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读心后全家黑化,我喝奶躺赢》 第1章 穿成书中短命鬼 “呜哇!” 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空气,曲颂雅心头猛地一震,恍然间察觉自己穿越了,只是这具体是哪儿,还混沌未明。 让她难以置信的是,自己居然穿越成一个除了哭啥也不会的小婴儿身上。 心里那个憋屈,比哭还难受。 “出来了!孩子出来了!夫人!” 床榻上躺着的妇人美得惊人,肌肤赛雪,五官柔美,长发如墨虽略显散乱地铺在床上,却更添了几分不加雕琢的妩媚。 额前的发丝已被汗水浸湿,即便刚经历过分娩的艰辛,也丝毫掩盖不了她那动人心魄的容颜。 侍女莹儿跪在床边,紧握着夫人的手,心疼地为她拭去额上的汗水,“夫人,就算你不让我说,今天我也必须说出来!老夫人明知您怀着身孕,还非要你跟着老爷奔波劳碌,您身为国公府的千金,京兆尹的夫人,怎能受这般委屈?她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我原本想多带些侍女、接生婆和奶妈以防万一,都是老夫人从中阻拦……恕我直言,她恐怕就巴望着您在城外出事,回不了京兆尹府!” 莹儿满腔愤怒,为万淑媛感到不平。 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也不至于遭遇山贼,夫人就不会因惊吓而早产,在这荒郊野外的小客栈里,人手不足的情况下生产! “别说了……” 万淑媛双手死死抓着床单,侍女的话她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有,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 就在这一瞬间,万淑媛忽觉身下一阵清冷,接着便是稳婆贺喜的声音。 “夫人真是好福气呀,是个千金!” 万淑媛松了口气,大口喘息着,体力似乎已被完全抽走。 前面三胎都是男孩,这次终于盼来心心念念的女儿。 她无力地垂下头,虚弱地说:“莹儿,“把孩子抱过来,让我抱抱!” 她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金光之后孩子安然出生,难道……这孩子是吉祥的象征? 接生婆怀抱孩子,满脸笑容:“曲夫人,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莹儿连忙接过孩子,俯身将孩子贴近刚刚生产的万淑媛面前,笑得合不拢嘴:“夫人,咱们小姐就是小福星呢!” “青山城干旱了三个月,小姐一出生就天降甘霖。” “别胡说八道。” 万淑媛轻轻责备,但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欢喜。 青山城? 曲夫人?! 曲颂雅猛地睁大了眼睛。 不是姐姐创作的话本里的人物吗? 姐姐不同于她痴迷于医毒的研究,而是笔耕不辍,立志成为修真界的第一文豪,只是写的话本一个接一个的狗血。 万淑媛抱过女儿,轻轻亲吻着她那如瓷娃娃般的小脸,轻声细语:“你的名字就叫雅雅,曲颂雅。” 谈笑间高中榜首,系上官印便决心归隐。 她连着生下三个儿子,终于迎来了贴心小棉袄。 而曲颂雅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欲哭无泪。 糟糕透顶! 自己穿进的果然是姐姐名下那个最狗血的话本。 原主曲颂雅,命薄如纸! 刚出生就被亲生父亲曲晔算计,溺毙在水缸之中。 短短两个时辰后,母亲万淑媛因遭受山贼侮辱,悲愤之下自缢身亡…… 三位兄长因生母受辱,成了青山城中的笑柄,从此一落千丈! 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正是那个吃软饭的曲晔。 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要万淑媛给他的新欢让位! “莹儿,去通知老爷一声。” 万淑媛轻柔地哼唱着小调,吩咐道。 【娘亲您慢着!】 曲颂雅在心中尖叫,激动地挥动着胖乎乎的小拳头,口中吐出一个泡泡,模样既憨又可爱。 万淑媛一怔。 她刚才听见什么了吗? 正疑惑是否幻听,那稚嫩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娘亲,千万不能让人走出客栈!曲晔的人正外头守着,等您一出门报喜,他们就动手将我们杀了!】 【当初你和那位不负责任的父亲的私通,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眼见万国公府衰败,他又盯上了朝廷新贵袁将军,此刻,正与袁将军的妹妹袁薇在旁边的客栈风流快活呢!】 曲颂雅急得不行,虽只能发出咿呀的叫声,听起来像啼哭,但莹儿还是停下了脚步。 “夫人,小姐似乎是饿了。” 万淑媛强压下内心的震撼,紧了紧拳头,“莹儿,你再去准备些米浆。” 自己突然早产,尚未下奶,出门匆忙也没带奶娘,这理由也算说得过去。 莹儿应声照办,正欲关门离开,万淑媛却喊住了她:“等等。” 莹儿回望。 万淑媛让婢女暂抱走曲颂雅,对莹儿耳语了几句。 莹儿如同被浇了浆糊,一脸震惊,“夫人,这……” 万淑媛闭眼,低声说: “我们的人要小心行事,别从前门走,别让人看出破绽。” 莹儿一头雾水地离去了。 曲颂雅被抱去喂米浆,见莹儿离开,她焦急万分,婴儿的本能让她大哭起来。 【呜呜呜,为什么我还不会说话?】 【莹儿姐姐一出去,就会惊动那些坏人,我小命不保了!】 【会被那些山贼扔进水缸淹死,活不过两小时……哇哇哇,要变成短命鬼了!连我的娘亲也要被山贼侮辱,最终白绫缠颈而亡!】 万淑媛听到曲颂雅的心声,险些跌坐在地。 但她迅速平复心情。 为母则刚,她决不允许雅雅有事。 “砰!” 曲颂雅正思索自救之策,房门就被粗暴踢开,随后她感受到周身微弱的灵力受损,一阵眩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被冷水激醒的。 冰冷的水灌进耳朵、嘴巴、鼻子,曲颂雅本能张嘴呼吸,却反被更多水呛入,胸口憋闷,只能奋力挣扎! “哇啊啊…… 【救命啊!】 曲颂雅的脸痛苦地扭曲,呼救无门。 一代修真高手,竟要被水呛死…… “这位大爷的母亲,难道真是凤凰山那位?!” 见到曲颂雅真的被溺于缸中,万淑媛心如刀绞,强作镇定地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曲颂雅:【!!!】 娘亲怎会知道剧情走向? 难道是因为她的介入,故事发生了变化?! 第2章 美人娘是恋爱脑 “嘿!美人娘亲眼尖心明,干得太棒了!那山贼头目虽然在外作恶多端,但对娘亲可是真心孝顺,要是能救下他老娘,或许咱们今日的危机就能迎刃而解了!” 万淑媛眼睛一闪,心里透亮。 “你竟敢诅咒咱们大当家的!” 山贼旁边的小喽啰指着万淑媛,一脸难以置信地吼道。 山贼首领握刀的手轻轻一震,脸上却多了几分惊恐,“你为何知道,我娘在凤凰山?” 果不其然! 万淑媛定了定神,目光中带上了嘲讽,“你娘正是被你那主子拿捏的把柄,你还傻乎乎地替他卖命!真是太可笑了!” 莹儿一时愣住了。 自家小姐平日里文静柔弱,怎的今天面对山贼反而有了一股子骨气? 更让她不解的是,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些山贼底细的? 感到困惑的,不只是莹儿一人。 山贼手下的小弟压根不信万淑媛的说法,“大哥,曲老爷怎会做这种勾当!” 万淑媛的眼神微妙地动了动。 “曲”这个姓,在青山城里并不多见。 更何况是有钱雇佣山贼的人,若是在青山城姓“曲”的富户,那十有八九就是曲晔了! “你们主子姓曲?” 莹儿和小姐想到一块去了,感觉事情不简单,连忙追问:“叫曲什么名字?” 山贼的小喽啰挥舞着牛角刀,气势汹汹地说:“凭什么你问我就得说?我凭什么要给你说我们主子是曲晔啊!” 周围人一阵无语。 山贼头领狠狠给了小喽啰一巴掌! 小喽啰捂着脸痛哭。 万淑媛即使早已从女儿心中得知一切,此刻亲耳听见,仍如晴天霹雳,身子不由得晃了晃,两腿发软。他们的主子,竟然是……曲晔!自己的丈夫! 她与曲晔的相识始于一场意外,若不是当年的偶遇,她这位国公府的千金又怎会嫁给一个穷书生? 婚后夫妻还算和睦,十多年来她为他生育了三子一女,曾是青山城内的一段佳话。 她渐渐淡忘了当初的委屈,专心在家当贤妻良母。 即便婆婆来自偏僻乡下,性情尖酸刻薄,她也全力侍奉。 可曲晔……曲晔居然会雇凶杀她! 一滴泪水悄悄滑过万淑媛的脸庞。 山贼头领迅速收刀入鞘,对兄弟们吩咐:“兄弟们,我先去凤凰山一趟,你们看好她们。” 众人应声,山贼头领正要离去。 “请留步。” 万淑媛喊住他,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这是曲府的令牌,见牌如见本人,勇士带上它就可以调遣曲府的医生去为你娘治病。” 毕竟,这山贼虽作恶,但他的母亲却是无辜的,年迈之躯还要被作为人质。 救人一命,若上天有眼,她希望这份善行能让她们今日化险为夷。 山贼略一迟疑,最终还是拿走了令牌,深望了万淑媛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同情,随即快步离开。 她们被赶回了客栈内,曲颂雅被万淑媛紧紧搂在怀中,莹儿泣不成声。 她派人打听的消息回来了,老爷他……他真的那么做了! “夫人!” 莹儿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万淑媛,哭得几乎晕厥。 “别掉眼泪了。” 万淑媛低下头,掩藏起眼底翻涌的波涛,“我只求雅雅平安无恙。” 要是能平安度过今天这场劫难,她誓要查个水落石出,然后,狠狠地讨回公道! 这些年她扪心自问对得起曲晔,他却为仕途先下手为强,玷污了她的名声,拆散了她的姻缘,如今更是要取她们母子四人性命……他无情,就别怪她无义! 万淑媛低头望着怀中被水呛得小脸通红的曲颂雅。 曲颂雅瞅着娘亲,心里琢磨:【我救了娘亲,这次娘亲活下来了,下次应该也不会有事了?】万淑媛心中一惊。 难道曲晔还有什么后招?! 她挨近曲颂雅,鼻尖贴着鼻尖,亲昵地说:“咱们雅雅,是老天送给娘的小福星,有雅雅在,娘什么难关都能闯过去。” 曲颂雅在她怀里欢欣鼓舞地动着。 对,对,她一定要守护好娘亲! 她这么聪明,一定能早早懂事,早点开口说话,帮娘亲避开危险,活得长长久久! 万淑媛心都被这小家伙暖化了。 一年前观音菩萨托梦说会有福气的女儿降临,果真应验了! 菩萨说过,福女至,家宅安! 雅雅,正是上天送她的福女! 【娘亲这么美,那个坏爹还出轨,家里再好的饭,也不如外面的新鲜诱惑啊!】 “咳咳咳……” 万淑媛被曲颂雅惊人之语逗得咳嗽起来。 莹儿连忙给她披上外衫,“夫人,刚生产完,您别着凉,小心落下病根。” 万淑媛眼神闪躲。 哪里是因为冷呢? 可回味着女儿的话,她又忍不住笑出声,“我没事,我只是高兴。” 莹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夫人该不会是受刺激过度,精神错乱了?回了青山城,她一定得去国公府告状,让国公爷好好管教老爷! “曲晔如今还要回来吗?”万淑媛突兀地问。 她怕山贼一计不成再生他计。 但这话在曲颂雅耳朵里却成了另外一回事,她一边吐着小泡泡,一边心里各种焦急不满。 【娘亲就是恋爱脑,真是冤大头啊!】 恋爱脑? 冤大头?! 万淑媛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曲颂雅一会儿怒目圆睁一会儿又攥紧小拳头的模样甚是逗趣,不由得再次笑了。 屋内的接生婆和丫鬟见万淑媛又哭又笑,急得团团转。 “夫人,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食物都被山贼抢了,如果那首领不回来,我们都会饿死在这里。” 莹儿话刚落,房门便被猛地推开。 莹儿看清来人,腿一软,连连后退,“夫人,他……为何又来了?!” 是刚刚离开的那个山贼! 尽管莹儿害怕得身体颤抖,但仍坚强地站在万淑媛面前,“你……你想干什么?!” 万淑媛眼神坚定,见山贼迟迟未拔刀,且周身暴戾之气似乎减弱,心中豁然开朗。 只见那满脸络腮胡的山贼喉结动了动,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恩人,在下薛某拜谢大恩!” 第3章 狼心狗肺的东西 话说间,那山贼二话不说,对着万淑媛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触地,响亮地磕了个头,“要不是夫人您及时伸出援手,告诉我老娘的危难,还请来府上的好郎中给我娘治病,我家老娘这会儿怕是已经阴阳两隔了。夫人,您就是薛某的再生父母啊!” 万淑媛心头的大石这才稳稳落地,“你那份感激之情,老天自会有赏,只要你娘没事就好。” 山贼眼神里满是敬意,“夫人您看淡名利,实在让人薛某打心底里佩服!” “事已至此,有句话憋在我心里,不得不明说。其实,这次背后想要对夫人不利的,是……夫人的夫君。” 万淑媛虽已司空见惯人心险恶,但这话还是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难以置信。 一刻钟转瞬,客栈再次回归平静。 山贼领着手下离开,但他临行前的那些话,如同魔咒般,在万淑媛心头盘旋,久久不能消散。 她深知人性经不起试炼,情爱世界里,风水轮流转,世间痴情男女何其多,只是她未曾料到,这样的戏码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莹儿气愤不平,提议道:“夫人,不然我们回国公府,把真相告诉国公大人,他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万淑媛神色黯然,轻轻摇摇头,“莹儿,爹娘年岁已高,我不能因为无能,再次让他们承受痛苦。” 莹儿还想说什么,却被万淑媛坚定的态度堵了回去。 当年,她背弃婚约下嫁曲晔,已是父母低声下气平息了风波,如今的日子是自己选择的,无论多么艰难,都不该再让双亲为此忧虑。 小曲颂雅吹着泡泡,心中五味杂陈:【娘亲心肠好却又太过优柔,外公的旧疾多年,一直藏着掖着,被曲晔偷偷下了手脚,若是年底还不好,恐怕……哎,得回去看看了,怕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万淑媛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曲晔那老狐狸心机深沉,按这剧情发展,娘亲这一回,怕是要回去奔丧了。】 “莹儿,我们回国公府……” 万淑媛声音微颤,但仍不忘叮嘱,“爹娘年纪大了……莹儿,记住了,回去后少说话,一切听我安排。” 曲晔…… 害了她们母子几人还不够,竟然还要对付国公府! 万淑媛心痛如绞。 曲晔出身贫寒,在青山城举目无亲,虽有才华却在浙州知州的位置上蹉跎了六年,是父母暗中相助,不惜重金打通关系,才让他在几年之内连升三级,在青山城站稳脚跟! 与这样一个狼子野心之辈同床共枕十几年,万淑媛一想到此,便觉得胸口一阵恶心。 莹儿并不知万淑媛心中的汹涌,只因她同意回府而展颜欢笑,“好的!奴婢这就去准备!” 【希望娘亲此行回去能察觉国公府的不对劲,特别是外公的那个小厨房,那个柔弱的美厨娘,手艺可真不错,呵呵!】 万淑媛眉头紧锁,心中疑云重重。 前阵子,她确实收到来自母亲的信,说父亲特别偏爱小厨房里一个厨娘的手艺,那厨娘要是休假,父亲就连饭都懒得吃,能饿上整整一天,母亲在信里为此嘀咕了不少。 她清楚父亲为人正直,结婚这么多年也没纳过妾,怎么到了做外公的岁数,倒和厨娘扯上了关系?便回信劝慰了一番。 如今听女儿这么一说,她不禁有些后怕起来。 “乖雅雅,等娘出月子,咱们就回外公外婆家,还有见见你的三个舅舅。” 万淑媛搂着曲颂雅,轻声细语地说着,“外公是保家卫国的大将军,立过大功,外婆是诰命夫人,你的三个舅舅也都是朝气蓬勃,在朝廷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都特别疼娘,自然也会宝贝咱雅雅的。” 【太好了!雅雅跟娘回去,一定可以治好外公身上的怪病!他清廉正直,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雅雅能医好父亲的“病”? 万淑媛心里一喜,把曲颂雅搂得更紧了,暗暗下定了决心。 祈求菩萨保佑,观音菩萨大慈大悲,若我家人的平安顺遂得以实现,我这辈子愿意吃斋念佛,广积善缘,以此来感激雅雅带给我的幸福。 曲颂雅蜷缩在万淑媛怀里,听着妈妈哼唱的摇篮曲,正要沉入梦乡。 忽然—— “夫人!” 一个清冷而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宁静,让曲颂雅的困意瞬间消散。 一名身穿灰袍的男子匆匆进来,英挺的剑眉下,一双明亮的眼睛,身材魁梧,相貌堂堂,正是曲晔。 曲晔虽是武将,却文武双全,高中后被御赐探花,足见其风采卓绝。 但此刻,看到平安无事的万淑媛和她怀里的婴儿,他那浓眉不由得锁紧了。 “夫人,你……” 竟然没死?! 曲晔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故意让万淑媛带着寥寥几人上山,目的就是让她生产困难,又安排了山贼,意图制造一场意外,一石二鸟! 薇薇虽然对他有意,却坚持不愿做后妈,为了拉拢袁将军,他才狠下心肠要除去万淑媛! 正当他愣神之际,曲颂雅也在打量他,心底暗自叹息,要不是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她或许也会被这副皮囊迷惑呢! 见到曲晔,万淑媛心里如同翻江倒海,理智几乎被愤怒吞噬,恨不得立马将他碎尸万段! “你还好意思回来?!” 愤怒让万淑媛浑身颤抖,眼睛瞪得圆圆的。 【不行哦娘亲!现在不是和那个坏爹撕破脸的时候!回青山城路还远,要是你现在揭露了他的真面目,他在路上搞小动作怎么办?】 曲颂雅心中一横,决定“救场”。 万淑媛突然感到胸口一暖,低头一看。 “小姐尿了!” 莹儿眼尖,惊叫出来。 万淑媛一惊,连忙将孩子递给曲晔,让他帮忙,随即让莹儿去找换洗的尿布。 曲晔抱着自己的骨肉,脸上却没有一丝为人父的喜悦,接过的瞬间眉头紧锁,好像手里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曲颂雅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怒视着曲晔,小脸气得鼓鼓的,像极了一只河豚宝宝。 坏爹终究是坏爹,做了父亲也改不了本性!让你嫌弃! 曲颂雅攒足了力气,开始“反击”! 曲晔感觉一阵温热,低头一看…… 第4章 我们和离吧 “你!” 他的脸色瞬间凝固,铁青中透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 这小家伙,竟敢在他身上留下如此“印记”! 曲晔的心中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嗡嗡作响,既惊且怒。 他的手指因突如其来的冲击微微一颤,几乎没能握住那柔软的小身躯。 幸亏,莹儿目光犀利,动作敏捷,及时从他手中接过曲颂雅,紧紧地地拥入怀中。 小颂雅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狡黠,小脸蛋憋得通红,显然对刚才的“杰作”感到得意洋洋。 她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让液体划过一道抛物线,最终,几滴水珠不偏不倚,星星点点地落在了曲晔那因愤怒而绷紧的脸上。 【嘿嘿嘿~】 曲颂雅的小脸蛋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与曲晔此刻漆黑如锅底的脸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生的这是什么娃啊!” 曲晔眉宇间满是不耐烦,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抗拒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 他瞪大眼睛,望向万淑媛和莹儿细心地为小家伙换尿布的温馨场景,心中那把名为烦躁的火焰越烧越旺,炽热难耐。 难怪袁薇坚决不愿涉足这种繁琐的家庭生活,原来有了孩子,处处充满意料之外的“惊喜”和挑战! 曲晔口中那些尖锐的话语,深刻地穿透了万淑媛的心房。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前三次迎接新生命时,曲晔总能找到理由远离那些琐碎事务,不论是换尿布还是深夜的啼哭,他总是避之不及。 她以为是他的公务繁忙,无心照料,如今看来,一切似乎都已明了。 心中的那份怨念和委屈,如同被压抑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薄而出的缝隙。 “雅雅还那么小,她懂什么?倒是你,作为父亲,难道连自己的亲骨肉也要这般嫌弃么?” 万淑媛的声音颤抖着,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言至中途,她的鼻尖不禁一阵酸楚,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这是她多年压抑情感的一次爆发,是对过往忽视和不满的控诉:“如果你真的嫌弃我们母子,那么我们就和离!我带着孩子们回到国公府,至少那里不会让你觉得碍眼,也不会再给你带来任何烦恼。” 曲晔身形一滞,完全没想到一向温顺如兔的妻子会有如此激烈的反抗。 万淑媛何时变得如此决绝? 难道,是他的秘密被察觉了?难道她已经知道他与袁薇的事情了? 曲晔的眉头紧皱在一起,尽管语气依旧强硬,但已少了些锋利。 “我只是随口说说,哪会真的嫌弃雅雅?你是不是因为生产时我不在身边而感到生气了?” 【哎哟喂,谢天谢地你当时不在场,若真在,那可真要了我的小命!我差点就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不过娘亲你得稳住,先把曲大人哄好了,我们才能安然无恙地回到青山城!】 小颂雅心里默默念叨着,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场家庭风暴加油鼓劲。 万淑媛缓缓抬起眼帘,眸光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波澜,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在这些时日,我的确心有怨言。但经历了分娩之痛,仿佛走过了一遭生死边缘,我顿悟了许多。若夫君的心已不再似往昔,那么,和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曲晔原本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原来这一切只是这女子的自我困扰! 他调整呼吸,轻轻扶着万淑媛纤弱的身躯,让她安坐在床沿,双手包裹住她略微发凉的掌心,温声道:“所有的错都在我,回到青山城,我必会尽我所能,弥补你所承受的一切。你看,我们现在儿女绕膝,家庭和美,母亲又如此依赖你的照料,夫人何至于想到要和离这么极端的地步呢?在外人眼中,我们可是如同神仙眷侣一般,羡慕不已!” 【呜呼!】曲颂雅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哀嚎,感觉像是要将两世的饮食全部倾泻而出! 世间竟有如此厚颜之人! 曲晔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良心难道不会受到一丝谴责吗? 万淑媛侧目斜视曲晔,那目光锐利且带着几分审视。 她望进他眼底,那里似乎装满了无尽的柔情,仿佛能随时溢出,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反感。 若非她心中如明镜般透彻,或许真的会被他这一套糖衣炮弹所迷惑! 【嘿!这个家伙虽然成功攀上了将军府的高枝,却还未彻底拔除咱们身边的棘手问题,自然还需借助国公府的力量。国公大人的人脉遍布四海,曲晔怎会不谨慎行事?娘亲,万万不可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蔽啊!】 曲颂雅在心底焦急地提醒。 万淑媛听着女儿焦急的心声,一股暖流悄然在心间流淌,与之相比,曲晔的存在反倒是添增了她心中的烦躁。 对于曲晔口中那些虚情假意,万淑媛表现得无动于衷,随意敷衍了几句,内心的冷漠仿佛与外界隔绝。 曲晔察觉到她似乎已被暂时安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那看似温柔的目光中,却藏着计算与盘算的幽光。 “那么,夫人,你就好好休息调养,我还有公务在身,一旦处理完毕,我们就即刻启程返回青山城。” 说罢,不待万淑媛有任何回应,曲晔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房间。 房门合上的瞬间,他脸上的伪善如同褪去的面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郁,冷冽的眼神狠狠地刺向门扉,仿佛在责怪它的存在阻碍了他的离开。 “简直不可理喻!” 门外,曲晔的身影刚消失,莹儿便压抑不住胸中的愤怒,啐了一口,愤愤不平。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夫人您差点为了他丢了性命,还为他生下了骨肉,他却这样对你!早些时候,我们怎么就没能看穿他的真面目呢!” 万淑媛苦涩一笑,眼神中满是对过去的无奈与释然,“或许是我不愿意正视那残酷的真相……” 莹儿的眼眶不禁泛红,抽泣着说:“夫人,这太不公平了!等我们回到了府上,一定要把一切都告诉老爷,让他为我们讨个说法,主持公道!” 第5章 是谁在说话? 万淑媛轻轻点头,眼中寒光闪烁,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与冰冷。 察觉到氛围的异样,曲颂雅焦急地挥舞着她的小拳头。 【美人娘亲,美人娘亲呀!您千万不要失去信心啊!您看,您还有我陪伴在身边呢!娘亲,您必须要坚强起来呀!我的三位兄长,他们每个人都有着非凡的才能,但现在,那个恶人的行径却让他们陷入了近乎绝望的困境!】 【特别是大哥,他已经在消沉中度过了漫长的年月,娘亲,您是我们全家的支柱,没有了您,这个家就会像散落的珠串,再也无法串联起来!】 提及三位兄长,万淑媛的内心宛如被千万根针扎,痛楚难当。 过往,因为自己的软弱,在曲颂雅降生之前,她在曲家忍受了无数的委屈和辛酸,孩子们也因此在无形中承受了许多不该属于他们的痛苦和压抑。 但现在,既然曲晔决定要将事情做得如此决绝,那么她,作为母亲,就必须站起来,为孩子们铺设一条光明的道路! 突然间,客栈的大门被猛然推开,发出“吱呀”的响声。 跨过门槛的二人中,其中一人身穿淡黄色的绫罗绸缎。 他的头发被高高束起,直至颈项,眉宇之间有着山峦般的深邃,细长而秀美的眼睛中流露出超脱年纪的智慧光芒,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一切。 曲颂雅依据心中那份熟悉的感觉,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她的二哥,曲逸信。 曲逸信是曲家的次子,虽然出生在武学世家,但他对于武艺并不感兴趣,反倒是对算盘有着非凡的热情。 作为商贾家庭的一员,在一个重视等级的社会中,他无疑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存在。 他的商业头脑无人能及,那在青山城赫赫有名的茶楼“杨柳阁”就是由他一手打造。 【如果不是因为曲晔的百般阻挠,强迫他娶了一个不爱的女子,曲逸信又怎么会愤然离家,倾尽所有,选择隐匿于平凡之中呢?】 一想到这里,曲颂雅不禁轻轻叹息,心中满是遗憾。 正当万淑媛身体猛地一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时,曲颂雅的注意力被另一边的一幕吸引过去。 那里站着一个年约八九岁的孩童,身着月白色紧身衣袍。 他的面容干净清丽,一头整齐利落的短发漆黑如夜。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书卷气,让人感到既庄严又文雅,这便是她的三哥,曲之然。 曲颂雅心中默默赞许。 【三哥真是满腹经纶,气质超凡,本应是人中龙凤。可惜的是,这份才华却让袁薇家那位庶出的小姐对他心生觊觎。更加令人愤怒的是,父亲竟然狠心地将三哥悉心收藏的书籍全部付之一炬,并且残忍地打断了他的双臂,让这位才华横溢的书生从此无法再次握笔书写,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摆设……】 【哼,但三哥骨子里的倔强不容小觑,既然提笔已成奢望,他宁愿踢翻烛台,选择玉石俱焚,也不愿低头屈服!这股坚韧不拔的意志,实在是令人钦佩!】 唉,那曲家四兄妹的命运,真可谓是曲折多舛,如同冬日里最后一片落叶,孤零零地承受着风雨的鞭笞,无人问津! 在这沉重而压抑的氛围中,万淑媛的心绪仿佛被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 她曾是那么高傲,为了曲晔,踏入了这段婚姻的牢笼。 可曲晔的做法,却是对她满腔热血的狠狠一击,让人心寒至极! “娘,这位是咱们的小妹妹吗?真是好生漂亮!”曲之然的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欢喜。 “妹妹的名字,您想好了吗?”他追问着,语气里充满了迫不及待。 万淑媛从沉思中惊醒,轻声回答:“她叫雅雅,曲颂雅。” “小丫丫?”曲逸信轻轻捏了捏曲颂雅粉嫩的小脸颊,“这名字真是太适合我们小丫丫了,一听就让人觉得心里甜甜的!” 曲颂雅好奇地打量着围绕在她身边的两个哥哥。 对于自己名字引起的小小误会浑然不觉。 在她眼中,曲逸信的脸庞就像是画中走出的少年,俊美非凡,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 【真是英俊得不可方物,只可惜命运多舛,或许难以长久享受这份美好……】 一个细微得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在曲逸信心中响起,让他猛然一惊。 曲逸信四处张望,试图寻找那莫名童音的源头。 房间内除了小妹妹曲颂雅,别无他人。 那声音,分明像是一个小女孩在耳边低语,却在现实世界中寻不到任何痕迹,这让他的心跳加速,脊背发凉。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曲颂雅脸上,发现她表情微妙,心中不由得浮现出种种揣测。 曲颂雅与他对视,纯真的眼神中毫无掩饰,殊不知自己心中的波澜已悄然被曲逸信捕捉。 【唉……二哥真是命途多舛,满腹经纶,经营有道,却被那个自视甚高的曲某人轻蔑,说商人身份卑微。让二哥娶了家暴的礼部尚书之女,张某人攀龙附凤,享受荣华富贵,而二哥,无人关怀,孤影自怜……】 曲逸信感受到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再看曲颂雅那似乎能洞穿世事的眼神,不由得向母亲求证:“娘,这次能化险为夷,小妹是不是也有功劳?” 万淑媛立刻紧张起来,匆忙捂住他的嘴,摇了摇头。 关于曲颂雅出生时的种种奇异,绝不能让外界知晓,以免招致不必要的灾祸。 曲逸信领悟到母亲的忧虑,机智地转移话题:“这几日青山城久旱无雨,今日终于迎来甘霖,这自然是小妹带来的福气啊!” 万淑媛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曲之然在一旁逗趣,晃动着手指笑道:“二哥,你这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他的笑声纯真无邪,却让曲颂雅心中又泛起了涟漪。 【哎……】这轻轻的叹息,又一次在空气中回荡,让曲之然不由自主地转头寻找声源。 【又一个生命的火花,即将在最绚烂的时候熄灭。】 曲之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了一跳,四处张望:“刚刚是谁在说话?” 第6章 人心难测 这一次,万淑媛还来不及反应,曲逸信已敏捷地捂住了曲之然的嘴:“你这一路风尘仆仆,定是累了,先休息一下。” 曲之然满脸迷茫:“啥?!” 【而三哥,文采飞扬,医术超群,本可成为当代的神医扁鹊,却因一次上山采药的偶然,被袁家的千金一眼相中,自此命运被彻底改变,一世英名付诸东流……】 这段未完的话,在曲颂雅心中盘旋,却没能再说出口。 【老虎,那丛林之王,即便面对威胁,也绝不会伤害自己的骨肉,这是大自然赋予的本能。而曲晔所行之事,却比这更为残酷,冷漠到让人齿寒!】 曲之然闻言,如同被九天惊雷猛然击中,指尖颤抖地指向屋内正自语的曲颂雅。 “二哥,你没听错,我真的……真的能听见小妹的声音!她……她在说话!” “三弟,夜已深,寒气侵人,我们赶紧为娘亲和妹妹寻些炭火,暖和暖和身子。” 曲逸信目光一闪,急切地打断了曲之然,试图将这令人震惊的秘密暂且掩盖。 “哈?”曲之然愣怔片刻,不由自主地拉紧了衣襟,环视四周,夜色下的小村宁静而祥和,丝毫感觉不到凉意,“我……我怎么不觉得冷?” “小妹身子弱,经不起这山中的寒气。” 曲逸信边说边轻推着曲之然,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门外移,“为了她,我们快去快回。” 一出屋门,曲逸信便迫不及待地低问:“之然,你也是,对?你也能听到小妹的声音?” 曲之然仿佛找到了共鸣,激动与不安交织在心头:“二哥,你真的也听到了!她说我寿命不长,说我将来会因采药遭遇不幸!这……这怎么可能……” 虽然言语中透露着怀疑,但曲之然的眼神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二哥,如果小妹的话是真的,万一她不是普通人,而是有什么企图的妖怪呢?想分化我们兄弟,让我们自相残杀?”曲之然的声音微微颤抖。 曲逸信却神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认为,之然。雅雅的到来,更像是上天对我们的特殊眷顾。” 曲之然眉头紧锁,一脸不解地歪头,质疑道:“二哥,你说的恩赐……可她现在似乎在诅咒我们啊!” 曲逸信眼神变得深邃,那超越年龄的成熟从他的话语间流出:“如果你真的相信那是诅咒,为何刚刚会感到恐惧?平日里哪个不怕死的敢对你口出恶言,你不都是立刻挥拳相对,就算实力悬殊,也要硬拼一场?”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曲之然心上,让他一时间无言以对。 的确,以往的他从不畏强敌,但方才那瞬间,小妹的话语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曲逸信声音沉重,缓缓说道:“假如小妹只是胡乱编造,她又怎能知晓我喜欢经商,又如何能洞察到爹对我们兄弟情感的疏远?还有,今日我们在归途上遇上的盗匪,若非小妹提前得知那妇人预言娘亲有难,并提醒我们,恐怕我们早已落入险境……” 说到此处,曲逸信的眼中仿佛有星辉闪烁:“我相信,小妹有着我们无法理解的能力。也许,正是因为娘亲平时的善行积累,上天才派遣了这位仙童般的小生命,来引领我们改变命运!” 这一番推理,让曲之然瞠目结舌。 曲之然心中既惊讶又震撼:难道小妹真的有如此超凡的力量? 仙童……那可是传说故事中的角色啊! 曲逸信再次强调,神色异常严肃:“三弟,关于小妹预知未来的能力,绝对不可外泄。这世间人心难测,一旦泄露,很可能会给我们曲家引来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四字,如同寒冰,让曲之然的脊背一阵发凉。 曲之然的唇紧紧抿成了一线,眼眸深处跳跃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正想着,客栈另一侧,曲颂雅忽然猛地打了个喷嚏,声音清脆响亮。 “阿嚏!”曲颂雅秀眉微蹙,心里嘀咕着:【咦,难道是曲晔那家伙在背后议论我?!】 这个念头刚起,不由自主地朝他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在一旁细心照料的莹儿,见状连忙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翻找出一件柔软的狐裘,轻手轻脚地给曲颂雅披上,柔声细语道:“夫人,这天气如此寒冷,小姐体质本就弱,您又正值产后恢复期,更要避免受寒,咱们还是尽早启程返回青山城为好!” 提到回青山城,万淑媛心中五味杂陈,一股淡淡的苦涩悄然升起。 记忆中,分娩那痛苦而又幸福的时刻,曲颂雅曾无意中透露,她的夫君此时正寓居隔壁客栈,与另一位名叫袁薇的女子打得火热,情深意切…… 再次踏上回青山城的路途,那个名叫袁薇的女子是否也将伴随左右? 而曲晔,是否会顾及家庭,一路同行? 曲颂雅捕捉到了母亲脸上掠过的忧虑,悄悄扯了扯万淑媛的衣袖,眼中闪烁着童真的光:【娘亲,有雅雅在,不要难过哦!】 这简单的话语,瞬间吹散了万淑媛心中的阴霾。 她笑容温婉,手指轻轻摩挲着曲颂雅细腻的脸庞,“有雅雅陪着娘亲,娘亲怎么会不开心呢。” 不多时,莹儿将行李收拾停当,一行人登上了前往青山城的马车。 正欲启程,莹儿忽然想起了什么,疑惑问道:“夫人,老爷不与我们一同出发吗?” 万淑媛的目光变得更为冷漠,“老爷政务缠身,我们先行一步,以免给他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政务? 恐怕是在忙着与那位情人相会,她在心中冷冷地想。 莹儿虽觉不对劲,却未再多问,默默地上了马车。 行进的路上,曲逸信与曲之然围绕在曲颂雅身边,笑声连连。 另一边,与袁薇缠绵后的曲晔回到客栈,却发现妻儿与侍女已然离去,顿时怒气横生。 万淑媛竟然不告而别? 但转念一想,走了也好,反正他早已在归途中设下埋伏,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独自离开,如今她们自行离开,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第7章 强盗拦路 通往青山城的古道上。 车夫挑选了一条相对平缓的路线,希望能让旅途更为舒适。 然而,半途中,三名手持锋利钢刀的大汉突然从路边跳出,拦住了去路。 车夫一惊,连忙勒紧缰绳,受惊的马儿扬蹄嘶鸣,车身剧烈摇晃。 莹儿慌乱之中掀起帘子,脸色骤变,急急转身报告:“夫人!大事不好!前方有三个强盗拦路,我们的去路被堵住了!” 万淑媛闻声一震,脸上闪过惊愕之色,“强盗?!” 她心中波澜起伏,不久前亲自说服了山贼首领高某改邪归正,带领其部众撤离此地,怎么此刻又冒出强盗来阻挠? 莫非是…… 心头的疑惑如同乌云般聚拢。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曲逸信心中惊涛骇浪,不可置信地望着四周林立的山贼,眉头紧锁。 而曲之然双手牢牢环抱着年幼的曲颂雅,眼神中既有决绝也有温柔。 曲逸信身形矫健,跳出轿厢的那一瞬,衣摆随风轻扬,他挺直背脊,对着面前神色狰狞的山贼扬起手指:“我母亲和妹妹都在轿子里,还请诸位好汉手下留情,莫要惊扰了她们。无论各位需要何物,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必定竭尽全力满足!” 他的言辞不卑不亢,那份从商多年练就的沉稳与机智,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展露无疑,仿佛不是面对一群凶神恶煞,而是在与人洽谈生意,条理分明。 然而,事与愿违,这三位山贼面露冷笑,丝毫不为所动。 他们的目的显然不在于金银财宝。 曲逸信心中暗自思量,这一切恐怕背后藏着更深层次的阴谋与算计。 车厢之内,曲颂雅突然来了一句。 【哎呀,我差点给忘了!】 如同一枚突如其来的炸弹,炸响在这紧张的空气中。 紧接着,她的思绪如泉水涌现,【曲晔那老狐狸,在回程路上另外设下了埋伏,以防万一。现在母亲刚逃过一劫,偏偏又落入了第二波陷阱中!】 这番话如同阴云密布,让人心头沉重。 万淑媛听到此言,美眸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失。 【什么?!曲晔竟然……竟然再次不顾亲情,派人来对我们下手!】 她心中五味杂陈,若非及时识破,只怕真的会成为曲晔手中随意摆布的棋子,生死皆不由己。 而此刻,刚刚从曲晔的魔爪下逃脱,转瞬间却又面临新的威胁,万淑媛的愤怒与绝望交织,指甲狠狠嵌入掌心,誓要守护家人周全。 曲之然小小年纪,却有着与其年龄不符的勇气,他紧紧搂着曲颂雅,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响起:“娘,您和莹儿姐姐快走,这里有我,我会保护好小妹的!” 曲颂雅的小手轻轻拍打着曲之然的肩膀,声音清脆如银铃【三哥真勇敢!是大英雄呢!】 此时,外面的山贼已经迫不及待地挥刀扑向曲逸信,刀锋闪烁着寒芒,带着杀气。 曲逸信腿脚一软,几乎要被这突来的压力击垮,但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万淑媛猛地掀开车帘,决意以身饲虎,换取孩子们的安全。 然而,就在刀光逼近,一切似乎已成定局之时,一声突兀的“哐当!”划破了宁静。 一缕幽冷的寒光犹如流星般掠过,一柄长刀凭空出现,精准无误地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刀刃相接,那山贼手中的刀竟断为两截,残片无力地坠地,插在曲逸信脚旁,距离他不过毫厘之间,生死一线,曲逸信却奇迹般地毫发无伤。 出手之人,武艺非凡,且时机把握得精准至极,不仅武功超群,更显露出其深邃的心机与不凡的气度。 “你……你是?”万淑媛目光中闪烁着惊喜与好奇,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手持长刀,赫然站立于众人之前。 他一脚踹开倒地的敌人,长刀轻轻抵住另一山贼的咽喉,此人名为薛贵。 “大当家!”那山贼惊呼“他是东家……” 一个低沉而充满敬畏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随即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怒喝打断。 “闭嘴!”薛贵的声音如同隆隆雷鸣,震得四周空气都为之一颤,“你若还认我这个大当家,就带着手下立刻离开,不得在此造次!” 他的眼神凌厉,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动摇。 那山贼一时被薛贵的气势压得无所适从,满脸的疑惑与惶恐交织。 薛贵眼睑微垂,眸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又或者,你那点蝇头小利,就能让你背叛我这个大当家?” “不敢,不敢!”山贼连连摆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慌忙表明忠心。 薛贵见状,缓缓收刀入鞘,动作中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威严。 山贼如获大赦,赶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指挥手下撤退,身影迅速消失在山林间。 此时,万淑媛急匆匆从马车上跃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竟然是你!多亏了恩公出手相救,否则我们恐难逃此劫!”她的情绪激动。 正欲屈膝行大礼以表谢意,却被薛贵温柔却坚决地制止了,“夫人,请勿如此,我实难承受!我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报恩之举,您的大礼,对我来说太过沉重。与您相遇纯属偶然,得知夫人需寻珍贵药材,我不过顺路相帮,举手之劳罢了。” 言罢,他的目光转向了怀中活泼的小女孩,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 曲颂雅在薛贵的怀中雀跃不已,双手兴奋地挥动,心中暗自喝彩:【太棒了!娘亲的善良终于得到了回应,这都是娘亲平日里播撒善种的回报,我要为娘亲鼓掌欢呼!】 万淑媛的笑容依旧温暖如春,她决定让曲逸信向薛贵行礼,以此表达对他们救命之恩的深深敬意。 薛贵对此稍显诧异,但在接受礼节的同时,也不忘语重心长地提醒:“夫人,今日这场风波皆因曲晔而起,若您不考虑解除与他的婚约,未来的生活恐怕将危机四伏,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万淑媛心中虽愤懑难平,但曲颂雅机敏的话语像是一阵清风,拂去了她心头的迷雾。 第8章 中毒 【那曲某劣迹斑斑,仅解除婚约岂不是过于轻饶?况其性格睚眦必报,若我们轻易和离,他定会闹得满城风雨,玷污娘亲名声。此事,需周全考虑,慎之又慎!】 万淑媛轻轻颔首,心中认可了雅雅的见解。 “勇士,我心中已有计较,只是你未能完成曲晔的命令,你那边……”她的眉宇间透露出一丝担忧。 薛贵却朗声笑道,满不在乎的模样,“无妨,母亲已安然获救,我再无弱点被曲晔所挟,他若胆敢再对我施压,我必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番话,万淑媛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她重新踏上马车,车轮滚滚,向着青山城进发。 路途中,她反复思量,构想如何向曲晔解释自己的脱困经历。 若真被问及,她便淡然诉说,是在归途中的偶遇勇者相助才得以生还。 曲晔应当不至于自讨苦吃,见到他们安全归来,除了惊讶外,想必也别无他策。 马不停蹄,昼夜兼程,第二日清晨,马车终于驶进了繁华而庄重的青山城门。 万淑媛归心似箭,她首站便是那庄严的国公府,渴望见到久别的双亲。 国公府巍峨壮观,朱红色的围墙内,绿柳依依。 望着门前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匾,万淑媛不禁鼻尖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历经无数风尘仆仆的日夜,穿越了千山万水,她终于踏上了这片熟悉而又略显陌生的土地,心中那份对家的渴望如同荒漠中的一抹清泉,让她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真的回到了这个被温暖记忆包围的地方。 差之毫厘,命运或许就会无情地将她与至亲分隔于两个世界,但此刻,这份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的心跳都似乎加重了几分。 守门的老仆,一个满脸沟壑却眼神温暖的老人,一见到风尘仆仆的万淑媛,眼中刹那间闪耀起惊喜的光芒,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小姐,真的是您!您终于平安归来了!老爷和夫人日日夜夜地盼着,这下他们定会乐开了花!” 泪水在万淑媛的眼眶里打着转,模糊了眼前的世界。 她强忍着喉间的哽咽,话语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急切与渴望。 “请快带路,我要立刻见到我的爹娘!” 于是,在仆人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了花园中九曲十八弯的游廊,脚下踩着精心铺设的鹅卵石小径,每一步都似乎在唤醒着旧日的记忆。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名为“秀青苑”的精致院落前,这里充满了万淑媛对母亲无尽的思念与回忆。 推开门扉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药香与花香交织在一起,迎面扑来。 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万淑媛的心狠狠揪紧。 父亲躺在床上,满头华发在微弱的烛光下更显斑白,阵阵咳嗽声如同重锤敲击在她心上。 “爹,娘!”她的突然出现,让正在一旁照料的父亲身旁的母亲周氏猝不及防,一时之间竟未能反应过来。 待周母转身,四目相对,那一瞬间的惊愕迅速转化为无法言喻的喜悦。 “淑媛,是你吗?”母亲的声音颤抖着,眼中闪烁着泪光,仿佛连日的担忧与思念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万淑媛膝盖一软,跪倒在父母面前,愧疚与自责涌上心头。 “女儿不孝,自从嫁入曲家,便鲜有机会归宁探望二老!” 她的话音未落,身后的曲之然与曲逸信亦跟着跪下,稚嫩的童声齐声道:“外祖母好!” 而一旁的侍女莹儿,看着这一幕,也不禁泪湿了眼眶,内心似乎感受到了多年积压的委屈与不公,在这一刻即将迎来转机。 万父强撑着身子,伸出颤抖的手,眼中满是疼爱与期待。 万淑媛在母亲的扶持下急忙靠近,凝视着父亲的脸庞,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滑落。 万德荣这位尚未至耳顺之年的父亲,因女儿的离开和家中的种种变故,显得格外苍老。 他的早生华发,无声诉说着那些没有她在身边的日日夜夜。 “爹,女儿离开的这段时间,您的身体……”万淑媛话未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万德荣轻轻咳了几声,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宽慰女儿,“不过是些寻常小病,说多了怕你担心,按郎中的吩咐调养便是。说起来,倒是曲晔,托人送来了治疗头痛的良药,虽头痛有所缓解,但这咳嗽却愈发严重,还时常觉得胸闷。不过好在郎中检查说并无大碍,只需静养加药物辅助。” 提起曲晔,万淑媛的手指下意识地紧握,袖中的拳头隐忍而坚定。 曾几何时,她会因曲晔的小小善意感激不已,但此刻,她的眼神里只有冷静与洞察。 “这些年,我虽不敢自诩医术高超,但在医理上的学习让我具备了一些基本的药材辨别能力。我检查过曲晔送来的药材,里面竟然混有慢性毒草,长时间服用,非但不能治愈病症,反而会慢慢侵蚀父亲的身体。” 周珍美听闻此言,面色瞬间惨白,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襟,眼神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冯夷他为何要如此狠心?” “在权利与欲望的驱使下,人心的复杂多变,往往超出我们的想象。”万淑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虽然我无法断定他的真实目的,但可以确定的是,继续使用这些有毒的药材,只会加速父亲的衰弱。我们必须要立即停止,并尽快寻找真正的解救之道。” 周珍美闻听此言,眼眶中瞬息间泛起了泪花,晶莹剔透,颤巍巍地闪烁着。 她那只轻柔的手,微微颤抖着,视线缓缓移向侧畔,落在正沉浸在宁静梦乡里的万德荣脸上。 心中那杆秤,在责任与信任之间剧烈摆动。 最终,那份深沉如海的母爱,以及对女儿坚定不移的信任,她狠下了心,轻轻颔首,眸中满含坚决,“淑媛,娘相信你的判断,一切就依你的心意行事。” 自此,万淑媛便亲自踏上了为父调配良药的征程,她的身影在药柜与书卷间穿梭,每一份药材都经过她细致入微的挑选。 第9章 命不久矣 与此同时,她搜寻着那些隐匿于世的医术高手,怀揣着一份不为人知的希望,试图逆转那被病魔悄然侵蚀的健康之舟。 而小小的曲颂雅,不时在家中的每个角落洒落欢笑与纯真。 她的笑容,天真无邪,无声无息间,抚平了每个人心头因忧虑而生的褶皱,让这份艰难岁月里,多了一份柔软与光明。 随着时间的流逝,经过无数波折与挑战,江家的命运迎来了转机。 一位传说中的隐世高人,踏风而来,不仅揭开了隐藏在曲晔背后的重重阴谋,还凭借其妙手回春的医术,一点一滴地唤醒了万德荣渐行渐远的健康。 真相如拨云见日般显露,万淑媛那份不屈不挠的坚持,终得证明,家的纽带因此更加牢不可破,他们学会了在逆境中相互扶持,共同抵挡世间的狂风骤雨。 在这个过程中,曲颂雅也悄然成长,从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到开始理解亲情的深意与牺牲的重量。 她的话语,虽带着童年的纯真,却不时闪烁着超越年龄的智慧之光,温暖而照亮了这段旅程,成为了这段故事中最令人惊喜,也最让人感到温馨的存在。 正当此时,一阵清晰的话语打破了室内的沉静。 曲逸信那年仅八岁的小小身影,身穿一袭洁白如雪的衣衫,脚步坚定地走向周珍美。 稚嫩的脸庞上,却流露出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严肃与专注,那双清澈的眼眸,闪烁着超乎寻常的坚毅与决心。 “外祖母,我刚刚为外祖父把了脉,脉象紊乱,似乎有中毒的嫌疑。”他的语气,沉稳而不失慎重,让人心生诧异。 “中毒?”周珍美闻言,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惊呼,眉宇间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心中自然有所疑虑,一个才八岁的孩子,怎能做出如此断言? 此前那位经验丰富的郎中,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万德荣的脉象平稳,只需细心调养就能康复。 “之前那位医生并没有提到中毒,只说需要时间调养……” “但外祖父的病情始终没有起色,外祖母,您是否想过,我们可能需要另寻更高明的医者?”曲逸信的询问,温柔而直接。 周珍美轻叹一声,点头默认,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苦涩。 她明白,或许真的需要重新考量,毕竟,这国公府周围的名医,大抵已受到曲晔的影响。 见状,曲逸信心中涌起一阵不安,随即他灵巧地从袖中抽出一块洁白无瑕的手帕,轻轻展开,上面静静躺着几点暗黑色的血珠,触目惊心。 “外祖母,请您看看,这是我用银针从外祖父手臂上取得的血样。” 周珍美目睹这一幕,惊讶之余,更是难以置信,那洁白的手帕上,黑血蜿蜒,令人心悸。 “这……怎么会?” 曲逸信望着周珍美震惊又恐惧的模样,不禁回想起外祖父初次知晓自己中毒真相时,同样难掩的惊愕与恐惧,紧接着,一口压抑不住的黑血自喉间喷涌而出,随之陷入长久的昏迷。 彼时,小妹那夹杂着讽刺与不解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回荡,提醒着他,这场斗争,远远没有结束…… 三哥,尽管拥有超凡的智慧,却似乎总在情感交流的领域显得捉襟见肘,以至于他竟毫不避讳地在病榻前直言不讳,完全不顾及话语可能给脆弱的病人带来的心灵震撼,真叫人担心这样的坦白会不会无意间加重病情! 周珍美的手指微微发颤,仿佛承载着手帕的重量突然变得沉甸甸,那份突如其来的信息令她眼眶瞬间湿润,“这……这真的是老爷用过的吗?难道……老爷的病情,已到了这般危急的地步?” 曲逸信回忆起小妹对病情的冷静分析,语气坚定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说道:“大约还有半年的时间!”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瞬间震得周珍美六神无主。 “什么?!”手中的手帕失手掉落,周珍美只觉天旋地转,一时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摇晃。 “娘,您没事!”万淑媛眼疾手快,一边稳稳接住摇摇欲坠的母亲,一边焦急地呼唤。 她迅速调整情绪,急切而又充满希望地补充道:“如果不及时治疗,情况确实令人担忧,但是只要我们找到合适的治疗方法,外祖父完全有可能恢复健康!” 多亏了万淑媛的机智与冷静,才没有让周珍美的情绪彻底崩溃。 “真的吗?”周珍美的声音细如游丝,唇瓣因紧张而不自觉地颤动。 万淑媛无奈地瞥了一眼曲逸信,眼神中夹杂着责备与理解,无声地责问他为何不能把话说得更为周全。 曲逸信则是一脸迷茫,笨拙地抓了抓脑袋,心中暗自感叹,外祖母的心理承受能力实在太弱,自己稍不留神便差点酿成大错。 周珍美紧紧抓住万淑媛的手,眼中充满了焦虑与祈求:“淑媛,你最了解你爹的情况,你……你一定要救救你爹啊……” 面对母亲恳切的目光,万淑媛转而望向曲逸信,声音轻柔却坚定:“逸信,你对医学颇有见解,能不能想个办法呢?” 周珍美闻言,惊讶之余更多的是不解。 逸信,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 更何况,在以往曲晔的来信中,逸信总是被描绘为一个沉迷于诗词书画,终日与花草为伴,与传统意义上的男儿气概相距甚远。 难道,那些所谓的“花草”,实际上是他研究草药的掩饰? 曲逸信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与决心:“娘,想要救外祖父,我们必须先排除那些错误的诊断,停止当前可能有害无益的药物治疗。至于新的疗法,就交给我来研究。” 此言一出,周珍美的惊讶达到了顶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个八岁孩童,自己研究药物? 这简直闻所未闻! 万淑媛见状,轻轻握住了周珍美的手,以一种安抚的语调说道:“娘,我觉得逸信的想法是有道理的。如今外界的医生已经不可信赖,我们唯有依靠自己。” 周珍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机械地点了点头,任由女儿搀扶着缓缓离开。 第10章 一切都还来得 曲逸信心中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那是被家人信任和支持的力量,为他注入了无尽的动力。 刚刚,母亲不仅肯定了他的想法,还将外祖父的治疗重任交给了他,这与过往父亲总是对他能力的质疑与否定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一次,一切都会不同。 原来,得到他人由衷的认可竟是这般无与伦比的美妙感受,即便前路布满荆棘与未解的难题,也让人满心充盈着力量与信念。 周珍美在旁人的轻柔搀扶下,缓缓安坐于雕花梨木椅上,脸色苍白却难掩一抹释然的微笑。 曲颂雅静静地陪伴在外祖父万德荣的身边,老人家初时因突如其来的打击而陷入惊恐昏迷,醒来时眉头紧锁,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 万德荣内心如同翻涌的波涛,对于女婿的背叛痛心疾首,几乎难以承受。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身旁乖巧懂事的外孙女身上时,一股活下去的力量在胸腔中重新点燃。 他暗暗庆幸,幸好灾难被及时发现,也许,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 曲逸信缓步踏入秀青苑,首先恭敬地向祖父行了一个大礼。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曲颂雅从座位上抱起,动作温柔而坚定。 目睹这一幕,万德荣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之间,悲喜交加,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既焦急又气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小妹,你心里一定有数,外祖父中毒的事情,你是知道缘由的,对不对?” 曲逸信眼中满是期盼,凝视着曲颂雅,那曾经被视为异类的小妹,如今却成了家中的希望之光。 曲颂雅眼神深邃,思绪在瞬息之间穿梭于记忆与现实之间。 她的脑海中快速回放着书中描述的情节——曲某为掩盖罪行,将毒药分作两部分隐藏,一部分巧妙地混入西域进贡的稀有药材之中,单独服用不足以致命; 而那更为致命的另一半,则被放置在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 她的眼神在小厨房内来回扫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究竟在何处?那决定生死的关键所在……】 仿佛心灵感应一般,曲逸信也陷入了沉思,两人共同在心中追问毒药可能的藏身之处。 【药罐中!】 几乎是同时,这个念头在兄妹俩的心中炸响,二人不约而同地喊出了答案。 “药罐中!” 【我记得了,一切的关键在于那个看似寻常的药罐!没错,三哥,正是用来给外祖父煎药的那个药罐,里面藏着第二份毒药!】 曲逸信迅速从随身携带的精致针袋中取出一根银光闪闪的细长银针,他轻手轻脚地在药罐边缘一抹,银针与空气接触之处缓缓显露出一抹令人心悸的黑色。 目睹此景,曲逸信不禁失手,药罐顺势滑落,砰然碎裂,碎片四溅。 曲颂雅见状,误以为这是曲逸信对毒药的愤怒宣泄,兴奋地拍掌叫好,眼中满是崇拜。 【三哥真是英明神武!纯爷们,帅气极了!】 面对妹妹的赞扬,曲逸信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角扬起一个憨厚的笑,“其实,我也没那么”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突兀的女性斥责打断了曲逸信的话语。 两人闻声转头,只见一名服饰精致的丫鬟匆匆而来,显然在府中地位不低,很可能是主母身边的贴身侍女。 “大胆!你是什么人,竟然胆敢擅自闯入并打碎了老爷的药罐!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丫鬟一脸怒容,语气严厉地质问道。 面对质问,曲逸信先是一怔,旋即想起自己离家多年,府中人事更迭,新来的丫鬟不认识他也实属正常。 他并不打算在此时多做解释,以免初归便生事端,于是温言道:“何必动怒呢?药罐损坏了,自然可以再换,况且” 【三哥!别打草惊蛇啊!】 曲颂雅焦急的声音,让曲逸信那即将脱口而出的秘密硬生生地咽回了喉咙深处。 打草惊蛇——这个成语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他的思绪。 对,眼前的这位大丫鬟立场未明,万一轻举妄动,可能会触动府内那些宵小之辈敏感的神经,进而对年迈的祖父采取更为极端、难以预料的手段! 想到此,曲逸信心中不禁一阵寒意。 那大丫鬟双手叉腰,柳眉倒竖,眼中满是不满与愠怒:“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知道什么?这药罐可是老爷亲自从远山古寺求来的开光宝物,用它煎熬的药汤,才能真正祛病延年!” 【哎呀呀,这一套说辞可真是天方夜谭,连佛陀听到了恐怕都要苦笑两声哩!】 曲逸信抿紧了嘴唇,眸光微闪,选择了沉默,他知道此时多说无益。 而大丫鬟的怒气却丝毫未减,她怒目圆睁,手指几乎戳到了曲逸信的鼻尖:“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把老爷用来煎药的圣物给毁了!待老爷得知,定要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 【真是威风凛凛,好似一只护食的母老虎!】 曲颂雅心中暗自吐槽,紧张之下,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嗝声。 【外祖父要是知道了三哥这番英勇行为,非但不会生气,怕是要笑得合不拢嘴了!三哥,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拎上这破罐子残片,带上我,去找外祖母评评理去!】 …… 时间流转,转瞬间他们来到了庭院深深的秀青苑。 大丫鬟一手提着那残破的药罐碎片,一手紧紧揪着曲逸信的衣领,气势汹汹地闯进了老爷静谧的卧室。 “老爷,夫人,你们看,我抓到了一个胆大包天的惹祸精……” 周珍美见状,面色一沉,声音中透着不悦:“青桃,你拽着三少爷做什么?难道连他也得罪了你不成?!” 青桃闻言,瞪大的眼珠中满是不可置信:“三少爷?!” 就在这时,曲逸信猛地一用力,从青桃的钳制中挣脱开来,迅速将曲颂雅揽入怀中,眼神中满是呵护,生怕她受到一丁点的惊吓与伤害。 周珍美轻轻一瞥青桃,目光中交织着无奈与责备:“这是我的外孙,即便你认不出少主的身份,但你在这里这么久,何时见过这么小的仆人?” 第11章 府里有内奸 青桃的手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瞬间松开,身子无力地“嘭”一声跪倒在地,连声磕头,额头上顿时泛起红肿。 “三少爷,奴婢有眼不识泰山,请您责罚奴婢的无知!” 曲逸信不愿多言,干脆利落地将发现药罐中的秘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周珍美。 周珍美闻听,震惊之余,一双凤目圆睁,难以置信:“你说什么?药罐里竟然藏有……毒?!” “不错!”曲逸信冷静地递上了那根证明一切的银针。 周珍美接过银针,仔细查看后,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险些站立不稳。 青桃跪在地上,只觉心如冰窟,冷汗涔涔而下。 计划败露,必须找个机会通知大人! 曲逸信的目光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还有,当我打碎罐子时,她反应异常激烈,我猜,这丫头很可能对此事知情,甚至在有意无意地帮着父亲遮掩真相!” 青桃闻言,头如捣蒜般磕在地上,额头传来阵阵剧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老夫人,奴婢真的是冤枉啊!之前曲大人特意交代过,说这药罐是经过高僧开光的宝物,对老爷的病情大有裨益。见到三少爷把它打破了,我只是担心老爷的病情,才忍不住责备了他,绝对没有包庇曲大人的意思啊!” 这番解释,乍听之下,似乎也合情合理,让人一时难以判断真假。 曲逸信的目光温柔而又复杂地停留在曲颂雅身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曲颂雅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她深知曲晔此人狡诈多端,能够策划出如此精妙的计谋来构陷外祖父,她的思绪像是一团未解的乱麻,无从梳理。 青桃闻言,眼眶中泪光闪烁,身体微微颤抖。 她连忙抹去眼角的泪水,用衣袖草草地擦了擦鼻子,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向周珍美深深行了一礼,言语中满是卑微与忠诚。 “多谢老夫人宽宏大量,奴婢必定铭记于心,此去继续勤勉侍奉,不敢有丝毫懈怠。” 随着周珍美轻轻颔首,青桃连忙退出了房间,步履匆忙,心脏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回到自己的狭小居室,她紧张地望了望四周,确认无人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的口哨,用力一吹。 不一会儿,一只训练有素的信鸽从夜空中划过,停落在窗沿上。 青桃急切地绑上写好的信息,放飞了鸽子。 而另一边,周珍美仍旧沉浸在换药成功的小胜利之中,浑然不觉危机如同暗流般在曲府中悄然涌动,隐患远未消除。 曲逸信的这几日过得异常充实,他或是攀上险峻的山岭,寻找稀有药材。 或是在书房中,与古旧的医书为伴,直至深夜。 每当外祖父服药之时,他总守护在旁,那份专注与细心,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温暖而安定。 万淑媛与家人重聚的喜悦溢于言表,她怀抱着天真烂漫的小雅雅,每日必到万德荣的屋内,那画面温馨得仿佛能融化冬日的寒冰。 万德荣见到小孙女便笑得合不拢嘴,加之曲逸信精心调配的药物,仅仅三天,原本虚弱的身躯竟奇迹般地恢复了活力,面色也日渐红润,透着健康的光泽。 但与此同时,曲晔因万淑媛迟迟未归而心生疑虑,他那看似关切实则暗藏心机的举动,邀请袁薇以“表亲”之名入住曲府。 白昼时分,袁薇在曲府中扮演着尊贵客人的角色,举止优雅,谈吐不凡,赢得了不少下人的敬仰。 然而,夜幕低垂后,她则悄无声息地潜入曲晔的私人宅邸,两人间的私密交缠。 这一夜,袁薇那绣着红鸳鸯的肚兜,成为了曲晔腰间别样的风情,他们的情感在激情的交织中达到了顶点,曲晔很快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袁薇的额头渗出汗珠,沿着她柔美的脸庞缓缓滑落,她依偎在曲晔宽阔的胸膛上,语气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尖锐与忧虑。 而曲晔的回答,却透着几分冷漠与算计,他的承诺如同挂在嘴边的诱饵,既是对袁薇的一种安抚,也是对万淑媛命运的一次无情嘲讽。 袁薇听罢,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她懂得如何在曲晔面前施展女性特有的柔情,让对方的心再次为她跳动。 然而,此时的万淑媛在国公府中,内心却似被无数只爪子挠抓,难以平静。 她深知自己不能长久留在此处,曲府那无常的风雨,以及曲晔不可预知的计划,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彷徨与不安。 正当她思绪万千,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而坚定的敲门声 万淑媛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向紧闭的房门,心中泛起一丝不可名状的预感。 门轴吱呀作响,月光下,门外赫然立着曲之然,他的手掌中紧紧握着一只羽毛如雪般纯洁的鸽子,那鸽子显得有些疲惫,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无助。 “这是……”万淑媛的目光停留在那只意外的访客身上,眉宇间浮现出不解与诧异。 曲之然迅速将门合拢,转身坐至床畔,神色中夹杂着几分凝重与忧虑。 “娘,我心里有个不祥的猜测,咱们国公府,恐怕藏有内奸。”说话间,他的眼神闪烁不定。 万淑媛闻此言,眉头不禁锁紧,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内奸?哪里来的内奸?” 近日家中风波不断,曲之然此番神秘举止,更令她心头五味杂陈,忐忑不安。 曲之然边说边小心翼翼地从鸽子腿上解开系着的细绳,取出一张薄薄的纸条递给了万淑媛:“娘,您看,这鸽子是我今日在外无意间发现的,它飞得不高,似乎因为饥饿而显得力不从心,于是被我不经意间用小石子击落。”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认真:“这里面的信息,很重要。” 万淑媛接过纸条,目光掠过那几行字,顿时感觉心脏似被无形之手狠狠揪住。 纸上,赫然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让人烧了她的房子! “您看,这字迹,是不是很像爹的?”曲之然急切地询问,眼神中满是迫切与忧虑。 第12章 不能坐以待毙 万淑媛的手指因震惊而微微颤抖,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被定格的木偶。 虽未言语,但其脸上那份痛楚与惊愕,已足以说明一切。 真相如同巨石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波澜——这的确是出自父亲之手! 显然,母亲的回国公府之举已被父亲的眼线察觉,于是密信通过飞鸽传书,父亲得知消息后,命令府中的内应下手。 府内纵火,事后可轻易归咎于仆人的疏忽,曲晔则能借此置身事外,找个替罪羊,轻松脱身。 “娘,天色尚未全暗,那些恶人或许会选择更深人静时动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现在就离开这里!” 那夜,国公府的天际被熊熊火焰染红,火光映照半边天。 万淑媛所在的湘雅轩正是那片火海的核心,她站在窗前,眼眸中倒映着跳跃的火舌,身旁的父母满目泪痕,内心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痛惜。 他们无法想象,曲晔竟会如此狠辣,难道他真的不惧天理昭昭? 周珍美愤怒难抑,话语中带着哽咽:“淑媛,你和曲晔必须断绝关系!我们为他付出的所有,就当是喂了白眼狼!只要……只要我的兰儿和我那无辜的外孙外孙女能够平安……” 万德荣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冷声道:“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岂不是让他逍遥法外?” 这句话,直戳万淑媛内心深处的伤痛。 然而此刻,面对深谋远虑的曲晔,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报复之心虽强烈,却生怕行动鲁莽反将自己与孩子置于险境,唯有确保他们的安全为先。 那场大火,不仅吞噬了湘雅轩,也彻底焚毁了万淑媛对曲晔的最后一丝情愫。 次日,家丁带来的确切消息证实了万淑媛心中的推测。 曲晔竟计划在两天后大张旗鼓地迎娶袁薇为侧室,不仅要举办盛大的宴席,还要广邀四方宾客,炫耀他的新欢,这无疑是对万淑媛及整个家族尊严的又一重击。 曲颂雅紧紧依偎在母亲万淑媛温暖的怀抱中,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家丁汇报每一个细微之处,心底却涌动着一股不甘与愤懑。 【这世道的法则仿佛总偏爱于男子,要求女子守节从一,而男子却能享齐人之福,自由拥有三妻四妾。】 【凭什么曲晔可以左右逢源,而温柔如水的娘亲,竟不能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寻觅一位真心相待的如意郎君呢?】 万淑媛听到女儿心中的牢骚,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几乎被突如其来的感慨呛到。 一抹冷笑不经意间滑过她的嘴角,【哼!曲晔那厮恐怕还沉醉在自我编织的幻梦之中,浑然不知娘亲其实毫发未损,安好无恙。设想一番,若是在那万众瞩目的时刻,娘亲犹如凤凰涅盘,惊艳归来,扮演着受害者的角色,再以巧计拆穿曲晔伪君子的真实面孔,他那看似稳固的京兆尹宝座,岂不是摇摇欲坠,危在旦夕了吗!】 万淑媛的心弦猛地一紧,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勇气油然而生。 雅雅非但没有劝阻,反而全力支持她对抗曲晔,而且提出的策略…… 竟让她感到一丝可行! 但紧接着,一丝忧虑掠过心头,【唉……只可惜娘平日里总是温婉贤淑,对于这种需要演技的‘装茶’功夫,恐怕是门外汉一个啊。】 她又想起,【两天之后的宴席,据说那位名叫袁薇的女子也将出席。】 心中不禁泛起涟漪,【真想亲眼见一见那个让父亲心动的女子,看她是否真的有资格与娘亲那倾国倾城的风华相提并论!】 “装茶”二字在万淑媛脑海中盘旋,引发了一连串的疑问。 虽然不解其详,但她隐约捕捉到了曲颂雅话中的意味——大约是指某种表演或伪装的技巧。 女儿是不是在担忧自己不够擅长演戏? 万淑媛轻轻在曲颂雅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目光柔情似水:“我的雅雅宝贝,你是娘亲的小福星,这么可爱的小星星,怎能允许在曲晔那种人身边受丝毫委屈呢?为了你,也为了你的三个哥哥,娘什么都愿意尝试,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正巧,万淑媛正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方法让曲晔当众出丑,而今这机会仿佛是天赐良机,何不放手一搏,为自己的未来,也为孩子们的将来,奋力一击呢? 曲晔纳妾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迅速在青山城的权贵圈内蔓延开来。 接到请柬的都是与曲晔私交甚笃的大人物,宴会本身或许只是一件寻常之事,但借此机会进一步巩固与这些权势人物的关系,却是背后的真正意图。 宴会上,宾客们成群,窃窃私语。 “曲大人和曲夫人,一直以来被誉为恩爱的楷模,这么多年曲大人未曾纳妾,今天竟然为了一个侧室如此大费周章,实在是令人费解。” “说到底,哪个男人不梦想着三宫六院?曲大人这么久都没有行动,可能真的是曲夫人管束得太严,不一定就是夫妻情感深厚哦。” “有道理,有道理!”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无形中,曲晔多年后首次纳妾的行为,竟被解读为一种难以理解的自我克制。 正当话题热烈之时,一位身披淡红色嫁衣的佳人款款步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便是袁薇。 她姿容绝美,肌肤白皙胜雪,含羞带怯的眼眸中流转着柔情万千,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与曲晔器宇不凡的气质竟是如此相得益彰,仿佛天生一对,引得在场众人啧啧称奇。 宾客们的笑容温暖而真挚,他们衣袂翩翩,拱手的动作带着风雅的古礼,每一句祝福汇聚成一曲欢快的乐章。 “二夫人貌美如花,老爷真是洪福齐天啊!”这话里既有羡慕,也有真诚的喜悦。 “二夫人与老爷站一块儿,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言语间,宾客们无不流露出对这对璧人的由衷赞美,目光在袁薇与曲晔身上来回穿梭。 “在此恭祝老爷和二夫人,幸福美满,早生贵子,永结同心!” 第13章 强势回归 祝福如同甘露,洒落在庭院的每一个角落,为这场喜宴添上一层温馨而神圣的光辉。 袁薇嘴角轻轻勾起,那笑容里含着淡然与温婉,她的眼眸温柔而坚定,轻声回应:“能侍奉老爷于府中,是妾身之幸。” 语毕,她的目光掠过人群,那份从容与知性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显然,这位二夫人不仅拥有绝世的美貌,更有令人敬佩的大局观和修养。 正当欢声笑语弥漫,空气里突然夹杂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有人突兀地提问:“曲老爷纳妾,怎不见大夫人露面呢?” 问话之人或许无意,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波澜。 袁薇的面色不易察觉地一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大夫人……这个称呼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投射在她的心头。 今日本应是她独享荣耀的时刻,但人们口中的“大夫人”,却像是无形的挑战,让这份欢乐带上了一抹苦涩。 “说来也是,按理二夫人该向大夫人敬茶才是。” 又一个声音加入讨论,让袁薇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敬茶,这一传统仪式,此刻在她心中激起的不仅是仪式感,更是对自身身份的一种无声质问。 曲晔敏感地捕捉到了袁薇情绪的波动,他迅速调整神色,面带微笑,向众人化解疑惑:“内人回娘家探亲,尚未归来,故未能出席今日……” 然而,他的解释却被突如其来的童声打断:“爹!娘带我们回来了!” 曲晔错愕之间,一个疑问浮现在心头。 就在众人愕然之际,一位身姿优雅的女子步入庭院,她身边环绕着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和一名恭敬的侍女。 那是万淑媛,曲家的大夫人,一个被认为已逝去的身影。 她容颜依旧,气质中多了一份超脱与淡然,让人心神为之一震。 曲晔与袁薇的震惊难以掩饰,他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曲晔心中五味杂陈,疑惑、惊恐交织,他难以置信地思忖:她……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些周密的安排,那些精心策划的计谋,难道都无法让她彻底消失? 被母亲抱在怀中的曲颂雅,目睹这一切,心中涌起报复的快意。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闪烁着得意与挑衅。 【哼!我的美人娘亲强势回归,以前你可以不屑一顾,但现在,你只能仰望!】 万淑媛听到了女儿的心声,嘴角不经意地扬起一抹温婉的笑,她的声音清晰而悠扬:“哟,这么热闹?我竟然不知道今天是夫君的纳妾之喜呢!” 这句话,简单而意味深长,让在场的宾客相顾无言,心中涌动着不解与疑惑。 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种场合,正妻缺席,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让在场的人不禁私下议论纷纷。 这样的情况,除非有正妻的默许,否则一旦上报,曲大人恐怕将面临难以预料的后果。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袁薇感到前所未有的尴尬与无助,她下意识地扯了扯曲晔的衣角,悄然退至他的背后,试图躲避众人探究的目光。 而曲晔,面对眼前的一切,心中的疑虑与忐忑如潮水般汹涌,但他知道此刻必须暂时放下所有疑惑,先应对当前的局面。 此刻,整个宴会厅内气氛微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息。 当下,安抚好每一位宾客的情绪,维持这场面上的和谐,才是当务之急! 曲晔深知此理,于是堆砌起一副和蔼至极的笑容,缓缓照向身旁略显愕然的万淑媛。 “夫人,您这是贵人多忘事?想当初,您在回娘家小憩那会儿,可是亲口言明,家中的琐碎杂务、大小决策,皆放手交由为夫一手料理,难道这‘纳妾’之事,不恰如其分地囊括于那些日常安排之中吗?” 他的言辞滴水不漏,轻易间便将原本可能触犯礼法的行径,化作了夫妻间的日常商讨。 而一旁的万淑媛,怀抱稚嫩孩童,身后拖曳着几件沉重的行李,这一幕无不在诉说着她长途跋涉,从娘家归来的不易。 她的面色微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嘴角却依旧挂着温婉的笑意,冷冽却又不失柔情。 “夫君,你所言非虚,日常杂务自然无需我多加过问。然而,纳妾……”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轻轻掠过一旁静立的袁薇,那眼神复杂,既有同情,又有不容忽视的坚定,“妾室,毕竟非同家人,总是隔着一层薄纱的距离啊。” 曲晔闻言,藏于宽袍广袖下的拳头暗暗握紧,那股压抑的怒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但终归是按捺了下来。 万淑媛的视线再次投向袁薇身上那一袭夺目的红衣。 声音平静如水,却字字千钧,“我们万氏一门在曲府中向来循规蹈矩,未尝有半点不轨,更育有四子,勤勉持家,相夫教子,孝敬长辈,可谓无所不尽其心。那么,夫君纳妾的依据又是什么呢?若说是为了曲家血脉的绵延,可我们曲府已有三位健康茁壮的公子,岂非足够?” 宾客们的低语声如波澜起伏,渐成浪潮,“曲老爷此举,果真是未与正妻商议?但凡家和万事兴,何故突生纳妾之意?” “难道真如市井传言,仅为贪图一时美色?