿魔修的心口。 一道幽绿色和一道赤红色的两道火焰交织在一起,把魔修烧的哭爹喊娘,惨叫连连。 程子归看着五个穿梭在魔修之中的身影,心头一松,身子一软,一口血涌出了喉咙,剑当啷落地。 他也受了很重的伤,此刻,也是强撑着一副残躯硬拼着最后一口气。 现在好了,他们大师伯带着清净峰的弟子来救援了,他们得救了。 此刻,黄无邪有些狼狈。 他先是被三师兄重伤了元气,刚刚又被大师兄的毒粉药翻了。 一时间,他竟无法使用传送阵法离开。 花无影一步步逼近了黄无邪,双眸如同利刃,似是能刺穿黄无邪已经魔化的灵魂。 黄无邪声音有些低沉地道,“大师兄。” 这一声,就像是从前年少时,他在外犯了错误,等着花无影来救场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几分胆怯,还有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依赖尊重。 花无影却左右摇摆,疯狂回头,“你在叫谁?谁是你大师兄?你们谁是? 谁爱是谁是,反正我不是!” 花无影站在郝无情的身边,抬脚踹了郝无情的屁股一脚,把他踹得离黄无邪远了点。 花无影语气淡然地道,“老三,调息,自救,不用我教。” 郝无情一改方才的英雄气概,委委屈屈道,“大师兄,我都受伤了,你还踢我。” 花无影:“踢你都是轻的,等你恢复了,我要暴打你一顿! 竟然用这么愚蠢的方法除魔,废物玩意,谁教你的这阴损之法!” 郝无情撇嘴,“我也是想守城吗!这法子是定坤宗古长风古前辈教的。” 花无影嫌弃地又给了郝无情一个巴掌,响亮,但力气不大。 “蠢!那定坤宗的阵法,哪有一个上得了台面的!你猜古长风为什么不回定坤宗,赖在我们仁心宗不走? 他就是因为学艺不精,才一身的伤病,都没钱付医药费,还跟他学,给你出息的!” 郝无情垂下了头,“大师兄,我错了。” 正在仁心宗帮着赶秋收,带着草帽的古长风猛抬头,摸了摸耳朵。 古长风:耳朵有点发烧,谁念叨我呢? …… 黄无邪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怔怔地看着花无影训斥郝无情。 他似乎也在等着花无影骂他几句,不轻不重地给他几巴掌。 这是他们曾经在仁心宗最稀松平常的岁月,也是他的残魂被困在魔族阵法里,与魔种逐渐融合,重生血肉,受撕心裂肺酷刑时,为数不多的温馨回忆。 然而,花无影转过头之时,并不似郝无情那般,还叫他一声师弟,还会为他入魔而惋惜。 花无影眼中没有一丝对他的怜惜和曾为同门的兄弟情义,只有无尽的杀意。 黄无邪的心里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他自己都分不清,他是想要拖延时间,还是真情流露,他也与郝无情一样,带着几分委屈地道,“大师兄,我是被逼无奈,也是有苦衷的。” 花无影“哦?”了一声,扭头看向了几个徒弟,喊道,“那你说来听听,我看你如何为自己狡辩。” 黄无邪双膝跪下,姿势端正,微微仰头,声音郑重,“百年前,我本已经身死,是魔主他看中了我阵法的造诣,将我神魂以魔种炼化,助我复生。” 花无影居高临下审视黄无邪,声音冷冰,“这就是你肆意屠戮生灵,滥杀无辜的理由吗? 来,小五,降个雷子,劈他!” “是!师父!”司清羽声音清脆应道,随即万象笔挥舞,凝出了一道雷灵符。 黄无邪被雷灵符击中,表情极其痛苦。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大师兄,我恨,明明错不在我! 当年,是各宗门世家打着名门正派的旗号,享受着仁心宗的医疗资源,却在我们生死攸关之际,不肯救援我们。 若我有的选,我也宁死不会入魔。 可我活下来了,成了魔。 大师兄,若是你我异地而处,你又当如何?” 第359章 趋利避害是乃人之常情 “大师兄,若是你我异地而处,你又当如何? 若你有一日被迫站在正道的对立面,成为魔修,被正道所不容,被心魔痴缠,日日煎熬受折磨。 你可会如此刻一般,能保持这样高傲的姿态审视我,正义凛然的说出这些话?” 正在调息的郝无情,正在收拾魔修的清净峰师兄妹五人,还有已经躺平的程子归以及许许多多苍壁城的修士,都看向了花无影,在等着他的回答。 花无影迎风而立,衣袖翻飞,声音不疾不徐飘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想说,自己被心魔支配,情非得已,这就是你的借口吗? 你认得出我,认得出老三,记得仁心宗,记得曾经,就证明你始终都是清醒的,是有自主意识和判断力的。 是仙,是魔,还是人,不过是一个身份表象而已,想要如何做,却取决于你自己。 是你选择了伤害所有人,背弃了曾经的信念和同伴,是你自己选择了为非作歹,与邪恶为伍。 若坚守本心,以恶止恶也未尝不是一条路,可惜,你一步错,步步错。” 听了花无影的话,黄无邪的身姿瞬间颓然的矮了几分。 黄无邪喃喃道,“从心而为吗?不愧是大师兄,可惜,一切都晚了,来不及了。” 花无影掌心运起了一道深紫色的风刃,蕴含剧毒,那是专克魔族的术法,没有留手的全力一击。 对于曾经的师弟,花无影下手的时候没有一丝的犹豫。 作为大师兄,曾经,没有能力庇护于他免遭魔族之手,如今,他亲手送师弟最后一程,这是作为大师兄最后能为黄无邪做的事。 合体期灵修的风刃打在了合体期魔修的关节要害各处。 若不是花无影不久前在宗门与魔尊分身大战时伤了本源,此刻,黄无邪都已经只剩下灰了。 其他的魔修皆被清静峰弟子斩杀殆尽,若无意外,黄无邪被剧毒风刃凌迟不过是几息之后的事。 黄无邪不闪不避,眼神悲伤,望向了花无影。 他嗓音沙哑的叫了声,“大师兄”,血顺着他的唇角涌出。 “今日,我必死无疑,我还有一个问题,还望大师兄能如实告知,让我死得瞑目。 敢问大师兄,当年仁心宗发出的求救传音于各宗门派系世家,可是,发出去的求救,皆没有得到回应,你心中就没有一点点怨和恨吗?” 花无影淡然地道,“趋利避害是乃人之常情。 人来,是念着情分,不来,也是情理之中。 那年魔族来势汹汹,你死得早,所以不知道,其实,司家曾派了旁支过来送给仁心宗补给药草,只不过,这药草被魔族劫了。 司家旁支那一队人马遭遇横祸,全部惨死。 若非修为高超者,那时候靠近仁心宗,便是前来送死的。” 南宫炽阳,应天星,池饱饱,千仞和司清羽将所有魔族清除,站到了花无影的身侧。 花无影扭头看到了自己的五个徒弟,眼中多了几分柔和的笑意。 花无影道,“小五,你讲几句。” 再次毫无准备,被长辈突然点名,要在重要场合讲话发言的司清羽:“……” 她还没张嘴,南宫炽阳就开始带头鼓掌,池饱饱和千仞跟上,应天星觉得非常的诡异,但不能歪楼,于是,也收起了乐器,开始鼓掌。 花无影对于徒弟们如此融洽,颇为满意。 只可怜了对面快要裂开的黄无邪。 他都要死了,师叔一辈的人物,魔族大能,还要看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在这过家家,真的是让他心中的郁结又平添了好几倍。 司清羽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百年前魔族围攻仁心宗一事,各中曲折,我虽未曾亲历,但我听许多长辈十分惋惜地提起过。 是魔修围攻仁心宗在先,灵修界的修士们因为魔族强势残暴而不肯救援在后,你不去恨魔族,反而去怪灵族不肯施救。 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还是说,你本就入魔,惧怕背后更强大的魔修同族,才可着灵修的软柿子捏,又把自己说的大义凛然,替仁心宗讨回公道。 你问过仁心宗,用你替着出头么?” 花无影非常配合地回答,“我代表仁心宗,拒绝你了,黄无邪,我们不需要你的伪善。” 司清羽又道,“况且,大难当头之际,也总有能够抑制内心恐惧,舍生忘死之辈。 仁心宗宗主自爆内丹,击溃魔族的攻势,仁心宗宗门弟子没有一个落荒而逃,纵然身死,也坚守到了最后一刻,以身殉道。 我曾经那位四师叔黄无邪也是其中的一员,不是吗?” 黄无邪闻言,神色微动,视线在花无影和司清羽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狂笑起来,状似癫狂地感慨道,“原来,是我一开始就选错了路。 区区一个小丫头竟然都能看破的道理,我到死才能参悟。” 黄无邪的视线越过了花无影,看到了一抹黑色的虚影飘在了苍壁城的城楼之上。 郝无情不似花无影那般淡定,此刻,他已经眼泪打湿了脸颊,站到了黄无邪的对面。 “老四,你糊涂啊!说好的,要做个阵法大师,扬名天下的,你为什么啊!” 黄无邪十分遗憾,“三师兄,真可惜,年少时的雄心壮志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我此生碌碌无为,那些妄语,你就忘了。” 花无影道,“你曾做到过。 仁心宗为那个以身殉道,以瞬杀阵法带走数以百计大魔的黄无邪立了排位。 我的四师弟黄无邪百年前已死,现在,我们要杀的,是一个魔头。” 黄无邪的身形已经变得飘忽,可他还是费力地规矩跪好,对着花无影叩拜。 黄无邪的声音带着几分期许和抱歉,也有几分困惑,“对不起,大师兄,三师兄。 我给你们添了那么多的麻烦。 还望大师兄言行合一,不要让一直以来仰慕你,信任你的人失望。” 黄无邪的话音落下,他的脚下亮起了一个魔气肆意的法阵,周身丝丝缕缕的魔气以肉眼可见无法捕捉的速度飞快溢出。 黑袍之下的身影瞬间干瘪下去,不过瞬息,只剩下了一具枯骨,随后风一吹,化作了无数散发诡异黑色光晕的黑点。 这种黑色带着触手一般张牙舞爪的黑色的一坨,仁心宗的一众修士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的熟悉,那是……无数的魔种。 第360章 这不比你亲自出手更爽么 苍壁城的地上,亮起了一个早就已经布置好的引魔阵法。 魔种朝着苍壁城以及更远的方向飘了过去。 苍壁城的城内有一众伤痕累累的修士。 那些魔种就像是活了一样,遇到了有血腥的伤口,就疯狂的往人的血肉里钻。 那些被魔种吸食了血肉的修士痛苦地嚎叫着,而后,瞬息魔化成了纯黑色瞳仁,没有理智,只知道攻击的魔怪。 城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打成了一片。 郝无情急的红了脸,气息不稳,险些又急火攻心厥过去,被花无影飞出一脚踹了一下,冷静了。 郝无情:“大师兄,咱们怎么办?” 花无影随手扬起了一个储物袋,然后挥了挥袖子,紫色的烟雾便随着风飘到了城中各处。 正混战着的修士们吸了毒粉,都倒地昏死了过去。 先把大家都药翻,保证没有再添伤亡,再消停儿的商量对策。 黄无邪的肉身已经没了,声音却还在空中不断地回荡,“大师兄,如你所见。 我是由无数魔种吸收了别人的血肉所化身出来的,只要魔种不灭,我便神魂不死。 我想死在你的手下,可你……是杀不死我的。 对不起,大师兄。 花无影,如今,你也成了屠戮苍壁城的帮凶,我看你要如何做? 哦,对了,你的草木之心是魔种十分喜爱的一个寄生体,若是以你的血为引,引魔种上你的身,这苍壁城的废物们就得救了。 你要怎么选呢?花无影?舍身取义,献祭自己吗? 仁心宗的定海神针,名扬天下的医毒双修,花无影,我看你如何从心! 哈哈哈哈哈……” 十分诡谲的笑声传遍了整个苍壁城,与方才虔诚忏悔的那个黄无邪判若两人。 司清羽:“……” 她皱着眉头跟大家伙儿吐槽,“也就入个魔而已,怎么还得了精神病了,说话颠三倒四,人格极其分裂啊!啧啧!” 花无影气得指着黄无邪骂道,“什么玩意儿,他是不是有毛病!” 若是光明正大的干一架,黄无邪绝对不是花无影的对手,方才的风毒也已经把黄无邪杀得死透透了。 可是,黄无邪玩的太阴。 司清羽刚刚也注意到了苍壁城地上的阵法变化,她确定了一件事,黄无邪的背后,还有帮手,一个见不得光,修为深不可测的魔修大能。 池饱饱接到了司清羽的单独传音,一直站在花无影的身边,见花无影的手指尖凝起了一道灵力,他立刻用力攥住了花无影的手指头,用一道自己的灵力压下了花无影的灵力。 花无影看着池饱饱,眨眨眼,“老三呐,你干啥呢?” 池饱饱一脸认真地握紧了花无影的手指头,“小师妹说了,不能让你出血引魔种!不让师父自残!” 花无影“哦”了一声,“所以,你就把我手指头掰折了,阻止我引魔种,对吗?” 池饱饱松手,发现花无影的手指头真的被他掰折了,他不好意思地“咦”了一声,给花无影的手指头接了回去,又运转灵力捋顺了花无影的骨骼脉络。 司清羽趁着这个功夫对花无影道,“师父,有草木之心的,不只有你,我们也有啊! 你且看着,你的崽们怎么干趴大魔头,这不比你亲自出手更爽么?” “真滴?”花无影乐呵呵地眨眨眼,满眼期待。 池饱饱掏出了桌案,司清羽给师父摆上了一碟瓜子,一碟翠果,花无影盘膝在城楼最高处坐下,还拉过来了一脸严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郝无情。 郝无情:“大师兄,这样不好?城里的修士们万一一会儿醒了,又打起来怎……” 他被花无影喂了一粒丹药,强行静音了。 花无影:“老三啊,你都多大岁数了,干不了几年了,多交给下一代历练一下,将来,才好退休啊,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 郝无情:“!!!”还得是大师兄会教育,学到了! 清静峰五小只进城,聚在了一起,伸出了手掌心。 南宫炽阳面无表情地掏出了一把长剑,刺啦,把自己的,应天星的,池饱饱的,千仞的手掌心划出了一个大口子。 到了司清羽这,他换了一个小匕首,在司清羽的指尖轻轻的一点,像极了在给司清羽采指尖血。 池饱饱和千仞倒是没说什么,就是默默地看了眼自己滴滴答答往外流的血,又看了眼使劲儿挤手指头血的司清羽,心中庆幸,还好,大师兄这个虎玩意儿知道对小师妹下手轻点。 应天星偏过头,噘着嘴告状道,“师父,我的伤口比小师妹要大一百倍!” 花无影一边嗑瓜子,一边喊话,“好啊,老大知道轻重,对小五就应该温柔点,毕竟她是你小妹妹嘛!” 应天星:“……”当我没说! 相比花无影,他们五个的灵血对于魔种更有吸引力。 除了草木之心之外,他们的血脉之中,还蕴含着各自的天道气运。 他们的血刚刚滴下的一瞬间,离着他们比较近的寄生在人身上的魔种便爬出了修士的体内,朝着他们的方向挪了过来。 然而,魔种离着清静峰五人还有不到一尺的距离之时,它们就寸步难行了。 魔种所在的区域亮起了阵法,将它们困住了,随即魔种被撵成了一滩魔血,最后被阵法吞噬。 城中的修士几乎全部都被花无影的药粉药翻了,所以只有隐匿在暗处的黑袍和已经失去了肉身的黄无邪看得清楚,这个阵法是刚刚那个小丫头布下的专门杀魔种的……瞬杀阵。 黄无邪的神魂再次产生了深深的震荡。 “为什么,我当初就没有想到呢?” 另外一个有实体肉身的黑袍冷笑了一声,“怎么?后悔了?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了,黄无邪。” 南宫炽阳和池饱饱按照司清羽的指点,四处搜查落网的魔种。 南宫炽阳的赤焰之火烧魔种可是一把好手,一烧一个不吱声。 池饱饱他更简单了,他手里拿着灵果,咬的嘎嘣脆,溜溜达达,遇到魔种就用脚踩一脚,碾碎,就像是踩死一只虫子一样。 第361章 花无影的徒弟们比魔修还吓人 应天星吹着醉浮生,让魔种陷入癫狂,催化魔种对灵血的渴望。 原本,魔种游走的速度相当于人慢走的速度,可笛声响起,魔种像疯了似的,无比渴望灵血,朝着五个人的方向飞奔挪动。 千仞掌心摊开,飞出了五个不大的小机关法器。 乍一看,这小机关法器有点像鸟,仔细看,头尖细,没有眼睛,更贴近于后世现代的飞机造型。 那是司清羽之前交给他的造型草图,千仞参考之后,做出来的一种法器。 千仞惯例让小师妹给这小玩意儿取了名儿,司清羽把它命名为迷你歼魔机。 迷你歼魔机距离地表一米距离低空飞行,扫描整个城市各个犄角旮旯,遇到了疑似魔种的黑色不明物,就会在底槽的部位探出一个小机关喷洒花无影做的毒药粉。 千仞神识操控着迷你歼魔机,人站在司清羽的身边,撑起了千机伞,以防有魔族偷袭。 醇香的灵血为引,躁动的乐声催动,魔种几乎全部汹涌而出,奔着五人而来。 比起上一辈交手时候那般沉重,下一代画风突变。 他们五人各自的术法都能将魔种轻松碾死,看上去场面一度变得轻松欢乐,几个少年像是在玩一个叫做抓魔种的游戏一般。 南宫炽阳:我烧,我烧,我烧烧烧! 应天星:我吹,我吹,我吹吹吹! 池饱饱:我踩,我踩,我踩踩踩! 千仞:我喷,我喷,我喷喷喷! 司清羽:我就扔几块石头,然后站着看魔种自投罗网来送死。 郝无情大为震惊,且对他的几位师侄佩服的五体投地,更仰望他大师兄能教导出这么有出息的弟子。 因为被花无影毒哑了,郝无情只能比比划划,对着花无影一顿竖大拇指,想要求教大师兄是怎么教育弟子的。 花无影被徒弟们帅得呆住了,他能说,徒弟们这么厉害,修为高至各个化神,跟他毫无关系, 他也没想到徒弟们已经进步到了这个程度吗? 花无影回顾了一下,剑法,音律,体术,炼器,符箓,他还真的一样没教过,他只是把孩子们救活,让他们身心愉悦的茁壮成长,然后,给了他们一个无拘无束,良好安静又稳定有爱的学习环境。 真的就应了那句话,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呐! 花无影嗑瓜子的动作都跟着变得欢快了,方才被黄无邪气的郁结也瞬间消散。 花无影:我骄傲! 黄无邪的肉身所化出的魔种原本密密麻麻如同沙粒,如今被杀的已经能肉眼可见的少,甚至能数得出来了。 一,二,三,四……也不过就剩下了十几只魔种还在阴暗爬行。 就在此时,空间出现了轻微的动荡,原本朝着清静峰五个师兄妹靠近的魔种突然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空中回荡着的是黄无邪的声音,“大师……兄,我……错……了!” 一个虚幻到几乎是半透明的身影似乎在与什么做着抗衡,拼尽全力,凝聚成了黄无邪生前的模样。 司清羽见状,用万象笔画出了一道聚魂符,助黄无邪化形。 方才,她也看出了问题,黄无邪是被什么幕后黑手控制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猜测,应该也是那幕后之人催化了黄无邪对灵修界的恨意。 一个深谙阵法一道的大能修士,会是谁呢? 如果可以的话,黄无邪最好再多说几句。 黄无邪的声音有些飘忽,但终究说话不用单个字儿的崩,可以说一句完整的话了。 “大师兄,没想到,你的弟子竟能在阵法一道有如此造诣,实在是令我叹服,自愧不如。 我年少时,求阵法一道大有所为,却始终不得其法,我虽然未曾说起,但心中却一直归咎于宗门给予的助力太少。 后来,宗门遭遇劫难,我又一直对那些宗门世家修士满心怨恨。 如今看到有后辈如此,我才恍然,从来都是我自己的错,没有能更好好努力修己身,一直在推卸责任。 我好后悔,我……” 司清羽仰头看着黄无邪,打断了他继续废话,问道,“哎,别回忆往昔了,没意义了啊! 若你还对仁心宗有几分情谊,你先想办法将功补过。 说说,是谁复活了你?你背后之人是谁?” 黄无邪的表情瞬间变得茫然了起来,“我……我不知道,他……他一直都……我……看不清楚。阵法,他……” 众人眼见着黄无邪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阴狠了起来。 “哈哈哈哈……既然你们身上都有草木之心的木灵之力,抢着做我的养料,那我便顺了你们的意。” 那些还没被杀死的魔种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窜到了清静峰五人的身前,在所有人来不及反应之际,嗖嗖嗖地钻进了几个人手掌心的伤口中。 花无影眼看着魔种变幻形态和大小,如同一阵烟雾一般,钻进了徒弟们的体内,他脸色一变,倏然起身。 郝无情也显得有些慌张,虽然不知道这会儿能帮上什么忙,但也持剑飞身奔向了清静峰五人。 城内躲在暗处的修士们也捏了一把冷汗。 完了,完犊子了! 这些仁心宗修为高超的小道长们都要魔化了么? 那他们还有活路么? 所有苍壁城目睹此番情形的人都心如死灰,准备做殊死搏斗。 然而…… 南宫炽阳周身燃起了滔天耀目的熊熊烈焰,原本在他体内疯狂生长的魔种被烧死了,焦了,成了嘎嘣脆的小豆子。 南宫炽阳用神识寻到了它的位置,用力那么一捏,碎成了渣。 应天星的神识是连通了九尾狐的。 九尾狐察觉到了有魔体入侵神识,立刻就给这小黑豆儿幻化出了一个幻境来。 要问魔种最怕啥,排第一的,当属天雷子。 九尾狐幻化出了一个漫天大奔雷的幻境,把魔种给劈疯了,乱窜了一顿之后,它以为自己枯萎了,毫无生长的意识。 应天星把这一颗认为自己死了的种子轻而易举地踢出了体内。 池饱饱皱了皱眉,在嘴里嚼了两下,嫌弃地呸呸呸,把魔种从嘴里吐出来了。 池饱饱:“难吃!” 被万妖的怨念所饲养成恶神的神龙骨都无法腐蚀的纯净真神之魂,区区魔种算老几啊! 没入千仞手心的魔种不消片刻,自己七零八落的就逃出来了。 因为,它刚钻进千仞的体内,被千仞用他的本命无柄刀刃切成丁了。 魔种:“……” 疯了的黄无邪:“……” 担心的花无影和郝无情:“……” 一众苍壁城瑟瑟发抖的修士们:“……” 传下去,花无影的徒弟们比魔修还吓人! 第362章 不愧是我的徒弟 眼见着清静峰的四个男修都没什么大事儿,轻松便解决了魔种,大家伙儿松了口气。 众人将目光聚焦到了司清羽的身上。 郝无情又是一顿对着司清羽和花无影来回比比划划,那五官扭曲得皱在一起,急的像个褶皱不均匀的包子,难看极了。 南宫炽阳看郝无情手里拿着剑比比划划,他非常担心郝无情的剑会杵到自己的小师妹,还非常贴心地把郝无情的剑给打掉了。 当啷一声响,郝无情的剑被他的大师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击落了。 郝无情:“???” 应天星拍了拍郝无情,“三师叔,别介意,我大师兄是怕你伤到我小师妹。” “三师叔想要伤小师妹吗?”池饱饱想了想,干脆一跺脚,把郝无情的剑踩折了。 郝无情:“!!!” 千仞举着千机伞,另外一只手握着无柄短刃,一双杀意弥漫的眼睛瞄着四处的动静,看上去就是谁要伤司清羽,他立刻就能把对方给秒了的架势。 郝无情:“……” 郝无情不能说话,被师侄们误会,又满心忧愁小师侄她怎么就定在那了,委屈巴巴的看向花无影。 花无影看了司清羽一眼,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甚至都没有释放灵力去探查,就打了个哈欠,又拉着郝无情坐回到了桌边,继续嗑瓜子。 郝无情瞪大了眼睛,指着花无影,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郝无情不标准的手语:大师兄,难道你就不担心你家小五吗? 花无影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看向了自己的五徒弟,笑得像一朵花似的,“老三呐,你不知道,虽然小五她排行第五,但是我五个徒弟,属她脑子最好使,修为也最强。 她那四个废物师兄都行呢,她肯定没问题。 有她在,没意外!” 郝无情看着花无影对于司清羽的信任,开始了自我反省,是他没有给予自己的徒弟信心,才以至于他的两个徒弟一个走了歪门邪道,一个碌碌无为吗? 郝无情看向了正在躺尸的程子归,好了,还是别看了。 一跟别人家孩子比,他更自卑更焦虑了。 …… 司清羽这边倒是没有她四个师兄那么快的将魔种赶出去,并不是她不能。 她的雷灵根蕴含天道的天雷之力,专克邪魔,但凡她释放一点雷电,魔种就肯定跑了。 但是,她自封了灵识和灵脉。 此刻,她在以神识探查,因为,她想要知道,这魔种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它能寄生,有自主意识,能寻找宿主,在一任宿主死后,它不会随着宿主消亡,还可以继续寻找下一任宿主。 这种性质的东西,特别像寄生虫。 而黄无邪的出现,又让司清羽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和探究的方向。 魔种这个东西它是受主人操控的,吸收而来的灵力血肉并非是被魔种本体吸收消化,它更像是一种媒介,吸收的灵力和血肉会转化成操控魔种的主人的养料。 而魔种的主人会因此重生躯体,血肉,魔气,成为一个强大的魔修。 司清羽曾在藏书阁翻阅过许多的古籍,觉得这魔种的存在更像是古籍所记载的一种几乎要灭绝的术法——蛊术。 古籍记载中说过,有一位蛊师曾身中剧毒,而后,他以自己的血肉凝练出了一种蛊虫。 蛊虫受他操控,寄生到别人的体内,便可将寄生之人健康体魄血肉吸收。 蛊虫带回来的血肉会换到蛊师已经病入膏肓的身体上,以此来延续蛊师的寿命。 而那寄生之人便会中了蛊师所中之毒,毒气迅速扩散。 那大胆的推测下去,如果把这毒说成是魔气呢? 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如果有那么一个灵修,他魔气缠身,快要濒临死亡,他想出了一个阴损的办法,研究出了魔种这么个玩意儿。 魔种就是一种蛊,它可以吸收灵修体内的灵气和血肉,供给魔种的主人源源不断的灵气和灵血,这样,魔种的主人可以不断的从体内排出魔气,以此维持自己灵修的身份。 而那些被魔种寄生之人,就会被魔气迅速侵蚀,失去理智,成为魔怪,死亡。 变相的说,魔种,是一种可以起死回生,能让人拥有强大灵力的蛊。 有这种祸害存活于世间,对于修真界,对于灵修,都是一种威胁。 思及此,司清羽收回神识,释放雷电之力,将她体内正试图扩张,发芽的魔种劈得外焦里嫩,碾碎,甚至没让它留下一点点痕迹,可谓是除得干干净净。 而她回过神来,就看到了围着她团团转的师兄被劈得姿势各异,面部表情抽搐,跳起了霹雳舞…… 不远处的花无影和郝无情师兄弟两个也被余雷波及。 坐着的腿劈麻了,花无影想站起来,半天没起来。 司清羽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感动的笑了笑。 花无影见司清羽回神,赶紧关切地问司清羽,“小五啊,你没事儿?魔种可有伤害你啊?” 司清羽:“没事,师父,它被雷劈死了。” 其他几个师兄弟也陆续回过神来了。 郝无情的毒顺手被天雷子给劈解开了,他“啊”了一声,发现自己能说话了,第一句话就是夸夸司清羽,“五师侄啊,你……太牛了!” 眼下周围还有不少眼睛盯着他们,敌我情势不明,司清羽给他们师徒几个的小群传音说,“师父,我有新发现!关于魔种的。” 花无影:“哇,不愧我家小五!” 南宫炽阳歪着头,看着小师妹,十分疑惑,同样是被劈,为什么小师妹还劈出了新发现,他怎么什么都没发现,就把魔种烧死了呢? 最好,小师妹展开说说,因为,他真的没听懂啊! 应天星:“哇,不愧是我的小师妹!” 池饱饱:“好厉害!” 千仞:“嗯!” 第363章 仁心宗被围了 黄无邪释放出的最后几个魔种被司清羽以雷灵箭劈成了灰飞,也彻底没了。 没有了魔种为依托的黄无邪魂魄又缥缈了几分。 司清羽抬起头,望向了半空中悬浮着的黄无邪的残魂,下一刻,手中的万象笔一点。 天雷召唤术第二式,锁链。 以黄无邪为中心,方圆十里之内,天雷迅猛落下,以万钧之势,形成了雷电锁链编织成的电网。 魔族素来忌惮天雷,司清羽此举是为了阻断黄无邪背后之人对他的操控。 她也想要看看,这位仁心宗曾经的前辈,真正死到临头了,对同门还有几分真心? 隐匿了身形的黑袍看着被漫天雷电包裹的黄无邪,传音于他道,“这丫头能召唤天雷,是蕴含天道规则之力的天雷,而非普通的雷灵力。 再这么下去,你必死无疑,我度给你一道魔气,助你脱困。 就算你的神魂受损,三魂七魄溃散,也不要紧,我会帮你补齐。 如今也只有此法了,你且放手一搏,试试看出来。” 话音落下,黑袍的一缕魔气自地下流窜入了天雷的包围圈,虽然被天雷击中,但还是融进了黄无邪魂魄里几分。 黄无邪的魂魄顿时凝实了些许。 然而,黄无邪看着迈步进了雷电包围圈的花无影,郝无情,还有他的几位师侄,并未即刻行动。 司清羽有雷灵根,并不惧怕天雷之力,她的四位师兄躲在了千机伞之下,用伞扛天雷子。 而花无影和郝无情却是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了数道雷电之力的打击,毅然决然地走进了雷电包围圈。 无他,只为了送师弟最后一程。 花无影和郝无情都不知道,其实,背后的那个人比他们想象得更加强大,黄无邪还是可以选择逃离此处的。 但是,黄无邪怔怔地看着花无影和郝无情二人片刻之后,他并没有离开。 黄无邪旋身落地,站在了他们的面前,虽然无脚踏实地之感,但这是他死后入魔至今,唯一一次,觉得十分踏实,轻松。 黄无邪看向司清羽道,“他会阵法,能驱策魔种,修为应在渡劫期,在魔尊之上。 我就是被他复活的,方才他还能在这般密集的天雷之下,度给我一道魔气。 但是我没见过他的真容,他应该藏匿在修真界的某处,你们要小心。” 黄无邪说的,是之前司清羽问他的那个背后之人。 说完了这句话,黄无邪面上的表情略轻松了些,他终于能向宗门传达最后的讯息。 他对着司清羽点了点头,“多谢小师侄,你全了我死前最后的体面。” 司清羽:“四师叔不必客气。” 司清羽看向了花无影,从师父和三师叔走进了雷电包围圈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师父和三师叔来送黄无邪最后一程了。 他们心里已经原谅了黄无邪。 …… 黑袍人等了一会儿,便明白了黄无邪他不会再跟自己走了,他是宁可被天雷劈碎魂魄,也不想苟活下去了。 黑袍人冷哼了一声,“至此,已经完全没有利用价值的一步废棋罢了。” 他不会为了一个弃子去冒险被天雷击中,被发现身份。 说完,他便消失在了苍壁城之中。 …… 黄无邪无奈的笑了笑,对着花无影的方向行了一礼,“对不起,大师兄,三师兄,我做了很多错事,闯了大祸,虽然不由自主,但错了就是错了。 现在,我以死赎罪,还望你们宽宏大量,多念着我的好,忘了我入魔之后的种种。 我……这就去跟师父请罪。” 郝无情想到了什么,赶紧道,“老四,你说,六师妹她也入魔了? 她现在人在何处啊?” 黄无邪道,“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我被魔族操控,记忆混沌模糊,觉得好像见过她。 她周身魔气缭绕,不似活人。 后来,我来灵界曾寻过她,可惜,没能得见。 是那个神秘人亲口告知于我,六师妹已经是我的同类,让我也不必抗争,因为……早晚,仁心宗的所有人都会堕魔,被正道所不容。” 司清羽握着万象笔笔杆的力道微微加重,万象笔似是感应到了她的情绪波动,笔身闪过了一道电光。 仁心宗全员堕魔……他为什么会知道在上一次她回溯时间之后发生的事? 还是说,仁心宗从上一代开始,就已经被觊觎,逐步陷害沦陷,走向宿命的终点。 这个人,到底是谁,又是什么样的身份? 司清羽眸子微微眯起,回忆自己曾经见过,打过交道的所有人。 郝无情叹了口气,眼中泪光涌动,“老四,你……哎!师兄送你最后一程!” “若有来世……”黄无邪的话音未落,数道雷电滚滚而下,他的魂魄便如同沙粒一般,涣散成了稀碎的小点,彻底消散。 花无影和郝无情站在雷电之中良久,都没有说话,只是微仰着头,看着那已经消失不见的魂魄,神色悲恸。 司清羽吸收了天雷之力,苍壁城内一切归于平静。 进犯苍壁城的魔族已经除了。 郝无情疲惫地低垂着头,对花无影抱怨道,“城内好多修士都受了伤,接下来,我有的忙了。” 说是这么说,可他脚下的步子却不慢,从容地指挥着城内的管事修士,安顿伤员,处理城中被损坏之物资。 司清羽站在原地,始终未动。 应天星伸手在司清羽的眼前晃了晃,“小师妹,想什么呢?” 司清羽:“百十年来,黄无邪都藏得好好的,在魔族和灵界来回自由穿梭,怎么就突然自爆了身份呢?” 原本还有些悲伤的花无影闻言,立刻明白了司清羽的意思,即刻打开了传音令牌,准备将苍壁城发生的事告知白无常,让她做好准备。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花无影还什么都没发,他的传音令牌响了,里面是白无常的声音。 “大师兄,怎么回事儿? 苍壁城的那个魔修是老四吗?他真的来了,他还活着? 就在刚刚,仁心宗被围了。 有几个宗门世家带了许多门派弟子一起围在了仁心宗山脚下,说我们宗门勾结魔域,释放魔种,残害灵修一族,他们要攻山除魔。” 第364章 咱们去干翻定坤宗 花无影将传音令牌关闭,笑眯眯地看向了几个弟子,看上去颇为轻松淡定地道,“行了,大事已了,师父我要回仁心宗睡大觉了。 苍壁城如今混乱不堪,你三师叔忙不过来,你们且帮帮他,待到所有的事都处理完了,你们再回清静峰。 为师等着你们哦!” 司清羽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将万象笔放大,飞身站了上去,“所以,是仁心宗出事了。事不宜迟,师父,我们和你一起回去。” 南宫炽阳皱着眉头,在花无影和司清羽之间,来回看,看来又看去,他没听懂,也没看懂。 他不解地问他们四个里面,还算是比较聪明的应天星,“你听明白了吗?我是不是漏听了什么?师父让守苍壁城,小师妹说仁心宗出事了?” 应天星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召唤出了坐骑,立身在司清羽的身边。 应天星拍了拍南宫炽阳道,“大师兄,师父撒谎骗你呢!宗门出事了。咱们赶紧回去救援。” 南宫炽阳用谴责的眼神看向了花无影,“这么大岁数了,还撒谎,你可真是的!” 池饱饱噘嘴:“花无影,撒谎不是好孩子!” 千仞看了花无影一眼,点点头,示意可以走了。 花无影抬手捂脸,有的徒弟,不用他说,便能猜到事情的原委。 有些徒弟,就算是说的明明白白,他们特么也完全理解不上去,因为他们脑回路就不正常! 是谁他就不点名了。 怎么智慧就不能平均分配给他们五个呢,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花无影摆摆手:“走,走。” 仁心宗山脚下。 定坤宗的宗主姜误协同几位长老,以及一大批精英弟子,以及荣家,千家,陆家站在队列的最前面。 乐灵宗,熔铸宗,清流派等等一些宗门派系迫于定坤宗的淫威,为免他们给自己扣上一个勾结魔头的罪名,就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来了。 但是,乐灵宗和熔铸宗两位宗主看上去真的是一脸的不情愿。 他们私下也都给白无常打了招呼。 熔铸宗宗主,“小白啊,不是你老铁不讲究,实在是宗门弟子多啊。 姜误说了,要是我们不配合,就是包庇仁心宗,跟他们同流合污了。 定坤宗要代表灵修除魔卫道。” 乐灵宗宗主:“怎么回事儿啊,小白? 为什么你的四师弟会是魔修?这事儿你知道不? 那是有图有真相啊!已经在修真界传开了,那个黑袍魔修,在苍壁城一露面,苍壁城的城主郝无情就喊了一句‘老四’! 而且,那个黑袍还能释放魔种,往人的血肉里钻!” 清流派掌门:“定坤宗的姜误说,这魔种兴许就是仁心宗传出去的,我不信,小白,你赶紧出面,给大家一个解释! 仁心宗仁心仁德,我们也不想与你们刀剑相向啊!” 火葬派五个人来的是一脸懵逼。 说好了要去除魔卫道,在灵族的地盘发现了大魔头的老巢,连他们这样的小门派都通知到了。 冥不见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听就是要干架,流血,死人的活儿,那他们火葬派兴许能有点买卖。 结果,这尼玛除的是仁心宗?闹呢! 冥不见收起了唢呐,悄咪咪地给司清羽发消息。 冥不见:“看着我传给你的画面没?老多人了,你们赶紧回来,不然,定坤宗那瘪犊子可真要攻山了啊!我看着可不是闹着玩的。” 司清羽问,“天乾宗和百炼宗的,来没来?” 冥不见:“那没看着,没来。哦,应家来人了,应大发带着不少灵兽过来支援,二话没说,已经放狗咬人,阻止定坤宗攻山了。” 司清羽:“知道了。我们尽快。” 天乾宗宗主收到了定坤宗的姜误群发出去的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非常的重视。 本着求个真相的原则,他带着几个弟子,千里迢迢的先赶到了苍壁城,亲自去找郝无情了解情况了。 天乾宗的五个亲传弟子自从上次定坤宗山脚下一别之后,再没见到清静峰的弟子,本以为这趟过来,会见到清静峰五人呢,他们师兄弟五个还满怀期待的特意捯饬了一番。 顾屿白未免发生意外,又把红裤衩穿上了。 沈夜危精心准备了一本从天乾宗藏书阁偷出来的古剑谱,准备送给司清羽当礼物。 典赞偷偷采了几朵师父养的百年灵芝,准备送给司清羽,跟她换话本看。 …… 结果,他们到了苍壁城,听说花无影带着弟子刚走,也就前后脚的事儿。 天乾宗宗主跟郝无情见了个面,郝无情面对这位老大哥,并无遮掩,简述了一下黄无邪的事。 天乾宗宗主是个拎得清的,他道,“一人之过,怎可把这罪责扣在宗门之上?! 是定坤宗在借题发挥,想要打压仁心宗,我这就带弟子过去主持公道,免得灵修界内乱,魔族奸计得逞。” 郝无情郑重地对天乾宗宗主行了个道礼,“多谢天乾宗宗主大义!” 虽说上一轮大比,是仁心宗获得了第一名,拿走了仙盟令牌,但天乾宗宗主这份守护修真界的责任心始终在,没有减退分毫。 大难当头,他义不容辞,飞身离开了苍壁城,直奔仁心宗。 顾屿白他们也跟着御剑而起。 临走之前,顾屿白还特地扭头问了一下郝无情,“敢问,郝前辈,南宫炽阳他们几个,确定已经回了仁心宗吗?” 典赞也跟着问道,“我们去仁心宗就能见到他们了吗?” 郝无情看着几张满脸期待的脸孔,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应该是。” 嗖,下一刻,几个人的剑窜出去了老远。 百炼宗的东方狂本来正在宗门里杀魔杀的起劲儿,突然就收到了定坤宗发来的图文。 东方狂只当是垃圾消息,压根没看,继续打打打! 直到他把所有的魔头都按到在地一顿摩擦,他听到了自己的传音令牌还在玩命响,快要爆炸了似的。 他这才扫了一眼,一看,顿时火大得很,抄起了家伙就要走! “卧槽!这尼玛的,定坤宗姜误带人欺负仁心宗,堵我好兄弟家门口去了!来啊,徒弟们,咱们去干翻定坤宗!” 第365章 定坤宗最近很不对劲 从前,六大宗门之中,仁心宗是垫底的。 自从仁心宗在大比之后崛起,许多的资源和权利便开始重新洗牌分配。 仁心宗能够收到资质最好的弟子,也在数次动荡之中,划分到了最大的地盘,拿到了最多的宝物。 这就导致了原本并未把仁心宗放在眼中,如荣家,陆家和千家,和仁心宗交恶,如定坤宗,以及受定坤宗和大世家庇护的许多小宗门派系,能分到的“肉”就少了许多。 以至于苍壁城那边刚有点风吹草动的,放出了郝无情认出黄无邪的留影石录影画面,定坤宗站出来一牵头,很多个观望着的就赶紧跟从了。 他们并不在乎这件事的真假,目的就是往大了闹,把仁心宗拉下台,抢夺资源才是真。 比起早已经渗透在灵修之中多年并未掀起多大风浪的魔族,他们更渴望有一场内斗,先把对家干掉,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一个时辰之前,仁心宗山脚下,定坤宗的宗主姜误站在一块巨石之上,居高临下看着跟从自己的这些人。 他面色冷清,声音高亢地道,“我定坤宗向来主张与各宗们派系,散修和平共处,一起将修真界推向更繁荣之境。 然而,魔族猖獗,令我族屡遭进犯。 若只是两族之争,便也罢了,可令我们辈愤慨又震惊的是,仁心宗竟然勾结魔族,残害我灵修一族。 仁心宗宗主,苍壁城城主的亲师弟黄无邪,竟然坠入了魔道,且他的肉身释放的魔种可以瞬息间进入人的血肉。 若不是我定坤宗的弟子偶然在苍壁城落脚,以留影石记录,我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立身于修真界几千年的大宗门仁心宗竟然勾结魔族,妄图将我灵修一族屠戮殆尽。 此等人神共愤之举,怎能容他!” 定坤宗的这些长老面上非常的支持新宗主,其实心里也在打鼓。 仁心宗啊,那可是仁心宗啊! 虽然他们断代了,可是有花无影这个修为高深的大能修士坐镇啊,花无影坐下的那几个弟子也各个都是人物! 还有与他们交好的宗门和世家…… 眼下虽然看着支持他们定坤宗的人挺多,可是,综合实力排行第二的百炼宗和排行第三的天乾宗都没到呢! 吃仁心宗的亏已经不止一回两回了啊,他们实在是有点怕怕的。 大长老拼命地给姜误使眼色,眼皮子都快眨抽筋了,也不知道姜误是不是故意的,就是看不见他似的。 原本以为这姜误老实巴交,是个听话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不吱声的蔫坏,惹事儿就给你捅个大篓子。 古长风闻风出了仁心宗,刚出来,就听到了姜误一顿慷慨激昂的演讲,一脸懵逼,传音给大师兄。 “咋回事儿啊?咋回事儿啊这是!” 大长老:“别问,问就是不知道,非常的后悔,早知道,我自己当宗主算了! 老了老了,还得提心吊胆,真是够够的了!” 钟离殇也在队列之中,如今的他顶了之前姜误的职,成了一个闲散长老。 这会儿,他的心情也是说不上的复杂。 姜误是取代他做了定坤宗的宗主,而曾经历任的定坤宗宗主之中,只有他钟离殇是被一众定坤宗长老弟子合力赶下了宗主之位。 非死亡,非晋升,非闭关,就是因为他难以服众,修为倒退,被赶下了宗主之位,独一份的丢人。 现如今,定坤宗人人都夸姜误好,处处贬低他这个前任宗主。 钟离殇在定坤宗可以说是过得非常的煎熬。 钟离殇也想明白了,他如今的境遇,皆是由他错把鱼目当珍珠,将真正的天命之女不断地往外推所引起的。 人啊,总得是在彻底失去之后,才能幡然醒悟,但可惜,这份悔悟毛用都没有,只能让自己更郁闷。 司清羽曾经全身心地信任过他这个师父,也以定坤宗弟子的身份自居,可惜了,一切都回不到过去。 她也不会再给他这个赎罪的机会。 然而,一切也并不是毫无转机。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姜误,忽然在想,如果,姜误也被仁心宗打的抱头鼠窜,灰头土脸,比他还不如,那是不是就代表他能翻身了? 钟离殇觉得,也并不无可能。 因为,近来的姜误很反常。 姜误似乎有秘密,刻意避开了定坤宗所有人。 或许旁人不易察觉,但作为定坤宗的前任宗主,钟离殇虽然修为滞涩,不如从前,但是,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宗主,他还是对定坤宗以及宗主的主殿,阵法等等十分了解的。 定坤宗最近很不对劲,有很多他眼熟的弟子都不见了。 而姜误在刚刚继任宗主的时候,还时常在定坤宗的道场与众长老论道,可是最近他神龙见首不见尾,似是在忙着什么事儿。 定坤宗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阵痛,他能有什么事儿可忙? 历任定坤宗宗主都曾在主殿的大阵之中留下过自己的一缕神魂,这是前辈传承的规矩,若宗门有大劫难,闭关或云游的老祖可直接以魂为引,现身宗门,营救后辈。 而钟离殇曾趁着姜误离开主殿之际,悄悄现身在主殿探查过。 他发现,主殿之中的寝殿之内有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还没有完全凝出肉身的魂魄,日日在以聚魂阵法滋养着。 只是,姜误在此人的身上施了阵法,令钟离殇不能看得清楚聚魂阵之中的人的面容。 会是谁呢? 姜误闹这一出针对仁心宗,真的能把仁心宗干掉吗?此举是否和那个聚魂阵中之人有关系? 钟离殇理不出头绪来,打算先看看再说。 钟离殇想,如果姜误真的能带着这些乌合之众踏平仁心宗,那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姜误势颓,打不过仁心宗,那么,他应该和司清羽谈一谈。 “据我所知,魔种最先出现的位置,就是仁心宗! 沐水村也是仁心宗的地界!” “现在我们又亲眼所见,白无常的师弟入了魔,这就是铁铮铮的事实!不容他们狡辩!” “铲除仁心宗,卫我正道之义!” “为那些被魔种残害的弟子报仇!” 一时间,讨伐声一片。 然而,随着声声猛兽飞禽的嘶鸣吼叫,一道蕴含着浑厚灵力的骂声自四面八方传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要说魔族,你们定坤宗之前出了那么多的魔头,你怎么不就地刨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姜误,没想到,你比钟离殇还不是个东西!” 钟离殇:“……”我都这样了,大哥能不锤我了么?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应大发站在了金甲毒蝎之上,来势汹汹。 他的周身,是无数的飞禽走兽,还有许多个御兽师。 定坤宗弟子在姜误的示意下,不由分说,便释放了灵力,打算将应大发拦在十里之外,不让他支援仁心宗。 一时间,场面有些失控,打成了一团。 第366章 就是这么豪横! 之前,司清羽去百炼宗,天乾宗,应家,殷家和苟家帮忙布降魔阵的时候,就留了后手。 她给这几家都布下了传送阵法,启动阵法,可瞬间抵达仁心宗主峰的护山阵法之处。 打了这么多次的交道之后,她已经认得很清楚了,谁家适合做他们仁心宗的同盟。 本来这阵法是为了这几家看病议事方便,也为了一方有难,对方方便支援。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苍壁城原本也是有传送阵法直达仁心宗的,可是,刚刚司清羽以神识探查过之后发现,传送阵法已经被魔气破坏了。 看来这一切是早有预谋。 他们也只得御器飞行,尽量加快脚程。 百炼宗的师徒几个也先花无影他们一步,来到了仁心宗的山脚下。 花无影带着五个徒弟赶回仁心宗的时候,看到的场面就是…… 东方狂拎着大斧子,逮着个敢往前迈步疑似要进仁心宗的,他就砍。 “来啊!我看谁敢进仁心宗护山阵,老子削掉你脑瓜子!”东方狂嗷嗷喊,把那些跃跃欲试准备讨伐仁心宗的人给吓得连连后退。 应大发的灵兽也是海陆空的镇守监控上了。 殷家主带着他爹,还有他爷爷,也就是殷玉凰的太爷,在帮仁心宗布置防御阵,加固刚刚差点被定坤宗搞坏了的护山阵。 苟在兑带着儿子举着留影石疯狂怼脸拍摄。 苟在兑:“如今,这消息还没坐实呢,要说邪魔,各家都出了,以这种理由围攻仁心宗,怕是定坤宗宗主太草率了!” 苟起在一旁疯狂撰稿,“定坤宗借题发挥,带人围攻仁心宗图谋不轨” 八大世家,龙家这次态度中立。 毕竟,龙涔越是白无常的首徒,未来,龙涔越极有可能继承仁心宗宗主一位,龙家家主还是顶住了压力,没参与进来。 但是,龙家家主也在看着留影石里的实时直播画面跟着疯狂吐槽。 龙家家主:“苟在兑那边出消息了,我就说,定坤宗不得人心,他们不行! 我一会儿准备准备,等他们打的差不多了,我去支援一下子仁心宗。” 司家家主也收到了其他世家的通知,但他依旧在自己的灵田里浇花除草,稳如老狗,就是不去。 管家问,“家主,若是事后定坤宗问责我们,该如何应对?” 司家家主扬了一瓢灵泉浇花,回道,“他们事后就被仁心宗打跑了啊,还问啥问。 我这花啊,一个时辰不浇水,就会枯萎,可是稀有品种,我可是分身乏术呢!” 管家挠了挠头,不解地看着他们家主,这花明明是修真界最普通最常见的聚灵花啊! …… 花无影衣袖翻飞,落在了人群之中。 南宫炽阳和池饱饱分站在他前方半步左右两侧,后面,从左到右依次排开分别是握着醉浮生的应天星,手里撑着千机伞的千仞,还有手握万象笔的司清羽。 看到千仞手里的千机伞,千家家主眼红了。 明明他们千家做出了让步,将当年千仞父母死的时候留下的断剑的剑柄那部分也给了他,可他怎么还是不肯把自己的血贡献出来! 千仞又得寸进尺地抢走了千机伞。 一桩桩,一件件,千家都咽不下这口气。 千仞之所以如此嚣张,就是因为有仁心宗在背后撑腰,若是没有仁心宗,他区区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又算什么,还不是任由他们千家摆布! 陆家家主看到池饱饱那一身铜皮铁骨,就眼冒绿光。 这个小少年定是有什么不俗之处! 听定坤宗的新宗主姜误姜宗主说,他习得一种阵法,能将池饱饱以阵法炼化,献给陆家,以做他们和陆家联盟的诚意。 荣家家主求得便更简单,他想要一个更强的联盟对象,比起仁心宗这些个不着调的小辈,他还是更看好主动找他们示好的定坤宗。 哪怕荣音几次劝阻,荣家家主还是一意孤行,完全不听女儿的话。 花无影十分随意地一笑,“不知各位来我仁心宗有何贵干呐?” 姜误冷笑一声,“自然是为除魔而来,想必你已经和你的四师弟见过面了?身为魔头的大师兄,你可有何辩解?” 花无影:“我四师弟误入歧途,是被奸人所害。 他自食恶果,已经死在了我五徒弟司清羽的手中,留影石为证。 你们还想要什么交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我仁心宗的弟子,和各位没什么关系。 不如各位趁着我难得心情好,就赶紧散了逃命去,不然,我可不保证,我能留各位一个全尸哦!” 花无影话音落下,应大发那边驱策着金甲毒蝎戳死了一个刚刚跃跃欲试想要悄悄摸进仁心宗的定坤宗弟子。 东方狂更直接,看着有一个千家的世家弟子往前迈步,他挥起了大斧子,砍掉了那人一条腿。 咋地,就是这么豪横! 看着这一幕的司清羽嘴角微扬。 百年前,仁心宗遭遇围攻,孤立无援,众人舍生取义,死者悲壮,生者凄凉。 百年后,仁心宗再次遭遇围攻,这次,他们有联盟伸出援手,不会流血,不会牺牲,过去的一幕不会再重演了。 花无影见众人并未有退去之意,便手掌翻飞掐诀,平地起风波,风势逐渐变大,越发凛冽地刮向了定坤宗的阵营。 姜误不闪不避,飞身而起,手中阵法瞬成,没入了风中,与花无影缠斗在了一处。 第367章 五行之力俱全 空气中灵力不断地动荡,众人纷纷撑起了防护结界,抬头看着两个高阶修士的对战。 花无影是众所周知的修真界战力天花板,修为在合体期以上,对战魔尊这样的渡劫期大能也毫不逊色。 原本以为是毫无悬念的碾压式降维打击,可定坤宗这位不曾被大家所熟知,默默无闻的宗主姜误对上花无影,竟也打的有来有回,不落下风。 花无影立身于仁心宗的护山结界之前,形成了一道凌厉的风刃屏障,同时,风刃如刀一般,袭向了不断逼近的姜误。 姜误是水木双灵根,此刻,他的手中放出了数条藤蔓朝着花无影飞去,藤蔓瞬息被花无影的风刃搅碎。 然而,变化只在瞬息间。 被搅碎的藤蔓化作了无数点水滴,受姜误操控,在空中排列成了一个阵盘的形状。 阵法瞬成,以姜误的掌心为阵眼,开始疯狂地吸收花无影释放出的风灵力,而后,转化为更大的水阵。 不多时,水滴自阵中析出更多,朝着花无影所在的位置袭去,直至近前,水化为冰,尖利非常,能贯穿人体而入。 花无影以风刃吹散了冰凌,风刃逼近姜误,阵法吸收飓风,转化为水滴。 第二波水滴自阵中显现,飞速在虚空凝结成冰,再度朝着花无影袭去。 如此往复……两人打的不可开交,也不能分神。 稍有不慎,便是万刃穿身,会当众一瞬间死的透透的。 司清羽站在千机伞下,一直看着师父和姜误的动静,这会儿看到了姜误以水滴布阵,她禁不住“哎”了一声。 原来,早在她之前,就已经有定坤宗的水灵根阵法师想到了以水滴布阵的术法。 想来,之前原主在定坤宗那许多年,竟从未听闻此事。 当时月婉盈还是个天道之女,是定坤宗团宠,可她竟也不知此术法。 足以见得,姜误藏得多深。 从他能与师父花无影打成平手,出手迅猛,阵法凶厉可以推断出,他并非看上去那般人畜无害,只是个闲散之人。 师父看上去应对从容,其他人并未看出端倪来。 然而,他们五个徒弟却知道,师父的灵力即将枯竭了。 花无影的本源之力草木之心剥离出了五份,给了他们师兄妹五个。 此刻,他们能感受到体内草木之心的气息逐渐变弱了些许,甚至聊胜于无。 草木之心从未有过如此之象,足以见得,师父快要被掏空了。 他们五个从认识花无影到现在,一直觉得他吊儿郎当,十分的不着调。 也正是因为花无影一直以来都是以强者的身份为他们提供庇护,拯救他们,所以,他们都忽略了,师父也是人,也会受伤这个事实。 司清羽对四位师兄道,“别管其他人了,师父需要咱们,这时候,必须得顶上!” 她的话音落下,便祭出了本源之力,含着水光的雷电之力飞向了花无影。 并非攻击,而是融合。 其实她心里也没谱,这个办法行得通不,毕竟藏书阁没有记载,也无从借鉴。 只见,原本周身风力逐渐变小,快要枯竭的花无影顿觉本源之内的亏空得到了填补。 司清羽见状,面露喜色。 “好使!好使!赶紧给师父续上。” 花无影的余光瞥见了站在地上,被吹得衣袖翻飞,身姿却依旧挺拔的几个徒弟。 此刻,他们五个皆是一脸坚定,没退半步。 花无影淡笑出声,心中无限感慨,他似是在此刻才意识到,怎么这群上蹿下跳,没个正形的徒弟们就突然顶事儿了,突然就长大了。 而后,南宫炽阳两道烈焰滚滚,冲向了花无影,花无影顿觉本源之中又夯实了几分。 接着是应天星那生机盎然,万物复苏宛如初春化冻一般木灵力的蓬勃。 再灌注进花无影体内的下一道灵力,是池饱饱那磅礴浩瀚的息壤之力。 最后一道,千仞祭出了本源之力,众人看到,他那赤红色的灵力光束之中,凝练出了丝丝缕缕的金色,而后,金光越来越强。 紧接着,一道凤凰的虚影自他的身后腾跃而起,他原本火系的本源之力发生了变化。 真火淬炼的本源之力在经历了草木之心的洗礼,他放弃了杀戮道之后,变成了纯金之色。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俱全,一起冲向了花无影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 有姜误牵制住了花无影和他的五个徒弟,聚在一起的千家家主,陆家家主和荣家家主对视了一眼。 嘿,天晴了雨晴了,我又觉得我行了! 花无影他无暇顾及其他人,姜误给他们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这不正是攻山的好时候么? 荣家家主一把玉笛握在手中,吹奏出了奇诡的音符。 陆家家主传音给自己的儿子陆惊盛,“我带人突围,你看准时机,找到了突破口就冲进去。” 陆惊盛跟从陆家主来讨伐仁心宗,这一路上他都在做心理斗争,非常的别扭。 友谊赛上,他可是认了司清羽当老大了,而且,陆香香还在仁心宗呢。 陆惊盛龇牙咧嘴,憨批挠头问道,“爹,这不好,毕竟香香是仁心宗宗主的亲传。 司清羽她是我老大,我可是正儿八经给她磕过头的! 她还帮咱们家布过降魔阵呢,你都忘了啊,这不是恩将仇报么?” 陆家主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蠢儿子,实在是没忍住,一巴掌糊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你是不是傻?陆家的铜皮铁骨,金刚不坏之身,你修炼到了多少层? 你要是争气,我至于跟定坤宗这帮臭鱼烂虾为伍么? 我还不是为了我们陆家能够延续荣耀!” 陆惊盛:“可是……” 陆家家主打断了陆惊盛的话,摆摆手,微眯着眼眸,满眼算计地道,“别可是了,这一次,我们势在必得!姜误已经答应我了,但凡池饱饱没了仁心宗的庇护,就归我陆家所有。” 陆惊盛:“……”那也得是能打得过仁心宗才行啊! 千家那边倒是十分齐心协力,只不过,上次千仞从兵器库里带走了大批量的法器,这会儿,他们能拿出来充场面的法器不多,品阶都不大高。 话不多说,三位家主与他们所带过来的世家子弟,以及他们阵营之中的小宗门派系修士齐齐动手了。 然而…… 第368章 不要再打了 眼见着荣家,千家和陆家三家以及一众中小宗门派系就要浑水摸鱼,清静峰五个师兄妹也分神释放了灵力威压和术法,阻击这些人的无耻行径。 也多亏了先前在仁心宗云隐传授了他们修炼神识的法诀,而后在妖界,他们有了丰富的战斗经验。 这会儿,他们可以轻松做到别人无法做到的一心二用。 眼下,司清羽的灵力大半都在供给师父,她既不能布下大量消耗灵力的阵法,也不能再引渡天雷了。 但是不要紧,司清羽手里握着一把先前已经画好的奔雷符,朝着靠近他们的修士丢了出去。 百十来张奔雷符雷光涌动,啪啪啪地追着修士贴,一时间,修士们宛如摸了电门。 跳舞的跳舞,吐烟圈的吐烟圈,劈黑了的也大有人在。 南宫炽阳就像一个玩杂耍的街头艺人,一手输出灵力供给师父,另外一只手,玩起了三把剑。 剑上有幽冥之火和赤焰之力来回轮换着,南宫炽阳接住一把,烧出火,挥剑捅一下靠近的人,再抛起来剑,接住下一把。 池饱饱站在另外一个方向,痛打他拳头能够到的所有人,飞踹他脚能踹到的所有人。 陆惊盛摸到了清静峰几个人的身前,本来想的是跟司清羽先打个招呼,再道个歉,然后,他再准备突袭仁心宗呢。 结果,他刚进入池饱饱能攻击到的领域之内,就被池饱饱给踹飞了。 殷玉丞那个神经病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啪啪啪地往他身上贴了几张符箓。 定身符,禁言符,隐身符,一整套的,一张都没落下。 陆惊盛:“……”这是干什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千仞手里法宝多的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头扔。 以至于,有不少修士被暗器大针给扎中了各种穴位。 有的人疼得嗷嗷叫,有的人笑的停不下来,有的人哭得稀里哗啦,也有的人直接被扎晕过去了。 紧跟着,还有数把飞刀,数架迷你歼敌机飞了出去,千仞操控着法器,见到对家就喷毒药,再补几刀。 熔铸宗的宗主悄咪咪地让弟子也放出类似的暗器,拦住那些要闯进仁心宗的人,帮千仞打个掩护,让人无从发现。 应天星一边用本源之力供给着师父,一边握着醉浮生,吹奏了起来。 醉浮生笛音较荣家家主与荣家子弟的合奏更锐利刺耳。 不过吹奏了两个小节,他便在乐灵宗宗主和荣音师兄妹的全力帮助之下,破了荣家的音攻之法。 荣家许多音修子弟皆是神识损伤严重,七窍流血不止,荣家家主也不例外。 荣家家主一个踉跄,抹了一把自己的鼻血,忍着口中的血腥之气,呵斥道,“荣音,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乐灵宗宗主立刻打哈哈道,“哎呀哎呀,荣宗主莫要动怒哈! 我的错,我都是我的错呢!真是不好意思,我刚刚就是想着帮你来着,奈何,应天星他吹得太好听了,我一个情不自禁,就跟他合上了!” 荣家家主:“……” 荣音传音给乐灵宗宗主,“多谢师父!” 陆家主冲向了应大发的一只猛虎守着的一处护山阵法的阵眼,他运足了灵力,飞跃而起,砸向了扑向他的老虎面门。 老虎嗷呜痛呼出声,被打晕过去,咕咚落地,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就在陆家主迈步准备跨入仁心宗主峰境内的时候,护山阵法的阵眼处亮起了一道赤金色的符箓,将陆家家主biu 的一下弹飞出去老远了。 他砸出了一个比老虎还大的深坑。 殷家家主手握一只闪着赤金光韵的笔,眸色冷沉,站在了护山阵法阵眼的位置,鄙夷地道,“陆老莽夫,你真当我殷家的阵法不存在呢!还敢硬闯!” “好啊!打得好!”苟在兑在旁边举着留影石疯狂记录,还兼职了一个喊号子的活儿。 苟起起草题目,“三世家欲乘仁心宗之危,幸有义士齐心协力,助仁心宗化解危机!” 东方狂带着他的五名弟子冲进了人群之中,横冲直撞一通乱砍。 跟着定坤宗一起来的小宗门派系约莫有个几十家,几百来人。 然后,他们几百个人被百炼宗六人包围了,全方面地碾压着打。 天乾宗宗主到场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混乱的一幕。 天乾宗宗主:天天打,天天干,灵修就没有能统一战线,齐心协力的时候,一点都不消停,毁灭!脑袋瓜子疼,累辽,真的不想管了。 沈夜危先打飞了一个定坤宗的弟子,然后看上去非常乖巧的问师父,“敢问师父,咱们帮谁啊?” 天乾宗宗主,“夜危,你需知道,我们天乾宗与各宗门派系都没有结怨,是引领修真界的前辈,自然是想办法平息这场战乱。” 沈夜危和典赞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沈夜危冲到了司清羽的周边,为司清羽护法。 沈夜危一边挥剑疯狂砍靠近仁心宗的人,一边喊着嘹亮的口号,“不要再打了,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呢,有话好好说呗,不要再打了。” 话音落下,沈夜危的剑气已经逼退了数十人。 典赞道,“大家都是灵修,和平共处才能长治久安啊!” 说着,他的剑刺穿了一个准备偷袭应天星的千家子弟。 天乾宗宗主:“……”这两个逆徒! 天乾宗宗主颇为欣慰地看向了自己悉心教导,又经过了磨砺过后日渐成熟的大弟子顾屿白,相比之下,还是他更稳重一些了,并没有和那两个师弟瞎胡闹,有了大弟子该有的样子。 然而,下一刻,顾屿白忽然对着他行礼道,“是,徒弟明白师父的意思了!” 说完,顾屿白就带着老四,老五去给花无影护法了。 顾屿白站在了南宫炽阳的身侧,他的剑身扫过之处,十里之内,没有人靠近。 天乾宗宗主开始怀疑自己得了病,我刚刚说话了么?我说出了我的心声么?我怎么不记得呢?我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 第369章 草木之心 仁心宗宗主大殿之内,白无常淡定地坐在了桌前,看着几个留影石里投出来的画面,面色平静。 龙涔越安慰道,“师父,不必担忧,花师伯的几个徒弟都回来了。 他们都化神了,完全没问题。” 陆香香道,“师父,病房内所有病患一切安稳,还好,这一次有援手,可谓是有惊无险。” 白无常“嗯”了一声,看着留影石里的花无影,语气颇为轻松地道,“仁心宗如今这般强大,有我大师兄和他的几个徒弟镇守,又有众宗门世家帮忙,我何忧,何惧呢?” 龙涔越和陆香香看着桌案上白无常批的乱七八糟的卷轴,还有四个满杯且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喝的茶盏,师姐妹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 草木之心,上古时期应天地灵气孕育而出的灵宝,是仁心宗开山老祖偶然所得。 传闻,它能枯木逢春,起死回生,逆转乾坤阴阳。 多年来,有许多人觊觎过草木之心。 修真界也曾因为它而掀起过腥风血雨,草木之心曾入歹人之手,却始终没能让它物尽其用。 后来,几经辗转之下,草木之心又回到了仁心宗内。 虽然它依旧被传是镇宗之宝,可却也有多人传言,草木之心早已年久失效,不再有任何功效,徒有虚名罢了。 而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花无影的五名弟子五色灵力不遗余力地灌注于花无影身上,花无影的周身五色灵力场不断地增强,在他的身后开出了一朵五色花的虚影轮廓。 众人才恍然,所谓草木之心,究竟是什么。 岁月悠悠,万载沉浮,情义为饲,美梦初收。 五色花朵,绝美绽放,草木之心,绚烂人间。 原来草木藏锦绣,情花一开,满目峥嵘。 花无影的灵力随之暴涨,裹挟着五色灵力化为了无数锋利刀刃奔袭向了姜误以及他身后那些妄图踏入仁心宗为非作歹之人。 “区区跳梁小丑,仁心宗之尊,岂容尔等践踏!” 花无影的声音如同一记重击,响彻在所有人的耳畔,也让所有人的灵魂为之一荡。 这气息威压,是这些无论年长年幼之人,有生之年之最。 花无影他……近神了吗? 如此浩瀚磅礴的灵力,也就是说,他离着渡劫飞升不远了! 姜误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疾风凌迟,好在他反应够快,不断地撑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水盾和木盾抵挡,才堪堪留下了自己一命。 姜误被打飞了,飞身至几百里之外,约莫比苍壁城还远点,差一点点,他就被花无影打回老家去了。 作为定坤宗同盟的各世家派系的一众人马一看,立刻也收了手。 本来就是临时组建的豆腐渣工程,能蹭点好处就蹭,蹭不到就赶紧跑,也没啥损失。 现在花无影这么强,他很有可能挥挥衣袖间,就灭了一个宗门世家。 还怎么打,打个屁的打,再打就是找死,命都没了。 谁傻啊,还敢招惹他们! 荣家家主见状,立刻上前恭贺道,“花老弟,恭喜你,又进阶了,看来,你飞升上界指日可待了啊!” 陆家家主也赶紧道,“哎,我说花兄啊,都是朋友,我们是被姜误那厮骗了!恭喜恭喜哈,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香香可是你师妹的嫡传弟子,你不会和我们计较。” 千家家主黑着脸,汗湿了后背,声音沉闷地道,“既是一场误会,那么,我们……告辞了!” 千家主话音落下,一些乌合之众都想要跑。 然而,一道风灵力将他们都推到了仁心宗的山脚下。 一个颇为威严的声音由远及近,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了白无常带着龙涔越和陆香香出山了。 白无常冷笑一声,“来都来了,不打声招呼就这么走了,也太没有礼貌了?” 荣家家主岁数最大,此刻,他被花无影的灵力压着,半跪在了白无常的脚边,脸都羞红了。 荣家家主疯狂给荣音传音,“你赶紧想办法,你跟仁心宗说得上话,让他们放过荣家。” 荣音却对她爹的传音听而不闻,面带微笑地看着司清羽,挥手和她打招呼。 荣家家主又拼命地给荣音使眼色,可荣音就是没有任何反应,像极了先前荣音苦口婆心地劝荣家家主,他一意孤行要与定坤宗一起攻上仁心宗那般。 陆家家主倒是非常拉的下脸来,笑着想站起身,“白宗主尽来很忙,我都来了好一会儿了,都未曾见到你。 香香这孩子没给你添什么麻烦? 香香,你也是,爹千里迢迢的过来看你,见到爹怎么不说话呢?” 然而,他的膝盖骨却始终使不上劲儿。 陆香香眨了眨眼,柔声细语地道,“爹,你刚刚随着定坤宗一起攻打我们仁心宗,损坏了我们宗门的护山阵法,还打伤了不少人,你得道歉,还要赔偿才行呢。” 陆家家主:“……行了,你还是闭嘴。” 千家家主非常的识时务,给花无影和白无常赔了个笑脸道,“误会,都是一家人。 我们千仞刚刚不还帮忙一起御敌么?我也是被迫无奈,你们也知道,千仞拿走了千家大部分资源,定坤宗来找我,我打不过他们,只能跟从。” 千家家主话音落下,数道剑气自远处疾驰而来,待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荣家家主,千家家主和陆家家主以及几个牵头的掌门宗主都被剑气所伤,创飞的创飞,刺伤的刺伤。 “好啊,你们竟然恩将仇报!想来,仁心宗一直为修真界殚精竭虑。 花无影他大仁大义,一直守护边界,他的弟子又几次拯救修真界众人于水火。 而今,你们却联合定坤宗那些个挑拨是非,正邪不明的孙子一起欺负仁心宗。 天!理!难!容!” 龙家家主一道剑气挥出,大声指责道。 龙涔越捂脸,对同门道歉,“对不起,伤害到了大家的眼睛。” 然后,她赶紧去拽龙家家主,“行了爹,演一出就够了。” 龙家家主咳嗽了一声,收起了剑,斥责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我这是真情流露。 对不住了各位,我刚有事儿耽搁了一下。” 第370章 仁心宗岂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牵头的定坤宗宗主姜误被打跑了,但是不要紧,定坤宗还有其他人还在这被扣着呢。 定坤宗的大长老挎着个批脸,深吸一口气,再次扭头看向花无影和白无常的时候,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呀,小花啊,小白啊,都是误会!你说这扯不扯的呢! 姜误他就是刚当上宗主,责任感太强,急于想要为定坤宗,为修真界做点什么。 他听了定坤宗弟子禀报,一看到事关魔种,就赶紧行动了。 毕竟,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定坤宗受魔种所害最深。 姜误初衷是好的,就是太冲动了,用错了方法。 他这么兴师动众的,差点给仁心宗惹出了大乱子,简直胡闹,我都说了他一路了,他就是执迷不悟! 我得谢谢你啊,小花,你帮我教训了姜误。 那什么,要是没啥事儿的话,我就先带定坤宗的弟子们走了哈!” “给我站那!仁心宗岂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定坤宗一众要跑的修士循声望去,就看到了古长风叉着腰,站在了白无常的身边,在那耀武扬威得很。 定坤宗大长老:“???” 二长老:“???” 钟离殇:“???” 所有来的定坤宗修士都有点懵逼了。 大长老给古长风传音,“你特么脑瓜子搭错筋了?你是仁心宗的么?你是定坤宗的!古长风。” 古长风却油盐不进,还当众把大长老的话放出来了,给所有人听。 古长风说,“我是属于正义和道德的一方! 大师兄啊,我劝你,就承认,定坤宗不行了,人心涣散,人才凋零,老祖宗又都闭关不闻窗外事,咱们就地解散,该干嘛干嘛去。” 白无常竖起了大拇指,“古前辈说得好。” 古长风私下给白无常传音,“嘿,可以免去我欠下的十年药费么?” 白无常:“这波发言不错,可以免十五年,你就欠三十三年了!” 古长风高兴,古长风狂喜,饥荒少了呢!真希望姜误那个神经病多来几次。 当然,古长风这般作为,也并不只是为了他这点医药费。 不论是钟离殇还是姜误,他算是看出来了,定坤宗的下一代不行了,完全撑不起来一个宗门该有的牌面和威严。 古长风这些年在仁心宗,帮忙种地,照看农作物,也悟出了许多的道理。 古长风道,“定坤宗就像是已经爬满了虫子,根茎都有溃烂,岌岌可危的一颗植物,与其让它慢慢地腐烂到根子里,变臭影响整片田地,还不如直接拔出来,扔出去呢。 灵修界这片田地那么大,定坤宗就算是没了,也并不影响作物的收成,反倒是若它一直存在,可能会把其他的植物也传染上虫害病。 各位师兄,师侄,承认,我们的宗门已经走向了衰败。 现在乌烟瘴气的定坤宗真的是你们想看到的吗?反正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仔细想来,近些年来,定坤宗出了太多的变故,与其成为助纣为虐的一把刀,莫不如将好的资源和术法让给真正才德兼备之人。 比如仁心宗的各位。” 众定坤宗的年轻一代两眼一黑,他们本以为自己能轻松被提拔,进了这六大宗门之一,是天选之子,前途无量了。 可古长风说的这是啥意思,定坤宗这是要解散了吗? 老前辈们倒是纷纷陷入了沉默。 定坤宗有辉煌的时候,但那是在他们年少时代以及更久远的年代。 定坤宗的二长老羞臊气急,就算是定坤宗再不好,也不该当众这般拆自己宗门的台,他拂袖打算离去,撂下了一句,“古长风,你简直一派胡言。” 然而,南宫炽阳却横剑拦住了二长老的去路。 南宫炽阳:“我师父和师叔没让你走,你就走不了。” 二长老祭出了他的本命法器,一个阵盘。 他也忍够了,莫不如就痛快打一场,决出个胜负来。 然后,他的阵盘就被池饱饱强势夺走,池饱饱双手用力,把阵盘掰成了两半,摔在地上,跳上去踩,踩了个稀巴烂。 本命法器被毁了,二长老被反噬,噗噗吐血,指着池饱饱和南宫炽阳,“你!你!你!” 大家都觉得池饱饱此举欠妥,但是谁也不敢上前指责。 修真界强者为尊,现在,仁心宗有花无影,谁敢找死,为定坤宗的说话呢! 定坤宗大长老叹气,这次郑重地对着白无常行了个道礼,“此番是我定坤宗的不是,我宗宗主的确唐突,还望白宗主见谅。” 白无常指着大长老脚下的土地,“高阶修士对战,灵力震荡把我们山下的名贵草药都给毁坏了呢!一株药草就值一万上品灵石!” 定坤宗的几个长老以及和他们一路而来的宗门派系弟子顿时运转灵力,双脚离地,都不敢踩草坪了。 大长老仔细看,再仔细瞪着眼睛看,无奈又不解地指着草坪,“这是药草?这明明是普通青草地啊! 要我们赔钱就直说,你开个价,这放眼望去的青草地,一株一万上品灵石,就算是把整个定坤宗都送给仁心宗,都不够啊!” 白无常面目含笑,“大长老言之有理,我也觉得你们没钱赔了。” 大长老差点就老泪纵横了,“是啊,小白,还是你善解人意,思量周全啊,你看这……” 白无常:“所以,我为你们考虑过了,还是打算让你们换个方式偿还。” 哗啦,白无常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个卷轴,哗啦啦地往前一推,卷轴的一端落地。 “这上面是我们仁心宗的山头地盘,我们是医修大宗,所以需要种植的药田非常的多。 正好,我们现在缺种田的人手。” 白无常的视线一一扫过了定坤宗一众。 古长风立刻高兴地道,“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走哇,我们一起在仁心宗快乐的农家乐!” 定坤宗一众长老:“……”他们想过如若是没有闭关的话,自己岁数大了,留在宗门会比较忙碌,但绝对没想到是这种忙碌法。 因为绝对的武力正压之下,其他宗门派系的修士也都没敢反抗,一人领了一处卷轴上的标记地点,去给仁心宗的药田种地,除虫了。 第371章 你说的是正经修行吗 一起来找茬仁心宗的这帮狗杂碎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成为了仁心宗的苦力壮丁,因为,他们都被花无影绝对的实力给镇住了。 而原本墙头草,随风倒的这些宗门世家也都一边倒地偏向了仁心宗。 不止如此,同为宗门世家的领袖人物,经历过了刚刚的一幕之后,面上虽都还淡定着,可内心却都十分激荡。 作为一个勤奋修行,积极向上,被人仰望的大能前辈,天乾宗宗主陷入了沉思。 他刚刚亲眼所见,实乃生平之最。 花无影的修为又精进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那是修真界千百年来都不曾有过的,本源之力化形,是古籍上记载的近神之相。 羡慕啊,嫉妒啊! 踏入了修道一途,不就是图这个么? 天乾宗宗主开始在内心悄咪咪的比对,他差哪了呢? 若是比修炼年岁,天乾宗宗主算了一下,他应该大了花无影几十岁甚至有上百岁。 若比刻苦修炼,天乾宗宗主自认从未懈怠过一日。 若比天赋,他也是称得上当代之最,年少之时,便拜师六大宗之首的天乾宗宗主门下,宗门大比成名,力压所有同代修士。 可是! 花无影他并非修行上去的,而是他有五个化神期的徒弟以自己的灵力献给师父,助他上了渡劫期。 五个徒弟…… 五个化神期的徒弟…… 五个化神期的徒弟都毫无保留地给师父贡献灵力。 他不羡慕,真的,他一点都不羡慕。 乐灵宗宗主因为花无影和他五个徒弟的师徒之情感动哭了,当即取出了纸笔,给花无影和他的徒弟们谱了个曲子。 百炼宗宗主带着徒弟们疯狂鼓掌,呱唧呱唧,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小时候没好好念书,天天出去干架,有点遗憾欠缺。 因为,他想不出更好的词儿来夸赞花无影,只能扯着嗓子,一声又一声的“卧槽”“牛逼死了”表达自己的激动。 熔铸宗宗主忽然有了些许炼器的顿悟。 以前,因为他们师徒几个的炼器习惯不同,且都是不擅长交流沟通,他们都是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各自炼器。 可是,看了人家花无影和徒弟这般相处融洽,十分默契,互相信任,熔铸宗宗主想,或许,他们之前没能炼出绝世神兵,是因为凝聚力还不够。 等回去的,他要和爱徒们一起…… 熔铸宗宗主眼神热切地看向了爱徒们,爱徒们纷纷呲个大牙,看着仁心宗的方向,完全没有给他回应的意思。 好,徒弟和徒弟是不一样的。 乐灵宗宗主急着回去把谱子给补齐,本来他也懒得趟这趟浑水的,有意外收获,他想要趁着这个情绪给赶工出来,怕拖得久了,灵感就没了。 于是,乐灵宗紧急告退了。 荣音临走之前,还特地过来跟司清羽打了个招呼。 “承蒙司小师妹宽宏大量,但我思量良久,还是与你说上一说,以免留下心结。 此番前来,并非我师父所愿,是定坤宗姜误在我宗门之中设了杀阵,将修为低的弟子都困于阵中,以此作为要挟。” 司清羽对荣音行了一礼,语气温和地道,“方才,荣家家主动手的时候,我看到了,多谢荣师姐相助我二师兄。 这份情,司清羽记下了。” 荣音:“难得司师妹如此慷慨大义,是非分明。” 一番客套之后,乐灵宗一行撤退。 熔铸宗本来就是一群社恐人士,被迫来此,站到现在,已经非常的不适,他们见乐灵宗走了,熔铸宗宗主跟白无常打了个招呼,也溜了。 百炼宗宗主东方狂嚷嚷着要留在仁心宗一起庆祝庆祝,要跟花无影喝酒。 当然,也是为了道谢。 百炼宗是除了仁心宗之外,受益最大的一个宗门,无论是从宗门大比,还是入妖界试炼,他们一直在跟随着仁心宗的步伐,在不断的进步。 东方狂是个性格粗犷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辨善恶,是非不分的莽。 相反,一个能单枪匹马闯出一番天地的人,凭借一己之力建立一个大宗门,且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上下敬服,足以见得,他是个慧眼识人的智者。 他是真心叹服,也真心想要与花无影,整个仁心宗亲近。 白无常和花无影并不是那种热情似火之人,但对上东方狂如此热烈的示好,他们也是满脸真挚笑意,表示欢迎。 百炼宗师兄妹五个也非常的高兴,乐乐呵呵地站到了仁心宗清静峰师兄妹五人的身侧,热聊了起来。 然而,这一幕却看得天乾宗五个师兄弟心都酸溜儿了。 咋回事儿,这是咋回事儿! 明明他们才是和仁心宗最铁的!啥时候,啥时候的事儿,百炼宗怎么就和仁心宗这么铁了! 典赞跑到了顾屿白的身边,小声蛐蛐:“大师兄,瞧瞧邝战那个死出!他竟然对着南宫炽阳笑呢,还拍打南宫炽阳的肩膀呢!我记得,大师兄都不曾拍过南宫炽阳的肩膀!” 顾屿白神色冰冷地回头看着三师弟,冷飕飕地飘出一句,“不知道百炼宗的五个师兄妹里有没有喜欢看话本的,司清羽会不会把自己刚写好新鲜出炉的一手稿子先给百炼宗的看。 三师弟,司清羽是不是许久没有跟你传音了?” 典赞:“!!!”心好痛,被扎了! 顾屿白冷笑,心道,来啊,互相伤害啊,本宫……啊不是,本大爷可是在皇宫内院里待过大半年了,论阴阳怪气,你们不是对手的! 沈夜危:“大师兄,百炼宗的几个人说要在仁心宗住一段时间!我们这就要走了吗?” 顾屿白沉吟片刻,还没想好,就听到了他们的师父说,“为师方才有所顿悟,修为壁垒松动,需要闭关。” 天乾宗宗主:徒弟不争气,不要紧,老子自己练不就得了么! 天乾宗五个弟子闻言,面色冷静,内心狂喜。 顾屿白行礼,郑重道,“师父,我观仁心宗清静峰五人修为进展奇快,已至化神期,乃我代之楷模。 我思量了一下,天乾宗近来太平无事,我想与四位师弟一起留下来,与仁心宗清静峰的弟子论道,探讨一番如何修行。” 天乾宗宗主上下打量着顾屿白,面色有些复杂,良久,憋出一句,“屿白啊,你跟师父说实话,你说的是正经修行吗?” 顾屿白:“???” 第372章 顾屿白喜欢司清羽? 天乾宗宗主最后是一个人离开的,把他的五个徒弟都留在了仁心宗。 明面上,天乾宗宗主说的是把五个徒弟留在仁心宗论道,让白无常代为管教,实际上,天乾宗师兄弟五个是留下来给仁心宗当苦力的。 顾屿白都没和师父告别,在师父走出去老远,已经连影子都没了的时候,还没有从师父那非常诡异的话,还有古怪的表情中回神。 从师父问完了之后,他就如遭雷劈,脸色煞白,无法言语,定在那了。 师父这说的是啥话?什么意思?他怎么想我的? 什么才是正经修行,谁正经,谁不正经了? 顾屿白扭头看向几个师弟的时候,见他们上蹿下跳,欢欢喜喜,心头的疑惑渐渐消退了。 罢了,师父定然是觉得他们太过顽劣,还没有长大,在这也是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耍不会好好修行,才这么说的。 师父向来是个一板一眼的人,他能有什么匪夷所思的想法! 顾屿白全然不知,他师父临走之前给白无常留了一道传音,内容是,“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是,请务必看好我家大徒弟,他好像对花无影的徒弟有些超乎同道之谊的感情。 此番留他在此,也是希望屿白能认清现实,不要越陷越深。有劳了。” 白无常收到这个大瓜的时候,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顾屿白喜欢司清羽吗?哇哦!好刺激! 但随即一想,又是情理之中,毕竟清静峰的小五人漂亮,又聪明,修为高,人缘好,没缺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天雷路过都拐着弯的要把她拍。 顾屿白喜欢司清羽,没毛病。 但是,顾屿白太傻,以前还喜欢过月婉盈,这是污点,白无常心里替花无影把顾屿白从小五的道侣人选中给除名了。 这段感情,她持反对票。 于是,白无常非常肯定的给了天乾宗宗主回复说,“他们的确是没有可能的,放心,我们仁心宗也不会同意的。 有我在呢,我会看管好顾屿白,让他止步于此,死了这条心。” 天乾宗宗主:“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白无常扭头笑盈盈地看着天乾宗的五个大好男儿,“嘿,孩子们,之前你们只砌过仁心宗的墙,还没有种过仁心宗的地! 赶巧了,带你们去感受一下美好的田园生活!” 因为仁心宗被围,应家,苟家,殷家,百炼宗和天乾宗都帮了忙。 仁心宗大方设宴,请这些盟友在仁心宗吃了一顿大餐。 酒席之上,白无常还记得之前天乾宗宗主的嘱咐,她把司清羽安排到了招呼殷家那一桌,跟殷玉凰一起,把南宫炽阳派给了天乾宗那一桌,塞到了顾屿白旁边坐下。 原本,天乾宗的师兄弟五个还在忧心忡忡,清静峰的五个和谁第一好,直到南宫炽阳过来坐,他们立刻开心起来了。 清静峰的大师兄过来招待他们,所以,清静峰还是和他们天乾宗第一好! 天乾宗五人为了表示自己很高兴,指派顾屿白疯狂给南宫炽阳夹菜,不一会儿,南宫炽阳盘子里的菜堆成了一座小山。 顾屿白:“你吃。” 南宫炽阳:“……” 至于定坤宗,千家,荣家和陆家他们几方人马,被安排到了大棚,荒山,连夜开始干活,没有工钱,不提供住宿和三餐,非常的凄凉。 因为有许多的劳动力,原本一人分了几个山头农活儿的仁心宗弟子们这会儿升级做了监工,谁干的不好,就拿小皮鞭抽一抽,棍子怼一怼。 清静峰的五个师兄妹从妖界回来就没消停过,吃过了宴席,送走了大部分的盟友之后,彻底躺平了。 这会儿,真的都累坏了,体力透支,神识透支,灵力透支。 正好有了这些人帮忙种地,他们难得有了几天清闲的小日子。 他们被花无影安排去了泡灵池,他们一边泡着,花无影一边将草木之心的盈盈生机之力再返还给他们五个。 花无影:不能到渡劫期,可不能到渡劫期,飞升的大雷子会把他劈死的! 因着司清羽知道内情,倒是也没有跟花无影客气,让他将修为散至合体期正好,且先这样维持,再想办法。 值得庆幸的是,经此一次,他们知道了,这草木之心就像是个连通了他们师徒几人本源之力的一个容器,就谁用谁来取就行了。 整挺好。 放松下来之后,司清羽的思路便越发的清晰明了。 此番黄无邪突然出现在了苍壁城,是为了栽赃仁心宗,而就那么恰恰好,定坤宗的新宗主姜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件事,又组织起来了这么多人一起讨伐仁心宗。 太多的巧合,就是刻意。 之前在妖界,看到的那个能困住池饱饱,催动他逐渐失去心智的法阵,还有应家灵兽园之外布置的能让灵兽失去心智的法阵,司清羽推测,都出自定坤宗之手。 姜误是水木灵根,而巧合的是,月婉盈也是水木灵根,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想来,月婉盈数次死而复生,被送往凡间界吸收活人之气,又去妖界吸收妖族的怨气,如今,若她还活着,会在哪里? 司清羽微微眯起了眼眸,在地图卷轴上用手指点了点定坤宗的方向。 吃晚饭的时候,白无常来了一趟,她的神态颇为疲惫,感慨道,“明明是有几百来人一起干活,谁知道这帮货都是没用的大草包! 除草不会,刨了咱们的灵植,捉虫用剑砍,砍坏了好多的农作物。 我暴打了他们一顿之后,让他们赔了钱,重新从我这里买了种子种下去,以他们的灵力催动,长到现在的进度。 他们这几百个人,还不如你们五个干活儿麻利。” 白无常放下筷子,征求司清羽的意见,“你们恢复得如何了,要是有空,就去监工看看。 天乾宗和百炼宗的那几个,还眼巴巴地等着和你们玩呢。” 第373章 只闻其名,查无此人 司清羽应了声,问白无常,“宗主,六师叔可有消息了?” 当日,黄无邪在苍壁城亲口说过,他的六师妹入了魔道了。 因为事关重大,花无影,郝无情,司清羽分别将这个事儿告知了白无常一遍,白无常已经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托人去查了。 仁心宗虽然人手有限,且医修居多,不善战斗和打探消息,但他们人脉广,救过了足够多的修士。 有许多修士得了仁心宗的救治,捡回了一条命,除了给够了诊金和宝物之外,还有一个但凡仁心宗开口,有求必应的承诺。 比如古长风这样的大能修士,比如消息网四通八达的苟在兑,仁心宗救过许多个。 白无常委托了几个常来常往靠得住的朋友帮忙打探,可纵然古长风是定坤宗的前辈,还有许多个神鬼莫测的大能修士探查,寻得木无心的消息,也费了些功夫。 传回来的消息很简要,白无常把传音法器拿给了司清羽,让她听了。 “木无心,只闻其名,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司清羽蹙起了眉头,“怎么会这样?” 白无常叹了口气,“当初六师妹出于好心,不忍看她的病患死去,为了救人,她私自动用了她家祖传的禁忌蛊术,救下了几个病患。 因着蛊术曾在修真界引起了一场腥风血雨,死了许多人。 许多的宗门派系因为那次大规模的蛊毒侵袭而绝迹于修真界。 因此,蛊术是被修真界列为邪术,与魔族一般令人闻风丧胆,想要除之后快的术法。” 应天星说,“我爹之前也说过,我们御兽家族最怕的就是蛊虫。 之前不是没有强大的御兽家族,只不过,许多饲养得很好的高阶灵兽都中了蛊毒,御兽世家才渐渐败落了。” 司清羽的双拳微微收紧,蛊术,魔种,看来,她的推测大方向是对的。 白无常继续道,“当时,师父知晓此事之后,告诫过六师妹,六师妹便应了,保证再也不会施展蛊术。 可是,这件事终究是没能瞒住,六师妹被人出卖,她会用蛊术一事传遍了整个修真界,而与此同时,不知为何,有一些宗门世家的修士疑似死于蛊术。 当时,曾被蛊毒所害的家族宗门修士们纷纷上了仁心宗,讨要说法,让师父处死六师妹。 六师妹本打算以死保全宗门的,可师父自断一指,保下了六师妹。 那一天,六师妹跪在师父的房前,哭的很伤心,也保证了她以后再也不会碰蛊术。 六师妹原本是个活泼开朗的人,与我们也甚为亲近,但从那次开始,她变得寡言沉默,疏离我们,也常常擅自离开宗门,不知所踪。 因为我们作为医修时常游历在外,为人治病疗伤以增长见闻,积累经验,当时也只道她是出去散散心。 她不愿与我们同行,不愿告知她的行踪,我们也没有强迫。” 司清羽问,“那后来,给各宗门修士下蛊毒,栽赃六师叔,让仁心宗成为众矢之的幕后黑手查到了吗?” 白无常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花无影道,“我和你们宗主师叔一起查了一年多,四处暗访,可惜,没什么结果。 当年死于蛊毒的修士,尸身被蛊虫啃噬寄生,蛊虫不断在他们的体内繁衍,险些酿成大祸。 各大宗门联手,是好不容易才把所有的尸体和蛊虫才销毁的,可随之的问题就是再没有什么证据了。” 白无常道,“后来,木无心她再回来的时候,就跪在师父的面前,说她要嫁给司如权。 师父本来是不同意这桩婚事的,因为这个司如权当年十分有名,并非是贤名而是因他极其有野心,与其他几个世家公子明争暗斗,就想要个八大世家第一公子的名头,而不择手段出名。 龙家和陆家的大公子死在了司如权的手里,这件事,让几个世家的关系越发紧张。 师父觉得,司如权实在是个心机深重又急功近利的人,嫁给他,不会有好结果,可六师妹她就是要嫁。 师父训斥了六师妹一顿,并且以逐出师门为代价,吓唬她,可六师妹却一意孤行,含泪离开了宗门。” 司清羽却听出了问题,这不对,非常的不对。 虽然司清羽没见过这位六师叔,但是,从其他几位她已经见过的来看,仁心宗弟子是各个医者仁心,有大仁大义之辈,且十分在乎宗门的荣耀和同门。 一个宁死也要护宗门周全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宁可放弃宗门也要跟这样一个名声狼藉的男人在一起厮守。 仁心宗其他人也没见有恋爱脑啊! 司清羽问,“有没有可能,我六师叔嫁人,是为了找证据呢,关于蛊毒栽赃给她的证据。” 花无影和白无常对视了一眼,有些错愕,也有些恍然。 是呢,当局者迷,当时情况乱糟糟的,他们就想着如何缓和师父和小六的关系,却没往更深了想。 如果,当时的小六是为了寻个真相,不惜以身入局呢? 白无常咽了咽口水,看着司清羽愣了片刻之后,叹了口气。 “如果,我们八个里面,但凡有一个心思玲珑如你一般,小六也不至于如此凄凉无踪影。” 花无影饮了一杯酒,“怪我这个当师兄的大意了。” 白无常继续回忆道,“他们成亲的时候,师父没有拦着我们去参加六师妹的婚礼。 师父自己也去了,只不过是悄悄去的。 或许师父始终知道小六的意图,所以才会去参加小六的婚礼,他会反对,不是生气,是……不忍。 当时的司家家主还不是如今这位,小六婚后鲜少与我们来往,当时只道师门伤了她的心,所以我们也没有再打扰她。 据说司如权暗中集结势力,想要从他爹的手中夺得家主之位,可惜他失败了,和司家家主两败俱伤。 后来,我们得到司家宅斗的消息是,司如权带着夫人离开了司家本部,去了其他宗门管辖之地。 司家家主因为身体原因,退位让胞弟继承了司家。 司家主念及侄子是大哥的血脉,并未对司如权下杀手,还让他参与了一些不算核心的买卖运营,让他好好过日子。 我们并没有插手这件事,毕竟是司家的家事,当时打听过了,小六安然无恙,虽然司如权的大势已去,可他和夫人还算是相亲相爱。 我不放心,和几个师妹一起悄悄地去看过她,她并不肯见我们。 我们便隐匿了身形,等了些许时辰,亲眼看到过,司如权对她嘘寒问暖。 仁心宗遭遇了大劫难,被魔族围困之时,师父临终前有托付,让我们不要主动去找六师妹。 师父说‘若是无心知道宗门有难,定会回宗门支援,此番已经死伤了太多人,便让她在司家好好生活。 若是她来寻,便说师父生她的气,还没有原谅,已经将她逐出了师门。 待到一切太平,若是小六想给师父上一柱清香,磕个头的时候,你们就给她带个话,师父从来没有怪过她。 从前,不许她用蛊术,是为了保她平安,后来,不许她嫁给司如权,是知道她心中无喜。 师父从不求徒弟们能光耀门楣,成为一代名医,救人无数不失手。 他只是希望,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们能平安快乐幸福的活着。’ 有些话,师父一直想等着她回来,当面说给她听,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第374章 天赋越高,越容易横死 白无常摩挲着手中的酒杯,花无影一声叹息,为她倒了一口酒,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白无常嘶了一口气,这陈年佳酿很辣很香,也很上头,她从当了宗主之后,就很少喝酒,因为仁心宗正直多事之秋,她得时刻保持清醒,也难得,还有这么个清静峰,让她放纵片刻,多说了几句。 白无常道,“后来,我时常问起司家主我六师妹的情况,但我也遵照了师父的遗嘱,尊重了六师妹的意思,我们始终没有见到她。 本以为不打扰她,她便能过的好。 可这人怎么就能凭空没了呢? 明明多年来,司家家主说,他会按月给司如权和我六师妹送灵石和草药的。” 司清羽道,“现任司家家主与仁心宗的交情来看,他应该没有撒谎,想必,他也没见过我六师叔。 或者说,是六师叔不愿意见他们所有人。 不过,等我们养好了伤,我觉得,也是时候该见一面了。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司如权该给师祖也该给仁心宗一个交代。” 白无常的眼眶有些发酸,没有出声,生怕小辈们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只是默然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司清羽的话。 原本以为仁心宗总有一个人是圆满的,可现在看来,仁心宗上一代的宗主亲传的下场之惨,不亚于他们这一代呢。 老四黄无邪死无全尸,死后神魂还被利用,被魔种复活,多年来成了一个杀戮的工具。 老五和老八死在了灵魔战场。 老六下落不明,老七成了一具干尸厉鬼。 可明明他们都曾是风光霁月的少年英才,是一代天骄,医修圣手啊! 司清羽不禁想起了沐水村传说中的那位前辈,若是她没有回溯时间,花无影,白无常,还有她的师兄包括她的原主也早已遭遇了惨死。 天赋越高,越容易横死。 这个世界的秩序规则似是被什么幕后黑手歪曲操控了。 如今仁心宗的实力大涨,盟友众多,若是他们想对定坤宗,对荣家,陆家和千家动杀手,灭了他们满门,倒也非难事。 只是,六大宗,八大世家盘根错节,动一发而牵全身。 若是他们灭了荣家,就直接把荣音以及她背后的乐灵宗给放到了对立面。 还有定坤宗,八大世家之内,有许多的世家子弟都拜师在了定坤宗,许多世家和定坤宗有着姻亲。 若非无可救药之辈,仁心宗采取的便是怀柔拉拢之策。 司清羽和四位师兄出了清静峰,去了各峰头巡视了一圈,叫上了百炼宗正在代替老黄牛犁地的五个少男少女,又捞走了正在吭哧吭哧刨地的天乾宗五个,准备组织个野外小烧烤。 他们选了一个比较高能俯瞰几块田地,监工那些定坤宗的狗腿子的峰头上起了火堆。 不一会儿,酒肉的香味飘进了一众正在干农活儿的修士们鼻中。 千炼怒摔锄头,骂道,“岂有此理,他们倒是悠哉悠哉,让我们在这苦哈哈的干活儿。 我可是千家大少爷!” 千灼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大哥,快干,你才刨了一趟儿地,还剩下那么多呢,白宗主说了,天黑之前干不完,晚上就不能回屋睡,就得把你埋土里当一晚上肥料。” 千炼嘴硬,“她敢!”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千炼手上和脚上的速度却越发快了。 因为千灼说的不是夸大其词,就昨儿,他们看到他们的爹,尊贵的千家家主因为不好好干活儿,就被埋到了土里,只露出个脑袋,呆了一宿呢! 千家家主一面劈苞米,一面在心里默默地骂,“下回我再和定坤宗的一起玩,我就是狗!” 定坤宗的大长老过来了,问千家家主,“老千,昨儿你在土里被埋了一宿呢,你虚不虚,用不用我帮你劈几行?” 千家家主迟疑了片刻,“那就多谢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汪汪汪。 荣家家主背着手,站在田间,指挥着自己的儿子,“你的脚下左前方三步之处,有一株杂草。” 荣乐“哦”了一声,乖乖地弯腰去除草。 “再往前走三步,右前方一步之处,还有一株杂草。” 荣乐再去除,一边弯腰去拔草,一边碎碎念,“爹,下次这种事儿你就不要掺和了! 这么大岁数了,玩心机,你玩不过年轻的,拼修为,你拼不过同龄的,你就好好守好你的一亩三分地,免得连累子孙哈!” 荣家家主大喝一声,“逆子!岂有此理!竟然忤逆你爹!” 荣乐低着头,“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荣乐传音给姐姐,“我就说,爹他不会听劝的,你的说辞不管用。” 啪,一鞭子抽打在了荣家家主的后背上,“那老头,你不好好干活!你站着干啥呢,你是稻草人么!” 荣家家主不可置信地回头,就看到了一身蓑笠的一个老头儿手里拿着一个马鞭。 荣家家主:“你你你!岂有此理!” 啪啪啪!随之而来的是三鞭子。 第375章 总有后来人 山上,司清羽站在烧烤架前,娴熟地给烧烤翻面,撒料。 殷玉凰站在司清羽的左边,看准机会,给司清羽递个小酒瓶子,让她喝上几口。 沈夜危站在司清羽的右边,看准机会,给司清羽端盘子跑腿。 就好像,谁更努力争取跟司清羽互动多一些,司清羽就是谁最好的朋友似的,幼稚,但他们乐在其中。 司清羽的四个师兄沉迷撸串,偶尔也会抬头看一眼一直向小师妹献媚的沈夜危。 不过,他们笃定,小师妹见多识广,足智多谋,见过世面了,看不上他这个妖艳贱货,也就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顾屿白就坐在离着南宫炽阳不远处的位置,时不时地瞥南宫炽阳一眼。 他一直在想,怎么和南宫炽阳打个招呼,说什么开场白会比较得体且显得郑重,已经坐在这有一会儿了,他还没有和南宫炽阳说一句话。 定坤宗山下一别,南宫炽阳和四个师弟师妹他们去了妖界,再回来,南宫炽阳已经到了化神期,他的四个师弟师妹也都晋升了。 可他还是元婴呢,没进阶。 顾屿白对于南宫炽阳的钦佩和敬仰之情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同为一个宗门德高望重的大师兄,回顾自己的修炼和处事之道,顾屿白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欠缺之处。 南宫炽阳是他的楷模和表率。 他想要向南宫炽阳讨教一番如何快速提升修为,如何鞭策底下的师弟师妹。 他明明已经带着师弟们勤学苦练,连觉都不睡,饭也不吃,疯狂加练了。 可是,他们的进度比起仁心宗,还是非常的拉胯。 也就只有他一个人快要步入化神期了,其他四个还是小菜逼。 典赞看不下去了,说道,“大师兄,你要是真的想去南宫炽阳旁边坐着,你就去。 不要在意世俗的眼光,起码我们不会歧视你的!” 顾屿白:“???” 顾屿白犹豫了片刻,艰难解释,“其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我对他……” 迷笛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师兄,我们懂,知道你羞于启齿,不必说,都懂。 就算你……嗯嗯,哈,也不会影响你在我心里的形象。 我的大师兄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顾屿白:你们特么懂个锤子的懂…… 典赞翻了个白眼,心道,如果你没有在宗内一天无意识地提起南宫炽阳的名字有个十次,每逢开口有话题必带上南宫炽阳,我们也真的不会误会的。 龙行云往草地上一趟,双手交叠在脑后,“仁心宗真不错啊,身心放松,不用修炼,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我觉得,再在这待上些许时日,我的修炼壁垒也会松动的。” 他这话一出,其他几人也看向了一望无际的绿色,顿觉身心舒畅。 顾屿白也不禁感慨,“不愧是仁心宗,地灵人杰!” 师弟们:又来了,又来了,你就说你要夸南宫炽阳得了呗。 …… 因为肉香飘至远方,吸引来了不少正在田间劳作的修士。 司清羽给仁心宗的几位执事长老分了一百串,又送了一些美酒。 古长风也没大没小地笑嘻嘻过去,伸手就直接朝着司清羽要,“丫头,你这手艺了不得啊,老头子的馋虫都要勾出来了,给我整两串。” 司清羽十分恭敬地送给了古长风一把串,又给他配了一壶美酒,“前辈,给您。” 古长风接过之后,一口肉,一口酒,站在山巅吹着小风,俯瞰着山下一众修士,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哎呀,人间之最,不过如此啊!” 云隐刚鞭打完荣家家主,打饿了,过来找司清羽要好吃的。 司清羽本也将他那一份预留了出来,云隐乐呵呵地坐在了古长风的身边。 两个老头还热聊了起来。 古长风挑眉,问云隐,“怎么?云兄如此畅快,是跟荣家家主报了当年围堵你和你那位挚友的仇了? ” 云隐却道,“不足万分之一,我的好友死了,他和肖翔却还活着,依旧是满口的假仁假义虚伪之至,老纨绔一个。 也活该他们荣家和定坤宗在走下坡路。” 听着云隐骂定坤宗,古长风却毫不动怒,而是十分客观地分析道,“可是你当年的所做所为,就算是放在了如今看,也的确十分离经叛道。 虽说音律没有灵魔之分,但你是灵修,怎可与魔族那般要好?” 云隐却哈哈大笑了起来,“自古至今,成王败寇。 我输了,所以我是离经叛道,若当年我能斩杀荣家和定坤宗的肖翔,那么,我便是开创了一个先例。 灵修全是好人么?未见得。 魔修又都是坏人么?也为见得。你说呢,古老弟?” 