但曲老爷的身份与地位,似乎不应有这般肤浅之举……” 这些议论,在宴会厅内穿梭,而曲晔,碍于身份与场合,即便心中如何翻涌,也只得咬牙忍下,一言不发,以免失态于众人之前。 万淑媛斜目而视,那目光仿佛能洞察人心,她嘴角勾勒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向着袁薇问道,“这位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大将军袁长锋亲妹?” 袁薇身形微震,尚未及开口,便见万淑媛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轻轻叹息。 “袁将军战功赫赫,英名远播,其妹更是天生丽质,聪慧过人,又怎能甘心只做偏房之人?” 这一番话,不带半点刻薄,亦无丝毫侮辱之意,却字字锥心,比直接的讥讽更能触动人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令听者无不感怀。 第14章 大快人心 袁薇的手指悄然紧握,刚刚踏入曲府时那份雀跃与期待,此刻已被万淑媛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碾压得支离破碎。 她心中明白,若万淑媛尚在,自己正室之梦,便是镜花水月,遥不可及,这何尝不是一种深深的冤屈? 正当众人以为这场风波将如此尴尬地落幕之际,万淑媛竟突然握住袁薇的手,笑容中饱含温柔与包容,“若您愿意成为曲府的一份子,我并无异议。今后我们同侍一夫,我的孩子也会待你如同亲母,我们姐妹相称,曲府自会成为你的第二个温暖之家。至于老爷……” 说到这里,万淑媛的眼中闪过一抹黯然,她轻轻摇头,哀叹不已,“我并不介意你在背后悄悄纳妾,若老爷真心对袁小姐有意,纳为侧室,我亦不会阻拦,至于外界的非议,我自会用我的方式为你化解,不让国公府为此蒙羞。” 这番话,宛如一把双刃剑,既展现了万淑媛的胸襟与手腕,也将曲晔推入了一个难以抉择的困境。 【真是威风凛凛,娘此番举动,正是给曲某人一个响亮的警醒啊!】 曲颂雅暗暗对万淑媛的这番手腕表示赞赏,而万淑媛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得意之色。 曲晔自诩算无遗策,然而此刻却棋差一着,完全未预见这一突如其来的转折。 他察觉到周遭宾客们的目光,带着丝丝探究与好奇,心下不由得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焦躁感。 “夫人……”曲晔的眼神胶着在万淑媛身上,话音未落,已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期盼与求助之意,却终究是欲言又止,似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 万淑媛洞察秋毫,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意图,无非是想借自己的手解此尴尬之围。 她在心底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老爷是否还有其他吩咐,抑或是对今日的安排有所不满?” 万淑媛的声音温柔至极,但言辞间却暗含机锋,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却让曲晔感觉像是踩在了刀尖之上,稍有偏差便可能万劫不复。 面对这棘手的局面,曲晔一时间束手无策,只能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将这个烫手的难题重新推回给了万淑媛:“一切,自然由夫人做主为宜。” 万淑媛假装大方:“既然是老爷的意愿,我自然遵从。不过,纳妾之事需循规蹈矩,咱们府中的礼数,一丝一毫也不能少。” 说罢,她目光微闪,不经意间滑向了袁薇,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还请老爷先征求袁小姐的兄长,大将军袁长锋的同意,之后再正式拜访袁家双亲,得到他们的祝福后,方可谈及迎娶袁小姐之事。毕竟,我们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袁家女儿的婚嫁,岂能随意处置?” 袁薇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袖下的手轻微震颤,内心的波澜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这一切,早已偏离了她最初的设想。 身为护国大将军之妹,本应因家族的辉煌而在燕京名声显赫,而今却面临成为他人侧室的命运? 她此次冒险前来,完全是基于万淑媛已逝的错误信息。 谁料,万淑媛不仅安然回归,更是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不容小觑的力量。 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袁薇勉强扯出一抹微笑:“真是抱歉打扰了,薇儿年幼无知,行事过于轻率,未经深思熟虑便行此鲁莽之举。多亏夫人的提点,让我恍然醒悟,婚姻大事理应谨慎对待,关于为妾之事,确实过于草率了。今日之误会,就让它到此为止。” 语落,不待在场众人做出反应,袁薇即刻转身,步伐匆匆地离去,只留下满室错愕与寂静。 宴会中,隐约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曲晔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犹如乌云密布的天际。 曲颂雅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的微妙变化,心中不禁暗暗得意。 【咱们娘当真英明,只消寥寥数语,就让那位意图插足之人灰溜溜离开!】 万淑媛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插足者? 在曲颂雅看来,一个意图成为妾室的女子,竟也能用如此词汇来形容? 待曲晔勉强调整好了情绪,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含义深远的目光,他只能故作轻松地清了清嗓子,硬生生地挤出一句。 “诸位勿怪,今日设宴原是为共聚一堂,共享佳肴,还望各位海涵,尽情享受美食,畅饮美酒。” 宾客们听完,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纷纷低下头,专注于眼前的美食,似乎明智地选择了回避这场家庭纷争。 【看曲某人那副挫败的模样,真是大快人心!】 【曲某人,你等着,娘给你的教训,这才刚刚开始。若是连这点风波都承受不住,这些年的阅历可真是白费了。】 万淑媛原本紧绷的情绪因这一口气的舒展而稍显缓和,听到曲颂雅内心戏谑的评论,她那冷峻的面容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袁薇迈进曲府门槛的那一刻,本该是喜悦与荣耀的象征,却不料遭遇突如其来的波折,令她心间不禁涌上一股难言的懊丧。 她深知,这一切纠葛的根源在于万淑媛如今的身份,阻隔着她的不满与愤慨,使她不得不将情绪深深压抑,藏匿于心底。 重返袁府,那压抑的情感瞬间挣脱束缚,肆虐在她胸腔深处。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形成拳头,似乎要将那满腔的不忿与怒意,凝聚成形,却又无力地散落在空气中。 终于,理智的堤坝在情感的洪流面前溃不成防,她的眼泪如断线珍珠,伴随着低沉而痛楚的哭声,宣泄而出。 一旁伺候的紫芳,见状急忙趋步向前,眼中满是疼惜,她轻柔地握住了袁薇的手,用她温暖的声音慰藉道:“小姐,别太伤心了。曲老爷的心,您还不明白吗?他疼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您一个。万氏纵然有了子嗣,又能如何?岁月无情,美貌易逝,宠爱转瞬即逝。我的小姐那么聪慧,区区万淑媛,又怎能成为您的对手?” 第15章 立刻休了她 紫芳的话仿佛一剂温柔的药膏,缓缓抹平了袁薇心中的创伤。 她接过手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心中却忍不住再次浮现宴会上的那一幕屈辱。 在内心深处,一种坚决的信念犹如破土而出的幼苗,日益茁壮——她誓要在未来的日子里,以自己的方式,让万淑媛知晓何为真正的较量,让其俯首称臣。 夜幕低垂,宾客渐散,曲晔孤身一人,踏着月色,步入曲府的大门。 “嘭!”一声巨响,穿透静谧的夜空,来自刘敏所居的厢房,震得人心头一紧。 那声音,清脆而又带着不可逆转的破碎感。 曲晔的脚步未曾迟疑,推门而入,眼前一幕让他愕然。 室内的景象混乱不堪,父亲视为珍宝的古董字画散落一地,墨香与哀伤混杂。 那些精美的花瓶,此刻化为了一地的碎片,映射着房内主人的心碎。 刘敏坐在床沿,胸口剧烈起伏,她的手中,还残留着打翻茶杯的余温,那杯倾覆的茶水,恰巧溅在曲晔的衣角,留下斑驳的痕迹。 他微微蹙眉,声音里带着不解:“母亲为何如此动怒?” “你还有脸问!她越来越放肆,竟干涉到你的家事,我要你立刻休了她!” 刘敏的声音,因怒气而显得格外尖锐。 袁薇伏在床上,肩膀细微地颤抖着,一双哭红的眼睛,肿胀如同初熟的桃子,她强忍住哽咽,轻声道:“老夫人,莫要动怒,伤了身体不值当。今日之事,是薇儿年少无知,不懂进退,才与曲夫人争执。请老夫人息怒。” “她说的竟是真的?!” 刘敏的怒火更甚,她的言辞如同利箭,毫不留情,“她也太不自量力,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未嫁时便已名誉受损,如果不是国公府的名号,她凭什么能坐上这个位置?我看是生了孩子,脑子糊涂了,竟然妄图与我们出身尊贵、青春貌美的薇儿相提并论?也不瞧瞧国公府现在的境况,她还有何资格摆出大夫人姿态?!” 曲晔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望着袁薇与刘敏之间微妙的互动,心中的猜度逐渐明朗。 袁薇此举,无非是想借助刘敏之力,为自己铺设一条通往正房夫人的道路。 虽感此举稍显急功近利,但考虑到今日万淑媛对袁薇尊严的践踏,以其骄傲的性格,又怎能甘心忍受此等耻辱。 曲晔轻叹,语带无奈:“母亲,国公府虽未至绝境,但也危机四伏,孩儿自会权衡利弊,妥当处理,绝不会让薇儿失望。” 这番话语,既是安慰,也是承诺。 “当真?”刘敏的眼神中闪烁着玩味,细长的眼眸微眯“薇儿凭借她兄长的赫赫军功,如今在青山城内,已成为多少青年才俊魂牵梦绕的理想伴侣,你可得牢牢把握住这份旁人求之不得的机缘啊!” 这话中蕴含的深意,无异于提醒着他,稍有不慎,这样的人间绝色或许就会从指缝间溜走。 袁薇感受到了刘敏话语中的器重与期望,心头不由得涌上一股暖流,自信心也添了几分。 然而,转目瞥见曲晔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愁云,一股难以名状的憋闷情绪瞬间填满了胸臆,不由自主地转身,想要逃离这让人窒息的氛围。 曲晔见状,心中一紧,连忙大步流星追了上去,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袁薇的衣袖贵。 “薇儿,今日之事,无论从何角度评判,错都在万淑媛一方,你无需自责。我会寻找到解决这个棘手问题的办法,还你一个公道。” 袁薇的双眸中闪烁着泪光,“你究竟有何打算?之前你不是说万淑媛是个易于对付的角色吗?为何她还能让我承受如此屈辱!曲晔,我袁薇并非离开了你就无所适从,别忘了你对我许下的诺言!” 言罢,袁薇的眼眶中泪水几乎要溢出,直击曲晔的心扉。 他深知袁薇性子刚烈却又柔情似水,顿时心疼不已,不由自主地将她拥入怀中,希望能借此抚平她的伤痛。 “薇儿,我又怎能忘记对你许下的承诺?但你可知,万淑媛背后是整个国公府,目前的情势之下,我还不宜与他们彻底撕破脸皮。况且,她此次能够从生死边缘脱身,只怕已对我们的计谋有所察觉。” 话音未落,袁薇猛地挣脱了他的怀抱,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能与国公府翻脸,难道就可以对我翻脸吗?” 在袁薇心中,将军府无论声望还是实力,哪里输给国公府半分! 她父亲战功显赫,在朝廷的地位可与国公府比肩。 如果不是出于自愿,仅凭曲晔如今的地位,绝不可能让袁薇委身于他。 曲晔内心升起了一丝不耐,虽然他对袁薇存有一份特别的情感,但自私的他,向来以自己的利益为首要考量。 在眼前,袁薇的喜怒哀乐对他而言似乎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将军府背后的权势可以为他的仕途铺路。 为了未来的官场宏图,他不得不忍受袁薇偶尔的娇纵脾气。 他暗暗握拳,又缓缓松开,调整了一下呼吸,上前几步,耐心地握住了袁薇的双肩。 “薇儿,我对你的感情是真诚的。但现在确实不是与万淑媛彻底决裂的最佳时机,我更不愿意因此让你受到任何牵连。我需要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休弃万淑媛,只有这样,我才能光明正大地将你迎娶进门。我自己怎样都可以忍受,唯独不愿见你受到半点伤害。” 曲晔的话虽然听起来温柔且体贴,却暗藏锋芒,精准地击中了袁薇心中的软肋。 她面上闪过几分歉疚与理解:“是我太过心急了,你先去处理你的事情,我去向曲老夫人告别后便返回将军府。” 一瞬间,袁薇的态度变得柔和顺从。 曲晔见状,心底松了一口气,轻轻点头后便离她而去,迈步朝着梨花苑的方向前进。 而在另一边,万淑媛正坐在闺房的床沿,轻柔地搂着女儿曲颂雅,莹儿匆匆步入室内,恭敬禀报道:“夫人,那位不念旧情的在外面等候,如果您不愿见他,我可以告诉他您身体不适。” 第16章 荒谬的传言 想到晚宴上的不愉快,万淑媛深知此刻避而不见可能会引起曲晔的怀疑,从而招致不必要的风波。 沉吟片刻后,她轻轻摆了摆手:“让他进来。” 莹儿强压下心头涌动的复杂情绪,缓缓垂下睫羽,随后依循着内心的指示,轻轻拉动门扉,邀请那位在外等候多时的曲晔步入屋内。 门外的微风似乎也随着这举动,带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相公。”万淑媛的目光如水,轻盈掠过正跨过门槛的曲晔,他的脸庞上挂着一抹不冷不热的浅笑,微妙得难以捉摸。 她微微屈膝,以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节回应,姿态优雅而疏离。 曲晔靠近她的身旁,眼神中似乎溢满了关切,那模样仿佛天底下最体贴的丈夫。 “娘子,我听说国公府那边发生了火灾,你没事?有没有受到惊吓?” 话语间,他的眉头轻轻蹙起,假意流露出的忧虑几可乱真。 曲颂雅的内心翻腾如潮,愤怒与不甘交织。 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拥有锋利的獠牙,将曲晔那层虚假的面纱撕破,让他的丑陋本性暴露无遗。 万淑媛轻咳一声,巧妙掩饰着心底的嘲讽,以一种纯然无知的口吻反问:“火?哪里来的火?我在国公府的这些日子,一切平静如常,未曾有半点波澜。” 言罢,她的嘴角依然勾勒着那抹淡淡的的微笑。 曲晔闻言,刹那间愕然,眼中的惊诧几乎无法掩饰。 在他的计算中,万淑媛应当已葬身于那场精心策划的灾难之中。 如今,她不仅安然无恙,甚至对火灾之事毫无所知? 他愣怔片刻,脑中风暴般闪过无数念头,暗自揣测是否是自己安插在国公府的眼线出了问题? 想到此,一股怒意油然而生,他的拳头不自觉地紧握。 万淑媛洞悉他的心思,心内冷笑,表面上仍旧保持着温柔贤淑的形象,“相公怎么突然沉默了?这种荒谬的传言,究竟是从何而来?” 曲晔从思绪中抽离,勉强挤出两声干涩的笑声。 “哦,不过是街巷间流传的几句闲话罢了,看样子是有人妄言是非,若让我发现是谁散播的谣言,必定严惩不贷。娘子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面对他这番言不由衷的表演,万淑媛只觉胸口一阵窒闷,恶心感蔓延。 但她深知,此刻绝非情感用事之时,唯有继续隐忍与伪装,方能在未来的日子里逐一反击曲晔的每一次伤害。 曲晔草草敷衍过后,急匆匆地离去了,留下一室静谧与不安。 万淑媛则无力地瘫坐在桌边,神情疲倦而苍凉。 曲颂雅见母亲如此,小手焦急地在空中摆动,咿咿呀呀的童音虽不成句。 【娘亲,不要难过。你现在已彻底看透他的虚假面孔,今后再不会有他的欺凌与折磨。我们的生活会一天比一天好起来,还有我和哥哥们,我们会一直陪在娘亲身边。】 或许是因为近期接踵而至的变故,万淑媛听到女儿稚嫩却坚定的安慰,泪水不禁在眼眶中打转,却终究没有落下。 “好孩子,多亏有你们,否则娘亲真的不知道如何独自面对这一切。” 她哽咽着,以额头轻触女儿的额。 自那夜之后,曲颂雅仿佛得到了某种无形的力量,每个夜晚都沉睡得格外深沉,梦境被温暖与安宁占据,再无一丝阴霾。 次日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曲颂雅正深陷于梦境的温柔乡,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从梦的边缘拽回现实。 她心中不禁暗自抱怨:【这一大早的是何方神圣,如此喧哗,连一个安逸的晨梦都不让人享受,真是困倦难耐……】 万淑媛感受到了身旁女儿的细微动静,她轻轻揉了揉曲颂雅的发顶,动作细腻温柔。 随后,她抬眸望向门外,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与忧虑,只见莹儿,面色焦急。 “莹儿,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慌张?”万淑媛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常见的严厉。 莹儿喘息未定,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夫人,大事不好了!尚书府的程夫人不请自来,竟然直接闯进了大少爷的居所!奴婢在门外隐约能听见,里面似乎发生了争执,声音时高时低,气氛很是紧张!” 曲颂雅闻言,心弦猛然一紧,记忆中的小说情节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快速掠过。 她深知此刻程夫人的到访,极有可能是为了解除那桩从小定下的婚约。 大哥曲晏清与程家小姐程婉儿自幼定亲,一场意外的坠马,哥哥从此双腿残疾,而程家的态度也随之急转直下。 程夫人担心自家女儿会因这段婚姻受累,全然不顾旧日的情分,萌生了退婚的念头。 这对于本就身心受创的哥哥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曲颂雅心中腾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她的小拳头轻轻落在母亲的手臂上,眼神坚定。 【娘亲,让我陪您一起去!若是有什么突发状况,我也能助您一臂之力。】 …… 万淑媛一行人匆匆来到曲晏清的门外,尚未站稳脚跟,程夫人那尖锐刺耳的斥责声已穿门而入,直击人心。 “你这样一个废人,还有何颜面娶我程家的千金?不过是个残缺之人,怎能耽误婉儿的大好年华?以她的条件,何愁找不到乘龙快婿?识相的,就赶快在退婚书上签字,免得双方难堪!” 万淑媛立于门边,每一字每一句都像锋利的刀刃划过心间,她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与不甘。 而屋内的曲晏清,浑然不知门外的母亲已闻声而至。 他双耳充斥着程夫人的刻薄之词,愤怒如同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终于忍不住,挥动手中的被褥,朝着那刺耳声音的方向用力掷去:“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昔日的曲晏清,英姿飒爽,剑眉星目,然而命运的捉弄让他从云端跌落,重伤之后,昔日风采不再,面容上总蒙着一层病态的苍白。 万淑媛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儿子那毫无血色的唇瓣,心中的痛楚难以言表。 第17章 为大哥讨回公道 她强忍心疼,视线不经意掠过远处趾高气扬的程夫人,语气尽量保持着温和与理智。 “洪敏,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别动怒,无论有何分歧,坐下慢慢商议总是有解决的办法。” 程夫人周洪敏不屑地一挑眉,眼中满是鄙夷:“万淑媛,你心里应该清楚你儿子的现状,我本以为你会懂分寸,在他受伤后主动提出退婚,可五年过去了,你们曲家始终没有动静,无奈之下,我只好亲自登门拜访。” 面对程夫人的咄咄逼人,万淑媛努力按捺住眉头的紧锁:“事无绝对,总归是有商量的余地,我们不妨冷静下来,夫人若有什么具体要求,尽管提出,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们自当尽力而为,不必因此伤了多年的情谊,夫人以为如何?” 曲颂雅暗自叹息,轻柔的目光落在大哥曲晏清那黯然神伤的身影上,他的面容仿佛被一层淡淡的阴霾所笼罩,显得格外憔悴。 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 【唉……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回到大哥为搭救程婉儿而不幸坠马的那一刻,或许就能避免他如今遭受这等几乎伴随终身、难以治愈的沉重病痛。】 这念头如暗流涌动,在她心头盘旋不去。 万淑媛闻此言,不禁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救程婉儿?! 她长久以来一直认为那次坠马仅仅是个不幸的意外。 周洪敏则高昂着头颅:“我家婉儿乃千金之躯,怎能终日陪伴于一个生活无法自理之人身边?法律有明确规定,解除婚约必须双方同意且正式签署,曲夫人,你最好尽快劝说你家大公子认清现实。” 曲颂雅的小脸因紧张而紧绷,眼中闪烁着坚决。 【大哥的智慧与才华,假使双腿未残,本应是最耀眼的星辰。回溯至那个秋天,他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少年,在那场热闹非凡的秋狩宴上,众多权贵受邀观赏狩猎盛况,正是在这欢乐时刻,程婉儿的坐骑忽然发狂失控,大哥毫不犹豫地飞跃上前,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了程婉儿,自己却成为了落地时的缓冲。】 万淑媛内心翻涌,从未料到这段英勇背后的辛酸与牺牲。 她的面色渐渐沉重,声音低沉而有力,“程夫人,请恕我冒昧,五年前在狩猎场上,当您女儿的马匹失控,生命危在旦夕之际,是否是由我的儿子所救?” “你……”周洪敏一时语塞,疑惑与戒备并存,这件事当年刻意低调处理,程府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没有向曲府透露半点风声。 万淑媛如何得知此事? 周洪敏眼波流转,假装不解,反问道:“曲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失控?坠马?我怎么从未耳闻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曲晏清见到周洪敏不仅不感激,反而否认事实,胸中的怒火如同被烈风吹旺的野火,汹涌的气血让他一阵剧烈的咳嗽接踵而至。 万淑媛忧虑满面,急忙贴近床沿“要不要传唤大夫来瞧瞧?” 曲晏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起伏的气息,声音虽微弱却坚定,“不必了,多谢母亲挂念。” “哎呀,孩子,何必跟娘这么见外呢?”万淑媛听闻曲晏清那客套而疏远的话语,心中如被细针轻轻刺痛,强忍住喉头的哽咽。 回忆起这些年,自从儿子腿脚不便后,曲家上下对他冷眼相待,尤其是曲晔从未给予半点温暖,自己也未能为儿子强硬发声,悔恨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的心房。 刚才,她甚至低声下气地恳求程夫人维持婚约,不用想也知道,这样的场面落在儿子眼中,该是何等的痛苦和难堪。 曲晏清眼神坚毅,直视着程夫人,再次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程夫人,关于婉儿坠马的事情,我从不曾想借此邀功,只愿不给程家带来额外的烦恼。” 说到这里,一抹不易察觉的哀伤掠过他的眉宇之间:“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救过婉儿,我只是害怕,别人知道了我的残疾是因为她,会对她产生非议!可我万万没想到,程夫人今日竟会否认我曾经的善行,实在是让人心寒彻骨啊!” 万淑媛尽管已从周洪敏的反应中大致猜到了真相,但亲耳听见曲晏清亲口确认,仍旧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了她的心窝,痛得她几近窒息。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燃烧的烈焰般炽热,直直瞪向周洪敏,那双眸中满载不甘与愤怒的火焰。 “你们程家,当真是莫名其妙至极!我的儿子,自始至终,无时无刻不在为你们考量周全,换来的,竟是这般无情无义的对待!” 万淑媛的情绪剧烈波动,肩头随之颤抖。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未落下,那是坚强的母亲才有的倔强。 一旁的曲颂雅敏锐捕捉到了母亲的异样,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焦灼,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挡在母亲身前,成为她最坚实的盾牌。 【娘亲说的没错!面对不公,我们就该硬起腰板,为大哥讨回一个公道!】 “公道!”这个词仿佛一阵刺骨的寒风,瞬间穿透了万淑媛的心房,让她猛然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脸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从容:“程夫人,您此行的目的,莫非是为了退婚而来?对此,我万淑媛并无异议。自今日起,程府与曲府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 周洪敏内心窃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胜利似乎已在眼前。 然而,万淑媛心底冷笑着,话锋一转,彻底颠覆了局面:“但请记住,是晏清主动放弃了程婉儿!并非你们程家有资格抛弃我们曲家!” “你!”周洪敏面色如乌云密布,恼怒至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家有个瘸子,居然还敢挑剔起我女儿的不是?” 万淑媛此时已无所畏惧,她侧目一瞥,向身旁的莹儿使了一个只有她们懂得的眼色。 “莹儿,去把那份婚书找出来。” 莹儿心领神会,动作敏捷地从柜中取出那象征着束缚的婚书,小心翼翼地递给万淑媛。 第18章 娘亲威武 万淑媛接过年久泛黄的婚书,眼神坚毅,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将婚书撕成了碎片,随后随手一挥,纷纷扬扬洒落在周洪敏的头上。 目睹此景,曲颂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几乎要鼓掌喝彩。 周洪敏做梦也没想到万淑媛会有如此惊人之举,她面色苍白,惊惧交加,连连后退,险些跌倒在地,幸亏身边机敏的丫鬟及时伸出援手稳住了她。 “你……你……”周洪敏因震惊与愤怒,言语间竟结巴起来,“太过分了,你居然……” 曲晏清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母亲这前所未有的勇敢姿态,心中既惊讶又感动。 记忆中的万淑媛,总是温婉柔声,生怕触怒任何人,万事以和为贵。 而今天,她为了自己,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决与勇气,这让曲晏清对母亲有了全新的认识,心中充满了敬佩。 曲颂雅也为自己的母亲感到骄傲,于无声处,心中默默为她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娘亲真威武,这程夫人回去后,肯定懊悔不已,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真是咎由自取!】 听到女儿的赞美,万淑媛脸颊微微泛红,正欲严肃地请周洪敏等人离开,不料门口却传来一声突兀的开门声。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门口吸引。 “万淑媛,你这是在搞什么鬼把戏?我在门外已站了许久,你竟做出这等有损家族颜面的事情!” 曲晔身着整齐,一脸不悦地步入房间。 万淑媛心弦再次紧绷,维护自己的孩子,这有何错? 曲晔的目光在万淑媛与万淑媛之间来回游移,最终满含歉意地转向了尴尬的周洪敏。 “程夫人,真的是太对不起了,我家娘子偶尔便是如此,性情中带着些孩子气,方才确实是她的一时冲动之举。曲家从无撤回这桩婚约的念头,毕竟两家人早早便订下了这份盟约,如若此刻我们单方面提出悔婚,只怕不仅两家的脸面挂不住,更是有悖于道义,伤了多年的情谊。” 【这家伙,总是给大哥平添烦恼!他自己为何不上前去解决这门亲事?难道这其中就没有一丝私心?】 曲颂雅不满的情绪在心头滋生,双眼紧锁在曲晔渐行渐远的背影上,心中愤慨难平。 万淑媛脸色阴郁,语气里满是不快:“老爷,程家那位千金怎可能配得上咱们晏清的才情与地位!” 此话一出,曲晔的目光如利刃般射向万淑媛:“娘子,此事关乎晏清的未来。你我心知肚明晏清的特殊,我们不能将事情推向无法挽回的境地。我心里自有分寸,你就不必再多言干预了。” 【说的好像真是那么回事,爹,你真的在乎过大哥的感受吗?何时你的心思真正放在家人身上,而非只顾着自己的盘算?与程家联姻,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你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为了能够紧紧抓住程家的钱袋子罢了!】 曲颂雅情绪愈发激动,紧攥的拳头在空中微微颤抖。 万淑媛心中依旧憋屈:“程家的态度已然明朗,受了晏清的恩惠却想翻脸无情,我们又何必委屈了自己无辜的儿子?” 而曲晔仿佛对外界的纷扰充耳不闻,他的目光坚定地落在周洪敏的身上:“程夫人,您意下如何?难道程家也有意撤销这门婚事不成?” 周洪敏微微犹豫,视线在曲晔与万淑媛之间徘徊不定。 她原计划是促使曲晏清主动退出这门婚约,但现在情况微妙,让曲晏清自行提出显得不切实际。 一旦曲家首先提出解约,程婉儿未来的婚事将会变得更加棘手。 权衡之下,周洪敏决定暂且忍耐,或许还能峰回路转,她的脸上挤出一抹不甚真诚的微笑:“曲大人所言极是,两家长久以来的友好关系,不应因一时的小误会而破裂。婉儿与晏清的婚事,我看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为好。” 曲晔感念周洪敏的大局观,满意地点了点头:“程夫人请放宽心,既然双方意见已达成一致,我即刻着手重新拟定婚书,尽快送至程府。” 周洪敏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达成目的后,曲晔并不愿在曲晏清的居所过多停留:“多谢程夫人理解,家中尚有紧急事务需处理,我便先行一步。” 望着曲晔远去的背影,周洪敏转而投向万淑媛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一个妇道人家竟也想插手大事,真是痴心妄想。在曲府,历来是男人才有发言权,你只能遵从。今日姑且不与你计较,全是为了两家的和睦考虑,下不为例,否则休怪我程家不留情面。” 周洪敏言辞坚决,随即携着丫鬟,步履匆匆,消失在大门之外。 曲晏清怔怔地盯着那扇木门,它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胸口如同被巨石压顶,压抑得他几乎无法喘息,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破了室内的静默。 血丝自他苍白的唇角溢出,染红了手帕,更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万淑媛眼见这幕,心如刀绞,焦急与疼惜交织的眼神紧锁在曲晏清身上。 她来不及多想,连忙弯腰靠近,轻柔却坚定地拍打着他的背部:“晏清,你先忍一忍,我即刻去请最好的大夫来,你的身体,一刻也不能耽搁。” 曲晏清费力地抬起手,那动作显得异常吃力,却依然固执地抓住了万淑媛的衣袖边缘,力图阻止她离开。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淡然:“娘,不用麻烦了,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这点小伤,真的不必让大夫劳神。” 万淑媛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用一方洁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去曲晏清嘴角的血渍,每一下都仿佛在擦拭着自己的心头之痛。 “是娘无能,未能及时发现那次坠马背后的真相,让你承受了如此多年的痛苦。” 曲晏清敏锐地捕捉到了万淑媛心中那股沉重的愧疚,他强颜欢笑:“娘,这不是你的错,当时我也选择隐忍未言,因为我害怕看见您为我担忧的模样。” 万淑媛心中五味杂陈,她轻轻整理好曲晏清的被褥:“你总是这样,总为他人考虑,何时才能为自己想一想?人生一世,首先要学会爱自己,懂吗?” 第19章 负心人遭天谴了 曲颂雅见状,顺着万淑媛的话,鼓励道【“大哥,要加油哦!】 然而,当曲颂雅脑海中闪过曲晔方才那副高傲姿态时,一股难以名状的愤怒便在心底蔓延开来。 【说得好听,到头来,还不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不惜牺牲大哥的幸福。这种行为,简直是人性的耻辱!】 万淑媛感知到曲颂雅心中涌动的愤怒,她的心随之狠狠抽痛,旋即转过头,目光坚定地对曲晏清承诺:“晏清,今日之事你不必忧心,娘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绝不会让你被迫与程家那位成亲。” 曲晏清的心底深深触动,暖流涌动的同时,也夹杂着一丝苦涩与无奈。 “娘,父亲定是不会答应我不娶程婉儿的。我如今这般模样,生活自理尚且困难,不想成为您的负担,更不愿让您在曲家的权谋斗争中再添艰辛。”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保护你是娘应该做的,娘怎么舍得看你受半点委屈。”万 淑媛的言语坚强,却掩不住心中如刀割般的疼痛。 曲颂雅对曲晔的怨恨愈发强烈,小拳头紧握,无声地宣誓着反抗。 【可恶!在他的眼中,儿子的幸福一文不值,简直是冷血至极!难道他不怕天理循环遭报应?】 就在这一瞬,本该晴空万里的天际,忽然之间阴云密布,似乎连老天爷也被这人间不公激怒,欲降下雷霆,以示公正。 雷声如怒龙般穿破厚重的云层,轰鸣声连绵起伏,震得人心神不宁。 莹儿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夫人,这雷声之剧烈,前所未见,适才明明还是晴空万里,转瞬间便风云突变,实在太过诡异,我……我心中不免惶恐。” 曲颂雅的秀眉微蹙,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莫非,真的是那个负心人遭到天谴了?】 “无需惧怕,我们行事坦荡,何惧风雨。”万淑媛的声音温婉而坚定,试图安抚莹儿慌乱的心情。 未几,门外骤然响起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仆人们交头接耳的低语,议论声此起彼伏,透着几分紧张与惊慌。 “你们听说了么?就隔壁巷子,一家子忽然之间火光冲天。” “听说是被雷电击中,整座宅院陷入火海,还困着一对男女无法脱身。” 曲颂雅耳畔萦绕着这些话语,惊讶之余,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悄然升起。 【隔壁真有人遭遇雷击?还恰巧是一对男女?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难道说,那个负心人还为那个名叫袁薇的女子在外购置了私邸?】 想到这里,曲颂雅的心头泛起一阵酸楚,精致的小脸因内心的波动拧成了一个小笼包状,满是委屈与不解。 万淑媛若非能捕捉到曲颂雅心声,恐怕永远也不会猜到曲晔背地里的行径竟是如此不堪。 这份认知如同尖刀在心上狠狠一绞,痛得让她几乎窒息。 多年来,她勤勤恳恳侍奉双亲,陪伴夫君,无怨无悔。 她未曾奢求过大富大贵,只期望能换来丈夫的尊重与关爱。 可现实却是这般讽刺,自己用血汗浇灌的参天大树,最终却成了他人遮阳的凉棚! 在曲晔与袁薇暗中勾结的时候,是否曾有过一瞬间,会想起家中有个默默付出的妻子? 万淑媛不敢深思,生怕再揭开一层伤疤,只会让心痛加倍。 曲颂雅敏感地捕捉到了母亲情绪的微妙变化,乖巧地依偎进万淑媛的怀中。 【娘亲,为那种人伤心实在不值,我们应该振作起来,揭露他的真面目!】 万淑媛望着怀中女儿稚嫩而坚决的面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眼神中充满了母爱的光辉,“娘知道,为了雅雅和你三个兄长,娘会坚强。” 【如果那薄情郎真的遭到了报应,这场戏定然精彩纷呈,我们不妨去看一看。】 万淑媛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迅速作出决定,吩咐莹儿:“你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老爷回来了,立即向我禀报。” 不过片刻,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仆人喘着气回来,“夫人,老爷已经回来了。” 万淑媛将曲颂雅搂得更紧,不动声色地问道:“老爷现在何处?” “正在祠堂中祭祀祖先。”仆人恭敬答道。 闻言,万淑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必是被刚才的雷电吓得不轻,这才急急忙忙去求祖宗庇护呢! 万淑媛紧紧拥着曲颂雅,两人随着一众仆从的脚步声声,声势赫赫地迈向家族的祠堂。 踏入门槛的那一瞬,一个熟悉至极的身影映入众人眼帘。 曲晔虔诚地跪在祖宗牌位前,双目紧闭,面容专注,祈愿霉运远离,好运连连。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供桌上的香炉,烟雾缭绕。 曲颂雅的小脸写满了好奇,她瞪大的双眸敏锐地捕捉到了曲晔脸部那些不易察觉的细小伤痕。 她的视线顺势上移,却被父亲那稀疏到几近光秃的头顶深深吸引,那里仅剩的几根枯黄发丝散乱分布,又莫名地带有一丝滑稽,与平日里他威严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嘿嘿嘿,谁说天道不公?昔日趾高气扬的渣爹,如今竟也沦落到这般田地,这颗卤蛋头简直太应景了!】 万淑媛感受到怀中女儿内心的窃笑,那份原本萦绕心间的沉重被突如其来的幽默打破,忍不住“扑哧”一笑,清脆的笑声在庄严肃穆的祠堂内显得格外突兀。 曲晔闻声,脸上掠过一缕惊讶,眉宇间迅速凝聚起一团乌云,转而严厉地质问:“万淑媛,你怎会在此?” 万淑媛从容不迫,以一种不卑不亢的口吻回答:“适才听闻邻巷发生了一桩奇事,说是有宵小之徒行窃时遭遇雷击,我心觉此事颇为蹊跷,恐非寻常,便急忙来此祠堂,向列祖列宗祷告,祈愿家园安宁,家人康健。” 曲晔的神情愈发阴郁,刚欲发作,却被万淑媛接下来的话堵住了喉咙:“老爷,您今日这是遇到何等难事了?清晨尚且一切如常,怎短短片刻,您不仅身上带伤,连发梢……亦变得如此狼狈,难道是家中失火了吗?若真如此,我此行更显明智,灾厄横行之时,唯有敬仰先祖,方能驱邪避凶。” 第20章 助你一臂之力 曲晔面色微僵,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感到措手不及。 他清了清喉咙,试图以平静的语调掩饰尴尬:“夫人所言极是,的确是邻近区域发生了火灾,我见情势危急,人手不足,身为曲家之人,岂能袖手旁观?因此,我毫不犹豫地冲入火海,援救被困者,故而致此模样。” 曲颂雅听着这番漏洞百出、避重就轻的辩解,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父亲大人真是天生的演员,正义感爆棚的模样背后,隐藏的却是无法言说的秘密。】 “您的高义之举,淑媛心中实乃佩服,只是您这副尊容,似乎急需找个大夫瞧瞧才是。毕竟,您日理万机,对外总要保持一份体面,不是吗?”万淑媛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讽刺。 恰逢此时,刚步入祠堂的刘敏,步伐因这几句对话而不自觉加快,眉宇间也多了几分紧张。 “你既然知晓他的高尚,平日就该多学习他的品行,别老是沉迷于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琐碎事物。”刘敏的话语中透着教训的意味。 万淑媛利用转身的契机,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微笑。 【口口声声讲着仁义道德,怎么不见您先从自家做起,把儿子管教好呢?】 转脸望向刘敏,她的眼神瞬间柔和,仿佛春日里温暖的阳光,轻声细语地唤道:“婆婆。” 刘敏闻声,鼻翼微微翕动,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 她的目光掠过面色苍白的曲晔,再转回万淑媛身上时,语气中不禁夹杂了几分迁怒与责备:“晏清这好不容易才迎来一段良缘,你倒好,不仅不为他的未来筹谋,竟还主动退了婚!如今两家关系闹得这般僵硬,你到底得到了什么好处?” 以往的万淑媛或许会对这样的责难有所畏惧,选择隐忍。 但此时此刻,面对曲家给予的冷漠与薄情,她心中的最后一丝容忍化作了坚毅。 她不再扮演那个逆来顺受的角色,而是直接站出来为曲晏清据理力争:“婆婆,若您真的让晏清娶了程家的女儿,只怕他往后的生活会如鲠在喉,憋屈至极,甚至影响身心健康。我这么做,全都是出于对孩子的深切关怀。” 刘敏闻言,觉得这番言论荒诞不经,眉宇间尽是不赞同:“你难道看不见晏清现在的境况?他行动不便,还有资格在这挑挑选选吗?” 万淑媛眼神中闪过一抹坚决,温柔而不失力量地回应:“婆婆,话不能这么说。晏清虽然行走不便,但他在我心中,依然是最珍贵的存在。我舍不得他遭受任何一点不公平的待遇,只祈愿他能够平安喜乐,远离世间纷扰。” 刘敏听罢,怒气上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冷冷言道:“你怎么就觉得晏清会受委屈?我看他没什么可委屈的。程家既然愿意低姿态,我们顺势而为不就是了?” 那轻描淡写的“不受委屈”,宛如一根引线,瞬间引爆了万淑媛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她的眼圈泛起了红晕:“晏清也是您的亲孙子,为何您却要偏袒程家?再说,晏清那次意外的真相,婆婆您究竟了解多少呢?” “什么内情不内情的,就算那次落马是个遗憾,但事实已成,反复提起难道是要博取同情不成?”刘敏不满地瞪视着万淑媛,满脸的不悦。 万淑媛毫不退缩,字字铿锵有力:“婆婆若不清楚整件事的经过,就请先不要急于下定论。我也是最近才得知,晏清是为了救助程婉儿才导致身体残缺的。我的傻儿子心地太过善良,生怕程家女孩因此遭受非议,一直默默承受,未曾对外透露。如今,程家明知道晏清是因为他们家女儿受伤,却还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在是令人心寒至极!” 刘敏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试图辩解:“人家已经打算将掌上明珠嫁过来悉心照料晏清,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万淑媛只觉得脑海中嗡嗡作响,她此刻顾不得维护大家主母的端庄形象,一心只想着为曲晏清讨回一个公道。 “如果您认为这不是委屈,那不妨您也体验一番从马上坠落的滋味,之后我再好好地‘照顾’您,看看您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她的话语掷地有声。 刘敏被万淑媛这等近乎挑衅的态度激怒,正欲发作,怀中的小孙女曲颂雅却似乎嗅到了紧张的氛围,机敏地伏在她肩上,开始嚎啕大哭,用稚嫩的哭声巧妙地缓和了即将爆发的冲突。 【娘亲别怕,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这稚嫩而坚定的声音,在万淑媛心中荡起层层温暖的涟漪。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心中对曲颂雅那份细腻心思充满了欣慰与骄傲。 虽然面上依旧保持着那份不动声色的淡然,但内心的坚冰已在悄悄融化。 “雅雅肚子咕咕叫了,我得回去照顾她,先走一步。”万淑媛的话语温柔而坚决,转身的刹那,衣袂翩跹,带起一阵风。 她没有回头,却在心里默默告别,那背影中蕴含对未来生活的无畏与希冀。 漫步于曲折的回廊,春日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 万淑媛低头,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似水,她轻抚着怀中曲颂雅的小脸,低语道:“乖宝贝,多亏有你们,娘亲的世界才不再是一片孤寂。” 曲颂雅感受到了母爱的温暖,眼眶中的泪水渐渐被笑容取代,她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在空气中悠扬开来。 【娘亲别难过,眼睛肿了就不美了哦!今天坏爹爹遭了天谴,以后会有更多报应的,咱们慢慢看戏。】 刘敏目送万淑媛离开的背影,胸中怒意如沸,手指因愤怒而不自觉地颤抖,却只能无力地指着那渐行渐远的坚强身影,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觉胸口压抑,踉跄退后,几乎站不住脚。 而曲晔迅速上前,稳稳扶住了母亲,眉宇间满是担忧:“娘,您没事?别想太多。” 刘敏以手帕轻压唇边,勉强挤出几声咳嗽,挥手示意无碍:“我没事,只是……万淑媛何以变得如此大胆……” 第21章 抑郁症 与此同时,万淑媛已抱着曲颂雅疾步走向曲晏清的卧室,一心只想了解他的病情是否有所好转。 推开门扉,一幅温馨的画面映入眼帘,曲逸信正细心地为曲晏清喂药。 她立刻示意随侍的莹儿将门合上,缓缓走近曲逸信,轻拍他的肩膀,语带忧虑地询问:“逸信,药方是郎中根据病情开具的,今天早上刚服用过,你为何又要擅自更换呢?” 曲颂雅看出万淑媛的疑虑,小手急促摇晃,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娘亲别急,也别责怪三哥。三哥这么做全是为了大哥好,让我们先看看效果嘛!再说,外祖父病情的好转,三哥可真是出了大力气的。】 万淑媛深知女儿的敏感与聪慧,她的表情略显僵硬,随后释然。 是的,曲逸信对于父亲病情的改善,确实贡献良多。 她俯下身子,轻轻梳理着曲逸信耳边散落的发丝,眼神温柔而鼓励:“逸信,你是不是很担心大哥的病情?” 曲逸信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焦急难以掩饰:“是的,我看那些请来的郎中来来往往,大哥的病情却始终不见起色,前几天还吐了血。我担心,他们可能只是些庸医,他们的药方或许并不适合大哥……” “逸信!”曲晏清突然打断了他“在娘面前,别说这些不负责任的话。” 曲逸信顿时哑口无言,满脸的不甘与无奈。 万淑媛则微微蹙眉,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但她尊重曲晏清的意见,没有再深入追究。 这份微妙的不安,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浮出水面。 在当前最为紧迫的事态中,首要任务便是让晏清从缠身的病痛中解脱出来,重获健康之光。 “逸信,对于你大哥这令人揪心的病情,你心中可曾有几分把握?” 母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期待。 曲逸信神色间流露出一丝羞赧与不安,目光微微下垂,“娘,孩儿目前的医术尚浅,还未臻成熟之境,内心实则忐忑,没有十足的底气。” 然而,万淑媛的话语温柔而坚定,“逸信,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娘去寻一位医术超群的大夫来指导于你,你跟随着这位名师潜心学习。如此一来,即便那大夫心存他念,你也能凭借所学帮助大哥辨识并清除那些暗藏的隐患,如何?” 这一番话令曲逸信的眼眸瞬间焕发光彩,惊喜交加,“娘亲此言当真?”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万淑媛连声肯定,面容严肃而真诚,“自然是真的,娘亲何时骗过你?” 见到母亲并非戏言,曲逸信的心中涌起万般感激。 往昔,他沉迷于医道,周遭人只视之为孩童的胡闹,从双亲到曲府上下,无人给予理解和支持。 而今,母亲非但对他寄予信任,更愿意助他一臂之力,延请名师亲授技艺。 这使得曲逸信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与希望,仿佛已看见自己在医术之道上攀至高峰。 正当众人围绕着如何助曲晏清摆脱病痛而苦思冥想之时,曲晏清已悄然饮尽药汤,心中惊觉,自己的心境竟平和了许多。 他轻启朱唇,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这药喝下去之后,心中烦躁似乎被安抚了许多,此刻,我丝毫没有想要动怒的冲动。” 曲逸信敏锐地捕捉到了兄长身上发生的微妙变化“真是太好了!大哥,这正是药物安定心神的功效显现。情绪起伏剧烈,易于暴怒,其实也是一种病态的表现!” 曲晏清对自身这份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既欣慰又略带困惑,“安定心神?以往的大夫开的药都着眼于治愈我的腿疾。” 万淑媛听完曲逸信的阐述,非但没有释然,反而眉头紧锁,满面疑惑,“原来这也是一种病症,我为何从未有所耳闻?” 此时,曲颂雅内心却因为曲逸信的话语而萌生了一个念头,【听三哥这么分析,大哥的情况确实很符合抑郁症的症状啊!】 万淑媛闻言,不由愣住,口中喃喃自语,“抑郁症?为何从前那位大夫从未提及?” 曲逸信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曲颂雅身上“小妹,你说大哥患的是抑郁症?而且还给这个病症命了名?” 曲颂雅一时语塞,心中暗想,【三哥,这不就是你自己诊断出的病症,怎么反问我名字呢?】 面对妹妹的无语,曲逸信憨态可掬地抓了抓头皮,一脸迷糊地说:“我只是根据大哥你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性情变得暴躁,对万事万物都失去兴趣的情况来判断的。这不就是对生活失去了热爱和激情吗?这样活着岂不是很累,显然是哪里出了问题!身体看似康健,实则是心灵受了伤,我这是从自己切身的经历中领悟出的道理。” 随着话语的深入,曲逸信的语气逐渐变得自信而坚定。 这份洞察力与独立思考的能力,让他在家人眼中,增添了几分聪明与不凡。 曲颂雅默默听着,一时无言以对。 【纵然三哥的言语直接得近乎粗粝,但谈及抑郁症这档子事,其背后的沉重与严肃,绝非玩笑所能轻易承载!】 曲晏清眼见曲逸信与那稚嫩的奶娃娃进行着无声的对话,全身不由自主地凝固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惊异与困惑。 “逸信,你这是在和谁交流呢?”曲晏清满脸狐疑地询问,心中的不解如同藤蔓般悄然蔓延。 “嗯?”曲逸信先是一愣,随后目光从兄长身上转移到了曲颂雅的小脸上,欲言又止,那神色仿佛在无声诉说:“哥哥,难道你听不见……” 未待曲逸信张口,一旁的万淑媛已悄然扯了扯他的衣袖,用眼神传递着需要私下商谈的信息。 这一微妙举动,暗示了一个并非公开的秘密, 并非所有人有幸聆听雅雅心中的旋律。 这让曲逸信心头不禁泛起涟漪,为何晏清却置身于这无声的世界之外? 他机敏地敷衍一笑:“嘿,我只是自己跟自己瞎聊呢,没什么特别的对话对象。” 曲颂雅细嫩的小手轻触万淑媛的肩膀,双眸忽闪忽闪,低垂的眼帘下藏着快速眨动的睫毛。 第22章 小福星 【大哥的病情并非绝望深渊,只要他决意治疗,遵照三哥的建议,我相信,三哥定有回天之术,能让大哥重获新生。】 这番充满信心的话语,让万淑媛的心田重燃希望之火。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饱含期许地转向曲逸信,声音沉稳而深情:“逸信,大哥就交给你了,你要努力钻研医学,未来成为悬壶济世的名医啊!” 这一番话,犹如破晓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曲逸信心间的迷雾。 他斩钉截铁地立誓:“娘亲的信任,我铭记在心,定将全力以赴治愈大哥,不让您失望,更不让小妹失望!” 这一温馨而坚决的场景,触动了曲晏清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鼻子一酸,那是久违的生活温暖在心中缓缓流淌。 他轻声问道:“娘,我能亲近小妹吗?” 万淑媛连忙抱着曲颂雅凑近床沿,小心翼翼地满足着兄长的愿望。 曲晏清温柔地凝视着怀里宛如瓷偶的妹妹,眼中满溢的爱意几乎要溢出。 万淑媛轻轻试探:“想要抱抱她吗?” 曲晏清愕然抬头,眼中闪烁着几分不确定:“我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的。”万淑媛稳稳地把曲颂雅托到曲晏清面前,信任与支持溢于言表。 在母亲鼓励的目光沐浴下,曲晏清战战兢兢地接过了妹妹,轻轻摇晃,情不自禁地摩挲着她滑嫩的小脸,由衷赞叹:“小妹真是惹人怜爱,那眉眼,简直和娘亲一模一样。” 这简单的话语仿佛魔咒,引得曲颂雅咧嘴大笑,鼻尖上还冒出几颗可爱的气泡,那纯真的快乐如此感染人。 曲晏清也被逗乐了,笑得像个孩子:“娘亲,三弟,你们看,小妹她能理解我的话呢!” 万淑媛与曲逸信交换了一个满载欣慰与感动的眼神,几乎要泪湿眼眶。 毕竟,这是久病缠身的曲晏清,久违地从心底绽放出的笑容,是家人间最珍贵的礼物。 “小妹可是咱们家中的小福星,有她在身边,不仅笑声多了,连这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充满了希望,咱们的生活定能芝麻开花节节高。” 万淑媛用力眨巴着眼睛,试图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哽咽着说出了心底的话。 曲晏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未曾察觉到这份微妙的情感波澜。 他眼神温柔如春水,轻声提议:“娘,将来您能不能多带小妹来探望我呢?我发觉我对小妹的喜爱,仿佛是与生俱来的。” 回想往昔,万淑媛还时常苦思冥想,寻找各种法子,期盼能重新点亮曲晏清眼中的光芒,让那份曾经的意气风发扬帆再起。 而今,不过曲颂雅几句稚嫩的话语,便能轻易让他的嘴角勾起笑意,这让万淑媛倍感欣慰。 她欣然应允:“好的,待到闲暇之时,我必带着她,咱们一起享受相聚时光。” 曲晏清闻言,脸上绽放出一朵灿烂的笑容,温暖而又明亮。 正当室内的氛围变得愈发和谐融洽,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均匀而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曲逸信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疑惑,缓缓靠近门扉,压低了嗓音,小心翼翼地问道:“门外何人?” “三弟,是我,之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些许急切与兴奋。 曲逸信轻轻推开一道门缝,只见曲之然大步流星,一脸春风得意地迈入屋内。 他一眼便看见了立于床畔的万淑媛,脸上的笑意顿时加深了几分:“哎呀,娘也在,我的到来可真是恰逢其时!我这儿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迫不及待想要和大家分享。” 万淑媛闻言,眉宇间不禁浮现出一抹疑惑,目光紧紧锁在曲之然身上,期待着他口中的“好消息”。 曲之然故弄玄虚地拍了拍腰间鼓鼓的钱袋,“今天手气旺得很,赢了不少银两。这些钱,足够为大哥购置上好的药材了。药到病除,大哥的身体自会更快地恢复起来!” 曲晏清搂着曲颂雅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与感动交织的复杂情感。 自从病倒后,汤药几乎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虽然初时的药物品质参差不齐,但多少还有些成效。 可随着时间推移,父亲带回的药材质量日益下降。 曲逸信察觉了其中的不对劲,几番提出要揭露曲晔的所作所为,皆被曲晏清阻止了。 曲晏清清楚,曲晔对他们兄弟并不真正关心,一旦事情闹大,最受伤害的将是日夜担忧的母亲。 为了不让母亲再为自己增添一丝白发,他选择了默默承受所有的苦楚与委屈。 此刻,得知曲之然一直在暗中为他打算,曲晏清的心中五味杂陈。 回想起自己病情加重时的烦躁易怒,他心中充满了愧疚。 他对曲之然说话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和:“二弟,是哥哥不好,我的脾气确实暴躁,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对你发了火。你别介意,原谅哥哥的冲动,今后,我保证不再如此。” 曲之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 大哥这番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即笑着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是亲兄弟,互相扶持理所应当。大哥以前也为我们的事费心不少,咱们之间何须客气。别弄得像陌生人一样嘛。” 一家围坐,拉起了家常,谈笑声此起彼伏,氛围逐渐由拘谨转为温馨。 曲之然趁着这股融洽,手指轻巧地解开腰间精致的荷包细绳,仿佛即将揭晓一个小小的奇迹,展示起其中的新收获。 “瞧一瞧,这些白花花的银子,足够咱们家宽宽松松地过上好一阵子了?” 他嘴角挂着一抹略带忐忑的微笑,语气中既有炫耀也有一丝寻求肯定的味道。 曲晏清闻言,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那堆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银钱。 刹那间,他的眼睛因惊异而瞪圆,“这么多银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之然,你快说说,这都是怎么弄到的?” 曲之然坦然一笑,“这些都是我在明轩楼赢得的。哥,你就安心养病,钱的问题,交给我来解决!” 第23章 赌博 万淑媛秀眉微蹙“明轩楼?那不是一个普通的饭馆么?还能赢钱?” 曲颂雅心中默念,【明轩楼……明轩楼……这个名字似乎在某个角落里响过?】 片刻沉思后,记忆的碎片如火花般串联起来,【哦,我想起来了!明轩楼表面上风平浪静,只是一个普通的酒楼,但背后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那是一个高手云集,寻常人难以窥探的世界。】 【那里暗藏着一个隐秘的博弈之所,吸引着无数富贵之士在此挥金如土,寻求刺激。】 曲颂雅心中波澜四起,【按照二哥目前的状况,那里的人恐怕正在用小恩小惠让他尝到甜头,一旦沉迷,接下来便是步步沦陷,直至深渊。】 她的思绪如同冷水浇头,清晰而冷酷,【每年在那里失去一切的人,何止成百上千!】 这些念头如同夏日午后的乌云,沉沉压在万淑媛心上。 曲颂雅的提醒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望着曲之然那尚显稚嫩却又充满真挚与喜悦的脸庞,承诺着要扛起家庭重担,万淑媛心中五味杂陈,接过了银钱,心底已然暗暗决定,必须要查清这一切。 “二哥的好意,娘先替你保管着,等到大哥需要治疗时再拿出来。” 她的话语温柔却掩盖不住内心的重重忧虑。 曲之然面露得意之色,仿佛真的成为了家中的小小守护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悄然踏进了复杂纷扰的漩涡中心。 夜色渐浓,曲颂雅熟睡之后,万淑媛眉头锁得更紧,愁绪如织。 莹儿见状,心生担忧,欲问究竟,却只见万淑媛轻轻摇头,示意一切都好,吩咐众人散去,留给她一片独处的宁静,以思考对策。 “雅雅,你说,你二哥怎么会涉足那些污浊不堪的事情呢?” 她在寂静的夜里低语,似是对女儿诉说,更像是自言自语的挣扎。 曲颂雅像个小大人一般,轻拍着母亲的手背。 “娘,二哥本质上是个好孩子,或许有人蓄意引诱他。” 这番话,如同石子落入平静的湖水,激起了万淑媛心中更多的思考与疑惑。 她沉思着,回想曲之然平日交往的圈子不过是学府的同伴和家中仆从,难不成真的是家中出现了问题? 这个念头让她愈发不安。 “莹儿,这件事我们必须隐秘地调查,你得帮我密切关注,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万淑媛的眼神中透露出决绝,她深知此事需谨慎行事。 次日,阳光尚未来得及攀至天穹正中,莹儿便匆匆来报,言语间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急,说曲之然正朝着明轩楼的方向行进。 万淑媛闻言,不假思索,迅速携莹儿,如影随形,紧随曲之然其后。 明轩楼下,金碧辉煌的装饰映入眼帘,每一处细节都闪耀着奢靡之光,让莹儿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适应这份突如其来的华丽。 而万淑媛的目光,却似穿越了这浮华表象,牢牢锁定在曲之然的身影上。 当他终于在一张赌桌前驻足,万淑媛的心情瞬间沉入了无尽的深渊。 曲之然在赌桌上的那份从容不迫,每一个动作、每一次下注,都透露出令人咋舌的老练。 莹儿见状,小心翼翼地试图安抚,但万淑媛只能深吸一口气,勉强压抑住心头的波澜,转而提到了曲之然身边那个被老爷亲自指定的仆从——新贵。 莹儿的记忆被拉回到那个日子,老爷将新贵交付给曲之然,希望他能成为曲之然最坚实的臂膀。 “夫人,没错,就是他,老爷曾经对新贵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辅佐二少爷。” 万淑媛的手指在不经意间轻轻颤动,她突然感到,曲家内部的暗流涌动,远比外人所能窥视到的要复杂百倍。 曲之然的纯真与善良,竟成为了他人操纵的软肋,一步步被人牵引,陷入了看不见的危机之中。 思绪纷飞间,万淑媛的心如同被利刃割裂,每一次回溯,痛苦便加深一层。 她开始怀疑,这场布局,是否自孩子们诞生之日起便已悄然铺开。 她痛恨丈夫曲晔的无情算计,更痛惜于曲之然,这个本应无忧无虑的少年,如今却无辜卷入这股漩涡之中。 曲之然,曲晔的血脉相连,为何父亲竟对他也如此无情,连一丝怜悯都不愿给予? 曲之然浑然不知背后那道紧紧跟随的目光,只顾自地从怀中娴熟地取出所有的银两,每一次下注,那双年轻的手展现出惊人的决断与胆魄。 赌桌之上,他似乎是不可战胜的,不过短短片刻,面前已堆起了如山的银两。 正当曲之然准备用赢来的财富再次投入那片充满诱惑的赌海之时,万淑媛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 她快步上前,三两步之间,便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沉浸于胜利喜悦中的曲之然,一时未能辨认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触感,本能地想要挣脱那份束缚。 “之然,是我。跟我回家。”万淑媛的话语简洁而坚决。 曲之然闻言,脸上写满了愕然,疑惑地回望,那双眸子里映出了母亲的身影,“娘,您怎么会来这里?” 万淑媛没有回答,只是加重了语气:“之然,听娘的话,我们回家,娘有些话要问你。” 这样的万淑媛,曲之然从未见过,不由得收敛起玩心,温顺地点了点头,“好的,我们走。” 周围赌兴正浓的赌客们,眼见即将到手的猎物要逃脱,不禁愤懑难平。 其中一个魁梧的男子,更是对着曲之然即将离去的背影怒喝:“站住!不许走!” 曲之然的脚步戛然而止,满脸的不解与惊讶,“我为什么不能走?” 那赌客怒极反笑,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厉,“赢了我们的钱就想一走了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你还没陪我们玩够,按规矩,不是输个精光,休想离开这里,懂吗?” 曲之然内心充满不解与迷茫,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困惑的微光,从不曾有人告知他,那些令他沉迷其中的游戏叫做“赌博”,更未曾预料到胜出之后竟需付出无法脱身的代价。 第24章 是非之地 在这片陌生而光怪之然的世界里,他本能地认为人应如风般自由,来去无拘无束,哪曾想会有如此不合情理的束缚? 就在这时,四周赌客们的不满情绪犹如蓄势待发的暗流,逐渐沸腾起来。 “喂,小子,别愣着了,继续跟我们玩啊!” 一句带着不耐烦与威胁的话语,直逼曲之然而来。 他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寻觅着庇护之所,最终躲到了万淑媛的背后。 “没事的,有娘在。”万淑媛的声音柔和而坚定。 她的手轻轻搭在曲之然的头上,传递着温暖与安心。 就在这紧张的氛围即将达到顶点之时,莹儿的声音突然响起。 “放肆!你们可知道,这位是尊贵的京兆尹夫人,而这位是二少爷,你们怎敢如此无礼?” 莹儿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凌厉,瞬间让喧嚣的赌客们气势萎靡,敬畏之色悄然爬上他们的脸庞,原本嚣张的气焰仿佛被无形之手掐灭。 然而,万淑媛察觉到莹儿自报家门的做法略显草率,担忧这番揭露可能对曲之然的名声造成负面影响。 身为京兆尹家的二公子,若沉迷赌博之事泄露出去,曲之然将面临父亲曲晔严厉的责罚,这后果是她不愿看到的。 但当下的情形容不得她过多顾虑未来。 “且慢,口说无凭,谁又能证明你们的身份?或许你们只是招摇撞骗的骗子罢了!” 赌客头领虽神色稍减,但疑虑依旧盘踞心头,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莹儿,似是要穿透谎言,探寻真相。 面对质疑,莹儿的怒意如同被点燃的火焰,她果断解开腰间的佩带,一枚象征着身份的令牌在空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好了,若还存疑,不妨亲自前往府邸验证,看看我所言是否属实?” 令牌在阳光下闪耀着权威的光芒,赌客们一个接一个上前,仔细审视之后,无不面露尴尬,先前的嚣张化作了沉默的认怂。 “真是抱歉,这里常有骗子混迹,我们也是出于防备之心,还请多多包涵。” 他们匆忙赔罪,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急切地想送走这几位惹不起的大人物。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莹儿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是是是,当然可以,几位慢走,慢走。”赌客们卑躬屈膝,几乎是推搡着将几人送至门口。 万淑媛拉着曲之然,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开这纷扰之地。 踏入府邸,万淑媛即刻唤来了新贵,声音冷峻,不容抗拒:“跪在院子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身。” 这一突如其来的责罚令新贵措手不及,恐惧之中,他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夫人饶命,小的实在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惹得您不高兴,求您明示,小的保证以后绝对不再犯。” 万淑媛面容冷峻,“你真不知道自己犯下了何等大错?” 新贵虽心中隐约有数,却故意装傻充愣,企图蒙混过关:“小的愚笨,实在不能领会夫人的深意。” 万淑媛没有心思与他周旋:“你先好好反省,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务,我们再细细算账。” 一番严厉训斥后,她拉着曲之然,步伐匆匆地向自己的房间行去。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室内光线变得昏暗,曲之然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凉意袭上心头,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娘……” 万淑媛没有即刻动怒,她深深吸进了一口空气,缓缓将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压制下去。 她的眼神逐渐柔和,平和地向曲之然询问:“你可曾意识到,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 曲之然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与迷惘。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与不解,“娘亲是不希望孩儿总是贪玩,总往外面跑?” 望着曲之然那清澈而无辜的双眼,万淑媛内心五味杂陈。 她明白,曲之然对赌博的危险浑然不知,这使得她既心疼又愤慨。 “你的过错,不在于贪玩,而是你不该涉足明轩楼那种是非之地,以赌博的方式寻求生财之道。” 曲之然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词感到陌生而疑惑,“赌博……那是什么意思呢?”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茫然,小手无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显得有些无助。 面对万淑媛那双深邃且充满期待的眼睛,曲之然收起了嬉皮笑脸。 “还请娘亲能够详细告知,孩儿愿闻其详。” 万淑媛强忍着内心的焦躁,“赌博,起初会让你觉得轻松愉快,只需些许投入便能获得丰厚回报。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它会像一只无形的魔爪,悄无声息地将你拖入无底深渊,最终使你失去所有,甚至自我。” 曲之然听罢,脸上依旧挂着一丝不解与怀疑,“真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他的声音小了许多,仿佛在为自己曾经的轻率辩解,“可是娘,我现在从明轩楼赢回来的钱,确实也不少呢。” 此言一出,万淑媛心中更是五内俱焚,语气沉重而严肃:“你现在所经历的,不过是赌博引人入胜的最初甜头罢了,没有人能一直好运气!” 面对曲之然仍旧迷茫的表情,万淑媛意识到,纯粹的道理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或许太过抽象和苍白。 于是,她决定用一个近在咫尺的例子,来敲响曲之然心中的警钟。 “你是否还记得,我们邻近的胡家?昔日那个富甲一方的家族。” 万淑媛的声音柔和中带着几分惋惜,她仔细观察着曲之然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曲之然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回忆的光芒,“当然记得,我的朋友胡凌风,就是胡家少爷。那时候,他们家的荣华富贵,真是让人羡慕。” “是啊,他们家昔日的辉煌,你还记得。可你是否知道,这一切繁华,最终竟全部毁于一旦,只因赌博二字。” 万淑媛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直击心灵。 曲之然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娘亲,您说的是真的吗?胡凌风一家竟然……” 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难以置信的情绪溢于言表。 第25章 真相自会浮出水面 万淑媛深知,曲之然有自己的主见,单纯的言语劝说很难让他心悦诚服。 “如果你有所怀疑,不妨亲自出去打听打听,真相往往比你想的更为残酷。” 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曲之然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慌乱与震撼,“难怪胡凌风毫无征兆地不再来学堂,原来是因为家里……” 他喃喃自语,似乎在回味着那些被忽视的细节,心中的震动难以平息。 “你若不愿重蹈胡凌风的覆辙,就应引以为戒,今后切莫再踏足明轩楼一步,你明白吗?” 万淑媛的话语中既有警告,也饱含期望,她试图用胡凌风的悲剧,给曲之然树立一面警醒的镜子。 曲之然虽然对于赌博的凶险还没有彻底领悟,但他本能地不愿看到自己的家庭也如胡家一般,从云端跌入泥泞。 因此,他用力点了点头,向万淑媛许下承诺,“娘亲放心,孩儿今后绝对不会再去了。如果早知结局会是如此惨痛,我绝不会让自己迈出那一步的。” 见曲之然能够知错就改,万淑媛的心头终于舒缓了一些。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孩子懂得回头,更让一位母亲感到欣慰的呢? 这孩子,骨子里透着一股坚韧与聪慧,实乃可造之材。 她轻柔地摩挲着曲之然的头,眼神中满是疼惜与期待。 然而,接下来的任务则是严加管教那个行为偏颇的少年——新贵。 曲之然对于赌搏之事一无所知,如此纯净的心灵被玷污,必然是身边之人暗中引导所为。 而新贵,作为曲晔亲自指定给曲之然的侍从,嫌疑自然如乌云蔽日,最为浓厚。 面对夫人的严厉目光,新贵连忙辩解:“夫人,真的是冤枉啊,我从未唆使少爷做过任何不轨之事。” 话音未落,空气中已响起了几道鞭响,新贵瘦弱的背部瞬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痕。 痛楚之中,他被粗暴地拖拽至夫人面前。 曲家二少爷涉足赌局,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无情地席卷了这个平静的府邸。 万淑媛眉头紧锁,言语间透露着不可违逆的威严:“曲府上下,我听闻闲暇之时,仆佣们总是耐不住寂寞,或纸牌,或骰子,更有甚者沉迷于那罪恶的赌桌之上。”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手中的茶杯被重重地摔在桌面,那清脆的破碎声震得新贵心中一颤,恐惧如寒风般穿透他的身体。 她心中虽明镜似的知道,仆人们偶尔的小赌怡情,未曾酿成大祸,因此不曾深究。 但今日之事,关乎家族名声,不可轻饶。 万淑媛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容置疑:“说,你是否牵涉其中?” 新贵头垂得更低了,只敢偷偷瞄向地面,嗫嚅道:“是……是的,但我的初衷绝非如此,少爷见到我玩扑克赢得少许钱财,便好奇询问生财之道,他说……是为了筹集治疗大少爷病症的费用。” 在无奈的坦白中,新贵巧妙地掺入了自己的揣测,试图混淆视听,为自己开脱。 提及大少爷,他是期望夫人能念在自己的无知与善意,手下留一线生机。 曾经,这般说辞或许能打动万淑媛,但新贵作为曲晔精心布局的棋子,一切变得不再简单。 “如若你诚实地供出背后的主使者,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万淑媛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确定与复杂情感。 她深知曲晔对自己孩子并无多少温情,可他真能狠心至此,亲手将亲子推向堕落的深渊吗? 此时,一旁的紫苑见新贵沉默不语,手起鞭落,毫不留情。 新贵痛苦地呼号,全身剧烈颤抖,额头汗水如珠滚落,背后的衣物残破不堪,血迹斑驳,终是无法承受剧痛,昏厥了过去。 万淑媛见状,心有不忍,担心事态失控,急忙对紫苑递了个微妙的眼色。 紫苑趋前,仔细检查后,回报道:“夫人放心,他只是暂时晕厥。” 得知新贵暂无大碍,万淑媛重新坐定,吩咐紫苑寻医问药。 万淑媛心头不安,此事似乎暗流涌动,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尽管曲晔对三位子嗣的情感淡薄,但哪个父亲心底深处不渴望儿女成龙成凤? 即便曲晔对曲之然不够关心,也难以想象他会狠心安排他人引诱儿子步入歧途。 曲颂雅看穿了母亲的忧虑。 【娘亲勿忧,心急食不了热豆腐,真相自会浮出水面。】 与此同时,在繁华的青山城,一间灯火通明的酒楼雅室内,袁薇与曲晔正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情感纠缠,忘乎所以,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们无关。 由于之前私会的幽静场所不幸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无情地吞噬。 他们一时之间难以寻觅到另一处既隐秘又能承载两人情感交流的避风港。 起初,袁薇心中有顾虑。 身为袁家尊贵的千金,万一这段禁忌的情缘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曲晔洞悉了她内心的波澜,他温柔地拥她入怀,一番安抚。 不仅如此,他还从袖中取出一件精致绝伦的首饰,意图以此转移她的注意力,逗得她展颜一笑。 袁薇见状,心中那份坚持似乎也柔软了下来,她决定顺其自然,不再多言,只以眼神默默同意了这场秘密的约会。 一番激情如云雨过后,两人的身体都沉浸在深深的满足与疲倦之中,相依瘫软在床上。 袁薇以一种略带戏谑却又不失温柔的语气说道:“你那三个儿子,真是各有所长,让人操碎了心。大儿子的英勇之躯竟因意外断了腿,二儿子放着家族事业不顾,偏要跑去账房算那些枯燥的数字,至于三儿子,虽然饱读诗书,却似乎仍未领悟到世间的真谛。” 说到这里,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如果我能为你诞下一男半女,必定让他们成为人中龙凤,既有你的智慧,又有我的坚韧。” 袁薇的手指如同细腻的羽毛,轻轻划过曲晔坚实的肌肤,每一个触碰都精准地撩拨着他的心弦,让他心痒难耐,却又甘之如饴。 第26章 无用之人,留之无益 曲晔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薇儿说的没错,这三个孩子,确实没有一个能完全继承我的志向与才能。” 作为父亲,他内心深处自然期盼子女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曲家带来荣耀,可现实却总不如人愿。 正当袁薇看似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曲晔捕捉到了她这一微妙的动作,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只见夜色沉沉,并无异样。 “你在看什么呢?”他轻声问道,察觉到她的心思似乎不在当下。 “啊?没,没什么。只是天色已晚,我们若不尽快回去,难免会招惹不必要的猜疑。” 袁薇说着,开始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动作优雅而从容,似乎在刻意保持着一种距离感。 这与她往常总是黏着他,抱怨相聚时光短暂的模样大相径庭。 曲晔心中虽有些许不解,但听了袁薇的解释,关于午膳时间逼近可能引发他人怀疑的考量,心中的疑惑渐渐消散。 然而,就在曲晔离开不久后,一名神情慌张的男子匆匆推门而入,喘息间话语几近破碎。 “新贵被抓了!”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袁薇的心猛地一紧,她瞬间愣住了。 原以为自己的计划周密无懈可击,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新贵在曲晔的安排下,被送到了曲之然身边,本意是利用他对曲之然的影响,逐步引导他走向预设的陷阱,却没想到一切进展得太快,新贵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真是废物!” 袁薇愤怒之下,随手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掷向地面,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她内心的愤怒与挫败也随之宣泄而出。 “虽然他没有彻底暴露我们的计划,只不过是被吓昏了过去,但这已经足够引起警惕,无用之人,留之无益。”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绝。 …… 曲之然一向顺从母亲的意愿,深刻意识到赌博之害,自那之后绝口不提赌事。 甚至连仆人们私下偶尔玩玩的小赌,也被他严厉禁止,显示出他治理家事的决心。 这一切,万淑媛看在眼里,心中感到无比的欣慰。 而回到府邸后,曲颂雅的生活风波不断,虽然每一次都能有惊无险地度过,但每当夜深人静时回想起来,仍旧不免心有余悸。 【娘,曲晔这个人太过狡猾,我们今后行事定要更加小心谨慎。】 万淑媛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有颂雅在我身边,娘什么也不怕。” 时间飞逝,转眼又到了曲晏清需要服用药物的日子,曲之然握着上次买药后所剩无几的几个铜板,心里盘算着如何能买到足够的药材。 他深知,为了家族,为了自己,必须尽快找到一条更为可靠的生计之道,让一切都走上正轨。 药铺老板的目光轻轻掠过店内的各色药材,最终落在了常客曲之然的身上,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意,手指轻巧地指向柜台上精心包裹好的纸包。 曲之然微微颔首,对着老板简短地道了一声“谢谢”,随后他的身影缓缓转身。 