古长风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若是从前,我定会说你胡说八道,可如今,我却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灵修和魔修的区分是气息,而非行为和品性。 那些引魔气入体,不做坏事的魔,不就是好魔嘛! 先前,仁心宗花无影的大弟子不也入了魔么?幸运的是,人家有个好师妹,才能峰回路转。” 云隐:“可惜,当年我区区一人,独自奋战,并未能成事。 但不要紧,总有后来人!” 云隐看向了一边还在撸串,肆意大笑的孩子们,他又重复了一遍,“总有后来人啊!” 古长风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叉着腰,仰头灌了口酒,肆意畅快。 定坤宗的大长老咽了咽口水,也想吃,但拉不下脸来去要,见到古长风那一头乌黑的头发,叉着腰的嘚瑟样儿,再看看他自己头发都已经花白,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谁当家谁掉头发,谁当家谁老的快! 待到此番事了,他也要罢工了,就用自己攒下的那些灵石在仁心宗这地域辽阔,没什么争斗的地方养老,天天乐呵呵。 二长老骂骂咧咧,一直就没停过,骂钟离殇,骂姜误,还骂仁心宗没什么事儿瞎叽叽搞什么烧烤,烧烤太香了都没心思干活了。 “钟离殇,但凡你眼睛没瞎,当年留住司清羽,如今,仁心宗的荣耀就是咱们定坤宗的!”二长老愤愤地道。 钟离殇心里怅然,没回话,手里干活的动作没停。 二长老却不依不饶,“姜误身上,我们没花费那么多的心思也就罢了。 想当初,你少年便修得剑符双道,聪慧非常,一直就被当做接班人培养,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真是……注定了定坤宗要断代了。” 钟离殇终于没忍住那絮絮叨叨的指责,回了一句,“我本打算重振定坤宗威名的,是你们赶我下玉台的。 如今姜误把定坤宗搞得死气沉沉,诸多面孔熟悉的弟子皆突然失踪,还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结果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姜误他……” 大长老看了钟离殇一眼,有些失望地冷冷道,“阿殇,经历了这么多,你怎么还是这般的心胸狭隘。 你自己做的就不怎么样,何必再指责别人,自始至终,你都不认为是自己的错。 若是你能认识到错,给司清羽道个歉,与司清羽和仁心宗握手言和,此刻能分一杯羹,站在山峰之上的,也必有我们啊! 如今呢,你的弟子各个横死,你又没了宗主之位,你当真就觉得你一点错没有吗?” 二长老也拉着一张老脸继续道,“若是真想要为定坤宗谋求福祉,又何必拘泥于是什么身份? 你看花无影,他并非宗主,这也没耽误他是仁心宗最强,是修真界最强啊! 多少次都是他力挽狂澜,拯救仁心宗和修真界于水火之中。 且宗主之位,是能者居之。 你一而再地纵容你的弟子闯下大祸,我们没有废了你的修为,让你居于长老之位,已经是仁至义尽。” 钟离殇终于没忍住,被这一波又一波的言语攻陷,把锄头一扔,衣袍一掀,朝着山顶飞身而去。 有一件事,钟离殇觉得他们说的特别对,他应该和司清羽,和整个仁心宗和解。 如今的仁心宗今非昔比,只要他把心中的怀疑告诉司清羽,他完全可以借刀杀人,利用仁心宗对付姜误,夺回属于他的宗主之位。 …… 钟离殇满心算计着上山,他甚至想好了,待到司清羽他们攻上了定坤宗,将姜误的罪行揭露之后,他重新夺回宗主,让所有长老叹服,为先前对他的折辱感到抱歉的画面。 然而,他快要走近司清羽的时候,殷玉凰扭头见了是他,立刻喊起来了,“哎,钟离老狗么这不是,他竟然也舔着脸来上我们这要司清羽烤的串!他怎么好意思的!” 沈夜危立刻起身,双臂张开,护在了司清羽的身前,喊道,“不给不给!” 钟离殇:“……” 钟离殇不理会其他人的犯蠢,站在离司清羽两米左右之处,面色郑重地道,“司清羽,你来,我有话跟你说。” 司清羽不搭理他。 钟离殇见周围这么多人,不想要当众揭露定坤宗的丑闻,不得不动用灵力,打算强行隔绝他和司清羽于一个隔音阵法之中,然后单独说话。 然而,一道火焰迅猛窜出,直接燎了他的衣袍,险些烧到了他的面颊。 南宫炽阳挡住了钟离殇看向司清羽的视线,“快滚!否则,刀剑无眼,我也不能保证,你的手还能保住。” 钟离殇脸色有些难堪:“……我是找司清羽说话,又不是找你。 南宫炽阳,好歹我是长辈,也是定坤宗的长老,你这般无理不合规……” “规尼玛的矩! 钟离殇,你可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古长风一根铁签子朝着钟离殇的嘴飞了过来,钟离殇躲闪不及,腮帮子被扎了个对穿。 钟离殇:“……”他以内力逼出了那根铁签子。 下一刻,南宫炽阳的剑抵在了钟离殇的咽喉处,他说,“你,化神,我也是。 你我对战,你虚的毫无战斗力,我还可百战而不怠,我对你用剑,是因为你又要招惹我小师妹,这就是我的规矩。” 司清羽喊道,“大师兄好帅!” 她时常因为大师兄太过憨逼,而忘记了,她的大师兄可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皇子殿下。 很偶尔的,他也有威严的时候。 南宫炽阳抬起了下巴,嘴角上扬。 小师妹夸他呢! 下一刻,司清羽的其他三个师兄都扑了过来,一起殴打钟离殇。 他们也想要小师妹夸夸。 顾屿白刷地一下站起身来,眸光闪亮地看向了南宫炽阳的方向,心里在反复重复方才南宫炽阳的话,觉得这话好带劲,要学习,下次他也要学以致用。 典赞给沈夜危传音,“完犊子了,你看看南宫炽阳把咱大师兄迷的。” 沈夜危:“……” 有时候,他觉得大师兄单纯到有点傻,有时候他又觉得,大师兄他就是单纯的傻。 你就品,细品。 四个化神期的灵力威压,还有拳打脚踢的体术,让钟离殇发出了阵阵惨叫,真的疼。 想来,他们已经想揍他很久了,上次打他还是在仁心宗的大殿之上呢。 以前顾及自己的修为不行,打不过钟离殇,还会给师父闯祸,就算是使出全力,也未必对钟离殇造成什么致命伤,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云隐问古长风,“打的是你们宗门的前任宗主,你这个做长辈的不管吗?” 古长风:“看多了长针眼,不提那扫兴玩意儿。” 两老头一碰杯,继续看风景。 钟离殇等到仁心宗的四师兄把他打的哇哇吐血,差不多丢了半条命了,才停手。 钟离殇只得喊了一声,“定坤宗的主殿,藏着一个还没有完全凝出肉身的魂魄,日日在以聚魂阵法滋养着,我亲眼所见,但是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而定坤宗近来丢了许多弟子。” 见司清羽看向了他,钟离殇再接再厉道,“我怀疑,姜误在背着我们做什么。” 司清羽手上的动作微顿,随即道,“哦,关我什么事?你赶紧走,不要扰了我们的兴致。我一不高兴,就不想烤了。” 众人闻言,立刻赶走钟离殇,司清羽不烤了哪行,他们都掌握不好火候! 被连推带踹,赶下山的钟离殇:“……” 第376章 谁家的徒弟这么好啊,哦,我家的 钟离殇想要把姜误的秘密告诉司清羽,虽然他也不知道姜误藏着的那人是谁,但既然他是暗藏,那必定就是见不得人的。 同为定坤宗的弟子,又是师兄弟,钟离殇当然不好自己出面查处揭发,这可太容易引火烧身了。 但是,仁心宗一直将定坤宗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件事告诉司清羽,钟离殇想,她一定会去揭露姜误。 毕竟,司清羽是恨极了定坤宗。 定坤宗如今的遭遇和地位,皆有司清羽的手笔,她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若是司清羽将姜误拉下了定坤宗宗主之位,他可重新掌管定坤宗。 若是司清羽办不到,姜误挫挫仁心宗的锐气,也算是给他报仇了。 左右都是能让自己痛快的事儿,钟离殇算盘珠子打的那是噼啪响。 可他告诉了司清羽,司清羽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止如此,司清羽还眼睁睁地看着他挨了这些个宗门弟子的一顿暴打,简直岂有此理! 钟离殇不服,他整了整一身的狼狈,又爬到了山上,这次没敢离得太近,而是隔着一段距离喊话司清羽。 “司清羽,就算你已经拜入到了仁心宗的门下,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念及曾经在定坤宗的过往了吗? 你有了新的师父又如何,可我也曾经是你的师父。 你这般不尊师重道,就不怕传出去,修真界的众人耻笑吗?” 刷啦!一道风灵力扫过来 ,钟离殇被刮了一个大嘴巴子。 花无影的声音随即而至,“之前忙,忘了收拾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不打你一顿,都对不起你这么不要脸。 还师父,你也配? 若是我家小五念及定坤宗的过往,那我不得多扇你几个大耳刮子啊!” 司清羽给师父和白无常传音,告诉他们出来吃烧烤,正巧了,就赶上了钟离殇送上门来讨打。 花无影可是一点没收力,他那合体期的一击揍得钟离殇呕血不止。 钟离殇看向了古长风,打算求救,这花无影是打算把他打死么?下手这么重! 古长风立马扭脸,笑嘻嘻地跟白无常打招呼,“哎呀,小白,你来了呀!” 他压根就不搭理钟离殇,任由花无影给司清羽出气。 一个医修,是最知道怎么打人疼,但是还打不死人的。 钟离殇经过了花无影的一番殴打,又又被扔下了山。 白无常还非常严肃地对定坤宗几位长老告状。 “钟离殇他怂恿我们司清羽去找姜误的麻烦,说是姜误的主殿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啧啧啧…… 钟离殇这是疯了么?家丑不可外扬啊! 上一轮,是何淮舒背了黑锅,你们至今还没有再培养出正儿八经的下一代大弟子? 这万一又是个大瓜,一旦查实,定坤宗没人背锅了,说不定可就真被一锅端了啊!” 几个定坤宗的长老闻言,脸色煞白,眼刀嗖嗖飘向了钟离殇。 白无常又眯缝着眼睛步步逼近,“还是说,他打算诱敌深入,陷害我们仁心宗啊? 你们还是打算要把我们仁心宗的弟子一网打尽吗?” 大长老汗流浃背,咧嘴赔笑,“这说的啥话,小白,别闹,我们定坤宗可是仁心宗的好朋友!” 白无常点点头,“既然是朋友,那钟离殇挖司清羽的金丹在先,又差点杀了南宫炽阳和司清羽,还有一笔险些害死了应家满门的糊涂账,你们怎么都不予理会呢? 大长老或许贵人事多,比较健忘,可我还替大家记着呢! 你们就任由钟离殇这么祸害我们宗门,三番五次残害我仁心宗弟子。 我们没动手,是给定坤宗面子,也免得双方大量的流血牺牲。 可我仁心宗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定坤宗怎么也没有表示呢,我就纳闷了,钟离殇他犯下了那么大的滔天罪孽,你们没有责罚,一而再的保他,一直这么包庇他,难道是让他蛰伏于此,为了有朝一日他东山再起……” 大长老立刻严肃道,“绝无可能!白宗主,我向你保证,绝无这种可能!” “最好如此。”白无常撂下了一句话之后,潇洒离去,留下了几个长老对钟离殇怒目相向。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各位师叔伯……我只是担心……” 啪,二长老一个带着灵力的巴掌就把钟离殇掀飞了,“钟离殇,你这个搅屎棍,一天不打你,你就上房揭瓦! 我们现在在仁心宗干什么,你看到了吗?我们已经成了阶下囚,你还敢作妖!” 大长老冷哼了一声,“我看剥夺你宗主之位还是轻的!” 说罢,大长老一道灵力挥出,打在了钟离殇的腹部,钟离殇发出了阵阵惨叫,可却无人上前阻拦。 不多时,钟离殇瞳孔骤缩,他躺在地上,双眼阵阵发黑,他感觉到了,他的金丹……碎了。 他一直痛呼嚎叫,直到嗓子沙哑,发不出声音。 定坤宗大长老道,“钟离殇,别怪我们心狠手辣,天道轮回,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落得今日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 不知为何,钟离殇忽然想到了曾经在定坤宗宗主大殿之上,他也曾用刀亲自挖出过司清羽的金丹,任由她如何哭喊,求饶,咒骂,他都没有丝毫的怜悯或是犹豫。 他曾是高高在上的定坤宗一宗之主,受千人叩拜,万人敬仰,为何会落得如此境地? 钟离殇喃喃地道,“天道轮回,因果报应。” 眼前一片鲜红,而后,他昏死了过去。 对于花无影和白无常来说,杀死一个像如今的钟离殇这样的人,很容易。 而且,他们没有一颗圣贤之心,能够原谅他对司清羽,对仁心宗犯下的罪责和过错。 他们仁心宗的医修救人,也杀人。 但是,死,太便宜他了,失去一切的绝望地活着,又没有勇气去死,余生只有无尽的悔恨才最煎熬。 山上,众人甚至没有再给钟离殇一个眼神,因为他嚎叫的过于凄惨,司清羽还挥手设置了一个隔音结界,屏蔽掉了那让人扫兴的声音。 …… 仁心宗的病患区内。 有些病人嫌弃药太苦,扎针太疼,不配合治疗。 碰到这种不听话的病人,龙涔越和陆香香,还有仁心宗的长辈们都非常的头疼。 听到了钟离殇的惨叫之后,龙涔越指了指外头,吓唬他们。 “听到没有?这就是不好好治疗的下场,我刚去看了,他已经无药可救了,活不起,死不了,就这么熬着!” 陆香香也叹息,语气软软地,“生不如死,真是好可怜啊!” 龙涔越望向了病患们,“哎,刚谁说愿意主动扎针来着?咱们愿意的往前来,不愿意的,就等死,到时候也拖到外头去,让他们出去嚎!” 刷啦,病患们乖乖地排队扎针,领药。 …… 花无影和白无常开开心心地去和孩子们其乐融融了。 吃饱喝足,一群孩子们围坐在一起,司清羽组织他们分伙儿打牌,每个人的脑门上都贴了几张纸条,玩得忘乎所以。 他们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白无常突然开口道,“我要你跟我保证。” 花无影双手揣进了袖子里,扭头看向了白无常,“什么?” 白无常:“保证你不会一个人去找姜误,去定坤宗冒险。若你想去,我陪你。” 花无影忽然笑了起来,“你就那么怕我死了?” 白无常不语,只是双眼通红地看着花无影,风微微吹过,并非花无影的灵力,只是自然的秋风轻柔地扫过,却令她的眼眶微酸。 花无影说,“放心,若是只有我一人,我可能还真有这个打算,去定坤宗会一会姜误。 姜误这次没有用全力,肯定不会是因为他理亏,而是因为什么别的,说不定,钟离殇所说还真有几分属实呢! 我与姜误对战,我也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不过,我的草木之心,与我的五个徒弟同气连枝。 他们曾度过灵力给我,我是他们的本源之力,若我死了,他们也会折损修为,为了娃儿们,我也会珍爱生命哒!” 嘭!白无常气的给了花无影一拳,拂袖去了司清羽的身边。 花无影吸了吸鼻血,被打的一脸懵逼,却一点都不往心里去,吃了颗药丸,恢复如常,笑嘻嘻也屁颠颠地跟了过去。 司清羽摇了摇头,这两人,加在一起好几百岁,却长不出一个完整的恋爱脑来。 一个觉得他的蓝图里没有她,所以默默黯然神伤,一个走不长嘴的守护路线。 这不活到一万年,估计都是恋爱未满。 入夜,一场欢乐放松的聚餐结束了。 司清羽对白无常说,“宗主,我想和我四个师兄去一趟定坤宗的属地,去找我的六师叔。” 司清羽思量良久,究竟是先去找木无心,还是先去定坤宗。 若钟离殇所说是真的,姜误藏着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已经回到了修真界的月婉盈。 而黄无邪出现在了苍壁城,并让仁心宗陷入了困境,姜误发难,这件事似乎也是有迹可循。 姜误和师父能打成平手,若没有他们相助,师父可能会落败,足以见得姜误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可这都是推测,而这个推测,是在给现任的定坤宗宗主泼脏水,让定坤宗再度陷入舆论的风波。 若他们在没有切实的证据时,就闯进了定坤宗,怕是又要引发不小的冲突。 会由一个怀疑让定坤宗上下与仁心宗敌对,甚至开战。 魔头该死,但是定坤宗的地域之内,还有许多无辜之人。 定坤宗的大长老为人圆滑,二长老嘴毒易怒,可他们终究是一代正道前辈,就算错在认人不清,可罪不至死。 还有坤泰城之中,其他宗门派系的子弟,来来往往不知情的散修,这些,都要考虑到。 魔族可以不顾灵界的修者,甚至以所有人的性命为威胁,但他们不可以。 所以,司清羽选择了先去找木无心,她有一种预感,或许,见到了木无心,关于魔种的秘密便会迎刃而解。 对于司清羽的提议,白无常颔首,“我也一直想着这件事,眼下,与定坤宗开战并不明智。 我已经将姜误一事告知了定坤宗的几位长老,你们启程之前,我会让定坤宗,荣家和千家的修士离开仁心宗。 仁心宗护山大阵开启,确保宗内都是自己人。” 司清羽夸夸白无常,“还是宗主想得周到,如此,最好。” 白无常上下打量着司清羽,较之刚来仁心宗之时,她又高了几分。 从前只觉得这孩子聪颖伶俐,如今再看却发现,她是有着超乎同龄之人的统御能力,胸襟和智慧,让她这个宗主也时常自愧不如。 白无常拍了拍司清羽的肩膀,“自从知道六师妹的消息,我一直忧心忡忡,却分身乏术,或许,我就算去了,也并不如你这般看的清楚。 清羽,此一番,你们五个,是最合适的人选,白无常在此,代师门谢过,望木无心能落叶归根,活见人,死见尸。” 白无常说罢,朝着司清羽行了一个正式的道礼,司清羽赶紧给回了一个。 司清羽:“宗主言重了。” 白无常:“什么时候动身,你且自己看着办就行,临走前,去我那拿点药备着。” 司清羽笑着应声,“多谢宗主师叔关爱。” 白无常和司清羽聊完,扭头就看到了花无影他呲个牙,笑得无比骄傲。 花无影:“谁家的徒弟这么好啊,哦,我家的!” 应天星刚刚一直在喂灵兽,顺手把大师兄的火麒麟,千仞的金凤凰和小师妹的飞兔也给喂了。 大师兄不怎么管火麒麟,千仞也不怎么管他的金凤凰,属于散养模式,而司清羽是一直忙着,没倒出功夫来呢,全靠应天星有足够的灵兽储备食量。 有时候灵兽们都分不清谁是主人,反正他们清静峰的五个谁手里有吃的,它们就乌泱泱地跑过去吃就对了。 临行前,清静峰的五个和百炼宗,天乾宗的几个小伙伴告别,顺便将仁心宗托付于他们两家手中。 仁心宗正是风头无两之际,也遭多人觊觎,这是司清羽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 顾屿白抱着剑,依旧维持高冷人设,“放心,有我们在,定护仁心宗周全。” 沈夜危:“打不过我们还能摇人,我师父也快要进阶渡劫期了。” 典赞:“交给我们就对了!” 邝战道,“邪魔来犯,锤爆他脑浆子!” 殷玉凰笑道,“好姐妹,你且放心,一个不知名的苍蝇若是想进仁心宗的地界,我们都会盘问一番!” 第377章 唯我定乾坤 白无常在他们出发之前,就已经遣散了几个被扣押的宗门流派,并且,凭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对这些人一顿羞辱,让他们自觉羞耻,签订了合约。 合约内容大概如下:“一千年以内,本宗(派)不得以任何理由攻打仁心宗。 若违背承诺,送上宗门传承秘术百余本,每年赔付上品灵石五百万两,门下的所有弟子每年帮助仁心宗播种和秋收,终身有效。” 其实他们心里都不愿意签,但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荣家家主从仁心宗出来的时候,抬头看天,只觉得天光大亮,自由万岁,可算是逃出来了,再也不用下地干活了。 可他想想方才签订的那破玩意儿,瞬间肩膀就垂落了三分。 荣乐却不住地回头,还有几分恋恋不舍。 其实,若不是荣家家主反对,荣乐也是非常想要加入宗门的,打小就想,而且现在也没有打消这个念头。 姐姐是自幼就在宗门里长大,每次听着姐姐说起在乐灵宗的见闻,他都是十分羡慕憧憬的。 之前姐姐也带他去过几次乐灵宗,他觉得非常的长见识,非常喜欢宗门的气氛,觉得比荣家的规矩少了许多,倒是多了几分自在和随意,没了那么多宗规烦扰,反倒是多了许多修炼时间。 他本就是个音修,又生长于荣家这样刻板守旧的家里,身边有诸多高手相护,很少接触除了大宗门和世家以外的世界。 他的印象里,所有的大能修士都该是循规蹈矩,温文尔雅的,如果不是,会被鄙夷,会被欺负,就像应天星那般。 可是,应天星后来进了宗门,有了师兄妹,有人肯定,有人陪伴。 这些人在宗门大比之上大放异彩,他们成为了荣家鄙夷的粗俗之辈,荣乐看着他们一起肆意喝酒,被欺负了大声叫骂,却没人敢斥责。 直到这时候,荣乐才明白,“双眼所见,花便是花,草便是草,人便是人。然天道独尊,法则自掌,仙途漫漫,唯我定乾坤。” 他将所悟之道与应天星探讨,可应天星看了他半天问他,“这什么玩意儿?” 然后,应天星劝他,来都来了,先喝一杯,论个什么道,学得个什么经,都不如这杯中美酒来的酣畅淋漓。 那一次,荣乐生平第一次捧着酒坛子喝酒,也才明白,一直以来,都是他着相了。 荣乐跟那些仁心宗的弟子挥挥手,欢快地道:“仁心宗可真不错,在这每天除了干活,什么都不用想,我睡得都踏实了呢!有机会我还想来!” 荣家家主闻言,好像听了什么鬼故事似的,“你在胡说些什么!还不赶紧走!” 他发誓,再也不和定坤宗的那些煞笔搅和了,什么围剿仁心宗,去他的大狗屎! 千家家主和陆家家主玩命飞窜,比谁跑的更快。 陆惊盛却非常不想走,想起司老大分享给他的烤肉串,想起仁心宗食堂的大锅饭,他咽了咽口水。 仁心宗多好啊,在这不用每天修炼铜皮铁骨功,就那一块地,刨完了就能吃饭休息,他爹都累得没空骂人了。 陆惊盛不禁羡慕起了拜师在百炼宗的庶出二哥陆展天。 想起当年,他看陆展天上树抓鸟,下河捞鱼的时候,他就十分羡慕。 他娘亲说,“你羡慕他一个庶子做什么,他是因为无法继承陆家,注定一辈子碌碌无为,才不用练呢,而你不一样,你是陆家未来的家主!” 那时候,陆惊盛就觉得,成为陆家家主是最值得骄傲的事。 所以,多年以来,他非常听话,努力修炼,直到上次参加应家的友谊赛之前,他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他被打爆了,开始怀疑人生。 原来,未来的陆家家主也没什么了不起。 原来,修真界除了陆家,还有许多许多的宗门世家,他们皆凌驾于陆家之上,让他叹服。 像陆展天一样没什么不好,起码,陆家一直以来推崇的武力至上,陆展天如今看来,修为层次要在他之上许多,百炼宗也要好过陆家太多。 陆惊盛没读过太多书,但是,到了仁心宗这么多天,他跟着荣乐学了一句话,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如果可以,他希望日后还有机会能和这些人见面,切磋,甚至并肩作战。 至于千家。 千炼和千灼都是飞奔逃命去了。 千炼之前身染魔气,而后被司清羽的雷电劈中,修为不断地往下掉,掉啊掉,如今,只有炼气期的水准了。 他都这样了,仁心宗还没放过他,还让他干农活。 干不完,不让吃饭,干不完,不让睡觉,还抽他鞭子不给他上药。 千灼倒是机灵,没有遭千炼那么多的罪,可他放着一个好好的千家二少爷不当,来这遭罪,他又不傻! 仁心宗,简直就是专门克他们千家的,来一次,扒一层皮,来一次,扒一层皮。 定坤宗的大长老和二长老带着一众定坤宗的弟子要回自己宗门了。 临走前,还挺感慨,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今儿他们天亮了就醒了,生物钟都形成了,非常的想要下地了呢,可是,活儿都干完了。 这会儿,必须得走,毕竟手下还有好多小的倚仗他们呢,没招儿啊!又是想退休的一天。 …… 司清羽他们这一次去往定坤宗的地域寻木无心,是秘密行事,不能太高调,以免打草惊蛇。 他们没坐飞舟,而是排队坐在了万象笔之上。 司清羽坐在了最前面,从上路开始,她就埋头疯狂画符,有仁心宗学来的,也有殷家家主教的,以备不时之需。 她扭头看向了后面四个望风无所事事的师兄,问道,“你们难道不学习吗?” 应天星耸耸肩,“可是之前你给我的音律功法,我都学完了,我也不知道该学什么呀!” 其他三人也都点点头。 司清羽哦了一声,按照他们所修炼的功法,一人分了两本。 四个师兄:“……” 司清羽看四个师兄变成了呆逼,眯起了眼眸,念出了他们的口号,“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应天星最先响应,“学习不刻苦,不如回宗门挖红薯。” 南宫炽阳颇为难以启齿,但还是配合他们小队的队形,“读书不努力,不如回宗种瓜地。” 池饱饱:“修行不努力,对敌就哭泣。” 司清羽呱唧呱唧,看向了她的四师兄千仞。 千仞红着脸,握着拳,喊出了司清羽指定的口号:“学习!学习!学习!努力!努力!努力!” 司清羽挥了挥笔,“好,保持这个热情,开始看书,争取到虫噬镇的时候,你们已经把这些书给撸完了。 不,不是争取,是必须!开看!” 第378章 虫噬镇 虫噬镇,司清羽来之前做足了功课,听白无常讲过这段过往。 曾经,此地名为血蛊镇,蛊师居多。 巧的是,这虫噬镇曾是木家蛊师祖师爷木闽出山之前,出生长大的镇子。 后来,他凭借着操控无数血蛊虫扬名天下,可惜,是恶名而非贤名。 传闻,木闽此人阴毒狡诈非常,嗜血残忍,甚至都没有任何仇怨,他就凭着自己的喜乐,看中哪里,就拿哪里的人喂他的毒虫子。 血蛊虫曾掀起过一阵腥风血雨,杀死过无数修士大能,数个定坤宗管辖界域内的宗门派系因血蛊虫惨遭屠戮灭门。 简直是修真界的噩梦。 定坤宗将血蛊镇的蛊师围剿,全部斩杀,后将其更名为虫噬镇,寓意着,再无虫害灾难,虫子全部被吞噬的意思。 听说是听说,传闻是传闻,都过了这么多年,历史是活下来的人口述的。 事实如何,司清羽觉得,定坤宗这个尿性,指不定其中还有什么曲折。 不多时,到了虫噬镇。 此地地处偏僻,不算繁华,也不华丽,远远地看着,有一个古朴的约莫有两米高的木制雕刻牌匾,写着“虫噬镇”三个大字。 修士流动人口不多,在定坤宗管辖地域的边界之处。 而奇怪的是,镇子的界碑之处,便有身着定坤宗弟子服的修士把守着,且不止一个,而是三个。 司清羽他们欲要上前,便被定坤宗的修士拦住了。 “来者何人?”定坤宗驻守的修士问。 司清羽上前,笑着道,“哦,我们是散修,游历至此地,想要找个地方落脚。 敢问三位道友,这里可否有客栈能借宿?” 此时,他们已经脱下了仁心宗的道袍,换上了非常普通的灰白道袍。 五人统一的头发就只扎一个发髻,用一根木簪子一别。 虽然五个人容貌出挑了一些,但是这身打扮就是那种扔人堆里非常不起眼的类型,一看就没啥身份,且很穷。 司清羽负责说话,四个师兄负责跟着就完事儿了,这会儿,还不需要他们发挥。 定坤宗的弟子打量了他们一番之后,并未起疑心,放行让他们进了镇子。 因着司清羽态度好,且长得漂亮,定坤宗的弟子还多说了几句,“此镇不知为何,受魔种侵蚀十分严重,偶有魔种趁人不备,便上身吸附,吸食修士血肉,各位进去了还要小心!” 司清羽道了谢,便和四位师兄一起进了镇子。 这个镇子不止不繁华,可以说,是相当的荒凉了。 街边的小店里,掌柜和小二都昏昏欲睡。 一家米线店铺的牌匾摇摇欲坠,也无人去管。 司清羽带着四位师兄走进了一家小酒馆,点了此处挂牌的特色菜。 一人两大碗米线,野生菌子锅,还有豆花,折耳根,粑粑,鲜花饼……司清羽把他们挂牌的特色菜每样都点了一份。 掌柜的和店小二都惊呆了,好阔气的小道士,好大的胃口,可惜,他们没料到今儿能接这么一大单生意,都没备下那么多的菜。 掌柜的拱手上前赔笑,“各位客官,恕在下多嘴,这么多,各位吃的完么?” 五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吃的完!” 司清羽甚至还拿出了一块上品灵石来。 掌柜的抬起袖子来擦汗,最后一咬牙,只得实话实说了。 “不瞒各位,实在是近些年生意不好,此地魔种频发,没什么买卖,我们没备下那么多的食材,只有……米线,各位要么?”掌柜的说完之后,心都要碎了。 摆在眼前的灵石啊,他赚不到! 司清羽状似无意地问道,“什么叫魔种频发?方才我们进来的时候,界碑处有定坤宗的弟子驻守。 我们是游历的散修,途经此地想要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还望掌柜的能多说几句,好让我们避险。” 司清羽将那块上品灵石递到了掌柜的手中,一块上品灵石,足够买下这个小铺子了。 掌柜的收了之后,笑得见牙不见眼,话也多了起来,“不知道各位之前可听说过仁心宗管辖境内沐水村的事? 就是那个专门制造有魔种灵药的小村子。” 司清羽点头,其他四个也跟着点头,“有所耳闻。” 掌柜的压低了些声音道,“我是挺早的一批来此谋生的,今年老夫两百岁有余,不求仙问道,图个长生乐呵。 此地原本还算太平,我也挣了不少,直到……那司家的公子带着他的夫人来此,死了不少修士呢,都是被魔种吸了灵气,魔化被杀的。 听说啊,他的夫人擅长蛊术,是个蛊师呢! 啧啧啧,你们说这巧不巧? 八成,此地魔种横行,就和他们有关系。” 司清羽正琢磨着掌柜的话,就听到了身后一声尖叫,店小二突然跳了起来,喊道,“魔种,快点啊,掌柜的,有两个魔种。” 司清羽师兄妹五个闻言也猛回头,看向了店小二的方向,掌心都运起了灵力。 然后,他们就看到,店小二蹦跶着和冲过去的掌柜的一起疯狂用脚踩着什么,咣咣咣地跺了好几脚之后,两人松了一口气。 掌柜的朝着他们摆摆手,“没事,没事的,各位客官,无碍,魔种被我们踩死了。 你们安心吃,保证我们的米线非常的干净,都是纯大米做的,而且里面绝对没有魔种,都是我们一碗一碗检查过的。” 司清羽:“……” 怎么听着这魔种像虫子似的。 满心好奇之下,她起身走过去,看看这魔种是个什么玩意儿,可是与他们所熟知的魔种是一个玩意儿。 第379章 小师妹,自然是魅力无限的 司清羽的脑海飞速运转着,落地之后,她的所见所闻得到的线索。 虫噬镇有定坤宗的一众弟子严密把守着。 小饭馆的掌柜作为一个在血蛊镇改造之后的虫噬镇第一波入驻的商人,他认为魔种的出现和司家少爷的那位少夫人有关系。 因为,司家来到虫噬镇的时候,虫噬镇曾经出现了很多被吸了灵力之后,魔化的修士。 店小二突然看到了几个魔种,嚎叫了几嗓子,然后反应过来,踩几脚魔种的行为来看,店小二应该不是第一次遇到魔种了。 店小二对待魔种的态度就像她在现代见到了一只蟑螂或者臭虫,有惊慌,有厌恶,但是不恐惧。 司清羽和四个师兄也起身一起走到了店小二的身边,五个脑袋挤在一起,看到了被店小二踩扁了的两根红色成人食指那么长,那么粗的大虫子尸体。 虫子的尸体有点扁,身体外有一小摊粘稠血液,看上去是内脏都出来了,死的透透的,颇为凄凉。 五个人面面相觑了片刻之后,心里都生出了同一个想法。 这算什么魔种! 能随便被一个低阶修士给踩扁,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司清羽问,“你们这个镇子的魔种都长这样吗?” 掌柜的袖子里抄着双手,也凑过来看热闹,他问,“难道这魔种的品种还因地而异?我们这边魔种就长这样。 说了半天,你们老家是哪里的?你们那边的魔种和这里的不一样吗?” 司清羽拿出了一块留影石来,给掌柜的看,“这种东西,你见过吗?” 掌柜的看着一坨黑乎乎的粘稠物在地上蛄蛹蛄蛹,朝着人爬。 掌柜的嫌弃地“咦”了一声,“你们那的魔种可真丑,这么一比,我们这边的魔种还挺眉清目秀的咧! 要不是它是祸害啊,其实仔细看,这玩意儿还挺好看的。” 清静峰五人组:“……” 鉴于掌柜的热情推销他的米线,司清羽他们几个,一人吃了五大海碗的米线。 因为再没有其他的客人,掌柜的还特别实在地给他们加量不加价,五大碗给每个人吃得饱撑。 吃饱了之后,司清羽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掌柜,您在这虫噬镇多年,可见过那司夫人啊?” 掌柜的点点头,“自然见过的。 说起来,还是几十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们刚刚搬来,镇子还算繁华。 她和她的相公司公子,还来过我们店铺吃过饭呢。 我印象非常的深刻,因为,司家那位少夫人吃菌子中毒了,当时口吐白沫,吓得我赶紧给赔不是。 好在,她夫君是个好说话的,把脉又喂药,帮她解了毒,说是不怪我。 后来就没见过了,想来司公子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逢年过节,还给我们这些商贩发红封咧,甚是周到。 那司夫人我看着面容也十分温和,有一家主母风范,怎么她就这么想不开,非要钻研这巫蛊害人之法呢? 直到近来听闻啊,仁心宗境内有沐水村这个黑心小作坊。 镇子里的人都传,那沐水村跟司夫人有关系,刚开始大家伙都不知道,可后来她是仁心宗弟子的事就传开了。 还有人听说沐水村的村民来我们镇子呢!” 司清羽看了掌柜的片刻,觉得掌柜应该没撒谎。 可是,他这话乍一听,还算是合理,再细想,却处处透着违和。 若是普通的修士,这般情形也没什么毛病。 可是,木无心她是仁心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曾经,她也是一个救人于生死一线的仁心医者。 她怎么可能会菌子中毒? 若是菌子有毒,她肯定连吃都不会吃,要么就像他们一样,百毒不侵。 都不是,太诡异了。 司清羽谢过了掌柜的,跟几个师兄出了门。 镇子不算太大,化神期的神识放出稍微一搜,便查到了司家府邸的位置。 应天星问,“咱是敲门进去,还是隐身贴符进去?” 司清羽看着青天朗日,刚过正午,她笑容明媚,声音清朗的道,“咱们远道来的,去拜见一下宗门师叔,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五个人找了个没人的犄角旮旯,换上了仁心宗的宗门亲传弟子道袍。 碧绿色内含金丝银线的道袍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衬得五个人越发的明媚。 应天星折扇一盏,颇为潇洒,“走着!” 司府的大门口。 南宫炽阳上前叩门,咣咣咣,刚敲了三声,门便开了。 一个头上戴着兜帽浑身褶皱的老头,把门开了一条缝,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砰的一声,把门关了个叮当响。 清静峰的五个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司清羽嘶了一声,上前一步,准备伸手去叩门,也在琢磨着要是不给他们开的话,是用掌力把这大门劈个稀烂,还是用一个炸雷整点舞台灯光效果,他们五个闪亮登场呢。 然而,她的手刚搭在玄铁做的狮子门环上,大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个白嫩嫩胖乎乎,穿着颇为富贵的中年男修,他笑得和善又友好,语气温和的问道,“不知各位来此所为何事啊?是要找谁呀?” 司清羽也同样大方回道,“回前辈,我们是仁心宗的弟子,此番前来,是奉了师命,看望我六师叔,转交给她一些个药草,丹药。” 胖修士“哦哦”的应了声,“原来是仁心宗的小道长啊,既然是师门来客,理应诚心款待。 老夫乃是司家的管家,司家旺。” 司家旺往旁边侧了半步,十分恭敬的请他们进院子。 这流程,完全是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司清羽跟四位师兄对视了一眼,然后迈步跨过门槛进了院子,四个师兄赶忙跟了上去。 南宫炽阳前后看了一圈,左右看了一圈,又一阵恍惚。 南宫炽阳走在最后,抓住了他前面的应天星,良久才问了一句,“咋回事?这是咋回事? 你看看,是我哪里不妥吗?” 应天星茫然的“啊”了一声,不知道大师兄在不淡定什么,“大师兄,你可是经历过数次生死大战,跨越过妖界,连内丹重塑都无惧的男人,区区一个司家府邸而已。 大师兄,你的脸色怎么如此的惨白,你在害怕什么啊?” “我刚刚是出幻觉了吗?”南宫炽阳比划了一下,“我去敲门了,我就这么敲的,出来的是一个黑袍,咣叽一下,把我给关外头了。 小师妹去敲,她就那么轻轻的摸了一下,哎,门就开了,出来的是个正常人,还请我们进去呢!” 应天星瞬间了然,大师兄是被司家管家的区别对待,刺激到怀疑人生了。 “可是你仔细想想,小师妹,我们的小师妹啊,有人不喜欢她吗? 不喜欢她的是人吗? 就算是一个门,就算是一个黑袍,见到我们可爱又聪明的小师妹换身衣裳,这不也是理所当然吗?” “自然。”南宫炽阳瞬间被说服,小师妹,自然是魅力无限的。 第380章 六师叔,她有一股非常臭的味道 司家的这个别院比起八大世家的院子略显逊色,但却是这个镇子里为数不多的大宅。 说是首富也不为过。 四进四出的一个宅子,有管家,有丫鬟,有小厮。 院子里有花,笼子里有鸟,看不出任何不妥。 司家旺带着他们进了正厅,吩咐婢女给他们上了茶,之后,司家旺让他们稍作等待,他去传话。 他们五个在群里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池饱饱吐了吐舌头,“他们这有臭味,可臭可臭,我要熏吐了。” 池饱饱可是神龟赑屃转世,算是妖神。 妖界的嗅觉比其他族群更敏锐,他一句话,就证明了这个宅子有问题。 应天星道,“那完了,估计得干架。” 南宫炽阳眼神热烈,满怀期待,“什么时候?” 他正需要一场大战来进阶,突破一下。 现在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操纵五把剑挥出剑势,南宫炽阳不喜欢这个单数,觉得“六”比较吉利。 司清羽说,“估计也快了,怎么也得夜黑风高的时候,才是杀人掠货的好时候。” 千仞道,“这个宅子里,藏着高阶的法器。 不过不凑巧,应该是千家练的,也就是说,那法器上沾了我的血。 如果打起来的话,我有八成把握,那些法器我能操控。” 司清羽闻言,笑了起来,“还好还好,我们在明,也在暗,如今,形势是利于我们的。 见到六师叔,一切都好说。” 不多时,一个身着宽袖长袍,身形瘦削,眉目凌厉的青年男修,身边跟着一个眉目柔和,身姿轻盈,步态优雅的女修士,在一众婢女的簇拥之下,走进了正厅。 那个男修进屋便热情的招呼道,“各位远道而来,我司如权与夫人欢迎之至。” 司清羽上前,打量着这个穿着流云淡紫色锦缎长裙,袖口绣祥云仙鹤,梳着繁复发髻,珠钗,玉环,胭脂水粉,样样无可挑剔,似是特地为了见他们,而精心打扮过的精致美艳的女修士。 司清羽笑着道,“见过六师叔,见过司少主。” 其他四个师兄也跟着如此见礼。 这般,便是把木无心仁心宗弟子的身份放在了司家夫人之前。 这是他们对木无心仁心宗弟子身份的认证,也是遵从了白无常的意思,他们从来没有抛弃过木无心。 池饱饱的声音又在小群里响了起来,他实在是忍不住吐槽道,“好臭好臭,这个六师叔,她有一股非常臭的味道。” 听着池饱饱这么说,其他几个人也用力吸了吸鼻子。 应天星道,“我咋闻不出来呢?我还觉得六师叔挺香的。” 千仞也道,“我闻到的,也是一种很香的胭脂味儿。” 南宫炽阳闻言松了口气,刚刚他一直都没敢吱声,生怕自己和别人又不一样。 他已经在敲门环节伤了自尊,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呢。 但是南宫炽阳不想表现出来,不能让师弟师妹看到他的不自信,毕竟他是大师兄。 木无心笑着招呼他们几个落座,就像是和许久未见的老朋友闲话家常。 “我甚是想念大师兄,二师姐和三师兄,他们都可安好?” 司清羽客气地笑着说,“虽然内忧外患不断,想必六师叔也有所耳闻。 但是好在宗门上下一心,都还不错。” 木无心下意识看向了司如权,他们夫妻四目相对,司如权笑的十分宠溺。 然后,司清羽和木无心来回拉扯废话文学。 一番客套之后,司清羽拿出了两个小药箱,推到了木无心的面前,她说,“这个箱子里面是宗主师叔命我转交给你她炼制的丹药,这个箱子里……是我师父花无影炼制的毒药。” 木无心点点头,“有劳大师兄和二师姐了。他们有心了,替我谢过他们。” 木无心动作轻柔地收了之后,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夸赞了花无影和白无常的手艺,便将药转交给了司如权。 司如权称夫人身体不好,说了几句,便带着夫人匆匆离去。 司清羽看着师叔的背影,眯起眸子。 不对劲,这个六师叔,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 接下来,司家旺登场,一番客套。 “几位远道而来,十分辛苦,只是我们府里粗茶淡饭,老仆恐招待不周。” 这是在对他们下逐客令呢。 司清羽道,“是我们没有提前打招呼,叨扰了六师叔,司少主,还有各位。 我们还有要事,便不多久留了。” 说完之后,他们五个起身离开,司家旺亲自把他们送出去,送出司家大宅,送出了虫噬镇。 然后,司家旺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可远可远,直到他们五个变成了一个点。 司家旺才回府。 司家大宅里,司家少主和夫人的房间内,司夫人端坐于床前,嘴角含笑,十分柔和。 她重复着接过锦盒的动作,说,“有劳大师兄和二师姐了。他们有心了,替我谢过他们。 有劳大师兄和二师姐了。他们有心了,替我谢过他们。” 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听得司如权皱起了眉头。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司家旺那苍老如同磨砂纸刮擦着玄铁的声音,“少爷,人,我亲眼看着送走了。” 司如权忽然大怒道,“滚!给我滚!” 下一刻,司如权扭头怒目瞪着木无心,朝着她伸出手去,然而,他走了两步之后,踉跄地倒在了地上。 第381章 莫名觉得似曾相识 司清羽操纵着万象笔,在天上兜了个圈儿,一转身,往虫噬镇飞了过去。 五个人默契地掏出了隐身符,往身上一贴,过了虫噬镇的界碑。 定坤宗的驻守修士们依旧在四处观望,对于上空有人飞掠而过完全无所知。 司清羽留了一个小纸片人跟着木无心,一个小纸片人藏在司家大宅里,他们落座过的大厅的桌子腿儿内侧。 可惜,跟着木无心的那个小纸人被阵法挡住了,没能跟进卧房里,也并不能够听到什么声音。 一个有化神期气息的小符纸人不能通过的阵法,那就代表了,有那么一个修为比化神更高的修士布下了这个隔绝外界的防御阵在遮掩什么。 司如权的修为这么高了么?那他们还真得小心点。 而在桌子下面的那个小纸片人倒是能活动自如。 可是,不论是大厅,还是院子,小纸人逛了一圈,却啥啥都没找到,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就好像这院子荒废了许久一般。 五个人隐了身,在虫噬镇里逛了两圈,等着天黑再去司家。 他们发现,这个镇子里当真是人口稀少。 这些镇里生活着的修士们似是无所事事,时常走出家门,在街道上乱转两圈,然后,唉声叹气,念叨着,“怎么还不来呢!” 司清羽不禁疑惑,他们在等什么呢? 池饱饱看着司清羽,说,“小师妹,我饿了。” 司清羽正琢磨着吃啥的时候,就看着一个黑袍的修士奔着之前他们光顾的小店去了。 他们的听力极佳,所以听到了那黑袍与掌柜的对话。 “司管家,他们的确是在我店里吃了米线,他们打听司家的时候,我就夸咱们司公子的好,司夫人可能和魔种有关系来着,我可没瞎说话。” 黑袍冷冷地嗯了一声,抬手分别丢给掌柜的和店小二一人一个装丹药的小瓷瓶。 掌柜的和店小二都恭敬地双手去接,连声鞠躬道谢。 应天星啧啧了两声,“真没想到啊,司家在此地的影响力竟然如此之大呢!” 司清羽却想到了更深一层,“镇子里的人对司如权的管家都这么恭敬,也就是说,这是得到了定坤宗的许可。” 应天星折扇啪地撂在了手掌心,“哎!还得是你啊,小师妹!” 司清羽目光微沉,指着那小店的掌柜道,“这会儿是秘密行动,上山野餐的话,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们店里有砂锅,有炉灶这些现成的灶具,能吃顿热乎的。 既然他们不是啥好东西,咱们也就不用客气了。 正好,看看司家给出去的丹药是个什么玩意儿。” 池饱饱乐呵呵,一整个期待住了,“行!” 说实话,这个米线店掌柜做的米线,味道一般般,如果小师妹出手,肯定要比他做的好吃! 小师妹最棒了! 掌柜的修为是筑基期,店小二的修为是炼气期,所以,化神期的司清羽在掌柜的和店小二的肩头各放了个附着她灵力,隐身了的小纸片人举着留影石,他们一无所知。 司清羽和师兄们五个人开开心心奔到了小店的厨房,因着想看看店里还有什么食材可用,就掀开了他们的地窖,然后,他们五个就傻眼了。 几个人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干呕了起来。 这半干的米线跟一些身上有零星红虫子的骷髅架子,还有一些死状各异,半烂不烂爬满了密密麻麻红虫子的尸体堆在一起,旁边还有一些个不知堆积了多少年头,已经风干,还有些发了霉看不出形状的食材。 因为点了熏香,还有一些散发着奇异花香的花儿,掩盖住了这些烂臭的东西的味道。 虽然他们五个已经百毒不侵了,可是,吃这种卫生条件这么差的食物,还是非常的心理不适。 应天星一边捂嘴,一边道,“这外面的吃食真的是非常的不靠谱,端上来的时候,都是色香味俱全的。 可是,你完全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在什么情况下,什么环境里做出来的! 简直可怕。 以后,咱们还是吃小师妹自己做的。” 其他几个师兄也觉得十分有理。 就在师兄弟几个怒气冲冲,打算砸了这老匹夫的摊子时,司清羽赶紧道,“等会儿,等会儿。 我和大师兄,四师兄先去看看这个镇子里其他的地方。 二师兄你和三师兄在这里,如果他们要吃司家的丹药,想办法,拿到一粒,咱们研究研究。” 应天星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出了一个一样的小瓶子,狡黠一笑,道,“行!” 他们快速搜查了许多个地方,结果,茶馆,酒楼,还有客栈,以及一些个还算阔绰的人家里,都在不引人注意的小屋里藏着数具死尸。 这镇子里的人死了许多了,他们大概数了一下,如今存活下来的修士只有数十人,而死去的却有几百人。 这些死尸身上,有或多或少的血色蛊虫。 而他们从那些血肉还没有彻底掉光的尸体上,查出了这些修士在生前,是灵脉之中的灵力在短期之内迅速流逝,而导致了血管干瘪,内丹破裂而死。 应天星传音给司清羽,“拿到了丹药,我闻了闻,这味儿有点熟悉,但是我对药理不熟,不知道猜的对不对,总觉得之前我也闻到过。” 池饱饱说,“我也闻到过,是沐水村闻道过的,有很多很多的这个味道。” 司清羽便有了一个猜测。 司清羽他们几个回了小馆子,跟应天星,池饱饱汇合,也恰好看到了掌柜的和店小二吃丹药的那个画面。 他们看着丹药,不断地吞咽着口水,像是饿极了一般,手不住地颤抖着去打开了瓶塞,将丹药取出来,吞了下去。 应天星将药瓶子交给了司清羽,说,“刚刚,我一道灵力给店小二使了个绊子,他手一松,磕在了门框上,瓶子飞到了一个角落,我顺手就给换了。 这是他的药瓶子,现在他吃的,是咱们当时在清静峰炼废了的补气益血的大丸药,能补充点灵气,但效果微乎其微。”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就看到了掌柜的周身灵力越发浓郁,而店小二的气息却没什么变化。 掌柜的道,“哎呀,我的修为又晋升了,筑基圆满了!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啊!” 店小二眨了眨眼,然后,他的双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上了一片黑色,不多时,瞳仁彻底变黑,周身散发着不可抑制的魔气。 掌柜的眸色微凛,袖子里抽出了一把匕首,对着店小二就是一顿疯狂的捅。 店小二半魔化的躯体就这样倒在了魔气混杂着灵气的血泊中。 他的身体里,爬出了数条黑到发红,长着触手的长虫子,朝着掌柜的方向袭去。 掌柜的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坛子,笑嘻嘻的用手去捡起一条条虫子,都收进了坛子里。 他状似癫狂地道,“好啊,变了,已经变了,这不是魔种,这是大把大把的灵石啊,大把大把的灵药啊!” 司清羽他们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似曾相识。 第382章 除非,她死了 曾经,沐水村也是靠着这种方式晋升,死去的修士被残食,成为村子的肥料,生生不息。 可是,当时沐水村还编造了神龙王这个遮羞布,这虫噬镇,却完全的肆无忌惮。 事已至此,司清羽推测出了大概。 她颇为感慨地道,“没想到,这魔种是这么来的。” 南宫炽阳被他父皇母后当做皇家继承人培养,学的都是皇家威严,治国之道,兵法策略。 他入道之后,学的是大开大合的剑法,都是实用的招式,因此,十分不擅长这种阴谋诡计。 可至此,也看出了问题。 南宫炽阳问,“这掌柜的所说的魔种,是那红色的虫子,那我们看到的魔种,他们又认为是什么呢? 还是说,小师妹问他的时候,他撒谎了?他其实早就见过了魔种,也知道这是魔种。” 池饱饱完全不想动脑,只是指着掌柜的斥责道,“他可真坏,给我们吃的米线不好,对他的店小二也不好。” 千仞说,“我不懂蛊术,但是,这红虫子和这黑得发红的虫子特别像是一个粗铁经过了锻造,成了一个法器的过程,红虫子是原材料,人是熔炉,最后出来的虫子是成品。” 司清羽点点头,“四师兄,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兴许,这就是真相。 这红虫子就是蛊虫,钻到了人的身体里,如果他们不吃司家给的药,压制住那虫子的气息,这些虫子就会反噬他们,吸收他们的血肉,然后变异。 可是,还差了一个环节…… 这变异了的蛊虫,也不是我们看到的魔种。” 司清羽他们话音落下,就看到掌柜的兴冲冲地疾步奔出了门。 司清羽他们五个跟随着掌柜朝着司家的一个药铺去了,看着这掌柜的用这些虫子换了些灵石和丹药。 掌柜的点了点换来的灵石和丹药,不满地道,“怎么这么少?” 那收虫子的司家管事说,“品质不纯,还没完全成形,我肯收了,就已经不错了。 老蔡,你说实话,你真的不是财迷心窍,就坏了人家司少夫人的规矩?” 掌柜的立马严肃道,“瞎说什么,就是那厮看着彻底魔化了,我赶紧就动手了。 彻底魔化,才能杀,我知道规矩,我也不知道为啥,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丹药,魔化得不够纯粹。” 那司家管事摆摆手,“行。” 掌柜的有得赚,便没再多话,拿了灵石和丹药转身就走。 司清羽叹了口气,“所以,他们知道,那些从修士身上爬出来的,才是真正的魔种。 虫噬镇的修士成了养蛊的器皿。 有些没能活下来,被蛊虫吸干了血肉。 有些靠着司家的丹药压制住血蛊,活了下来,只能说明,司家给他的药有玄机。 或许跟沐水村一般,那压制血蛊的丹药,是以人的血肉炼制的。 血蛊吃了丹药,就不会吸寄生者的血,二师兄无意间换了店小二的药,店小二的血蛊醒了,吸了他的血肉。 他没有死,而是魔化了。 血蛊从他的体内爬出来,变异了。 掌柜的知道,这就是魔种,所以送到了司家再加工一下,传到了各处,就成了我们看到的魔种。” 应天星也十分气愤,“司家会养着这些被当做容器的人,怕是因为这魔种也是有修为高低的。 定然是吸了越高阶修士血肉的魔种越强。” 南宫炽阳握紧了剑,“草菅人命,祸患人间,真该死!” 池饱饱问大师兄,“要杀吗?” 南宫炽阳道,“听小师妹的。” 应天星又问,“小师妹,你听到了吗,他说,这是司少夫人的规矩。 你信吗?” 司清羽的眼眸微沉,语气冷淡,“宅子里的那个,根本就不可能是木无心。” 南宫炽阳:啊???那是谁?什么情况? 他是漏听了哪一段么? 应天星搂过了南宫炽阳的肩膀,“你不用再怀疑你自己的魅力,你英俊潇洒的很。 你去敲门的时候,看到的其实是个成了魔,维持不住人形的修士。 后来,不知道他用什么秘法,又恢复了人形,小师妹去开门,就看到了人喽。” 南宫炽阳恍然,原来如此。 因为接下来可能要见机行事,也有可能会分开作战,司清羽也把她的分析跟几个师兄说了。 “开始,我们并未说过我们是仁心宗的修士,掌柜的故意说给我们听,抹黑六师叔。 如果司如权和定坤宗已经狼狈为奸了,这个掌柜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授意。 事发之后,木无心便是顶罪的罪魁祸首。 而如果有外地的修士听了这么些个八卦,活着离开了虫噬镇,便把木无心曾是蛊师,勾结沐水村的种种传了出去。 这个消息没有在修真界传开,要么就是来这里的修士就彻底的留在这,销声匿迹了,要么就是这里被人刻意的安排下,被所有人遗忘了,我们是来这里的为数不多的修士。 我们能离开,是因为我们穿了嫡系的仁心宗弟子服。 而他们也断定了,我们就算把这些传回宗门,宗主也不会想要张扬木无心做的丑事,会顾及仁心宗的颜面而极力掩盖。 掌柜的说起曾经司如权和六师叔去他的店里吃东西,如果他是司家的人,且对店小二都那么狠,那便确有此事。 如此来看,这个木无心,连个有毒的菌子都无法辨认。 她对于我师父弃医道从了毒,完全没有反应。 她对于我们的到来,不激动,不愧疚。 这与师叔所说,曾经行事轰轰烈烈,义薄云天,医者仁心的木无心,完全不同。 百年前,仁心宗遭遇围攻的时候,她没有去援助,如果是真的木无心,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一个活生生的人,经历过什么会成为了提线木偶呢? 除非,她死了,否则,不可能的。” 第383章 二师兄他分裂了 入夜,残阳如血,高悬于上空。 清静峰小分队五人换上了夜行衣,戴上了银质的面具,贴了隐身符,进了司家院子。 司家大院里空无一人,花朵枯萎,鸟笼空置,完全不见一个活物。 应天星挽着池饱饱的胳膊,“老三,哥害怕。” 池饱饱瞥了应天星一眼,心道,二师兄果然是弱得很。 虽然腹诽,但是,乖宝宝池饱饱还是将应天星护在了身后,蕴起了一道灵力,护住了最弱的二师兄。 司清羽走在最前面,四个师兄紧跟在她的身后。 越过了大厅,大家往后面的正房去了。 前院没有人,丫鬟小厮都没有了,管家司家旺也不见了踪影,那么,司如权和木无心作为这府宅的主人,按理应该是在后院的正方。 然而,刚刚迈过了第一道门槛,司清羽便感觉到了阵法波动。 她停下步子,对着身后的四人摆摆手,“前面有阵法。稍等我一会儿,破个阵哈。” 司清羽说这话,就像是说她要吃个饭,写个字一样简单,师兄们也是习以为常。 可是,隐匿在阵法之中的一缕神魂却十分不屑。 这丫头,人不大,口气却不小。 这阵法可是一个古阵,创立至今,已有百余年,她一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岂能破得了! 司清羽外放神识,探查这阵法的玄机,寻找阵眼。 司清羽挑了挑眉,这阵法如此眼熟,竟然与殷家家主送给她的殷家祖传阵法里的其中一个古阵极其相似。 司清羽不禁想起了殷家家主说的殷家那位没能继承定坤宗宗主之位的老祖,带着他所有的独创阵法回了殷家。 她还记得当年继承定坤宗宗主之位的那个修士,叫陆倾城。 收回了思绪,司清羽凝神看着这个阵法。 眼下的阵法比起殷家老祖所设计改良的阵法简单了些许,她以碧水珠挥出了一道水流,水流化做了水滴,分别滴向了几处阵眼之上。 阵法闪现了血红之色,不过片刻,便彻底破了。 阵中的那一缕魂魄飘散而出,化作了一缕黑烟,瞬息间散到了宅子的各处。 司清羽传音提醒四个师兄,“阵法破了,被护在阵内的人是会觉察的。” 几个师兄闻言皆严阵以待。 不多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整个天空像是笼罩上了一层纯黑色的幕布,失去了所有的光亮。 然而,黑暗也就维持了不到一息,千仞便提着一盏点亮的琉璃灯,再次照亮了空间。 师兄妹们朝着他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论团队里有一个炼器师,多香! 他的储物袋就像个百宝箱,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没有的。 周围一道墙突然翻转,数十个低阶只有炼气和筑基期失智嗜血的魔怪朝着他们张牙舞爪而来。 南宫炽阳上前一步,四把剑同时挥出,四条火龙飞窜烧向了魔怪群中。 魔怪发出了古怪的尖啸声,随后被烈焰炙烤发出噼啪的声响,不多时,所有魔怪成了一坨乌黑的碳渣,彻底灰飞烟灭。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主屋前,出现了十几个黑袍魔修。 这几个魔修的修为显然要高过了之前的那些魔修,是金丹期和元婴期的。 魔化失智的修士打斗的时候,皆是燃烧本源的不要命自杀式攻击,因此,他们可以越阶战斗。 司清羽召唤出了满月弓,千仞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短刃,南宫炽阳的剑气挥出,冲向了魔群。 池饱饱站在原地,保护奏响了伏羲琴的应天星。 满月弓数道雷灵箭将魔修定在了原地,他们如沐水村那些修士一般,被雷劈了之后,汩汩魔气在往出冒,修为也在不断地倒退。 魔修本就惧怕天雷,又因为听到了扰乱他们心神的琴声绕耳,以至于各个表情狰狞痛苦,无法再出招。 千仞的本命刀刃刀刀致命,往魔怪的心口上扎,抹脖子,将魔修砍菜切瓜,杀的支离破碎。 最后南宫炽阳再用火一烧,连灰飞都没留下。 他们的配合向来默契非常,一套流水线作业下来,五个人一点轻伤都没受,魔族甚至都么能挨着他们的衣襟。 然而,刚迈过了第二个门槛,忽然,一阵阵诡谲的琴声从两旁的门房屋里传出来,听得屋外的几人一阵眩晕。 这是数个音修的合奏之音。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听到魔修的音攻合奏,声音不绝于耳,堪称是立体环绕,震耳发聩。 司清羽强忍着不适,去封自己的听觉,可是,那声音却让她的动作放慢了数十倍。 那奇诡的声音丝丝缕缕地侵蚀着她的五感,麻痹了她的躯体。 而越是这种躯体无法动弹的时候,几个人的神识就越发的凝聚,都在各自想着破解之法。 虽然她不懂音律,但是也听出了,这其中似是有一个领头的,其他人跟着合奏。 屋内领头的那个音修会是谁?也不曾听说过六师叔她习得音律呢? 这么强的音攻术法,在化神之上,那便是合体期了。 会是司如权留了一手吗?还是说,什么人被司如权所操控了。 应天星神色微变,这琴声……他也曾经奏起过,是云隐教给他的,那是魔族的音攻术法。 云隐曾与他说起过,那位故人是魔族的一位城主,善音攻,习得杀人之术远在他之上。 他曾经教过云隐几招杀曲,其中杀伤力最强,最耗费神识的,便是这一首。 当然,云隐也将破解之法传授给了应天星。 就在逼到了千钧一发的生死之际,应天星的主神识迸发出了最大的意念,竟在瞬息间凝聚出了一具应天星的分身来。 其他几个小伙伴眨眨眼,我滴个天,活久见啊! 离着应天星最近的池饱饱眨眨眼,再眨眨眼,觉得越发不可思议。 二师兄,他分裂了! 只见,应天星收起了伏羲琴,将醉浮生递到了唇边,合眸,吹奏出了一段更急促更加尖锐的曲调,盖过了屋内的声音,他的师兄弟们才能够从那音攻术法之中得以解脱。 南宫炽阳抹了一把脸,擦拭掉了额上的汗水,刚刚他好像看到他太奶了。 池饱饱和千仞的眼睛耳朵皆有血迹。 司清羽倒是还好,但是,她在那音攻术法的刺激之下,神识飞速运转,想起了一些事。 关于云家的。 她曾经,在某次回溯时间的时候,将濒死且万念俱灰的云隐送到了仁心宗。 第384章 死很容易,活着才难 云隐万念俱灰,奄奄一息,快死了,她拽着云隐来到了仁心宗,把云隐交给了花无影的师父苏和维。 她玄而又玄地告诉苏和维,这个云隐救下来,对于你们仁心宗也是福报,然后,就在苏和维的面前表演了一个消失术。 苏和维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看向了云隐。 司清羽其实没走,只是这时候,她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能改变的因果不多,救不了人,也就只能当个小小的搬运工。 能维持她现身的时间也就那么点,她得紧着点用。 救不救人,还是要看苏和维。 云隐看着自己枯槁的双手,以及褶皱老去的皮肤,想想亲友皆已经惨死,独留他一人在这世间,他便一心求死,所以,他对苏和维和盘托出。 他声音无波无澜,十分平淡地说,“我叫云隐,你听说过我吗? 我结交了一个魔头,所以很多宗派围了云家。 而我的朋友,为了救我的家人,他束手就擒,被灵修杀死了。 那些宗派违背了他们对我朋友的承诺,没有放过我的家人,我的家人为了保护我,全都死了,连我刚满月的侄子,都被拦腰砍断了。 只有我还活着,我害死了所有人。 我真是罪大恶极啊! 苏宗主,你还是不要救我了,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救,让我去死。” 苏和维认真地思考了片刻之后,才郑重地道,“可是云公子,从你刚刚所述,我觉得,那些杀害你家人和朋友的,才是坏人啊! 你的朋友,你的家人,都很无辜,你只是交了个朋友,他没有因为与你结交而杀人,反而来救人。 你的家人死的冤枉…… 嗯,错的不是你们,是那些以灵魔有别为由,屠杀你们的人啊!” 苏和维的话音落下,云隐瞳孔剧烈的颤动着。 他亲眼看着家人们死去的时候,他没哭,他的朋友被宗派虐杀的时候,他也没哭,但是此刻,他哭了。 苏和维说,“你的家人和朋友都那么好,为了保护你,宁愿牺牲自己的生命,我都羡慕你了。 哎,我那几个徒弟,有的像跳马猴,有的又是闷油瓶。 我真不知道,若是有朝一日仁心宗事发,他们又当如何,是否能与我并肩作战。 这年头,养孩子,难喽!” 云隐被苏和维的话带回了些思绪,安慰道,“仁心宗医者仁心,定都是大仁大义之辈。” 苏和维笑了起来,“那你就好好活着,见证我下一代的成长,看你说的对不对啊! 死很容易,活着才难,死了那么多人,才保下了你一个,你的命,多金贵!” 之后,云隐经历了数次换血,断骨重塑,忍受了常人所不能忍,终于活了下来。 仁心宗有难,云隐也曾参战帮扶,九死一生,又被白无常给吊着一条命救了回来,一直养在仁心宗。 …… 应天星道,“我可太好奇了,想看看,这魔修都是谁,怎么有这么强的音攻术法。” 司清羽也正有此意,师兄妹几人便一起挪步至一间门房前。 池饱饱打头阵,推开屋门,看到了里面动作滞涩,像是卡带了,发出滋滋啦啦声音的一群音修。 为首的那一个魔修黑袍遮体,手中的琴弦崩断了,却还在弹奏。 司清羽因为过去的那段记忆,并不难猜测,这人便是云隐那位好友。 她上前一步,扯下了那人的黑袍,却看到了一具虫子爬满了白骨的骷髅。 师兄弟几个都吓了一跳,往后退了数步。 南宫炽阳用剑尖斩了所有剩下黑袍的袍子,露出了他们的面容,皆是虫子爬满了骨头的白骨。 司清羽思量了片刻,她的回溯阵法,对活人有用,不知道对死人是否有用。 当年,云家如何覆灭,这些魔受谁操控,她想看到一个真相,或许,此事关乎着魔种背后的罪魁祸首。 思及此,司清羽快速布下了回溯阵法,这一次,司清羽,应天星入阵,其他三个师兄守阵。 很快,他们眼前的景象便发生了变化。 曾经,在荣家崛起之前的百年,云家才是乐道大世家。 云隐是面若冠玉的贵公子,也是修真界乐道第一人,他曾经谱写过许多的曲子,在修真界广为流传,脍炙人口。 他是云家的骄傲,也是修真界乐坛的神。 也正是因此,他引起了魔族最强大的音修的注意,想要与他一较高下。 而后,两人不打不相识,成了挚友。 而云家家主以及所有弟子,包括云隐在内的所有云家人等被定坤宗,乐灵宗,荣家,千家,陆家,龙家以及一些宗门派系和中小世家,以云隐串通魔族,对修真界图谋不轨为由围攻。 当时,云家死伤大半,云隐的那位魔族友人前来相助,定坤宗,乐灵宗和许多门派世家的修士皆死在了他的魔音之下。 可就算是这么厉害的一个音修,一个被外界盛传残暴冷厉的大魔头,却也因为他们拿云家的人作为威胁,而自断琴弦,死在了云家门前。 他的死相极其惨烈,双手被剁,心口被贯穿,头颅被砍下。 然而,定坤宗和乐灵宗,几大世家为首的修士们却没有遵从与那魔修的约定,在魔头死了之后,依旧不肯撤退,将云家围得水泄不通。 死了一个魔头不足以泄愤,他们要云家交出云隐来。 云家不从,他们便继续屠杀,没有了那个魔头相助,云家的一众音修并不是他们的对手。 云家家主死在了定坤宗宗主的剑下,云家剩余的修士也皆被杀死。 应天星不禁发出“啧啧啧……”的嘲讽,“多么可笑,打着正义诛灭邪魔的名义,屠了云家满门,可是,他们却被藏在这了,这又是定坤宗的地盘!简直可笑之至!” 第385章 才人辈出,后继有人 应天星是乐修,有绝对音感。 而每位乐修奏乐皆有其独特的习惯,尤其是这么多的魔修皆是有同样的空拍走弦习惯,应天星听出了之后,心中便有了猜测。 云隐曾经教导过他,这是云家独有的演奏之法。 所以,应天星便推测出了这些受人驱策,已经死去的魔族傀儡,是云家的乐师。 应天星在乐修一道上的进步离不开云隐的教导,虽未行拜师之礼,但在应天星心里,云隐也是师父。 云隐的族人有此遭遇,应天星替云隐感到难过,心中愤愤不平。 司清羽以留影石记录下回溯阵法所见,她安抚应天星的情绪道,“规则,向来都是上位者制定的,定坤宗不择手段地扩张自己的势力,增长自己的实力,所以才稳固了他们的地位。 他们宗门已经靠着千百年来的掠夺,形成了一个固定的规模,而被掠夺的人习惯了,所以麻木了,认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 二师兄,可还记得月婉盈吗? 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杀死她,可是她却能不断地复活。 天道亦有偏向,有欲念,何况人呢? 定坤宗千百年来,明明在胡作非为,行事狠辣,甚至比魔族更决绝,其他与定坤宗狼狈为奸的那些人,会一无所觉吗?” 应天星颓然地叹了口气,“他们大抵是知道的,只不过是利欲熏心,跟着定坤宗钟离殇有利可图,且畏惧定坤宗的强权罢了。” 司清羽拍了拍应天星的肩膀,又指了指天,“所以啊,懦弱者才无能狂吼,咱们要想改变如今修真界的格局,就把上位者拉下来,把天捅破喽!” 应天星点点头,冲着司清羽笑了笑,“还是小师妹想得长远。 无论如何,云隐的这一笔血仇,我也要替他向定坤宗讨回来!” 司清羽道,“这是自然。” 原本人死,神识灭,回溯阵法散,然而不知为何,这回溯阵法却仍在运转。 所以,这个魔修才以魂魄的视角看到了云家被屠杀。 然后,他的魂魄似是受着某种力量的召唤,空间不断地扭曲,旋转,最终定格在一个黑袍之前,此处,不只有他一个魂魄,竟还有云家所有含冤枉死的魂魄。 魔修视线转了一圈,而后戾气暴起,疯狂怒吼,“你出尔反尔,你竟然杀了云家所有人!” 黑袍发出了阴仄仄的冷笑,“音修罗,是你不遵约定在先,现在却反过来质问我? 你我约定,将云隐引入魔道。 在他抚琴顿悟之际,你明明有机会以魔音扰乱,将他的灵力融进我给你的蛊虫之中,可你却没有。 你助他突破,助他晋升! 音修罗,我与你打交道数十载,从未想过,你也会有仁义的一面。” 音修罗道,“那是因为你不配!我要杀了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云家的数百冤魂也不会受你驱策!你做梦!” 音修罗的话音落下,眼前所见开始出现了裂痕,而后碎成片,支离破碎,进而消散在了他们的眼前。 司清羽和应天星的耳畔回荡着的是奇特诡谲的唱喏声,宛若鬼怪嚎叫,萦绕于耳畔,只激得人内心深处的怨气和恨意暴增。 他们再次回到了这个屋子,看到了数具枯骨还在卡顿,便明白了音修罗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那黑袍魔修不知道用什么秘法,将他们炼成了傀儡魔怪,然而,音修罗却以他的魂魄中的最后一缕元神做了最后的抗争。 他激起了所有云家人枉死的仇恨和不甘,不愿被驱策,他以自己最狠厉的音攻术法传于云家一众音修。 以至于就算他们被炼化,也保留了最后的一丝意识。 云隐还活着,便是他们在这人世间最后的期待与希望。 但凡他们遇到了云家的后人,遇到了能破解这音攻术法的故友,那便是云隐或是他的传人来了,他们会以音传信,告知他们的身份,以及受困于此的现状求个解脱。 应天星掀起了衣袍,对着为首的音修罗和云家家主两具骷髅,以及一众云家修士跪了下来。 司清羽也跪了下来。 其他三个师兄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跪了下来。 应天星磕了三个头,而后,召唤出了伏羲琴来,奏响了安魂曲。 然而,琴弦刚刚拨动,便被冲天的怨气所绕,应天星并未抚琴,琴弦却被气流一阵乱拨,发出了杂乱的声音。 饶是专克邪魔的古琴伏羲,此刻也被这股浓厚的怨气所绕,不得解脱。 应天星释放神识,大声道,“各位前辈,我曾承蒙云隐前辈指点,如今,他老人家在仁心宗安好无恙。 我应天星在此启誓,定将云家诸位,音修罗前辈枉死,亡魂被困于此处不得超生之冤公于天下,还各位一个公道,手刃仇人。 不报此仇,应天星天打雷劈,神魂俱散,不入轮回!” 随着他话音落下,伏羲琴的乱弹声戛然而止。 应天星并未抚琴,而伏羲琴自动,是安魂曲,他们最后的执念了了,便打算自行离开了。 鬼门由远及近,缓缓现世,一道道混杂了魔气的魂魄在琴声的助力下竭尽全力挣脱束缚,进入鬼门关。 几百年了,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最后两道身着金缕衣和黑色锦缎的男子立于鬼门之前,回望站在屋前的五个孩子,脸上皆是满意一笑。 修真界才人辈出,后继有人了。 他们两道魂魄是唯二还能以魂化形的鬼魂,此刻现身,用最后一缕元神挣脱了魔气的束缚,便准备在五个人之中寻个人传承他们的衣钵。 本以为,既然是师兄妹,一脉相承,他们五个应该都是音修的。 然而,他们的元神探查这五个孩子所修之道之后,两道魂魄陷入了沉默。 一个剑修,一个音修,一个体修,一个器修,一个符箓阵法师。 呃……修真界现在流行这么收徒么? 还是某位师父抽风了,别出心裁,花式收徒?他们师父是谁啊,是谁啊?啊?这不瞎胡闹么! 自然,音修的功法都传给了应天星,让他一时间得了云家和音修罗两道传承。 应天星叩谢了两位前辈,二人的魂魄消散在了鬼门关。 鬼门关关闭,清静峰师兄妹五个目送云家人和音修罗他们离开之后,视线便转向了那个正房。 然而,还不等他们推门进去,那道门竟然开了。 第386章 记忆深处的美好 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出门,捂着自己的心口,面目表情有些痛苦。 他抬眼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几人,脸上是明显的喜悦,恰似故友重逢,十分动容,几欲落泪。 师兄妹五人面面相觑,四个师兄见司清羽没有上前,他们也没有动。 因为,他们都不理解,这司如权是在闹哪一出。 应天星,司清羽他们几个刚经历了音修罗和云家的凄惨下场,悲痛欲绝,把司如权当做罪魁祸首,恨之入骨,准备将司如权审问一遍,找到木无心之后将他除之后快呢! 他这挤眉弄眼的,眨眼落泪,嘴唇颤抖又呕血的,这是干什么! 司如权刚刚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哇地又呕出了一口血,然后,他昏了过去。 几个人走到了司如权的面前,将他团团围了起来。 五个人里,数司清羽的医术最好,司清羽释放了神识,探查了一下司如权的状况,“从体征来看,的确是昏过去了。 但是,体征也不能代表实际情况,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 千仞不多话,已经甩出了一条捆仙绳,把司如权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们进了屋,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端庄秀丽,面带笑容的“木无心”。 她的皮肤瓷白,眼睛黑亮,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明艳动人。 司清羽上前一步,试探地叫了一声,“六师叔?” “木无心”似乎是触发了某个关键词,转头,缓缓地看向了司清羽,她说,“我甚是想念大师兄,二师姐和三师兄,他们都可安好?” 司清羽的眉头微蹙,看着眼前的木无心,越发警惕。 应天星嘶了一声,“这话听着好耳熟呢!” 司清羽:“这是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她说的话。 我刚刚叫她六师叔,就好像是触发了她的开关一样。” 司清羽为了证实自己所言,她又说,“这个箱子里面是宗主师叔命我转交给你的,是她亲手炼制的丹药,这个箱子里……是我师父花无影炼制的毒药。” “木无心”点点头,“有劳大师兄和二师姐了。他们有心了,替我谢过他们。” 司清羽并未动作,也没有什么箱子。 眼前的木无心就像是进入了某个幻境,进行着无实物表演,还做了一个收东西的动作,看得几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因为不确定这具傀儡身上有没有木无心的气息,所以,清静峰师兄妹五个并没有轻易动手。 老规矩,还得上回溯阵法。 得亏是宗门富余,灵丹当糖豆吃,不然,真心灵力枯竭,跟不上溜儿。 司清羽嗑了一大把白无常给的丹药,补充灵力,然后,起阵。 这一次,依旧是司清羽和应天星入阵。 回溯阵法,能看到这具魂魄的灵魂深处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这是一座原始树林自然景观,司清羽和应天星凭借着地理位置和这个山头的特点认出来了,这是清静峰,确切地说,是还没有他们五个的连排小院子的清静峰。 此时,花无影,白无常和郝无情与另外五个意气风发,容颜俊美的少男少女围坐在篝火前。 郝无情一脸惊恐,指着花无影,白无常和黄无邪手中串在了树枝上,烤得喷香的食物,声音有些颤抖地道,“这这这……这是师父养来观赏的灵鱼,这是师父的宠物灵兔,还有老四,你这是师父养了几十年,用来驱魔气的五色灵鸡啊! 这这这……” 他还没惊恐完,就看着木无心端着一个锅,里头炖了两只王八。 木无心吸溜了一下口水,“哇,这个大补啊,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嘿嘿嘿!” 郝无情差点两眼一翻,“老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炖的应该是咱们师门代代传承下来,比师父岁数还大的两只神龟!” 然后,他们几个一起回答,“那咋了!” 郝无情被黄无邪按着肩膀,强行塞了一个鸡腿,嗯,真香。 他吃完了之后,黄无邪说,“你吃了,你也是共犯,可不兴告密啊,三师兄!” 郝无情掐着自己的脖子,呕得个脸红脖子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举杯畅饮,肆意洒脱。 这是属于木无心记忆深处的美好,是哪怕她已经三魂七魄不全,也还记得的事。 是的,木无心的魂魄被分割了。 从司清羽以回溯阵法介入,连同她神识的那一刻,司清羽便察觉出了异样来。 这具傀儡,的确有木无心的气息,她能化形,也是因为有木无心的血肉为引。 然而,也不过只有一小部分而已。 回溯阵法还在继续。 此刻,她站在仁心宗的护山大阵之前,被一众宗派修士指指点点。 “没想到啊没想到,苏和维,仁心宗竟然藏着一个善用蛊术的大魔头!” “当年,我赵氏满门除我之外,皆遭遇邪修蛊师木闽屠戮,我要仁心宗将这个魔女交出来。” “说,木无心,这一次,多方修士被蛊毒所杀,是不是你所为!” “还问什么问,她姓木,是那邪修的后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谁知道她的蛊虫下到了我弟弟身上有什么后遗症,木无心,赶紧拿走你的蛊虫!” “还有我身上的,你赶紧拿走你的蛊虫,什么治病救人!我看你是图谋不轨!” 她冷着脸,一步步走向了曾经对她作揖叩拜,求她无论如何救命的病患面前。 她驱策着蛊虫离开了这些人的身体,他们便瞬间失去了生机,死去了。 而那些死去病患的家属却又炸开了锅。 “木无心,你草菅人命!我要杀了你!” “你杀了我的夫君!” “仁心宗就是这般教导弟子的吗?你还我儿命来,否则,我今日定血洗仁心宗!” 第387章 仇恨的种子是更早就埋下了的 “诸位,请听老夫一言。”苏和维的声音就在此刻响起,传遍了整个仁心宗大大小小的山峰平原。 “我徒弟木无心自我收入门下起,便恪守门规,饱读医书,救人无数,从未懈怠。 想必,至此的各宗派也有不少人受过她的恩惠!” 定坤宗宗主道,“苏和维,亏得你还是一宗之主,你便是这般心慈手软,纵容弟子的吗? 难怪,你的弟子各个不成气候。 自来功过不能相抵,若是按你所说,定坤宗数代老祖为除魔而死,我定坤宗数代镇守修真界,我大可以仗着这份尊荣,今日便把你,把整个仁心宗都杀光了。 那我也没有什么过错了?” 苏和维连忙道,“自然不是这个道理。” 司清羽看着这位和和气气的师祖被定坤宗的前任宗主逼的个满头大汗,面色苍白,十分紧张。 这个苏和维曾数次出现在过她的回溯阵法之中,此人精通医术,性情十分温吞,乐善好施,是个极好的人。 但就是苏和维他太温和了,这种场合十分镇不住场子。 苏和维抹了一把头上即将掉落的汗珠,说道“我是想说,目前不是还没有确切的实质证据,证明那杀人的蛊师就是我家老六嘛! 说了半天,也不过就是各位的一个猜测罢了。 可我仁心宗弟子向来规矩,我作为她的师父,也深知她的秉性,她啊,是个好孩子啊!” 原本木无心就像是一头即将疯狂的小兽,想要爆发,和所有人搏命,然而,此刻听了师父的话,她浑身一软,像是被卸掉了所有的力气。 千家家主冷哼道,“那不过是你苏和维偏袒弟子的片面之词罢了! 你又有何实质证据就能证明你的六弟子没杀人呢? 你又有何实质证据证明那蛊毒与她无关?” 众人围着苏和维,指责道,“就是啊,就是!千家家主说得对啊!” “修真界太平了多少年了,突然就有了蛊毒再现,恰好,木无心她就会用蛊术!怎么就这么巧!” 冷家家主上前一步,呵斥道,“苏和维,放眼修真界,你还能找到第二个会蛊术的蛊师么?而且,你们亲眼所见,我弟弟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就断了气!” 苏和维叹了口气,“冷家主,令弟的情况想必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他并非是冰灵根,却强行修炼冰系术法,以至于寒毒侵蚀全身,哪怕是我,我的师父,师祖在世,也是无力回天。 是木无心这个傻孩子,她用蛊虫吊着令弟的一条命,才让他能活。 方才众人也都看到了,是你让她将蛊虫取出来,你弟弟才会寒毒侵蚀肺腑,瞬间毙命。 冷家主就算不懂医术,但身为家主自是会分清是非黑白的,对吗?” 应天星看着这一幕,对司清羽道,“我听我爹说过,冷家以冰灵根为尊,靠着冰魄杀绝技冠绝修真界,名动一时。 不过他们后代鲜少有变异冰灵根,冷家有了颓势。” 司清羽点点头,“沐水村一行之后,我听咱们师叔提起过冷家。 冷家家主的胞弟冒险一试,修炼冰系术法,企图逆推灵脉气息,改变自己的灵根,却失败了,危及生命,上仁心宗求医。 原本,仁心宗是说冷家二爷大限将至,无法医治的,冷家家主就在仁心宗大闹,大闹之后,又哭哭啼啼地跪着求咱们师祖苏和维。 你看他如今这副嘴脸,明显就是被拆穿了家族秘密,尴尬窘迫之后的恼羞成怒。” 此刻,冷家家主直接动手朝着木无心轰出了一记寒冰掌。 苏和维却挡在了木无心的身前,硬生生地挨了这一下。 苏和维胸前瞬间起了一层寒冰,寒毒侵入了肺腑,疼的他牙齿直打颤。 苏和维勉强挤出了一抹笑意,问道,“这样,冷家主可消气了?可否给我们一些时间,调查此事?” 冷家家主却并不言语,而是看向了为首的定坤宗宗主。 黄无邪见状,实在是忍无可忍,大喝一声道,“你们欺人太甚!” 下一刻,他横冲直撞了出去,想要替师父和师妹报仇,然而,却被冷家主无情打飞,撞在了一棵树上,呕出了一大口血来。 冷家家主仰天大笑,指着黄无邪道,“区区医修,不堪一击,还说什么救死扶伤,苏和维,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废物徒弟。 我连一分力都没使出来,他就已经废了。” 黄无邪大喊道,“姓冷的,我师妹当初为了救你弟弟,不知耗费了多少灵力,几度透支昏迷! 你丝毫不感激她,还恩将仇报,早晚有一日,我要杀了你,杀你全家,替我师父师妹出了这口气!” 司清羽和应天星对视了一眼,皆想到了后来在沐水村看到了被拐卖的冷家姐妹。 或许,冷家家主此刻对黄无邪做的一切,就注定了冷家会没落,后代四处流亡,下场凄凉。 苏和维怒斥黄无邪道,“畜生,你给我住口!” 黄无邪却咬着牙站起身来,握着一把玄铁剑,摇摇晃晃地指向了冷家家主。 然而下一刻,定坤宗宗主随手挥出了几粒尘土,黄无邪便置身于一个杀阵之中,刹那间,飞沙走石,草叶卷起化作了利刃,黄无邪的血肉被缓缓地凌迟。 定坤宗宗主不屑地瞥了黄无邪一眼,扭头对苏和维道,“苏和维,这个黄无邪就是你说过的那个修阵法医道的徒弟,还打算找我指点一二吗? 哼,一个医修修什么阵法,简直是不伦不类。” 苏和维急忙道,“孩子不懂事,还望钟离宗主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定坤宗宗主又走到了黄无邪的面前,嘲讽地道,“大人大量?苏和维,你这徒弟杀心太重,我替你教训教训他,你不感激,怎么反倒还责怪我? 小子,看好了,这是我们定坤宗的瞬杀阵。 若是你一个医修都能轻易学会,那我们建宗立派又有何意义!” 黄无邪痛苦地发出了声声嚎叫,“啊!啊!啊!你们这般欺负我师父师妹,围堵我师门,不讲道理,早晚,我要一个个找你们讨还回来! 早晚我杀了你们!师父,我好疼啊!” 黄无邪对修真界的宗门世家之怨并非只有魔族围攻的时候,宗门世家没有前来救援这一件事。 仇恨的种子是更早就埋下了的。 第388章 师父相信你 苏和维原本还在赔笑的脸顿时冷了下来,他随手飞出了一根银针,打在了站在定坤宗宗主身边的弟子的心口处。 “阿殇!你怎么样?”定坤宗宗主立即回头,就看到了自己的侄子向后栽倒了下去。 “二叔,我……我喘不过气了。”钟离殇奄奄一息道,“二叔,救……救救我。” 定坤宗宗主咬牙切齿地等着苏和维,不得已,才把黄无邪从阵法中放了出来。 苏和维这才收回了自己的银针,放了钟离殇一命。 苏和维扫了身后其他几个弟子一眼,摇了摇头,挥出了一道灵力,卸了他们运起的灵力,让徒弟们打消了殊死一搏的心思。 而后,苏和维看向了那些围困住了仁心宗的修士,十分真诚地躬身对他们行了一个大礼。 木无心本打算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却没想到,连累了她四师兄,连累了师门。 这会儿,黄无邪一身的伤,奄奄一息,她和老七,老八想办法疏通老四的经脉,替他疗伤。 当她看到苏和维弯下腰去的时候,她怔愣了片刻,手中的动作微顿。 她向来是个骄傲叛逆的性子,一意孤行,无所畏惧,认为世界非黑即白。 她偷偷拿了宗门传承,师父极度宝贝的大王八炖了,师父都不曾骂过她。 师父一直都知道她是木家的遗孤,也知道她的秘密,可是,那又怎样呢,师父从不会对人说。 她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他们八个之中,她的医术自然不是最好的,但是,师父和大师兄都救不活的人,她却利用蛊术救下来了。 她笑嘻嘻地去跟师父邀功,师父戳了戳她的脑袋,骂了一句,“不知天高地厚。” 她以为,这一次也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师父会惯着她,她也当真做了好事。 毕竟,仁心宗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为先嘛! 然而,此刻看着那个向来笑眯眯的老头为了她弯下了腰,她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木无心起身,挣脱了几个师姐妹和兄弟的拉扯,走向了苏和维。 她恭恭敬敬地跪在了苏和维的面前,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看向了冷家家主,还有一众来讨伐她的修士们。 她的眸中无波无澜,语气平静地道,“是我惹下的事,与我师父,与我师门无关。 你可以冲着我来,左右不过就是要我一条命而已。 给你们便是了。” 说罢,木无心掏出了一把匕首,朝着自己的心口扎了下去。 苏和维一道灵力打歪了她的匕首,呵斥道,“无心,你糊涂! 你若就这么死了,就是认了这个无妄之灾,可你告诉师父,你真的做过吗?” 木无心顿时委曲悲愤等情绪交织在心头,哭了起来,她几度哽咽,才出声道,“师父,我没有,我是冤枉的。” 苏和维扬声道,“好,师父相信你!” 苏和维扶起了木无心,将她交给了白无常看管,让她不要再犯傻。 苏和维对众人道,“众所周知,我仁心宗满门医修,不擅战斗,若是各位强攻,我们的确是打不过。 但我苏和维好歹为人师表,绝不会看着各位欺负我的徒儿。 若我徒弟死了,怕是各宗派的下一代精英也传不下去了。” 苏和维的目光扫向了站在各宗主和家主身边的年轻一代身上。 千家家主立刻挡在了自己的儿子身前,指责道,“苏和维,你也配当医修!竟然想着对孩子下手!简直与魔族一般狠辣!” 苏和维却笑了起来,“难道各位如今来仁心宗,不是冲着我的孩子下手的吗? 医修也是修士,非圣贤可度万灵,我们医修救人,但也杀人。 今日,我同各位说清楚,我的弟子死了,那仁心宗绝不罢休。 仁心宗若不复存在,修真界也不会再有医修救死扶伤。 各位当真做好了两败俱伤的打算,罪责归于谁,后世如何书写,想必也未可知。” 他见大多数的修士面色凝重,顿了顿,话锋一转道,“还望各位看在仁心宗千万年来治病救人从不遗余力的份上,给我们一些时间。 我们定会查清此事,给各位一个交代。” 说完,苏和维运力,将自己右手的小拇指斩断,十指连心,他强忍着疼,声音颤抖地惨笑了一声,道,“这……是我给各位的交代,不知各位是否满意,还是想要我这一双手呢?” 仁心宗的弟子脸色皆变,纷纷上前,喊道,“师父!” 木无心哭着跪了下来,喊道,“弟子不孝!对不起,师父!” 荣家家主蹙了蹙眉头,“仁心宗可是六大宗门之一,若是真把仁心宗逼到了绝境,未免闹得太难看了,有失德行。” 殷家家主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们殷家人丁单薄,可经不起祸害。 再说了,我觉得人家苏和维说得有理啊,真是木无心么,没证据呢! 你们谁想上,谁就去,我是不参与,就看个热闹得了。” 熔铸宗宗主凑到了定坤宗宗主身边,“依我看啊,算了。 天乾宗宗主还不知道呢,若是他知道了,怕是也不妥。” 终于,在一众宗派的犹犹豫豫之下,定坤宗宗主血洗仁心宗的计划落败。 钟离宗主之所以集结了这么多的人,就是不想要将矛头对准定坤宗,如今,他们都不动手,那便罢了。 他们声势浩大地来,走的却是十分低调。 苏和维中了寒毒,又断了一指,也终究是在他们走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木无心一直跪在苏和维的屋外,黄无邪虚弱地倚在了一把椅子上和其他六个师兄妹一起,陪着木无心,几个人也是愁眉不展。 白无常摩拳擦掌,“大师兄,你就不该拦着我,师父他也真是的,太憋屈了,跟他们打啊!谁怕死,谁是孙子!” “笨!若真动手,你打得过么?”花无影伸手戳了白无常的眉心。 随即,他叹道,“说到底,医修自保之力太弱了啊!” 第389章 弟子无怨无悔 苏和维重伤还没痊愈,黄无邪又出事了。 定坤宗宗主虽然在双方对峙的当时撤掉了黄无邪身上的阵法,可是,他却在黄无邪的体内埋了一个可以远程操控的杀阵。 因着当时情势危急,且仁心宗这边,除了黄无邪略通阵法之外,其他人都不懂阵法,也就都没有察觉。 直到几日之后,黄无邪在苏和维,几个师兄妹以及一众仁心宗内门弟子的面前,猝不及防之下,被凌迟成了一摊血肉碎骨。 为免日后他成为师父和师兄妹们的梦魇,黄无邪全程都没有出声,没有求救。 可剧痛之下,他的双眼渐渐遍布血色,口中不断地有血呕出。 那个过程,令司清羽和应天星这两个后来之人的心都不免为之一颤。 黄无邪死了,因着死前遭遇了惨绝人寰的虐待,怨气冲天,过了头七之后,魂魄依旧不愿离开阳间。 他这种枉死怨鬼非常符合那些邪修养料的潜质,可是吓坏了仁心宗的师徒几人。 花无影将黄无邪的魂魄放在了养魂灯中养着,以免被歹人利用,炼成索命鬼修。 但这也不是个办法,阴阳本就相斥,阴魂自然不能长久留存于世。 魂魄若是超过了四十九日没有还阳,也没有入地府投胎,那便会永世不得轮回。 除非修炼成鬼修,当然,也要有机缘,付出极大的代价,除此之外,就只有最可怕的灰飞烟灭,彻底泯灭于世间。 木无心十分不忍,她跪在了师父的面前,恳求道,“求师父让我以蛊术复活四师兄。 他因我而惨遭虐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丧命却什么都不做。” 苏和维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六徒弟,片刻之后,问道,“无心,非师父不许。 只是,起死回生,与天道夺命,逆天而为,定会遭遇反噬。 如今你已经长大,有自己辨别是非的能力,师父便把这其中利害与你说清楚。 你可有想过,若你救回的老四不再是从前的他,而你也要遭遇反噬,甚至比老四生前所受之苦更甚。 你能承担这后果吗?可会后悔?” 木无心对着苏和维磕了三个头,“师父所言,徒儿想过,此番前来,与您商议,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我不想要其他师兄妹沾染这份因果,并未告知他们。 只是弟子不孝,您悉心教导徒儿数载,徒儿却未能报恩,一直在给仁心宗闯祸,还累及师父受伤,是弟子的错。” 苏和维一声叹息,不忍地看着自己的六徒弟。 他最后问了一句,“师父知道,你这孩子脾气倔强,决定了的事,便不会轻易改变。 只是,无心啊,你真的想好了?” 木无心坚定地道,“弟子无怨无悔。” 眼前的空间开始急速流转。 司清羽和应天星也因为所见场面太过炸裂,趁着这个功夫,急迫地想要和对方说点什么。 应天星长长地叹了口气,“小师妹,我之前在苍壁城见到黄无邪的时候,只觉得他一身邪气,而且,他口口声声要把三师叔也魔化,我就觉得我非常的讨厌他。 可是……可是……我现在说不出什么感觉,看过六师叔这段记忆,却又突然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不可饶恕。 他入了魔,明明已经是我们的对立面,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矛盾感呢……” 司清羽道,“从六师叔这里来看,黄无邪讨厌所有的修真宗派和世家,想要让所有人去死,真的是没毛病。 哪怕他入魔杀了许多宗派世家的子弟,似乎也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因为不是他杀心重,只是在复仇。” 应天星不能更同意,他就知道司清羽能懂,“对对对!就是这样! 哎,我不知道,若是我们生在了上一代那个环境,若我们的师父不是花无影,我们遭遇的种种,又会有如何下场。 难怪师父会弃医道入毒道,他是为了仁心宗需要时,他能有一战之力。” 司清羽不禁回忆起了曾经幽冥峡谷里,南宫炽阳身染魔气的那一幕。 她颇为感慨地道,“修真界的理法规则并不完善,依旧崇尚服从于修为高,资历老者,殊不知,修为高,岁数大,也会犯错。 且灵魔两族对立,见到就要杀个你死我活,若不是,便是异类,为同族所不容。 就如同云隐和音修罗两位前辈那般。 你同情魔族,就开始怀疑自己的道德水准了,可是二师兄,凡事皆有例外啊! 试想一下,若是当日大师兄他并未脱困成功,而是沦为了魔修。 你会如何做?” 应天星恍然,“大师兄永远都是大师兄啊,他是人,是仙,是魔,是鬼,都是我的大师兄啊。 我想,若是当日我在现场,我应该也会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共进退。 但求无愧于心,入魔又如何,死亡又何惧呢!” 司清羽笑了起来,对着应天星竖了个大拇指,“二师兄通透。” 她自然知道应天星不止说说,曾经,在数次的轮回之中,应天星他也的确是这般做的。 两人说话的间隙,眼前画面再次定格。 只见,木无心置于一个小屋之中,这里,司清羽和千仞也来过,是还没被他们拆掉的仁心宗藏宝阁。 木无心取出了一把短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运转灵力逼出更多的血,然后操控着从伤口滴出来的血流不落地,打着旋地飞向了她另外一只手中握着的一只……红色的蛊虫。 这是司清羽他们五个在虫噬镇见过的蛊虫。 只不过,眼下的这一只蛊虫却更红,颜色更加鲜艳,与暗红色的血液几乎同色。 血蛊贪婪地吸收着木无心的血,渐渐地凝出了一个虚影来。 是黄无邪。 木无心脸色惨白,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笑意,在对上黄无邪的一双眼眸时,她的眸光有些躲闪。 她很担心,四师兄遭遇横祸便是因为她擅自用蛊虫,如今,他被蛊虫复活,可会厌恶她这般作为。 她抿了抿嘴,唤了一声,“四师兄。” 黄无邪转了个圈,感受着自己新凝聚出的躯体,道,“六师妹,你竟然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厉害厉害!谢谢了嗷!” 第390章 你不怪我吗 木无心本就身材娇小,五官秀气里透着灵动,她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的黄无邪,看着看着,不知为何,就非常的想哭。 木无心的眼泪不自觉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她问,“四师兄,对不起。 方才你可都看见了,我是用蛊虫复活你的?” 少年黄无邪笑得明媚张扬,身影越发凝实,自半空中一跃而下,落到了木无心的面前,他伸手去触碰木无心的脸,见他能碰到了,不是透明人了,高兴地替木无心擦眼泪。 “笨蛋,哭什么哭,哪来的对不起,是我要好好谢谢你才是! 你四师哥回来了,你得笑啊! 我的魂魄一直都在,我当然是看到了你用蛊虫复活我的。” 木无心吸了吸鼻子,眨着眼睛,看着黄无邪,如今她的精神极度敏感,不想要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四师兄,我是用蛊虫复活了你,你不怪我吗?” 黄无邪瞬间明白了木无心的意思,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呲着牙,揉了揉木无心的头发。 “什么话,你当我与那些个宗派世家的迂腐白眼狼一般,是非不分,黑白不辨吗? 蛊虫无好坏,是有人心脏,看它就脏。 你是用它救人,因为你是医修,我也是医修,我能不懂吗?” 木无心低了低头,哭得更凶了,所有的委曲似乎在这一刻才得到了一丝安慰。 黄无邪上前去,将她拥在自己的怀中,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啦,师兄知道你委曲。 你等着,等师兄我在阵法一道有所精进,我定给你报仇雪恨! 那个钟离狗的瞬杀阵的确是有点厉害,我早晚要钻研出一个比他更厉害的阵法!” 木无心想到了什么,对黄无邪说,“四师兄,你是以蛊虫复活之事,只有我和师父知道。 你……” 黄无邪摆摆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放心,但是师兄会念着你的好。嗯?” 木无心明显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是,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却又选择了沉默。 司清羽从中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或许,黄无邪自己都不知道,魔主之所以选择救他,以魔种让其复生,入魔,不是因为他精通阵法,而是木无心她没有说出的那些话。 随后,司清羽和应天星眼前的画面又开始不断地变化。 木无心她一个人踏着月光离开了仁心宗。 她去了苍壁城周边的一个小村镇,以一个散修的身份打探着关于那些被蛊虫杀死的修士的消息,她始终没有忘记,她活着是为了什么。 之后,她去了更远的城池村镇,走到哪里,如果遇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会买下来,等她回宗门的时候,当做礼物,送给师兄妹们。 而白无常所述,木无心从那次各大宗派世家围攻仁心宗开始,便沉默寡言,神出鬼没,除了找寻真正的幕后黑手之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 应天星和司清羽以木无心自己的视角看到了她的秘密。 木无心她本也不是活人了,是以一条几千年蛊虫吊着一条命而已。 这条蛊虫吸收过了无数人的血肉和灵气,所以,它能足以维持木无心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不死。 这蛊虫的特点有点像蚯蚓,斩断不死,可分化,但是主蛊一直在木无心的身上。 木无心将这条蛊虫的一大半分给了黄无邪,自己所剩无几,顶多也就只有十几年的寿命罢了。 她是后来有一次晕倒在了大街上,有医修为她探脉的时候,她匆忙避开逃走,陷入了曾经一段回忆。 曾经几千年前,木闽所在的那个村子里,的确所有人都被杀死了。 但是,木闽对全村心怀愧疚,以自己养的最长久,最厉害的一条血蛊救了镇长家被砍成了两段的小孙女。 这个孩子的魂魄附在了血蛊之上,未免她日后被人诟病,被人杀害,木闽将这蛊虫送到了当时仁心宗的一座荒山坟地之上。 之后,血蛊被木闽封存,沉睡。 去拜祭师祖的苏和维是在坟圈子里捡到了刚刚苏醒的婴儿木无心。 木无心哇哇哭,嗓门洪亮,嚎的使劲,他吓了一跳,打翻了所有给师祖的祭品。 后来,苏和维收了这个贼能嚎的小女娃为六弟子。 她的师兄,师姐都很喜欢她,因为她小,不会反抗,拿她练手扎针,喂药,试毒,她都不反抗,还傻乎乎地吃。 思及过往,木无心喃喃地道,“都说我傻,哼,我才不傻呢,因为,你们才不会真的害我,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啊!” 她带着曾经木闽给予她的记忆,在仁心宗快乐了许多年。 因着师父和师兄师姐的影响,她也想做个好医修,行医治病,救死扶伤。 她也不懂,明明救了人,怎么就弄成了这样。 然而,在外风餐露宿,时常被人盯上,九死一生的她也没那么多时间回味曾经的温馨。 她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再次出发。 后来,她的确找到了一些线索,幽冥峡谷秘境的卷轴,便是她带回仁心宗的。 而她隐姓埋名,成为了司如权药铺之下的一个管事,她发现了司如权背着司家在做地下买卖。 只是,司如权此人生性多疑,除了他的胞弟,并不信任他人,她几次想要往下查,却都失败了。 可她觉得,或许,这才是关键所在。 她不惜以自己的婚姻作为筹码,引司如权上钩。 她回宗,跪在师父的面前忏悔,师父勃然大怒,不同意这桩婚事。 师兄妹们都劝她。 花无影说,“你要不要再想想,我听说,司如权这人不咋地,他是喜欢你,还是喜欢你背后的仁心宗?” 白无常捶了花无影一拳,瞪了他一眼,把他揣走,安慰木无心,“你再好好考量一番,是否当真心悦于司如权? 要不,师姐替你考验考验他。 我假装把你绑架了,让他自杀,看他干不干,这个主意怎么样?” 第391章 来都来了,往死里揍 花无影屈起手指,弹了白无常的脑门一下,“老二,你的意见很好,下次不许再提意见了。” 白无常瞪着花无影,“男人没有好东西!