街上摊位一字排开,各色货物琳琅满目。 其中一处,小贩热情洋溢地叫卖着各式胭脂水粉,那鲜艳的颜色在阳光下更显妖娆,似乎在诉说着过往的繁华与柔情。 曲之然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心中涌动着一股温柔的回忆。 往昔里,母亲总爱将这些细腻的色彩轻点于面颊,只是连续的生育和繁琐的家务渐渐占据了她所有的时间,那些曾经精致的妆容,如今只成了遥远的记忆。 摊主敏锐地捕捉到了曲之然停留的身影,加之气质不凡,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敬意,快步上前,用最殷勤的态度介绍着每一件商品,期待能促成一桩买卖。 正当气氛融洽之时,一阵沙哑的乞求声打破了这份和谐。 一位衣衫褴褛的乞丐蹒跚而来,跪倒在地,双手合十。 “公子行行好,哪怕是一点残羹冷炙,也能救我一命啊。” 摊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生怕这乞丐的出现会吓走潜在的顾客,急忙伸手驱赶。 曲之然的眼中却流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怜悯。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尊严与故事,眼前的乞丐或许也曾有过风光无限的日子。 他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十枚铜板。 “这儿还有些钱,拿去,至少能让你暂时填饱肚子。” 那乞丐愣了愣,半信半疑之间缓缓转过身来。 正当乞丐犹豫着是否上前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周围的嘈杂:“大爷,您在这儿看了半天也不买,转身就把钱给了乞丐。难道我们这些靠双手吃饭的小贩就不值得您的同情?” 小贩的话语中带着不满与讥讽。 曲之然不为所动,转身将铜钱交到乞丐手里。 乞丐连声感谢,声音中却夹杂着一丝畏惧。 曲之然正欲离开,心中却莫名感到一丝异样,那眉心的痣,以及虽被污垢遮掩仍隐约可见的手背上疤痕,好熟悉。 “胡凌风?”这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三分惊讶与七分确认。 那道手背上的疤痕,是他与胡凌风少年时一同观看铁花表演不慎受伤的印记。 乞丐的眼神闪烁不定,匆忙将铜板胡乱塞入怀中,不顾一切地逃离了现场。 曲之然望着那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同窗共读的朋友,如今却沦落到这等地步,命运的无常让人感慨万千。 他不由得反思,若是没有母亲,自己是否也会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揣着药,浑浑噩噩的返回家,思绪沉浸在与胡凌风相遇的震撼之中。 直到一个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少……少爷。”那声音带着一丝不安与急切,打断了他的沉思。 回头一看,原来是家中的仆人,正站在不远处,平日里这个时候,他们各有职责,极少出现在此处等待。 曲之然心头一紧,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怎么了?” 仆人嗫嚅着,手指向身后缓缓推进的手推车,那破旧的草席卷着一个人形的轮廓,无力垂下的双手瘦弱而小巧。 第27章 罪不至死 是新贵,那个曾教会他许多人生道理,包括那些不为人知的赌博技巧的新贵。 曲之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心中涌动的情感复杂而混乱。 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这一幕,不仅是一个生命的终结,更是对曲之然内心深处的一次强烈冲击。 起初,他对新贵的印象尚算良好,对方细致入微地替他处理了生活中的种种琐碎杂事,让他在繁忙的日子里能够稍得喘息。 可世事无常,这份帮助竟成了引路的灯火,悄然照亮了一条通往赌博深渊的不归之路,让他悔恨交织。 “事情的原委,你查清楚了吗?”曲之然的声音透着几分冷峻与难以置信。 他不相信一个忠心耿耿的人会无缘无故做出引诱人堕落的行径,更不愿意相信这背后没有一丝隐情。 即使他铸下大错,罪不至死,扣除几个月俸禄以示惩戒已是极限。 “是自缢……发现时,舌头伸出甚长,或许,他是心中怀着对二少爷愧疚。” 回答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唏嘘,仿佛那悲惨的画面仍历历在目,令人心生寒意。 此刻,一切追问都显得多余,事实如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过往的平静。 曲之然的目光随着渐渐远去的手推车变得模糊,心口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住。 “二哥?”一声轻唤打破了沉默,是曲逸信。 因担忧兄长未能及时归来可能延误了大哥的治疗,他焦急地前来探视。 却不料,迎面撞上了曲之然那失魂落魄的模样。 “二哥?你这是怎么了?”面对曲之然的沉默,曲逸信心中愈发不安,再次轻声询问。 只见曲之然勉强挤出一句话,手中紧握的草药袋被快速塞进了曲逸信的手里,“我,我没事,这些是给大哥的药,你赶紧给他。” 言罢,他匆忙转身离去,一抹泪水在衣袖间悄悄拭过。 曲之然驻足于母亲万淑媛的房门外,脚步迟疑,心中犹豫该不该敲响这扇门,倾诉心中的苦楚? “少爷,您来看夫人吗?请进。” 恰逢此时,莹儿打开了房门,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曲之然脸上掩藏不住的愁云。 踏入门槛不久,曲之然双膝一软,砰地跪倒在地。 “孩子,这是干什么呢?”万淑媛一惊,生怕家中又发生了什么变故,连忙安抚并扶起他。 “娘,是我错了,若不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怎会招致今日的后果。” 曲之然话音未落,几滴滚烫的泪水跌落在地上。 【二哥真是心地纯善,这般自责。】 曲颂雅依偎在母亲怀里,心中暗自感叹。 【二哥,这件事其实全因父亲那个外室而起,我知道你心肠好,但没必要为这样的事情太过忧郁。】 曲之然闻言,惊讶地抬眸看向妹妹,眼中闪烁着不解与震惊。 父亲……竟然有外室?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在他的记忆中,父母总是琴瑟和谐,相敬如宾,是青山城中人人称羡的夫妻。 父亲虽然平时严格要求他们,但那份严苛之下,藏着的不正是每个家长对子女的深切期望吗? 书山学海虽非他所愿,但他明白,那都是为了自己的未来。 而今,从颂雅口中得知的父亲的形象,竟与他的认知截然相反,甚至那些导致家道中落的不幸,都是源自那个陌生的外室。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如同寒风中的刺骨冰刃,让他感到一阵恐慌,那恐慌仿佛无边的野草,在心田里肆意蔓延,几近窒息。 “娘,以后孩儿必定奋发图强,不让您再添一丝白发,不让那岁月的痕迹在您脸上多留片刻忧虑。” 他暗暗下定决心,那份无意间窥探到的秘密,如磐石般沉重,却也让他瞬间成长,决定将这份重负独自承担,不让母亲再为他担忧分毫。 “孩子,娘的心愿朴素而又简单,只盼你一生平安健康,其他的风风雨雨,娘愿意为你遮挡。” 万淑媛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宛如春风拂过曲之然的心田。 她轻轻扶起儿子,伸手在他的头顶缓缓摩挲,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与鼓励。 “娘,我,我有个请求,一个或许会让您失望的请求。” 曲之然的眼神中交织着犹豫与渴望。 “何事?但说无妨。”万淑媛的眼神里充满了包容与鼓励,让曲之然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 “虽说爹娘总是希望我能科举高中,为家族争光,但孩儿的心,始终向往着那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商贾之道。” 曲之然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忐忑与坚定。 他嗫嚅半晌,终是鼓足了所有勇气,将自己的心意和盘托出。 这不仅是对他自己理想的宣告,更是对母亲无条件信任的一次试探。 他自知此言或许会引发责罚,在这个以仕途为尊的时代,选择商道意味着背离传统。 然而,母亲的回应却出乎他所有的预料,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理解与支持。 “既心向往之,那便放手去追求。娘亲信,无论你选择哪条路,都能走出自己的辉煌。” 万淑媛的语气温柔而坚决,没有半点迟疑。 曲之然心中涌动的惊喜难以言喻,他复又追问一句,“真的?娘亲真的支持我走商贾之路?” 这一刻,他仿佛在梦中,生怕这份得来不易的理解与支持只是幻影。 “自然,若儿心意已决,娘亲亦有旧识,商界中不乏有识之士与显赫家族,改日娘亲便会邀请他们来家中做客,让你得以交流学习,拓宽眼界。” 万淑媛的眼神温暖而深邃。 她早已经看穿了曲之然对于仕途并无热忱,那颗年轻的心早已被商海的波涛所吸引。 尽管她并不完全理解,但人生短暂,不应让悔恨成为生命的主题。 曲之然心中激情,这些年来,耳边回响的总是父辈们的教诲,功名被视为立足社会的根本,而商人则被视为社会的末流。 大哥的意外更是让家族上下对仕途的执着达到了顶峰,使得他不得不将对商业的憧憬深深埋藏在心底。 而今,母亲的这一番话,无疑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正当他准备与母亲进一步探讨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打断了对话。 第28章 她的辛劳,与我何干? “老爷,少爷与夫人正在内室,是否需要小的进去通报一声?” 仆人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万淑媛一听便知,那是丈夫曲晔到访。 话音未落,门扉被粗鲁地推开,曲晔满面怒容,目光如炬,直直射向万淑媛与曲之然。 此时的他们正坐于软榻之上,谈笑风生,这场景无疑加剧了曲晔对于万淑媛杀害新贵的猜忌。 就在不久之前,曲晔与袁薇秘密相会时,一名仆人急匆匆来报,说新贵在府中自缢身亡。 一番细细询问之下,曲晔得知新贵曾因万淑媛的命令而受罚。 袁薇听闻此消息,眼中泪光闪烁,恳求曲晔为新贵主持公道。 新贵能进入曲府,本就是曲晔引荐,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曲晔自觉难辞其咎。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情绪激动的袁薇,曲晔一刻也不敢耽误,火速返回家中,心中燃烧着对万淑媛的怒火与质疑。 “新贵的死,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曲晔的质问如寒风刺骨,让万淑媛感到一阵茫然与无辜。 她心中清楚,自己仅仅是指派莹儿对新贵进行惩戒,以示警告,并在事后特意请了大夫为其检查身体,没想到事情竟会演变成这般不可收拾的局面。 “你说什么?新贵之死与我毫无关系,也许是他自己心中有鬼,不堪重负,选择了自行了断。”万淑媛的声音冷静却显得有些无助。 曲晔步步紧逼,曲之然见状,连忙挡在母亲身前,生怕父亲的怒火会伤及无辜的母亲。 曲之然深知新贵的性情,仆人们的描述与母亲的解释在他心中激起了涟漪,他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一方,一种不安的念头在他心头盘旋。 难道是母亲与他人合谋,企图掩盖真相?而 新贵的遗体就这样被匆匆处理,仿佛所有的线索都要随风消散,再也无从查证。 “要不是你一意孤行,坚持要给他一个教训,新贵怎会无辜遭受这样的灾祸?我看透了,这分明是你对我心存不满,顺带也轻视了我指派给你的下人。“ 言毕,一只强健有力的手猛然拍击在桌面,那力量之巨,竟让紧邻的瓷杯跌落,清茶如细雨般溅落,瞬间濡湿了地面。 周围的仆人们惊恐万分,纷纷跪伏于地。 “如果不是你手下的仆人引诱之然涉足赌博的泥潭,我又怎么会对他施以惩罚?“ 万淑媛毫不退让,昔日的温婉柔弱令她饱受压迫,今日的局面,实则是往昔过度容忍所累积的苦果。 赌博? 曲之然依偎在母亲身边,试图为她辩白:“母亲所言属实,我之前确实对赌博一无所知,只因有人向我鼓吹那是一条快速积累财富的道路,加之偶尔目睹府中仆人私下玩牌的场景,便误信了那些谗言。“ 曲晔的面色微沉,这还是他初次听闻此类事情。 新贵素来贴身服侍袁薇,难道真是袁薇背后指使? 这个念头刚一闪现,他便自嘲起来,觉得这个猜测太过荒唐。 袁薇,作为袁家最受宠的小女儿,袁长锋将军之妹,以其聪慧善良着称,绝不可能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刚才她眼中闪烁的泪光,那份对仆人的深情厚谊,明明白白,无需多言。 一定是新贵心怀不轨,诱导之然走上了歧途。 想到这里,曲晔意识到自己未查清真相便妄加指责,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愧疚,那原本熊熊燃烧的怒火也随之减弱了大半。 面临追问,他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难以自圆其说。 “就算新贵确有不对,我还想问你,那天母亲在祠堂,你为何非要与她争执不休?“ 曲晔思量许久,终是硬着头皮提出了这个敏感话题。 【男子即便理亏,也能言之凿凿,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曲颂雅原以为风波已经平息,却没料到曲晔会重提祠堂中的争执。 “晏清同样流淌着你的血脉,受了冤屈,你不仅不为他撑腰,反而来责备我!“ 这句话仿佛一把钥匙,开启了万淑媛记忆的大门,那日的情形再次浮现眼前。 刘敏竟偏袒外人,对自己的亲孙子不屑一顾。 曲晏清哪怕腿部受伤,也曾获得过嘉奖,又怎可被轻易贬低得一文不值? “母亲年事已高,你如此刺激她,万一因此身体有何不测,你打算如何是好?我迎你进门,是盼望着你能像其他新妇一样,尊敬长辈,养育子女,让我在外奔波时也能少些忧虑。” 他的话语中既有严厉也有恳求,期盼着万淑媛能够理解他的难处。 “你应该明白,母亲含辛茹苦将我拉扯大,这其中的艰辛,非比寻常。“ 万淑媛默然无语,曲晔的话似乎在某种程度上确实站得住脚 【你母亲的辛苦,又不是我娘造成的!】 曲颂雅的一句话,如同闪电划破夜空,让万淑媛恍然醒悟。 她的辛劳,与我何干? 差一点就陷入了曲晔设下的情感陷阱! 更不用说,自嫁入曲家以来,曲晔总是借口忙于外界事务,家中的种种琐碎杂事,哪一桩哪一件不是由自己默默承担和料理。 万淑媛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坚决。 “你母亲的辛劳,实乃生活重担所迫,与我无关,切莫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所有责任强加于我身上!” 曲晔一脸茫然,心中波澜起伏。 原以为事情会按预期发展,即将取得对方的理解与认同,却不料气氛骤变,如同晴空突遇风暴。 那些话语,不经意间触及了他内心深处最敏感的角落。 他的思绪飘回了童年,那时的母亲,用她那双勤劳节俭的手,撑起了整个家庭,牺牲自我,只为他能够埋头苦读,期望有朝一日出人头地。 高中功名之后,他迎娶了温婉如兰的万淑媛,而母亲的任何微恙,总是家中仆人转告,对婆婆的照料,自然落到了万淑媛的肩上,这一切本该顺理成章。 “我只是略表不满,你何须如此动怒?难道照顾我的母亲对你来说,竟是一种难以忍受的重负?你需谨记,作为曲家的儿媳,这是你的职责所在!” 第29章 暗藏汹涌 曲颂雅在心底愤怒咆哮。 【满口是非,自己逃避责任,反将过错推给我娘!】 然而,身陷无法自主的境地,她只能困于柔软的襁褓之内,无力直接向那位曲家之人反击。 “你母亲轻蔑曲晏清,将他的婚姻视若儿戏,我作为母亲,护子心切,何错之有?四个稚子,你何时真正挂怀?何时亲手哺乳?他们偶感风寒,你又是否曾有一丝一毫的关怀之情?” 曲晔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脸上写满了愕然与无措,口中只能支吾出几个字,“你,你……” “我含辛茹苦将你抚养成人,背后的艰辛你可曾体会?养育曲晏清,我同样历尽千辛万苦,哪一个孩子不是母亲心头的至宝?你不理解我也罢了,怎可倒打一耙,对我横加指责!” 万淑媛的声音虽带有哽咽,却字字句句如利箭。 今日,她心中的压抑终于如江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面对仿佛脱胎换骨的万淑媛,曲晔感到陌生而震惊。 她的言辞尖锐有力,气势咄咄逼人,使他一时之间难以招架。 尽管心中五味杂陈,但理智告诉他,目前不宜与万淑媛彻底撕破脸。 毕竟,国公府的根基依旧牢固,不容轻易撼动! 曲晔深吸一口凉气,强行按下内心的波澜,故作轻松地说道:“好,你认为我做得不对,那就随你的想法好了!你先平复一下情绪,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哪里还有一点贤良淑德的模样!” 语毕,曲晔猛地转身,衣袖一甩,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走出门后,曲晔心中的怒火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野火燎原,愈发猛烈。 万淑媛敢于顶撞,无疑是因为背后有娘家势力撑腰。 他回忆起初时在万德荣药中做手脚的计划,虽然不慎露出马脚,幸亏及时清理了那些潜在的隐患,让自己得以全身而退。 在这一刻,他暗暗发誓,必须加速行动,让国公府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大厦,彻底分崩离析。 与此同时,在国公府的一隅,一位相貌清俊的小厮正仔细整理着万德荣的居室,他手持一枝新摘的莲花,轻轻插入花瓶中,替换了那已显枯萎的旧花。 门外,方儿靠着门框,嘴里悠闲地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笑道:“绿柳,你这般勤快,可是要让我们这些做小厮的都自愧弗如了不成?” 两人均是国公府购入的仆役,方儿本意是想找绿柳斗蛐蛐寻乐,却未想到他并不在屋内,原来是为老爷的房间更替花卉。 绿柳闻言,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微笑,缓缓答道:“我们这样的苦命人,能够得到老爷的收留已是万幸,自当加倍努力,方不负这份恩泽。” 打理停当,绿柳催促方儿一同离去,顺手轻轻合上门扉,动作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细腻与从容。 “咦,那是什么?一只鸽子吗?” 方儿手指轻扬,指向了远处古朴屋檐之巅,一只翅膀带着伤痕的信鸽孤零零地伫立其上,。 绿柳的眸光在触及这一幕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随即迅速恢复了平静。 而一旁的方儿,全然沉浸在对那只鸽子的观察中,丝毫没有觉察到绿柳内心细微的情感波动。 “嘿,要不我们把它捉下来,烤了吃,一定很美味!” 方儿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稚嫩的兴奋,已然蓄势待发,作势欲攀上老旧的屋檐,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我来。”绿柳忽然开口,同时轻轻地推开了跃跃欲试的方儿。 这一举动让方儿错愕不已,平日里绿柳对高度有着近乎本能的畏惧,即便是家中的二楼对他来说都是难以逾越的心理障碍。 今日,这份勇敢与决绝,莫非真是为了救下那只不起眼的小鸽子? 随着绿柳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攀爬上摇摇晃晃的木梯,双腿虽不自觉地颤抖,额头上也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轻声呼喊:“小鸽子,别怕,到我这里来。” 奇迹般地,那只显然经过训练的信鸽,在听到绿柳的呼唤后,竟真的展翅轻轻一跃,落到了绿柳颤抖却坚定的掌心之中。 “绿柳,下来时一定要小心啊。” 方儿关切地提醒,话音刚落,却不料绿柳脚下突然一滑,伴随着一声惊呼,重重摔落在地。 但在那瞬间,他迅速从鸽子身上摸出了什么,趁着方儿惊慌失措地跑过来之前,紧紧攥在了手心里。 “哎呀,你怎么这样不小心!” 方儿看着绿柳腿上那触目惊心的擦伤,心中一阵焦急,立刻提出要去寻大夫。 尽管身体疼痛难忍,绿柳却依然坚持保护着那只信鸽。 在方儿渐行渐远的背影中,绿柳的脸庞重归于宁静,她将信鸽轻轻放在一旁,随即缓缓摊开那因紧张而握得满是褶皱的纸张。 “取太子傅清逸的生辰八字,系于布偶之上,再以银针穿刺,深埋国公府后院那棵年迈的老桃树之下。” 字字如针,穿透心扉,那熟悉的笔迹,对绿柳而言,无需署名便已心知肚明——曲晔! 与此同时,曲府内,曲颂雅从睡梦中悠悠转醒,目光所及,是母亲万淑媛专注的身影,正穿梭于丝线之间,似乎在编织一件什么东西,温暖的笑意自母亲的嘴角漾开。 “颂雅,你看,娘正在为你做一顶冬天戴的绒帽,这样寒风凛冽时,我的小宝贝也能暖和些。”万淑媛的话语中满是慈爱与期待。 正欲回应母亲的宠爱,曲颂雅右眼却不合时宜地跳动起来,剧烈而频繁,似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民间有云,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突如其来的异样,让曲颂雅心中涌起了莫名的不安。 然而,近来曲府内外,一切都看似风平浪静,大哥的病情好转,二哥的风波得以平息,就连平日里沉迷药理研究的三哥,也似乎找到了新的突破…… 这一切的平静背后,是否真的暗藏汹涌? 万淑媛嘴角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眼中满是宠溺地看着曲颂雅,缓缓说道:“颂雅,要不娘也给外公外婆织两顶温暖的绒帽?这些年忙于琐事,未能时常侍奉左右,实在是心中有愧,这也算是一份心意。” 第30章 老桃树 此言一出,曲颂雅的心中猛地一紧,仿佛被一根无形的弦轻轻拨动,立时想起了那个至关重要的环节——国公府的现状与安危! 【娘亲,你最近有没有向国公府询问过外公的身体状况呢?】 自那次告别之后,确实未曾再多加打听。 万淑媛手中的针线活儿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不解女儿为何突然对这些事情挂念起来。 【娘亲,我心中总是放心不下外公的病情,我们何不写一封信去探问一下他的近况?这样也能稍解我的思念之情。】 万淑随即吩咐身边的侍女取来上好的宣纸与精致的毛笔,自己则轻展素手,开始饱蘸浓墨,在纸上缓缓铺陈开来,一字一句皆是深情与关切。 在曲颂雅那对乌黑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思考的灵光,仿佛正透过这薄薄的信纸,传达着对长辈们的深深挂念。 【哎呀!真是糟糕,我差点忘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万淑媛闻声,笔尖在即将落下的瞬间微微一顿,抬首望向女儿,眼神中充满了疑问与关切。 曲颂雅的记忆被那本神秘图册中的记载唤醒,国公府的安危,尤其是那棵位于府邸东南角落的老桃树下隐藏的秘密,足以让整个家族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娘亲,千万记得提醒外公要多留意府中东南角的那棵老桃树,那里似乎暗藏玄机。】 桃树?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万淑媛眉宇间显露出了不解与忧虑。 【应该就是那棵桃树没错,虽然具体细节我一时记不太清楚了……】 曲颂雅心下略感懊恼,暗自埋怨起那繁复的故事设定,让她在关键时刻有些记忆模糊。 尽管心里尚存疑惑,万淑媛还是决定信任女儿,将这段看似突兀的提醒一并融入信件之中。 与此同时,在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皇帝与群臣正围绕着即将到来的太子生辰庆典商议不休。 作为尊贵的太子,傅清逸深受父皇器重,但鉴于皇帝一再强调简朴持国,因此关于太子生辰的具体安排迟迟未决。 众臣面面相觑,皆是犹豫不决,生怕提议不慎触怒圣意,招致不测。 这时,曲晔面带自信的微笑,从容不迫地站了出来,“微臣斗胆,有一想法,或许可解当下之困。” 皇帝目光深邃,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曲晔躬身行礼,徐徐进言:“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对臣民关怀备至。若能借殿下寿辰之机,为天下苍生祈福,不仅能够彰显殿下德行,更能让福祉广布民间,泽被后世。”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朝堂内一阵窃窃私语,群臣之中支持与反对的声音交织。 曲晔心中有数,他深谙太子的仁政之心,即便皇帝一时难以决断,太子也定会认同这一建议。 经过短暂的沉思,皇帝终于缓缓点头,同意了曲晔的提议,并且特令他全权负责庆典的筹备事宜。 消息不胫而走,朝野上下一片赞誉之声,皆道曲晔此次深得太子器重,仕途自是如虎添翼,前景可期。 转眼间,庆典之日逼近,曲晔特意选在拂晓之前,趁着天色未明,便早早起身,踏上了前往皇宫的路途。 及至宫中,只见太子傅清逸身着朴素蟒袍,衣饰虽华美,但仔细看去,蟒袍袖口处的细小补丁清晰可见,透露出主人勤俭节约的生活态度。 “今日乃殿下寿辰之喜,但在如此吉日,臣有要事禀报,恳请殿下垂听。” 曲晔言罢,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泪光在眼眶中打转,显得异常沉重与恳切。 傅清逸见状,心中颇为诧异。曲晔平日行事谨慎,非重大非常之事,绝不会轻易动容,此番情状,定是事态紧急,非同小可。 “今日心情尚佳,既然想要为百姓祈福,各位有什么心愿或建议,尽管直言无讳。” 语毕,太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眼神中透露着温和与包容。 此时,一位侍女悄无声息地站立于侧,她手中的铜镜泛着幽幽的光泽,映照着太子的身影。 太子对着镜面,细致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襟与发丝,确认无误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神情,那是一种对自己仪表的自信,也是对即将行事的郑重其事。 曲晔闻言,心中暗自筹划,随后缓缓开口:“家岳父近年来深受病痛折磨,若您,太子殿下,能亲自为其祈福,或许上天感念您的诚意,会让老人家的病情得以缓解,早日康复。” 太子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本以为曲晔会提出关于仕途晋升的请求,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份私人家事,不禁感慨自己多虑的同时,也对曲晔的孝心生出了几分赞许。 因启程前往太平寺祈福的时间提前,太子果断决定先行至万国公府探视久病的万德荣,希望自己的探望能为这位老友带去一丝慰藉。 而后再从容不迫地于午时前往寺庙,时间的安排显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仓促,又充满了对每一件事的尊重与重视。 万德荣得知太子亲临并要为自己祈福的消息后,心情激动难抑。 即便身患重疾,他仍坚持让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来到庭院中,以表对皇室贵胄的尊敬。 “臣拜见太子殿下。” 话语虽轻,却饱含深情与尊重。 言毕,他身子微微前倾,似乎就要跪倒在地,动作中透露出的虚弱令人揪心。 太子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以手轻轻托住万德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万国公无需多礼,在这里,我们是朋友,不是君臣,请安心。” 这一举动不仅展现了太子的亲民与体贴,也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受到了一种难得的温馨与和谐。 自万德荣患病以来,他们二人确实已许久未见。坊间的风言风语不断,有说万德荣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又有传言病情略有好转,生死之间充满变数。 这一切都让太子对此次探访更多了几分急切,同时也想借此机会暂离繁杂的政务,重温旧日的情谊。 万德荣深知太子来访意义重大,连忙吩咐仆人准备宴席,务求在太子的寿辰之际,尽显主人家的热情与敬意。 然而,正当宴席准备妥当,宾主刚刚就座,一阵突如其来的慌乱打破了这份宁静。 侍女绿柳面色苍白,眼神惊恐,几乎是踉跄着闯入宴席之中:“不好了!桃树之下似乎有……有……” 第31章 阴差阳错 她的声音颤抖,最后那个词仿佛是某种禁忌,让她难以启齿。 “秽物!”绿柳终于吐出这个词,如同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宴会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嘈杂与议论。 众人纷纷投来诧异甚至惊恐的目光。 方儿急忙将她拉至一旁,低声耳语,眼神中满是警告与焦虑,生怕她的鲁莽给万国公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今日太子殿下在此,你怎能如此口无遮拦!”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曲晔心中暗自盘算,表面上则装出一副惊讶且不满的样子,厉声喝止绿柳:“休得胡言乱语!这里是万国公府,何来那些污秽之物!” 紧接着,他转向太子,神色中带有一丝歉疚,用行动弥补这场风波:“殿下请息怒,小奴才年幼无知,冒犯了您的雅兴,还望殿下宽宏大度,不予计较。” 同时,他贴心地为太子夹菜,试图转移注意力,缓和现场气氛。 太子对于绿柳的言语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关注,他的心中正盘算着探访万德荣后的行程——午时太平寺的祈福活动不容耽搁。 因此,他简短回应:“无碍,我们继续便是。” 然而,绿柳却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她再次情绪激动地挥动双手,言辞恳切:“并非我妄言,桃花之下确实有着不洁之物,是我亲眼所见!” 万德荣闻此言,眉头紧锁,深叹了口气,面容显得更加憔悴。 一场原本为了庆祝和祝福的宴会,竟被这样的插曲搅扰,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了几分疑虑与失望。 绿柳此举,究竟是无意之失,还是另有所图? 正当万德荣欲开口询问绿柳之时,曲晔再次抢在前头,他的话语中带有几分引导的意味。 “你说有秽物,那么就详细描述一番,到底是什么不为世人所知的存在?” 说罢,他又悄悄向绿柳递去了一个复杂的眼神,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又或是想要进一步探明真相。 绿柳抿着唇,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犹豫着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微微垂下了头,遮掩住眸中的慌乱,最终,只听得她细若蚊蚋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了几个字:“此事,实在,不敢妄自菲薄,还望殿下与国公大人屈尊移步,亲眼为实。” 说罢,她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身体轻巧地侧身,让出了一条道路。 众人闻听,皆是一愣。 他们的目光在绿柳与万德荣之间来回穿梭,即便是素日威严的太子,也不例外。 “万国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的声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万德荣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震得身子一颤,但很快,他挺直腰板,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手掌狠狠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桌上的茶盏都跳起了舞。 “我万德荣一生坦荡,行事无愧天地,绝无私密可言!太子若真想揭开谜底,那就请随我到那桃树下亲自见证!”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然而,激愤之余,万德荣的身体却没能跟上他的意志,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他的嘴角不经意间溢出一丝鲜红,那抹血红在雪白的衣襟上格外触目惊心。 周围的仆人见状,皆是一阵惊慌,连忙上前劝慰:“大人,您的身体为重,还是先回房休息!” 万德荣却倔强地摇摇头,那抹坚毅之色仍旧未减,坚持要查明真相。 一旁,曲晔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中满是鄙夷与阴毒的窃喜。 这个老家伙还真是不知死活,非要掺和进来,看样子半路就会倒下。 到时候,万国公府一倒,万德荣也将不久于人世,万淑媛失去了倚仗,只能束手待毙,而他,曲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掌一切,真可谓是三喜临门啊! 万德荣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曲晔,命令道:“曲晔,你过来帮把手。” 曲晔面上堆砌着不情愿,内心却暗自得意,勉强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万德荣,两人身影蹒跚,向着那孤零零立于院中的桃树缓缓行进。 人群中,绿柳在众人的催促下,身形踉跄,小脸憋得通红,带着几分委屈,手指颤抖着指向树下一处不起眼的小土包:“就,在那里。” 话音刚落,她便迅速退回人群,悄悄地观察着一切。 不经意间,她与曲晔的目光交汇,后者轻轻眨了眨眼睛,似乎对她刚才的表现表示满意,绿柳心头一暖,紧张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些,随着众人一起,屏息期待着接下来的一幕。 这时,曲晔悄无声息地贴近太子耳畔,低语建议:“殿下,既然那丫头言之凿凿,不妨挖开来看一看如何?” 太子微微颔首,即刻下达了命令,让人围绕桃树开始挖掘。 随着铁铲的起落,土壤被一块块翻开,众人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殿下,挖出来了,是个布偶!” 只见一个沾满了泥土,但缝制精细的布偶被递了上来。 它身着鲜红衣裳,那颜色犹如新嫁娘的盖头,鲜艳夺目,更令人震惊的是,布偶之上,竟赫然绣着万德荣的生辰八字! 这一发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曲晔一时愣住,他本欲借此机会先告万德荣一状,以图在朝堂上掀起一番风雨,为自己谋取更多利益,如今看来,自己确是过于急躁,未曾料到局势会如此急转直下。 眉头紧锁,他再次望向身旁侍立的绿柳,只见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困惑与不解,摇头否认的神情中还夹杂着一丝无辜。 他精心策划这一计谋,目的就是要借机扳倒权势滔天的万家,为自己铺平仕途,不料却因为某个环节的阴差阳错,那诅咒的矛头意外转向了万德荣。 此事除了天地为证,就只有他与绿柳两人知悉,曲晔心中暗自盘算,除了绿柳因畏惧东窗事发而临时变卦,更改了计划,再无其他可能的解释。 “万国公,你倒是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位备受尊敬的国公,难不成在自家国公府中,竟隐藏着如此腌臜不堪的勾当?!” 第32章 真是好手段 曲晔话音刚落,一股紧张的气氛便在室内悄然蔓延开来。 太子猛然间怒气横生,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让人不寒而栗。 “砰”的一声,沉重而沉闷的响声在静谧的大厅中回荡。 万德荣连忙跪倒在地,花白的头发在颤抖中散乱,他急切地辩解道:“太子息怒!全是老朽之过错,因老朽多年饱受病痛折磨,遍访名医却收效甚微,家人心急如焚之下,才听信偏方,为老朽驱邪祈福,将这布偶深埋于地下!” 一旁,周珍美也急忙跪倒在地,“回太子,这布偶确实是老身亲手所埋,全心全意只求老爷身体能够安康,每日祈祷上天能垂怜我们,赐予老爷康复的奇迹。” 说完,她用丝帕轻轻擦拭眼角。 太子眉头微微蹙起,随后挥了挥手,示意二人起身:“二位快快起身,念在你们夫妻情深,本宫不予追究。” 真相大白之后,万德荣紧绷的面容终于舒缓,与周珍美相互搀扶着缓缓站起,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同时细心地拍去彼此身上的尘。 “万国公,您真是让本宫眼界大开!在朝中您声誉卓着,深受爱戴。在家中又能与夫人相敬如宾,恩爱有加,实乃群臣中的楷模,本宫也不禁感慨万千,世间真情何其珍贵。” 太子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与感慨。 “哪里哪里,夫妻本就是应该相濡以沫,共度难关。” 周珍美以温柔的微笑回应,眼眸中闪烁着坚定与温柔,“那娃娃埋于庭园的古树之下,老爷的身体确实有了些微的好转,今日又有太子的宽宏大量与福泽庇佑,相信上苍一定会因为太子的仁慈,赐予老爷更多的健康与福祉。” 太子朗声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洒脱:“哈哈哈……好一个佳话,本宫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也感受到了人间的真情实意。” 万德荣闻言,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明:“内人确实贤淑,老夫年岁已高,女儿虽已远嫁,女婿能力有限,难以依赖,但好在这辈子有幸与夫人结缘,有她陪伴在侧,老夫已无所求。” 一旁的曲晔目睹这一切,心中的阴霾愈发凝重,眼见着自己苦心经营的计划在万德荣夫妇的深情与太子的宽容面前土崩瓦解,不由得咬牙切齿, 这老狐狸,竟敢当着太子的面演戏,真是好手段! “岳父言之有理……”曲晔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犹如晴天霹雳,让他措手不及。 曲晔的眉头拧成一团,狠狠瞪向身旁的侍女绿柳。 万德荣则不动声色,将曲晔微妙的表情变化尽数收于眼底。 他的心中不禁暗叹,若非爱女媛儿无意间透露桃树下的秘密,恐怕此刻自己已落入这年轻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万家数代基业也将毁于一旦。 念及此处,万德荣转过身,眼神如锋利的刀刃,在曲晔身上缓缓划过,沉声道:“同为一家,夫人行善积德,为夫君祈福,身为万家的女婿,在这关键时刻怎能沉默不语?” 周珍美捕捉到万德荣眼神中的深意,立即柔声接话,“曲晔平日里对老爷的关照我们都有目共睹,只是最近那些补身的药剂,不仅未见其效,反而令老爷的身体每况愈下。或许,是曲晔不慎,误拿了不应给的药材。” 此言一出,四下顿时一片哗然,就连一向冷静的太子,看向曲晔的眼神也不免夹杂了几分复杂与疑虑。 曲晔的面色立时变得煞白。 “岳母大人,或许是小婿未能访得真正的名医,那庸医……” “还好不是什么毒药,不然老爷的安危可真让人担忧了。” 周珍美故作亲昵地靠近曲晔,声音清冷,句句直指其试图下毒的用心,言语间的讽刺不言而喻。 曲晔的手无意识地在身侧轻轻颤抖,显而易见,他已明白,在万德荣与周珍美的眼中,他已成了那个图谋不轨之人。 为了尽快脱身,曲晔猛然从人群间拽出畏缩的绿柳,怒斥道:“你这狡猾的奴婢,究竟是何居心?岳母诚心为岳父祈福,你却在这里胡言乱语,混淆视听!来人,给我把她拖下去,杖责五十!” “冤枉啊,老爷!冤枉啊,太子殿下!”绿柳哭得梨花带雨。 她虽竭力挣扎,但在壮硕仆役的掌握下,一切努力皆是徒劳。 万德荣见状,适时出声阻止了惩罚的执行:“慢着!绿柳毕竟是国公府的仆人,她的对错,应由我来评判。今日她在太子面前失礼,以后的日子,她必须自己另寻出路了。” 听到这意想不到的赦免,绿柳连忙磕头谢恩:“多……多谢老爷慈悲……” 言毕,她仓皇离去,国公府重归往日的宁静。 万德荣随后命人呈上礼品,那是一只精雕细琢的莲花笔筒,以及几册装帧考究的新书。 曲晔瞥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鄙夷,认为这些微不足道的玩意儿怎能在太子面前称得上是厚礼。 莫非万德荣真的年岁已高,判断力大不如前? 失去了“邪术”这张底牌,曲晔内心反而有些期待,看万德荣如何在太子面前失势。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滑过自己准备的那尊金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心中盘算着自己的下一步棋。 “万国公,这是……”太子的目光轻轻掠过那份礼物,语气中隐含着一丝探究。 “微臣的一点小小心意罢了,为太子殿下寿辰特意准备的薄礼,还望殿下能够笑纳,勿嫌其微薄。”万德荣躬身答道。 太子似乎被激起了一丝兴趣,双手轻轻捧起那精致的笔筒,左右旋转着仔细端详,又缓缓展开那卷轴,目光流连于书卷之上的每一处细节。 良久之后,这才将视线重新聚焦于万德荣身上,眉宇间闪过一抹好奇,“为何会选择这些作为礼物送予我呢?” 万德荣的笑意更甚,仿佛一切尽在他的预料之中:“殿下向来秉持皇上倡导的勤俭之道,是万民仰望的道德楷模,私底下更是勤勉不倦于学识修养,微臣怎敢有丝毫怠慢。几经思量,深知殿下定不会接纳过于贵重之物,故而特意请来了手艺精湛的木匠,精心制作了此笔筒。莲花象征殿下高洁无瑕之德行,寓意殿下将为百姓带来无边福祉,如同清莲照水,惠泽四方。” 第33章 化险为夷 万德荣的一番话语,赋予了礼物深重的意义,瞬间点亮了太子的眼眸,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太子本就以节俭自律闻名,就连身边的宫女都常赞其生活朴素,万德荣这份心思无疑正中其下怀。 曲晔在一旁见状,心头五味杂陈,既妒又恨。 万德荣的几件木质小物竟让太子如此欢欣,相比之下,他斥巨资打造的金佛显得格外俗气和平庸。 正当气氛微妙之际,一旁侍立的随从轻声提醒:“殿下,时候不早了,接下来的行程……” 太子闻言,恍然醒悟,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时日宝贵,不宜在此过多逗留。他不舍地望了一眼四周,心中略有遗憾。 临行前,太子注意到万德荣身体显得颇为虚弱,面色略带憔悴,不禁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楚。 身为国公,为国事鞠躬尽瘁到如此地步,实在让人敬佩又心疼。 太子神色凝重,对着随从吩咐道,“你即刻命人将宫中上好的药材送至国公府,并且要找技艺高超的工匠,将府邸内外好生修缮一番。” “是,遵命。”随从恭敬应答,迅速退下准备事宜。 万德荣一时之间有些愕然,不明太子此举用意何在。 不等万德荣开口询问,太子已亲切地扶他缓缓坐下,语气温和地解释道:“国公乃是我朝的栋梁之材,万万不能因为病痛而有所折损。宫中的良药或许能助你恢复健康,权当是本宫对你的一份回礼。另外,国公府的气势亦需配得上你的身份,过于简朴恐会让同僚有所非议。” 万德荣正欲跪地谢恩,却被太子轻轻按住肩膀。 “无需多礼,万国公能身体健康,就是对本宫及朝廷最大的回馈。” 曲晔在旁,心中愤恨交加,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满是不甘。 原本欲给万家带来麻烦,却不料反倒是助万德荣化解了一场危机! 而对于万德荣而言,尽管受到了皇室的厚爱,心中却也不免五味杂陈。 人生在世,若无长远的筹谋与准备,便难免会在某个瞬间陷入无尽的困扰与烦恼。 今天这一连串的风波,能够奇迹般地化险为夷,全凭媛儿那封信件,若非如此,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曲晔此人,心肠之狠毒。若不尽早铲除这心头大患,将来的安宁生活必定会被其阴影所笼罩,难逃一劫。 次日清晨,万德荣夫妇惊闻绿柳竟骤然离世的消息,坊间流传她是因心中有愧而选择自我了断。 周珍美听闻,连忙用帕子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她本性温良,平素对待府中仆役总是关怀备至,此事令她心痛不已。 绿柳被无情驱逐出门的悲剧尚在耳边回响,紧接着便是她的死讯,这世间的巧合怎会如此凑巧? 定是有心之人暗中作祟,众人心里皆知,那幕后黑手非曲晔莫属。 万德荣深深叹了口气,内心五味杂陈,既有对绿柳命运的无限惋惜,也有对曲晔狠辣手段的震撼与愤慨。 此时,一名小厮从国公府踉跄奔回,脚步慌乱。 万淑媛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切,转头吩咐身旁机敏的侍女莹儿:“快去,给这孩子倒杯热茶来,让他缓缓神。” 莹儿闻言,立刻行动起来,“来,喝了这茶,然后慢慢将国公府发生的一切告诉我们。” 小厮受此温柔对待,一时愣住,心中涌起感激之情。 他定了定心神,目光中带着几分恍惚,从太子突访府邸的紧张氛围,直至绿柳悲剧的落幕,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毫无保留地吐露。 这段叙述跌宕起伏,讲者声情并茂,听者则是心情起伏不定,紧张与惊诧交织。 幸运的是,故事最终以国公府安然无恙告终,万淑媛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了地,心中暗自庆幸小颂雅的先见之明。 “真是谢天谢地,没事就好。” 万淑媛轻舒一口气,泪光收敛,脸上绽放出安心而释怀的笑容。 她低下头,充满爱意地凝视着怀中软绵绵的小颂雅,感慨道:“这都多亏了我们聪明的小颂雅啊。” 小颂雅小脸蛋鼓成了包子,发出稚嫩的笑声。 【都亏了娘亲听了我的话,娘亲万岁!】 虽然风暴已过,但每当回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万淑媛心中依旧隐隐不安,那份挥之不去的恐惧如同阴云,难以彻底散去。 而在热闹非凡的街上,曲之然夹杂在人群中,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意识到继续依赖不正当手段谋生已行不通,但又苦于找不到正途赚钱的方法。 母亲曾提点他要学会经商之道,只是师父尚未出现,他决定先自行探索一番。 正当他思索之际,一阵清新的香气意外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循着这诱人的气息,他发现一个小摊前人头攒动,好奇心驱使他凑上前去。 一番交谈后,曲之然忽然记起万淑媛或许未曾尝试过臭豆腐,于是细心询问:“娘亲要不要先尝尝配料,看看合不合口味?” 万淑媛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激起了一丝好奇,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尝一尝。” 一行人移步至后花园的小亭之中,随着木盒的开启,一股奇特且强烈的味道猛然扑面而来,小颂雅不禁被呛得咳嗽连连,眼泪汪汪。 【娘亲,这个东西怎么这么臭呀!】 万淑媛眉头紧蹙,她一边轻拍安慰着小颂雅,一边疑惑地看向曲之然:“这真的能吃吗?” 曲之然则是信心十足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坚定:“真的可以吃,我已经亲自试过了,非常美味,所以我才带回来的。别看它闻起来不怎么样,我过去的时候,那队伍排得老长了,可见它是多么受欢迎。” 小颂雅紧蹙着秀气的眉头,小巧的鼻子轻轻抽动了几下。 她疑惑的目光扫过桌面上那盘众人趋之若鹜的美食。 【这样刺鼻的味道,真的入口会是佳肴吗?居然能够博得如此多食客的喜爱与追捧!】 万淑媛尝试性地举起筷子,几次靠近那盘传说中的美味——臭豆腐。 最终还是无法克服心中的障碍,无奈地放下了筷子。 第34章 惩罚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母亲特有的温柔与包容:“罢了,我就不尝试这份特别了,如果你想深入探究它的奥秘,那就回房间慢慢研究。” 只要儿子曲之然能脚踏实地,不误入歧途,万淑媛总是愿意给予最大的理解和支持。 得到母亲的应允,曲之然连忙将装着臭豆腐的食盒小心翼翼地捧起,站起身来,向万淑媛挥了挥手。 “娘亲不吃,那我就好好研究这门‘异味学问’去啦!” 正当曲之然抱着食盒踏入自己的房间,满心欢喜地准备揭开臭豆腐神秘面纱之际,门外忽然传来小厮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喊:“少爷,老爷请您即刻前往书斋,说是要检查您今晨的功课呢!” 闻言,曲之然顿时感觉头大如斗,读书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苦役。 那些单个看起来简单直白的文字,一旦排列组合起来,就如同古老的密码,令人费解且难以捉摸。 但深知父亲曲晔那严厉性格的他,明白逃避只会换来更加严厉的责罚。 权衡之下,曲之然只能咬紧牙关,迈向书斋的方向。 与此同时,正在隔壁房间专注练字的曲逸信被弟弟的脚步声所吸引,他推开窗户,探出头好奇地询问:“之然,出什么事了?” 曲之然满脸愁云,叹了口气:“爹要突击检查我的作业呢。” 曲逸信心中有数,他深知曲之然平时就难以静下心来学习,近期更是频繁外出,如今面对突如其来的抽查,必定是措手不及。 一股兄弟间的义气油然而生,曲逸信当即决定伸出援手,打开门,与曲之然并肩而行:“我陪你一起去,别担心。” 有了学习天赋异禀的曲逸信同行,曲之然心中的不安减轻了不少。 二人步入敞开着的书房,曲晔见他们一同出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们俩怎么一起过来了?” 曲逸信神色自若,从容应对:“孩儿近来总觉有些学问掌握不牢固,就想趁着这次机会,跟着二弟一起前来,既能复习巩固,又能加深记忆。” 曲晔没有阻拦,示意两人坐下,自己则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例行的学问考验。 “今日的测验与往常一样,我吟诵一句诗,你们接上下一句。” 话音落下,曲晔锐利的目光首先落在曲之然身上。 “之然,你先开始。欲穷千里目,接下来是?” 面对提问,曲之然绞尽脑汁,却始终无法完整回忆起那首耳熟能详的诗句。 就在他尴尬至极之时,曲逸信机智地站到了父亲身后,与曲之然形成面对面的格局。 见曲之然一脸为难,他迅速搬来一张凳子,轻巧地站了上去,一边朝曲之然挥手,一边用眼神和微妙的肢体动作传递信息: 看,我现在站在凳子上,是不是离天花板更近了? 曲之然一脸迷茫,显然未能领悟曲逸信的意图。 曲逸信见状,不禁扶额,内心一阵焦急。 但在片刻的思考之后,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灵光,急中生智,从旁边拿起一张新凳子,高高举起,通过唇语无声地传达了答案:“更上一层楼。” 这一刻,曲之然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会心的微笑。 曲之然的眸光掠过一丝明悟,仿佛拨云见日,即刻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正是那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他的语气中洋溢着满满的自信,随即笑言道:“只要站得高些,比如,借助一张结实的凳子,自然能将远处风景尽收眼底。” 话音刚落,曲逸信被这突如其来的“机智”回答惊得身形一晃,膝盖一软,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凳子随之倒地,发出一声沉重而沉闷的响声,空气似乎也为之一震。 曲之然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曲逸信搀扶起来,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怀,“三弟,你没受伤?有没有哪里摔疼了?” 曲逸信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轻轻拍打着衣袍上沾染的尘埃,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眼中却闪烁着几分无奈与好笑。 见状,曲之然心中的大石方才落地,松开了紧握的手,却在抬头之际,迎面撞上了曲晔那阴沉如水的脸色。 “这段时间,我不知提醒了你多少回,要你用心温习功课,这就是你的温习成果?一首妇孺皆知的古诗都能背得如此支离破碎,我看你这脑袋里装的全是浆糊!” 曲晔怒目圆睁,声音中满是失望与严厉。 曲之然心中一虚,舌头打结,结结巴巴地说:“孩儿……孩儿保证今后必定加倍努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而,曲晔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简单地放过这个教训儿子的机会。 一番训斥之后,他提出了惩罚措施:“你若再这般浑浑噩噩,总有一日会为曲家蒙羞。这次,姑且给你一个改正的机会,命你回去将《诗经》全文工工整整抄写一遍,以此为戒。” 曲之然明白此刻辩驳无益,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低头应允,心中却已是五味杂陈。 曲晔心头的怒火尚未完全平息,转而又将矛头指向了不在场的万淑媛:“还有那个万淑媛,外表看似文静贤淑,家里也被她打理得有条不紊,可偏偏连自己的儿子都教导不好,这样的夫人,养来何用?” 曲之然一听父亲出言责怪母亲,顿时护母心切,未经思考便急急反驳:“父亲言重了,孩儿学业不精全在于自身懒惰,与母亲无关。母亲为了我们,日夜操劳,已尽其全力。” 曲之然那不容他人非议母亲的坚决模样,让曲晔胸口一阵憋闷,原本想开的玩笑也瞬间咽回了肚子里。 “难道说,这过错还要算到为父头上不成?”曲晔语带质问,眉头紧锁。 曲之然连忙摇头,表情无辜至极:“孩儿绝无此意。” 见儿子坦然接受惩罚,神情中并无不满,曲晔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继续苛责,只好叹了口气,“好,既然如此,你以后行事要机敏些,这次的事就算过去了。不过,回去后《诗经》要抄两遍,不可再有下次。” 第35章 针灸治疗 曲之然心中纵有万般不愿,面上也不敢表露丝毫,唯有领命。 直至父亲的身影渐行渐远,他才如释重负,整个身体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一股疲惫感瞬间涌上心头。 曲逸信目睹这一幕,眼神中流露出深切的关怀:“二哥,你还好吗?需要我帮你抄写一份吗?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 曲之然深知父亲耳目众多,任何越矩之举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他对曲逸信的好意铭记在心。 “三弟,谢谢你的好意,此事你就别掺和了。你已经帮我太多,这次是我自己不争气,理应受罚。抄书之事,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 曲逸信闻言,也只好作罢。 “那你就好好努力,有什么难处记得来找我。” 曲之然轻轻拍了拍曲逸信瘦弱的肩膀,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之情,“多谢了,三弟。” 曲逸信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留下曲之然一人在房内沉思。 两个时辰之后,曲之然望着案前堆砌如山的宣纸上那密密麻麻的小楷,不禁感到一阵目眩。 他的手腕因长时间书写而酸痛不已,他揉搓着几乎麻木的手腕,轻叹一口气,心中既有无奈也有对未来的坚定。 “小小年纪,怎么跟个小老头似的叹气呢?” 万淑媛端着刚出炉的点心,悄无声息进了书房。 曲之然正沉浸在无尽的抄写之中,被这突如其来却温柔无比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笔差点脱落在纸上。 “娘,您走路怎么没声啊?真是,吓死我了!” 他抚着胸口,夸张地表现出受到惊吓的模样,眼神里却满是对母亲突然出现的惊喜。 他故作轻松地解释说:“爹又罚我抄书了,这次的字数多得像是要填满整个书房,抄得我这手腕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万淑媛闻言,眼神里闪过一抹心疼的光芒,那温柔的神色仿佛能化去冬日最凛冽的寒风。 “抄累了就歇会儿,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身子可是自己的。” 随后,她朝莹儿使了一个眼色。 莹儿心领神会,轻巧地向前迈步,手中精致的食盒在阳光下反射出诱人的光泽。 “看起来就很美味。”曲之然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双明亮的眼睛转向万淑媛,心中的暖意仿佛春水般涌动,“娘,您也来尝一点?” 万淑媛轻叹一声,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听说你被罚了,这又是哪里惹怒了你爹啊?” 曲之然见状也不再遮掩,一边大口享受着美食,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书没背熟嘛,被罚对我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慢慢吃,别噎着。”万淑媛递上一杯清甜的果露,看似无意地询问,“之然,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念书呢?” 曲之然的动作在这一刻略显迟疑,他的回答平淡中透露出一丝迷茫:“读书有什么意思?” 万淑媛的表情中带有一丝预料之中的无奈,语气却依然温和:“读书不仅仅是为了寻找乐趣,它能开阔你的视野,增长你的智慧。” 曲之然小声嘀咕着:“可儿子就是对赚钱感兴趣,其他的提不起半点劲。” 万淑媛深知儿子的性情,既心疼又担忧,思考片刻后,轻拍着曲之然的肩膀,话语中充满了鼓励与期待:“喜好我不拦你,但要想在商海中遨游,学问更是根基。只会拨弄算盘,没有文化的底蕴,又怎能成就一番大事业?记住,真正的有钱人,哪个不是智勇双全的?” 万淑媛的言语恳切而深刻,曲之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份稚嫩中透出的成熟让人欣慰:“儿子明白了。” 万淑媛满意地点点头,笑容中满是慈爱与鼓励:“这就对了,儿子,娘相信你会做得很好的。” 与此同时,曲逸信步入了曲晏清的房间,准备开始日常的针灸治疗。 他深知治疗之路漫长且不易,每一步都需精心布局,不急不躁,即使成效未显,也要坚定曲晏清的信心,引导他坚持下去。 曲晏清身处这个充满希望的府邸,感受到了家人无尽的关怀与期盼,那股力量似乎奇迹般地驱散了他内心的阴霾,让他重新焕发出生机。 “三弟,你说我真的还能康复吗?”他望着曲逸信那沉着冷静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却又充满希望的笑,“反正,我已经跌到谷底,再差也不会怎样了。” 曲逸信手持细长的银针,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至极的微笑:“大哥,您是福泽深重的人,这点小磨难不过是命运给您的一次考验罢了!而且,我的医术,连娘都放心,您更应安心才是!” 说话间,银针烤制完成,曲逸信的手稳定如山,眼神锐利,对准穴位,轻轻一送,银针没入肌肤。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正当曲逸信准备按照惯例拔出针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场景发生了。 曲晏清那久未活动的腿竟突然微微抽动了一下。 曲逸信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之光。 “大哥,我真的没看错,似乎是你的腿,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呢!” 曲晏清的眼眸深处,原本沉寂如死水的灰暗逐渐被一丝微光所穿透,那光芒虽然细微,却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他的脸庞。 “三弟,你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虽然我还未能自如活动,但我的腿,正感受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曲逸信的内心轻轻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洋溢着温柔与欣慰的笑容。 “是啊,大哥,哪怕是最细微的反应,都是康复之路上的一缕曙光。你可能不知道,在你生病的日子里,家中上下,每一个人的心都紧紧系在你的身上,日日夜夜,我们的祈祷与希望从未停歇,都盼着你能早日恢复如初。” 曲晏清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脑海中浮现曲晔那冷漠的身影,不禁有些迟疑,将这份疑虑化作了一声轻轻的询问:“大家,真的都这么在乎我吗?” 曲逸信没有察觉到大哥微妙的情绪变化,他眼神坚定而真挚,抚慰着曲晏清心中的不安。 “大哥,我怎会骗你?我们每个人都期盼着你再次站起来,像以前一样。” 第36章 神仙美食 面对曲晏清对于父亲曲晔是否关心自己的直接提问,曲逸信罕见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思绪如潮水般涌动,回忆起曲晔在曲晏清健壮时的关怀,以及在其失意后的逐渐疏远。 曲晔对待曲晏清,似乎更多是基于家族荣耀的考量,一旦这荣耀蒙尘,他的关切也随之淡化。 然而,这些曲逸信并不打算直言,以免给曲晏清带来更多的负担。 “大哥,你是父亲的儿子,血浓于水,他的心里怎能不牵挂?只是他肩上的担子太重,让人不易察觉到他内心的情感罢了。” 曲逸信的话语温柔而又坚定,他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手,轻轻拂过曲晏清心头的凉意,又带着无限的鼓舞:“你要相信自己,更要相信我们,一起努力,美好的日子就在前方。那时候,所有未能完成的梦想,都将不再是梦。” 曲晏清被这股来自弟弟的坚定信念深深触动,眼底闪过一抹坚毅。 “我会的,我会尽快调整自己,为了大家,也为了我自己。” 见到大哥如此表态,曲逸信心中的石头终得落地,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颜。 “大哥,这样的心态正是最好的良药。” 曲晏清虽半信半疑,却也难掩心中的渴望。 “真能行吗?我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脚踏实地的感觉了。” 曲逸信以一种温和而笃定的姿态回应,他那真挚的目光仿佛能直达人的心底,瞬间消融了曲晏清的疑虑。 “大哥,今天的小反应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只要有信心,奇迹就会发生。” 在曲逸信真诚眼神的鼓励下,曲晏清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被驱散。 “我相信你,我们一起加油。”曲逸信重重点头。 此时此刻,曲府的另一角落,东侧的小厨房里,一阵阵浓郁且诱人的香气缓缓飘散。 曲之然站在灶台前,目光紧紧锁在那口咕嘟作响的大锅上。 门外,一个小厮被那醉人的香味引得蠢蠢欲动,他按捺不住好奇,小声嘀咕:“二少爷,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美食?” 曲之然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顽皮的笑,戏谑道:“别急嘛!” 话音未落,他已小心翼翼地端出一小碟热腾腾的辣炒板栗,轻轻放在小厮面前。 “来,尝尝,告诉我你的感受如何?” 曲之然早已先行品味,那味道甜中带咸,辣而不燥,板栗的绵软与调味的醇厚完美融合,每一口都令人回味无穷。 小厮凝视着那盘金黄色泽的板栗,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完全无视升腾而起的袅袅热气,迅速地剥开坚硬的外壳,将那温热软糯、香甜可口的栗肉送入口中。 “少爷,您这手艺可真是出神入化啊!” 小厮一面啧啧称奇,一面迫不及待地将剩余的板栗一颗接一颗地剥开。 在一旁静观的曲之然,见到这番景象,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眉眼含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饶有兴致地向小厮发问道:“你想想,如果把这些美味带到市集上去,会不会立刻引来人群的围观?那些路人会不会争先恐后地购买呢?” 小厮一脸茫然,显然未曾料到少爷竟会有此念头。 他眨巴着眼睛,满心困惑地反问:“少爷,您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这些来?” 曲之然本欲直言相告,一想到家中那位严厉的父亲曲晔,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和可能随之而来的苛责,便立时把话锋一转,含糊地敷衍道:“哎,也就是随口问问,别无他意。” 小厮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半信半疑地提出了建议:“要我说,不如先在府里做个内部试吃,毕竟众口难调,若能得到大家一致的好评,那少爷的手艺才算是真的有两下子。” 曲之然心中暗合,这正和他的计划不谋而合。 但在此之前,他先悄无声息地返回厨房,将烹饪用的大锅擦拭得一尘不染,随后以熟练的手法快速做了一盘油爆虾,与先前的糖炒栗子一并置于精致的食盒中,目标明确地前往了曲晏清的住处。 此时的曲晏清刚结束了一轮针灸治疗,正斜靠在床头,手执一卷古籍,沉浸在阅读的乐趣之中。 见曲之然不期而至,他不禁有些诧异。 “这个时候来找我,难不成今日的风向特别,家里人都想起了我这个病人?” 曲之然的笑容温暖如春,一边说着,一边将精心准备的佳肴逐一摆放在床边小巧的桌上,最后递上了雕刻精美的象牙筷子。 “兄长,尝尝看这些,看看是否合您的胃口。” 曲晏清迟疑地接过筷子,不经意间深吸了一口菜肴散发的香气。 “这独特的风味我还从未尝试过,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曲晏清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紧紧地锁定了曲之然。 曲之然故作高深,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这个嘛,暂时保密。兄长你尽管放心品尝,我已经亲自验证过了,绝对安全美味。” 曲晏清首先夹起一只油爆虾放入口中,瞬间,一股浓郁的海鲜鲜香与恰到好处的麻辣在口腔中爆发开来,他不禁眼前一亮,筷子从此便在各盘之间频繁穿梭起来。 不消片刻,曲之然带来的美味几乎被一扫而空。 曲晏清心满意足地轻叹一声:“味道绝佳,既鲜美又不过分油腻,简直比得上皇宫御膳房的出品,这究竟是出自哪位名厨之手?” 面对兄长的赞誉,曲之然内心的激动再也按捺不住,他决定坦白:“其实,这些都是我亲自动手做的。” “自己做的?”曲晏清的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嘘!”曲之然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手指轻抵嘴唇,低声说道:“大哥,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父亲知道,否则我免不了又要挨一顿训斥。” 曲晏清了然地点点头,随即若有所思地追问:“那你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我想悄悄把这些美食拿到市面上去试销,先探探路。大哥,这事你得帮我保密,千万不能透露给父亲听啊。” 第37章 上街摆摊 曲之然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恳求,眼中却闪烁着对未来无限憧憬的光芒。 不能让父亲知晓这个秘密,但曲之然觉得,母亲那温柔而理解的目光,给予了他无言的支持与鼓励。 曲晏清用餐巾细致地擦去嘴角的痕迹,眼中满是期许。 那目光仿佛能穿越时光,看到曲之然从幼时的蹒跚学步到如今的挺拔身姿,如同一棵经历了无数风雨却越发坚韧的小树苗。 “记得你小时候,还需要我牵着你的手才能稳稳走路,如今,你已然是那棵茁壮成长的小树苗了。我相信,未来的某一天,你定会成长为一棵独当一面的参天大树。” 曲之然听闻此言,心中激荡起一股豪情,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如果真有那样一天,我定将守护好大哥,就像大哥一直以来守护我一样。” 他的承诺,简单而真挚,字字掷地有声。 次日清晨,曲之然在府中试卖小吃得到的一片好评声中,决定迈出勇敢的一步。 他特意挑选了一个热闹非凡的街道作为,那里人潮如织,充满了机会与挑战。 他知道,要想快速售罄,就必须深入人群,直接面对消费者。 陪伴他的是府中的一个小厮,望着曲之然那副专注摆弄小吃,不苟言笑的模样,小厮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他压低了嗓音,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担忧:“少爷,这里人来人往,您身份如此高贵,这样抛头露面,会不会有些不妥?” 然而,曲之然对此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他转身,眼神清澈而坚决,“有什么不妥?我行事坦荡,光明磊落,有什么可避讳的?” 他微笑着反问,那份自信仿佛能驱散所有疑虑。 “可是,万一老爷得知了……”小厮话未说完,就被曲之然爽朗的笑声打断。 “我们小心行事,老爷怎么会知道?再说,这里的人群中,谁又会知道我是京兆尹家的公子?只要我们保持低调,谁又能认得出我来?” 曲之然边说边忙碌,手上的动作未曾停歇,显得从容不迫。 小厮听后,立刻表态,拍着胸脯保证:“少爷请放心,小的嘴巴严实得很,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的。” 得到小厮的保证,曲之然点头示意,随即投入到了吆喝售卖之中。 “新鲜出炉,香气四溢的炒栗子,酥脆可口的炸虾,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 这声吆喝,既接地气又充满了诱惑力,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小厮在一旁看着,从最初的惊愕逐渐转为敬佩,但腿脚还是忍不住有些发软,这份转变虽不易,却也体现了他对曲之然决定的最终认同。 随着顾客络绎不绝,小厮的紧张也慢慢转化为行动的力量,开始主动帮忙招揽客人,两人配合默契,忙得不亦乐乎。 “给我称一斤栗子。” “能先尝尝虾的味道吗?” “这小吃是怎么做的,真是香气扑鼻啊!” 各式各样的询问声此起彼伏,证明了曲之然的小吃确实深受欢迎。 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小吃便几乎售罄,小厮惊叹不已:“真没想到,少爷的小吃如此受欢迎,今天可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曲之然则是一脸得意,下巴微微抬起,带着几分俏皮,“看,我早说了没问题。来,这是今天的收获,分你一份。等卖完了,回去再给你些辛苦钱作为额外奖励。” 小厮听后,脸上笑容绽放,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正当此时,街角走来一位身穿青衫的俊美少年,步伐轻盈,宛如一阵清风拂过。 少年身后,紧随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他一边努力跟上少年的步伐,一边不停地高声提醒,神色间满是紧张与爱护,生怕少年有一丝闪失。 而这少年似乎完全不介意老者的担忧,只顾着自己探索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每经过一个摊位,都会好奇地停下脚步,对任何新奇事物都充满了兴趣,一旦看中,便毫不犹豫地出手购买。 老者则在后面小跑追随,偶尔停下来喘息,脸上虽然疲惫,眼里却全是宠溺与纵容。 “你这炸虾看起来十分诱人,是真的新鲜吗?” 青衫少年满脸兴奋,目光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紧紧盯着正在忙碌的曲之然,似乎对这份小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曲之然展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鼓励与自信:“客官,若是心中稍有兴趣,何不先品尝一二?待您觉得滋味中意,再做定夺也为时不晚。” 试吃?这个提议瞬间点亮了少年的眼眸,心中暗喜不已。 随着小厮轻巧地将一盘热气腾腾、的油爆虾摆放至桌面。 少年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小心翼翼地咬下第一口,刹那间,双眸仿佛星光璀璨。 “祖父,祖父,快来尝尝这个!” 少年激动地向一旁悠然歇息的老者挥手召唤,语气中难掩兴奋之情。 老者缓缓起身,一步步踱至少年身旁,眼神中带着几分慈爱与好奇。 “这味道,简直是人间极品!祖父,他们摊上的其它美味,我们不如都包圆了?” 少年满脸期待,话语中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冲动。 老者微微蹙眉,面上掠过一抹犹豫:“小辰,这是否过于铺张了?” 少年眉头微蹙,陷入短暂的思索,旋即坚决地抬起头:“家中亲朋众多,多买些正好可以分享这份难得的美味。您要不要也来一试,祖父?” 老者微笑摇头,虽未亲尝,却爽快地从怀中掏出钱袋,递上应付的银两予曲之然。 曲之然见状,心中既是惊异又是喜悦。 他麻利地将余下的小吃精心打包,更添上了两袋自家新制的果干,作为赠品交给了少年,意在让他感受更多未曾尝试的风味。 “今日是你的初次摆摊吗?之前似乎未曾在这里见过你。” 少年接过沉甸甸的食盒,目光中闪烁着好奇,探询地看着曲之然。 曲之然刚收好银钱,抬首与少年的目光相遇,轻点了点头,语带感激:“确实如此,本想再多守候些时候,没想到今天竟得益于你的青睐。若下次你再来,我定会为你准备更多新颖的小吃。” 第38章 你翅膀硬了 少年闻言,脸上满是憧憬:“那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自然,即使我忘记了,你提醒我就是。”曲之然认真回答,语气中透着诚恳与信任。 少年对于曲之然的承诺显得极为满意,信心满满地说道:“听你这么说,我敢断定,你的生意必定会日益兴隆。” 曲之然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那就借你吉言了。” “看样子,你急于回家?我就不打扰你收拾了。”少年眼见曲之然去意已决,善解人意地说道。 “正是,正准备打道回府。”曲之然愉悦地告别。 “那么,下次再见!” 少年的话语轻盈如风,随即便消散于空气中。 “少爷,刚才那位少爷出手实在阔绰,没想到第一天营业,就能有这样的佳绩。” 曲之然心满意足地回顾今日的销售业绩:“往后得多准备些货品,这样才能卖得更快,早日积攒足够的银两。不过,的确要感谢那位出手大方的公子。” 此时的曲之然并不知晓,那位被他称作“公子”的少年,其实正隐蔽在一旁,悄悄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时而紧跟其后,生怕失去了踪迹。 老者紧随少年之后,显得有些紧张不安。 “七殿下,我们该启程回宫了。” 傅燕辰闻言,迅速以指轻触唇瓣,示意老者改换称呼:“张公公,已经交代过多次,在外切莫如此称呼我。在此刻,你是我祖父。” 张公公闻言,自责地拍了拍自己的嘴,连忙噤声。 傅燕辰一路尾随曲之然,直至目送他步入曲府的大门,心中涌动着新的发现。 “京兆尹大人的公子竟然拥有这样的烹饪天赋,真是出乎意料。” 此言不虚,傅燕辰心中暗暗感叹,对这位看似平凡却又不凡的少年充满了新的认识与期待。 张公公缓缓接口道:“京兆尹大人对朝廷之忠心日月可鉴,其子池少爷今日之行为更是体现了民本情怀,不因贵胄之身而有丝毫傲气。小小年纪,便能以诚挚之心经营小摊,手艺精妙,与民同乐,由此可见曲府家风之淳厚,人才辈出,实为难得。” 傅燕辰闻言,嘴角微扬,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回味与欣赏:“确是非凡,特别是那油爆虾,滋味独特,香酥嫩滑,令人一试难忘,我料想天下间恐怕无人能抵挡得住这般诱惑,食之忘忧,回味无穷。” 这一尝,仿佛为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味觉世界。 暗自思量,若曲之然的厨艺能持续保持这般高水平,找个适当时机再次以赠礼之名拜访曲府,既不失礼节,又能再度享受那份绝妙滋味,委实是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想到这里,傅燕辰微微一笑,轻轻晃了晃略有酸楚的手臂,温文尔雅地道:“走,今日的游历已足够精彩,是时候归家了。” 而曲之然,一返回府邸,便迫不及待地躲入书房,埋首于堆砌如山的铜板银两之中,仔细清点今日的收获。 当计算完毕,发现收入竟达五两银子时,一抹难以抑制的喜悦如同晨曦般在他稚嫩的脸上绽放。 “这么多!少爷,您真是天生的商人,手到擒来啊!” 一旁的小厮望着桌上闪烁的银光,眼中满是钦佩与惊叹。 曲之然轻描淡写地回应,心中却暗暗心疼小厮跟随自己一日的劳碌,随即便从袖中抽出一串沉甸甸的铜钱,微笑道:“这点辛苦费是你的,跟着我,往后的好处只会有增无减。” 小厮双手稳稳接过那串铜钱,眸中闪动着感激的光芒:“少爷真是菩萨心肠,往后但有所需,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小的也在所不辞。” 曲之然轻轻点头,眼神中已闪烁着对未来计划的憧憬,开始琢磨着下一次出摊时,是否应该增添些新颖别致的小吃,以吸引更多食客。 然而,正当他沉浸在美食创造的世界中时,自己在外摆摊挣钱的消息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府内仆人间的热门话题。 各种版本的故事在仆人间迅速传播开来,添油加醋,每个人口中都有着不同的曲之然。 这一切风言风语,最终还是悄然传入了曲府主人曲晔的耳中。 “是谁在说少爷外出摆摊赚钱的事?” 曲晔在花园漫步,无意中捕捉到了那些窃窃私语,脸色骤然一沉,脚步戛然而止。 小厮们见状,立时噤若寒蝉,面露惧色,不敢对视那严厉的目光。 曲晔等了一阵,见无人主动坦白,不禁眉头紧锁,声音冷峻:“刚才还说得热火朝天,如今怎么都不说话了?” 面对曲晔的质问,小厮们战战兢兢,生怕受到惩罚,只得将所闻所述一一如实禀报,言及曲之然不仅亲自摆摊,还不吝啬呼喊招徕顾客,丝毫没有贵族子弟的架子。 听罢,曲晔面上闪过一抹难掩的尴尬与恼怒。 “够了!此事今后严禁再提!若有谁再背后嚼舌根,让我知晓,严惩不贷!” 曲晔的声音里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吓得周围仆人连忙低头应诺。 旋即,曲晔踏步迈向曲之然的居所,推开房门,胸中的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你今日出去摆摊了?” 曲之然正沉浸在他的小吃配方世界中,密密麻麻的笔记铺满了整张桌子。 突如其来的质问像一阵突兀的风,吹散了他的专注,手一颤,墨水险些在精心绘制的图表上溅开,留下不和谐的痕迹。 见到曲之然惊慌失措的模样,曲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仆人们私下议论的事情恐怕是确凿无疑了。 他心底暗自叹息,面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与愤怒。 “好啊你,翅膀硬了就开始擅自做主,我苦口婆心教你以书为伴,你倒好,表面上应承,背地里却行此等琐碎之事。” 曲晔的目光如炬,紧紧锁定曲之然,话语中透露出难以遏制的不满:“终日沉迷于这些市井之事,跟着那些小贩学摆摊,你这样的作为,将来能有何等作为?” 随着言辞的加重,曲晔的面颊渐渐染上了怒意的红晕。 面对父亲的严厉指责,曲之然内心满是委屈,却也明白辩解无益。 第39章 上家法 他最害怕的场景,那堵试图在父子间构筑理解桥梁的隐形墙壁,终究还是轰然倒塌。 “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曲晔见曲之然委屈却沉默,怒火更甚 曲之然吸了吸鼻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他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正当他准备低头认错时,脑海中浮现起母亲万淑媛温暖而坚定的话语,支持他追寻心中所爱。 他勇敢地抬头,直视曲晔的眼睛,字字清晰地说道:“父亲,您教导我读书以修身齐家,书中有天地,而我摆摊,正是想在实践中学以致用,感受世间百态,体验民生疾苦。若读书只为了束之高阁,不去实践所学,那岂不是成了只会死读书的迂腐之人?” 曲晔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驳弄得一愣,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身为京兆尹的少爷,地位尊贵无比,怎能与那些街边寒微人家混为一谈?一旦传扬出去,说京兆尹的儿子竟然放下身段去摆摊,我们曲家的脸面何存?京城中人又将如何笑话我们?曲家的名声,怕是要毁于一旦!” 面对父亲的贬低,曲之然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更加清晰地洞察到父亲内心深处的顾虑。 父亲在意的似乎只是家族的名誉,而非他这个儿子的个人志向与感受。 他挺直腰板,坦诚而言:“爹,历史长河中,有多少人凭借着商业头脑成就一番伟业。儿虽才智平平,却也愿竭尽全力,做些脚踏实地的事情。大哥体弱多病,府中供给的药材品质低劣,儿实在不忍心见他受苦……” 曲晔闻言,眉头紧锁,药材的问题居然也被曲之然察觉了。 他迅速调整情绪,急欲挽回自己慈爱父亲的形象:“你大哥用的药材都是精选上品,他的腿已如此,怎容你在此胡闹?你又懂得几分医理?知道如何辨别药材优劣?你以为为父不想他早日康复?为父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家族,为了你们兄弟俩!” 曲晏清受伤后,瞬间变成了一个似乎可有可无的闲人。 对于曲晔而言,这样的变化无疑成了心中的一根刺。 但作为一家之主,他深知直接表露这种情绪的不妥,只能私下里用些廉价且效用有限的药材来应付曲晏清的伤势,表面功夫做得十足,内心却冷漠如冰。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未逃过曲之然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 曲之然默默观察着曲晔的心思。 为了缓和气氛,曲之然心思一转,“爹,您平时总爱给我们讲些人生的大理,孩儿心中恰好有些许疑惑,不知能否麻烦爹爹稍作解答呢?” 曲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脸上的怒气却悄然收敛了几分,目光斜睨着曲之然,等待下文。 “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曲之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平缓而意味深长:“孩儿想问,从热闹的街道回到我们家,有多少条不同的路径可以选择呢?” 曲晔显然没料到他会问如此莫名其妙的问题,眉宇间尽是不解:“这问题何来?它与我们今日讨论的事情有何关联?” 曲之然却不肯就此罢休,眼神中透露出异常的坚持:“还请爹先告诉孩儿答案。” 或许是曲之然这份出乎意料的执着让曲晔感到诧异,他竟不自觉地答道:“嗯,总共四条。” 曲之然听后,从容道:“既然四条路都能通往我们的家,那么爹爹是否认为,习惯了东边的道路,走西边的路就到不了家吗?西边的路,同样是回家的路啊。” 曲晔一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比喻弄得有些迷糊:“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爹,孩儿只是想说,成功的道路并非只有一条。就如同读书并不是唯一成才的方式。孩儿自知,在书本学问上或许不如旁人,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不能在其他领域有所建树。孩儿对经商有着独到的理解,将自己那点小生意做得红红火火,难道这不是一种成功吗?” 曲晔闻言,怒火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腾地一下窜上心头,大声喝令门外守候的小厮:“来人,给我把家法拿来,这小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小辈竟敢质疑长辈,若不严惩,往后还如何立威? 小厮闻言,哪里敢怠慢,连忙取来了象征着家族权威的家法。 当那冰冷沉重的板子交到曲晔手中时,他眼神示意旁边的小厮:“把他按住了。” 小厮对主人的命令言听计从,迅速上前将挣扎中的曲之然紧紧束缚住,压在了长凳上。 曲晔狠下心肠,高高举起那象征惩罚的板子,准备落下。 就在这一刹那,万淑媛心急如焚地冲了进来,她本是听说曲之然受了伤,想要前来探视,不料进门便撞见了这样一幕。 心中顿时一阵抽痛,急忙呼喊:“住手!” “娘!”曲之然仿佛在绝望中看到了一线生机。 曲晔的手在空中凝固,眉头紧锁,望向万淑媛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悦:“你怎么来了?” 万淑媛没有因为丈夫的冷淡而退缩,反而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若是我晚来片刻,之然怕是要吃大苦头了!他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要你动用家法?” 曲晔冷笑一声,面容因愤怒而扭曲,“真是慈母多败儿,你看看他,整日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也就罢了,居然还跑到街边,摆起摊来,这不是明摆着给咱们曲家脸上抹黑吗?” “何必如此动怒,”万淑媛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对待之然,耐心讲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又怎么会不明白你身为父亲的良苦用心呢? “他还年轻,对世界的认知尚且模糊,犯错在所难免,这不正是需要我们给予更多指引的时候吗?你总说自己忙于公事,疏于孩子的教养,如今他们稍有偏差,你又怎能简单粗暴地以怒气相向,而非以身作则,引导他们走向正确的道路呢?” 曲晔被这番反驳堵得哑口无言,心中既是惊讶又是恼火。 他未曾料到,万淑媛不仅没有随他一同指责曲之然,反而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第40章 恶心的嘴脸 “你,你这妇人,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曲晔手指颤抖地指着万淑媛,“若我真的撒手不管,任由他去,岂不是更要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笑柄?曲家的脸面何在?我的尊严何存?” 短暂的沉默后,曲晔再次开口,“我本想与你商议,如何更妥当地教育孩子,你却认为我这是小题大做。正是因为有了你这样一味袒护的母亲,孩子们才敢肆无忌惮。说,关于之然摆摊的事情,你是不是早有耳闻,却故意视而不见?” 万淑媛面对曲晔的质问,眼神冷静而深邃,“即便知晓,又能如何?做父母的,不就是应该理解和支持孩子的梦想吗?” 曲之然见到父亲即将爆发的怒火,连忙挺身而出,挡在母亲面前。 “父亲,这与娘无关,是我擅自决定的。请您不要责怪娘,如果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 万淑媛轻轻拍打着曲之然的背脊,示意他退到自己身后。 “摆摊何罪之有?”她的声音柔和却充满力量,“之然他坦荡真诚,作为母亲,我怎能不支持?他既能热衷于商业,又保证不影响学识的积累,力求文武双全。我们为何不给予鼓励?将来他若能有所成就,那将是曲家的荣耀,哪里来的丢脸之说?” 万淑媛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锐利的箭矢,射穿了传统偏见的盔甲,让曲晔那看似坚固的观念堡垒摇摇欲坠。 她的眼神里,是对丈夫偏执的深深无奈,也是对未来无限可能的坚定信念。 曲晔嗤笑,笑声中更多的是苦涩与不解,“你也曾出身名门,怎会持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观点?古往今来,士农工商,商贾一直位于末席,你竟愿意支持他走上这条路,难道不怕世人背后的议论与嘲笑?” 万淑媛微微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与释然,“让世人笑去,他们的看法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我只在乎之然能否快乐成长,是否能在自己喜欢的领域有所作为。我们难道要让孩子一辈子活在他人的口舌之下,失去了追求梦想的勇气和自由吗?” 这一刻,万淑媛的目光穿透了曲晔的固执,她深知言语在这位深受传统束缚的丈夫面前恐怕难以引起共鸣。 她相信,时间终将证明一切,儿子的选择,无论高低贵贱,都应得到尊重与鼓励。 曲之然的眼眶不知不觉中湿润了,心头像是被无形的手用力揉捏,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胸膛内汹涌翻腾。 他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母亲那份罕见的开明与无畏,如同地震一般,剧烈地震撼了他的心灵世界。 记忆中的母亲,总是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选择默默承受,那些忍气吞声的日子仿佛一根根细针,缓缓刺进他的心里。 而此时此刻,这位柔弱女子为了守护自己的儿子,居然能够打破常规,勇敢地站出来,直面父亲的权威,坚决地反对父亲为他安排的命运。 这样的情景,让曲之然鼻尖一阵阵发酸,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同时,一股不甘屈服的力量也在他胸腔里蓬勃升起,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活出一番属于自己的精彩,不负母亲今日的抗争。 曲晔脸色铁青,牙关紧咬,“好啊,万淑媛,你以前可从不曾这样,这么多年,你的伪装终究还是藏不住了吗?” 然而,万淑媛并未被这番言语激怒,她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如果你觉得我改变了许多,那……” “我们,不如就索性和离。” 这句话,不带丝毫波澜地说出,平静得仿佛是在讨论明日的天气,让曲晔一时之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错。 “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重复问道,语气中满是惊愕。 万淑媛再次重申了和离的意愿,这一次,她的语气更加果决,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曲晔这才意识到,这并非是听力的错误,他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在开玩笑吗?” 万淑媛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我没有心情开这种玩笑。之后,孩子由我抚养,你可以卸下重担,面子上也能说得过去。而且,我们分开了,你就能名正言顺地迎娶袁将军的妹妹,这对你的前程,对我和袁小姐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一举三得。” 曲之然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他的眼睛猛地睁大,怔怔地望着母亲。 万淑媛仿佛能读懂儿子的心思,朝他轻轻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曲之然从未设想家庭会有支离破碎的一天,他本能的第一反应是劝母亲冷静。 但在片刻的思考之后,他回忆起这些年母亲为家庭的付出,以及父亲曲晔对母亲的忽视与冷漠,心底对母亲的怜惜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与其让母亲在这无尽的冷漠中继续煎熬,不如给她一个痛快的解脱。 曲晔在一片恍惚之中理解了万淑媛的决心,心中竟然意外地闪过一抹解脱的轻松感。 毕竟,与万淑媛相处的平淡岁月,的确缺乏太多的激情与值得怀念之处。 正当他被这股解脱感驱使,几乎要点头同意时,理智又突然拉住了他,让他想起了自己还需倚仗国公府的强大背景。 和离,意味着失去国公府的支持,更有可能遭到其背后势力的算计。 他担忧着自己因忙碌而疏远了袁薇,害怕袁薇会因此心生动摇,甚至移情别恋。 那样一来,他将面临的是名誉与爱情的双重失落。 曲晔努力克制住内心的冲动,脸上的表情逐渐缓和下来。 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调说道:“夫人,刚才我太过冲动武断了,关于之然的事情,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商量。今天我的态度确实不对,我保证今后一定改正。” 万淑媛早就看透了曲晔的本质,眼前这些温言软语不过是他的权宜之计,内心不由得泛起一阵冷笑。 “但愿老爷不是口头说说而已,回头又对孩子横加干涉,稍有不顺心就拿他们作为发泄的对象。” 这无声的冷笑,是对曲晔虚伪面具的最好回应。 第41章 放手一搏 “怎会,我怎会拿孩子撒气呢?夫人,您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曲晔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连忙摆手辩解。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我理解偏差了。”万淑媛故作轻松地笑笑,语调故意扬起,试图将紧张的气氛化解。 “那按照老爷今天的表态,希望明天不会又是一场风云突变哦?” 曲晔闻言,立刻换上一副诚恳至极的面孔,“夫人请放心,我曲晔身为一家之主,大丈夫一言九鼎,说过的话岂能轻易反悔?将来无论遇到何事,咱们都应坦诚相待,共同商议解决,至于之前那不愉快的‘和离’二字,就让它随风而去,再也不提,如何?” 万淑媛的眉宇间依旧流露出些许疑虑与迟疑,眼神在曲晔的面容上游移,内心的天平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洞察了妻子心中的波澜,曲晔连忙施展温言软语与细腻的心思,一番苦口婆心的承诺。 “老爷,您可要记得今天这番肺腑之言哦。”万淑媛的神色逐渐舒展开来,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曲晔闻言,木讷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额角,似乎真的有些疲惫,声音略显沙哑:“自然是记住了,今日确实累了,我还是先行回房休息。” “我不在身边时,您可别又私下动用家法教训孩子们啊?” 万淑媛临行前,还不忘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语气中透着隐隐的担忧。 曲晔忙不迭地摆手,一脸无辜地保证:“哪能呢,夫人放心好了。” 目送曲晔的背影渐行渐远,万淑媛的嘴角不自觉地勾勒出一抹嘲讽的笑。 的确,曲晔身居高位,自然要依赖国公府的权势,为了颜面与利益,他不得不暂时收敛锋芒。 虽然未来的日子不可避免地要继续与那张善于伪装的面孔相对,但至少,经过这一番波折,曲晔不会再在孩子面前随意施压,对儿子来说,未尝不是一种保护。 “娘,您真的没事吗?”曲之然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万淑媛感受到了儿子的温暖,手轻柔地摩挲着他的头,眼含笑意,安慰道:“娘没事的,好孩子,别担心。娘会保护自己,更不会让我的宝贝们受到任何无端的责罚。” 曲之然眨眨眼,眼中闪烁着纯真:“娘,您不会生我的气?我记得娘说过,追求所爱也是好的,但是学习不能丢下。我其实没有想完全放弃读书,只是爹爹没有听我解释就责罚,他实在太严厉了,我有点害怕。” 万淑媛轻声叹了口气,随后恢复了以往的淡然:“你不必太放在心上,你爹爹性情多变,这不是你的错。” 曲之然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感慨:“还是娘最疼我,娘从不觉得我是无所事事的孩子,有娘的支持,我觉得做什么都有力量。” 但紧接着,曲之然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娘,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万淑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有什么事?说出来让娘听听。” “娘,以后还是尽量别提和离的事了。咱们家里孩子这么多,万一真的分开了,爹爹说不定不会带上我们,那样的话,娘就得独自一人抚养我们长大,想想娘的下半辈子该有多辛苦啊。” 曲之然的话语里,满满是对母亲的疼惜与不舍。 万淑媛没想到儿子会有如此深沉的考虑,她愣愣地凝视着孩子清澈见底的眼眸,心中五味杂陈,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是不愿意看到我和你爹分开吗?” 曲之然脸上掠过一瞬间的挣扎,似乎在衡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沉默片刻,他缓缓说道:“儿子并非离不开这个爹,只是……” 话未说完,他低下头,那句话似乎卡在了喉间,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冒犯了某种微妙的界限。 他不安地扫视周遭,确保没有闲杂人等偷听后,压低嗓音,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假若有一天,你觉得这一切超出了承受的极限,记得跟父亲提出,选择自己的路。我们都已长大,怎忍心让你继续受半点委屈。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决定离开曲家,我和哥哥妹妹们,都会跟着你,而我,定会倾尽全力,赚取数不尽的金银,只为你能无忧无虑,笑容常在。” 万淑媛的心湖被儿子温暖的话语充盈,感动如潮水般涌动,几乎要溢出眼眶。 “有你这样一个贴心孝顺的孩子,为娘此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语毕,万淑媛的思绪不禁飘回到曲晔那副皮笑肉不笑,内心愤懑却又不敢直言的虚伪面容上,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那个老谋深算的曲晔,恐怕做梦也没想到,他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动作,早已被她洞悉于心。 多年的隐忍与委屈,她誓要一一讨回,让他也体验一番百倍的苦涩与煎熬。 当然,在彻底摆脱那束缚她的债务枷锁之前,她不得不暂时忍辱负重,在曲家的屋檐下寻觅一丝安宁。 “娘,差点忘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最近做生意赚了不少银两呢!这买卖做起来顺风顺水,我有信心,只要坚持下去,未来必定是繁花似锦,热闹非凡。” 望着曲之然那充满自信与决心的眼神,万淑媛深感欣慰,对于儿子的商业天赋,她岂能让它白白埋没? “孩子,若是你真有这份能耐,去,放手一搏。看到你如此积极向上,娘的心里比什么都欢喜。别理睬你爹那些陈旧观念,用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这永远都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谢谢娘的理解,父亲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大哥的腿还需要治疗,每一枚我赚来的银子,都是为了一家人团圆美满的日子。等大哥重新站起来,我们就能像以前一样,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了。” 憧憬着那幅温馨和睦的画面,万淑媛的脸上绽放出温柔而满足的笑容:“娘等着那一天,等着你带来的好消息。” 曲之然重重点头,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胜利已在望。 第42章 新的商机 转眼到了次日,曲晔如同往常一般前往早朝,出门时神情尚且平和,可归来之时,眉宇间却锁上了重重忧虑,满脸写着困扰。 “京兆尹大人真是愈发能干了,皇上对他委以重任,这次若能顺利完成任务,不知会得到怎样丰厚的奖赏。到时候大人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平日里忠心耿耿的同僚们啊。” 面对同僚的恭维,曲晔故作谦虚:“哎,哪里哪里,这次的任务还十分棘手,自接到命令以来,我就一直在思考应对之策,至今尚未找到万全之策,真怕让皇上的信任落空。” “大人何须过于担忧,您一向深得圣眷,怎会失手?大人素来深藏不露,您的能力我们心里有数。”对方见状,赶紧加大了奉承的力度。 然而,曲晔心中的阴霾并未因此散去半分。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此行确实不易,去贵兰山区赈灾发放粮食,虽然有同行者,但难题仍旧不少。不过,人多力量大,贵兰山区虽遭受地震重创,但在当地驻军的控制下,秩序已经初步恢复,只是周边村落仍是一片萧条,亟需援助……” 经同僚们一番恳切而周到的劝解,曲晔原先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嘴角浮现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言之有理,诸位所言,确有深意。” 同僚们见状,心中暗自钦佩,曲晔大人这份处变不惊的心态,正是他坐镇高位的基石。 “不愧是大人,总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非凡的气度。大人此行前往灾区,有如春风化雨,定能让贵兰山区早日重现生机。” “确实如此,以往面对挑战,我亦未曾退缩。这次,肩上担着的是乡亲们的期盼与皇上的重托,我必当竭尽全力,争取早日凯旋,为皇上带回捷报。” “大人放心,此地有我们,一切无忧。愿大人早日传回佳音。” 曲晔沐浴在众人或赞许或艳羡的目光中,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自信与满足的光芒,享受着这份来自同僚的认可与尊重。 然而,朝廷内部波诡云谲,有心人早已洞察这一切。 部分官员嗅到风向,竞相试图接近曲晔,以图攀附。 与此同时,那些与曲晔历来不合的大臣,目睹他此刻的意气风发,眼中却闪烁着冷冷的嘲讽与不屑。 “哎,得意忘形矣。今日之捧,明日或许便是压顶之石。拍马逢迎之人,何时真把自己当作栋梁?可笑至极!” “大人莫急,待他到了贵兰,面对重重困难,自会知晓人间疾苦。听说近日流民四起,治安不靖,他若真遇上什么风波,怕是自身难保。” “坏事做绝者,终得报应,若真能给他些教训,也算为百姓出口恶气。” “走,此处不宜久留,他的气息,已让这里变得浑浊不堪。” 这一群与曲晔不和的大臣,留下一串冷哼,匆匆离去。 次日清晨,曲之然依旧挑着担子,前往热闹非凡的集市,摆开他那充满温情的小吃摊。 刚一落脚,将简易的摊架支起,天空便响起了一记沉闷而悠长的雷鸣,似在预示着风雨的即将到来。 一旁帮忙的小厮闻言,便小心翼翼地对曲之然建议道:“二少爷,这雷声听着不妙,咱们是不是该早早收摊,免得一会儿雨来,什么都泡汤了?” 曲之然仰首望向天空,神色坚决,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屈不挠的韧劲。 “筹备这些小吃不易,每一份都是心血。此时撤退,等于前功尽弃。只要还能卖出一份,便是值得。再者说,即使真下起雨,人们寻找避雨处时,或许正渴望一份热腾腾的小吃温暖身心。况且,这四周不少遮风挡雨的角落,说不定还会吸引急需安慰的过客。” 曲之然语气坚定,小厮闻言,虽感无奈,却也被其乐观与坚持所打动,只好挠挠头,点头应和,随即加快了帮忙布置的速度。 不消片刻,简陋的摊位上已摆满了各式色彩斑斓的小吃,香气四溢,引人垂涎。 曲之然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满足与自豪,他站在摊前,等待着每一位顾客的到来。 正当一切准备就绪,天边骤然间似裂开了口子,大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小厮望着天空中渐密的雨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他转头看向曲之然,“真下起来了,少爷,快回家!您看这街道,静谧得只能听见雨滴敲打石板的回响,哪里还寻得见一个愿意冒雨而来,只为一尝咱们美食的食客呢?” 曲之然凝视着空旷的街头,雨珠沿着摊位的边缘滑落,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水花,却始终等不来任何一个顾客的身影。 最终,他还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开始着手收拾起这无人问津的小摊,步伐沉重地迈向曲府。 刚踏入家门的那一刻,曲之然的目光与怀抱着曲颂雅的万淑媛交汇。 他的问候轻柔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娘,小雅。” 曲颂雅这个机灵鬼,仿佛拥有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只一眼便洞悉了二哥的心事,小脸蛋拧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子,眼中闪烁着关心与不解。 【二哥这是怎么了?看上去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无精打采的。】 曲之然捕捉到曲颂雅的表情变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将自己心头的忧虑娓娓道来。 “今天这雨,让街上变得空空荡荡,我精心准备的一切都没能找到它们的归宿。偶尔一次,忍忍也就罢了,可我担心的是将来,难道每次雨落之时,我们都要被迫暂停,难道要让天公决定我们的生计不成?万一这雨,绵延不绝呢?” 曲颂雅一听,立刻明白了症结所在,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我还以为二哥遇到了什么难以跨越的鸿沟呢,原来只是这雨天的小麻烦。既然街上无人,何不让大哥推出个‘雨天特供’的外送服务?直接把美食送到客人的府上,既解决了天气问题,又不失为一个新的商机。让他们提前一天预订,无论外面风雨交加,咱们的小吃都能成为他们温暖的慰藉,您觉得如何?】 第43章 六公主诞辰 曲之然闻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望向曲颂雅的眼神满是惊喜与赞赏,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咱们颂雅简直就是二哥的智囊团!这样一来,就算是恶劣的天气也挡不住咱们的生意了。有了颂雅的锦囊妙计,二哥再也不用担心银两的问题啦!”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枚枚金光闪闪的元宝在向他招手。 说完,曲之然便迫不及待地吩咐小厮备好纸笔,风风火火地去实施这一创新之举。 数日之后,正值六公主的诞辰,皇城内外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王公贵族们纷纷整装待发,前往皇宫贺寿,曲府也不例外,一行人身着盛装,除却身体抱恙不便出行的曲晏清,浩浩荡荡地踏上了通往宫廷的道路。 而此时,万府的万德荣已率众先一步抵达,宫中气氛因他的到来更显隆重。 太后见到久违的万德荣,脸上不禁浮现出由衷的笑容。 “老臣万德荣,参见太后陛下。” 万德荣深施一礼,动作庄严而诚挚,声音洪亮,透出一股中气十足的健康气息,让太后紧锁的眉头终于得以舒展。 “听闻你之前身体欠佳,哀家一直挂念于心。现今看来,应当是全然康复了?” 太后关切地询问,语气中难掩关怀。 万德荣微笑着回答,语气中满是感激:“多亏太后的挂念与庇佑,老臣在家静养一段时间,如今身体状况已大为好转。” “那就好,那就好。”太后深知万德荣病情的复杂,不禁好奇他是如何摆脱病痛的。 “哀家记得,你这病曾一度缠绵难愈,难道是有高人出手相救?”太后的话语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高人相助? 万德荣内心苦笑,实则并非如此。 一切的转机,不过是因为不再服用曲晔所赠之药,身体便自然而然地恢复了元气。 但他怎敢将此真相直言于太后面前,心思一转,口中的回答却是:“倒也未曾遇见什么世外高人,只不过是外出时偶遇一位云游四海的郎中,夫人听闻其医术非凡,便让我试一试,没想到还真有奇效。” 言罢,万德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既有庆幸也有对未来的隐隐担忧。 万淑媛随着曲晔一家缓缓步入皇宫的巍峨大门,眼前的景象瞬间点亮了所有感官。 宫墙之内,红砖绿瓦映衬下,人群如织,笑声、谈话声交织成一曲宫廷日常的繁华乐章。 【娘亲,宫里可真热闹,太好玩了!】 小曲颂雅奶声奶气的话语,如同清泉般悦耳,在万淑媛的耳边响起。 小家伙蜷缩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乌黑的眼珠滴溜乱转,小手兴奋地拍打空气,每一次挥动都似乎在试图触碰那些新奇的景象。 她的目光跳跃于色彩斑斓的服饰与琳琅满目的装饰之间,每一处光华都吸引着她的好奇心。 万淑媛轻轻环抱着女儿,一家人在侍从的引领下找到了席位,坐下后,万淑媛从精致的食盘中拣选了几样适合幼儿的点心,细致地撕碎后,一勺一勺地喂给曲颂雅。 小丫头吃得津津有味,稚嫩的小嘴边沾满了碎屑,时不时用胖乎乎的小手胡乱一抹,模样逗趣又可爱,惹得旁边经过的六公主掩嘴轻笑。 六公主,年华正茂却已婚两年,腹部仍旧平坦无痕,对孩童的渴望如同春日细雨,无声却绵长。 此时见到几个月大的小曲颂雅,那粉嫩的模样仿佛是上天派来的慰藉,让她的眼神再也无法移开。 六公主轻移莲步,径直来到万淑媛面前,言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曲夫人,这位便是府上的四小姐?瞧这孩子,肤如凝脂,面如满月,真是个活脱脱的玉娃娃!” 突如其来的搭讪让万淑媛略感意外,连忙应声道:“正是,多谢六公主垂爱。” 面对六公主满含期待的眼神,万淑媛微笑着答应了公主想要抱抱小颂雅的请求,小心翼翼地将宝贝女儿递了过去。 六公主双手稳稳接住,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小颂雅那双仿佛能说话的大眼睛,清澈见底,透着纯真无邪。 六公主轻柔地问起孩子的小名,万淑媛温柔回应:“她叫颂雅。” 曲颂雅似乎被大姐姐的声音吸引,眼睛眨巴眨巴,灵动又好奇,对于这样美丽且高贵的存在,她的小脑袋里充满了新奇。 【六公主真美,像天上下凡的仙女!连神仙都未必比得上公主的美貌,还香香的,好闻极了。】 小颂雅心中的赞叹,竟不可思议地传入了六公主的耳中,让公主一时愕然。 “谁?谁在说话?”六公主心中疑惑,周围却无人应答,只当是自己过于渴望孩子的幻觉作祟。 她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聚焦在手中的小人儿身上,心中的柔软被这份意外的“交流”轻轻触动。 【六公主真好,一直夸我。】 再次清晰地听见这心灵的声音,六公主确认了那不仅仅是幻想,她惊讶地低头看向怀中的婴儿,那双纯净无瑕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 一时间,内心的震撼让她差点失手,小颂雅险些从她臂弯中滑落。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六公主心头猛然收紧,慌乱之中尽是自责。 【哎呀!公主这是怎么了?】小颂雅的心声再次传来,带着不解和关心。 万淑媛眼疾手快,稳稳接住了曲颂雅,轻拍着她的背脊以示安慰,同时担忧地看向六公主,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公主,您是不是哪里不适?” 六公主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重又望向那张无忧无虑的小脸庞。 若是将能听见婴儿心声这等奇事告知,只怕会让曲颂雅的母亲惊恐不安。 想到自己因多年未孕而时常产生的幻觉——婴儿的啼哭、笑声,她的心不禁又沉了一沉。 唉,这份难以言喻的渴求,终究是因为太过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我没事。”她轻轻摆了摆手,指尖温柔地滑过,轻轻捏了捏曲颂雅肉嘟嘟的小下巴。 “再让我抱抱她,曲夫人,就一会儿,让我再多感受一下这份纯真的温暖。” 第44章 我全都帮您实现 万淑媛望着她,那双温婉的眼眸中流露出的诚挚,让她无法拒绝这样的请求。 六公主怀抱着曲颂雅,步伐轻盈而谨慎,仿佛怀抱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她边在房间里踱步,边对着怀中的小人儿低语:“要是我能有个这么漂亮可爱的闺女,那我的生活该增添多少色彩和喜悦呀。” 曲颂雅被这连续的赞美包围,小脸蛋上似乎都能映出幸福的微光。 【公主您不就是渴望拥有一个贴心的小宝贝吗?来,给您一个小甜心,保证她会成为您日日的欢笑源泉,让您的每一天都充满阳光。】 那声音,又一次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俏皮和神秘。 六公主不禁怀疑,这难道真是上天听到了她的愿望,派遣仙灵来回应? 如此神奇,每当她拥抱这小小的生命,耳边便萦绕着这些令人愉悦的低语,如同天籁之音。 六公主的笑容犹如春日绽放的花朵,从眼底一直蔓延到嘴角。 “曲夫人,您家这位宝贝真是个小福星,我感觉我和她之间有着说不出的缘分。” 六公主倾身靠近,话语间带着几分神秘,在万淑媛耳边轻声道,“我竟然能听见她的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万淑媛虽然已经习惯了曲颂雅用她那独特的方式,但得知连六公主也能感受到这一奇妙现象,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正当万淑媛在内心揣测这一切不寻常的迹象时,曲颂雅仿佛能读懂大人的心思,又自己接着话茬,小小的声音在空气中荡漾。 【六公主,我刚刚掐指一算,不出两个月,您的心愿就能成真,到时候想要几个小宝贝都行,我全都帮您实现!】 万淑媛闻言,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惊异。 有喜? 自家的颂雅何时有了这般能耐,不仅能“听见”人心,还能“预言”未来,甚至“赐予”子嗣? 六公主闻言,心中的喜悦简直快要溢出来,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去向太后禀报这一喜讯。 “奶奶,您知道吗?曲家的这个小家伙告诉我,再过两个月我就会有好消息,我将会有自己的小宝宝了!” 太后一脸愕然,疑惑不已,“谁?谁告诉你这些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预言”,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太后,也一时半会难以置信。 周围的人群投来或好奇或不解的目光,万淑媛感到有些不安,生怕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连忙上前,轻声细语地提议:“公主殿下,颂雅最近长得快,体重怕是也增加了不少,您抱了这么久,肯定累了,还是让我来抱她。” 六公主望着万淑媛,眼里满是不舍,却还是依依不舍地将曲颂雅递还给她,口中喃喃。 “她就像是我的幸运星,让我如何不疼爱。今天恰逢我的生辰,我必须要好好奖赏这位小天使才行。” 万淑媛被六公主的厚爱深深打动,连忙推辞道:“公主的宠爱已是我家小女最大的荣幸,奖赏实不敢当,别让颂雅从小就学会了贪心。” 六公主却笑而不语,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这算得了什么,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玩意,我希望曲颂雅能健康快乐地成长,曲夫人不必跟我客气。来人,把我那颗宝贵的夜明珠取来!” 那夜明珠乃皇帝在六公主满月之时所赐,象征着皇族的尊贵与荣耀,六公主却愿将其赠予曲颂雅,这份慷慨令人动容。 曲颂雅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即将属于她的宝贝。 【哎哟!以后除了说话,我还可以把它当球踢来玩啦!】 她在心里窃喜着,那份纯真的淘气让人忍俊不禁。 六公主闻言,一时间不知该笑还是该无奈,而万淑媛则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正当六公主还想继续与曲颂雅互动之时,一旁的侍女适时提醒,生辰宴即将开始,宾客们也都陆续入座。 “曲夫人,请赶紧带颂雅入席,今天一定要多吃点,随意一些,不必拘束。” 万淑媛恭敬行礼,怀抱着曲颂雅,与曲晔一同走向了为她们预留的位置。 【美人娘亲不会因为我说话太多而生气了?早知道就不该跟六公主聊这么多的。】 曲颂雅敏锐地捕捉到万淑媛的微妙情绪,小脸蛋上满是担忧。 万淑媛感受到怀中小小身躯的不安,宠溺地摇了摇头,额头轻柔地贴上了她的额前,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爱意。 曲颂雅察觉到万淑媛并未对她的小任性和撒娇表示丝毫不悦,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欢喜的涟漪。 她轻巧地将自己的小身子依偎进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双眸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不时地瞥向桌上那琳琅满目的佳肴。 【娘亲,这些看起来就让人垂涎三尺的美味佳肴,每一盘都是那么的精致诱人,我等下一定要大口品尝,把这些日子错过的口福都补回来。】 曲颂雅的话语中带着孩子气的雀跃。 在修真界的那段艰辛岁月里,为了追求更高境界的修行,曲颂雅常常不得不忍耐饥饿,饮食受到严格控制。 那时,每一餐都是简陋而克制的,那些清汤寡水的日子让她对食物的美好有着更深的渴望和珍惜。 如今重返人间烟火,面对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盛宴,她终于能够抛开一切束缚,尽情享受这难得的欢愉时光。 六公主细心地观察着这对母女温馨的互动,曲颂雅在万淑媛怀里偶尔品尝着精致小巧的点心,那份满足与幸福在她的眼波中流转,让六公主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暖流。 “曲夫人,不如让颂雅来与我同坐共享美食,这样您也能更放松些,享受这宴席的乐趣。” 万淑媛闻言,温柔的目光掠过怀中女儿那充满期盼的眼神,犹豫片刻。 曲颂雅的眼睛则像是转动的小旋风,明摆着对于与六公主的亲近充满了向往。 【娘,六公主真的很有趣,和她在一起超级开心,我想和六公主多玩一会儿。】 尽管内心有些不舍,但万淑媛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将宝贝女儿轻轻递给了六公主。 第45章 赏赐一间店铺 六公主接过后,双臂稳稳地环抱着她,脸上绽放出更为灿烂的笑容,一边细嚼慢咽,一边逗弄着曲颂雅。 而活泼好动的曲颂雅,尽管开始时还努力表现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最终却还是被满桌的荤菜所吸引,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蠢蠢欲动。 六公主夹菜的动作蓦然一停,随即目光温柔地落在曲颂雅那张稚嫩圆润的脸蛋上,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太小了,这些油腻的食物不适合你哦。” 然而,曲颂雅岂是轻易放弃的小家伙? 六公主故意做出要拿鱼肉的姿态,却又巧妙地将盘子推向更远的地方,故作神秘地笑道:“看不到了,也够不着了,自然就不会想着要吃了。” 曲颂雅瞪着大眼睛,小嘴微张,满脸尽是想哭却哭不出的憋屈模样。 【六公主怎能如此?我刚才还以为六公主是世界上最好的公主,原来大人们都这么擅长‘欺骗’小孩子啊。】 四周的人都被曲颂雅这副委屈的样子逗乐了。 “这孩子比我家那个调皮鬼机敏多了。” 六公主听到这样的赞美,心里也乐开了花,深有感触地附和:“确实,她仿佛有天注之缘,这次相遇,像是上天特别的安排。” 众人举杯共祝:“愿六公主年年岁岁皆安康,福泽绵长。” 或许是因为曲颂雅的存在为宴席增添了几分乐趣,六公主即便是面对这些客套的祝福,也感到格外的舒心与愉悦。 宴会之后,一行人移步至繁花似锦的花园,享受着夜晚的宁静与芬芳。 傅燕辰一进入花园,便留意到了曲之然的身影,只是碍于时机一直未能搭话。 趁大家散步闲谈之际,他悄然靠近,礼貌而又不失风度地打了声招呼:“再次相见,还记得我吗?” 而曲之然,凭借着母亲之前的介绍,尽管宾客众多难以一一记住,但他却能凭借服饰细节判断出对方的身份,正准备回应时,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敏锐的洞察。 “你……”曲之然的话语凝固在唇边,震惊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双眸中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身着一袭华美龙袍,金线交织的龙腾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除却那高高在上的皇子,世间还有谁能拥有如此尊贵的装束与气质? 他的出现,宛若晨曦初破云层,令周遭的一切黯然失色。 “嘿嘿,我是七皇子哦!可还记得那次,我与你交易的趣事?” 傅燕辰笑得狡黠,眼底闪烁着回忆的光芒。 那次,他身着朴素的平民衣裳,两人于市井间偶遇,没有任何皇家的排场与束缚,就如同两个普通人的简单相遇,曲之然自然未曾料到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竟是如此显赫。 时光流转,再次相见,七皇子的身份大白于眼前,让曲之然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讶异。 七皇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显然对方的反应已证实了一切。 “还记得就好,本以为经过这些时日的分离,你或许已经将我忘却在繁忙的生活里了。” 傅燕辰见曲之然依然能识得自己,内心如同春风拂过桃花,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这份喜悦随即被一丝警惕所取代,他压低了声音,眼神中透着严肃:“那次出宫,我是偷偷溜出来的,此事万万不可声张,我们必须保持低调。” 曲之然从恍惚中回神,神色肃穆,连声应道:“殿下放心,这秘密唯有天地你我知晓,我誓不会透露分毫。” 随后,两人随意攀谈,气氛渐趋轻松。 趁此间隙,傅燕辰悄然移步至太后身旁。 太后一向对傅燕辰宠爱有加,见他近前,眉眼含笑,宛如春风:“小家伙,终于记起皇祖母了呀?” 傅燕辰笑容可掬,眉眼弯成了月牙:“怎敢忘却皇祖母呢。” 太后目光如炬,一眼便看穿了傅燕辰心中的盘算:“可是有求于皇祖母?” 面对太后的洞察,傅燕辰坦诚以对:“确实有件事,想请皇祖母成全。我想请您赐给曲之然一间店面,助他一臂之力。” “为何要赐他店面?”太后疑惑地望向傅燕辰,眼神中既有好奇也有考量。 傅燕辰语重心长地说明:“让他经营店铺啊,皇祖母,您可不知,他在商业方面极具天赋,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定能打理得井井有条。若您有所顾虑,可先行派人监视,但我保证,最终的结果定会让您刮目相看。” 心中暗自思量,曲之然虽家境优渥却选择低调摆摊,背后必有难言之隐。 家人若不予支持,他便愿成为那股推他向前的力量。 毕竟,那些出自曲之然手的美味,已悄然成为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太后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曲之然的年纪与能力:“他小小年纪,真如你所说那般能干?” 傅燕辰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眼中满是真诚:“孙儿绝不敢欺瞒皇祖母。” 太后望向他真挚的神情,终是点头应允:“既如此,这小事皇祖母自会安排。” 得到承诺,傅燕辰心中满溢感激之情:“多谢皇祖母恩典!” 不愿过多打扰太后,他迅速回到曲之然身边,激动地宣布这一喜讯:“我与皇祖母商议过了,她同意赐你一间店面,今后你无需再受风吹雨打,流连于街头巷尾。” 曲之然愣怔,眸中闪烁着惊喜与疑虑交织的光:“真……真的吗?殿下莫非在开玩笑?” “怎会呢!”傅燕辰连忙摆手否认,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或许需稍作等待,但时日不远,你很快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店面了。” 曲之然依旧半信半疑,内心五味杂陈:“殿下与我并无血缘之亲,也无深厚交情,这般相助,是否有所图谋?” 傅燕辰连忙摇头,眼中笑意温暖而真挚:“你多虑了,我并不期望你为我做任何事情,只希望你能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厚礼,曲之然心中虽感忐忑,却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希望。 傅燕辰的眼眸仿佛能洞察心灵深处,嘴角勾勒出一抹温暖的笑意,缓缓道:“你无需忧虑,我由衷地认为,你制作的小吃简直是人世间不可多得的佳肴,没有一个固定的店面去承载这份美好,实属遗憾。” 第46章 万事开头难 “假若某日,这些令人回味无穷的美食不再现世,那该是何等的损失?而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店面,你便能更专注地沉浸在烹饪艺术之中,创造出更多的奇迹。” 这一番肺腑之言,如同春日里和煦的风,拂过曲之然的心田。 他眼眶微湿,感激地望着傅燕辰,声音虽轻却饱含深情:“殿下,您的恩情,曲之然铭记于心,感谢不尽。” “另外,殿下,在世人眼中,经商或许并非正途,您为何还要如此费心助我?难道不怕我表现不佳,令您失望么?”曲之然心中存疑,却不乏真诚。 傅燕辰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眼神中透露出超越世俗的豁达:“人生苦短,何必拘泥于他人的评头论足?遵从内心,做好自己认定之事,足矣。” 这番话,似是对他人的宽慰,更像是自我坚守的信条。 曲之然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的坚定不容置疑:“殿下对我的信任,比什么都重要。我必将全力以赴,不让您的期望落空,定要将这店面打理得井井有条,名声远播。” “有此心态,方为上策。”傅燕辰轻轻拍了拍曲之然的肩,那动作中蕴含着无限的期许与肯定。 消息如风,悄无声息地穿透宫墙,传入了曲府。 曲晔听闻此事,心头的不满犹如被火舌舔舐的沸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一踏入宅邸,他就难以抑制地用带着尖锐刺耳的语调说道:“看样子,你们真是飞黄腾达了,连太后都偏袒于你们,连生计之事都要亲力亲为安排妥帖。接下来,是不是要拆了屋顶,把家闹得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一旁的万淑媛心中明镜似的,知晓太后的这番安排,无疑是对曲晔颜面的一记轻击,难怪他会如此不悦。 “老爷若真对太后的决定有所异议,何不直接与太后沟通一二?之然也不过是在遵循太后的旨意行事罢了。”她语气平和,试图缓和气氛。 曲晔闻此,怒意瞬间升腾,目光如炬地瞪着万淑媛,“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我何时表示过不满?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 为避免被万淑媛的话戳中要害,他匆忙找了个托词,急匆匆地朝书房方向遁去。 曲之然目睹这一切,心中那份压抑不住的欢喜如同春天破土的嫩芽,他迫不及待地与母亲分享:“娘,往后我不必再躲躲藏藏地摆摊了,我也有自己的店面了。” 这份得来不易的认可,让他觉得即使父亲再怎样苛责自己不务正业,也需重新考量。 曲之然仅是想象那一幕,脸上便已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既得了太后的信任,你更要倍加努力,不负所望。” 万淑媛为儿子的进步而骄傲,但因他尚且年幼,难免多了一份牵挂,“遇见任何难处,记得告知我们,别独自承受。” 曲之然对于母亲这熟悉的叮咛,虽然早已习惯,但每一次听到依旧心头一热,他柔声回答:“娘,儿明白您的心意,您放心,我自有分寸。这来之不易的店铺,我定会珍视如生命,绝不会让它有任何闪失。” 万淑媛深知儿子的懂事与坚韧,心中满是感动,她轻轻摩挲着曲之然的头顶,“好孩子,娘就知道你不会让娘失望的。” 次日清晨,晨光微露,曲之然便踏上了前往太后所赐店面的路。 店铺门面宽阔敞亮,内设一应俱全,门楣高悬一块沉稳大气的牌匾,上书三个大字。 【美味阁】 这三个字蕴含着七皇子里对这家小店独特的情感与期待。 望着这块牌匾,曲之然的心中涌动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激动,仿佛看见了梦想照进现实的那一刻,那是一种无以言表的喜悦与成就。 随着小厮轻推开古色古香的大门,两人的身影映入了这宽敞明亮的新店面中。 小厮的眼眸中仍旧带着一抹难以置信的恍惚,语气里夹杂着几分惊喜与不确定:“少爷,我是不是应该掐自己一下?这样豪华的店铺,从前我们只是在梦里幻想过,如今竟然成为了现实?不再需要担忧那些日晒雨淋、寒风凛冽的街头摆摊日子了。” 曲之然微微一笑,目光温柔地扫过店内每一个精心布置的角落,从雕花窗棂到擦拭得锃亮的柜台,心中满溢着成就感。 “的确不是梦,这是我们崭新的,将从这里启航。”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自信与期待,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那片繁华景象。 想到即将到来的挑战与机遇,曲之然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过几日,待一切尘埃落定,我得策划些新颖独特的活动,让咱们的小吃不仅仅是味蕾上的享受,更是心灵的一次奇遇,让每一位踏入这里的客人,都能带走一份难忘的记忆。” 小厮听罢,眼中更是燃起了希望之火,仿佛已经能预见店内人潮涌动,笑语连连的盛况。 “少爷,看来我们真的要准备扩招人手了,毕竟这样的热闹,仅凭咱们两个可应付不过来。” 曲之然点点头,对于即将面临的开业考验,他心中也有几分忐忑,但这份犹豫并未显露在脸上。 “人员招募的事不急于一时,先看看今日的情况再说。你之前提过的宣传事宜,进展如何了?” 小厮胸有成竹地回应:“少爷放心,消息已经像春风一样吹遍了大街小巷,相信很快就会有反响的。” 曲之然听后,心中踏实不少,那份期待之情愈发强烈。 然而,随着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入,店铺内依旧静悄悄,曲之然不由得在柜台后焦急地徘徊,眉宇间难掩一丝紧张。 小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情绪,轻声询问:“少爷,您是不是在担心没人光顾啊?” 曲之然抿了抿唇,坦诚地点了点头,“毕竟万事开头难,难免会有些紧张。” 小厮连忙安慰他:“第一天能够顺利卖出东西就是胜利,少爷您平时总教导我,做生意要细水长流,不能急于一时。” 正当这番话在空气中缓缓沉淀,门外突然传来喧闹声,一群顾客鱼贯而入,其中不乏几位熟悉的面孔。 第47章 店铺被砸了 曲之然先是怔愣,旋即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所感动,手脚迅速地忙碌起来,为每位客人打包着他们渴望已久的小吃。 随着第一波顾客的光顾,后续的生意如同被解开了阀门的河流,自然而然地流淌开来。 当夕阳西下,一天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曲之然望着满满的银两,心中既满足又感慨。 他没忘记身边的这位小厮,是他一路陪伴和支持,才让这一切更加圆满。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有你在,应对这些突然而至的热闹,我都觉得心里有底多了。” 小厮闻言,心头涌上一股暖流,眼神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少爷,这是我分内的事,能为您排忧解难,我感到非常荣幸。” 曲之然轻轻拍了拍小厮的肩膀,坚持要给予奖励,“付出总要有回报,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这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小厮拗不过曲之然的好意,感激涕零地接受了谢礼,并连声道谢。 夜幕降临,回到府邸,曲之然的心却依然沉浸在白天的热闹之中。 他深知,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们需要更强大的团队来支撑日益壮大的生意。 于是在心中暗暗盘算,明天第一件事便是找曲逸信商议,关于扩充人手、壮大队伍的事宜。 未来,无论风雨兼程,他都要将这份小吃的温暖与幸福传递给更多的人。 那时,窗外春日的阳光斑驳地洒在堆满古旧医书的案桌上,曲逸信正沉浸在那些泛黄纸页中的药理与疗法,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感到一阵诧异。 他抬头,目光越过鼻梁上的眼镜边缘,望着门口那个熟悉又意外的身影:“二哥怎么来了?是不是家中有何急事?” 曲之然踏入房门,嘴角挂着一抹神秘的笑容,从衣袖中轻轻抽出一卷沉甸甸的银票,轻轻搁在桌上。 曲逸信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一时之间,他竟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难道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眉头也跟着蹙起,“二哥,你可不能瞒着母亲再去那些赌博的地方啊。上次的事情……” 曲之然闻言,朗声笑道,那笑声清澈而坦荡,驱散了曲逸信心中的阴霾:“哎呀,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放心,小弟。这些都是我正正当当做生意挣回来的。记得吗?太后前不久赐给了我一家店铺。今天我稍作宣传,那些旧时的老顾客就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纷至沓来,生意之火爆,连我自己都有些始料未及呢。所以,这才特意来找你分享喜悦。” 曲逸信听罢,心中那份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二哥正道成功的欣慰与骄傲。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多虑了。二哥能够脚踏实地,我真的非常开心。看样子,你的人生道路将是一片光明,越来越好。” 曲之然闻言,心头涌上一股暖流,那笑意更甚,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借你吉言。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我这店铺生意突然好起来,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我想请问你愿不愿意帮我一把,到店里做我的左右手。当然,利润也会有你一份。” 他的话语中饱含着真诚与期待。 曲逸信沉吟片刻,他深知自己平日里的确时间宽裕,而且二哥的改变也让他深受感动,于是点了点头:“既然是二哥看得起我,我自然乐意效劳。况且,我也乐得有些事情做。” “太棒了,正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曲之然的语气中充满了激动与期待。 次日清晨,天空才刚刚露出鱼肚白,曲逸信便已起身,简单用过早餐后,二人便并肩向店铺进发。 店铺因昨日的好评如潮,今日一开门便迎来了络绎不绝的食客,曲之然精心制作的小吃几近售罄,厨房内热气腾腾,香味四溢,热闹非凡。 直到黄昏时分,曲之然的双臂已经酸痛到几乎提不起,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但他眼中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曲逸信虽然同样疲惫,但他那年轻的脸庞上却洋溢着满足:“二哥,没想到你的小吃这么受欢迎,比我预想的还要忙碌。但是看看这收获,真是不虚此行。你做的小吃,每一个人都赞不绝口。” 曲之然听闻称赞,尽管劳累,但嘴角依旧挂上了自豪的微笑:“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日后生意都能如此,说不准真能找个更大的店面,让更多的人品尝到我们的美味。” 曲逸信认真地望着曲之然,语气坚定:“二哥,只要你保持这份初心,专注于食物的味道与质量,我相信,顾客只会越来越多,梦想也终将成为现实。” 曲之然拍了拍胸脯,信心满满:“放心,我再也不会走回头路了。一切都要正正当当,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就在两人准备打烊收工,享受一天辛勤后的轻松时光,一群面露凶相的壮汉却不请自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曲之然的眼神瞬间变得警觉,他隐隐觉得这些面孔并不陌生,却想不起在哪遇见过,勉强压抑住内心的不安,尽量平和地问道:“几位大哥,有何贵干?今日的食物已经售罄,请明日再来。” 然而,对方的回答却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冷冽刺骨:“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敢在这里摆谱?给我砸了这店,看他还怎么得意!” 随着一声令下,空气中的紧张氛围骤然升级,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悄然降临。 “慢着,凭啥砸我的摊子?这里头可都是我辛辛苦苦、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心血与梦想啊!” 曲之然怒目圆睁,眼中仿佛燃烧着不甘的火焰,直视着那位领头的彪形大汉,那目光锐利得似要穿透对方的防护,直达心底。 “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仅凭几句话,就要将我数月的辛勤付之一炬?” “我们凭啥?告诉你,小子,在这地界儿上混,规矩得懂!以前没你这新鲜面孔的时候,咱们的生意可是红红火火。可自从你带着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出现后,客人们的眼里就只剩下你的摊子,连多年的老顾客都像被勾了魂一样,再也不踏进我们的门槛半步。若不是你,我们这些老字号怎会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领头的大汉扯着嗓子,语气中满是怨愤与嫉妒。 第48章 都是你咎由自取 “老大,别跟他废话了,直接给他点厉害瞧瞧,让他知道这里谁说了算!”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在一旁撺掇着,一脸的不耐烦。 随着领头者一声低沉的指令,身后的一众壮汉如饿虎扑食般,粗鲁地朝着曲之然那精心布置的摊位伸出魔爪,木架被粗暴地推倒,精致的手工艺品在无情的践踏下支离破碎。 曲之然尽管拼尽全力守护,奈何他一人之力在众多壮汉面前显得那么渺小与无助,很快便被汹涌的人潮淹没,那双曾经充满希望的双手此刻只能无力地挥舞。 眼看着自己倾注无数日夜的心血即将化为乌有,曲之然心中如同有千百把尖刀在翻搅。 “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生活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而悲凉。 然而,那群施暴者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在破坏殆尽之后,对瘫倒在地的曲之然展开了更残酷的肉体攻击,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伴随着阵阵冷笑。 曲之然初始尚存一丝反抗的意志,但他的微弱挣扎在那群如狼似虎的恶霸眼中,不过是对他们暴力的无谓挑衅,这更加刺激了他们的残暴本性,下手愈发狠绝,直至曲之然彻底失去了反击的力量,蜷缩在地上,奄奄一息。 最终,那群人才在一阵咒骂与嬉笑中扬长而去,留下了一地的破碎与一个遍体鳞伤的灵魂。 不远处,同样遭受波及的曲逸信,见恶势力散去,他不顾自身的伤痛,踉踉跄跄地挪动步伐,赶到曲之然身边,眼神里满是焦急与心疼,“二哥,你还好?” 曲之然费力地撑开因肿胀而几乎无法睁开的眼皮,勉强露出一个苦笑,牙齿间挤出几个字:“死不了,放心。” 听到这句话,曲逸信心下一宽,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曲之然搀扶起来。 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曲逸信心中五味杂陈,心疼之余更多的是愤怒与不甘,“二哥,我们先回家,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曲之然麻木地点了点头,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简单收拾了少许还能挽救的物品,然后在曲逸信的扶持下一步一步走向曲府。 与此同时,曲府书房内,曲晔正低头沉浸在繁重的公文之中,忽然小厮急匆匆地前来禀报曲之然的遭遇。 曲晔闻言,原本紧锁的眉头拧得更深,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 “去,立即把二少爷带到书房来。” 这边,正在为曲之然清洗伤口、涂抹药膏的曲逸信,被这突如其来的召见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心思敏捷,瞬间洞悉了父亲此举背后的意义,心中不由得泛起涟漪。 “二哥……”曲逸信目光复杂地望着曲之然,心中生出一个念头,想要让曲之然借故避过这次责罚,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曲之然仿佛能看穿弟弟的心思,他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安慰道:“没事的,父亲顶多也就是教训几句,我能够承受。” “还是我陪你一起去,至少能为你挡一挡。” 曲之然深知曲晔的脾性,怕曲逸信无辜受牵连,连忙摇头拒绝,“不行,父亲看到你在这儿,恐怕连你也要遭殃。这件事是我惹出来的,还是我自己去面对比较好。” 曲逸信见拗不过曲之然,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目送他蹒跚离去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担忧。 当曲晔见到曲之然那肿胀变形的脸庞,还有那布满尘土与血迹的身躯时,怒气如同火山爆发,再也按捺不住,顺手抓起案头上一支饱蘸墨汁的毛笔,用力朝曲之然掷去。 “我一再告诫你,行事要稳重,你偏不听!你背着我,私下里去向太后求取那黄金地段的铺位,自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难堪,可以证明自己?结果呢?才几天时间,就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曲晔的话语里夹杂着失望与怒火,每一个字都似铁锤一般,重重敲打在曲之然的心上。 曲之然站在那里,周身衣物沾满了尘土与污渍,却仿佛浑然未觉,心中仅剩的只是一片荒芜与凄清。 他低垂着头,沉默不语,那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连争辩的力气都已消散于无形之中。 面对父亲曲晔的质问,曲之然心中泛起一阵无力感。 多年来,父子间的隔阂与误解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此刻更是显得格外深刻。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中带着几分冷漠,扫视了曲晔一眼,那眼神似乎在无声地质问,又似乎在寻找一丝理解的可能。 曲晔被这冷冷的目光激怒,随手抄起桌面上的一本小册子,怒不可遏地向曲之然掷去。 册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重重地落在了曲之然单薄的身躯上。 一次又一次,直到曲之然的身子开始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曲晔才终于停下了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痛心与无奈。 “我们倾尽所有,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你们,为何偏偏你,却成了这副没出息的模样!” 他的声音透着疲惫与失落,那份作为父亲的严厉与期盼,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在曲晔一顿宣泄之后,曲之然仿佛得到了解脱,他轻声回应,那声音里既有着讽刺也有着释然。 “多谢爹爹的教诲。”转身离开之际,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而倔强。 门外,家中的小厮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曲之然那副狼狈模样,没有言语,只是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生怕再触碰到他的伤处。 沿途,小厮的步伐坚定,仿佛是在用行动无声地表达着对曲之然的支持与关怀。 回到房间,小厮立刻去请来了曲逸信。 曲逸信望着曲之然身上的伤痕,眼中满是不忍与同情。 “父亲这次确实太过严厉了,对自己的儿子,怎么下得去这样的手呢?” 曲之然却仿佛早已习惯这份痛苦,他的表情轻松,甚至带有一丝自嘲,悄声询问曲逸信。 “三弟,你认为我真的错了吗?选择这条不被认可的道路?” 他的眼神中,既有迷茫也有坚持。 第49章 私会 曲逸信轻轻摇头,眼神坚定。“二哥,你没有错,你不过是选择了追随自己的心。家人永远是你的后盾,别轻易放弃。父亲的脾气你我皆知,但那改变不了我们的信念。” 曲之然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感动溢于言表。 “有你这样的兄弟,是我的福气。放心,我不会轻言放弃的。父亲这样打压我,无非是害怕我真的能做出一番事业来。商海波涛汹涌,哪能没有风浪?我会更加努力,用实际行动证明一切。” 曲逸信的眼里闪烁着鼓励之光,“二哥,我坚信你能成功。无论何时,只要需要帮助,尽管告诉我,我会全力以赴支持你。” 曲之然报以微笑,那笑容温暖而坚定,但随即因牵动伤口而变得扭曲。 “哎哟,这笑的代价可不小。”他忍着疼痛,调侃道。 曲逸信见状,立刻细心检查起了曲之然的伤势,眉头紧锁,神色愈发凝重。 “二哥,这些伤口得好好处理,我这就给你抹药。”话语中满是担忧与关怀。 曲之然点头同意,目光中满是感激。 曲逸信熟练地打开小药箱,取出了上好的创伤药,他动作轻柔而细致,生怕给曲之然带来更多的疼痛。 尽管如此,药膏触及伤口的瞬间,曲之然仍忍不住微微颤栗,但他硬是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曲逸信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不时询问:“二哥,很疼吗?我再轻一点。” 曲之然却故作轻松,“男子汉这点痛算什么。”话语中带着笑意,却也透露出他的坚韧与不屈。 随着最后一层药粉撒上,曲逸信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记得这几天别让伤口碰水,以免感染。” 曲之然轻轻点头,眼中闪烁着一丝自信与沉稳,“你大可安心,我虽年轻,却也懂得进退之理,绝不会行差踏错。” 曲晔心底的那份不满,即便是教训过后,依旧如同暗流涌动,难以平息。 他的眉头微蹙,仿佛曲之然所为带来的不悦已深深镌刻于心,令他难以释怀。 心绪烦躁之际,他转念想到了袁薇,那个温柔乡里的避风港。 于是,曲晔决意前往客栈寻觅慰藉,期望能在袁薇那里找到片刻安宁。 袁薇早已在客栈雅间静候多时,一见曲晔推门而入,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轻巧地挽起曲晔的臂弯,声音甜如蜜糖,却又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你可算来了,这几日薇儿可是望穿秋水,思念成疾呢。” 曲晔用拇指轻柔地划过袁薇细腻的下颌线,眼底闪过一抹歉疚的柔情。 “家中琐事缠身,处理起来耗时费力,竟让你久等了。我的好薇儿,今日定要将这些日子的亏欠,一一补偿给你。” 袁薇半信半疑地环抱住曲晔的腰肢,双眸中流露出既期待又担忧的神色,“你可别只是说说而已。” “我何时食言过,言出必行,这是我对你不变的承诺。” 曲晔的话语坚定,随即牵着袁薇的手,缓缓向客房踱去。 一番缠绵后,袁薇依偎在曲晔胸前,声音细若蚊蚋,却透着不容忽视的期盼。 “你与万淑媛的婚约,究竟何时才能有个了断?” 曲晔急忙宽慰道:“快了,再给我些时间。这种事情急不得,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无端猜忌。” 袁薇沉默片晌,突然语气一转,冷冽地道:“何不直接了断,借助他人之手,既能保全你的名声,又能让一切看起来那么自然而然。如今你在外声誉颇佳,百姓敬仰,这样的时机,岂非最佳?” 曲晔抿紧唇角,心中快速权衡着得失。 他先前策划的种种,非但未能使国公府动摇,反而让其愈发稳固。 此刻,袁家对于他的存在仍一无所知,能否与袁家结盟,还是个未知数。 此时轻举妄动,极有可能适得其反,前功尽弃。 意识到此,曲晔耐住性子,温柔地抚慰袁薇:“我何尝不想早日解脱,但现在确实不宜行动,相信我,绝不会让你长久等待。” 他举起几根手指,似是在向天发誓,神色异常坚定,“如有食言,愿受天谴。” 袁薇见状,连忙握住曲晔的手,目光中既有责备又有怜爱,“我并非不信你,只是怕你太过心软。毕竟,你还顾及着那些孩子……” 曲晔轻轻捏了捏袁薇小巧的耳垂,语气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决,“你放心,我不会有丝毫犹豫。至于那些孩子……” 他心中默念:一个腿脚不便,需人照料;一个精于算计,却少了几分人情味;一个整日游手好闲,毫无上进之心;还有一个年幼的女儿,纯属锦上添花的消耗。没有一个是能为家族增光添彩的存在。 作为父亲,他深知自己掌握着儿女的命运,一切都在运筹帷幄之中。 袁薇见他态度坚决,终是妥协,“好,我们暂时按兵不动。” 曲晔见她的态度有所缓和,遂小心翼翼地试探,“关于我们的未来,总不能一直秘而不宣。是否应该考虑,让袁家早些接纳我?” 曲晔心中自有一番打算,他渴望得到袁家的认可,这样未来的每一步行动都能更加坦荡,不必总是畏缩不前。 袁薇闻言,沉吟片刻,似乎在评估这提议的可行性。 “这恐怕不简单?”曲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我只是怕夜长梦多,若是将来真有办法解决万淑媛,你却因为名不正言不顺,无法光明正大地与我共度余生。我希望每日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你,更渴望我们的爱情能早日公之于众,坦然相守。” 他心中如明镜般透彻,自己身负家庭重担,城中无人不晓。 袁家,一个名声清白的家族,怎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心中的瑰宝——袁薇,投身于自己这潭复杂难解的生活旋涡之中? 袁薇仿佛窥见了他心中的忧虑,连忙轻声细语地宽慰:“你莫要忧虑过度,此事我自会寻找恰当时机,向家中长辈细细说明,倾尽全力争取他们的理解与支持。请耐心等待我的消息,至迟不过下次相聚之时,必有回音。” 第50章 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曲晔见到袁薇回应得如此爽快,心中愉悦如同春日暖阳,不由又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一番温言软语,两人在这短暂的时光中紧紧依偎,互诉衷肠。 直到天色渐晚,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小客栈,踏上了各自归家的路。 袁薇一踏入府邸,便觉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氛围,不自觉间加快了步伐,面颊上悄然绽放出一抹抑制不住的喜色。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大将军刚才归来未见您的身影,一直四处打听您的消息呢。” 仆人的声音中满是焦急后的宽慰。 袁薇先前与兄长书信往来,虽知他近期内即将班师回朝,却未曾料想他竟如此迅速地抵达家中。 “我这就去见他。”袁薇轻声应诺,身影掠过雕梁画栋的回廊,步入富丽堂皇的大厅,恰逢袁长锋刚落座,四目相对,兄妹情深。 袁长锋身形挺拔,浓眉飞扬,眼神犀利中透露出历经战场的坚韧与生机,下巴上的些许胡茬平添了几分成熟韵味。 而他衣襟下隐约可见的包扎痕迹,泄露了新近战役的残酷,袁薇一见,心头不禁一阵纠痛。 “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伤,妹妹无需担忧。此役大获全胜,战绩辉煌。” 袁长锋察觉到袁薇的忧虑,连忙安抚道。 袁薇闻言,心头大石落地,“那就好,哥哥安然无恙归来,薇儿心中甚是欢喜。” “你近来可好?”袁长锋忽而关切起袁薇的近况,眼神温和。 袁薇絮絮叨叨,多是些日常生活中的琐碎快乐,袁长锋闻之心生欢喜,但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太久,袁薇的话题骤然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坚决:“哥哥,我心里有了人,我们两情相悦,我想要嫁给他,希望哥哥能够成全。” 袁长锋微露诧异之色,记忆中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似乎还在昨天,如今却已谈及婚嫁。 然而,作为兄长,对于妹妹的终身大事,袁长锋自然是放在心上的。 “不知是哪家的少年郎,竟能让咱们家薇儿如此情根深种?”袁长锋语气中带有一丝戏谑,试图缓和气氛。 袁薇早有预料,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他乃京城权臣,曲晔。” “曲晔?”袁长锋身处高位,对这个名字自然不会陌生,深知其已有家室的现状。 听到袁薇平静地道出心上人的名字,他内心翻涌,却努力保持平静,谨慎问道:“你可知道他已有妻室?” 袁薇坦然地轻轻点头。 这一幕让袁长锋的怒意瞬间涌上心头:“你分明知情,难道甘愿屈居人下,做那偏房小妾?” 袁薇连忙解释:“哥哥误会了,我不是要去给人做妾,我是要成为他的正妻。他亲口承诺,会寻觅合适的时机与万家那位和离,然后名正言顺地迎娶我进门。” “这样的话你也信以为真?你已非懵懂孩童。有什么实质性的保证吗?他今日能因你的身份地位接近你,来日也能轻易背弃,另觅新欢。说让你为正妻,很可能是空口白话,退一步讲,即便是真的成了正妻,那也是续弦的身份!我们袁家何须低到尘埃,委曲求全。” 见袁薇被爱情蒙蔽理智,袁长锋免不了严厉责备。 袁薇在面对兄长的一再责备之下,眼神中非但没有闪现丝毫退缩,反而燃起了一股不屈的火焰。 她的声音虽然温柔,却坚定无比:“哥,我内心深处坚信,他并非外界传言的那般轻浮。与他相伴,我所追求的是彼此心灵的契合,而非那一纸婚书上的‘初次’二字。” 袁长锋听闻此言,脸颊不由得泛起了恼怒的红晕,他紧抿双唇,显然对妹妹的固执感到既无奈又失望。 “袁薇,我真担心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罢了,这段日子你就留在家中,好好想想清楚,别再出去乱跑了。” 语毕,他几乎是以一种放弃争辩的姿态,转身欲离去。 袁薇怎肯轻易放弃,她提高音量,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质问:“哥哥,你这是要限制我的自由吗?” 此刻,一旁伺候的丫鬟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手足无措。 袁长锋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语气中透着不容违抗的威严:“小姐如今行为颇显胡闹,还不速速搀扶小姐回房,让她冷静一下。” 丫鬟闻言,连忙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搀住了袁薇的手臂。 袁薇虽万般恳求,眼中噙着泪光,乞求兄长的理解,但袁长锋的心意似乎已如磐石,毫不动摇。 与此同时,曲晔数次按照往常的习惯尝试与袁薇联系,却只得到了沉默的回应,就像投向深不见底的湖水中的石子,再无波澜。 贵兰山的灾情日益严峻,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尤为宝贵。 曲晔因无法直接联系到袁薇,心中焦急万分,只能吩咐心腹留下一封详述心意的信件,随即亲自率领救援队伍星夜兼程,向贵兰山进发。 “请问,目前贵兰山的情况怎么样了?” 随着马车逐渐深入灾区,沿途风景从繁华转为荒凉,曾经鸟语花香的景致被稀疏的鸟鸣和无尽的寂寥取代,曲晔的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 心腹紧握缰绳,表情凝重地汇报道:“根据先行探查的回报,山脚下已经聚集了大量的难民。虽然紧急搭建了一些简易的栖身之所,但条件异常艰苦,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引起新的混乱。” 这份如实的报告,让车厢内的氛围更加压抑。 曲晔闻言,揉了揉太阳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目光中透露出决然:“我们到了之后随机应变,务必尽快稳定局势。” 夜幕低垂时分,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贵兰山的临时营地。 望着远处那些衣衫破烂、面带菜色的灾民,曲晔眉头紧锁,内心的忧虑仿佛能凝成实质。 但他很快整理情绪,以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对前来迎接的县令微微行礼。 “大人舟车劳顿,卑职已备妥了住处,请大人先安顿休息,晚餐后,我们再详谈援助难民的方案。” 曲晔点头应允,随县令穿过蜿蜒的小路。 第51章 下马威 四周景象仍旧是一片荒芜,风沙不时卷起,为这荒凉之地增添了几分萧瑟。 县令察言观色,语气略显谨慎:“因贵兰山的灾情突发,百姓流离失所,目前的临时住所确实条件简陋,还望大人海涵。” 曲晔心中虽有不满,但面上却不露声色。一个区区县令,竟胆敢安排如此不尽人意的住处给他,即使理解民间疾苦,作为官员,他也不能接受这种待遇。 这份不满,在他的心底悄然生根,渐成燎原之势。 县令见他沉默不语,试探性地再次开口询问。 而曲晔此时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嘴角扬起一抹淡然的微笑:“无妨,本官理应与民同甘共苦,区区住宿之事,不足挂齿。今日你也忙碌非常,先去歇息,待我了解完具体情况,自会找你详谈。” 县令连声称是,言语间满是诚恳:“大人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 待县令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曲晔的脸上露出了隐忍的怒容,手指在那张满是磨损痕迹的桌上无意识地划动,似乎想在这一刻,用自己的意志在这破旧桌面上刻下些什么。 “大人,那县令分明是想给您一个下马威啊!” 心腹在一旁小声提醒,眼中有着对上级绝对忠诚的光芒。 曲晔斜眼看了他一下,眼神中充满了不容质疑的威严:“这种话,私下里说说就算了,勿再提及。” 心腹会意,立刻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短暂休整后,曲晔决定先将朝廷赐予的救济银两分发给灾民,接着命仆人唤来县令商讨下一步的救援计划。 