滚走!” 屋子里的老三,老四还有老七都无辜躺枪,坐在桌案前的苏和维也跟着轻咳了一声。 苏和维:“老二,你这嘴怎么就跟棉裤腰似的……” 被白无常这么一搅和之后,原本还十分凝重的气氛得到了缓解。 苏和维看向了木无心,他问,“木无心,你可知,你嫁给司如权,就回不了头了。 你可有想过,你背后还有宗门。” 苏和维和木无心四目相对,似是过了许久,木无心道,“请师父恕弟子不孝。” 她给苏和维磕了三个头之后,起身离开。 苏和维长长地叹了口气,见几个师姐妹去拦木无心,苏和维道,“让她走,谁都不许拦。” 司清羽想起白无常几次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白无常都觉得,苏和维是和木无心闹翻了,将她逐出了宗门。 可如今再回忆苏和维的话,司清羽便明白了,苏和维并非是在驱赶木无心,而是在提醒她不要以身犯险。 苏和维看向自己徒弟的眼神,不是责备,而是心疼和愧疚。 可是,她也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解析这件已经过了一百多年的旧事。 再看她的师祖,几位师叔,师父和几位师兄,真的是,仁心宗满门不长嘴,主打一个就让这美丽的误会进行到底。 下一刻,司清羽看到了南宫炽阳,池饱饱和千仞也走了进来。 应天星立刻噔噔噔地上前,伸手去捏了一下池饱饱的脸蛋,池饱饱被捏的龇牙咧嘴,左摇右晃,但是没有躲。 应天星惊呼,“这是真的池饱饱!这怎么回事儿啊!” 司清羽道,“可能是因为六师叔的情绪起伏太大,将我们都拖进了她的幻境里。 其实我也拿不准,头一回遇到这情况,先看看再说。” 小师妹说她拿不准…… 四个师兄面面相觑了片刻,最后还是一起看向了司清羽。 论应变反应,他们四个就是绑在一块,也不如小师妹。 小师妹都没有慌,那就证明不是很严重,不要紧,小师妹这么聪明,总会有办法的。 眼下,是一个不太隆重,宾客寥寥的一个婚礼。 之所以说是婚礼,是因为大门口贴着喜字,大厅的匾额上挂着红绸,然而,也就只有这两处略显喜庆。 宾客或是满面愁容,或是一脸不屑,也有嗤之以鼻等等,竟看不到一个人真心祝福。 木无心只穿了一件暗红色外衫,有些发旧,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并不是刻意准备过的喜服,她的头发也没有梳成发髻,只是简单地束了一根红丝带吊着高马尾,面上没有一丝即将为人妻的喜悦。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听着周围宾客的议论。 “谁能想到呢,昔日风光无限的司家少主大婚,就来了这么几个人!简直丢人啊!” “那不还是因为他在不久前在众目睽睽之下误杀了司家家主。 那可是他亲爹啊,这才让许多族中长辈都对他嗤之以鼻。” “哼,要不是我那逆子在他手下,我才不来这一趟呢! 连亲爹都敢杀,这是什么人,这是畜生啊!” “小点声,来都来了,别让那司家小子听到,他对司家主都下黑手,何况是你一个旁支的堂叔。 要不是他娶了仁心宗宗主的亲传弟子,谁会给他这个面子啊!” “就是,就是!” “哎,可是我听说,这新娘子是之前善用蛊毒毒害许多宗派弟子的那个木无心啊!如果是她的话,这对司如权也并不算好事。” “怎么不算,你没看到,当日在仁心宗山下,宗主宁可断指受伤,也不肯让冷家伤害木无心吗?足以见得,宗主很重视这个弟子。” “司如权杀了司宗主,许多司家的子弟明确地表态不再支持他,家主一位也传给了司家家主的胞弟,若司如权想要东山再起,自然是需要助力,还有比仁心宗更好的选择么?” “啧啧,看这女弟子还颇有几分姿色,如若是从前,她图的应该是司少主的权势和财貌,如今还愿意嫁给司如权,那便是真心了。” “一个擅长使蛊的毒妇而已,哪来的真心啊!你们不知道,她之前是在司如权手下的铺子做些杂事,后来表现出色,才提拔上来,被司如权重用,这么一来二去,就勾搭在一起了。” “原来如此,看来,她是在仁心宗混不下去了。 这女人果然是心机满满,图的是司如权的权势。 司如权就算是失了势,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被仁心宗嫌弃,除了有这么一个身子能勾搭司如权,还有什么?” “现在司家情势不明,指不定,司如权能翻盘。” “听说宗主因为此女心肠过于歹毒,不肯放弃蛊术,已经放任她不管了。” “难怪呢,我就说,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怎么可能有从良的一天! 她和司如权倒是般配,夫妻两个,都是下得去手的狠人。” 因着他们五个是被木无心给拖进来的,司清羽他们就跟在木无心的身边,也经由木无心听到了宾客们的窃窃私语。 应天星忿忿不平,将他们之前所见告诉了南宫炽阳,池饱饱和千仞。 应天星道,“六师叔才不稀罕什么司如权的权势,她不过是为了曾经师祖对各宗派的承诺,在卧底。 这些人简直胡说八道,岂有此理!” 他们没有见过真正的木无心,但是此刻,听着这些人这般诋毁木无心,他们五个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池饱饱的生气表现得最直接,他抬脚踢起了一块小石头,朝着其中一人的头顶飞了过去。 “哎呦!哎呦呦!”那人疼得嗷嗷叫,捂着脑袋朝着身后栽倒了下去。 池饱饱心中一喜,啪啪啪地又踢了好几块石头,分别砸向了刚刚说木无心坏话的那几个人。 这些人被打的人仰马翻,嗷嗷叫,怒斥道,“谁啊,敢暗算我们司家!” 千仞见状,摸出了一个小丹炉来,看向了司清羽。 那意思很明显,能扔个烟雾弹不?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了司家管家的唱喏声,“司少主到!” 司清羽:“来都来了,往死里揍!” 第392章 六师妹,别嫁给他 平地一声炸雷响,五个人像小炮弹似的,飞冲进了人群中,能动手的就不逼逼。 司家这些人虽然都是生面孔,但是,和司如权是一丘之貉的,自然都不是好东西。 司清羽说,“六师叔给我们的线索中,所有证据很明确地都指向了司如权。 虽然他不一定是主谋,但是肯定参与了用蛊毒害死这些修士的过程,并且栽赃给了仁心宗。 师祖受伤,六师叔出走,以至于后来仁心宗被围困,可能很大程度上,都和这件事脱不开关系。 既然我们能触碰到这些人,成为这个幻境的异数,或许,我们可以改变些什么。 杀了司如权。” 四个师兄异口同声地道,“好!” 他们五个亲眼所见过沐水村那些被圈养成了养料的修士是过着如何生不如死的日子。 人命如草芥,被他们糟蹋。 司清羽回溯了数次时间,更知道这件事对于仁心宗走向灭亡的至关重要的影响。 思及此,她对司如权的杀心更甚。 然后,他们对着在浓雾之下,视线一片浑浊的司如权展开了最强攻势。 司如权被火烧完,被拳头打,骨骼粉碎,浑身穴位被粗针洞穿,声声刺耳的笛声不绝于耳,他七窍流血,最后死在了一道万象笔引来的天雷之下。 其他的司家宗族修士也都被他们五个嘎了。 视线再次恢复了清明之后,五个人看着自己的手笔,满意点头。 而司清羽也看出了端倪,方才天雷之下的司如权,以及许多司家宗亲的修为都被天雷子劈掉了,也就是说他们都被种上了魔种。 但凡世家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宗门和其他世家。 司家这百十年来,除了司如权杀了上任司家家主,却篡位不成,司清羽原身爹娘那一支曾因救援仁心宗被魔族屠戮之外,再无大事。 也就是说,司家这些身怀魔种的人没有被发现,还活着,这些人的魔种大抵是用来修炼,而非是被动埋下的。 他们的存在,就是活的罪证! 就在此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许久了。” 五个人回头,就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木无心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她的表情略显动容,声音颤抖地道,“你们……可是仁心宗的弟子,你们是谁的徒弟?” 四个师兄看向了他们的代言人司清羽。 司清羽上前一步,对木无心一抱拳道,“见过六师叔,我们师承花无影。 是师父和掌门师叔让我们来虫噬镇,探望六师叔。不知六师叔一切可安好?” 听司清羽说话的时候,木无心已经泪流了满面,她尽量克制,才缓缓地道,“此方天地,是我求四师兄帮我切割了一缕神魂所化。 我早已身死,不过,不必为我悲伤,我死得其所,如今见到你们这些后辈,深感欣慰。” 司清羽问出了心中疑惑,“六师叔为什么要不惜切割魂魄,做这个幻境?” 木无心:“因为我有消息需要传递给自己人,可是我困于虫噬镇,身体和魂魄皆被控制,不得解脱。 唯有此法。 若是进入此幻境者是我宗师兄妹或是后辈,便极有可能打破这个幻境中我死亡的结局。 若是外人,怕是只会事不关己,冷眼旁观,更有甚者,会有所图谋。 那样,他们便会留在这个幻境之中,成为这个幻境的养料。 只是没想到,你们从我的婚礼最开始就出手了,并且,以这么高的修为水准出手干掉了所有人,孩子们,好样的。” 清静峰小分队:“……” 司清羽被夸得有点心虚,“六师叔,过奖了。” 木无心看着这个灵动的小姑娘,笑得十分和善,“丫头,知道为什么我会把这个玄机留在幻境吗?” 司清羽道,“因为曾经有人试图用这种幻术引诱您说出一些他们想知道的事。” 木无心欣慰地点点头,“果然,我大师兄教出来的弟子不同凡响。” 木无心的话音落下,他们看到了幻阵的场景发生了变化,木无心的身影消失在了大家的眼前。 不多时,刚刚被杀死的人全部复活,木无心和司如权皆是面无表情地叩拜着天地。 然而,喊道夫妻对拜之前,仁心宗的花无影为首几个师兄妹闯进了司家大院。 黄无邪着急地飞身上前,一把拽起了准备叩拜的木无心,嚷嚷道,“六师妹,别嫁给他,他不是好人。” 其他几个人站在了黄无邪的身后,显然也没有要拦着的意思。 木无心看着自己的几个师兄妹,她笑了笑,“谢谢你们来送我,不过,我已经和仁心宗恩断义绝,没关系了。 我要嫁给司如权,做司家的少夫人,我已经厌倦了宗门生活,不愿做个医修,就做个少奶奶,挺好的。” 黄无邪不可置信地道,“不可能!你不是这种人,你也不屑于做什么司家的少夫人,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可以跟我……” 木无心不敢再去看黄无邪,她低垂着头,声音沉闷地道,“没有。对不起,四师兄,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我就是贪慕权势,想要司家的庇护。 你们走,以后,别来了。” 白无常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搬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大箱子,“那你自己保重!” 郝无情憋了半天,就说了一句,“那祝你万事大吉!”他才不要祝百年好合呢! 花无影转身离开,临走前道,“无心,有事儿记得传音回宗!” 他们走后,大门在他们的身后合上,木无心回头就看到了紧闭的大门,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地落了下来。 司如权凑到了她的耳畔,声音如同噩魔低语,“你哭什么,怎么,你想走吗?你后悔嫁给我了吗?” 第393章 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你也配? 一转眼,木无心浑身是血,身上各处要穴皆被铁链钉穿,司如权就站在她的面前,面带笑容,十分温柔。 “无心,我也不想这样对你的,你知道的,我也是被逼无奈。 夫妻一场,只要你把你的母蛊交给我,我就好交差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恩恩爱爱,出双入对,一起夺回属于我司如权的荣耀。 这样多好!” 木无心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抬起头来,“恩恩爱爱?出双入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司如权,你不觉得好笑至极吗?” 司如权看似十分受伤,“无心,你为何这般,难道你对我当真没有几分真心吗?” 木无心却十分不屑,“你连上前一步,靠近我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情,什么爱。 司如权,你就是个懦弱无能之人。” 司如权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度阴鸷,“无心,你当真是没心没肝吗? 我对你这么好,你却看不起我,还偷偷地在查我?还妄图将消息带回仁心宗,想要毁了我和我的买卖?你疯了?我可是你的夫君,你该尊我敬我,好好侍奉我的!、 你看看你,哪有一点点人妻的样子。” 话音落下,他猛地勾拽住了一条定在木无心身体里的锁链。 木无心表情极度痛苦,张口便是满口鲜血淋漓不断,“我查到了,那些死于蛊毒的修士,都曾在你的手中买过丹药。 那些丹药里有蛊毒,是你,是你害我! 是你害我仁心宗声誉被污,是你害我师父受了冷家那老贼一掌,是你害得我有家不能回! 司如权,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司如权却突然疯狂大笑了起来,“你要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木无心,你不妨看看,你我之间,你才是阶下囚。 莫非你在等着宗门来救你吗? 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魔尊亲自派人围攻了仁心宗,你的宗主师父已经死了! 死了,懂吗?灰飞烟灭,什么都没能留下。” 木无心瞳孔微颤,随即恢复了平静,深吸了一口气,她说,“不可能的,不可能。 师父他已经修到了合体期巅峰,不会轻易地就死了。 你骗我。” 司如权从这个从来都十分从容的女人眼底看到了几分慌张,那一刻,就像是他亲自杀了苏和维一般令他十分愉悦。 他说,“苏和维或许很厉害,但是,他太仁慈,便成了他最大的弱点。 他是为了保护仁心宗内那些个老弱病残而死,死后化作了仁心宗的一道保护屏障,饶是魔尊也十分忌惮而撤退了。 哦,不止他一个,你的五师妹,七师弟,八师妹也为了守住仁心宗的病患不被魔族伤害,死掉了,尸身被虐,死相极其惨烈。” 木无心浑身忍不住地颤栗,她不住地摇头,喃喃地道,“不可能,不可能!” 司如权的声音却宛如厉鬼索命,继续道,“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四师兄,你不惜以命相护,将他复活的四师兄,我们大婚当日,他险些抢走你的四师兄,他也死了。 以瞬杀阵法,与魔族同归于尽。 还要听吗?” 木无心声音微弱地道,“住口,你住口!我让你住口!” 看着木无心抓狂的样子,司如权却十分享受,继续道,“你的大师兄自断了灵脉,妄图逆天改命,重修旁道,啧啧啧,仁心宗山下一战,花无影倒是十分惊艳,可惜,也不过惊艳了片刻,便重伤昏迷,怕是也废了。 你的二师姐临危受命,接手了一个破破烂烂的仁心宗,接受着八方指责仁心宗没有护好病患,死了那么多人。 你的三师兄倒是还活着,他去了苍壁城去管那个烂摊子,天天治病烧尸,以自己的修为度人,啧啧,他可是真善人,就是若再想精进修为,难喽。 这辈子,他就到头了。 仁心宗没有人有好下场。” 木无心泪流满面,她道,“别说了,我要回宗,我要回去!” 司如权立刻上前,拽住了她的头发,“可以啊,求我,你求我,把你的母蛊给我,我就让你走啊!你给我啊!” 木无心却突然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司如权。 “你背后的那个人,是定坤宗的!”木无心不是询问,而是以肯定的语气在陈述。 司如权显然有片刻的慌张,别开了视线,“真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木无心道,“你刚刚说我复活了四师兄,这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 除非,是有那么个人,知道我有能将人复活的蛊虫,并且,知道我的四师兄曾经死过。 谁能确定我的四师兄曾经死过呢? 这实在是很好猜,或许,从一开始,我救下那几个病患的开始,这就是个阴谋。” 司如权凑近了木无心,声音狂怒道,“交出你的蛊虫,夫妻一场,我给你个痛快!” 木无心冷哼了一声,“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你也配? 我仁心宗弟子可以死,但是从来不会向你这样的人低头。 司如权,我看不起你!” 司如权被木无心的话激怒了,忘了之前那个人交代过他不要触碰到木无心的事。 他伸出双手,掐着木无心的脖子,“贱人,你说什么!你区区一个弃妇,你看不起我?你凭什么?” 木无心的声音响彻整个黑暗的空间,“我说过,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司如权,你欠我的,也欠仁心宗的。” 司清羽他们五个正在浑身紧绷,看得十分焦急,却在这时候回到了主屋之内,幻境结束。 应天星立刻抱住了池饱饱的胳膊,“小师妹,这咋回事儿,这咋回事儿!” 司清羽略思索了片刻,道出了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六师叔,她应该是在那一刻身死了。” “司如权这个畜生!”应天星骂了一句。 池饱饱道,“该杀!” 南宫炽阳怒火中烧,扭头看向了趴在地上昏死过去的司如权,拔剑就要把他捅成一个骰子。 司清羽却赶忙上前,用万象笔挡住了南宫炽阳。 “大师兄,等一下,或许,这个司如权他……” 第394章 仁心宗的希望 只见,司如权他抬起脸来,看向了司清羽,眼中盛满了泪水。 司清羽朝着司如权的方向走了过去,几个师兄不解,纷纷十分警惕地看着司如权,恨不得用眼神刀死他。 “六师叔?”司清羽叫了一声,她问,“是你吗?” 四个师兄:“???”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不得了的事? 一起看的幻境,一起出的幻境,司清羽为什么总是在智商上碾压他们? 因为时常跟不上小师妹的脑回路会显得很呆,所以,四个师兄为了自我安慰,背着司清羽单独建了一个只有他们四个的小群,起码还有师兄弟一起呆,让自己看上去呆得不那么突出。 南宫炽阳:“我眼睛花了吗?这是不是司如权?” 应天星:“大师兄,你宁愿怀疑自己的眼睛,都没怀疑自己的脑子跟不上小师妹吗?” 池饱饱:“你们在说什么,我好饿啊!” 千仞:“这就是司如权,可是我也没想明白,六师叔怎么就变成司如权了?” 应天星:“大概是因为蛊虫?别吱声,司如权这不张嘴要说话了么!” 司如权点了点头。 他似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挣脱什么东西的禁锢,断断续续地道,“木闽……救人,血蛊……镇……有冤。” 应天星见状立刻取出了伏羲琴,以乐声为六师叔的神魂疗伤。 司清羽略一思量,将碧水珠召唤出来,火柴人似的碧水珠蹦蹦跳跳去了司清羽指定的位置,然后,水色光韵晕染大地。 木无心挣脱了锁魂阵的束缚,神色微缓。 千仞这才想起来,他的六师叔被他困成了一根麻花,实在是太失礼了。 思及此,他低垂着头,收了他的绳子,“对不住了,六师叔。” 木无心得以解脱之后,被司清羽搀扶着,靠在了一根廊柱上坐下来,她看上去十分虚弱,已经是强弩之末,进气少出气多。 司清羽赶忙道,“白天我们见到的那个,是司如权,你的魂魄在他的身体里。 六师叔,这就是你说的报复司如权,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式对吗?” 木无心看向司清羽的目光慈爱中带着赞赏,“大师兄的弟子果然聪颖。 我一直都在,只是我的魂魄被锁魂阵压制着,只有很少的时候才能出现。 我的时间不多了,但好在,我等到了你们。 我杀死了司如权之后,我把我的蛊虫放在了他的躯体里,与他共生,让他不断地以各种残酷的方式死去,再复活。” 应天星问,“六师叔,你既然可以操控司如权的身体,为什么不去仁心宗找我师父他们啊?” 木无心摇了摇头,“我当时听到师父和几个师兄妹都死去的消息,整个人都是懵的。 怪我当时思量太少,只想着仁心宗正直风雨飘摇,我莫不如自己报了这个仇。 我杀了司如权的很多属下,也曾见过那个黑袍,只是,他的面容一直藏在袍下,没有露脸,而我对上他,毫无胜算,被他以锁魂阵锁住。 司如权夺回了自己身体的使用权限,带着我的魂魄一起来到了虫噬镇,那个黑袍布下了更大的多重锁魂阵。 之后,我能突破锁魂阵,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司清羽道,“那些魔修就是怕你突破重重阻碍,离开此地,所以在此看守你,也防止外界之人发现端倪,对吗?” 木无心虚弱地道,“正是。 孩子,从你们入虫噬镇,就已经被司如权和他背后的那个爪牙发现了。 那个掌柜给你们吃的东西,就有剧毒,而你们却没有中毒,他便通风报信给司如权,知道你们并非普通的散修。 司如权便做了准备,与你们见面。 床榻上那具傀儡,有我一分魂魄,因着母蛊在司如权的体内,所以他也可以操控那具傀儡。 也因此,我的死讯一直没有传出去。” 司清羽掏出了一块留影石来给木无心看。 画面之中,是司清羽剪辑过的,数个被魔种侵蚀的修士在一瞬间化作了魔怪,还有南宫炽阳被数个魔种侵蚀,瞬间魔化的片段。 “六师叔,你看,这东西我们称之为魔种,它和血蛊似乎有很多相似之处,能寄生在修士的体内,让修士魔化,成为魔怪。 如今魔种祸患了大半个修真界。 它与你的血蛊有什么关系?” 木无心看着魔种,胸口几度起伏,最后又呕出了一口血来。 “血蛊!真的是血蛊!定坤宗!司如权!他们竟然利用血蛊做如此丧心病狂之事!”木无心十分激动,又是一阵气血翻涌。 司清羽赶紧递上了一颗白无常炼制的丹药到木无心的唇边。 木无心看着这颗丹药颇为怀念,“二师姐炼制的丹药品质向来十分好,给我用糟蹋了。 好孩子,你收着。 这魔种也是血蛊,只不过,是吸纳了无数魔气的血蛊。 木家饲养的血蛊可吸食灵血,啃噬灵骨,以此滋养自身。 血蛊的母蛊可斩断,分出无数的子蛊,这些子蛊可以放出去吸纳灵气和灵骨。 而血蛊的主人也会因为血蛊被滋养而得到更好的晋升,这是蛊师修炼的方式。 此处瘴气环绕,野生的妖兽多的是。 血蛊镇的蛊师养的血蛊大多数是寄生在野生的灵兽身上,不会寄生在人的身上。” 司清羽听完了木无心的话,立刻想到,“所以,有人靠血蛊来排解自己体内的魔气。 他操纵蛊虫吸收自己的魔气,让蛊虫成为魔种。 魔种吸收灵修的血肉,将魔气排到那些灵修的体内,魔种成为灵气的载体,再回到主人的体内,如此置换来的就是灵气了。” 木无心闭了闭眼,“如今,靠魔种修炼的修士是不是很多?” 司清羽本不想说,不想让木无心太伤心,但此刻,木无心问了,她便点点头。 “不过我们已经清查出了许多,要想揪出剩下的,怕是要费些功夫了。” 木无心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开始渐渐腐烂的手,舒了口气,“好,我就知道,只要我坚持,就会看到仁心宗的希望。 我……终于可以走了。” 第395章 蛊虫还会说话呢 “我终于可以走了。”木无心说。 司清羽他们五个顺着木无心的视线,看到了司如权已经开始腐烂的身体。 司如权的脸渐渐开始出现伤口,有刀剑所伤,有抓挠伤痕,双眼逐渐开始变得空洞,鼻子渐渐凹陷。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横切的断痕,手腕上有数条横竖交织,皮肉外翻的伤痕,手指也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落。 只是司如权的皮肤已经没有血能流出,皮肉惨白肿胀。 木无心的神魂就在司如权的体内,司如权曾经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木无心也会感同身受。 “六师叔……”司清羽神色微动。 饶是今儿第一次见到木无心,可司清羽还是因为这位同门前辈而感到悲伤。 木无心说,“不必为我难过,魔种残害无数修士,虽非我所愿,我也难辞其咎。 怪我,当初不该一念之仁,救不该救之人。 害了仁心宗,也害了四师兄。 你们回去,给大师兄,二师姐和三师兄带句话,别恨四师兄。 那个被魔化的,不是他的全部,只是他的一缕神魂。” 司清羽手中留影石记录下了所有的画面,她问,“六师叔,那四师叔的主神魂在哪?” 木无心知道司清羽在用留影石记录,十分配合地回答,“他死后魂魄归于我的蛊虫,回到了我的身边。 是他以自己献祭,我的神魂才没有被锁魂阵法吞没,他却被炼化成了一个魔族傀儡,被催化有了深重的执念和并不够完整的片段化记忆。 现在想想师父当时的告诫,莫不如我从未用蛊术救过人,莫不如就让四师兄死在那个时候,他便不会如此痛苦了。 哎……我啊,从来都是个不听话的徒弟,我真的是好悔啊!” 眼见着她快要成为一具腐尸,司清羽抓紧时间,“六师叔,你说的木闽救人,血蛊镇当年被屠有异,这件事,可有什么证据?” 木无心叹气,“并非没有证据,只是……需得有人承接这蛊虫,方可见当年之事。 你们也看到了我的下场,拥有血蛊并非是什么好事,我也并不希望仁心宗的下一代沾染上这份因果,我对不起太多人了。 原本,我是打算带着它一起走的。” 司清羽的四个师兄立刻齐齐出声道,“我可以。” 司清羽扭头看了他们四个一眼,呲牙笑了笑,然后对木无心说,“六师叔,交给我们,我们会给你,也会给四师叔和所有因为此事枉死的修士一个交代。” 木无心犹豫了片刻,她的身躯在一瞬间灰败,成为了一具枯骨,而后灰飞烟灭。 她的声音回荡在屋内。 “回去告诉二师姐,给我在师父和师兄妹的坟墓旁边立一个衣冠冢,我很想念大家,我很想和师父道个歉,也想和师兄妹说说话,我……好孤单啊!” 有一条通体血红的蛊虫自半空飘落,师兄妹五个人都伸手去接。 蛊虫一瞬间没入了司清羽的手掌心,转眼消失不见。 四个师兄对于蛊虫会选司清羽毫无意外,把自己的手缩回去之后,他们都盯着司清羽。 南宫炽阳:“小师妹,可有什么不妥?” 应天星:“蛊虫会吸你的血吗?” 池饱饱喊了一嗓子,“蛊虫也不能欺负我小师妹!” 千仞什么都没说,但是手里已经拿上了大银针,随时准备扎死蛊虫。 司清羽听到蛊虫发出了“嘤嘤嘤”的哭声。 司清羽:“???” 蛊虫的声音说,“你跟他们说,我可好,可随和了,别吓唬我,我胆儿小。” 声音是阳刚的,但语气是故作娇嗔的柔媚,出画面了,这怕不是个满脸胡渣的如花大叔? 司清羽跟四个师兄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它说它很随和,非常的好相处。” 应天星有点不可思议,“蛊虫还会说话呢?” 司清羽点点头,“要不是亲耳听到,我可能也不相信,但是,我刚刚就是听到了。” 万象笔声音随性,特别拽地道,“切!说话啊!谁不会说似的!有啥了不起的! 嗨,司司,我可是你的大房啊!你多宠宠我!” 司清羽:“???” 碧水珠着急了,逼的它也能说话了,声音软萌软萌的,“我才是,我才是!” 万象笔:“小屁孩,一边玩去!” 碧水珠:“老妖精,滚犊子!” 司清羽:“……” 仙剑也忽然冒头出来,声音低沉,“既然你们都现身了,那我也……” 万象笔,蛊虫和碧水珠一起骂他,“闭嘴!” 万象笔说:“让你说话了么?你连个契约都没混上,顶多是个备选货,你不算!上一边去!” 仙剑:“……” 万象笔:“咱们几个,就满月弓不会说话。” 蛊虫道,“它品阶不够,是凡人炼的。” 碧水珠:“不许看不起弓弓!笔笔,咱们一人度给弓弓点法力呗!” 万象笔:“也行啊,那就试试看呗!” 司清羽:“……” 司清羽表情略呆滞,应天星上前,抓着她的双肩,疯狂摇晃了起来。 “小师妹!啊啊啊啊啊!你怎么了啊!醒醒啊!你不要倒下去啊!” 司清羽被晃成了一根面条,白眼直翻,赶紧说,“不是的,我契约的大家伙儿刚刚在开小会,我听了一嘴。 好了,现在先从这离开再说。” 应天星扭头看向了南宫炽阳,“我没听错,小师妹刚刚说什么?” 南宫炽阳拍了拍应天星的肩膀,颇为欣慰地道,“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听不懂她说的话。” 千仞和池饱饱对视了一眼。 千仞问池饱饱,“三师兄,你知道小师妹说的是什么意思么?” 池饱饱摇摇头。 千仞:“大师兄,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只不过,我们懒得问罢了。” 司清羽试着给白无常传音,才发现,消息传不出去了。 其他四个人也都试了试,发现所有人的传音法器都无法向外传递消息,只有在这个镇子里的他们,还能互通消息而已。 “先从这出去。” 司清羽话音落下, 南宫炽阳和池饱饱走在了最前面,推开了屋门。 刹那间,一阵地动屋摇。 第396章 大虫子,你竟然装逼 只见,门口挤满了张牙舞爪的黑袍修士,仔细看,他们肉身已经腐烂发白,每个人身上有肉眼可见的数个魔种在动,往他们的身体外蔓延。 同时,大地皲裂,地下像是有什么积压了多年的东西快要破土而出,不断地翻涌着。 南宫炽阳手持双剑,两道烈焰开路,为师弟师妹劈出了一条通道。 五个人之中,属应天星的神识最强,他最先看到了虫噬镇中其他地方的情形。 “这个镇子里所有的修士都魔化了,不止,还有各处尸骸白骨皆被突然从地下涌上来的魔种控制,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包括守界的那几个定坤宗的,也已经魔化了,整个镇子都沦陷了。” 司清羽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司如权带着六师叔来虫噬镇,应该不止因为这里偏僻荒凉,无人注意。 几千年前的血蛊镇,死去的那些人身上的蛊虫,都在这里。 蛊虫可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不断寄生,这里……是那个幕后黑手给自己准备的蛊虫储备库。 看来,他是打算用在咱们身上了。” 应天星一个机灵,“啥意思,让蛊虫吃了咱们么?不要,不要,就算要死,我也要换个美美的死法。” 啪,南宫炽阳给了他一巴掌。 应天星:“好了,不害怕了!” 应天星掏出了醉浮生,以音修罗所传授的魔族音攻术法控制魔怪的行动。 魔族的音攻术法较灵修更加狠厉诡谲,不讲究灵修的那些章法韵律,只求杀伤力更大。 笛音刺激得所有的魔怪反应都慢了许多。 南宫炽阳和池饱饱疾行冲进了魔怪堆里。 千仞撑起了千机伞,站在了应天星的身边,操控着他的刀刃逼退所有要上前的魔怪,同时释放出了能除魔的毒粉。 司清羽拽住了万象笔,召唤天雷。 天雷澎湃而下,劈得本就行动缓慢的魔怪群七零八落,肢体分离。 在这紧张的战势之下,司清羽听到万象笔说话了。 万象笔:“瞧瞧,我说我是老大,是有依据的!司清羽但凡有大事儿,那都是我来撑场子!” 碧水珠:“不是我不行,是之前司司不会用我呀! 不行,我也得展示展示,给新来的看看,我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碧水珠话音落下,它蹦到了司清羽的手掌心。 它叉着自己火柴棍儿的腰,垫着脚,求司清羽配合它给点灵力。 司清羽非常配合,灵力注入到了碧水珠中,下一刻,漫天暴雨哗哗落下,伴随着的奔雷滚滚,那简直是,劈谁谁就死。 水还导电,没劈上被雨浇了,也会完蛋。 仙剑见状,不甘示弱地从储物袋里飞出来了,就在万象笔周围秀剑意,一剑挥砍下去,魔怪就倒下一大片。 然而…… 被劈碎的骨血碎肉能重聚,并且会胡乱地拼凑出更多的魔怪来。 因为地下有数不尽的魔种供给,以至于他们不断地杀,在魔种的操控下,魔怪不断地分裂复活,似是永远也杀不完。 他们被困在了此地。 司清羽外放的神识覆盖了大半的虫噬镇,她看到了一个阵法,已经用满月弓毁了阵眼,可是,这个阵法竟然也可由残阵修复。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一个子阵,母阵不在这。 就在这时,千年血蛊又出声了,“哎呀呀,我这初来乍到的,大家第一次集体行动,我必须要参与一下的!不然多不好意思。” 血蛊扭动了一下身子,司清羽外放神识范围内的魔种瞬间沉睡过去,哗啦啦地白骨倒了一大片。 正准备抡飞一片魔怪的池饱饱看着自己的攻击目标就自己哗啦啦的倒了,愣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眨眨眼,一脸惊喜,“嚯,我可真厉害!” 南宫炽阳看着眼前的魔怪都瞬间颓然下去,回头看向了司清羽。 他没有这个能耐,意念就能杀人,定然是小师妹。 果然,司清羽走到哪,以她为中心,魔怪就会碎一大片,那场面,真的是相当霸道帅气逼人。 司清羽被四个师兄狠狠崇拜了。 他们五个聚在了一起,轻松踏出了虫噬镇的边界。 而司清羽的神识里,大家伙儿又在开会了,这次开的是批斗大会。 万象笔:“大虫子,你竟然装逼,你可真过分!” 碧水珠:“你有这么两下子,你咋不早点出手!真是的!害得主人浪费了好多的灵力!” 仙剑:“虫蛊果然是居心叵测之辈,不如仙剑来的正统!” 满月弓:“嗯。” 其他几个:“哎!弓弓它会说话了!” 满月弓:“嗯。” 好,只会说一个字,也行。 血蛊:“人家是个新人嘛,当然要矜持一下下嘛!” 万象笔:“闭嘴,老男人,不许装可爱!” 司清羽:“……” 司清羽刚听完神识的叽叽喳喳,就听到她的传音令牌被打爆了。 白无常:“别回来,宗门有变!你们救不了,活下去,仁心宗才有希望。” 花无影:“藏起来,走得越远越好,这是师命。小五,若是你们也没了,师父死也不会瞑目的。” 殷玉凰:“不好了,不好了!月婉盈她活了! 不知道几个大派和世家抽的什么疯,非说月婉盈是天道的代表,必须臣服。 八大世家除了应家,六大宗除了百炼宗,仁心宗之外,四大宗的天乾宗,定坤宗,乐灵宗,熔铸宗还有那七大世家,甚至我爹那个老糊涂都听月婉盈这个贱人使唤。 月婉盈现在正率领着这些老糊涂攻仁心宗的山呢! 司清羽,你赶紧的,带着你的四个师兄回来支援把!” 应大发:“丫头,你向来冷静,一定要劝住你的几个师兄,别回仁心宗,也不要来救我,如果所有人都死了,那我们就彻底完了。” 沈夜危:“司清羽,其实我想对你说,我……噗嗤噗嗤,噗嗤啊,花师叔你为什么打我?我……们都是好朋友!” 第397章 花无影什么时候都不会掉链子的 不回宗门是不可能的,但是怎么回,眼下这个情况,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师父和师叔,应大发他们都纷纷发了传音给她,就证明事情真的严重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程度。 月婉盈她做了什么,会让包括天乾宗宗主这样向来中立且十分公允的老前辈都臣服于她了? 司清羽仔细听了听,她还收到了多位好友传音。 龙涔越:“小羽,定坤宗宗主带着月婉盈来仁心宗山下叫嚣了,这次追随他们的人更多了,好多宗派和世家都是出动了上次许多倍的人马来围堵讨伐我们。 师父让我和香香带着内门弟子守病区,外面乱哄哄的,地面时常晃动。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陆香香:“小羽,大师姐又危言耸听了,没什么大事儿,你们不用回来,在外照顾好自己。” 龙涔越:“没事了,没事了,小羽,不必回来了,解……决……了。” 荣音说,“清羽师妹,现在修真界大变天,听白宗主说你们去了很远的地方,如果可以,不要回来。 我尽量从中周旋。 只是,月婉盈不知为何,起死回生,竟然能牵制住你师父,对战的时候不算落下风。 殷家家主破了仁心宗的护山阵,闯进去了。 定坤宗宗主在其他宗主和世家家主的协助下,也控制住了所有人,仁心宗的内门弟子已经有死伤。 我师父和我爹,还有其他宗主家主如今都认定了月婉盈就是天命之女,仁心宗处境艰难,我也未必能将局势扭转。 还望珍重,期待再见。” 苟起:“司小师妹呀,仁心宗出大事儿了,我爹被揪着去录下仁心宗认罪被诛的全过程。 我爹让我给你通个风,如果你有办法,就赶紧回来救人。 他们扬言,让仁心宗的内外门弟子弃暗投明,他们只杀仁心宗的现任宗主和花无影,还有几个长老。 但是这仁心宗的弟子都是硬骨头,没有一个肯投敌的,已经死了几个内门弟子了。 哎,好可怜啊!” 王铁铸:“司家小妹儿,你们上哪去了啊,哎呀我嘛啊!仁心宗出大事儿了! 定坤宗宗主姜误说你师父和白宗主两个是制造魔种的罪魁祸首,然后,郝无情负责散播。 肯定不是真的? 你四师叔是大魔头这事儿也坐实了,还有你六师叔,听说她以前是蛊师啊,杀了好多人。 我的天,还扒出来你八师叔是非人妖邪,这些又是真的假的啊? 好希望你们能反攻啊! 俺不喜欢定坤宗,那个月婉盈吆五喝六,比比划划的,可膈应人了! 可惜,我都打不过,我师父也打不过,我们全宗出动了一大半,筑基期以上的都来了。 你们在哪呢,赶紧杀回来!” 陆惊盛:“司老大,你们宗门又又又被围了。 这回闹得有点大啊,但是我对你们有信心。 我爹老糊涂了,但是我和他不一样哈,我的人,我的心都是向着你们的,需要我的时候,你吱声,小弟弟绝对给你顶上!” 龙天傲:“嗯哼!司清羽,你们宗门遭难了,小爷没跟风,若有需要,找我龙二,没二话!” 殷家家主:“司小友,与月婉盈为伍并非我本意,只是,天意难违,恕老夫也是无奈之举。 我身为家主,有许多的不得已。 若你们能反攻,念在我女儿拼死护着仁心宗,还望你不要怪我。 若仁心宗一众道友都死了,逢年过节,我也会上一柱清香。” 司清羽沉思了片刻,问四个师兄,“你们传音令牌响了么?” 其他四个师兄闻言,纷纷翻找传音令牌,他们也都收到了师父和宗主的传音,还有一些别的传音,但是与司清羽不同的是…… 南宫炽阳:“小师妹,师父和宗主让你听传音法器。” 应天星:“哎,我也收到了。师父和我爹让你听传音法器。” 池饱饱:“我也收到了,师父让小师妹听传音法器。” 千仞:“我也收到了。” 司清羽:“……” 司清羽问,“那你们还收到了什么别的了么?”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南宫炽阳蹙着眉头,“顾屿白发给我的,说让我回去拯救仁心宗,在这之前,他会替我守护宗门。 小师妹,仁心宗出事了吗?” 应天星又道,“荣乐和我说,咱们宗门被各大宗门世家围堵住了,说让我掂量一下,我们能不能打过,打不过就别回来送死了。” 千仞眉目冷沉,“我收到了千炼的消息,他说,让我回仁心宗,看他们如何将仁心宗对他们所做千百倍的还回去,看仁心宗血流成河,尸骸遍地。” 应天星骂道,“去踏马的!别搭理他,满嘴喷粉。” 司清羽已经将万象笔变大,师兄妹五个跳上了万象笔。 临走之前,司清羽的掌心运起了一道水流,一束水光在她的掌心化作了漫天飞雨。 下一刻,整个虫噬镇笼罩进了一片水雾之中。 既然破不掉,那就给它兜起来,贴个膜儿,保留证据。 司清羽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与苟起实时传影音的留影石。 仁心宗的主峰之前。 姜误和千家家主的剑分别抵在了龙涔越和陆香香的脖子上,杀意尽显。 姜误道,“花无影,事到如今,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否则,你将担上仁心宗灭宗之罪。” 情况似乎比她想象的糟糕。 画面一转,花无影和白无常的面前,月婉盈双膝跪地,双手被白无常的藤蔓缠绕背在身后。 白无常揪着月婉盈的衣领,举起手,毫不留情啪啪啪就是一顿带着灵力的大耳光。 见月婉盈双眸蕴起了魔气,花无影又撒了一把毒粉,将月婉盈要魔变的这个趋势压了下去。 白无常又啪啪啪扇了月婉盈一顿耳光,“都被逮住了,还不老实!活该你挨揍!” 姜误怒吼道,“快快住手,放了我们的天命之女!若是她有个什么闪失,整个修真界都要遭殃!” 荣家家主立刻惶恐地道,“白无常,你不要命了我还要,你冷静点,若是不想你的弟子被杀,就赶紧住手!” 花无影用月婉盈的剑抵着月婉盈的脖子,他依旧没什么危机感的轻飘飘说道,“敢杀我们的弟子,那我们就杀了你们的天命之女,一起去死呗。” 司清羽松了口气,她师父就是她师父,花无影什么时候都不会掉链子的。 第398章 尽人事,抗天命 应天星急迫地道,“荣乐又给我发消息了,说咱们宗门的弟子都被抓住了,逼着师父和两个师叔自断灵脉,才肯放人。” 四个师兄齐刷刷地看向了司清羽。 司清羽刚刚忙着一阵疯狂传音,这会儿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八只眼睛,四个脑袋凑在了她的眼前。 司清羽吞了一大把大补药,“快到了,看情况,这次,能不能翻盘,主要不在我们。” 应天星问,“不在我们吗?那在谁呢?” 司清羽若有所思,看向了仁心宗山脉的方向,“所有人。” 她数次回溯时光,她以为,她失败了,可是,从刚刚她听到的那么多传音来看,她知道,她所做的事,并不是毫无用处。 最开始,所有人心甘情愿臣服于定坤宗,听命于月婉盈,没有二心,更不会给仁心宗的任何人通风报信。 可如今看来,尽人事,抗天命,也并非不可能。 仁心宗的主峰之上,从山脚到山顶,里三层外三层,乌泱泱地围了好多人。 所以,悄悄地混进去五个贴着隐身符的修士,就像是水滴滴入了大海,没能掀起任何波澜,并没有任何人察觉。 峰顶之上,花无影和白无常,姜误和千家家主双方挟持着人质正在僵持着,还没有个结果。 而他们的身后,嘭嘭嘭突然四处传来了爆裂之声。 姜误和千家家主不明所以,回头看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微松。 一股劲风凛冽而起,刮过了姜误和千家家主的周身。 待到姜误和千家家主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都被贴了雷灵符,被雷电击中有片刻麻酥酥。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身边还多了两个人。 南宫炽阳双剑直接贯穿了千家家主的双肩,他又在猝不及防间抽出了一把剑挥出了一道剑气,挑断了千家家主的手筋和脚筋。 千家家主痛呼一声,被南宫炽阳踹倒在地,而后,南宫炽阳一剑架在了千家家主的脖子上。 南宫炽阳眸光扫过了千家世家所在的位置,“动我宗弟子,千家家主死无全尸。” 另外一边,姜误手指翻飞,想要掐诀成阵,下一刻他的手指骨就被玄铁铁钳一般的大掌掰折了。 池饱饱周身散发着玄紫色的光晕,神龙赑屃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修整已经恢复了一丝元神,这种千钧一发的战斗场合,它必然相助自己老友。 对付需要时间布阵的大法师,无需任何准备的直拳出击简直就是克星。 这么成功的部署,自然是出自清静峰小分队的指挥司清羽。 就在南宫炽阳和池饱饱干架的同时,司清羽将万象笔一分为二,砍断了捆住龙涔越和陆香香的绳索,捞起了龙涔越和陆香香。 三个师姐妹疯狂奔跑到了花无影的身后。 花无影冲着司清羽眨眨眼,然后对着白无常和仁心宗的长老们扬了扬脸,声音颇为嘚瑟,“看到了吗,救人的这些,是我的徒弟,都是我的徒弟呀!” 花无影早就收到了司清羽的传音,才会配合司清羽刮起一阵风来救人。 怎么说呢,当时给司清羽发完了消息,想着徒弟们逃走了,能活下来,他十分欣慰。 可是,当他看到徒弟们回来救场的时候,他真的是好感动啊! 脸上没有泪,心里哭得哇哇的。 白无常也松了口气,拍了拍司清羽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眼中流转着晶莹。 若是司清羽他们不回来,怕是这些仁心宗弟子就保不住了,或许,最后整个仁心宗也会被踏平。 这些人为什么会相信一个勾结过魔族,入过魔道,残害过那么多灵修的月婉盈,花无影和白无常心里有个猜测。 约莫与上界有关。 就像上次在宗门大比的时候,那道救月婉盈的光毫无征兆地降落。 月婉盈已经在所有人的眼前死去,却又复活,这本身就违背了天道规则,当然,除非她是凌驾于其上。 但这都不重要,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仁心宗只能殊死一搏。 司清羽的到来,无疑让他们有了逆风翻盘的机会。 人群中,骚动不断。 南宫炽阳制服了千家家主之后,千家家主立刻痛呼,“放了仁心宗的弟子,快!”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制裁仁心宗的机会,千炼心有不甘,“可是,爹,你说过的。 这一次我们就算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也势必要除掉仁心宗这个修真界的毒瘤啊! 若是这时候放人,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千灼十分焦急,也是犹豫不决。 “我没那么多耐心。”南宫炽阳一剑戳在了千家家主的胸膛,疼得千家家主嗷嗷叫。 千家家主对着两个儿子破口大骂道,“不孝子,你们两个畜生!你们是不是想要谋害你老子,自己做家主啊!放人!给我放人! 千家的传家宝,兵器库,我还没传下去呢,我死了,你们永远打不开! 千家就彻底完犊子了!” 千家家主惧怕月婉盈的天道规则之力,但是,天道规则之力或许不会立刻杀了他,可南宫炽阳会,真的会。 千家两位少爷和千家几位长老闻言,立刻放了他们抓住的仁心宗低阶弟子。 定坤宗的阵营里,一片迷烟让定坤宗的修士们不可视物。 被抓住的仁心宗弟子已经被百炼宗的东方狂带着他的五个爱徒一顿横冲直撞着救出去了。 东方狂哈哈大笑,“痛快,太痛快了! 仁心宗这个小丫头的办法好, 我花老弟的毒药也好玩,吃了他的解毒丸,咱们在这烟雾里行动如常啊!这么干架真爽! 走,徒儿们,去救被荣家抓住的小可怜!” 百炼宗五个师兄妹杀高兴了,一顿疯狂牛冲。 而天乾宗,乐灵宗,熔铸宗和清流派等抓住的仁心宗弟子就在司清羽他们五个动手的时候,被推到了几个宗门的中间,保护了起来。 姜误被池饱饱打折了两根肋骨,双手骨折,身残志坚地逃回了定坤宗这边,被定坤宗几个长老护住了。 他喊话其他几个宗派,“杀了仁心宗的弟子,示警仁心宗不要再轻举妄动。” 天乾宗宗主朝着姜误挥出了一剑,熔铸宗宗主他们也动手为他们身边的仁心宗弟子开起了防护盾。 姜误:??? 天乾宗,熔铸宗,乐灵宗,清流派:我叛变了,嘿嘿,我装的。 第399章 与定坤宗为谋,与魔族何异? 起初,姜误对几个宗主邀约,几个宗主都没搭理他。 东方狂已经在他们群里骂过姜误很多次了,东方狂说,定坤宗的定是光腚的腚,是输的裤衩子都没了,光着腚转圈丢人的臭狗屎。 起初,大家伙儿觉得东方宗主实在粗俗,难登大雅之堂。 后来,大家伙儿觉得,虽语言博大精深,但唯有粗口和定坤宗适配度最高。 东方宗主才是大道至简。 原本以为,定坤宗蹦跶几天就消停了,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找上门来了,还带着死而复生的月婉盈一起。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次的定坤宗的确是拿出了能说服他们的绝对威压让他们都无法拒绝的理由。 是什么呢? 司清羽之前就问殷玉凰,殷玉凰发来的传音司清羽听了。 里面的内容是“哔哔哔哔哔哔……”是被消音了的。 司清羽也问了其他人,包括应大发,殷家家主,苟家家主。 所有的传音法器里关于这一段,都被消了音。 那也就意味着,很可能这个理由又是凌驾于他们这个世界之上,是上界对月婉盈和定坤宗的关照,所谓的修正原文之力。 在这种情况下,几位宗主还能站在仁心宗这一边,着实令知道大部分内情的司清羽十分感动。 人之性,若双刃之剑。 既有暗面之恶,亦藏光明之善。 既有私心之欲,亦有慷慨之德。 修真一途道阻且长,修士修身亦修心,人心的善恶交织,如同阴阳相生。 那些根植于人性深处的自私与邪念,会因挚友之羁绊而逐渐被克制,化为一缕缕温暖之善,化作一份份无私之奉献。 …… 姜误阴沉着脸,语气里带着威胁地道,“各位难道忘了天道规则了吗?难道你们想要所有的本门派家族弟子都为仁心宗这些魔头陪葬吗?” 天乾宗宗主道,“我等所修之道,的确是遵循天地规则。 但是,本宗上下皆修天地浩然正气,而非踏着无辜之辈的血肉拥有更高的修为。 与定坤宗为谋,与魔族何异?” 熔铸宗宗主道,“老夫活了三百余年,才修得化神期。 这修道与炼器一般,是慢工出细活。 若是当真如你们这般,靠着月婉盈一己之力,可将我们送往更高的修为,那不成了豆腐渣工程嘛! 俺可不要!” 乐灵宗宗主道,“姜宗主,月姑娘以乐灵宗上下弟子的身家性命威胁,要么进阶,要么去死。 啧啧啧,这么极端,老夫区区一个柔弱音修,也当真是为难的很。 得亏有天乾宗大哥和熔铸宗老铁相互扶持,这戏才算唱下去了。 我们三也算是当代英豪,一代侠之大义了!当歌之颂之啊!” 乐灵宗宗主一下子把自己说高炒了,来了灵感,开始即兴奏上了。 荣音松了口气,对着师父拜了拜,“恕徒弟儿之前无礼,对师父说了那样的话。” 乐灵宗宗主却摆摆手,“徒儿深明大义,实乃我乐灵宗之幸,为师不告诉你,也是为了这戏能做的足! 也算是一次真情实感的考验。 荣音,你的确比柳云逸强很多,无论是实力修为还是心性,皆是柳云逸望尘莫及。 乐灵宗未来交给你,为师老怀欣慰!” 荣音看向了她爹,见她爹还在犹豫,东方狂已经抄起斧子砍来了。 荣音便给她弟弟传了个音,“阿乐,动手。” 荣乐嘴一咧,牙一呲,满脸期待地手里紧握长萧,运足了力气,对着他爹的后脑勺就狠狠地敲了下去,荣家的管家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少主。 这是闹哪样?大敌当前,乱糟糟的,难不成少主被夺舍了?哇超! 荣乐登高一呼,“各位荣家子弟,我爹现在岁数大了,长途跋涉,实在太累,他睡过去了。 现在,荣家我说了算。 天乾宗宗主,熔铸宗宗主和乐灵宗宗主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听得本少主热血沸腾! 来,放了仁心宗的各位道友,将他们保护起来。 我们虽然是音修,不善近战,但是也不影响我们为修真界的大义出一份力。 一会打起来的时候啊,给咱们的各路道友吹个猛的!” 荣乐先前在宗门大比的观战席里,看着姐姐是怎么拿着琵琶干倒那个柳云逸的,他可羡慕坏了。 这回,也轮到他了。 荣乐踌躇满志,非常的开心。 打老子这事儿,干之前,好忐忑,干完了,好刺激!希望还有下次! 荣家的一家老小看着荣乐,再看看荣音,再看已经昏死过去的荣家主,咋办呢。 也就纠结了一下下,然后他们看向了乐灵宗宗主,乐修自然是内心最憧憬他们乐道的魁首。 乐灵宗宗主已经表态,荣音和荣乐也都站好了队,他们自然该跟从。 当然了,东方狂和他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徒弟也好吓人啊! 最后,他们还是握紧了手中的乐器,站成了一个圈,将仁心宗的弟子保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殷家家主自不必说,他本就是被迫行事。 几个宗主虽未与他言明,但他也早有打算,他是最先抓住了仁心宗低阶弟子的,并且,早早就将他们护在了殷家的队伍中,趁着定坤宗不备,悄悄给这些低阶年纪小的弟子布下了防御阵和转移阵法。 也做好了若仁心宗不保,他趁机将这些孩子转移的打算。 应大发这边死了许多只灵兽,应家是明面上支持仁心宗,自然受伤的应家弟子是最多的。 这会儿,天乾宗和熔铸宗的弟子已经护送仁心宗的医修过去帮受伤的己方修士去疗伤了。 乐灵宗也奏响了疗伤安神的曲目。 司清羽若有所思,查看了自己的传音法器,听到了传音法器之前被消音的传音。 殷玉凰给司清羽报信的时候说,“百炼宗,殷家化神期以下的修士都被月婉盈控制了,也包括我和我哥,还有几个师兄在内。 她竟然能操控空中灵力流入我们的体内,也能将灵力抽离修士的体外。 你说神奇不神奇? 感觉我们修道了这么多年,修得就特么是个大笑话。 不过,抽离灵力的速度不算快,我们都不会灵力枯竭死掉,你也不用着急哈! 除了我师父和大师兄之外,我们的战斗力都减弱了。她奶奶的! 月婉盈是以这个作为了筹码,逼迫了所有人,来围攻仁心宗。” 第400章 屿白哥哥,错了,都错了! 如果说,之前月婉盈身上的天道规则将所有人的神识压制,那么此刻便是所有人的意念击垮了月婉盈身上的规则之力。 月婉盈能够感受到,她身上的那道天道规则,竟然,变!弱!了! 是以,若凡人齐心,舍身取义,可升天半子。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眸,看向了不远处的顾屿白。 “屿白哥哥,错了,都错了! 仁心宗满门邪魔,你仔细回忆一下,他们宗门三代都有魔头,我们该拨乱反正的!你快去劝劝你师父! 修真界的主宰应该是你和我,你难道就没有不甘吗? 明明该是你我携手问鼎天穹,一起飞升!” 龙涔越接替了师父的位置,上去左右开弓对着月婉盈一顿扇耳光! 龙涔越:“我飞尼玛个头!大傻逼!” 陆香香哭着嘤嘤地问白无常,“师父,我可以扭断她的脖子,或者掐断她的后脊椎么?” 白无常给徒弟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再等会儿,让司清羽他们审一审,然后人交给你,你想扭哪就扭哪。” 陆香香点了点头。 沈夜危和典赞挡在了顾屿白的身前,对月婉盈的嫌弃简直毫不掩饰。 典赞:“月贵妃,蛟族夫人,你恶心不恶心,还屿白哥哥呢?你都成过几次亲了?” 沈夜危:“死了这条心,月婉盈,我大师兄早已心有所属。” 四兄弟四个对视一眼,齐刷刷看向了南宫炽阳,不知为何,这一刻他们竟然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非常愿意接受。 顾屿白声音平淡,毫无起伏,他看着一直嚎叫自己名字的月婉盈,淡淡地道,“我会成为修真界的主宰者之一,也会与人并肩,但那个人不会是你! 月婉盈,你,早该死了。” 苟在兑的留影石对准了苟起,苟起清了清嗓子,站在了仁心宗一个绝对安全的高地,开始实时报道。 “喂喂喂,各位道友,我站得这里是仁心宗的主峰。 此刻正是战局焦灼之际。 定坤宗宗主协同所谓‘天命之女’月婉盈妄图控制修真界的宗派世家子弟。 他们不知修得各种邪术,令化神期以下的修士灵力为其左右,令天下修士所修之道沦为笑柄。 幸而,各宗派齐心协力,团结一心,不被其所诱惑。 我辈面对强敌,不畏艰难,不惧强权,我身为其中一员,倍感荣幸。 若今日战死,百死无悔,无愧天地。 若天下齐心,诛杀邪魔,便证明了我们才是天命所归!” 苟在兑听了儿子的播报,正在热泪盈眶,热血沸腾,突然就听到苟起说,“以下,是我个人想说的。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几年之前,百炼宗送给两宗的牌匾,如今回味,竟都是真理。 仁心宗仁心仁德,妙手回春。 定坤宗猪狗不如,就是畜牲。 定坤宗,你们全员臭不要脸!光腚转着圈拉屎,又恶心又丢人!这是小爷我说的! 月婉盈,你个贱人,死都死了,还不忘了还魂回来祸害修真界,早晚小鬼抓走你上刀山,下油锅!炸熟了你!呸呸呸!” 苟在兑听完儿子的激情发言,手一抖,脚一滑,险些厥过去。 他也不是这么教的啊,怎么就成这样了。 苟在兑私下传音给苟起说,“这是苟家官方直播,你这发言不太好?” 苟起还没回答,就听到了周围年轻修士们跟着喊了起来。 “苟少主说得好!” “定坤宗猪狗不如!” “定坤宗就是畜生!” 苟起拍了拍苟在兑的肩膀,“爹,年轻人就得这么播,这叫潮流,这叫激情。” 许多人被苟燃了热情,“仁心宗救了那么多人,屡遭定坤宗迫害,这是为啥?这是欺负仁心宗他们满门医修,不善战斗啊!” 古长风振臂一呼道,“仁心宗不只是仁心宗的宗门,也是我修真界最大的守护者。 若是仁心宗没了,谁给大家治病疗伤,都特么去死! 保护仁心宗从我做起,人人有责啊!” 已经被天乾宗宗主打趴的定坤宗大长老闻言凌乱了,“小师弟,你又闹了!” 古长风大声道:“大师兄,是你没看清楚,什么狗屁的天道,已经有上千载无人飞升了,这天早就变了。 我们修的是郎朗青天,是浩瀚大地,是我们自身,而非某人某仙。 姜误瞎几折腾,月婉盈都入魔了,她能是个什么好东西,还跟他们混! 你们今儿要是还能活着离开,就趁早退休,还能多活几年!” 定坤宗大长老口吐烟圈,人微死,社死的死,不想动了,真的。 …… 司家的家主小老头一直在后方悄咪咪地救人。 仁心宗被定坤宗重伤濒死的那几个修士,被司家老头派人偷摸给拖走了,拖到了司家的方阵里,被殷家主的隐身阵法藏起来了。 司家家主替他们吊着口气,这会儿,白无常出手,算得上是将人都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此一战,仁心宗只伤无死,司家家主却是耗损了半身的修为。 他大汗淋漓的坐在地上,没什么形象,却是笑意盈盈,“还好还好,不算辱没了家门。” …… 龙家和陆家两家堪称捡漏补刀二重唱。 龙天傲和陆惊盛纷纷带人手去攻打定坤宗和千家,尤其是千家,简直是被他们两家给锤爆了。 龙家家主:“千家满门定坤宗走狗,死不足惜!” 陆家家主:“陆家人,陆家魂,誓死扞卫修真界尊严!” …… 典赞从仁心宗的队伍里冲出来,跑到了天乾宗宗主的旁边。 典赞:“师父,你戏挺好啊,徒弟误会你了,本以为你叛变了呢,我都打算代表正义消灭你了,嘿嘿嘿……” 天乾宗宗主实在是没忍住,大战前,踹了自己徒弟一脚。 顾屿白也领着其他几个师弟走过来,对着师父拜了拜。 天乾宗宗主给了他们一人一脚,竟然没用灵力。 徒弟们看向自家向来严厉的师父竟然笑了,满脸诧异。 天乾宗宗主:徒弟们傻了点不要紧,但关键时候,还是明辨是非,分得清楚善恶黑白的,这就够了。 第401章 司清羽她是邪魔 司清羽朝着月婉盈走了过去,两人不过只有一臂左右的距离, 月婉盈仰着头,看向司清羽。 四目相对,月婉盈挑衅地对着司清羽笑了笑。 月婉盈笑意盈盈,语气轻柔地道,“我是天命所归,司清羽,你不是我的对手。” 啪,白无常抬手就给了月婉盈一个大耳光,“现在是你跪着,司清羽站着,若是你想与她比肩,你根本够不上! 你哪来的自信,还敢叫嚣!”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白无常私下传音给司清羽道,“刚刚咱们反攻之后,我和你师父,师叔都试过了,月婉盈,杀不死。 现在,也只能用我的藤蔓给她捆着,你琢磨琢磨有没有什么法子。” 司清羽闻言,没有二话,上来就用千仞给的匕首抹了月婉盈的脖子。 司清羽这一刀下去,几乎是将月婉盈的头给斩掉了,并且附带了雷电之力的伤害。 然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月婉盈的周身泛起了一道金色的光韵,月婉盈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了。 仁心宗一众修士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莫非,天要亡仁心宗吗? 姜误看气氛已经到位,环顾所有人,又看了看被为困的定坤宗修士和千家子弟,运转扩音功法,让所有人听到,“各位亲眼所见,天女不可能会被仁心宗这等魔头所杀,她有天道相护,是不会死的! 因为,邪不胜正! 此时能与我们共患难,愿救天女者,将会得到天道赐福! 修为一步登天! 这种考验你们的机会并不多,还望各位珍惜!与我们一起杀了仁心宗的妖邪!” 就在姜误话音落下的同时,定坤宗一众子弟,千家子弟的身上泛起了点点金色的光韵。 那些将他们包围的修士们也能感受到强烈的灵力震荡。 当真是眨眼间便修为猛增,筑基期的修为提到了金丹期,金丹期的修为提到了元婴期,元婴期的修为提到了化神期。 不止,这些人的灵力还在往上窜。 原本就是墙头草,并不坚定的那些修士开始摇摆不定,不再上前,纷纷动摇了。 而更可怕的是,化神期以下的很多修士发现自己的灵力在飞速的流失。 定坤宗和千家的修士们宛如天仙降临,从狼狈不堪,变得英姿飒爽,杀出重围。 龙家和陆家两个世家最先倒戈相向。 在陆惊盛和龙天傲做出反应之前,陆家家主和龙家家主已经主动收了战势,不再与千家为敌。 反倒是千家修士一打十,将之前围攻他们的家族和宗门的修士全部打伤。 荣家家主醒来之后,把荣乐骂的个狗血喷头,“你以为你是谁,你瞎站什么队!你知不知道,可能会因为你一个错误又愚蠢的指挥害死荣家!” 恰逢月婉盈正在操纵修士周身的灵力乱窜,荣家家主拽着荣乐的衣领,指着千家的方向,“你看到了吗?违背天道的下场! 邪不能胜正,就算是你要意气用事,也要分轻重。” 荣乐下意识地看向了姐姐,见荣音也是一脸的凝重,有些不知所措,荣乐不禁有些迷茫。 难道,他真的是一时冲动,做错了决定吗? 荣家家主高喝一声道,“我荣家绝不与定坤宗为敌! 还请天女赐予荣家灵力,助荣家修士修行!” 荣家家主喊完之后,便俯身跪在了地上,朝着月婉盈叩首。 荣乐瞳孔微颤,十分不可置信,“爹……” 陆家和龙家不甘示弱,也纷纷朝着月婉盈叩拜,索要灵力。 龙涔越站在白无常的身边,对她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气得大声骂道,“爹,你竟然跪月婉盈,龙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一点骨气都没有!你要是跟定坤宗狼狈为奸,我就不认你了啊!” 龙家家主闻言,怒斥龙涔越,“小儿轻狂,根本分不清好坏,有你后悔的时候!” 陆香香没有骂陆家家主,却也是咬紧了牙关,握紧了双拳。 越来越多的修士对月婉盈这个天女趋之若鹜。 虽然修士们并未动手,但是都在缓缓走位,将仁心宗包围,随时做着准备。 几个宗门,应家,殷家,司家和苟家并未动,也正因他们没有表态,他们的各宗派世家修士的灵力在被月婉盈调度,流向了朝她叩拜的人。 龙涔越沉不住气,用手指头捅了捅司清羽,“咋办,咱们会不会都被干掉?” 司清羽轻笑,“那不能。一个定坤宗,一个月婉盈,能成什么事儿!” 听着司清羽这个口气,龙涔越也轻松了些许,“你有办法?” 司清羽:“可能,但不确定。再等会儿,让我再看看。” 龙涔越伸长了手臂,揽过了司清羽的肩膀,“那就是有。听你说话安全感满满,还得是你啊!” 司清羽:“啊???”龙涔越这阅读理解能力有点超前了。 另外一边,司清羽交代苟起。 “苟哥,拍的清楚不?给月婉盈下跪的都有哪家,都是谁?” 苟起:“苟家办事儿你放心,全方位立体无死角,包括他们的鬓角,胡茬,还有脸上的黑痣和痘痘,都一清二楚。” 司清羽:“那就好。” 乐灵宗,熔铸宗的弟子有不少人心里防线崩塌,甚至包括乐灵宗补柳云逸空缺的新亲传小师弟。 荣音一边拨动琴弦,一边道,“再坚持坚持,师弟,师妹。 司小师妹定会想到办法拯救我们于这个困境,我相信她。” 乐灵宗的小师弟却道,“可是大师姐,命就只有一条啊,怎可轻易交托于他人之手。” 另外几个与清静峰众人并肩作战过的师弟师妹劝道,“小师弟,仁心宗可信的。 我们与仁心宗多次合作下来,他们一直都很可靠。” 就在这时候,月婉盈又当众喊话道,“诸位或许还不知道,这位你们眼中聪颖可靠,救人于危难的司清羽,她啊,能吸收别人的渡劫天雷。” 龙涔越切了一声,“我还以为,她能说出什么呢……” 这个事儿,当时渡劫的那几个小伙伴都知道,只不过,他们守口如瓶,并未对当时在场之外的任何人提及。 花无影刻意将当时能记录此情形的留影石击碎,便替司清羽守住了秘密,免得最惧怕天雷的魔族打上她的主意。 司清羽帮着小伙伴扛雷,还贴心地留几道,能恰好把他们劈到火候,让修士能得到淬炼的程度,可谓十分贴心。 就听着月婉盈又道,“各位可还记得,当日我师兄何淮舒于定坤宗的山顶渡雷劫,却没有天雷劈下,我师兄因此修为滞涩,后再修炼十分艰难,最后甚至堕魔被魔种缠身。 想来,定是这司清羽吸纳了何淮舒的天雷,司清羽她是邪魔,能吸干修士的雷劫为己所用,还能随意在人身上种下魔种,幸好我是天运之女,她没有将我杀死。 我苦苦挣扎,几经波折,才回到了修真界,来给大家报信,救大家于水火。 你们还相信她的话,怕是早晚有一天,也会被她吸干,无法晋升,魔种缠身而死!” 第402章 她对着众生万箭齐发,辨善恶,降神罚 乐灵宗师弟的表情十分惊恐,“师姐,你们听到了吗,天女说了,司清羽,她……她是邪魔啊。 你们若是愿意送命,我不拦着,我相信天女所说,眼见为实! 我要去求修为!我要活下去,我不要灵力枯竭而亡!” “天女,请赐予我灵力!” “天女在上,受我一拜!” 姜误颇为得意,手指向了月婉盈道,“你们的天女,还在邪魔之手,遭遇着非人的虐待,受苦受难! 既然你们想要天女赐福,就让天女看到你们的诚意! 看谁斩杀的仁心宗弟子多,看谁能手刃花无影和白无常,天女送你们至渡劫期,飞升上界,又有何难!” “渡劫飞升……” “上界为仙……” “杀!杀!杀!” 在巨大的诱惑之下,许多修士陷入了疯狂,无法理智思考。 然而,就在他们的屠刀朝着仁心宗的医修们挥来之前,天空一声炸雷响。 修士修天地法则,最敬畏的便是天雷之力。 这是示警,带着浓重庄严的威压。 因此,所有人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天空。 只见,司清羽骑着飞兔,手握一根无限延长,似是贯通了天地的万象笔,在她四个师兄的东南西北全方位保护之下,立身于所有人的上空。 司清羽:“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放下手中的法器,立即投降!我再考虑饶你们不死!” 姜误仰头看天,神色微变,手中翻飞掐诀,然而,下一刻,一只雷灵箭咻的一下射穿了他正在掐诀的手掌。 池饱饱纵身跳下,精准落在了姜误的头顶,叮叮咣咣对着姜误一顿暴打,打断了他全身的骨头,却还非常仁慈地留了他一口气。 池饱饱踩着他的脸,骂道,“坏东西!” 看着定坤宗宗主躺在地上,如同一条快要死了的咸鱼,大家又是一阵无语凝噎。 这就打残了?都没能挣扎一下吗? 战斗结束的也太快了,一点都不刺激。 定坤宗二长老思忖片刻,考虑到此番是生死战,也需得有个结果。 他放下心中芥蒂,喊话月婉盈,“天女,宗主都快死了,你赶紧给他度灵力,让他支棱起来继续战斗啊!” 月婉盈脸色惨白,吭哧了好一会儿,却使不上劲儿。 不知道司清羽做了什么手脚,她竟不能再帮姜误补充灵力。 司清羽手中万象笔轻轻地在地上一杵,大地抖三抖,她语气依旧风轻云淡,道,“都说了,不要搞小动作,这……就是下场。” 随着万象笔的一顿,平地起雷波,所有人的脚底下一片闪电带火花,所有人的浑身都感觉到了一阵麻酥酥,滋滋啦啦地触了电。 而电流过体之后,待到一切恢复平静,有人惊呼出声。 “我流失的灵力回来了!” “我的也回来了!” “我刚刚获得的灵力,竟然没了!被电没了!” 荣家家主闻声,赶紧探查自己的灵力,刚刚,他已经从化神上了合体期了,那离着渡劫也就是一步之遥了,他可是历任荣家家主的最高修为了,创造了历史。 可,现在怎么又回到了化神期…… 荣家家主目眦欲裂,瞪着半空中司清羽,“魔女!你果然会邪术,依靠雷电,将我的修为都夺去了!” 千家家主也道,“天女所言非虚,大家亲眼所见,司清羽她的雷电带走了我们的修为!” 司清羽闻言,哈哈大笑,“荣家家主,千家家主,你们真的是左脸皮撕给了右脸皮,一半不要脸,一半厚脸皮啊! 是你们的吗,就在这呜嗷喊叫的跟我要! 天地灵力守恒,别人辛苦修来的灵力被你们不劳而获了,我不过略施术法,便让灵力回到了本体,足以见得,此法实在是有违天意,太过缺德啊! 倒是也好,让所有人看清楚了那些贪图灵力的恶劣嘴脸,某些人啊! 啧啧啧…… 听清楚了,我就说一遍。 月婉盈控诉我,说我能吸收天雷之力,没错,我承认,我可以吸收天雷之力。 而当日在宗门大比,为了能击退魔族,我们几位好友一起进阶,因为是突发情况,所以有几位准备不足,我吸收了部分天雷,让其安然渡劫。 几位道友,我说的对不对?麻烦帮忙做个证呗!” 龙涔越:“我师妹说得对,就是这么回事儿!” 邝战:“是司师妹助我进阶的!” 王铁铸挠了挠脑瓜子,想了半天词儿,最后喊话道,“他们说得对啊!” 司清羽又道,“好,至于何淮舒,他的渡劫天雷,的确是我的万象笔吸收掉了,并且,一丁点都没给他留。 一来,他根基并不稳,是靠着丹药堆砌的,本来就是个豆腐渣工程。 再有,他是月婉盈的大师兄,是月婉盈的帮凶,吸他灵力,是为天下造福。 最后,你们还有人想说,这天雷是修士好不容易盼来提升修为的,不管他如何修炼,我这么做,都于理不合对吗? 但是! 你们一直尊月婉盈是天女,可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这天雷,本来就是我的!” 司清羽的话音落下,万象笔缩小回到了她的手中,她另外一只手撑起了满月弓,飞至更高的上空,似是与天融为一体。 满月为弓,万象为弦。 她对着众生万箭齐发,辨善恶,降神罚。 第403章 未来修真界谁来主宰,就在此战了 修真界曾流传着一句话,天雷之下,众生平等。 大家都当这只是一个天道威严的古老传说,然而,此刻这句话有了一个具象化的体现。 所有生灵都披上了一层不断涌动的紫蓝色雷光。 许多灵修在这雷电光韵之中只觉得从前滞涩淤堵的灵脉被疏通,有什么醍醐灌顶一般,直击灵魂深处。 那是令他们情不自禁向往又仰望,缥缈又浩瀚的存在。 也有人在雷电之下,痛不欲生,灵脉不断地被撕裂,灵气疯狂溢出。 司清羽的声音由远及近,仿佛来自天际。 “来,跟我一起,看看你们所叩拜的天女是个什么东西。” 众人皆回头,看向了月婉盈。 只见她经过了天雷淬炼之后,魔气自体内向外涌出,不可抑制,越发浓烈。 而她的皮肤开始出现了斑驳裂痕缝隙,缝隙中是黑沉的魔气,叫人看了头皮发麻。 在天雷之下,她有那么一会儿功夫无法维持人形,开始变异,她的双手在不断地向上延展拉长,她的双脚向下蔓延出了许多的根系。 再仔细看,这看着如同魔怪变异的月婉盈,形态越发接近一棵树的样子。 而众人也看到了月婉盈身上的魔气之中夹杂着五色灵力,浓郁地凝成了五色霞光,那是传闻中的……仙气。 仙气与魔气相互交织着,似是原本就融合在一起,无法分离的一样。 众人茫然,十分不解。 一直对月婉盈是天女深信不疑的千家家主最先发出了质疑,“为什么? 月婉盈的身上怎么会同时有仙气和魔气?” 荣家家主的信仰也随之坍塌,“怎么会这样,仙气竟然能和魔气共存? 难道,仙气不该将魔气剿灭吗?” 司清羽道,“月婉盈,如你们所见,她的身上的确有天道规则之力,但却非你们所尊所信之天地自然之法。 仙是人修成的仙,人有七情六欲,仙也没能免俗,亦有偏私,亦有欲念。 月婉盈,乃仙界仙木生灵。 只不过,她所生之灵,是众仙欲念之恶灵,虽有天道庇护,气运加持,却是欲念缠身,无法挣脱。 你们已看到了她的本相,可还愿意叩拜?” 姜误的灵力在雷电之下不断的溃散,周身的魔气再也抑制不住,却还是辩驳道,“都是你,司清羽。 是你嫁祸天女,是你将天女的仙气混入了魔气!你害了天女! 你这个魔头。 大家,不要再被司清羽蒙蔽,快,快去救天女,杀了仁心宗的所有人,这样,你们失去的灵力就能回来! 杀了仁心宗的修士,让他们知道,这么做,只是自取灭亡!” “放你娘的狗臭屁!”随着一声暴喝,古长风不知从哪抽出了一个长棍,削在了姜误的天灵盖上。 若是没有灵力护体,这一下子,姜误就能被砸个脑浆迸裂,直接嗝屁,但就算是有灵力抵挡,姜误也被砸的个头昏眼花。 “小……小师叔。”姜误艰难出声,“你是定坤宗的长老,为何要向着仁心宗说话!” 古长风指着天上的司清羽,“一口一个魔头的叫人家,你看哪个魔头能驾驭天雷! 司清羽,她是雷灵根,能操控天雷,定坤宗的傻子们,醒醒! 谁是天道,谁是邪魔,还不明白吗! 各位师兄,各位师侄,若是你们再助纣为虐,怕是我也救不了你们了!” 古长风棍子杵在地上,重重地一声叹息。 定坤宗有极少数的人被古长风说动了,其中包括大长老与他的几名弟子。 然而,大部分定坤宗弟子还有方才得到月婉盈赐福,吃到了灵力暴涨甜头的修士还是动手了,与仁心宗打成了一片。 …… 司清羽释放了神识威压,铺天盖地,是为了压制住月婉盈随意地调度修士之间的灵力场。 此刻,她分身乏术,耗损严重,花无影不想要她分神,他这个做师父的,总要为徒弟做点什么,当好她坚实的后盾。 而她的四位师兄也已经动手,和支持定坤宗的修士们打了起来。 花无影最先动手,杀气腾腾地朝着定坤宗姜误的方向奔袭而去。 花无影和姜误两人再次交手对阵。 上一次,姜误的实力有所保留,而今再对上合体期的花无影,竟有了几分胜算。 不过斗法几个来回,花无影的唇角就见了血,身上有了伤。 姜误手指不断翻飞掐诀,成瞬杀阵,见花无影被他逼的步步败退,他嘴角漾起了一抹极其阴鸷的笑意。 姜误和花无影周围灵力狂暴,因此,对话也只有他们二人听得真切。 姜误嘲讽道,“承认,虚伪的仁慈只会害了你自己,花无影。 你顾及着这些低阶如同蝼蚁的修士,不敢放手一搏,畏首畏尾,可他们呢? 还不是我随便说些什么,便倒戈相向。 人性,不过如此。” 花无影抬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哼笑了一声,对姜误十分不屑,“你这么说,只因为,你从不知道何为人性。 你真可怜,不过,我一点都不同情你。” …… 几个世家乱成了一锅粥。 应家和千家再次针锋相对。 苟家播报得激情四射。 受伤的人越来越多,司家家主忙得头抬不起来,脚不沾地的快飞起来了。 荣家起了内讧,父子两个互相拿着乐器往对方身上砸,力求把其中一个砸晕,荣家的子弟忙着拉架,最后也分成两派,守旧派和激情派干起来了。 殷家的修士们不断地在自己家,乐灵宗和仁心宗这些不擅长战斗的修士附近加固防护阵法,为其撑起一道防御堡垒。 龙家和陆家惶恐不已,他们服了,真的服了! 信定坤宗一次,挨干一次,修为倒退,雷电劈得个外焦里嫩,真的,再摇摆不定,他们也就不配做宗主了。 但是,定坤宗看着也不好惹,他们先等会儿,看看再站队。 …… “完了,完了,花无影被打出血了!姜误竟然这么厉害!” “花无影是合体期的大能,那姜误岂不是渡劫期吗?天啊,看来他上次是有所保留了!” “是咱们小看了定坤宗,再看看,他们有渡劫期修士呢,未来修真界谁来主宰,就在此战了。” 许多修士议论纷纷,都觉得姜误是修为高深。 也只有零星几个高阶修士看得真切,姜误之所以能占上风,不过是因为,他有魔气加持罢了。 天乾宗宗主拔剑,剑尖直指姜误,“天乾宗弟子听令! 修真界已至生死存亡之际,我辈血性儿郎,当不畏生死,守修真界一方天地,驱逐邪祟,剿灭邪魔!” 天乾宗弟子声音响亮震天际:“是!” 第404章 天道好轮回 唰!天乾宗清一色的剑修亮出了长剑,摆起了天乾宗的剑阵。 顾屿白站在天乾宗宗主的身侧,没看清方才天乾宗宗主剑尖指的是谁,而姜误旁边站的可是南宫炽阳和池饱饱。 顾屿白心头一紧,十分挣扎,在朋友道义和师徒情义之间来回徘徊,他心里有了主意。 亮出了剑之后,顾屿白痛心疾首地问天乾宗宗主,“师父,当真要动手吗?先杀谁?” 天乾宗宗主凛声道,“擒贼先擒王,当然是先杀了姜误!谁敢挡路,格杀勿论!” 嗖!顾屿白敲向师父后脑勺的剑风已经出了一半,又堪堪收回,好险,还好师父不糊涂。 天乾宗宗主冷着一张冰块老脸上下打量着顾屿白,不知道他的大徒弟已经脑补出了一段撕心裂肺的大义灭亲的片段。 而向来十分严肃的顾屿白朝着师父欣慰地笑了笑。 天乾宗宗主的眼神很明显地在说,你是傻子吗?笑个屁啊! 顾屿白收获了师父一个大白眼,一道剑风之后,心里那些复杂情绪都散了,带着师弟去布阵了。 天乾宗剑阵摆开,“乾阳天尊剑阵”是天乾宗开山老祖所创,流传至今。 剑阵至刚至阳,蕴含无尽锋刃,不断地蓄势。 传闻,此阵曾将魔族几乎全部剿灭殆尽,令邪魔无处遁形,足见其威力。 姜误那边见状,也早有准备。 他叫了几个心腹弟子,摆开了定坤宗的“阴阳定坤灭灵阵”,此阵法亦是定坤宗先祖一辈创立,传承至今。 姜误一道杀阵困住了花无影,将他拖进了定坤宗的包围圈,而后沉声道,“起阵!” 刹那间,以他和花无影为阵心,几个弟子站位点连成线,形成了一个十分强悍的灵力场。 有一名站得比较近的修士,佩剑不小心被阵法的灵力扫过,剑鞘连带着半把剑都被阵法聚拢的灵力搅成了齑粉。 这一幕看得大家不由得心中一紧,许多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波及。 百炼宗宗主东方狂举着大斧子,飞身跃起,朝着定坤宗的阴阳定坤灭灵阵砍了过去。 然而,嘭地一声响之后,东方狂竟然被阵法的反作用力弹飞出去,撞在了飞身而来的天乾宗宗主身上。 两个大佬在一众小年轻面前来了个贴背拥抱撞倒大树,可谓是十分丢人。 两个宗主都被打飞了,许多修士一边加固防护结界,一边逃离高阶修士斗法的旋涡。 有些资历的老者不禁想起了曾经六大宗开宗立派之时的传言盛景。 当年,天乾,定坤,天地乾坤,两个宗门的宗主本是好友,修为战力不分伯仲。 后来因为剑道极易入门,可靠努力后天弥补先天不足,因此,擅长剑道的修士极多,而能修阵法者需得心思缜密且有精算天赋,人才并不好寻。 两宗派因为修炼功法的不同,人才招收不同,代代传下去之后,天乾宗较之定坤宗略胜一筹。 而仁心宗,算起来,比他们开宗立派更早,是他们六大宗的鼻祖了。 据传说,当年的天乾宗宗主和定坤宗宗主也是得了仁心宗老祖的指点。 再看如今的情势,不禁感慨,当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仁心宗能屹立不倒这么多年,经历了无数的磨难仍然在,定是它的底蕴非常人所能触及。 再看定坤宗的阴阳定坤灭灵阵,竟然能抵挡住天乾宗的乾阳天尊剑阵。 无数剑气狂刺疯砍,那金光竟然纹丝不动。 姜误扬声道,“如今情势,已然明了! 各位,看明白了吗?我已经说了,谁能救下天女,谁愿为定坤宗而战,便是我定坤宗的盟友,战后论功行赏。 若是助仁心宗者,便是定坤宗的敌人,若能活到战后,我们再行清算。 届时,杀!无!赦!” 千家家主把心一横,操纵着手中的一支毒箭飞向了郝无情。 然而,那支毒箭刚刚飞射而出,便被一支更细的箭矢从中击穿,一分为二轻飘落地。 那支更细的箭矢穿透了千家家主的箭,刺穿了千家家主的喉咙,千家家主甚至来不及说出一个字,便整个人焦黑一片,血液凝滞倒地而死。 千仞甚至没再多给他一个眼神,便射出了第二箭,杀掉了对着仁心宗的医修举刀的千炼,然后是千灼。 眼下,修士们聚在一起,极容易误伤,不能使用千机伞那种大范围的杀伤性法器,这种毒箭的确精准,但是,出招却是不快。 千仞叹了口气,吃了一把丹药补充灵力。 他看到大多数人还在观望,并未动手,真正参战的,约莫只有一半。 观战的人群中,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我冷凝霜与我姐姐冷玲珑皆是被仁心宗一众侠士从邪魔手中救下。 此恩永世难忘,冷凝霜愿与仁心宗共进退!” 话音落下,冷凝霜飞身冲向了定坤宗所在之处,一剑落下,寒冰凛冽扫过了一众定坤宗修士。 白樱也挣脱了师父的钳制,飞身而起,斩落定坤宗一名修士头颅,高声喝道,“昔日,我清流派弟子于大比秘境险些遭遇魔族虐杀,是仁心宗的修士挺身而出,护我派弟子周全。 清流派白樱愿与仁心宗一起,拨乱反正!” “清流派掌门大弟子杨景然愿助仁心宗一臂之力!” 清流派掌门老泪纵横,追着徒弟屁股后面喊,“你们都给我回来!回来!” 可是,这帮小崽子翅膀都硬了,不听话啊! 尼玛,他的孝顺徒弟都已经把清流派的旗号打出去了,这是硬着头皮也得干到底了! 清流派掌门撩起了自己的衣袍,喊了一嗓子,“清流派,上!” 第405章 他们的七师弟来了。 眼见着许多修士往仁心宗的主峰上冲,去抓仁心宗的低阶医修。 医修们唯一的保命手段就是撒出花无影做的毒粉,花无影出品自然是对敌人有十足的威慑力。 然而经历了这么多轮的战斗之后,毒粉早就用光了,眼下,他们的自保手段就是在受伤后尽力为自己医治。 看上去颇为心酸无奈。 白无常和郝无情已经在尽力驱赶,清静峰几个师兄也在尽力阻拦,奈何冲上来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 “紫气盛天,祥雷赫冲,吞魔食鬼,横身饮风!” 一声唱喏伴随着唢呐声声震天响,漫天黄纸飘散,灵幡的铃铛清脆。 许多修士第一次见此情形,有片刻的错愕,有种自己已经死了,进了阴曹地府的错觉。 纸扎人和牛头马面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将一众与仁心宗对战的修士们撞得个人仰马翻。 就在有些修士躲过了纸扎人和牛头马面,侥幸自己或许能率先斩杀仁心宗的弟子,得到更多的天女赐福时,一个个燃着熊熊烈焰的大火盆凭空飞窜而出,朝着修士们扣了下来。 白无常和郝无情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两人抬起头来,看向了虚空飘着的黄纸,随后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噙着眼泪,脸上却又都有笑意。 因为,他们的七师弟来了。 …… 千仞在千家所有子弟的眼皮子底下杀了千家家主,此事,已经引发了轩然大波。 数名千家长老和千家家主的亲传弟子被彻底激怒,将千仞围困了起来。 “杀了千仞,为家主报仇!” “千仞,千家家主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狠毒,将他杀死,我们要将你千刀万剐!” “千仞,你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千仞却并未出声做任何解释,只是撑起了手中的千机伞,千机伞飞速旋转起来,射出了无数暗器。 千灼声音微颤,不可思议,捂住被千机伞射中的伤口,“千仞……你!你!你竟然用抢走的千家家传至宝,射杀千家家族子弟!” 千炼也骂道,“千仞,你太无耻,太歹毒了!你的心就是黑的!” 千仞双眸如刀,一一扫过了千家的人,沉声道,“千机伞,我父母留下的材料所制,我的血为引。 我还真不知道,它怎么就成了千家的家传至宝? 千家家主站队定坤宗,与仁心宗敌对,方才又打算暗杀我三师叔,你们已经是我的死敌。 你们从前如何对我,我不愿计较,但是你们伤了仁心宗,我必不饶。 千老贼,我一箭杀了他,已经很便宜他了。” “小儿轻狂!”千家的二长老呵斥了一声,一拂袖,掷出了一个大铜钟,朝着千仞兜头而来。 血祭钟,被扣进去,就会化作一滩血肉,被钟吞掉,成为钟的养料。 因血祭钟的戾气太重,所以,千家轻易不会拿出来,然而此刻,已至生死攸关,有什么压箱底的家伙什,自然都往外掏了。 千仞眉头微蹙,收起了千机伞,以伞柄去撑,抵抗血祭钟,却还是难以抵抗这如同千斤坠一般的重量。 然而,就在血祭钟要彻底扣下来之前,一根棍儿撬动了血祭钟的一角。 紧跟着,这根棍儿的周身涌动出了无数紫蓝色的光电,看样子,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总算是把血祭钟给掀飞了出去。 千仞觉得,这根棍儿,看上去莫名眼熟。 千仞顺着棍儿的方向往天上看,就看着小师妹松了口气,朝着他笑了笑。 万象笔的声音在司清羽的耳畔哇啦哇啦,“唉我去!这大钟,死特么沉啊! 碧水珠,满月弓,装逼剑,这钟里有魔气,咱们一起上,把它毁了!” 仙剑:“……”啥也没说,啥也没干,就被改了名字,并且,好难听。 虽然不情不愿,但仙剑还是飞过去,唰唰唰地划了几道剑气,与万象笔,满月弓配合,将血祭钟给群殴了。 蛊虫“嘤嘤嘤”地伤心道,“我可是正儿八经司清羽契约的蛊虫!你们怎么不带我一起玩耍!” 万象笔声音都快岔劈了:“司清羽师兄都差点丧命了,没看着司清羽着急的把我甩飞了么? 那还用人说么,有啥本事就直接上啊!” 碧水珠也不满道,“都火烧眉毛了,还在这故作娇嗔啊,我说如花,你可有点矫情了哦! 我们司司的契约宠都是勇猛无双,迎难而上的!” 满月弓严重同意:“恩!” 蛊虫道,“不是我不想,对面也有个大虫子,我先酝酿酝酿,一会儿惊艳全场哈。” 血祭钟被捅出了好多窟窿,原本快要凝出器灵的血祭钟临“死”之前,被逼出了声。 “啊!主人啊!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 法器被毁,声音消失。 千家二长老不断呕血,此时听到了血祭钟的声音,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看着血祭钟,他的法器竟然生灵了! 然而,仙剑再次飞出一道剑气,万象笔咣叽砸了下去,把血祭钟的“天灵盖”给砸个稀碎稀碎。 千家二长老伸出了尔康手,鼻孔放大,对着血祭钟的残碎大喊了一声,“不!” 下一刻,血祭钟毁,魔气肆意,千家二长老被反噬而亡。 千家子弟一时间有些懵逼,这么一会儿功夫,千家竟然都死了两个能做主的大能了。 千炼还在懵着,有点想打退堂鼓了,就算他们人多,真想要杀了千仞,好像也不那么容易。 如果要他拼死一战,那还是算了。 然而,一道魔气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千炼的灵脉之中,他的眸子瞬间蕴上了一层乌黑之色。 千炼声音沙哑地道,“千仞和司清羽杀了我爹和我二叔,此仇不共戴天,今日诸位同我一起,为我千家家主和长老报了这血仇!给我……杀!” 与此同时,万象笔和碧水珠感知到了司清羽的灵力即将枯竭,带着满月弓飞回到了司清羽的身边助她。 千仞撑着千机伞,仙剑护在他的身侧,与千家子弟对战。 一时间,难分胜负,直到手握金刀的一行修士自外围突破千家的包围,杀进了包围圈。 一个小童一手握着金刀,一手勒着金猊兽脖子上的绳子,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手握金刀的老者。 老者开口道,“司姑娘和应公子曾有恩于我们少主,金刀门金家前来相助!” 他的话音落下,身后又有人喊道,“玄风宗前来相助!” “段岳宗的来了!” “七星派在此!助我仁心宗道友除魔卫道!” …… 第406章 池饱饱: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应天星和乐灵宗一众乐修在应家和殷家的保护之下,奏响了激昂的战曲,扰乱定坤宗修士的神志。 荣家家主带领了一票人马,与柳家等世家一起,试图扰乱他们的琴音。 殊不知,应天星修至化神,会分身术,他自己就可以演奏两种乐器合奏,且他是继承了云家嫡系的乐道,又有音修罗的魔音传承,是在场的所有,哪怕是乐灵宗宗主也无法企及的乐道顶峰。 荣家家主和柳家家主,以及柳云逸等音修弹得集体吐血,最后弹昏过去了,才算是休战。 荣音趁着这个机会,回到了荣家的队伍,给她爹喂了能至少昏睡半个多月剂量的蒙害药。 荣家管家问荣音,“大小姐,如今,我们怎么办?” 荣音依旧优雅,谈吐大方,从容地道,“如今我爹内伤昏迷不醒,荣家我弟弟主持大局,且先帮仁心宗修士疗伤,抗敌,而后修整。” 荣家管家:“啊?” 荣音把琵琶倒着举起来,作势就要削人,微笑着问,“荣家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荣家:没有,也不敢有。 因为仁心宗的帮手越来越多,南宫炽阳得空抽身,过来救师父了。 他飞身双剑劈向了定坤宗的阵法,毫无意外,被弹飞了出去,落到了一个坚实有力的臂弯之下。 南宫炽阳猛回头,就看到了接住他的是顾屿白。 顾屿白上下打量南宫炽阳,一脸关切,“你还好?” 南宫炽阳慌忙整理衣襟,从他怀里挣脱:“没事,多谢。” 典赞见状,已经自行脑补出了一段情节,结果手一抖,一走神,剑阵的阵势略显凌乱。 顾屿白当即呵斥道,“典赞!专心!” 典赞“哦”了一声,挥出剑气。 沈夜危:大师兄和南宫炽阳的互动,红脸的却是典赞,呵,有趣的咧。 沈夜危看着大师兄和南宫炽阳成双入对,不禁抬头望天,说实话,他还真挺羡慕大师兄的。 起码,门当户对,再看他呢……只能仰望了。 南宫炽阳之前熟读天乾宗的剑诀,自然也是知道天乾宗剑阵的奥妙。 他没有二话,站稳之后,便挥剑灌注灵力,加入了天乾宗的剑身。 刹那间,万剑之上,运起了熊熊烈焰,直冲定坤宗的阴阳定坤灭灵阵。 …… 池饱饱眼见着花无影受伤,被姜误抓进了结界,他急红了眼,飞奔到了结界的近前,双拳砸了上去。 “把我师父放出来!” 池饱饱刚伸手触碰到了结界,就被弹飞了出去,跌落进了定坤宗的一众修士之中。 因为刚刚一直在干架,不让定坤宗攻山,这会儿池饱饱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也有其他修士的血迹粘着,让人不好辨认他的面容。 姜误的一个亲传弟子眯了眯眼,阴狠道,“这个修士穿了仁心宗的道袍,他手里没有法器,落入了我们的包围圈,于我们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趁现在,我们一起上,杀了他!天女会赐予我们灵力。” 仁心宗的医修大多数都配了剑,以做防身之用,池饱饱是个例外,唯一的例外。 池饱饱在发蒙,刚站起来,就看着一堆定坤宗修士对着他比比划划的。 就很讨厌! 池饱饱本来就很烦,这会儿看到他们,心底的滔天怒意翻涌更甚。 其中一个手持佩剑的定坤宗剑修,就要捅他。 池饱饱顺势拽住了他的剑,手上用力,把剑像卷破抹布一样,卷过来了,顺势一把将这个剑修拽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 定坤宗的倒霉剑修变成了池饱饱的大锤子,池饱饱拿着他,横扫了一大片的定坤宗修士。 最后,这位英勇剑修被池饱饱嘭地一声,砸在了定坤宗布下的“阴阳定坤灭灵阵”上,剑修甚至来不及呼救,就被阵法彻底抹杀,渣都不剩。 池饱饱见状,“哦哇”了一声,忽然呲牙笑了起来,他有了个好主意,这个好主意冲淡了救不出师父的悲伤。 然后,他把定坤宗的修士一个个抓过来,当大锤抡几圈,再往结界上一扔。 定坤宗的阵法,杀定坤宗的修士!没毛病! 池饱饱: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池饱饱扭头看了看,发现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弟和小师妹都很忙,他都没人分享这份快乐呢,不过没关系,快点打,把定坤宗的这些讨厌鬼都打死,他要回去给大家分享。 姜误也注意到了结界外的动静,看着池饱饱这番胡作非为,气得咬牙切齿。 姜误看向了花无影,骂道,“花无影,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花无影非常骄傲,疯狂点头“是啊,是啊,我的徒弟,就是好啊!连你这个不是人的玩意都愿意承认,足以见得,我的徒弟有多好啊! 他可真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谋略鬼才,实在是帅的很啊! 做师父的我好骄傲啊!” 姜误:“……”我特么是那个意思么? 为了让花无影正式与他的对决,姜误的掌心再次凝起了一个子阵,朝着花无影的心口袭去。 花无影明显感觉到了,这一击并非是姜误之前所展示出的化神期的境界,而是更高于他合体期的……渡劫期的境界。 渡劫期打合体期,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按理,姜误一击便可击碎花无影的肉身,会把他轰得连个渣都不剩了。 可是,姜误这一巴掌打过来的时候,花无影的周身亮起了一层透明耀目的光韵,将姜误的阵法反弹了回去。 第407章 她还有用 姜误十分不可置信。 他竟被自己的阵法所伤,打飞了出去,撞在了结界上,正好池饱饱也扔过来了一个人,与姜误撞了个背靠背。 姜误一动,阵心有了偏移,司清羽看准了时机,以满月弓射出了一支雷灵箭,将定坤宗的阵法击碎。 天乾宗的万道剑意刹那间席卷了战场,收割了定坤宗的许多人头。 惨叫声不绝于耳,姜误却无动于衷,他身子半倚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花无影。 花无影的身上竟然有比他这个近仙的渡劫期大能灵力更醇厚更强悍更霸道的力量守护着。 那一丝力量微乎其微,却能让他的全力一击功亏一篑。 那是什么?竟能凌驾于仙力之上。 容不得姜误细想,天乾宗宗主一剑落下,东方狂的斧子随之劈了下来,花无影的风刃也奔着他来了。 待到所有的攻击落下,姜误承受了无数的暴击之后,并不见他有丝毫挣扎,他就像是一个被打破了的气球人,砰地一下爆开了,却并未见丝毫血腥,只有不断蔓延至战场各处的魔气。 再仔细瞧,便能发现,这魔气之中,有无数细小的黑点,那是无数已经成熟的魔种在扭动爬行,在寻找血肉灵物寄生。 所有定坤宗的弟子都惊呆了,其中,也包括着与他共谋大业的月婉盈。 司清羽刚刚调度灵力去破定坤宗的结界,月婉盈所受的制约便减轻了些许,恢复了人的形态。 月婉盈亲眼所见姜误的气息溃散,化作了无数魔种。 月婉盈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魔种四散而去,不多时,便往一处聚拢,因为,姜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夺舍。 仁心宗的池饱饱,曾经的龟十七。 龟十七有龟族的高阶妖修赠予的一身铜皮铁骨,又有神龙赑屃血脉。 曾经,他是把这个神龙血脉当做祭品炼化,以龟十七的骨血为引,让万妖塔吸收万妖之欲,化作世间至邪之物,未来对抗天道。 可惜,功亏一篑,万妖塔被毁,龟十七也不知所踪。 没想到,兜兜转转,龟十七成了花无影的徒弟,这更加完美的躯体还是到了他的手中。 姜误心中得意,如果能获得池饱饱的躯体,那么在天雷中逃生,飞升上界,应该更加容易。 思及此,姜误迫不及待地操纵着所有的魔种飞扑向了池饱饱。 池饱饱的周身蕴起了一层透明耀目的光韵,将他整个人保护起来。 魔种将池饱饱包围,可是,一个魔种都种不进去。 魔种像是走在光滑的冰面上,无处着陆,无处下脚,呲溜呲溜都滑到了地上。 池饱饱的身上,竟然也有和花无影同样的一缕气息。 姜误十分不解,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司清羽传音给池饱饱,“三师兄,用我给你的奔雷符,电死他!” 池饱饱“哦”了一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沓奔雷符,甩符的动作贼帅,速度贼快。 百十来张的奔雷符将魔种电得噼啪响,烧的焦糊。 然而,碎成了灰飞的魔种却又以星星点点之势重塑身躯,不过一会儿功夫,微尘又变成了更多的魔种。 姜误又看上了手持双剑的南宫炽阳。 如果池饱饱不行的话,那么,这个有人间帝王命格的王霸之身,也十分不错。 想来,他的分身在人间界布局谋划多年,就快要将人间界搅个天翻地覆,他能吸收无数死于战火的亡灵怨气,令他的魔种更加强大,数量更多。 可他的谋划却被清静峰那师兄妹两个人和天乾宗的小崽子们给搅合了。 不要紧,南宫炽阳如今已经融合了炎阳石,是个更好的夺舍选择。 然而,姜误操纵着魔种爬到了南宫炽阳的身边,南宫炽阳的身上也同样迸发出了那股气息,让魔种呲溜呲溜地往下掉,根本就无法吸附在他的身上。 他不死心,继续尝试下一个。 一身灵血的天赋炼器师千仞,姜误也看上了。 他费劲操纵着魔种包围了千仞,又是一个无法被魔种侵蚀的。 姜误:“……” 然后,魔种阴暗爬行,跑到了应家队列,想要夺舍能分化出两个神识的乐道新魁首应天星。 嗯,还是不行,应天星同样有那透明无色光韵保护。 魔种跑来跑去,跑到了有点怀疑种生。 最后,他也不挑了,操纵魔种分散去寄生,逮着哪个算哪个,得不到最好的宿主,那就以数量取胜。 先魔化所有的低阶修士,攻击各自的宗派,让他们自相残杀,把水搅浑,再趁乱选个条件好的寄生。 然而,他的魔种竟然都涣散了,摊在了地上,就像死了的大虫子,不听使唤了。 司清羽的神识里。 血蛊:“夸我,夸我,快夸我!我打败了对面的大虫子,哈哈哈哈,让它再叫嚣! 还几千年的蛊虫,不收拾它,都不知道谁是老大! 老子比它还大好几百岁呢!” 我就问你们,我厉害不?” 满月弓:“一般,还行。” 万象笔:“勉强凑合事儿,仅次于我和碧水珠。” 仙剑:“雕虫小技。” 血蛊:“……” 事已至此,司清羽已然明了。 凡间界的那个国师,妖界的那个黑袍,或许,还有魔域的魔主,一直以来,都是姜误在主导着,要毁掉她的几个师兄,还有她的师父,仁心宗。 可惜,她的神力微末,方才万象笔万箭齐发,就能用一次,若是再来,月婉盈怕是又支棱起来了。 光靠她一个人,已经不是对方的对手了。 她散了神力保住了花无影,南宫炽阳,应天星,池饱饱和千仞,以及其他人,如今,也只能相互依靠团结起来对抗邪魔。 …… 因为魔种出现了异常,姜误的魂魄有片刻的凝滞,他开始召唤他的母蛊。 可母蛊也完全没有反应,几千年来,这还是第一次。 姜误知道事情不妙,也不再恋战,他得赶紧离开此地,当然,得带着月婉盈一起。 因为,她还有用。 第408章 司清羽她能融合其他修士的本源 一道气息飘至月婉盈的近前,声音沙哑,如同恶魔低语般道,“我们败了,随我离开,从长计议。” 月婉盈不甘地咬着唇,恨恨地道,“去哪?还能去哪? 姜误,你说过,只要我活下来,会让定坤宗护我周全,让整个修真界都臣服于我的脚下,仁心宗花无影包括他五个弟子的全部天赋资源都属于我。 你答应我的,你根本就没做到!” 姜误也十分焦躁烦闷,冷哼了一声,“闭嘴,谁都有资格质问我,唯独你没有。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就是仙界存放废物垃圾的一颗树灵而已。 没有我,你以为他们能放过你吗? 你做的那些事,足够被他们千刀万剐!” 月婉盈反驳道,“我是月婉盈,我是我自己,我才不是谁利用的一个工具! 你告诉我,我能去哪? 人间界,妖界,修真界,我都去过了,结果呢! 人间界我是祸水,妖界我成了寡妇,修真界我成了一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还能去哪里?” “魔域!”姜误的声音几乎是在她说话的同时,便给出了答案,“那里,才是你我的正道之地。” 月婉盈却十分抗拒,喃喃地道,“可我是天道之女,正道之光,怎么能去魔域呢! 我虽身染魔气,可我是被魔族算计,我被逼无奈呀。 我的身体在慢慢修复,事情还有周转的余地,明明刚刚他们还虔诚对我叩拜呢! 再说,我接到过仙诏,我预见过未来,南宫炽阳的炎阳石,应天星的伏羲琴,池饱饱的龟甲,还有千仞的断剑,司清羽的碧水珠,都是属于我的! 我不至于堕魔,我不能……” 突然,有人喊道,“看到了吗,姜误根本就不是灵修,他是个大魔头!” “月婉盈跟他是一伙儿的,我们被这个贱人骗了,亏得我们还叩拜她,她也不是好东西!” “姜误已死,杀了月婉盈。” “杀了月婉盈!杀了月婉盈!” 这些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月婉盈心神惧裂。 月婉盈眼含着泪,委屈地骂道,“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方才还一口一个天女的叫着我,如今却对我喊打喊杀! 你们可是忘了我刚刚给过你们灵力了。” 姜误的魔气就萦绕在月婉盈的耳畔,“可这就是人性啊!人本来就是自私的,你能带给他们利益,他们才会信你,拜你,跪你。 现在,他们的灵力被回收,他们自然是怨恨你的。 人啊,终究是贪婪无度的。” 月婉盈的周身魔气暴涨,眸色渐渐黒沉。 白无常最先感知到了周遭的魔气气息威压,对弟子们道,“散开,快,远离月婉盈!” 嘭一声响,月婉盈挣脱开了白无常藤蔓的束缚,白无常也因此而被反噬,呕出了一口血来。 司清羽飞身落在了月婉盈的面前,万象笔一分为二,变作了两把锋利的剑棍。 月婉盈手里也多了一把魔气缭绕的长剑。 “我才是天道之女,我要杀了你们,夺回属于我的气运,机缘,还有我的尊严!”月婉盈话音落下,猛冲向了司清羽。 气流不断地炸开,爆裂的威压将众人掀翻。 众人甚至看不清楚司清羽和月婉盈的身形,只能看着雷电和魔气不断地交织缠绕。 众人眼见着,魔气越来越盛,而雷电之力已经越来越弱。 白无常急道,“这孩子刚才耗费太多了,这会儿,估计灵力都要透支了,丹药都不一定能补上来。” 花无影思忖片刻,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白无常立刻反应过来了,脸色慌张,下意识地抓住了花无影的手,声音颤抖地问,“大师兄,你干什么?” 花无影笑了笑,轻轻拂去了白无常的手,语气温和地道,“我是她师父呀。” 白无常只觉得喉间腥甜,却知道,自己不能劝,也不该阻止。 她看着花无影将自己已经所剩无几的本源再次掏出,切割出一大片叶子,操控其飞上天空,让这天地之初最纯粹的灵力助司清羽降魔除邪。 南宫炽阳,应天星,池饱饱和千仞看见了,有样学样,立刻也将自己的本源切割,助小师妹一臂之力。 站在不远处的殷玉凰瞧见了,她眼眸流转,跑到了她爹的旁边,“爹,快点的,你也切一点本源,助我的好姐妹!” 殷家家主:“……” 殷家家主用下巴点了点东方狂,“那你咋不让你师父切呢?” 殷玉凰:“我师父是靠体力干架,切了本源,实力会大减,修真界少了一员大将! 你就不一样了,殷家不缺你这一个阵法师。” 殷家家主:“……” 殷家家主又道,“可是,那是司清羽的师父和师兄,他们说不定是宗门一脉相承的法术,我这术法修行与他们不同道,怕是融不进司清羽的本源,无法相助啊!” 殷玉凰:“你先切点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殷玉凰见殷家家主不语,她就疯狂摇晃自己亲爹,“你快点,别墨迹,万一要是月婉盈赢了,咱们都活不了,区区一点本源之力而已。” 殷玉丞拿了一把刀,作势就要捅自己老爹,“爹,你要是下不去手的话,我来帮你!” 殷家家主:“都给我滚!” 殷家家主咬牙切齿吼了一嗓子,气急之下,切了三分之一的本源之力,融合进了那雷电之中。 殷家家主也颇为吃惊,没想到,竟然真的能融合。 司清羽她能融合其他修士的本源,这是为什么? 有了殷家家主做出了表率之后,应大发也毫不犹豫地照做,切割了自己的本源,相助司清羽。 应大发喊道,“有用!快,我们的本源之力能被司家丫头融合,快!我们一起助她除邪!” 随后,白无常,郝无情,司家家主,苟家家主这些人也纷纷切割本源。 沈夜危切完了自己的本源之力之后,凑到了师父的身边,动员道,“师父,气氛都到这了,你要不助力一下,是不是说不过去了?” 天乾宗宗主:“……” 第409章 天雷召唤术第四式,狂暴 司清羽她能融合其他修士的本源,这是为什么? 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大家都抬头仰望天空,试图看清楚司清羽和月婉盈这两个神通广大,有别于寻常修士的对战。 月婉盈浑身魔气不再遮掩,实力反倒是大增。 她的掌心幻化出了数条乌黑色的魔藤,朝着司清羽缠绕而去。 司清羽的一双雷电剑棍疯狂舞动,甩出了残影,不断地斩落魔藤。 司清羽的灵力储备不多,并没有一次性输出太多,但好在她的反应迅速,出剑从不落空,一时间,两人还是难分高下。 月婉盈不经意扫了眼脚下的芸芸众生,心中的情愫不免有些复杂。 曾经,她是修真界炙手可热的天才少女,师尊宠溺,师兄师姐们呵护。 修真界年轻才俊喜欢她仰慕她的人不计其数,为了能与她结交,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双手奉上无数的天材地宝。 后来,到了人间界,人间帝王和权贵皆赞她美貌无双,又有多少人对她无限殷勤,甚至愿意将自己的疆土赠予她。 流转到了妖界,蛟王对她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她有妖奴侍奉,受万妖之力供养。 想来,她一直是天之骄女,受天道眷顾,有气运加持,直至方才,她还是所有人的天上仙。 她怎么可能会输呢,不会的,天道都站在她这一边! 司清羽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凡人罢了,人怎么可能会战胜天! 思及此,月婉盈将自己的全部魔气幻化作了一条巨大的黑蛟龙。 黑蛟龙的幻化术是她在三界游历之后,集齐了修真界灵修的灵气,人间青壮年魂魄的精气,妖界妖修的愿力,所悟的新术法,也让众生看看,她这个天道之女真正的实力。 只见,黑角龙通体乌黑发亮,身形有百余丈之庞大,威风凛凛,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司清羽。 月婉盈不禁面露得意之色,她要让所有人看着司清羽被黑蛟龙所吞噬。 她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 她要所有人的拥戴和宠爱。 她要赢,成为这世间最强,与天比肩! 这一刻,她的欲念缠身,魔气也随之越发浓郁,她幻化出的黑蛟龙魔气更盛。 司清羽面对着张开血盆大口的黑蛟龙,呆滞了片刻之后,打了个哆嗦。 月婉盈冷笑了一声,“司清羽,你怕了吗?” 果然,她但凡展现出了真正的实力,便会吓退司清羽这个一直以来假装清高勇敢的凡人女子。 呵,司清羽,你也不过如此!不配与我月婉盈比肩。 然而…… “咦,好恶心!”司清羽嫌弃地吐槽了一句,又看了那黑蛟龙一眼,又打了个哆嗦。 “月婉盈,你幻化出来的是个什么鬼长虫,又丑又恶心。 像极了吸食好多垃圾之后,变成的一个垃圾异形怪兽。 蛇不蛇,虫不虫的。” 月婉盈:“……司!清!羽!那明明是蛟龙!是妖族至尊!” 司清羽淡淡地“哦”了一声,“月婉盈,你可能不知道,现在虎王大人才是妖族至尊。 你那什么破蛟龙为妖王的时代,早就过时了,被人推翻了。 换个别的打,实在是太恶心了,呕……” 月婉盈:“……” 不止司清羽嫌弃,司清羽的神识已经吵起来了。 万象笔骂骂咧咧,“天啊,天啊!天啊!这是什么七七八八的丑东西,我竟然要跟这么丑的东西战斗么?” 碧水珠尖叫,“我要吐了,我不要打它,我会脏的!弓弓,你来,你用箭射死它算了!” 满月弓:“不要!” 血蛊:“你们说,我和恶心玩意儿比,我是不是算好看的了?” 万象笔:“岂止!你简直是眉清目秀,天生丽质的咧!” 碧水珠:“我觉得大虫子你比它俊美一万倍!” 仙剑:“都是虫子,有什么不一样的!” 万象笔,碧水珠,满月弓,血蛊:“闭嘴!狗直男禁止发言。” 仙剑:“……” 司清羽神识的声音其他人都听不到,他们所看到的就是……司清羽被月婉盈幻化出的黑蛟龙给吓傻了。 白无常十分焦急,蹙着眉头一直看着花无影。 龙涔越直接喊出声来了,“完了,完了,清羽师妹这是干不过了啊,都不动了。” 陆香香咬着嘴唇,攥着拳头,默默地抹眼泪。 殷玉凰仰头看天,紧张兮兮地揪住了她正在打坐装晕实则努力调息的爹,准备再噶她爹一点本源。 其实,有了这么多亲友相助,司清羽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并且,大家太热情,给的太多,尤其几位宗主家主前辈都乐于奉献,她已经爆表了,修为直逼渡劫。 此刻的她,干十个月婉盈都不是问题,就是非常恶心。 司清羽未免亲友团太担心,也只能勉为其难,安抚她的契约法器和宠物。 “大家好好干,干完这一票,咱们好好休息,泡温泉,好吃好喝!” 万象笔忽然问,“那能不能也给我们搞个留影石放片子,就是你师父和师叔看那种,我要看你的话本幻化出的片子。” 万象笔跟着司清羽的时间算是比较长了,它一直都有灵智,见过司清羽给花无影和白无常做爱情教育片电影的全过程。 它话一出,其他的灵器和灵宠也都跟着欢腾了。 碧水珠:“哇哦,我也要看,要看要看!” 满月弓:“+1!” 血蛊:“嘤!” 仙剑:“俺也要!” 飞兔:“兔兔也要看!” 因为司清羽灵力的暴涨,她的契约小飞兔也跟着飞速进阶了,直接开了灵智,已经能说话了。 大家伙儿:“哎!兔兔也能说话了哇,怎么把它给忘了!” 司清羽:“……大家伙儿,我说,咱们先干掉月婉盈再唠呗!” 小伙伴们:“好!为了看电影!嘿!拼了!” 于是,司清羽手持满月弓,以灌注了雷霆之力的万象笔为箭,骑着长出了翅膀的粉嫩小兔子腾跃上了更高的上空。 就在这时候,司清羽的神识里多了一道符印。 那是……天雷召唤术第四式,狂暴。 第410章 师父一直以来是用尽了全力在托举她和师兄们 月婉盈本来还志得意满的,可是,她幻化出的黑蛟龙竟然被司清羽嫌弃了。 而且,司清羽完全没把黑蛟龙放在眼里,还在那顿悟上了! 月婉盈有片刻的错愕,以至于她操纵的黑蛟龙看上去也颇为呆滞,似是因为外貌而自卑了。 仙剑飞出,替司清羽顶了一会儿。 很快,司清羽接收完了传承,她转身自信满满地对着那个丑东西笑了笑,举起了满月弓。 满月弓的弓身如同月华一般流光熠熠,柔和却又不失威严。 司清羽与万象笔,满月弓神念合一,飞射出雷霆万钧之箭。 空中灵力丝丝缕缕地裹挟着蓝紫色的雷电流,万象笔在司清羽的操控下,绘制出了天雷召唤术的第四式,而它笔尖的落点,便是黑蛟龙的眉心。 符成的那一瞬,雷电之力奔腾而来,直奔黑蛟龙。 方才,就在司清羽蓄势之际,众人便感觉到了,那强大的威压,它又又又来了。 与之前司清羽释放的雷电之力完全不同。 先前万象笔释放雷电之力是为了抗衡月婉盈对修士的灵力调度。 那股电流与此刻的奔雷相比,那简直就是温柔至极,就是爱抚众生,给大家伙儿挠痒痒呢。 现在这个大雷子,就是奔着劈死修真界来的。 大家拿法器的拿法器,撑结界的撑结界,力求不被大雷子波及。 狂暴的雷电之力轰然落下,声势震天,浩然正气涤荡所有邪魔歪道,令所有恶意无处遁形。 方才威风凛凛的黑蛟龙被劈的不断缩小,再小,从数百丈变成了数十丈,再小……缩成了只有一人之长,再缩……不过一个蛊虫的大小。 小黑蛟龙被月婉盈操控着,疯狂逃窜回主人的身边。 这可是月婉盈以全部的魔气所化,若是被彻底灭了,她又要死了,神魂俱灭。 再次重新聚拢魂魄又需要很久,而且,她会痛啊! 此刻的她,就被司清羽的雷电之力劈得五脏俱焚,可她也只能强忍着疼,操控着黑蛟龙逃窜。 可惜,万象笔着急回去看电影,对黑蛟龙穷追不舍。 仙剑和满月弓,小飞兔也加入了围追堵截的队列。 黑蛟逃,它们追,黑蛟插翅难飞。 最后,小黑蛟被万象笔戳中,被仙剑给噶成了两段,彻底散掉了。 月婉盈死前撂下了一句话,“我还会回来的!” 司清羽:……莫非,月婉盈是灰太狼转世? 月婉盈又在大家伙儿的眼皮子底下死了,这回死的依旧是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 姜误的那一抹魂魄神不知鬼不觉地也随之消失不见。 但是月婉盈死前的那句话,大家也都听得清清楚楚,令人深思。 天空中,雷电之力随着魔气被击溃,也跟着消散了,随之落下的是绵绵细雨。 这雨水并不如方才灵魔对战那般激烈,如同轻声细语的爱抚,轻轻地拂过了每个人的肌肤衣衫,似是在安抚经历了这场战争的所有人的情绪,让大家渐渐平静下来。 殷家家主还在感伤着,我的本源之力啊,我辛辛苦苦修了上百年的本源之力啊! 哎!他忽然感觉到了衣衫有些潮湿,空气被浸润着,而他的本源之力,竟然又涨回来了! 不止如此,竟然还比从前更加殷实,让他更上一个台阶! 殷家家主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前方。 漫天细雨之中,一个少女身姿轻盈,踏雨而来,缓缓落下,宛若降世神只。 司清羽旋身落地,殷玉凰凑过来,“好姐妹,你没事儿。” 司清羽笑嘻嘻,跟殷玉凰勾肩搭背,“多亏了你们,我好得很。” 殷玉凰说,“月婉盈啥意思,她还没死透么?” 司清羽:“她是万灵欲念催生的恶灵,有人有所求,有所念,她就不会彻底死,但是不要紧,来一次,我杀一次,她不足为惧。” 池饱饱乐呵呵地拍拍手,“小师妹厉害,打赢啦!” 其他几个师兄也都围了过来,笑盈盈地看着小师妹,没说什么,都在眼睛里了。 然后,百炼宗的几个好朋友走了过来。 邝战道,“好哇!好!好极了!司清羽,牛逼了!” 天乾宗的几个好朋友也相继过来一起凑热闹。 顾屿白:“司师妹,厉害!” 乐灵宗的几个乐修也过来了。 荣音:“司师妹修为一骑绝尘,令众生仰望,最可贵的是,你有一颗正义仁慈的心,除魔卫道,救世人于危难,守住了修真界的尊严,实乃我辈之楷模!” 熔铸宗的几个年轻人也来了,恰好听到了荣音的话。 王铁铸挠了挠头,吭哧半天,没想到该怎么接,只哈哈笑道,“荣道友说得对啊!” 司清羽在人群中接收着好朋友的关怀和问候,还有崇拜,她一一应声,随即转头看向了最先给她本源之力的师父。 此刻,花无影和白无常站在一起,花无影依旧如往常一般,笑眯眯的。 只是,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见小徒弟看向了自己,花无影点了点头,又朝着徒弟挥了挥手。 不过就这一个动作,却让花无影咳嗽了起来。 白无常见状,紧张兮兮地喂给花无影吃了个大丸药,“让你逞强!该!这回弱的动两下就咳嗽了!” 大丸药实在是太大了,噎得花无影直翻白眼。 白无常骂骂咧咧。 司清羽笑了起来,眼中有晶莹闪烁。 师父就是这样,给了她最好的,然后,在她被人仰望的时候,却又只是那么远远地看着,无所求。 师父一直以来是用尽了全力在托举她和师兄们。 花无影耗费最多,哪怕有灵雨补充,也并不如殷家家主那般好恢复,且要修养。 当然了,此一战,修真界大洗牌,定坤宗还活着的修士已经不超过十人,这个屹立于修真界的千年大宗算是彻底完了。 此外,千家和荣家死伤惨重。 后续清算还有许多需要处理,司清羽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她要开始忙了。 第411章 我们清静峰收徒,看脸 一众修士还沐浴在灵雨之中,高阶的修士大能已经反应过来了。 修到了化神期的他们已经到了很难有大进益的阶段,可是,此刻他们的确各个灵脉充盈,滞涩的瓶颈期就这么水灵灵地度过去了。 他们都经历了什么呢,仔细回想的话…… 雷劫,灵雨,这个步骤,怎么这么像是渡劫进阶呢? 方才的过程,就是他们不被魔头所惑,在灵魔之战中切割本源助阵仁心宗那位小道友除邪魔。 然后,大家伙儿一起修为大增,进阶了。 至此,众人恍然,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大家脸上皆有笑意,与各自相熟的道友道了一声恭喜之后,便盘膝打坐,纷纷吸纳这来之不易的灵雨。 …… 定坤宗内除了大长老和他的三个弟子之外,其他的修士都没了。 大长老的大徒弟看向了师父,问道,“师父,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定坤宗大长老:“啊?你叫谁师父?谁是你师父?你说什么怎么办?” 徒弟们:“???” 定坤宗大长老一把拽过了古长风,“以后,没有师父,也没有徒弟。 我岁数大了,我要和我的这位古道友结伴游历,颐养天年去啦!” 师父不要他们了,宗门也没了,三个徒弟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自处。 大长老还非常仁义地给徒弟们指了条路,“若是你们当我是长辈,那我便唠叨两句。 你们都是阵法师,不如去仁心宗拜师。” 几个徒弟:“???” 大长老意味深长地道,“修为再高有什么用,死了都是一副棺材。 这还算条件好的,死的惨点,连具尸体都落不下。 打打杀杀,不如安然度日。 这修真界的宗门世家,看似仁心宗的风浪不小,可唯有仁心宗的弟子,心思最纯净,勾心斗角最少。” 大长老说完,就和古长风,云隐凑到了一块,他们商量着一会儿上哪喝顿酒去缓缓这劫后余生的情绪。 司清羽的好朋友们几乎人均贡献了本源之力,这会儿也都消停下来,各自找了个地方吸收灵雨,调息。 司清羽刚要去找定坤宗的大长老问点事儿,就被不远处定坤宗大长老的三个弟子给盯梢了。 他们的眼神时而鬼祟,时而心虚,时而脸红,不知究竟为何。 司清羽主动上前,问道,“你们瞅啥?” 对方下意识的就回了一句,“瞅你咋的了……” 唰,司清羽不远处的南宫炽阳亮出了剑,定坤宗那三个余孽说的是一个标准的干架暗语。 然后,就看着定坤宗的三个内门弟子噗通一下跪在了司清羽的脚边。 司清羽退后了半步,“这是闹哪样啊?” 为首的那位大哥突然一抱拳,“在下韩岩。 我师父说他不是我师父了,他退休了,他建议我们转投到仁心宗门下,据我们所知,仁心宗就你一个阵法师。 而你的本事我们也都见识过了,我们心悦诚服。 我们在定坤宗所修习的阵法,也算是小有所成,我们三个师兄弟都已经到了元婴期。 所以,还求司姑娘收我们为徒!” 司清羽:“啊???” 这都哪跟哪啊! 韩岩的声音不算大,但是,修士的听力都极好。 花无影和司清羽的四个师兄都支棱着耳朵,在等着司清羽的答案。 花无影:我要有孙子了?我这辈分又能往上涨一涨吗?不过,定坤宗那几个货,看着就傻兮兮的,不讨喜,不如他自己的五个徒弟可爱。 行,看小五要不要再说,可着小五来。 反正现在的清静峰,有五个闹腾的崽子,一堆小灵宠,再养三个傻蛋,也不是什么问题。 四个师兄也在小群里讨论了起来。 南宫炽阳:小师妹的徒弟,得叫我什么?师伯…… 应天星:大师兄,你先别嗨,你看看那三个货,比你岁数还得大好几十,你想想,你大好青年,后面跟三个胡子拉碴的师侄,你乐意不? 池饱饱:不乐意! 千仞:希望小师妹拒绝。 南宫炽阳惊恐:小师妹她没说不,她该不会要同意了?我该不会真的有几个好几十岁的师侄? 司清羽思忖了片刻之后,才开口,“不,我不收。” 韩岩满眼失望,跪在那里,十分局促。 师父不要,司清羽不收,他们该何去何从呢? 他的师弟问司清羽道,“就因为我们曾经是定坤宗弟子吗?” 司清羽摇了摇头,回答得也十分直接,“不,你们三个实在是不符合我们清静峰的收徒标准。” 韩岩问,“什么标准?” 司清羽:“我们清静峰收徒,看脸。长得没有我们好看的,我们不收。” 韩岩他们三个看了看妖娆风情万种的花无影,又看了看抱着剑的冷傲威严的南宫炽阳,再看摇着扇子笑的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应天星,还有盘膝坐地一脸天真可爱的池饱饱,以及眉目如刀刻,自带狠绝属性的千仞,最后他们三个抬头再看司清羽。 沉默是今晚的风,凉飕飕,吹到了心坎里。 他们曾想过自己会因为曾是定坤宗的弟子而被拒绝,他们也曾想过自己会因为悟性不够好而被拒绝,或是修为不够高,心性不够纯粹而被拒绝。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卡在了颜值! 韩岩清了清嗓子,缓解了一下尴尬地气氛,从地上站起来,“既然如此,那打扰了,告辞!” 司清羽笑着道,“等等。” 韩岩回头,有些难过,“我觉得,我还没做好整容的心理准备。” 两位师弟也表示,“我们也没有……” 司清羽:“……不不不,清静峰不收,仁心宗还有其他的很多个长老可供选择呢! 其实我的阵法术术就是从仁心宗藏书阁自己找书自学的,也不是师父教的。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 韩岩一脸震惊,不可置信,“当真?” 司清羽看向了白无常,白无常收到了司清羽的传音。 司清羽:“师叔,又来三个给咱们种地的!不要钱嘿!” 白无常点点头,“当真,收了,你们跟我走,现在我宣布,你们就是仁心宗内门弟子了!” 韩岩和两个师弟哐哐给白无常磕头,“韩岩和师弟一定好好修行,为仁心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白无常摆摆衣袖,“死到不用,就是又要秋收了,你们赶紧回去帮忙收割!” 第412章 休息,休息一下 定坤宗大长老和古长风,云隐决定先把古长风在仁心宗酿了五十年以上的美酒拿出来庆祝一下,然后,再帮仁心宗抢秋收,冬天他们可以猫个冬,春天去苍壁城玩耍。 一想就很美! 就在定坤宗大长老要走的时候,司清羽就这么突然凑过来了,万象笔一横,拦住了定坤宗大长老的去路。 “大长老,这是要干啥去,别急着走啊,我找你还有事儿呢!” 古长风和云隐见状,对视了一眼,两个老头默契地溜了。 大长老:“古长风,你个王八犊子,不讲义气!就这么抛下了你的大师兄!” 古长风冷漠回应:“早干啥去了,我就跟你说,早点退休,你就不听,略略略……” 大长老有些心虚,“都是姜误的错,他是宗主,我就一个长老,我说了不算。而且,我真的没伤过任何一个仁心宗的弟子,我和我的徒弟都是,我跟你保证! 我现在,就是个退休一心想玩耍的小老头。 撒谎的话,古长风不得好死!” 刚刚走出去没多远的古长风闻言,脚下一滑,差点甩个狗吃屎。 古长风:“……” 司清羽道,“大长老误会了,我对你想退休的心思并没有丝毫怀疑,只不过,还有点关于定坤宗的事儿,想跟大长老打听打听。” 大长老:“你说。” 司清羽:“据我所知,定坤宗应该有许多位闭关修炼的老前辈?” 大长老:“有的,共五位,都是我们定坤宗历任宗主,也是定坤宗修为最高的。 想来最大的那一位,应该接近上万岁了。 我们定坤宗,宗主选拔主要看修为高低。” 司清羽又问:“那位尽万岁的宗主,叫什么名字?” 大长老:“陆倾城。” 司清羽点头,对此毫无意外。 司清羽又问,“大长老,你怎么就确定,这位陆宗主他还活着,没有死呢?” 大长老道,“我们定坤宗的修士每个人都有魂灯,魂灯上有祖师爷传承下来的阵法,做不得假。但凡魂灯不灭,魂阵不散,就是活着,所以,陆宗主还活着。” 司清羽又问,“那这五位闭关大能,大长老可曾见过?” 大长老:“见过啊,最后一位闭关的,是我的大师兄。 他修到了合体期之后,闭关的时候,将宗主之位传给了钟离殇的伯父,当时,我还带着弟子们前去相送来着。 后来,钟离殇的伯父死了。 钟离殇天赋不错,姜误在阵法一道其实也很优秀,只不过,姜误有心让给钟离殇,并且,钟离殇的伯父是上一任宗主,钟离殇又是剑符双修,他就成了宗主了。 现在看来,他们两都不咋地!” 司清羽:“那闭关之后呢?你可再见过他们了?” 大长老:“那倒是没有再见,闭关嘛,自然是没什么大事儿不能打扰的。”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上次定坤宗被困,我让弟子去求助,几位老祖也没有出山……我还让我的弟子拿了我的专门弟子传音令牌呢。” 司清羽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语气阴森森地道,“大长老,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这些前辈不是闭关,而是都死了呢?” 大长老眼睛立刻瞪得像铜铃,“小司司,你在讲什么鬼故事!不要吓唬我,我岁数大了,胆子可小了!” 于是,司清羽强烈邀请大长老随她一起,回定坤宗的旧址走上一圈,亲自见证一下她破开定坤宗老祖宗的闭关阵法,看看定坤宗的老祖宗还在不在了。 大长老强烈拒绝了司清羽的提议。 为了表示他退休的决心,他把定坤宗大到护山阵法小到每个房间的子阵阵图都塞给了司清羽。 还有定坤宗的宗内不外传秘籍术法,以及定坤宗禁地地图,定坤宗修士名册,定坤宗正史,辛密野史等等,杂七杂八的所有,都交到了司清羽的手中。 大长老双手往袖子里一揣,打了哈欠道,“小司司啊,我岁数大了,我扑腾不动了。 修真界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你非常的棒呆,你的师兄们也很哇塞,你们去折腾。” 说完,他骂骂咧咧地走了,“古长风这个孙子,我要让他知道知道谁是哥,谁是弟。” 司清羽手里被塞了一堆储物袋,长长地舒了口气,把它们一股脑地往更大的储物袋里一塞,先眼不见为净。 休息,休息一下。 …… 司清羽他们师兄妹五个又被花无影扔进了池子里泡着,时不时地他会出现,往池子里撒点药粉。 别问,问就全是毒药。 司清羽新契约的大虫子每天都很吵。 旁的契约灵宠灵器出来晒太阳的时候,它不敢,因为它只要一出来,千仞的金凤凰就扑闪着翅膀过来啄它。 仙剑还在为了自己装逼剑的名头而忿忿不平,时常咆哮。 司清羽问过仙剑,它是谁的剑,为什么跟着她呢? 仙剑说,她身上有主人的气息。 可这个渊源司清羽实在想不起来,暂且先放着。 白无常又开始忙得脚不沾地,之前,她忙的时候,都是一天来清静峰吃三顿饭,现在,也就晚上有空吃一顿。 她一边吃饭,一边吐槽,“你们知道多离谱么?他们办了修真界各道的个人赛,但是他们不带我们宗门,定了最后决出来第一,再来仁心宗挑战。 现在,剑道的第一顾屿白,体修的第一邝战,音修的第一荣音,阵法师第一殷玉丞,炼器师第一王铁铸都跑咱们这来了,还跟来了好几个小崽子。 美其名曰研学,他们已经把咱们食堂储备了一个月的粮食都干光了啊!” 第413章 大师兄,来,给南宫炽阳炫一个 白无常在吐槽的时候,司清羽的传音法器都快炸了。 荣音:“司师妹,灵魔大战之时,我等修为皆有所进益,参悟了天地之道,不知可有闲暇,论道玄谈,以求共进。” 邝战:“你好!” 殷玉凰:“姐妹!我们都来仁心宗了,刚在食堂吃了顿大锅菜,你要是没事儿,出来找我们玩啊!” 典赞:“司小师妹啊,我现在在仁心宗啦,有新鲜出炉的话本看吗?” 沈夜危:“清羽师妹,不知是否有空一起看花看雪看月亮吗?” 王铁铸:“来了,老妹!” 殷玉丞:“司清羽,你再不下山来,我就杀了你们食堂后头猪圈里的猪,鸡笼里的鸡!” 司清羽:“……” 同生共死的好朋友都来了,这要是不出去陪着玩会儿,就有点不懂人情世故了。 于是,当晚,司清羽决定整个稍微像样一点的欢迎仪式。 她在厨房烤小饼干,池饱饱负责手动打奶油,千仞负责摆盘,应天星准备做个新曲子欢迎一下朋友们。 南宫炽阳应小师妹的要求,负责去清静峰后山给大家采点花。 准备一会儿见面的时候,一人送一把。 一来恭贺大家在个人比赛中取得了好名次,二来也表示一下他们非常强烈的欢迎。 饼干烤好,小蛋糕就位。 应天星兴致勃勃地谱了新曲子。 几个人端着样式精美的甜品,看到了大师兄采摘的一大把小黄花,芜湖,里头似乎还掺杂了几根杂草和屎黄色的不明物。 南宫炽阳颇为期待地把手里的花递到了司清羽的面前给她检查。 “我看后山这个小黄花最多,人均十根,我都捆好了,也把泥巴都给摘下去了,怎么样?” “……”怎么说呢? 司清羽和应天星对视了一眼,直男审美,真的是领教了。 见大师兄这么认真,师弟师妹自然不能打消他的积极性。 应天星上前,吸了口气,“嗯,好清新的味道,有一股花味和一股草味儿,好得很啊!” 池饱饱:“好看!” 千仞顺手把花的根端剪了剪,让它们看上去排列得更整齐,这回顺眼多了。 司清羽:“大师兄有心了,审美在线!相信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南宫炽阳满意点头,“我也这样认为。” 于是,五个人雄赳赳,气嗷嗷的下山了。 白无常和花无影一边赏月,一边品尝着司清羽做的美味。 白无常:“哎,是我的审美跟不上溜儿了么?我怎么看不出你大徒弟摘的花哪好看? 我记得,你给师父和几个师弟师妹上坟的时候,就是随便拔一把这种小花。” 花无影吃了一口点心,甜到了心坎里,笑得眯起了眼睛,“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是送花的人。 若是你送我礼物,我也会觉得内心欢喜的。” 白无常看着花无影的侧脸,浅浅一笑,在柔美的月色之下,难得这片刻的安宁静谧。 然后,她就听花无影说,“当然了,如果是大飞踹,大铁拳,或者吐口水,放个屁,一坨屎什么的……师兄我是不会喜欢的。” 白无常:“……花!无!影!” 花无影转过头来,“师妹,你叫我……噗……” 白无常的一个大飞踹把花无影踢翻了。 然后,他逃,她追,他再逃,她再追…… 司清羽他们还没有走远,就听到了白无常撕心裂肺的咆哮。 “花无影,你个大粑粑,臭狗屎,我送你个der啊我!” 司清羽:这“没好”的爱情,真的,是她这个单身狗理解不了,且无法享受的。 当清静峰五人手捧着黄菊花和点心站在了大家面前的时候,可是惊呆了小伙伴们。 司清羽:“欢迎各位道友来仁心宗玩耍,阿不对,论道哈! 我刚烤了点小饼干,小蛋糕,你们尝尝。” 司清羽一边说,一边和四个师兄给每个人分发了花束和点心。 南宫炽阳看了一圈,这里面最熟的也就顾屿白那个二货,然后,他把他手里的小菊花递给了顾屿白。 顾屿白:虽然这花非常磕碜,可如果是南宫炽阳送的,算了,我勉强接受。 沈夜危和典赞:“!!!” 沈夜危:“这是双向奔赴吗?大师兄终于感动了南宫炽阳!南宫炽阳竟然给他送花啦!” 典赞:“磕到了!磕到了!” …… 荣音:“没想到你们煞费苦心,准备如此周到,有心了。” 邝战直接伸手拿了一块小饼干,“还挺好吃,嗯,这个是什么,也挺好吃。” 殷玉凰感动地炫了一嘴,“好姐妹,一辈子!” 沈夜危也品尝了一番道,“清羽师妹,你的手艺堪称一绝,饶是凡间宫廷御膳,也是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典赞道,“我狂赞啊!” 王铁铸:“有水没有,我……噎……住了!” 司清羽赶紧给大家泡了蜂蜜水,还有天山雪莲的茶,一扭头,就看到了邝战张着大嘴咬着手里的小菊花。 眼看着花朵都吃没了,邝战他还吃根儿。 邝战一边吃,还一边和殷玉凰分享品尝心得,“小师妹,这个不太甜呢,没有刚才那两小玩意儿好吃。” 司清羽:“……” 南宫炽阳艰难发声:“那花……是我在清静峰后山……采的。” 后山上,是他们放养灵兽的地方。 土地的肥料有麒麟拉的屎,狐狸拉的屎,凤凰拉的屎,兔子拉的屎……也就是说,邝战吃的小花是这些肥料浇灌出来的。 虽然,这些灵兽的屎非常的有营养,可是,呕…… 他们也没想到这帮牲口会吃花,所以连个洗尘诀都没用。 那么也就是说……呕……邝战他……吃……呕……屎了。 顾屿白:“???” 顾屿白颇为纠结地看着手里的花,所以,南宫炽阳送给他的花是要吃的吗? 顾屿白:虽然看上去这就是地里长出来的小野花,味道应该不咋地,可这毕竟是南宫炽阳送的,如果我不吃,南宫炽阳他会不会黯然神伤? 顾屿白发现,南宫炽阳看向邝战的眼神十分的不可置信,瞳孔地震。 典赞拍了拍大师兄的肩膀,传音给顾屿白,“大师兄,原来这花是南宫炽阳亲自采的呢! 我在凡间看过神农尝百草的话本,估计这入仁心宗吃花,也是他们弟子的习惯。 咱们得入乡随俗啊,你快表现一下,不能输给邝战! 大师兄,来,给南宫炽阳炫一个!” 就在清静峰他们五个师兄妹努力接受邝战吃了屎味儿的小菊花这个事实的时候,就看到了顾屿白把他手里的一把花狂炫进了嘴里。 清静峰五人:“……呕” 第414章 世人只道神仙好 唯有红尘忘不了 眼看着殷玉凰和荣音也要品尝一番,司清羽伸手制止道,“那花……就是观赏的,不要吃,味道……呕……应该不太好。” 邝战:“哦,我说呢!” 顾屿白:“???” 王铁铸:“……” 殷玉丞已经忽悠着王铁铸把他和王铁铸的两人份小菊花都干完了。 仪式感拉满了。 真的是如同他们以往的风格一般,所过之处,摧枯拉朽,稀碎稀碎就对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小插曲,在仁心宗,没有规矩,没有修行,就是肆意玩闹,听曲喝酒,快活逍遥。 殷玉凰忽然道,“哎,我一直想不明白,当神仙真的那么好么? 我觉得啊,未必有我们快活。” 典赞朝着殷玉凰竖大拇指,“哎呀!没想到啊,殷师妹,平时看你挺粗鲁,却道出了人生真谛!” 殷玉凰直接扔了酒壶过去砸典赞,“去你大爷的!你才粗鲁,你全家都粗鲁!” 荣音笑道,“世人只道神仙好。” 司清羽接,“唯有红尘忘不了。”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举杯对饮。 应天星拨弄琴弦,顿时一幅诗情画意美不胜收。 殷玉丞单手撑着下巴,似是喝醉了,看着自己的妹妹把典赞追成了狗,脸上一直有笑意。 王铁铸开始研究上了千仞用来给大家照明的这个光球,“千兄,你这是什么玩意儿,简直神奇!” …… 玩闹了几天之后,各家师父留的作业相继而至。 内容大同小异。 研学结束之后,需得汇报研学心得,要一千字以上,成书面行文,回宗门得上交,还要当着师弟师妹的面大声朗读出来。 他们赶紧连滚带爬的去求司清羽救命。 司清羽:“……” 小时候,为了改变命运,努力学习,天天写老师布置的作业。 毕业上了班,天天写老板布置的作业,还辅导老板儿子写作业,还帮各部门批作业…… 呵,坚持下去,就能看到曙光,早晚有一天能干到退休,成为咸鱼。 假的,都是假的!但凡活着,就得肝! 都特么穿书了,还要写作业。 司清羽:破防了,真的!肝帝就是我! 为了让他们研学有一段美好又深刻的旅行,并且能学到东西,司清羽做了个简单的分组。 王铁铸自然是归四师兄千仞了,王铁铸非常的兴奋,脸上的狂喜抑制不住了。 王铁铸:“千兄,机会难得,抓紧时间,咱们两赶紧进屋单独来一次!” 司清羽:“……”这说的是什么话,这是!是我肮脏了吗? 司清羽扔给了殷玉丞几本书,然后,布置了一个困阵,把他关在了里面,让他自己边玩去。 司清羽看了看荣音,荣音道,“我正好有一首曲子不顺,可否请教一下应兄?” 应天星扇子一展,“请!” 这对就正常多了呢! 司清羽在后山刨出来一块地,让南宫炽阳和顾屿白单独进去。 典赞:“司师妹,你很有梗哦!” 司清羽:“……不是你想的那样,而是他们两个的功法正合适。” 沈夜危:“我大师兄会感谢你的。” 殷玉凰手搭在司清羽的肩膀上,“那咱们几个干啥呢?” 司清羽指了指正在吃牛肉干的池饱饱,“咱们剩下的所有人都跟我三师兄对打。” 典赞:“啊???我们这么多人,打他一个,不合适……” 一个时辰之后…… 鼻青脸肿,内脏生疼的典赞看着被砸进坑里的沈夜危,撕心裂肺地喊道,“等会儿,二师兄,你等邝战和殷玉凰恢复恢复,再加司清羽,咱们一起上,看看能不能行。” 沈夜危眯缝着眼睛,捂着脑瓜子,“典赞是你在说话吗?我好像耳聋了? 仁心宗打完是包治疗的?” 快到饭点了,白无常路过,看着已经被池饱饱收拾的一片又一片贴在地上的弟子们,完全不予理会,坐在了餐桌旁,等着开饭。 司清羽吃了大丸药,抹了一把鼻血,恢复了一下体力,才爬起来去给大家伙儿做饭。 原本,沈夜危想要帮忙,制造一下他和司清羽两人独处的机会,被眼尖的应天星看到,传音给池饱饱。 池饱饱拽着沈夜危的胳膊,抡了好几圈,给扔出山去了。 云隐、古长风和大长老正在地里劳作,刚刚刨了一个坑,放了一个种子,一回头,就看到坑里多了一个人。 云隐:“哎!古老弟,你放得什么种子,竟然种出来一个人!” 古长风:“哇塞!!!” 司清羽做饭神速,很快,大家伙儿就排排坐,准备开饭了。 一数人数,少了两个。 连沈夜危这个在别的山头上的,都爬回来了,可是南宫炽阳和顾屿白还没回来。 典赞:“他们在干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怎么这么久?” 司清羽:“哦,我忘了把他们放出来。” 司清羽隔空飞出了一道雷灵箭,破了她给两个剑修做的幻阵,南宫炽阳和顾屿白纷纷从幻阵走出来了。 众人只见,两人都是满头大汗,头发和衣衫散乱,喘着粗气。 司清羽问,“顾大侠,怎么样?” 顾屿白:“爽得很!” 众人:“……” 顾屿白觉得这般表述有些不妥,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眼南宫炽阳,才对司清羽一抱拳,“多谢司师妹,我心愿达成,此生无憾了。” 沈夜危和典赞默默给顾屿白夹了两个腰子。 大家什么都没说,但是,看着他们那个眼神,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第415章 咱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探险吧 各宗派的宗主和世家的家主们都非常期待自家崽这次研学的成果。 他们发来消息问弟子,学的咋样了啊? 弟子们统一口径,“师父(爹),我现在非常忙,没事儿就少跟我传音,没空回。” 各家长辈不禁十分欣慰。 忙,忙点好哇!这孩子长大了,都知道自学了啊! 事实上……仁心宗一年一度的秋收开始了。 司清羽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还给小伙伴们分了小组,进行了收割比赛。 荣音、殷玉凰和她三个女修不参加,作为监督小分队。 应天星负责弹曲子给大家补充灵力。 原本各位天之骄子站在田间,还是非常的不适应自己头戴草帽,化身农民的角色。 尤其是天乾宗这个老牌宗门的几位宗主亲传。 在宗门里,他们可是有专门的外门弟子和长老一对一的照顾饮食起居和修行,还有师父给制定的修行计划。 吃的是极品丹药,穿的是极品法衣,住的是豪华寝殿,现在呢…… 随着duang的一声铜锣响,司清羽扯着嗓子道,“王铁铸和千仞一组暂居小组第一! 哇,他们新做出来的收割法器就是好用啊!器修组了不起! 快看另一边,池饱饱和邝战紧随其后! 体修竟然会输给器修,天啊,这是惊天大丑闻啊! 好,就借着这个气势,冲啊!池饱饱单手就切断了十几根玉米杆,要注意不能用蛮力,对对对,不要损坏玉米! 我的大师兄也很不错,一剑一亩地,节奏非常的好,继续保持! 那边天乾宗的,你们还在发呆吗?你们三兄弟竟然还不如殷玉丞一个阵法师收割的快! 殷玉丞不错,一个阵法,一片地都切好了! 哎哎哎,不许上去踩,那都是我们仁心宗的劳动果实,要爱护!” 但凡说要比赛,这胜负欲一上来,那就不是当不当农民,收不收地的事儿了。 典赞拍了拍顾屿白的肩膀,“看啊,大师兄,南宫炽阳挥剑的速度好快,他好像同时操纵着四把……” 嗖……典赞还没说完,顾屿白的身影消失不见。 一转眼,沈夜危和典赞周遭附近的水稻都倒了。 躺在田埂上晒太阳的云隐拽紧了自己的裤腰带,骂骂咧咧,“是哪个小兔崽子,出招也不用神识探探,差点噶你大爷我!” 有了大家的帮忙,今年秋收,扣大棚格外轻松,提前完成了一个来月的时间。 司清羽带着他们去仁心宗的食堂一起包了一顿饺子,算是给这次秋收来了个圆满收尾。 除了仁心宗这几个,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包。 包饺子这活儿其实跟捏泥人有点像,大家玩得都挺高兴。 就是可怜了仁心宗的厨修们。 厨房里,厨修看着盖帘上摆着奇形怪状的“饺子”,愁的直挠头,“上蒸屉,不煮了,改蒸饺!这玩意儿要下水了,不就成面片汤了吗!” 司清羽一边教他们包饺子,一边给他们普及小麦和面粉的知识。 王铁铸惊呼,“是么,我们收割的小麦就是面粉啊?这么神奇!” 王铁铸都已经记不清他说了多少个神奇了,好像从他入道开始,就一直沉迷炼器,从来没关注过其他的领域。 原来除了炼器,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事儿。 司清羽摇摇头,拿了一粒小麦给王铁铸看,“小麦得去皮,然后打碎研磨出来的,才是面粉。” 王铁铸:“好厉害!”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荣音道,“术业有专攻,领教了。” 司清羽吃饭的时候,跟大家说,“这一课,是让你们见世人,品众生,世界不止有自己,还有我们。” 众人纷纷举杯,给仁心宗的大家伙儿敬酒道谢,多谢赐教。 仁心宗的厨修们,还有挺多在厨房帮厨和干农活的内外门弟子都看懵了。 他们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么?他们都能给各宗派的亲传和世家的少爷小姐上课了,这咋有点梦幻呢! 今儿白无常和花无影也在食堂。 白无常隔空给司清羽竖了个大拇指,扭头跟花无影说,“你小徒弟以前是干什么的?太能忽悠人了。 白嫖了劳动力,还让人家谢谢她。” 花无影美滋滋,“我家小五,就是棒!” 秋收结束了之后,这些亲传还赖在仁心宗不想走。 因为听说仁心宗冬天可以吃糖葫芦,还可以堆雪人,过年放烟花,做饺子,还吃团圆饭,他们想一起在仁心宗猫个冬,过完年再回去,他们的宗门都没有这么热闹呢。 他们嚷嚷着让司清羽帮忙想个借口,司清羽拍板,“正好我手里的东西也整理的差不多了,那就一起出去拉练,这一课,思想品德教育!” 众人:“???”没听懂,但是好刺激的感觉。 司清羽临走前,找白无常单独谈了一次。 司清羽凑到了白无常的桌边,抓了一把药膳就往嘴里塞,“宗主大大,我打算出门去一趟定坤宗旧址。” 白无常点点头,“你师父知道么?” 司清羽笑嘻嘻,“他知道。 我是想跟你说一声,除了我们五个,我的好朋友们也想出去玩。” 孩子在仁心宗,自然是仁心宗的大家长白无常来负责,出了事儿,问责的也是她。 司清羽当然得提前知会一下白无常。 白无常放下了手中的书简,“准备好了?那个姜误,不好对付。” “六师叔的冤屈和遗憾,云家的仇,仁心宗先辈的仇,还有修真界这千百年来被魔种暗中支配荼毒的恨,这是仁心宗,也是修真界所有灵修的仇。 总要有人为这场复仇拉开序幕嘛!” 司清羽用手拍了拍自己。 白无常点点头,“也行,你自己看着办,注意安全,这些都带上。” 白无常话音落下,桌子上多了十几个储物袋。 她说,“我去不了,能做的也就这些。” 每次司清羽出门,白无常从未让她空手,这份情谊司清羽记在了心中。 司清羽像模像样对白无常一抱拳,“足够了,谢谢师叔。” 司清羽出了仁心宗主峰,便招呼大家,“走哇!” 所有人兴冲冲地跟上。 路上…… “你说去哪?”典赞拔高了音调问司清羽。 司清羽:“定坤宗啊!”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铁铸问,“这就去定坤宗了啊,这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司清羽:“来都来了,怕啥,冲就完事儿了。” 王铁铸瞬间被说服,“嗯,你说得对啊!” 司清羽挥了挥万象笔,“年轻玩的就是个热血心跳,咱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探险!” 高空中,大家齐声应和道,“好!” 第416章 我该叫你姜误,还是陆倾城呢 定坤宗山脚下。 司清羽和她的好朋友们站定,朝山上看去,依旧是巍峨起伏连绵的山脉,从外面看,看不出什么异常。 司清羽道,“各位,注意了,我要开定坤宗的护山阵了!” 所有人都掏出了兵刃,严阵以待。 司清羽一只手握万象笔,另外一只手托起了碧水珠,只见她掌心运转灵力,碧水珠的无数水滴飞溅而出,奔向了四面八方。 与此同时,万象笔汇出了一个图腾。 殷玉凰哇哦了一声,感慨,“司清羽这是什么脑子,竟然可以双手操控不同的术法!还都是这么精细的活儿!我师父之前让我练习一手画圆一手画方,我学了五年,还非常的慢呢!” 其他人也是叹为观止。 典赞道,“要么说呢,惹谁别惹仁心宗。” 只见,司清羽绘制的图案成了的瞬间,大家的面前起了一个黑紫色的屏障,闪了一下,才消散了。 结界开了,众人迈步进了山中。 刚走了没几步,铺天盖地的魔气浓郁到在空气中形成了丝丝缕缕黑色的实质,将众人萦绕其中。 这个场景司清羽曾经见过,并非此世中,而是在回溯时间的许多次里,她无比熟悉。 这是……魔域。 典赞忽然道,“新话本吗?我要啊!” 沈夜危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某处,笑得花痴。 邝战突然喊了一句,“不服来战啊!” 殷玉丞道,“爹,我不想杀人。” 王铁铸骂骂咧咧,“又烧坏了,这是个次品!” 顾屿白道,“南宫炽阳,再来一次!” 站在司清羽身边,抱着剑的南宫炽阳脸都黑了:“……” 应天星狐疑地打量着南宫炽阳,“大师兄,顾屿白他……” 殷玉凰也十分清醒,并未中招,她耿直发言道,“哎,你们谁知道,这顾屿白说和南宫炽阳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啥啊?” 司清羽:“……” 南宫炽阳:“……” 南宫炽阳直接出手,捅了顾屿白的肩膀一剑,顾屿白因为疼痛,瞬间自魔魅幻境里清醒过来。 顾屿白看着眼前的南宫炽阳,声音微沉,道了一句,“多谢助我脱困。” 南宫炽阳收剑,“嗯”了一声,扔给顾屿白一瓶止血生肌的丹药。 除了仁心宗的五个师兄妹,还有和魅鸾契约的殷玉凰之外,其他人都进入了自己的魔魅幻境,看到了心中所想所念。 殷玉凰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不放弃,继续追问,“顾屿白,你说你要和南宫炽阳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啥呀?” 顾屿白瞥了一眼南宫炽阳,见南宫炽阳面色微沉,顾屿白便认为他们对战切磋的细节南宫炽阳并不想与外人道。 于是,顾屿白说,“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抱歉,恕无可奉告。” 南宫炽阳的师弟和师妹齐刷刷看向了他。 司清羽:“……”她该怎么堵住顾屿白这个二货的嘴,才能让他不要再败坏大师兄的名声。 这魔魅幻境一旦陷进去了,没人叫醒,那就可能在现实世界成为一个傻子,神识一直停留在幻境里。 当然了,这点魔族的小把戏对司清羽他们构成的威胁不大,就是顶多出了点丑而已。 男修士,池饱饱一人打了他们一拳,疼了就全部清醒了。 荣音是司清羽用奔雷符叫醒的。 典赞疼得直飚眼泪,捂着脸,看着仁心宗的几个师兄妹和殷玉凰问,“你们怎么没入幻境啊?” 殷玉凰:“我有魅鸾啊!它本身就是做幻境幻化的行家。” 司清羽:“我们五个,进过更高难度的,所以简单版的,诱惑不了了。” 突然,阴仄仄的笑声伴随着无数鬼哭狼嚎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司清羽,你竟然送上门来了,还带了这么多灵修一起来了,我该怎么谢你呢?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无数的魔种自四面八方如同暴雨一般,噼雳啪啦朝着司清羽他们几个站着的地方聚拢而来。 典赞惊呼道,“啊啊啊!好恶心!” 王铁铸第一时间撑起了防御盾牌法器,为大家抵挡魔种的突袭。 千仞操纵着他的迷你歼魔机,开始四处撒花无影炼制的专克邪魔的毒粉。 司清羽撒了一把奔雷符出去,奔雷符在空中飘散,随即劈死一票魔种。 殷玉丞也为大家撑起了防护结界。 南宫炽阳和顾屿白他们师兄弟三人挥动手中的剑,凝出数道剑气扫向了魔种。 应天星和荣音合奏,音波形成了攻击,令魔种形成了水波纹的形状不断地被漾开。 池饱饱在旁边嗑瓜子,补充体力。 那个声音又道,“雕虫小技。” 然而下一刻,所有的魔种都在瞬间动不了了,成为了死蛊。 司清羽听到了神识里的血蛊抱怨道,“它明明都被我斗败了,竟然又活过来了。可恶可恶! 就是这个从木家带走的血蛊,害死了我原来的两个主人。 我必须要解释一下,真不是我不厉害嗷,它吃了好多恶心的垃圾,变种了! 我没吃,我还是纯正的血蛊哦!” 司清羽继承了木无心的蛊虫,自然也继承了这只蛊虫传承下来的记忆。 当年木家所发生的一切,她已经知晓了,只是,她还需要补全更多的碎片,让整个事件更加完整。 司清羽运转扩音功法,传音千里,“我该叫你姜误,还是陆倾城呢?” 第417章 我或许,是你祖奶奶? 司清羽的话音落下,半空中的魔气便停止了流动,随即,魔气在司清羽的面前拟化出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之后轮廓渐渐凝实。 这个人的样貌与姜误完全不同。 在修真界这个俊男美女如云之地,姜误的容貌实在不算出彩,是站在人群中,若衣着发饰不加修饰,很难被人记住的一张脸。 可眼前这个人,却是眉目锐利,脸庞轮廓甚是俊美。 他身形高挑,墨色长发,一袭黑袍,双眸尤其黑亮,似是可慑人心魄一般。 若是与他对视,很容易沉沦无法自拔。 好在,清静峰盛产美男,司清羽定力十足,完全不为所动。 因为这容貌上的天差地别,司清羽更加确定了,眼前这个就是陆倾城。 “陆倾城。”司清羽叫出了他的名字。 她余光瞥见了她同行的师兄和朋友们,发现他们像是被点了穴道,定在了原地。 唯一一个能在这个幻境中行动自如的,只有司清羽。 他微微笑起来,声音缓缓地道,“司清羽,你果然与众不同。 让我猜猜,一个能吸收天雷,操纵天雷,在渡劫期大圆满修士的幻阵中行动自如的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自然是好东西。”司清羽语气淡淡地道,“你呢,祸乱人间,蛊惑妖族,让修真界生灵涂炭,你是坏东西。” 陆倾城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无奈,“没想到,我步步为营,竟然输给了你一个小姑娘。” 司清羽抱着万象笔,“岁数大很值得骄傲吗?不见得。 某些人,只长岁数不长脑子,比如你。” 陆倾城:“……” 司清羽又道:“哦,如果非要论辈分的话,我或许,是你祖奶奶? 要不你现在给我磕三个响头,待会儿我可以考虑召唤个大点的雷子,把你一下劈死,省的遭罪。” 陆倾城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愠怒。 “司!清!羽!” “叫你祖奶奶我干啥?” 陆倾城说不过司清羽,干脆闭嘴。 他看向了南宫炽阳他们,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这群懵懂无知的蠢货,根本就不知天道为何。 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因为谁而改变,他们又是在为谁白白牺牲…… 你说,当他们看到自己修道至顶峰的下场,该是如何感受?” 他说的是“下场”。 她的推理中,又一块拼图被填上去了,至此,图片完整了。 “定坤宗的人物志有记载,第九代宗主陆倾城修至渡劫大圆满,闭关待飞升。 你的魂灯未灭,代表你一直活着,定坤宗的大长老说你在闭关修行着,所有人都认为他们的先祖是个隐世高人。 可其实,你的那具肉身早就在几千年前死在了渡劫飞升的天雷下。 你所说的下场,就是渡劫失败。” 说起渡劫失败,陆倾城的神色颇为动容。 司清羽接下来所说,是她从血蛊那里继承的记忆。 当她与血蛊连通神识的时候,看到过去发生的所有事,她也是十分震惊悲痛。 “木前辈他年少与你结交,视你为挚友,不惜以自己的本命蛊将你的魂魄吸收,救了你……” 陆倾城有片刻的恍惚,最近,他的母蛊受到了其他蛊虫的攻击之后,时常失控,频繁地反噬他。 随着司清羽的话语,似是思绪强行将他拉回到了过去的那段和木闽相处的时光。 “陆老弟,我来救你了,还好,来得及!你可以寄生魂魄我的蛊虫上! 只要我的血蛊吸收足够的血肉和灵气,再找一具合适的将死躯体,给那人种下蛊虫,便可助你夺舍复生, 我这就带你回血蛊镇!咱们从长计议。” 这是木闽的计划。 木闽开始是以血蛊镇周围的妖兽为养料,供给他的魂魄逐渐凝实。 “没想到渡劫期的神魂这么强大,我抓了那么多只妖兽都喂不满啊!”木闽叹了口气,随即用灵力割了自己的手指,引自己的血肉和灵气供养他。 那一刻,他的确是十分感动,他承诺,“木大哥救我于生死一线,救命之恩,我陆倾城定永世铭记在心!但凡你需要,我定全力以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木闽哈哈大笑,“那我可赚了,我救的可是当今修真界第二大宗的宗主! 我可得把你养的好好的,比以前更好。” 木闽是蛊师,修为并不高,加上他的灵血还是不够,于是,他便去求镇长,还许下了日后陆倾城复生,定加倍偿还血蛊镇的承诺。 镇长劝他,“咱们血蛊镇也不图大富大贵,飞升上界,也不要那什么第二大宗的人情。 死而复生,是逆天之举,阿闽啊,你可要想清楚了。当真要救?” 木闽是跪在了镇长的脚边说,“要救他,不求日后知恩图报,就因为是朋友。我想要他活下来,他欠血蛊镇的,我会慢慢还。 我不会后悔的。” 于是,血蛊镇里的所有修士每日都定时为他供给灵力和血肉。 有小孩子有怨言,不愿献血,便有他的爹娘哄着。 “好孩子,咱们是在救人呐,救的是个大好人,他很厉害,若是他能活着,守护我们的修真界,那我们才能过得更好,更安稳。” “若是有一日,你也落了难,你可是希望有人帮你,助你,拉你一把?” “不过几滴血,一点灵力而已,能救人,是大功德。” …… 木闽快步奔进房中,迫不及待地告诉他,“陆老弟,咱们镇子里有个体弱少年木卓,还记得吗?他就快不行了,我说服了他爹娘,他们愿意把木卓的身体给你夺舍,让你复生。 这样,他们的儿子也算是留在了世间,他们也有个念想。” 那一刻,陆倾城是心中充满了无限憧憬和感恩的,他甚至想好了要给木闽和血蛊镇什么报酬,一定要从定坤宗的藏宝阁挑个最好的礼物。 然而,木卓的父母却在木闽种蛊时突然反悔了。 “阿闽,你住手,我要我儿子完完整整的走!不要那姓陆的夺舍他,夺舍了,我儿子神魂就彻底散了。” 木闽为难地劝道,“可是婶子,就算不夺舍,木卓的魂魄头七后也会散的。 而且,你也收了我攒的棺材本了。” 木卓的娘哭了起来,“那就多留七天,七天也好啊!我不要你在我儿子身上种蛊! 他就是他,他不是别人,我要他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走。” 最后,木卓的肉身被火化了。 木闽好话说了一箩筐,没有任何用。 陆倾城那时候真的很失望,也很气愤,“木闽,哪有人会真心愿意奉献自己的肉身给另一个人呢?他们不过是为了骗你的钱。 算了,别四处去求了。 不如,你去把定坤宗我的大徒弟叫来,以防夺舍失败,你可以多叫几个我的弟子过来。 我看看他们之中哪个合适,我夺舍我自己的徒弟,不劳烦血蛊镇的修士了。 我教导他们多年,想来,是该他们回报我的时候了。” 木闽不可思议道,“陆倾城,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夺舍自己的徒弟?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若你当真心术不正,我会让我的蛊虫残食你的魂魄。 让你彻底魂飞魄散。” 后来的一段时间,木闽有几日没有喂给他血肉和灵力,他的神魂又淡了几分。 他陆倾城年少成名,一路晋升为宗主,天之骄子,怎会受制于人。 他想,木闽到底也是靠不住的。 于是,他趁着神识还能运转灵力,写了一封信。 木闽四处游历,为陆倾城找肉身,他让木闽顺便给定坤宗的徒弟送了一封信。 …… 司清羽道,“木闽信任你,并未打开查看,当然,他就算想要偷偷看一下信的内容,也会发现这封信上有阵法,他根本看不到上面的文字。” 陆倾城饶有兴趣地哼了一声,“你连这个细节都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司清羽道,“定坤宗的宗史有记载,“陆宗主托友人送了一封有复杂现形阵的信件回宗给亲传大弟子亲启。 此事关乎蛊师驱策蛊虫害人一事。” 我左思右想,若是血蛊害人只是一个屠戮血蛊镇的借口,那么蛊术是邪术不会被传到这么多代,让徒子徒孙处处提防,提到便是满心怨愤。 定然是各宗派世家真的死了人。 其实,起初,木闽并未杀人,而真正在修真界以蛊虫吸纳修士灵气行凶的人是你。” 陆倾城倒是没有否认,“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不能再任人拿捏。 他说出门去给我寻肉身,可是,一走数日,再回来,仍旧是空手而归。 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就不无辜吗?我的命又有谁来偿!” 司清羽腰间镶嵌在玉坠上的迷你留影石将这一幕又一幕录了下来。 要不是为了留证据,她才懒得跟陆倾城这种三观扭曲的人废话。 司清羽再次引导式发言,“你是为了摆脱木闽对你的控制,对木闽起了杀心。 蛊虫不能杀死契约的蛊师,你因为以他的蛊虫寄生,不能亲自动手杀他,所以只能让别人杀了他。 木闽死了之后,你便成了这血蛊真正的主人。” 陆倾城伸出了双臂,展开了双手,他的手中多出了许多黑色跳动的带着触角似是还没彻底完成变异的魔种,“没错,既然这血蛊储存着我的魂魄,我就该拿回来,何必让木闽制约? 不止,我还要了整个血蛊镇的血蛊。 一只,哪够我恢复至巅峰状态呢! 既然天道不许我飞升,那我便自己想办法永久的存活于世间,有什么不好?” 司清羽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是你真正屠戮血蛊镇的目的! 你想要更多的血蛊来强化你的肉身。 你杀了那么多的修士,也并不只是为了嫁祸木闽和血蛊镇,而是为了吸收他们的灵力。 因为,从你杀死第一个修士,夺舍开始,你再也无法摆脱心魔和杀戮。 你阴暗扭曲,不能成为光风霁月的正道修士,却又想要这高贵的身份。 所以,你才不断地杀人,让这些灵修吸收你的血蛊里产生的魔气,而你的血蛊也因此变成了魔种。 陆倾城,你真的是个虚伪之至的伪君子!” 陆倾城得意道,“那又如何! 不怕告诉你,当年到达血蛊镇的修士看到的,就是一座死城。 我将定坤宗来除邪的那些弟子放在定身困阵之中,然后,放出了所有的血蛊吸收他们的血肉灵力,除了我夺舍的那一人之外,他们全都死在了我的手里了。 之后,我离开了血蛊镇一路杀,灭了许多的修真门派,留下血蛊,全部嫁祸给木闽。 木闽看到血蛊镇被灭了,而那明显有定坤宗手笔的阵法和一群定坤宗的死尸看上去的确是一个激战的现场。 他去找定坤宗报仇,他杀了好多人,同时,也有许多死了亲族的门派找木闽血债血偿。 他是被万剑贯穿而死,死相极惨,被万人咒骂,死后鞭尸。 而我做尽坏事,却活下来了。 哈哈哈哈…… 什么伦理道德,什么情深义重,到头来,不过就是虚情假意,唯有活下去,拥有绝对的实力威压,才能立于不败之力。” 司清羽的脸色渐渐暗沉,“是你需要吸纳更多的灵气,才派音修罗去害云隐,因为你看中了云隐的气运和天赋,想要夺舍。 可是你没想到音修罗会背叛你,与云隐和云家一起对抗你! 而你顺势给云家扣了一个勾结魔族的罪名害死云家,是为了你的血蛊能悄无声息地吸收掉云家上下的灵力和血肉。 我们仁心宗曾经,也是你看中的人选。只可惜,你的计划落空了。 你口口声声自己有理,处处委曲,不过是你利欲熏心,想要以修真界正道的身份存活,想要妄图飞升为仙的痴心妄想的借口罢了。 我说的对吗?你个老不死的王八蛋!” 陆倾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是又如何,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我若想活,当此界之王,天奈我何!” 司清羽:“万物趋利避害是本性,可是,你为了自己活下去,害死了那么多人,你就罪该万死了。” 第418章 谁在乎呢 陆倾城上下打量着司清羽,“怎么?想杀我?你那根笔似乎有些来头,不如你就试试看,用它在此地召唤天雷呢?” 陆倾城不知道的是,司清羽步入化神期之后,已经可以以水化阵,以指为笔,不借助万象笔也能画符。 早在她念出陆倾城名字的那一刻,她就试过了,画不出来,无法激活任何一种符咒。 她如今置身的阵法是一个有几千年修行的陆倾城布下的,饶是她有定坤宗大长老给的阵法书册,破阵也需要时间。 她一直与陆倾城说话,也是在想办法拖延时间。 如今大敌当前,她并未露怯,气势十足,让陆倾城不敢掉以轻心,对她有所忌惮。 这样,她的几个师兄和好友才安全,陆倾城不敢轻易下杀手。 司清羽并未回答陆倾城的问题,转移了别的话题,“你知道我几个师兄原本的宿命。” 陆倾城看向了被他的阵法定身的少年们,“不止,我还知道,是你在背后促成了这些事。 起初,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那种超越此界灵力的气息。 直到此刻,你能在我的阵法中行动自如,开口言语,我便知道,他们身上的气息,来源于你。 说起来,你给予他们的,和我给予修士的魔种十分相似呢。” 司清羽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给我打住,你说话就说话,请不要侮辱我。 我赠予大家的,是好东西,你,坏东西。” 陆倾城:“……” 碧水珠叽叽咕咕,“哎呀,司司,这一段,留影石没录上呢!好像给屏蔽了。” 司清羽:“……”差点忘了,还有个天道规则制衡者。 司清羽又换了个话题,“我死去的四师叔又复生,所以,你就猜到了是蛊术就活了他。 司如权背后的那个人就是你。 我六师叔查到了端倪,为了还给自己一个清白,给仁心宗一个交代,她嫁给司如权,也是你授意司如权开出的条件,目的是让她与仁心宗彻底决裂。 之后,好方便对她下手,对吗?” 陆倾城并未否认,他的余光扫向了仁心宗的那四个身着弟子服的少年,“仁心宗的弟子,还真是一脉相承的蠢。 木无心是这样,黄无邪也是这样。” 司清羽看着陆倾城手中的魔种,“你控制了木闽的蛊虫,但是你的蛊术也只是跟木闽学到的皮毛,并不算精通,你不会养蛊。” 陆倾城叹了口气,“是啊,我不会养蛊,是我考虑不周,当初,不该杀光血蛊镇的蛊师,该留几个会养蛊的。 我的灵力需要不断地补充,我的魔种还远远不够,我能造出新魔种的能力也远不如木家的后代,天无绝人之路,这个时候,木无心她就出现了。 仁心宗当初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攻破了,我就有了大量的灵力可吸食。 这样,木无心也没了真正的后盾,任我如何处置。 可惜,被苏和维那个死老头破坏了我的计划,魔族没能攻下仁心宗,只是死了些人。 好在,此番对战,也不是全无收获,仁心宗无暇自顾,所属地域之内,皆是一片混乱。 我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司如权好好部署一番。 没了灵力补充,我自然要想别的办法。 黄无邪身上,就有我一直想要找的能续命的蛊虫。 灵魔大战时,黄无邪布下了杀阵,以自己为阵心,想要与魔族同归于尽。 可他不知道的是,有蛊虫护身,只要有足够的灵力和血肉,他的神魂可以重新生出肉身。 我用魔气不断地复活他,黄无邪却是宁可自毁神魂,也不愿受我驱使。 后来,他自毁严重,他的主神魂被木无心召唤走了,剩下的一点点残碎,不断地自爆死去,不断地被我复生,乐此不疲。 他最后的一点残念,还是被我做成了魔。 而他还顶着黄无邪的那张脸,那个身份,杀了那么多仁心宗的弟子和仁心宗管辖范围的修士,你说,这是不是很有趣? 别急着生气,我还没说木无心呢。 我知道她一直在找那些被蛊虫所杀之人的幕后真凶。 她不喜欢司如权,却可以为了取得司如权的信任,嫁给他。 她的确是有几分聪明。” 司清羽的手搭在了万象笔上,“六师叔她发现了司如权的账本,记载着所有死于蛊毒的修士都曾经在司如权的手中购买过丹药。 而这丹药里,就有你放置的魔种。 六师叔她并未向宗门求救,而是选择了独自面对你。” 陆倾城笑了起来,“你猜的没错,她根本不知道,她的对手有多么强大。 我给过木无心机会了,可她是宁可把自己困于牢笼,与司如权的魂魄日夜缠斗,也不愿交出血蛊助我。 她不断的死去,被我布下的阵法切割肉身,又被她的蛊虫不断复活。 她不像黄无邪那般找死,她说她会一直坚持到她的同门找到她,她会等到这一天,你说,她是不是很蠢?” 司清羽手上握笔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她每死一次,就会失去无数的子蛊。 我能靠着这个方法获得更多她的子蛊,虽然子蛊没有母蛊强大,她的子蛊大部分都不听话,但总有那么几千只,是可以变成魔种的。” 司清羽想到了在虫噬镇里看到的那些个蛊虫,心不由得抽疼。 那些都是六师叔死去之后留下的子蛊,那么多,整个镇子里都是。 她究竟死了多少次,她该有多疼呢! 司清羽已经在极力地隐忍着自己的愤怒,留影石还在录着,另外一头的苟在兑和苟起已经脸色煞白,不敢吱声。 他们已经把这些消息实时传播到了修真界各处,力求让更多的人看到当年的真相。 许多茶馆、酒馆和客栈里,聚集着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他们对于此事议论纷纷。 “原来,那个木无心她真的没杀人啊,好家伙,当年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仁心宗宗主还因为替她赎罪,受了重伤呐!” “她没杀人,为什么当年不说清楚,现在再说,都过了百十来年了,谁还在乎这事儿啊!” “当年的仁心宗和现在的能比吗?她说她没杀人,没人信啊!” “人都死了,再说这事儿,有什么用呢?” “说的就是呢,谁还在乎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 仁心宗的主峰之上,白无常盘膝坐在桌案前,看着留影石实时传回来的画面,哭得眼泪鼻涕横飞。 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花无影坐在她旁边,一遍一遍给她掐着净尘诀。 毕竟她是宗主,威严和仪表还是要注意的。 …… 陆倾城看着司清羽蔓上了血丝的双眸,笑容更深了几分,“这就生气了? 她人都死了,魂魄也散了,如今再替她翻这旧账,谁在乎呢?” “我在乎,死去的木无心会在乎,仁心宗的前任宗主和他所有的弟子也在乎,我们仁心宗的所有人都在乎。 这件事一天没有真相大白,那些曾经以蛊术被医治过的病患,那些口诛笔伐污蔑过我六师叔的天下人就欠我六师叔和仁心宗一句道歉,一个公道! 从今以后,木无心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名垂青史! 等我杀了你之后,我会带着这个消息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司清羽的话音落下,周遭的魔气开始不断地动荡。 陆倾城的脸色微变,“不可能,你怎么会……” 司清羽眸色微沉,手中万象笔闪过奔雷流光,“陆倾城,这一桩桩,一件件,是时候该与你清算了。” 第419章 这是他们的团战 陆倾城的身形随着司清羽的话音落下消散成无数的魔种,四散而去。 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出了人形。 万象笔上的雷光一闪而过,落在了原本陆倾城站着的位置,却劈了个空。 一击之后,万象笔上的颜色恢复如常,不再有雷光涌动。 只有握着笔杆的司清羽从手掌心传来的温湿感知到,她画的符,成了。 此刻开始,此方天地中流动的水汽,皆可为她所用。 陆倾城不明所以,他只看到司清羽的攻击落了空,便以为她的灵力枯竭了。 “就凭你一个人,还想要杀我吗?司清羽,你不是我的对手,起码,如今的你打不过我。 我始终想不通,你们仁心宗的弟子,为什么会愿意将自己的本源之力分给其他人? 一个两个都是如此。 这种愚蠢的行为竟然也会一代传一代。” 陆倾城再次凝聚身形,又朝着司清羽走了几步,“你想要杀了我,可是,你却没有了与我一较高下的实力。 司清羽,此刻,你可后悔过将自己的本源分给你的师父和师兄们呢?” 司清羽手中万象笔翻转,在空中轻轻点了一下,空间里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陆倾城只觉得有点点晶莹落下,他伸手接住,竟然是水滴。 他面上带着的假笑再也无法维持,多了几分惊诧。 司清羽看向了陆倾城和他身后涌动的数道灵力,笑了起来,“谁说我是一个人了? 陆倾城,我们仁心宗的精神境界和神识造诣,是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小人永远无法参透的。 这也是你为什么无法飞升的根本原因。 因为你所修的道,你这个人,从未得到过天道的认可,从未!” 司清羽话音落下,幽冥之火和熊熊烈焰奔腾落下,将散落在四周的魔种烧的噼啪响。 陆倾城侧身躲避的同时,南宫炽阳飞身落在了司清羽的身边。 在陆倾城的阵法空间之中,司清羽能调度的灵力着实有限。 她引动的雷电之力的确不够将陆倾城这个大魔头的分身一下劈死,但却可以以柔克刚,调度空间的水灵力解开阵法,让同伴们都得以解脱。 这是他们的团战,而并非她一个人的战斗。 当然,这也需要她足够信任自己的同伴,而这完全毋庸置疑。 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之战中,他们早就建立起了无可摧毁的羁绊。 司清羽和南宫炽阳相视一笑,南宫炽阳再次出招。 应天星席地而坐,伏羲琴琴弦波动,令各位灵修心清神明,邪魔闻声退散。 荣音怀抱琵琶,与应天星合奏,音攻效果加倍。 无数魔种被音波漾开,如同浪潮一般,寸寸快速退散。 池饱饱站在应天星的身侧守着,迸发出了神龙威压,魔种不敢靠近。 千仞飞身落在了司清羽的另外一边,撑起了千机伞,同时,扔出了有毒的丹炉,大面积地消杀魔种。 王铁铸往地上扔了几个小盒子,小盒子里滚出了许多个火红色的小珠子,小圆珠子遇到魔种,就会炸出火花。 邝战和殷玉凰能动弹的第一时间,大锤子和斧子已经抡起来了,所过之处,魔种死成了一滩又一滩。 殷玉丞在同伴的周围加了一层又一层的护身驱魔阵法。 顾屿白以剑气凝聚出的金龙飞跃半空,张开了大口,吞噬无数魔种,将其捻成了尘埃。 沈夜危一剑划出一片如月牙白光,光照之处,魔族无处遁形,皆消散殆尽。 典赞的剑直插入地三分,他手指翻飞掐诀,大喝一声,“降”,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以他为圆心,周围百里之内的土地往下陷了三寸,地上摊着的魔种也被他操控着土壤之力掩埋,失去了生机。 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不过一会儿功夫,魔种几乎全部被消灭了。 剩下的零星几只,千仞排查之后,用师父做的毒药喷剂杀死了。 随着所有的魔种都没了,他们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 典赞道,“哎,哎!这里咋瞅着好眼熟呢。” 南宫炽阳是个路痴,但这次,他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沈夜危回答了典赞的话,“这是幽冥峡谷那个秘境啊。” 殷玉丞道,“竟然是传送阵,定坤宗直达幽冥峡谷。” 殷玉凰凑到了哥哥身边,大声嚷嚷,“啊?哥,那咱们现在在定坤宗还是幽冥峡谷啊?” 殷玉丞一巴掌糊住了妹妹的脸,把她扒拉开,走到了司清羽的身边。 “幽冥峡谷的魔气比刚刚定坤宗的还要重,这里遍布传送阵,且有许多个切割空间的阵法。有点意思……” 殷玉凰一口咬住了殷玉丞的手腕,松口之后说道,“哥,你说话就说话,别瞎渲染气氛,还加这种变态又阴森的语气好么? 有阵法咋的,切割空间又咋的呢?” 司清羽:“这里,很有可能就是陆倾城的老巢。 渡劫期修士拥有切割空间之力,尤其是阵法师,可是利用一处山水,成一处秘境。 这个幽冥峡谷里曾发现过许多修士的尸体,想来,应该是被陆倾城吸干了灵力的受害者藏尸之处。 现在这个秘境的各处阵法都被激活了,魔气也不再掩饰。啧啧……” 典赞对于幽冥峡谷这个地方的回忆并不美好。 他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还在这待着吗?” 殷玉丞突然窜到了典赞的身后,语气幽幽,“我们是被困住啦,出不去了。 这里到处都是传送阵,说不定,你随便踩一个阵法,就把你传到大妖怪的嘴里了。” 典赞后脖子一凉:“啊啊啊啊啊!司清羽,救救我,救救我!” 典赞一边喊着,一边张开了双臂,飞扑向了司清羽。 只是,离着司清羽还有一米远的时候,他被池饱饱一脚踹飞,得亏沈夜危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他。 司清羽看着沈夜危公主抱典赞,原本还挺紧张的气氛,瞬间诙谐了起来。 她也跟着轻松了些许,“咱们各处踩个点,来个阵法盲盒,各位,小心为上,尽量抱团。 万一咱们被分开了,走散了,记住口诀,遇事保命第一,打不过就认怂,下跪不丢人,原地等大家救援。” 第420章 陆倾城的来路 大家分发了一下丹药和符箓,还有各种保命法器,熟悉了用法之后,就开始开阵法盲盒。 他们非常“走运”,从这个空间出去,直接掉进了魔域里魔尊的寝宫,看到了魔尊和一个修合欢道的女魔在做着不可描述,写一个字都不会过审的事。 司清羽赶紧掐断了与苟在兑的直播连线,改为了用留影石刻录。 苟在兑和苟起父子俩看到画面里一闪而过的两个身影,也是后背冒汗。 这玩意儿,不能转播,他们可是官方渠道,这要是播出去了,就出大事儿了。 可能魔尊和合欢宗的这位女士也没想到,他们会被一群灵修近距离全方位的围观,虽然他们魔族狂放不羁,但是这也太……过分了。 王铁铸这个注孤生的器痴竟然还问了一句,“他们……这是干啥呢?” 魔尊:“……” 合欢宗某位不想透露姓名其他都透露个遍了的女修:“……” 同伴:“……” 应天星咽了一口口水,“魔尊大哥,我说,我们不是故意闯进来的,你们信吗?” 典赞疯狂抓头发,“别吱声了,赶紧跑啊!” 司清羽已经在他们的小群里疯狂喊话,“快,隐身符,魔灵符,都贴上,赶紧跑!” “隐身符,魔灵符!隐身符,魔灵符!” 重要的事儿说三遍,这真的是生死攸关了。 幸运的是,第一次,他们没被分开,不幸的是,他们被魔尊和魔尊的手下追得像狗似的。 好不容易在魔宫里找到了一个传送阵法,传进了另外一个魔城。 哦也! 刚进了这座魔城,他们就触碰了一个机关,数十只魔箭朝着他们飞射过来。 数个玄铁笼子从上空落下,每根铁柱里又有暗器和尖刀,还会喷出毒液来。 得亏王铁铸带了足够多的大龟壳,千仞又有金钟罩,把他们给扣起来了,才堪堪保住了一条命。 然后…… 术业有专攻的王铁铸和千仞顶着压力,吭哧吭哧在魔城里破机关术法,毁各类魔族法器。 两人还非常环保的回收了一些还能用的材料,一边破机关,一边做记录。 大家是能帮什么帮什么,尽量给他们创造一个安静的环境。 就这个机关城,他们足足待了半个多月,东躲西藏,鬼鬼祟祟。 邝战作为一个锤修,非常的不理解,主打一个勤学好问,“为什么不让池饱饱一拳锤碎这个玩意儿,我觉得,对于他,完全没压力。” 司清羽点头,“你的意见很好,但是这样,我们的器修得不到任何的进修。 既然是陆倾城送给咱们的进修机会,可不能浪费,待到我们转回修真界,那就是灵魔开战时,对魔族了解多一点,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待到他们走的那一刻,城主府的所有机关术法以及城墙周遭的机关,都被他们卸了。 司清羽对池饱饱,邝战和殷玉凰说,“你们可以动手了。” 三个人搞了一场突袭,把这个机关城打成了一堆废铜烂铁,死了近半数的魔修,在魔尊和陆倾城赶到之前,他们又传送走了。 这次的地方,顾屿白,典赞,南宫炽阳,池饱饱和应天星是二刷了。 看到这里,顾屿白的脸色尤其差。 没错,神龙王老巢。 这里还有一些死去没多久,肉身半烂不烂的尸体,还有一些早就成了白骨的。 墙壁上有暗红的血迹和刀剑划痕…… 沐水村没了,但是魔头还在。 修真界里偏远的小村镇以及落单进秘境的修士,也难免遭遇毒手。 殷玉凰第一次来,看着一个个小小的如同蜂巢的洞穴,她还好奇地上前看了看,回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大好。 司清羽道,“咱们把死去的亡魂超度了,这些人的肉身火化了。” 大家纷纷应是。 应天星奏响了安魂曲,送走了这些枉死之灵。 随后南宫炽阳放了一把火,火光倒映在了所有人的眼中,也更加坚定了他们要除魔的决心。 因为,若魔头不死,终有一日,这皑皑白骨之中,会有他们的亲人,朋友,会有他们在乎的人,那是他们不愿看到的。 在这个神龙王的老巢,司清羽找到了几处法阵,她避开了来时那一处,再传,就到了沐水村的旧址。 只是,他们来到的地方并不是村子里,而是村外的一处坟地。 他们站着的位置,是一个名为“沐桃”的死者坟前。 “沐水村。”司清羽喃喃道。 应天星说,“或许,沐水村最开始,是姓沐的修士所建。” 司清羽传音给白无常,白无常很快就给了回话。 “沐桃吗?稍等,我得查一查,沐水村的旧历。 这个沐水村的村长,最开始的确是姓沐,沐桃是村长之女。” 司清羽立刻想到了什么,“师叔,那这村子里,可有一个叫陆倾城的修士?” “咦,还真有个叫陆倾城的,不过记载不多,是个孤儿,被沐水村村长收做了养子,不入沐家族谱。” 司清羽眼眸微闪,“谢谢师叔。” 白无常有些担忧地道,“我说,小五啊,你们在哪呢?安全不,需要支援不?” 司清羽:“放心,暂时没什么危险。” 白无常叮嘱了几句,便断了实时传音。 司清羽道,“你们守着,我看看这沐桃的魂魄还在不在,我要用回溯阵法试试看。” 死了几千年的人,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残魂留存于世间,或许,能问到些什么,就能知道关于更多陆倾城的来路。 有一丝希望,司清羽也想要试试。 这一次,依旧是司清羽和二师兄应天星一起进了回溯阵,其他人守阵。 入阵之后,他们两个又一起围观了一段魔城之中不可描述的画面,梦回半个多月前堵魔尊被窝的场面。 司清羽:“……” 应天星:“呃,小师妹,我不太懂阵法,咱们这是又回魔族老家了?” 司清羽:“不,不是,这是沐桃的记忆。这段结束了,变了,变了。” 女子翻身下榻,披上了一层红艳半透的衣裳,走下了台阶,站到了一个人的面前。 她轻笑着说,“看够了吗?陆倾城。这就是现在的我。” 司清羽看到了那张脸,就是陆倾城的模样,只是,沐桃回忆中的陆倾城,明显更加鲜活生动。 第421章 只要能护师门周全,我亦无畏 看着周遭的环境,司清羽猜着,沐桃八成是合欢宗的魔修。 而这里,是魔域。 陆倾城接下来说的话,印证了司清羽的猜测。 “与无爱之人合欢,只为吸纳对方的灵力,沐桃,你怎么变成如此模样?” 女子妩媚一笑,声音娇柔地道,“倾城,沐桃早就死了,如今,你面前的是立派合欢,蛊惑无数男修,与之欢好吸纳灵力的女魔。” 应天星和司清羽对视了一眼。 应天星:“我滴天,这个沐桃,是合欢宗的开宗老祖啊。 ” 陆倾城剑气挥出,沐桃衣袖挥舞,漫天的桃花纷飞,化作了无数利刃,与剑气交缠,飞溅出无数流光溢彩,宛若一场视觉盛宴。 司清羽和应天星所见像是开了快进。 陆倾城和沐桃他们二人打得昏天暗地,天塌地陷,不知过了多久,陆倾城剑指沐桃,双眸近乎血红,手中的剑每逼近沐桃一分,便更加颤抖一分。 沐桃伸手握着陆倾城的剑尖抵着自己的脖颈,血顺着沐桃的掌心大滴落下,她笑着说,“倾城,动手。若能死在你的手里,我此生无憾。” 这时候,司清羽和应天星透过沐桃的视角看到,这座魔宫坍塌的废墟之上,已经站满了穿着定坤宗弟子服的灵修。 只是,他们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声音也在一瞬消逝。 沐桃忽然转过身来,面对着司清羽和应天星,她纱衣翻飞,手上快速掐诀。 司清羽心头一跳,十分惊诧。 这缕残魂竟然能在回溯阵法之中感知到陌生人对她记忆的探查,还在试图反抗,对有实体的修士动手。 残魂而已,竟能做到如此地步么? 这回溯阵法出现了不断的动荡,司清羽的神识逐渐被压制,被强行搜索,她被夺走了回溯幻阵主导权。 沐桃生前的修为如何,司清羽不知道,反正此刻,沐桃残魂的修为是远在她之上。 司清羽听到沐桃说,“姑娘的灵体颇为强大,沐桃无法左右。 这位公子是个乐修呢,正合我意,不如,我们就且先看看这位公子如何抉择。 若他与陆倾城一般抉择,你们早晚都会死,下场凄惨,那你们便留在这里陪我。” 随着沐桃话音落下,司清羽和应天星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晕地转。 “小师妹!”应天星看着眼前的司清羽渐渐化作了虚影。 他伸手去抓,手却落在了师父的肩膀上。 “哎,师父,你怎么来了?”应天星眨巴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地伸手去掐花无影的脸颊,扯他的脸皮,试图确定这不是他的幻象,而是真的师父。 就像从前花无影贪睡赖床的时候,他无数次做过的动作一般。 手感非常的真实,花无影也没有躲,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真的是师父……你……”应天星的声音顿住了,他咽了咽口水,上下打量着花无影。 花无影较平时又瘦了几分,双眼下有明显的凹陷,眼圈乌黑,浑身上下散发着冲天的魔气,不可抑制。 应天星看到这样的花无影,心中十分难过。 他明明记得,他的师父在清静峰,他和老三,老四守着师父,大师兄出门游历,他们几个过着平淡又有趣的小日子。 应天星努力回忆,他是怎么到了魔域,为什么师父会堕魔? 只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人,什么重要的事,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应天星以神识探查了一番,周围的确灵魔气息交杂。 而他们师徒身处一座魔城之内,似是有刚打斗过的痕迹。 师父冲着他笑了笑,说,“老二,我堕魔了。 好在我抢回了你大师兄的骨灰,杀了我,我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然后,你回去,和老三老四就在清静峰待着,别下山,宗主白无常会庇护你们。 还有,别告诉白无常,我是怎么死的。” 应天星一脸懵逼:“啊???” 话音落下,花无影的身体便软倒朝后仰去。 “师父,你别吓唬我!”应天星惊呼了一声,扶着花无影上了他的白狐坐骑,为他度入灵力。 应天星有阵阵恍惚,随后叹了口气,试着喊了声,“池饱饱,老三?你在不在?” 很好,没别人了,就他和快要彻底魔化了的师父。 应天星思前想后,神念一动,召唤出了伏羲琴来,盘膝而坐,为师父奏响了驱魔曲。 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先得帮师父稳住心神再说,晚了师父就没救了。 他不是阵法师,所以,并不会设下隔绝阵法,以至于琴音响起,便引来了无数灵修。 “花无影在此!快,大家快来!” “真的在这,这里还有应天星,他的二弟子!” 应天星抬头,就看到了顾屿白和月婉盈各自持剑飞身落在了他几步之外,他们的身后,是各宗派和世家修士。 应天星一边抚琴,一边抬头看向了包围他们师徒的天乾宗五个亲传弟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就非常的恼火。 师父已经没什么战斗力了,只有元婴期的他靠伏羲琴怕是难以应对这些修士。 就在应天星想办法应对之际,月婉盈一道剑气挥出,将应天星的伏羲琴掀飞了出去。 应天星的胸前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飞溅于他的脸上。 他自储物袋里翻找出了疗伤丹药,吞吃了一把之后,赶紧伸手给师父打了个净尘诀,除去刚刚他迸溅在师父衣袖上的血。 而向来爱干净的他一时间都忘了给自己打个净尘诀。 荣乐也在灵修的队伍中,他喊道,“应兄,你于乐道颇有建树,乐道需要你这样的天才。 你的师父执迷不悟,已经入了魔,你莫不如与他一刀两断,不要管他了。 切莫为了花无影,误了自己的前程!” 荣家家主鄙夷道,“应天星,你还不知道,你应家灵兽园暴动,伤了许多去参加友谊赛的世家子弟。 如今,你爹重伤,应家分崩离析,已然被踢出八大世家,势颓得很,不再能给你撑腰了。 我儿一番肺腑之言,是怜惜你的才华,应天星,你别不识好歹。” 应天星看了眼身后的师父。 此时的花无影已经十分虚弱,方才昏迷过去,后又因应天星奏响了伏羲琴而被唤醒了过来。 看着周遭动荡的灵力,花无影对应天星说,“天星,杀了我。这是师命。” 应天星的耳畔,同时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他们给你机会了,只要你杀了你师父,表明立场,就不用死了。你还有机会。 你如今还是名门正派。” 应天星完全不为所动,忍着胸前传来的剧痛,用手撑着身子,起身,又去够伏羲琴,摆好了伏羲琴,再次奏响了伏羲琴。 就在月婉盈一剑劈下来的时候,应天星的琴音陡然急促。 月婉盈的一剑竟然被音波荡飞了出去。 众人看到,应天星抬起双眸,已然血红,不见黑白分明。 这是……以伏羲古琴入魔道而奏响的魔音。 伏羲琴据传是上古神器,以神明之琴堕魔,威力毁天灭地。 琴弦每动一声,在场数名灵修便死于这绕耳魔音之下。 顾屿白接住了被打飞的月婉盈,两人落地之后,月婉盈召唤出了九尾狐半灵。 九尾狐幻化出了一个幻境,扰乱了应天星的琴音。 而后,月婉盈趁机祭出了一剑蕴含碧水珠水灵力的狂潮,将应天星打飞出去,伏羲琴弦被顾屿白飞剑砍断。 而后,月婉盈和顾屿白一起出手,数道剑意一起将应天星凌迟。 意识彻底失去之前,应天星眼前的血红化作了片片桃花,所见再次变幻。 他看到了站在自己对面的南宫炽阳手持长剑,剑还在滴血,地上是被大师兄刚刚捅死的定坤宗弟子。 应天星:“大师兄?” 南宫炽阳抬起眼眸,双眸泛起一片漆黑之色,他说,“你走,我已入魔,回不了头,以后,我不是你大师兄了。” 应天星:“……” 应天星围着南宫炽阳转了好几圈,然后道,“没事儿,没事儿,我想想办法。 咱们先离开这里,我带你去应家先避一避风头。” 南宫炽阳后退了两步,飞身就往一座魔城跑,很快就消失在了应天星的眼前。 应天星:“……” 应天星原本是因为应家出了事,打算来魔域调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他爹给了他一大笔灵石,还有许多灵兽,让他好好照顾自己,他还什么都没找到呢,就看到了入魔的大师兄。 应天星自然不可能一走了之,他周转在各个魔城寻找大师兄的下落。 因为他非常有钱,在黑市将灵石换成了魔晶,买下了一座城池,当上了城主,还收留了一些从修真界流浪来的修士。 当然了,做城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方便召集人手,给找找他那个遇事儿不解释,就爱四处瞎溜达的大师兄。 可惜,大师兄跑的太远了,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月婉盈给杀了。 应天星了解他师父和几个师弟,若师父知道大师兄死了,肯定会给大师兄报仇。 然后,应城主接下来又大肆招兵买马,准备在师父和师弟们知道大师兄的死讯之前,杀了月婉盈和顾屿白他们。 可惜,功亏一篑。 他的城被正道给围了,他的魔族兵将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就都死在了月婉盈和顾屿白带领的新生代修士们剑下。 他这个城主也没有幸免,濒死之前,他看到了纷飞的桃花。 再抬头,他看到了心智全无,双目漆黑的池饱饱在啃噬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应天星:“……” “池饱饱!你在干什么!”应天星飞奔过去,用他的折扇去敲池饱饱的脑袋。 池饱饱扭头,看向了应天星,下意识的呲牙想要咬他,这是活的灵修血肉,比已经毫无生气的死尸要好吃很多。 应天星赶紧掏出了伏羲琴来,坐在了池饱饱的身边,他说,“告诉你八百回了,别乱吃东西,别乱吃东西!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吃坏了肚子,我看你回去,怎么跟师父交代。” 伏羲琴弦动,池饱饱朝着应天星撕咬的动作有片刻的凝滞。 月婉盈就在应天星的不远处,她用剑指着池饱饱,“应天星,这是个祸害,他生吃了不少修士,你还要护着他,你就是他的同党。” 应天星一边飞快抚琴,一边道,“真相如何,还不得而知,我三师弟心智单纯,但从来不乱吃东西,定是有人蛊惑他,蓄意陷害。” 千家家主道,“区区一个食人妖孽,你竟然护着他,应天星,我看你也是不想活了!” 众人不由分说,上前攻击应天星和池饱饱。 应天星的伏羲琴被砸了,琴弦断裂。 原本被安抚了情绪的池饱饱见状大受刺激,龇牙咧嘴,朝着修士群扑了过去。 众人纷纷躲闪,池饱饱便奔向了离他最近的,被月婉盈打伤,见血了的应天星。 就在池饱饱下口咬住了应天星手腕的时候,应天星对着池饱饱虚弱的笑了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乱吃东西,你啊!” 池饱饱看着应天星,有片刻的怔愣,然后,他松开了应天星,咬住了自己的手腕,生生拽下了几块皮肉。 应天星见状,痛彻心扉,呕出了一口血,就要挂了,眼前桃花闪现…… 他看着千仞为了救已经魔化被杀的师父,大师兄,三师兄跳进了剑炉,成了一柄魔剑。 应天星没来得及阻止千仞,只好拿着千仞所化魔剑,与修真界正道决一死战。 直到千仞和他又一起差点被杀掉了,他才从幻境中解脱。 应天星体验了数次被杀的真实触感,真的是疼,非常的疼。 应天星再看到了小师妹,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他握着司清羽的手,真诚发问,“小师妹,你堕魔了吗?没关系,我陪着你。” 司清羽:“……” 魔宫之中的沐桃朝着他走了过来。 她问,“为何?堕魔是无法飞升的,更不会被天道认可,早晚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明明可以独善其身的。” 应天星看向沐桃,回道,“是人,是魔,是仙,是生,是死,只要能护师门周全,我亦无畏。” 第422章 人之常情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万人唾骂,哪怕生不如死,你也不后悔吗?”沐桃目光灼灼,声音中有几分颤抖。 似是一个困扰了她千年的问题,就快要拨开云雾见光明了。 应天星点点头,答得毫不犹豫,“那是自然,没有师门,就没有应天星。” 沐桃又看向了司清羽,似是不解,“为什么?你可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选?” 司清羽手中万象笔翻转,挑了挑眉,“我二师兄生死攸关之际,是我师父救了他。 而我是我二师兄捡回来的,我们师徒之间,有过命的交情,很深的羁绊。 我们彼此看对方,胜过生命。 他愿意与我们同生共死,是他的本心,是人之常情而已。” “人之常情,好一个人之常情。”沐桃忽然仰天大笑,笑破了音,竟从中听出了几分凄厉。 她的声音令眼前的空间再次发生动荡,直到她停止了笑声,空间的飞旋才停下来。 司清羽和应天星眼前一片模糊,恍惚间,他们听到沐桃说,“倾城,你错了。 原来,你百般纠结之事,有人能轻而易举地做到。 原来,就算入了魔,也不会被抛弃。 不是我不够好,是你……辜负了我。” 空间的景色总算停止了流转,司清羽和应天星快被炫吐了。 好在,眼前的一片鸟语花香,乡村小路,炊烟袅袅,看上去非常的治愈。 片片桃花纷飞落下,司清羽伸手接了一片,仰头看着树上坐着两个人。 应天星问,“这是哪啊?好漂亮的景色。” 司清羽指了指树上,“可能你表现得非常给力,沐桃让咱们通关了。 沐桃带我们回到了几千年前,她和陆倾城还年少的时候,看到事情的始末。” 树上的少男俊美,少女娇俏。 两人依偎在一起,情意绵绵。 少年陆倾城说,“小桃,我要走了。” 沐桃立刻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要走?你要去哪?” “出村!”他回答得十分干脆,毫不犹豫,似是这个决定早就已经做好了许久。 陆倾城说,“我是单木灵根,可不知为什么,我这个炼气初期的修为已经三年了,却还是不得精进,一定是我修炼的方法不对。 今年我明显的感觉到,修为已经明显不如从前增长迅速,所以我想去更大的宗门,去灵气更充沛的地方修炼,这样进阶能更快。” 沐桃问,“那……你是想去仁心宗拜师吗?” 陆倾城却摇了摇头,“不去仁心宗。 六大宗门,仁心宗垫底。 仁心宗要么是医修,要么是伺候灵植,那是乏味又一眼能看到头的,无聊至极。 我打听到了,定坤宗在招收内门弟子,我是单灵根,应该是符合他们招收条件的。 我想学习画符布阵,成为一个符箓阵法师。 我从小看着沐水村的村民勤勤恳恳播种,从不懈怠,得到的灵石却是与付出的时间和经历完全不成正比。 我随义父去过苍壁城,我看符师和阵法师都要比丹师和买卖灵植赚得灵石更多。 而且,他们都很尊重符师和阵法师,遇到坏人,也有一战之力。” 沐桃原本还笑意盈盈的嘴角瞬间抿成了一条线,“倾城,你……是嫌弃沐水村太小太穷了,嫌弃我们以种植灵田为生,对吗?” 陆倾城握住了沐桃的手,“当然不是。 沐桃,我会永远记得,在我爹抛弃了我和娘亲,我和娘亲孤苦无依,濒死的时候,流落至沐水村,是你端给我了一碗热鸡汤,救了我和我娘。 是你开口,求你爹收留了我和我娘两个外人。 村长对我很好,我娘死后,是他收我为义子,让我在沐水村有一个很好的身份,伴你长大,保护你,在这里生活下去。 正是因为得到了村长的栽培,我才有了远大的志向,我也是想在我羽翼丰满之后,能回报沐水村,给你们赚好多好多的灵石。 沐桃,沐水村之外的世界很广阔,听出过村的前辈们说起秘境闯荡,六大宗门,你不想去看看嘛?” 沐桃咬了咬嘴唇,“可是……” 陆倾城拥着沐桃的肩膀,将她温柔地揽入了自己的怀抱,“沐桃,你等着我,等我出人头地,我定向你爹娘求娶你。 我会给你办一场最盛大的合籍大典,到时候,所有认识我们的人,我都会邀请。” “倾城,其实我……” 陆倾城在沐桃的唇边落下了一吻。 其实,沐桃想说,她不在乎他们的合籍大典有多盛大,此刻,她与他心意相通,她只希望他可以长长久久地与她在一起,平淡度此生。 但是,她不能说,因为,那不是陆倾城想要的。 画面有片刻的定格。 应天星咦了一声,“不对啊,小师妹,八大世家里,司家的财富实力可不输给殷家和我们家。 咱们宗门也可以说是六大宗里非常有钱的了。 怎么几千年前,炼丹师,灵植师和符师,阵法师的身价差这么多么?” 司清羽道,“不是。 沐水村它本身就归属于苍壁城地域。 仁心宗是医修大宗门,盛产灵植草药,炼丹师数量最多,并非稀缺,相反,在仁心宗地域里常驻的阵法师和符箓师不多。” 应天星恍然,“懂了,物以稀为贵。 那陆倾城除非是在定坤宗学成归来,在仁心宗驻扎,但很显然,他说的那些承诺,啥也没做到。” 司清羽拿着万象笔瞄着幻境里的陆倾城,骂道,“还敢看不起仁心宗,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你就看不起仁心宗!” 应天星:“就是的!” 司清羽:“是是是,定坤宗最好,了不起!你可千万就在定坤宗安身立命,一定要坚守定坤宗,看不上仁心宗,看几千年之后,定坤宗被你祸祸的渣都不剩。 仁心宗感谢你的大恩大德!你个丧门星!” 应天星:“就是的!” 司清羽:“哼,还真是,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应天星:“就是的!” 反应过来自己迎合了什么之后的应天星:“……” 这一日对于沐桃来说,是记忆十分深刻的一天,不止因为陆倾城对她吐露了心声,告知他即将远行的消息,还有…… 当晚,沐桃瞒着父母和亲族,与陆倾城在桃花树的树屋中互许终身了。 好在,沐桃是个非常有分寸的人,两轮下来,她给司清羽和应天星看的,都是事后披上衣服的环节开始。 不然这一章都得掐了,不能播…… 陆倾城看上去意气风发,不止因为此刻他美人在怀,还有一个意外惊喜。 陆倾城高兴地握着沐桃的手,“沐桃你竟然是极阴之体!与你双修过后,我原本炼气初期的修为已经一跃至炼气中期了!” 沐桃体质的秘密从小到大都没有外人知道,只有她的爹娘知晓此事。 在她与陆倾城初次双修之前,她也并没有告诉陆倾城。 “倾城,我之前瞒着你,也是不确定你的心意,我不知道你是否真心喜欢我,你……会怪我吗?”沐桃小心翼翼地仰着头,看着陆倾城。 陆倾城轻吻她的额头,“怎么会呢?我是感激,是珍惜你,我怎么会怪你呢!沐桃,你的好,我会永远记得。” 沐桃又问,“那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陆倾城举手对天道,“我陆倾城发誓,有朝一日,我功成名就,修为高深,在大宗门立足,定会娶沐桃为妻,与你一起平步青云,共享仙途,不会负你。 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道毁堕魔,就算修至渡劫,也不得飞升上界为仙!” 旭日东升,沐桃站在桃花树上远眺,看着陆倾城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的眼泪簌簌落下,却是紧咬着嘴唇,不许自己说出一个挽留的字眼。 她每日依旧帮着父亲侍弄灵田,只是多了一份挂念。 她以为,她会在漫长的等待中艰难度日,却没想到,不过半年,陆倾城便回来了。 只是,他这次受了很重的伤。 这次他重伤归来,是因为领了一个门派任务,下山除魔。 在与魔族交战之后,他的两位师兄战死,他侥幸逃脱,被魔族一路追杀。 恰好此地离着沐水村最近,陆倾城便回村求救。 沐村长带着村中许多修为较高的修士一起赶走了魔修,才保住了陆倾城一命。 陆倾城回到沐水村之后,被许多曾经并不看好他的同龄修士嘲笑。 “哎呦,这是谁啊,定坤宗的内门弟子,啧啧,真是不得了了!” “大宗门那么好,你还回来干什么?呸,不要脸!” “受了这么重的伤,定然是混得不好呗!从小就靠着沐桃和沐村长,要不是有沐村长护着,他早就死了,白眼狼,长大了不知道报答村长,说走就走!” “出去了再回来,以为能有什么好事儿,结果引来了魔修,还不是要村长摆平,呵呵,还真是村长的好义子啊!” 沐桃但凡听到这样的话,便会冲上去一一辩驳。 “不许你们这么说倾城,他也是这个村里的人,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沐桃了解陆倾城,他极其敏感,注重别人的评价,胜负欲极强。 他重伤受挫,又死了同门,自然变得有些阴郁寡言,就算沐桃经常逗他开心,他的回应也十分敷衍。 沐桃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对陆倾城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似水,十分照顾。 村长当着陆倾城的面训斥沐桃。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整天往陆倾城的房里跑,像个什么话!” 沐桃吐了吐舌头,“我愿意!” 她知道,她爹向来是疼爱她,依着她的,嘴上说说而已,并不会真的苛责。 她躲在了门外,偷听他爹和陆倾城说话。 陆倾城跪在了她爹的面前,语气真挚地道,“是我的错,我逾越了,还请义父原谅,我以后会注意,以小桃的名誉为先。” 沐桃撅了噘嘴,她听到她爹叹了口气,“倾城,你与义父说一句实话,你对我女儿到底有没有意思,别这么不清不楚的吊着她。 你走的这半年多,她整日郁郁寡欢,有眼睛都看得出来,她钟情于你,你是怎么想的,告诉义父,也让义父有个心理准备。 义父就这么一个女儿,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 沐桃看到,陆倾城给她爹磕了三个头,他说起了当日在桃树树屋的誓言。 “义父,我心悦于沐桃多年,但我如今无名无权,我不想要沐桃跟着我过平淡寡然的日子,我会拼尽全力,为她争得一个更好的未来!” 沐村长拍了拍陆倾城的肩膀,叹息道,“你的心,不在沐水村里,而沐桃她又在沐水村长大,心思单纯,不谙世事,义父是担心……” 陆倾城道,“我若违背此刻誓言,天打雷劈,道毁堕魔,就算修至渡劫,也不得飞升上界为仙!” 沐村长听他这般说,拂袖出门,瞥见了躲着偷听的沐桃,道,“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事自己看着办。” 陆倾城的伤养的差不多了,便又要离开,临走前,陆倾城约沐桃去了桃林树屋。 入宗之后,陆倾城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后期。 在与沐桃一夜欢好,陆倾城的修为直接一跃晋升到了筑基初期。 这次,他留下了传音符送给沐桃。 他说,“这是我最先学会的传音符,不过我的修为只有筑基,所以传音的距离有限制。 你只有去到定坤宗的地界,我才能收到你的传音。 不过不要紧,我会努力,待到我有空再回来,会给你更高阶的符箓。” “好,那我想你了,就去定坤宗的地界找你。” 这是沐桃收到的陆倾城送给她的第一张符箓,她十分珍视,放在了爹爹送给她及笄礼物的储物袋里珍藏。 村口处,陆倾城抱了抱沐桃,然后再次头也不回的离开。 然而,就在陆倾城离开了沐水村半日之后,百十来个金丹期魔修包围了沐水村。 他们并不打算屠村,也不想要敛财,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沐桃。 其实,陆倾城是他们师兄弟几个之中修为最弱的,之所以他能活着逃出魔族的手掌,是魔族故意放走了他。 为首的那个魔头修为已经是元婴期,他的魔功是靠吸纳灵修的内丹来晋升,而恰恰好,他探查出了陆倾城的内丹上有极阴之力。 这并非是他本人的气息,而是与他双修之人心甘情愿的献祭。 那魔头放走了陆倾城,跟随他来了沐水村,知道了与他双修之人,就是沐桃。 极阴之体,极品炉鼎,一场欢好,便是一个大幅度的晋升。 修道之人,怎可能不动心呢? 