在那简陋的营帐中,县令坐立不安,内心七上八下,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会面。 “皇上对于贵兰山的灾情甚为关切,目前有什么急切需要解决的难题吗?但说无妨,不必有所顾忌。” 曲晔的话语温和而坚定,似乎在这一刻,他已经不再是刚刚那个暗自生气的官员,而是灾区人民迫切需要的那道希望之光。 县令小心翼翼地窥探着曲晔的面色,仿佛在揣摩着对方的心思,方才斟酌着言辞,谨慎地答道:“之前承蒙朝廷援手,多亏了皇上的英明决策,咱们这境况才稍稍有所好转。然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众多,他们的住所亟需修缮,而银钱的短缺,无疑是当前最为紧迫的燃眉之急。” 曲晔仿佛从一场迷梦中骤然惊醒。 原来,这一切铺垫都是在暗示他——该是他慷慨解囊的时候了! “百姓们的确历经磨难。” 他一边感叹世事无常,一边不失时机地展现出自己的关切之情,“此番前来,我特地带了一笔赈灾的银两。遵照皇上的意愿,本欲直接分配给灾民。但在实施之前,不知大人能否屈尊带领我先去察看一下灾民们的现状呢?” 提及银两,县令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光芒,看向曲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热切与期盼。 “那是自然,大人,请随我来。” 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巡访,目睹了灾民们的艰难处境,曲晔心中不禁轻叹,随即吩咐手下开始分发银钱。 然而,面对着庞大的灾民群体,每人手中能够获得的仅仅是寥寥几枚铜板而已。 县令见状,心中的疑惑如藤蔓般蔓延开来,迟疑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向曲晔提出了疑问。 “大人,难道朝廷所拨的赈灾银两仅此而已吗?” “国库吃紧,皇上拨付多少,我便如实发放多少。大人莫非是在质疑我从中克扣私吞不成?” 曲晔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寒意,他的脸色坦荡,丝毫没有半点心虚的表现。 县令听闻,连忙赔不是,生怕引起误会:“下官不敢,绝无此意,请大人明鉴。” “既然如此,夜已深沉,我们还是各自安歇,明日再议如何更有效地援助灾民。” 县令恭敬地将曲晔送至营帐的门外,一场关于责任与救助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 另一边,灾民们手握着那寥寥数枚铜板,面面相觑,满是错愕与失望。 “朝廷怎么只给我们这些零零碎碎的铜钱,连一顿饭都填不饱肚子。” “这话咱们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千万不要让那些大人们听见,否则只怕会招惹是非。” “唉,我们如今就如同那失去了家的狗一般,世态炎凉,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们,不过是走走过场,哪里真正在乎我们的生死。能活一天是一天。” 而此时,在曲府中,一位未被邀请的客人悄然到来。 “大哥和大嫂在家吗?”穿着青衫的女子熟门熟路地步入府邸,向耳房中的丫鬟打听消息。 丫鬟一眼认出了这位是二小姐,连忙低头回答,态度恭谨:“回二小姐,老爷前往贵兰山区救灾去了,夫人在书房里,我这就去给您通报。” 青衫女子闻言,婉拒了丫鬟的好意,神色之中透着独立自主:“不必麻烦了,我自己去找夫人即可。” 不等丫鬟反应过来,女子已轻移莲步,朝书房的方向行去。 莹儿正侍立在书房门外,见到曲妙灵的出现,颇感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日的端庄,恭敬地行了一礼:“二小姐。” 曲妙灵趁着莹儿开门的机会,微微踮起脚尖,透过门缝往书房内窥视。 “大嫂。” 屋内,万淑媛正专心致志地伏案抄写着诗经,听到声音,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笔,语气温婉地回应:“妙灵来了啊,快进来。” 得到允许,曲妙灵迅速步入书房,向万淑媛行了一礼,以示敬意。 “今天特意来访,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平日里与曲妙灵交往不多的万淑媛,对于她的突然到访,心中自然充满了惊讶。 曲妙灵用一种亲昵的口吻回答:“哎呀,大嫂,难道非得有事才能来看你吗?咱们这么久没见,我怪想念你的。” 万淑媛嘴角挂着微笑,温婉地说:“你这个丫头,嘴可真甜,我这就叫小厨房准备你最喜欢的白玉糕。” “我就知道大嫂最疼我了。” 曲妙灵的目光随着万淑媛从摇篮中抱起小小的曲颂雅而移动,不由得好奇地凑近了些许。 第52章 不要相信她 她仔细端详着曲颂雅的小脸蛋,不觉赞声道:“这孩子真是长得漂亮,就像精致的瓷娃娃一样。” 小颂雅对于这番夸赞似乎并不在意,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大嫂,我能抱抱她吗?”曲妙灵满眼期待地望着万淑媛,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万淑媛心头涌起一丝无奈,却寻不到任何合理的借口去拒绝曲妙灵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只好轻柔地吐出一句关怀:“抱的时候要小心哦,颂雅可娇嫩了。” 曲妙灵连忙点头,笑意盈盈:“放心,嫂子。” 她缓缓地伸出手,动作轻柔而谨慎,仿佛在接捧一件无价之宝,将曲颂雅轻轻搂入怀中。 小家伙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探索,时而停留在曲妙灵的脸上,似乎在试图解读这个温柔抱着自己的人。 【这人唤娘亲为嫂子?那她与我们家的关系……】 曲颂雅的小脑袋瓜子里开始构建起一个又一个问号。 与此同时,曲妙灵拥着小家伙,边走边与万淑媛闲话家常,话题从近日天气变换到邻里的新鲜事,气氛温馨而和谐。 时间就在这样轻松愉快的交谈中悄然流逝,约莫一柱香的工夫,曲颂雅重新回到了万淑媛温暖的怀抱。 小家伙的眼眸忽而弯成了新月状,里面藏着对世界的好奇与纯真的喜悦。 曲妙灵没留意到这细微的变化,转而看似无意地问道:“嫂子,最近街谈巷议都在说,今年的状元郎出自沈家,我记得从前沈府与咱们万府可是门当户对的邻居呢。” 万淑媛闻言,眉宇间略过一丝深思,久远的记忆中,那个曾经在街头偶尔擦肩而过的沈家公子的形象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怎么突然提起他了?”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探寻。 曲妙灵显得从容自若,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说来也是缘分,有次我在街上无意中遇见了他,他温文尔雅,举止间透着一股不凡的气质,让人印象深刻。只是当时我作为一个女子,总不好主动上前攀谈。” 她的言辞间既有着少女的羞涩,又不失大方得体。 万淑媛听罢,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该不会是对那位状元郎……一见钟情了?” 这个问题直接戳中了曲妙灵的心事,让她脸上不由自主泛起了红晕。 “我也是到了该考虑终身大事的年纪,想着能不能请长辈们帮忙留意一下合适的人选。听说这位状元郎人品学识皆出众,如果能找个熟悉的长辈从中引荐,自然是最好不过。” 说着,曲妙灵认真地望着万淑媛,眼神清澈而真挚,其中包含的不仅仅是请求,更多的是对万淑媛的信赖与敬重。 万淑媛深知好的姻缘难觅,加之曲妙灵平日里的乖巧懂事,她并不愿因为曲晔的事情而对曲妙灵有所偏见。 正当她准备答应帮忙之时,怀中的曲颂雅却忽然举起小拳头,在空气中胡乱比划着,像是在传达什么信息。 万淑媛不解地低头,只听得耳边传来曲颂雅奶声奶气却又坚决的话语。 【美人娘亲,不要相信她,她心里藏着事儿,她和袁薇走得近,袁薇和曲晔之间的事她也知道却不告诉任何人。】 她的直言不讳,让万淑媛心中泛起一丝凉意,眉头也不由自主地锁紧。 敏感的曲妙灵立刻捕捉到了这一微妙的变化。 “嫂子,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她小心翼翼地询问,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忐忑。 万淑媛略作犹豫,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有,我只是在想怎么安排比较合适。”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牵强,但曲妙灵并没有察觉,反而松了一口气:“嫂子总是这么贴心,我知道找你就对了,那我就期待着嫂子的好消息了。” 话语中,那份轻松愉悦再次回归。 而万淑媛内心已做出了决定,她打算不再插手此事,表情恢复了平静,提出了让曲妙灵留下过夜的邀请:“你难得回来,今天就留在府里好好休息。” 曲妙灵心下暗喜,想着留宿府中更便于探听关于状元的详情,于是欣然接受。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万淑媛就比平时更早醒来,用完早膳,她抱着曲颂雅在后花园漫步,享受着晨间的宁静与清新。 不期而遇,曲之然正捧着书卷在花园中晨读,他这些日子为了向曲晔证明自己既能管理家族生意,又能兼顾学业,每天早早起床刻苦攻读,其努力可见一斑。 万淑媛见状,不由得调侃道:“你这些天怎么不沉迷于你的美食研究了?是不是找到了比吃更重要的事情?”话语中满含着对曲之然改变的惊讶与几分赞赏。 曲之然缓缓合上厚重的书本,封面的灰尘在夕阳的余晖中轻轻飞扬,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仿佛那书页间藏着无尽的沉重。 “娘,我也想啊,只是人生不能光顾着眼前的美食,不是吗?我得想个法子,让爹理解,我有这份能力,能在打理咱家日益繁重的生意同时,也不忘心中那份对学问的执着追求。” 在过去,年轻的曲之然心中只有江湖的快意与商海的沉浮,读书对他而言,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遣,而非今日这般沉甸甸的责任。 万淑媛闻言,心头涌起一股温暖的涟漪,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好孩子,记住,再忙也要懂得休息,莫要太过劳累。” 曲之然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动作中带着少年的坚定,又似乎在向母亲保证,他会照顾好自己。 但话锋一转,他眉宇间笼上了一抹淡淡的忧虑,“娘,妹妹,你们不明白,读书这条路何其艰辛,我真希望妹妹将来能少走些这样的坎坷。” 万淑媛心疼地捏了捏儿子那略显稚嫩的脸庞,眼中满是慈爱。 “为什么不愿意让颂雅多读些书呢?学问,可是女儿家最珍贵的妆奁。” “可颂雅是女孩儿,让她少承受些寒窗之苦不好吗?女孩子嘛,平日里做做女红,学学琴棋书画,哪个不比枯坐书房里念经书来得轻松愉快?” 曲之然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看向妹妹的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如果我可以不用读书,全心全意地去做生意,那该有多自在,真心羡慕颂雅的简单快乐。” 第53章 梦境 曲颂雅坐在母亲怀中,纯真的小脸蛋上写满了疑惑,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是在无声地质问。 【二哥,念书有什么难的?我看着挺有趣的呀。】 被书卷压得喘不过气的曲之然面色一僵,旋即带着一丝倔强辩解:“你没见过那些繁琐的文言文,自然不懂其中的苦。等你将来开始念了,你就知道我现在的感受了。” 曲颂雅轻巧地摆动着双脚,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有什么难的,二哥你不也正背着《千字文》吗?】 随着话音落下,曲颂雅清脆如泉水的声音响起,流畅地背诵起来。 那些对曲之然来说如同天书般晦涩的文字,从她口中吐出却是如此自如,宛如涓涓细流汇入心田。 一个仅仅数月大的婴儿,竟然能如此自然地背诵古文? 曲之然心中惊涛骇浪,即使早知妹妹不凡,但此情此景仍令他难以置信。 “你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特别的学习方法?”曲之然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 曲颂雅摇摇头,天真无邪的笑容里带着一抹狡黠。 【二哥,念书这事儿,其实很简单,只要用心,谁都能做到。】 曲之然一脸茫然,心中的问号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万淑媛见状,对女儿的天赋早已习以为常,怕儿子因此感到挫败,连忙宽慰道:“我们不与妹妹比较,每个人的成长节奏不同,只要你每天都比昨天进步一点点,那就足够了。” 母亲的话虽是安慰,却在曲之然心中投下一片阴影——不与妹妹比,那意味着妹妹已经遥遥领先于他。 而那个“对手”,竟是个牙牙学语的婴孩。 夜幕低垂,星辰点缀着寂静的夜空,曲颂雅在甜美的梦乡中遨游。 她的梦境渐渐清晰,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 “六公主?”曲颂雅辨认出远处熟悉的身影,轻轻呼唤,心中既惊讶又好奇。 六公主见到曲颂雅出现在自己的梦中,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急忙转身问道:“颂雅,你怎么会来到我的梦中?” 曲颂雅愣住了,脑海里泛起了层层疑问。 难道说,六公主此时也在梦中与她相遇?两人的梦境竟奇迹般地重合? 这一刻,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如此逼真,曲颂雅开始怀疑,这究竟是一场梦境,还是一次神秘的跨界之旅? “公主殿下适才所言何事?”随着周遭安宁确认,曲颂雅暂时放下心头关于梦境与现实的纠葛,侧首以充满好奇之色询问公主刚才低语的内容。 六公主玉指轻扬,指向不远处一尊慈眉善目的菩萨雕像:“闻此地神只尤为灵验,吾正于内心祈愿,望上苍早日赐福,让孩儿能平安降临至我身畔。” 曲颂雅心领神会,逐渐体会到这个尚未降生的孩子已成为六公主心中的一块重石,知晓内心症结需由最初之人解开,遂暗暗决定给予六公主一丝希望之光。 此念一起,话语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敢问公主内心,期盼的小生命应是何种模样?” 正当此时,六公主已然沉浸在梦乡,梦境之门仿佛与曲颂雅悄然相连。 曲颂雅的问话穿越梦境的屏障,令六公主眸中闪过一抹意外之喜:“如若能获龙凤呈祥,小女伶俐如君,儿郎则……” 在那虚幻的梦境里,六公主细细思量。 世间英杰无数,然则当前最令她倾心的,无疑是曲家那位年少有为的二少爷。 诞辰宴上,自幼弟口中得知曲之然在外商场纵横捭阖、成就非凡,加之其年纪轻轻便展露如此锋芒,更让她叹为观止。 “子若似你二哥,勇猛且智慧并重。若有这般子女伴我左右,吾此生夫复何求?” 六公主在梦中构想着那对子女绕膝的温馨画面,不禁感怀:“只不知,我命中有否此等福泽。” 曲颂雅专注聆听,而后以温柔目光回应六公主的憧憬:“公主的愿望,我已铭记于心。请安心,善行之家,天必佑之,您定会享天伦之乐,儿女绕膝,幸福满满!” 六公主心花怒放,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未及多言,曲颂雅的身影却在梦中渐渐淡去,直至模糊。 六公主骤然从梦中惊起,急呼而出:“颂雅,勿走!” 这位讨人喜爱的小精灵,她还未能与其促膝长谈啊。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引来值夜丫鬟的注意,后者匆忙奔入房间。 正待靠近床榻探视,六公主激动难掩:“妙哉,吾之美梦必成真!” 丫鬟一愣,担忧问道:“公主可安好?是否恶梦缠身?” 这一系列声响亦扰动了熟睡中的驸马。 他连忙起身,伸手探向六公主额头,察其并无异样,心中大石始落。 “公主怎会如此?梦见何物,我似乎听见你在唤曲家那位小姑娘的名字?”驸马满面疑惑,注视着六公主。 六公主重重点头,肯定道:“确是如此,我正是在呼唤她。” “白日里你说喜欢她,夜晚又在梦中挂念?这小姑娘当真如此惹人怜爱?” 六公主兴奋不已,将原委一一道与驸马知:“她实乃福星一枚,况且,我要告诉你,好运即将临门,我快要身怀六甲了!” “身怀六甲?”驸马一脸茫然。 六公主依偎进驸马怀中,轻轻摇晃其肩,声音坚定无比:“正是在刚才的梦境里,颂雅言说要赐我一对龙凤胎,字字清晰,绝无差错。从此刻起,我必调养好身体,静待佳音。” 驸马的眉宇间闪过一丝讶异,这些话语在他耳中如同奇异的传说般难以置信。 他望着面前雀跃的六公主,心里暗自思量:这不过是天真孩童的妄想罢了,何来观音转世之说? 然而,面对六公主那如春日暖阳般的笑容,驸马心中的疑虑化作了温柔的涟漪。 他轻柔地拍打着她的背脊,语气温和得仿佛能融化最坚硬的冰川:“晨曦尚早,我的小公主,不妨再多憩息片刻。” 六公主的心中激荡着喜悦的浪花,紧紧拽着驸马的衣袖,仿佛要将满腹的憧憬都倾诉于他。 他们就这样聊至夜深,直到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六公主才依依不舍地沉入梦乡。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落,万淑媛已是一身利落装扮。 第54章 道歉 回忆起前些时日在国公府那次不寻常的发现,心头不禁浮现出一丝隐忧。 为了一探究竟,消除那份不安,她决定携曲颂雅重访国公府。 “颂雅宝贝,想不想去看看外公外婆呢?” 奶娘细心喂完了早餐,万淑媛抱起了满脸期待的小丫头,声音柔和如春风拂面。 曲颂雅闻言,小手顿时像蝴蝶般欢快地舞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娘亲,颂雅超级想去的!那边有趣的事情多得数不清,比整天待在曲家有趣多了,那里自由自在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见女儿如此欣然应允,万淑媛的唇边漾起一抹笑意,心底的温暖仿佛都要溢出来。 “好的,待娘亲一切准备妥当,我们就回家看看。” 然而,曲颂雅敏感地察觉到,这次归家之行似乎隐藏着更多的意义。 她收回了手,小脑袋瓜子快速转动后,又提出了疑问。 【娘亲,我们这次回去还有别的什么事情要做吗?】 万淑媛对女儿的洞察力感到既惊又喜,坦诚相告:“嗯,上次那件事一直让娘亲心里不太安宁,只有亲眼确认了才能真正放心。” 曲颂雅眼珠一转,又好奇地追问。【太好了!那娘亲还要带上哪个哥哥一起吗?】 事实上,万淑媛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曲晏清因腿脚不便,而曲府距离国公府遥远,带着他只会增添他的负担。 曲逸信自获准为曲晏清施针以来,几乎是形影不离,此时离开显然不妥。 至于曲之然,则整日忙于他的商业帝国,无暇他顾。 一番考量后,万淑媛认定只有曲颂雅是最适宜的旅伴。 “这次只带你一个,哥哥们就留在家。反正曲晔现在远在贵兰忙着救援,鞭长莫及,也管不到哥哥们这边。” 既然曲晔无法趁着她不在而“教育”孩子们,那么尽早启程前往国公府便是最好的选择。 莹儿动作迅速,很快依照万淑媛的指示整理好了行囊。 “夫人,这次要带上哪几位侍女?”莹儿仔细检查完行李,一脸严肃地询问。 万淑媛此行意在秘密行动,略作思考后答道:“就你陪我一同前往即可。” 一切就绪后,莹儿扶着万淑媛坐上了马车,随着车夫的一声吆喝,马车缓缓启动。 不消片刻,一行人便抵达了国公府。 莹儿小心搀扶着万淑媛下车,刚欲迈步进入府邸,却见远处已有两道身影向这边迎来。 “大嫂、二嫂。”万淑媛紧紧抱着曲颂雅,轻盈地行了个礼。 “哎呀,淑媛妹妹,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不事先通知一声呢?我和你二嫂刚才还觉得府里太清净,出门逛市集去了。” 大嫂余巧笑着拉起万淑媛,目光随即落到了她怀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身上。 “瞧这小模样,是我们的小侄女?真是个标致的可人儿。” 尽管赞誉之声从未断绝,但每次听到这样的夸奖,曲颂雅总是报以甜甜的笑容,纯真而又不失机灵。 万淑媛的两位嫂子从未见过如此聪慧灵动的孩子,立刻被她深深吸引。 “哎,小家伙还会笑呢,是不是已经能听懂我们的话了?”两人异口同声,眼里满是惊奇与喜爱。 “别人夸她,她多半是明白的。”万淑媛在一旁含笑低语,眼神中满是温柔与自豪。 她的颂雅,仿佛总能在繁杂尘世间,保持着那份独有的纯净与聪慧,让人忍不住多加几分怜爱。 “别在这站着了,外头人多眼杂,进府再说。” 余巧轻抚着手中的帕子,温婉地对身旁正与曲颂雅嬉戏的众人说道。 随着她们逗留的时间增长,周围的围观者如潮水般涌来,好奇的目光纷纷投射在几位举止优雅的女子身上。 万淑媛轻轻点了头,随着两位嫂嫂的步伐,步入那熟悉的府邸。 三人穿过雕梁画栋的长廊,脚下的青石板路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光,每一步都踏着过往的记忆。 一进入前院宽敞明亮的大厅,二嫂虞莲便热情洋溢地问道,“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以前的那些口味?我特地让厨房的小丫头给你准备些吃的,都是按着你以前的喜好来的。” 万淑媛听着嫂子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还是跟以前一样呢,” “那就好,这就吩咐下去,很快就能吃上了。”虞莲一边应着,一边已迫不及待地吩咐仆人们忙碌起来。 余巧和虞莲的这份从始至终的关怀,让万淑媛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往昔的温馨回忆之中。 记忆里的那些日子,自从她出阁之后,与国公府的联系便渐渐淡薄,偶尔传来的消息,也是冷冷清清。 曾有一次,她在曲家任劳任怨地侍奉婆婆,换来的却是冷言冷语,那段辛酸的经历,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两位嫂子知晓。 余巧与虞莲闻讯,怒不可遏,坚决要为她讨回公道。 彼时,面对两位嫂子的仗义执言,万淑媛内心虽然感动,却也担忧会因此引发更多不必要的风波,最终,她选择了默默劝阻,避免了可能的纷争。 而今,跪在嫂子面前,万淑媛的心中五味杂陈。 虞莲一惊之下,急忙伸手欲将她扶起,语气中夹杂着责备与心疼:“你这是干什么呢!” 万淑媛固执地跪着,眼神坚定,一字一句,皆出自肺腑:“以前的我不够成熟,让嫂子们替我操心难过,你们的宽容与理解,让我无地自容。尽管你们不计前嫌,但我自己不能当作一切都未发生过。” “今日,我在此真诚地向两位嫂子道歉,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原谅,我保证,这样的糊涂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余巧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轻轻叹了口气,深知万淑媛心中所思所想。 她与虞莲一左一右,轻轻搀扶起万淑媛,柔声说道:“傻妹妹,那些事儿早就风吹云散了,反倒是你还记挂着。我们当时所做的,不过是不忍见你受委屈,不想你孤身一人面对所有。嫁出去的女儿并非就不是亲人了,你始终是这个家的一部分,无论何时,这里都有你的位置,有我们的支持。” 第55章 爱不释手 虞莲适时递上一方绣花手帕,语气故作轻松,试图缓解沉重的气氛:“怎么这么容易就红了眼眶,人家还以为我们姐妹欺负你呢。” 万淑媛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俏皮地回答:“嫂子们这么疼我,我哪里还敢哭鼻子。”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对了,爹娘他们怎么样了?” 万淑媛环视四周,未见父亲万德荣与母亲周珍美的身影,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忧虑。 余巧几乎是同时接口,语速轻快又带着几分俏皮,“二老身子骨健朗得很,今天刚好有老友相邀,出门享受一番清闲时光,估摸着夕阳西下时便能见着他们笑呵呵地归来。” 万淑媛闻言,释然的神情中浮现出一抹安心的笑意,随即脑海中闪过了不久前万德荣遭遇不幸的阴影,关怀之情油然而生,轻声探问道:“父亲的身体状况,应当已经大有好转了?” “你放宽心便是,父亲每日都坚持做些适量运动,想来是不愿你多虑,暗自里努力调养呢。” 余巧语气中透露出的笃定,仿佛一剂强心针,让万淑媛心中悬着的巨石悄然落地。 一旁的虞莲见万淑媛急切地询问完心中所忧,便将注意力尽数放在了怀中乖巧的曲颂雅身上,时而以指尖轻触她娇嫩的小鼻尖,时而又温柔地抚摩过她平滑的额际,动作细腻而充满爱意。 而曲颂雅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反而时常伸出肉嘟嘟的小手,试图抓住虞莲那灵活的手指,互动间充满了温馨与乐趣。 余巧站在一侧,目睹这温馨的一幕,眼角不禁漾起了笑意,面上洋溢着暖阳般的温情。 “也让大嫂感受一下这小家伙的魅力,看大嫂那副恨不得抱在怀里的模样。” 虞莲捕捉到了余巧不时投来的羡慕眼神,半玩笑半认真地斜眼逗趣道。 万淑媛笑得更加灿烂,和煦如春风,“今日特地带她来,就是为了让家里的长辈们亲近亲近,大嫂二嫂尽管多抱抱她。” 余巧欣然应允,小心翼翼地从虞莲怀中接过曲颂雅,眼中满是疼爱与细致,她一边留心着孩子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一边感叹不已。 “这孩子的肌肤真是白皙如雪,眉眼之间像极了你,透着一股子温柔与沉稳,将来长大了定然是个标致可人的姑娘。” 曲颂雅似乎感受到了这份赞赏,高兴得连鼻翼都微微泛红,几近冒出幸福的泡泡,这番情景逗得周围的成人也跟着欢笑起来。 万淑媛见女儿如此惹人怜爱,内心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骄傲。 一番热闹的谈笑之后,万德荣与周珍美这才踏上了归家的路途。 周珍美一见万淑媛登门拜访,满心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媛儿啊,怎么也不事先说一声,我们今天哪儿也不去,就等着你呢。” 万淑媛浅笑着,声音柔和中带着歉意,“也是临时起意,本该提前告知二老一声才是。” “没事,只要看到你平安无恙,我们就比什么都高兴。” 周珍美笑得眼眯成了一条缝,转而目光深邃地瞥向余巧与虞莲,“你们刚才嘀咕什么呢,如此欢乐。” 余巧连忙接口,言语中透着几分俏皮:“都在夸咱们淑媛妹妹的女儿,说她生得美丽,又聪慧过人,我们都爱不释手呢。” “孩子确是机敏得很。”周珍美赞同地点了点头,脸上尽是欣慰之色。 众人谈笑风生,渐渐围聚到餐桌边,丫鬟们穿梭其间,忙活着上菜。 此刻,万淑媛才察觉到两位兄长的缺席,心中不免升起一丝疑惑:“大哥和二哥怎么都不在家中?” 万德荣语气温和,缓缓解释:“皇上特地下令,派遣你两位兄长前往辅助曲大人处理灾情,清晨时分就已经启程了。” 万淑媛点了点头,心头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隐隐的不安。 与此同时,曲颂雅的小脸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瞬间笼上了一层淡淡的愁云。 【皇上怎么会派我的两位舅舅去参与救援呢?糟糕,那曲某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的。】 这突如其来的念头,似乎也被万德荣捕捉到了,他诧异地望向曲颂雅,心中暗自揣测,难道是自己误会了什么? 随即,他迅速摇头,努力让自己恢复往日的平静。 曲颂雅蜷缩在万淑媛温暖的怀抱中,小身躯因莫名的焦虑而不安地扭动,似是在预感到某种即将来临的风暴。 万德荣心头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寒风穿透了衣衫,直刺骨髓。 他目光锐利地在曲颂雅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蛋上停留片刻,试图寻找一丝异样的痕迹,却发现她依然瞪着那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嘴唇紧闭,一脸无辜。 心中的震惊难以言喻,他意识到,这个看似寻常的小女孩,体内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万德荣苍白的面色下,隐藏着深深的忧虑。 他强自镇定,看向一旁正关切询问的女儿万淑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无奈交织的情感。 他微微摇头,用一种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说道:“无妨,不过是些琐碎公务罢了。” 言罢,嘴角扯出一抹温和却略显勉强的笑意,试图缓和气氛。 万淑媛那淡淡的微笑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仿佛是多年在外独立生活所养成的习惯。 她轻轻点头,“父亲也要注意休息,您的健康对我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饭后,庭院里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生姿,余巧与虞莲挽着万淑媛的手,三人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在静谧的夜晚里格外悦耳。 而万德荣则独自步入书房,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背后承载的是家国天下的沉甸甸的责任。 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欢声笑语。 周珍美的眉宇间透着几分焦急与不解,她轻步走进书房,关上了外界的喧嚣,目光温柔却充满疑问地望向丈夫。 万德荣简短的话语如同投石入水,激起层层涟漪。 周珍美闻言,眼神闪烁,回忆起饭桌上那若有若无的心声,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你说得对,这种能力……如果真如我们所猜测,那……” 第56章 中毒 万德荣招来的仆从王猛,不仅武艺高强,更是忠诚可靠,此刻恭敬地站在二人面前,等待着指示。 万德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低声嘱咐,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满载着家族的安危与希望。 王猛听后,面容严肃,郑重其事地领命,转身离去的背影坚毅而果决,望着王猛离去的方向,万德荣的思绪万千。 他转头看向周珍美,眼中既有忧虑也有期待。 “颂雅,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命运。或许,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他的声音低沉而深邃,似乎在与周珍美分享着内心的感悟,也像是在自言自语,探寻着未来未知的轨迹。 日头还未攀至中天,王猛已经赶到了那闻名遐迩却又险象环生的贵兰山脚下。 山林间,雾气缭绕,仿佛给这片神秘之地披上了一层轻纱。 王猛沿着崎岖的小径,脚步快速而谨慎,耳畔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与不时传来的鸟鸣。 到了山崖边缘,他停下脚步,眯起眼,仔细搜索每一处可能藏匿人迹的角落。就在一处藤蔓缠绕,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小洞穴旁,一声微弱却急切的呼救声穿透了静谧。 “救命!有人在吗?”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响。 王猛心头一紧,目光如鹰般锐利,迅速锁定了那声音来源的方向。 当他发现悬挂在不远处老树上,摇摇欲坠的万彦清时,眉头不禁紧锁,眼中闪过一抹坚决。 “大少爷,我来救你了,您别乱动,我这就下来。”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试图通过自己的镇定来平息万彦清心中的恐慌。 为了避免万彦清因为惊慌而做出危险的动作,王猛一边说着,一边已运用其精妙绝伦的轻功,身形如同落叶般轻盈,缓缓下降至崖底。 到达万彦清身边,他先是稳定住对方因恐惧而不安的身体,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从缠绕的枝条中解脱出来。 当两人安全坐于崖边,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片刻,王猛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望着远处的云雾,默默感谢自己的及时赶到,阻止了一场不幸的发生。 而万彦清刚刚经历生死边缘,此刻正大口喘息。 他的眼神中既有劫后余生的感激,也有对当前处境的不解与疑惑。 “你怎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他抬头,目光穿越迷蒙的空气,投向身边的王猛,满是疑问。 四周荒野茫茫,王猛担心被不速之客察觉,因而并未即刻回答,而是选择了一个更为安全的话题。 “大少爷,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避难所,我再慢慢跟您解释。” 万彦清闻言,尽管心中仍有诸多疑惑,但眼前的处境让他不得不先答应下来。由 于腿部的伤势,他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幸亏有王猛在一旁细心搀扶,每一步虽慢,却步步稳健,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实地上,给人无比的安全感。 他们来到了之前王猛便留意到的一座废弃茅屋,里面虽破旧,却足以避风挡雨。 王猛从行囊中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手法熟练地为万彦清处理伤口,动作中充满了细腻与关怀。 “大少爷,您感觉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吗?还有没有别的地方需要处理的伤口?” 万彦清摇了摇头,表情有些羞赧,用手指不自然地摩挲着鼻尖,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开口。 “那个,你身上有没有带吃的东西?我有点饿了……” 王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拴在外面的马旁,从马背上的包裹里拿出干粮,轻轻递给了万彦清。 万彦清看着那已经微凉的馅饼,像是遇见了久违的宝贝,迫不及待地大口咬下,那种满足感几乎溢于言表。 王猛见状,顺手将水壶递给他。 饱餐之后,万彦清的脸上有了些血色,精神也为之一振,这才想起来追问王猛此行的原因。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突然就到贵兰山这边来了呢?” 王猛收起平时的随意,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是老爷,老爷担心二位少爷的安全,特地派我前来与你们会合。路上,老爷还特别提醒我注意崖边的情况,没想到还真让我碰上了大少爷你挂在树上的这一幕。” 万彦清闻言,苦笑一声,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按理说,我的武功不至于如此轻易就失足。”他的话语中带着自我质疑。 王猛沉吟片刻,分析道:“大少爷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是中了江湖上颇为知名的软筋散。这种毒药能让人短时间内全身乏力,无法自如控制身体。” “软筋散?”万彦清重复这三个字,神色中满是难以置信,“难道说,有人在我的食物中下了毒?” “大少爷武功超群,若不是精心设计的阴谋诡计,又有谁能在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得手?今后您可得倍加小心。”王猛语重心长,再次提醒万彦清江湖险恶。 经历过生死一线,即使没有王猛的提醒,万彦清也已深刻体会到人心叵测。 “我明白了。”他的话语简洁明了,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果断与警醒。 “大少爷,您能记得是谁在背后推了您一把吗?”王猛追问。 万彦清无奈地摇了摇头,头摆动的频率快如鼓点:“那人从背后偷袭,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更别说看清对方的容貌了。” 王猛轻轻一点头,心中顿时清明如镜,种种线索在他脑中串联成一幅清晰的图景。 老爷平日里的忧虑并非空穴来风,确实有宵小之辈暗藏祸心,企图对少爷不利,甚至紧随其后直至险峻的悬崖边缘,这等处心积虑的阴谋显然已策划良久。 目睹此情此景,王猛并未多费唇舌,只是更加笃定地履行他的职责,细心照料着万彦清歇息,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细腻与关怀,仿佛是要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对少爷的忠诚与守护。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万彦清稍作调整,体力稍稍恢复,王猛便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在一个安全隐蔽之处,自己则即刻踏上了前往贵兰山的路程,背影坚定而果决。 第57章 一人顶罪 分别之际,万彦清的声音里满是关切:“我料想,那位图谋加害于我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你需得倍加小心,务必确保景言的安全。” 王猛内心深处本就承载着守护两位少爷平安的使命,此刻更坚定了几分,他重重点头,言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少爷请放心,我自有分寸。” 告别了万彦清,王猛未做片刻停留,策马扬鞭,风驰电掣般奔向远方那云遮雾绕的贵兰山脉。 路上风尘仆仆,甫一到达目的地,消息便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飞入了曲晔的耳中。 对此,曲晔没有半点迟疑,立即将一项繁重且棘手的任务交给了王猛,似乎早有预谋。 王猛并未多言,默默地接受了这份苦差,随即全身心投入到了繁琐的救灾工作中。 日暮时分,当忙碌一天的身躯正欲寻求简单的饱腹之欲,王猛偶一抬头,却意外发现一名小厮正鬼祟地往热气腾腾的饭菜中撒下不知名的药粉。 他的眉头不禁紧锁,万德荣曾经的告诫如同雷鸣般在耳边回响。 眼见那小厮端起下了药的饭菜欲离去,王猛敏捷地隐匿于一根粗壮的柱子之后,眼神如鹰隼般紧紧锁定那狡猾的身影,直至确认饭菜已被送上餐桌,才缓缓现出身形。 曲晔对于王猛的突然出现感到意外:“何事如此紧急?” 王猛直截了当地揭露了真相,声音冷静而坚决:“这些饭菜不宜食用,其中含有剧毒。” 小厮闻之色变,连忙矢口否认:“你这是血口喷人!我们皆为一家人,谁会下此毒手?” “是否含毒,一试便知。” 王猛不欲多费口舌,取出银针准备验毒,一切证据即将水落石出。 小厮偷偷瞄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曲晔,后者的眼神宛如寒冰,让人心生畏惧。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这般草率暴露! 曲晔心中愤恨,眉头紧锁,眼中射出两道凌厉的光芒,令小厮不寒而栗,瑟瑟发抖。 同行的郎中听闻可能中毒,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用银针检验了餐盘中的菜肴。 果不其然,银针颜色突变,昭示着剧毒的存在。 郎中面色骤变,高声宣布这骇人的发现:“大人,饭菜中……真的有毒!” 此言一出,四下顿时一片哗然,众人议论纷纷,氛围紧张至极。 而那小厮更是如遭雷击,恐惧与悔恨交织,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连连乞求饶恕。 “大人,求您救我……” “住口!”曲晔怒喝打断,语气中满是不容抗拒的威严,“饭菜出自你手,这究竟是何人指使,你最好从实招来!” 曲晔心中自然明白,这不过是表面上的询问,实则是要将所有罪责推卸干净。 他岂能轻易自陷泥潭?眼下,牺牲这个小厮做替罪羔羊,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大人,我……”小厮似是突然醒悟,但话未出口便被曲晔冷酷的眼神打断。 曲晔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彻底撇清与此事的关系,更不容许他吐露半点关于背后主使的信息。 “说,是谁指使你下毒的?你胆敢如此,必将受到严惩,不得宽恕!” “老爷,我……”小厮的话音未落,额头上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脑海中,曲晔那低沉而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如同幽灵般徘徊不去。 那些话,一字一句,都像锋利的刀片,切割着他仅存的一丝侥幸。 曲晔曾明确警告,一旦事情败露,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供出自己,那等待他们的,将是无法逃脱的灭顶之灾。 小厮的家庭、亲人,每一个温暖的影像此刻都在他眼前闪过,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摇曳而微弱。 他咬紧了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争辩,声音里却带着几分绝望的挣扎:“没人指使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东西……那东西是厨子给我的,他说,只要在饭菜里加一点点那粉末,就能让味道变得让人难以忘怀。我,我已经很久没尝过真正的美味了,一时鬼迷心窍,哪知道那是……那是毒药啊!” 曲晔的眼神如同捕猎中的鹰隼,锐利且不带一丝温度,步步紧逼:“硬骨头,你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竟然能让你为他编造出这样一套谎话来?” 他的声音低沉,却在寂静的夜晚中清晰可闻,宛如寒风过境,让人心生寒意。 小厮的眼神失去了焦点,空洞地望向帐篷内或忙碌或休憩的人群,仿佛在寻找最后一丝求助的光芒,但最终,他只是沉默,一语不发。 曲晔的怒火在胸中沸腾,手一挥,原本持于手中的简策瞬间化作了锋利的利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狠辣地掷向了小厮。 伴随着威胁的话语落下,他对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那种默契无需多言,只一个眼神便足以。 护卫心领神会,动作干脆利落,一把拎起已如惊弓之鸟般的小厮,没有丝毫犹豫。 “先来五十鞭!”护卫的声音冷酷而坚定,随着命令的下达,鞭声与小厮痛苦的呼喊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山谷之中。 王猛站在不远处,目光深邃而复杂,凝视着这一幕,内心暗自叹息。 五十鞭,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恐怕生命也将随之走到尽头。 曲晔,这个男人的心机与手段,真是让人忌惮。 夜色如墨,当曲晔换上夜行衣,确认周围已无人注意时,他悄然走向关押小厮的秘密之地。 小厮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几乎只剩下一息尚存。 见到曲晔的那一刻,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本能地伸出颤抖的手,试图抓住对方的衣角。 曲晔厌恶地避开这份接触,脸上写满了不耐。 小厮勉强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异样的坚定,他望着曲晔,缓缓说道:“大人,我说到做到,即使被发现了,我也没有供出您。我对您的忠诚,至死不渝。” 曲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干得不错,我早告诉你要谨慎行事,可惜你并未放在心上。如今事情败露,留你一命,对我来说只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第58章 杀人灭口 小厮的眼中闪过恐惧,声音带着哭腔:“大……大人,求您饶恕我,我保证,以后绝不再多说一个字,绝对!” 然而,曲晔的回答却充满了深意:“这世上,唯有死人才能真正做到守口如瓶。” “大人,我不想死,我的家中还有年迈的父母和幼小的弟妹在等我回去……” 曲晔的语气冷漠至极,“你家人的事,我自然会妥善处理,你可以放心离去。” 但这所谓的“妥善”,在小厮听来,却犹如一道来自深渊的宣告,冰冷刺骨。 小厮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眼神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几乎熄灭。 “求求您,让我走,逃到远远的地方,再也不敢打扰您。” 曲晔这个老谋深算的男人,怎会轻易相信这样的乞求。 看着小厮如此卑微的姿态,他内心的决定反而更加坚定了。 他的眉头轻轻一皱,无声无息地移到小厮的背后,语气中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从容:“若你真想活,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办法。” 小厮闻言,身体猛地一震,那双灰白无神的眼睛中竟奇迹般地闪过一抹光亮:“大人,请告诉我,无论是什么方法,我都愿意尝试!” 曲晔面无表情,从袖中抽出一根粗壮的绳索,动作迅速而准确,毫不留情地套上了小厮的脖子。 小厮的身躯软弱无力地瘫倒在地,伤痕累累,每一口微弱的呼吸都似在与死亡抗争,但最终生命力渐渐流失,直至一切归于沉寂。 曲晔靠近,检查小厮的状态,手指轻轻搭在其脉搏上,确认再无生命的迹象后,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动作熟练且小心,将尸体缓缓抬起,用一根看似不经意间找到的绳索,将其悬挂于帐篷中央的横梁之上,姿态刻意摆弄得如同自缢身亡一般。 完成后,他深深地望了一眼,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帐篷的阴影里。 而在另一侧,万彦承的帐内,烛光摇曳,昏黄的光芒映照在每一个人凝重的脸庞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 “兄长已多日未归,派遣的人手遍寻无果,他……他会不会已经遭遇不测?” 万彦承的话语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焦虑,眉宇间凝聚着重重忧愁。 面对此景,王猛心知肚明,却碍于某些隐情,不便直言,只能尽量安慰道:“二少爷无需过于担心,大少爷向来福泽深厚,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他定能逢凶化吉。” 尽管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力,但仍努力挤出一丝坚定的微笑,希望能给予万彦承些许宽慰。 万彦承轻叹一声,仿佛是在回应王猛,也是在自语:“但愿真如你所说。” 谈话间,他的思绪突然一转:“说起那小厮,你不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吗?他那时的举动,目标究竟指向何方?” 提及早前送餐时的小插曲,万彦承的眉头不禁又锁紧了几分。 王猛心中虽然有几分猜测,却苦于缺乏确凿证据将这一切与曲晔联系起来,于是选择模棱两可地回应:“这事儿确实难以揣测,虽然咱们并未直接牵扯其中,但二少爷在此也需多加小心,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万彦承看出了王猛的顾虑,微微一笑,试图减轻对方的压力:“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份自信让王猛心中的不安稍减,他暗自思量,与其口头提醒,不如实际行动更为可靠,于是默默决定今后更加紧密地守候在万彦承身边。 夜幕渐深,帐篷外的星空璀璨,王猛低声言道:“夜已深沉,二少爷早些安歇,明日还需继续救助灾民。那些流离失所的眼神,看着真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面对王猛苍白而无力的安慰,万彦承只是一笑置之,心中却波澜不惊:“只要有我们这样心怀慈悲的人在,希望总会有的。你也别太挂心,照顾好自己。” 第二日,晨光破晓,万彦承早早起身,匆匆用过早餐后,便与曲晔一同踏上救援的征途。 天色灰蒙,阴晴不定,营帐外已聚集了不少由士兵护送来的伤病难民,他们衣衫褴褛,瑟瑟发抖地躲在简陋的草棚之下,期盼的目光投向每一个可能带来援助的身影。 医疗资源的短缺使得郎中们疲于奔命,优先救治那些生命垂危的伤者。 万彦承在旁协助,每一次目睹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抽痛,仿佛那些疼痛穿透了肌肤,直达心灵深处。 “这样的伤,还有治愈的希望吗?” 望着郎中刚刚包扎完一个腿部严重骨折的难民,万彦承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地问道。 郎中面露苦涩,面对万彦承的问题,他勉强按下心中那份无力感,轻轻叹息:“恐怕艰难,目前首要的是保命,康复之路,漫长而又充满不确定性。” 万彦承环视四周,难民们的苦难在他眼中汇聚成一幅幅悲惨的画卷,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命运无常的感慨,也有对人间疾苦的深切同情。 然而,行动胜于言语,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全心投入到辅助郎中救死扶伤之中。 至午时,众人得以片刻喘息。 围坐在简易的火炉旁,就着简单的饭菜,万彦承注意到了郎中紧皱的眉头,关切地询问:“你看起来心事重重,是否今天又遇到了棘手的病例?” 郎中摇了摇头,面容疲惫却依旧温和:“非也,所有病患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只是药材即将告罄,急需补充,可人手又实在难以抽调。” 得知这一困境,万彦承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主动承担起责任:“原来是这个难题,不如让我代劳?你只需告诉我所需草药的特征,我会竭尽全力寻来。” 郎中有些意外于万彦承的主动,目光落在他日渐消瘦的身形上,心中涌动着犹豫:“这……或许我该派个熟悉药理的药童去更妥当?” 但万彦承却异常坚持,他认为,在当前的情况下,自己无疑是最佳人选,这份责任感和决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第59章 记忆力超群 “药童深谙药理,在他们的手下病痛也总能迎刃而解。而我,却只是个门外汉,对于草药的奥秘仅限于旁观者,远不如亲自踏入自然,辨识那些叶子与根茎。无论形似与否,只要大自然中有那么一丝相似,我都能将其收入囊中。” “那好,公子,请务必小心谨慎,一切行动皆需量力而行。若实在无法采集,也无需太过自责,我们当下的情况实属特殊,有时,少许的妥协也是必要的。” 郎中的话语中带着理解和体贴。 万彦承凝重地点了点头,这份责任感化作了肩上竹篓的重量。 他迈开步伐,朝着那片草药蓬勃生长的秘境进发。 随着他的深入,山林的景象愈发显得凄凉,曾经郁郁葱葱的植被,如今被灾难的魔爪撕扯得支离破碎,一片萧索。 贵兰山下的灾民们,重建那失去的家园,似乎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万彦承心中暗自祈愿,希望自己的每一步努力,都能为这漫长的复原之路添上一块基石。 约莫一个时辰,他的竹篓已被各式各样的草药填充了半筐,但正当他准备更深入探索时,心中却升起了一丝犹豫。 自抵达贵兰山,关于山林深处野兽出没的传言便不绝于耳,尽管灾难的肆虐可能使得它们避难他处,但未知的恐惧始终盘旋在他心头。 他不愿意因为一时冲动,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于是毅然决定原路返回。 回到营地,郎中望着竹篓里种类繁多且准确无误的草药,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立即将这些绿色的宝藏倾倒在桌面上,逐一检查。 “全对,公子,您的眼力真是令人赞叹!”郎中的赞扬之情溢于言表。 “好了,郎中大人,不要再夸奖了,既然采集正确,就让我们尽快加工,为灾民制作药物?我也想贡献一份力量。” 万彦承的提议中充满了真诚,而郎中深知他向来细腻周到,不仅没有推辞,反而悉心教导起了哪些草药需要混合捣碎的技巧。 万彦承的记忆力超群,很快便掌握了其中精髓,令郎中对这位年轻的助手愈发满意。 天边渐渐染上了晚霞的颜色,草药处理完毕,他们又投入到另一项紧迫的任务——为聚集的灾民分发晚餐。 看着眼前那清汤寡水的晚餐,灾民的不满情绪油然而生:“每日这般清汤寡水,肚子哪里能够填饱,这样下去,恐怕身子骨都要饿垮了。” 万彦承闻言,心头一沉,望着那些无奈的面孔,他满是心疼:“请相信,日子定会慢慢好转,现在,请大家再多忍耐一些时候。” “好转?这样的日子还能有何好转?日复一日的寒酸餐食,已经让人绝望了。” 灾民的叹息中带着几分无奈,但很快,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悲观可能给万彦承带来了负担,急忙摆手安慰:“公子,您不必为我们这些老人操心,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们的身子骨虽弱,却还能支撑。” 万彦承心中如被重石压顶,沉重无比。 夜幕降临,他回到了简陋的帐篷内,脸上的愁容被王猛敏锐地捕捉到了。 “二少爷,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情况?” 万彦承轻轻摇头,眉宇间满是忧虑:“不,是我开始担心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两似乎并不足以应对当前的需要。灾民们连最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持,穿着破旧的衣物,住在四面透风的棚子里,夜间的寒风对他们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王猛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异:“银子不够用?” 皇上特遣人马救援,心怀百姓,按理说在财力支持上不应有所短缺才对。 王猛回忆起万德荣在临行前的叮咛,眼眸一凝,环视四周确保无人窥听后,贴近万彦承耳边低声说道:“二少爷,会不会有不法之徒从中渔利?皇上下令援助,对贵兰山的灾情定然了如指掌,拨下的银两理论上应绰绰有余。即便真有短缺,也不至于导致此等困境。” 此事非同小可,万彦承深知其中的微妙与复杂,不敢轻易下任何决断,生怕一不小心便触动了暗藏的风云。 况且,站在这疑云中心的,偏偏是曲晔,那个与家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自己不得不顾及的妹夫。 “你心中存有此等疑虑,手中可握有何种实打实的证据支撑?无风不起浪,自然不错,但若无凭无据便妄加指责一位朝廷命官,只怕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招致难以承受的重责。” 王猛的声音低沉而稳重,显然对万彦承的忧虑早有预感。 他沉思片刻后,继续说道:“更何况,圣上对贵兰山地的灾情并非视而不见,特遣人前来赈济,又岂会在最关键的银两援助上刻薄对待灾民?这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万彦承闻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灾民们日益消瘦的面容和那勉强糊口的粗粝饭食,心中那份对于正义的坚定信念仿佛被一阵寒风吹得摇曳不定。 “你这么一分析,那救济银两确有可能被曲晔私下中饱私囊了。” 他低声喃喃自语,眉宇间对曲晔的不满之情悄然滋生。 “大哥现在行踪不明,难道……是他察觉到了曲晔的秘密,才……” “不,大少爷只是不慎受了伤,我已经安排他秘密休养,以防再生枝节。” 王猛面色凝重,他心里清楚,曲晔极有可能是这一切风波的幕后操纵者,可苦于没有确凿证据,眼下只能提醒万彦承保持警觉:“目前我们手上并无实证,但为了少爷您的安全考虑,还是尽量远离曲晔,行事需多加小心为妙。” 万彦承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我明白了。” 转日,曲晔在料理完灾民的膳食后,敏锐地捕捉到了万彦承神情中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抓住这个时机,看似关切地询问:“怎么,是不是身体不适?看你脸色似乎不太好。” 万彦承抿了抿唇,心中对曲晔的真实意图充满了戒备,言语之间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疏离:“无妨,不过是些微劳累,晚上好好休息一番便是。” 第60章 无法无天 贵兰山区的救援环境恶劣,曲晔见万彦承对周遭的一切都保持着一种淡淡的疏离,也未做深究,只当是连续劳顿所致。 “若真是累得厉害,我可以安排人手帮你分担些事务。” 曲晔的话语中透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热忱。 然而,万彦承只是板起了面孔,坚决地摇了摇头:“这如何使得?外人若是见了,免不了闲言碎语,影响不好。” 曲晔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弄得微微一愣,心中虽有不满,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和煦的笑容:“好,自己的身体最重要,实在支撑不住时,不必客气,直说便是。” 万彦承默默点头,应允下来。 时光荏苒,五日后,救援工作大体告捷,灾民的生活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王猛亲自护送万彦承返回家中,随后便马不停蹄地前去拜见万德荣。 这段时日,因王猛外出执行任务,信息传递不畅,让始终挂念着两个儿子安危的万德荣夜不能寐。 见到王猛安然归来,他紧绷的心弦终于有所松弛,急切地询问起儿子们的近况。 “情况怎样?曲晔有没有什么不轨的行为?” 万德荣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满是忧心忡忡。 王猛将连日来所见所闻,巨细无遗地禀报给了万德荣。 谈及万彦清不幸坠崖的意外,万德荣怒意横生:“竟真发生了这样的事!这曲晔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简直无法无天!” “老爷,是我失职,至今未能寻得直接指证他是幕后主使的铁证。”王猛愧疚难掩。 万德荣轻轻挥手,眼神中透出无奈与深沉:“罢了,此事即便你全力以赴,恐怕也难以窥其全貌。曲晔为人狡诈多端,往后我们的确要对他更加警惕才是。” “景言对于他的所作所为,究竟洞察几分?” 万德荣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山间回响,蕴含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王猛闻言,眉头微蹙,眼神闪烁,似乎在脑海中迅速整理思绪,而后方谨慎地答道:“二少爷最初满是不信,但随着时间推移,心中的疑惑逐渐累积,料想他会变得更加警惕,行事也会更加审慎。” “他心性纯良,总愿以善意度人,不愿轻易揣测他人的恶意,这样的性格,倒也不能责怪他。” 万德荣轻叹一声,手指轻轻揉按着眉心,仿佛在缓解内心的忧虑,“只可惜,有这样一位女婿,将来怕是免不了诸多烦恼。” 一旁的王猛见状,忙不迭地轻声宽慰了几句,直至万德荣的情绪有所平复,才继续详细汇报起救灾接近尾声时那些令人不安的发现。 “还有,老爷,这次贵兰山区的救灾活动中,全由曲晔一手操办。二少爷与我在实地考察时,发现灾民的饮食条件极其恶劣,待遇更是差强人意,我们推测,他私吞了不少原本用于救济的银两。” 万德荣本就知晓曲晔心机深沉,却未料其贪婪竟至如此境地,连身处绝境的灾民都不放过,心中的厌恶之情不禁又添了几分。 “连救命的救济银两都敢贪,他难道真的以为可以逃脱天理循环的报应吗?这实在太过分了!”言罢,情绪波动令万德荣一阵急咳。 “老爷,您要保重身体啊。”王猛关切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急切。 万德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了胸口的起伏,勉强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这个曲晔,是不是也打算在救灾事宜结束后返回青山城?” 王猛轻轻颔首,又补充道:“他的行程定在我们之后不久。” “那么,明日早朝结束后,你就直接将他请到府上,我有些事情需要亲自向他询问清楚。” 万德荣心下暗自决定,以往对曲晔的种种忍让与回避,此刻看来已无必要。 对方若连自家人都能如此算计,可想而知,自己的女儿媛儿在曲府的日子又是何等艰难。 王猛连忙应诺,表示一切照办。 第二日清晨,早朝结束的钟声刚落,王猛即刻遵照万德荣的吩咐,将曲晔请到了万府。 一路上,曲晔步履沉重,心事重重,不住地向王猛打听此行的目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王猛挺拔如松,回应简洁干脆,如同他一贯的作风:“下官并不知晓主人的具体意图,还望大人海涵。” 曲晔得不到满意的答复,心中的不安愈加强烈,直至踏入万府,面对万德荣那锐利的目光,才勉强收敛起慌乱之态,恭敬行礼:“岳父大人。” 万德荣斜眼瞥过他,余光扫过远处静默站立的王猛,淡淡吩咐:“你先下去。” 王猛心领神会,无声退至书房门外,留下两位身份悬殊的男人面对面,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张力。 万德荣重新将视线聚焦于曲晔,似乎在这位曾经熟悉的面孔中读出了些微不同,那份异样让他心生警觉。 面对岳父那毫无遮掩的审视,曲晔心中七上八下,不明所以,只能战战兢兢地开口询问:“父亲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万德荣收回审视的目光,面色严峻,清了清嗓子,语气里不带丝毫玩笑之意,沉声道:“我有一问,你须得据实以告。如今,对于媛儿,你心中是否还存有那份夫妻之情?” 曲晔心头一紧,显然没有预见到话题的急转直下,心中的迷雾与不解交织。 却在感受到岳父万德荣那不加掩饰的质疑目光时,急忙表明立场,语气中带着几分迫切。 “父亲大人,您这话何出此言?我对媛儿的情意,天地可表,日月可鉴,绝无虚假。” 然而,万德荣的回应只是一声冷哼,仿佛在讽刺曲晔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什么荒谬之处,那笑声中不含丝毫温度。 “你的自信究竟源于何处?自媛儿嫁入曲家,回家探望的次数少得可怜,我甚至怀疑,是你故意阻挠她踏足万家门槛?” 万德荣的声音微微颤抖,愤怒与疼惜交织,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打在曲晔心上。 这一瞬间,曲晔恍然大悟,万德荣似乎已对他近来的行径有所察觉。 第61章 敲打 在国公府这个错综复杂的大宅门里,自己的地位尚且根基未稳,此时此刻,与岳父正面冲突无疑是自掘坟墓。 要想维持现有的地位与权势,唯有退一步海阔天空。 于是,曲晔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选择,膝盖触地,姿态卑微而恭敬,以一个近乎恳求的眼神望着万德荣,语带诚挚,字字斟酌。 “父亲大人,这些风言风语您究竟是从何听来?实属误会一场。我承认,近来政务确实繁忙,无意间忽略了媛儿的感受,今日听您如此一说,我如梦初醒,往后定当倍加珍惜与媛儿共处的时光。” 万德荣的目光中充满了审视,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你当真能说到做到?” 曲晔挺直脊梁,目光坚毅,声音沉稳,仿佛立下了重誓。 “父亲大人,我的话字字属实,若有一丝虚假,我愿承担一切后果。请您再次给予我信任,我将用实际行动证明,我对媛儿的情意,不掺半点杂质。” 万德荣内心五味杂陈,一方面心疼独女的处境,另一方面又难以全然信服于曲晔的保证。 他知道,曲晔之所以至今未曾放弃媛儿,其目的直指国公府的权柄与影响力。 先前曲晔的小动作已让他疲于应对,而收获寥寥。 万德荣深知,曲晔是个善于演戏的人,逼迫过甚,媛儿在曲家的处境恐怕将更为艰难。 思及此,他的语气略显缓和,但仍旧不失严厉:“你的承诺最好能践行,若再让我发现你待媛儿有丝毫不周,就算拼上这条老命,我也要将媛儿从那火坑中解救出来。” 面对万德荣态度的微妙转变,曲晔连忙乘胜追击,誓言旦旦:“一切遵照父亲的意思行事,此后无论是行是止,皆请父亲大人随时监督,若有不当,只管指出,我一定痛改前非。” 经过这一番软磨硬泡,万德荣终于半信半疑地接受了曲晔的承诺。 不论是为了维护国公府的利益,还是出于个人考量,曲晔都必须承担起作为万淑媛丈夫的责任。 至少目前,万淑媛在国公府的安全得以暂时确保,但万德荣仍旧不忘适时敲打。 “媛儿为你生育儿女,操持家务,使你在外能专心仕途,无忧无虑。她作为妻子,已竭尽所能,孩子们除了长子略有波折,其余皆聪慧过人,未来不可限量。对于这样一个为你倾尽全力的妻子,你难道不该善待她,与她共度难关,分担忧愁吗?” 曲晔洞悉了万德荣的言外之意,立刻点头应承,语气中多了几分诚恳:“父亲所言极是,孩儿铭记在心,我保证,绝不再让您为我和媛儿的事感到忧虑。” “我期待你的实际行动。” 万德荣的话语如同冬日里的寒风,简洁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曲晔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试图掩饰内心的不满。 而眼底闪过的一抹嫌恶,虽转瞬即逝,却偏偏被万德荣敏锐的目光捕捉,令空气中无形的张力又紧绷了几分。 自打曲颂雅那件事暴露之后,万德荣心中对于曲晔的城府有了更深的认识。 表面上,他鼓动曲晔对万淑媛表现出温柔与关爱,私底下,那份迫切期盼万淑媛与其划清界限的心理,蠢蠢欲动。 在万德荣眼中,这样的人如一枚定时炸弹,日复一日地威胁着万府上下每个人的安宁与幸福。 他不禁暗自忧虑,媛儿面对这样的分离要求,内心究竟会是如何想? 是否会因孩子的缘故心生柔情,犹豫不决? 正当商讨进入尾声,曲晔看似不经意地向万德荣询问,“岳父还有其他需要交代的吗?如果没有,我想先行一步。毕竟外出赈灾这些时日,心中时刻记挂着淑媛与孩子,实在是归心似箭。” 万德荣心中冷笑,这家伙找的托词真是恰到好处,既显得自己心系家庭,又巧妙地避免了深入讨论的可能。 既然对方已经提出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万德荣自是不会做那不明智的阻碍者,简短地吐出两个字:“你去。” 得到许可的曲晔,面上笑容灿烂,然而这份虚假的愉悦在踏出万府大门的瞬间便消散无痕。 回到自己的府邸,他的步伐急促而沉重,直奔万淑媛的住处,面容严肃,满是沉思。 此时,万淑媛刚喂了曲颂雅餐食,正准备稍作休息,见到曲晔匆忙而至,眉宇间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细微的纹路,似是预感到了什么。 “贵兰那边的灾情处理好了吗?”她语调平缓,试图以平常的对话开启话题。 曲晔对于政务的讨论总是显得漫不经心,尤其在万淑媛面前,这次也不例外,他轻轻点了点头,权当回应,实则心中暗潮涌动,猜测着万淑媛背后的用意。 万淑媛心知肚明,彼此之间那种微妙的避讳,使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不语。 曲晔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万淑媛神情中的微妙变化,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于是适时地抛出了另一个问题:“最近,你有回过娘家吗?” 万淑媛闻言一怔,心中讶异于曲晔消息的灵通,脱口而出:“是的,回去了一趟,但你怎么会知道?” 她心中隐隐升起不安,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时刻在背后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难道,在遥远的贵兰,曲晔也布下了监控自己的眼线? 这一想法如同一阵冷风吹过心头,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见万淑媛默认了回娘家的事实,曲晔心中已有几分计较。 他猜想着,万淑媛在父母面前必然没有少说自己的不是,这恐怕就是万德荣无端召见并责备自己的原因所在。 一切的源头,竟是这个看似温婉的妻子。 认知到这一点,一股怒气在曲晔胸中升腾,然而,碍于万德荣方才的严厉训斥,他不得不克制住自己,不让愤怒溢于言表。 于是,他紧蹙眉头,语气中带着不满与指责:“你应该知道,我今日才刚从贵兰风尘仆仆归来,身心俱疲。岳父却在此时突然召唤,对我一番训斥,要我对你要更好些。试问我何尝薄待于你?以前的岳父,从不轻易苛责于我,现在这般的改变,必然是对我有所轻视。他的轻视,同样也是你的羞辱。我看,你最好还是有所收敛,不要再在岳父面前数落我的不是!” 言罢,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既有不甘,也有深深的无奈。 第62章 你敢立誓? 曲晔故作诚挚的话语落下,刻意营造的宁静氛围中,他目光微垂,静候着万淑媛的反应,内心却暗藏着一丝得意与算计。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这份精心设计的言辞非但没能打动万淑媛,反而激起了她的反感。 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微笑,“请你记住,我们的结合,即便是我的双亲最初亦曾持异议。” 提及往昔,万淑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过往固执决定的遗憾,更有对曲晔表里不一的深恶痛绝。 她的回忆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切割开岁月的表皮,露出底下斑驳的伤痕。 曲晔的脸色微微一僵,显然未能预见到这样的反击。 他正欲张口辩解,为自己找寻退路,却被万淑媛截断了话语。 “即便面临阻碍,我也未曾有过丝毫放弃你的念头。是我以柔克刚,是他们的舐犊深情不愿我难过,这才点头答应了我们的婚事。婚后,你可曾感受到我父母对你有任何一丝冷遇?任何福祉,他们是否不曾考虑将你置于首位?” 这一番话如同重锤,敲击在曲晔的心上,让他哑口无言。 毕竟,万家的宽厚与万德荣的豁达,是他无法抹黑的事实。 即便婚初偶感生疏,但也从未遭遇过公然的排斥或是责难。 “谈正事便勿提陈年旧账,不必迂回曲折,更无需翻旧账。” 曲晔的神情微妙变幻,对万淑媛的策略暗含不满。 万淑媛则毫不退缩,她的话语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好,既说正事,那便继续。你言我父故意刁难,试问,若你的女儿遭受夫家不公,你能否坐视不管?” 言罢,她并未等待回答,而是自顾自继续道:“无论你是否能感同身受,我认为父亲对你的责备乃人之常情。他的行事有度,你的不满若不直言而选择背地里抱怨,岂不是有意破坏我们万家的和睦?” 此刻的万淑媛思路之清晰,让曲晔大为惊异。 他愣怔当场,良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试探性地问道:“这些……是谁教给你的?我从未有心破坏万家的团结!” “你敢立誓?”万淑媛步步紧逼,态度坚决。 原打算拉拢万淑媛站在同一阵线的曲晔,此刻恍然意识到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预期。 他僵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见此情景,万淑媛已无意再作纠缠:“你心中明白就好,我累了。”说着,便欲转身离去。 曲晔急急欲挽留,连忙贴近,话风突变,语气中多了几分真挚与迫切:“淑媛,或许我过去忽视了你的感受,我的不对我会改正,也请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日后尽量少回娘家,古语云嫁出去的女儿如水,一旦出门难以收回,你已在曲府多年。” 对于曲晔的请求,万淑媛似乎早有所预料。 言辞背后,那最真实的企图终于显露无疑。 她以一种近乎冷漠的态度回应:“我回趟娘家,难道违法了吗?” 这简单一问,却字字沉重,掷地有声。 曲晔的脸色猛地凝固,霎时失去了往日的温润,紧随而来的摇头动作中蕴含着不易察觉的无奈与挣扎。 万淑媛的话语自然而然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一切都在法律允许的范畴内,作为女儿,我心中思念爹娘,又为何不能跨过那熟悉门槛,重温一番家庭的温馨呢?” 曲晔试图用柔和的语调解释,“我的意图并非阻止你回去,而是盼你能够适当减少那些长途跋涉回娘家的次数,毕竟路途劳顿,你的身子也要顾及。” 此时的万淑媛,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仿佛是对这场无休止争论的厌倦。 “如若你真心不愿意见我踏上归家之路,那么,我们不妨选择一种更为干脆的方式,和离。自此以后,我的脚步将不再受限,所行之处皆由心而定。” 曲晔在听到那毅然决然的提议时,眸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声音里夹杂着震惊与询问:“你,当真?” 万淑媛的目光仿佛两道锋利的剑刃,直视着曲晔,其中的坚定不容置疑。 她轻轻点了点头,“和离非同小可,岂能轻易言及?但此言既出,我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绝非儿戏。” 曲晔的耐心如同逐渐枯竭的井水,言语间带上了不悦的棱角:“我看你是被情绪冲昏了头脑,怎会有女子轻率地将‘和离’二字挂在唇边?你可曾想过自己已然不再是青春年华,此际选择和离,外界的闲言碎语足以淹没你。更何况,我们的孩子们将如何自处?即使不顾及自身,难道也不为孩子们的将来考虑吗?他们,还有这个家,怎能承受得起你如此决绝的放手?” 这一番话语,让她瞬间陷入了沉思,脸上紧绷的表情悄然松弛。 曲晔见状连忙追加:“就算你狠得下心不顾自己,孩子们呢?你是否考虑过,一个女人在和离后所要面对的风雨与非议?到时候,不仅仅是邻里间的指指点点,怕是整个京城都会对你投来异样的目光。你以为万家就能够独善其身,免遭舆论的漩涡?所谓和离,听起来风轻云淡,实则却是尊严扫地之举。” 万淑媛心里明镜似的,知晓曲晔这番看似关切的话语,实则是为了稳住局面的权宜之计。 他的内心深处,并不甘愿失去她以及她背后国公府的强援。 然而,这份缺乏诚挚的挽留,却成了唤醒万淑媛理智的一剂清醒剂。 她意识到,纵使可以凭借一时冲动与曲晔走到和离的境地,但未来的路,何其漫长且未知。 她无法永远依赖国公府的荫庇,况且双亲年迈,经不起更多的波折。 若曲晔在外恶意中伤,万家百年清誉又将置于何地? 孩子们正值成长的关键期,每一次变化都可能影响他们的未来。 一旦选择和离,孩子们将怎样在这复杂的人世间立足? 那些流淌着自己血液的孩子们,是她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曲晔的不可靠,让她在思考和离的同时,也为孩子的未来担忧。 他的性格中那份不稳定性,使她害怕在分离之后,孩子们会遭受不应有的伤害。 第63章 公然挑衅 仅仅是想象孩子们可能会经历的痛苦,万淑媛便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千斤重压在胸口。 自古以来,敢于主动提出和离的女子屈指可数,即便是遭遇恶质夫君,往往也只能忍受打骂,沉默以对。 因为一旦迈出那一步,迎接她们的往往是社会无情的苛责与冷眼。 女性的地位历来弱势,这一点,万淑媛深知。 尽管她早就暗自盘算着与曲晔分道扬镳的可能性,但对于和离之后的生活安排以及如何应对随之而来的舆论风暴,她至今仍无万全之策。 这也是为何她迟迟未将和离二字说出口的原因所在。 此刻,被曲晔的言语一激,万淑媛心中泛起层层涟漪,先前的决绝开始动摇,态度也显得迟疑不定,曾经坚定的立场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曲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系列微妙的心理变动,内心暗自欣喜,以为自己的劝解终于奏效。 于是,他调整了心态,重新找回了耐心,用近乎哄劝的口吻说道:“你看,如今生活正逐渐好转,不如我们就此和和睦睦地过下去。彼此多一份宽容理解,今后莫再提及那些令人伤感的话题,好吗?” 万淑媛只是淡淡地望了曲晔一眼,未发一言,眼神中包含着复杂的情绪。 “今日,我确实是乏了,先回房歇息了。” 语毕,她转身离开。 万淑媛回到自己房间后,轻轻掩上门,背靠着门板,心中五味杂陈。 曲颂雅看着母亲,心里细细盘算着如何用恰到好处的话语温暖母亲。 她在心中暗暗叹息,深知女性应当拥有自主与坚韧,就像春日里顽强生长的野花,不畏风雨。 回望母亲这些年被曲晔那无形的精神枷锁束缚,即便如今儿女环绕,亲情如磐,万淑媛却似乎已深深陷进了家庭纠葛的泥沼中,除非,是心死成灰,方能寻得解脱之径。 曲颂雅想到此,不禁面色微沉,唇角轻轻勾起一抹苦笑,这份沉重让她本小脸添了几分哀愁。 万淑媛一眼便洞悉了女儿细微的情绪波澜,眉头轻轻蹙起,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颂雅,我的宝贝,你是否安好?是否身体有恙?” 曲颂雅随即恢复了平静,轻轻摇头,用一个微笑宽慰母亲。 【娘亲总是这般细腻入微,我没事的,您别忧心。】 见女儿安然无恙,万淑媛心中的石块才缓缓落地,正欲开口继续话题,却突被一阵由远及近的欢声笑语打断。 她目光微闪,向贴身侍女莹儿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眉宇间透露出几分疑惑。 莹儿心领神会,轻盈地走向雕花木门,悄然推开,片刻后,她转身回报,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意外的兴奋:“夫人,是隔壁程家在筹备喜宴,显得格外热闹。” “哦?程家究竟有何等喜事,如此张扬?” 万淑媛闻言,立刻联想到了邻居程婉儿一家。 莹儿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据说,是程家的小姐订了门好亲事,即将下聘礼,程家正在分发喜糖和红包,想让邻里同乐,分享喜悦。” 万淑媛一听,心中不由自主地将喜事与程婉儿联系起来。 她顾不得平日的矜持,转头对莹儿嘱咐道:“你帮我好好照顾颂雅。” 莹儿重重点头,领命退至一旁。 万淑媛这才迈开脚步,缓缓向府门走去,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正巧,一名手捧红艳艳喜糖和红包的小丫鬟路过门前,万淑媛恰好拦下了她,声音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姑娘,能告诉我你们小姐未来的夫君是哪家的公子吗?” 小丫鬟诧异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气质出众的夫人,仿佛不敢相信她对此事竟一无所知,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夫人真的不知道吗?我们小姐要嫁的可是和京兆尹大人家沾亲带故的贵人,正是大人的堂弟的长子,曲万珉,听说人中龙凤,最关键的是这门亲事还是京兆尹大人亲自牵线搭桥促成的呢!”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万淑媛身形微晃,她愣在原地,难以置信。 曲晔竟亲手为这段婚姻铺路,是故意的挑衅,还是彻底的遗忘? 程婉儿曾经受益于曲晏清,此刻非但没有丝毫感激,反而高调炫耀着与另一个曲家人的联姻,无疑是与程家合力,在她们的伤口上撒盐。 万淑媛原以为,即使世事沧桑,曲晔心中或多或少还会留有对她们母子的情分,而今看来,那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恍若大梦初醒,愤怒与绝望交织,她紧咬贝齿,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恨不得即刻手刃曲晔,以解心头之恨。 那位纯真未凿的程家丫鬟,浑然不觉面前妇人的内心波澜,依旧笑容可掬地递上喜糖与红包:“夫人,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愿您也能沾沾喜气。这糖甜而不腻,就连路上的孩子们都争相抢夺呢。” 而对于这一切,万淑媛内心充满了厌恶与不屑,又怎么会接受来自程家的示好与虚伪的祝福? 她的手轻轻一挥,拒绝得干脆利落,眼眸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轻轻摆动手,眸光中带着一丝决绝,婉言谢绝:“真的不必了,这份恩赐,还是转赠他人。” 言毕,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似乎是在告诉所有人,她的决定不容更改。 丫鬟闻言,虽有几分讶异,却也不再多言,只是恭敬地欠身行礼,随后沿着狭长幽静的巷子,步伐加快。 万淑媛返回屋内,脚步略显沉重,心中似有千斤压顶。 她走到曲颂雅的床边,眉头紧紧蹙起,锁住了满腹的心事与忧虑。 一旁的莹儿注意到夫人脸上难以掩饰的愁绪,不由得心头一紧。 “夫人,您您没事?若是有什么烦忧,不妨说与奴婢听听。” 万淑媛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没事,不用担心。” 莹儿见状,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夫人,方才奴婢在外头隐约听见那些小丫头们议论,说妙灵小姐前往陆府参加婚礼去了。” 言至此处,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愤懑,为自家夫人的遭遇感到不平。 第64章 善恶终有报 “喝喜酒?”万淑媛眉心的褶皱加深,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莹儿的神情更加义愤填膺:“没错!不过是订婚宴罢了,还未曾行大礼,她怎么就能如此高调参与呢?这……这也太过分了!” 讲到这里,莹儿又不禁心疼地看向万淑媛,这位曲府的女主人,向来以温婉贤淑着称,却在这深宅大院里,一步步走向了孤立无援的境地,令人唏嘘不已。 万淑媛内心其实早已明了,曲妙灵向来不是易于对付之辈,此刻闻此消息,尽管心中如被细针密刺,疼痛难耐,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曲晔与曲妙灵的刻意刁难,让她意识到,过去的忍让只换来了今日的得寸进尺! 她面色愈显暗沉,莹儿见状,连忙上前,柔声劝慰:“夫人,您别太放在心上,身体要紧,莫让那些腌臜事伤害了自己。” 万淑媛轻轻叹了口气,挥手示意莹儿无需再多言,此事就此作罢。 “关于妙灵前往曲府之事,我们就当作没听见,私下里也不要再提了。” 然而,在心底深处,万淑媛对曲妙灵接下来的举动充满了好奇。 莹儿一贯遵从万淑媛的吩咐,立刻点头应允,表示一切听从夫人的安排。 次日清晨,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凉意,曲妙灵已迫不及待地登门拜访。 当时,万淑媛正用餐,盘中的食物尚未凉透。 莹儿眼见自家主子未及用完早膳,便低声提议:“夫人,要不让奴婢寻个由头,请妙灵小姐先行回去如何?” 万淑媛深知曲妙灵的脾性,不达到目的绝不罢休,于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不用了,即使现在打发了她,以后她还是会再来,除非她的目的已经达成。” 略一思索,她有了主意,“先请她在偏厅稍坐,就说我正在装扮,让她等一等。” 莹儿心领神会,随即依言传达,曲妙灵倒也表现得颇为从容,独自在偏厅享用起了精心准备的水果与糕点,显得悠闲自得。 终于,当最后一片甜瓜缓缓滑入喉中,万淑媛怀抱曲颂雅,姿态优雅步入偏厅,落座于曲妙灵对面。 “嫂子。”曲妙灵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几分亲昵,这在以往是不多见的。 万淑媛淡然回应,没有急于询问对方来访的目的,而是选择静候其言。 曲妙灵等了片刻,见万淑媛并无挑起话题之意,便自行开口:“嫂子,还记得我之前问过您的那位新科状元的事吗?您有没有替我安排个见面的机会?” 对于曲妙灵旧事重提,万淑媛并不感到意外。 她先是轻柔地抚慰怀中的曲颂雅,曲颂雅心里冷笑连连。 【那个新科状元,在尚未登科及第前,脾气之暴烈令人咋舌,竟亲手将结发妻子逼至死亡边缘,手段之残忍,世所罕见。】 【这曲妙灵想要嫁为人妇,却不先打听清楚对方底细,还以为能轻易踏入沈家这样的名门望族门槛!】 万淑媛未曾料到,新科状元背后竟隐藏着如此不堪的一面。 城中不乏有人称赞其才华横溢,若真是人品可圈可点,万淑媛或许还能冷眼旁观。 但此刻,知晓了真相,对曲妙灵可能面临的悲惨命运,她不禁生出几许同情与不忍。 思量再三,她慎重地将手轻轻搭在曲妙灵肩上,目光中透露出几分严肃与关切:“妙灵,你渴望一个安稳且美好的归宿,作为嫂子的我,自然是应该倾尽全力为你留意佳偶。只是,有一件事,关乎于谢旭的往昔,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晓,他曾有过一段婚史。” 曲妙灵因为对万淑媛广泛人脉的深深信任,几乎将自己的终身大事全部托付给了这位看似无所不能的嫂子,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嫂子,既然是过往云烟,我愿意放下心中的秤杆,不对此过于计较。只要往后,他能对我真心相待,我便别无他求了。” 曲妙灵的话语中透露着一份超乎年龄的成熟与淡然。 然而,万淑媛心中却掀起了波澜,未曾想到曲妙灵竟能如此大度,一时之间,她的嘴唇微微抿起,眉宇间紧锁的纹路仿佛诉说着内心的复杂情绪。 “妙灵,你可知道,他对待前妻的方式,绝非外人所能轻易探知的秘辛?那是深藏于他家庭内部的故事,若非我特意派遣亲信多方探访,恐怕至今仍无人知晓。” 言及此,万淑媛也悄然展现了自己的用心良苦,那份为曲妙灵的幸福奔波劳碌的坚持与决心,似乎在空气中凝结成了无声的证词。 面对曲妙灵的淡漠反应,万淑媛内心充满了诧异。 只见曲妙灵轻轻侧目,那眼神仿佛穿透了一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笑:“嫂子,你细腻的心思和全面的考虑,我自然是感激不尽的……” 她语调微微一顿,突然话锋一转,眼神中闪烁着几分冰冷的嘲弄,“但我需要的,仅是你为我搭桥牵线的助力而已。至于其他,我自会妥善处理。他前妻的结局,我想必是因其无法牢牢抓住男人的心。在这个世界上,抓不住男人心的女人,无疑是输家,而输家的下场,本就无需大惊小怪。” 这一番言论,如同寒风吹过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层层不满的涟漪。 【这简直是混淆黑白!自己未亲身经历,就能如此轻描淡写,真是可笑之极!】 【娘亲,莫要与她计较了,就让她自食其果,善恶终有报。】 曲颂雅对于这种扭曲逻辑的人实属罕见,心中燃起了一团正义之火。 万淑媛怎能听不出其中暗含的讽刺? 一股怒意如野火燎原,瞬间充斥了胸膛:“既然你信心满满,不如亲自去体验一番。” 规劝无效,反遭误解,万淑媛心灰意冷,决定不再做无意义的努力,任凭曲妙灵一意孤行。 曲妙灵万万没料到,一向温婉如春水的嫂子会如此直接地表露不悦。 她怒视着万淑媛,回忆起那些私下关于谢旭的谈论,心情更是五味杂陈。 一跺脚,满腔愤懑化作了决绝的背影,转身离去。 第65章 往火坑里跳 万淑媛如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瘫坐在椅中,右手因怒意而不自觉地颤抖,引得曲颂雅心疼不已。 【娘亲,切莫为此等人事伤了身子,实在不值得。就由她去,娘亲往后不必再为这不明事理之人费神!】 望着曲颂雅气得小脸通红,万淑媛赶紧柔声安慰:“娘听你的,以后不会再理会曲妙灵了,就让她自作自受。” 听到此话,曲颂雅的忧虑才稍显缓解。 “娘亲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 曲妙灵负气离开万淑媛,心中的憋屈愈发膨胀,终于决定找曲老夫人哭诉。 刘敏见到曲妙灵红着眼睛闯入,顿时心疼不已,“哎呀,我的宝贝,怎么了这是?谁让我的小心肝受了这么大委屈呢?” 刘敏心里猛地一紧,连忙抽出一方绣有梅花图案的手帕,拂过曲妙灵微微颤抖的背脊。 “哎呀,我的小心肝儿,是谁,是谁敢让我的宝贝疙瘩受半点委屈?有娘亲在你身边,天大的事儿都能为你挡下,乖,别哭了,你瞧,泪水多珍贵,比那深海里的珍珠还要稀罕,咱们得省着用,不能随意抛洒哦。” 曲妙灵的小鼻子微微抽动,两行清泪还未来得及滑落,就被刘敏的温柔话语给融化,她顺势往母亲怀里更贴紧了些。 “娘亲,还是您最疼爱我了,别人哪能比得上。” 刘敏闻言,嘴角含笑,眼里闪烁着母性的光辉,伸出手指,假装生气地在曲妙灵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敲,力度恰到好处,带着满满的宠溺与无可奈何。 “你这小机灵鬼,现在才恍然大悟么?好了好了,别卖乖了,快来跟娘详细说说,好端端的,怎么就掉金豆子了?” 曲妙灵嘴撅起,讲起事情原委时,她巧妙地添了几分自己的情绪色彩:“娘亲有所不知,嫂子因为哥哥曲晏清与程家解除婚约,又亲眼见到程家那位千金转而成了咱们曲家其他兄弟的新娘,心里头那个气啊,怨念深得跟海似的,我这无辜的,也莫名其妙地被迁怒了。这曲程两家结亲,哪有我的半点主意。” 刘敏听闻“记恨”二字,不禁眉宇间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疑问道,似乎在脑海中快速搜寻着以往的记忆:“记恨?平日里见她总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倒也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曲妙灵见母亲有些不信,小脸上浮现出一副认真的神色,言语间显得格外笃定:“娘,那都是她装出来的。您不知道,她心里头对我有多少不满,之前我随口说了句想嫁与新科状元,本想着江家人脉广,便让她帮忙留心。谁知道,今日她不仅极力反对,还对谢旭大人恶意诽谤,简直是太过分了!” 这话让刘敏一时难以置信,万淑媛在她印象中可不是这样的人。 “真有这等事?”刘敏追问,语气中夹杂着关切与疑惑。 曲妙灵眼见母亲半信半疑,小嘴一扁,颇有些委屈:“娘若不信,大可让人去打听一番,自见分晓。” 刘敏哪里舍得让自己的心头肉再受半点委屈,忙不迭地安抚道:“娘只是随口一问。我的宝贝女儿看中了新科状元,咱家不求人,这提亲的大事娘亲亲自出马,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让你称心满意。” 说罢,刘敏拍了拍胸口,自信满满,眼中闪烁着坚决。 这话一出,曲妙灵脸上的阴云仿佛被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眼眸中闪耀着惊喜的光芒,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娘亲说的是真的?不是为了让我高兴才这么说的?” “婚姻大事,娘怎会糊弄自己的宝贝女儿。” 刘敏轻柔地抚摸着曲妙灵的秀发,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坚定,随后向旁边伺候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你,快去把那位声名远播的王媒婆请来,越快越好。” 刘敏吩咐道,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丫鬟得了令,脚下生风,不多时便将王媒婆迎进了曲府。 刘敏没有半点客套,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王媒婆,你也知晓,我家妙灵已到适婚之龄,我想请你跑一趟,去新科状元谢旭府上提亲。事成之后,曲家必有厚报。” 王媒婆一听条件如此优渥,脸上顿时绽开了花,信心满满地应承下来:“夫人请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保证马到成功。您先将妙灵姑娘的生辰八字告知于我,剩下的就静候佳音。” 刘敏当即命人准备好一切,很快,那写着曲妙灵生辰八字的红纸被慎重地封存好,王媒婆带着这份寄托,心满意足地向着沈府出发。 仅仅一个时辰之后,王媒婆便笑容满面地回到了曲府,那神态显然是喜事临门。 刘敏见此情景,心中已是八九不离十,脸上难掩笑意:“夏桃,快些给王媒婆上茶,咱们好好聊聊。” 吩咐声落,一旁的夏桃迅速行动。 王媒婆刚巧促成了一桩喜结良缘的好事,未及片刻喘息,便急匆匆地踏上归途。 她迫不及待地倒了半杯清茶,茶水温热,润泽了干燥的喉间,这才不紧不慢地启唇。 “哎呀,曲老夫人,你交代的事儿我可算给办得妥妥帖帖了。那沈家的公子,对咱们妙灵小姐是赞不绝口,心悦诚服,还特意提出要将婚事定在五个月之后的黄道吉日,问咱们意见如何呢?” 听此喜讯,刘敏心头的喜悦如春日里的桃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 其一,她曾远远见过那新科状元,面白如玉,谈吐温文尔雅,与自家那温婉的女儿站在一起,简直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其二,刘敏私下还有另一番考量,她想起万淑媛当初极力反对这段婚姻,心中的那份执拗油然而生,愈发坚定了要促成此事的决心,只为证明自己的眼光,也为让万淑媛知晓,这桩亲事非她所能左右。 “哎哟,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有王媒婆这样的金牌媒婆帮忙,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旁人都说,经你手促成的良缘,怕是比那天上的星星还要多呢!” 刘敏的话里带着满满的感激与信赖。 第66章 六公主有喜了 王媒婆闻此言,脸上笑得如同盛放的菊花。 “那自然!咱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王媒婆的能耐!不过,曲老夫人,如果这事真成了,嘿嘿……” 王媒婆边说边搓着手,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拇指与食指不自觉地摩挲。 刘敏何等精明,立刻捕捉到了对方的暗示,爽快答道:“好说,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为了咱们家妙灵,一切都值得。只是我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彩礼方面,还得请王媒婆多费心美言几句。” “那是当然的,包在我身上!”王媒婆拍胸脯保证,两人默契一笑,心照不宣。 而这边,当曲颂雅得知曲妙灵与新科状元订婚的消息时,内心不禁暗自嘲讽。 【自家女儿都二十好几了,还如此急功近利,这当娘的也太不靠谱了!若真是人人争夺的新科状元,怎可能轮到咱们曲家这位高不成低不就的老姑娘?】 一旁,万淑媛搂着曲颂雅,轻叹一口气,复杂的情绪在心头交织。 曲妙灵年逾双十,曾因眼界过高而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高额的彩礼要求让许多求亲者望而却步。 如今或许是年龄渐长,心性有所转变,对新科状元一见倾心,未提任何彩礼之事。 只是这彩礼的数目,只怕会超出常人的想象。 曲颂雅深知,不论数额几何,那都与她这个做嫂子的无关了。 她已尽力而为,曲妙灵自己的选择,她也只能默默祝福,即便那选择在她看来如同步入火坑。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夏末秋初,曲颂雅也迎来了她满六月的日子。 褪去了厚重的冬衣,换上了轻盈的小纱裙,头上的细发更显蓬松,白皙如玉的肌肤上,眉心一点朱砂痣,活脱脱一个小仙童的模样,灵动可爱。 尤其是最近学会了爬行,手脚并用,动作敏捷得如同林间跳跃的小兔子,逗得家中上下笑声连连。 对于半岁的孩子来说,学爬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但在曲之然眼中,自家小颂雅的每一步爬行都是那么生动有趣,充满了探索世界的渴望。 “小颂雅,是不是在家待腻了,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啊?” 他放下手中的书籍,看着地面上活泼爬行的小身影,怜爱之情溢于言表,随即轻手轻脚地将她抱起,宠溺地捏了捏她那粉嘟嘟的小脸蛋。 七夕这个自古流传的情人佳节,总是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浪漫与期许。 曲之然的嘴角不自觉地勾勒出一抹温和的弧度,这几天埋头苦读,几乎与世隔绝,他突然意识到,是时候放下手中的书卷,去感受人间的烟火气息了。 “好嘞,今晚二哥陪你去!” 他爽朗地答应着曲颂雅,心中却暗自发笑。 小丫头机灵得很,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 曲之然抱起曲颂雅,在空中轻轻摇晃,享受着兄妹间的亲密时光。 而此刻,一旁的莹儿急匆匆地奔向万淑媛,脸上洋溢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夫人!夫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莹儿的声音里满是激动,连珠炮似的话语中几乎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万淑媛正专心致志地埋首于针线活中,每一线每一点都倾注了母亲对子女的深情厚意。 孩子们的成长速度总是超乎想象,她总想多缝制几件衣物,让他们的衣橱里永远不乏温暖。 莹儿的话音未落,万淑媛的手微微一颤,银色的细针险些误伤了指尖,这突如其来的惊呼打断了她的专注。 她抬头,眼神中既有疑惑也有期待,“何事儿啊?” 莹儿喘息间,话语断断续续,“宫里……宫里来人通报,六公主……有喜了!” 话音落下,屋内仿佛瞬间静止。 万淑媛手中的针缓缓滑落,幸亏及时握紧,才避免了落地的命运。 她的惊讶之情溢于言表,“有喜了?六公主怀孕了?” 莹儿连连点头,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没错!自打六公主遇见咱家四小姐后,便虔心向佛,广施善缘,特别渴望能有子嗣。几个月前的某夜,六公主在梦中遇到了四小姐,四小姐在梦中承诺赐给她一个孩子。谁曾想,这美好的愿景这么快就成真了!” 万淑媛内心深处涌动着对六公主的真诚祝福,同时也意识到这是一次增进两家关系的好机会。 “真是可喜可贺!消息既然已传至家中,我们理应准备一份精致的贺礼,亲自入宫恭贺六公主才是。”她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庄重。 莹儿闻言,笑容更甚,“对了,六公主还特意吩咐,此次进宫务必记得带上四小姐呢!” 然而,万淑媛的眉头轻轻皱起,带上曲颂雅,真的好吗? 她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对于年幼的颂雅来说,宫中的复杂与险恶远远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一旦被有心之人知晓她的特殊之处,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万淑媛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去备礼,这次只我和你二人进宫即可。” 她的语气虽平淡,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莹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四小姐……”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万淑媛接了过去,“颂雅还小,不应劳顿,若是因为这次出行而累坏了身子,我这当娘的于心何忍?况且,六公主对颂雅的爱护有加,也必定不愿意看到她因疲惫而病倒。” 莹儿恍然大悟,连忙应允,“是,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在出发前,万淑媛反复叮咛曲之然,务必照看好曲颂雅,不允许她离开视线范围,生怕这个小家伙趁着节日的欢腾独自探险。 家庭的温暖与守护,在这个七夕之夜,显得尤为珍贵。 曲之然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嘴上答应得滴水不漏,心里的算盘却敲得噼啪作响。 他与曲颂雅之间,一个微妙的眼神交汇,仿佛千言万语已在无声中传递。 今夜,皓月当空,微风不燥,正是执行那个所谓“正事”的绝佳时机,月光似乎也为他们的计划镀上了一层神秘的银边。 曲颂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父亲的心思不谋而合。 第67章 隐瞒 宫墙深锁,万淑媛与贴身侍女莹儿步入宫殿,她们的脚步轻盈,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六公主听闻万淑媛驾到,立刻放下手中绣品,起身迎接,裙摆如莲花般绽放在光洁的地面上,眼眸中满是期盼。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发现曲颂雅并不在场时,那抹期待顿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就像晴朗的天空突然飘过一片云,让人不禁心头一紧。 “曲夫人,小颂雅呢?怎么没有同来?”六公主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失落和不解。 万淑媛微微一笑,耐心地说明原委,声音柔和却透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颂雅近日偶感风寒,在家中静养,医嘱不宜外出,我便独自前来。”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位母亲对孩子的深深关切。 六公主的神色一黯,仿佛曲颂雅的不适也牵动了她的心弦,那双明亮的眸子刹那间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连小福星也会染疾吗?这……” 万淑媛凝视着眼前的六公主,她的容颜虽已非豆蔻年华,但在这深宫之中,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保留了那份纯净与无邪。 万淑媛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叹,轻声说道:“公主殿下,颂雅只是个普通的孩子,福星之说不过是坊间传言罢了。您的喜事连连,实则是您自身的德行感动了天地,与颂雅并无直接关联。” 六公主眉头微蹙,显然对万淑媛这番谦逊的言辞感到困惑。 世间哪个父母不希望子女卓越出众?为何万淑媛反倒是这般低调? 这话细细品味,似有一丝刻意掩盖曲颂雅非凡之处的意味,让六公主心中对曲颂雅的好奇与猜测愈发浓厚起来。 她迅速调整情绪,面上重展笑靥,顺着万淑媛的话接道:“曲夫人所言极是,一切确是上天眷顾。本宫能够有此荣幸,定是因心存善念。” 六公主亲自引万淑媛至上座,吩咐宫女以茶相待。 万淑媛端起茶杯,轻轻吹拂着热气,姿态优雅,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曲夫人,我曾听闻……”六公主眼波一转,话锋欲转,“在四小姐出生那日,正值大旱,而后突降甘霖,这……” 话音未落,万淑媛手中的茶杯竟意外滑落,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殿内的宁静,也打断了六公主的话头。 六公主疑惑地看向万淑媛,语气中略带几分惊诧,“曲夫人,可是我说了什么不当之言吗?” 万淑媛连忙稳住茶杯,神色略显尴尬,急忙呼唤莹儿前来收拾,但六公主已挥手阻止。 “无需劳烦莹儿姑娘,玲珑,你速去为曲夫人换一套全新的茶具。” 玲珑迅速执行命令,整个过程流畅而高效。 而六公主则借此机会,更加仔细地观察万淑媛的一举一动,她的心中对于曲颂雅的真实身份,已经编织出了一张错综复杂而又神秘莫测的网。 “曲夫人,夜已深沉,不宜久留,请允许本宫安排马车相送。” 六公主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客气,也藏着几分迫切想要探知真相的渴望。 万淑媛暗暗松了一口气,直到踏出宫门,远离了那些窥探与揣测,她才真正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与自在。 而宫内,六公主对于曲颂雅的好奇与兴趣却日益增长,每当提及颂雅,她的眼中总是闪烁着探索未知的光芒,那份执念,仿佛要揭开笼罩在曲颂雅身上的所有谜团。 而对于万淑媛而言,作为一位母亲,最大的愿望不过就是曲颂雅能够平安喜乐,不受过多瞩目所带来的纷扰与困扰。 在这个充满变数的世界里,守护孩子的纯真与幸福,才是她心中最真挚的祈愿。 万淑媛的脚步渐行渐远,留下六公主一人在静谧的殿内,目光仿佛被那幅水墨画中灵动的黄鹂紧紧牵引,沉醉于那份细腻与生动间。 玲珑手捧着精致的瓷碗,缓缓步入,碗中的花生酪泛着诱人的光泽,香气弥漫,那是六公主平日里最爱的甜品,总能在疲惫时给予她一抹温馨的慰藉。 “公主殿下,您看,曲夫人真是心思细腻,得知您的喜讯,特别挑选了这幅黄鹂图相赠。黄鹂鸟儿活泼多子,不仅寓意着爱情的圆满与和谐,更寄寓了对您与驸马情感深厚、喜事连连的美好祝愿。这双喜临门的景象,真是恰到好处呢。” 玲珑轻言细语,言语间满是对曲夫人的赞叹。 六公主轻轻颔首,目光从画卷上移开,流露出一丝深邃,“玲珑,观察一个人,不能只浮于表面的言行举止。更重要的是,要洞悉她内心的真实与诚意。真正的关怀,不是通过外在的礼物或讨巧的行为所能完全体现的。” 玲珑闻言,眉头微蹙,似是未能完全领悟公主言下之意。 公主是指万淑媛的赠礼背后隐藏着什么未尽之言吗? 回想起万淑媛谦逊有礼的态度,以及她并未借此机会为自己的女儿谋求利益,这样的淡泊与低调,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她的真诚无欺? “玲珑,你即刻去传唤庞侍卫来此,告诉他说,本宫有紧急要事需与其商讨。” 六公主语气坚定,吩咐下去。 玲珑恭敬地应答,转身轻盈地退出宫殿,留下一室的宁静与深思。 与此同时,远离皇宫喧嚣的街道上,万淑媛踏着沉重的步伐,心中满载着难以名状的思绪。 另一边,曲之然怀抱娇小的曲颂雅,站在由七皇子御赐的店铺门前,热情洋溢地高声叫卖,声音穿透人群,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魔力。 “新鲜出炉的糖炒栗子!香脆可口的芥菜饼!令人垂涎欲滴的油焖大虾!” 他的吆喝声洪亮而又充满激情,如同最高效的扩音器,轻易地捕获了路人的耳朵。 行人纷纷侧目,不少人的注意力很快被那个坐在哥哥臂弯里的小女孩吸引。 曲颂雅拥有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大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仿佛小精灵一般惹人喜爱。 “瞧瞧这孩子,长得多水灵啊!”一位路人忍不住称赞。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看似屠夫的大汉靠近了曲之然,满脸好奇地询问,“小厮,你和这个小美人儿是什么关系啊?” 第68章 七夕私会情人 曲之然报以温和的笑容,轻拍曲颂雅的小脑袋,“这是我的宝贝妹妹,是不是很可爱?” 屠夫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确实是个水灵的小丫头!看你这么年轻就带妹妹出来,该不会是家中困苦,迫不得已才上街谋生的?” 曲之然心中暗自苦笑,心想:这位老兄的眼力可真是不敢恭维,我身上穿的明明是上等丝绸衣物,怎么就被误认为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了呢? 正欲开口解释,却见怀中的曲颂雅忽然放声大哭,那清脆的哭声在热闹的七夕街头显得格外突兀。 今天是乞巧节,街上到处张灯结彩,而曲之然的小吃摊前却是门庭冷落。 曲颂雅的泪水似乎触动了屠夫心底的柔软。 屠夫眼神柔和下来,叹了一口气,“哎,真是不容易啊,孩子都跟着受罪。这样,给我来些你们的糖炒栗子。” 屠夫爽快地付了银两,一边接过装满热腾腾糖炒栗子的纸袋,一边将钱递给曲之然。 一口咬下那香甜的栗子,屠夫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声称赞,并决定再买一斤。 “小厮,你的手艺真是不错,东西太好吃了!” 屠夫的赞誉如同一阵春风,引来周围人的好奇尝试,不消片刻,篮子里的栗子就被一扫而空。 曲之然笑得合不拢嘴,满心欢喜地对着妹妹说道:“今天多亏有你啊,小颂雅!” 忙碌间隙,曲之然将曲颂雅安置在身旁的小凳上,小姑娘嘴里吹着彩色的泡泡糖,一双大眼睛闪闪发光,紧紧盯着那逐渐堆积起来的银钱,充满了孩童对世界简单而纯真的好奇与喜悦。 【嘻嘻,还真是二哥那双巧手无双,不仅厨艺超群,连带着能把人心都牢牢抓住。】 【不过,今天这七夕佳节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比咱们那些诱人小吃更吸引眼球的东西多得是,二哥你可得加把劲,小心被比下去啰!】 警惕…… 这个词在曲之然的脑海中回荡,前几天和妹妹颂雅一起复习功课的情景历历在目。 “放心,二哥我心态稳着呢,回去就研发新菜单,让他们瞧瞧。” 直到夕阳西下,星辰初现,街边小吃售罄,曲之然才缓缓地收拾起摊位,准备结束这忙碌而又充实的一天。 七夕的夜晚,街道上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热闹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曲颂雅依依不舍,不愿离去,于是曲之然温柔地将她抱起,一同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赏灯、观景,还有那皮影戏在光影交错间讲述着古老的故事。 就在这样的观赏中,一个身影猛然映入眼帘,那背影,竟与远在家乡的父亲曲晔有着说不出的相似! 曲之然抬眼望去,玉轩楼二楼窗边,曲晔正与一位女子谈笑风生,举杯共饮,还时不时地替她夹菜,显得格外亲密。 这位女子,曲之然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搜寻,似乎是在哪里遇见过。 【哎呀,那不是袁长锋的妹妹袁薇嘛!】曲颂雅惊讶地低呼。 【曲老头真是不知羞耻,七夕之夜竟然和情人私会,把娘亲孤零零地留在家中!】曲颂雅愤愤不平。 曲之然连忙捂住她的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妹妹本就不能说话。 “颂雅,记住,家里不只有父亲姓曲。”他轻声提醒。 曲颂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啊,一说曲老头,不就把自家和三位兄长也给捎带上了吗? “哼,老曲头真是太过分了!”曲颂雅迅速调整措辞。 提到袁薇,曲之然不禁回忆起父亲一直想纳为侧室的那位女子,据说已经在外面安排好了居所。 尽管这个时代,男子三妻四妾不算稀奇,但想到父亲在母亲面前扮演的深情角色,曲之然心中不禁泛起阵阵凉意。 或许,让他感到寒冷的并非父亲的多情,而是那份对母亲的背叛与冷漠。 “颂雅,你觉得,我们要不要把这些事告诉娘亲?”曲之然沉思片刻后问。 曲颂雅似乎在冥思苦想。 【娘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知道父亲那点德行,说了也白说。还不如找个办法,能帮娘教训一下父亲!】 “找谁呢?”曲之然不解。 【袁薇啊!作为袁长锋的妹妹,在京城可是个热门人物。要是让袁长锋得知老曲头引诱他妹子私会,他该作何感想?】 曲之然轻轻捏了捏曲颂雅小巧的鼻尖,眼中满是宠爱,“你这个小脑袋瓜,总是装满了奇思妙想。” 曲颂雅真心觉得母亲太委屈了。 虽然她早就清楚父亲曲晔的品性,但亲眼目睹他与人在外幽会,还是让人心痛难忍,恨不得将那些不可告人的勾当全部揭露出来。 不爱也就算了,但至少别去伤害无辜之人啊。 曲晔做尽那些违背道德的事,却在母亲面前装得像个模范丈夫,这种虚伪最让人难以忍受! 抱着曲颂雅,他们一步步迈向袁府,然而到了门口,曲之然的脚步却迟疑了。 “颂雅,要是袁将军不相信我们的话,该怎么办?” “【不信?活生生的人不见了,还能有假不成?】曲颂雅的语气坚定。 “可……我还是担心,袁家势力庞大,即便袁薇真的跑了,袁将军为了家族颜面,可能也会矢口否认。这么大张旗鼓的,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袁将军会做出这种事吗?” 曲之然心中的顾虑仍未完全消散。 商人的心思细腻,这一点在曲之然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总能洞察世事,权衡利弊,不放过任何微妙的细节。 然而,曲颂雅在踏上这趟行程之前,确实未曾料到这层周密的考虑竟会成为他们今日局面的关键。 “你们俩,是哪家的小孩,怎的在这里鬼鬼祟祟,行为如此可疑?” 袁府的守门仆人一边拉开沉重的木门,一边诧异地盯着紧紧抱着曲颂雅的曲之然,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惕与不悦。 【唉,这样一来……】 曲颂雅在心中暗暗叹息,原先仅是担忧袁将军是否愿意承认这段关系,此刻,连悄无声息离开的可能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盘问彻底封死。 【现在脱身不易啊。】 第69章 拜访袁府 曲之然迅速调整表情,堆起满脸和煦的笑容,企图用最无害的姿态化解这份突如其来的紧张:“误会,我们兄妹俩不过是从这里经过,无意停留。” “路过?”仆人闻言,眉头拧成一团,锐利的目光在曲之然身上上下打量,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可我一开门,分明看见你们站在门前,哪有路人的样子?来,还是跟我去见大将军,让他来判断你们的意图。” 仆人的谨慎并非无理取闹。 要知道,袁长锋将军因赫赫战功,树敌众多,不乏有人暗中窥视,渴望其失势,因此府中上下必须时刻保持警觉,以防万一。 随着仆人的引领,两人步入袁府的前厅。 袁将军的低调在此体现得淋漓尽致,尽管功勋卓着,家中却毫无张扬之气。 前厅布置简洁而高雅,仅以几幅珍贵的古董字画装点,金银财宝从不显山露水,尽显主人淡泊名利的境界。 袁将军本人的装扮也与这前厅的格调相得益彰,一身深色宽袖长袍,搭配其浓眉大眼,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言而喻的英气与威严,未语先有一种让人心生敬畏的力量。 曲之然在这样的气场面前,心头不禁微微颤抖。 袁将军似乎察觉到了曲之然的紧张,嘴角勾起一抹温文尔雅的笑意:“哈哈,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猛兽,有话但说无妨,不必拘束。” 武人大多直爽,曲之然听闻此言,心头的紧张感随之减轻。 或许,在直率的人眼中,吞吞吐吐只会显得扭捏造作。 于是,曲之然缓缓落座,沉稳地开口:“大将军,实不相瞒,今日小妹我二人外出赏灯,偶然间在玉轩楼二楼,目睹令妹与家父欢聚一堂,杯盏交错,谈笑风生,情景极为和睦。” 那一幕,确如曲之然所言,洋溢着家庭间的温馨与快乐。 即便曲之然无法捕捉他们对话的具体内容,但从父亲那难以抑制的笑意中,足以感受到那份非同寻常的欢愉。 听到此言,袁将军的眉头不由得拧紧,面上浮现出一抹不悦之色:“你可知道自己的话意味着什么?” 然而,曲之然并未因此退缩,他面容坚定,坦诚直言:“我当然清楚,正因为如此,才特地前来通报于您。” 室内,侍女们静默无声地站立一旁,曲之然的话语无疑触及了袁家敏感之处。 仿佛直接在宣告:你们都看见了?袁大将军尊贵的妹妹,竟这般耐不住寂寞,置大家闺秀的礼仪规矩于不顾。 此言一出,侍女们的脸颊上纷纷染上了羞愧的红晕,头颅低垂,几乎要埋进精致的绣花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而压抑的气息。 袁将军的脸色越发难看:“我早已在数月前限制杳儿擅自外出,虽然她平时性情顽皮,但对于我的命令,她向来不敢违抗。恐怕,是你看错了人?” 话语中透露出一份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对妹妹的信任。 通常而言,面对这种直白且不留情面的话语,人们往往会施展浑身解数,用圆滑的言辞包裹住锋利的棱角,以免言语过于刺耳,伤害到袁家的尊严与脸面。 但曲之然因年少未经世事,尚未能捕捉到袁长锋话语背后隐含的微妙警告与家族颜面的考量。 “袁将军,若您存疑,大可亲身前往袁薇的闺房探查,亲眼验证她的行踪如何。” 言毕,曲之然一脸无辜,却不知自己无意间揭开了一个家庭内部隐秘的疮疤。 这番直接,使得袁长锋的面色瞬间变得阴郁,仿佛天边聚拢的乌云,预示着风雨欲来。 曲之然心底暗自疑惑,妹妹与人私奔,作为家中长兄,难道不应该即刻行动,无论天涯海角也要把人找回来,维护家族名誉吗?何来的迟疑与犹豫? 而一旁的曲颂雅,心思细腻,早已从袁长锋紧锁的眉头和微妙的表情变化中,窥视到了几分端倪。 她在心里暗暗腹诽,袁长锋分明知晓袁薇平日里就让人操碎了心,却碍于面子,不敢正面应对这个问题。 【哎,真是的,这个时候还要顾及什么面子,若是再不将袁薇找回,只怕她要彻底陷入与那位冯姓男子的是非纠葛中,无法自拔了!】 曲之然虽年纪尚小,对于其中的含义理解不深,但从曲颂雅之前对袁薇行为的不满和忧虑中,足以判断这不是什么光彩的好事情。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将曲颂雅的意思,用自己的话简要地传达给了袁长锋。 “袁将军,您该劝说您的妹妹,不要让她与已婚之人私下来往,毁了自身的名声,这样做不是更应该吗?为何您还能如此冷静?难道说,也是因为顾忌面子的问题?” 这一番直击要害的话,让袁长锋的面色如同风中变幻莫测的云朵,时而苍白,时而铁青,复杂难辨。 面子确是个难题,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少年一语中的! 骤然间,袁长锋猛然站起身,决心不再逃避,曲之然见状,连忙跟随其后。 当两人发现袁薇确实不在自己的房间时,袁长锋的怒火犹如被点燃的干柴,迅速蔓延。 他即刻命令下人准备马车,直奔玉轩楼。 然而,到达目的地后,袁薇与曲晔的身影皆无迹可寻,这使得袁长锋内心既焦虑又略感一丝莫名的宽慰,同时,曲之然带着曲颂雅惊讶表情的无助模样,更增添了他的烦躁不安。 “你之前说看到袁薇和你父亲在此,现在他们人呢?”袁长锋的声音中透着不耐。 曲之然紧皱眉头,认真分析道:“将军,他们或许已经用餐完毕。袁薇难得出门,用膳之后也许不会立刻回家。” 袁长锋只觉心头一痛,仿佛纯洁无瑕的妹妹,已被曲晔这个放荡子玷污了纯净。 怒火驱使下,他决定采取更直接的手段。 一行人迅速前往玉轩楼附近的客栈,曲晔近乎疯狂地踢开一间间客房的门,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吵什么!有毛病!” “救命啊!抢劫啦!” “大爷饶命,我真的没钱!” 种种惊恐与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 第70章 现场捉奸 终于,在三楼的一个转角房间,袁薇与曲晔的秘密幽会被强行揭开。 两人正沉迷于欢愉之中,全然不觉世界已翻天覆地,直到房门轰然被踹开。 “谁……袁,袁大将军?!” 曲晔瞳孔骤缩,看清来人后,悔恨交加,恨不得立时失明以逃避这难以承受的羞辱。 “哥……哥哥?!”袁薇衣衫凌乱,面对愤怒的兄长,慌乱无措,眼中满是惊恐。 袁长锋的胸膛剧烈起伏,踏步进入房间,一手轻松提起只穿着底裤、瑟瑟发抖的曲晔,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袁,袁大将军,这一切……” 曲晔还想狡辩,却被一个重摔打断,口中鲜血溢出。 袁薇手忙脚乱地穿戴整齐,跪倒在地上,泪如泉涌:“哥哥息怒,我这就随您回去!” 随着踹门的巨响,好事者们也纷纷围拢过来,一场家族的私密风暴,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无情地揭露开来。 “这是现场捉奸?” 一名围观者的低声议论夹杂在嘈杂的人群中,声音虽小,却带着几分猎奇与兴奋。 “我看八成是,这女子应是那热血男儿的妻子,身形温婉,面露慌张,而地上那位,衣冠不整,神色狼狈,自然是奸夫无疑了。” 另一人接口,言语间带着肯定,仿佛已对这幕场景做出了最终裁决。 袁长锋立于人群边缘,眼神冷冽如同冬日里出鞘的冰刃,轻轻一扫,便让那些嚼舌根之人感到一股刺骨寒意,纷纷噤若寒蝉,不敢再妄加评论。 “看得这么起劲?小心本将军让你们见识见识挖眼珠子的滋味!” 袁长锋猛然怒喝,声音如雷贯耳,携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 此言一出,四周众人如惊弓之鸟,吓得面色苍白,四散而逃,唯恐被这份怒气波及。 袁长锋的视线落在衣衫不整的袁薇身上,心中交织着痛惜与愤慨。 转而望向曲晔,怒火愈燃愈烈,那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仿佛在挑衅着他的忍耐极限,让他的愤怒如野火燎原,难以遏制。 正当袁长锋怒气冲冲,准备以拳相向,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曲晔时,官府的差役们忽然涌入,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与呵斥,硬生生地打断了即将爆发的冲突。 原来,是客栈老板担心事态扩大,悄悄派人报了官府。 在一片混乱中,袁长锋被差役们强行带走,一脸铁青,眼神中却仍带着不甘与决心。 而另一边,曲晔则趁着混乱,如同狡兔般侥幸逃脱,隐入了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藏身于阴暗角落的曲之然,怀里紧紧搂着受到惊吓的曲颂雅,感受到官差逐渐逼近的气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离,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月光下,二人急促的呼吸与慌乱的脚步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最终停在了自己的家门前。 曲之然却在这熟悉的门槛前迟疑不前,心中五味杂陈。 “颂雅,我们这么晚回家,娘会不会生气啊?” 曲之然心中忐忑不安,抬头望向那块斑驳的门楣,上面刻着的家徽似乎也变得格外沉重,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一场风暴。 “而且,娘亲早有交代,不让单独带你出去乱跑。我这次不但没有听从,还如此深夜才归,你说,娘亲会不会生气到以后都不让我迈出家门半步了?” 想到自己赖以生存的小生意可能因此断送,曲之然不禁眉头紧锁,心乱如麻。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曲颂雅却突然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困倦与不解,似乎并未意识到即将到来的责难。 【没关系的,娘亲只是因为担心我们,或许会责备几句,但哪会真不让我们出门呢!】 曲颂雅心里这样想着,试图安慰哥哥,虽然她的声音稚嫩,却意外地给曲之然带来了一丝宽慰。 然而,曲之然依旧站在门口,犹豫不决,正盘算着是坦荡荡地迈入正门接受一切,还是选择偷偷溜进后院的小门,以免惊动家中大人。 就在这时,大门却在一阵轻微的吱嘎声中缓缓开启,莹儿和万淑媛的身影赫然出现,两人同时愣住,显然对他们的深夜归来感到意外。 “夫人,二少爷回来了!”莹儿惊讶之余,连忙禀报道。 …… “说!带妹妹去哪儿了?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 万淑媛见到曲之然,不待他多言,便直接将他拉进屋内,一手紧紧搂着曲颂雅,一手拿着戒尺,表情严厉,显然已经等待许久。 曲之然低下头,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娘亲,对不起,我只是想带妹妹去体验一下摆摊的乐趣,后来又去了灯会,一不小心就玩得忘了时间。” 万淑媛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忧虑与不满,“要是再晚一些,我和莹儿就要去官府报案找你了。之然,你也不小了,做事应该有分寸,要懂得顾及家人感受。” 曲之然闻言,头垂得更低,“娘亲,我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显得十分真诚。 万淑媛轻轻叹了口气,从儿子的话语中听出了悔改之意,心里的强硬立场不禁柔软了几分。 她深知,对于孩子来说,来自父母的失望比任何责罚都要来得沉重。 于是,万淑媛缓和了语气,柔声道:“之然,只要你对娘亲坦诚相告,娘是不会过分责怪你的。以后,只要你按时回家,娘仍然会让你自由外出。” “真的吗?”曲之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期盼。 万淑媛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当然是真的,但是娘问你的时候,你必须诚实回答,不可以撒谎。” “那当然,娘亲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如实相告。” 曲之然连忙保证,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起初,曲之然胸中燃烧着自信的火焰,脸上洋溢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神色。 但当万淑媛那柔和而锐利的目光投来,轻柔却直击要害的一问,他的自信瞬间如沙堡般崩塌,舌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紧紧束缚,难以吐出半个字来。 第71章 恶婆婆找上门 “你今夜真的只是陪伴妹妹参加灯会,贩卖货物那么简单?看这月上柳梢,灯火阑珊,灯会早已曲终人散,你究竟身赴何方,所为何事呢?” 言罢,她的目光中夹杂着几分关怀与担忧,更有探究之意。 曲之然心中五味杂陈,仿佛被千万条藤蔓紧紧缠绕,每一条都是一桩难言之隐。 透露跟踪父亲曲晔与袁薇那段隐秘私情,对他而言,无疑是将一把锋利的匕首亲手递给了母亲。 万淑媛见曲之然迟疑不决,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焦急与愤怒,仿佛点燃的火花即将燎原:“是吗?如果你选择沉默,信不信我即刻告诉娘亲,从此以后你将失去外出的自由,就连你的小本生意也无需再做!” 就在气氛即将凝固之际,曲颂雅清脆的声音宛如春日里的一缕暖阳,划破了紧张的空气。 【二哥,不要这样!】 她急切地为曲之然求情。 【娘亲,请您不要在怒火中做出决定,二哥只是在寻找合适的言辞罢了。】 万淑媛闻言,心中泛起层层涟漪,隐约猜到了曲之然难以启齿之事背后,必定与曲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夜幕已深,曲府内外,灯火阑珊,曲晔的身影依旧缺席,这更加剧了屋内的紧张气氛。 “说。”万淑媛终于叹了口气,她的眼神深处藏着无奈与理解:“不论真相如何,对娘亲坦白总是最好的选择。” 正当曲之然鼓足勇气,准备揭开那沉重的秘密时,一声怒喝从门外响起,打断了所有未完的话语。 “万淑媛!”刘敏怒气冲冲地闯入,仿佛一股不可阻挡的风暴,矛头直指万淑媛:“看看你干的好事!这样的时候,丈夫未归,你竟然不闻不问,这像一个妻子该有的样子吗?” 万淑媛心中的不安与烦躁被这突如其来的责备推向了顶点。 她不再逆来顺受,而是以针尖对麦芒的姿态反驳:“娘,您为何不亲自去寻?作为母亲,难道儿子夜不归宿,您就不该承担一丝责任吗?” 刘敏手指颤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指向万淑媛:“你……这个时候还想顶嘴!我命令你,立刻出去找他,否则……” 这时,曲之然终于无法保持沉默,介入了这场家庭风暴:“祖母,父亲未归,您不先究其原因,反而将一切责任推给娘亲,这合理吗?” 刘敏怒视万淑媛,语气中满是失望:“都是因为你这个家中女流无能,才让男人连家都不愿回!” 曲之然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祖母对父亲的出轨已有所察觉,但只是尚未点破。 而父亲与袁薇之间的那段私情,在外界或许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祖母或许被蒙在鼓里。 “既然不愿回这个家,那么在象征爱情的七夕之夜,与外室秘密幽会,这又该如何解释?” 曲之然话语锋利,直接戳破了那层朦胧的窗纸。 刘敏震惊之余,难以接受:“你……胡言乱语些什么!之然,你怎么能这样侮辱你父亲,他何曾有过外室之人?” 在刘敏的心中,儿子对万淑媛的爱已经渐渐消磨,这让她心知肚明。 然而,她从未想到,儿子与袁薇之间,竟已铸成不可挽回的事实。 “之然,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父亲……竟然与人私下幽会?” 万淑媛的话语中夹杂着难以置信与震惊,眼神里闪烁着微妙的情感波动。 曲之然面容沉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苦:“娘,我本无意让您承受这份痛楚。就在今天,我亲眼目睹父亲与袁薇,在玉轩楼上对坐共饮,举止亲昵。他们的情事竟在客栈中被匆匆赶来的袁将军本人撞个正着。” 听到这一席话,刘敏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苍白,身形晃动,仿佛随时可能倒下。 “你……你怎能口出此等妄言!”她的手指颤抖地指向曲之然,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 “只因平日里父亲对你管教严格,你便要这般诽谤于他?这么做,又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怒火在刘敏胸中燃烧,她的全身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对于曲之然的话语,她只觉荒谬至极。 见母亲即将失控,曲之然下意识地向一旁的万淑媛靠近,寻找一丝慰藉。 万淑媛强作镇定,深吸一口气,试图平息内心翻涌的情绪。 她深知真相的苦涩,却也坚定地信任自己的儿子,而对于曲晔,她的心早已冷却,失望透顶。 面对刘敏的偏袒与责难,万淑媛心中涌起不平:“婆婆,请您慎言,之然从来都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污蔑自己的父亲呢?” 刘敏一时间语塞,的确,曲之然诬陷曲晔对他自己有何益处? 然而,话已出口,刘敏岂会轻易认输,语气中带着一抹强硬:“哼!还不是因为你父亲平日里的忽视,让这孩子怀恨在心,自然就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败坏他的名声!” 万淑媛闻言,声音因愤怒而微颤:“之然他懂事明理……” “懂事?人心难测,表面的温顺背后藏着什么心思,又有谁能一眼看穿?或许这只是他的伪装呢?”刘敏针锋相对,言语尖锐。 万淑媛急切反驳:“之然可是您的亲孙子,血浓于水啊!” “难道是亲孙子就不会说谎了吗?曲晔还是我的亲儿子呢!”刘敏毫不退让,态度坚决。 两位妇人立场分明,互不相让,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对立。 万淑媛未曾料到刘敏会如此偏袒曲晔,即便是事实摆在眼前,她也决意站在曲晔的一边。 在婆家,她的地位本就脆弱,丈夫从未给予真正的关怀,婆婆又岂会高看她一眼。 虽然对曲晔和刘敏的真面目心知肚明,但在唇枪舌剑之间,万淑媛终究不是刘敏的对手。 刘敏年岁已高,加之素来得理不饶人,多年的积累使她在争论中始终占据上风,哪怕理由并不充分。 这时,曲之然毅然站到了万淑媛面前,目光坚毅,直面刘敏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不卑不亢地说道:“他是您亲生的儿子,也是我敬爱的父亲,我没有任何理由去冤枉他。” 第72章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刘敏皱眉,语气中满是惊愕与不满:“你这逆子,竟然敢……” 曲之然没有丝毫退缩,字字铿锵:“作为父亲的儿子,若我真的如同您口中那般不堪,那么请问,作为父亲的他又该当何论?” 刘敏被问得哑口无言,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言辞来回击。 而在一旁的曲颂雅,早已是忍俊不禁,差点笑出了声。 【哈!二哥这番话真是绝了!谁还敢说二哥愚钝?二哥不过是书没念到精髓罢了,若是学有所成,那智慧绝对是无人能及的!】 听到曲颂雅的调侃,曲之然的心情莫名轻松了不少,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显然,书本中的知识确实拥有着非凡的力量,它不仅能够为他提供经营家族产业的智慧,还能成为守护至亲免受欺凌的坚固盾牌。 “你……整天埋头苦读,到底在学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刘敏手指直指曲之然,语气中满是不满与责备,“也难怪你父亲对你不假辞色,看看你那满脑子奇思异想,居然还胆敢反驳长辈,万淑媛,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吗?” 曲之然望着母亲那饱含委屈与无奈的脸庞,心头一紧,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毕竟,在这样的指责面前,任何辩解都只会如同石沉大海,最终所有的责任都会被归咎于那默默承受一切的母亲——万淑媛身上。 “哼!孩子行为不当,根源在于父母教导缺失,二哥的不懂事,应当归咎于父亲的疏忽,与娘亲无半点关联!” 一声清澈响亮的反驳,如春雷般打破了室内的压抑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随之聚焦。 门边,曲逸信身着一袭洁白长衫,手中紧握着一只装满药材的陶罐,站立得笔直,宛如一杆青松,挺拔而坚定。 他迈出稳健的步伐,踏入房间,昔日的那份胆小与畏惧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脱年龄的镇定自若与从容大气。 “逸信,你怎么这时候来了?”万淑媛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关切地问道。 曲逸信轻轻一笑,回答道:“我来给大哥送药,路过这里时,听见有声音,担心是有人在为难娘亲,便进来查看情况。” 刘敏脸色微沉,不满地反问:“胡说什么呢?我们曲家内部何来欺负你娘一说?一家人岂能如此相待?” “祖母,大哥同样是曲家血脉,为何父亲给予他的治疗药物总是如此低廉,这其中缘由,难道不值得深究吗?” 曲逸信毫不避讳,直接向刘敏提出了这个敏感的问题。 话语中虽带有几分困惑,但更多的是希望能让刘敏无从辩驳。 刘敏闻言,脸色骤变,“你这孩子,怎可口出此等妄言!” 虽然她从未亲自干预过曲晔如何治理家务,选择何种药物,但曲晏清病情久治不愈,作为家人,她又怎会全然无知。 只是,对于曲晔而言,面对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选择减少投入,将更多期望寄托于未来可能降生的健康后代,似乎也合乎人情常理。 然而,这一切在曲逸信坦诚揭露之下,显得格外刺眼。 万淑媛内心怒火更甚,婆婆一味袒护那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曲晔,实在让她难以忍受。 “娘,曲晔行迹败露,诸多亏心之事难以掩盖,如今夜不归宿,怕已是凶多吉少,您就别再为此劳神了。” 闻言,刘敏身体微微颤抖,语音颤抖,“你……你竟敢对我儿子下咒!” “您儿子作恶多端,难道连说都不能说了?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若真有不测,也绝非因我一言,而是上天亦难以容忍他的所作所为了!” 万淑媛的话语坚定有力,字字铿锵,透露出对正义的坚持与对虚伪的无情揭露。 “你……”刘敏双手颤抖,怒火几乎要将精致的眉眼点燃,一把抓起桌上雕花细致的茶杯,盛怒之下全然不顾其价值连城,猛力朝着万淑媛掷。 【娘亲小心!】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曲逸信与曲之然兄弟俩身形一闪,不约而同挡在万淑媛面前。 “这里可是京兆尹府?”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温和却有力的呼唤,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让刘敏的动作戛然而止。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两位身着墨绿色官服的衙役缓缓步入门槛。 刘敏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不动声色地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换上一副和煦的笑容,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二位官爷,有何贵干……是否本府有何招待不周之处?” “我们是受曹知府直接指派,特来此地。请问哪位是万淑媛夫人?烦请您随我们前往府衙,有些事情需要您的协助澄清。” 万淑媛闻言,秀眉微蹙,脸上闪过一抹愕然,“曹知府?我这清清白白,何来的麻烦缠身呢……” 刘敏却不依不饶,厉声道:“人家都找上门了,你还嘴硬!赶快过去解决,免得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在牢里吃窝窝头,你……” 话音未落,一旁的衙役插话进来。 “是这样的,万夫人。其实是您家老爷,京兆尹大人,近日在城东的悦来客栈与袁长锋大人的胞妹行为不端,被袁长锋大人知晓后告到了知府大人那里。如今京兆尹大人已在衙门等候发落,曹知府也请您一同前去说明情况。” 最终,踏出门槛的仅万淑媛一人,背影显得孤单而坚毅。 刘敏面露尴尬之色,曲之然则留在家中照顾年幼的曲颂雅,而曲逸信深知此刻兄长曲晔更需要他的支持,便默默留在府内。 穿过曲折的街巷,万淑媛在衙役的引领下来到了曹知府的私人宅邸,而非预期中的府衙。 “这是?”万淑媛不禁疑惑,眉宇间写满了不解,“我们不是应该去衙门吗?” 衙役轻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夫人说笑啦,京兆尹大人的面子何等重要,这种不太光彩的事情自然是不宜声张的。刚才见您与曲老夫人争执,若不找个合理的借口,怕是难以让您顺利脱身啊。” 万淑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你的周到考虑。” 第73章 枕边人 踏入曹知府的府邸,万淑媛环视室内,只见四人静立,气氛凝重。 曲晔、袁长锋、袁薇,以及青山知府曹晓承,各怀心事。 曹晓承年纪看似与曲晔相仿,但相比之下,曲晔显得愈发的狼狈与失意。 “你……你怎么来了?!”见到万淑媛的瞬间,曲晔的眼中交织着惊讶与恐慌,如同被逮住的小偷,无所适从。 万淑媛先是向曹晓承微微俯首行礼,随后视线轻轻掠过面色苍白的曲晔,那眼神中既有嘲弄也饱含冷漠与不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无声地质问。 “你做出如此不堪之事,竟还以为作为枕边人的我会一无所知?” 万淑媛特意加重了“枕边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在场的袁薇清晰捕捉,似乎是在故意刺激这位年轻的女子。 袁长锋深知自己的做法难辞其咎,一时之间沉默无言,唯有袁薇,手帕被她攥得紧紧的,目光复杂地投向万淑媛,心中百感交集。 这便是那个不久前言语侮辱她的中年妇人,一个有着四个孩子的母亲,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无法与自己相提并论。 万淑媛究竟凭什么? 凭什么能够站在这里,用那种语气来指责她?! 曹晓承见状,轻轻抬起下巴,语调不紧不慢,却透着权威与不可抗拒:“衙门已暂时扣留了袁将军,但袁将军同时也指控京兆尹大人,在未得到正室允许的情况下私纳小妾,万淑媛,事情是否如他所言?” 万淑媛的眼神瞬间凝固,宛如深秋湖面初结的薄冰,静静地落在了曲晔那张显得有些慌乱的脸上。 她细细端详,只见曲晔的眼角眉梢似乎都在尽力传递着某种无声的信息,挤眉弄眼间,透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焦急与迫切。 在内心深处,曲晔犹如被烈火炙烤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按照当下的律例,没有得到正妻明确的首肯便擅自纳妾,无疑是法律所不容的重罪。 一旦被正妻掌握实据,她不仅有权主动请求和离,甚至能够分割夫家大部分的财产。 而如今,曲晔面临的不仅是私下与袁薇交往之事可能曝光的危机,更重要的是,他之前为纳妾举办的大宴上,邀请了诸多权贵作见证,这无疑将他的违法行为钉得死死的,逃脱无望。 万淑媛的心思如同棋盘上的黑白对弈,每一个落子都需慎之又慎。 她在考虑,是否应当严格按照律法行事,将此事彻底解决。 曲晔对袁薇的侮辱,已让事态复杂化,即便为了维护妹妹的名誉,袁长锋恐怕也会同意这桩联姻。 而若是自己同意和离,曲晔便有机会顺势攀附袁家,一切仿佛正中他的下怀。 这时,曹晓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试探与微妙的提醒:“夫人,您若继续保持沉默,是否意味着默认了这一切?” 万淑媛目光沉静,语气却坚定无比:“曹大人,我为曲晔育有四子,关于是否和离,我想还应听听孩子们的意见。” 话音未落,曹晓承的眉头轻轻皱起,显然,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始料未及。 四个孩子,家庭圆满,曲晔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而万淑媛表现出的这种冷静与深思熟虑,也令曲晔感到惊异。 他原以为,万淑媛会以其干脆利落的性格,毫不犹豫地选择和离这条路。 谁料到,她竟一口回绝,并且似乎无意追究自己的过失。 这背后,万淑媛究竟打着怎样的算盘? 忽然间,袁长锋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薇儿,你也听见了,曲晔已经有孩子了,难不成你想去做人家的后娘不成?!”直率的言辞如箭,让袁薇顿时感到颜面尽失,脸色绯红。 “哥,你这是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去给别人的孩子当后娘!”袁薇反驳着,心中涌动着不解与羞恼。 “那你的意思呢?你认为万淑媛一个人能轻松抚养四个孩子长大,就因为一个和离的决定?你以为曲家的未来就全靠你一人支撑?你的自信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袁长锋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让袁薇的脸色变得愈发复杂,尴尬至极。 原本,袁薇计划在成为曲家一员后再徐徐图之,妥善处理那些孩子的关系,但现状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哥,都这样了,我该怎么办!”她几乎带着哭腔问道。 “别急,我们正想办法呢!”袁长锋也是焦头烂额,“曲晔既然违法乱纪,我们找到曹知府,就是要寻找一个既能惩罚他又不影响大局的策略。” 万淑媛闻言,心中大致勾勒出了一个轮廓。 先以法律之名控诉曲晔,牢牢抓住他的弱点,再通过压力迫使正妻让步,最终促成袁薇的心愿。 毕竟,袁薇的清誉已经与曲晔紧紧相连,旁人再难插足。 而掌握了曲晔的把柄,对于袁长锋而言,未来的这个妹夫无疑将更加易于掌控。 不出所料,袁长锋望着万淑媛,话语中透出一丝恳求:“曲夫人,您出身显赫,国公府的千金之躯,怎能受曲晔那种三心二意之人的轻慢。不如我为您另觅一门更好的婚事,您觉得如何?” 面对袁长锋看似诚恳的提议,万淑媛心中涌起一阵苦笑,她的声音中夹杂着讽刺与无奈。 “袁大将军,您口中的好归宿,此人又在何方呢?” 她的笑容里藏着锋芒,仿佛是在质问,又似在自嘲。 “这……”袁长锋的话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仿佛突然间被问及了一个未曾预料的问题,他的眼神快速扫过四周,搜寻着一个合适的答案,但最终只是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总之,我答应的事情必定全力以赴,只是……” “全力以赴?”万淑媛的眉头紧紧蹙起,如同两道紧锁的山峰,她的话语如锋利的匕首,直插要害,“曲晔在新婚那夜也曾信誓旦旦地说会疼我、爱我,许诺不让我的世界有一丝阴霾,誓言要实现每一个承诺。可结果呢?那些甜言蜜语不也像秋日落叶一般,随风而逝,只留下一地破碎的诺言吗?” 第74章 小女子不愿意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袁长锋沉默片刻,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猛然转头,目光如炬地瞪向曲晔,“我怎能与他相提并论?京兆尹大人,您自诩为君子,当真如此?” “你!”曲晔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怒意如同被点燃的野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你什么你?”袁长锋不耐烦地回应,对于曲晔的存在,他仿佛有着难以掩饰的厌恶。 “你对我妹子做出那种腌臜之事,这笔债还没清算,现在倒是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给谁看?如果不是薇儿坚持非你不嫁,我又何必深夜不眠,陪你在这儿虚耗时光?薇儿年幼无知,你以为我真的会任由你把她当作珍宝般哄骗吗?” 曲晔气得面色苍白,几乎站立不稳,“你……你太过分了!” 袁长锋却只是冷冷一笑,对他的愤怒毫不在意,转而投向别处,仿佛眼前的曲晔根本不值一提。 袁薇仍在轻声啜泣,曹晓承望着这幅场景,转向万淑媛,语气中带有几分同情,“曲夫人,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在此宣布,您将获得京兆尹府中大部分财产,并且可以留下一位子嗣继续曲家的血脉。但如果不愿意……” “大人,小女子不愿意。”万淑媛的回答坚定而决绝,她的目光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什么?不愿意?”曹晓承惊讶之余,眉宇间尽是不解,“曲晔对您不忠,您怎能忍受与这样薄情之人共度余生?” 曹晓承的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他打量着万淑媛,只见她身形瘦削,显然经历了无数个日夜的操劳与煎熬。 寻常养育四个子女的母亲,多是养尊处优,身宽体胖,但万淑媛却显得异常憔悴,这足以说明她在曲家所承受的艰辛与不易。 面对曹晓承的疑问,万淑媛神情坦然,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韧,“能否挺过难关,那是我自己的能力问题。孩子们需要父亲,即便我和京兆尹大人之间没有感情,我也不会轻易放弃这段婚姻。更何况,即便和离,我也不会让袁姑娘带走任何一个孩子,我不能放心让我的孩子有一个尚未出阁就心神不宁的后母。” 袁薇闻言,怒火中烧,刚欲反驳,却被袁长锋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她只好强忍住满腔的怒火,愤恨地坐回椅上,瞪大的双眼仿佛能喷出火来,紧紧盯着万淑媛,但终究是不敢轻举妄动。 曹晓承见状,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对万淑媛的敬佩。 尽管与曲晔之间的情感已走到尽头,但她为了孩子愿意忍受这一切,母爱之伟大,不禁令人感叹。 而曲晔,相比之下,他的责任感和担当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曹晓承心中思绪万千,看向曲晔的眼神变得越发复杂,其中既有责备也有失望。 “曲大人,既然夫人不愿分离,那么今晚二位还是回家去,继续你们的生活。” 言毕,他的语气中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讽刺与警告。 曲晔尚未开口,袁薇已是忍无可忍,压抑许久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回去?为什么我要回去?曲晔夺走了我的纯洁,难道就这样不了了之,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吗?” 袁薇的脸庞因愤怒而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激荡,难以平静。 尊严碎了一地,这一刻,她不再顾虑任何礼仪束缚,选择将所有的情绪彻底释放。 曹晓承眉头轻轻一皱,眉宇间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缓缓开口道:“若你内心能够接受,或许可以考虑成为曲晔的侧室,如何?” 袁薇闻言,顿时觉得胸口似被重锤击中,愤怒与不甘如同熊熊烈火在心中燃烧。 “侧室?我,袁家的掌上明珠,我的兄长在战场上屡建奇功,荣耀满身,我又岂能自降身份,甘愿屈居人下,做一个默默无闻的侧室?” 曹晓承直言道:“这个世道,除非是皇族血脉的公主,其他女子大多需在正妻离世或正式和离后,方有资格成为继承家业的伴侣。你若真心不愿让自己的一生沉沦在无望的等待与委屈之中,又怎会不顾及女子应守的闺训,与曲晔这样的人物纠葛不清?” 言毕,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既有责备,也有同情。 袁薇紧紧咬住下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几欲滴落。 她无助的目光投向曲晔,仿佛在寻找最后一线希望。 然而,曲晔却侧过头,目光闪躲,面露愧色,仿佛无法面对袁薇那充满期待的双眸,这份逃避,让袁薇心中的最后一丝依托轰然倒塌。 “曲晔!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你忘了当日的誓言,承诺给我正妻之位的坚定模样?如今为何在这关键时刻选择了沉默?”袁薇的声音微微颤抖,满是失望与不甘。 在一旁静观其变的万淑媛,内心涌起一阵冷笑,她不禁暗想,袁薇到底是太过天真,还是过于愚昧? 曲晔即便真的有心攀附袁家这棵大树,又岂会在这个风口浪尖之时,将袁薇迎娶进门,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正当这时,袁薇的兄长袁长锋怒不可遏地呵斥道:“真是丢尽了颜面!还不赶快回去坐好!”面对兄长雷霆般的怒火,袁薇虽心有不甘,却不得不强忍愤怒,依言行事。 万淑媛见状,不失时机地躬身行礼,柔声说道:“若知府大人没有其他吩咐,小妇人便先告退,带曲晔回家。家中的老母亲很是挂念我们。” 曹晓承轻轻挥了挥手,表示理解:“的确,夜已深沉,本官会即刻安排马车相送二位安全回家。至于……” 他的话语在这里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了曲晔与袁薇,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二位请自便。” 曲晔显得有些迷茫,而袁薇则是选择了沉默。 袁薇在袁长锋强硬的拉扯下,登上了一辆租来的马车,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各自归家。 袁府之内,得知袁薇私自外出的消息,袁长锋暴跳如雷,立即将矛头指向那些失职的仆人,誓要查明真相。 第75章 心善则人美 很快,他发现是袁薇私下里贿赂了门房小厮,小厮受财后偷偷放走了袁薇。 知晓内幕后,袁长锋怒气冲天,下令严惩那位贪财的小厮,并再次将袁薇囚禁于闺房之中,不得自由。 另一边,万淑媛在曹晓承的细心安排下,坐上了专门为她准备的马车,向曲府驶去。 而曹晓承本人,更是亲力亲为,驾驶另一辆马车跟随其后,直到目送万淑媛平安到达府邸,才安心离去。 在清冷的月光之下,当万淑媛下车回望,意外发现那跟随在后的马车时,她的心中已经猜到了那人便是曹晓承无疑。 月色洒满大地,曹晓承缓缓步出马车,目光温柔而复杂地凝望着万淑媛那清丽而又略显消瘦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思绪万千。 “这些年,你独自承受了多少苦楚?曲晔那个轻浮之辈,平日里又是怎样对待你的?” 他的话语中,夹杂着深深的关怀与不平。 曹晓承的心海汹涌澎湃,即使他已有了家庭,但万淑媛一直是他心头那触不可及的梦想。 两家因世交关系,他曾有幸透过一幅精致的画像,窥见了国公府千金的绝美容颜,并不惜重金为聘,企图赢得她的芳心,却终究被婉拒。 他未曾预料到,如此一位才貌双全的佳人,竟然会屈身于曲晔这样轻薄浅薄之流。 更有传闻,曲晔在朝野中所取得的官职,都是借助国公府重金疏通所得,这让曹晓承对这段孽缘既感痛心,又觉愤慨。 万淑媛嘴角勾起一抹淡雅的微笑,眼神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轻轻道:“人总有年老珠黄时,大人何必为这世间必经的外貌变迁而感伤不平呢?青春易逝,红颜易老,这些都是时光对我们每个人最公平的雕琢。” “心善则人美,这是恒久不变的真理。” 曹晓承的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仿佛能照亮人心最幽暗的角落,“无论岁月如何流转,世事怎样更迭,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始终如初次相遇时那般美好动人,纯净而不染尘埃。” 万淑媛闻言,眼帘微微低垂,长睫轻颤,脸颊上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语气里透着几分尴尬与无奈:“时候的确不早了,我应当返回家中,曹大人也请早点休息,保重身体。” 曹晓承轻轻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刚欲转身离去,却又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补充道:“如果,你的犹豫是因为孩子们,我……我愿意将他们视如己出,给予他们全部的爱与关怀。” 万淑媛的心弦被猛然拨动,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胸腔中激荡,暗自叹息。 这私下里的盘算,如何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实现? 她匆忙转身,步伐加快,几乎小跑着进了家门,只留给曹晓承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和一扇空洞洞的门外。 曹晓承望着那扇门,缓缓吐出一口气,满腹的无奈与遗憾在夜色中缓缓弥散。 踏入家门,万淑媛意外发现曲之然和曲颂雅两兄妹竟然还未就寝,屋内弥漫着一股温馨而略带焦急的气息。 “娘,您终于回来了!”曲之然从床上一跃而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手紧紧握住万淑媛,那份纯真的依赖让人心头一暖,“娘,您饿了吗?我特地为您亲手做了桂花糕,一直等着您回来品尝呢。” 那桂花糕细腻柔软,甜度适中,入口即化,满室飘香。 曲之然贴心地建议:“娘,您边喝着茶边吃糕点,这样就不会觉得太甜了。” 万淑媛轻啜了一口茶,茶香四溢。 “真是个细心的孩子,知道糕点偏甜,还特意准备了这清茶来中和。”她赞许地笑道。 曲之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憨态可掬:“这是我在帮家里打理生意时学到的小技巧,客人们吃多了甜食会腻,我们得让他们感受到每一样食物的最佳风味,可不能因为腻味而坏了我们的口碑。” 万淑媛怜爱地捏了捏儿子的小脸,目光中既有欣慰也有忧虑:“之然,娘想问你,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爹分开了,你是愿意留在曲家,还是跟着娘一起走呢?” 按照当下的律法,男子与正妻和离后,有权选择留一个儿子在身边,以延续家族血脉。 袁薇膝下无子,曲晔即便同意和离,也势必会坚持留下之然或逸信中的一个。 曲之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不安:“娘,您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难道是爹他想要和您和离吗?” 万淑媛捕捉到儿子眼中满满的担忧,心中五味杂陈,追问:“怎么,你不愿意离开你爹?” “倒也不是不愿意,我只是怕娘一个人生活会很辛苦。”曲之然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坚强的笑容,“但娘做的决定,儿子一定全力支持!”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爹需要有人来继承香火,我就留下来。毕竟,大哥身体不便,已不受重视,三弟虽然勤奋学习,但年纪尚小,贪玩是孩子的天性,父亲又那么严厉,管束过紧可能会抹杀他的个性和创造力。而且,袁薇那个后母,她又怎会全心全意对待我们呢?” 听到这里,万淑媛心中如针扎一般疼痛。 曲之然这个向来洒脱不羁的孩子,真的能在规矩森严的曲府中安然成长吗? 尤其是他那颗渴望经商、向往自由的心,又怎么可能在曲晔那铁腕管教下得以释放? 然而,更让她心痛的是,之然竟能如此深刻地洞察家中每一个人的处境,小小年纪便背负上了超出他年龄的沉重考量。 “乖孩子……”万淑媛的声音细微颤抖,哽咽间透露出无尽的温柔与心疼,“你同样是娘心头的宝贝,娘怎么舍得让你承受丝毫的不公与委屈。” 然而,曲之然回应的笑声中带着几分不合年龄的洒脱与无奈,仿佛那些即将到来的风雨与他无关,“我这副皮糙肉厚的模样,即便是爹和后娘想要插手我的人生,怕也是难以如愿。大不了,将来找个不甚中意的女子,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罢了。感情这回事,我本就不甚在意,只要能让我继续经营我的小生意,便足够了。” 第76章 逢场作戏 即便小妹的预言如同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预示着他将在父亲与袁薇手中遭遇凄惨的命运,但生死由天,未来又有谁能预料得准? 为了能让娘亲从生活的泥潭中解脱,他愿意独自承担那份牺牲,哪怕是成为命运洪流中的浮萍。 万淑媛眼中闪烁着泪光,凝视着眼前这个过于早熟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用力将他拥入怀中,声音坚定而温暖,“好孩子,娘发誓,决不让你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那一夜,直到晨曦微露,万淑媛才感到了一丝丝倦意。 曲晔深夜归家,仿佛是出于某种内疚,自动避开了她的视线,选择去了偏房。 或许是他害怕面对万淑媛冷漠的眼神,又或者,他根本不愿直面自己内心深处的愧疚与逃避。 一夜辗转反侧,万淑媛的睡眠轻浅而断断续续,当晨光唤醒她时,迎接她的是剧烈的头痛与空荡荡的胃。 于是,她挣扎着起身,打算开始新的一日,用一顿饭来慰藉自己疲惫的身心。 不料,门扉甫一打开,便与端着碗的曲晔不期而遇,仿佛他恰巧行至门前,而她的开门动作几乎让两人的鼻尖相触。 “淑媛,我……” 万淑媛的眉梢轻轻一皱,没有给曲晔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的开场白。 “有何贵干?”她的语气平静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曲晔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淑媛,你看,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桂花糕,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个,所以我尝试着做了些。” 万淑媛心领神会。 曲晔这一番殷勤,无疑是意识到追求袁薇无望后,不想一无所获,于是转而向她示好。 毕竟,要想顺利和离,还需她的同意,而她此刻并没有那份心思去考虑这些。 相比去讨好袁薇那样充满变数的未来,还是眼前的这个曾经共患难的妻子更为实在。 万淑媛的目光掠过那盘蒸腾着丝丝热气的桂花糕,似乎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甜香。 “淑媛,你试试,还热着呢,能暖暖身子。” “暖身子?”万淑媛的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抹苦笑,“到了这个时候,我还需要暖什么身子?更何况,你所做的那些让人心寒的事,就算身体暖了,心能暖和吗?” 正欲转身关门,将这一切冷漠地拒之门外。 “淑媛!”曲晔连忙阻挡,神色焦急,“昨晚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细说。我和袁薇之间不过是逢场作戏,我对她并无真心。” 曲晔的表情诚恳,每一个字都好似从心底发出,试图说服眼前这位被他伤透了心的妻子。 但万淑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讽刺。 正是这样一副看似真诚的面孔,加之那些年曾令她心动的甜言蜜语,最终将她引向了今天的悲哀与无奈。 所幸,命运尚存一丝慈悲,让她拥有了颂雅,得以在这场情感的风暴中寻得一处避风的港湾。 “逢场作戏?”万淑媛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冷冽的笑。 “你是否因为袁将军在场,便难以将所有责任轻易推卸给袁薇?如今攀附不上袁薇的权势,便想继续敷衍糊弄于我?