于是,魔族以沐水村全村人的性命威胁,要沐桃跟他们走。 村民们宁死不屈,不愿他们的安宁是靠着毁了沐桃而得,因此被魔族杀了不少村民。 村长一家全力拼杀抵抗,除了沐桃那个还在苍壁城未归的弟弟和沐桃之外,全部被魔修残忍虐杀了。 沐桃不忍魔族屠村,她站了出来,她说,“我跟你们走,放了沐水村的人。” 第423章 天无绝人之路 司清羽和应天星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听到了许多许多的声音。 狞笑,叫骂,布料撕扯的声音,还有被打在人皮肤上的闷响。 而沐桃的声音从撕心裂肺的哭喊咒骂,小声抽泣,到最后无声无息。 司清羽倒抽了一口凉气,她和应天星眼前的光线在不断的变暗,再暗,直到彻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见到光亮的时候,师兄妹二人的脸色都非常的不好看。 只见,原本如桃花一般娇艳美丽的少女已经被折磨得浑身是伤,她水粉色的衣裙已经被撕扯的破烂不堪,头发凌乱干枯,手脚带着镣铐。 她快步地往前跑,看上去十分惊恐,时而回头去看是否有人追上来。 她刚跑过了灵魔地域交界处,遇到了四个男修。 她跪在这几个男修的面前,恳求道,“求各位道友救命,我被魔族抓到了魔域,日夜折磨,历经千辛万苦才逃脱。” 说完之后,沐桃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其中一人要上前去扶,他的同伴阻止道,“陆兄,慢着,此女子来历不明,且此地是灵魔交界处,小心有诈。” 陆姓修者闻言,瞥了沐桃一眼,道,“冷兄,言之有理!还好你提醒。那现在怎么办?” 四个人思量了片刻,一人道,“我们之中,属千大哥的年纪最长,千大哥怎么看?” 姓千的修士道,“何兄弟,你擅长布阵,先为我们做个防御法阵,我们且审一审此女。” 于是,何姓修士手掌翻飞掐诀,在沐桃身前设了个困阵,又给他们四人设了一个防护结界,一通忙活。 …… 应天星“哎”了一声,“千,冷,陆,何……小师妹,这……这该不会是几个世家的老祖宗?” 司清羽上下打量着几人,“他们看上去修为不高,这个姓何的布下的阵法也都是最基础的,并非什么高阶阵法。 而且,他们都没穿同色弟子服,也没有世家标识,看来是聚在一起游历的散修。” 司清羽说完,师兄妹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千年之后,八大世家之中,千家和陆家还仍有一席之地,百年前,冷家人才凋零,何家虽然势颓,却还在世家之中小有名气。 定坤宗的何淮舒,便是出自何家。 这些人如今看来,并非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他们却都在修真界闯出了一番天地,靠着家传绝学成为了一方家主。 司清羽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测,他们几个人的忽然崛起,怕是与沐桃有关。 …… 姓千的修士上前,用剑抵着沐桃的脖颈,质问道,“说,你为何出现在此,魔修既然将你囚禁,又怎会轻易放过?” 沐桃刚要开口,便见有魔族现身。 几个魔修不惜越过灵魔交界,朝着她飞奔袭来。 沐桃立刻语气急切道,“我是极阴体质,他们将我当做炉鼎,与我双修来提升修为,求各位道友搭救,求各位道友搭救!” 沐桃趴在地上,身体颤抖,她被封了灵脉,已经无法反抗,她只能寄希望于这些灵修身上。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灵修动手了,与魔修一番打斗,将魔修重伤,将她救下。 然而,他们几个都受了很重的伤。 他们带着沐桃一直往灵域内走,想要去仁心宗求医。 这一路上,他们又误入了一个小型秘境,被封在内,被妖兽攻击,与其他修士抢夺法宝动手而加重了伤势。 姓何的那个修士伤势最重,他感知到自己刚刚结出来的金丹有了裂痕,一路哪怕同伴安慰鼓励,沐桃跟他道歉,他也还是十分沮丧。 姓何的那人说,“我一个阵法师,布阵需得耗费灵力较其他一道更多,若是金丹有损,就算再精于计算设计阵法,领悟力强,也不可能再在阵法一道有所精进了。” 沐桃说,“对不起,何道友。” 姓何的并没有回话,只是上下打量着她,意味深长。 他们被困在秘境中不知多少时日,因为身受重伤,灵力溃散,始终无法离开。 千姓修士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要赶紧想办法出去,不然,何道友就要撑不住了。” 沐桃看着他们商量了一会儿之后,便纷纷回头看向她,眼神不善。 这种目光沐桃十分熟悉,因为,魔族也是这般看向她,就像是穷凶极恶的疯狗看到了一块肉。 姓何的第一个对她下手了。 事后,她十分脱力,意识模糊间,看到了姓何的探查自己的内丹,他一边穿上衣服,一边扬声兴奋地道,“她果然是极阴体质,我与她双修过后,内丹不止修复,修为更精进了一个台阶。” 沐桃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她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 后来,她因为精疲力竭而昏了过去,在还有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喃喃地道,“何为魔,何为仙?欲念所向,不过如此。” 后来,恍惚间,沐桃听到那姓千的修士说,“我的灵火已然十分纯正,我突破了元婴期,本命契约法器竟然也有了器灵!” 姓冷的修士说,“我的水灵根竟然变异出了冰灵根!我的天!简直是惊天之喜!陆老弟,你呢?你的体术可有进益?” 姓陆的说,“我进阶了两个大阶段,也快要突破元婴了,没想到殷实的灵脉修补竟能将我的身体强化如铜皮铁骨! 只可惜,六大宗门之中,没有专精体术一道的。 不然,我定能成为宗主亲传。” 千姓修士道,“陆老弟此言差矣,你都这般实力彪悍,还入什么宗门,干脆自己白手起家,做家主多好。 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回到我的故土,打下一片江山,成为一代炼器大师,为千家开枝散叶。” “千大哥说得对!” 姓何的说,“我也突破元婴期了!太好了,我这就去查看秘境出口的阵法,打开这个秘境。” “等等!”千姓的修士踢了踢沐桃,“她还有气。” 姓冷的修士抄起了自己的剑,对沐桃起了杀心,“若是日后我们拜入大宗门,建功立业,于修真界扬名,就不能留祸根。 在秘境所发生的事,只有我们四个知道,不能有第五个人知道。” 沐桃想要逃走,然而,她实在是太虚弱,只能趴在地上,听着他们说话。 知道姓冷的打算灭口,沐桃想,也好,她没办法再回沐水村,也不想活了,就这么死了算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秘境动荡,雷声滚滚。 他们晋升的天雷来了…… 秘境摇摇欲坠,疯狂坍塌,那几个人自然顾不上沐桃了。 那一刻,沐桃想,原来,天无绝人之路,便是这般意思。 那道天雷似是在为她的绝境撕开了一个口子,带她走出了绝望。 第424章 刚刚那劈的雷,形状就是个王八 沐桃一直是个十分坚强的姑娘,哪怕身陷囹圄,也一直没有求死。 四个灵修对她动了妄念,强行与她双修让她对自己一直坚信的道产生了怀疑,她看不到生的希望。 然而,秘境坍塌之后,她却并没有死。 司清羽回味着方才见到的那个劈秘境的大雷子,莫名觉得亲切极了。 万象笔的声音在神识里响了起来,“我的司儿啊,别怀疑,就是你! 那时候,你还在神界,刚出生两千来年,淘气得很,去仙界偷看司命的本儿,看到了沐桃的命数,用我,在书上划了个王八。 你再仔细回味一下,刚刚那劈的雷,形状就是个王八。 神印,仙界的人用法力也没抹掉,这才保住了沐桃的命。” 司清羽:“哦……那我还挺给力的。” 万象笔骄傲脸:“可不是嘛!不过,神干预了凡间界,自然也会改变一些因果。” 司清羽陷入了沉思,“比如呢?沐桃活了,谁就得去死?” 万象笔:“我的司儿啊,我还是个几万岁的小宝宝呢!这我就不知道了。” 沐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问到,“你们看到了,我这样的人,纵然满身污浊,在经历了那一次秘境坍塌存活之后,却还是想活着,是不是很可笑?” 司清羽道,“罪大恶极的祸害还活着,一个无罪无恶无邪念之人,想要活下去,有什么错。 该死的是那些施暴者,而不是你。” 沐桃轻笑了一声,“为什么我没有早点遇见你们呢? 如果当初,我能早点遇见你们这样的修士,或者,我在逃出魔域的时候,最先遇到了你们,一切都会不一样。” 沐桃的话音落下,画面再次流转。 她一直前行,从未停歇。 终于,她到了一座大山的山脚下,她身侧的巨石上是修为高深的前辈用剑意刻在石头上的三个大字,笔走游龙,十分气派。 “定坤宗”,沐桃轻声念道,她如一滩死水的眼眸显出了一丝光彩。 司清羽和应天星入的回溯阵来自沐桃,自然是能感受到沐桃此刻心中的激荡与期盼。 她艰难地挪步,到了定坤宗的山门之前,被守山的弟子拦在了护山大阵之外。 “来者何人,胆敢闯我定坤宗主峰?”守山弟子呵斥道。 沐桃被这声音吓得双膝一软,跪在了山门前,她急切地道,“敢问各位道友,定坤宗可有一位弟子叫陆倾城?” 两名守山弟子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又来一个找我宗主亲传陆师兄的,还是个乞丐。” “乞丐……我……我……”沐桃局促地用手整理自己破烂不堪的衣服和头发,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整洁一些。 事到如今,她不能回村连累那些无辜的同村村民,她也不敢再冒然相信陌生人。 从前,她一直不想要陆倾城见到自己,知道她的遭遇,甚至希望他认定她已经死了。 可经历了秘境一行之后,她想了许久,她唯一能见,并且一直想见的,只有陆倾城一人了。 她想知道,陆倾城现在怎么样了,只要看一眼,便了却了她的心愿,然后她独自离开,再别无他求。 然而,另外一个守山的弟子上下打量沐桃之后,问道,“你该不会也是沐水村的?” 沐桃立刻点头,十分欣喜,“这位道友,您知道沐水村,是陆倾城经常说起,对吗?” 守山的弟子却冷哼了一声,“沐水村,仁心宗地域里的一处穷乡僻壤。 我们的确是听陆师兄提过,那里的村民刁蛮欺负外人,十分看不起他。 陆师兄成了宗主亲传这才一年多,就来了一波又一波的沐水村村民找他,要见他。 以为我们定坤宗是什么地方,陆师兄如今贵为宗主亲传,未来要么是我们宗主,要么是我们的长老,那都是一方大能修士! 岂是你们这些贪婪贫民随便见的! 你这种女人,一看就不检点,竟然还想要攀上宗主亲传弟子!真是自不量力!” 沐桃不再多话,而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张带血的符咒。 这是她拼了命,哪怕最不堪的时候,也护住的符纸,是陆倾城给她的传音符。 他说过,只要在定坤宗的地界,他便能收到传音,所以,她费尽千辛万苦,来到了此处。 沐桃掐着手中的符纸,正色对定坤宗的两名守山弟子道,“我有陆倾城的传音符,只是此刻我灵力滞涩,劳烦你们帮我激活,真假一探便知。” 守山的弟子依旧不信,“我们陆师兄都已经元婴期了,你拿的只是区区一道筑基期符咒,我倒要看看,你这符咒有什么玄机。” 话音落下,一道灵力激活了沐桃手中的传音符。 陆倾城的声音自传音符中响起,“阿桃,你找我。” 几年的时间,恍如隔世,沐桃听到陆倾城的声音,有些恍惚,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和感慨,她声音哽咽地道,“倾城,你……” “若是无事,就先这样,我在布阵,待到我完成师父给我的任务,进阶之后,我会去看你的。” 守山弟子见对方真的是陆倾城,一改方才嚣张态度,语气颇为恭敬地道,“启禀陆师兄,这位姑娘如今就在山门前,可是要请她进去?” 陆倾城轻叹了口气,又问,“阿桃,你找我,是需要我帮什么忙,还是需要灵石?” 沐桃愣愣地看着手中的传音符,曾经魔族以这个传音符威胁,逼迫她。 她为了留住陆倾城的传音符,她遭遇了多少屈辱,历历在目。 然而,此刻,她听到了什么? 她笑着将传音符扔到了地上,转身离去,不再有一丝留恋。 第425章 我纵然万死,也不枉此生了 没有修为,没有庇护,一个极阴体质的炉鼎,想要活下去,总会比其他人更艰难。 沐桃没有体力再走的更远,流落于定坤宗街头,险些又被混入坤泰城的魔族抓走,被一个蛊师所救。 “竟然是木闽!”应天星道,“世间轮回,让人唏嘘啊!” 木闽从魔族的言辞间听到了沐桃的遭遇,魔族将沐桃视作一个敛财的工具,在魔族大肆宣扬这个极品炉鼎。 魔族畏惧天雷,进阶不能靠寻常路径,而这个炉鼎着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宝物。 所以他们不惜入灵域抓沐桃。 木闽十分同情沐桃,他说,“姑娘,修真界这地方,你没自保之法,实在是十分危险。 不过我替你查探过了,你的灵脉被魔气侵染的时间太久,无法再修炼了。 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想办法用蛊虫代替你的灵脉,供给你修炼。 只不过,这蛊虫……” 一直不肯开口说话,低垂着头的沐桃突然仰着头,道,“我愿意,若您愿意助我,不论付出多么大的代价,我都愿意。” 木闽道,“你先听我说完,蛊虫会吸纳你体内的污浊,若是再有人对你行不轨之事,蛊虫会反噬,替你吸纳对方的灵力,为你所用。 而从前欺负过你的所有修士,只要你在他们周身一定范围之内,你的蛊虫便可自动吸纳他们的灵力,供你修炼,以后这种方式便会成为你进阶修炼的方式。 你可听清楚了? 这就代表着,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很有可能会发现你,甚至妄图杀害你。 而且,蛊术属于偏门,这种术法未必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沐桃叩谢了木闽,“木道友,我已深入泥泞,已不在乎身上再有污浊。 这于我,是最好的方式。 若是能轰轰烈烈复仇一场,将所有轻贱我,抛弃我,践踏我之人踩在脚下,我纵然万死,也不枉此生了。” 于是,沐桃重塑蛊血,宛若新生。 转瞬十年。 世家之中崛起的新贵符箓阵法世家何家,近来风波不断。 近二十多年,他们在定坤宗的坤泰城一带赫赫有名。 可上次何家家主与人布阵斗法之际,众目睽睽之下,屡屡出现纰漏,最后吐血昏厥,倒地不省人事。 后来大家都在传,何家家主急功近利,年纪轻轻,便有修为倒退的迹象。 “当初,他就是靠着挑衅各路有名的阵法大能而迅速出名,如今这般,定然要遭遇符师和阵法师的挑战啊!” “何家危矣!” 人群中,沐桃的身影一晃而过。 而后,是千家,他们家原本品阶极高的法器出品量越来越少,还出现了以次充好种种不好的传闻。 被人找上门算账,要求赔偿也是常有的事儿。 冷家家主接了别人的委托,下海域除妖,最关键的时候,他的绝技冰魄杀使不出来了,险些丧生于海中。 上岸之后,他身受重伤,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府邸,之后,重伤难愈,死在了家中。 而陆家家主的铜皮铁骨功法不知为何,在秘境打妖兽的时候,竟然被破了,他的胸腔被前后贯穿而死。 因为姓何的家族就在定坤宗境内,离着定坤宗不远,沐桃也曾见过陆倾城几次。 如今的陆倾城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和稚气,变得内敛而沉稳,他时常出山,代表定坤宗行事。 听说,如今的定坤宗宗主即将闭关悟道,要在陆倾城和几个师兄弟之间选出一位,作为他们的下一任宗主来。 而因为沐桃时而出现在坤泰城内,陆倾城的修行也受到了影响,陆倾城显然已经不是宗主的最佳人选了。 …… 同期在修真界扬名的四位家主皆遭遇了不测,这不得不让活着的两位碰个头,琢磨一下对策。 因为他们人手众多,很快就捕捉到了沐桃的身影。 原来,他们的遭遇皆有沐桃的手笔,也是沐桃一直如同恶鬼一般,如影随形,纠缠着他们。 如今,沐桃势单力薄,一个小女子自然不如两大家族的号召力大,沐桃被打上了妖邪的名号,何家和千家声称冷家家主和陆家家主都是被她所害。 于是,沐桃被四处排查的修士围追堵截。 无路可走的她也终于逃到了魔域,不过半年的光景,便占据了一城,立派合欢宗。 如今的沐桃,已然今非昔比。 魔族曾经伤害过她的修士比灵族更多,而她因此获得的魔气比在坤泰城的时候,要多了成百上千倍。 无数魔头臣服于她的威压,愿为她驱策。 此时,沐桃再也不是衣衫褴褛的乞丐,她冠绝魔域,一度成为了魔域最强的魔头。 沐桃日日听着属下的禀报,因为几位家主的强烈要求,定坤宗出动了不少修士,来魔域斩妖除邪。 然而,哪怕是定坤宗宗主亲传之中风头最盛的殷姓修士,都没能攻入魔城,甚至连那个魔女的面都没能见到。 在所有人久攻不下之际,陆倾城做了充足的准备,备下了无数道隐身符和各种护身符,攻击爆破符,只身前往魔城,见到了这个女魔头。 因为他刚入魔城,便被沐桃洞悉,沐桃命属下抓他进了魔宫。 眼前的沐桃身着红色若隐若现的纱衣,赤着双足,在陆倾城的注视下,她与魔修一场欢愉之后,迈步缓缓地下了高台。 她的双手双脚都带着铃铛,叮当作响蛊惑人心,她的妆容妖娆,长发如瀑,风情万种。 她周身散发着的魔气浓郁,化神期的陆倾城发现,他的灵力随着沐桃步步靠近,在飞快地不断流失,竟然有跌破化神,跌落至元婴期的迹象。 而沐桃周围的魔光大盛,一跃至合体期。 “你……你是沐桃?”陆倾城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沐桃,脸上的表情也无法控制地慌乱。 她轻笑着说,“看够了吗?陆倾城。这就是现在的我。” 陆倾城步步后退,试图与沐桃拉开距离,“与无爱之人合欢,只为吸纳对方的灵力,沐桃,你怎么变成如此模样?” 沐桃妩媚一笑,“倾城,沐桃早就死了,如今,你面前的是立派合欢,蛊惑无数男修,与之欢好吸纳灵力的女魔。” 陆倾城查探自己的灵府,发现他的修为竟然还在继续下跌。 “沐桃,你这是什么阴邪功法,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我的修为为什么会被你吸走……” 沐桃轻叹了一口气,“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怪我,从前没看清楚,一片痴心错付。” 陆倾城却怒道,“明明是你负了我!为什么你会堕魔走上不归路! 我说过,让你等我,你可知我为了你,修行多么刻苦努力!” 沐桃拂袖道,“你走,我今日不想见血,别再来了。” 满目桃花纷飞,将陆倾城击飞出去。 第426章 比那些魔更可怕 应天星扭头问司清羽,“不对啊,这就走了吗,他们后来不是在魔宫里打起来了吗? 沐桃应该是被陆倾城杀死的,小师妹,是我记错了吗?” 司清羽:“中间还有一段画面略过,可能还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什么事儿,再看看。” 下一刻,他们看到了沐桃疾步飞身至沐水村桃花树下。 此时,正值桃花盛放,片片桃花随风打着旋的飞舞。 桃树上的树屋还在,景色美如初,只是物是人已非。 陆倾城就在村口站着,见她来了,上前一步,面色冷沉。 沐桃落地之后,冷笑了一声,“陆倾城,你已经无耻到了这种地步吗?” 陆倾城手中捏着一道符纸,恨意满满地道,“我问过了,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是他们对你见死不救,任由魔族将你带走,你才落得如此田地。 义父的死他们也脱不开干系。 他们这等自私自利的低阶修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生死于修真界来说无足轻重。” “所以,这就是你在沐水村之外布下杀阵,以他们的性命威胁我的理由吗?” 陆倾城偏过头,“小桃,如今你已经酿成了大祸,我也在帮你,希望你能适可而止,不要再造杀孽。” “算了,陆倾城。 你真当我还是那未经世事,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吗?你不过是个急功近利的伪君子。 你因为自己师父并不属意你为下一任宗主而费尽心机想要除掉我,作为你在定坤宗,在修真界扬名的手段,我可有说错?” 陆倾城却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极力否认,“我说了,我是在给义父,给你报仇。” “我爹他是沐水村的村长,他向来希望村民安居乐业,若是你当真想为我爹报仇,就该去杀了那些祸患沐水村的魔修,而不是残害村民。 你也是看到了沐水村如今一片祥和,断定了我还在乎他们,才会用他们来威胁我,对吗? 罢了,事到如今,由头不重要了。 我答应你,不再踏足灵界,合欢宗沐桃,一言既出,定遵诺言。 解了你的阵法,放了大家。” 然而,陆倾城却未动。 沐桃问,“不行?你想要什么?” 陆倾城道,“沐桃,我们说过,属于彼此,此生不变。 我曾视你如珠如宝,万般艰辛之时,我都心中念着你才撑过来了。 你竟然宁愿这般没有尊严的活着,也不肯为我守节,干净的死去。 你竟然还活着!” 沐桃怔怔地看着陆倾城,表情有片刻的凝滞。 陆倾城叹息,“算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沐桃,我真心爱过你的。 我曾想过,就算如今你是这般,我也愿意接纳你,可是,正邪不两立。 你实在是犯了太多的错,我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沐桃懂了,“你想要的,是我的命,对吗?好,还望你信守诺言,放过沐水村的村民,否则,我哪怕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沐桃手掌中,片片桃花翻飞而起,凌厉非常。 陆倾城急忙道,“等等!” 沐桃心中一动,就连司清羽和应天星也能感知到她的情绪变化。 司清羽啧啧了两声,“恋爱脑要不得,都到这个份上了,沐桃还在期盼着陆倾城能说什么舍不得的狗屁话! 她就是被陆倾城给洗脑了!她竟然还觉得身为受害者的自己有错!真的是,气死我了!” 应天星道,“小师妹说的对!” 果然,陆倾城说,“沐桃,我要你现在回到魔域,我会带领定坤宗的修士攻入到你的魔城。 我要你与我斗法,让你死在我的剑下。” 沐桃轻叹了一声,“倾城,为什么,我如今看你,比那些魔更可怕。” 陆倾城依旧与她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防护法阵套了一层又一层,似是只有这样才安心。 殊不知,只是这次沐桃没有驱策蛊虫吸食他的灵力罢了。 魔宫大殿之上。 陆倾城带着许多定坤宗的同辈修士攻入了沐桃的寝殿,剑指沐桃。 沐桃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倾城,与他对打得十分投入。 桃花翻飞四起,沐桃眼见着剑越来越近,她忽然释怀地道,“倾城,动手。若能死在你的手里,我此生无憾。” 待到剑尖划破了沐桃的皮肤,陆倾城原本狠厉的出剑突然颤抖起来。 沐桃轻笑出声,下一刻,她的血伴随着片片桃花不断滴落。 桃花的花瓣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陆倾城的眼中,陆倾城忽然双眼空洞,流下了眼泪,喃喃地重复一句话。 “我陆倾城发誓,有朝一日,我功成名就,修为高深,在大宗门立足,定会娶沐桃为妻,与你一起平步青云,共享仙途,不会负你。 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道毁堕魔,就算修至渡劫,也不得飞升上界为仙!” 他一遍又一遍的念,直到沐桃没了气息。 应天星和司清羽都是幻阵的行家,知晓这是沐桃死前给陆倾城做的心魔幻境。 陆倾城或许还不知道,但应天星和司清羽看了一路,他们是知道的,沐桃她杀人的方法是通过心魔幻境。 司清羽和应天星再次睁眼,回到了沐桃的坟前,回溯阵法结束了。 小伙伴们都凑了上来。 典赞一脸八卦相,“这个沐桃,何许人也,给我们讲讲故事呀!” 司清羽和应天星对视了一眼,各自叹息了一声。 就在司清羽开口之前,桃花兀自从天上飘落,下起了漫天的桃花雨。 荣音仰头,奇怪道,“这里没有桃树,怎么会下桃花雨?” 她的话音落下,就看到不远处一朵最娇艳的桃花没入了应天星的眉心。 沐桃的声音传到了应天星的耳畔。 “应公子,你身上有灵魔两族的乐道传承,可以琴音引人入梦,又有擅长幻术的九尾狐契约,我……将我的心魔幻阵传承赠予你。 还望应公子莫忘初心,与同门相互扶持。” 第427章 他从来都没对我笑过 司清羽将她所见沐桃的故事讲给了所有人听。 “太过分了,这个陆倾城,就是个狗杂碎,我要砍了他的狗头!”殷玉凰气得脸通红,挥舞着大斧子,就想出去干架。 荣音也红了眼眶,“这世间对女子太过苛刻,不公太多,明明不是她的错。” 司清羽也叹了口气,“沐桃一次次的测试二师兄,入魔的亲友是否会被他抛弃,想必,她应该是还对陆倾城有所期盼。” 殷玉凰道,“不是,不是,都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想要跟那个负心汉在一起吗?” 司清羽看向了应天星额头上那一抹桃花,“经历了那么多,她应该不是想要再和陆倾城在一起。 不过,她需要一个道歉和一个肯定。 一路走来,她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和磨难,除了木闽之外,没有人在乎过她的死活。 木闽对她只是一个陌生人对受难者的同情,但陆倾城不一样。 陆倾城得知真相的反应和说的话,刺痛了她,毕竟,她曾经将陆倾城视作最亲近的人。 她也希望自己是该活下来的。 希望有人告诉她,不是她的错,她该活着。 可惜,死了这么久了,才遇到了几个能让她打开心扉的晚辈。” 典赞凑过来,“我说司小师妹啊,咱们在陆倾城的各处秘密基地来回蹦跶,真的没事儿吗?” 司清羽笑着朝着他眨眨眼,“你猜呢?” 典赞对着司清羽呲牙笑,“我猜有你在呢,肯定没事儿。” 沈夜危一巴掌糊在了典赞的脸上,把他给推开,“咱们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回定坤宗探险吗?” 司清羽“啊”了一声,语气轻快地道,“咱们一直都在定坤宗啊!” 众人:“……” 为什么她这么乐乐呵呵的说出这句话,惊悚效果拉满了呢! 邝战挠了挠头,看向了自己的小师妹,“小师妹,啥意思,我没听懂。” 南宫炽阳听到了邝战的话之后,看向了邝战,突然陷入了思考。 其实,像邝战这样,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和小师妹说,不用一直自己猜,师兄妹看着热络亲近,互相依赖,也挺好的。 顾屿白余光一直注视着南宫炽阳,他在想…… “为什么南宫炽阳注视着邝战的时候,嘴角含笑? 他从来都没对我笑过…… 难道是之前我在杀敌的时候表现得不好,邝战他表现得好么? 可是,论配合,还得是两个剑修的契合度更高。” 殷玉凰也不懂阵法,问司清羽,“姐妹,咱们不是在沐水村么,怎么是定坤宗呢?” 殷玉丞用手指戳了戳殷玉凰,“让你好好学阵法,你不学。 这个阵法环环相连,我们回不到我们想去的地方,只能去陆倾城定点的位置,你可以试试,随便朝着一个方向走。” 殷玉凰哼了哼,“从小你就是个忽悠精,我不相信你。” 话音落下,殷玉凰朝着沐水村的方向行进,大步迈开,然而也不过十几步路之后,殷玉凰又回到了沐桃的坟墓前。 殷玉凰看向了司清羽,“哎!姐妹,我哥他说的是真的吗?我不相信他,我相信你。” 司清羽点点头,“事实就是殷玉丞说的那样。 咱们进了陆倾城做的地图里,想要破阵出去,得想想办法,找到阵心。 不过也不着急,二师兄,你过来。” 应天星刚刚融合了沐桃的心魔幻术,司清羽不太放心,探查了一下应天星的识海,看看可否有融合问题。 “阵心?哪呢?”王铁铸四处张望,去查沐桃的坟墓,脚底下也看了,什么都没看到。 殷玉丞又起了坏心眼,趁着司清羽还在忙,他忽悠王铁铸他们几个外行道,“翻翻呗,说不定陆倾城施了法,阵心就在你们谁的身上呢!找仔细点。” 其他人听了殷玉丞的话,也开始纷纷四处看。 直到大家开始变得离谱。 邝战开始翻看自己的马甲里面有没有阵眼…… 王铁铸绕到了一个墓碑后面,解开了裤腰带…… 殷玉凰和荣音互相查看对方的发髻和裙摆…… 南宫炽阳和顾屿白莫名其妙开始爱的魔力转圈圈…… 池饱饱和千仞疯狂在地上挖大坑…… 沈夜危和典赞两人坐在地上开始脱鞋。 刚忙活完应天星的司清羽:“……” 刚被检查完的应天星:“这这这,他们是疯了吗?” 殷玉凰还非常实在地说了,“我哥说,阵心可能在我们身上,我和荣音都找了,没有啊,司清羽,会不会在你身上啊? 我帮你看看。” 司清羽瞥了眼殷玉丞,蹙起了眉头。 殷玉丞笑的贱嗖嗖。 眼见着沈夜危和典赞就要把靴子拔出来了,司清羽立刻道,“停!阵心不在我们身上,殷玉丞他胡说八道呢!” 众人:“???” 于是,在殷玉凰的带领下,大家狠狠地打了殷玉丞一顿。 所有人都爽了,包括殷玉丞。 荣音问,“所以,阵心是什么?” 司清羽眉目流转,“是……” 下一刻,一道浓郁的黑色魔气自他们的身边飞速掠过。 “竟然找到了这里,你们的确是有几分本事。” 司清羽一道奔雷符飞出,将那团想要分散逃走的魔气劈得劈啪作响,“陆倾城,你一个早该死了的恶鬼祸害,就不该存活于人世间。 诸位不是要找阵心嘛,这不就来了!” 司清羽飞跃至半空,万象笔挥出,一笔成符。 天雷召唤术第二式,锁链。 数道雷电自天上奔腾而来,化作了手臂粗细的锁链电网,将那团魔气禁锢其中,越收越紧。 陆倾城却冷笑了一声,“区区雷电术法,能奈我何?司清羽,你太小看……” 陆倾城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发现,他竟然挣脱不开这股雷电之力,而且,他越是挣扎,这电网越是收紧。 司清羽手中的万象笔翻转,“怎么,很吃惊吗? 上次与你交战的时候,我还只是元婴期,你可不知道我为了对付你,还特意去进修了一下。 陆倾城,你想要不择手段活下去的欲念可是比不上我们想要驱魔除邪的决心。” 司清羽给群里的小伙伴们传音道,“我用雷电抓住他,你们往死里揍他! 打死他,咱们的阵就解了。” 第428章 我辈之楷模啊! 听了司清羽的话,大家干劲十足,纷纷使出了看家本领。 殷玉凰先是对着那团魔气甩出了数枚飞镖,然后兴奋地召唤出了两把斧子,“我要砍死你!陆狗!” 其实,早在那团魔气出现的时候,殷玉凰就已经跃跃欲试想要动手了。 可经历了数次生死大关之后,她也成长了许多,悟出来了一个道理。 要有团队合作的精神,听指挥,不能蛮干,做事儿的时候,要想想后果,毕竟,她不是一个人,身后有宗门,有朋友。 以前,她不懂,定坤宗那么坏,月婉盈那么恶心人,为什么仁心宗不直接干翻他们。 有花无影这样的大能,还有司清羽这样优秀的下一代,完全是有这个实力的。 南宫炽阳被诬陷,拨乱反正之后,她私下也问过司清羽,为什么仁心宗不直接把定坤宗给端了。 司清羽说,“自然是要等待时机。 若是此时动手,双方皆有死伤,定坤宗若是没了,我们仁心宗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我的师父,我的师兄,我们的宗主,我们的同门,我不想失去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我们仁心宗人心所向之时,大家群策群力,成为一个真正的集体,一个团队,事半功倍,方可以最小的伤亡,一举拿下。” 殷玉凰当时听得是云里雾里,好姐妹的决定不理解,但是表示尊重。 不过后来,仁心宗两次被围之时,殷玉凰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什么叫做人心所向,也理解了司清羽所说的时机。 这并非是一朝一夕所构建出来的,而是仁心宗的祖祖辈辈,一代又一代以实际行动一次次地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宗门当得起仁心仁德的大义。 殷玉凰想,或许,她永远也不会成为像司清羽这样有深度的修士,但是,起码她也在不断的进步嘛! 邝战紧随殷玉凰之后,大锤子在空中挥出了道道灵力,直逼魔气团。 邝战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跟上小师妹,保护小师妹,毕竟百炼宗就一个小师妹。 他是大师兄,不能让小师妹冒险冲在第一个。 当然了,陆倾城这个狗东西,简直给男人丢脸,邝战恨不得锤死他八百回,都不解气。 殷玉丞默不作声地跟在了殷玉凰的身后,为她和邝战布置了防护阵法。 玩归玩,闹归闹,不拿干架开玩笑。 与此同时,殷玉丞用另外一只手飞快地掐诀布下了降魔阵。 降魔阵,殷家一脉相传的家族秘法。 殷玉丞的确是个天才,小时候,他的灵脉刚通,他爹兴冲冲地给他讲基础知识的时候,他为了逃课,就当着他爹的面,随手布置了一个越阶的法阵。 问,就是他爹以前布阵的时候,他随便看看,就记住了。 当时惊得殷家家主给祖坟上了好多香,好多天兴奋得睡不着。 但是架不住这货想一出是一出,为了抗衡殷家世子宅斗的命运,他坚决不学殷家的祖传秘术,包括最强的阵法之一,降魔阵。 每天装疯卖傻,神经兮兮,乐得个逍遥自在。 之后的许多年里,殷家家主寻死觅活,打骂哄骗都用过了,殷玉丞都不肯学。 后来,殷家家主无奈之下,将降魔阵传给了司清羽。 当时,司清羽学以致用,在修真界的各宗派和世家里布阵,以防止魔族侵袭。 这件事,让殷玉丞有了一些变化。 司清羽他们离开殷家之后,殷玉丞时常上街,去看苟家的报道,看到了司清羽和几个师兄一处一处的奔波,不惜耗费灵力和时间,为了修真界许多不相干的人保平安。 他就想,原来,修真界有这样的傻子,真的是会不计前嫌地帮扶所有人。 然后,殷玉丞就想通了,突然变得发奋图强,刻苦学习,让殷家家主十分不适应。 殷家家主还几度请了自家长辈给这孩子探魂,非常怀疑,他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夺舍了。 但结果还算不错,殷玉丞学会了。 殷玉丞不是雷灵根的修士,降魔阵的效果没有司清羽这种能引动天雷的力量强悍,但是对付眼前这个已经被伤的七七八八,连个本体都没有的邪魔歪道陆倾城,效果显着。 降魔阵一成,那团魔气便又淡了几分。 荣音抱着琵琶,驱魔曲弹得十分激昂,向来温柔的她难得脸上有愠怒和杀意。 她有柔和温婉的一面,可是,她的内心深处也有疯狂躁动的另外一面。 或许,是许多年前,那位神秘人将她送到乐灵宗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这颗种子。 大比之上,她参加了团战之后,这颗种子生根发芽了。 见冲在最前面的邝战和殷玉凰二人护身阵法被破,被魔气团缠住,而殷玉丞又将大量灵力注入了降魔阵无暇分身之际,荣音一跃而起,飞身至二人的身前。 只见,荣音手中的一根琵琶弦飞窜而出,如同活了一般,缠绕上了魔气,将那魔气团伸出的如同触手一般张牙舞爪的魔气从中间绞断,一分为二。 荣音是在宗门大比之后,才有了本命法器。 先前,她一直很迷茫,她不知道自己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本命法器,就想要等等,再等等。 所有的亲传弟子都有了本命法器,可她还是没想好要契约个什么。 直到宗门大比,她拿着琵琶砸了大师兄的后脑勺,之后,她再回味,顿觉畅然,茅塞顿开。 原来,她一直想要的并非是只能奏乐雅致的法器,而是一把能真的伤人的利器。 她想要保护自己,也想保护那些她真正在乎的人。 如钢丝一般的琴弦,正合她意。 王铁铸的本命法器是一个铁球,他把铁球扔出去,铁球在半空中变成了一个刺球,砸向魔气团的时候,金光大盛。 天乾宗三兄弟的剑阵从不缺席。 顾屿白一马当先,已经冲出去了,沈夜危和典赞紧随其后。 沈夜危和典赞同行对视了一眼,都发现了,大师兄这一次的战斗情绪异常的高亢,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积极主动。 两位师弟心中甚是欣慰。 不愧是他们的大师兄,这么嫉恶如仇,面对穷凶极恶之徒,除魔卫道之心瞬间燃起来了,这就上了。 真是我辈之楷模啊! 第429章 大师兄,修为比不过南宫炽阳,你无需自卑 看着来势汹汹的众人,陆倾城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里。 “既然这么想我留下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陪你们玩玩。 你们可还记得,我本体是魔,褪去了灵修的那累赘躯壳,你们还会是我的对手吗? 司清羽,还有灵界的这些小废物们…… 你们,对我,对魔种的力量一无所知。” 数道灵力光团袭来,陆倾城不见丝毫恐慌,语气里反倒是满满的戏谑。 而事实上,小伙伴们一起铆足了力气,打了半天,可是,这魔气团不仅没小,甚至还变大了一丢丢。 司清羽双手已经感觉到了有些酸麻,额上见了汗,心里骂骂咧咧,但是脸上依旧十分淡定。 她不能表现出有一丝丝的慌乱和艰难,毕竟,她是大家的主心骨。 只是,眼下的形势对于他们,并不算有利。 魔气团与有实体的肉身不同,每打魔气团一下,陆倾城身上的魔种便会被灵力消灭掉一部分。 但是,魔种本就是蛊虫所化,蛊虫被斩断,可一分为二,炸成灰飞,灰飞一点可化作新蛊。 魔种亦是如此。 除非,消灭魔种的速度要比它增长的速度更快才行。 但显然,陆倾城一个曾经修到了渡劫期,能感知一部分天道规则,又在死后靠着魔种在修真界存活了上千年的祸害,他并不好对付。 殷玉凰以双斧砍了半天,可是这魔种却越砍越多,还像大鼻涕似的,黏黏糊糊的往她身上缠绕,一旦被近身,想要彻底甩干净,又很难。 可是把她给恶心坏了。 “滚开,都滚!”殷玉凰怒嚎道。 邝战也在不停的挥动大锤子,可是,却像是刀子扎进了一团棉花,打散了的魔气团还会在雷电网内重聚。 邝战面色阴沉,越发没了耐心,毫无章法地挥出了大锤子去砸灵力团。 然而,他也只是擦到了魔气团的边,锤子挥出的大部分力道打在了站在另外一处方位的殷玉丞和池饱饱身上。 殷玉丞作为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阵法师,直接被打飞了出去好远,掉进了不远处的花丛里,再站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五彩斑斓,头上还插着一个草。 邝战:“……” 池饱饱还稍微好点,他硬生生接了这一下,没被打跑,只是无辜的眨眼看着邝战。 池饱饱那个可爱纯真的娃娃脸把邝战看得老脸一红。 邝战立刻后撤了一步,“对不住了啊,池兄弟!我……我刚刚没瞄准。” 池饱饱道,“没关系。” 邝战松了口气,仁心宗的果然是有慈悲心肠,宽宏大量。 邝战气哄哄地把锤子举起来,“都是你惹的祸,陆狗,出来受死!” 邝战疯狂对着魔气团砸砸砸,不多时,他被一道玄金色的气息砸中了胸口,轰地坠落到了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来。 池饱饱扬起了他那可爱纯真的娃娃脸,脆生生地道,“对不起,我刚刚也没瞄准。” 邝战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迹,“没……噗……事……噗……” 他坚强站起来,继续疯狂挥大锤子。 这次陆倾城又躲过去了,邝战打飞的是在不远处操控着刺球扎魔气团的王铁铸。 王铁铸被锤得一个趔趄,丝滑走位之后,还是没站住,毫无形象地摆出了一个大字,趴在了地上。 千仞跟王铁铸站得比较近,他走过去试图拉起王铁铸,却又被殷玉凰挥过来的一斧子给拦住了,那斧子挥出的气力险些剁到了千仞的手。 殷玉凰“啊”了一声,对千仞抱歉之后,再出招就变得畏首畏尾了。 池饱饱挥出的一拳被陆倾城躲过去之后,典赞挨了池饱饱一拳。 因为看到了星星,典赞的剑比划到了沈夜危的脸上。 沈夜危猝不及防之下,脸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因为吃痛,沈夜危手上的剑一抖,那剑意被魔种躲过,直戳南宫炽阳的双眼。 好在顾屿白反应及时,挡了下来。 顾屿白看向了两个师弟,原本责备的话就在嘴边,但见他们也受伤了,还是憋回去了。 他扭头问南宫炽阳,“没事儿?” 南宫炽阳道,“谢谢。” 说完之后,南宫炽阳便又飞身上前,数道灵火疯狂流窜向魔气团。 南宫炽阳想,要快点,再快点,小师妹如今消耗太大了。 应天星盘膝而坐,以伏羲琴与荣音合奏降魔曲。 可这个降魔曲对陆倾城的魔气团影响不大,他的魔气并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应天星用手按在了琴弦上,荣音也停了下来。 “我们所奏降魔曲对陆倾城没用。他的神识强度远远超过了我们,不会被我们的音攻影响,既如此,我们也不必浪费灵力了。”应天星说。 荣音叹息道,“我刚刚以琴弦将那魔气团绞断,可是它还会长出新的来,甚至更多,我也不敢再冒然出手。” 应天星单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另外一只手触摸着琴弦,他双目紧闭,道,“让我想一想,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因为攻击的范围太过集中,魔气团十分狡猾,左躲右闪,在雷电网内不断地变幻形态。 邝战,殷玉凰,南宫炽阳,池饱饱和天乾宗的三个师兄弟几个近战的修士都有被同伴误伤,不过一会儿功夫,大家已然见了血。 司清羽道,“你们不要急,排好队,谁是一,谁是二,这样,轮番来。” 殷玉凰:“嗯?那是什么意思?” 司清羽:“这样,我大师兄一号,三师兄二号,邝战三号,顾屿白四号……你们按顺序来,两人一组,一号二号先打,然后三号和四号一起上,站位朝着一个方向。” 大家恍然,按照司清羽的安排输出攻击,只是这样又有一个弊端,他们的攻击力较之前变弱了。 他们斩杀的速度赶不上魔种扩张的速度,它又胀大了几分之后,雷电网兜的锁链都显得更细了几分。 陆倾城道,“省省,别白费力气,你们的修为不过尔尔。” 万象笔腾不开功夫,就招呼蛊虫道,“大虫子,你不是号称你是蛊王么?你斗败那臭不要脸的陆倾城啊! 把他身上的蛊虫全都按死!” 蛊虫嘤嘤道,“不要这么凶人家啦,人家早就试过了,陆倾城的母蛊不在这,他的本体也不在这,这是分身和子蛊。 这些子蛊受母蛊操控,只要母蛊不死,子蛊就会生生不息。 除非,你们把他的母蛊给弄过来哦!” 碧水珠:“你既然是母蛊,为什么你的声音这么粗糙呀!” 蛊虫:“……呜呜呜,小碧,你是在歧视我吗? 我们蛊虫虽然叫母蛊,可除非是雌雄双蛊之外,像我这样厉害的蛊虫,都是雌雄一体的呀! 叫母蛊,也相当于是蛊王,能命令我所分裂出来的所有子蛊哦!” 满月弓:“呵……” 仙剑:“你们能不能专心干架,主人办正事儿呢!” 众器灵:“哦!” 司清羽:“……” 接受了木无心的蛊虫之后,她也传承了木家的蛊术。 她自然也知道,只要母蛊不受影响,可以不断的分出子蛊。 而眼前控制着子蛊的是陆倾城切出来的魂魄碎片。 陆倾城不在乎死了多少子蛊,但是,他的魂魄碎片却是他本体的一部分,若是没了,他的本体也会受损。 陆倾城这么贪生怕死的人,自然会抢救自己的魂魄,他的本体来了,司清羽便可解阵。 所以,司清羽才让大家往死里干。 以这个方法,将逼出陆倾城来。 魔气团还在试图膨胀,司清羽的天雷锁链越来越密,天雷召唤术耗费了司清羽极大的灵力。 若是一个普通的化神期,或许,早就灵力枯竭而亡了,得亏司清羽她本身就是天地之灵,灵力条够厚。 可若是这么打持久战,陆倾城久攻不灭,司清羽的灵力早晚会被耗干。 死倒是不至于死,但是灵力耗干,会十分痛苦,而且,这就意味着陆倾城有了反攻他们的机会。 南宫炽阳看着小师妹耗费如此之多,各位师弟和同伴奋力为战,他心中焦急如焚。 此时,不是他能操控几把剑的问题,而是需要一击即中,将这魔种全部消灭。 如果,他的双重火焰将魔种尽快全部烧死,那便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了。 可是,偏偏化神期的他却还做不到。 南宫炽阳想要变得更强大,守护所有人的愿望在此刻越发强烈。 南宫炽阳屏气凝神,迸发出本源炎阳之力,将剑匣中的剑全部召唤而出,十六把玄铁剑,半数剑身燃着赤色烈焰,半数灼烧幽冥暗火。 他已经能同时操控八柄剑了,而此刻,他将自己逼到了极致,十六柄的长剑竟然皆灌注上了他的灵力。 这是南宫炽阳常用之术法,尽量多的操控长剑,以此增加攻击性。 红色烈焰,绿色幽冥,分开攻击。 然而,天乾宗的剑诀给了他另外一个启发。 天乾宗剑诀,乾阳天尊剑阵,传承数千年,以众修士之剑气凝聚成一股强大的剑意,无坚不摧,斩尽妖邪。 南宫炽阳得天乾宗的剑谱,融会贯通之后,他便想到了,若是他能将他的剑气汇合至一处,就像天乾宗的弟子布下剑阵,迸发出强悍的剑气一样,如果他能将所有的灵力集中于一点攻其要害呢? 于是,待到长剑即将逼近魔气团之时,南宫炽阳以意念控剑,令燃着双重火焰的数把剑在瞬息间融合出了一道他从未挥出过的剑意,强悍霸道程度胜过从前太多。 剑意之上,两重火焰交织,红色之上缠绕着一层幽冥鬼火,剑意成剑,以虚化实,灼烧着,咆哮着,穿过了雷电网格,将魔气团贯穿,似是要燃尽这阴阳两界所有的邪恶。 坐在魔宫之中的陆倾城神魂震荡,眸色一凛。 而司清羽所布控的魔气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小了。 成了! 南宫炽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从未忘记过自己所修之道是什么,他为什么而战。 若苍生有难,邪魔现世,他定拔剑,拼死一战,护卫天下,不为功名,只求无愧于心。 而众人也惊讶地发现,南宫炽阳的周身有两重火焰之力交缠围绕,久久不消散。 他澎湃的灵力较之方才,更加汹涌狂暴。 离他最近的顾屿白感觉到了,南宫炽阳迸发出的那股力量,已经不止化神期了。 是的,南宫炽阳打着打着,竟然水灵灵地进阶到炼虚期了。 天上奔雷滚滚,这是南宫炽阳的雷劫要来了。 司清羽灵机一动,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顾屿白神色一凝,瞳孔震颤,南宫炽阳……竟然就这么到了炼虚期。 而他自己竟然还羞耻地停留在元婴期大圆满。 沈夜危和典赞也惊诧于南宫炽阳在对战中的晋升,立刻飞身至顾屿白的身边,跟他一起分享自己心中的震撼。 “大师兄,你看南宫炽阳,竟然到炼虚期了……” 顾屿白神情黯淡的道,“我看到了,如今的我,已经配不上……” 做他的兄弟了。 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口,魔气团便迎面袭来,顾屿白挥剑抵挡,将满腔的憋闷化作了剑意,疯狂的一顿输出。 沈夜危和典赞对视为一眼,顿觉不妙。 沈夜危私下传音给典赞:“真没想到,大师兄竟然自卑了。哎,他说他配不上南宫炽阳了。老三,你听到了吗? 所以,他们两个之间,我们大师兄是更爱的那一个啊!” 典赞道:“虽然但是,人家南宫炽阳,的确值得呢! 方方面面,都十分优秀,有颗兼济天下的帝王之心哪,让我们叹服! 他这不比月婉盈那个祸害强多了么?” 沈夜危:“别说不吉利的话!快!呸呸呸!把脏东西吐出去。” 典赞:“呸呸呸!” 沈夜危道,“老三,你主意多,你去哄哄咱们大师兄去。” 典赞想了想,飞身到了顾屿白的身边,安慰顾屿白,“大师兄,修为比不过南宫炽阳,你无需自卑。 你看,毕竟咱们师父的修为也比不上他的师父。 你师弟的修为比不上他的师弟,你的师妹,哦,你还没有小师妹。” 顾屿白:“……” 第430章 大师兄,他真的,我哭死。 顾屿白的剑气金光大盛,剑峰越发犀利,把心中因为和南宫炽阳比较后而产生的落差,以及憋闷的情绪,全部化作了无尽的剑意。 顾屿白的剑上飞出了一道金色的长龙,长龙张开了巨口,将无数魔种吸入了口中。 顾屿白所修的是天乾宗至刚至阳的剑法,专克邪魔。 而他作为原文男主,自然天赋不俗,他剑意之上的金龙,据传闻,是除了天乾宗开上老祖之外,唯二能修炼出以剑意化形的灵修。 魔种被金龙给捻碎在了金光里。 而这一部分魔种,竟是无法再生的。 南宫炽阳放了个大招之后,魔种直接被烧没了一半,无法再生。 顾屿白又十分争气的将那些魔种再次削掉了剩下的三分之一。 沈夜危和典赞拿着留影石,学着司清羽给南宫炽阳记录的样子,给自己的大师兄拍个高光时刻。 典赞:“大师兄因为有了喜欢的人,变得敏感又自卑,时而迷茫,有了这段高光时刻,让他时不时拿出来看看,兴许,就能给他点自信! 啊,我可真是个好师弟,是,沈夜危。” 沈夜危:“希望大师兄茁壮成长,不要辜负我们的养育和教导就好了。” 典赞:“是啊!” 司清羽看到,顾屿白剑意所化出的金龙并未即刻消失,而是围绕着他不断的盘旋打转。 他周围金色的灵力闪动,灵力十分浓郁。 这是……也要进阶了? 天上奔雷滚滚,劫云较之方才,更浓厚了几分。 司清羽仰头,看着顾屿白气息的变化,心中感慨一句,不愧是原文男主,实力也还不错,关键时候,一点都不拉胯呀。 不过,她怎么记得,原文中每一次女主月婉盈受伤或者进阶,顾屿白会因为对月婉盈深深的迷恋而产生很大的情绪波动。 他会自卑,怕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月婉盈,然后奋发图强,进而进阶。 可现在他跟月婉盈的感情线已经被掐断了,早就是没影的事儿了,那是啥刺激了他呢? 算了,不管了,原文已经稀碎了,眼下还有个大boss没打完呢。 典赞嘶了一声,给沈夜危传音道,“话说回来,你说,咱们家大师兄进阶的契机是啥呢? 等回到天乾宗之后,估计师父得问。咱们咋说? 该不会是因为南……” 沈夜危立刻打算典赞道,“因为难对付,一定是因为这个魔头太狡诈,难对付! 大师兄,为了天下苍生才临危不惧,战中晋升,他是为保苍生平安。不愧是我们的大师兄!” 典赞“哇呜”了一声,“还得是你啊,老二,大师兄的脸保住了。” 沈夜危和典赞再再再次默契对视了一眼,心中各自想到了一句话,这就是爱哎! …… 纵然陆倾城他再强悍,可他毕竟已然成魔,对天雷的惧怕是与生俱来的。 若是当真被劈得魂飞魄散了,那他几千年来好不容易苦心经营的一切,将不复存在。 陆倾城想跑,却始终无法挣脱司清羽凝结出的雷电锁链。 眼见着天雷就要降下来了,陆倾城的声音有些急切地道,“丫头,打个商量。 你们现在被我困在了千重传送阵之中。 若是我不打开这个阵法,你们便休想离开,直至灵力被阵法吸干,死在这里。 我现在放你们从结界出去,你让他们换个地方渡劫。 我知道他们都听你的。” 司清羽冷笑了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晚啦! 陆倾城,你作恶多端,害了那么多人,这是你该受的!” 陆倾城的声音十分阴狠,“若是我的分神被雷劈了,你们也都会死在此地! 我也不会放过仁心宗的!” 司清羽却毫不在意,“这是到了放狠话环节么? 陆倾城,我不仅要天雷劈散你的分神,还要劈散你的主神魂,我要你魂飞魄散,消散于这天地间,渣渣都不剩! 你会死的很惨,你的同党皆不得好死,被我们斩杀! 当然了,你是看不到了,毕竟,你早就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司清羽因为喊得太大声,喉咙有点干了。 司清羽示意小伙伴们,“来,接上龙,骂他,怎么脏怎么骂!” 殷玉凰两眼放光,“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殷玉凰:“陆倾城,我草哔哔哔哔哔……” 司清羽:“……” 其他人:“……” 真的太脏了,以至于陆倾城被骂的神色一滞,作者写出来可能会被锁章,所以被消音的程度。 邝战还在旁边捧哏道,“小师妹,骂得好!” 殷玉丞一脸骄傲,呱唧呱唧! 世家公子千金,如应天星和荣音,已经惊呆了! 殷玉凰真的是,毫无包袱吗? 荣音羡慕地看着殷玉凰,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姐妹,你好棒,我好羡慕你,会这么多!” 殷玉凰:“啊?真的吗?” 原来,她还一直觉得自己挺没文化,总是不如荣音文绉绉呢! 原来,荣音竟然羡慕她吗? 殷玉凰因为大家如此热烈的捧场又激情创作了一段新的,“我哔哔哔哔你哔哔哔哔……” 陆倾城:“……” 陆倾城真的是从小到大,哪怕是在沐水村被村民们阴阳,被嘲笑,哪怕是后来进了定坤宗被师兄弟们明里暗里的针锋相对,哪怕是后来成了魔修的千百年来,遇到了无数大小魔头和灵修对阵,他都没有被这么羞辱过。 怎么说呢,殷玉凰那爆出来的粗口,如果陆家太爷还健在的话,可能也气死了,如果是死了的陆家祖宗听到了,可能也会炸坟包的程度。 陆倾城想要还击,可是他骂不出这么脏的话。 殷玉凰还后撤了一段距离,躲在了邝战的身后,让他打也打不到。 不知道是被殷玉凰刺激的,还是因为天雷子,陆倾城的主神魂竟然撕裂空间而来,融合进了分神之中。 陆倾城看着殷玉凰道,“找!死!” 说完,他便蓄力,试图用尽全部的魔气挣脱开司清羽的雷电锁链。 然而…… 他蓄力迸发的那一下之间,不过眨眼间,雷电锁链消失,所有围着他攻击的小崽子们跑远了。 陆倾城全力一挣,给自己挣了个寂寞。 司清羽笑眯眯地仰着头,看着他被耍了一顿,变成了一个大笑话。 司清羽:“我有时候在想,你一个活了几千年的大魔,造了那么多的杀孽,该是多么厉害的存在,原来,不过尔尔。” 天雷还没降下来一道,他的本尊就来了。 这是一个多么贪生怕死,自私自利又易怒狂躁的反派,啧啧啧,对上他,花了那么多的手段,司清羽有种自己被侮辱了的感觉。 司清羽手中的碧水珠一甩,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不过片刻功夫,周围一层半透明的结界显现出来,上面便被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雷电光束。 司清羽举起了满月弓,以万象笔为箭,瞄准了结界的阵眼。 至于她为什么一下就看到了这千重传送阵的阵眼,自然是因为……她们仁心宗的藏书阁里,就有这千重传送阵的阵法图。 这是一个传承了近万年的阵法,在陆倾城出世之前,几百年前的仁心宗的前辈留下来的。 仁心宗史册有载,早先,仁心宗是修真界第一个宗门,也是后来发展最快的宗门。 仁心宗前几代的修士道法百花齐放,剑修,器修,阵法师和符箓师以及医修,药修,乐修,体修,刀修,御兽师等等,应有尽有。 后来,随着修真界的发展,又有了许多宗派。 这些宗派都喜欢以攻击类术法为本宗派之根本,目的自是为了震慑四方。 医修和药修属于辅助类的术法,在早些年没有仙盟之时,医修和药修自保之力非常的弱,所以选择修医道和药道者甚少。 仁心宗宗主宅心仁厚,目光长远。 他为免灵修伤亡过多,便大力培养医修和药修,为大家施药治病,一时间才令修真界和平安宁,繁荣稳定发展。 司清羽看到这一段的时候,非常的动容。 仁心宗遭遇数次迫害,起起伏伏。 如今,到了他们这一代,她想要和数位同门一起重振宗门荣耀,再现当年仁心宗盛景。 …… 万象笔:“啊,弓弓,我们又并肩作战了呢!好燃啊!” 满月弓元气满满回应道:“嗯!” 陆倾城眼见司清羽要以万象笔射穿他的传送大阵,他试图飞出一道魔气阻止。 然而,不知为何,他的母蛊又开始不听使唤了,竟然陷入了沉睡。 陆倾城:“???” 莫非是刚刚他的全力一击耗费太多了吗? 司清羽的识海之中。 蛊虫大笑,“哇哈哈哈哈!颤抖,陆倾城! 你的母蛊被我斗败了,没了魔种,你是个啥,你啥也不是! 仙剑,愣着干啥,上啊! 这是团魂超燃时刻啊!你不参与一下,一会儿万象笔和满月弓会鄙视你呢!” 仙剑深沉的一声叹息之后,嗖地一下自司清羽的储物袋中飞出来,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剑花,直逼向了陆倾城。 它一剑便将陆倾城刚刚凝出的人形给削没了。 仙剑:“成熟的仙剑是不需要主人吩咐,便可自行驱魔除邪的!” 万象笔:“哇哦,装逼剑,你强的嘞!” 司清羽沉默半晌:“……所以,刚刚大家打的那么艰难的时候,装逼剑你为什么不出来帮个忙呢?” 仙剑沉默了片刻,才非常抑扬顿挫地道:“毕竟,我乃上古神……” 司清羽:“行了,你干活,你个装逼剑!” 有仙剑牵制住了陆倾城,司清羽便能专心去破阵。 她将自己的雷电之力凝于万象笔的笔尖之上,一箭飞射而出,穿过了陆倾城的心脏,直奔着结界的穹顶。 轰隆一声响,天上的劫雷降了下来,与万象笔的雷电之力接上头了。 两簇雷电之力连在了一处,朝着南宫炽阳劈了过去。 司清羽在小群里给南宫炽阳传音,“大师兄,快,去抱着陆倾城!” 南宫炽阳:“……小师妹,可以换个姿势吗?比如,我抓住他的手腕,或者踩着他的身躯。” 司清羽:“抓手腕和踩踏都容易被挣脱,还是抱着他来的最实在。 顾屿白,你也去一起抱住陆倾城!雷劫不结束,你们不能松手。” 南宫炽阳:“……” 南宫炽阳还在克服心理障碍之际,顾屿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唇角含笑地道,“走吗?” 南宫炽阳不解地看着顾屿白,他怎么那么积极,他在期待什么? 应天星私下传音给南宫炽阳。 “大师兄,你可不能输给顾屿白这个大傻子啊!” 南宫炽阳恍然:原来顾屿白在挑衅我! 应天星:“打败陆倾城,荣耀属于你,小师妹和我们的崇拜也属于你!” 南宫炽阳:干了! 于是,南宫炽阳飞身而起,追上顾屿白,超过顾屿白,双手熊抱住了陆倾城。 陆倾城:“……” 顾屿白站到了陆倾城的另外一侧,他也毫不犹豫地伸出了双手……握住了南宫炽阳的手腕。 南宫炽阳:“???” 南宫炽阳满眼不解地看着顾屿白,眼神十分明显在说,让你抱陆倾城呢,你拽我干啥? 顾屿白赶紧解释,“咱们这样环住他,他跑不了。” 大敌当前,南宫炽阳没动。 沈夜危和典赞手拉手,捂住嘴,暗爽到了。 牵手了,牵手了! 忽略掉已经开始半透明的陆倾城,这两人就是抱上了啊! 典赞眼含泪花:“大师兄,他真的,我哭死。” 沈夜危也感慨道,“大师兄这般厌恶魔头,却愿意以身抱魔,只为了心爱之人。 原来,心中有爱,可以打败一切。” 天雷降下,南宫炽阳和陆倾城,顾屿白三个人一起,挨劈了。 众人仰头望着三个锁死在半空的两人一魂,怎么说呢,就……还挺奇妙的。 南宫炽阳是境界到了,根基也稳当的很,所以,他挨劈一下,没啥大事儿,就是头发丝乱了几分,咳嗽一声而已。 另外两位呢,可就相对来说,有点焦糊感,不那么的体面了。 虽然这雷子主要劈的对象是南宫炽阳,又有陆倾城这个大魔头注定要遭雷劈,可这毕竟是个炼虚期大雷,超越顾屿白一个大境界呢。 顾屿白硬生生的挨了余雷之后,头发炸毛,长襟长袖的道袍被劈成了马甲款不对称衣衫,着实有点非主流了。 顾屿白人倒是没什么事儿,但是面对他最为敬重的南宫炽阳,他的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他现在形象如何,该不会太丑? 第431章 一句话,三个人都破防了 顾屿白还在那发散思维,忧心忡忡自己形象是不是不太好的时候…… 陆倾城的神魂开始不住地震荡,几度要散了。 他牙呲欲裂,想要挣脱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后生,然而,却因为如今被天雷制约,使出的术法威力不足平日里的十分之一。 更丢人的是,还打偏了。 被一个小魔气团砸中了后腰身的王铁铸一道灵力挥出去,就把魔气给打散了。 王铁铸:“臭不要脸!干哈玩意!整挺刺挠的! 打就好好打,还耍流氓,跟我俩扯犊子。” 陆倾城:“……”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陆倾城真的有被这些后生给气到了。 眼见着南宫炽阳第二道雷劫就要来了,而且,还合并了顾屿白的第一道雷劫。 陆倾城看着雷电快要劈到他眼前的时候,他掌心翻飞掐诀,释放出了一个还没太凝实的魂魄出来。 殷玉凰指着半空道,“快看啊,是月婉盈!” 典赞心头一跳,脑补了一段邝世三角虐恋,然后十分担忧的对沈夜危道,“完了,完了,这定是陆倾城那个下三滥召唤出来勾引咱们大师兄的!” 沈夜危:“啊???” 典赞语气十分肯定地道,“不然呢,你说他这时候把一个干啥啥不行,甩锅第一名的月婉盈残魂弄出来,能干啥? 难不成是为了把我们都恶心死吗?” 沈夜危也陷入了沉思。 虽然老三平时是个话本脑,但是,他说的也没什么毛病啊。 于是,典赞用扩音功法朝着半空中喊道,“大师兄,月婉盈她修为又差,品行又坏,长得还不如仁心宗后厨的老母猪俊呢,你现在都和南宫炽阳牵手成功了,你可不能脚踩两只船啊!” 顾屿白:“……” 月婉盈:“……” 南宫炽阳:“……” 一句话,三个人都破防了。 剩下的所有人都一副吃到了大瓜的模样,看向了半空中。 应天星急忙去捂住典赞的嘴,“我说典师兄啊,你骂月婉盈就骂月婉盈,你劝你大师兄,你就劝你大师兄,你不能刮到我大师兄啊! 这……我大师兄可是清清白白的呀!” 司清羽也赶紧凑过来道,“别听典赞瞎说,我大师兄独美嗷! 话说,月婉盈这会儿出来,应该不是这么用的。我觉得,她的正确使用方式是……” 轰隆,雷落下来了。 陆倾城用手撑起了一个月婉盈残魂的法阵,顶在了自己头顶上,那天雷还真就拐着弯的只劈南宫炽阳和顾屿白,越过了月婉盈。 天雷……会避开月婉盈的气息,哪怕是残魂,哪怕她已然堕魔。 众人看到这一幕,也是甚为惊呆。 殷玉凰骂道,“我靠了,狗天道,你踏马瞎啊!竟然庇护月婉盈这个山炮!” 陆倾城突然魔气暴涨,震飞了南宫炽阳和顾屿白,随后,他化作了一团魔气四散而开,声音极其阴鸷地笑了起来,“哇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一直以来所信奉的天!道! 也好,原本是想等我将修真界攻陷之际,再将天道这层遮羞布揭开,如今,让你们提前看到,就当是我这位前辈提点你们了。” 下一刻,众人眼前空间变幻,各自被分开,置身于这天地之间,其中,也包括司清羽。 司清羽:“呃……” 这是幻阵吗?做的好粗糙,还不如她最开始学着给南宫炽阳做的那个。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陆倾城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她周身灵力极其充盈,五感直通天地,周围所有人都消失了,只有她一个人。 下意识地,她知道自己已经修到了渡劫期大圆满,这是在准备着迎接天雷了。 而她曾经被钟离殇剖出内丹,被几位师兄厌弃,被同门欺负,在五行山又被雷劈等等经历也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不断地涌现。 而眼下,劫云翻滚,眼看着雷劫就要降下来了。 陆倾城这是要她心魔缠身,也尝试一下渡劫失败的滋味呢! 可是…… 轰隆一声奔雷响,直直劈到了司清羽的身上之后,司清羽举着万象笔收了。 万象笔呸呸呸地吐槽道,“啥破玩意儿啊!这雷子不纯啊!里头好多恶心东西,呕……” 司清羽笑意盈盈地看着天雷,直到天雷劈完了九九八十一道之后,陆倾城给她营造的这个幻境自己碎了。 幻境若是能将司清羽的心魔激起,令她质疑天道,不再坚守本心,便能被陆倾城同化成魔族同类,如此,便是毁了道心。 或许,日后还能成为陆倾城的助力。 这就是陆倾城的手段。 可惜了,司清羽在陆倾城制造这个幻境之前,早就已经跟天道杠上了,压根不信,所以也不存在那什么心魔的。 她该反击打脸的,完全没惯病啊,当初欺负她的人都死绝了,有什么可磨的。 如果不爽,绝不内耗,一定要让仇家不爽,就完事儿了。 …… 南宫炽阳站在天地之间,看着不断充盈入体的灵力,感受到了自己已至渡劫期,有片刻的欣喜,也就片刻之后,他就觉得这事儿有点非比寻常。 他从入道开始,每一分灵力,每一道剑意都是他实打实在秘境里生死一线拼回来的。 他才堪堪炼虚期而已啊,要晋升修为,哪那么容易! 当然了,他这种居安思危的性情也是与他在凡间的经历有关,他父皇给他的各种磨砺就是要告诉他,没有谁能随随便便得到天大的恩泽和权势,想要什么,都要付出相对等,甚至更大的代价。 而经历过小师妹给做的数次幻境之后,南宫炽阳很快分析出来了,他进了幻境了。 可怎么出去呢,不知道。 想想以前,要么是小师妹主动放他出去炫饭,要么就是他把所有的妖兽都打死,打通关。 可眼下,没有妖兽呢。 就在他想办法破阵的时候,无数的声音涌入了他的脑海中。 南宫炽阳的心魔来自凡间他少年的经历。 父皇的刁难,母后的冷漠,群臣的嘲弄,道路的艰难等等等…… 随之而来的,还有渡劫天雷。 南宫炽阳眼见天雷朝着自己劈了下来,一跃而起,一剑下去,把天雷子给劈成了两段劈叉,劈到了别处。 耳边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了。 那不过是年少时的一段过往,他要的是正当下,他的师父,他的师门。 南宫炽阳双眸闪亮,把所有劈向他的天雷子都砍碎了。 他突破了心魔,但是并没有晋升成功,渡劫失败了。 他站在原地,拿出了一块抹布,将手中的双剑擦拭了一下,放入了剑匣,神色平静,不想报复社会,心态极好地盘膝打坐,养精蓄锐,等着小师妹破阵把他救出去。 陆倾城:“……” 第432章 仁心宗都是什么怪物 池饱饱进了幻境就从储物袋里往外掏吃的,然后盘膝而坐,开始炫。 他其实进了幻境就发现了自己的灵力好像比之前都强悍,修为也高了许多。 他想不通。 小师妹跟他说过了,想不通就不用想,动脑的事儿,交给她,他就负责吃喝玩乐。 池饱饱听劝,也听话,尤其听小师妹的话。 所以他不管自己灵力的变化,也不管天上的劫云,雷电。 哎,咱就是个炫,吃完牛肉干,吃鸡腿,鸭脖子。 吃完了咸的,吃甜的,吃完了甜的,吃辣的,小师妹这次出门之前,还给他做了香辣小鱼干呐。 这个空间里没有小师妹,他就等着小师妹来找他。 中途,他也经历了曾为龟十七时,是那段龟十七在妖界的痛苦经历。 池饱饱一边接收着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记忆,一边把司清羽给他带的小鱼干咬的咔哧咔哧响。 “龟十七,你就不该活着!你的存在,害死了龟族!”这状似蛊惑的声音萦绕在了池饱饱的耳畔。 池饱饱:咔哧咔哧!真香! “龟十七,你是灾星降世!” 池饱饱:咔哧咔哧! “龟十七,灵甲夫妇都被你害死了!” 池饱饱:咔哧咔哧! “龟十七……” 池饱饱:咔哧咔哧! 陆倾城:“……” …… 千仞进了幻境之后,便看到了自己周身金色萦绕,站在一片火海之上。 他的识海内,断刃终于被这来自天地至纯的火焰锻造成了一把仙剑! 而他的灵力也已经修到了渡劫期。 千仞双眸放光,下意识地感慨了一句,“太好了!我终于可以保护大家了。” 然而,他猛回头,却发现,这天地之间,竟然只有他一个人。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小师妹,你们在哪?” 千仞不懂阵法,但是也猜到了,这应该是陆倾城搞的鬼。 很快,关于千仞在千家的记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被放血,被迫吃下大补之物,被言语轻贱等等等等…… 千仞意识到了什么,这是他的心魔,只不过,是他曾经的心魔。 他无数次的想过要变强,然后,复仇,杀掉所有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四个师兄弟之中,他的杀气最重,心思也最深沉。 他不愿与外人交流,也是因为他曾经遭遇过了太多来自亲族的背叛和折磨。 然而,他遇到了师父,遇到了几位师兄和小师妹,他为了他们摒弃了杀戮道。 虽说他的弑杀之心依旧很重,但他已经不再满眼仇恨,而是为了守护。 守护他的师门,守护他的师父和师兄妹们。 唯我心之道,便是以我为道,一切从心,我是道心,而非天,非他人。 陆倾城把他放进了幻阵,其实是个挺错误的决定,很快,陆倾城就会为自己的错误付出很沉重的代价。 只见,千仞的眸光蕴上了一层金色,其中夹杂着从天地之间吸收而来的丝丝缕缕的魔气。 千仞的脑海里内容变了。 他想起了小师妹被定坤宗的那些恶人欺负的画面。 他想起了大师兄在幽冥峡谷九死一生。 他想起了二师兄在应家被讥讽,应家的灵兽园暴动。 他想起了三师兄在妖族的遭遇。 他想起了仁心宗百年前的大劫,几位师叔死的死,残的残,那么多好人都不得善终…… 他想起了仁心宗近期被围攻问责…… 天雷滚滚而来,千仞飞身迎接,一道,两道,三道…… 直到第八十一道之后,千仞吸收了所有的天雷,他的本命法器变成了一把黑色魔气缭绕着的金剑。 陆倾城得意洋洋的声音随之响起,“千仞,你渡劫失败了,你已入了魔道,你……” 唰!千仞手握着本命长剑,手上金光大绽之后,划出了一道魔气滚滚的剑意,大地皲裂,空间动荡,天空撕开。 千仞……他以幻境之中的入魔之躯成了魔仙,硬生生用幻阵之中的魔气的把陆倾城给造的幻境劈碎了。 他所恨之人,便是陆倾城这个罪魁祸首,他入魔的执念,便是要杀了陆倾城。 陆倾城相当于给自己的仇家开了个挂,找上门去送死。 被自己的魔气反噬了,魔气变得更弱的陆倾城:“……” 破防了! 你们仁心宗都是个什么奇葩怪物! 一个个的,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 千仞直接出了幻境,跟司清羽汇合了。 杀气腾腾的千仞出了幻境,就看到了小师妹。 小师妹朝着他走来,甜甜地叫了一声,“四师兄”,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大丸药,千仞瞬间心绪平静,方才被幻阵影响的负面情绪一丁点都没了。 …… 应天星转了一圈,“小师妹?你在不在?池饱饱?老三?南宫炽阳?大师兄?千仞?四师弟?好,都不在。” 应天星跺了跺脚,蹲在地上,又喊,“邝战?顾海王?人呢?” 应天星见只有他一个人,有点害怕,好在,他的契约灵兽和九尾狐都在呢,他都放出来,开始挨个给大家伙儿喂食,喂饱了灵兽之后,应天星开始闭上眼睛弹奏伏羲琴,让自己安心凝神。 因为害怕,应天星压根就没注意到他修为已经到顶了。 因为闭眼睛了,他更没注意到,天上的劫云已经在聚集了。 陆倾城:“……” 应天星的心魔来了。 是关于他小时候一次次的被害,一次次被戏弄,还有被世家少爷小姐们欺负的经历。 应天星叹了口气,继续弹琴,口中呢喃道,“若无过往种种,便无今日之我。 弃我者,伤我者,死的死,伤的伤,我心中已无挂碍。” 话音落下,应天星的双手按在了琴弦上,琴声戛然而止。 只见,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张开了双眸,是血红的阵法轮回之象。 他说,“陆倾城,这回,到你了。” 第433章 陆倾城:“???” 应天星说,“陆倾城,这回,到你了。” 起初,陆倾城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直到应天星所在的幻境里,飘起了桃花雨。 陆倾城的神魂为之一颤,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围的景致飞速发生了变化,此处不再是天广地稀,而是一片乡村小路之景。 这是……沐水村。 村口的那棵桃树在这个空间里尤为显眼,站在树上的沐桃对着一个方向招手。 她说,“倾城,快上来啊!” 沐桃的声音空灵又轻盈,像是羽毛不断地拨弄着人的心弦,哪怕是死了,入了魔道的鬼魅,听了这个声音,也十分动容。 下一刻,空间的光线变得昏暗了起来。 空间不断地浓缩成了一个小小的木屋,少年眉目坚毅,真诚地道,“我陆倾城发誓,有朝一日,我功成名就,修为高深,在大宗门立足,定会娶沐桃为妻,与你一起平步青云,共享仙途,不会负你。 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道毁堕魔,就算修至渡劫,也不得飞升上界为仙!” 幻境再次变幻,沐桃的魔宫之上…… 沐桃一袭红色纱衣,脸上带着一丝轻笑。 他的剑朝着沐桃刺了过去。 “够了!我说,够了!应天星!你为什么会知道,为什么!” 陆倾城的声音响彻整个幻境,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主动结束了应天星的幻境,将他从幻境给吐了出来。 陆倾城因为给清静峰这五个奇葩做幻境,气的不轻,神魂再次受到了重创。 此刻,最好能吞噬几个人的神魂,滋养他自己的神魂,以此作为修补,或是找一具还算不错的灵体夺舍。 清静峰那五个弟子神识强,意志坚定,不好对付,不代表其他的宗派世家弟子也这般意志坚定,神识强得不可入侵。 陆倾城把主意打到了其他人身上。 天乾宗的顾屿白,此人天赋和悟性皆是上乘,之前是他太过执着于要清静峰那些天运之子的灵体,忽略了这些也还算不错的选择。 顾屿白的幻境里,他的灵脉前所未有的充盈,五感敏锐的可以捕捉微弱的风声。 他四处转了一圈,喊了一声,“南宫炽阳?司清羽?二师弟?三师弟?” 好,没人应答,只有他自己。 顾屿白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酝酿出了一道强悍的剑意,猛地一挥。 他脚下三里之外,蔓延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缝隙。 然后…… 顾屿白撅着屁股,趴在缝隙那,努力往前抻着脖子往里看,一边看一边喊道,“南宫炽阳?司清羽?二师弟?三师弟?” 陆倾城:“……” 顾屿白的脑海里开始出现南宫炽阳第一次在仁心宗大殿上与他交手的画面。 第二次,沐水村两人重逢的画面。 陆倾城:“???” 沉默半晌之后,陆倾城琢磨出来个大概意思。 片刻之后,如同恶魔低语一般的声音响彻顾屿白的耳畔。 “南宫炽阳……” 原本还在四处挥砍的顾屿白听到了这个名字,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目光如炬。 陆倾城:看来他猜对了,顾屿白的心魔是南宫炽阳。 陆倾城再接再厉道,继续道,“南宫炽阳他很强,他的修为比你高,他的师父比你师父修为高,他……” 顾屿白抱着剑,蹙着眉头,“他的师弟比我的师弟修为高,他有师妹,我没有师妹。 你之前都说过了。” 陆倾城:“???” 顾屿白:“小三,我说你能不能别装神弄鬼了,信不信我回宗门把你的话本都给你没收了!” 陆倾城:叫谁小三呢?什么话本?这是正经迷幻阵,怎么就是装神弄鬼了! 陆倾城满头黑线,不管不顾地让幻境里劈下了天雷。 顾屿白面对“三师弟”给他玩得小把戏,嘴角噙着一抹不屑冷笑,飞身到半空,一剑又一剑地把他的渡劫天雷劈分叉了。 整整八十一道大雷子,顾屿白全部以大师兄教训小弟弟的架势给劈碎了。 他也毫无意外地渡劫失败了。 然而,他顶着一头爆炸焦胡的头发,抱着剑,还在对着天冷笑。 陆倾城:“……” 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什么?心魔?有是有的,只是,陆倾城的方向不对。 顾屿白早就知道南宫炽阳比他强啊,他害怕自己追不上南宫炽阳的步伐,被远远地甩在后面,才是他的心魔。 可惜,陆倾城的思维比较老土,不能理解顾屿白。 所以,他猜的方向岔劈了。 下一位,百炼宗邝战。 陆倾城用他所剩不多的魔气布控在剩余几人的幻阵之中。 邝战看着天地间就剩下了他自己,也同样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别人了。 然后,他就陷入了被心魔缠身的狂暴状态,都不用陆倾城去多加引导。 “陆倾城,你杀了我小师妹,你杀了我仁心宗的道友 ,你杀了我天乾宗的道友,你把所有人都杀了!我跟你拼了!” 陆倾城:“……” 邝战双眼血红,大锤子砸的大地崩裂,坑坑洼洼。 强悍的灵力流将整个空间侵蚀得动荡非常,不等什么渡劫天雷降下来,渡劫失败陷入心魔这一环节,陆倾城提前把邝战扔出来了。 真的,这种又疯又傻战斗力爆表的,他可不敢夺舍。 下一位,他非常欣赏的阵法一道天才,殷玉丞。 殷玉丞被关进了空间里之后,笑嘻嘻地扬了扬眉,手指掐了一个探阵符咒,然后肯定地道,“原来是个幻阵呀。” 说完之后,他就开始四处溜达,扔阵石。 他的脑海里有小时候亲眼目睹他爹杀死殷家宗亲的场景,还有他刚刚出生的妹妹差点死在了他亲叔叔手中的场景。 他爹逼着他学阵法,告诉他这就是他殷家世子使命的场景。 他仰头看天,“哇”了一声,开心地道,“这是我的渡劫期天雷吗?还挺强悍的,我这么厉害的吗?” 陆倾城蛊惑的声音都显得有点不耐烦了,“心魔缠身,你注定不会成功的。” 轰隆,一道雷劈下来,没劈到殷玉丞的身上,反而被殷玉丞的阵法反弹回了天上,天被劈了。 陆倾城:“???” 第434章 陆倾城通过不断地努力,将自己打成了重伤 殷玉丞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盘膝而坐。 他语气像是在说一个玩笑,“陆倾城,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一位姓殷的师兄,你当年用卑鄙的手段威胁了沐桃,逼死了她。 然后呢,你用这个杀死了合欢宗宗主的大功劳代替殷师兄,做了定坤宗的宗主。 啧啧啧……你可真是,恬不知耻。 不过后来你死了,所以你不知道,你的殷师兄他回到了家族,靠着出神入化的阵法,振兴了世家,还传承至今。 你说你,抢那宗主的虚名有什么用呢? 到头来,断子绝孙,变成了一坨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还被你师兄的重重重重……不知道重了多少辈的孙子用反弹阵法给算计了。 你还记得你殷师兄的绝技是什么吗?” 陆倾城:“!!!” 陆倾城意识到了不对,想要把殷玉丞从幻阵中放出来,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殷玉丞在地上扔了一块阵石,手上掐着一个司清羽给画的符咒,激活了他刚刚布下的降魔阵。 降魔阵,如其名,降魔除邪。 陆倾城用来布控这个空间的那一分神魂也受到了重创。 陆倾城又去祸害沈夜危。 沈夜危发现自己灵力极其充沛,五感敏锐可通天地的时候,心中十分雀跃。 他终于可以追随上司清羽的脚步了。 然而…… 他的脑海里是司清羽已经飞升上界的画面,而司清羽的师父,还有四位师兄也飞升了,他准备飞升的时候,被南宫炽阳挥出的一剑剑气给挑飞了,然后又被池饱饱揍进了地心。 天乾宗宗主,顾屿白和典赞,还有四师弟,五师弟他们几个扣了他好几天,都扣不出来那种。 陆倾城:“……” 这是个儿女情长的窝囊废! 也罢,这种人最容易被心魔缠身,夺舍他最容易。 天乾宗宗主亲传弟子,这个身份,想来在修真界行走也是极其便利的。 沈夜危接了一道,两道,三道……直到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之后,被劈成了灰飞,肉身毁了。 他飘在了空中。 陆倾城狂喜,这是唯一一个在幻境里肉身被他的天雷毁了的修士。 只要沈夜危被心魔缠住,那么,他就可以潜伏于沈夜危的心魔里,沈夜危现实世界的魂魄便会渐渐地离体,被心魔吞噬,自己就可以取而代之,成为“沈夜危”了。 可是…… 沈夜危的魂魄在空中飘啊飘,他听到了一个极具诱惑的声音道,“你恨吗?他们轻贱你,看不起你,他们将你飞升的途径毁了! 司清羽,花无影,南宫炽阳,应天星,池饱饱……他们都伤害过……” 沈夜危眸子亮晶晶的,“我不恨啊!他们那么强,我仰望还来不及!我心悦诚服啊!” 陆倾城:“……这是什么绝世恋爱脑!可是你已经被天雷劈得肉身尽毁了!” 沈夜危:“那是天雷干的,又不是他们干的!他们看不上我,是因为我配不上司清羽啊!我要是能渡劫成功了,我就是强者,我就配得上司清羽了啊!” 陆倾城:“……可是……可是……行了,你滚!” 沈夜危被放出来了。 下一个,最后一个男的,典赞。 典赞已经坐在空间里看了好一会儿话本了。 因为天赋和修为,他比其他人都稍微逊色一点,所以把他留到了最后,但是,相较于修真界云云修士,他也算是出类拔萃,相貌端正,比姜误不知强了多少倍。 陆倾城:挑挑拣拣,最后也就只有你了,凑合用。 典赞发现所有人都突然不见了之后,一点不慌,兴高采烈,盘膝坐地,掏出了话本开始看。 《入魔的我被心上人一剑穿心,重生归来,扭下他的脑袋当球踢!》 陆倾城:“……” 司清羽和应天星当时从沐桃的回溯幻阵出来之后,给他们讲述了沐桃的经历。 讲完了又觉得十分不解气,把陆倾城杀了都不解气,因为沐桃实在是太可怜了。 死了的人,无法复生怎么办,那就寄情于文字! 于是,司清羽奋笔疾书,挤出了一丢丢时间,趁着大家骂陆倾城的时候,写了一章草稿出来。 典赞狗腿的要过来,说帮着司清羽捉虫,改改错字。 就这样,他有幸第一个拜读了这本司清羽的新作。 典赞没有关注自己灵力的变化,看得极其认真。 他的心魔就是司清羽烂尾不写了。 典赞惊慌地端着书,晃了晃头,自我安慰道,“不可能,不可能,司小师妹坑品一向很好的!就是太好看了,我舍不得看完呢! 不如慢点看,一边朗诵一边看,仔仔细细的看!有感情的朗诵,这样也不辜负这么一本好书!嘿,我可真是小天才!” 然后,他开始大声的开始朗诵起来了。 “《入魔的我被心上人一剑穿心,重生归来,扭下他的脑袋当球踢!》 第一章!” 典赞也被陆倾城从幻境里放了出来。 不能再往下听了,内涵谁呢,他不说。 还有荣音和殷玉凰可以选择。 虽然她们两个天赋也十分卓绝,而且修为不俗,但是,毕竟比不上司清羽,而且她们两个是女子。 陆倾城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夺舍男子,他不想改变性别。 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把她们作为首选对象。 陆倾城是想要她们二人在秘境里失魂,然后,吞噬她们的魂魄,滋养自己的神魂。 可惜,放在了最后的她们两个刚被陆倾城隔绝出来的幻阵空间关起来,幻阵就被司清羽的万象笔所画的奔雷符给劈碎了幻阵。 没办法,陆倾城如今的气息已经微弱的连一个小小金丹期修士都能打了,何况司清羽已经化神了。 所有人都被放出来了,陆倾城通过不断地努力,将自己打成了重伤。 陆倾城心累,疑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第435章 在我们仁心宗的地盘,还想要伤我们仁心宗的弟子? 看着已经淡的快要透明的陆倾城,司清羽笑得肆意张扬,步步逼近陆倾城,示意她的同伙把陆倾城给包围起来。 殷玉凰挥舞着大斧子,“你叫啊,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邝战:“陆倾城,今天你插翅难飞!” 典赞想了想,紧跟着一句应景的,“桀桀桀……” 司清羽:“……” 陆倾城站在原地,起初并不屑于将这些狂妄小儿放在眼中,直到,他看到了司清羽散落在他周身的水滴,这个阵型,方才他才见过。 降魔阵。 陆倾城的魂魄因为太过恐惧,而不断地颤抖。 布阵的同时,司清羽官方发言,“陆倾城,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也是时候该得到报应了。” 话音落下,降魔阵阵法瞬成。 司清羽飞身至半空中,以万象笔灌注雷电之力,将阵法激活。 “等!等一下,把阵法停下!”陆倾城想要逃走,猛地往前冲,却被南宫炽阳一道剑气给推了回去。 他又想要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突围,却又被邝战的大锤子给打回了阵心。 降魔阵降下了雷电之力,击打在了陆倾城的身上。 “啊!”陆倾城的神魂因为太过痛楚,而悲愤嚎叫。 “你们真是……不!知!死!活!”下一刻,陆倾城将手在虚空一划,便有一个撕裂的口子释放滚滚魔气涌向了他。 陆倾城的魂魄瞬间凝实了许多,魔气胜过了方才数倍。 “我苦心经营千年,好不容易养出的魔种,被你们毁了那么多!” 随着他话音落下,魔气再次暴涨数倍。 降魔阵每劈下来一记雷电,他的魔体就会被削弱一点,而他撕裂空间吸纳魔气,又不断地凝实,渐渐地,降魔阵降雷的速度已经比不上他充盈自己魔体的速度了。 殷玉凰凑到了司清羽的身边,“咋回事啊,刚才他这是对咱们手下留情了?” 司清羽摇头,“不,陆倾城操控的魔种,是吸纳过了灵修的灵力,所以他舍不得这些魔种被我们杀死。 而现在,他所吸纳的魔气,全部都来自魔域,那是纯粹的被天道所厌恶排斥的魔气。 他现在为了逃出降魔阵,只有以没净化过的魔气充盈自身才能与我们抗衡,这是他的下下策。” 殷玉凰:“啊?为啥啊?他都已经坏的那么明显了,大家都知道他是大魔头了,该吸就吸呗,还矜持个屁啊?” 司清羽十分嫌弃地道,“自然是因为……他还没有放弃要以灵体飞升上界的野心。 他留着月婉盈,也不过是想要借月婉盈这个天道避雷针罢了。” 殷玉凰哼了哼,“自己就是屎,还嫌弃吃屎臭,这个人啊,哦,不对,他死了,这个死鬼啊啊!” 典赞道,“难不成,这厮还有宗主包袱呢?他扭捏个蛋啊!又当又立的!” 沈夜危也跟着骂道,“老陆,我们鄙视你!” 王铁铸:“啊,tui!” 陆倾城:“……” 陆倾城被这些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声音激怒了,伸手挥出了一道气息,直逼南宫炽阳。 因着他的魔气暴涨,一时间,直逼渡劫期,还在不断地增长,众少年修为皆不及他,出手阻拦那道魔气的时候,并没有成功。 南宫炽阳被卷入到了降魔阵之中。 应天星:“哎!刚才骂你的没有我大师兄啊,你抓他干啥!” 陆倾城得逞一笑,“炎阳石原本我就势在必得,可惜,你们一而再的破坏。 既然已经被南宫炽阳融入了内丹,那我便剖了他的内丹,再想办法炼化收为己用。 想必,定能更快地洗掉我这一身的魔气!” “哎!不要!”众人眼见着陆倾城的手伸向了南宫炽阳的腰腹之处,纷纷出手,冲进了阵法之中。 然而,有一道比他们更快的风刃刮过了众人的耳畔,打在了陆倾城的手上,挡开了他对南宫炽阳开膛破肚的攻击。 三道身影踏虚空而来,宛若神只降世,于半空中飞速落下,至众人身前。 小孩们顿时星星眼,“哇!好帅呀!” 为首的手持一根缠绕着藤蔓的法杖,身着青碧色繁复花纹的高阶法袍,长发随风飞舞,柔和的眉目此刻显出几分冷色,正是白无常。 她的身侧,一个身披白色狐皮大氅的纤细高挑身影,双眸微眯着,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眼中杀意尽显,正是花无影。 另外一边,郝无情的剑上寒霜寸寸蔓延,脸上线条紧绷,周身灵力澎湃。 白无常高喝一声,“陆倾城,在我们仁心宗的地盘,还想要伤我们仁心宗的弟子?” 白无常话音落下,花无影就冲进了降魔阵,与陆倾城打成了一团。 狂风怒号,将魔气搅得四散分裂。 郝无情也扬声道,“陆!倾!城!我四师弟,六师妹的仇,今日便要向你讨回! 我要杀了你祭奠他们在天之灵!” 郝无情一边说,一边冲进了降魔阵之中。 白无常趁机法杖一挥,两根粗壮如小臂的藤蔓朝着降魔阵飞了过去,卷住了南宫炽阳的脖子和腰,把他给勾了出来。 被揪出来,站到了孩子堆里的南宫炽阳,“咳咳咳咳咳咳……” 白无常以法杖挥出了一个非常结实的结界,将所有的孩子罩在了里面,她也进去了,负责看孩子。 司清羽凑到了白无常的身边。 白无常拍了拍司清羽的肩膀,“好孩子,做得好!” 在千重传送阵碎裂之前,司清羽没敢和白无常他们说,怕他们会冲动入阵,一股脑的都被困在里头。 而她后来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 司清羽是最先一个逃出陆倾城的幻阵的,而陆倾城又分裂了太多的精力去操控其他的幻阵。 他布置的千重传送阵已经被破了,司清羽赶紧通知白无常带着高手来接应,争取把陆倾城一举拿下,也算是为仁心宗的前辈们报仇,为民除害了。 这不就来了么? 司清羽欢喜地道,“师父,宗主大大,三师叔,你们太给力了。” 白无常理了理有些被刮得凌乱的发型,“那自是不必说。” 不必说,花无影收到了消息之后,都不等召唤飞舟,就拽着她传送到了苍壁城,跟郝无情汇合之后,花无影拽着他们两个一路狂奔。 她和郝无情都不是风灵根,脸蛋子被大师兄刮起来的风吹成了喇叭花,花无影都丝毫不减速…… 直到到了沐水村,他们才为了维持一下逼格,凹了个造型。 第436章 狗天道 花无影是合体期大圆满的修为,郝无情是化神期大圆满。 这两师兄弟合作的起初,并没有找到节奏,而且,陆倾城的修为直逼渡劫,打的十分艰难。 但是,花无影的草木之心片刻之后,就得到了充盈。 他的五个徒弟又一次将自己的本源之力灌注于他的身上。 这玩意儿,一回生二回熟,五个人都十分熟练地给师父实打实的加油打气。 很快,花无影就上了渡劫期。 而郝无情对陆倾城有着满腔的愤恨,想起黄无邪和木无心的惨死,他的水系剑术竟然寸寸冰冻,结出了冰凌,直刺向了陆倾城。 司清羽这会儿的灵力储备不够,但是,她还可以靠嘴输出啊! 尤其是有白无常的结界保护,那还不是随她发挥了! 司清羽把手做成了小喇叭的形状,大声喊道,“陆倾城,你好失败啊! 你想将我们困到了千重传送阵里,失败了。 你想让我们被困在幻阵里,你又失败了。 你靠着不屈的意志力,把你自己打成了重伤,你就是个笑话!” 陆倾城的心念一动,被郝无情给捅了个对穿。 司清羽示意小伙伴们,“快!快!快!咱们用吐沫星子淹死他!” 池饱饱:“呸!呸!呸!” 应天星道,“陆倾城,沐桃来找你啦!她就在你身后,她说她太孤单了,她让你去地下陪她!” 陆倾城的信念又一动,被花无影的风刃给千刀万剐了。 典赞见状,立刻喊道,“哎呀,陆倾城,你还是魂飞魄散,别下地府了,人家沐桃前辈后来都当上宗主了,阅历丰富了,早就不是那个不经世事容易上当的小女孩。 她看不上你这么个伪君子了,你说你,哪能拿得出手? 论修为,你不行。 论道德,你没有。 论无耻,哦,你第一哦! 你这样的人,这么努力的活着是为了恶心谁啊?” 殷玉凰:“陆倾城,尼玛哔哔哔哔哔哔……” 陆倾城再次走神,被花无影打的神魂再次产生了动荡。 陆倾城封住了自己的听觉,不想要被影响。 白无常见状,对大家道,“孩子们,他把听觉封住了,来,咱们从背后和左右偷袭!” 于是,数道灵力光团飞入了降魔阵。 陆倾城觉得,他的后脑勺好像被削了一锤子,腰子上好像扎了两根针,后背扎了几把刀,身上麻酥酥的被雷劈了的感觉。 陆倾城:“……” 陆倾城不得已,又解开了听觉,方便走位,谨防偷袭。 然后…… 白无常道,“骂他!他又能听见了。” 邝战:“陆倾城,不是人,是个小狗把大门!” 顾屿白用剑柄抵着额头,陷入了深思。 这样真的好吗?是不是有违正道的光风霁月呢?他不太想要加入,就连站在这个队伍里,都有点臊得慌。 沈夜危在顾屿白的耳边道,“大师兄,刚刚,南宫炽阳差点被他给掏了内丹,差点死了啊!” 顾屿白:“陆倾城,你卑鄙无耻,脏脏龌龊!你……纵然身死万次,也不足以谢罪! 你是整个修真界的罪人!” 司清羽:“陆倾城,这个世界上在乎你的人都已经死了,被你害死的,你就算永生,也是永远被诅咒,被讨厌,被抛弃! 你所有的努力都是笑话!你活的越久,就是越大的讽刺!” 这句话,真的是戳到了陆倾城的心坎里了,在他的心上扎了最狠的一刀。 陆倾城大声反驳道,“不!不是的! 修真界崇尚的是强者,是飞升的修士,只要我飞升为仙,谁敢小看我! 所有人,都会叩拜我,所有人都会仰望我!” 池饱饱:“呸呸呸!” 大家:“呸呸呸!” 陆倾城的浑身颤抖,再次陷入了恍惚之际,他听到了悠扬的笛音。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身着破烂的妇人,捧着一个有豁口的碗,对着一些扛着锄头的村民磕头。 “求求你,求求你们,赏给我们一口吃的!” “娘……”陆倾城听到自己稚嫩又虚弱地叫了一声。 “不!不要跪!他们不过是一群山野村夫,他们有什么资格受你一跪,他们根本就没看得起你,那个馊了的馒头,是他们不要的! 还有那碗沐桃送来的鸡汤,她以为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吗?她也不过是个村姑! 她有什么资格那么高傲的想要施舍我,凭什么!” 陆倾城只觉得神识内传来阵阵刺痛。 “啊!”他痛苦地嘶吼了一声,强忍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放出了月婉盈已经被他玩的虚弱的只剩下了一点点残影。 月婉盈的残魂替他挡下了花无影和郝无情飞来的最后一击。 天空一声炸雷响,直直朝着他们劈了过来,陆倾城和月婉盈的周身显出了一道白光。 沐水村所在的位置大地为之一颤,降魔阵被那白光刺破,陆倾城带着月婉盈钻进了那个冒着魔气的大口子,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卧槽!”司清羽实在是没忍住爆粗口,朝着那道光射出了一支雷灵箭。 白光之中似乎有什么玩意儿被打中了,嗷一声,白光也随之消失不见。 殷玉凰也叉着腰喊了一嗓子,“够天道!早晚有一天,姑奶奶我砍了你!” 白无常见到几个孩子都满脸的不服,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捡回一条小命,可喜可贺,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这一次,估计陆倾城也是元气大伤,且恢复呢。 你们表现都不错,我会传音于你们师父的。” 提起自己师父,几个小的面面相觑片刻,立刻一脸讨好。 典赞笑嘻嘻道,“白宗主,你最好了,我们表现这么好,你和我师父说说,通融一下呗,快过年了,让我们在仁心宗过年呀!” 第437章 我徒弟夸我耶 仁心宗的花无影,来的时候一拖二,回去的时候,他身后跟了一大溜儿。 原本,他拽着司清羽就想走,被白无常给了一棍子,说他偏心眼太明显,花无影就只好召唤出了飞舟来。 花无影一摆手道,“上,崽子们。” 然后,他笑嘻嘻地凑到了司清羽的身边,“小五啊,你受伤没有?” “师父,我没事儿,”司清羽转了一圈,然后竖着大拇指夸夸道,“你和两位师叔来的真及时!出场特别帅,战斗力爆表!把陆倾城打的落花流水!我特别骄傲我能做你的徒弟!” “还行,还行叭!”花无影强行抿嘴,假装谦虚,但是,抿着抿着,嘴丫子就咧到了耳根子。 花无影还疯狂给白无常,郝无情传音,“我徒弟夸我耶!你们听到了吗!我超厉害!” 白无常白了花无影一眼,也上了飞舟。 然后,花无影站在了飞舟的最前头,呲着一口小白牙,笑得像一朵花,翘首以盼他的其他四位徒弟也嘴甜地夸夸他一下。 南宫炽阳看着花无影对他笑,然后,他叫了一声,“师父!” 花无影大声“哎”了一声,吓得南宫炽阳一哆嗦,差点从飞舟上掉下去。 师徒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之后,南宫炽阳绷不住了,“师父,你找我有事儿?” 花无影:“那没有,你赶紧走!” 应天星走过来,扇着他的折扇,笑得比花无影还浪。 师徒两人对着笑了一会儿,应天星就上船去找小师妹玩耍了。 花无影:“……” 池饱饱上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花生豆,见花无影一直盯着他,还对着他笑,池饱饱迟疑了片刻,递给花无影一颗花生豆。 花无影:有点爱的,但是不多。 千仞更冷淡,路过他,朝着他点个头,然后就走了,走了……了。 花无影:“……” 真的不知道,养这群狗子干什么! 回去的路上,白无常给几位宗主和殷家主报了平安,也顺便夸赞了一下孩子们在陆倾城的阵法里走了一圈,全身而退的事儿。 天乾宗宗主:“这本就是修正道的弟子该坚守的本心,不足以挂齿。” 东方狂:“哈哈哈哈,我东方狂的弟子就是强!” 天乾宗宗主:“……” 乐灵宗宗主又自我感动上了,“这是何等超脱俗世的心性啊!我有灵感了,我要为孩子们写一首新曲子!” 殷家家主:“这是仁心宗的弟子出色,我们家孩子也跟着沾了光,白宗主和花长老教导有方! 老夫深表感谢!” 天乾宗宗主:“???” 百炼宗宗主:“???” 乐灵宗宗主:“……” 你这么会说,你为什么不第一个说,搞得我们像傻子似的! 熔铸宗宗主陷入了沉默。 因为,他听到自己的徒弟从进了幻境开始,就一直缩在他们熔铸宗保命的龟壳里。 面对心魔时,因为每一个王铁铸炼的法器都碎了,他干脆把司清羽给的迷药给自己来了一包,把自己给药翻了,直到陆倾城把他给放出来。 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的大徒弟能随机应变,还对自己够狠,还是该郁闷这孩子像缺根弦似的,傻不拉几。 好在,有惊无险。 白无常又说了,“三天后,便是除夕夜,仁心宗的弟子们会聚在一起过年,到时候,会有很丰盛的美食,也会放烟花。 所以,作为仁心宗的宗主,我诚挚地邀请孩子们留在仁心宗过年。” 白无常身为一个体面的长辈,自然不会说,你家孩子赖在我们宗门不走,想在我们宗门过年这样的话。 这样一来,也算是礼数周到了。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几家宗主和殷家家主都没立刻回话。 白无常说了,“也不着急回复,毕竟还有三天时间,各位可以好好考量一番。 若是有交代,可以给各家弟子传音,我便让弟子送他们离山回宗。” 白无常关掉了他们的传音群,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大苦瓜郝无情。 郝无情叹气道,“二师姐,陆倾城没死,而且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月婉盈。” 白无常背着手,看向了天际,“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们是人,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郝无情看着白无常的侧影,最近不知为什么,他总会想起多年前,他们师兄妹那个一起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画面。 那时候的白无常,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她才是最懒散的一个,而花无影倒是十分端的起仁心宗大弟子的架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位向来无拘无束的二师姐变成了一个仪态端庄,威严加持,人人尊敬的白宗主。 郝无情看到了身后的那些少年们肆意的笑,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想起方才在战中他突破了自己的修为壁垒,水系术法再次有所精进。 是了,若是天塌了,还有他们这些老的顶着,只要他们不死,便会一直守护。 …… 凛冬腊月,仁心宗几个峰头上,白雪铺地,银装素裹,美得宛若一幅静谧的水墨画。 山间的树上挂满了冰晶,宛如是天地馈赠的艺术品。 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了雪地上,折射出了一层温暖的光韵,似是在安抚仁心宗经过了两次规模不算小的战乱之后,带来的动荡和浮躁,让一切渐渐沉寂下来。 “啊啊啊!殷玉丞,我要打死你!为它报仇!”一声怒嚎,震得压在树上的积雪颤了颤,随之数道灵力和纷至沓来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 殷玉凰举着一个比她脑瓜子还大的雪球,把亲哥追的满山跑。 因为殷玉丞的身子骨不如妹妹壮实,到底还是被雪球砸中,心飞扬,透心凉。 殷玉凰:“说!你为什么要削掉我好不容易堆起来的小雪人脑瓜子!” 殷玉丞:“我觉得你堆得雪人太丑了!” 殷玉丞再吃一拳。 “我是照着我自己堆的!” 殷玉丞:“原来你这么丑的吗?难怪呢,你还没有人喜欢!” 殷玉凰:“啊!啊!啊!啊!” …… 应天星:“顾屿白,你为什么总是打我大师兄!你什么意思你!池饱饱,这个大雪球给你,揍他!往他脸上打!” 池饱饱瞄准了顾屿白的脑瓜子,biu 的一下,发射一个大雪球。 这边,沈夜危刚刚用剑把一堆雪雕刻出了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模样,一个大雪球从天而降,小姑娘的脑瓜子被打飞了。 沈夜危:“……” 典赞又递给顾屿白一个大雪球,对顾屿白道,“大师兄,继续,别停,还砸南宫炽阳!他这么好战,定会喜欢和你这样有来有往的互动!” 顾屿白捧着一个有他两个脑瓜子那么大的雪球,一脸困惑:“你确定?” 典赞拍胸脯保证,“话本都这么写的,准没错啊!” 两个主角打雪仗,可以增加美好浪漫的回忆,作为三师弟的他,当然要努力为大师兄的爱情不断加料,保驾护航。 典赞又叉腰对池饱饱放狠话,“想打我大师兄,池饱饱,我劝你歇歇! 我大师兄,是雪仗之王!” 典赞的话音刚落下,头上就稀里哗啦的砸下了好多雪。 典赞仰头惊呼,“天啊,是雪崩了吗?” 仔细一看,是一个像块板子的飞行法器,再仔细一看,操控这飞行法器的,就是千仞。 典赞再一扭头,就看到了顾屿白变成了一个白头发的雪人。 顾屿白被南宫炽阳飞过来的一个有一人高的巨大雪球给砸了。 而南宫炽阳的身后,仁心宗的“帮凶”王铁铸还在操控他的法器吭哧吭哧的铲雪。 白无常揉了揉眉心,站在花无影身边感慨道,“这些家伙,可真是闹腾啊!” 花无影笑了笑,想起了小五来的第一年堆的雪人。 时间一晃而过,还真快呢! 第438章 这热闹啊 回了仁心宗之后,想着过完年就要回各自宗门做总结汇报了,大家赶紧疯狂补课。 这帮牲口冲进炼丹房,就听了一节课,就开始奇思妙想,一顿胡搞,美其名曰要推陈出新! 他们根本就不辨药性,也不认识药,长老说啥都不听,莫名自信。 天乾宗三傻把很多药效相冲的药放在一起煮了,以至于煮到了后来,丹炉的盖顶飞了,升腾起了蘑菇云,毒翻了很多初阶弟子。 邝战和殷玉凰两个草包选了个大锅,煮了带壳的药,疯狂加火,炸炉了。 把上前想要劝阻的长老都给崩飞了,房盖都掀出去三米远。 长老口吐烟圈,颤颤巍巍地吃了一个丹药,才勉强缓过神来。 王铁铸作为一个炼器师,心里一点逼数没有,非要为仁心宗改造炼丹炉,力求要高产,缩短炼丹时间。 秉承着尊重同盟,相信专业人士水平的想法,丹峰长老把丹峰几个名贵的丹炉都交给他了。 然后,王铁铸干漏了三个丹炉,碎了四个,拼都拼不起来那种。 王铁铸对此深感抱歉,再三保证,他会再接再厉,努力研究出他所说的那种丹炉。 他这次出门太急,没带钱,师父有钱,等他回去跟师父要钱,会赔偿的。 殷玉丞不声不响地把天乾宗的三傻煮出来的东西给收藏了。 荣音倒是没有他们那么炸裂的能作妖,就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笑盈盈地看完了全程。 荣音:好玩,有意思,下回还来。 清静峰五个这么一看,倒是格外乖巧,他们只是被拽着过来上了一节课,睡了一觉而已。 当白无常赶到现场的时候,丹峰长老直接跪了。 “宗主,快领他们走,不然,老夫这条命,危矣!” 白无常:“……” 白无常想了想,把他们发配到了轻症病患区,让他们帮忙跑个腿,递个药什么的。 然后,在他们不懈努力的温馨照顾下,有十几位病人从轻症区转移到了中重度病患区,白无常把他们撵出去了。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应大发带着土特产来了。 应大发骑着他的金甲毒蝎直冲上了清静峰:“儿砸!爹来了,你高兴不高兴!” 应天星提前一天收到了消息,这次,他没躲着他爹,而是笑盈盈地站在那挥手迎接。 “爹,近来可好啊?” 应天星挥扇道,“赶路辛苦了,您来陪我过年,我很高兴。” 少年时的迷茫和无措早已褪去,如今的青年,已然心中坦然,可面对一切风浪。 应大发哈哈大笑,给了应天星一个熊抱之后,就去砸花无影的大门,想要跟花无影把酒言欢。 正在被窝里看司清羽新文的花无影:“???” 应大发还带来了不少大补能食用的灵兽,都是活的。 仁心宗的食堂后厨,光是宰杀这些灵兽,给带毛的灵兽退毛,开膛破肚,就忙得不可开交了。 后来,这些闲着天天鸡飞狗跳,各个山头祸害的亲传弟子都被叫来,戴上了围裙,给仁心宗的后厨帮厨。 他们都忙起来了之后,仁心宗的长老们可是开心坏了。 就在应大发拽着花无影喝酒的时候,东方狂风尘仆仆地闯进来,然后不请自坐。 应大发赶紧给他倒酒,“哎呀!东方宗主,你咋来了!” 东方狂道,“哈哈哈……这热闹啊!我来仁心宗过年啊!” 仁心宗的后厨又多了几个帮厨,殷玉凰的二师兄,三师兄和四师兄也到位了。 东方狂带来了好多陈年佳酿,当做年货,送给仁心宗。 而跟他前后脚到的,还有熔铸宗宗主,他也带着自己的四位弟子来了。 他带了自己特意为孩子们研制的新火树银花,还有各式各样好看的灯笼,力求在除夕夜造个不夜天。 乐灵宗宗主带着他的四个徒弟也强势加入,他说铺了曲子,要在除夕夜的时候,演奏给所有人听。 天乾宗的三个弟子看着一个又一个宗主的到来,绷不住了,给自己的师父发了传音。 典赞:“师父,这么热闹,你真的不来吗?” 沈夜危:“师父,其他宗主来的时候,都带了礼物,你来的时候,别空手哦!” 顾屿白:“师父,我认为,你该来。” 天乾宗宗主收到传音之后,陷入了沉默。 他是不想去么?这群逆徒!他不是穷得没钱送礼么! 第439章 纷至沓来 乐灵宗宗主:天乾宗宗主,咱们仙盟五大宗,就差你一位还没到位了。 熔铸宗宗主:这筷子和碗都给你摆上了,你人不来,大过年的,看着怪吓人的,寓意不好。 百炼宗宗主:来喝酒哇!来吃肉哇!可热闹了! 白无常琢磨了一下:天乾宗宗主,您还是来一趟,大魔头陆倾城未彻底铲除,我们一起吃顿饭,共商除魔大计呀! 白无常就感觉自己这话刚发出去,就得到了回复。 天乾宗宗主:“好!” 总算是找到了台阶,天乾宗宗主自然是愿意立刻往下走。 他不仅自己来了,还把龙行云和迷笛也给带来了。 当初,本来只让顾屿白一个人来仁心宗研学的,谁能想到,沈夜危和典赞这两货也死皮赖脸的要去。 天乾宗宗主只扣下了龙行云和迷笛,两人疯狂加练,天天泪流满面,非常想念三位师兄。 想念他们一起分担伤害的日子。 迷笛终于见到了顾屿白,一来就凑到了顾屿白的身边,上下打量,激动不已,语无伦次。 “大师兄,你近来可好,你都瘦了……” 顾屿白:“……” 天乾宗宗主自然也不会真的空手来,当了六大宗之首这么多年,人情世故这一块,老大哥还是拿捏的。 别人拿的都是过年的年货,天乾宗宗主送的可是实打实的礼物。 天乾宗开山祖师,修真界第一任剑宗的剑匣。 他将这宝贝递给了白无常的时候,见大家伙儿都十分好奇,白无常就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打开了剑匣。 典赞口无遮拦,“哎呀,师父,我们宗门这么穷的吗?你怎么送了个空盒子给仁心宗,这……这不太好?” 大过年的,典赞喜提师父一个大巴掌呼脸。 天乾宗宗主当然不会只带个没用的剑匣,他怕在场有些人跟典赞一样没有见识,便扬声道,“此剑匣乃我天乾宗开山祖师本命剑的剑匣,内里灵力充沛,可用来养剑,提升剑的修为,滋养剑的灵识。” 白无常配合的“哇”了一声,表示震惊,“那这剑匣还真的是个了不得的宝贝呢! 天乾宗宗主太有心了,竟然送了我们这么贵重的礼物!快,多喝几杯!” 天乾宗宗主心里爽了,高傲地“嗯”了一声,入座。 不多时,苟家家主苟在兑带着儿子苟起上了仁心宗的主峰。 苟在兑笑着跟大家拱手,“各位好啊!都在呐!快,马上新年了,讨个吉利!” 话音落下,苟起十分懂事儿地上前,给长辈那一桌的每人分发了一个红色带着金线绣福字的小储物袋。 苟在兑道,“讨个吉利,人人都有!愿各位新的一年,日进斗金,健康吉祥!” 比较富裕的那几家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笑着夸赞了苟起几句,说他少年有成,有他爹的风范,苟家家业后继有人了。 天乾宗宗主用神识探查了一下苟家送给他的储物袋,里面装着灵石!都是上品灵石!满满当当一千个上品灵石啊! 真有钱呐! 一千个上品灵石,都够他给应大发赔偿大门的钱,还能富裕几百了! 天乾宗宗主陷入了沉思,干传媒贩卖消息这么挣钱么? 想来,他可曾是六大宗之首的天乾宗宗主,光风霁月,一片冰心,完后呢,攒了好几百年,还特么没存够人家苟家的家主发给同盟的一个红包? 天乾宗宗主看着递到了自己面前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冷静地安慰自己,不能这么算,不能这么算,人各有志,他当初求的,便是剑道有所成,驱魔除邪,修光明大道。 钱财乃是身外物啊,但是,来聚会就能获得一千个上品灵石…… 不能这么想,不能这么想,他是一代宗师,他怎么能被一千个上品灵石所惑! 可那是一千个上品灵石啊,好激动啊! 冷静,冷静…… 天乾宗宗主疯狂的割裂着,但表面依旧看着非常冷清,飘仙儿的,没啥破绽。 司清羽把这些弟子聚在一起,和面包饺子。 手劲儿大的陆香香,池饱饱,还有邝战和殷玉凰他们是和面一组。 只是没想到,邝战第一次和面,劲儿太大,没掌握好力道,直接把仁心宗的桌子给按个稀碎。 当然这也无伤大雅,毕竟人多好办事儿。 王铁铸过去,三下五除二给邝战做了个铁桌子。 邝战颇为抱歉,池饱饱还安慰邝战,“没关系,我也这样。” 邝战立刻就来了精神,“你也按坏过桌子吗?” 池饱饱摇摇头,“是和面的盆。” 咔嚓,邝战手里的木盆也碎了。 王铁铸:“……” 仁心宗食堂的大师傅们:“……” 后来,邝战揉的那一团带木头屑的面团被大家拿来玩了。 沈夜危用面团捏了个小兔子的形状,又切了两个胡萝卜丁当眼睛,用手捧着,端到了司清羽的面前。 “司小师妹,你看!这像不像……” 啪!殷玉丞一巴掌拍上了沈夜危的手,然后与沈夜危五指紧扣,任由沈夜危如何挣扎,他就是不松手。 直到沈夜危费劲巴拉捏出来的小兔子成了一个面饼。 沈夜危:“!!!” 沈夜危怒蹬殷玉丞,“你干什么?” 殷玉丞:“打苍蝇,刚刚,我看到了一只苍蝇,盯上了我们香喷喷的美味,就看着它飞飞飞飞飞……飞到了你这! 所以我,打!苍!蝇!” 殷玉丞看着沈夜危手里的小面饼,笑得轻松又愉悦,“哦,报意思,我看错了呢!看来是飞到了别处!” 沈夜危黑着脸:“殷!玉!丞!大冬天,哪来的苍蝇,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应天星在旁边看了全程,立刻道,“我看到了,真的有苍蝇,刚刚围着小师妹飞呢。” 应天星用胳膊肘捅了捅池饱饱,传音给池饱饱,“你快说,真的有苍蝇!” 池饱饱:“我二师兄让我说,‘你快说,真的有苍蝇’!” 应天星:“……” 沈夜危:“……” 殷玉丞朝着池饱饱一抱拳,然后对着沈夜危耸了耸肩,“看,大家都看到了,就你没看到。” 沈夜危:“……” 殷家家主在一旁听了个全程,知道殷玉丞这小子又开始瞎搅和上了,他默默地扶额,为免殷玉丞破坏了气氛,想要传音给殷玉丞。 然后他发现,殷玉丞把他这个亲爹给拉黑了。 嗯,好得很,意料之中,不愧是他的好大儿。 殷家家主黑脸,想要起身,却被白无常给叫住了。 “哎!殷家家主,小孩子们玩过家家,正开心呢,你作为长辈,看个乐呵就得了,何必掺和,自找烦恼。” 殷家家主对着白无常一抱拳,“白宗主费心了,我儿想必给你们仁心宗添了不少麻烦,老夫在这给你赔不是了。” 白无常摆摆手,“哪里的话,殷少很是礼数周到,与我宗弟子相处融洽,对前辈尊重,对同辈和善,甚是温良恭俭让,好得很!” 她看在殷家家主拿来的那么多符咒分发给本宗弟子,又传授了殷家功法给司清羽,并且承诺他在位的这些年,给仁心宗修补各种阵法,随叫随到的份上,她已经用尽了她能想到的所有词汇,夸得词穷了。 然后,就看着殷家家主被白无常夸得一脸惊悚,不断地用余光瞄着自己儿子。 殷玉丞啊,礼数周到?还尊重长辈?还对同辈和善?还温良恭俭让? 难不成是被人夺舍了? 现在人多,不好办,等过完年的,殷家家主打算让白无常给殷玉丞探探魂,看看他家儿子被夺舍没有。 第440章 赔礼 司家家主也被白无常邀请上仁心宗过年。 司家家主他既没有子嗣,也没有亲传弟子,只是有那么几个被他选中的司家子侄留在身边培养,平日里,与他一起种地辩药,打点司家生意,各司其职。 白无常曾问过他,为什么不收个亲传,司家家主说了,他不想这些年纪轻轻的孩子勾心斗角,活的像他和司如权那一辈那么痛苦。 司家家主是被迫授命,被扶持上了这个家主之位,他这个家主当得并不快活,却也没办法撂挑子不干。 他说,他在位一天,便不会宣布司家的继任者,这样,对谁都好。 当然,他也是留了后手的,他已经将自己的属意告知了白无常,若他身陨那日,白无常会替他主持大局的。 过年了, 司家的药铺正是忙的时候,他忙里抽闲,自己上山,并未带他人一道。 司家家主带了不少自己种植的灵植,送给仁心宗。 不得不说的是,司家家主虽然修为不高,但是他所种出来的灵植品阶和品种,还真的是仁心宗都难得一见少有的好药材。 原本以为人都到齐了,白无常准备开席,却不曾想,还有不请自来的。 荣家家主携荣家少主荣乐到访。 荣乐来了仁心宗之后,就有种回到快乐老家的感觉,那叫一个乐呵。 迈进了仁心宗后厨的大门槛,荣乐一边开朗礼貌地跟每一位前辈打招呼,一边戴上了围裙,主动加入了包饺子小孩那一桌。 殷家家主面带礼貌笑意,十分随意地道,“差点忘了,荣兄爱女荣音正在仁心宗做客。 我还以为荣兄向来曲高和寡,不屑于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往来,不乐意参加这种凡尘俗世的聚会。” 荣家家主闷哼一声,不接话。 倒是东方狂抻着脖子看了过来,非常直球地问荣家家主,“哎,我记得之前你跟定坤宗是一伙儿的,你咋还上我们的桌?” 荣家家主老脸一红,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苟在兑手上戴的大红宝石光亮一闪,镜头对准了百炼宗宗主,殷家家主和荣家家主。 他就知道,这顿饭不白来,这屁股还没坐热乎呢,新闻就怼脸来了,这泼天的富贵,往他嘴里送啊,他注定就是个有钱人啊! 还是白无常识大体,打了个圆场,招呼仁心宗几位内门弟子过来,为东方狂,殷家家主和荣家家主各自倒了一杯酒。 白无常道,“荣家家主既然肯登门仁心宗,定然是已然悔过自新了。 谁还不犯错呢,这越是资历长的,犯了错,越是悔恨得紧,我们要宽容。 毕竟,前辈也有前辈的胸襟和度量,他会做给我们看的。 荣家家主,你也不必太客气了。 别像刚刚天乾宗宗主似的,他非要送给我们仁心宗天乾宗开上祖师爷的剑匣,我这推脱了好几番,也没推脱掉。 哎,这苟家家主也是的,非要给我们仁心宗捐赠几万两的上品灵石和矿石,还给大家人均包了一千颗上品灵石的红包,连这储物袋也是特质的。 这些,还有这些,都是各位宗主和家主带来了的,我白无常,何德何能,真的不好意思呢! 荣家家主,你可千万别赔礼道歉的,也不用给我们仁心宗赔钱。 你就坐着白吃一顿,喝点东方宗主带来的酒,吃点应家家主带来的灵兽肉就行!” 花无影立刻道,“哎!师妹,人家荣家家主想赎罪,想赔偿,别拦着,他心里不得劲!” 荣家家主:啊???我说话了么? 气氛都到这了,荣家家主这要是不送点啥,今儿这饭桌,他就下不去了。 荣家家主倒抽了一口凉气,斟酌半天,赠予了白无常一把荣家先辈的古琴。 白无常推辞道,“哎呀,荣家家主,你这礼物我们可不能收!你也知道,我们仁心宗的乐修就应天星这孩子一个。 他都契约了一把伏羲琴了,是本命法器,你这琴,给他也是弹不上,放那浪费落灰了。” 荣家家主:“……” 荣家家主咬牙切齿赔了百十来本的乐谱给仁心宗,其中包括疗伤的,神识攻击的,鼓舞士气的等等……当然,还有灵石十万两。 他其实并不想来这一趟,可是,各家族都有自己的眼线,五大宗齐聚于仁心宗,殷家,应家和苟家都来人了,那势必是有大事要商榷的。 当初,与定坤宗一起围攻仁心宗的千家已经没了,没得彻彻底底。 现在,他遭到了龙家和陆家的共同抵制,时常嘲讽,还扬言要把他这个修真界败类踢出大世家家族。 他若不来,很容易被排挤在外,渐渐淡出八大世家。 荣家家主预料到了自己来这里会被羞辱,却没想到,比他预想的还要丢人。 好在,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包饺子的声音吵得他们这桌的尴尬也散了几分。 第441章 希望,此刻所有人许下的愿望都能成真 仁心宗的厨修们看着这些非常能干的帮手们包的饺子,集体陷入了沉默。 这哪弄咧?这! 然后,他们丢盔弃甲,把他们的场子留给了这帮祸害精去折腾。 会做饭的司清羽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百炼宗的弟子包的稀里哗啦的一坨,非常的像灵兽们的排泄物。 司清羽干脆指导他们用铲子把这玩意儿铲进水里搅合搅合煮一锅。 殷玉凰有些无所适从,“我们第一次做,做的不太好,师父会不会嫌弃?” 司清羽疯狂鼓励,“怎么会呢,这是你们亲手做的,心意满满!再说了,你闻闻,多香喷啊!” 殷玉凰:“嗯!” 天乾宗这边,包的压根就是死皮包子。 司清羽帮他们把饺子蒸了,从帘子上扣下来的,勉强也能凑一碗。 顾屿白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你确定,要我们拿这东西给我师父吃?” 司清羽:“对啊!多温馨!你亲手端给你师父,你们师兄弟五个包的饺子!” 顾屿白在想,师父会打他多少钢尺呢。 典赞道,“大师兄,你去不去送嘛,你不去我去了嗷!” …… “吃饺子喽!”各位孝顺徒弟把饺子端给了师父们。 因为人多,基本上是每家徒弟包的一盖帘饺子给自己师父享用。 然后…… 东方狂收到了一碗片汤,天乾宗宗主收获了一碗像羊粑粑似的干硬球。 熔铸宗宗主和乐灵宗宗主还算幸福,他们收到的是正常饺子。 乐灵宗宗主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自己徒弟包的饺子,满意点头,然后扬起一张非常欠干的脸,笑眯眯的问道,“咦?百炼宗宗主,天乾宗宗主,你们怎么不吃啊?是因为生性不爱吃饺子吗?” 东方狂:“……” 天乾宗宗主:“……” 乐灵宗宗主:他奶奶的,这么多年了,从他继任宗主以来,乐灵宗一直屈居于这帮大老粗之下,也终究是有他乐灵宗宗主扬眉吐气的一天了。 谁说饭桌上就没有比拼,就不是修罗场了? 得劲儿! 熔铸宗宗主十分实在,吃了一口饺子,又抻着脖子看了看其他宗主面前的,耿直辛辣点评道,“包饺子这活儿,比的是手艺和心思,我们铁铸是个手艺人,第一回包还挺像那么回事呢! 嘿嘿,真没想到啊,我熔铸宗弟子这么多年来一直排行不靠前,包饺子竟然赢了你们一次! 我有点高兴,这还是我当宗主之后,第一回那!” 天乾宗宗主:“……” 百炼宗宗主:“……” 乐灵宗宗主:“……” 殷玉凰用她的斧子柄戳了戳师父的后腰,“师父,你不尝尝?一会儿就凉了。” 百炼宗宗主东方狂看向了满眼期待的五个徒弟,捧起了大碗,吸溜了一大口,砸砸嘴,然后咕咚咕咚干了一大碗。 东方狂打了个饱嗝,“嗯,还挺好喝呢!我家徒弟给我做的汤好喝啊! 这是照顾师父牙口,好吸收好消化呀!哈哈哈…… 好!好得很啊! 天乾宗宗主,你也尝尝嘛!好歹是孩子们的心意。” 天乾宗宗主手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夹起了饺子,往嘴里放,嚼嚼嚼……嗯? 好像,只要不去看那饺子的丑样子,也能吃,起码,是这几个孩子亲手做的。 嚼嚼嚼……不多时,一碗饺子被天乾宗宗主吃完了,他的神情稍有缓和,看向自己的几个弟子时,脸上都有了一抹柔色。 白无常见大家都动筷了,才笑着招呼道,“诸位,别吃太饱,主菜还没上的,方才,就是想要各位欣赏品鉴一下自己爱徒的手艺。” …… 应大发第一次吃到了儿子给包的饺子,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荣家家主嫌他脏,自己造起了一个防护结界,跟他隔绝开了。 荣家家主满意的品尝着荣音和荣乐给他包的饺子,而他嘴上却说,“在我们荣家,伺候的下人一堆一堆,根本轮不到他们做饭,我也是第一次吃孩子们亲手做的饺子。 也就是在你们仁心宗,他们才有这种过苦日子的体会,也还不错。” 殷家家主非常的不赞同,“非也,非也!荣家主,你怕是对苦日子有什么误解。 仁心宗的富有程度,怕是你们十个荣家也比不上的。 只不过,人家是返璞归真罢了!” 荣乐也笑嘻嘻地道,“爹,我不觉得这是苦日子,我在仁心宗可高兴,可放松了,我就喜欢来仁心宗玩! 下回有这活动,我还来! 包饺子,种地,喂猪,我都喜欢干!” 白无常夸夸,“多朴实的好孩子,这怕是被乐道耽误的一个医修!” 荣家家主立刻怒斥道:“荣乐,你是荣家少主,你应潜心修行,整日做这些无用之事,便是作贱自己。没出息!” 荣家家主的一句话,令所有人都撂下了筷子,看向了他。 东方狂已经摸出了自己的大斧子,“咋的,荣老狗,大过年的,你这是找茬干架啊,信不信我砍死你!” 乐灵宗宗主也叹气,“荣兄啊,你要是不想来,就不要勉强,何必呢,你现在不请自来,你也是在作贱自己啊!” 司家家主道,“荣家家主是乐修,怕是对我们医修和药修的了解不多。 我们侍弄灵植,亲自炼药,也是感悟天地之道的一种修炼方式。” 荣家家主还想说话,却被苟家家主吓得一个哆嗦,“好,说得好!我就敬重仁心宗诸位的高尚品格!来,苟某竟白宗主,敬仁心宗各位一杯。” 荣音也举杯道,“我爹他可能上次一战之后,身受重伤,还没恢复,还请各位多多见谅,我替我爹自罚三杯,给各位赔罪。” 荣家家主刚要张嘴骂人,就被一只手强行往嘴里塞了个什么玩意儿,特别苦,特别恶心。 那只像是鬼爪子似的手还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吐出去。 他挣扎了片刻,没挣脱开,又被一根捆仙绳给困住了,还有一只手带上了灵力,掐他后腰,狠狠地拧了他的后腰肉一圈。 吃痛之下,他无力挣扎,把那个不知名的玩意儿咽下去了。 荣家家主惊悚地回头,就看着殷玉丞笑眯眯地歪着头,贴着特别近地对着他笑。 而刚刚释放捆仙绳的千仞和掐人的司清羽已经坐回了小孩那一桌。 全程所有人围观,没有人吱声。 “……”荣家家主伸手指着殷玉丞,就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然后,他的嘴里开始冒泡。 殷玉丞颇为满意地道,“原来那蘑菇云的药效是这样的。” 殷家家主淡定地喝了一杯酒,无视掉荣家家主的张牙舞爪。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他儿子这疯劲儿也挺好。 终于,到了午夜,众人站在了山顶上,点燃了数以百计的烟花炮竹。 熔铸宗宗主没少带,千仞和王铁铸他们自己也做了不少。 以至于,原本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中,漫天的五彩斑斓,绚丽夺目。 在这深邃的夜空中绽放的朵朵祥云,照亮了少年人明亮的双眸,也为长辈们镀上了一层暖色。 司清羽双手合十。 殷玉凰好奇地问,“司清羽,你在干啥呀?” 炮竹声响,司清羽大声喊话回应:“我在许愿呀!对着新年的烟花许愿,一定会实现的!” 典赞歪着头问,“真的吗?那我可得许一个!我要成为修真界流芳千古的大师!一代名流!” 其他人听见了,也纷纷照做。 王铁铸对着天空喊道:“我一定会炼出一个绝世神兵的!啊啊啊啊!” 荣音道,“我希望以后我就是我自己,是荣音,不再背负任何枷锁,永远自由!” 荣乐:“我希望荣家赶紧下台!我也想要自由!” 邝战:“我要打遍天下无敌手!” 殷玉凰:“那我就想要和大家永远都是好!朋!友!” 陆展天:“友谊万岁!” 池饱饱:“我要有吃不完的好吃的!” 有些人的有些愿望,是可以被说出口的,而有些愿望,是希望被留在心里的。 南宫炽阳双手合十,仰望天空:我希望,我可以一直守护好我的师门,我的国家,我在乎的每一个人。纵然以身殉道,亦不悔。 应天星:希望往后的每一日,都如同此刻一般轻松自在! 千仞:希望我们能早日杀了陆倾城,杀了所有的魔头,荡平魔域! 顾屿白:愿我能早日与南宫炽阳比肩,齐头并进,友谊地久天长。 沈夜危:希望司清羽能一直记得我。 典赞:我还没许完呢!希望大师兄能得偿所愿,和南宫炽阳比翼双飞,希望司清羽灵感如尿崩,能写到天长地久,希望我有看不完的话本!希望师父他长命百岁,希望我们都能飞升! 花无影看着这些孩子,笑了笑,微微偏头,就看到了白无常在注视着他。 若是对着烟花许愿可成真,花无影也有一个愿望,只是,此刻,无法说出口罢了。 司清羽闭上双眼,虔诚祈祷,“希望,此刻所有人许下的愿望都能成真。” 长辈们站成一排,看着孩子们满眼期许的模样,忍不住嘴角含笑。 少年人,总归是鲜活美好的,这是修真界的未来,也是他们该守护的。 白无常传音于众位宗主和家主,“行啦!~ 各位,孩子们亲手包了饺子都吃到嘴了,年也算是过完了,说点正事儿。” 熔铸宗宗主:“为人师表,定当竭尽全力,护孩子们周全。” 乐灵宗宗主点头,“孩子们尽了孝,我也定当做一个好师父,此生,我已了无遗憾。” 天乾宗宗主,“事不宜迟。” 百炼宗宗主:“干就完了!” 应大发:“我也准备好了。” 司家家主:“呃,真的是一个都不留吗?让他们都走的话,万一……” 花无影上前一步,“有我在,没万一,陆倾城,他必死。” 殷家家主:“如此,甚好。” 想说话,但是张不开嘴,被毒哑了的荣家家主:“????” 这是说啥呢?为啥不带他一个,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说的怎么听着非常的像遗言呢?不就是来过年么? …… 古长风,定坤宗大长老和云隐他们几个前辈在仁心宗的田地间,支起了一个小木桌,喝着陈年佳酿,吃着花生米和凉拌菜,看着漫天的烟花,颇为感慨。 云隐:“这帮孩子真会玩啊!比我们年轻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古长风:“谁说不是呢!他们可是真闹腾。” 定坤宗大长老道,“听白宗主说,上古秘境就要开了,她打算让这些崽子进去历练。 长风,当年,我记得你进去过,出来了之后,你的修为便一日千里,不可限量。” 古长风抻了个懒腰,用下巴点了点云隐,“他也进去过,出来就是乐道魁首啦! 真是不知道,这帮已经比我们当年要优秀很多的孩子们进去,会再进阶成什么样。” 大长老:“更好的样子,能撑得起修真界前途的样子!” 云隐嘶了一声,“按理,上古秘境,千年开一次,距离下一次开放,应该还有四百多年呢,怎么就提前开了? 该不会有什么不妥?” 定坤宗大长老立刻警觉,“长风,你跟白宗主最说得上话,你可得提醒她一下。” 古长风吃了一粒花生豆,“我早与她说过啦!再说了,她是宗主,她能不知道么? 这么做,自然是有她自己的道理。 我说大师兄,你退休就有个退休的姿态行不行,不要什么事儿都跟着瞎操心!” …… 新年的第一天,大家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正值晌午了。 昨儿他们都没少喝酒,喝完之后,干脆就睡在了仁心宗食堂里。 有人在大盆里醒来,有人在猪圈里抱着老母猪,有人在腌菜的菜缸里,有人把自己种进了土地里。 司清羽把自己摊平在桌子上睡了一宿,起来的时候,那是一个腰酸背痛。 她跳下了桌子,活动了一下筋骨,去刷锅准备煮点白米粥。 她走到了后厨,却看到了白无常和花无影在亲自煮粥,蒸馒头。 然后,这些亲传收到了一股带着糊味儿的粥,还有杠杠硬的石头馒头…… 白无常理了理自己有些乱了的发型,“不用谢,也不用太感动,只要你们吃的开心就好。” 王铁铸伸手抓了一个馒头,“可是……” 南宫炽阳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花无影做的馒头,堵住了王铁铸的嘴。 南宫炽阳:“谢谢师父,谢谢师叔。” 司清羽的视线笑眯眯地扫过了众人,然后龇牙咧嘴地咬了一个馒头,又看了看正在擦拭大针头的千仞,警告意味明显。 于是,所有人大早晨的锻炼了咀嚼肌和牙口。 饭后,白无常丢给大家一个卷轴,“上古秘境开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元婴期以上的,都去历练。 再出来,你们便都是修真界的翘楚!” 司清羽看着眼前这个金灿灿的卷轴,努力的回忆,她怎么完全不记得,原着里有关于这个上古秘境的描述呢? 第442章 司清羽对着花无影跪下,磕了个头 “上古秘境?”众人闻言,都把脑袋凑到了卷轴前。 白无常挥出了一道灵力,卷轴便自行展开,上面所标注的地域皆是他们没听说过的。 “不周山。”“洞庭山。”“洛水。”“赤水……” 白无常道:“古籍记载,数十万年之前,并无人间界。 只有古神界,仙界,妖界,后来又多了个魔域。 魔域祸患世间,才引发了神魔大战。 魔族难缠,诸神为保世间平安,在天地之间切割出了一方天地,将自身与魔族困于其中,至死方休。 这上古秘境,便是经历了千万年之后,上古战场所留下的碎片。” 荣音蹙眉,“可是白前辈,古籍记载,上古秘境不是一千年才能开一次吗? 上次开放,是在五百多年之前,距离下一次秘境开放,还有四百多年呢。 怎么能提前开呢?” 白无常“咦”了一声,“你师父告诉你的?” 荣音道,“我师父自宗门大比之后,时常闭关修炼,潜心研究乐曲,由我代理宗主之位,掌管乐灵宗事务,所以,我也看到了乐灵宗历任宗主才能看到的上古秘境的相关书卷。” 白无常故作镇定,“原来如此。乐灵宗宗主好生有福气。” 好特么羡慕,如果可以,她也想撂挑子不干了。 白无常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这上古秘境开了,对你们来说,都是一个绝佳的历练机会,千载难逢啊。 你们这群孩子之中,修为到了元婴期的,都去。” 司清羽仰着脸,看着白无常,白无常轻咳了一声,扭脸看向了更好骗的那些孩子。 “历练一趟,回来就会有质的飞跃哦! 比如炼器师,可能炼成法器成品的品阶会大幅度提升哦!” 王铁铸满眼期待,“什么时候去!” 白无常:“今日收拾收拾,便一起出发。” 王铁铸:“太好了!” 白无常又看向了邝战,“那里可能会有很高阶的上古妖兽,对近战打斗也会很有帮助的。” 邝战:“我准备好了!” 殷玉凰嗖地一下起身,“愣着干啥,走啊!去上古秘境,我都等不及了!” 典赞刚刚结婴,非常的肝颤,“那可是上古秘境呀,前辈,万一我们遇到了什么高阶大妖兽,万一里面还有上古魔族没死透,万一我们没能活着出来,死里头……” 顾屿白飞给他一个眼刀,沈夜危捂住了典赞的嘴。 顾屿白:“白前辈,我师弟他脑子有病,还望见谅。” 白无常笑道,“不会有万一,你们临走之前,我会留你们各自一滴心头血,为你们点燃魂灯。 我亲自守着你们的魂灯,只要魂灯不灭,你们便不会死。” 对法器最感兴趣的王铁铸来了精神,“魂灯?是定坤宗的那种魂灯吗?” 千仞解释道,“准确的说,是仁心宗的老祖创造了魂灯,只不过,我们仁心宗的前辈没有大肆推广这个魂灯的用途,仁心宗弟子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行医治病上。 定坤宗不过是跟仁心宗抄袭的罢了。” 王铁铸感慨道,“原来如此,仁心宗,当真是宗学渊博啊!” 殷玉凰呸了一口,“定坤宗可真是不要脸,这也要抄袭!他们有什么是原创的吗?” 殷玉丞在一旁补充,“他们不要脸呀,原创的!”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 眼见着话题越扯越远,司清羽扭头拉回了话题,问,“所以,宗主师叔,为啥这个上古秘境它就突然提前开了,你知道不?” 白无常耸耸肩,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我不知道。 不过秘境向来是机遇和风险并存,你们进去,见机行事,我会给你们多带药丸的。 没什么别的问题,就去主峰一趟,各位宗主和家主都在仁心宗主峰上,你们跟长辈各自知会一声。” 王铁铸他们熔铸宗的五个还有百炼宗的五个,已经被白无常忽悠瘸了,非常想去。 白无常放了话,他们一溜烟儿跑没影了,去找自家长辈告别去了。 食堂里就剩下了自己人,司清羽他们五个和白无常,还有一些个忙着善后的厨修们。 白无常也想要溜走,被司清羽给叫住了。 “你们要和陆倾城,和魔族决一死战了。”司清羽看着白无常,神色平淡,语气是陈述,而非询问。 白无常叹了口气,“小五啊,在你面前,我经常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好,你说得对。 趁着他现在重伤,正是时候,而且……我们必须动手。” 司清羽:“陆倾城如今十分虚弱,需要魔种吸纳灵修的灵力来充盈自身,洗涤他的魔气,他已经对灵修动手了。” 白无常点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司清羽身后的四个师兄坐不住了。 南宫炽阳道,“修真界正直危难之际,我等受宗门养育教导多年,自不会在这个时候避难逃离,我们会与宗门共进退!” 池饱饱:“大师兄说得对!” 千仞:“嗯。” 应天星看向了司清羽,他在等小师妹做决定。 司清羽看向了白无常,“宗主大大,所以,是你们一起开了这个上古秘境吗?” 白无常:“上古秘境的卷轴原本只是碎片,六大宗各执一片,拼在一起,以足够的灵力献祭,注入其中,方可打开秘境。 之所以千年才能开一次,是因为耗费着实不少。” 司清羽上下打量着白无常,“那你们……” 白无常:“放心,我们没有耗费自己的灵力,得保留实力对付陆倾城呢! 咱们仁心宗是花钱了,仁心宗的仓库出了大血,搬空了大半的仓库呀,约莫上亿的上品灵石啊!钱啊,都是钱啊! 天乾宗宗主把他们师祖的佩剑献祭了几把,乐灵宗和熔铸宗都是捐赠了上千万的灵石,还有祖传的宝贝。 还有八大世家也出钱出力了。” 司清羽:“这个上古秘境里有什么?为什么必须去?” 白无常:“因为月婉盈。” 司清羽心念一转,立刻会意,不再耽搁,“那好,我知道了。师叔,我们先回一趟清静峰见我师父。” 白无常含笑点头,摆摆手,“快去,我让涔越和香香准备着呢,你们一会儿过来找我拿丹药。” 司清羽回头对陷入了沉思的几位师兄道,“师兄,我们走。” 全程沟通十分顺畅,应天星是听了个一知半解,其他三人满脸懵,但是小师妹说了要走,他们也小跑着跟上去了。 这一次,南宫炽阳没有心理活动,直接开口就问。 “小师妹,为什么我们不留下帮忙对付陆倾城?师叔说月婉盈是什么意思,她不是死了么? 我们去上古秘境和月婉盈有什么关系。” 司清羽一边往清静峰赶路,一边道,“可是她还会复活,在人间,在妖界,在修真界……一次又一次。 她不死,陆倾城或是其他心思狡诈的魔头便会利用她作祟,修真界永无宁日。 长辈们是猜着月婉盈有不死之身,与天道有关,非凡人之力所能抗衡,所以,才让我们去最接近上界的地方。 或许我们会在上古秘境里找到能将她彻底诛杀的法子,且必须是我们几个去。” 原文中,月婉盈是通过不断地汲取他们师兄妹五个的灵宝而逐步晋升。 司清羽在想起了自己为神的记忆之后便明白了。 真正有天道大气运,被神眷顾的,是他们清静峰的师徒,是那些曾经她以神的身份帮助过的那些人。 而不是掠夺了他们师徒几人的灵宝和气运之后,靠着恶劣手段不断进阶的月婉盈。 快到清静峰的时候,应天星叹了口气,颇为担忧地道,“师父他没有我们给补给本源之力,他就只有合体期的修为,能打过陆倾城吗?” 司清羽笑的贼兮兮的上下打量着应天星。 “二师兄,既然你这么担心师父,我有一个好办法,你愿意助师父一臂之力吗?” 应天星立刻表态道,“我愿意啊!为师父,为我爹,为了修真界,我应天星赴汤蹈火,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啊!你就说!” 南宫炽阳道,“小师妹,我也愿意,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池饱饱举手,千仞也跟着点头。 司清羽道,“有是有,不过嘛,这事儿,主要还是得看二师兄的意思。” 应天星疑惑,“我?” 司清羽吹起了彩虹屁:“毕竟你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嘛!” 应天星白净的脸上蕴上了一抹绯红,“嘿嘿嘿,竟说什么大实话!小师妹你说,但凡我应天星能做,绝无二话!” 司清羽笑着对应天星眨眨眼,递给他一个传音法器,“这是一个可以跨界域的传音法器。” 应天星咽了咽口水,“你该不会是让我给女虎王传音?” 司清羽拍了拍应天星的肩膀,“二师兄,我就知道,你其实也念念不忘虎大王。” 应天星:“小师妹,你开什么玩笑,你换一个!这个真不行!” 司清羽一脸失望,“说好的赴汤蹈火呢,说好的两肋插刀呢,说好的在所不辞呢! 二师兄啊,用你的魅力请她带妖族相助咱们除魔而已。” 应天星:“可是她要娶……啊不是……” 面对着师兄妹们的一脸期待,应天星硬着头皮应了,“哎,行,那我给她传音。” 回到了清静峰上。 或许是因为刚刚团聚没几个月却又要分别,有些伤感,他们几个没有往常那么咋咋呼呼,而是动作很轻地落到了师父的院落前。 师父的院门永远都是敞开着的,门窗都打开着,花无影坐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看着一个留影石的画面。 那个画面之中,一位略显老态的凡间国主望向了他引以为傲,最记挂的大儿子南宫炽阳。 “皇儿啊,你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才走到今日。 如今的烈焰国,无人不知你的威名,你的子民爱护你,敬重你。 这里有你的亲族兄弟,还有父皇母后,你就真的不愿留下来,接受这个国家的传承吗? 你付出了那么多,不做国君,你……可会不甘啊?” 画面中,南宫炽阳再对父母一拜,他说,“父皇,我在修真界拜了一位医修为师。 我的师尊,他是一个很厉害的医修,在整个宗门,属他医术最强,就算是在修真界,他也无人能及。 可他不是宗门的宗主,也不是修真界的王,却能在修真界危在旦夕之际,挺身而出,救所有人于水深火热。 我是花无影的大弟子,是他的言传身教告知我,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如今山河无恙,人间皆安,我已无憾。” 花无影吸了吸鼻子,喃喃地重复了一句,“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我教的吗?” 微风拂过了花无影的面颊,令他的双眼有片刻的酸涩。 下一刻。 “师父!过年好啊!愿您福寿安康,心想事成啊!”司清羽对着花无影跪下,磕了个头,低头的那一瞬间,她隐去了自己险些夺眶而出的泪水。 花无影微愣片刻,猛回头,就看到了他的五个徒弟,齐刷刷地跪在了他的院子里。 然后,再抬头的时候,司清羽扬起了一张笑脸,朝着花无影伸手,“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四个师兄也跟着伸手,笑盈盈地看着花无影。 花无影错愕的面容上瞬间浮现出了笑容,“好好好!来,红包,一人一个,人人都有哈!” 花无影给了司清羽一个比她四个师兄的红包加起来都大的大红包。 四个师兄:“……” 虽然,但是,行叭。 司清羽给了花无影一张符纸,“师父,这张符咒你要好好带着,这是我画的一道雷电符箓。” 不是普通的奔雷符,是她切出来的一部分本源之力,承载了引动了天雷的召唤符,她目前习得最强的天雷召唤术第四式,狂暴。 若是花无影有危险,这道雷电之力,应该可以助他脱险。 花无影“哇”了一声,将司清羽给的符纸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小五,师父好感动呀!” 然后,他目光热切地看向了其他四个弟子。 南宫炽阳:“师父,你多保重。” 应天星:“师父,你快点打,然后,去上古秘境的出口接我们啊!万一我们出不来,你去救我们啊!” 池饱饱:“师父,给你一个鸭腿! ” 千仞:“师父,一切小心。” 花无影嘴角含笑,一一应了。 徒弟傻是傻了点,但是也蛮可爱的嘛! 半炷香之后,花无影站在了清静峰之上,啃着池饱饱给的鸭腿,看着他们五个远去的背影,手摸了摸心口处司清羽给画的符咒,脸上含笑,眼尾微红,只觉得心口一阵暖意。 第443章 这是我的剑匣呀,是我的! 仁心宗的主峰之上,宗主殿内。 龙涔越和陆香香手里掐着一个清单,在核对白无常交代给她们整理,要带给司清羽他们一票人进上古秘境要用的物资。 司清羽来取行李的时候,看到摆了一地,没处下脚的场面,颇为惊呆。 这些储物袋和箱子加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去秘境探险或是宗门大比的时候,白无常给备下的丹药和灵宝都多。 天乾宗宗主送给仁心宗的那个剑匣子也在,由龙涔越亲手交给了司清羽。 “师父说了,让你们带着,路上也能养养剑。”龙涔越如今言谈举止越发有一宗宗主接班人的风范了。 “师叔有心了。”司清羽双手接过。 方才还一脸沉着端庄的龙涔越下一刻搂住了司清羽的肩膀,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香包。 “这是我给你配的,没啥大用,就是能助你屏息凝神,有香味。 小师妹,随身带着,吸一吸,闻到了香味,就像我与你同在了嗷!嘿嘿嘿……” 陆香香也往司清羽的手上带了一个小戒指,“这是我送你的一个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灵力注入进去,有我的一道气息。” 司清羽伸出了胳膊,揽住了龙涔越和陆香香,“等着我们回来,到时候来清静峰吃饭庆祝,你们点菜,我来做。” 三个好姐妹恋恋不舍得分开,司清羽将东西分类放好。 司清羽把剑匣递给了南宫炽阳,毕竟大师兄是他们几个之中唯一的剑修。 南宫炽阳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大剑匣,又看了眼司清羽手中的剑匣,“小师妹,我有十几把剑呢,这就一个剑匣,放哪一把进去,其他的剑都会不高兴的。 老四给我打的剑匣就挺好,我不用了。” 司清羽又看向了千仞,千仞笑了笑,语气温柔地道,“小师妹,我那一把断剑,靠的是我的血和神魂滋养,其他的灵气并不能够被它吸收,让它有所进益。 你不是有一把仙剑吗?要不就把你那一把仙剑放进去,养一养。” 千仞手指指向了司清羽的身侧。 司清羽一扭头,就看到了仙剑在她的胳膊上“撒娇”,蹭啊蹭。 仙剑在司清羽的神识之内疯狂尖叫,“主人!主人!我要!我要!这是我的剑匣呀,是我的! 我非常的饿,非常的累,我特别想回家。” 司清羽:“???” 司清羽满心疑惑,打开了剑匣,仙剑嗖的一下自己就飘了进去,躺平平。 仙剑:“啊啊啊啊!爽了。我~到家了!” 司清羽:“……” 仔细想来,这把剑原本就是天乾宗的藏宝阁所收纳的仙剑,是大比之后,死皮赖脸跟着她回到了仁心宗。 而它一直认为司清羽的身上有自己主人的气息。 仙剑一直有自主意识,始终没有主动要与她契约的意思,每次都是它独立行动,单独御敌,她也没有强迫契约仙剑,就当是个散养的娃。 可是,它对这个剑匣的渴望和主动,让司清羽莫名的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曾经教过她天雷召唤术,据他自述,是修真界第一个飞升的大能修士,墨问。 说起来这个家伙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 思及此,司清羽问道,“仙剑,你的主人是墨问吗?” 仙剑沉醉于浓郁的灵气之中,无法自拔,“墨什么?什么问?” 司清羽:“……” 司清羽又问,“你说我的身上有你主人的气息,你的主人叫什么名字?你是怎么辨认气息的?” 仙剑:“我不记得了。” 好,和上次的回答是一样的。 仙剑又想了想,说道,“我生灵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我只认得他的气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的主人,他是什么样的,他叫什么名字?他为什么会死呢? 我想,他应该是个好人,一定是的?” 司清羽腰上佩戴的白玉佩闪过了一抹异彩。 第444章 师父,我们爱你 仙剑说着说着,就有了哭腔,然后是嚎啕大哭。 眼见着高冷之花成了一个小哭包。 作为已经和仙剑共同经历了几轮战斗,并肩作战的战友,万象笔开始讲述自己的悲惨遭遇,以此安慰仙剑。 “哎,装逼剑,别哭了。 谁还没有过一段悲惨的过去,在被司司带走契约之前,我啊,举世无双,能引动天雷的万象笔,被仁心宗的藏宝阁当成了一个房梁柱,一杵就是好几千年。 蜘蛛网是结了一层又一层,灰尘落得可厚了。 我是等啊等,等的花开花谢了不知道多少载,才等到了司司呢! 我依稀记得,在成为房梁柱之前,我的地位特别高呢,很多人都给我磕头!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这不都挺过去了嘛!你也一定会等到你的主人的!” 碧水珠:“嘤嘤嘤,好歹剑剑你在藏宝阁呢,我是被埋在了土里浇水!浇了好多年,才被司司给契约啊! 都不容易啊!” 蛊虫:“哎,在遇到你们之前,我是一个孤独又抑郁的虫虫。 我的前任主人特别惨,她死去活来好多次,我一直跟着她,都给我干抑郁了。” 满月弓:“我岁数小,还没经历过你们说的,我好惨。” 仙剑:“谢谢大家!我好点了,我也觉得,我一定能等到主人觉醒!而且我有预感,这一天不远了。” 司清羽:……这帮小家伙儿,还燃上了。 如果仙剑所说是真的,那么,兴许仙剑的主人与上古秘境之行有关。 其实,在司清羽看到那副卷轴的时候,莫名的识海里闪过了许多的画面,那并非是她作为司清羽的经历。 画面之中的飞禽走兽,非人,非妖,也非修者,更像是她在古籍之中所见的古神时代的奇珍异兽。 …… 司清羽收好了给白无常的礼物,躬身行礼,拜别宗主,“谢谢宗主师叔,我们定当竭尽所能。” 其他四位师兄也跟着对白无常行礼,“谢谢宗主师叔,我们定当竭尽所能。” 白无常笑着拍了拍司清羽的肩膀,目光柔和,满目笑意,视线又一一扫过了南宫炽阳,应天星,池饱饱和千仞。 想起他们刚来仁心宗的时候,各个都是问题少年,她和花无影还真是费劲了心思,让他们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白无常心中不免感慨万千,一晃真快啊。 “你们师父呢?”白无常问。 司清羽道,“师父他在清静峰已经和我们道别了,他说他不来主峰了。” 白无常心里嘲笑花无影千万遍,呵呵呵,关键时候,掉链子,花无影这个没出息的,估计是猫被窝哭呢! 她一会儿送走了大家伙儿,就要去清静峰,拿着留影石怼花无影脸直拍。 当然了,面对孩子们,白无常还是十分有长辈的仪态风姿,“仁心宗便有你们清静峰做代表,入上古秘境探古迹,寻屠魔之法。 万事小心,以自身性命为重,不必竭尽所能,但一定要平安归来。 这是宗主之命,你们定要遵从!” “好!”司清羽笑着应了声,运转灵力,祭出了飞舟,抛掷半空。 司清羽飞身而上,站在飞舟的最前端,她的四位师兄站在她的身侧。 五人于半空停着飞舟,俯身看向了仁心宗的主峰之上,云集的众人。 天乾宗宗主日常挎着一张老脸,站在了五个徒弟的面前。 “此番入上古秘境,你们定要好好修行,谨记天乾宗的宗训! 切不可怠惰,切不可妄为,切不可大意!切不可……” 顾屿白的余光瞟向了飞舟,看向了站在飞舟边沿的南宫炽阳。 南宫炽阳背着剑匣,冷厉的面容较之平常柔和了几分,少年英气,微风吹拂着他的衣角,肆意张扬。 顾屿白觉得,他的心插上了翅膀,飞向了飞舟之上。 沈夜危的余光也瞟向了飞舟,看向了站在飞舟最前端的司清羽。 她好漂亮!好生动!他所能想象到关于仙女的一切,都是司清羽的模样。 真的是,美到了他的心里! 司清羽的双眸灵动,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灿烂的笑意,仿佛只要看到她那张笑脸,纵然即将奔赴千难万险,也无所畏惧。 典赞在翻白眼,打了个哈欠。 天乾宗宗主见着几个徒弟心不在焉,举起剑柄就要挨个砸他们的脑袋,怒斥道,“干什么,干什么玩意儿!眼瞅着都要去上古秘境了,还在这溜号! 真的是,一天不打,你们就皮痒痒!你们知不知道……” 天乾宗宗主刚举起手中的剑柄,就被典赞一个熊抱。 其他四个师兄弟见状,也纷纷上前一步,一起伸手,大胆紧紧地抱住了天乾宗宗主。 顾屿白沉声道:“师父。” 沈夜危:“师父,我们记得宗训,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 典赞:“师父,消消气,这轮板子先记账,回来再打也不迟。” 龙行云:“师父,请您珍重。” 迷笛:“师父,我们爱你!” 天乾宗宗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声音有些沙哑地骂道,“滚!都滚!” 几个徒弟一溜烟的上了飞舟,趁着他们转身的时候,天乾宗宗主逝去了自己千年不曾湿润过的眼眶滴下的眼泪。 此番乃恶战,无论是对战魔族,还是入上古秘境,皆十分凶险。 只不过,对战魔族,那是一场绝对的消耗战,此消彼长,非生即死。 而入上古秘境,是在九死一生之中,为修真界,也为自己寻得一条生路。 大家已然心知肚明,没说得特别悲观,但却也心照不宣地以自己的方式在告别。 乐灵宗的乐修之中,只有荣音一人前往上古秘境。 荣音嘱咐了一下自己的师弟师妹,“你们要好好修行,孝顺师父,等我回来。” 临走前,荣音还把自己近来新写的一首曲子送给了师父,对着师父郑重的一礼,“师父,感谢您多年来不遗余力的谆谆教诲,徒弟这就去了,您保重身体。” 感情充沛的乐灵宗宗主已经泣不成声了,直接捂脸哭,摆摆手,让荣音赶紧走。 荣家家主在那矜持了半天,也不见荣音过来与他道别。 他梗着脖子,拉着脸,支棱着耳朵听着荣音与乐灵宗宗主的对话,心都酸了。 百炼宗相对豪迈,东方狂比较乐观,“孩子们,这回有的玩了!早去早回啊!” 殷玉凰看着周围那十分感动的气氛,用肩膀撞了撞师父,“哎,老头,要不你也煽情一下子,咱们也哭一哭!这气氛,多感人。” 东方狂抽动了一下嘴唇,“我哭不出来。要不你先来一个!” 殷玉凰:“……”还是算了。 殷玉凰记得自己跟司清羽学的一个手势,伸手,示意大家叠上来,“那咱们一起加个油!师父,你要等待我们凯旋啊!回来陪你喝酒。” 四位师兄相继将自己的手叠到了殷玉凰的手上,“加油,师父等我们回来啊!” 东方狂乐呵呵地把手叠了上去,“好咧!” 熔铸宗宗主给他准备入秘境的大弟子和二弟子发放了物资,然后,就跟徒弟们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了。 师父看着他们,等待着自己徒弟的感人画面,是抱一下子呢,还是会送给他个什么呢,还是说一些感动的话? 王铁铸挠了挠头,“那啥,师父,我们走了啊!” 熔铸宗宗主,“好。” 然后,王铁铸带着二师弟头也不回地上了飞舟。 熔铸宗宗主:“呵,我特么在期待什么!” 殷玉丞准备一个猛子冲上飞舟,被殷家家主一爪子抓回了身边。 殷家家主:“逆子!你就没啥跟我说的么?” 殷玉丞蹦跶哒地往前挣扎,“再见了,爹爹,我今儿就要去远航!” 殷家家主深深地叹了口气,往自己的疯儿子手上强行塞了一把符纸,“拿着,别死外头了。” 殷家家主一撒手,殷玉丞就像一只离弦的箭,嗖的一下窜出去老远了。 殷家家主默念,我生的,我生的,我特么生的。 “爹!”殷家家主听到了殷玉凰叫他,扭头就看到了自家的女儿。 他心道,还是小棉袄贴心,就算再彪悍,也是女儿好啊! 然后,下一刻,“拜拜了您!” 殷玉凰也飞身上了飞舟。 殷家家主:“……”我特么到底在期待什么。 殷家家主只好紧急给司清羽发了个传音,“司小友,还望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照顾我的一双儿女啊!” 司清羽:“这是自然!” 第445章 领土保卫战 飞舟朝着地图上上古秘境所在之处行进,直到驶入了一处荒漠之地,飞舟停在了半空,不再向前。 “这是到了吗?”王铁铸问道,他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罗盘,“我的罗盘失灵了,这里,不对劲。” 千仞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罗盘,“我的也失灵了。” 他们已经开启了防护结界,可是,狂风卷着沙子,直往他们嘴里灌。 “呸!呸!呸!”典赞哀嚎道,“这防护结界,好像没啥用啊。” 沈夜危在一旁道,“司小师妹,这是什么地方,这么邪性?” 司清羽端着白无常给的地图卷轴,指了他们所在的位置,“这是……灵魔交界处,荒沙之野。” 按照白无常所说,上古时期,神魔大战,诸神为保世间安宁,将魔族囚禁于一方天地,至死方休。 上古秘境在此处,倒是十分合理了。 话音刚落下,飞舟便打着旋地在空中旋转了起来。 众人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一顿晃,隔夜饭差点就吐出来了。 司清羽搂着船头的那一根大杆子,脑子天晕地转,崩溃地想,这怕不是修真版大摆锤跳楼机过山车三合一。 真是太刺激了! 嘭!下一刻,飞舟一个猛子杵进了沙堆里,他们也被摔的七零八落。 司清羽抖落了一下身上的沙子,站了起来,收起了地图,把上古秘境的卷轴自储物袋里取出,抛掷半空。 只见,卷轴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原本撕裂的那些个缝隙闪出了金色纹路的光韵,逐渐连成了一片,让整个卷轴散发出了耀目的金光。 随即卷轴不断地拉长,变大,那是……上古秘境的入口。 “走!”司清羽招呼了一声,众人凌空跃起。 南宫炽阳与顾屿白持剑站在最前面,邝战拿着大锤子垫后。 众人纷纷列队,朝着上古秘境的入口有序飞身而去。 直到走在最后的邝战身影没入了金光之中,一道魔气悄然而至,朝着那丝丝缕缕的金光逼近。 猛然间,狂风大作,将那道魔气挡在了金光之外。 “别碰他们,陆倾城,你的对手是我。”花无影的声音随风飘至此处,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骤然出现。 他的衣袖翻飞,发丝和大氅的白色皮毛不断随风飘扬。 凌厉的眉目间,是花无影脸上难得见到的愠怒,此刻,他立身于秘境的入口前,身旁是百炼宗宗主和天乾宗宗主。 东方狂骂道,“魔头,老子今儿砍死你!把你剁碎喂畜生!” 天乾宗宗主的剑峰一扫,“居心叵测的魔头,是你自寻死路!” 陆倾城想要迅速帮月婉盈凝出一个肉身来。 陆倾城曾身为定坤宗的宗主,自然知道上古秘境一说。 月婉盈作为一个被天道眷顾的人,陆倾城相信,月婉盈能在上古秘境中获得资源,让她重生,兴许,会有更多的奇遇也未可知。 只是,当初他继任定坤宗宗主的时候,匆匆忙忙,精力又都在魔种之上,这上古秘境的残片是在大长老手中保存。 定坤宗亡了之后,大长老归隐于仁心宗,定坤宗的残片便辗转到了白无常手中。 陆倾城也就还是以陆倾城的身份活着的时候,经管过一段时间的上古秘境残片。 几大宗门派系当初也是各怀鬼胎,谁能想到,有一天这玩意儿能集齐呢。 所以,五大宗放出了消息之后,收到了风声的陆倾城便惦记上了要把月婉盈也送进上古秘境去抢夺资源。 可惜了,看来他们五大宗也是早有准备。 陆倾城的身影逐渐在半空中凝聚,他嘶了一声,奇怪地道,“定坤宗都没了,你们是怎么瞬间传送至此的?” 话音刚落下,陆倾城便看到了掐着符咒,刚刚从传送阵的阵心走出来的殷家家主。 殷家家主冷着脸哼了一声,“修真界不是只有定坤宗会符箓阵法,你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可是谁端你上桌呢,切!” 陆倾城眼见着上古秘境彻底关闭了,他没能将月婉盈送进去,恼羞成怒,空间中的魔气不断地动荡起来。 “你们,找!死!”陆倾城的双手不断地翻滚着魔气,朝着众修士袭去。 花无影的身影在风中若隐若现,身形随着风势起伏,无数风刃直逼陆倾城。 东方狂大喝一声,双臂肌肉臌胀,手中的大斧子仿佛与他融为一体,斧刃划过破空气,带起了一道道气浪。 天乾宗宗主剑尖轻颤,剑气浩瀚,荡开了数十丈远。 殷家家主踏步有序,脚下亮起了繁复的阵纹。 对于陆倾城来说,这是资源抢夺战。 对于各位大宗师来说,这是领土保卫战。 双方气息碰触之后,一触即发,空气不断地动荡。 山崩,地裂。 …… 上古秘境之中。 一片荒漠之上,寸草不生,血日当空,一丝风也没有,仿佛这个空间里,只有他们这些活物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半空中悬浮着无数的金色光球,再仔细看,每一个金色光球里都有不断流转的画面。 “这是啥,好漂亮。”殷玉凰伸手指着光球,想要摸,下意识地看了看司清羽,见司清羽摇摇头,她又缩回了手。 司清羽道,“云隐和古长风都来过上古秘境,据他们所说,这些金色的光球是古神的一缕元神,若是咱们这些后辈的心性和术法与古神契合,得到其认可,就可以得到个古神的传承。 若是不合适,就会有一场恶斗,打得过,就能被吐出来,打不过的话,很有可能就被这金色的光球吞噬,成为光球的一部分养料。” 殷玉凰打了一个哆嗦,“那这么多的球,怎么选才能选到契合自己的啊?” 司清羽:“拆盲盒。” 众人:“啊???” 司清羽屏息凝神,决定自己先试试手感,伸手想要抓住一个光球,然后光球它跑了。 她再抓另外一个光球,那个光球也是朝着与她的手相反的方向飘走了。 她就像是与这些光球同极相斥的磁铁一般,碰哪个,哪个就跑。 司清羽:“……” 讲真,她来修真界这么久,除了定坤狗之外,她还没被什么玩意儿嫌弃讨厌过。 司清羽让南宫炽阳试了试,南宫炽阳一伸手,其中一个光球就将他整个笼罩其中。 司清羽伸手想要把南宫炽阳拽出来,可那光球包裹着南宫炽阳跑了。 “哎,大师兄!”司清羽和其他几个师兄赶紧去追。 好在,那球只是飘到了不远处,继续流转,司清羽不伸手,它也不再逃跑了。 从外面看,这金色的光球能看到内里。 方才还意识清醒的南宫炽阳逐渐被那金色的气息所缠绕,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大师兄!别闭眼睛,快醒醒!”司清羽喊了一声。 可惜,已经晚了。 第446章 万象笔杠杠给力 千仞拿着一个记录时间流逝的法器,说道,“秘境里没有黑夜,只有白昼。 事实上,大师兄已经进去一天一夜了。” 池饱饱急了,伸手去捶大师兄在的那个金色光球。 只见,那个球弹了一下,用比池饱饱打过去更强的力道把池饱饱反弹飞出去了。 池饱饱从沙子里爬出来,一脸委屈地坐到了司清羽的身边,呸呸呸地吐槽道,“沙子,不好吃!” 千仞的断剑飞到了那个光球上,下一刻,就飞了回来,直奔千仞的头。 得亏王铁铸反应快,及时用他的大龟壳罩住了千仞,才让千仞躲过了被自己的本命法器戳死的一劫。 司清羽得出了一个结论,“看来,这玩意儿它不好惹。” 眼见着大家都没什么好办法,司清羽心里也十分焦急,也不知道师父他们怎么样了。 盘膝而坐的应天星霍然起身,“小师妹,我也选个球儿,碰碰运气。” “先等会儿。”司清羽指了指南宫炽阳所在的那个球,“有变化了。” 司清羽看着南宫炽阳周身的金色渐浓,而他的身体轮廓却逐渐模糊。 司清羽总觉得这并非是个什么好兆头。 古长风和云隐是生于不同时代的修士,相隔了有千年的光景。 而据他们所说,当年,与他们同行入秘境的,可是有数以百计的修士。 一千年,两批人,一共就出来了这么两位大能,足以见得秘境的凶险程度。 虽然云隐和古长风没说过,但是司清羽猜着,若是南宫炽阳接了传承,应该是他吸收金光,整个人应该是轮廓线条越发清晰,说不定大师兄会变成一个金灿灿的大师兄,而不是他被金光虚化。 思及此,司清羽干脆举起了满月弓,以万象笔为箭矢,准备暴力破球儿。 天雷召唤术第一式,落痕。 其实,她也没什么把握,不知道这个上古秘境能不能召唤出天雷来,现在就是摸着石头过河,也没什么其他的好方法了。 好在,万象笔杠杠给力。 笔尖触碰到了金球的那一刹那,晴天一声炸雷响,大雷子从天而降,顺着万象笔把金球劈出了一道裂痕。 金球碎裂,南宫炽阳宛如破壳而出的幼崽,获得了新生。 只是,南宫炽阳依旧是没有自我意识,眼看就要直挺挺地摔到地上,池饱饱反应最快,一手薅住了南宫炽阳的头发,将他拎起来了,让他站直。 顾屿白在一旁嘶了一声,觉得他头皮好疼。 其他人也是头发一紧,真的,有时候觉得他们清静峰的这帮人都挺狠,得亏没当医修,不然,病人也真的非常可怜。 方才,南宫炽阳往后倒的时候,顾屿白就下意识地捞了一把,可惜,距离太远,他捞了个寂寞。 沈夜危和典赞他们几个都注意到了顾屿白的动作。 典赞啧啧了两声,跟沈夜危吐槽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痴痴呆呆! 你看着点大师兄,他现在有点不正常。” …… “大师兄!”司清羽叫了一声,伸手去扒开了南宫炽阳的眼皮,南宫炽阳没有任何反应。 司清羽让池饱饱掰开了南宫炽阳的嘴,给他喂了一大把清心丹。 南宫炽阳最后因为被丹药噎得差点厥过去而恢复了意识。 南宫炽阳:“咳咳咳咳咳……” 大家:“……” 仁心宗的药,当真威力无穷啊! 不用大家发问,南宫炽阳便说了,“我进的那个球里,有一只饕餮,活的!饕餮的体型比仁心宗的山还要大!我们两个打起来了,它刚刚差点把我吃了。 还好,天降玄雷,把它劈晕了过去,我才有机会顺着那一线天光逃出饕餮的一方世界。” 众人咽了咽口水。 南宫炽阳这是绝世衰神附体,上来就抽到了一个最强的上古凶兽。 司清羽又给南宫炽阳喂了一大堆大补药,“大师兄你先歇歇。” 现在他们知道了,这金球里,不光有传承,还有凶兽。 尼玛,凶兽怎么接传承? 应天星道,“我去!” 邝战跃跃欲试,“我也想要和饕餮干一架!” 顾屿白瞥了一眼南宫炽阳,沉声道,“我也去。” 司清羽思忖了片刻,用万象笔给这三人画了一道天雷符。 那是她的本源之力所画,能引动天雷的符咒,等同于天雷召唤术。 反正她也进不去,一身的牛劲儿没处使,干脆,就给大家伙儿分一分算了。 司清羽嘱咐道,“打不过,不要硬撑,一定要量力而行,若是有危险,激活这个符箓,一道天雷能将你们带回到这里。” 三人纷纷应了,便去摸球儿了。 应天星是第一个出来的,他叹道,“我遇到了火神,差点被烧死了。等会缓缓,让大师兄去会会他。” 应天星带回来的消息让大家十分惊喜。 如果大家以这种方式尝试一遍,就算试错了也没关系,有司清羽的符咒能自救,然后各自做个标记之后,总能选到自己合适的传承。 邝战士第二个出来的,原本他着装就非常的凉快,马甲款的道袍,现在呢从金球出来之后的他直接光膀子了。 殷玉凰气道,“这什么神?还耍流氓啊!臭不要脸!” 邝战难为情地道,“她说她是艳神,已经好几千年没见到男人了,把我衣服撕了个稀烂,说看看马甲线。” 众人:“……” 第447章 他们是天道认可的正派 饕餮?火神?艳神? 司清羽看向了将顾屿白包裹起来的那个金色光球,眼见着那光球里的气流逐渐涌向了顾屿白。 而与南宫炽阳不同的是,顾屿白的身形轮廓十分清晰,周身灵力澎湃。 啧啧啧,真不愧是原文男主,气运这一块,还是有点在的。 说起原文来,司清羽忽然想起了原文剧情的大结局。 仁心宗被灭之后,月婉盈在修真界的副本基本就走完了,月婉盈修到了渡劫期大圆满。 修真界已经千年无人飞升,作为修真界中流砥柱的五大宗和八大世家凑到了一起,商量要送月婉盈飞升上界。 顾屿白召集了天乾宗,定坤宗众人,以及其他宗门的大宗师和世家家主,世子,集所有人之力,为她一人架起了天梯,希望她能重新打开修真界通往仙界的大门。 原文所述,月婉盈登上了天梯,流下了一滴五彩晶莹的泪珠,她的回眸一笑,宛若天外飞仙。 她对顾屿白说,“我在天上等着你。” 全文完,没有番外。 现在再回想,这个小说《不小心成了修真界的万人迷》,她曾经把链接分享给小姐妹过,可是,她们都点不开。 本来就是个茶余饭后的无脑爽文,她也没纠结。 如今再看,这小说作者是谁,无从查证,这个小说是哪里来的,也不得而知。 就好像……是专门给她看的一样。 仔细想一下,如果没有后世的那些熏陶,她会不会与这个世界其他的人一样,恪守规则,将世家小姐的脸面看得比性命重要,承认天道,认定天命无法挣脱。 从一开始,她被月婉盈和谭策羞辱之后,就不会去五行山,也不会有入了仁心宗的后续。 如果,月婉盈当真是受天道庇护,所有人的所有努力皆是为了她铺路。 然后呢?月婉盈飞升上界之后会发生什么? 因为她后来的神力不够支撑回溯至世界绵长的尽头,所以在有了司清羽和月婉盈之后的世界,每一次,她也只能随着司清羽的死亡结束这一世的记忆。 她并未见证月婉盈的飞升。 她并不知道月婉盈飞升成功没有,也不知道,修真界未来会如何。 可是,她总觉得,不论是原文所现,还是现在,月婉盈并不会是救世的那个人。 而顾屿白像极了一块为月婉盈量身定做的垫脚石。 …… “哇,我大师兄他这是……接了古神传承了?”典赞忍不住感慨出声。 司清羽的思绪被拉回到了眼前,她看到顾屿白眉心亮起了一道金光。 待到那金光消失,顾屿白一剑劈开了金色光球,飞身而出。 众人纷纷上前,目光热切地看着他。 “是古剑神的传承。”顾屿白自己现身说法。 “大师兄,不愧是你!”迷笛笑得一脸灿烂,看着顾屿白的眼睛都有小星星了。 应天星拍了拍顾屿白的肩膀,“可以,可以。老顾啊,你打小我就看你行!” 顾屿白:“……” 邝战陷入了思考,“这古神怎么还搞歧视呢?我怎么就没遇上一个能打的。 饕餮也行啊!” 司清羽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她对天乾宗的其余四个人道,“四位道友,你们各自选个球。” 她又看向了其余众人,回顾了一下原剧情之后,她对王铁铸说,“大兄弟,你也选一个。” 典赞舔着脸伸手跟司清羽要护身的天雷符。 “你用不上。”司清羽笃定地道。 典赞:“哈?” 司清羽又看了眼其他人,她说,“你们应该都用不上。你们先进去,我们在外面看着,若是有危险,我就救你们出来哈!” 能一起进上古秘境的这些朋友本就是对司清羽十分信任,见她说的如此笃定,大家都没二话,各自选了光球。 殷玉凰一脸好奇,凑到了司清羽的身边,“姐妹,为什么是他们五个呀?” 荣音也走了过来,想要听个原因。 “因为,他们是天道认可的正派。”司清羽道。 而剩下所有的人,都不是。 他们本是站在正道的对立面,成为月婉盈升级进阶的阻碍,死在月婉盈和她同伴的剑下,按照时间节点,他们早该死了,成了亡魂。 可是,现在这些人都被司清羽救下来了。 殷玉凰:“哈?啥意思?” 荣音也摇了摇头,没听懂。 司清羽想了一下,开口道,“哔哔哔哔哔哔……” 她原本打算把她的身份,穿书以及月婉盈,顾屿白的前世今生告知大家,毕竟都这么熟了,但是,强行给消音了。 司清羽道,“不重要,反正,他们应该是会很顺利的接到古神传承,就算接不到,也不会遇到什么大妖大魔。” 千仞看了眼用来计算时间的法器,“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 他们抬头看向了包裹着好友们的金色光球,王铁铸的光球第一个发生了破裂。 被司清羽说中了,他与顾屿白的情况一样,眉心处也没入了一点金光,把他的小铁球往金色的光球壁上砸了一下,金球的内壁瞬间破裂成了齑粉。 王铁铸被放了出来,大家围了过去。 王铁铸憨笑着挠了挠头,“我得到了机关术的传承。” “王师兄,恭喜你。”千仞真心恭贺道。 王铁铸见到千仞两眼放光,冲出了大家的包围圈,一把拽住了千仞的手腕,“快,千师弟,咱们赶紧一起研究研究我新学的机关术!” 千仞有些诧异,怔愣了片刻,下意识地问道,“我?可以吗?” 曾经,在千家的时候,他们每次炼器,布置机关都只有需要他血的步骤才让他看,其他的时候,都要用黑色的布条蒙上他的眼睛。 他从未被这么热情的邀请过。 王铁铸乐道,“有啥不可以啊?你之前也是毫无保留地将你炼器的经验,还有做机关小法器的经验传授于我啊! 没有你教我的神识控火锻造术,我造不出来微型探测器,可能就被锁在了机甲人里,出不来了呢。” 千仞微微低头:“可是,我那都是自己瞎捉磨的,你的是古神传承。” 王铁铸一把揽住了千仞的肩膀,“那咋了,都一样,是兄弟,别磨叽,赶紧的。” 然后,王铁铸带着他师弟,千仞一起去一边玩耍去了。 顾屿白看着王铁柱和千仞的互动,得到了灵感,看向了盘膝休整的南宫炽阳,然后,果断挪步,朝着南宫炽阳走了过去。 第448章 你,才是这世间唯一的神 司清羽见状,咧咧嘴,她大概猜到了顾屿白想做什么,“那个,顾大侠啊,我大师兄他……” 司清羽话没说完,顾屿白就站到了南宫炽阳的面前,手中的剑蕴上了一层金色,跃跃欲试地要给南宫炽阳分享一下古神传承。 南宫炽阳淡淡地道,“谢邀,如今情势,不合适。” 这时候找他切磋,他也没心情打啊! 顾屿白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点点头,“言之有理。” 他收了剑,环顾四周,四位师弟都进了金色光球,他便站在了南宫炽阳的身侧静静等待着。 不多时,沈夜危的光球里,蕴起了柔和的月色,他渐渐地被月色裹挟,眉心处有了一道月牙的落痕。 随即,沈夜危一道剑气挥出,划出了一道如同弯月的弧度,横切开了光球,飞身而出。 他落定在了司清羽的面前,惊奇地道,“司小师妹,我在月神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个小神仙,除了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不同,她与你长得一模一样!” 司清羽:“当真?你没看错?” 沈夜危上下打量着司清羽,眼睛笑成了月牙,语气极度温和地道,“你的容貌,我怎么可能看错呢。” 应天星折扇刷地一下,在沈夜危的面前一晃,“哎,那你看到啥了?” 沈夜危张了张嘴,眼神有片刻的迷茫,“我……我不记得了。” 应天星切了一声,“我说,姓沈的,你要是不想挨揍,就离我小师妹远点,没没话找话啊!” 沈夜危抿了抿唇,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对司清羽道,“司师妹,你容我想想,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方才真的看到了。” 司清羽笑了笑,“没关系,你刚刚接了传承,先调戏打坐,休息一下。给你丹药。” 沈夜危看着递到了自己手掌心的丹药,心中柔软的不像话,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有点傻,但是也有点甜,然后被池饱饱拽着衣领,把人扔给到了顾屿白的怀抱里。 顾屿白:“……” 要不是看在沈夜危是亲师弟的份上,不想接,真的不想接。 典赞的光球里也发生了变化,他被红线给缠住了手腕,红线很长,直到那根红线彻底缠绕完了尾端,打上了一个死结,典赞的一道剑气划开了光球,飞落下地。 典赞眉飞色舞地走到了大家面前,“我……你们猜猜,我接了什么传承?” “一根线?裁缝么?”沈夜危问。 典赞哼了一声,“才不是!” 司清羽却一眼认出来了,“月下老人。” 典赞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司小师妹聪明!哈哈哈!大师兄……” 顾屿白没好气地抱着剑,训斥道,“你叫我干什么!你还有脸叫我! 让你好好练剑你不练,这回好了,接了个媒婆的活儿,我看你回去怎么跟师父交代!” 典赞:“……” 本来他想说,可以送顾屿白一根线,让他给南宫炽阳拴上的,算了,让他继续饱受这爱情的酸甜苦辣去! 龙行云和迷笛也从光球里出来了,他们一个遇到了神界灵植,一个遇到了一只神族小兽。 虽然没有接到传承,但是有收获,没危险。 “我们呢?还进吗?”殷玉凰问司清羽。 司清羽看向了南宫炽阳,其实,她没有把握,她也很担心。 但是,在她看向南宫炽阳,与南宫炽阳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南宫炽阳便豁然起身,提剑而来。 “小师妹,我准备好了。” “大师兄,千万小心。”司清羽指了指方才应天星进过的那个,有火神的光球。 南宫炽阳没有片刻迟疑,飞身入了那个金色的光球。 然而…… 千仞端着法器道,“已经十天过去了。” 南宫炽阳所在的光球里,有无数的流火四窜,但南宫炽阳有炎阳石和幽冥之火护身,也并未被那四窜的流火烧着。 只是,他从开始的意识清明,渐渐双目紧闭。 又过去了五天。 这段时间里,顾屿白又去试了几个光球,有一位是古神乐圣,非常的适合传承给应天星,但是司清羽没敢让应天星进去。 且先等南宫炽阳这边有了结果再说。 若是他们能想办法得古神传承,或是能让这方天地认可,那么,出去干掉月婉盈应该也不在话下了。 直到司清羽,应天星,池饱饱和千仞的心脏一阵刺痛,他们不约而同地捂住了心口,然后看向了南宫炽阳所在的光球。 烧起来了。 南宫炽阳的的两道火焰之力终究不敌古神之火,他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司清羽眉头紧蹙,举起了满月弓,以自己的一丝本源之力灌注于万象笔之上,雷电之箭飞向了那燃着熊熊烈焰的光球。 嘭!一声撞击的巨响之后,光球动荡了片刻,却丝毫不见有损伤。 司清羽被反噬,呕了一口血,后退了数步,好在,被池饱饱给接住了。 “小师妹!”应天星和千仞也疾步上前,上下打量她,十分关心地询问,“你怎么样,没事?” 司清羽磕了一把药,摇摇头,“我没事儿,但是大师兄现在情况很危险,得想办法打开这个光球。” 顾屿白闻言,也急了,他挥剑飞身而起,一道金光化作了金龙,张开了利爪和巨口,冲向了那个金球,然而,他的全力一击,也不过是让金球有了一点点小小的裂痕。 “起剑阵!”顾屿白招呼四个师弟一起,起了天乾宗的剑阵,将剑意化作了一点,直击方才的裂痕,可是,那裂痕却还是只有小小的一点。 众人见状,纷纷上前攻击,可是,令众人绝望的是,方才好不容易被顾屿白砍出来的裂缝竟然又复原了。 眼见着南宫炽阳的身影已经模糊不清。 司清羽身上的白色玉佩突然亮了亮,他说,“调度你的本源之力,你,才是这世间唯一的神!” 他的话音落下,司清羽的双眸蕴上了一层玄紫色,头发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沈夜危见状,忽然惊呼道,“我想起来了,我看到的神女,就是这样的!” 第449章 以神之名,降下天罚之雷 司清羽的双眸倒映着灼烧南宫炽阳的熊熊烈焰,眼看着南宫炽阳的轮廓已经模糊不清,她的愤怒和渴望也到达了顶峰。 她怒这天道不公,想要拥有能够扭转乾坤的无上神力。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你,才是这世间唯一的神!” 司清羽的识海中一下子涌入了许多的画面,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眸,回顾来路。 她自神界降落人间,数次回溯世界,亲历过死亡,感受过人类的痛苦,悲伤,愤怒和绝望,还有坚强,纯真,善良,勇敢,仁慈,义无反顾…… “我,为何为神? 我,为何从天而降,落入世俗。 我从未想过要自损牺牲,我,是为了拯救,为了守护而来! 我,是为所有人,为我自己寻一条生路。 天地万物,皆取之于我,皆是我。 我,才是这世间唯一的神!” 司清羽倏然睁开了双眼,只见,秘境之中所有金色光球的气息皆朝着她的方向涌动,由星星点点变成了灵力流,逐渐形成了五彩斑斓的旋涡将司清羽包围其中。 司清羽飞身而起,众人抬头仰望,视线追随,直到她的身影立于云端之上。 狂风怒号,气流翻滚,她高举万象笔,在空中一点。 众人看到,刹那间,以那一点为中心,浩瀚的雷电之力奔腾而下,如同天神的怒吼。 那是司清羽以神之名,降下天罚之雷。 数道雷电之力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将所有的光球一一击碎。 南宫炽阳所在的光球破裂的瞬间,烈焰四散开来,随后无数烈焰放过了南宫炽阳,凝出了一条火龙,一飞冲天,朝着司清羽的方向奔袭而去。 池饱饱趁机飞身上前,将南宫炽阳接住。 同时,千仞上前给南宫炽阳喂药。 一个古老又深沉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尔等不知天高地厚之辈,胆敢与神明之力抗衡!” 火龙绕着司清羽盘旋了一圈之后,化作了人形。 那是一个与南宫炽阳的容貌有五分相似的少年模样,只是,他的眉峰更加犀利,衣服上的暗红色花纹更加繁复古老,彰显着他尊贵的身份。 他脸上的表情极度阴鸷愤恨,赤色双眸看上去十分摄人心魄。 司清羽只觉得周身被炙烤得灼热非常。 那些属于神明的记忆渐渐地浮现于她的脑海之中。 她是神界的雷泽灵樾,根系遍布三界,无处不在,所以,她是曾经亲自看到了那一场神魔大战的场景。 一个温柔又缥缈的声音质问道,“火神,我们应天地孕化而生,如今,三界皆安,世界需要新生,我等也该回归天地,反哺世间,为何你如此着相,犯下大错!” 火神却兀自大笑了起来,“我犯错?我乃神界火神!我活了数十万年,受万灵敬仰,我不想要身陨于这世间,不想要被泯灭消失,我何错之有! 这世间万物,有谁不贪生,有谁不怕死? 我不过是想活下去,何错之有! 盈光,你敢说,你就不怕死?” 司清羽看清楚了火神对面的盈光,那曾是她在神界十分熟悉的,无比亲近,最喜欢的一个神女,也是最受仙界尊崇的,以光孕化天地万物的光之神明盈光。 她的眉目柔和,极其美丽,笑容如同暖阳,观之令人忘忧。 而若是看轮廓的话,月婉盈的侧影有那么几分盈光的影子,但月婉盈却完全没有盈光的神韵,那是月婉盈永远不可能修出的神光。 盈光道,“可是火神,你为了活下去,汲取天地火种,不肯再释放一丝神力供给三界,你且看看如今你的模样,你……可还是神?” 火神的周身,烈焰冲天,那是他已然失控的火焰之力,在灼烧着此方天地的同时,也在焚烧他的自身。 而随着火势逐渐增大,司清羽看到了火神的本源之力之中不断析出的魔气。 原来如此。 这个空间里,每一个金色光球,皆是一位古神所化。 魔并非是突然出现于天地之间的新物种,它们不过是心魔缠身,不愿舍身消散,违反天地道法想要永生而堕落的古神。 …… 洞悉了这一真相之后,司清羽双眸闪亮,看向了担心她,而飞身前来相助的南宫炽阳。 待到南宫炽阳一剑斩断缠绕司清羽周身的火焰气流,司清羽握住了南宫炽阳的手。 她以本源中的草木之心为媒介,将自己的神力度化给了南宫炽阳。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她是雷泽灵樾,属雷木,助攻火系本源之力的南宫炽阳,再合适不过。 火神乃天地孕育的上古真神,后心生欲念而不得解脱。 大战之后,身陨消散,他的神力化作数以千万的火种飘散于天地之间。 而最纯正的天地真火之力,便是炎阳石,也因此,南宫炽阳才会有火神的几分神韵。 所以…… 司清羽伸手以雷电锁链困住火神残魂,扬声道,“大师兄,用你的本源之力,融合了这些火种,它,是属于你的!” “好!”南宫炽阳应声之后,双手结印,飞身而起,周身灵气暴涨。 下一刻,他便被滔天的烈焰缠身,然而,这次与之前在金色光球里有所不同的是,他的气息里,多了十分磅礴的雷电之力。 南宫炽阳的本源之力迸发出的火焰强势融合了火神残魂之中的大片神火,火神的残魂也随之虚弱了许多。 那空中摇曳飘零的火焰似是随时都要熄灭一般。 然而,火神的残魂却丝毫不见慌张,只是淡淡地道,“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后辈,正是因为年轻,从未至濒死一刻,才会信誓旦旦,大言不惭的想要救世。 你们才活了多少年岁,你们有知道多少天地规则? 你们对于生死的参悟还远远不够,所以无知无畏! 你们这些无用的人类,就是因为你们,我们才要散于这天地之间。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这些无用的废物要取代神明? 今日,便让你们看看,众神想要活下去,永存于世的决心!” 第450章 凤凰剑 司清羽以天雷之力劈开了这些金色光球之后,数百道古神残魂于半空中飘零,萦绕于入上古秘境的这些少年身侧。 随着火神话音的落下,这些残魂之中,有数道魔气涌出,奔腾着向上,响应火神之召,与他的气息汇合于天上,化作了一条黑红相间的巨龙。 “神明之力,非尔等凡人所能抗衡。 来,少年,你是我的纯火之力所化,让我的神魂入你的识海,可塑真火魔神。 徒有一个正道虚名有何意义,若是你不与我为伍,今日便要死在此地。 你如此天赋异禀,历经苦难,只能活十余载的光阴,岂不十分可惜?” 魔擅蛊惑,但凡南宫炽阳和司清羽的心智不坚定,便会被火神引诱,从而迷失自我本心。 南宫炽阳的身形不断地受到冲击,识海也开始动荡。 司清羽至此已经觉醒了大半的神力,并未被堕神的魔语所蛊惑,但她还是很担心南宫炽阳,因为,面对巨龙的南宫炽阳,黑白分明的眸色已经晕染上了几缕火光。 而那堕魔的火神双眸也是怒火不断翻涌,瞳仁燃火是心神不宁即将入魔的征兆,那是对天地不仁的愤怒而产生的情绪激荡。 可不过片刻,南宫炽阳的瞳仁恢复了清明,他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冷沉。 “十余载光阴,我有父母之爱,有师尊相护,有同门相伴,有挚友生死交付之谊,你有什么? 你说你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并以此为傲,却不懂,正因如此,你才跌落神坛。 我,南宫炽阳,凡间十余载生命,胜过你为神千万年!” 烈焰在南宫炽阳的手中化作了一把长剑,裹挟着来自凡间无数枉死冤魂化作的幽冥鬼火,剑峰直指众神残魂所化巨龙,叩问天神,何为公,何为道。 轰! 两道强大的气息对撞,形成了强大的气流波动。 …… 邝战见此战况,浑身血液沸腾,召唤出了本命流星锤,飞身而起,想要加入战局。 然而,他跃至半空,被飞速落下的流火产生的气流荡飞了出去。 幸而得到了千仞飞出的盾牌相护,才没有被灼伤。 邝战摇摇头,“不行,不过是一点流火,力量就远在我之上,打不了。” 他话音落下,无数流火朝着地面落了下来。 池饱饱以本源之力化作金甲,将所有灵修护于其中,让大家免遭流火袭击。 顾屿白看向了沈夜危,示意他上前,“我和我二师弟接了古神传承,应该可以助南宫炽炽阳一臂之力。 沈夜危点头道,“是啊,我们应该可以助司清羽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两人飞奔向了苍穹之巅。 顾屿白剑气恢弘,剑峰凛然,挥出一道金龙咆哮奔袭向了火光。 沈夜危轻轻一划,挥出一道月华,令无数魔气退散。 就在这时候,应天星的九尾狐凌空飞跃至应天星的肩膀上,它蹭了蹭应天星的侧脸。 应天星心中了然,他拍了拍池饱饱的肩膀,“我的小狐狸融合了上古妖兽的残魂之力,我去帮忙啦!你们小心。” “好。”池饱饱目光坚定,点了点头。 …… 九尾狐踏云而来,它的背上,坐着一位翩然少年。 少年手指翻飞,拨动琴弦,音波不断地漾开,涤荡这世间所有恶念,安抚所有生灵。 应天星的耳畔有无数的声音引诱着他。 “一界凡人而已,你们飞升不了,修不成仙了。 若是你们执拗于所谓正道,便会经历病痛,老去,死亡。 你是有机会修成不死之身的,你逍遥自得,不拘小节,已修得灵魔两道,早已接纳了魔族,不是吗? 莫不如以魔入道,成不灭真神,岂不快哉? 来,奏响你的魔音,让所有灵修加入我们!” 应天星闭上了眼睛,再次睁眼,双眸轮回如旋涡,令他周围所有的残魂随之沦陷。 随着琴音响起,少年悠然自得的声音款款流淌至所有残魂的耳畔。 “浮生若梦,有所求之,便入尘世,善行一世,心自然安。 一念成魔,一念放下,天地宽舒,万般自在。 各位前辈,尔等皆为一方神明,何至于此? 如何来之,如何去之,潇洒度此生,自当有轮回。” 随着伏羲琴声铮铮,他的声音抑扬顿挫,众神最后的恶念渐渐虚化,他们想起了为神之初的本心。 孕化万物,造福一方,受万灵叩拜,俯仰无愧于天地。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因为这琴声太过纯净空灵,以至于这些曾有过私欲,于三界吸纳无数生机,造成许多祸患的多位堕神而心生愧疚,残魂动荡。 …… 天上的流火还在不断的下落,眼见着众位师兄和师妹陷入了苦战,千仞的心中也焦急万分。 他忽然想起了他的爹娘,还有千家家主曾挂在嘴边的话。 “你的骨血随了你的父母,更胜过你的父母,是绝佳的炼器材料。 若是你的血肉与你的本命法器融合,便是这世间无坚不摧的利刃。 可诛仙,可杀魔,可灭魂。 我念在你是我千家子嗣,不过是要了你的一点血而已,并未对你动杀心,让你以身入炉成剑,你为什么不知感恩?” 他自然是知道,千家家主是希望细水长流,不断地向他索取,壮大千家,而不是真的怜惜他。 当时的千仞想,他不会像爹娘一样舍身取义,因为,没有人值得他这么做。 但是现在,他愿意,因为值得。 千仞对着池饱饱笑了笑,他说,“三师兄,我去了。” 池饱饱不理解,但还是点点头。 直到他看到千仞被一团巨大的流火砸中,池饱饱冲上去救的时候,却已经迟了。 池饱饱被流火冲击,飞了出去,眼见着千仞没入了火光,彻底消失不见。 “四师弟!”池饱饱的眼眶瞬间红了,周身玄金色的光芒暴涨。 他再次冲向了那团还在燃烧的流火,热浪不断地扑面而来,池饱饱也没有退缩。 而就在离着火焰数十米之时,池饱饱看到一道金光浴火而出,伴随着而来的,是一声啼叫。 邝战仰头看着一飞冲天的金光,好奇道,“那是什么鸟?” 殷玉凰手挡在额前,努力辨认道,“那……应该是凤凰!” 王铁铸声音动容到劈叉,糙汉子劈成了公公音,“看呐,千仞变身了,那是浴火重生的凤凰剑呐!” 第451章 若天道不公,神仙不佑,那我们便反了这天 凤凰剑发出了炽热的金光,成为了火红和浓黑之中高贵的一抹着色,仿佛要焚尽这世间的不洁之物。 千仞一路斩杀邪魔之气,终于来到了同门的身侧。 “四师兄!”司清羽双眸星光闪动,看向了变回人形的千仞,顺着他的手臂视线一路下滑,看向了千仞握在手中的凤凰剑,“恭喜你!凤凰浴火,涅盘重生,变得更强了!” 千仞望向司清羽的时候,眉宇含笑,替她挡住了落下的流火。 因为千仞的凤凰剑出鞘,天上下落的流火骤减。 王铁铸撑开了巨型盾牌,对池饱饱道,“池兄弟,你去,这里有我,顶得住!” 池饱饱应声后,一跃而起,踏云狂奔,几步便已站在了应天星的身边。 他几拳挥出,带着神龙赑屃之威,将试图侵袭应天星的魔气打的四散溃败。 司清羽看着人齐了,高高举起了万象笔道,“来!各位师兄,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好!”四个少年望向了那一抹雷光涌动的倩影,那个无数次将他们从万丈深渊里救回的小师妹,大声应和道。 典赞御剑而来,“还有我们,还有我们!” 顾屿白,沈夜危和典赞三人并肩,站在了司清羽师兄妹五人的身侧,与火神一众堕神形成了对峙之势。 司清羽的万象笔凌空一点,大战一触再发。 于是,苍穹之巅,无数灵光涌动,汇聚在一起,成了一个绚烂的幻梦一般的存在。 站在地面的殷玉凰双手握着斧子,“就剩一点火星子了,咱们也上,多杀一个是一个。” “等等!”殷玉丞一边说,一边在妹妹的身上贴了几张符,“好了,去。” 话音落下,百炼宗的五人就像是撒手没的疯狗,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殷玉丞的耳畔飘来了一道魔魂,“天赋如此出众的符箓阵法师,你想要永生吗?我有数个上古阵法,数道威力无穷的符咒,我传授于你,你让我入你的识海! 与我一起堕魔,不死不灭!你可愿意?” 殷玉丞笑的诡谲,张开了双臂,完全不设防地道,“好啊!尽管来。” 荣音:“???” 王铁铸:“???” 天乾宗老四和老五对视一眼,手中握剑,随时准备戳死殷玉丞。 眉心没入了数道传承之后,殷玉丞眨眨眼,听到那堕神残魂道,“我已经交付我的诚意,小少年,快,将你的识海打开,让我进去。” 殷玉丞拿出了司清羽给的一道天雷符,啪地往魔魂身上一贴,“你好恶心,去死哦。” 堕魔:“你算什么正道弟子,你竟然不讲道义!你……啊啊啊啊!” 天乾宗老四和老五:“……” 他们就说,这颠子不会按套路来,正常发挥。 荣音双眼晶亮,学到了! 王铁铸怀疑人生:这也可以?!到底谁是堕魔? 火神眼见着自己的魂魄越发的虚弱,即将彻底泯灭,他狂暴地怒嚎道,“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 你们可曾想过,为何修真界千年无人飞升,因为,仙界不会允许修真界有人飞升! 无论是天帝,还是任何一个仙族,都不会容许任何一个人类夺取仙界的仙力,因为仙界不愿重蹈神界覆撤,不愿被取代! 若我们死了,你们就再也没有任何与仙界抗衡的机会,天帝也不会放过你们,修真界早晚会彻底泯灭!” 众少年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尤其是司清羽,她洞悉到了所有的真相。 月婉盈的来处,月婉盈的样貌为何会与光之神相似,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仙界的手笔。 想必,她所读取的关于穿书世界,所谓的原文走向和结局,也是仙界有意灌输给她的潜意识。 这个世界会去往的既定结局,不是月婉盈带领所有人飞升。 月婉盈无法飞升,最终的结局,会是界域的彻底消失! 现在,只盼着所有人都不被堕神蛊惑,他们要赶紧离开这个秘境。 如今他们已经有了古神之力,抢夺到了更多的天道气运,不论是陆倾城,还是月婉盈,他们都能彻底杀死,不会再有他们复活的机会。 只要所有人团结一心,不被蛊惑。 司清羽外放神识,看着自己所有的同伴。 沈夜危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 典赞:“看来,这神仙也不过如此嘛!” 顾屿白:“仙界,呵!” 刚从堕神那抢了一个乐道传承的荣音忙完之后,长叹一口气,“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王铁铸挠了挠头,“这非常的不合理啊! 我们若是真成了堕神帮凶,所有人堕魔,那修真界不也是彻底沦陷了,没啥差别嘛!” 邝战他们四个师兄凑到了殷玉凰的身边,一边干架一边问,“小师妹,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殷玉凰挥出了斧子,砍碎了一道残魂,骂道,“意思就是,好的神仙早就死光了,现在天上还活着的这些玩意儿,都特么没什么好东西!咱们与他们,是你死我活的大仇! 赶紧砍死算了!” 四位师兄闻言应声,“好咧!” 神明可洞悉一粒尘埃之微,所以,少年人的话也全部被听到了。 南宫炽阳挥剑更快,双重火焰遍布天际,满脸的不耐烦,“你太吵了,给我闭嘴!” 应天星换上了醉浮生,吹奏出了灭魂曲。 池饱饱的双拳速度更快,震碎周身萦绕的魔气,徒手撕碎了几个堕神残魂。 千仞手持凤凰剑,以神识操纵凤凰剑散落出无数剑影,击穿飘散在空中的魔气团。 司清羽手中万象笔不断翻转,漫天乌云酝酿着无数奔雷。 她声音轻盈,透着十分明显的欢愉,“听到了吗?火神,哦,不,火神早已死了,你这个魔物。 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惧怕天道,也没有一个人贪生怕死。 尔等所求长生之道,是不可能会实现的。 纵然是神,是仙,也无法违背这世间自然道法。 若天道不公,神仙不佑,那我们便反了这天,自己为神,成仙!” 司清羽话音落下,数道天雷齐齐落下,将此方天地之间所有魔气涤荡殆尽。 司清羽传音于所有人,“众位道友,随我出秘境,为我们自己,为修真界,为众生向天讨个公道!” “好!” “我们太帅了!” “走啦!这趟秘境来的收获满满!” “人手一个传承,哈哈哈!没白来!” 随着众人话音落下,大家一起飞身而起,数道斑斓的灵光直冲天际,一起朝着天上不断翻涌的灵力旋涡冲去。 第452章 他们的魂灯都灭了,也就是都死了 司清羽在秘境的出口处看到了一束柔和的白光。 那束光充满灵韵,温暖又神圣,司清羽依稀看到,光下站着许多位她在神界的前辈和挚友。 她依稀记起,她有了灵智,受诸神教诲,得诸神陪伴,慢慢在神界长大,那漫长又悠然的岁月。 直到后来她孤身一人,降落凡世,寻得一个救世之法…… “小灵樾,你做到了,你真的长大啦!”乐神对着她挥挥手。 月神手中揉捏着一只小兔子,笑着道,“你成了可以庇护苍生的神明,吾等甚为欣慰。” 青龙和朱雀它们也朝着司清羽挥手,“天道有轮回,咱们还会再见的!” 盈光将她的最后一缕神念挥洒在了司清羽和她同伴的身上。 “当年,我们为了困住火神一众堕神,身陨道消,纠缠至今。 如今,你寻得有大气运之人,将所有的力量团结在一起,将火神一众堕神彻底诛杀,我们也可彻底解脱,回归天地了。” “盈光,月神,乐神,青龙……你们……”司清羽伸出手去,却只是摸到了点点碎金。 那是神明消散之后,降于天地之间的福泽和机缘。 司清羽掐了一个法诀,在雷电之后,降下了绵绵细雨,以漫天红霞送各位挚友。 “置之死地而后生,各位,我们终将有再相逢的一天!” 上古秘境是由上古真神为了封印住堕神所化出的一方天地。 如今,堕神已全部诛杀,真神将所有神力和传承给了后来人,随着司清羽他们一行人出了秘境,此方世界也彻底坍塌。 看着虚空中最后一点霞光消失,众少年对着那一点光虔诚一拜。 …… 从秘境出来的第一时间,司清羽就给白无常传了音,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得到回复。 殷玉凰也“哎”了一声,“真是奇怪,我师父和我爹都嘱咐我,出来第一时间给他们传音报个平安,结果呢,我传了啊,没人搭理我。” 荣音面带忧虑地道,“我师父和我爹也都没有回我的传音,我问了我师弟师妹,他们说,师父从去了仁心宗之后,就再没有回乐灵宗。 还有我爹,他也没有回荣家。” 众人看向了顾屿白。 沈夜危赶紧出来解释,“我师父不搭理我们是常态,所以我们宗的情况和各位不一样。” 王铁铸道,“啊,我师父他也没回熔铸宗。那现在咋整呢?” 司清羽当机立断,“回仁心宗,都回仁心宗,去找我师叔白无常,问问怎么回事儿。” 仁心宗的主峰之上。 龙涔越和陆香香一直守在宗主的殿宇之外。 司清羽回来之前,与她们传过音了。 仁心宗内一片祥和,没有魔族进犯,也没有动荡不安,只是,白无常还在闭关。 白无常从他们进入上古秘境时起,便以结界封住了她的房间,哪怕是她的两位亲传弟子龙涔越和陆香香,不得允许,也不能进入。 司清羽站在门前,外放神识查探了一下白无常所设置的此处结界之后,拿出了万象笔。 龙涔越问,“小师妹啊,你这是准备做什么呢?” 司清羽:“强行破开宗主大大的结界。” 龙涔越点点头,“哦!啊???不是,这……” 司清羽道,“所有的长辈都失联了,这很不寻常。” 龙涔越赶紧让路,催促道,“那赶紧的。” 白无常的修为已至合体初期,她布下的结界一般弟子打不开。 但是,司清羽进过了上古秘境,在吸纳了无数古神神力之后,她的气息已经发生了变化。 方才在出上古秘境的时候,司清羽已经探查到了自己的灵基,那颗雷光萦绕的小树根系越发粗深,枝叶繁茂。 若是没有此方天地的规则之力压制,她怕是直接上天晋升了。 所以,司清羽以万象笔于结界前一点,结界瞬间破了。 她大步上前,轻轻地推开了白无常殿宇的大门。 众人看到了眼前的情形,皆是讶异惊恐不已。 “师父!”龙涔越和陆香香大声喊道,飞奔上前,探查白无常的情况。 只见,两排魂灯的第二排,灯盏的灯芯都亮着,火苗跳动得十分有生命力。 而第一排的魂灯,却是齐刷刷的熄灭,没有一丝光亮。 白无常背对着他们,一头银发披散在肩头,头已经垂了下去,双手无力地耷拉在了身侧,手上露在了外面的皮肤松弛枯槁。 龙涔越和陆香香来到了白无常的近前,看着满脸褶皱,双目紧闭,毫无生机,只能从轮廓上辨认出是白无常的身形,她们的眼泪瞬间滴落,纷纷跪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龙涔越握住了白无常的手,“师父,为什么会死?” 一众少年站在门口,面色也都十分凝重。 “第二排的魂灯代表我们,那么第一排的魂灯……”沈夜危的声音没有继续。 众人都明白,第一排魂灯就是各位宗主和世家家主的,他们的魂灯都灭了,也就是都死了。 司清羽道,“我要布下回溯阵法,还请各位协助,一同入阵。 我们仁心宗的宗主不可以死的不明不白,诸位前辈身在何处,为何身亡,总要有个交代。” “好!”众人神色凝重,纷纷应是。 司清羽托起了碧水珠,让水滴洒向了白无常的四周,起阵。 阵法之中,白无常的魂魄指引他们回溯时间,时间倒退至他们刚刚进入上古秘境之时。 花无影和苟在兑身上都有实时传画面和声音的留影石,所以,白无常看得清楚,陆倾城想要趁着上古秘境打开,将月婉盈送入秘境中,被花无影和诸位宗主家主阻拦。 大战一触即发。 在荒沙之野,陆倾城召集了所有魔族将士,也包括在修真界潜伏许久,身怀魔种的修士,与修真界的这些中流砥柱们决一死战。 画面不断地有爆破,灵力和魔气的光团对冲。 白无常一边守着他们这些入上古秘境的孩子们,一边看护花无影他们这些人的魂灯。 而就在此时,他们这些进了秘境的人的魂灯灯芯开始摇曳,白无常为了保住他们,耗损了不少本源之力。 灵魔战场之上,虎王带着一众妖族前来支援,不多时,就出现了压倒性的局面。 魔族不断地溃败,已经不成气候。 然而,陆倾城眼见着自己势颓,开启了同命阵法,准备与他们同归于尽。 众人看到此处,也是面如死灰,各自悲伤愤怒。 就在这时候,天上劫云蓄积,天乾宗宗主竟然意外突破到了渡劫期大圆满,迎来了渡劫天雷。 第一道天雷声势浩大,直接切断了白无常与他们联络的留影石。 旁人还在发愁悲伤的时候,司清羽见此情形,却立刻眉目舒展,略轻松了一些。 第453章 小师妹就是这么的顾家 以天帝为首的仙族,以陆倾城为首的魔族,以花无影为首的灵修,三方势力,皆视另外两方为死敌,想要将其除之后快。 以火神在上古秘境所述,司清羽推测,仙族想要降下雷劫,并非是打算助天乾宗宗主渡劫飞升,也没打算帮灵修们收拾陆倾城。 仙界想要将修真界修得大机缘,修为高深的修士们都给劈死,令他们灵气回归天地,让此界能够自给自足,并且反哺仙界。 算盘打得非常响,然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仙族又小瞧了人在想要活下去的欲望驱使下,会做出的应激反应和自我保护。 恰好,陆倾城他布下了同命阵,将花无影一众灵修困在了其中。 而影像之中,陆倾城并没有时间将花无影他们从同命阵中给解脱出来。 也就是说,天乾宗宗主承受天雷,被劈得要死要活的时候,陆倾城可能也得承受同样的生死劫难。 陆倾城那么惜命,肯定得把月婉盈这个避雷人给推出来扛雷。 那么,师父和各位宗主家主就会还有一线生机。 可怜的宗主大大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为了护住大家的魂灯,熬干了自己的本源之力,油尽灯枯了。 司清羽将自己的推理解释给入了回溯阵法的伙伴们听,众人听后,也是心中一松。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典赞问道。 所有人都看着司清羽,准备让她给指条明道。 “当然是先救我们宗主大大,然后再找我们师父和各位家主。” 话音落下,司清羽的心口飞出了一道青碧色的光韵。 只见,司清羽衣袖一挥,那光韵瞬间将白无常笼罩。 众人站得都不远,自然是都能感知到那光韵之中蕴含的无尽纯正灵力。 南宫炽阳见状,心头一紧,凑到了司清羽的身边,急忙道,“小师妹,你是要切割本源救宗主吗? 你我本源相同,还是我来。” 顾屿白见状,上前一步,站到了南宫炽阳的身侧,“南宫炽阳,你与火神刚刚大战一场,还是我来。” 沈夜危满脸焦急,“司师妹,我来!” 应天星狐疑的看着顾屿白和沈夜危,“干什么,干什么这是! 这可是本源之力,不是随便一把灵剑,一本剑谱,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儿。” 跟司清羽来了仁心宗的某把仙剑莫名躺枪:“……” 仙剑: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随便,应天星,你好伤人。 应天星自然有他的考量,自己的小师妹要自己护着,想要什么给什么,四个师兄都还在呢,还都喘着气呢! 小姑娘不能随便要别宗男弟子的本源,欠了那么大的人情,以后小师妹可怎么还? 万一这姓沈的又约小师妹看月亮怎么办! 应天星召唤自己的本源之力,“我们仁心宗的宗主,当然是我们仁心宗的弟子来救。 小师妹,你在上古秘境里耗损最大。 我与宗主师叔都是木灵根,我来救她正合适。 而且,我在秘境里受神力滋养,本源较之前越发坚实了。” 池饱饱也上前一步,“切本源,我也可以。” 千仞:“放着,我来。我的本源可再生!” 司清羽“哎”了一声,总算逮着个空插嘴。 “慢着!谢谢你们,我太感动了,但是,大家不用这么自损,也不用切本源,真的。 