曲晔,我们作为夫妻共度了这么多个春秋,你当真以为,我对你那些心机毫无察觉吗?” “你……你何时……” 曲晔的语调显得慌乱而无力,眼神闪烁,仿佛在逃避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从你暗中将袁薇纳入小妾的那一刻起,我的心中便如明镜一般!” 万淑媛语气坚决,每一个字都似利箭,直指曲晔的内心,“纳妾需得正妻应允,这是连市井小民都知晓的道理,难道你会不懂?你擅自决定,将袁薇带回府中,仿佛我这个正妻不存在一般。那么,那晚国公府的熊熊大火,是否也是你精心布置的一场阴谋?” 曲晔身形一晃,手一松,手中的瓷碗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什么……什么大火,我一无所知!你们国公府的火灾与我何干?我区区纳一个小妾,怎就与你的生死息息相关了!我原以为你通情达理,未雨绸缪,你不会对此有所异议!你莫要在这里无凭无据地诬陷于我!” 曲晔的声音骤然提高,几乎是在嘶吼,然而这越发激烈的反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虚弱与不安。 尽管如此,万淑媛手中缺乏确凿无疑的证据,即便是将曲晔暗中的算计公之于众,他也定会矢口否认。 毕竟,所有知晓内情的人早已被他一一铲除,没有了人证,即便事实昭然若揭,法律与道德的天平也无法向她倾斜。 “我所言是真是假,你心中自然有数!” “我……”曲晔的语气突然软化下来,企图以另一番说辞掩盖之前的慌张,“我亲近袁薇,纯粹是出于仕途的考量。那丫头曾许诺,只要我能接纳她进入曲家,她便能助我青云直上,权财兼收。你也应该了解,袁薇乃是袁长锋的亲妹妹,而袁长锋正是皇上面前的红人!面对这样的飞黄腾达之机,你觉得我怎能拒绝?” “丫头”二字从曲晔嘴中脱出,带着一丝不屑,却深深刺入了万淑媛的心扉。 丫头…… 那是个怎样的称呼,对于一个甘愿为自己全心付出的女子,最终得到的却是这样冷漠而轻蔑的评价? 曲晔啊,你的心肠何其凉薄! 正当万淑媛心痛欲绝时,曲晔却突然握住她的手,似有挽回之意:“淑媛,我昨晚深思熟虑,终于明白,所谓的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家庭和谐才是最珍贵的。淑媛,从今后我不会再理会那个丫头,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好生活。” 万淑媛内心冷笑着,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悔改并不抱有任何幻想。 好好生活? 只怕是因为袁长锋已不再器重曲晔,即便离异也无法摆脱他人背后的指指点点与嘲笑。 她轻轻地抽出被握的手,眼神转向一侧,虽仍旧冷漠,但见她并未激烈反对,曲晔竟兀自笑了起来。 “淑媛,我们多年夫妻,别再生气了,未来的日子里我会补偿你。看你昨晚未得安眠,今日早晨就好好休息,不必特意去向母亲请安了。” 第77章 潜入屋内 言毕,曲晔的身影缓缓转过,步伐中带着一种决绝之意,逐渐消失于廊道的拐角,只余下衣摆轻轻摇曳的残影。 万淑媛本意并非去向威严端庄的曲老夫人行那繁冗礼节,只渴望在这深宅大院之外寻得片刻安宁与自在。 然而,曲晔那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一阵寒风扫过心头,就连那仅存的外出念头也被无情吹散。 她轻叹一声,踏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那装饰精雅却略显孤寂的居所,周遭的静谧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她内心的落寞。 刘敏这边,亦是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晨曦初现,便急匆匆地差遣仆役四处寻找她唯一的骨肉。 直至望见曲晔毫发无损地站在面前,她那颗悬了一整夜的心方才缓缓放下,一抹不易察觉的慈母微笑悄悄爬上了眼角。 “曲晔,昨夜之事,究竟有何隐情?你与袁薇小姐之事,是否已成定局?” 问罢,刘敏轻轻抿了一口热茶,试图平复心中涌动的波澜。 曲晔喉间逸出的那一声微不可闻的“嗯”,如同晴天霹雳,让正欲品味茶香的刘敏险些将口中热茶尽数喷出,神色错愕不已。 “唉,你这孩子,怎的这般不晓事理!” 刘敏话语中夹杂着痛惜与无奈,“这天下女子千千万,你偏偏选中了袁大将军的胞妹,难道不知袁将军对其小妹视若掌上明珠?况且,私相授受已是不智,怎还能大意到被人撞破?你身为京兆尹,颜面何存?” 在这“面子”二字上,母子二人竟意外地心意相通,每当面临丢脸之危,总能表现出惊人的默契。 刘敏非但没有苛责曲晔行为不检,反而暗自埋怨他为何不更为谨慎,以免落人口实。 “娘亲,孩儿心中正自懊恼,您就别再念叨了!”曲晔语气中带着几分烦躁。 “我这都是为你担忧啊,这次你触犯律法在先,万一万淑媛当真提出和离,按照律例,曲家的财产她可有权利分走一半。我们辛苦积攒的家业,怎能轻易落入他人之手?”刘敏眉头紧锁,忧虑重重。 曲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娘亲放心,万淑媛绝不敢提和离。” “不敢?难道她愿意守着一个心不在焉的夫君过日子?”刘敏眉头皱得更紧。 曲晔语气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定:“按如今的律法,即便男方有过,和离时女方仍可要求留下一个男孩承继家业。万淑媛对孩子们的爱胜过一切,为了她的三个儿子,她绝不会主动提和离。” 前夜,曲晔还困惑于万淑媛的冷静应对,旋即恍然大悟。 万淑媛或许不够聪慧,却有着令人难以忽视的韧性,绝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欲牺牲孩子们的福祉。 曲晔暗自思量,假若万淑媛真为和离而选择留下一个孩子作为交换,那么这个孩子的命运,恐怕不会长久于世。 而此刻,他更无意与万淑媛走上和离这条路。 袁家这等权势之家已难以高攀,若再失去万淑媛,那岂不是成了笑话,既失去了助力,又背负了不忠之名,未来他又如何在京城立足? 尽管国公府内已有对他猜疑的声音,但至少,他还是孩子们的父亲,那份血脉相连的联系,是谁也无法剥夺的。 刘敏虽对现状不满,却也理解儿子的考量。 她悄然靠近,贴近曲晔耳边低语数句,那其中包含了母亲独有的智慧与谋略,令曲晔的脸上渐渐绽放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自那事后,万淑媛对曲晔的态度骤然降至冰点。 二人分居两室,偶尔于庭院擦肩,曲晔哪怕试图用往昔的温情去融化那堵心墙,得到的却是万淑媛愈发冷漠的回应。 她对待他,如同空气一般透明,即便曲晔主动开口寻觅话题,也只换来她漠然的侧目与继续前行的背影,不予理会。 如此光景,持续了三日之久。 府邸上下,流言四起,人人都在窃窃私语,言说京兆尹曲晔似乎已失宠于夫人,一时间,整个府邸笼罩在一种异样的氛围之中。 夫人往昔对待老爷,那份关怀宛如春日细雨,无声却滋润万物,细腻至极,每一餐、每一衣,无不亲力亲为,周到备至。 近日情形急转直下,那份曾经无微不至的照料,如今竟似冬日寒冰,将老爷悄然冷落,令人不胜唏嘘。 外间风言风语四起,暗指万淑媛或许已心系他人,情感天平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夜深人静之时,曲颂雅与母亲万淑媛枕边私语。 【嘿嘿,娘亲,我们总算能在府中挺直腰板,你再也不必忍受那位曲狗的颐指气使啦!】 万淑媛的手轻轻搭在曲颂雅背上,指尖传递着温暖与安慰,“娘明白了许多,再不会轻易信了他的花言巧语。但心底,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空落落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 言语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曲颂雅笑着宽慰,眼中闪烁着慧黠的光芒。 【娘亲啊,您是太过紧张了。过去总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现在一朝反抗,自然会有些不适应嘛!】 万淑媛微微颔首,即便认同女儿的见解,心底的那份挥之不去的惶恐依旧如夜色般笼罩,令她难以成眠。 而曲颂雅已被浓重的睡意包裹,嫩颊上绽放着甜蜜的呵欠。 察觉到女儿的困意,万淑媛遂不再多言,轻轻闭上眼,预备稍作休息。 就在母女俩即将沉浸于梦乡之际,“吱呀——”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开门声,划破了夜的寂静,有人悄然潜入! 万淑媛眉宇间笼上一层忧虑,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紧被褥,屏息静气,生怕任何一丝声响惊扰了这位不请自来的访客。 她素喜安静,夜晚时分,寝室外仅有两名丫鬟轮值守夜,直至下半夜才换班。 难道是时辰未至,丫鬟便提前前来查看? 然而,此刻非换班之时,即便是提前,也断不会如此大胆地靠近床榻? 万淑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的每一步接近,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显然属于一名男子。 “睡着了吗?”一个低沉而带着几分压抑的男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第78章 环环相扣的阴谋 男子的出现让万淑媛心跳加速,她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佯装熟睡。 而曲颂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圆睁着双眼,满是困惑与惊讶。 【哎哟我的天!】曲颂雅心中惊呼。 【娘亲的屋内怎会有男人出现!】 【而且,还长得如此不堪!圆脸、粗腰、稀疏发丝,简直就是一颗行走的土豆嘛!】 她在心中嘀咕,而那男子对这些腹诽自然浑然不知,只闻婴儿含糊不清的梦呓。 但这一切,都被万淑媛一字一句捕捉在耳中。 真有男子侵入闺房,深更半夜,此人何方神圣? 况且,根据曲颂雅心中的描述,这府中哪有这般相貌奇特的怪人? 男子似乎因孩子的“哭闹”未引起注意而感到庆幸,“孩子都闹成这样了,你还能睡得这么沉,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好在哪里? 万淑媛满腹狐疑,紧接着,一阵衣物摩擦的轻微声响传来。 这人在搞什么名堂! 万淑媛五指紧握被角,内心挣扎,是否应大声呼救。 但这宅院之夜静寂异常,一旦高声,若这歹人恼羞成怒,后果不堪设想。 但若默许,又怎能坐视不理? 就在这时,一股不属于她的气息逼近,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腰际,令她忍无可忍,正欲发声,却忽闻一声巨响,门被暴力踹开。 “好大的胆子!” 以曲晔为首的一众仆役丫鬟涌入房内,灯光骤亮,照耀着每个角落,万淑媛的伪装无所遁形,曲颂雅也彻底清醒过来。 只见那上身赤裸的“土豆男”,此刻跪伏在曲晔脚下,连连磕头求饶。 “老爷,饶命啊老爷……” 那衣衫不整的男子跪在地上,声音中夹杂着惊恐与绝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烁,映衬出一副卑微求饶的模样。 曲颂雅心中困惑万分,秀眉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之色。 这家伙究竟是哪来的胆量,竟然敢在此时此刻,当着众人的面自投罗网,难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紧接着,男子又用颤抖的声音喊道:“老爷,真的是您的夫人先对我示意,我才……我才……” 曲颂雅心中猛然一震,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愤怒。 【原来如此!这家伙与那曲某人是一丘之貉,企图通过这种栽赃嫁祸的手段,让娘背上不贞的恶名,这样一来,娘亲不仅要被休弃,还将名誉扫地,失去一切,甚至骨肉分离!难怪坊间传言曲晔失宠,这一切原是环环相扣的阴谋,先是散播谣言,再借机定罪!绝对是曲某奸计无疑!】 万淑媛立在厅堂中央,周身仿佛被寒风包裹,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她的眼中既有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也有对这突如其来的惊人布局的震惊。 一半是源自内心的恐慌,另一半则是对曲晔这近乎残忍的手段感到不寒而栗。 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竟可以如此心狠手辣! 【娘亲,莫要害怕,你的恐惧只会让那曲狗更加得意忘形!】 曲颂雅的话语如同春风拂面,温柔却坚定,她深知此时的安慰对于万淑媛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她滔滔不绝地开导着,生怕万淑媛在这场唇枪舌剑中败下阵来,落入那早已设好的陷阱。 就在这时,曲晔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一用力,直接将那男子踹倒在地,怒目圆睁,咆哮道:“满口胡言!我夫人品行高洁,怎会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其声音之大,仿佛要震碎这屋内的每一片空气。 那跌倒在地的男子,顾不得疼痛,艰难地爬起身,膝盖擦过地面,留下一道血痕,他匍匐前进,口中仍旧哀求:“大人,句句属实,是夫人亲口告诉我,因您在外风流成性,她心有不甘,便也想找寻慰藉,这才私下邀我于夜深人静之时相见。请您明鉴啊,大人!”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哀求,却也夹杂着一丝狡黠。 这一番看似证据确凿的指控,让万淑媛的心几乎沉入了谷底。 这指控若是坐实,哪怕她有千百张嘴,也难以洗清自己的冤屈。 曲晔不待万淑媛分说,几个大步跨到她面前,手臂一挥,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万淑媛应声倒地,脸上顿时浮现出五指分明的红印。 “放肆!”曲晔的斥责如同冰雹,冷酷无情。 曲颂雅见状,惊呼一声,小拳头紧握,愤怒与不忍在她的眼中交织。 【哎呀我的好娘亲,你没事?那曲某实在太狠毒,娘亲,你得快去找曹知府,只有他才能为我们主持公道!】 万淑媛强忍着痛楚,从冰冷的地面上缓缓站起,她的目光异常坚定,脸上已无丝毫畏惧之色。 “只凭一面之词就妄下定论,随意打人,这就是所谓的公正吗?” 曲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屑道:“公正?难道这些还不够明显吗?红杏出墙,证据确凿,何来不公之说?” 然而,万淑媛高昂着头颅,眸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字字铿锵地反驳:“若真如你所言,为何不敢公开对质,将此事带到衙门,让曹大人裁决?我若真有错,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曲晔心中暗自盘算,那曹晓承,正义凛然,刚直不阿,其清廉之名,非曲家区区财富所能动摇。 更何况,曹家家业庞大,又岂会在意他们这点蝇头小利? 想要曹晓承颠倒黑白,无疑是痴人说梦! “去找曹大人?”曲晔咬牙切齿,每一个字似乎都从牙缝中挤出,“你这是恨不得把这腌臜之事传遍全城吗?家丑不可外扬,这样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就好。” 曲颂雅心头怒火如同野草般疯长,燃烧着她的理智边缘,那愤怒之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失望与痛楚。 【曲狗分明是心中有鬼,才会如此胆怯不敢正面应对!】 面对这突如其来,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场景,万淑媛何曾预料到自己的人生会有如此波折? 这突如其来的诽谤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困住,任凭她有千张口、万张舌,也难以立刻为自己洗清冤屈。 “曲夫人!”那半裸着上身,神色仓皇的男子猛然跪倒在地,不顾廉耻地拽住了万淑媛精致的裙摆,眼中闪烁着绝望中的祈求之光。 第79章 我要带走孩子 “请您大发慈悲,向尊贵的曲大人求求情,让他饶恕我这一次!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敢对已有家室的女子有任何非分之想。您看看,就凭我们这些月来……那些特殊的交情,就请您帮我说说话!” 万淑媛脸色瞬间苍白,急忙用力抽回被玷污的裙角,动作间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嫌恶与急切。 她的眼神冷若寒冰,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中挤出:“我凭什么要帮你?我与你何曾有过半点瓜葛,又谈何交情!” 那男子却依然死死纠缠,声音中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夫人,您不能这样狠心啊!我们分明已经秘密相会多次,那些甜蜜时光难道您都忘了吗?您怎能说翻脸就翻脸,完全不认账呢!” 四周的仆人窃窃私语之声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每一个字都如同毒箭,狠狠刺入万淑媛的胸口。 “夫人这行为实在太过轻浮了,想我曲老爷与夫人多年恩爱,连个小妾都不曾纳过,哪想到夫人竟是这等耐不住寂寞之人,竟偷偷在外……” “可不是嘛,上次老爷想纳个小妾,还不是被夫人一番哭闹搅黄了,结果她自己倒在外头……唉,真真是只许自己放火,却不让旁人点灯!” “我看这几个小少爷的来历也够让人猜疑的……” 万淑媛怒极反笑,一声断喝响彻房间:“都给我住口!” 她的双目如火,直直瞪视着那些嚼舌根的仆人。 平日里温柔和善的她极少对下人发脾气,此番罕见的怒意,吓得在场众人无不瑟瑟发抖。 正当此时,曲晔再度逼近,一记重重的耳光,伴随着冰冷的话语,落在万淑媛的面颊之上:“你这不知羞耻的妇人,还想在我曲家继续嚣张跋扈吗?!” 那一记耳光,不仅打在了万淑媛的脸上,更如重锤一般击碎了她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她的心仿佛被锋利的刃切割,痛不欲生,然而她的眼中却充满了讽刺与决绝:“曲晔,你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休弃我罢了。既然如此,我们就来个好聚好散,协议和离便是,又何必如此处心积虑,上演这样一出荒唐的闹剧?你这一系列的操作,可谓是机关算尽,用心险恶!” 曲晔面露不屑,转过脸去,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处心积虑?我看是你自己冥顽不灵,执迷不悟!” 万淑媛刚欲开口,欲提出自己愿放弃曲家一分一毫的财产,只求能带走与她骨肉相连的四个孩子,却被刘敏那尖锐刺耳的尖叫硬生生打断。 “万淑媛,你这个败家的娘们儿,竟然敢背着我儿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苟且之事!” 刘敏手指颤抖着指向万淑媛,口中犹如连珠炮般喷发出一连串的谩骂与指责。 万淑媛只觉胸口憋闷,怒气与屈辱交织,到了这一刻,她明白,或许离开才是唯一的出路。 “我是否清白,曲晔你心里自然清楚。你们处心积虑,无非是想让我一无所有地离开,那么我便成全你们。但是,我的孩子们,必须跟我一起回到侯府,他们是我唯一的牵挂。” 刘敏闻言,眼眸微转,心思快速转动起来。 若是真让万淑媛带走所有孩子,曲家的血脉传承岂不是就此中断?这绝对不行…… “不成!”刘敏断然拒绝。 “曲家的孩子共有四位,曲晏清体弱多病,曲颂雅身为女娃,你若坚持,便随你去。但曲之然与曲逸信,必须留下。” 万淑媛的手在身侧微微颤抖,这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她内心剧烈的挣扎。 她紧咬下唇,目光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与痛楚。 “这些话你怎么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的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物件!” 刘敏则高昂着头颅,眼中闪烁着不屑与挑衅,向万淑媛投去一记冰冷的目光,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曲之然性情顽劣,学问浅薄曲逸信更是不务正业,心智犹如稚童。之所以留下他们,不过是出于我对曲家延续香火的一份责任,作为祖母的无奈之举。万淑媛,你作为他们的母亲,不感念我的宽宏大量也就罢了,可你那充满责难的眼神,又意欲何为?” “你……你……”万淑媛愤怒至极,她的声音颤抖着,“这太过分了!” 刘敏心里明镜似的,深知孩子对于万淑媛意味着怎样的软肋。 每当提及孩子,总是能轻易击溃她的防线,令她无言以对。 既然如此,她更应狠心戳向那最敏感的痛点,让万淑媛痛到无法言说! “万淑媛,如果不是我家曲晔,你怎会有这份福气,诞下京城尹高贵的血脉?逸信和之然留在曲家,天经地义。跟了你,又能学会些什么?学坏?还是学做那游手好闲之辈?若是有一天,孩子们知晓了你的过往,恐怕只会以你为耻!” 这一席话如同利箭,一支支射入万淑媛的心房,让她胸口憋闷,几近窒息。 而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同样落入曲颂雅的耳中,她此刻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慨,恨不得立即给予反击! 【嘁!哥哥们跟着那姓曲的小人能学到什么?学着违反律法,成为世人唾弃的伪君子?】 万淑媛捕捉到了女儿未出口的愤怒,她深吸一口气,将曲颂雅心底的反抗一字不差地转述给刘敏,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那按照您的说法,我的两个孩子跟着曲晔又能学到什么呢?学着违背伦理纲常,娶妾成群,成为万夫所指的对象?” 这一次,刘敏的脸庞瞬间铁青,愤怒与羞辱交织,让她的表情扭曲。 “即便我儿纳妾,也是因你这个做妻子的无能,连丈夫的心都拢不住!”刘敏强辩道。 万淑媛却只是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讽刺。 “哦?是吗?据我所知,曲晔的父亲曾连娶四房,而你,区区第二房。说到底,你本来就是侧室。那么,你既然自诩擅长于笼络男人,为什么曲晔的父亲还会继续另觅新欢呢?” 这一问如锋利的匕首直刺刘敏的心脏,她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却一时语塞。 第80章 行事不够磊落 “就算我不能管束住男人,至少我还是名正言顺的正妻。曲晔若想纳妾,也得看我脸色行事,我若不同意,那些妄图入门的女人便休想踏入曲府半步。就算管不住男人,我所出的孩子依旧拥有嫡子的身份,而你,无论怎样,你所生的只能是庶子。这两者之间的区别,难道还需要我多言吗?” 万淑媛的眼神冷得仿佛能结冰。 “你依靠正妻的身份才得以进入府邸,过着仰人鼻息的日子,竟还敢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你这低微的偏房,有何颜面来教训我这堂堂正妻?” 这一番话宛如重锤,一下下敲打在刘敏的心上。 她踉跄后退,眼前金星乱舞,心中那难以启齿的秘密被无情揭露,让她一时之间竟找不回反驳的力气。 没错,她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正室。 正因当年正室夫人腹中空空,未能诞下继承香火的男丁,这才在家族长辈的劝说与压力之下,勉强同意让父亲纳了偏房。 而她,凭借着诞下曲府长子曲晔,地位骤然上升。 不久之后,曲府又迎来了另一位明珠——曲妙灵。 可悲的是,她的第三胎不幸流产,此后的岁月里,无论多么虔诚地祈求,她再未能有所出。 后续纳入府中的妾侍,似乎也遭了魔咒,没有诞下一子。 若非曲老爷感怀她那承继香火的功劳,与正室夫人和离,以示对她的尊重与重视,她哪会有今日尊贵的地位,成为众人瞩目的曲府夫人。 因此,每当刘敏=面对“正室偏房”这般字眼,心中的痛楚便如被锋利的针尖刺过。 而曲晔,作为她的骄傲与希望,同样对这“庶子”身份异常敏感。 正当他怒意横生,准备动手时,一道声音传来。 “父亲,请手下留情!” 万淑媛闻声抬眸,眼眶中霎时盈满了泪水。 “晏清?你……你能走路了?这怎么可能?” 在曲逸信的搀扶下,曲晏清缓缓前行,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显然是因久疏步履,身体尚未完全适应。 但令人欣慰的是,他那苍白已久的面色如今已恢复了几分红润,显而易见,这段时间的悉心调养颇见成效。 曲晏清微微屈膝,尽管动作受限,但仍尽其可能地向万淑媛行了一礼,“儿腿脚不便,无法给母亲行标准的大礼,还望母亲莫要责怪孩儿的不周。” 万淑媛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傻孩子,对娘何须如此多礼?你能站起来了,娘已经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曲晏清目光坚定地转向曲晔,“父亲,小厮来报,有人恶意指控母亲行为不检,儿担心母亲蒙受不白之冤,特来一探究竟。” 曲晔的心神仍沉浸在曲晏清康复奇迹的震撼中,按照常理,曲晏清的下半生应是与床榻为伴,终身残疾,怎料…… “父亲,你在想些什么?”曲晏清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满。 曲晔猛然间从思绪中挣脱出来。 “啊?你刚刚说什么?” 曲晏清深吸一口气,耐心重复着自己的来意。 曲晔冷笑一声,不屑之情溢于言表:“冤枉?你以为我会无端冤枉你母亲?” “父亲行事不够磊落,若非三弟精心为我治疗,我的腿早已废掉。父亲若真是行事正派,怎会不及三弟半分?因此,对于父亲的话,我不敢全信,对于母亲的清誉,我更是坚信不疑。” “放肆!”曲晔怒斥道,威严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你父亲,你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 “儿不敢忤逆,但心中疑惑不得不问,为何之前给儿用的药物既低廉又不对症?为何三弟仅以针灸配药,加上母亲请来的名医调理,我的腿才有了起色?” “你……”曲晔一时语塞,仿佛那本应信手拈来的辩词,此刻却难以启齿,“那是因,因为……” 或许是在儿子犀利的目光与周遭静默的压迫下,曲晔突然之间像是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因为父亲对医术一窍不通,险些害我终身残废,所幸天不绝人之路,我的双腿才得以……” “父亲连小事尚且处置不当,更何况是关系到母亲名誉这样的大事。父亲,儿是由母亲一手抚养成人,母亲的品德,儿心中自有一杆秤。可否将此事交由儿处理?如果父亲对此有异议,那是否意味着心中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曲晔正欲张口反驳,却被一旁的刘敏悄然拦下。 她心知肚明,此时的曲晏清虽然年轻,但在关键时刻却有着超出年龄的稳重与智慧。 况且,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下,曲晔越是阻挠,外界的猜疑便越是浓厚。 至于这个临时抓来的“奸夫”,尽管看似愚钝,但……至少他应该能随机应变。 曲晏清的视线落在那个面容普通的农夫身上,眼神中没有丝毫轻蔑,只有探究的冷静。“你与我母亲认识多久了?” 那男子支吾半天,假装努力回忆。 “嗯……好像有几个月了?” “具体是多久?” “大……大概六个月左右。那时候,你母亲经常在客栈或者野外与我私会,每次结束后,她都会给我一笔钱,让我保密。” 男子的脸上洋溢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得意,仿佛他手中的秘密是无价之宝。 唉,这人还真是编故事的好手,一派胡言却又能讲得头头是道,真假难辨,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而曲晔与刘敏闻此言,脸色如寒霜骤降,内心的温度似乎也随之降至冰点。 曲晏清面不改色,却字字铿锵有力:“六个月前?那时我母亲刚刚产下妹妹,正在家中坐月子,身心俱疲,又怎能有时间和精力与你私下幽会?”。 “这……这……” 男人语塞,突然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铸成了大错,想要挽回已是不及。 “不对,我想起来了,应该是八个月前……” 男人急忙改口,殊不知这番补救只是让他陷入更深的泥潭。 “八个月?那时母亲正怀有身孕,行动不便,更何况月份已大,怎么可能还与你私下相会?”曲晏清步步紧逼,让那男人愈发慌乱无措。 第81章 拙劣的谎言 男人心中慌乱如麻,暗自盘算着如何自圆其说。 这个家族究竟有多少子女? 他们的年龄多大? 他必须小心翼翼,以免再次将话题引向夫人怀孕的时间段,那无疑是自掘坟墓。 思来想去,男人的额头泌出了细密的汗珠,思绪如同乱麻一般,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只能胡乱搪塞:“那个……到底是多少个月来着,我这记性,真是抱歉,全给忘了!” 曲晏清瞥了一眼身旁的母亲与父亲,语气悠然,却暗藏锋芒:“爹,祖母,你们请来的这位朋友,脑子似乎不太清楚,连最基本的时间线都混淆不清,说不定连他所谓的私会对象都是张冠李戴呢!或许与他有染的,根本就不是我们的母亲!” 刘敏闻言,脸颊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化为尘埃,消散在这尴尬的空气中。 曲晏清转而面向父亲,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爹,您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消息?母亲一生勤勉持家,任劳任怨,即便心中有所动摇,为何偏偏要等到生育了我们四兄妹之后才显露端倪?若说女子变心,大好年华时不作为,又怎会在自己背负着家庭重担,生活满是牵绊之时,还闹得沸沸扬扬?我真是好奇,究竟是谁在您耳边搬弄是非,让您对母亲产生了如此荒谬的怀疑?” 曲晔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怒气横生,猛地侧头,对着人群中的一人厉声质问:“是你,告诉我这一切的吗?” 被点名之人顿时心下一凛,慌忙辩解:“不,大人,我只是从您那里听说……您亲口告诉我,夫人行为不检,让我去查证,我这才……” “放肆!”曲晔的怒吼震耳欲聋,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胆敢污蔑于我!” 这个小厮虽然口齿伶俐,但却明显缺乏应对危机的智慧,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与曲晔针锋相对,无疑是自寻绝路。 “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我拖出去……” “且慢!”万淑媛及时出声阻止。 按照曲晔刚刚的怒火,一旦这个小厮被带走,后果不堪设想,即便是留得一命,得罪了曲家的权势人物,也必将是生不如死。 成为曲晔棋盘上的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那名无辜者的命运太过悲凉,她的牺牲,或许能够挽救一个无辜的生命。 “大人,请您三思,晏清的腿伤刚愈,家中不宜再添血腥之事,这次的风波,不如就让它随风而散。”万淑媛试图平息这场不必要的纷争。 “随风而散?”曲晔眉头紧锁,脸上显露出不满,“他散播的那些无稽之谈,差点让我对你产生误解。” 万淑媛内心不禁涌起一阵苦笑,这拙劣的谎言,怕是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她的眼神逐渐凝固成寒冰,语气缓慢却坚定:“如果大人对我的信任如同磐石一般坚固,又怎么会因为几句无根无据的流言蜚语便开始动摇?大人是真的相信这个少年有错,还是仅仅为了掩盖真相,消除后患?” “你……”曲晔一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 “万淑媛,别在这里混淆视听,我儿子会无缘无故冤枉你?”刘敏的声音再次响起,尖锐而充满怒意,“分明是你平时行为不检点,才招惹了这些是非,难道不是你自己有问题,反过来还指责我儿子?哪里有你这样的妻子!” 曲晏清冷冷插言:“父亲只听一面之词便轻易动摇,仅凭外人的谣言便开始怀疑母亲,这便是他作为丈夫的所作所为吗?” 一旁,曲颂雅默默观察着这一幕,心中暗自思量。 看来觉醒之后的母亲和兄长,个个变得言辞锋利、思路清晰。 母亲之前深受精神控制与性格温顺的影响,在曲晔的阴狠和刘敏的尖酸中显得无力招架,但如今,与往昔相比,她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再是那个一味退缩的人了。 曲晏清轻轻扫视过曲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夜已深,母亲需要休息,父亲还是带着随从们回房,至于今夜发生的事,希望就此结束。” 随即,他对周围的仆人们下达了命令:“你们都听好了,今晚所见所闻,当作从未发生,明日,我绝不允许听到任何关于母亲的闲言碎语,若有谁胆敢背后嚼舌根,休怪我不客气!” 平日里温和有礼的大少爷突然展现出如此强硬的一面,让在场的所有仆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是,少爷!”仆人们异口同声,声音中满是敬畏。 面对这一系列的反驳,曲晔气焰顿消,曲夫人也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领着人灰溜溜地离去。 屋内恢复了短暂的宁静,除了自家成员,还剩下那位衣衫凌乱的外来者。 那人砰地一声跪倒于地,朝着万淑媛连连叩首。 “夫人,我知错了,我本不该助纣为虐,玷污您的名誉,感谢夫人的宽宏大量,不杀之恩大过天!” 起初,万淑媛对于此人亦怀有几分追究之意。 但在目睹他面对晏清的质问时那副无措的模样,显然他并不是那种深谙权谋之人,更像是被曲晔临时抓来作为替罪羊利用的无辜者。 这份纯真与无知,让她心中的愤怒悄然间化为了一声叹息。 在这不为人知的一刻,曲晔的选择似乎再次悬于一线,究竟是以冰冷的银两作为封口的代价,还是以那汉子家中无辜之人的安危作为无声的要挟? 曲晏清的话语中夹杂着难以察觉的寒意,。 “母亲的大度并不代表事情可以如此轻易地被遗忘,从今往后,你心中应当有数,该如何行事?” 那汉子见状,眼珠灵活地转动,嘴角迅速上扬,脸上堆砌起一副谄媚的笑容。 “哎呀,少爷您大可放心,明日清晨,我必向曲老爷禀明,是您的宽宏大度让我得以脱身。不过,我仍旧希望留在曲老爷的羽翼之下效犬马之劳。到那时,我岂不就成为了您在府邸中的密探与耳目了吗?” 曲晏清闻此言,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心中的情绪五味杂陈。 第82章 三哥成了华佗 原本他期望此人能借此机会改过自新,远离邪恶,莫让自己沦为他人罪行的帮凶。 然而转念之间,一种无奈的嘲讽自心底升起。 就凭这样的心机与手段,曲老爷怎会将其视为可靠的线人? 曲晏清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此人先退下,暂且不谈。 随着那汉子的离去,房间内终于回归宁静,只留下一家人的身影。 万淑媛目光温柔地凝视着笔直站立的曲晏清。 “晏清,你……你真的能站起来了,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最大恩泽!” 曲晏清的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这光芒最终定格在了始终默默站在他身旁,给予他力量的曲逸信身上。 “这一切多亏了三弟的努力,还有娘亲请来的那位医术高超的大夫,他的敬业精神令人钦佩。三弟聪明好学,如今已近乎是那位大夫的关门弟子,日复一日地跟着他调配药物,探讨医学奥秘。” 万淑媛一听,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她轻轻揉了揉曲逸信的头,话语间满是欣慰与期待:“真是太好了,逸信心地善良又勤勉好学,将来必将成为一代名医,就像是当代的华佗重生!”言语中饱含着一个母亲对儿子无限的骄傲与期盼。 曲逸信被这一番夸赞弄得小脸通红,羞涩地挠了挠后脑勺,那份纯真与喜悦几乎要从眉宇间溢出。 【嘿,三哥成了华佗!我的三哥,未来将是一名医术非凡的神医!】 满心欢喜的曲逸信迫不及待地奔向曲颂雅的床边,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你还没睡?刚刚那幕是不是太过刺激,让你根本无法安心入眠?” 曲颂雅的眼眸闪烁,笑靥如花,机敏伶俐的模样活泼而讨人喜爱。 【没错哦,这场戏真是精彩绝伦,娘亲和哥哥们的演技棒极了!以后有了哥哥们坚强的臂膀守护,娘亲再也不必担心那个可恶的冯坏蛋来捣乱欺负我们了!】 她的话语轻快,那份纯真的信任和幸福感直击人心。 这一番话,悄然渗入曲晏清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让他胸腔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这段时间,他卧病在床,通过曲逸信生动的叙述,了解了许多关于小妹的趣事。 她总能以自己的方式带给娘亲无尽的欢笑,甚至连父亲那些小把戏也难逃她的慧眼。 家人常议论,这是娘亲平日里积善行德所结下的善果,上天因此赐予他们这样一个机智可爱的小福星。 想到这里,曲晏清心中既感欣慰又酸楚。 作为家中长子,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剥夺了他的活力,使他连最基本的为娘亲遮风挡雨都无法做到,让他倍感痛心。 望向娘亲那张尚未步入中年却已刻下岁月痕迹的脸庞,以及鬓边若隐若现的白发,曲晏清心头涌动的情感复杂难耐。 “娘……”曲晏清深情地望着万淑媛,微微鞠躬,眼中泛点泪光,“往日是孩儿不懂事,让您操碎了心。从今往后,我必定如今天这般守护您,不让任何人的恶意触及您半分。” 万淑媛闻言,慈爱地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好,好孩子,你们都长大了,晏清也成熟懂事了。” 此刻,整个屋内洋溢着和睦温馨的气息。 曲逸信适时地打破了这份沉静,拍着圆滚滚的肚子,笑道:“娘,我肚子咕咕叫了,想吃东西,你们饿不饿啊?” 提起“吃”,曲颂雅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曲之然那令人垂涎的烹饪技艺。 “我也饿了!不如把二哥找来,让他给我们做一些美味佳肴!我可想死二哥做的菜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曲逸信哈哈一笑,一拍大腿:“好主意!快叫二哥过来,为我们大展身手,特别是要为大哥准备他最爱的菜肴,庆祝大哥康复归来。当然了……” 说到这里,曲逸信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也不能忘了我这个功臣,这几天为了大哥忙前忙后的针灸配药,我可真是累惨了,也得好好奖赏一下自己!” 话语落,屋内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晚餐时分,全家人围坐一圈,享受着曲之然精心准备的盛宴。 鲜美的龙虾、入口即化的腌制海鲜、外酥里嫩的春卷,以及一些创意新颖、让人眼前一亮的美食,每一道菜都让人回味无穷,唇齿间久久留香。 【那块烤肉!】曲颂雅挥舞着胳膊,眼神中满是急切。 【我要吃那块肉肉嘛!】 烤肉的香气四溢,直击她的嗅觉,勾起了肚子里的小馋虫。 曲逸信见状,一把抱起曲颂雅,用筷子夹起那块诱人的肉,在她粉嫩的鼻尖前轻轻晃悠,任凭她怎样撒娇讨要,就是故意不给她。 他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你看看你,还这么小,牙都没长全呢,这肉太大块了,吃不了的。来,三哥就先让你闻闻这肉的香味解解馋。” 曲颂雅只能无奈地闻了闻,眼巴巴地看着那块肉最终落入了曲逸信的口中,让周围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调皮的哥哥,真是拿他没办法! 【啊啊啊!三哥好坏!等我长了牙,我一定要和三哥抢肉吃!】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叫喊中带着几分稚嫩的倔强,小脸蛋因激动而涨得通红,小拳头紧紧攥着。 “哈哈哈……”屋内顿时又被一阵更为响亮的欢笑声充斥。 次日早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古色古香的厢房里。 莹儿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却又熟悉的大丫鬟准住的厢房布置,一时之间,她怔怔地躺在床上,眼神里满是迷茫与不解。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她呢喃自语,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沙哑。 万淑媛此刻正坐在床边,她望着莹儿带着几分困惑的眸子,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惜,轻叹一声道:“昨晚你应该是被人下了迷药,然后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带走。幸亏那人没有更进一步的恶行,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为了保护我,你遭受了这样的苦难,真是难为你了。” 第83章 天生丽质 莹儿闻言,脑海中如走马灯一般闪过昨晚守夜时的片段,那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响不再是模糊的记忆,而是清晰得令人害怕的真实。 她记得自己刚要呼救,一股陌生的眩晕感便突然袭来,紧接着便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心中猛然一紧,莹儿迅速坐起身子,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万淑媛的周身上下打量,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 “夫人,您没事儿?”莹儿的声音中满是关切,她的双手轻轻握成了拳。 “我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莹儿,若是以后府里流传什么闲言碎语,你别往心里去。”万淑媛温柔地回答。 莹儿冰雪聪明,听到万淑媛的话,心中已大致勾勒出昨晚风波的轮廓。 她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夫人放心,奴婢不会轻信那些无根无据的风言风语。” 为了让莹儿尽快恢复体力,万淑媛特意吩咐厨房炖煮了一锅滋补身体的汤药。 之后,她怀抱中熟睡的曲颂雅,步入热闹的街市,打算亲自挑选几匹上好的布料,为家中孩童们准备新衣服。 尽管这些琐事通常由下人处理,但万淑媛总觉得亲手挑选才能更加称心如意,孩子们穿上自己精挑细选的衣物,那份喜悦与骄傲也是无价的。 况且,走出深宅,呼吸外界自由的空气,对她而言也是难得的释放。 此次外出,万淑媛身边只随了一名侍女和一个仆从,少了莹儿,她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当她步入青杉布庄时,侍女急忙上前,一脸担忧地劝说: “夫人,这家青杉布庄的绸缎可是远近闻名的昂贵,您平时那么节省,怎么会选择这里呢?” 闻言,万淑媛眉尖轻轻一蹙:“多言。” 侍女闻言立刻低下头,不再言语。 莹儿若是在场,定会凑近夫人耳边,轻声道:“夫人您素来节俭持家,可老爷待您又如何?在我看来,您就应该到这种高档的地方消费一番,否则,家中的银两不就白白便宜了外面那位袁薇小姐吗?” 青杉布庄内的布料琳琅满目,色彩斑斓,不少都是从遥远的西域精心挑选而来的珍品。 为求得这些珍贵面料,店主人往往需要远赴他乡,一趟来回便是数月时光。 老板娘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万淑媛,立即满脸堆笑,热情洋溢地迎上前去:“哎哟,曲夫人,真是稀客啊!您多久没来了?正好,我们最近新进了一批湖蓝色和宝石绿色的上等缎子,质地华美,与您这当家主母的身份最为相衬。” “老板娘,我想看看适合男人穿着的颜色。”万淑媛淡淡一笑。 “哦,是为了三位少爷和曲老爷挑选?咦?夫人怀里这位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是谁?”老板娘这才注意到万淑媛怀中安静熟睡的曲颂雅。 “这小姑娘真是天生丽质,眉心那点朱砂痣,活脱脱一个小福星的模样!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些轻盈透气的纱料,用来做小小姐的衣裳最合适不过了。” “那就劳烦您费心了。”万淑媛微微欠身,眼中满是对曲颂雅的宠溺。 老板娘闻声立刻吩咐伙计将那些色彩斑斓的新布匹逐一展开,布满了整个店铺。 曲颂雅的小手轻轻拉扯着娘亲的衣角,眼眸中闪烁着兴奋与好奇,望着那一匹匹织物,几乎要迷失在这片色彩的海洋里。 “娘亲,我想要那个粉红色的!”小姑娘的声音清脆悦耳,满是期待。 万淑媛闻言,温柔地顺着女儿的目光望过去,视线最终定格在房间角落里一块看似平凡却又透露着独特韵味的浅粉色布料上。 那布面上,淡黄色的蝴蝶图案栩栩如生,轻盈地点缀在淡雅的粉色底布上,散发着一股清新脱俗的气息。 她不由得心中暗叹,果然,孩童总是容易被这些生动活泼的自然元素所吸引。 “老板娘,请把那块缎子拿来让我瞧瞧。”万淑媛微笑着向老板娘提出请求,声音温婉。 “好的,这就来。”老板娘应声,动作麻利地从高高的木架上取下那匹缎子,递至万淑媛手中。 这缎子手感细腻非凡,即便是在炎热的夏日,也能想象到它带来的那份清凉与舒适。 老板娘面带微笑,眼神中透露出商人的精明与热忱,“曲夫人您太有眼光了,这绸缎去年风靡一时,我家老爷一看销售火爆,今年特地多备了几卷存货。如果您满意,我可以给您一个特别优惠的价格。” 正当万淑媛欲开口回应时,老板娘的目光突然敏锐地捕捉到门外走进来的贵宾,声音戛然而止,转而换上了更为热情的迎客之词。 只见一对璧人步入店内,男子气宇轩昂,女子身段婀娜,容颜俏丽,正是曲万珉与程婉儿,他们订婚的消息早已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万淑媛心中五味杂陈,目光在不经意间掠过这对男女,心中默默感慨这世事无常。 【当初大哥与程婉儿的婚约解除不久,曲家便迫不及待地将程婉儿引荐给了他的侄子曲万珉,分明是存心给大哥难堪。】 曲颂雅偷偷打量着曲万珉,心中评判着对方。 虽然样貌周正,有着健康的肤色,但与自家大哥相比,似乎缺少了那份正直不阿的气概,大哥若非被病痛折磨,风采绝不会输于任何人。 曲万珉走近,礼貌地向万淑媛行礼问候,语气中透着恰到好处的亲切与疏离。 “婶婶,真巧,您也是为家中的长辈选购衣物吗?” 万淑媛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是万珉啊,时间过得真快,你看起来愈发神采奕奕了。我今天是想给孩子们添置几件衣服。” 她心中自嘲,连这贤惠的名声也成了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曲万珉的客套之词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万淑媛心头,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逃离这个场合。 于是,她急切地请老板娘将选好的布料包好,恨不得即刻远离这尴尬之地。 万淑媛轻声细语,对着身旁的仆人与丫鬟下达指令,要他们细心收拢起那些布料,确保每一块都完好无损。 第84章 让你一次看个够 然而,就在众人忙碌之间,她的目光无意间掠过了一匹尚未被打包的粉色绸缎,正是之前曲颂雅流连忘返、反复摩挲的那一匹。 “老板娘,好像还遗漏了……”一位细心的丫鬟刚欲提醒,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气势打断。 “那块粉色的我要了!”程婉儿突如其来的声音响亮而坚决,手指不偏不倚地指向了那匹粉色绸缎,而那绸缎正是曲颂雅心仪之物。 她不容许任何质疑,话语坚决:“这一整匹绸缎,我全部买下,回去多做几身衣裳也是好的。” 言罢,程婉儿毫不犹豫地吩咐随从将绸缎尽数收入囊中,没有留给万淑媛一丝反驳的机会。 老板娘面露难色,试图缓和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这位小姐,实不相瞒,那块布料其实是曲夫人先前就颇为中意的,或许您可以看看我们店里其他的珍品?” 程婉儿这才首次正眼打量起万淑媛,那眼神仿佛是第一次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在此之前,她对于万淑媛的态度冷淡至极,既无招呼亦无正视,视其如同无形,仿佛店内空气般可以忽略不计。 当她的目光锁定万淑媛时,里面闪烁着的不悦与挑战。 “她凭什么能够先选?我可是早就和她的儿子订下了婚约,只因我对他的不满,才转而选择了你!” 言辞间,充满了尖锐与不快,让原本洋溢在万淑媛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凝固。 曲万珉闻言,不满地低吼:“婉儿,你在胡说什么?” 显然,他对程婉儿的言行感到异常恼火。 而程婉儿则紧蹙眉头,不依不饶:“这是事实,她的儿子如今腿脚不便,整日病态缠身,我自然看不上,才转向选择了你。” 言毕,曲万珉竟一时语塞,感觉自己在婶婶面前彻底失去了体面。 曲颂雅内心震惊不已。 【真没想到,程婉儿看似光鲜亮丽,竟是如此肤浅之人!居然直言嫌弃大哥才选择了曲万珉,言语之间,仿佛曲万珉是个可供随意替代的选择,毫无尊重可言。】 曲万珉感到面上无光,回想起当初与程婉儿订婚的种种,本以为是曲晏清变心,自己出于一片真心才接纳了程婉儿,不料真相却是程婉儿先背弃了承诺! 程婉儿言语间的优越感,让曲万珉深感自己仿佛成了货架上待售的商品,被她的选择赋予了某种价值,这让他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挫败。 为了挽救这尴尬的局面,曲万珉礼貌地向万淑媛欠身行礼:“婶婶,请原谅程婉儿的无礼,望您宽宏大度,不必与一个心直口快的少女计较。” 万淑媛轻轻颔首,对曲万珉的得体表示认可,试图以此平息风波。 然而,程婉儿的怒火非但未减,反而愈演愈烈:“万珉,你竟敢说我没教养!你……” 未等她继续发泄,曲万珉已决绝转身,不愿再继续这毫无意义的争论。 被晾在当场的程婉儿,羞愤交加之下,立即将怒火迁移到了万淑媛身上。 “我不管,那些粉色缎子我全都要了,有多少给我拿多少!”她言辞尖锐,挑衅的眼神直指万淑媛。 心中暗哼,万淑媛这个女人,丝毫不懂感恩。 上次家母亲自登门退婚,反遭其羞辱,今日我必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特意激怒你,看你如何应对! 面对这僵局,老板娘显得左右为难,目光求助般地望向万淑媛。 而万淑媛顾全大局,不愿与一名年轻女子针锋相对,便轻轻摇了摇头,对老板娘做了一个放弃的手势,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曲颂雅内心却涌起了阵阵不甘。 【凭什么我非得退让不可?分明是我们先到此地的!若说让与旁人也就罢了,可偏偏对象是她,那个屡次三番侮辱大哥的存在!】 曲颂雅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往昔,忆起那次因她脱口而出的诅咒,曲晔竟真的遭遇了雷击的事件。 于是乎,一个念头悄然在她心头萌芽——要是她默默在心底期盼,那些悬于高处的粉色缎子能意外落下,正好击中程婉儿的话…… 恰于此时,不可思议的一幕上演了。 所有粉色的布料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不约而同地朝着程婉儿的方向翩然飞去。 “啊!”程婉儿惊慌失措,尽管她努力阻挡,但那些粉缎仿若细雨密布,重重地敲打在她的头顶,眼前瞬间金星乱舞。 【嘻嘻嘻,你不是很喜欢粉色的缎子吗?这次就让你一次看个够!】 曲颂雅目睹这一幕闹剧,小手兴奋地拍打着,那份孩童般的纯真与欢乐让一旁的万淑媛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店主眼见尊贵的顾客遭遇不测,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程婉儿坐下,并急唤小二奉茶,生怕因为这场意外失去了这笔生意。 “这位小姐,您没事?我立刻派人为您送茶来,喝了可以安定一下心神。” 程婉儿的发丝凌乱不堪,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狼狈。 “没事?你试试被这么砸一下!” “哎哟,小姐,我们店里的布置向来稳固可靠,这可是二十年来的第一次意外……” “你的意思是,我莫名其妙受这一击,还是我的错了?”程婉儿冷眼一瞥,眉宇间满是对这番解释的鄙夷。 当热茶被端上桌,程婉儿胸中的愤懑无处宣泄,一把夺过茶杯,手臂一挥,滚烫的茶水尽数洒向老板娘,以此作为报复。 所幸茶水并不烫口,只是那温温的液体黏附在衣裳上,造成的尴尬不言而喻。 老板娘虽然心中委屈,却也只能为了维持生计,勉强扯出一抹苦笑。 “小姐,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 而这一幕,终于让万淑媛看不下去了,她眉头紧锁,严厉呵斥:“程姑娘,天知地知你我知,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你受的这点小亏,想让你消停一些,结果你反而越发尖酸刻薄了?” 程婉儿闻言,眉头紧蹙:“哼!就算我尖酸又如何?至少比你这个守不住丈夫的女人要强!好端端生了个正室之子,结果却沦落到这种境地,我看曲晏清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第85章 报官 万淑媛的目光愈渐冷漠:“曲晏清为什么会受伤,你心中难道没有数吗?你……” 万淑媛一步步逼近程婉儿,话语未尽,眼角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了程婉儿发间的那支海棠金簪。 这支金簪,万淑媛感到异常熟悉,电光火石之间,她意识到这竟是自己陪嫁入曲家的私物! 这金质海棠发簪,是她少女时代突发奇想亲自设计图案,之后命人用纯金打造而成,其上海棠花朵更是用精细的金丝一点点编织,从设计构思到成品问世,每一步都凝聚着她的心血。 往日,母亲见到这朵由金丝缠绕的海棠,还曾赞许她心灵手巧呢。 她绝无可能认错这枚金簪的每一个细微之处! 万淑媛的声音冷冷地穿透空气,质问着对面的女子:“程婉儿,你头上佩戴的这枝海棠花纹雕琢的金簪,究竟是何方神圣所赠送的珍宝?” 程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质询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她迅速恢复了镇定,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意的笑,“自然,是那个对我用情至深之人所赠。他若想迎我入门,自当献上等价之物以表诚意。怎么,你家老爷可曾对你如此阔绰,赠送过这般贵重的礼物吗?” 闻言,万淑媛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颤抖,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波澜。 那不仅仅是一支普通的金簪,那是她嫁入曲家时的珍贵陪嫁,多年来静静地躺在库房之中。 就在一年前,当她满怀期待地想要佩戴它时,却发现它不翼而飞,面对仆人们惶恐不安、跪地祈求宽恕的模样,她的心软了,最终选择了沉默。 而今,这丢失的记忆竟然在程婉儿的发间重新绽放。 假若真如程婉儿所言,这金簪出自求婚者的手笔,那么那个人……会不会是曲万珉? 难道,这一切都是曲府的主人曲晔的安排,为了笼络曲万珉,不惜牺牲她的陪嫁,作为拉拢人心的手段? 或者,赠送者是晏清? 但晏清从来不是会擅自碰触他人财物的人,这种行为与他的性格完全不符。 正当万淑媛思绪万千之时,程婉儿见状眉头紧锁,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嘁!喜欢的话让你的男人去买一根不就行了?莫非,他的银钱都流进了外室的口袋里?” 这番话语仿佛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万淑媛心中的怒焰。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握住那支金簪,用力一拔,只听“哐当”一声轻响,金簪脱鞘而出,程婉儿的秀发如倾泻而下,失去了簪子的束缚,显得格外凌乱。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强行摘去头饰,对任何一位女子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羞辱。 “这支金簪,是我踏入曲府时的陪嫁,为何会出现在你的头上?翡绿,立刻去报官,指控程婉儿盗窃!”万淑媛的声音冷若寒冰,坚定无比。 丫鬟翡绿忙不迭地应声准备离开,却被程婉儿猛然上前拦住了去路,一脸的惊慌与不解,“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你的陪嫁?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偷窃!既然是你的,现在物归原主就是了!” “现在归还,已经太迟了!”万淑媛的话语如铁石,不留一丝余地。 “可我真的一无所知,这金簪是谁给我的我也记不清了,说要娶我的人……” 程婉儿突然变得支吾起来,坚决闭口不再多言。 【娘亲,这程婉儿举止怪异,还是让翡绿速速报官为好,到了官府,看她还能如何狡辩。】 曲颂雅在一旁出言建议,言之有理,让人难以反驳。 “翡绿,即刻前往官府!”万淑媛命令道。 程婉儿情急之下,猛然推开挡在面前的翡绿,“簪子我都还回去了,你们还想怎样?” 程婉儿的呼救声引来了一群好事者的围观,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啧,看她穿得像个富贵千金,原来是个梁上君子啊!” “偷了东西,人家要报官,她还有脸喊冤!有本事就别干这些鸡鸣狗盗之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指指点点,而店内的老板娘目睹此景,内心暗自窃喜,这场风波无疑为她的店铺增添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万淑媛,区区一支金簪,你们京城府尹府上难道还缺这点钱财?“程婉儿的话语中,愤恨与不甘交织。 万淑媛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微笑,眼神中却无半分笑意:“若你肯平心静气与我对话,我又怎会为难于你?或许此时你已手捧绸缎,满意而归。只可惜,你树敌无数,种下的因,终需自食其果,怨不得旁人追究不休!“ 闻言,程婉儿心中一阵冰凉,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慌忙间抓住万淑媛的衣袖,声音中满是哀求:“夫人,是我错了,请您高抬贵手,别让我落入官府之手,我害怕那暗无天日的牢狱之灾啊!“ 万淑媛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在为这不必要的纠葛感到无奈:“只要你诚实地告知这金簪的来龙去脉,我自当网开一面。“ 然而,面对这最后的机会,程婉儿依然选择了沉默,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挣扎。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个看似无关的路人,悄然报了官。 不一会,两名差役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门内,他们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面色苍白、惊慌失措的程婉儿。 这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几乎让所有人都相信,她就是那个窃贼。 “你,就是那位盗取金簪的女子?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程婉儿拼命摇头,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万淑媛,声嘶力竭地喊道:“不是我!是她设局陷害我!你们应该逮捕她,惩罚她才对!“ 差役面无表情,冷漠地回应:“你还是先考虑自己的处境为妙。“ 随即,他们毫不留情地将程婉儿带走,留给在场人一片唏嘘。 其中一名领头的差役转身恭敬地对万淑媛问道:“曲夫人,有报案称,陆小姐盗取了您的陪嫁之物,可有此事?“ 万淑媛点点头,语气坚定:“确有此事。“ “如此,请夫人回去准备一份陪嫁清单作为证据,我们也需要依据行事。“ 这陪嫁清单存于曲府老夫人刘敏之处,想要轻易取得,绝非易事。 第86章 下马威 但为确保万无一失,万淑媛毅然决定返回曲府。 她的步伐坚定而迅速,径直前往刘敏的住所,却发现院门紧闭,任凭如何敲打,都未见任何回应。 万淑媛眉头微蹙,心中生疑:“莫非老太太已知今日之事,故意避而不见?“ 正当她疑惑之际,门扉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的是刘敏身边那个常伴左右的老妈子,她扫了万淑媛一眼,脸上写满了不屑与冷漠。 “夫人,我家老太太正值午睡,尚未醒来,您还是稍后再来拜访。“ “午睡?刘敏何时有了这习惯?“万淑媛直言不讳,提及曲夫人之名,使得老妈子脸色骤变。 “你……老夫人的名号,岂是你可以随意呼唤的?“老妈子语带指责。 万淑媛并未理会她的质问,冷冷地说道:“即便你服务于老太太,但我万淑媛作为曲家之人,同样是你应当尊敬的主子。我如何称呼我的婆婆,与你何干?“ 老妈子闻言,气得甩袖离去,那背影拉长如阴霾般沉重。 然而,待她再次进入屋内,万淑媛在外静候多时,院门却又恢复了沉寂,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无人应答。 翡绿的眉宇间拧成一团,表情中夹杂着明显的不悦,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夫人,您看,老太太这举动,莫不是有意要让您在这酷日下曝晒,直到汗如雨下吗?” 万淑媛静立于门槛边,阳光如织,不消片刻,细腻的额间已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轻轻抬手,以袖口轻拂那逐渐滑落的汗滴,对着一旁的翡绿吩咐道:“去取把藤编的摇椅来,再备上些许冰块与扇子,以解这酷暑之苦。” 翡绿听令,脚下生风,不过须臾,所需之物悉数备齐。 只见她在屋檐的阴凉处精心布置,摇椅稳稳当当地摆放其中,一旁的冰块散发出缕缕凉气。 万淑媛悠悠然坐上摇椅,双眼微阖,仿佛将周遭喧嚣隔绝于外,只余下冰块的丝丝凉意与翡绿手中扇子带来的阵阵清风,不多时,炎热似乎已远离身侧。 翡绿立于一旁,亦感受到这份由内而外的凉爽,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不由得赞叹道:“还是夫人您心思敏捷,竟能在这般情境下寻得这般惬意。夫人您真是变化颇大,回想昔日,您对老太太何其恭敬,不论何种请求,皆是以顺从为先。还记得夫人怀着二少爷那会儿,即便是在炎炎夏日,也会在老太太门前静候多时,最终因炎热难耐而昏厥过去。” 翡绿这话一出口,万淑媛的神色微微一滞,思绪被拉回到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 那时,她身怀六甲,肚大如罗,只为向刘敏行晨省之礼,不料却遭遇了故意的刁难,大门紧闭,任由她在烈阳下暴晒。 本欲转身离开,但脑海中回响着曲晔的叮嘱:“母亲孤身一人将我与妹妹拉扯大,实属不易,你身为儿媳,应多加体谅,事事顺从。” 正是这番言语,让万淑媛硬生生在门外站了四个小时,直至体力不支,晕倒在夏日的灼热之下。 事后,当她虚弱地询问缘由,换来的却是婆婆一句漫不经心的遗忘,甚至责怪她为何不自行通报进门。 那一刻,万淑媛心中满是委屈与无奈,毕竟,对于重视礼仪的她而言,擅自踏入婆婆的院落无异于大不敬。 翡绿的话语,似乎在万淑媛眼中投下了一片更深的寒意,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清冷。 翡绿察觉到气氛微妙的变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询问:“夫人,是我言语有失吗?” 万淑媛轻轻摇头:“不,你说的没错。” 事实上,她该感激翡绿,因为这一提醒,让她对刘敏的怨恨又加深了几分。 翡绿眯起眼,观测着空中那愈发炽烈的日光,转而又连忙低下头,语气中带有一丝忧虑:“夫人,这日头实在太毒辣,即便有冰块相伴,怕也难敌炎热。要不,我再进去通报一声试试?” 万淑媛唇边勾起一抹淡漠的微笑,不带丝毫温度:“你通报又有何用?家中的小厮早已前去禀告,刘敏若真有意相见,不会迟迟不露面。这分明是想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可您不是急于拿到那份嫁妆清单吗?若再拖延,恐怕官府那边会催促起来。”翡绿在一旁担忧地提醒道。 万淑媛轻轻打了个哈欠,显得漫不经心:“不必担心。” 她的内心其实并不着急。 最好能让那个不知进退、不懂礼数的程婉儿多等上一时半刻,也算是个小小的教训。 正当此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门扉被老嬷嬷一脸不悦地拉开,那不满的眼神仿佛在质问万淑媛:“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万淑媛缓缓站直身子,眉眼间透着一抹不紧不慢的从容,轻声询问:“可是婆婆已然苏醒?” 老嬷嬷闻言,目光锐利地扫了她一眼,鼻孔微张,语气中满是不悦:“没错,老夫人这会儿是醒了。她老人家有请,你自个儿进去。” 话语间,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鄙夷,试图穿透这平静的对话。 万淑媛微微点头示意,随即转身面向身旁侍立的贴身丫鬟翡绿,声音不高不低:“翡绿,把这桌上的杂物收拾干净,婆婆心细如发,我们可不能留下什么让她老人家操心。” 言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 跨过门槛的瞬间,万淑媛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嬷嬷投射过来的一丝不满与责备的眼神。 她未加理会,继续向前走去。 踏入庭院,映入眼帘的是刘敏那略显憔悴的身影,面色泛着病态的黄,显然一夜未眠,万淑媛心中明镜似的,知晓这又是刻意为之,为的是给她一个下马威。 而在刘敏的眼里,万淑媛的模样却截然不同,只见她面颊红润,双眸明亮,没有丝毫在外久立应有的疲态,这不禁让刘敏的眉头蹙得更紧,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婆婆,您可还记得,我刚嫁入曲家时,呈上了一份详尽的嫁妆清单,一直以来都是由您亲自保管。今日,我能否请求您让我查看一番?” 第87章 未卜先知 万淑媛的话语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请求,但那双眼睛却早已洞察一切。 刘敏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那动作里带着一种淡然,显然对于近日家中发生的事情有所了解,不然绝不会表现得如此波澜不惊。 嫁妆清单,一项历来由刘敏亲自掌握,万淑媛突如其来的查看要求,按理说应引起一阵质疑与追问,然而刘敏却似乎并不准备。 “假如我说,眼下并不想让你看呢?”刘敏直截了当地抛出了她的拒绝。 万淑媛的神情依旧平静,仿佛早料到会有此一问,轻声道:“若是不愿,总该有个合理的解释。” 话音未落,刘敏的神色蓦地一凛:“我听闻,你竟将尚书府的千金小姐亲手送进了官府?!” 万淑媛不疾不徐,逐一解释:“婆婆误会了,只是带到衙门问话,并未真正关押。不过,盗窃之罪根据律法,最轻也要判罚一年。” “你!”刘敏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尚书府岂是能轻易得罪的?你可知,曲晔与尚书老爷私交甚笃,曲晔的仕途多亏了尚书大人的提拔,更何况程婉儿与曲晔侄儿的婚约已经板上钉钉。你这一举动,分明是在故意让他难堪!” 刘敏的护犊之情溢于言表,句句话语都不离曲晔,仿佛在她心中,曲晔即使有过万千,亦能恕之无罪。 万淑媛再怎样委屈求全,在刘敏眼中始终是一切纷扰的始作俑者。 万淑媛藏在宽大袖中的手悄然颤抖,声音却冷如寒冰:“婆婆,在您的心目中,儿子的颜面难道重于一切?” 刘敏扬起下巴,神色傲然:“自然,我儿曲晔是曲家的顶梁柱,他若有一丝差池,你我母女只怕都要流落街头乞讨为生。况且,你身后还拖着四个年幼的孩子,他们何尝不是曲晔肩上的重担?” 万淑媛的心头仿佛被一团怒火炙烤,压抑得难以呼吸,那股愤懑与不平在胸腔内汹涌澎湃。 “刘敏,莫非你忘了,曲晔如今的官位,乃是凭借我父亲,国公大人的五百两白银才得来的?他初任官职便捅了那么大的娄子,损坏了进贡的珍品,最后又是我父亲出面摆平了一切。如今,你却说他是曲家的栋梁?试问,如果没有我父亲,他曲晔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语,字字如锤,敲击在刘敏心上,也揭露了曲家不愿提及的隐秘过往。 而对于刘敏来说,最大的痛点莫过于他人不断提起这段借助外力攀升官场的往事。 即便她内心清明,深知曲晔的乌纱帽是如何戴上的,却也禁不住外界的种种议论与指摘。 “就算这样,那又能怎么样?!你踏入了我们曲家的大门,作为妻子的不挺身而出援助丈夫,这说得过去吗?在这个家里,女子若不能成为丈夫的助力,岂不是显得无能为力!你父亲为咱们的儿子铺就了一条光明的前程,你们万家应该暗自庆幸才是!” 万淑媛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底悄然升起一计。 好,刘敏,你既然不愿意领这份情,那就休怪我另寻他法,让你那宝贝儿子从高高在上的云端直坠入尘埃之中! 刘敏狠狠地剜了万淑媛一眼,、“你说的那份嫁妆清单嘛,我这里可没有保留。” “没有保留?”闻言,万淑媛的眉头不禁紧锁起来。 “没错,就是不见了。那份清单不知怎么就被我弄丢了,谁知道它现在躺在哪个角落呢。没了就是没了,怎么,难道你还认为我会故意留着这个漏洞,让你来占便宜不成?” 刘敏一脸无辜地说着,眼神中却闪烁着狡黠。 万淑媛心知肚明,刘敏这分明是存心不给。 那只金簪本属于自己,刘敏既然不认账,就算有设计图也只能证明程婉儿曾经拿走过那件物品,而设计图却无法直接证实那金簪确属嫁妆之列。 更何况,如果程婉儿坚持否认,硬说是那金簪并非偷盗所得,那么设计图也就失去了作为证据的意义。 见万淑媛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刘敏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姿态:“淑媛啊,你现在也是掌管一家的主母了,怎么就不明白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呢?将来程婉儿可是要做你侄子的妻子啊!” “侄子的妻子?”万淑媛冷笑一声,“如果万珉知道了自己将要迎娶的媳妇手脚不干净,你觉得他还会接纳程婉儿吗?” 一番激烈的言辞交锋后,万淑媛算是勉强在刘敏面前扳回一局,但她清楚,关键还是在于找回那张嫁妆清单。 “娘。”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 万淑媛闻声转身,只见曲晏清已稳步走入屋内。 此时,他的腿伤几乎痊愈,无需他人搀扶也能行走自如,昔日的蹒跚之态已荡然无存。 望着儿子,万淑媛的眼眶不禁泛红:“晏清,你的腿还没完全好,怎么跑出来了?” 曲晏清轻轻晃动手中的纸张,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听说娘在找你嫁过来时的嫁妆清单,我就帮你找到了。” 这句话一出口,刘敏和老嬷嬷顿时面色铁青,似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刘敏急忙上前,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你……你在说什么?!” 曲晏清见状,连忙将单子藏到了身后,一脸和煦地道:“奶奶,家和万事兴,因为一张清单破坏了家庭和睦实在不值得。孙儿我已经帮您找来了,省去了不少麻烦。” 万淑媛心中充满了疑惑,她的嫁妆清单向来由刘敏保管,晏清又是如何得知清单的下落? 刘敏同样一脸茫然,她猛地回头,对着老嬷嬷发起了连珠炮似的追问。 “万淑媛的嫁妆清单,我记得清清楚楚是放在库房最顶层的架子上,除了我和你,就只有曲晔有权限进入那里,曲晏清怎么可能会知道?” 库房外,顶层的架子旁,一个小厮正打算悄悄溜进去,听到屋里的话语,立刻如受惊的兔子般躲了起来。 老嬷嬷还蒙在鼓里,全然未察觉自己的疏忽已经泄露了秘密,更对她所认为的曲晏清的“未卜先知”感到不解。 第88章 布局 “老夫人,我真的,真的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可能是大少爷自己机敏,猜到的。”老嬷嬷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内心却犹如翻江倒海,满是不解与慌乱。 刘敏目光如炬,紧锁着老嬷嬷布满皱纹的脸庞,那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真的?我可从没对外吐露过半个字,曲晔那孩子嘴严得很,此事若非内部泄露,除了你这等吃里扒外的货色,还会有谁能插上一脚?” 言毕,她的脸色阴沉下来,令人心生寒意。 这份冷意,对于本就如履薄冰的万淑媛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在这个家,她时常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异乡人,尽管陪嫁丰厚,却始终被婆婆视为侵扰家业的外敌。 孩子们虽然流淌着老夫人的血脉,但那份祖孙间该有的温情,却似乎被一堵无形的墙隔绝得遥不可及。 正当气氛凝重之时,曲晏清缓缓步入,话语中暗含深意:“娘,您不是提过要去衙门处理些事情吗?孩儿愿陪您一同前往。” 这话,分明是在为万淑媛解围,给予她一个离开这压抑空间的机会。 万淑媛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感激,随着曲晏清的步履,缓缓移出了府邸。 然而,刚一出门,一名小厮青宝急匆匆地奔来,喘息声中带着急迫。 “少爷,少爷,别急,我这不是赶上了吗?” 曲晏清一边笑吟吟地说,一边拍了拍青宝的背,看似轻松的气氛,却让万淑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好奇。 青宝作为曲晏清的心腹,两人间的暗语交流。 疑惑未散,青宝已恭敬地递上一沓整齐的宣纸,其上字迹工整。 “夫人,这是您陪嫁物品的原始清单,是从老夫人那里得来的,请您过目确认。”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万淑媛心头一震。 展卷细看,那熟悉的瘦金体跃然纸上,每一笔都透着父亲的刚毅与力度,非他人所能仿造,真真切切,毫厘不差。 “是它无疑。”她转而询问曲晏清,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与探究,“那你之前展示给我的,又是何物?” 曲晏清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微笑:“那只是一场戏罢了,为了让祖母露出马脚,我故意用了一张随意书写的废纸。” 真相大白,原来一切皆是曲晏清的布局,利用刘敏一时疏忽,让曲晏清捕捉到了破绽。 刘敏却错以为是身边最信任之人背叛,这背后的悲哀,不言而喻。 万淑媛心中五味杂陈,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晏清,你真的长大了,连娘也被你瞒过了。” 曲晏清略显羞赧,但仍努力安抚:“娘,您的智慧无人能及,刚才不过是一时情急之下被祖母的言行所扰。若您愿意,孩儿即刻陪您前往衙门。” 有了曲晏清的陪伴,万淑媛心中踏实许多。 一行二人踏入衙门,却意外地重逢了曹知府曹晓承和程婉儿。 程婉儿乍见曲晏清,震惊之余,身形不由自主地颤抖,双膝无力地跪倒在地。 这本无意中的谦卑姿势,倒救了她一跌,避免了一场难堪。 “你……你的腿……?”程婉儿的声音微弱,满是不可思议。 “是的,我的腿已无大碍。”曲晏清微笑着回应,他的气宇轩昂,容颜更胜往昔,程婉儿几乎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曾听说,曲晏清遭受退婚重击后意志消沉,身体衰败,而今非但没有倒下,反倒是愈发挺拔,风采更甚其父曲万珉。 这一切的逆转,令人既感震惊又满怀欣喜。 曲晏清望着程婉儿满脸错愕的表情,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昔日程夫人那尖酸刻薄的话语仿佛在耳边回响,虽然心间尚存一丝不快,但他还是控制住了情绪,轻轻点了点头,以一种几近不易察觉的礼貌回应了对方的惊诧。 “陆小姐。”他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坚定。 程婉儿闻言,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话音未落,已急匆匆地追问:“你的腿……是如何康复得如此之好……” 就在这时,曹晓承猛地拍下惊堂木,声如洪钟,震得整个公堂都为之一颤,“程婉儿,你好大的胆子!还不赶快跪下!” 程婉儿瞬间脸色煞白,双腿一软,不自觉地瘫坐在地,随后慌忙调整姿态,颤抖着双膝跪好。 紧随其后的万淑媛与曲晏清也连忙跪倒在地,对着高坐堂上的曹晓承深深行礼,气氛一时变得凝重。 “小女子万淑媛。”万淑媛的声音细弱蚊蚋,却饱含诚意。 “小民曲晏清。”曲晏清的声音沉稳。 “拜见曹知府大人!”两人一同俯首,谦卑至极。 此时,程婉儿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曲晏清的双腿,只见它们不仅能够自如行走,甚至恢复了往昔的轻盈矫健,这份震撼让她的内心翻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悔恨之情。 曲晏清性情温和,举止文雅,与他那位性格急躁、行事冲动的曲万珉截然不同。 若非当年的不幸,使得这位温润如玉的公子双腿致残,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想到自己曾劝说母亲解除婚约,程婉儿心中的懊恼几乎要将她淹没。 曹晓承微微抬手,示意身旁的随从小心搀扶曲晏清坐下,他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慈祥:“曲府大少爷,腿伤新愈,还需静养,不宜劳累,请上座休息。” 随从连忙恭敬应答:“遵命,大人。” 万淑媛感激地向曹晓承投去一瞥,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位公正严明知府的敬意。 曲晏清并未推辞,从容就座,万淑媛也随即站起身来,而程婉儿因身份尴尬,又是案件的被告,再加上之前对曹晓承的无礼,只能继续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与端坐的曲晏清相比,她的处境显得格外卑微,两人的位置对比,无形中为曲晏清洗刷了多年的憋屈。 与此同时,那声称亲眼见证事件的报案人郭坤宝也被带到公堂中央。 其实,在正式开庭之前,跪在地上的只有程婉儿孤零零一人,而郭坤宝则因他的“正义之举”获得了曹晓承的青睐,在后堂享受着贵宾般的待遇。 第89章 恶心至极 曹晓承的声音再次响起:“郭坤宝,你就是报官说程婉儿盗取了万淑媛嫁妆之人?” 郭坤宝回答时却显得异常坚定:“是的,大人。小民今日前往青杉布庄挑选绸缎,偶然遇见这位夫人与程姑娘争执,夫人明确指责程姑娘盗取了她的嫁妆。面对如此不公,小民无法袖手旁观,故而向官府报了案。” 程婉儿愤怒反驳,声嘶力竭:“你血口喷人!” 曹晓承的惊堂木再次落下,威严无比:“住口!是非曲直,本官自会查清,勿需多言!” 程婉儿即刻噤声,满腔愤懑化作唇边一抹苦涩。 曹晓承目光转向万淑媛,继续问道:“郭坤宝所述是否属实,万淑媛?” 万淑媛的回答冷静而清晰:“大人,确有其事。程婉儿所佩戴的那只海棠金簪确实属于我。此簪由我亲自设计并编制,作为嫁入曲家的象征之一,一直存放于曲府的库房内。这是我的设计图样及嫁妆清单,请大人审阅。” 说着,递上了精心保存的手绘图纸和详尽的清单,每一道笔触,每一项记录。 曹晓承目光深邃,逐一审视着眼前的嫁妆,心中各种滋味交错。 万淑媛出身名门、容色倾城、性情温婉且识大体。 只可惜命运弄人,她被迫与品行不端的曲晔结合,还要面对贪得无厌的婆婆刘敏,这份不幸让人不胜唏嘘。 曹晓承努力平复内心激荡的情感,转而将目光定格在程婉儿身上。 他的话语字字珠玑,掷地有声:“程婉儿,经本官查证,这镶嵌着精致海棠的金簪确为万淑媛私人所有,此刻它却出现在你的发间,你如何解释此事?” 