我把上古秘境里那些真神和堕神的神髓提纯了,都打包带出来了。 我挑了一个宗主能用的医神传承,还有一片神髓一起给了宗主,移植到她的本源里了。 这样宗主恢复之后,修为能大有进益,和咱们一样。” 众人瞪大了眼睛,这也可以? 司清羽理直气壮:“那咋不可以呢,上古秘境啊,那么多的上古传承啊,当然不能浪费,吃不了当然要兜着走啊!” 众人:如果可以兜,谁不想兜? 问题是,大家都只是想想,也就司清羽你想完做出来了,并且还能成功兜走啊。 典赞不停的上下打量着司清羽,应天星见状,挡住了他的视线。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天乾宗的,到底要干什么?” 典赞嘶了一口气,感慨道,“我就是好奇啊,同样是长着一个脑袋,一双手,两条腿,怎么司清羽就这么牛? 司清羽,你到底是什么物种?” 沈夜危上前,硬生生的把典赞给拖了回去,但是他的脸却一直看着司清羽,脸上带着非常不值钱的笑容。 殷玉凰道,“姐妹,你牛批啊!我真是五体投地,服的我都想给你磕一个了。” 荣音赞道,“司师妹,智勇双全,风华绝代,我与你生于一个时代,有幸相交,乃是我此生之幸。” 殷玉凰一把搂住了荣音的肩膀,“嗯呢!荣姐说出了我的心声啊!就是的呢!” 其他人也纷纷笑了起来,原本还挺凝重的气氛在司清羽解决了问题之后,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几位师兄特别骄傲自豪的看着小师妹。 他们家小师妹就是这么的顾家,去哪玩耍都会带土特产回家。 …… 龙涔越在回溯阵法之外,还在痛哭流涕,吸溜着鼻涕,然后,她猛一抬头,就发现白无常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了,变得更丝滑,更有光泽,皮肤上的褶皱逐渐消失,变得白皙嫩滑,较之从前更加细腻。 陆香香一直低垂着头,不敢再看师父垂垂老矣的容颜一眼。 然后,龙涔越扒拉她一下,示意她朝着师父看。 陆香香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更漂亮的师父。 师姐妹对视了一眼,发现不光是自己一个人看到,真的不是在做梦之后,就十分惊呆,随后喜极而泣。 龙涔越嚎哭道,“师父她又活过来了!师父还变好看了呢!” 回溯阵法撤掉了,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白无常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顿觉神清气爽,识海里还在流转着古神传承。 她看向了围着自己的这些晚辈,然后,像弹簧一样,嗖的一下弹跳起身,开始数人头。 数完了之后,发现一个不少,白无常深深的呼了口气,随即神色又黯淡下来。 “你们平安回来就好。 唉,你们师父在地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白无常看着已经彻底熄灭的几盏魂灯,眼眶蕴上了一抹薄雾。 “不是,等会儿,宗主大大,我觉得师父他们可能还没死呢!” 白无常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啊???你说他们还活着? 对了,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意识到了自己体内流转的气息变化,白无常惊诧道,“我怎么还接了一个古神传承?” 龙涔越补充,“师父,你还变年轻了呢!” 第454章 我们几个,与师父的本源相连 司清羽将她的推测告诉了白无常,而后,大家七嘴八舌的把司清羽打包了上古秘境真神和堕神传承的事儿也说了一遍。 白无常在这些废话里挑着有用的听,因为她耳朵好使,又善于总结,所以听明白了。 白无常拍了拍司清羽的肩膀,“好孩子,真的,你有时候让我有一种想给你跪下磕一个的冲动!” 殷玉凰啪地拍了白无常后背一下,“白宗主,知音啊!我还寻思我太粗鲁了呢,原来,白宗主也是这么想的,大家都是性情中人啊! 哇哈哈哈哈……” 被大巴掌呼得直咳嗽的白无常:“咳咳咳……” 下面的问题来了,怎么能找到陆倾城把人都带到哪里去了呢? 大家又看向了司清羽。 南宫炽阳难得主动发一次言,“我们几个,与师父的本源相连。” 大家的目光又转向了南宫炽阳。 南宫炽阳:“具体怎么找我师父,由我小师妹说。” 司清羽:“……” 司清羽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说道,“稍微等我一会儿。” 她召唤出了碧水珠放在了掌心,然后以万象笔的笔尖沾了点碧水珠的水,快步走到了窗前,随手一挥,便是漫天的雨滴随风飘散。 众人再次叹服不已,随时有一种哇塞,她好厉害,我好想膜拜的冲动。 修到了司清羽这个境界,她已经可以借助由神界无垠之水化作的碧水珠来感知此方天地任意一处。 很快,司清羽便探查到了草木之心的碎片所在。 “是渡劫期阵法师可以开启的无相幻境。 非生非死,是渡劫期修士的识海所开辟的独立空间。” 陆倾城的无相幻境里。 在一片空旷无垠,光线黯淡的荒野之上。 陆倾城看着将自己困住的众人,笑得十分得意,“诸位,没想到? 天乾宗宗主的雷劫才劈下了一道,便差点要了他的命,也将你们重伤。 你们费尽心力,不惜赔上性命的拼杀,也抵不过一道渡劫期的天雷。 仙界不会容许有人飞升,所谓天道,也不过是自私自利的一群庸人罢了,与我等并不不同。” 花无影撩起了眼眸,神态略显疲惫,“这怕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杀你,与天道无关,纯粹就是你该死。” 陆倾城:“……” 百炼宗宗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就是的,你哪那么多废话!” 天乾宗宗主费力地盘膝坐好,却不断地有血自胸腔涌出。 陆倾城见状,又大笑了起来,“我陆倾城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你们刚刚差点就杀死我了。 可惜了,天不亡我。 无相幻境,非生非死,乃我元神所化幻境,六界之外,天雷劈不到的好去处。 我这就解了这同命阵,你们若是想活,便留在无相幻境里,尚可有一线生机。 当然,无相幻境里,你们所有的术法对我这个幻境之主都无效。 若是你们选择出去,便是要承受天乾宗宗主那还没劈下的八十道天雷。 我就不相信,你们会对自己的性命不屑一顾! 哈哈哈哈……” 陆倾城的话音刚落下,同为渡劫期的天乾宗宗主一剑劈开了无相幻境。 花无影用风刃扇了陆倾城的魔躯一巴掌,然后,天乾宗宗主的剑再次贯穿陆倾城的魔体,百炼宗宗主的大斧子也将他一分为二…… 陆倾城被打懵了,再一回神,便看到周遭再次电闪雷鸣,一道天雷再次朝着他们凶猛袭来。 陆倾城想要跑,而他的魔躯却死死被熔铸宗宗主用锁链给套住了。 然后,陆倾城只能认命地干活,把同命阵给大家伙儿套上,月婉盈顶雷,把大家伙儿拉进无相幻境避避风头。 陆倾城气得破口大骂:“疯子,你们都是疯子!竟然要与我同归于尽吗? 你们就真的不在意自己修了这么多年的道行吗?” 天乾宗宗主又要劈开幻境,被陆倾城一道符咒给定在了原地。 方才被天乾宗宗主冲出去,是因为陆倾城的一时疏忽,他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人会这么蠢,会为了根本不值得的道法与他这个魔头同归于尽。 月婉盈的残魂飘过来,提醒道,“陆倾城,你能死里逃生,皆因我身上有天道规则。 天道是如此的看重我,这世间也只有我才能飞升成功,也只有我,才能让你魂魄不灭。 你切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为我重塑灵体。 帮我从南宫炽阳的手中夺回炎阳石,还有应天星的伏羲琴,池饱饱的骨头,千仞的剑,司清羽的碧水珠,万象笔。 还有他们所有人的命!” “啧啧啧,人都死了,还这么惦记我们啊?” 一道轻灵的声音出现在了这个空间之中,随即,数道身影相继现身。 “司!清!羽!你们……怎么会!”陆倾城看着他私密的小空间里一下子多出来了这么多人,陷入了癫狂,开始怀疑人生了。 “不,假的,都是假的!我修为已至渡劫,你们不可能进得来我的无相幻境!” 司清羽上下打量着陆倾城,怀疑道,“这是被强行降智了么?看着好像一个沙批。” 她感慨了一句的同时,以碧水珠的水滴解了同命阵,还有天乾宗宗主身上的定身符。 “师父!”“师父!”“师父!”…… 孩子们各自奔向了自家师父,然后开始了疯狂投喂大丸药的模式。 花无影笑嘻嘻一边吃药一边道,“哇,你们都来啦,我好幸福哦!” 白无常红着眼眶,看到了花无影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给了他不轻不重的一巴掌,站到了他的旁边。 天乾宗宗主见到了自家五个傻徒弟,骂道,“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滚!回宗门去!” 百炼宗宗主道,“赶紧走啊,崽子们,离这远点,这里非常危险。” 陆倾城见状,哈哈大笑,“来得好,正好,你们这么多的灵力,足够我再重塑一副灵骨,于修真界存活千年!” 月婉盈朝着司清羽扑了过来,“来得正好,司清羽,这里是无相幻境,是陆倾城的空间。 我今日便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司清羽举起了万象笔,“哎,你们就不好奇,我们是怎么到这来的么?” 第455章 大家组团拼一拼,一人砍一刀呀 陆倾城和月婉盈闻言,飘忽的身形皆是一顿。 陆倾城:“是啊,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司清羽颇为嫌弃地啧了一声,好看的眉毛都蹙了起来,薄唇轻启,轻轻地说了两个字,“傻叉。” “……”陆倾城默了片刻,悄悄地过滤掉了司清羽的这句人身公鸡,冷笑了一声,目光极其阴鸷,“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去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一众宗主余光瞥见了自己的徒弟,心急如焚。 在司清羽开口解释之前,花无影和几位宗主家主已经蕴起了灵力,朝着陆倾城袭去。 无相幻境是陆倾城的识海所化,所有的规则皆由他的念力制定。 各位修真界正道的中流砥柱自然知道,在此发动攻击,命中的希望渺茫,几乎也不可能逃出生天。 然而,他们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做。 因为他们身后站着的,是他们的希望,他们的未来,若是他们身陨于此,这些孩子,便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数道强悍霸道的灵力同时逼近了陆倾城。 陆倾城一声轻笑,极为轻蔑地一一扫过了众人,只见他的周身魔气再度凝聚,绽放出了黑亮又诡谲的刺目寒芒,吞噬了所有的灵力攻击。 不过瞬息,战局便已经定了。 陆倾城还以为司清羽有什么后招,如此看来,也不过是在方才他一时不察之际,被天乾宗宗主钻了空子而已。 完全不足为惧。 陆倾城衣袖一挥,幻境中的魔气便凝聚成了更大颗的魔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肆意生长,朝着众人袭去。 “想来,我陆倾城已在修真界存活了上千年,你们不过是百余岁的无知后辈,岂能与我抗衡!” “上一个这么说的,已经化成烟了。” 随着话音的落下,一道雷电锁链扼住了陆倾城喉咙。 陆倾城顺着锁链望去,便看到了司清羽高举万象笔。 司清羽嗤笑一声,声音清越,周身气流掀飞了她的衣角,“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 陆倾城,这里,不只有你是阵法师,也不只有你是渡劫期。” 万象笔的笔尖之上,雷电奔腾汹涌四散开去,将陆倾城这好几千年魔种的存货给干掉了不少。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只见,无相幻境之中突然起了冲天大火,原本阴暗的界域被灼热的气流烧的一片红彤彤,像极了过年时候看到的漆黑夜空绽放的烟花,一下子点亮了整个世界。 南宫炽阳手持长剑,飞身而来,落在了司清羽的身前。 司清羽扭头对剩下的小伙伴道,“来呀,大家组团拼一拼,一人砍一刀呀!” 小伙伴们高高兴兴飞奔而来:“好!” 司清羽万象笔再扬,陆倾城便被雷电锁链扯着,扔到了人堆里,被群殴了。 月婉盈见情势不妙,想要逃,只要离开这无相幻境,到了外面,天道能感知到她的存在,自然会庇护她。 然而…… “哎,你这是要往哪走啊?不管你的队友了?” 一道雷电锁链将她的魂魄锁住,用力一扯,便将月婉盈扔到了陆倾城的旁边,一起挨打。 月婉盈在咆哮,“我代表此界天道,你们敢伤我,你们所有人都不会善终!” 司清羽道,“说得好!那就先杀你!” 司清羽手中万象笔翻转,横在身前,雷电流窜在笔杆之上,她双手握于笔杆正中,运起灵力猛地一掰,万象笔一分为二,成为了两把剑。 司清羽扬声道,“来,大家有剑的用剑,没剑的随便找个尖的,我数一二三!” 眼见着剑尖就要落在了月婉盈的身上,一团白光护在了月婉盈的周围,抵挡住了众人的攻势。 无相幻境在司清羽他们疯狂涌入,进来团建的时候,有一道仙力便悄悄地附着在了月婉盈的身上,试图将她带出此地,留她一命。 司清羽他们这些入了上古秘境,接过了神族传承的人,算是半神,仙界的这道气息倒是也不弱,双方一时间僵持住了。 这道白光还在不断的变强,足以见得仙界想要捞走月婉盈的决心,而以南宫炽阳和司清羽为首的一些个近攻修士也是半步不让,两方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陆倾城在旁边的存在感就变得弱了很多,由非近攻人员应天星,荣音和阵法师殷玉丞,以及众位长辈压着。 各家宗主和家主发现自己的灵力在这无相幻境里依旧不得施展,情势已经扭转了,他们放松下来,干脆站在一边唠嗑。 东方狂面对如此状况,嘴角是压不住了,笑得嘚瑟,“怎么这帮孩子去了一趟秘境,这么厉害了!啥情况啊?这是能干翻陆倾城和那个月苍蝇了啊!” 知晓内情的白无常给各位盟友解说,“孩子们进了一趟上古秘境,得了古神传承,几乎人均一份。” 熔铸宗宗主:“那可太好了,哈哈哈哈……” 乐灵宗宗主激动:“天无绝人之路啊!孩子们,你们太棒了!这波太刺激了! 人生啊,起起伏伏,我又来灵感了!” 应大发:“哈哈哈,我们老应家祖坟冒青烟了!” 荣家家主的手往身后一背,下巴一抬,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荣音是他们荣家的,他骄傲!但是他不要和应大发一样浅薄。 殷家家主满眼得意,心道,我家去了两个,我家祖坟冒了双份的青烟,但我不说,我要谦虚。 面对着虚弱的陆倾城,荣音直接抽出了一根琴弦,双眸寒光一闪,操控着琴弦朝着陆倾城飞射而出。 殷玉丞见状,配合着她,给陆倾城贴了定身符。 琴弦穿透了陆倾城的魂魄,又勒上了陆倾城的大脖,来回拉大锯似的。 殷玉丞是一张爆破符接着一张降魔符的祸害陆倾城。 一番操作下来,陆倾城的魂魄又淡了几分,但是,还没死透。 应天星见状,想起了什么,他说,“陆倾城是靠着蛊虫复活的,所以,得杀了他的母蛊才行。” 陆倾城却满脸得意,“除了我自己,你们是没办法杀死我的母蛊的。” 荣音蹙眉,看向了司清羽和南宫炽阳的方向,有些焦急担忧地道,“得抓紧时间杀了陆倾城,以免他再搅乱局势。怎么办?” 应天星突然笑起来,抬起了双眸,语气温柔,“原来是这样。” “……”陆倾城真的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言多必失,不过,他怎么会杀死自己的母蛊呢。 思及此,他稍微放松了片刻。 也就只是片刻,陆倾城的心又开始变得不安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看到应天星步步朝着自己逼近,陆倾城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他又看到了桃花…… 第456章 应天星就在漫天纷飞的桃花中向他走来 应天星就在漫天纷飞的桃花中向他走来。 陆倾城看到,应天星的双眸蕴上了一层血红色,双瞳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不断地流转着,像是要将人吞没,使其越陷越深,堕入无尽黑暗。 陆倾城看到,应天星距离他又近了几分,应天星的肩头上突然多了一只雪白的九尾摇曳的狐狸。 陆倾城赶紧闭上双眼,不看应天星和那只狐狸。 然而,一声琴音入耳之后,他听到了有人叫他的名字。 陆倾城心头一跳,他竟然忘了,应天星他是个乐修。 下一刻…… “小城子,有吃的了,来,快吃!” 陆倾城不可置信猛地睁开了眼睛,因为,那个声音,是他阿娘的声音。 他看到,他的阿娘双手捧着一个明显发了霉的馒头,视若珍宝一般,递到了他的嘴边。 “你快吃啊!吃了就有力气赶路。” 陆倾城看到了自己瘦瘦小小的身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双手双脚长满了冻疮。 “我不吃,阿娘,我不吃,这是馊了的馒头,我不吃。”他一边嫌弃,一边推开了阿娘往自己嘴里塞的馒头。 馒头叽里咕噜地掉在了地上,阿娘小跑着捡起了馒头,又坐回到了他的旁边,打了他的屁股。 原本就没有力气的他根本挣扎不过,他哭嚎着挣扎着,只能任由阿娘掰开了他的嘴,把那发了霉又沾满了泥土的馒头塞进了他嘴里。 阿娘一边流眼泪一边说,“你爹死了,阿娘没本事,只有这个了,好孩子,你要活下去,努力活下去,要长大,才有希望过上好日子。” 他听到自己说,“我会长大,我会活的比谁都好!” 他听到自己不断的重复着,声音越来越虚弱。 他眨了眨眼睛,便看到了沐桃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沐桃端着一碗鸡汤,送到了他的嘴边。 他心里想,这汤可真香啊,同样是孩子,为什么你就能喝到这么好的汤,为什么偏偏我要被你施舍。 …… 阿娘死了,他披麻戴孝,跪在了阿娘的坟前。 他想,他一定不会像爹爹一样早死,也不会像阿娘一样,一生狼狈不堪,他要好好活着,才对得起自己这一世的颠沛流离。 三月初,桃花开。 沐桃站在桃花树下,撩起裙摆,满脸笑意地在漫天桃花雨中转着圈,那是陆倾城记忆深处的画面。 就是那一刻起,他喜欢上了沐桃。 转眼,他拥抱着沐桃,两人依偎在木屋之中。 他对着沐桃发誓,“有朝一日,我功成名就,修为高深,在大宗门立足,定会娶沐桃为妻,与你一起平步青云,共享仙途,不会负你。 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道毁堕魔,就算修至渡劫,也不得飞升上界为仙!” 沐桃笑的娇羞又好看。 那时候,他就想,他一定要让沐桃成为修真界地位最高,最受人羡慕敬仰的修士的夫人。 …… 临行前,沐桃站在村口送他。 因为怕舍不得,他走出了很远才回头看,沐桃的身影越发模糊,几片桃花遮住了他的视线。 再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时,他看到了沐桃与一个魔族男修在床榻上…… 他看了全程,心中像是有一处不断的坍塌。 沐桃走到了他的近前,他看向那张熟悉的脸,说着陌生的话,只有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 为什么不能等他,为什么?! 回定坤宗的路上,他想起自己在定坤宗这么多年以来受到的委屈,承受的煎熬,付出的努力,这一切仿佛都成了笑话。 师父偏心师兄,从不愿多教导他一句,他会忍耐,会加倍努力,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沐桃。 他的天赋明明在师兄之上,可师父却总是看不见他。 沐桃竟然入了魔,成了合欢宗的宗主,往昔历历在目,可是,他们终究回不去了。 如今的沐桃已然配不上他多年的付出和牵挂,他如是想着。 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人值得他信任,只有权势,修为,活着,才是他努力的意义。 同为定坤宗宗主亲传,他的天赋,努力和修为并不比其他几位师兄差,他要当宗主,成为人上人。 可是,师父斥责他急功近利,想要将他关去刑阵受罚,他却对师父承诺,十天的时间,他会亲手杀了合欢宗宗主。 在承诺的那一刻,其实,他心中并无把握。 他也曾留恋过去,来到了沐水村,看到了沐桃爹娘的坟墓,也看到了沐水村还在安然生活着的村民们。 那一刻,他又想起了沐桃堕魔的样子,心中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陆倾城的耳边萦绕上了许多沐水村村民曾经的闲言碎语。 “就是个没人要的小野种,小桃,你对他那么好做什么?” “要是没有沐桃,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陆倾城,滚出我们沐水村,你就知道巴结沐桃,你是她的狗吗?” “呦!这是大宗门的弟子了,真了不起,还不是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他看着自己亲手在沐水村布下了杀阵,以此威胁沐桃。 他提了自认为十分荒唐的要求,要沐桃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在魔域对战的时候输给自己,他要亲手杀了她。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成为定坤宗的宗主。 没想到沐桃竟然答应了,毫不犹豫,且并没有看出她有多么伤心。 他想,人都是会变的,没有人值得他信任,一直以来,他只有他自己。 所以,他虽然有那么一丝不忍,却还是杀了她。 沐桃真的死在了他的眼前,她的血就顺着剑流到了他的手指尖。 那一刻,他看到,桃花开了。 沐桃死了,他将沐水村所有人都杀了给沐桃陪葬。 他想,当年这些人眼睁睁看着沐桃遭遇不测,却没拼死去救,沐桃堕魔,他们都是帮凶!所以他们该死! 他如愿坐上了宗主之位,可是不知为何,恍惚间,他总是看到桃花,沐桃的脸在桃花中,挥之不去,她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他看到自己修到了渡劫期大圆满,如愿迎来了最后的天雷。 他拼尽了自己一身修为,法宝,挨过了八十道的天雷之后,只剩下最后一道天雷了。 他的耳畔回荡着自己曾经的誓言。 “有朝一日,我功成名就,修为高深,在大宗门立足,定会娶沐桃为妻,与你一起平步青云,共享仙途,不会负你。 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道毁堕魔,就算修至渡劫,也不得飞升上界为仙!” 他被劈死了,死了…… 第457章 筹谋一生,白玩。 是木闽救了他。 他恍恍惚惚间,听到了木闽的声音。 “陆老弟,我来救你了,还好,来得及!你可以在我的蛊虫上寄生魂魄!” “只要我的血蛊吸收足够的血肉和灵气,再找一具合适的将死躯体,便可助你夺舍复生, 我这就带你回血蛊镇!咱们从长计议。” 陆倾城原本已经如死灰的心境被这絮絮叨叨的声音不断地萦绕,竟然有了一丝活气。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陆倾城看着自己记忆中的木闽憨厚单纯到近乎木讷愚蠢,可却是那般的鲜活,脸上总是挂着没心没肺的笑意。 他身为定坤宗宗主,有数位与他称兄道弟的好师兄弟,同盟宗派好友不计其数,座下亲传有五名弟子,还有数以百计的定坤宗内门弟子。 无数修士号称敬重他,将他奉为修真界符箓阵法第一的尊上仰望。 没有人发现他的心魔缠身,也无人洞察他的道心早已不稳。 他被一个蛊师倾尽了所有,救了下来。 为了救他,木闽不惜求了整个血蛊镇的修士,向木闽能想到的所有关系,没脸没皮地讨要血肉和灵力。 陆倾城的魂魄跟着木闽,看着木闽不计回报地为他奔走,付出。 陆倾城早已练就的铁石心肠渐渐也有了几分柔软。 只剩下了一缕残魂的他,不必再修炼,不必再处理宗门事务,不必再为宗门之间的攀比和暗自较量而费神。 他时而清醒,时而迷茫。 不知为何,每次血蛊镇里的修士给了他足够的血和灵力之后,他清醒之时,经常想起在沐水村,那些有沐桃相伴的那些日子,那些对他指指点点过的沐水村村民。 他似乎记起来了,沐水村的村民也曾赠予过他温热的食物,足够厚实的衣裳,替他束过发,为他纳过鞋,教他下河抓鱼,还像模像样地教过他修炼。 可惜,他们都死了。 陆倾城想,他这不幸的一生,终究是有几分幸运的,因为他还有希望复生。 木闽兴致勃勃地告诉他,血蛊镇里有一人愿意成为他的重生之躯。 陆倾城深为感动,他暗自发誓,若是能复生,他会报答血蛊镇的修士,连同对沐水村的愧疚,一起补偿给他们。 然而,他满怀期待重返人间的希望破灭了。 木闽满怀歉意地告诉他,那个孩子的娘反悔了。 陆倾城那时候就想,果然是这样。 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他就不该有期待。 于是,他想让木闽将自己的弟子叫到血蛊镇来,然后他和木闽合作,夺舍他自己的弟子。 弟子们曾经口口声声对师尊忠心不二,愿为师尊差遣,万死不辞。 这些弟子与他非亲非故,没有恩德,他教导这些弟子多年,让他们享受到了亲传该有的荣耀和尊崇,让他们还一具肉身而已,这很公平。 没想到,他的计划却惹恼了木闽。 木闽不可思议道,“陆倾城,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夺舍自己的徒弟?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若你当真心术不正,我会让我的蛊虫残食你的魂魄。 让你彻底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吗?原来,木闽对他也是如此狠绝。 木闽这番话让他最后一丝仁慈也彻底消散。 他陆倾城一代宗师,纵然身死,但也有手段在木闽动手之前,先发制人。 他不过略施小计,便让血蛊镇里所有的修士被定坤宗前来的弟子围剿杀光了。 而他趁机夺舍了定坤宗一名受伤奄奄一息的小弟子,而后将所有定坤宗弟子杀死,嫁祸于血蛊镇唯一还活着,游历在外的木闽。 他从血蛊镇出发,沿路操控血蛊杀死了许多宗门修士,吸食他们的灵力,不断地充盈自身。 木闽就这样被他所害,成了一个赫赫有名的邪魔,死在了众修士的剑下。 他看着木闽倒在了血泊中,死不瞑目,那一刻他的恨意却并没有消解,反而变得更加浓厚。 在木闽死了之后,他身上的魔气越发不可控,他只能靠着吸纳更多修士的灵气来维持自己的一张人皮。 他以闭关之名,开始暗中布局,只为了能在修真界体面的活下去。 他于魔域养起了几只魔修,从中选了一个最听话最凶狠的,扶上了魔尊的宝座,成为他的傀儡。 他会精心挑选定坤宗每一代里,与他灵根相同,根骨不错的弟子培养,待到弟子修到化神期,夺舍他,取而代之,做长老或是宗主,代代相传。 可是,随着岁月的流逝,他的魔气越发不可抑制,他需要更多的灵气来供养自己,也需要更优质的灵体来承载他的肉身。 他花费了数百年,寻得草木之心,人间帝王,乐神之魂,赑屃神骨,凤凰剑灵。 这些都是有飞升大气运之辈,他费尽心力,将他们逼至绝境。 他挑起了天灾,制造人祸,令人间界战乱不断,百姓颠沛流离。 他令修真界宗门与世家决裂,发动了数次灵魔大战。 可是,他的魔气实在是太重了,纵然这些大气运之人将死,他也根本无法直接夺舍他们的身躯和命格。 不知为何,这个世界陷入了诡异的循环。 然后,他发现了月婉盈。 一个处处都十分完美,契合天道,气运爆棚的人。 没有人比陆倾城更熟悉魔气如何引渡到灵修的身上,他苟活了千余年,创出了一套极其阴损的法子。 他的血蛊已经因为他的魔气发生了变异,也是他将其命名为魔种。 明面上杀数十只,背地里养出几万只。 如此周而复始,他轻而易举,不动声色地将魔种种到了月婉盈的灵基里。 他指引着月婉盈一步步除掉了那些所有有大气运的修士。 月婉盈得到了花无影的草木之心,南宫炽阳的炎阳石,应天星的伏羲琴,池饱饱的神龙骨,千仞的剑魂…… 他终于等到月婉盈得到了所有的大机缘和法宝,即将修到渡劫期大圆满。 可是这个世界再次诡异地发生了倒流,回到了月婉盈刚入定坤宗不久。 筹谋一生,白玩。 他不明所以,也只能被迫一次次的反复重来,同时寻找哪里出了问题。 第457章 筹谋一生,白玩。 是木闽救了他。 他恍恍惚惚间,听到了木闽的声音。 “陆老弟,我来救你了,还好,来得及!你可以在我的蛊虫上寄生魂魄!” “只要我的血蛊吸收足够的血肉和灵气,再找一具合适的将死躯体,便可助你夺舍复生, 我这就带你回血蛊镇!咱们从长计议。” 陆倾城原本已经如死灰的心境被这絮絮叨叨的声音不断地萦绕,竟然有了一丝活气。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陆倾城看着自己记忆中的木闽憨厚单纯到近乎木讷愚蠢,可却是那般的鲜活,脸上总是挂着没心没肺的笑意。 他身为定坤宗宗主,有数位与他称兄道弟的好师兄弟,同盟宗派好友不计其数,座下亲传有五名弟子,还有数以百计的定坤宗内门弟子。 无数修士号称敬重他,将他奉为修真界符箓阵法第一的尊上仰望。 没有人发现他的心魔缠身,也无人洞察他的道心早已不稳。 他被一个蛊师倾尽了所有,救了下来。 为了救他,木闽不惜求了整个血蛊镇的修士,向木闽能想到的所有关系,没脸没皮地讨要血肉和灵力。 陆倾城的魂魄跟着木闽,看着木闽不计回报地为他奔走,付出。 陆倾城早已练就的铁石心肠渐渐也有了几分柔软。 只剩下了一缕残魂的他,不必再修炼,不必再处理宗门事务,不必再为宗门之间的攀比和暗自较量而费神。 他时而清醒,时而迷茫。 不知为何,每次血蛊镇里的修士给了他足够的血和灵力之后,他清醒之时,经常想起在沐水村,那些有沐桃相伴的那些日子,那些对他指指点点过的沐水村村民。 他似乎记起来了,沐水村的村民也曾赠予过他温热的食物,足够厚实的衣裳,替他束过发,为他纳过鞋,教他下河抓鱼,还像模像样地教过他修炼。 可惜,他们都死了。 陆倾城想,他这不幸的一生,终究是有几分幸运的,因为他还有希望复生。 木闽兴致勃勃地告诉他,血蛊镇里有一人愿意成为他的重生之躯。 陆倾城深为感动,他暗自发誓,若是能复生,他会报答血蛊镇的修士,连同对沐水村的愧疚,一起补偿给他们。 然而,他满怀期待重返人间的希望破灭了。 木闽满怀歉意地告诉他,那个孩子的娘反悔了。 陆倾城那时候就想,果然是这样。 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他就不该有期待。 于是,他想让木闽将自己的弟子叫到血蛊镇来,然后他和木闽合作,夺舍他自己的弟子。 弟子们曾经口口声声对师尊忠心不二,愿为师尊差遣,万死不辞。 这些弟子与他非亲非故,没有恩德,他教导这些弟子多年,让他们享受到了亲传该有的荣耀和尊崇,让他们还一具肉身而已,这很公平。 没想到,他的计划却惹恼了木闽。 木闽不可思议道,“陆倾城,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夺舍自己的徒弟?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若你当真心术不正,我会让我的蛊虫残食你的魂魄。 让你彻底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吗?原来,木闽对他也是如此狠绝。 木闽这番话让他最后一丝仁慈也彻底消散。 他陆倾城一代宗师,纵然身死,但也有手段在木闽动手之前,先发制人。 他不过略施小计,便让血蛊镇里所有的修士被定坤宗前来的弟子围剿杀光了。 而他趁机夺舍了定坤宗一名受伤奄奄一息的小弟子,而后将所有定坤宗弟子杀死,嫁祸于血蛊镇唯一还活着,游历在外的木闽。 他从血蛊镇出发,沿路操控血蛊杀死了许多宗门修士,吸食他们的灵力,不断地充盈自身。 木闽就这样被他所害,成了一个赫赫有名的邪魔,死在了众修士的剑下。 他看着木闽倒在了血泊中,死不瞑目,那一刻他的恨意却并没有消解,反而变得更加浓厚。 在木闽死了之后,他身上的魔气越发不可控,他只能靠着吸纳更多修士的灵气来维持自己的一张人皮。 他以闭关之名,开始暗中布局,只为了能在修真界体面的活下去。 他于魔域养起了几只魔修,从中选了一个最听话最凶狠的,扶上了魔尊的宝座,成为他的傀儡。 他会精心挑选定坤宗每一代里,与他灵根相同,根骨不错的弟子培养,待到弟子修到化神期,夺舍他,取而代之,做长老或是宗主,代代相传。 可是,随着岁月的流逝,他的魔气越发不可抑制,他需要更多的灵气来供养自己,也需要更优质的灵体来承载他的肉身。 他花费了数百年,寻得草木之心,人间帝王,乐神之魂,赑屃神骨,凤凰剑灵。 这些都是有飞升大气运之辈,他费尽心力,将他们逼至绝境。 他挑起了天灾,制造人祸,令人间界战乱不断,百姓颠沛流离。 他令修真界宗门与世家决裂,发动了数次灵魔大战。 可是,他的魔气实在是太重了,纵然这些大气运之人将死,他也根本无法直接夺舍他们的身躯和命格。 不知为何,这个世界陷入了诡异的循环。 然后,他发现了月婉盈。 一个处处都十分完美,契合天道,气运爆棚的人。 没有人比陆倾城更熟悉魔气如何引渡到灵修的身上,他苟活了千余年,创出了一套极其阴损的法子。 他的血蛊已经因为他的魔气发生了变异,也是他将其命名为魔种。 明面上杀数十只,背地里养出几万只。 如此周而复始,他轻而易举,不动声色地将魔种种到了月婉盈的灵基里。 他指引着月婉盈一步步除掉了那些所有有大气运的修士。 月婉盈得到了花无影的草木之心,南宫炽阳的炎阳石,应天星的伏羲琴,池饱饱的神龙骨,千仞的剑魂…… 他终于等到月婉盈得到了所有的大机缘和法宝,即将修到渡劫期大圆满。 可是这个世界再次诡异地发生了倒流,回到了月婉盈刚入定坤宗不久。 筹谋一生,白玩。 他不明所以,也只能被迫一次次的反复重来,同时寻找哪里出了问题。 第458章 一击必杀 活着成为了陆倾城的执念,也是他活下去唯一的意义。 起初,他只是想要延续自己的生命,月婉盈的出现让他看到了飞升的希望。 他渴望飞升,光明正大受人尊重,以灵修的身份飞升为仙。 月婉盈体内有魔种,他扶持月婉盈修炼到渡劫期大圆满之后,月婉盈有天道气运加持,定能顺利度过雷劫。 而他一直藏于她体内的魔种,便会在天门为月婉盈打开的那一刹那疯狂生长,他能顺利夺舍月婉盈,取而代之,飞升为仙。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计划,可惜,始终被他都无法觉察的力量所左右,始终没能实现。 应天星戏谑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陆倾城,你可真可怜。 你处心积虑,百般算计。 不过是你作茧自缚,一遍遍把自己给玩死了。” 陆倾城魂魄激荡,“你闭嘴。不过是一世的失误而已。 或许,这个世界还会再度重新开始,到时候,我还有机会。 你们都会凄凄惨惨的死去。 月婉盈会成为修真界的翘楚,而我,也能借助她的躯壳,飞升为仙!” 那轻飘飘仿佛带着无尽嘲弄的声音又一次传来,“月婉盈是仙界放在凡间吸纳天命运道的一个棋子,贪嗔痴念极重,不可能飞升的一个东西。 你可有想过,若是月婉盈当真是天命之女,为何这世界不等到她飞升便会重新开始? 你啊,终究是错付了。” 应天星深深地一声叹息,并非为了陆倾城。 而是他透过陆倾城的回忆,猜到了,这不断回溯的世界,他们一次次命运的改变,是谁的手笔。 他的小师妹,不是个普通的姑娘。 他一直都知道。 可是,回溯世界至一切悲剧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她要失去什么,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小师妹已经为了所有人付出了太多,正是因为如此,他必须将陆倾城彻底抹杀在这个幻境之中,不能再给陆倾城一丝复活机会。 幻境不停地流转。 陆倾城看到近在咫尺的沐桃,沐水村的村长还有一众村民。 他的师父和师兄弟,他的盟友和一起历练过的道友,他的徒弟和他宗门的弟子们。 救了他又被他杀死的木闽。 后来,他夺舍了数名宗内弟子之后,经历过的数千年,所结识的无数张人脸…… 定坤宗除了他之外,对外宣称闭关的老祖都已经被他杀了,吸取了灵力,成为了一具枯骨。 陆倾城看到,前任宗主钟离殇,他浑身鲜血淋漓,内丹缺失,朝着他走来。 想来,当初,钟离殇挖了司清羽的内丹,将司清羽的灵力废除,赶下山,自然也有陆倾城从中催动的手笔。 被炸得浑身血肉翻飞的何淮舒做梦也想不到,他让本家何家布下幻阵,祸害应家,却被陆倾城所利用,将幻阵更改,引得了灵兽暴动,将何家满门害死。 还有楚汉,谭策,那些枉死的定坤宗所有人。 他们原本笑盈盈的看着陆倾城,屈膝下跪,虔诚叩拜。 转而众人又愤恨地瞪着他,流下了血泪,变成了他们死前的样子。 “陆倾城,你活着根本没有意义,所有在乎你,曾经真正关怀你的人,曾经敬重你的人,都已经被你杀了。 你该死!” “不!人本来就是自私的,我只不过是遵从内心,异位处之,谁又能做的比我好? 我的阿爹,他独自死去,抛下了我娘亲和我。 我娘亲她根本没有能力护我周全,却还是要生下我! 沐桃救我,是因为她想要自己高高在上! 沐水村的人同情我,是想要践踏我! 我的师门因为我来自穷乡僻壤,打压我,欺负我! 只有无上的权利,只有压倒一切,我才能真正被所有人尊重,看得起! 我那么努力的活着,不惜让自己的手上沾血,我就该是人上人!” 陆倾城的眼前不断地闪现过他记忆里关于仇恨的画面,然而,幻境却逼迫他看到另外一些被他视而不见,一直忽略的事实。 “你娘并没有吃那个馒头,她全部给了你。” “沐桃和她的家人,乃至整个沐水村的人都真心对待过你,只是,你自己一直自卑曲解,渐渐地,让他们攒够了失望,彻底厌弃了你。” “我见过有像我师父这般随性活泼,与徒弟如同朋友的师父。 也见过天乾宗宗主与他的亲传那般,严厉苛责的师父。 还有像百炼宗宗主,熔铸宗宗主,乐灵宗宗主那样的师父,他们每个人性情不同,却都是爱护弟子胜过了自己的性命。 你的师父若是真的像你说的那般不堪,你又如何能被选中成为亲传? 他完全可以出尔反尔,不遵守与你的承诺。” “我小师妹说过,蛊师和蛊虫不能分离。 可是,木闽他却独自离开为你送信,寻找你能夺舍的身体,留你在血蛊镇被大家的灵气和血肉供养。 你可有想过,是为何?” 陆倾城的神魂不断的动荡。 “为何?为何?不对,人都是自私的,他们恨我的。不然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应天星的声音再次逼近,“陆倾城,如今的你早就不是你自己了。 你被心魔控制,失去了本我,如今的你,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纵然你再活万年,祸害一方,也不过是徒增鲜血,令无数人仇恨你,敌视你。 你渴望的仰望,尊从,不会存在,你也不可能飞升,就算飞升,你也是一个邪魔,令所有生灵都厌恶的存在。 若是想要体面,那便只有死去。” “我为什么要活着?”陆倾城喃喃地道。 下一刻,他的魂魄之中,一个血红色的光点在涌动,那是他藏在识海深处的母蛊。 他第一次有了想要结束的念头,但也就只有一瞬而已。 可就在陆倾城想要反悔的时候,那母蛊扭曲挣扎了几下,死了。 母蛊竟然死了。 陆倾城耳畔回荡着木闽的声音,“陆倾城,我不该救你。我后悔了。” 那一刻,陆倾城恍然。 是啊,为什么木闽可以将他留在血蛊镇里,独自上路去寻适合他夺舍的躯体? 因为,木闽担心他在路上,一个人的血肉和灵力无法供养陆倾城,便将自己的本命蛊融合了一丝他自己的魂魄啊。 只是,木闽这分残魂太过虚弱,又被魔气压制了多年。 也只有应天星在不断的削弱陆倾城的残魂,让他有了轻生之念,令他的母蛊短暂的脱离他识海的操控,木闽的残魂才有机会操控母蛊自杀。 一击必杀。 木闽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几千年。 第458章 一击必杀 活着成为了陆倾城的执念,也是他活下去唯一的意义。 起初,他只是想要延续自己的生命,月婉盈的出现让他看到了飞升的希望。 他渴望飞升,光明正大受人尊重,以灵修的身份飞升为仙。 月婉盈体内有魔种,他扶持月婉盈修炼到渡劫期大圆满之后,月婉盈有天道气运加持,定能顺利度过雷劫。 而他一直藏于她体内的魔种,便会在天门为月婉盈打开的那一刹那疯狂生长,他能顺利夺舍月婉盈,取而代之,飞升为仙。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计划,可惜,始终被他都无法觉察的力量所左右,始终没能实现。 应天星戏谑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陆倾城,你可真可怜。 你处心积虑,百般算计。 不过是你作茧自缚,一遍遍把自己给玩死了。” 陆倾城魂魄激荡,“你闭嘴。不过是一世的失误而已。 或许,这个世界还会再度重新开始,到时候,我还有机会。 你们都会凄凄惨惨的死去。 月婉盈会成为修真界的翘楚,而我,也能借助她的躯壳,飞升为仙!” 那轻飘飘仿佛带着无尽嘲弄的声音又一次传来,“月婉盈是仙界放在凡间吸纳天命运道的一个棋子,贪嗔痴念极重,不可能飞升的一个东西。 你可有想过,若是月婉盈当真是天命之女,为何这世界不等到她飞升便会重新开始? 你啊,终究是错付了。” 应天星深深地一声叹息,并非为了陆倾城。 而是他透过陆倾城的回忆,猜到了,这不断回溯的世界,他们一次次命运的改变,是谁的手笔。 他的小师妹,不是个普通的姑娘。 他一直都知道。 可是,回溯世界至一切悲剧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她要失去什么,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小师妹已经为了所有人付出了太多,正是因为如此,他必须将陆倾城彻底抹杀在这个幻境之中,不能再给陆倾城一丝复活机会。 幻境不停地流转。 陆倾城看到近在咫尺的沐桃,沐水村的村长还有一众村民。 他的师父和师兄弟,他的盟友和一起历练过的道友,他的徒弟和他宗门的弟子们。 救了他又被他杀死的木闽。 后来,他夺舍了数名宗内弟子之后,经历过的数千年,所结识的无数张人脸…… 定坤宗除了他之外,对外宣称闭关的老祖都已经被他杀了,吸取了灵力,成为了一具枯骨。 陆倾城看到,前任宗主钟离殇,他浑身鲜血淋漓,内丹缺失,朝着他走来。 想来,当初,钟离殇挖了司清羽的内丹,将司清羽的灵力废除,赶下山,自然也有陆倾城从中催动的手笔。 被炸得浑身血肉翻飞的何淮舒做梦也想不到,他让本家何家布下幻阵,祸害应家,却被陆倾城所利用,将幻阵更改,引得了灵兽暴动,将何家满门害死。 还有楚汉,谭策,那些枉死的定坤宗所有人。 他们原本笑盈盈的看着陆倾城,屈膝下跪,虔诚叩拜。 转而众人又愤恨地瞪着他,流下了血泪,变成了他们死前的样子。 “陆倾城,你活着根本没有意义,所有在乎你,曾经真正关怀你的人,曾经敬重你的人,都已经被你杀了。 你该死!” “不!人本来就是自私的,我只不过是遵从内心,异位处之,谁又能做的比我好? 我的阿爹,他独自死去,抛下了我娘亲和我。 我娘亲她根本没有能力护我周全,却还是要生下我! 沐桃救我,是因为她想要自己高高在上! 沐水村的人同情我,是想要践踏我! 我的师门因为我来自穷乡僻壤,打压我,欺负我! 只有无上的权利,只有压倒一切,我才能真正被所有人尊重,看得起! 我那么努力的活着,不惜让自己的手上沾血,我就该是人上人!” 陆倾城的眼前不断地闪现过他记忆里关于仇恨的画面,然而,幻境却逼迫他看到另外一些被他视而不见,一直忽略的事实。 “你娘并没有吃那个馒头,她全部给了你。” “沐桃和她的家人,乃至整个沐水村的人都真心对待过你,只是,你自己一直自卑曲解,渐渐地,让他们攒够了失望,彻底厌弃了你。” “我见过有像我师父这般随性活泼,与徒弟如同朋友的师父。 也见过天乾宗宗主与他的亲传那般,严厉苛责的师父。 还有像百炼宗宗主,熔铸宗宗主,乐灵宗宗主那样的师父,他们每个人性情不同,却都是爱护弟子胜过了自己的性命。 你的师父若是真的像你说的那般不堪,你又如何能被选中成为亲传? 他完全可以出尔反尔,不遵守与你的承诺。” “我小师妹说过,蛊师和蛊虫不能分离。 可是,木闽他却独自离开为你送信,寻找你能夺舍的身体,留你在血蛊镇被大家的灵气和血肉供养。 你可有想过,是为何?” 陆倾城的神魂不断的动荡。 “为何?为何?不对,人都是自私的,他们恨我的。不然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应天星的声音再次逼近,“陆倾城,如今的你早就不是你自己了。 你被心魔控制,失去了本我,如今的你,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纵然你再活万年,祸害一方,也不过是徒增鲜血,令无数人仇恨你,敌视你。 你渴望的仰望,尊从,不会存在,你也不可能飞升,就算飞升,你也是一个邪魔,令所有生灵都厌恶的存在。 若是想要体面,那便只有死去。” “我为什么要活着?”陆倾城喃喃地道。 下一刻,他的魂魄之中,一个血红色的光点在涌动,那是他藏在识海深处的母蛊。 他第一次有了想要结束的念头,但也就只有一瞬而已。 可就在陆倾城想要反悔的时候,那母蛊扭曲挣扎了几下,死了。 母蛊竟然死了。 陆倾城耳畔回荡着木闽的声音,“陆倾城,我不该救你。我后悔了。” 那一刻,陆倾城恍然。 是啊,为什么木闽可以将他留在血蛊镇里,独自上路去寻适合他夺舍的躯体? 因为,木闽担心他在路上,一个人的血肉和灵力无法供养陆倾城,便将自己的本命蛊融合了一丝他自己的魂魄啊。 只是,木闽这分残魂太过虚弱,又被魔气压制了多年。 也只有应天星在不断的削弱陆倾城的残魂,让他有了轻生之念,令他的母蛊短暂的脱离他识海的操控,木闽的残魂才有机会操控母蛊自杀。 一击必杀。 木闽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几千年。 第459章 我,就是天道的亲祖宗了 此时,司清羽识海里的大虫子哭的稀里哗啦。 “我的前前任主人也忒惨了。” 司清羽跟着蛊虫神魂相连,而这蛊虫最初的主人就是木闽,所以木闽的残魂出现的第一时间,司清羽也捕捉到了。 二师兄步步逼近,令陆倾城陷入心魔,那短暂的一息间,木闽抢回了蛊虫的操控权,令母蛊死亡。 司清羽的心中也是无限的感慨哀伤。 当年,木前辈一片赤诚之心,不过是想要救个朋友。 谁曾想,却成了一生的梦魇,千年纠缠,不得善终呢…… 木闽当年为了陆倾城,四处奔波找复生的肉身,切了一丝魂魄藏在了蛊虫中,本是出于善心,倒也成全了他最终复仇的契机。 母蛊承载了陆倾城和木闽两个人的魂魄,母蛊死了,陆倾城和木闽的魂魄也在随之不断地消散。 陆倾城却还在做垂死挣扎。 眼见着自己的魂魄近乎透明,陆倾城的声音缥缈地道,“哈哈哈哈哈…… 应天星,你的确有几分聪明,竟然会猜到木闽的残魂还藏在母蛊中。 木闽,你拼尽全力的一击,以为我就会被你杀死,彻底灭亡? 可惜,你们太过看轻我,也太过于盲目自傲。 我,陆倾城,苦心于魔域经营了几千年,魔域的每一分魔气皆来源于我。 只要我召唤,魔域的魔气便取之不尽……” 用之不竭还没说出口,陆倾城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般。 为何? 他一丝魔气都召唤不过来,他的魔种呢,魔族的千万兵将呢?他苦心经营的各座魔城里藏着的法宝呢? 魔域三十六城,最后一座。 虎王站在城楼上,一巴掌拍飞了最后一个魔族城主的脑袋,然后拽着城主的残躯衣襟,甩飞,砸烂了他们魔城的旗子。 噗噗噗,魔气消散于空中,她掏出了仁心宗给的药粉,撒了一把净化空气。 虎王跳下了城楼,扫视四周,嫌弃道,“魔族这些小玩意儿,太不禁打了啊。 这才不到一天的功夫,三十六城,全都干没了。” 一条大蛟龙张嘴打了个哈欠,从台阶缓慢的爬上了城楼,化作了一位妖媚的青衣男子。 他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动作柔魅。 虎王仰头看着须芒,喊了一嗓子,“哎,我说须芒,魔域我都找遍了,你看着应天星没有?” 须芒无奈叹息,“我也在找司姑娘,可惜,还没见到他们人影呢。” 众妖回头,但见各宗派和世家都在带着他们各自的人马配合着妖族清扫魔族战场,做到了每过一城,就用仁心宗给分发的药粉将魔种消杀干净,不留一丝魔气。 苟家父子带领着苟家一众修士兢兢业业地做着记录。 苟起遗憾道,“真可惜,爹你的修为不够,我术法不精,咱们苟家没有跟拍剿灭魔族头子陆倾城,消息缺失啊。” 苟在兑:“那不能够,司小友是咱们苟家编外人员,有她在,没意外。” 苟起恍然:“还是爹高瞻远瞩啊。” …… 陆倾城的表情扭曲挣扎,他看向了站在一边袖手旁观的那些宗主和家主,随即颇为讽刺地道,“真没想到,向来各自为战,四分五裂的宗派和世家,竟然会为了除掉我,这么团结。 我……没有输,是天道不公,命运不眷。 我陆倾城……” 他的声音淹没在了风中,彻底消散。 应天星对着木闽的残魂行了一礼,“前辈,陆倾城必死,您放心,我们会为您和血蛊镇讨回公道,会将真相公之于众!” 木闽闻言,执念已消,从容离去。 应天星损耗过多,闭了闭眼,身形踉跄,赶紧伸手喊人,“老三,老三,扶我一把,快点的!我要倒了。” 池饱饱把应天星挂在了自己身上,应天星超额完成了任务,回到了熟悉的肩膀,放心的晕过去了。 无相幻境在迅速坍塌,月婉盈身上魔种的气息也在涣散。 司清羽道,“诸位,就是此刻。” 众人了然。 于是,数道充盈灵力爆发,光明与阴翳不断地交织,碰撞。 空间中暗色的壁垒如同一块斑驳的幕布,被外面的天光和这些少年周身迸发的神光刺得更加千疮百孔。 白无常看了眼站在自己身侧的花无影和天乾宗宗主,想到了什么,立刻用自己的灵力将脚下空间封闭出了一个结界,将这些位宗主和家主笼罩其中。 …… 月婉盈始终是一副有恃无恐之态,姿态傲慢地道,“我说过,你们不可能杀死我。” 殷玉凰骂道,“你不就是靠着陆倾城的魔种聚拢你的魂魄嘛,他都死了,魔种也没了,你还嚣张啥啊?” 月婉盈道,“我是天道气运之女,就算没有魔种,上界也会为我重塑灵躯。 我才是代表正义的一方,你们这些颠倒是非的邪修,会被天道抹杀的。”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那团一直护在她身上的白光逐渐向上飘散,仿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准备落荒而逃。 司清羽扔出了储物袋里一直望风的仙剑,击中了这团白光。 白光里传出了一声闷哼,随即白光在众人的眼前消散。 月婉盈失去了所有的保命手段,却还在自欺欺人。 数道灵光穿透了月婉盈的躯体。 司清羽握着万象笔,在月婉盈的魂魄上一点,雷电由万象笔的笔尖蔓延,雷光将月婉盈彻底笼罩其中。 看着月婉盈逐渐消散的魂魄,司清羽原本淡然的神色漾起了一抹喜悦,平静的眸光有了光彩。 “月婉盈,你承载着无数的贪念,欲望,妒忌和愤怒,这样的一个生灵怎么可能会代表正义和天道? 你不过是上界那些仙修的欲念排泄物幻化出来的垃圾堆。 你自以为的平步青云,不劳而获,从他人身上汲取,不过是歪门邪道。 正如现在,没人护你,你连个自保的手段都没有。 可是你一点都不可怜。 你本就不该存在。” 司清羽轻笑了一声,看着近乎透明的月婉盈咆哮,“我是天道之女,我代表了天道,我接过仙诏!我受苍天庇护! 你们不可能杀死我的!” 司清羽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波澜,再度平静又透着几分冷意,“若你是天道之女,这么论起来的话…… 我,就是天道的亲祖宗了。” 雷电随着司清羽的声音,将月婉盈的元神彻底击溃,不再残留一丝生机。 月婉盈化作了一段腐朽的枯木,司清羽看着有些眼熟。 她想起来了她在神域刚刚生灵的时候,还不能幻化成人形。 她有意识,也有记忆,她记得很清楚,自己的根系延伸至仙界,修真界,人间各处,供养万物。 她作为一棵神树,每隔一千年,便会有一些枯枝烂叶腐败根系脱离本体,坠落下界。 月婉盈,不就是她烂掉的一段枯枝么? 果然是垃圾! 轰隆,一声奔雷咆哮而来,司清羽回过神来。 众人抬头,只见,天降玄雷,地动山摇。 天乾宗宗主脸色一变,大声喝道,“不好,你们快跑!” 第459章 我,就是天道的亲祖宗了 此时,司清羽识海里的大虫子哭的稀里哗啦。 “我的前前任主人也忒惨了。” 司清羽跟着蛊虫神魂相连,而这蛊虫最初的主人就是木闽,所以木闽的残魂出现的第一时间,司清羽也捕捉到了。 二师兄步步逼近,令陆倾城陷入心魔,那短暂的一息间,木闽抢回了蛊虫的操控权,令母蛊死亡。 司清羽的心中也是无限的感慨哀伤。 当年,木前辈一片赤诚之心,不过是想要救个朋友。 谁曾想,却成了一生的梦魇,千年纠缠,不得善终呢…… 木闽当年为了陆倾城,四处奔波找复生的肉身,切了一丝魂魄藏在了蛊虫中,本是出于善心,倒也成全了他最终复仇的契机。 母蛊承载了陆倾城和木闽两个人的魂魄,母蛊死了,陆倾城和木闽的魂魄也在随之不断地消散。 陆倾城却还在做垂死挣扎。 眼见着自己的魂魄近乎透明,陆倾城的声音缥缈地道,“哈哈哈哈哈…… 应天星,你的确有几分聪明,竟然会猜到木闽的残魂还藏在母蛊中。 木闽,你拼尽全力的一击,以为我就会被你杀死,彻底灭亡? 可惜,你们太过看轻我,也太过于盲目自傲。 我,陆倾城,苦心于魔域经营了几千年,魔域的每一分魔气皆来源于我。 只要我召唤,魔域的魔气便取之不尽……” 用之不竭还没说出口,陆倾城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般。 为何? 他一丝魔气都召唤不过来,他的魔种呢,魔族的千万兵将呢?他苦心经营的各座魔城里藏着的法宝呢? 魔域三十六城,最后一座。 虎王站在城楼上,一巴掌拍飞了最后一个魔族城主的脑袋,然后拽着城主的残躯衣襟,甩飞,砸烂了他们魔城的旗子。 噗噗噗,魔气消散于空中,她掏出了仁心宗给的药粉,撒了一把净化空气。 虎王跳下了城楼,扫视四周,嫌弃道,“魔族这些小玩意儿,太不禁打了啊。 这才不到一天的功夫,三十六城,全都干没了。” 一条大蛟龙张嘴打了个哈欠,从台阶缓慢的爬上了城楼,化作了一位妖媚的青衣男子。 他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动作柔魅。 虎王仰头看着须芒,喊了一嗓子,“哎,我说须芒,魔域我都找遍了,你看着应天星没有?” 须芒无奈叹息,“我也在找司姑娘,可惜,还没见到他们人影呢。” 众妖回头,但见各宗派和世家都在带着他们各自的人马配合着妖族清扫魔族战场,做到了每过一城,就用仁心宗给分发的药粉将魔种消杀干净,不留一丝魔气。 苟家父子带领着苟家一众修士兢兢业业地做着记录。 苟起遗憾道,“真可惜,爹你的修为不够,我术法不精,咱们苟家没有跟拍剿灭魔族头子陆倾城,消息缺失啊。” 苟在兑:“那不能够,司小友是咱们苟家编外人员,有她在,没意外。” 苟起恍然:“还是爹高瞻远瞩啊。” …… 陆倾城的表情扭曲挣扎,他看向了站在一边袖手旁观的那些宗主和家主,随即颇为讽刺地道,“真没想到,向来各自为战,四分五裂的宗派和世家,竟然会为了除掉我,这么团结。 我……没有输,是天道不公,命运不眷。 我陆倾城……” 他的声音淹没在了风中,彻底消散。 应天星对着木闽的残魂行了一礼,“前辈,陆倾城必死,您放心,我们会为您和血蛊镇讨回公道,会将真相公之于众!” 木闽闻言,执念已消,从容离去。 应天星损耗过多,闭了闭眼,身形踉跄,赶紧伸手喊人,“老三,老三,扶我一把,快点的!我要倒了。” 池饱饱把应天星挂在了自己身上,应天星超额完成了任务,回到了熟悉的肩膀,放心的晕过去了。 无相幻境在迅速坍塌,月婉盈身上魔种的气息也在涣散。 司清羽道,“诸位,就是此刻。” 众人了然。 于是,数道充盈灵力爆发,光明与阴翳不断地交织,碰撞。 空间中暗色的壁垒如同一块斑驳的幕布,被外面的天光和这些少年周身迸发的神光刺得更加千疮百孔。 白无常看了眼站在自己身侧的花无影和天乾宗宗主,想到了什么,立刻用自己的灵力将脚下空间封闭出了一个结界,将这些位宗主和家主笼罩其中。 …… 月婉盈始终是一副有恃无恐之态,姿态傲慢地道,“我说过,你们不可能杀死我。” 殷玉凰骂道,“你不就是靠着陆倾城的魔种聚拢你的魂魄嘛,他都死了,魔种也没了,你还嚣张啥啊?” 月婉盈道,“我是天道气运之女,就算没有魔种,上界也会为我重塑灵躯。 我才是代表正义的一方,你们这些颠倒是非的邪修,会被天道抹杀的。”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那团一直护在她身上的白光逐渐向上飘散,仿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准备落荒而逃。 司清羽扔出了储物袋里一直望风的仙剑,击中了这团白光。 白光里传出了一声闷哼,随即白光在众人的眼前消散。 月婉盈失去了所有的保命手段,却还在自欺欺人。 数道灵光穿透了月婉盈的躯体。 司清羽握着万象笔,在月婉盈的魂魄上一点,雷电由万象笔的笔尖蔓延,雷光将月婉盈彻底笼罩其中。 看着月婉盈逐渐消散的魂魄,司清羽原本淡然的神色漾起了一抹喜悦,平静的眸光有了光彩。 “月婉盈,你承载着无数的贪念,欲望,妒忌和愤怒,这样的一个生灵怎么可能会代表正义和天道? 你不过是上界那些仙修的欲念排泄物幻化出来的垃圾堆。 你自以为的平步青云,不劳而获,从他人身上汲取,不过是歪门邪道。 正如现在,没人护你,你连个自保的手段都没有。 可是你一点都不可怜。 你本就不该存在。” 司清羽轻笑了一声,看着近乎透明的月婉盈咆哮,“我是天道之女,我代表了天道,我接过仙诏!我受苍天庇护! 你们不可能杀死我的!” 司清羽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波澜,再度平静又透着几分冷意,“若你是天道之女,这么论起来的话…… 我,就是天道的亲祖宗了。” 雷电随着司清羽的声音,将月婉盈的元神彻底击溃,不再残留一丝生机。 月婉盈化作了一段腐朽的枯木,司清羽看着有些眼熟。 她想起来了她在神域刚刚生灵的时候,还不能幻化成人形。 她有意识,也有记忆,她记得很清楚,自己的根系延伸至仙界,修真界,人间各处,供养万物。 她作为一棵神树,每隔一千年,便会有一些枯枝烂叶腐败根系脱离本体,坠落下界。 月婉盈,不就是她烂掉的一段枯枝么? 果然是垃圾! 轰隆,一声奔雷咆哮而来,司清羽回过神来。 众人抬头,只见,天降玄雷,地动山摇。 天乾宗宗主脸色一变,大声喝道,“不好,你们快跑!” 第460章 小扒菜,想还击,奈何实力不允许 司清羽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回头,看向了师父的方向。 然而,因为距离甚远,还是晚了一步。 白无常以本源之力撑起的结界被一道骤然降下的浩瀚天雷击碎。 天乾宗宗主了然这是自己的雷劫。 看这架势,第二道来的比第一道更加凶猛,他心中感念仁心宗宗主大义。 白无常愿意以本源之力为他扛了一道大雷,这份恩情,他天乾宗记下了。 天乾宗宗主扭头就要往没人的地域狂奔,以免殃及他人。 然而,他刚运转了一丝灵力,飞出去不过几十米的距离,第三道渡劫天雷像是偷袭的暗器一般,猝不及防降下来。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天雷就直接把天乾宗宗主拍在了原地。 “师父!”五个徒弟见状,都是吓了一跳。 典赞骂骂咧咧,“这是什么雷,竟然搞偷袭!无耻得很!” 顾屿白为首的五名天乾宗弟子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飞身而起,随即落在了师父的身侧。 熔铸宗的师徒几人撑起了大盾牌,挪过去,掩护天乾宗宗主。 而其他不抗造的修士,朝着远离天乾宗宗主的方向撤退。 他们已经看出来了,这渡劫期天雷非同小可,容易死人。 荣家家主撤退出了百余米远,一扭头,看着荣音抱着琵琶站在了原地,他险些气的厥过去。 荣家家主疯狂给荣音传音,“荣音,快走啊!这是命令! 你是不是傻,你师父都走了,你还在这做什么?” 荣音却不为所动,始终抱着琵琶站在原地为众人奏响安神曲,治疗神识之伤,令他们的灵力能及时得到充盈。 …… 顾屿白大喝一声道,“起剑阵,为师父护法!” “是!”几位师弟应声,同时祭出了本源之力。 乾阳天尊剑阵瞬成。 数道蕴含着古神之力的剑意将杀气腾腾的第四道天雷拦于剑阵之外。 顾屿白一跃而起,恢弘的金色剑气劈向了那粗犷的雷电光束,雷电四散而去,消弭于虚空。 …… 白无常受到了反噬,呕血不止,被震飞出去。 幸得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以温柔的灵力疗愈了她被雷电刺痛的识海和空乏的本源之力。 白无常微微仰头,便看到了近在咫尺花无影的侧颜。 花无影下意识的低垂眼睫,与她四目相对。 这是许多年之后,他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彼此,呼吸相闻。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打在了花无影的侧脸。 “师妹,你……”花无影被白无常扇懵了,还不等他弄清楚状况,衣襟便被白无常扯住了。 花无影不由得随着白无常拉扯的动作向前倾倒,略薄凉的双唇被柔软覆盖。 花无影身影微僵,片刻后,将怀里的人往前又带了一寸。 他知道,白无常刚刚探查过了他的气息。 是的,他也已经到了渡劫期,并且是从合体期一跃至渡劫期大圆满。 他的雷劫也快来了。 也就意味着,他也快死了。 白无常在和他诀别,原本,他想要就这么算了,让那句话烂在心里,可是,没想到,她却先迈出了一步。 清静峰五人疾驰而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浪漫唯美的画面。 司清羽笑得眉眼弯弯,双眸闪着欣慰又动容的晶莹,她看向了四位师兄,五个人相视一笑,嘴角上扬。 他们仁心宗大喜啦! 典赞一边看着趴在地上,脸着地的自己师父,一边抻着脖子望着不远处花无影和白无常。 他实在是忍不住,吐槽道,“你瞅瞅,人家仁心宗天雷劈出来了一对患难见真情的爱侣,好浪漫! 咱们天乾宗劈出来一个快死的剑修老头子。好凄凉!” 沈夜危沉默半晌,:“别说了,说完更惨了。” 龙行云指着师父微微在动的手逐渐攥拳的手,“哎呀,典赞,师父被你气活了!” 荣家家主离着老远,在那哔哔赖赖,“这……天地异象,仁心宗这般,成何体统,简直……” 啪,啪,啪! 一道禁言符,一道定身符,一道隐身符。 殷家家主和殷玉丞父子两个对视了一眼,默契击掌。 殷家家主:嗯,这个世界干净了。 殷玉丞:好希望天雷劈死他哦。 …… 花无影的余光瞥见了一道玄色光影,他知道,是即将落下的,他的雷劫。 不能飞升,会劈死他的索命天雷。 他的掌心运起了一道灵力,轻柔的风试图将白无常推开。 然而,他发现,白无常手掌心释放出的藤蔓已经缠绕上了他的手腕。 白无常放开了他的衣襟,替他整了整衣衫,如往常一般淡然地道,“师兄,别再想要丢下我,独自去承担。 我不能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 反正仁心宗后继有人,我对得起师父了,咱们一起上路。” 说罢,白无常握紧了花无影的手。 花无影看着他的师妹,往昔朝夕相处,历历在目,他的眼角有泪滴落,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是轻轻地一笑,点了点头,握紧了白无常的手。 花无影看向了自己的五名弟子,十分欣慰地长出了一口气,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 “等等,师父,我可以……”司清羽话还没说完,花无影突然运起灵力,刮起了一道狂风,将试图走过来的五人给刮飞了。 刚才没吱声,是为了给他们空间搞对象,恩恩爱爱啊。 在风里打转的司清羽欲哭无泪,她家师父不愧是风灵根的,真是行动如风,快如闪电,压根都不给她说一句完整话的机会。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五个都飞出去好几百米了。 司清羽赶紧拽住了万象笔,往回狂奔,路上顺便还用余光瞄了一眼天乾宗宗主那边,嗯,有古神传承的他们也还撑得住,好得很。 白无常有神医传承,在第一道天雷劈在了花无影和她身上的时候,她以本源之力不断地为她和花无影被天雷劈得寸寸断裂的灵脉修复。 第二道天雷即将落下,花无影和白无常两人共同撑起了一个结界,相视一笑,坦然赴死。 “师父,我可以吸收天雷,不要刮飞我!我是来给你们当爱情保安的!”司清羽大吼一声,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花无影又动手了。 司清羽乘势飞奔而来,举起万象笔,将这道雷电吸纳入了万象笔之中。 司清羽的眸光闪过了一瞬异彩,仰头望天。 这回准备好了,尽管来呗,来一道,回收一道。 然而,大家等了一会儿,发现,天雷迟迟不降,不管是天乾宗宗主的渡劫天雷,还是花无影的渡劫天雷,都没了,好像是怂了。 司清羽手中万象笔翻转,变长,往天上一指,讥讽地嘲弄道,“狗仙修,有本事正面刚啊!背后捅刀子,白活了这么大岁数,我看不起你!” 天上闪了一道闪电,又一声闷响,响了一道又一道都劈不下来的小屁雷。 就像是面对着大佬而无能狂怒的小扒菜,想还击,奈何实力不允许。 第460章 小扒菜,想还击,奈何实力不允许 司清羽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回头,看向了师父的方向。 然而,因为距离甚远,还是晚了一步。 白无常以本源之力撑起的结界被一道骤然降下的浩瀚天雷击碎。 天乾宗宗主了然这是自己的雷劫。 看这架势,第二道来的比第一道更加凶猛,他心中感念仁心宗宗主大义。 白无常愿意以本源之力为他扛了一道大雷,这份恩情,他天乾宗记下了。 天乾宗宗主扭头就要往没人的地域狂奔,以免殃及他人。 然而,他刚运转了一丝灵力,飞出去不过几十米的距离,第三道渡劫天雷像是偷袭的暗器一般,猝不及防降下来。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天雷就直接把天乾宗宗主拍在了原地。 “师父!”五个徒弟见状,都是吓了一跳。 典赞骂骂咧咧,“这是什么雷,竟然搞偷袭!无耻得很!” 顾屿白为首的五名天乾宗弟子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飞身而起,随即落在了师父的身侧。 熔铸宗的师徒几人撑起了大盾牌,挪过去,掩护天乾宗宗主。 而其他不抗造的修士,朝着远离天乾宗宗主的方向撤退。 他们已经看出来了,这渡劫期天雷非同小可,容易死人。 荣家家主撤退出了百余米远,一扭头,看着荣音抱着琵琶站在了原地,他险些气的厥过去。 荣家家主疯狂给荣音传音,“荣音,快走啊!这是命令! 你是不是傻,你师父都走了,你还在这做什么?” 荣音却不为所动,始终抱着琵琶站在原地为众人奏响安神曲,治疗神识之伤,令他们的灵力能及时得到充盈。 …… 顾屿白大喝一声道,“起剑阵,为师父护法!” “是!”几位师弟应声,同时祭出了本源之力。 乾阳天尊剑阵瞬成。 数道蕴含着古神之力的剑意将杀气腾腾的第四道天雷拦于剑阵之外。 顾屿白一跃而起,恢弘的金色剑气劈向了那粗犷的雷电光束,雷电四散而去,消弭于虚空。 …… 白无常受到了反噬,呕血不止,被震飞出去。 幸得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以温柔的灵力疗愈了她被雷电刺痛的识海和空乏的本源之力。 白无常微微仰头,便看到了近在咫尺花无影的侧颜。 花无影下意识的低垂眼睫,与她四目相对。 这是许多年之后,他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彼此,呼吸相闻。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打在了花无影的侧脸。 “师妹,你……”花无影被白无常扇懵了,还不等他弄清楚状况,衣襟便被白无常扯住了。 花无影不由得随着白无常拉扯的动作向前倾倒,略薄凉的双唇被柔软覆盖。 花无影身影微僵,片刻后,将怀里的人往前又带了一寸。 他知道,白无常刚刚探查过了他的气息。 是的,他也已经到了渡劫期,并且是从合体期一跃至渡劫期大圆满。 他的雷劫也快来了。 也就意味着,他也快死了。 白无常在和他诀别,原本,他想要就这么算了,让那句话烂在心里,可是,没想到,她却先迈出了一步。 清静峰五人疾驰而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浪漫唯美的画面。 司清羽笑得眉眼弯弯,双眸闪着欣慰又动容的晶莹,她看向了四位师兄,五个人相视一笑,嘴角上扬。 他们仁心宗大喜啦! 典赞一边看着趴在地上,脸着地的自己师父,一边抻着脖子望着不远处花无影和白无常。 他实在是忍不住,吐槽道,“你瞅瞅,人家仁心宗天雷劈出来了一对患难见真情的爱侣,好浪漫! 咱们天乾宗劈出来一个快死的剑修老头子。好凄凉!” 沈夜危沉默半晌,:“别说了,说完更惨了。” 龙行云指着师父微微在动的手逐渐攥拳的手,“哎呀,典赞,师父被你气活了!” 荣家家主离着老远,在那哔哔赖赖,“这……天地异象,仁心宗这般,成何体统,简直……” 啪,啪,啪! 一道禁言符,一道定身符,一道隐身符。 殷家家主和殷玉丞父子两个对视了一眼,默契击掌。 殷家家主:嗯,这个世界干净了。 殷玉丞:好希望天雷劈死他哦。 …… 花无影的余光瞥见了一道玄色光影,他知道,是即将落下的,他的雷劫。 不能飞升,会劈死他的索命天雷。 他的掌心运起了一道灵力,轻柔的风试图将白无常推开。 然而,他发现,白无常手掌心释放出的藤蔓已经缠绕上了他的手腕。 白无常放开了他的衣襟,替他整了整衣衫,如往常一般淡然地道,“师兄,别再想要丢下我,独自去承担。 我不能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 反正仁心宗后继有人,我对得起师父了,咱们一起上路。” 说罢,白无常握紧了花无影的手。 花无影看着他的师妹,往昔朝夕相处,历历在目,他的眼角有泪滴落,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只是轻轻地一笑,点了点头,握紧了白无常的手。 花无影看向了自己的五名弟子,十分欣慰地长出了一口气,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 “等等,师父,我可以……”司清羽话还没说完,花无影突然运起灵力,刮起了一道狂风,将试图走过来的五人给刮飞了。 刚才没吱声,是为了给他们空间搞对象,恩恩爱爱啊。 在风里打转的司清羽欲哭无泪,她家师父不愧是风灵根的,真是行动如风,快如闪电,压根都不给她说一句完整话的机会。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五个都飞出去好几百米了。 司清羽赶紧拽住了万象笔,往回狂奔,路上顺便还用余光瞄了一眼天乾宗宗主那边,嗯,有古神传承的他们也还撑得住,好得很。 白无常有神医传承,在第一道天雷劈在了花无影和她身上的时候,她以本源之力不断地为她和花无影被天雷劈得寸寸断裂的灵脉修复。 第二道天雷即将落下,花无影和白无常两人共同撑起了一个结界,相视一笑,坦然赴死。 “师父,我可以吸收天雷,不要刮飞我!我是来给你们当爱情保安的!”司清羽大吼一声,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花无影又动手了。 司清羽乘势飞奔而来,举起万象笔,将这道雷电吸纳入了万象笔之中。 司清羽的眸光闪过了一瞬异彩,仰头望天。 这回准备好了,尽管来呗,来一道,回收一道。 然而,大家等了一会儿,发现,天雷迟迟不降,不管是天乾宗宗主的渡劫天雷,还是花无影的渡劫天雷,都没了,好像是怂了。 司清羽手中万象笔翻转,变长,往天上一指,讥讽地嘲弄道,“狗仙修,有本事正面刚啊!背后捅刀子,白活了这么大岁数,我看不起你!” 天上闪了一道闪电,又一声闷响,响了一道又一道都劈不下来的小屁雷。 就像是面对着大佬而无能狂怒的小扒菜,想还击,奈何实力不允许。 第461章 仙诏来了 就在众人纷纷揣测天道之意的时候,一道仙诏悄无声息地传给了花无影。 虚无空灵的声音道,“花无影,漫漫仙途,你已然走到了终点,距离位列仙班只有一步之遥。 天帝诏曰:各界的灵韵因为修真界修者不断修行的汲取而几近枯竭,如今急需回缓。 只要你将眼前所有修至化神期的修士全部杀死,令其魂归天地,供给万物生灵,升天阶便会降下,迎你飞升。” 花无影:“滚!” 仙使:“……” 这道仙诏又降到了白无常的识海。 白无常:“滚!” 仙使默了片刻,仙诏没入了天乾宗宗主的识海,又念了一遍台词。 仙使顿了顿,未免再次获得一字箴言,觉得还需要补充一下。 “这不是杀戮,这是造福苍生。 天乾宗近万年威名远扬,你又是一代宗师,定想飞升,延续宗门荣耀的,不是吗?” 天乾宗宗主大喝一声:“邪魔休要蛊惑于我!受死!” 随着话音落下,天乾宗宗主在自己的识海里一顿疯狂乱杀,原本刚刚清醒恢复意识的天乾宗宗主被自己给搅合得眼冒金星,口吐白沫,又要倒了。 仙使:“……” 又过了好一会儿,这仙诏落在了南宫炽阳的识海。 南宫炽阳:“天帝竟如此残暴弑杀,草菅人命,德不配位!这若是在我们人间,早就被推翻了暴政,改朝换代了。 呵,若有朝一日我得见天帝,定将其斩杀,以慰众修。” 仙使:“……” 随后,顾屿白接到了仙诏。 顾屿白:“呵,区区天帝而已,敢命令我顾屿白,待到我飞升上界之日,我第一个宰了他!” 仙使:“……” 仙使挑挑拣拣,挨个问了一遍。 应天星:“让我杀我师父,同门手足,好友至亲?天帝就是这么当的吗?简直比魔族还黑心肠!啧啧啧,陆倾城跟天帝一比,他都有点善良呢!” 仙使:“……” 池饱饱和千仞也接到了仙诏,他们压根没搭理,单方面的孤立了传召仙使。 荣音:“我与诸位好友历经数次生死之战,性命相托,你们仙界如此挑拨离间,龌龊之至! 我定然不会受仙界所惑。” 荣家家主:“假的!定然是冒充!天帝怎么会如此自私不顾苍生大义!说,你究竟是何方邪魔歪道!从我的识海里滚出去!” 仙使:“……” 仙使看上了殷家父子,仙诏给了他们。 殷玉丞:“哦?这么刺激的吗? 那你先降个升天阶,让我上去瞅瞅,你光给我画大饼,我怎么相信你?” 仙使:“荒唐!我乃是仙族之史,岂能有假!” 殷玉丞:“你爷是仙族之尿都没用,你先给我降个升天阶,不然我不相信你!” 仙使:“那你先杀了其中几个,我看看你的诚意。” 殷玉丞:“你降升天阶!” 仙使:“你先!” 殷玉丞:“你先!” 仙使:“你先!” 殷玉丞:“你先!” 无限循环中。 仙使最后放弃了他,转而把仙诏传给了殷玉丞的爹,殷家家主。 殷家家主:“哦?还有这等好事?多谢天帝和仙使如此看重我,不过,老夫岁数大了,不想飞升,还是把此等殊荣让给其他道友。” 仙使:“请不要妄自菲薄,你可以的。” 殷家家主:“不不不,我不行。” 仙使:“你可以的。” 殷家家主:“我不行。” 无限循环中。 仙使:“……” 然后,仙使把仙诏一起传给了东方狂和邝战,并提出了相对优厚的条件。 “这是你们百炼宗独一份的殊荣,杀了其他宗门的所有人,东方狂,邝战,皆可飞升为仙。” 东方狂哈哈大笑,抻着脖子将这件事分享给了大家伙儿。 东方狂:“给你们讲个笑话。 我识海里有个煞笔说让我们杀了你们,说是这样我和我徒弟能飞升。哈哈哈哈……” 邝战:“可真特么有病!” 殷玉凰:“合着大家伙儿都收到了啊,这是哪个没死的魔头发动的识海攻击?我去骂死他! 啊哔哔哔哔……” 仙使:“……” 于是,生无可恋的仙界瞄上了思维单纯的妖族。 仙使:“虎妖,漫漫仙途,你已然走到了终点,距离位列仙班只有一步之遥……” 虎王:“滚犊子!正找人呢,别逼逼赖赖的,谁啊你!” 仙使:“……” 仙使曾在修真界降下过数道仙诏,尤其是给定坤宗,接仙诏的时候那叫一个深信不疑,道心坚定。 现在这些修士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一个两个三个,全都是一副要反了天的样子? 仙界陷入了沉思,怎么会这样,他们仙族在修真界的威信如今已经几近于无了么? 司清羽招呼众人道,“来,大家伙儿先聚在一起,若是有什么异动,便即刻说出来。 我们这么多人的修为短期内暴增,吸纳天地灵韵,怕是仙修的根基都要被撼动了,他们定然会再次针对我们出手。” 司清羽话音刚落下,原本还大亮的天光黯淡了下来。 大地不断震动,远处山脉崩裂,山峰裂开的缝隙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不断翻滚着自地下流窜而出的岩浆,仿若要吞噬这世间所有的生灵。 众人见状纷纷色变,飞身跃至半空,外放神识,传音各宗派,查探各处的情势。 原本冰封万里的雪原之上,天降流火,带着焚尽万物之势,令雪原无数生灵丧生于火海。 盆地和洼池之处,泥石流狂涌奔袭,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处于漩涡之中。 四季如春之地,忽然飞沙走石,狂风肆虐。 日月无光,星辰一颗又一颗地陨落下来。 白无常一声叹息,满目悲悯,“仙界这是准备以修真界所有的生灵来填补上他们的灵韵亏空。” 她一边说着一边祭出了一道灵力维持着一方土地的生机之力,尽量让其上的修士免遭侵害。 花无影与白无常并肩为战。 东方狂气的对着天破口大骂,“天帝,我艹你大爷的!你真不是个东西!” 荣家家主急躁地道,“这可怎么办,我荣家几百年的大业,便是要这么毁于一旦了吗? 是你们吸纳了太多的灵韵,晋升太快了,你们快想办法!” 磕了一大把丹药的天乾宗宗主手持长剑道,“事到如今,先各自回宗!” 乐灵宗宗主也道,“是啊,咱们回去主持大局,再晚了,弟子和山头怕是都保不住了。” 眼见着众人便要各自离散,司清羽却扬声道,“等等!” 众人循声看向了她,只见她的发丝和衣袍随风飞舞,单手扛着一根足有两米长的棍子,仰头望天。 “既然仙界如此决绝想要毁了修真界的地盘,杀人,掠夺灵气,那我们……就上天去砸他们场子,抢仙气供给修真界!” 第461章 仙诏来了 就在众人纷纷揣测天道之意的时候,一道仙诏悄无声息地传给了花无影。 虚无空灵的声音道,“花无影,漫漫仙途,你已然走到了终点,距离位列仙班只有一步之遥。 天帝诏曰:各界的灵韵因为修真界修者不断修行的汲取而几近枯竭,如今急需回缓。 只要你将眼前所有修至化神期的修士全部杀死,令其魂归天地,供给万物生灵,升天阶便会降下,迎你飞升。” 花无影:“滚!” 仙使:“……” 这道仙诏又降到了白无常的识海。 白无常:“滚!” 仙使默了片刻,仙诏没入了天乾宗宗主的识海,又念了一遍台词。 仙使顿了顿,未免再次获得一字箴言,觉得还需要补充一下。 “这不是杀戮,这是造福苍生。 天乾宗近万年威名远扬,你又是一代宗师,定想飞升,延续宗门荣耀的,不是吗?” 天乾宗宗主大喝一声:“邪魔休要蛊惑于我!受死!” 随着话音落下,天乾宗宗主在自己的识海里一顿疯狂乱杀,原本刚刚清醒恢复意识的天乾宗宗主被自己给搅合得眼冒金星,口吐白沫,又要倒了。 仙使:“……” 又过了好一会儿,这仙诏落在了南宫炽阳的识海。 南宫炽阳:“天帝竟如此残暴弑杀,草菅人命,德不配位!这若是在我们人间,早就被推翻了暴政,改朝换代了。 呵,若有朝一日我得见天帝,定将其斩杀,以慰众修。” 仙使:“……” 随后,顾屿白接到了仙诏。 顾屿白:“呵,区区天帝而已,敢命令我顾屿白,待到我飞升上界之日,我第一个宰了他!” 仙使:“……” 仙使挑挑拣拣,挨个问了一遍。 应天星:“让我杀我师父,同门手足,好友至亲?天帝就是这么当的吗?简直比魔族还黑心肠!啧啧啧,陆倾城跟天帝一比,他都有点善良呢!” 仙使:“……” 池饱饱和千仞也接到了仙诏,他们压根没搭理,单方面的孤立了传召仙使。 荣音:“我与诸位好友历经数次生死之战,性命相托,你们仙界如此挑拨离间,龌龊之至! 我定然不会受仙界所惑。” 荣家家主:“假的!定然是冒充!天帝怎么会如此自私不顾苍生大义!说,你究竟是何方邪魔歪道!从我的识海里滚出去!” 仙使:“……” 仙使看上了殷家父子,仙诏给了他们。 殷玉丞:“哦?这么刺激的吗? 那你先降个升天阶,让我上去瞅瞅,你光给我画大饼,我怎么相信你?” 仙使:“荒唐!我乃是仙族之史,岂能有假!” 殷玉丞:“你爷是仙族之尿都没用,你先给我降个升天阶,不然我不相信你!” 仙使:“那你先杀了其中几个,我看看你的诚意。” 殷玉丞:“你降升天阶!” 仙使:“你先!” 殷玉丞:“你先!” 仙使:“你先!” 殷玉丞:“你先!” 无限循环中。 仙使最后放弃了他,转而把仙诏传给了殷玉丞的爹,殷家家主。 殷家家主:“哦?还有这等好事?多谢天帝和仙使如此看重我,不过,老夫岁数大了,不想飞升,还是把此等殊荣让给其他道友。” 仙使:“请不要妄自菲薄,你可以的。” 殷家家主:“不不不,我不行。” 仙使:“你可以的。” 殷家家主:“我不行。” 无限循环中。 仙使:“……” 然后,仙使把仙诏一起传给了东方狂和邝战,并提出了相对优厚的条件。 “这是你们百炼宗独一份的殊荣,杀了其他宗门的所有人,东方狂,邝战,皆可飞升为仙。” 东方狂哈哈大笑,抻着脖子将这件事分享给了大家伙儿。 东方狂:“给你们讲个笑话。 我识海里有个煞笔说让我们杀了你们,说是这样我和我徒弟能飞升。哈哈哈哈……” 邝战:“可真特么有病!” 殷玉凰:“合着大家伙儿都收到了啊,这是哪个没死的魔头发动的识海攻击?我去骂死他! 啊哔哔哔哔……” 仙使:“……” 于是,生无可恋的仙界瞄上了思维单纯的妖族。 仙使:“虎妖,漫漫仙途,你已然走到了终点,距离位列仙班只有一步之遥……” 虎王:“滚犊子!正找人呢,别逼逼赖赖的,谁啊你!” 仙使:“……” 仙使曾在修真界降下过数道仙诏,尤其是给定坤宗,接仙诏的时候那叫一个深信不疑,道心坚定。 现在这些修士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一个两个三个,全都是一副要反了天的样子? 仙界陷入了沉思,怎么会这样,他们仙族在修真界的威信如今已经几近于无了么? 司清羽招呼众人道,“来,大家伙儿先聚在一起,若是有什么异动,便即刻说出来。 我们这么多人的修为短期内暴增,吸纳天地灵韵,怕是仙修的根基都要被撼动了,他们定然会再次针对我们出手。” 司清羽话音刚落下,原本还大亮的天光黯淡了下来。 大地不断震动,远处山脉崩裂,山峰裂开的缝隙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不断翻滚着自地下流窜而出的岩浆,仿若要吞噬这世间所有的生灵。 众人见状纷纷色变,飞身跃至半空,外放神识,传音各宗派,查探各处的情势。 原本冰封万里的雪原之上,天降流火,带着焚尽万物之势,令雪原无数生灵丧生于火海。 盆地和洼池之处,泥石流狂涌奔袭,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处于漩涡之中。 四季如春之地,忽然飞沙走石,狂风肆虐。 日月无光,星辰一颗又一颗地陨落下来。 白无常一声叹息,满目悲悯,“仙界这是准备以修真界所有的生灵来填补上他们的灵韵亏空。” 她一边说着一边祭出了一道灵力维持着一方土地的生机之力,尽量让其上的修士免遭侵害。 花无影与白无常并肩为战。 东方狂气的对着天破口大骂,“天帝,我艹你大爷的!你真不是个东西!” 荣家家主急躁地道,“这可怎么办,我荣家几百年的大业,便是要这么毁于一旦了吗? 是你们吸纳了太多的灵韵,晋升太快了,你们快想办法!” 磕了一大把丹药的天乾宗宗主手持长剑道,“事到如今,先各自回宗!” 乐灵宗宗主也道,“是啊,咱们回去主持大局,再晚了,弟子和山头怕是都保不住了。” 眼见着众人便要各自离散,司清羽却扬声道,“等等!” 众人循声看向了她,只见她的发丝和衣袍随风飞舞,单手扛着一根足有两米长的棍子,仰头望天。 “既然仙界如此决绝想要毁了修真界的地盘,杀人,掠夺灵气,那我们……就上天去砸他们场子,抢仙气供给修真界!” 第462章 神尊,最后一程,我来送您 “上……上天?”典赞咽了咽口水,“怎么去?” 司清羽用行动给了他答案。 只见,她用本源之力灌注于万象笔之上,将万象笔重重往地上一杵,笔杆端瞬间没入地下数十米有余。 雷电光韵随之在大地上形成了密密麻麻的脉络,向远方不断地延展。 万象笔的笔身雷光不断涌动,变粗变长,向上蔓延,不过几息功夫,已成一个数十人环抱的粗壮树干,高至数百米有余。 司清羽自储物袋里取出了碧水珠,她的手轻抚过了碧水珠,“如今生死一线间,拜托各位了。” 碧水珠用小软妹的口吻脆生生地说了一句,“那都不是事儿!” 说完,它一个纵身跳下了司清羽的手掌心,没入了大地,滋养万象笔和这不断龟裂的大地。 万象笔笔尖的那撮毛炸开,逐渐延展,变成了树木枝丫的形状。 司清羽真身为神界雷泽灵樾,当年,为了破局,她将自己的神魂分割,神力几乎散尽。 她穿越时空再度回归的主神魂,司清羽的躯壳,紫电玄鸟的妖丹,万象笔,以及眼前的众人,皆有她的神迹碎片。 如今,亦是为了破局,她要将本源之力汇合,以碧水珠所化无垠之水浇灌,草木之心不断催动之下,上古神树疯长出了叶子和新的枝干,极速向上,再向上。 那是神树的本相。 司清羽双眸轻眨,再睁眼的时候,她的双眸染上了玄色的异彩,头发和法衣也渐变成了雷电所独有的光韵。 仁心宗清静峰师徒五人的本源之力皆有所感应,他们与司清羽之间的默契自不必言语,见状,飞身上前相助。 有了师父和四位师兄灌注的本源之力,灵樾又长高了一大截。 司清羽以神识探查,喃喃道,“还是不够。” 她回头看向了众人,“各位,还望鼎力相助,我需要所有人的本源灌注这棵树。” 白无常自没有二话,本源之力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作为养料供给了神树。 百炼宗师徒六人全部跟上节奏,贡献本源之力。 荣家家主横在了其他人的身前,“且慢!本源之力岂是能随便全部贡献出去?若是失败了,我们的本源便会受创,甚至死亡。 我们这是与上界为敌!上界可是仙族! 不是与月婉盈,陆倾城这样的同界修士对战,你们切莫意气用事! 我们作为修真界的中流砥柱,理当……” 咣当!荣音再次贡献名场面。 她用她的琵琶砸了她老爹的后脑勺,狠狠一下。 荣家家主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为免他碍事儿,荣音还喂她爹吃了一粒药丸。 荣音整了整自己的仪容仪表,大方得体地微笑着对大家解释道,“各位,不用听我爹的。 上次与陆倾城对战的时候,我爹头部受了重伤,至今未愈,所以脾气古怪,还请见谅。” 乐灵宗宗主礼貌性的发问,“乖徒弟,你爹他就这么睡在这,没问题吗?” 荣音道,“眼下情势,若是能助司师妹上天,那我们就还有一线生机,我爹自然没事。 若是我们阻止不了这天灾人祸,天降劫难,大家都死了,我爹也跑不了。 就让他这么躺着,大家行事也方便,挺好。” 乐灵宗宗主欣慰点头,“徒儿说的甚为有理。” 荣音说完便从自己爹的身上跨了过去,将自己的本源之力灌注在了神树之上。 而在她与荣家家主说话的功夫,应大发,顾屿白,沈夜危和典赞几人已经先一步贡献出了自己的本源之力。 顾屿白立身于南宫炽阳的身侧,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南宫炽阳。 沈夜危则是远远地望向了司清羽,他的嘴角含笑。 典赞则是眼含热泪,激动不已。 他们心中皆有一念,此生逢知己,患难与共,无惧无憾。 熔铸宗宗主和王铁铸他们师徒对视一眼,甚至没有商量的过程,就上前相助了。 典赞扭头看向了自己师父,喊话道,“师父,你干啥呢,快点来啊!你说你英明了一世,可别晚节不保啊!” 沈夜危也疯狂召唤,“师父,咦,你怎么还不动,你是被那仙界自私自利,无情无义,草菅人命,伤天害理的仙修夺舍了吗? 天啊,大师兄,师父好像被人夺舍了!” “夺舍?”顾屿白猛回头,拿着剑凶巴巴的上下打量天乾宗宗主,“我师父深明大义,不可能不帮忙!” 天乾宗宗主:“……” 这些个逆徒,他就不能思考一下这个上天计划的可行性么? 就好像晚一秒帮忙,他们就要一剑捅死他似的。 “帮!帮!帮!我这不是刚刚识海受了内伤么?”天乾宗宗主咬牙切齿,贡献出了自己的本源之力。 沈夜危继续,“若是你当真是我们的好师父,定然会顾全大局,这时候就会恩威并施,劝你的同盟一起帮忙才对!” 典赞道,“对!” 顾屿白拿着剑上下比划着天乾宗宗主。 天乾宗宗主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咆哮,扭头喊赶过来的边界修士,“愣着干啥,过来啊!事已至此,我等定然同生共死了!” 顾屿白收剑。 沈夜危满目崇敬,“果然,我师父最是懂得以大局为重,是修真界最能看透时局之人!” 天乾宗宗主:“滚!” 殷家家主本来还想着留一手的,谁知道自己的傻闺女早就去帮忙了,而他被他的好大儿架着,也被迫贡献了。 神树再度疯涨,直上云霄。 它的根系已经蔓延至千万里之外,几乎遍布修真界各处。 虎王,蛟王须芒他们和修真界各处的修士也都听到了司清羽的召唤,为求一线生机,纷纷祭出本源之力,共同助力神树生长。 还差最后那么一截。 司清羽身上挂着的白色玉佩亮了起来,一道虚影飘出了玉佩。 “神尊,最后一程,我来送您。” 司清羽识得这个声音,在修真界,数次她与同伴遭逢劫难,生死一线之际,这个声音曾给过她指引。 是墨问。 第462章 神尊,最后一程,我来送您 “上……上天?”典赞咽了咽口水,“怎么去?” 司清羽用行动给了他答案。 只见,她用本源之力灌注于万象笔之上,将万象笔重重往地上一杵,笔杆端瞬间没入地下数十米有余。 雷电光韵随之在大地上形成了密密麻麻的脉络,向远方不断地延展。 万象笔的笔身雷光不断涌动,变粗变长,向上蔓延,不过几息功夫,已成一个数十人环抱的粗壮树干,高至数百米有余。 司清羽自储物袋里取出了碧水珠,她的手轻抚过了碧水珠,“如今生死一线间,拜托各位了。” 碧水珠用小软妹的口吻脆生生地说了一句,“那都不是事儿!” 说完,它一个纵身跳下了司清羽的手掌心,没入了大地,滋养万象笔和这不断龟裂的大地。 万象笔笔尖的那撮毛炸开,逐渐延展,变成了树木枝丫的形状。 司清羽真身为神界雷泽灵樾,当年,为了破局,她将自己的神魂分割,神力几乎散尽。 她穿越时空再度回归的主神魂,司清羽的躯壳,紫电玄鸟的妖丹,万象笔,以及眼前的众人,皆有她的神迹碎片。 如今,亦是为了破局,她要将本源之力汇合,以碧水珠所化无垠之水浇灌,草木之心不断催动之下,上古神树疯长出了叶子和新的枝干,极速向上,再向上。 那是神树的本相。 司清羽双眸轻眨,再睁眼的时候,她的双眸染上了玄色的异彩,头发和法衣也渐变成了雷电所独有的光韵。 仁心宗清静峰师徒五人的本源之力皆有所感应,他们与司清羽之间的默契自不必言语,见状,飞身上前相助。 有了师父和四位师兄灌注的本源之力,灵樾又长高了一大截。 司清羽以神识探查,喃喃道,“还是不够。” 她回头看向了众人,“各位,还望鼎力相助,我需要所有人的本源灌注这棵树。” 白无常自没有二话,本源之力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作为养料供给了神树。 百炼宗师徒六人全部跟上节奏,贡献本源之力。 荣家家主横在了其他人的身前,“且慢!本源之力岂是能随便全部贡献出去?若是失败了,我们的本源便会受创,甚至死亡。 我们这是与上界为敌!上界可是仙族! 不是与月婉盈,陆倾城这样的同界修士对战,你们切莫意气用事! 我们作为修真界的中流砥柱,理当……” 咣当!荣音再次贡献名场面。 她用她的琵琶砸了她老爹的后脑勺,狠狠一下。 荣家家主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为免他碍事儿,荣音还喂她爹吃了一粒药丸。 荣音整了整自己的仪容仪表,大方得体地微笑着对大家解释道,“各位,不用听我爹的。 上次与陆倾城对战的时候,我爹头部受了重伤,至今未愈,所以脾气古怪,还请见谅。” 乐灵宗宗主礼貌性的发问,“乖徒弟,你爹他就这么睡在这,没问题吗?” 荣音道,“眼下情势,若是能助司师妹上天,那我们就还有一线生机,我爹自然没事。 若是我们阻止不了这天灾人祸,天降劫难,大家都死了,我爹也跑不了。 就让他这么躺着,大家行事也方便,挺好。” 乐灵宗宗主欣慰点头,“徒儿说的甚为有理。” 荣音说完便从自己爹的身上跨了过去,将自己的本源之力灌注在了神树之上。 而在她与荣家家主说话的功夫,应大发,顾屿白,沈夜危和典赞几人已经先一步贡献出了自己的本源之力。 顾屿白立身于南宫炽阳的身侧,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南宫炽阳。 沈夜危则是远远地望向了司清羽,他的嘴角含笑。 典赞则是眼含热泪,激动不已。 他们心中皆有一念,此生逢知己,患难与共,无惧无憾。 熔铸宗宗主和王铁铸他们师徒对视一眼,甚至没有商量的过程,就上前相助了。 典赞扭头看向了自己师父,喊话道,“师父,你干啥呢,快点来啊!你说你英明了一世,可别晚节不保啊!” 沈夜危也疯狂召唤,“师父,咦,你怎么还不动,你是被那仙界自私自利,无情无义,草菅人命,伤天害理的仙修夺舍了吗? 天啊,大师兄,师父好像被人夺舍了!” “夺舍?”顾屿白猛回头,拿着剑凶巴巴的上下打量天乾宗宗主,“我师父深明大义,不可能不帮忙!” 天乾宗宗主:“……” 这些个逆徒,他就不能思考一下这个上天计划的可行性么? 就好像晚一秒帮忙,他们就要一剑捅死他似的。 “帮!帮!帮!我这不是刚刚识海受了内伤么?”天乾宗宗主咬牙切齿,贡献出了自己的本源之力。 沈夜危继续,“若是你当真是我们的好师父,定然会顾全大局,这时候就会恩威并施,劝你的同盟一起帮忙才对!” 典赞道,“对!” 顾屿白拿着剑上下比划着天乾宗宗主。 天乾宗宗主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咆哮,扭头喊赶过来的边界修士,“愣着干啥,过来啊!事已至此,我等定然同生共死了!” 顾屿白收剑。 沈夜危满目崇敬,“果然,我师父最是懂得以大局为重,是修真界最能看透时局之人!” 天乾宗宗主:“滚!” 殷家家主本来还想着留一手的,谁知道自己的傻闺女早就去帮忙了,而他被他的好大儿架着,也被迫贡献了。 神树再度疯涨,直上云霄。 它的根系已经蔓延至千万里之外,几乎遍布修真界各处。 虎王,蛟王须芒他们和修真界各处的修士也都听到了司清羽的召唤,为求一线生机,纷纷祭出本源之力,共同助力神树生长。 还差最后那么一截。 司清羽身上挂着的白色玉佩亮了起来,一道虚影飘出了玉佩。 “神尊,最后一程,我来送您。” 司清羽识得这个声音,在修真界,数次她与同伴遭逢劫难,生死一线之际,这个声音曾给过她指引。 是墨问。 第463章 灵樾,你是神族! 司清羽想起了关于这个修真界第一飞升之人与自己的过往交情。 此人本该死于一场大战,却因为救下了数万人的大功德而被她点化,飞升上界为仙。 因为他本源强大,气运极旺,他的飞升,神界陨落了数以百计的古神。 墨问刚飞升,经过了测仙台,测仙台所示,墨问乃仙界战力排行第一的仙修。 也正是因为如此,火神为首的众神和天帝为首的众仙才开始忌惮下界,想要阻止下界修士的飞升。 他们起初只是恐慌,反对下界之人入上界,但并没有向下界汲取灵韵,也没有对入仙界之人动手。 后来,又有人飞升上界,神明再度陨落,这种不安和恐慌情绪逐渐蔓延至许多仙君和上神心中。 火神为首的众神以及仙界众仙纷纷滋生心魔,因不愿顺应世道陨落,而开始祸患下界,制造瘟疫,洪灾,干旱,汲取下界的生机为己所用。 魔族横生。 墨问性情刚正不阿,惩奸除恶为己任,屡次被天帝派去除魔,最终在一次仙魔之战中,因为仙界后援不及时,与邪魔同归于尽。 神界盈光上神让灵樾前往战场遗址,为墨问残魂留得一线生机,残魂存于玉髓中,以灵樾本源蕴养。 而后,他随着灵樾一同下界渡众生,求生路。 一路走来,墨问无声相伴,在许多生死关头,给予她指点。 因为,天雷召唤术曾是灵樾教授于他的,灵樾之于他,亦师亦友,是他在上界唯一的知己。 虽不常现身,但情谊匪浅。 司清羽眼眸微动,嘴角扬起一个清浅的笑意,对这位曾经的挚友道了一声,“多谢。” 墨问的本源之力灌注于神树之上后,司清羽以神识感知,灵樾最顶端的枝丫以雷霆万钧之势破开了九霄云外的仙凡结界,直逼天门。 司清羽对众人道,“各位,一起上天,干翻狗天道!” 南天门前。 天帝率十万仙族兵将,亲临南天门,准备与这位唯一的上古真神推心置腹,好好谈一谈。 轰! 一声巨响,池饱饱打头阵,冲在第一个,一拳轰开了紧闭的南天门。 天帝:“……” 赤焰如巨龙,奔腾浩瀚,凶猛袭来。 琴音如钟鼓,声声铮然,叩问仙族。 剑峰如鸾凤,神圣凌厉,划破苍穹。 在灵气肆意之中,司清羽抬脚踏入了白玉铺地,金碧辉煌,恢弘浩瀚的天宫,直面百里之外高高在上,受众仙簇拥的天帝。 “灵樾上神,别来……”天帝的官方招呼还没打完,但见司清羽拉弓搭箭,直朝着他飞射出了雷霆万钧的一剑。 天帝简直无语。 下界的这些莽夫根本就没有给他们仙族一个好好说话的机会,上来就打。 池饱饱一人已经创飞了十余个天兵。 东方狂带着他的五个弟子把手里的法器抡出了残影。 百余名仙兵仙将在猝不及防之下,被突袭,昏得昏,伤的伤,爬不起来,躺倒一片。 千仞负责把人捆成一串,按照司清羽的指引,池饱饱拽着捆仙绳的一头狂奔到了诛仙台,把他们推下了诛仙台。 有这些仙族的灵韵供给修真界,不过一会儿功夫,下界的地动山摇,漫天流火便停了下来。 天帝闪身躲过了司清羽的致命一箭,但是发冠被箭矢的气劲打落,此刻披头散发,十分狼狈。 周围的仙族兵将也被司清羽的雷霆之箭劈得乱七八糟,倒了一片。 天帝怒道,“岂有此理!灵樾,你有话好好说,为何上来就动手,成何体统!” 司清羽面对天帝,再次搭弓拉箭,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双眸却是寒霜凛冽,“说?与你们有什么好说的? 早在你们纵容陆倾城一个本不该飞升之人不断汲取天地生机,你们仙族的内里就已经开始腐烂,如今的仙界不过是蛀空了的躯壳,不中用了,就得回炉重造。 你们与邪魔并无诧异。 要么你们自己跳诛仙台,要么我们把你们扔下去。” 嗖,司清羽又是一剑,逼的天帝不得不撑起了防护结界,不断后退躲闪,调度更多的仙族兵将过来。 天帝也没想到,这些凡人竟然在面对仙族的时候,还有一战之力,是他轻敌了。 天帝怒道,“简直冥顽不灵! 我不与你动手,是因为我敬你是一界神明。 灵樾,你是神族! 你可知,如今这些人愿意追随于你,是因为你先切割了自己的真身,分散了神力赠予他们。 若是他们没有得益于你的相助,他们可会这般为你拼命? 下界之人,最是无用,最是自私,还没有成仙之人,死不足惜。 你倾注这么多心血,就为了救下这几个人,而枉顾天下苍生,损耗了你自己的本源真身,值得吗?” 嗖嗖嗖,天帝得到了司清羽的三箭,有一支雷灵箭射穿了天帝的肩膀。 天帝大怒,“既然如此,便休怪我手下无情! 仙族将士听令。” 天地间不断地有仙族赶来,闻言,应声,“是!” 天帝声如洪钟,“下界凡人妄图飞升上界诛仙,现传本帝口谕,凡下界犯上者,杀身灭魂,永世不得轮回!” 众仙族兵将:“是!” 无数高阶法器和仙气威压袭向了司清羽为首的下界修士。 他们毕竟没有经过天雷的洗礼,虽有神力,却始终差了那么一次脱胎换骨的晋升。 司清羽回首,便看到了四个师兄被掀飞出去。 南宫炽阳的胸口被冰凌刺穿,他仰躺在了玉阶之上,血顺着玉阶蜿蜒而下。 顾屿白就在他的旁边,被一支火灵箭钉在了玉柱之上,呕血不止。 应天星为了护住伏羲琴,双手五指被仙官齐齐切断。 千仞的凤凰剑被软绫所缚,而他本人被一只身形硕大的妖仙化作原形,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一座镇灵塔飞来,花无影以灵力推开了几个徒弟,自己被塔收入其中。 白无常开启了群体疗伤治愈术法,频频被箭矢打断,她的后背已经中了五箭,还在苦苦支撑,头发已经有灰白之象。 殷家家主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深陷灭魂阵法,心中也是百转千回的纠结,随即朝着天帝的方向跪下,“天帝,还望你网开一面,我愿意杀……” “爹,别求他,不然我就死给你看!”殷玉凰喊道。 殷玉丞捏着一张爆裂符,握着妹妹的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老头,起来,不然我和我妹妹现在就死了哦!” 殷家家主老泪纵横,缓缓地直起腰来,以自己的本源之力开启了诛仙阵法。 既然救不了,那便一起杀个痛快,一起赴死。 然而,不过片刻,殷家家主被他自己布下的诛仙阵法反噬。 虎王和须芒分别被仙族制服,关进了兽笼之中,只得化作原形,疯狂挣扎,却始终无济于事。 其他人也被仙族兵将所伤,浑身是血,重伤濒死。 他们自下界而来,敌众我寡,虽已然止住了下界之灾,可若是与整个仙族生死战,他们依旧是希望渺茫。 仙族箭雨朝着司清羽的背后疾驰而来,被长刀捅穿的沈夜危见状,迸发出了本源之力,挥出了一记月华之剑,砍断了那仙将的手臂。 鲜血迸溅,他却丝毫不觉一般,飞身而起,为司清羽挡下了数支箭矢,自己的手腕,胸膛却被火灵箭贯穿。 沈夜危看着近在咫尺的司清羽,对着她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随即眼前开始模糊,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司清羽眼疾手快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为他注入了一丝灵力续命。 这是他离司清羽最近的一次。 这一刻,他想,若是死了,那也值了。 第463章 灵樾,你是神族! 司清羽想起了关于这个修真界第一飞升之人与自己的过往交情。 此人本该死于一场大战,却因为救下了数万人的大功德而被她点化,飞升上界为仙。 因为他本源强大,气运极旺,他的飞升,神界陨落了数以百计的古神。 墨问刚飞升,经过了测仙台,测仙台所示,墨问乃仙界战力排行第一的仙修。 也正是因为如此,火神为首的众神和天帝为首的众仙才开始忌惮下界,想要阻止下界修士的飞升。 他们起初只是恐慌,反对下界之人入上界,但并没有向下界汲取灵韵,也没有对入仙界之人动手。 后来,又有人飞升上界,神明再度陨落,这种不安和恐慌情绪逐渐蔓延至许多仙君和上神心中。 火神为首的众神以及仙界众仙纷纷滋生心魔,因不愿顺应世道陨落,而开始祸患下界,制造瘟疫,洪灾,干旱,汲取下界的生机为己所用。 魔族横生。 墨问性情刚正不阿,惩奸除恶为己任,屡次被天帝派去除魔,最终在一次仙魔之战中,因为仙界后援不及时,与邪魔同归于尽。 神界盈光上神让灵樾前往战场遗址,为墨问残魂留得一线生机,残魂存于玉髓中,以灵樾本源蕴养。 而后,他随着灵樾一同下界渡众生,求生路。 一路走来,墨问无声相伴,在许多生死关头,给予她指点。 因为,天雷召唤术曾是灵樾教授于他的,灵樾之于他,亦师亦友,是他在上界唯一的知己。 虽不常现身,但情谊匪浅。 司清羽眼眸微动,嘴角扬起一个清浅的笑意,对这位曾经的挚友道了一声,“多谢。” 墨问的本源之力灌注于神树之上后,司清羽以神识感知,灵樾最顶端的枝丫以雷霆万钧之势破开了九霄云外的仙凡结界,直逼天门。 司清羽对众人道,“各位,一起上天,干翻狗天道!” 南天门前。 天帝率十万仙族兵将,亲临南天门,准备与这位唯一的上古真神推心置腹,好好谈一谈。 轰! 一声巨响,池饱饱打头阵,冲在第一个,一拳轰开了紧闭的南天门。 天帝:“……” 赤焰如巨龙,奔腾浩瀚,凶猛袭来。 琴音如钟鼓,声声铮然,叩问仙族。 剑峰如鸾凤,神圣凌厉,划破苍穹。 在灵气肆意之中,司清羽抬脚踏入了白玉铺地,金碧辉煌,恢弘浩瀚的天宫,直面百里之外高高在上,受众仙簇拥的天帝。 “灵樾上神,别来……”天帝的官方招呼还没打完,但见司清羽拉弓搭箭,直朝着他飞射出了雷霆万钧的一剑。 天帝简直无语。 下界的这些莽夫根本就没有给他们仙族一个好好说话的机会,上来就打。 池饱饱一人已经创飞了十余个天兵。 东方狂带着他的五个弟子把手里的法器抡出了残影。 百余名仙兵仙将在猝不及防之下,被突袭,昏得昏,伤的伤,爬不起来,躺倒一片。 千仞负责把人捆成一串,按照司清羽的指引,池饱饱拽着捆仙绳的一头狂奔到了诛仙台,把他们推下了诛仙台。 有这些仙族的灵韵供给修真界,不过一会儿功夫,下界的地动山摇,漫天流火便停了下来。 天帝闪身躲过了司清羽的致命一箭,但是发冠被箭矢的气劲打落,此刻披头散发,十分狼狈。 周围的仙族兵将也被司清羽的雷霆之箭劈得乱七八糟,倒了一片。 天帝怒道,“岂有此理!灵樾,你有话好好说,为何上来就动手,成何体统!” 司清羽面对天帝,再次搭弓拉箭,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双眸却是寒霜凛冽,“说?与你们有什么好说的? 早在你们纵容陆倾城一个本不该飞升之人不断汲取天地生机,你们仙族的内里就已经开始腐烂,如今的仙界不过是蛀空了的躯壳,不中用了,就得回炉重造。 你们与邪魔并无诧异。 要么你们自己跳诛仙台,要么我们把你们扔下去。” 嗖,司清羽又是一剑,逼的天帝不得不撑起了防护结界,不断后退躲闪,调度更多的仙族兵将过来。 天帝也没想到,这些凡人竟然在面对仙族的时候,还有一战之力,是他轻敌了。 天帝怒道,“简直冥顽不灵! 我不与你动手,是因为我敬你是一界神明。 灵樾,你是神族! 你可知,如今这些人愿意追随于你,是因为你先切割了自己的真身,分散了神力赠予他们。 若是他们没有得益于你的相助,他们可会这般为你拼命? 下界之人,最是无用,最是自私,还没有成仙之人,死不足惜。 你倾注这么多心血,就为了救下这几个人,而枉顾天下苍生,损耗了你自己的本源真身,值得吗?” 嗖嗖嗖,天帝得到了司清羽的三箭,有一支雷灵箭射穿了天帝的肩膀。 天帝大怒,“既然如此,便休怪我手下无情! 仙族将士听令。” 天地间不断地有仙族赶来,闻言,应声,“是!” 天帝声如洪钟,“下界凡人妄图飞升上界诛仙,现传本帝口谕,凡下界犯上者,杀身灭魂,永世不得轮回!” 众仙族兵将:“是!” 无数高阶法器和仙气威压袭向了司清羽为首的下界修士。 他们毕竟没有经过天雷的洗礼,虽有神力,却始终差了那么一次脱胎换骨的晋升。 司清羽回首,便看到了四个师兄被掀飞出去。 南宫炽阳的胸口被冰凌刺穿,他仰躺在了玉阶之上,血顺着玉阶蜿蜒而下。 顾屿白就在他的旁边,被一支火灵箭钉在了玉柱之上,呕血不止。 应天星为了护住伏羲琴,双手五指被仙官齐齐切断。 千仞的凤凰剑被软绫所缚,而他本人被一只身形硕大的妖仙化作原形,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一座镇灵塔飞来,花无影以灵力推开了几个徒弟,自己被塔收入其中。 白无常开启了群体疗伤治愈术法,频频被箭矢打断,她的后背已经中了五箭,还在苦苦支撑,头发已经有灰白之象。 殷家家主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深陷灭魂阵法,心中也是百转千回的纠结,随即朝着天帝的方向跪下,“天帝,还望你网开一面,我愿意杀……” “爹,别求他,不然我就死给你看!”殷玉凰喊道。 殷玉丞捏着一张爆裂符,握着妹妹的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老头,起来,不然我和我妹妹现在就死了哦!” 殷家家主老泪纵横,缓缓地直起腰来,以自己的本源之力开启了诛仙阵法。 既然救不了,那便一起杀个痛快,一起赴死。 然而,不过片刻,殷家家主被他自己布下的诛仙阵法反噬。 虎王和须芒分别被仙族制服,关进了兽笼之中,只得化作原形,疯狂挣扎,却始终无济于事。 其他人也被仙族兵将所伤,浑身是血,重伤濒死。 他们自下界而来,敌众我寡,虽已然止住了下界之灾,可若是与整个仙族生死战,他们依旧是希望渺茫。 仙族箭雨朝着司清羽的背后疾驰而来,被长刀捅穿的沈夜危见状,迸发出了本源之力,挥出了一记月华之剑,砍断了那仙将的手臂。 鲜血迸溅,他却丝毫不觉一般,飞身而起,为司清羽挡下了数支箭矢,自己的手腕,胸膛却被火灵箭贯穿。 沈夜危看着近在咫尺的司清羽,对着她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随即眼前开始模糊,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司清羽眼疾手快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为他注入了一丝灵力续命。 这是他离司清羽最近的一次。 这一刻,他想,若是死了,那也值了。 第464章 大结局 天帝嘴角噙着笑意,却长叹一口气,状似忧愁,朝着司清羽走来。 他对着身边的仙将们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再轻举妄动,欲要休战。 “灵樾神尊,你是如今上界唯一的古神,我自然不想与你为敌。 只不过,你为了这些凡人,将自己的神力分化切片,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已然不是仙族的对手。 你救不了他们,也救不了你自己。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下界会安然无恙,不过既然这些下界狂徒斗胆上天来闹,那本帝君定不会放任不管。 他们魂飞魄散,回归天地,也算是他们将功补过,赎了他们亵渎天族的罪过。 而你也可以从中回收神树的灵韵,恢复自己的真神之尊,归位神界。 岂不是两全其美?” 司清羽视线环顾所有人,他们的笑颜,他们的关爱,他们的信任,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走过很长的来路。 回顾往昔,历历在目。 她稍微挪了一小步,脚底有种湿滑之感。 她略一低头,便看到她的靴子上已经沾染了同伴的血,血在白玉的砖石上流淌,已经形成了一片血泊。 她再度看向了天帝,三分讥诮,七分薄凉,问道,“不救这几人,我何以护苍生?不能护苍生,我为何为神呢? 天帝,你修仙修的又是什么呢? 你头上有神明,脚下是芸芸众生,你什么都没看到,你只看到了你自己。 你认为我救不了,是因为你无能,而我,都要救!” 天帝的脸色骤变,面前的少女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化作了一团刺目的雷电光韵,让人无法直视。 她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神之所以神,乃因众生之仰,是为众生之神。 神无处不在,神亦归于天地。 然若世道混沌,神将重临世间,重振乾坤。 此刻,我,要以真神之名,召回万神!”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一众自下界上来的修士皆沐浴在天雷之下,接受着雷电的洗礼,原本已经重伤的身躯在雷电之下重塑,长出了新的血肉。 仙界下起了灵雨,那是无垠之水化作了漫天的雨滴,滋养新神之肉身和神魂。 天帝慌乱地下令道,“快,给本帝君杀了他们!” 仙族想要趁着他们彻底晋神之前将所有人扼杀,却无法突破这玄雷所蕴含的无上神力,那是来自古神的传承和护佑。 天帝不住地后退,不可置信地道,“灵樾,你如此肆意妄为,救本该陨落的将死众人,就算你是神,也会落得个神力消散殆尽的下场。 世间再无你,值得吗?” 没有人再回答天帝的问题,天宫陷入短暂的死寂。 众人沐浴在神光之下,周身光韵缭绕,皆十分悲痛,满目怒火。 碧绿的玉石瓦片被方才强大的气息掀飞,七零八落,以仙气和玄金石所筑成的墙体被轰出了大窟窿。 忽有一阵大风透过了那些墙上的窟窿席卷而来,将玉石瓦片吹落掉地,发出了清脆的敲击声。 待到天帝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破塔而出,来到了他的眼前。 那眉目如刀刻,高挑消瘦的俊颜此刻杀气腾腾,宛若厉鬼修罗,披散这一头长发,一袭白色狐皮大氅被飓风吹得翻飞。 他周身蕴含古神之力的狂风卷起了无数仙族兵将,却不给这些人一个眼神,只是死死地盯着天帝。 “你……你干什么?” 花无影声音阴沉,仿若来自地狱的索命厉鬼,“我徒弟死了,我,当然是要你偿命!” “大胆!众仙,护驾,将这群擅闯仙界,不知天高地厚的下界之人统统杀了!”天帝一边说一边祭出了自己的本命仙器,一块令牌。 他的脸上显现出了比方才更强烈的紧张和恐慌情绪。 因为,眼前的这个白衣人宛如杀神附体,已经杀了数名仙族战力翘楚。 而晋神成功的他竟然徒手劈碎了天帝号令仙族的令牌! “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杀了这群人!” 所有的仙修朝着南天门涌过来。 被关在笼子里的妖神破笼而出,被阵法反噬的殷家父子将杀阵套在了仙族周身。 应大发驱策数不清的金甲毒蝎,攻击仙族。 天乾宗和百炼宗刀剑纷纷祭出,刀剑见血。 战火连天,音攻绕耳,哀嚎不断,刀光剑影,灵力流传。 花无影的脚下有数以万计的死尸,他白衣染血,却一步未退。 应天星,池饱饱和千仞在其身侧,为其开路,他们身上皆有伤,却似浑然不觉。 白无常满头白发,立于一面墙上,为同伴施展治疗术法,千仞的千机伞就在白无常的头顶,为她抵挡箭雨和流火等术法攻势。 其他宗派世家的同伴也都没有一刻停下挥动手中的法器。 此刻,他们就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替司清羽报仇,灭了仙族。 天帝已经耗损了自己的本源仙气,好不容易才将那疯了似的几个修士给震飞出去,可是不过一会儿功夫,他们似不知疼痛恐惧为何一般,又会爬起来,继续厮杀。 天帝只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此刻,他不得不承认,是他低估了这些人的实力,他该想个万全的法子,让他们双方能和平共处。 “且慢!”天帝挥袖想要说话。 可是,他才刚说了个开头,突然,一个手握双剑的少年在一个掐着黄符的少年助力之下,撕裂空间而来,冲到了天帝的面前。 只见,那手握双剑的少年浑身浴火,鬼气缠身,朝着身为天帝的他劈下了万钧之剑。 天帝不想如普通兵将一般命陨,下意识地抓了一个年纪不大的仙将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天……天帝,你……”那名仙将不可置信地半扭着脖子看着自己尊为帝王的仙者,他从未想过自己没有死在魔族和对手的手中,却是被天帝用来挡刀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魂飞魄散。 离得近的仙族看到了这一幕,皆是陷入了慌乱和纠结。 看着同僚非死即伤,看着天帝如此自私,仙族的信仰在不断的崩塌。 天帝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他们若是这么火拼下去,也只会被突然晋神的这些战斗力爆表的家伙们斩杀化作灰飞。 于是,有仙修便悟了。 莫不如,自毁修行,下诛仙台,还有一线生机轮回转世,再有机缘,还能飞升。 若是在这被杀,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于是,想得开的仙族兵将们纷纷跳下了诛仙台,池饱饱都不用扔,他们自己就像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的下去了。 还有零星的老顽固,都被一一斩杀,仙血淋漓,不断地向下界撒去。 天帝站在了玉阶之上,浑身发颤,看着那宛如厉鬼的白衣男子还有他身后持剑,吹笛,握拳的四人步步逼近。 放眼望去,仙族的将士死的死,下凡的下凡,只有他一个光杆天帝,令牌被震碎,无人可依了。 “你们……” 天帝欲要张口辩解,讨个商量,花无影双袖刮起了风刃,以万刀将那穿着金色龙袍的仙界帝王凌迟毁灭。 就像天帝说的那般,魂飞魄散,散于天地,查无此人。 可是,没有人的脸上有笑容。 因为,他们之中有人牺牲了,是他们一直以来最信任,最喜欢,最尊崇的朋友,那个爱笑,爱闹,会写话本,会夸人,做饭超级香喷的小姑娘。 直到…… “哎呀,快点抢救一下,这仙宫怕是要塌了。 看看还有什么宝贝,不要白不要啊,带走带走!打包打包!” 花无影抹了一把耳朵流出的血迹,开始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南宫炽阳,应天星,池饱饱,千仞各自抹泪,亦是如此。 应天星立刻问道,“小师妹,你在哪?我们怎么看不到你?” 抱头痛哭的殷玉凰和虎妖,张着大嘴嚎的典赞和王铁铸,暗自神伤的沈夜危和须芒,荣音等人闻言也纷纷抬头。 “什么?你是问司清羽吗?” “司师妹,你在哪?” “呜呜呜呜,她还活着吗?” 众人深情呼唤,四处寻找。 司清羽的声音只有和她本源相连的花无影师徒五人能听见。 司清羽:“师父,你向东走六十五步……对,再往北走六步,然后蹲下,挖一挖,就是这里,我被埋住了。” 花无影认认真真地找,依照司清羽所说,在一堆废墟前双膝跪地,十分虔诚,小心翼翼地挖呀挖。 然后,他在他的脚边捡到了一段小树枝,上面只有十分微弱的灵光流转。 树枝上的两片小叶子在疯狂的舞动,看上去生机勃勃。 司清羽笑嘻嘻道,“没事儿,师父。 把我带回家去,种土里,浇点灵力,千年以后,我就回来啦。” 花无影哇的一下哭了出来,将小树枝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小崽子,你是要吓死老子啊!” 因为花无影泣不成声,由他们的官方代表应天星一边哭一边把司清羽的话转述给了大家。 众人大喜过望,人还在,就是好事,千年而已,他们都是神了,熬得起啊! 然后,花无影宝贝地捧着一截小树枝,小树枝挥舞着两片叶子指挥着大家伙儿把天宫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 老规矩,作为先锋部队的清静峰小分队,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剩下的活儿,他们不用干了。 花无影在天宫的藏宝阁里找了个金灿灿的大鼎,给司清羽当花盆。 千仞挑了几块宝石给大金鼎镶了花边。 池饱饱把天帝的后花园一整个给挖走了,因为花园里有玉露琼浆,他觉得小师妹喝了能快快长大个。 应天星摘了几朵珍稀的小花,放在司清羽的花盆里和她作伴。 南宫炽阳将仙界的藏书阁打包了,因为,他从中看到了几本灵植浇灌基础知识大全。 其他人还想要过来看看,都被花无影和四个师兄给劝退了。 白无常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解释,“大家理解一下老父亲和师兄们,好好一个那么大的徒弟,那么大个师妹,就剩这么一截了,等他们缓缓,大家再来探望,多谢,多谢。” 眼下,一大摊事儿要处理,众人也只好放下惦念和悲伤,投入到事业中。 无论是神界和仙界,都即将会有新的开始。 大家都觉得原来的天宫不吉利,把值钱的都搜刮走了。 最后,南宫炽阳一把火将天宫的宫墙殿宇烧了,烧出了无数灵光,洒向人间。 五百年后…… 仁心宗的清静峰上,一个稀松平常的早晨,厨房里升起了一缕炊烟。 刚刚采摘了晨露,准备浇灌小师妹的池饱饱端着一个大木桶,来到了小师妹的房间。 应天星手捧着一束鲜花,准备送给小师妹。 南宫炽阳扛了一麻袋从神域松好的新土,准备给小师妹填点新土。 千仞捧着一块新雕刻好的凤凰图腾宝石,准备镶嵌在小师妹的新盆上。 然后,他们发现小师妹不见了! “不好了,小师妹丢了!”四个师兄冲到了师父的房间,吓得昨晚熬夜给小徒弟讲故事的花无影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什么!小五丢了,这还得了!” 然后,他们一起狂奔到了司清羽的房间,发现土还在,盆还在,刚刚长了一人高的小树没了。 就一整个没了!连一条根儿都没了! 大家都慌了,开始疯狂翻找,直到他们听到了一声从厨房传来的,熟悉的呼唤。 “吃饭啦!” 第464章 大结局 天帝嘴角噙着笑意,却长叹一口气,状似忧愁,朝着司清羽走来。 他对着身边的仙将们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再轻举妄动,欲要休战。 “灵樾神尊,你是如今上界唯一的古神,我自然不想与你为敌。 只不过,你为了这些凡人,将自己的神力分化切片,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已然不是仙族的对手。 你救不了他们,也救不了你自己。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下界会安然无恙,不过既然这些下界狂徒斗胆上天来闹,那本帝君定不会放任不管。 他们魂飞魄散,回归天地,也算是他们将功补过,赎了他们亵渎天族的罪过。 而你也可以从中回收神树的灵韵,恢复自己的真神之尊,归位神界。 岂不是两全其美?” 司清羽视线环顾所有人,他们的笑颜,他们的关爱,他们的信任,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走过很长的来路。 回顾往昔,历历在目。 她稍微挪了一小步,脚底有种湿滑之感。 她略一低头,便看到她的靴子上已经沾染了同伴的血,血在白玉的砖石上流淌,已经形成了一片血泊。 她再度看向了天帝,三分讥诮,七分薄凉,问道,“不救这几人,我何以护苍生?不能护苍生,我为何为神呢? 天帝,你修仙修的又是什么呢? 你头上有神明,脚下是芸芸众生,你什么都没看到,你只看到了你自己。 你认为我救不了,是因为你无能,而我,都要救!” 天帝的脸色骤变,面前的少女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化作了一团刺目的雷电光韵,让人无法直视。 她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神之所以神,乃因众生之仰,是为众生之神。 神无处不在,神亦归于天地。 然若世道混沌,神将重临世间,重振乾坤。 此刻,我,要以真神之名,召回万神!”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一众自下界上来的修士皆沐浴在天雷之下,接受着雷电的洗礼,原本已经重伤的身躯在雷电之下重塑,长出了新的血肉。 仙界下起了灵雨,那是无垠之水化作了漫天的雨滴,滋养新神之肉身和神魂。 天帝慌乱地下令道,“快,给本帝君杀了他们!” 仙族想要趁着他们彻底晋神之前将所有人扼杀,却无法突破这玄雷所蕴含的无上神力,那是来自古神的传承和护佑。 天帝不住地后退,不可置信地道,“灵樾,你如此肆意妄为,救本该陨落的将死众人,就算你是神,也会落得个神力消散殆尽的下场。 世间再无你,值得吗?” 没有人再回答天帝的问题,天宫陷入短暂的死寂。 众人沐浴在神光之下,周身光韵缭绕,皆十分悲痛,满目怒火。 碧绿的玉石瓦片被方才强大的气息掀飞,七零八落,以仙气和玄金石所筑成的墙体被轰出了大窟窿。 忽有一阵大风透过了那些墙上的窟窿席卷而来,将玉石瓦片吹落掉地,发出了清脆的敲击声。 待到天帝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破塔而出,来到了他的眼前。 那眉目如刀刻,高挑消瘦的俊颜此刻杀气腾腾,宛若厉鬼修罗,披散这一头长发,一袭白色狐皮大氅被飓风吹得翻飞。 他周身蕴含古神之力的狂风卷起了无数仙族兵将,却不给这些人一个眼神,只是死死地盯着天帝。 “你……你干什么?” 花无影声音阴沉,仿若来自地狱的索命厉鬼,“我徒弟死了,我,当然是要你偿命!” “大胆!众仙,护驾,将这群擅闯仙界,不知天高地厚的下界之人统统杀了!”天帝一边说一边祭出了自己的本命仙器,一块令牌。 他的脸上显现出了比方才更强烈的紧张和恐慌情绪。 因为,眼前的这个白衣人宛如杀神附体,已经杀了数名仙族战力翘楚。 而晋神成功的他竟然徒手劈碎了天帝号令仙族的令牌! “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杀了这群人!” 所有的仙修朝着南天门涌过来。 被关在笼子里的妖神破笼而出,被阵法反噬的殷家父子将杀阵套在了仙族周身。 应大发驱策数不清的金甲毒蝎,攻击仙族。 天乾宗和百炼宗刀剑纷纷祭出,刀剑见血。 战火连天,音攻绕耳,哀嚎不断,刀光剑影,灵力流传。 花无影的脚下有数以万计的死尸,他白衣染血,却一步未退。 应天星,池饱饱和千仞在其身侧,为其开路,他们身上皆有伤,却似浑然不觉。 白无常满头白发,立于一面墙上,为同伴施展治疗术法,千仞的千机伞就在白无常的头顶,为她抵挡箭雨和流火等术法攻势。 其他宗派世家的同伴也都没有一刻停下挥动手中的法器。 此刻,他们就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替司清羽报仇,灭了仙族。 天帝已经耗损了自己的本源仙气,好不容易才将那疯了似的几个修士给震飞出去,可是不过一会儿功夫,他们似不知疼痛恐惧为何一般,又会爬起来,继续厮杀。 天帝只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此刻,他不得不承认,是他低估了这些人的实力,他该想个万全的法子,让他们双方能和平共处。 “且慢!”天帝挥袖想要说话。 可是,他才刚说了个开头,突然,一个手握双剑的少年在一个掐着黄符的少年助力之下,撕裂空间而来,冲到了天帝的面前。 只见,那手握双剑的少年浑身浴火,鬼气缠身,朝着身为天帝的他劈下了万钧之剑。 天帝不想如普通兵将一般命陨,下意识地抓了一个年纪不大的仙将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天……天帝,你……”那名仙将不可置信地半扭着脖子看着自己尊为帝王的仙者,他从未想过自己没有死在魔族和对手的手中,却是被天帝用来挡刀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魂飞魄散。 离得近的仙族看到了这一幕,皆是陷入了慌乱和纠结。 看着同僚非死即伤,看着天帝如此自私,仙族的信仰在不断的崩塌。 天帝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他们若是这么火拼下去,也只会被突然晋神的这些战斗力爆表的家伙们斩杀化作灰飞。 于是,有仙修便悟了。 莫不如,自毁修行,下诛仙台,还有一线生机轮回转世,再有机缘,还能飞升。 若是在这被杀,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于是,想得开的仙族兵将们纷纷跳下了诛仙台,池饱饱都不用扔,他们自己就像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的下去了。 还有零星的老顽固,都被一一斩杀,仙血淋漓,不断地向下界撒去。 天帝站在了玉阶之上,浑身发颤,看着那宛如厉鬼的白衣男子还有他身后持剑,吹笛,握拳的四人步步逼近。 放眼望去,仙族的将士死的死,下凡的下凡,只有他一个光杆天帝,令牌被震碎,无人可依了。 “你们……” 天帝欲要张口辩解,讨个商量,花无影双袖刮起了风刃,以万刀将那穿着金色龙袍的仙界帝王凌迟毁灭。 就像天帝说的那般,魂飞魄散,散于天地,查无此人。 可是,没有人的脸上有笑容。 因为,他们之中有人牺牲了,是他们一直以来最信任,最喜欢,最尊崇的朋友,那个爱笑,爱闹,会写话本,会夸人,做饭超级香喷的小姑娘。 直到…… “哎呀,快点抢救一下,这仙宫怕是要塌了。 看看还有什么宝贝,不要白不要啊,带走带走!打包打包!” 花无影抹了一把耳朵流出的血迹,开始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南宫炽阳,应天星,池饱饱,千仞各自抹泪,亦是如此。 应天星立刻问道,“小师妹,你在哪?我们怎么看不到你?” 抱头痛哭的殷玉凰和虎妖,张着大嘴嚎的典赞和王铁铸,暗自神伤的沈夜危和须芒,荣音等人闻言也纷纷抬头。 “什么?你是问司清羽吗?” “司师妹,你在哪?” “呜呜呜呜,她还活着吗?” 众人深情呼唤,四处寻找。 司清羽的声音只有和她本源相连的花无影师徒五人能听见。 司清羽:“师父,你向东走六十五步……对,再往北走六步,然后蹲下,挖一挖,就是这里,我被埋住了。” 花无影认认真真地找,依照司清羽所说,在一堆废墟前双膝跪地,十分虔诚,小心翼翼地挖呀挖。 然后,他在他的脚边捡到了一段小树枝,上面只有十分微弱的灵光流转。 树枝上的两片小叶子在疯狂的舞动,看上去生机勃勃。 司清羽笑嘻嘻道,“没事儿,师父。 把我带回家去,种土里,浇点灵力,千年以后,我就回来啦。” 花无影哇的一下哭了出来,将小树枝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小崽子,你是要吓死老子啊!” 因为花无影泣不成声,由他们的官方代表应天星一边哭一边把司清羽的话转述给了大家。 众人大喜过望,人还在,就是好事,千年而已,他们都是神了,熬得起啊! 然后,花无影宝贝地捧着一截小树枝,小树枝挥舞着两片叶子指挥着大家伙儿把天宫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 老规矩,作为先锋部队的清静峰小分队,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剩下的活儿,他们不用干了。 花无影在天宫的藏宝阁里找了个金灿灿的大鼎,给司清羽当花盆。 千仞挑了几块宝石给大金鼎镶了花边。 池饱饱把天帝的后花园一整个给挖走了,因为花园里有玉露琼浆,他觉得小师妹喝了能快快长大个。 应天星摘了几朵珍稀的小花,放在司清羽的花盆里和她作伴。 南宫炽阳将仙界的藏书阁打包了,因为,他从中看到了几本灵植浇灌基础知识大全。 其他人还想要过来看看,都被花无影和四个师兄给劝退了。 白无常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解释,“大家理解一下老父亲和师兄们,好好一个那么大的徒弟,那么大个师妹,就剩这么一截了,等他们缓缓,大家再来探望,多谢,多谢。” 眼下,一大摊事儿要处理,众人也只好放下惦念和悲伤,投入到事业中。 无论是神界和仙界,都即将会有新的开始。 大家都觉得原来的天宫不吉利,把值钱的都搜刮走了。 最后,南宫炽阳一把火将天宫的宫墙殿宇烧了,烧出了无数灵光,洒向人间。 五百年后…… 仁心宗的清静峰上,一个稀松平常的早晨,厨房里升起了一缕炊烟。 刚刚采摘了晨露,准备浇灌小师妹的池饱饱端着一个大木桶,来到了小师妹的房间。 应天星手捧着一束鲜花,准备送给小师妹。 南宫炽阳扛了一麻袋从神域松好的新土,准备给小师妹填点新土。 千仞捧着一块新雕刻好的凤凰图腾宝石,准备镶嵌在小师妹的新盆上。 然后,他们发现小师妹不见了! “不好了,小师妹丢了!”四个师兄冲到了师父的房间,吓得昨晚熬夜给小徒弟讲故事的花无影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什么!小五丢了,这还得了!” 然后,他们一起狂奔到了司清羽的房间,发现土还在,盆还在,刚刚长了一人高的小树没了。 就一整个没了!连一条根儿都没了! 大家都慌了,开始疯狂翻找,直到他们听到了一声从厨房传来的,熟悉的呼唤。 “吃饭啦!” 番外 完结感言 来到这里,就代表你看完啦! 完结撒花。 还有,最重要的,当然是感谢各位小可爱读到了最后,送你小花花! 感谢每一条留言和点赞,还有宝贵的意见,每天睁开眼睛就看后台,然后我也有认真地思考和改正!十分感谢。 当你们打下“哈哈哈哈”,或者“月婉盈她怎么还不死”或者“太感动了呜呜呜呜”这些强烈的情绪反应,我真的是被鼓励到了。 下面呢,我想说一说我写仙侠文的初衷和想要传达的一些东西。 我对仙侠的情有独钟是从小时候就有的,飞天遁地梦,拔剑杀死我所有讨厌的人哈哈哈哈……也就是想想而已。 只不过,仙侠文大长篇还真是第一次尝试。 这是我写的第一本仙侠长篇,bug肯定有,有些大场面的描写可能也不到位,感谢包容。 尽管不完美,可我很喜欢我笔下的每一个人物。 它最核心的一个点,就是,当上位者或者前辈已经做好的规定,一个大多数人都有的共识,就真的是对的吗? 当能沉静下来的时候,仔细品一品,不尽然。 起码,在我的经历中是如此。 小时候的我们,大多数的汲取都来自于家庭,学校还有身边的人和事,以及现代的通讯手段传播给我们的。 所以,我们才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脾气。 就像小时候的我,听到过,女孩到了青春期的学习会不如男孩子好。 可是,我那一届的中考状元就是我的同学,她是一个优秀的女孩子。 上学的时候,不许谈恋爱。 毕了业要马上成家,过了三十岁不结婚会变得可怜,可是上学不是不许谈恋爱吗?对象在哪呢? 生女儿都是给别人家生的,儿子才能养老。 父母离异就会毁了孩子的一生,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其实没有定论,哪种就绝对的好。 学习好的可能也会中年不幸,三十岁以前结婚的可能也会可怜。 儿子可能没有女儿孝顺。 父母离异之后,可能避免了争吵,孩子反而可以获得自由。 当然,也有上学的时候好好学习,毕了业谈恋爱结婚,好好孝顺长辈,给所有人的印象就是听话懂事,从来不让人操心,按部就班过日子的,也大有人在。 我所见到的,按部就班和叛逆肆意,它只是两种人生而已。 没有哪一种选择,是一定没有一丁点的艰难和痛苦。 我觉得人活着就是要吃苦,要有麻烦,只不过,我们可以自由的选择吃哪一种苦。 当然,我也并不主张一味的叛逆,我所想表达的,是只有自己去亲历,去尝试,有了过程,走到了结局,才知道,你所选择的是否正确。 至于做了决定之后的完美与否,每个人的标准都不相同。 就像故事里的司清羽,如果最开始她没有去五行山,如果她没扛住谭策和月婉盈的嘲讽,如果她在大师兄入魔的时候,没有坚定的站在大师兄的身边……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因为她做了故事里的每一件事,所以,有了这样的一个结局。 这个结局完美吗? 我想,作为创造出她的作者,以我对她的了解和设计,司清羽认为,这个结局是她想要的。 因为,她所爱的人,都在身边。 这条路好走吗?其实并不。 她都把自己切片了,能不疼嘛! 她的每一位师兄,包括她的师父,师门,在他们的世界,很艰辛。 起初所有人对他们也并没有什么认同感和信任度。 就像最开始师父出场的时候,他是所有人眼中的异类。 而在危难来临之际,他们互相鼓励帮助,最终,都在自己的故事里,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战胜了灾祸,心魔和流言蜚语,获得了内心的自由。 是的,司清羽很强,她也成为了许多人的金手指。 可是请小可爱们回忆一下,他们每个人遇到困难的时候,只有靠自己。 是的,别人给的助力,都是辅助。 而若是想要真正的迈过自己的大坎,就得靠自己。 我啰里嗦说了一堆,就是想说,干啥都不容易,努力,少年们。 就像我,我从四月份就开始写这本书,写到了十二月份,吭哧瘪肚的算是写完了。 我觉得完成度还不错,挺圆满。 不知道看我这本书的小可爱们都多大,不管是在做什么,不管遇到了多大的困难,我想说,困难都是暂时的,你咬咬牙,努努力,争取扛过去。 实在过不去,就把它扔一边,换下一种困难…… 很多时候,我们身边并没有主角团的那些同伴能依靠,但是你还有我这个电子小蛋糕呀! 这不就是这些网络小说存在的意义嘛! 我与你同在,加加油! 要考试的好好考,要赚钱的好好赚! 开心点,朋友们,没有什么大不了。 最后了最后了。 本文会有番外,最近我陆续写出来传上去。 我好像没怎么求过加书架或者是好评,不过都陪我到这了,如果你觉得我还不错,给我个五星书评好评,行不行,亲? 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开心愉快! 番外 完结感言 来到这里,就代表你看完啦! 完结撒花。 还有,最重要的,当然是感谢各位小可爱读到了最后,送你小花花! 感谢每一条留言和点赞,还有宝贵的意见,每天睁开眼睛就看后台,然后我也有认真地思考和改正!十分感谢。 当你们打下“哈哈哈哈”,或者“月婉盈她怎么还不死”或者“太感动了呜呜呜呜”这些强烈的情绪反应,我真的是被鼓励到了。 下面呢,我想说一说我写仙侠文的初衷和想要传达的一些东西。 我对仙侠的情有独钟是从小时候就有的,飞天遁地梦,拔剑杀死我所有讨厌的人哈哈哈哈……也就是想想而已。 只不过,仙侠文大长篇还真是第一次尝试。 这是我写的第一本仙侠长篇,bug肯定有,有些大场面的描写可能也不到位,感谢包容。 尽管不完美,可我很喜欢我笔下的每一个人物。 它最核心的一个点,就是,当上位者或者前辈已经做好的规定,一个大多数人都有的共识,就真的是对的吗? 当能沉静下来的时候,仔细品一品,不尽然。 起码,在我的经历中是如此。 小时候的我们,大多数的汲取都来自于家庭,学校还有身边的人和事,以及现代的通讯手段传播给我们的。 所以,我们才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脾气。 就像小时候的我,听到过,女孩到了青春期的学习会不如男孩子好。 可是,我那一届的中考状元就是我的同学,她是一个优秀的女孩子。 上学的时候,不许谈恋爱。 毕了业要马上成家,过了三十岁不结婚会变得可怜,可是上学不是不许谈恋爱吗?对象在哪呢? 生女儿都是给别人家生的,儿子才能养老。 父母离异就会毁了孩子的一生,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其实没有定论,哪种就绝对的好。 学习好的可能也会中年不幸,三十岁以前结婚的可能也会可怜。 儿子可能没有女儿孝顺。 父母离异之后,可能避免了争吵,孩子反而可以获得自由。 当然,也有上学的时候好好学习,毕了业谈恋爱结婚,好好孝顺长辈,给所有人的印象就是听话懂事,从来不让人操心,按部就班过日子的,也大有人在。 我所见到的,按部就班和叛逆肆意,它只是两种人生而已。 没有哪一种选择,是一定没有一丁点的艰难和痛苦。 我觉得人活着就是要吃苦,要有麻烦,只不过,我们可以自由的选择吃哪一种苦。 当然,我也并不主张一味的叛逆,我所想表达的,是只有自己去亲历,去尝试,有了过程,走到了结局,才知道,你所选择的是否正确。 至于做了决定之后的完美与否,每个人的标准都不相同。 就像故事里的司清羽,如果最开始她没有去五行山,如果她没扛住谭策和月婉盈的嘲讽,如果她在大师兄入魔的时候,没有坚定的站在大师兄的身边……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因为她做了故事里的每一件事,所以,有了这样的一个结局。 这个结局完美吗? 我想,作为创造出她的作者,以我对她的了解和设计,司清羽认为,这个结局是她想要的。 因为,她所爱的人,都在身边。 这条路好走吗?其实并不。 她都把自己切片了,能不疼嘛! 她的每一位师兄,包括她的师父,师门,在他们的世界,很艰辛。 起初所有人对他们也并没有什么认同感和信任度。 就像最开始师父出场的时候,他是所有人眼中的异类。 而在危难来临之际,他们互相鼓励帮助,最终,都在自己的故事里,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战胜了灾祸,心魔和流言蜚语,获得了内心的自由。 是的,司清羽很强,她也成为了许多人的金手指。 可是请小可爱们回忆一下,他们每个人遇到困难的时候,只有靠自己。 是的,别人给的助力,都是辅助。 而若是想要真正的迈过自己的大坎,就得靠自己。 我啰里嗦说了一堆,就是想说,干啥都不容易,努力,少年们。 就像我,我从四月份就开始写这本书,写到了十二月份,吭哧瘪肚的算是写完了。 我觉得完成度还不错,挺圆满。 不知道看我这本书的小可爱们都多大,不管是在做什么,不管遇到了多大的困难,我想说,困难都是暂时的,你咬咬牙,努努力,争取扛过去。 实在过不去,就把它扔一边,换下一种困难…… 很多时候,我们身边并没有主角团的那些同伴能依靠,但是你还有我这个电子小蛋糕呀! 这不就是这些网络小说存在的意义嘛! 我与你同在,加加油! 要考试的好好考,要赚钱的好好赚! 开心点,朋友们,没有什么大不了。 最后了最后了。 本文会有番外,最近我陆续写出来传上去。 我好像没怎么求过加书架或者是好评,不过都陪我到这了,如果你觉得我还不错,给我个五星书评好评,行不行,亲? 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开心愉快! 番外 南宫炽阳篇(上) 南宫炽阳篇 ——鲜衣怒问天为何,不负韶华,行且知 我是南宫炽阳。 我出生便是烈焰国的大皇子,按理,该是万千宠爱,奢华尊贵。 可我出生有伴生石,国师预言我与烈焰国的国运息息相关。 于是皇宫内外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我会取代当代国君,一统天下,乃大吉,也有人说,我夺走了烈焰国的国运,会令烈焰国走向灭亡。 为了这一句玄之又玄的预言,为免我夺权篡位,父皇将我视作洪水猛兽,十分提防。 怕我这不祥之人会带来灾祸,母后对我十分冷漠,甚至每逢七月初七让我进阴煞阵,吸收厉鬼恶魂之气。 我十岁以前的记忆里,陪伴我最多的,只有管家,太傅和将军。 管家负责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太傅教导我读书写字,教我研习古籍,修治国之道,将军授予我骑马射箭以及修身武艺。 我很少见到我的父皇母后,偶有会面,也只是权臣贵胄,后宫佳丽齐聚一处。 我并不生活在皇宫之中,我有自己的王府,父皇亲赐封号为“凛王”。 凛王,将军师父说,是威风凛凛的凛。 我知道不是。 烈焰国以火为尊,艳阳高悬,一切与寒冷有关的词汇都是不祥。 我从小便熟读“孝、悌、忠、信、礼、义、廉、耻”。 我为人子女,也渴望为爹娘尽孝,承欢膝下。 可是…… 就算是幼小的我因练箭双手长满血泡,挑破的时候疼得哇哇痛哭,骑马的时候,从马背上掉下来,摔断了腿,感染风寒,高烧不退,父皇和母后也没有入凛王府,来看一眼。 管家说,“凛王殿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受伤了,哭也没用,哭了也不会不疼。 人这一生会遇到许多大大小小的坎坷,但只要还活着,忍一忍,扛一扛,都会过去的。” 我想,管家说的对,也不对。 因为,我见过,我的皇弟南宫烛熔从马背上摔下来,哭得涕泪横飞的时候,我的母后会心疼的将他揽在怀抱里,呵护备至。 我也见过,我的皇妹因为跑步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哇哇痛哭,父皇快步奔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哄着她,为了逗她笑,随便把虎符给她把玩。 有人疼的孩子哭有用,而我哭,没有用。 我的记忆里,我永远站在一个相对很远的距离,遥望我的父母。 每次皇家聚会,嫔妃和一众皇亲国戚们便围着我,或是吹捧我那出生便伴有的天降异象,或是讥讽我这个凛王的头衔。 父皇和母后就算是听到了,也顶多是冷冷地瞥一眼,大多时候都置之不理。 我的身边,始终只有一个卑躬屈膝,唯唯诺诺的管家,他陪伴着我,却从不替我出头。 我兄弟姐妹都知道我背后无人撑腰,便大着胆子当面捉弄欺负我。 起初,我会反抗。 可是,我会被当众责罚鞭打,或是更加狠厉的报复。 可我并不在乎,我像是发了狠的小兽,豁出一切去反抗所有欺负我的人。 直到有一次…… 我的皇弟南宫烛熔给我使腿绊,害得我摔了一跤,我将他推入了御花园的荷花池。 母后因此给了我一巴掌,然后抱着南宫烛熔,心疼的掉眼泪。 父皇痛斥了我一顿,将我禁足凛王府,一个月不得出门。 从那一次开始,我便任由所有人指指点点,欺负捉弄,哪怕受伤,哪怕见血,我也不再反抗。 因为,每次的反抗没有期待,只会换来更深重的痛苦。 …… 太傅夸我画的花十分传神,恰逢父皇要过寿,太傅说让我画一幅寒梅傲雪图。 因为父皇正是凛冬出生,梅花可比拟他高洁不屈不挠,傲视一切的品性。 于是,我不眠不休地画了整整两日,那曾是我少年最为得意之作。 可是,父皇众目睽睽之下,拔剑将这幅寒梅傲雪图劈砍成了两半,扔在了我的身上,说我大逆不道,说这幅画寓意不祥。 我的手也被父皇锋利的剑刃所伤,血就顺着我的手腕流淌下来。 不知为什么,我看着血滴滴答答的下来,却始终不觉得疼,只是麻木地站在那,看着父皇,好像我就是那幅画,被父皇给劈成了两半的,是我。 贵妃因为我惹怒了父皇,让她的总管太监过来掌我的嘴。 就在贵妃的总管太监巴掌要落下的时候,太傅一把掀翻了掌事的太监,跪在了父皇面前,说他教唆我画了这幅画。 这件事,以年迈的太傅揽下了所有罪责,被打了二十大板结束。 太傅因为被打了这一顿而缠绵病榻,我去看望他的时候,内心羞愧愤恨不已,我已经许久不曾落泪的双眼不知为何涌上了一层薄雾。 当那只颤抖的手抚摸我的额头,我再也控制不住,趴在他的床榻边泣不成声。 他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泪眼斑驳,握着我的手说,“无情无爱才能无挂无碍。 不要怨恨,不要悲伤,今日你所历之劫难,定会成为你坚韧心性的基石。 凛王殿下天资聪颖,勤奋好学,老夫已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足矣,足矣。 吾愿以这副风烛残年之躯,助大殿下扶摇直上,成就帝……” 他没说完,便撒手人寰。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是,帝位于我,不过是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我从未奢望,也不愿陷入皇储之争。 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丝温情,然而,世间却又少了一个真正关心我爱护我的人。 太傅走后,我失去了唯一一个可以畅聊的挚友,我陷入了无尽的迷茫,不知自己为何而活,只是不断地重复着每日读书,习武,日复一日。 与从前不同的是,将军为我选了一千精锐,于山中秘密训练,这是我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心腹部队。 将军说,他们属于我,完全服从于我,会誓死守护我。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与他们一同训练,同吃同住,听着他们讲述自己的家乡,家人,还有见闻,然后嘻嘻哈哈的笑一场。 那是我这十几年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我记得这一千人每个人的脸,每个人的笑容。 所谓好男儿志在四方,皇宫的任何聚会于我,不过是一场虚情假意的应酬,我再无期待。 我想,或许太傅说得对,无情无爱才能无挂无碍。 皇宫于我不过是牢笼,是围城,我开始庆幸,我始终是自由之身,城外之人。 我十二岁那一年,父皇一道旨意,让我随将军一道去往战乱的边关收复失地。 那是原本踌躇满志的我第一次直面鲜血淋漓,死亡绝望。 那一刻,我才知道,活着,本身就很可贵。 我看到了饿殍焦尸遍野,病患重伤满城。 这里没有大皇子,也没有凛王,我只是一个士兵,受将军之命,上阵杀敌,发放救济粮,带领众兵将安置流离失所的民众。 我曾见过身着粗布麻衣,满身补丁的年轻夫妇满目笑意地看着自己年幼的孩儿,让孩子将唯一一碗米粥吃了个精光。 我也曾见过,当敌军来袭,那些普通的边关百姓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孩儿护在身后。 因为好奇,我也曾问过为何? 为何他们愿意倾其所有,为自己孩子贡献,为何,若是二者择其一的生机,爹娘会把生机留给孩子。 他们都说,这是理所应当,趋于本能,天经地义。 那一刻,我从未如此的希望,我没有生于皇家,只是个平民人家的普通孩子。 半年之久,在将军的用兵如神和战士们的奋力厮杀之下,我们收复失地。 军中皆传言,让我军功加身是陛下刻意为之,为的是给我铺路,毕竟我才是皇后嫡出,也因为,我降生之时,有炎阳石伴生。 可我却觉得,这个传言也不过是大家闲来无事的一个玩笑。 因为在京城之时,这种传言我听过更多,更夸张的,我小时候满怀希冀,期待着父皇和母后的忽视只是考验我的心性,盼望着他们会对我说,皇儿,我们有多在乎你。 可是,没有。 父皇他的子嗣众多,不在乎我这所谓的皇后嫡长子,而母后承欢膝下的孩儿是父皇宠妃所出的皇子南宫烛熔。 我是皇宫里多余的一个。 我早已在一次次的希望过后攒够了失望,所以,对于传言,我只是一笑置之,没有骄傲,平淡处之。 而父皇他也是不出所料的下了圣旨,犒赏三军,没有单独嘉奖我,我和所有士兵的嘉奖一般,没有任何差别。 将军授命回京,而我带着我的一千精兵随着新任命的钦差大人一起南下治理水患。 洪水决堤汹涌,我随着一众兵将和当地的百姓一起救人,抢救粮食,修建堤坝。 多少次,我的双腿浸入水中数个时辰,泡到了发白褶皱,疼到双腿失去知觉。 直到我昏厥于大坝之上,险些被洪水冲走,百姓们才知道,这个和他们一起同吃同住的小将士是大皇子。 一时间,众人纷纷传言,皇恩浩荡,皇子平易近人,甚得民心。 大坝建成,迁城重建,治理洪涝灾害,又用了一年半的时间。 我十四岁那一年,随钦差入富甲一方的江南之地,除贪官恶霸,护一方百姓。 面对财富,权势,美人等等诱惑,我已然修炼得不为所动,皆可视而不见。 十五岁那一年,我再次受命与将军上战场并肩作战。 与上次相比,这一次是一场更加险恶的战斗。 敌国国富民强,军队训练有素,而最为致命的是,我们己方出了奸细,将军负伤濒死。 我们一时间腹背受敌。 此时,随我征战四方的一千精兵如今不足五百。 丞相奉命押运战备物资补给,将军派我去与他汇合,接应一下,这本是一个不算多艰难的任务,奈何,我在途中遭遇了不明身份的暗卫袭击。 他们训练有素,准备充分,我意识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围堵。 我看着一个又一个同我出生入死的士兵倒在了我的面前,我却无能为力,而我的肩膀,手腕,胸口也被淬了毒的利刃所伤。 黑色的血不断地渗出,疼痛遍布全身,我看到自己的手在不住的颤抖。 我拼命厮杀,直到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我想,我这一生短暂且艰难,亲情缘淡漠,尽管如此,可我活的也算有意义。 我曾救下无数边关百姓,我也曾上阵杀敌,建起堤坝,保一方安宁。 我无憾亦无念。 我读过的佛经上提及过生死轮回之道,我想,生命至此,足矣,人世间很好,但于我而言,我不愿再来走一遭。 就这样。 然而,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一股温柔的风轻轻托起,我身体悬于半空之中,身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干涸,痛楚竟十分的微弱。 我,是死了吗? 我看到一袭白衣的男子向我走来,他的身形欣长,眉眼含笑。 恰逢天降小雪,雪花纷飞,掀起他的衣角,轻轻吹拂他大氅上的软毛,垂落在肩头的发丝。 他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非皇室贵族的华丽,而是凡人高不可攀的圣洁。 我不由得脱口而出,“神……神仙?” 我十分欣慰于自己的确有些功德在身,死后竟然能见到神仙。 他的脸上漾起了一个清浅的笑意,声音欢脱地道,“对啦,你运气可真好,遇到了神仙,死不了啦!” 番外 南宫炽阳篇(上) 南宫炽阳篇 ——鲜衣怒问天为何,不负韶华,行且知 我是南宫炽阳。 我出生便是烈焰国的大皇子,按理,该是万千宠爱,奢华尊贵。 可我出生有伴生石,国师预言我与烈焰国的国运息息相关。 于是皇宫内外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我会取代当代国君,一统天下,乃大吉,也有人说,我夺走了烈焰国的国运,会令烈焰国走向灭亡。 为了这一句玄之又玄的预言,为免我夺权篡位,父皇将我视作洪水猛兽,十分提防。 怕我这不祥之人会带来灾祸,母后对我十分冷漠,甚至每逢七月初七让我进阴煞阵,吸收厉鬼恶魂之气。 我十岁以前的记忆里,陪伴我最多的,只有管家,太傅和将军。 管家负责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太傅教导我读书写字,教我研习古籍,修治国之道,将军授予我骑马射箭以及修身武艺。 我很少见到我的父皇母后,偶有会面,也只是权臣贵胄,后宫佳丽齐聚一处。 我并不生活在皇宫之中,我有自己的王府,父皇亲赐封号为“凛王”。 凛王,将军师父说,是威风凛凛的凛。 我知道不是。 烈焰国以火为尊,艳阳高悬,一切与寒冷有关的词汇都是不祥。 我从小便熟读“孝、悌、忠、信、礼、义、廉、耻”。 我为人子女,也渴望为爹娘尽孝,承欢膝下。 可是…… 就算是幼小的我因练箭双手长满血泡,挑破的时候疼得哇哇痛哭,骑马的时候,从马背上掉下来,摔断了腿,感染风寒,高烧不退,父皇和母后也没有入凛王府,来看一眼。 管家说,“凛王殿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受伤了,哭也没用,哭了也不会不疼。 人这一生会遇到许多大大小小的坎坷,但只要还活着,忍一忍,扛一扛,都会过去的。” 我想,管家说的对,也不对。 因为,我见过,我的皇弟南宫烛熔从马背上摔下来,哭得涕泪横飞的时候,我的母后会心疼的将他揽在怀抱里,呵护备至。 我也见过,我的皇妹因为跑步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哇哇痛哭,父皇快步奔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哄着她,为了逗她笑,随便把虎符给她把玩。 有人疼的孩子哭有用,而我哭,没有用。 我的记忆里,我永远站在一个相对很远的距离,遥望我的父母。 每次皇家聚会,嫔妃和一众皇亲国戚们便围着我,或是吹捧我那出生便伴有的天降异象,或是讥讽我这个凛王的头衔。 父皇和母后就算是听到了,也顶多是冷冷地瞥一眼,大多时候都置之不理。 我的身边,始终只有一个卑躬屈膝,唯唯诺诺的管家,他陪伴着我,却从不替我出头。 我兄弟姐妹都知道我背后无人撑腰,便大着胆子当面捉弄欺负我。 起初,我会反抗。 可是,我会被当众责罚鞭打,或是更加狠厉的报复。 可我并不在乎,我像是发了狠的小兽,豁出一切去反抗所有欺负我的人。 直到有一次…… 我的皇弟南宫烛熔给我使腿绊,害得我摔了一跤,我将他推入了御花园的荷花池。 母后因此给了我一巴掌,然后抱着南宫烛熔,心疼的掉眼泪。 父皇痛斥了我一顿,将我禁足凛王府,一个月不得出门。 从那一次开始,我便任由所有人指指点点,欺负捉弄,哪怕受伤,哪怕见血,我也不再反抗。 因为,每次的反抗没有期待,只会换来更深重的痛苦。 …… 太傅夸我画的花十分传神,恰逢父皇要过寿,太傅说让我画一幅寒梅傲雪图。 因为父皇正是凛冬出生,梅花可比拟他高洁不屈不挠,傲视一切的品性。 于是,我不眠不休地画了整整两日,那曾是我少年最为得意之作。 可是,父皇众目睽睽之下,拔剑将这幅寒梅傲雪图劈砍成了两半,扔在了我的身上,说我大逆不道,说这幅画寓意不祥。 我的手也被父皇锋利的剑刃所伤,血就顺着我的手腕流淌下来。 不知为什么,我看着血滴滴答答的下来,却始终不觉得疼,只是麻木地站在那,看着父皇,好像我就是那幅画,被父皇给劈成了两半的,是我。 贵妃因为我惹怒了父皇,让她的总管太监过来掌我的嘴。 就在贵妃的总管太监巴掌要落下的时候,太傅一把掀翻了掌事的太监,跪在了父皇面前,说他教唆我画了这幅画。 这件事,以年迈的太傅揽下了所有罪责,被打了二十大板结束。 太傅因为被打了这一顿而缠绵病榻,我去看望他的时候,内心羞愧愤恨不已,我已经许久不曾落泪的双眼不知为何涌上了一层薄雾。 当那只颤抖的手抚摸我的额头,我再也控制不住,趴在他的床榻边泣不成声。 他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泪眼斑驳,握着我的手说,“无情无爱才能无挂无碍。 不要怨恨,不要悲伤,今日你所历之劫难,定会成为你坚韧心性的基石。 凛王殿下天资聪颖,勤奋好学,老夫已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足矣,足矣。 吾愿以这副风烛残年之躯,助大殿下扶摇直上,成就帝……” 他没说完,便撒手人寰。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是,帝位于我,不过是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我从未奢望,也不愿陷入皇储之争。 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丝温情,然而,世间却又少了一个真正关心我爱护我的人。 太傅走后,我失去了唯一一个可以畅聊的挚友,我陷入了无尽的迷茫,不知自己为何而活,只是不断地重复着每日读书,习武,日复一日。 与从前不同的是,将军为我选了一千精锐,于山中秘密训练,这是我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心腹部队。 将军说,他们属于我,完全服从于我,会誓死守护我。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与他们一同训练,同吃同住,听着他们讲述自己的家乡,家人,还有见闻,然后嘻嘻哈哈的笑一场。 那是我这十几年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我记得这一千人每个人的脸,每个人的笑容。 所谓好男儿志在四方,皇宫的任何聚会于我,不过是一场虚情假意的应酬,我再无期待。 我想,或许太傅说得对,无情无爱才能无挂无碍。 皇宫于我不过是牢笼,是围城,我开始庆幸,我始终是自由之身,城外之人。 我十二岁那一年,父皇一道旨意,让我随将军一道去往战乱的边关收复失地。 那是原本踌躇满志的我第一次直面鲜血淋漓,死亡绝望。 那一刻,我才知道,活着,本身就很可贵。 我看到了饿殍焦尸遍野,病患重伤满城。 这里没有大皇子,也没有凛王,我只是一个士兵,受将军之命,上阵杀敌,发放救济粮,带领众兵将安置流离失所的民众。 我曾见过身着粗布麻衣,满身补丁的年轻夫妇满目笑意地看着自己年幼的孩儿,让孩子将唯一一碗米粥吃了个精光。 我也曾见过,当敌军来袭,那些普通的边关百姓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孩儿护在身后。 因为好奇,我也曾问过为何? 为何他们愿意倾其所有,为自己孩子贡献,为何,若是二者择其一的生机,爹娘会把生机留给孩子。 他们都说,这是理所应当,趋于本能,天经地义。 那一刻,我从未如此的希望,我没有生于皇家,只是个平民人家的普通孩子。 半年之久,在将军的用兵如神和战士们的奋力厮杀之下,我们收复失地。 军中皆传言,让我军功加身是陛下刻意为之,为的是给我铺路,毕竟我才是皇后嫡出,也因为,我降生之时,有炎阳石伴生。 可我却觉得,这个传言也不过是大家闲来无事的一个玩笑。 因为在京城之时,这种传言我听过更多,更夸张的,我小时候满怀希冀,期待着父皇和母后的忽视只是考验我的心性,盼望着他们会对我说,皇儿,我们有多在乎你。 可是,没有。 父皇他的子嗣众多,不在乎我这所谓的皇后嫡长子,而母后承欢膝下的孩儿是父皇宠妃所出的皇子南宫烛熔。 我是皇宫里多余的一个。 我早已在一次次的希望过后攒够了失望,所以,对于传言,我只是一笑置之,没有骄傲,平淡处之。 而父皇他也是不出所料的下了圣旨,犒赏三军,没有单独嘉奖我,我和所有士兵的嘉奖一般,没有任何差别。 将军授命回京,而我带着我的一千精兵随着新任命的钦差大人一起南下治理水患。 洪水决堤汹涌,我随着一众兵将和当地的百姓一起救人,抢救粮食,修建堤坝。 多少次,我的双腿浸入水中数个时辰,泡到了发白褶皱,疼到双腿失去知觉。 直到我昏厥于大坝之上,险些被洪水冲走,百姓们才知道,这个和他们一起同吃同住的小将士是大皇子。 一时间,众人纷纷传言,皇恩浩荡,皇子平易近人,甚得民心。 大坝建成,迁城重建,治理洪涝灾害,又用了一年半的时间。 我十四岁那一年,随钦差入富甲一方的江南之地,除贪官恶霸,护一方百姓。 面对财富,权势,美人等等诱惑,我已然修炼得不为所动,皆可视而不见。 十五岁那一年,我再次受命与将军上战场并肩作战。 与上次相比,这一次是一场更加险恶的战斗。 敌国国富民强,军队训练有素,而最为致命的是,我们己方出了奸细,将军负伤濒死。 我们一时间腹背受敌。 此时,随我征战四方的一千精兵如今不足五百。 丞相奉命押运战备物资补给,将军派我去与他汇合,接应一下,这本是一个不算多艰难的任务,奈何,我在途中遭遇了不明身份的暗卫袭击。 他们训练有素,准备充分,我意识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围堵。 我看着一个又一个同我出生入死的士兵倒在了我的面前,我却无能为力,而我的肩膀,手腕,胸口也被淬了毒的利刃所伤。 黑色的血不断地渗出,疼痛遍布全身,我看到自己的手在不住的颤抖。 我拼命厮杀,直到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我想,我这一生短暂且艰难,亲情缘淡漠,尽管如此,可我活的也算有意义。 我曾救下无数边关百姓,我也曾上阵杀敌,建起堤坝,保一方安宁。 我无憾亦无念。 我读过的佛经上提及过生死轮回之道,我想,生命至此,足矣,人世间很好,但于我而言,我不愿再来走一遭。 就这样。 然而,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一股温柔的风轻轻托起,我身体悬于半空之中,身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干涸,痛楚竟十分的微弱。 我,是死了吗? 我看到一袭白衣的男子向我走来,他的身形欣长,眉眼含笑。 恰逢天降小雪,雪花纷飞,掀起他的衣角,轻轻吹拂他大氅上的软毛,垂落在肩头的发丝。 他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非皇室贵族的华丽,而是凡人高不可攀的圣洁。 我不由得脱口而出,“神……神仙?” 我十分欣慰于自己的确有些功德在身,死后竟然能见到神仙。 他的脸上漾起了一个清浅的笑意,声音欢脱地道,“对啦,你运气可真好,遇到了神仙,死不了啦!” 番外 南宫炽阳篇(中) 神仙上下打量我一番,什么都没有问,转过身去,往自己的背后指了指,“上来,我背你。” 我下意识地身子往后撤了撤,生怕自己满身脏污弄脏了他一尘不染的袍子。 他见我迟迟不动,扭过头来,耸肩道,“我没坐骑,你不会飞,这可怎么办呢?” 我紧张又急切,声音沙哑地道,“我可以自己走。” 我一张口,血就顺着嘴角淌了下来,疼痛感再次遍布全身。 他啧啧了两声,随意地抬起袖子,便有一股风吹向我,我真的就没那么疼了。 我想,我果然遇到了神仙,我真的是太幸运了。 人但凡经历过了一次生死之后,便会格外珍惜自己还有的生机,正如此刻的我。 我不确定,自己是飞升要做仙童了,还是受神仙接引去往极乐世界或是下地狱,我不愿多问,只想要跟随眼前的神仙指引。 他十分怀疑,“你确定不要我背?” 我急忙点头,眼神坚定,还特意快走了几步,然后,我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真丢脸啊。 再醒来的时候,我便是在他的背上了,我窘迫得不敢说话,只觉得自己身形如风,周遭所有的景物都在我的眼前飞掠而过。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让我一时间忘记了拘谨和礼仪,也忘了在隐隐作痛的伤口。 他似是察觉到了我醒来,便微微侧过头,与我说话。 “伤口还疼的话,你可以告诉我。” 我点点头,说,“不疼。” 话音未落,我就看到自己的伤口渗出了鲜红,染上了他的白袍,我十分惊慌地用袖子去擦,结果抹成了一片。 我:“……” 他见状也只是笑了笑,说,“别这么紧张嘛,我自有办法。” 我看到我所有滴落在他衣袍上的血迹竟然随着一股风消散了。 我暗自赞叹,果然,神仙会法术呢! 然后,我听到他说,“我这次出门带的药粉里没有麻药,你的伤口这么深,还在流血,怎么能不疼? 看着你的骨龄,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还是个孩子。 疼了就要说,要喊出来,哭一哭,闹一闹也很好啊! 要让人知道才行!我小时候就是这样的! 我若是疼了,哭了,就算我闯了天大的祸,我师父也不会舍得罚我呢!” 我迷迷糊糊的听着,回忆着我多久没哭过了,好像早就忘了哭是什么滋味,不过没关系,因为他的话,我渐渐放松下来。 我想,神仙不愧是神仙,神仙的师父都那么慈爱。 然后,我就趴在他的背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 再度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了一处床榻之上,身上缠着纱布,伤口显然是处理过了的。 我坐起身来,打量着四周,发现我在一个小屋子里,仔细看的话,这屋子比我见过最贫穷的百姓家还要拮据,就真的是家徒四壁。 只有四壁,哦,还有一张床榻,是屋子的全部。 我起身走出了屋子,就看到了立身于树下的白衣仙人。 他闻声回头,温声道,“醒了?可还有不适?” 我俯身,恭敬地道了一声,“谢谢神仙搭救!” 不远处传来噗哈哈哈的爽朗笑声,一个束着发冠,穿着碧色道袍,挎着一个篮子的年轻女子飞身而来,落在了白衣男子的面前。 “花无影,你这是从哪里拐骗来的小孩?还神仙?哈哈哈…… 喂,小孩,你看我像不像仙女?” 我:“???” 女子一边说,一边随手朝着我撒了一把菜叶子。 她问我,“像天女散花嘛?” 我:“……” 旁边的白衣男子倚着树,懒散地接茬道,“不像,你像苍壁城卖菜的菜贩子呢!” 然后,他们打起来了,留我呆滞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后来知道了,救我的人,他叫花无影,不是我认为的神仙,是修真界的修者。 而这个修真界,是介于凡间界和仙界之间的一个另外的界域,在此界修炼,有机会飞升为仙,就算不能,好好修炼,也能比凡间之人更加长寿。 花无影的师妹白无常是修真界六大宗之一仁心宗宗主,而花无影是个闲散长老。 他们时常干架,状似激烈,但是损伤不大,我后来已经慢慢习惯了。 我不愿追忆前尘过往,在仁心宗的清静峰之上,每日与花无影相伴,心中越发安宁。 我伤势痊愈之后,花无影高兴极了,他拍拍我,颇为欣慰地说,“为了庆祝这件大喜事,你给自己盖个房子!” 我才想起来,他把他的房子让给了我,自己天天晚上睡在屋门口的大树上。 于是,清静峰上有了两座并肩而立的小房子。 关于我修习什么术法的问题,花无影说,我是火灵根,若是我想留在仁心宗,可以去丹峰拜个师父学炼丹,若是我想去其他的宗派,他可以让师妹帮忙引荐。 此时的我,来了修真界已数月有余。 我曾随花无影和白宗主下清静峰,见过了各峰长老带弟子的修炼日常,也因为没有辟谷,每日去食堂一日三餐。 但是,偌大的修真界,属于我的,只有花无影清静峰上的那一间小屋。 于是,我对花无影说,“我,想拜你为师。” 花无影愣了愣,随即大笑了起来,点头应声,“那你可真有眼光。” 之后的数日,花无影把他压箱底的医书都拿出来让我背。 他决定将医圣一脉传下来。 他说,“毒道有我一个人修行就够了,毒道是主杀,我不希望自己的徒弟杀孽深重。” 他鼓励我说,“很简单的,我小时候,三天背一本。” 于是我的斗志满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很认真了,一本只有十几页的医书,几种基础的药方,我背了十几天,日日夜夜的记,还是会混乱。 花无影还带我去了病房区尝试着给病人探病,我连着看了五个病人,都诊错了病症。 我开始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我觉得,我约莫在被暗杀偷袭的时候,伤了脑子。 我开始每天沉浸式学习,泡在书海里,一泡就是一天,学一会,睡大半天。 头悬梁,锥刺股的方法都用了,还是记不住。 师父看我自残,就苦口婆心的劝我,不用太着急,慢慢来,我只是还没开窍呢。 好在,清净峰上又多了一个人,让我从如海的医书中转移了注意力。 他是修真世家应家的大公子,应天星。 原本,他只是师父的一个病患,因为伤重难治,才被师父安排到了清静峰,让我来负责看护。 师父说,我可以用他练手。 初见应天星的第一次,他就像一块烧焦的干尸,浑身僵直,口中喃喃,“我……我……不想死,救我。” 师父给他扎了针,放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血,才让他身上的毒素退去,皮肤恢复了正常人的颜色。 他能活动了的第一时间,就是抱着我师父的大腿张嘴嚎哭。 应天星说,“你就收了我,师父,我不想回应家,我想留在清静峰。 我可以让我爹供给仁心宗大笔灵石,吃穿用度,灵兽坐骑。” 我师父哎呀一声,嗖地抽回了自己的大腿,“别闹,你一个御兽世家的乐修,拜我一个毒修做师父,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已经有一个徒弟了,还没教明白呢。” 师父交代我给他配药,看着他全部喝完,师父自己回屋看话本去了。 然后,我看着他的嘴唇从发黑到发紫,最后一边吐血一边对我说,“没事,你的药很好,我这可能是……噗……排毒呢!” 我吓得不轻,赶紧把师父从屋里拽出来看个究竟。 师父分辨了一下我给应天星配的药,夸赞道,“徒儿,有进步哦,这次,只配错了三味药材。” 我:“……” 因为心里愧疚,我一直守在应天星的身边,直到他醒来,我诚挚地和他道歉认错。 然后他十分感动地握着我的手,“你是第一个给我下毒,还主动跟我认错的!你这个兄弟,我认定了。” 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应天星他和我师父的性格还挺契合的。 应天星说,“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你就劝劝你师父,收了我呗。 我每天都给你们弹曲儿解闷,这多好呀!” 于是,我对师父说,“我想要个师弟。” 师父问,“什么样的师弟?” 我:“应天星。” 于是,应天星成了我的二师弟。 他爹应大发因为他拜师仁心宗,送来了上万上品灵石,还赠送了清静峰许多只灵兽。 我天天去食堂吃饭,才知道应家主的出手是多么阔绰。 我觉得,身为师父的大弟子,我既没有给师父拜师礼,也没有给师弟见礼,十分羞愧。 只是凡间的黄金钱币在修真界不值钱,顶多是炼器的下等材料,我将此事暗暗记下,欠师父的和师弟的,我会找个机会还回来。 二师弟身子骨不好,于是,他睡我搭好的小屋,给他搭房子的活儿我包了。 二师弟是个风雅乐修,我便按照凡间王府的摆设,简单的给他布置了一下,他看到屋里的陈列,感动得拉着我,弹了一天一宿的曲儿。 他告诉我死皮赖脸在清静峰不走的原因,是因为,只有这里,可以逃避开别人对他的伤害。 也只有师父这个曾经的医圣,就算他伤得再重,也能将他从生死一线抢救回来。 我问:“为何要逃,为何要在受伤之后抢救,而不是反击?” 应天星笑眯眯的摇着折扇,“大师兄,我只是一个柔弱的乐修,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太过弱小了,我的反抗只会给我和我爹带来更大的伤害。” 我思量了片刻,“修真界,攻击性最强的一道是什么?咳,除了师父那一行,医书我实在是背不下来。” 应天星脱口而出,“自然是剑道!修真界剑修多,剑术自然也多。 剑道简单粗暴好上手,近战远攻皆可,只要肯花功夫。” 于是,我便择了剑道,不求强大,只为守护。 番外 南宫炽阳篇(中) 神仙上下打量我一番,什么都没有问,转过身去,往自己的背后指了指,“上来,我背你。” 我下意识地身子往后撤了撤,生怕自己满身脏污弄脏了他一尘不染的袍子。 他见我迟迟不动,扭过头来,耸肩道,“我没坐骑,你不会飞,这可怎么办呢?” 我紧张又急切,声音沙哑地道,“我可以自己走。” 我一张口,血就顺着嘴角淌了下来,疼痛感再次遍布全身。 他啧啧了两声,随意地抬起袖子,便有一股风吹向我,我真的就没那么疼了。 我想,我果然遇到了神仙,我真的是太幸运了。 人但凡经历过了一次生死之后,便会格外珍惜自己还有的生机,正如此刻的我。 我不确定,自己是飞升要做仙童了,还是受神仙接引去往极乐世界或是下地狱,我不愿多问,只想要跟随眼前的神仙指引。 他十分怀疑,“你确定不要我背?” 我急忙点头,眼神坚定,还特意快走了几步,然后,我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真丢脸啊。 再醒来的时候,我便是在他的背上了,我窘迫得不敢说话,只觉得自己身形如风,周遭所有的景物都在我的眼前飞掠而过。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让我一时间忘记了拘谨和礼仪,也忘了在隐隐作痛的伤口。 他似是察觉到了我醒来,便微微侧过头,与我说话。 “伤口还疼的话,你可以告诉我。” 我点点头,说,“不疼。” 话音未落,我就看到自己的伤口渗出了鲜红,染上了他的白袍,我十分惊慌地用袖子去擦,结果抹成了一片。 我:“……” 他见状也只是笑了笑,说,“别这么紧张嘛,我自有办法。” 我看到我所有滴落在他衣袍上的血迹竟然随着一股风消散了。 我暗自赞叹,果然,神仙会法术呢! 然后,我听到他说,“我这次出门带的药粉里没有麻药,你的伤口这么深,还在流血,怎么能不疼? 看着你的骨龄,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还是个孩子。 疼了就要说,要喊出来,哭一哭,闹一闹也很好啊! 要让人知道才行!我小时候就是这样的! 我若是疼了,哭了,就算我闯了天大的祸,我师父也不会舍得罚我呢!” 我迷迷糊糊的听着,回忆着我多久没哭过了,好像早就忘了哭是什么滋味,不过没关系,因为他的话,我渐渐放松下来。 我想,神仙不愧是神仙,神仙的师父都那么慈爱。 然后,我就趴在他的背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 再度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了一处床榻之上,身上缠着纱布,伤口显然是处理过了的。 我坐起身来,打量着四周,发现我在一个小屋子里,仔细看的话,这屋子比我见过最贫穷的百姓家还要拮据,就真的是家徒四壁。 只有四壁,哦,还有一张床榻,是屋子的全部。 我起身走出了屋子,就看到了立身于树下的白衣仙人。 他闻声回头,温声道,“醒了?可还有不适?” 我俯身,恭敬地道了一声,“谢谢神仙搭救!” 不远处传来噗哈哈哈的爽朗笑声,一个束着发冠,穿着碧色道袍,挎着一个篮子的年轻女子飞身而来,落在了白衣男子的面前。 “花无影,你这是从哪里拐骗来的小孩?还神仙?哈哈哈…… 喂,小孩,你看我像不像仙女?” 我:“???” 女子一边说,一边随手朝着我撒了一把菜叶子。 她问我,“像天女散花嘛?” 我:“……” 旁边的白衣男子倚着树,懒散地接茬道,“不像,你像苍壁城卖菜的菜贩子呢!” 然后,他们打起来了,留我呆滞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后来知道了,救我的人,他叫花无影,不是我认为的神仙,是修真界的修者。 而这个修真界,是介于凡间界和仙界之间的一个另外的界域,在此界修炼,有机会飞升为仙,就算不能,好好修炼,也能比凡间之人更加长寿。 花无影的师妹白无常是修真界六大宗之一仁心宗宗主,而花无影是个闲散长老。 他们时常干架,状似激烈,但是损伤不大,我后来已经慢慢习惯了。 我不愿追忆前尘过往,在仁心宗的清静峰之上,每日与花无影相伴,心中越发安宁。 我伤势痊愈之后,花无影高兴极了,他拍拍我,颇为欣慰地说,“为了庆祝这件大喜事,你给自己盖个房子!” 我才想起来,他把他的房子让给了我,自己天天晚上睡在屋门口的大树上。 于是,清静峰上有了两座并肩而立的小房子。 关于我修习什么术法的问题,花无影说,我是火灵根,若是我想留在仁心宗,可以去丹峰拜个师父学炼丹,若是我想去其他的宗派,他可以让师妹帮忙引荐。 此时的我,来了修真界已数月有余。 我曾随花无影和白宗主下清静峰,见过了各峰长老带弟子的修炼日常,也因为没有辟谷,每日去食堂一日三餐。 但是,偌大的修真界,属于我的,只有花无影清静峰上的那一间小屋。 于是,我对花无影说,“我,想拜你为师。” 花无影愣了愣,随即大笑了起来,点头应声,“那你可真有眼光。” 之后的数日,花无影把他压箱底的医书都拿出来让我背。 他决定将医圣一脉传下来。 他说,“毒道有我一个人修行就够了,毒道是主杀,我不希望自己的徒弟杀孽深重。” 他鼓励我说,“很简单的,我小时候,三天背一本。” 于是我的斗志满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很认真了,一本只有十几页的医书,几种基础的药方,我背了十几天,日日夜夜的记,还是会混乱。 花无影还带我去了病房区尝试着给病人探病,我连着看了五个病人,都诊错了病症。 我开始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我觉得,我约莫在被暗杀偷袭的时候,伤了脑子。 我开始每天沉浸式学习,泡在书海里,一泡就是一天,学一会,睡大半天。 头悬梁,锥刺股的方法都用了,还是记不住。 师父看我自残,就苦口婆心的劝我,不用太着急,慢慢来,我只是还没开窍呢。 好在,清净峰上又多了一个人,让我从如海的医书中转移了注意力。 他是修真世家应家的大公子,应天星。 原本,他只是师父的一个病患,因为伤重难治,才被师父安排到了清静峰,让我来负责看护。 师父说,我可以用他练手。 初见应天星的第一次,他就像一块烧焦的干尸,浑身僵直,口中喃喃,“我……我……不想死,救我。” 师父给他扎了针,放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血,才让他身上的毒素退去,皮肤恢复了正常人的颜色。 他能活动了的第一时间,就是抱着我师父的大腿张嘴嚎哭。 应天星说,“你就收了我,师父,我不想回应家,我想留在清静峰。 我可以让我爹供给仁心宗大笔灵石,吃穿用度,灵兽坐骑。” 我师父哎呀一声,嗖地抽回了自己的大腿,“别闹,你一个御兽世家的乐修,拜我一个毒修做师父,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已经有一个徒弟了,还没教明白呢。” 师父交代我给他配药,看着他全部喝完,师父自己回屋看话本去了。 然后,我看着他的嘴唇从发黑到发紫,最后一边吐血一边对我说,“没事,你的药很好,我这可能是……噗……排毒呢!” 我吓得不轻,赶紧把师父从屋里拽出来看个究竟。 师父分辨了一下我给应天星配的药,夸赞道,“徒儿,有进步哦,这次,只配错了三味药材。” 我:“……” 因为心里愧疚,我一直守在应天星的身边,直到他醒来,我诚挚地和他道歉认错。 然后他十分感动地握着我的手,“你是第一个给我下毒,还主动跟我认错的!你这个兄弟,我认定了。” 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应天星他和我师父的性格还挺契合的。 应天星说,“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你就劝劝你师父,收了我呗。 我每天都给你们弹曲儿解闷,这多好呀!” 于是,我对师父说,“我想要个师弟。” 师父问,“什么样的师弟?” 我:“应天星。” 于是,应天星成了我的二师弟。 他爹应大发因为他拜师仁心宗,送来了上万上品灵石,还赠送了清静峰许多只灵兽。 我天天去食堂吃饭,才知道应家主的出手是多么阔绰。 我觉得,身为师父的大弟子,我既没有给师父拜师礼,也没有给师弟见礼,十分羞愧。 只是凡间的黄金钱币在修真界不值钱,顶多是炼器的下等材料,我将此事暗暗记下,欠师父的和师弟的,我会找个机会还回来。 二师弟身子骨不好,于是,他睡我搭好的小屋,给他搭房子的活儿我包了。 二师弟是个风雅乐修,我便按照凡间王府的摆设,简单的给他布置了一下,他看到屋里的陈列,感动得拉着我,弹了一天一宿的曲儿。 他告诉我死皮赖脸在清静峰不走的原因,是因为,只有这里,可以逃避开别人对他的伤害。 也只有师父这个曾经的医圣,就算他伤得再重,也能将他从生死一线抢救回来。 我问:“为何要逃,为何要在受伤之后抢救,而不是反击?” 应天星笑眯眯的摇着折扇,“大师兄,我只是一个柔弱的乐修,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太过弱小了,我的反抗只会给我和我爹带来更大的伤害。” 我思量了片刻,“修真界,攻击性最强的一道是什么?咳,除了师父那一行,医书我实在是背不下来。” 应天星脱口而出,“自然是剑道!修真界剑修多,剑术自然也多。 剑道简单粗暴好上手,近战远攻皆可,只要肯花功夫。” 于是,我便择了剑道,不求强大,只为守护。 番外 南宫炽阳篇(下)终章 我的师弟在得知我要学剑之后,特地下山,为我购置了一大摞的剑谱,还买了一把上好的佩剑赠予我。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堆到了我面前的这些剑谱和那泛着流光溢彩的宝剑,不禁感慨,我师弟可真有钱。 我告诉他,我一定好好学,争取不让他多花冤枉钱。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毕竟,我学医学的一塌糊涂。 可真是没想到,我的剑术能一日千里。 我入修真界从医一年有余,不过堪堪学会了引气入体,可我转了剑道之后,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我便进入了炼气中期。 我欣喜不已,告知师父,我有所进益,师父笑嘻嘻地看着我,说挺好,让我好好努力。 我迫不及待地准备了下山历练的计划,欲要大干一场。 可惜,天不遂人愿,我被打劫了,师弟送我的剑丢了,我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丢了,我的性命也差点丢了。 我拼着最后一口气趴回了清静峰,再睁眼,就是在我的小屋里,师父和师弟守着我,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我十分羞愧,道歉的话刚要出口,就看到向来温和的师父倏然从板凳上弹起来,吼道,“太太太过分了!老大,说,是谁干的!师父我这就给你报仇去!” 师弟也很生气,“大师兄谁伤了你?我要砸钱摇人给你报仇!” 不知为什么,温热的眼泪竟然顺着我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原来,人是可以因为感动和喜悦而落泪。 我哑着嗓子告诉他们,“我不认识那些打劫我的人,我还把剑和储物袋都弄丢了。” 师父问我,“你害怕了不?还想出去吗?” 我说:“我不怕,待到伤好了,还想去。” 于是,师弟一口气批发了一百多把剑给我。 他说,你随便丢,不够再给你买,这玩意儿管够! 在我伤好了之后,师父把我拉到了仁心宗的病患区,我面露菜色,以为他又要让我给人看病,岂料,师父找了几个剑修,免了他们的诊费,亲自为他们治伤,让他们教授我各自的独门绝技。 我也不负所望,进步飞速,集各家之所长,学的都是干架猛攻和保命护身的招数。 我再出发的时候,修为已至筑基初期。 师父送了我一打储物袋,里面装满了丹药。 师父说,这丹药在受伤濒死的时候来一粒,包活的。 师父和师弟待我如此好,我越发受到了鼓舞,再次整装出发,进了秘境。 这次还算顺利,其中有小波折,皆被我一一化解,我带回了许多灵宝。 我把那些会发光,长得好看的灵草送给了师父。 师父十分感动,用一个精致的锦盒收藏了我送的灵草。 我记得师弟喜欢扇扇子,我用狩猎妖兽换取的灵石,买了一把扇子送给师弟。 师弟很喜欢我送的扇子,之后,我再见师弟,他始终扇不离身。 人活着总要有价值。 二师弟是家里有钱,而我也想要通过努力,为宗门创收。 后来,我又有了三师弟。 三师弟长得很讨喜,特别可爱,也非常的能吃。 我送给他一块矿石当见面礼,他当着我的面就把石头给炫了,好悬没噎死,吓得我以后给他带礼物,都只带食物。 又多了一个师弟需要养活,我身为大师兄的任务也更重了。 我和他一起把他的小房子盖好了。 这期间,我发现,我这位三师弟天生神力,一拳头就能把木桩子打进土里好几尺,比我抡十几下大锤的力道还要强大。 二师弟那么有钱,三师弟那么有劲儿,作为大师兄的我,自然也不能太拉胯,我再次出山进秘境探险。 有了老三,我但凡受伤,都不用自己爬回去了。 我只要撑着到了仁心宗境内,给老三传个音,他就能把我扛回清静峰,给师父治疗。 四季流转,万物井然。 我又多了一个师弟。 我的四师弟沉默寡言,但是,他会悄悄的修好我所有折断的剑。 我想,我的师门当真是人才辈出,各个身怀绝技。 我曾在各个秘境中探险,却不愿去接商会的任务。 比起与人打交道,我更喜欢对付强大的妖兽,因为我年少时,便早早的见识过了人心险恶和冷漠无情。 我在秘境中也曾与人结伴同行,也遭遇过出卖,背叛和敌对,与我而言,那些修士不过是短暂的过客。 所以,我不曾对他们袒露身份,我在外只道自己是一个散修。 我的家,是仁心宗的清静峰,我所有亲近的人,也只有师父和三位师弟。 某一日。 我回宗门疗伤,灵泉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带了雷电。 我被电晕了,再醒来的时候,我的剑指向了离我最近的陌生气息。 三师弟挡住了我的剑,把我的剑硬生生掰断,二师弟说,我有了一个小师妹。 好消息,我有了一个小师妹。 坏消息,我刚刚拿剑指了自己的师妹,好尴尬,好窘迫,好希望自己再被电晕过去。 她笑盈盈的,很漂亮,一双仿若盛满了碎星一般晶亮的眼眸看着我,主动跟我打了个招呼,“大师兄好!” 嗯,声音也很好听。 我努力强压下内心的翻江倒海,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得简单地说了一声“嗯”,算是回应了,然后一个猛子扎进灵泉里。 自从我有了小师妹,我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可爱的小师妹很细心,还会做饭。 她做的饭菜特别好吃,比我在凡间凛王府的厨子手艺还要好。 我们师徒几个一盘散沙一般,永远都凑不齐的情况也因为她一日三餐热气腾腾的饭菜而聚拢在了一起。 这让我想起了我在凡间看过的平民百姓一家几口人围坐在小桌前,欢声笑语的吃饭场景。 那曾遥不可及的温暖,如今,因为我太阳一般的小师妹散发出的明媚光彩,也照到了曾经深处黑暗冰冷之中的我身上。 有了她的参与,就连秘境历练也变得有趣了起来。 我们师兄妹五人经历了数次生死之战,感情愈发深厚。 而小师妹也是我们师兄弟四人身陷囹圄,坠入深渊之时,唯一的救赎。 可是后来,小师妹她为了救我们大家变成了一棵树。 我们万般庆幸于她还活着,她的两片小叶子依旧是生机勃勃,充满了希望。 也终于轮到我这个师兄来呵护她了。 天界需要整顿,神界需要重启,向来以她为中心的大家伙儿慌乱成了一团乱麻。 原本推选了我师父做天帝,我师父捧着我小师妹,拒绝的毫不犹豫,自本源之中分离出了小师妹赠予的那一缕神念,浇灌在了小师妹的小树苗上,回到了清静峰。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大家,不必指望他了。 然后,大家推选白师叔为天帝,白师叔追随着师父的脚步溜了。 走之前,她留了话,“我宣布,仁心宗由龙涔越继位宗主,我现在就把这缕神念还给小五,老娘罢工了! 我要和我师兄搞对象去了!” 我们四个师兄弟见状,也纷纷剥离了神念,给了小师妹,生怕晚一步被抓去做天帝。 小师妹被神念浇灌,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根系和新的小枝叶。 她的好友见状也纷纷剥离神念浇灌她。 最后,大家把天乾宗宗主留在了天界当天帝,由乐灵宗,熔铸宗二位宗主辅佐,重振天威。 其他人纷纷下界,各回各家。 后来,我们被典赞写成了一段话本,广为流传。 他时常来清静峰探望小师妹,给小师妹浇水施肥,催她赶紧化成人形出来写话本。 …… 入了修真界之后,我几乎很少看书。 但是为了能养好小师妹,我和师父,师叔,几位师弟一起翻阅了许多的古籍,也用很多其他品种的树做了许多尝试。 原本清静峰后山光秃秃的一片地已经成了树林。 神界的土壤和无垠之水最有营养。 虽然我还了小师妹的神念,但是我还有古神传承,上天入神界并非难事。 所以我们乐此不疲地为她奔走,找肥料,浇水,换土,换盆。 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 小师妹她越长越高,非常的茁壮。 突然有一天,我们起早忙碌,准备给小师妹浇灌松土的时候,发现我们的小师妹她不见了!!! 我的心都要骤停了,就听到了久违又十分熟悉的一声“吃饭啦”,我们纷纷朝着厨房的方向望了过去。 那一天,我吃到了有生之年最香喷的一餐。 人生如白驹过隙,历经生死数载,我们便明白了,毕生所求不过在平凡又温暖的一日三餐。 我们算是隐居了么? 不不不。 顾屿白这个烦人精时不时就会给我发传音,诉说他每日作为天乾宗宗主的日常烦扰和修行心得,还时不时来清静峰蹭饭不给钱。 我说了,我真的不想切磋。 他说,我三师弟说了,不要就是要。 我:“……” 人有七情六欲,善恶之分,大魔虽诛,但恶念不灭。 可我们这驱魔除邪之人也一代又一代的流传更久远,青出于蓝胜于蓝。 修真界是大家的修真界,但凡需要,我们定当义不容辞,舍身取义。 回首来路。 只道,鲜衣怒问天为何,不负韶华,行且知。 番外 南宫炽阳篇(下)终章 我的师弟在得知我要学剑之后,特地下山,为我购置了一大摞的剑谱,还买了一把上好的佩剑赠予我。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堆到了我面前的这些剑谱和那泛着流光溢彩的宝剑,不禁感慨,我师弟可真有钱。 我告诉他,我一定好好学,争取不让他多花冤枉钱。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毕竟,我学医学的一塌糊涂。 可真是没想到,我的剑术能一日千里。 我入修真界从医一年有余,不过堪堪学会了引气入体,可我转了剑道之后,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我便进入了炼气中期。 我欣喜不已,告知师父,我有所进益,师父笑嘻嘻地看着我,说挺好,让我好好努力。 我迫不及待地准备了下山历练的计划,欲要大干一场。 可惜,天不遂人愿,我被打劫了,师弟送我的剑丢了,我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丢了,我的性命也差点丢了。 我拼着最后一口气趴回了清静峰,再睁眼,就是在我的小屋里,师父和师弟守着我,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我十分羞愧,道歉的话刚要出口,就看到向来温和的师父倏然从板凳上弹起来,吼道,“太太太过分了!老大,说,是谁干的!师父我这就给你报仇去!” 师弟也很生气,“大师兄谁伤了你?我要砸钱摇人给你报仇!” 不知为什么,温热的眼泪竟然顺着我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原来,人是可以因为感动和喜悦而落泪。 我哑着嗓子告诉他们,“我不认识那些打劫我的人,我还把剑和储物袋都弄丢了。” 师父问我,“你害怕了不?还想出去吗?” 我说:“我不怕,待到伤好了,还想去。” 于是,师弟一口气批发了一百多把剑给我。 他说,你随便丢,不够再给你买,这玩意儿管够! 在我伤好了之后,师父把我拉到了仁心宗的病患区,我面露菜色,以为他又要让我给人看病,岂料,师父找了几个剑修,免了他们的诊费,亲自为他们治伤,让他们教授我各自的独门绝技。 我也不负所望,进步飞速,集各家之所长,学的都是干架猛攻和保命护身的招数。 我再出发的时候,修为已至筑基初期。 师父送了我一打储物袋,里面装满了丹药。 师父说,这丹药在受伤濒死的时候来一粒,包活的。 师父和师弟待我如此好,我越发受到了鼓舞,再次整装出发,进了秘境。 这次还算顺利,其中有小波折,皆被我一一化解,我带回了许多灵宝。 我把那些会发光,长得好看的灵草送给了师父。 师父十分感动,用一个精致的锦盒收藏了我送的灵草。 我记得师弟喜欢扇扇子,我用狩猎妖兽换取的灵石,买了一把扇子送给师弟。 师弟很喜欢我送的扇子,之后,我再见师弟,他始终扇不离身。 人活着总要有价值。 二师弟是家里有钱,而我也想要通过努力,为宗门创收。 后来,我又有了三师弟。 三师弟长得很讨喜,特别可爱,也非常的能吃。 我送给他一块矿石当见面礼,他当着我的面就把石头给炫了,好悬没噎死,吓得我以后给他带礼物,都只带食物。 又多了一个师弟需要养活,我身为大师兄的任务也更重了。 我和他一起把他的小房子盖好了。 这期间,我发现,我这位三师弟天生神力,一拳头就能把木桩子打进土里好几尺,比我抡十几下大锤的力道还要强大。 二师弟那么有钱,三师弟那么有劲儿,作为大师兄的我,自然也不能太拉胯,我再次出山进秘境探险。 有了老三,我但凡受伤,都不用自己爬回去了。 我只要撑着到了仁心宗境内,给老三传个音,他就能把我扛回清静峰,给师父治疗。 四季流转,万物井然。 我又多了一个师弟。 我的四师弟沉默寡言,但是,他会悄悄的修好我所有折断的剑。 我想,我的师门当真是人才辈出,各个身怀绝技。 我曾在各个秘境中探险,却不愿去接商会的任务。 比起与人打交道,我更喜欢对付强大的妖兽,因为我年少时,便早早的见识过了人心险恶和冷漠无情。 我在秘境中也曾与人结伴同行,也遭遇过出卖,背叛和敌对,与我而言,那些修士不过是短暂的过客。 所以,我不曾对他们袒露身份,我在外只道自己是一个散修。 我的家,是仁心宗的清静峰,我所有亲近的人,也只有师父和三位师弟。 某一日。 我回宗门疗伤,灵泉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带了雷电。 我被电晕了,再醒来的时候,我的剑指向了离我最近的陌生气息。 三师弟挡住了我的剑,把我的剑硬生生掰断,二师弟说,我有了一个小师妹。 好消息,我有了一个小师妹。 坏消息,我刚刚拿剑指了自己的师妹,好尴尬,好窘迫,好希望自己再被电晕过去。 她笑盈盈的,很漂亮,一双仿若盛满了碎星一般晶亮的眼眸看着我,主动跟我打了个招呼,“大师兄好!” 嗯,声音也很好听。 我努力强压下内心的翻江倒海,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得简单地说了一声“嗯”,算是回应了,然后一个猛子扎进灵泉里。 自从我有了小师妹,我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可爱的小师妹很细心,还会做饭。 她做的饭菜特别好吃,比我在凡间凛王府的厨子手艺还要好。 我们师徒几个一盘散沙一般,永远都凑不齐的情况也因为她一日三餐热气腾腾的饭菜而聚拢在了一起。 这让我想起了我在凡间看过的平民百姓一家几口人围坐在小桌前,欢声笑语的吃饭场景。 那曾遥不可及的温暖,如今,因为我太阳一般的小师妹散发出的明媚光彩,也照到了曾经深处黑暗冰冷之中的我身上。 有了她的参与,就连秘境历练也变得有趣了起来。 我们师兄妹五人经历了数次生死之战,感情愈发深厚。 而小师妹也是我们师兄弟四人身陷囹圄,坠入深渊之时,唯一的救赎。 可是后来,小师妹她为了救我们大家变成了一棵树。 我们万般庆幸于她还活着,她的两片小叶子依旧是生机勃勃,充满了希望。 也终于轮到我这个师兄来呵护她了。 天界需要整顿,神界需要重启,向来以她为中心的大家伙儿慌乱成了一团乱麻。 原本推选了我师父做天帝,我师父捧着我小师妹,拒绝的毫不犹豫,自本源之中分离出了小师妹赠予的那一缕神念,浇灌在了小师妹的小树苗上,回到了清静峰。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大家,不必指望他了。 然后,大家推选白师叔为天帝,白师叔追随着师父的脚步溜了。 走之前,她留了话,“我宣布,仁心宗由龙涔越继位宗主,我现在就把这缕神念还给小五,老娘罢工了! 我要和我师兄搞对象去了!” 我们四个师兄弟见状,也纷纷剥离了神念,给了小师妹,生怕晚一步被抓去做天帝。 小师妹被神念浇灌,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根系和新的小枝叶。 她的好友见状也纷纷剥离神念浇灌她。 最后,大家把天乾宗宗主留在了天界当天帝,由乐灵宗,熔铸宗二位宗主辅佐,重振天威。 其他人纷纷下界,各回各家。 后来,我们被典赞写成了一段话本,广为流传。 他时常来清静峰探望小师妹,给小师妹浇水施肥,催她赶紧化成人形出来写话本。 …… 入了修真界之后,我几乎很少看书。 但是为了能养好小师妹,我和师父,师叔,几位师弟一起翻阅了许多的古籍,也用很多其他品种的树做了许多尝试。 原本清静峰后山光秃秃的一片地已经成了树林。 神界的土壤和无垠之水最有营养。 虽然我还了小师妹的神念,但是我还有古神传承,上天入神界并非难事。 所以我们乐此不疲地为她奔走,找肥料,浇水,换土,换盆。 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 小师妹她越长越高,非常的茁壮。 突然有一天,我们起早忙碌,准备给小师妹浇灌松土的时候,发现我们的小师妹她不见了!!! 我的心都要骤停了,就听到了久违又十分熟悉的一声“吃饭啦”,我们纷纷朝着厨房的方向望了过去。 那一天,我吃到了有生之年最香喷的一餐。 人生如白驹过隙,历经生死数载,我们便明白了,毕生所求不过在平凡又温暖的一日三餐。 我们算是隐居了么? 不不不。 顾屿白这个烦人精时不时就会给我发传音,诉说他每日作为天乾宗宗主的日常烦扰和修行心得,还时不时来清静峰蹭饭不给钱。 我说了,我真的不想切磋。 他说,我三师弟说了,不要就是要。 我:“……” 人有七情六欲,善恶之分,大魔虽诛,但恶念不灭。 可我们这驱魔除邪之人也一代又一代的流传更久远,青出于蓝胜于蓝。 修真界是大家的修真界,但凡需要,我们定当义不容辞,舍身取义。 回首来路。 只道,鲜衣怒问天为何,不负韶华,行且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