程婉儿的眼神忽闪不定,满面慌张,支吾道:“我……我……大人,这支……这支簪子……” 曹晓承的声音愈发坚定,不容反驳:“如若再有半句虚言,本官将不得不依律以‘盗窃’之名,将你拘捕归案!” 随着惊堂木再度落下,那响亮的声音让整个公堂为之一震,程婉儿的心也随之颤抖不已。 “大人,我愿意说真话……请您千万不要把我关押,我是无辜的啊。这金簪,其实是……其实是京兆尹大人赠送给我的。” 此言一出,公堂内外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万淑媛的心仿佛被重锤击中,猛地一沉。 这珍贵的簪子真的是出自曲老爷之手? 这样的事情竟然确有其事? 他明明对袁薇有意,怎么又牵扯上了程婉儿? 曹晓承原本就不喜曲老爷的行事作风,此刻听说他又卷入如此不堪的事件,心中那份厌恶几欲喷薄而出。 “程婉儿,详细道来,曲老爷赠送此簪缘由何在?你又为何接受,务必实话实说,勿有任何隐瞒。” 程婉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艰难地道出了往事:“那是一年前,我去市集购买些日常所用的胭脂水粉,偶然遇见了京兆尹大人。那时,我与他的长子曲晏清已有婚约在身,一见之下,便想着他将来是我的公公,应当上前施以敬意。” “随后,在京兆尹大人的邀请下,我随同他前往酒楼用餐,交谈间提及了婚礼事宜,却不想……突然之间,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待到再次醒来……” 说到这里,程婉儿紧咬着下唇,声音细弱蚊鸣,几近哽咽:“发现自己的衣物散乱不堪,而我竟与京兆尹大人一同躺在酒楼之中……” 万淑媛闻此,震惊之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圆瞪的眼中似乎蕴含了万千风暴,胃中翻江倒海,难以承受的恶心感瞬间涌上心头。 “呕——”剧烈的反感让她无法自控,直接俯身干呕。 “娘!”曲晏清焦急万分,连忙轻抚万淑媛的背脊,试图缓解她的不适,“娘,莫要动怒,您的身体最为重要。” “你爹,你爹他怎么能……”万淑媛泪眼婆娑,视线模糊,话语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悲愤,“那时,程婉儿还是你的未婚妻……他身为父亲,怎能……” 望着万淑媛心痛至极、泪流满面的模样,曹晓承心中的纠葛好似被人紧紧扭成一团,疼痛难忍。 然而,作为判官,他必须保持冷静,将案件查清。 “程婉儿,你确定这金簪也是曲老爷给你的补偿与道歉?” “是的,京兆尹大人以此金簪作为弥补,请求我的宽恕,并希望我能保密此事。我……我害怕名声受损,不敢声张,只能选择默默承受。” 闻言,万淑媛脸色煞白,几近晕厥。 多亏了曲晏清在这一边温柔而坚定地劝慰,安抚着她的情绪,否则在这样愤怒与不甘的驱使下,她真要不顾一切地冲出这压抑的房间,直接给予曲晔几个响亮的巴掌,以泄心头之愤! 程婉儿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却无辜遭受如此险恶的算计与欺侮,想来她的心中,对曲家那些伪善面孔应当是怨恨到了极点! 可是曲晏清呢? 他又何其无辜? 如果不是程夫人在最后关头坚决主张退婚,曲晏清难道真的愿意、或者说是能够去接纳、去迎娶一个已经被自己父亲残忍玷污过的女子吗? 想到这里,曲晏清的一颗心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痛难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曲晔,究竟是如何狠得下心,又怎能残忍至此,毫不顾忌地将自己儿子置于这样恶心难堪的境地? 目睹母亲万淑媛因愤怒与悲伤交织,胸口剧烈起伏,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无法遏制地滑落,曲晏清的心仿佛被千万根细针同时扎中,痛彻心扉。 “娘,您别哭了,曹大人一定会为我们主持公道的。” 他轻声安慰着,手轻轻拍打着万淑媛的背,动作温柔,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哄她入睡那般,直到母亲的抽泣声渐渐平息,只留下偶尔的抽噎在空气中回荡。 曹晓承内心的感受则复杂得多。 曾几何时,那样一位令无数人仰慕的佳人,婚后竟会遭受如此不堪的磨难,这残酷的现实让他感到不寒而栗,更添了几分愤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波动,向程婉儿缓缓发问:“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如果你不愿意,完全可以诉诸官府,为何……” 第90章 莫须有的罪名 “大人!”程婉儿的泪眼婆娑,凄美中带着无尽的哀求,“名声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就如同生命一样重要,我哪敢轻易报官啊!万一事情闹大,京兆尹大人要是追究起来,我的名声将会毁于一旦,到时候,我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个世上呢!” 曹晓承闻此言,怒火腾地一下自心底燃起,几乎是咆哮着下达命令:“即刻将曲晔带到这里来!” 此刻的曲晔刚处理完一桩差事,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就被侍卫匆忙地带到衙门,一见又是那位令他头疼的曹晓承,心头不由得生出一股烦躁与不耐烦。 “曹大人,这一次又有什么要紧的事,非要劳驾我亲自跑一趟?”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曲晔站在公堂中央,面对着在场的所有人,他的目光异常坚定,紧紧锁在曹晓承的身上。 曹晓承轻轻挥了挥手,手指指向程婉儿的方向。 “这个人,你可还认识?“ 曲晔神色自如,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程婉儿,家侄曲万珉的远房表妹,自然有所耳闻。“ 曹晓承并未放松追问:“除此之外呢?你们之间还有别的关系吗?“ 曲晔语气依旧平淡,却暗藏玄机:“与犬子曲晏清,也曾有过婚约之谈,但因时运不济,犬子突患顽疾,那婚约便自然而然地取消了。“ 曹晓承的眉头紧锁,心中盘算。 如果程婉儿所述皆为实情,那么曲晔此刻的镇定自若,便是其心机深沉的体现,愤怒却不形于色,城府之深。 曹晓承转头看向程婉儿,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程婉儿,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给所有人听清楚。“ 程婉儿的脸庞烧得通红,仿佛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剥去了所有遮掩,赤裸裸地展示着自己的伤痕与屈辱。 这样的伤害,每一次回忆都如同重新经历一遍凌迟,更何况,即便她鼓足勇气说出来,曲晔又怎么可能轻易承认,轻易认输! 曹晓承猛地一拍桌案,声音里透着威严:“程婉儿,你没听到我的话吗?“ 程婉儿的声音颤抖,几乎难以成句:“一年前,曲大人,对我……施暴,并以一支海棠金簪作为封口之物。今天……被曲夫人意外发现……“ 曲晏清紧闭双眼,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悲哀。 虽然程婉儿从未真正踏进曲家的大门,但在他的心中,她早已是那个共度风雨、同甘共苦的伴侣。 然而,世事难料…… 这样的耻辱,又有谁能忍受? 曹晓承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但反观曲晔,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心,既没有显露出应有的惊讶或是羞愧,甚至连最基本的恐惧都未曾在他的面容上找到一丝痕迹。 曹晓承目光锐利如刀:“曲晔,你对此毫无辩解吗?“ 曲晔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那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哼,你说,我是该遵从大人的意思,否认程婉儿所言的一切呢,还是应该昧着良心,承认这凭空杜撰、无中生有的罪名呢?” 程婉儿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曲晔,你怎敢说这一切都是子虚乌有?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你忘了我们曾经……” “别以为有了尚书府作为靠山,就能任意妄为,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于我头上,你就不怕报应不爽,有朝一日会降临到自己身上吗?” 曲晔的声音沉稳而冰冷,每一个字都直刺程婉儿的心房。 程婉儿的身体微微摇晃,面对曲晔那副仿佛正义化身的模样,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最终膝盖一软,瘫坐在地上。 此刻的她,因为一时言语上的失误,让自己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局面。 曲晔的目光掠过程婉儿的狼狈不堪,嘴角隐隐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在他看来,女子终究在智谋与辩才上难以与男子匹敌。 时移世易,证据早已灰飞烟灭,仅凭程婉儿几句空洞的言辞,又如何能让他陷入困境? 程婉儿低声自语,声音恍若梦呓:“我不该贪图那支簪子的华美,戴着它四处炫耀……如今,一切都毁了……” 泪珠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与她平日里的高傲与强势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人不由心生怜悯。 四周的人群纷纷侧目,除了曲晔,每个人的心中都翻腾着各自的思绪。 程婉儿的遭遇的确令人同情,名誉受损,而真相却因缺乏确凿证据,让真正的作恶者得以逍遥法外。 曲晔盯着程婉儿,眼中没有半点同情,“你随意编造谎言,按照律法,本应被拘禁三日以示惩戒,但看在往日情分上,本官不予深究。你好好反省自己的行为。” 程婉儿的眼中仿佛有怒火在燃烧,双手颤抖着,突然间,她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猛地冲向曲晔,双手紧紧锁住了他的脖颈。 曲晔毫无防备,惊慌之下连拍程婉儿的背部,掌声响亮而急促,却无法让她松手。 程婉儿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她的力气似乎越来越大,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顾一切的倔强。 周围的看客无人敢上前干预,只有万淑媛在心里暗暗叫好:“这一击,咬得真好!” 就在这一刻,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曲晔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踢在程婉儿的腹部,她应声倒地,长发散乱,满脸痛苦与绝望,景象凄凉至极。 这位曾经的大家闺秀,竟然落得如此被欺侮的地步,就连最初指控程婉儿的万淑媛,也不免心生一丝不忍。 “大人,关于这支簪子的事,民妇不想再深究了。” 万淑媛的话语里藏着无奈,继续调查下去,只会让程婉儿的处境更加难堪,“不过,民妇想换一件事情来追究。” 曹晓承疑惑地问:“哦?那你想要追究的是什么?” 万淑媛语气坚定地回答:“自从我嫁入曲府,除了这支簪子外,还有许多陪嫁之物莫名其妙地遗失了。曹老爷能否根据这份清单,帮我逐一核对,看看是否能找到那些失物?” 曹晓承若有所思:“这么说来,盗窃你陪嫁之物的贼,并非只有一人,你是想找出所有的窃贼?” 第91章 陪嫁被盗 万淑媛点头确认:“正是如此。” 曲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声音里带着严厉:“这怎么行!” 那些陪嫁之物,其实是他母亲私下所为,一旦万淑媛追究到底,他的母亲岂不是要背负上窃贼之名! “淑媛,你的陪嫁被盗,这……这是我们家内部的事情,所谓家丑不宜外扬,你上报官府,究竟是意欲何为?”曲晔试图说服。 万淑媛却只是冷冷一笑,反问道:“家丑?你的意思是,偷我陪嫁的,是自己家里的人?” 这句话直扎进曲晔的内心深处。 曲晔急得来回踱步:“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原本就属于家庭内部的纠纷,何必闹到官府去解决呢?陪嫁物品遗失,难道不是你自身保管不当的问题吗?!连自己的财物都无法妥善保管,还要跑去报官,这不是自己找上门来承受羞辱吗?” 自取其辱…… 呵,多么讽刺的字眼,自取其辱。 从曲晔的表情与言语间,刘敏私自拿走陪嫁的事情,显然他心中如明镜一般清楚! 万淑媛站得笔直:“请问,您凭什么断定盗贼必定是家中的成员呢?” 曲晔语塞,支吾道:“我……你的东西明明是在自己家中不见的,如果不是家里人所为,又能是谁做的手脚呢?” 万淑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说道:“我可没有这样武断地下结论,只是这些陪嫁是我作为新娘带进夫家的,倘若真的遭窃,万一真的是有外来的贼人潜入府邸,偷走了财物,那岂不是说明我这个当家主母失职,未能保护好家中财产?” 言罢,万淑媛目光坚定地转向曹晓承,字字铿锵有力:“曹大人,就算我今天不再追究程婉儿涉嫌盗取海棠金簪一事,但为了家宅安宁,我也必须将另一名窃贼绳之以法!” 曲晔闻言咬紧牙关,面对万淑媛如此坚决的态度,他心中虽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曹晓承这个人固执且原则性强,绝非金钱所能左右,想要让他对此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几乎是不可能的。 曹晓承沉声问道:“曲府中除了你们夫妻二人,还有哪些人居住?” 万淑媛恭敬回答:“回禀大人,府中尚有家母刘敏,以及我们的四位子女。孩子们年纪尚幼,三个儿子即便是拿了妇人的首饰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曹晓承闻言,猛然一拍惊堂木,命令道:“来人,即刻传唤万淑媛的婆婆到堂!” 此言一出,曲晔顿感气血翻涌,差点儿没有站稳。 万淑媛的话,明明白白,几乎等同于直接宣告“那些首饰正是我婆婆所拿”。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刘敏被领进了公堂。 一位上了年纪、神情紧张的嬷嬷陪伴在侧,显然是担心刘敏会有什么差池。 一踏入门,刘敏眼见曲晔跪伏在地,又见万淑媛脸色严峻,便认定是万淑媛在使坏,让自家男人受苦,不由分说,劈头盖脸朝万淑媛责骂起来。 “哎哟喂,你这个万淑媛,又在给自家男人添堵是不是?我们曲家娶了你这么个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 曹晓承不耐烦地猛敲惊堂木,声音震耳欲聋:“大胆!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刘敏被这一喝吓得浑身一颤,双腿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身旁的老嬷嬷也随之跪倒。 “小,小妇人刘敏,拜见青天大老爷!”刘敏抬起头,声音颤抖,“青天大老爷,我家曲晔可有哪里做得不对?求大人千万不要只听信万淑媛的一面之词呀……” 曹晓承被这嘈杂之声搅得头痛不已,忍无可忍:“够了!本官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啰嗦什么?现在我问你,万淑媛嫁入曲家时带来了不少陪嫁,曲府之中是否有人动过她的东西?” 刘敏一听此言,全身仿佛被电流窜过,猛地一颤,瞳孔微缩,震惊与恐惧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 动了她的东西? 她心中暗自嘀咕,不可置信地看向万淑媛,那张往日温婉如水的面容,此刻竟如同寒冰般冷冽,竟反过来指控她行窃。 那些陪嫁之物,从细腻柔软的丝绸锦被到镶嵌着璀璨宝石的首饰盒,哪一样不是她在夜深人静之时悄悄取出,或穿戴,或把玩,而万淑媛似乎对这些身外之物毫不在意,将它们静静锁在仓库深处,从不细究。 但此刻,万淑媛却似是翻开了积年的老账,将那些隐秘的行径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让刘敏如芒在背,无所遁形。 她的脸色瞬息万变,红一阵,白一阵,那份心虚和慌乱,即便是再拙劣的演技也无法完全掩盖。 万淑媛的目光轻轻掠过刘敏,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以往的宽容不过是她的忍耐,难道还真当她软弱可欺? 曲晏清定睛看着刘敏,这位从小敬仰的祖母,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陌生。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所知晓的那些家族秘密,或许只是庞大冰山露出的一角,母亲在曲家默默承受的不公与委屈,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祖母的轻视与无视,不仅是对母亲个人的不尊重,甚至触及了母亲的尊严底线,连同嫁妆都被肆意侵扰,这分明是将母亲视为异己的存在。 面对质疑,刘敏强作镇定,语气坚决地说:“曹大人,我心无愧疚,未曾行窃便是未曾行窃。” 曹晓承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既然如此,本官愿意陪同你回曲府,我们当面清点万夫人的陪嫁之物,以证清白。” 刘敏闻言,舌头像是打了结,语无伦次地想要推辞:“大,大人,这等小事,何须劳烦大人……” 然而曹晓承却态度坚决:“不,作为百姓的父母官,无论是百姓的大事小情,本官都有责任过问与处理。” 话落,曹晓承即刻起身,吩咐刘敏领路,并派遣随从护送程婉儿安全返回家中。 返回曲府的路途中,刘敏的心跳如鼓,难以平复,而曲晔的面容同样沉重。 一行人抵达曲府后,曹晓承直接命刘敏开启仓库大门,逐一清点万淑媛的陪嫁物品。 第92章 替罪羊 清点的结果令人瞠目,万淑媛的陪嫁不仅少了,而且少得惊人。 五对精工打造的金手镯、五支摇曳生姿的金步摇、十串温润如水的玉珠项链、十对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金吊坠,更不用提那些数量难以计数的珍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丢失的珍宝若是合计起来,足以买下半个曲府。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少了这么多!” 刘敏故作惊讶,但那惊慌的眼神在瞥见曹晓承严肃的表情时更加闪烁不定。 情急之下,她手指颤抖,猛然指向身旁一位年迈的老妈子,“难道,是你吗?是你动了淑媛的嫁妆?” 老妈子顿时如遭雷击,面露愕然,眼神四下飘忽,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支吾道:“我……曹大人,我……没错,是我拿了!”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她紧咬牙关,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干脆地将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一人身上,显然是想为刘敏解围。 万淑媛目睹这一幕,惊讶之余,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没有显露出被揭露后的羞耻或是恐惧,反而眼中满是不为人知的冤屈与无助,仿佛有着千言万语,却无处倾诉。 曲晏清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必有隐情,于是耐心引导那位老妈子:“仅凭你一己之力,如何能悄无声息地搬走如此多的陪嫁?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只要你能坦白背后的主谋,我相信,母亲一定能够理解并宽恕你的过错。” 老妈子连忙摆手,双手颤抖着否认,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慌乱:“没有没有!真的是我一个人偷偷做的,老夫人完全不知情,这一切都与老夫人无关联啊!” 她的神情异常紧张,那副生怕刘敏受到丝毫责罚的模样,无疑是刻意在为刘敏承担罪责,企图用自己的肩膀扛下所有过失。 跟老夫人无关…… 这话一出,就好似夜空中的一声巨响,非但没有澄清事实,反而更加凸显了其中的蹊跷与掩饰。 “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句俗语恰如其分地描绘了这一场景,试图隐藏的真相,在这刻意的辩白下显得愈发昭然若揭。 “好啊,原来是你的手笔!”刘敏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冷厉与狠绝,食指直指老妈子,“我防范了外敌千千万,却终究抵不过身边的背叛,你这个手脚不干净的老滑头,实在让我失望透顶,枉费了我对你多年来的信任与宽容!” 言毕,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 老妈子闻言,立刻跪倒在地,额头触碰着冰冷的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连串的磕头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老夫人,是我错了,只是一时糊涂,让贪念蒙蔽了双眼,请老夫人大发慈悲,饶了我这条老命!求夫人宽恕,求大人开恩,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曲晏清内心清明如镜,深知若非祖母暗中示意,这位平日在府中倚势欺人的老妈子哪敢做出这等事来挑战家规。 祖母虽是她的靠山,可母亲同样是她的主子。 老妈子既已认罪,曹晓承也不便多言,毕竟他缺乏直接证据证明嫁妆失窃之事与刘敏有关。 局势似乎就这样尘埃落定了。 万淑媛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心中暗自感叹:“有其母必有其子,曲晔那般心狠手辣,看来是遗传自他的母亲无疑。” 她轻叹一口气,深知老妈子不过是刘敏推出来的替罪羊。 若再深究,只能牵扯更多无辜者。 出于这份悲悯,她选择了放弃追究。 “曹大人,现在事情的原委已清晰,民妇并不打算再深究下去。” 万淑媛的声音平静而坚决,她的宽恕并非出于软弱,而是基于一份对无辜者的庇护。 曹晓承理解万淑媛的心意,赞赏之余,也感佩她的胸襟。 她的放手,并非示弱,而是不愿意让无辜之人因此受到伤害。 老妈子愣怔地望向万淑媛,眼中闪烁着不可置信:“夫人,您当真不责怪老奴了吗?” 万淑媛轻轻点了点头。 曹晓承则先是对刘敏投去一道警告的眼神,随即开口道:“也好,往后如有任何难处,尽管来找本官,我曹晓承定不会坐视不管,必定为你伸张正义。” 刘敏闻言,脸色骤变,话语中带着几分怒意:“曹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日后的麻烦’?莫非你认为曲府亏待了万淑媛,才使得她麻烦不断?” 曹晓承眉头紧锁,直言不讳:“难道不是吗?先是曲晔与袁薇之间的纠葛,紧接着是程婉儿之事,如果曲晔不与万淑媛和离,怕是万淑媛的生活就永无宁日了?” “你!”刘敏怒火中烧,却被场合所限,只能强行压下即将爆发的情绪。 曹晓承正色道:“既然万淑媛选择放下,那么此事就到此为止。我尚有要事需要与万淑媛私下商讨,诸位请先行离开。” 刘敏与曲晔交换了一个眼神,权衡利弊之后,决定依言先行离去。 曹晓承此人,确实不好轻易招惹,更别提他此刻还站在万淑媛这一边。 而万淑媛并非独身赴约,曲晏清始终陪伴在侧,两人应曹晓承之邀,踏上了前往曹府的路途。 这场意外的出行,占据了大半个白昼与黄昏,留下曲颂雅一人在府中翘首期盼。 她时而凝视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时而焦急地询问侍女或大哥何时归来,那份等待与不安,在夜幕降临的那一刻,被无限放大…… 曲逸信的手指轻轻搓揉着那些晒干的草药,药材在他熟练的动作下相互碰撞,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声响。 他眼角含笑,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旁边那个正沉浸在书海中的身影——曲之然。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 “二哥,大哥和母亲到底去哪里了?眼看天色已晚,连晚饭的香味都快飘进屋了,他们怎么还不见踪影?” 曲逸信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好奇与期待。 曲之然的视线从密密麻麻的文字间抬起,眉头微蹙。 “或许是母亲考虑到大哥身体渐愈,想着他过去总把自己关在家中,便决定带着他多出门走动,接触外面的世界。” 第93章 算计 曲逸信一听,心中的窃喜悄然绽放。 “嘿,这可真是多亏了我的那些草药和建议,大哥外出的时间越长,我就越觉得自己的存在感爆棚!”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位年约四十,穿着整洁仆人服装的妇人步入室内,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见过几位少爷、小姐,给你们请安了。”她的声音温婉,却难以掩饰初次到来的紧张。 曲之然放下手中的书卷,上下打量着这位陌生的面孔,眼神中满是好奇。 “看你似乎是我们这里的新面孔,是刚来的吗?”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友善的探究。 “是的,小的确实是新来的,是夫人特意吩咐,要我来照顾小姐的日常生活。”妇人的回答中透着几分恭敬。 “夫人现在外出了,小的想着趁此机会带小姐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或许对她有好处。” 曲逸信将捣好的药材收拢,目光停留在这位新来的妇人身上。 她的面貌慈祥,衣着虽简朴却不失整洁,那略微紧张的神情的确符合一个初来乍到者的形象。 曲之然则一边继续背着书,一边随意地摆了摆手,显然对这位新来的仆人没有太多的疑虑。 “好,那你就尽快带妹妹过来,晚餐即将开始,别误了时辰。” 妇人闻言,脸上绽开温暖的笑容,连声应和,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曲颂雅。 【出去玩咯,去玩咯!】 妇人低头望向怀中的小人儿,嘴角的微笑加深了几分。 难怪六公主总是念叨着曲家这位四小姐,这样天真烂漫又惹人喜爱的小姑娘,确实能够轻易地捕获每个人的心。 走出书房,门边的家丁认出了妇人是夫人派来的,便没有过多盘问,直接放行。 此刻,夫人确实在外未归,让人直接抱小姐去皇宫似乎也显得合情合理。 于是,曲颂雅被稳稳地安置在了马车之中,随着轮轴的转动,缓缓驶向了那座宏伟的宫殿。 对曲颂雅而言,这是她第二次踏上这片皇家的土地,相较于上次在马车中小憩的懵懂,这次她异常清醒,没了熟悉的侍女相伴,不安的情绪让她变得格外警惕,同时也不禁开始观察四周的景致。 皇宫内的景象如诗如画,朱红的宫墙映衬着翠绿的琉璃瓦,在夕阳的映照下更显辉煌壮丽。 【这里的景色真是美得令人窒息,难怪人们都渴望进入这金色的牢笼。】 随着马车的前行,曲颂雅被引领到了六公主的寝宫。 六公主见到曲颂雅的瞬间,眼眸中闪烁着惊喜。 “哎呀,这么顺利就把她带来了,看来我们真是有不解之缘呢!” 她从宫女手中接过曲颂雅,细细端详着那张如玉雕琢般的小脸,眼中满是疼爱之情。 【原来如此,我是被六公主悄悄从侍女那里接走的。】 【尊贵的公主,你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难题,才这么着急地把我找来呢?】 六公主突然听到曲颂雅的心声:“你……你是在和我说话?” 【没错没错,我的思绪可以传达到我想传达的人那里。现在,美丽的公主,你已经能听到我的想法了!】 六公主感动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真是太幸运了!如果你能一直伴我左右,我的未来定会充满光明,甚至我们大盛王朝的未来也会因为你的智慧而变得更加和平繁荣。” 【咦?】 曲颂雅心中满是疑惑,显然还没完全理解六公主这番话语背后的深意。 曲颂雅心头猛然一紧,一股不安的情绪悄然滋生。 她恍然惊觉,六公主那看似无意的邀请背后,隐藏着一份深沉的算计。 竟是企图将自己纳入她的羽翼之下,成为身边不可或缺的存在! 这一悟,让她方才的欢欣雀跃瞬间凝固,只觉自己方才的天真无邪成了此时的愚钝可笑。 【哎呀,公主殿下,您这可万万使不得呀!我得守在美人娘身旁,她是我在这世上的港湾,是我最坚实的依靠。】曲颂雅语气急促,双眸中闪烁着恳求的光芒。 在她的内心深处,忧虑缠绕。 若自己离了美人娘,万一再有如曲狗之辈的恶人来犯,美人娘又该如何自处? 况且,家中还有与她骨肉相连的三位兄长,那份亲情的牵绊,岂是轻易能割舍? 面对曲颂雅的抗拒,六公主却显得风轻云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语调悠扬地说:“宝贝,你是天赐的祥瑞,属于整个国度,非任何个人所能私藏。万淑媛不过是借由上苍之手,让你降临世间,可她作为一个柔弱女子,又如何能助你这璀璨明珠绽放应有的光彩呢?因此,我不过是想将你安置在一个能让你更加耀眼的位置罢了。” 曲颂雅眨动着那双清澈的眼眸,细细咀嚼六公主的话语,表面上似乎无可挑剔,但内心里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那种感觉酸涩而别扭。 回忆起修仙界的日子里,她也曾渴望得到师父的认可,实现自我价值,如今六公主提出给予她重要地位,本应是件值得庆幸之事,为何听起来却像是自己即将变成一件展示的珍品,而非活生生、有情感的个体。 六公主察觉到曲颂雅面露不悦,意识到自己的直接可能适得其反,于是语气一转,变得温柔:“若是颂雅思念娘亲,我可让万淑媛入宫相聚,每月一次,你看如何?” 曲颂雅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分明是不愿与美人娘分离哪怕片刻。 见状,六公主妥协再三:“那么,一个月两次?三次也可?” 然而,曲颂雅依旧摇头,坚持己见。 六公主的耐性终于被消耗殆尽,眉宇间怒气隐隐:“既不同意这个,也不接受那个,你究竟想要怎样?我若重视你,你便是无价之宝。我若不看重,你便一文不值。难道你不知道,皇宫外有多少人梦想踏入此门?区区一个小丫头,竟敢如此挑剔,难道认为我亏欠于你?” 曲颂雅始料未及,这位表面温婉的六公主,实则有着不容小觑的傲气,显然是深宫中的生活造就了她这样的性格。 第94章 将她囚禁于宫中 但曲颂雅也并非毫无主见的傀儡,只是她的反驳更为含蓄,那份坚持在她的眼神和未出口的心声中展露无遗。 【六公主并不欠我,而我也未曾亏欠于她。】 【在这座辉煌的皇宫中,六公主或许能找到归属感,因为这是你的家。但对我来说,这里不是归属,我并不愿意停留于此。】 六公主闻言,眉头微蹙,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满。 “你这小小年纪,怎可出此妄言!皇宫乃天子脚下,岂是你曲府所能媲美的?”她言语间透露出威严。 而曲颂雅毫不退缩,她直直地迎上六公主的目光,那双眸子明亮且坚定,无畏地传递着自己的立场和决心。 【纵使皇宫之内,金瓦辉煌,珠光宝气,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座华美而庞大的牢笼,其中束缚,令人窒息,毫无喜爱之情。相比之下,曲府虽然无法企及皇宫之壮丽,但那里却是我与娘亲共同度过了无数晨昏的地方,每一砖一瓦,皆浸透着亲情的温暖,它不仅是一个居所,更是我心灵的归宿,我的家。】 六公主耳闻此言,面露微愠,却并未发作,心中盘算着如何说服这个小小人儿留下。 她深知,眼下最为关键的是赢得孩子的信任与依赖。 于是,她重拾温柔姿态,轻柔地拍打着曲颂雅的背,“孩子啊,情感这种东西,是可以慢慢建立起来的。只要你愿意留在本宫身边,居住在这座皇宫,接受本宫无微不至的关怀与呵护,相信不久之后,这里也会像家一样,让你感到温馨与安心。” 六公主的笑容温柔而和煦,但这却让曲颂雅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紧张。 【公主殿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然而命运早已安排我为曲家之女,我的母亲只能是那位平凡而伟大的万淑媛。请您慈悲为怀,送我回到真正属于我的家。】 曲颂雅心如明镜,洞悉六公主的真实意图并非单纯的疼爱,而是对自己某些独特之处有所企图,意图将自己当作珍贵的藏品,这样的对待,让她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件可以随意交易的商品。 六公主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若换做往常,对于如此不懂变通之人,她早已命令侍卫严加教训。 但此子不同,他是上天赐予的福星,怎敢轻举妄动? 六公主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将曲颂雅搂得更紧,随即吩咐侍从,“快去准备些热牛奶来,孩子经过长途跋涉,定是又累又饿。” 曲颂雅内心暗自嘀咕,【这人啊,一旦触及核心问题便选择沉默应对,莫非六公主这是打算采取强硬措施?】 眼见六公主心意已决,曲颂雅不禁暗自焦急,难道真的没有一丝转机了吗? 与此同时,在曹府之中,曹晓承甫一落座,便欲开口言事,口中吐出的“淑”字刚一出口,目光无意间与对面坐着的曲晏清交汇,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瞬间拐了个弯。 “曲夫人,我们都知道,那位老妇其实是挺身而出,为刘敏遮风挡雨的替罪羔羊。只需些许拷问的推力,恐怕她就会如竹筒倒豆子,将真相悉数吐露……” 万淑媛低垂着眼帘,轻轻摇了摇头,黑亮的发丝随之轻柔地摇曳,显得格外柔和而坚决。 “可万一,她顽固不化,坚称自己是罪魁祸首呢?即便按照大人的设想,她被迫承认了一切,那也不过是又一场对无辜者的误伤。试想,一旦事后刘敏翻云覆雨,声称老嬷嬷所言皆是受尽折磨后的无奈之词,大人您岂非无端承受了不白之冤?” 心中明镜似的,她清楚今日若无此老妇挺身而出,单凭那点儿浅薄的指控,根本无法撼动刘敏分毫。 这一番作为,更多是向刘敏昭示,她万淑媛,并非是可以随意摆布的弱质女流。 曹晓承见她思路清晰,逻辑严密,心中的情绪更显复杂。 他的目光里满是对万淑媛处境的深切同情与不愿见到她受到丝毫委屈的坚定。 “淑媛,”他轻声说道,随即示意侍从从卧室中取出一件珍藏。 那是一个雕花精美,散发着淡淡木质香气的盒子,内里静静躺着一对色泽温润、光泽宛如新月的珍珠。 “这对珍珠虽难以弥补你遗失的珍贵嫁妆,却是我一番心意的象征。” 万淑媛望着那对珍珠,眼底闪过一抹动容,但随即只是微笑摇头,没有伸手去接。 这反应早在曹晓承预料之中,他轻叹一口气,将盒子轻柔地放置于万淑媛身边的桌面上,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与疼惜。 “若我早知曲府生活于你是这般煎熬,我绝不忍心看你步入这婚姻的牢笼。淑媛,假使你愿放下一切,我承诺,我会用余生护你周全,还有孩子,给予他们应有的一切庇护。” 闻言,万淑媛心弦微颤,慌忙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窥探后,方才缓缓放松,眼神复杂地看向曹晓承。 “曹大人,我已为人妻,你亦有家室之累,我们都已不再是自由身,这样的情话,还请大人今后勿复提起。” 她深知,即使二人坦荡,但在这人言可畏的社会,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成为诽谤的由头,让曹晓承陷入不必要的风波之中。 此刻,门外,曲晏清悄然拉开一道细小缝隙,偷窥着屋内的温情画面,耳畔曹晓承的真挚话语,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母亲在这曲府,每日如行走在刀锋之上,步步惊心。 那位曹大人纵然情深似海,可家中已有正妻,以母亲那份不屈的傲骨和尊贵的身份,绝不会甘心屈就人下,做个卑微的侧室。 再者,根据大盛朝严格的律法,离异女子想要保全儿女,更是难上加难。 母亲断不可能让自己的亲骨肉成为这场无声战争中的牺牲品。 于是,曹大人的深情厚谊,似乎只能渐渐消散,寻不到任何可以安放之处。 几番经由曹晓承恳切的劝慰与坚持,万淑媛终究是收下了那串光泽温润的珍珠,然而在她内心深处,却筑起了一堵坚决的墙,清楚地告诫自己,接纳这份礼物是一回事,将它佩戴于身则是万万不可逾越的界限。 第95章 杀人灭口 踏上归家之路,晚风轻拂,曲晏清侧身靠近,眉头微蹙,轻声询问万淑媛对未来有何筹谋。 对于曲晔那反复无常的态度,一味的退让与容忍显然并非长久之策。 万淑媛轻摇螓首,声音淡然道:“上天公正无私,母亲的心中自有一杆秤,那些不值得烦忧的小事,母亲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比起曲晔,母亲更为挂怀的是你们,我的儿女,以及你们的平安喜乐。” 然而,一踏入曲府那雕梁画栋的大门,万淑媛的心立时被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 曲颂雅不在了。 曲逸信一脸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地道:“娘亲,小妹被一个仆人抱着出去散步了,说是晚餐时分便会送回来的。” “仆人?”万淑媛眉间皱起,心中警铃大作,“能亲近小妹的仆人,除了莹儿再无他人。那个擅自抱走颂雅的人,到底是谁?” 曲逸信一时间语塞,眼神闪烁不定:“就是一个自称新来的妇人,年纪大约四十左右,说是由她来照看小妹的。” 万淑媛的心瞬间如同被寒冰穿透,身子不由自主地摇晃,险些支撑不住跌倒。 “娘,您没事?”曲逸信见状,焦急地问。 万淑媛闭目凝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把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吞咽下去,然后缓缓吐露了那句话,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小妹,恐怕是被歹人拐走了。” “娘……”曲逸信满头大汗地返回,脸上尽是失望之色,“所有我们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却连一点线索也找不到!” 万淑媛的心沉到了谷底,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但在孩子们面前,她必须强作镇定。 “带走孩子那人,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万淑媛努力让自己声音保持平静。 曲逸信满脸懊悔:“我……我当时正在药房捣药,并未留意,二哥也在书房专心研读。” 万淑媛头痛欲裂,难道真的要再次麻烦曹晓承吗? 即便报官,对方行事如此隐蔽,又怎会轻易留下痕迹? 曲逸信忧虑的神色更甚:“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入宅门偷人,这人定是胆大包天,会是什么人这么嚣张呢?” 是啊,除了皇室中人,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权势与胆量? 万淑媛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六公主那张看似温柔实则暗藏机锋的脸庞。 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直觉,上一次见面时,她就隐约察觉到六公主对曲颂雅有着不同寻常的兴趣。 而如今,不过须臾之间,颂雅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万淑媛眼中闪过坚决:“进宫,我要亲自面圣!” 饭未及入口,万淑媛便决然独身入宫,连最贴身的侍女也不曾携带。 曲逸信和曲之然虽心急如焚,想要陪同,但考虑到此事背后若真是六公主所为,贸然行动恐非明智,且料想颂雅暂时应无性命之忧,于是决定暂不声张。 几乎与此同时,莹儿刚巧找到了万淑媛的居所,却被告知主人不在,她急忙将刚刚在假山后发现的惊人一幕告知了曲逸信和曲之然。 “不好了!我刚在假山背后……发现了……发现了方嬷嬷她……” 莹儿脸色煞白,语无伦次,那未能说出口的下半句话,卡在喉咙,令她窒息。 曲逸信与曲之然交换了一个默契十足的眼神,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中带着坚定:“快去救人!” …… 三人脚下生风,急促的步伐在静谧的庭院里回响,直奔假山背后。 当曲逸信的视线捕捉到那一幕骇人场景时,一股惊恐几欲破喉而出,幸亏曲之然机警,手指飞快地扣上了他的唇,将那即将泄漏的声响扼杀于无形之中,避免了惊扰到那个正行恶的仆役。 那名身形魁梧的仆役,面容狰狞,双目圆瞪,手中紧握的绳索深深勒进了方嬷嬷细瘦的脖颈,仿佛要将她最后的生命气息榨干。 他因过分用力而显得扭曲的手指关节泛起了病态的白色。 见此情形,曲之然敏捷地褪下脚上的布履,赤足踏在柔软的草地上,每一步都轻若无物,他悄然接近那浑然未觉的仆役背后。 刹那间,曲之然手腕一翻,一枚小巧的石子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不起眼的弧线,重重地击中了仆役的后脑勺。 仆役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瘫软倒地。 方嬷嬷先前还似溺水者般的绝望挣扎,在绳索松绑的瞬间,整个身体松弛下来,手脚无力地垂落。 莹儿捂着因惊惧而不自觉张大的嘴,目光慌乱地在周遭环境中小心翼翼地梭巡。 随后,她急忙拽住方嬷嬷失去支撑的肩膀,眼中满是焦急。 “这里暂时无人,我们赶紧带方嬷嬷离开!”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紧迫感。 三人合力将气息微弱的方嬷嬷搬进了隐蔽的仓库内,曲逸信跪在她身旁,手指轻轻搭上那细弱的脉搏。 片刻后,一丝不易察觉的跳动反馈给了他希望的信号。 莹儿六神无主,眼中闪烁着迷茫与无助:“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先把方嬷嬷安置在这里,我立刻去向老夫人禀报此事?” 曲之然闻言,连忙摇头阻止:“万万不可!你想,方嬷嬷突遭此劫,幕后黑手最有可能是谁?” 莹儿沉思半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胸口,最终似是恍然大悟,嗓音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二少爷的意思……难道是老夫人?” 曲之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话语中却是满满的讽刺:“方嬷嬷作为服侍祖母多年的贴身丫鬟,除了祖母,谁还有这样的能力与动机?而且,凶手选择如此隐蔽的地点行凶,显然不愿被人知晓。如果我们直接告诉祖母,恐怕只会加速方嬷嬷的末日。” 莹儿闻言,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内心充满了自责。 自己真是糊涂,怎会想到最直接、最危险的解决之道? 曲逸信轻轻扯了扯曲之然的衣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与不安:“二哥,方嬷嬷因站错队而遭此横祸,救她或许会触怒祖母,你真的不担心吗?” 第96章 表里不一 曲之然耸耸肩,语调轻松却隐含深意:“有什么好怕的?祖母若真做了这种事,她自然会心虚,更害怕的是事情败露。” 这一番话,让曲逸信对这位平日里不太爱读书的大哥刮目相看,心中暗自揣测,大哥这份洞察世事的能力究竟是从何而来? 曲逸信稍作思考后,坚定了决心:“好,既然二哥都不怕,我又何惧之有?就凭她以往对我母亲的关照,我也必须救她。” “救她?”曲之然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你的医术已经达到这种地步了吗?方嬷嬷虽未断气,但已陷入昏迷,你真有把握让她苏醒过来?” “绝对没问题!”曲逸信自信满满地走向方嬷嬷。 莹儿与曲之然不约而同地屏息凝视,紧张与期待交织在心头。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两人愕然失语——只见曲逸信毫不迟疑地甩手给了方嬷嬷几个清脆的耳光。 莹儿与曲之然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一系列举动,如此直接甚至略显粗鲁,却简单有效到让人无言以对。 曲之然轻轻拍了拍曲逸信的肩膀,用一种既认真又玩笑的口吻说道:“是我小看了你,兄弟。” 曲逸信并未停下,又加了两巴掌。 “咳咳……”方嬷嬷喉间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仿佛她的身体刚刚经历了一场与死亡边缘的搏斗,被强行从冰冷的深渊中拽回人间。 “救命啊!救命啊!”惊慌失措的方嬷嬷一手紧紧捂住疼痛的喉咙,另一只手胡乱挥舞,挣扎着坐起身子。 她四下环顾,眼中的惊惧渐渐平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却安全的环境,不再是那座危机四伏的假山暗处。 周遭的安宁让她的心情慢慢安定下来,但仍难掩内心的震惊与疑惑。 “是……是你们救了我吗?”方嬷嬷的声音颤抖,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 她回想起昏厥前的最后一刻,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她几乎以为自己已跨过了生死的界限。 莹儿轻轻挑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小有成就的得意,缓缓说道:“没错,就是我们几个把你从鬼门关硬生生拖了回来。我刚好撞见有人企图对你不利,便立刻跑去通知了二少爷。二少爷机智地用石子将那恶仆击倒,而三少爷则运用独特的方法唤醒了昏迷的你。若非我们及时赶到,此刻你恐怕已在黄泉路上飘摇了!” 方嬷嬷听罢,心头震撼,她猛地跪倒在地,泪水与尘土交织,向着眼前的三位救命恩人连连磕头,哽咽道:“多亏了几位大恩大德的贵人!二位少爷和莹儿姑娘简直是活菩萨转世,这份恩情比我在老夫人身边侍奉多年所受的所有恩泽都要沉重!你们的善行必定会得到上天最丰厚的回馈!” 曾经那个依仗老夫人的权势,对下人颐指气使的方嬷嬷,此刻却向莹儿屈膝下跪,这样的反转让莹儿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唇角忍不住上扬,连忙故作淡然地说:“好了好了,知道我们是好人就成了,快起来!” 方嬷嬷跪在地上,她边抹泪边哭诉:“我在老夫人身边服侍这么多年,纵使没有大的功劳,也吃了不少苦头。可她却如此绝情……” 方嬷嬷的哭声悲痛欲绝,响彻四周,“如果不是你们援手相救,我这条贱命早已烟消云散。老夫人坏事做尽,我虽助纣为虐,却从不曾预料到报应会如此之快地降临到我的头上!” 曲逸信面对方嬷嬷的哭诉,不仅未生丝毫怜悯之心,反而觉得那哭声尖锐刺耳,让人难以忍受。 曲之然连连摇头,表情复杂:“既然你了解老夫人的为人,就该料到她对你也不会手下留情……” 话锋一转,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好奇:“对了,老夫人究竟都干了哪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方嬷嬷抽噎着,艰难地道出真相:“大多事情,都和夫人息息相关……” “什么?!”曲之然的眉头拧成一团,“与我母亲有关?你必须告诉我,她到底做了什么!” 方嬷嬷吞吞吐吐地道出一个令人震惊的秘密:“她……她将夫人的嫁妆全部私吞,尽数交给了曲老爷,让他在外风流快活……” 莹儿本就察觉曲晔对万淑媛的不忠,却未曾料到老夫人也深陷其中,同谋共事。 身为同样的女性,为何要如此残忍地对待彼此?愤怒如烈火般在莹儿心中蔓延:“还有别的吗!你替老夫人还做了什么好事?” 方嬷嬷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还……还帮老夫人……” 莹儿怒气勃发,不容迟疑:“如果你继续支吾其词,我这就把你送回老夫人那里,看她会不会再次找机会解决掉你!” 方嬷嬷被这番威胁吓得全身一颤,急忙恳求:“别,别这样!我说,我都坦白!” 当一切真相随着方嬷嬷颤抖的话语揭露时,三人均被老夫人的恶行深深震撼。 这位看似年迈尊贵的曲老夫人,实则道德沦丧,表里不一。 在公开场合苛责万淑媛,已是过分之举,私下里的行径更是毒辣至极,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她的恶行不仅玷污了自己的名声,更摧毁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灵魂。 最初,那阴暗的计划悄然无声地缠绕进了万淑媛的命运之中,先是悄无声息地侵吞了她那丰厚且承载着家庭希望的嫁妆,随后,又像操纵木偶一般,怂恿着曲晔与袁薇之间滋生出一段隐秘而禁忌的情愫。 而最为狠毒的,是在万淑媛那孕育新生命的宝贵时光里,当得知腹中即将诞生的是个柔弱的女孩时,要求每日送上一碗伪装成安胎药的打胎药,意图悄无声息地终结那无辜的生命。 但命运似乎怜悯着这未出生的孩子,万淑媛因着孕期对苦味的敏感与对腹中胎儿坚定不移的信任,拒绝了那杯满载恶意的药汤,从而保全了母女平安。 曲逸信闻此真相,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震惊与后怕交织在他的眼中,“你……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了小妹?” 第97章 万淑媛求见 他的内心被一阵不可名状的恐惧撕扯着,那个总带着纯真笑容、在他心中温暖的小妹,竟差点因为家中长辈的私欲与残忍而遭遇不测,这个念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与悲凉。 面对曲逸信的质问,方嬷嬷慌忙跪倒在地,额头重重撞击着冰冷的地面,她泣不成声地辩解:“三少爷,这都是老夫人一手策划,强迫我执行的啊!若非她的威胁与诱惑,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敢对四小姐下如此毒手!实在是情非得已,身不由己啊!” 曲逸信内心的挣扎与愤怒交织,他深知即使这些罪行背后有着长辈的影子,但这老仆妇的选择仍旧让人齿冷心寒。 难道在面对这样违背天良的命令时,她真的没有一丁点反抗的余地吗?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温馨而又令人心碎的画面。 小妹如同精致的瓷娃娃,皮肤白皙如雪,乌黑的眼眸闪烁着稚嫩的光芒,正向他绽开那甜美的笑容。 然而,这笑容却在记忆中逐渐模糊,似乎在远离,让曲逸信心痛难忍,他猛地摇头,将这份恐惧与绝望甩出脑海。 对于小妹的突然失踪,曲逸信难以置信也无法接受,他紧紧揪住方嬷嬷的衣领,怒火中烧“别再演戏了,小妹的消失与你绝对脱不了关系,对不对?” 方嬷嬷满脸愕然,似乎真的对小妹失踪一事毫不知情,“四小姐……不见了?” 她的反应看似真诚,却又在曲逸信眼中显得格外狡猾。 “别在这假装糊涂!祖母那重男轻女的偏见,早就让她对小妹起了歹念,只是之前未能得逞。现在,她一定是迫不及待想除掉小妹了!我们遍寻不着,原来全是你在背后捣鬼!” 曲逸信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此刻,方嬷嬷深感百口莫辩,她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自证清白的泥潭。 尽管她泪眼婆娑,举起颤抖的手指天发誓,言辞恳切而坚决:“老奴用这条命起誓,对四小姐从未有过半分加害之心,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谴!” 但曲逸信的怒火并未因此消减半分,他厉声道:“生死有命,你这样的诅咒自己都毫无情感,如何让人信服?” 面对这般严厉的质疑,方嬷嬷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护。 生死之事,本就是最沉重的话题,她的誓言,在这沉重的氛围中显得愈发无力。 这时,曲之然缓缓走上前,轻轻搭上曲逸信的肩,沉思片刻后,以一种平和却坚定的语调开口:“或许,小妹的失踪真的与她无关。她既然已经坦白了许多祖母的过错,没必要单单隐瞒此事。” 方嬷嬷闻言,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连忙附和道:“二少爷英明!而且四小姐那般灵动可爱,即便老夫人真有此打算,我这做下人的,也是万万下不了手的。” 尽管曲颂雅的事情确实与方嬷嬷无关,但曲逸信对她的观感却莫名地愈发恶化。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漠与疏远。 “二哥,你可要想清楚,她毕竟是祖母身边的红人。祖母那些年的斑斑劣迹,咱们心里都有数,不能就这么放任她继续得意洋洋,逍遥自在啊!我们得设计个万全之策,既让祖母得到应有的教训,也让母亲大人今后不再受那份不敬之苦。” 曲之然边说边用手轻轻摩挲着下巴,眼神闪烁,显然已在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此时,在那座错落有致的假山背后,一名刚刚被曲之然巧妙击昏的仆人悠悠醒来,周遭的景色在他眼中逐渐清晰,唯独本应躺在一旁的方嬷嬷的身影却不见踪影。 他迷茫地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方嬷嬷是被人移走了吗? 还是说,她其实并没有真的失去知觉? 不对,记忆里方嬷嬷确实是倒下了。 那么,自己是怎么突然失去意识的呢? 是一记重物的袭击? 还是有人悄无声息地对自己下手? 难道说,那个袭击我的人同时救走了方嬷嬷?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一旁地面上一块沾染血迹的石头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无疑是暴力留下的痕迹。 然而,对于那位神秘施暴者的身份,他毫无头绪。 在这样的紧急情况下,他迅速作出了决定。 必须先行撤离此处,无论如何,得尽快向老夫人禀报这件非同寻常的事情。 “阿飞,你那边的活儿干完了没有?处理干净了没?” 刘敏的眼中既有期待也有威严,让站在面前的阿飞心头一紧,舌头仿佛打了结。 “奴、奴才已经……”阿飞结结巴巴,话语断断续续,难以连贯。 “到底成事了没有!”刘敏一拍桌案,怒火中烧,声音震得屋内空气都似在颤抖。 “成了!”阿飞一时慌乱,选择了谎言以避责。 方嬷嬷的失踪让他心惊胆战,但凡她还有生还的可能,也必然不会留在曲府。 而曲老夫人遍寻不获,怕是已经默认了方嬷嬷的消失。 “处理得干干净净,确实没了气息。是我亲自验过的,随后用麻袋一装,丢到了外面的野狗群里。” 阿飞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残忍,但在那样的氛围下,却是唯一能够让他脱身的办法。 刘敏闻言轻笑,“难怪你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手脚不灵便了呢。” 阿飞紧张得汗水直流,“若、若是小的真没办好……” “那死的就会是你。”刘敏冷冷的话语让阿飞不敢再多说一句。 “人命关天,你若办砸了,我也会跟着遭殃。你要敢不尽心尽力,后果自负。” 阿飞连忙抹去额头的冷汗,急切表态:“小的对老太太言听计从,哪敢不尽心竭力。老太太指向哪里,我哪敢偏离半步;若是吩咐打狗,绝不胡乱撵鸡……” “行了行了!”刘敏摆了摆手,显然对阿飞的啰嗦有些不耐,“你弄得我头都疼了,既然事已办妥,你就下去,记得,这件事要烂在肚子里。” “是是是!”阿飞连连点头,如蒙大赦般匆匆退下。 而在这宫闱深深之处,六公主正以一种戏谑的态度逗弄着面无表情的曲颂雅,忽然间,侍女来报,万淑媛求见。 第98章 你好大的胆子 【娘亲来了!她真的找到了这里,娘亲的智慧和勇气果然是无人能及!】 曲颂雅的心中充满了激动与期待。 六公主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向身边的玲珑递了个眼色,示意她领走曲颂雅。 【为什么不让我见娘亲,为什么?呜呜呜……】 曲颂雅被带走的那一刻,内心满是不甘与委屈。 仅仅片刻之后,六公主便让玲珑请进了万淑媛。 一见万淑媛只身前来,六公主心中的戒备悄然放松了一些,似乎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玲珑,赐座,且为曲夫人呈上碧螺春。“ 随着吩咐落下,万淑媛姿态悠然地落座于雕花梨木椅上。 她轻抬眸,缓缓探问:“敢问六公主,能否慈悲为怀,将我那爱女颂雅归还于我?“ 闻言,六公主眉眼微动,瞬时的惊讶转瞬即逝,被一抹玩味的笑容所替代。 在她眼中,万淑媛的直接无异于一股清新的风,不遮掩,不造作,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哦?曲夫人竟如此开门见山,真是令人钦佩。只是,何以见得颂雅小主现今是在本宫的宫墙之内呢?“ 万淑媛从容不迫,“六公主初遇颂雅时的喜爱之情,人尽皆知。自颂雅失踪以来,我几乎踏破铁鞋,搜遍曲府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不见其踪。细细想来,在这京华之中,能有如此能力又与我曲府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除了公主殿下,恐再无他人。“ 面对万淑媛的直言不讳,六公主并未动怒,反而是嘴角挂着一抹浅笑,轻轻摇了摇头,“很遗憾,曲夫人,这一次您恐怕是误会了,颂雅并不在我这里。“ 她的内心却泛起层层波澜,暗自思量着,最好能让万淑媛相信是他人所为,以免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然而,万淑媛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语气中带着坚定,“六公主确定要固执己见吗?您也即将体验到为母之乐,难道能够忍受自己的骨肉在出生之日便遭他人夺走的痛苦?“ 六公主心中骤然腾起一股怒火,“你这话什么意思?!“ 万淑媛的话语虽直接,却不失分寸,她面容平和,语调深沉。 “我的言语或许过于直接,但道理却简单明了。这世上,哪有一个母亲愿意与自己的孩子分离?公主尚未来得及体会那份血脉相连的情感,待到那一天,您腹中的小生命降临于世,自会明白我此刻的心境。“ 六公主心头猛然涌上对已故母妃的深深怀念。 记忆中,母妃是父皇掌上明珠,对自己更是疼爱有加。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天变,钦天监观测星辰,断言母妃乃是不详之人。 自此,国家灾难频发,从天灾到人祸,无一不是沉重打击。 直到母妃自愿献祭于天,国家才得以安宁。 母妃临终的遗言,如同昨日重现,“真儿,作为大盛皇朝的公主,国家的利益永远高于一切。“ 那份诀别的痛苦,至今仍让她心如刀绞,但为了国家的安宁,那份母女深情只能深埋心底。 身为皇家子女,肩上的责任与牺牲,早已是命定。 收养曲颂雅,也是为了江山稳固的一枚棋子。 但见六公主陷入沉思,万淑媛误以为自己的言语触动了她,于是乘势追击,“公主腹中胎儿,乃是天降福祉,若强行分离我与颂雅,恐怕上天亦不会应允。“ 六公主却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坚毅,“若事情真如夫人所言,上天只会更加庇佑我。颂雅这孩子,生来便非凡品,她应当为江山社稷所有,而非个人私藏之物。她的福泽若能保国家安宁,那么家国才能两全,这一点,曲夫人当比我更为明白。“ 万淑媛听完,心中一片凄凉,最深的恐惧终于化为现实。 她多么渴望颂雅只是一个普通的婴儿,能在自己的怀抱中平凡而快乐地成长,作为母亲,她别无他愿。 面色愈显黯淡,话语也随之减少,六公主误以为自己已经说服了万淑媛,遂吩咐身边的玲珑,“玲珑,烦请移步库房,将我近日所获的稀世东珠取出,这等上等佳品,正适合赠与曲夫人,以表我心意。“ 那颗东珠如同初雪般纯净无暇,其价值无法估量,对于万淑媛而言,这不仅是珍宝,更是六公主为买断她与爱女颂雅间血浓于水情感的高昂代价。 她凝视着这世间罕见的瑰宝,心中却如压着千斤重石,嘴角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出一丝笑意。 “曲夫人,这枚举世无双的东珠,请您收下,权当我对您这段时间内对颂雅细心照料的一点心意。” 万淑媛轻轻摇头:“公主殿下,我与颂雅的羁绊,远远不止这短短几个月的光景。” 六公主恍然意识到,眼前这位母亲的付出远比自己预想的要深沉:“是啊,还有那十月怀胎的艰辛,我确实忽略了这一层。” 于是,她转头吩咐身边的侍女:“玲珑,再去取来那对皇太后新近赏赐的珠花金簪,一并赠予曲夫人。” 即便面临更加珍贵的金簪,万淑媛的面容依旧布满愁云:“公主殿下,那孕育生命以及分娩时的痛苦,又该怎样衡量与补偿呢?” 六公主正欲再提出补偿方案,却被万淑媛的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更何况,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深情厚爱,公主觉得,这世间的金银财宝,又能称量几许?” 此时,六公主才惊觉,自己在这场无形的较量中已落入下风。 “万淑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戏弄本宫!” 万淑媛连忙辩解:“公主误解了,我只是想表达,母女之情岂是金钱所能割裂的。这东珠与金簪,还请公主自己留着。” “你!若不接受,看我如何令你不得不留下曲颂雅!” 六公主怒火中烧,甚至在心中盘算,如若万淑媛坚持不让步,便以伤害颂雅作为威胁。 然而,这念头刚一浮起,她自己也震惊于这种近乎强夺的行径,实非皇室应有的风范。 “公主,您真的忍心?”万淑媛的声音微微颤抖,充满了对颂雅安危的深深忧虑。 第99章 冠冕堂皇 尽管她明白颂雅对公主有着特殊用途,但万一公主一时怒极,拿颂雅作为发泄对象,即便不至于致命,那份痛楚也会让万淑媛痛彻心扉。 毕竟,在尊贵的公主眼里,颂雅不过是一件达成目的的工具罢了。 “我的话……”六公主留意到万淑媛面上掠过的一抹忧色,随即顺水推舟,“自然是出自真心诚意。” 六公主意识到言语已出,难以收回,索性顺着话锋一转,既维持了自己的颜面,又巧妙地在万淑媛面前展示了一番权威。 她料定,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万淑媛断不会再次提出带走曲颂雅的要求。 万淑媛的眼角泛起了泪光,虽然没有再提及带走颂雅,却坚持在返回府邸前再与女儿见上一面。 面对万淑媛的苦苦哀求,即便是蛮横的六公主也终究心软下来,应允了她的请求。 曲颂雅被小心翼翼地抱到了万淑媛面前。 万淑媛紧紧抱住怀中的颂雅,泪水如泉水般涌出。 “颂雅,我的宝贝,都是娘不好,没能护你周全……” 六公主内心深处不禁翻涌起一丝不以为意。 在她看来,曲颂雅这样的奇才,绝不应该只属于万淑媛一人。 而此刻,曲颂雅的内心也在无声地哭泣,她同样渴望跟随万淑媛回到那个温馨的家。 可转念一想,如今的泪水只会让万淑媛更加痛苦。 【娘亲莫忧,我在宫中有六公主庇护,无人敢轻易欺侮我。况且,我已渐渐明白了公主为何需要我,将来必有办法找到机会离开这里,与您团聚。】 即使曲颂雅努力地以温柔的话语安慰,试图驱散那份沉重的忧虑,万淑媛内心的担忧却挥之不去。 她如何能安心? 怀中那个不同凡响的婴儿,虽然承载着与众不同的命运,却仍旧无力自保,在这错综复杂的皇宫中,无疑成为了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曲颂雅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轻轻朝万淑媛眨了眨眼。 【娘亲快回家,天色已晚,哥哥们该是望眼欲穿,心急如焚了。】 这一句话,温暖而坚定,让万淑媛的眼眶再次湿润。 她勉强抹去脸上的泪痕,尽管心中充满了难以割舍的疼痛,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给予女儿一份信任。 最后一眼的凝视,满载着无尽的母爱与不舍,万淑媛被缓缓送出了宫门,她的步伐迟缓,眼神中流露出的眷恋与痛楚,让人不忍目睹。 幸而,六公主在这凉薄的宫廷中尚存一丝温情,为万淑媛安排了装饰华美且舒适的马车。 车厢外,夜色沉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清脆而孤独,万淑媛的心绪却如乱麻,难以平静。 而在那金碧辉煌的宫墙之内,六公主的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得意与满足。 曲颂雅现在完全处于她的庇护之下,终于落入了精心编织的网中。 “颂雅乖,等明天,我就带你去见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 六公主的指尖轻轻划过曲颂雅细腻柔软的脸颊,语气中充满了喜悦。 然而,对于曲颂雅而言,这一切并不如表面上那样令人欣喜。 她幼小的心灵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正在悄悄萌芽。 面对六公主擅自改名的提议,曲颂雅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无奈与抗拒。 【不是,这名字实在太乡土气息了!】 她心中暗暗抗议,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略显俗气的新名字感到惊讶不已。 六公主自以为是的命名,与她那能言善辩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让人啼笑皆非。 次日,阳光透过云层,照耀着大盛王朝的宫殿,六公主携带着小小的曲颂雅,步入了皇帝御前。 皇帝大约三十五岁光景,身穿龙袍,身姿挺拔,方正的面庞下,一抹浅灰色的胡须更添了几分威严,他的目光锐利,洞察一切。 “父皇,您看,这是曲夫人所出的孩子。” 六公主轻柔地将曲颂雅放置于皇帝的身边,话语中饱含骄傲与炫耀。 她解释道:“这孩子绝非凡品,孩儿特意向曲夫人恳求,而曲夫人深明大义,愿将此子献给皇室,以供驱策。” 曲颂雅的心中翻起了滔天的白眼,无声地反驳着。 【真的是这样吗?分明是硬生生从我娘亲那里夺走的,居然还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面不改色心不跳!】 面对这样的颠倒黑白,曲颂雅的内心戏丰富,却无法发声。 皇帝闻言,一时间竟有些愣怔。 刚刚那股仿佛穿透心灵的微弱声音,是自己的错觉吗? 正当他疑惑之际,六公主捕捉到了父皇微妙的表情变化,瞬间便意识到,可能是父皇意外地接收到了曲颂雅的内心想法。 “父皇,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是不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六公主试探性地问道。 皇帝眉头紧锁,疑惑与好奇交织,他紧紧抱住曲颂雅,仔细端详着这个异常吸引人的婴儿。 “这孩子,长得真是标志极了!”皇帝由衷地赞叹,心中不由得比较起来,“朕膝下儿女虽多,却似乎无一人能及得上她的风采,小小年纪,肌肤胜雪,黑眸明亮若星辰,灵动可爱,简直就是降临于世的小福星!” “父皇所言极是,这孩儿身上确实缭绕着一股不凡的仙灵之气。儿臣此次得以怀有身孕,全赖颂雅……哦,应当改口称呼为‘福娃’了,福娃出手相助之功。” 【这名字,还真是通俗易懂,透着一股子亲切!】 皇上怀抱着曲颂雅,那神情仿佛在温柔地抚弄自家骨肉,目光中满是愈渐浓厚的喜爱之情。 不由得喃喃自语:“难道那些流传于市井巷陌中的超自然传说都是真的吗?莫非世间真有妖魔邪祟四处游荡,同时也有神仙下凡,悄然行走于人世间?” 早前,皇上便已风闻六公主对曲家第四位小姐青睐有加,就连选中的驸马也曾不经意间提及,六公主在梦中都频频相见于她。 然而,万万没想到,六公主竟会如此主动地将这孩子迎入皇宫,这份重视,可见一斑。 【哼,什么神仙下凡,我分明是修真界中的一把好手,实力超群!】 第100章 二品诰命夫人 皇上又一次隐约捕捉到了那稚嫩中带着威严的声音,不禁皱眉追问:“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快快道来!” 【我早已言明,我的能耐可大着呢!】 【能让六公主受孕生子,同样也能使她失去这孩子。】 这话音刚落,皇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小孩子不可随意妄言!” 此时此刻,六公主心中的好奇更是疯长,她迫切想知道福娃究竟向父皇透露了何种秘密。 然而,这孩子性格古怪,心思时而显露,时而深藏不露。 【我没有乱说,你为何不直接问你的掌上明珠,我是如何被接入宫中的?我的美人娘亲特意来寻我,却被你那自视甚高的女儿无情驱逐。】 皇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责备之意,复杂难明。 【我自然明白,与你论此事无济于事,毕竟你们父女同心同德,我的话语即便出口,也只是徒增唇舌之劳,你断然不会允许我重返美人娘亲身边。】 皇上心中一紧,再看向曲颂雅时,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惧。 这孩子显然不是池中之物,若是寻常孩童,倒也罢了,可一旦沾染上些许奇异色彩,他岂敢轻易触怒? 万一这孩子真是哪位仙童转世,那么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真儿,倘若这孩子真是你以不正当手段所得,父皇希望你明日便将她送还原本之家。” 六公主闻言,一脸愕然:“为何要这样做?” 她心中暗自思量,这曲颂雅,到底跟父皇私语了些什么! “父皇深知你一切皆为皇室考量,但若孩子本无意留下,你强行挽留,最终只能留住躯壳,那颗心却是再也留不住的。心不在此,你觉得她会全心全意地为你、为皇室效力吗?” 皇上确有洞悉万物的智慧,即便是自己女儿的心思,也难以逃脱他的法眼。 六公主手指颤巍指向曲颂雅,声色俱厉:“是不是她向父皇告了什么状!” 皇上轻轻挥手,语气平和而坚决:“此事与孩子无关,你还是尽快将她送回,以免招致不必要的祸端。” 曲颂雅听闻,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感动莫名。 【嘿,你这份胸襟与气魄,比起那高高在上的六公主,简直强上百倍千倍!就凭你这一片赤诚之心,我誓保你江山永固,外敌无法侵扰,直至你安详离世,皇权依旧坚如磐石,稳如泰山!】 皇帝的双眸猛地闪烁出难以置信,声音微微颤抖:“你……你这话当真?你竟知晓我能安然坐享皇权直至天年?!” 长久以来,面对边境蠢蠢欲动的势力,皇帝心中的忧虑如同阴影,时刻萦绕,他频繁地踏足庙宇,祈求上苍保佑社稷安宁。 而今,这意外的安心之语,轻轻吹散了内心的阴霾,暖意自心底涌起,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慰藉。 不由分说间,皇帝激动地一把将曲颂雅轻盈的身躯拥入怀中。 “妙哉,实在太妙了!朕即刻兑现你的愿望,无论是金银财宝,还是高位厚禄,只管开口!” 曲颂雅略作思考,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我别无所求,家中富足已极。倒不如请您赐福于我的母亲,她在曲家辛勤劳作,默默付出,实在是应该享受一番尊荣了!” 皇帝深感此言在理,内心暗自思量:毕竟,是万淑媛培育出了曲颂雅这样的吉星,作为生身之母,怎能不享有尊贵的地位呢? 他沉默片刻,目光坚定,毅然宣布:“好!那便册封你母亲为二品诰命夫人,荣耀其身!” 【二品!这地位比京城众多大员还要显赫!实在是太好了,皇恩浩荡,万岁万万岁!陛下您真是明君,有您在位,国家定会繁荣昌盛,百姓安康!】 曲颂雅这一番夸赞,说得皇帝心花怒放,笑意洋溢,满面春风。 次日,册封万淑媛为二品诰命夫人的圣旨便被隆重送至曲府。 宣旨人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鉴于曲颂雅之母万淑媛品行端庄,育女有方,特此封为二品诰命夫人,钦此。” 圣旨一下,满堂哗然,众人神色各异。 其中,曲晔的反应尤为剧烈。 身为三品官员,多年来仕途未见显着升迁,反观万淑媛,一介柔弱女子,子女又未建功立业,如今竟跃升为二品诰命,地位超越自己,怎能不让他心中波澜起伏,满腹疑惑? 刘敏虽显得较为镇定,但那只是表面上的伪装。 她低下头,试图掩饰眼中的震惊。 而曲晔的眼神则死死盯着万淑媛,那目光中交织着震惊与不满。 于公公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万淑媛,尖细的嗓音穿透静谧的厅堂:“万淑媛,接旨。” 万淑媛心中五味杂陈,思绪纷飞。 这是她该接受的荣耀吗? 难道这一切都是六公主的安排,企图通过封她为二品诰命,让颂雅永远留在宫中? 一旦接下圣旨,是否就意味着她要亲手将自己的骨肉拱手相让? 但若拒绝,便是公然违抗圣旨,罪责难逃! 万淑媛犹豫之际,于公公面露不悦,再次催促。 曲晏清误以为母亲是因过度惊喜而怔忡,轻轻地扯了扯万淑媛的衣袖,柔声唤道:“娘。” 万淑媛满心纠结,抬头望向公公,眼中充满了几乎是乞求的神色。 “于公公,如果我接下了这圣旨,是否意味着……我这辈子再也无缘再见颂雅一面了?” 于公公闻言皱起了眉头:“万淑媛,你这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圣旨之上并未提及任何关于分离之事。” 万淑媛陷入沉思,皇上既然未提及,是否意味着未来有一天,她还能将心爱的颂雅迎回家中,重聚天伦? 于公公轻咳了几声,嗓音中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对万淑媛迟迟未作出回应的行为表现出些许不耐烦的情绪。 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万淑媛心中虽略有忐忑,但迅速调整心态,决定不再犹豫,于是她清了嗓子,用一种坚定而又响亮的声音接下了这突如其来的旨意。 “卑微民女万淑媛,蒙受圣上的隆恩厚德,感激涕零!” 这一刻,万淑媛的身份陡然升格,成为了尊贵的二品诰命夫人。 第101章 狩猎比赛 而与此同时,刘敏得知这一消息后,竟一时情绪激动,当天便病体沉重,卧床不起。 曲晔借着“亲自照料母亲病情”的理由,对新晋的诰命夫人万淑媛采取了冷漠的态度,甚至干脆搬到了刘敏居住的院落,以此明示自己的立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家庭变化,万淑媛的三个儿子虽然纷纷前来表示祝贺,然而,万淑媛内心却如压着千斤重石,难以展露真正的喜悦之情。 大儿子曲晏清敏锐地洞察到母亲的忧虑所在。 “娘亲莫忧,小妹天生丽质,自有福星高照,六公主宅心仁厚,定会细心关照她。今日您荣膺二品诰命,说不定正是小妹福泽深厚,为您带来的好运。她现在虽然短暂离家,但每一步都是为了将来我们一家能更加幸福地团聚。” 万淑媛闻言,微微一怔,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曲颂雅多次机智勇敢帮助自己与兄弟们化解危机的场景,那些记忆清晰而深刻。 或许,女儿此刻的离开,确有其深意与使命在其中。 想明白了这一点,万淑媛的心境逐渐开朗,而在那遥远的皇宫之中,曲颂雅的生活也显得格外顺畅。 皇帝不仅将她托付给了对孩子视若珍宝、近期刚经历丧子之痛的蒋慧兰夫人抚养,并且时常亲自探望,对着小小的曲颂雅笑容满面,那份父爱温暖而和煦。 某日,皇帝心血来潮,决定举行一场盛大的狩猎比赛。 这场赛事不仅邀请了后宫的嫔妃、公主、皇子,还有众多侍卫、随从乃至皇家骑兵团,近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狩猎场进发,场面蔚为壮观。 曲颂雅亦在这庞大的队伍中,被温柔的蒋慧兰抱在怀里,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充满了无限的好奇与期待。 以往,皇帝外出狩猎,伴随左右的通常只有皇后以及几位深受宠爱的嫔妃,而这一次,规模之大、规格之高,实属罕见。 原因不仅在于皇子、公主们已到了适宜外出历练的年龄,更重要的是,皇上最疼爱的十八公主即将迎来她的六岁生日。 皇上打算在狩猎场为这位宝贝女儿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生辰庆典。 十八公主,虽然在众多子女中年龄尚幼,却因其样貌酷似皇帝深爱的已故怡妃,加之其超凡的智慧远超同龄孩童,赢得了父皇的特别宠爱。 狩猎场上,围场总管指挥着骑兵布阵,皇帝则设宴款待,与随行的后宫亲眷谈笑风生。 “各位不必过分拘谨,虽置身于宫墙之外,但今日便是我们的家宴时光。” 然而,在这所谓的“闲聊”之中,几乎每个人仍保持着谨慎的态度,唯有皇帝一人显得最为轻松自如。 尤其是三位皇子,他们腰板挺得笔直,言谈举止间无不透露着小心与恭顺,各自的眼神紧紧追随皇帝的一举一动,暗中寻找任何可能表现自己的机会,渴望能在父皇面前脱颖而出。 然而,皇帝的目光似乎并未过多停留在他们身上,而是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宴会一角。 那里,年幼的十八公主独自坐在桌边,小手悄悄伸向装满葡萄的盘子,那略显调皮却又不失纯真的模样,在这群礼仪严苛、神情凝重的大人们中间,显得尤为生动可爱。 满桌的瓜果珍馐,晶莹剔透,香气诱人,却无人真敢轻易举箸,唯独小十八那稚嫩的小手时不时地偷偷扯下一粒葡萄放入口中,这小小的违规举动,在这严谨庄重的场合中,反而成了一道充满生机的风景线。 当她第五次悄悄伸出白皙柔荑,试图探向那晶莹剔透的葡萄时,皇上那沉稳而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只轻轻吐出二字:“小十八。” 那声音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宠溺,让人揣摩不透。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随着皇上的视线流转,最终定格在了那位正将葡萄悬于樱桃小嘴前的十八公主身上。 她那对明艳的双眸顿时睁得圆滚滚的,里头闪烁着一丝惊讶与无辜,既灵动又惹人怜爱。 见到自家掌上明珠在帝王面前毫无拘束的模样,怡妃连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却又不失优雅的笑容,急忙代女儿赔罪:“陛下,小女今年方及笄之年,首次有幸伴随圣驾离开宫廷,对于宫中繁复的礼数自然不够熟悉,这是臣妾教导无方,请陛下宽宏大度,予以原谅……” 话音未落,她已是身子微倾,预备行礼,却不料被帝王轻轻一举手制止,令周围人暗自心惊:糟糕,莫非十八公主真的触怒了帝王? 殿内诸位皇子公主神色各异,心中所思难以窥探。 与十八公主私交甚笃的几位,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忧虑,显然已经开始默想如何为她向父皇说项求情。 而以三皇子为首的那一派,则表面看似忧心忡忡,实则内心深处掩藏着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三皇子因其母地位低微,在帝王面前总是难以获得重视,眼看着其他兄弟受宠,甚至是一个名叫十七的妹妹,都能比自己更频繁地得见父皇,心中难免积聚了诸多不甘与愤懑。 此时,见到十七在宴席上出现失礼之举,引起父皇不悦,三皇子心头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乳臭未干,终究上不得台面。”他在心中暗暗嘲讽。 即便是怡妃宠冠六宫又如何,最终还不是会被这不懂事的女儿连累! 然而,十八公主本人似乎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波所影响,她抬首直视高坐龙椅之上的帝王,手中那串葡萄被轻轻放下,接着,她清脆而响亮地呼唤了一声:“父皇。” 这简单二字,几乎让帝王的心瞬间柔软,但帝王面上依旧保持着帝王应有的威严,故意板起脸孔,故作生气地说道:“难道是出宫前的早膳没吃饱?朕的宴席还未正式开始,你怎可如此急不可耐?” 语毕,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的坐姿变得更加恭敬严谨,生怕自己的丝毫动静会引来帝王的不悦。 唯独怡妃从帝王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戏谑与宽容,她敏锐地意识到帝王其实并无真意责罚小十八,心中不禁稍稍松了一口气。 第102章 嫉妒 于是,她侧身对十八公主使了个眼色,暗示她快些认错。 就在这时,帝王再次开了口:“既然如此喜爱,不妨到朕的身边来,随你随意品尝。”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众人纷纷投以惊讶的目光,试图在帝王的语气中寻找哪怕一丝讽刺或不满的痕迹,然而,除了一片诚挚的宠爱,他们什么也没有找到。 高居龙椅之上,那位威严的帝王虽然面容平静,但其眼神中那份不加掩饰的慈爱,却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 十八公主没有丝毫忸怩,她大方地迈步向前,走向帝王,还不忘顺手将一颗葡萄送入自己口中。 这一幕,落在三皇子的眼中,犹如火上浇油,他眼神中几近喷发出怒火与不甘。 为何?为何父皇不仅不严厉斥责她的失礼,反而要将她召唤至身边,赋予特许? 那龙椅,那象征着无上权力与尊荣的龙椅,本该是他未来的宝座! 这一系列变故,令在场众人惊愕不已潮。 自幼便因自己卑微的出身而深感自卑的三皇子,随着年岁的悄然而增,心中对于权势的渴望疯狂滋长。 在他那双充满决心的眼中,只有手握重权,才能彻底挣脱庶子这一卑微身份的枷锁,让他的母亲因为他的荣耀而挺直腰板,不再受人冷眼与欺侮。 在世间万般权柄之中,最高最令人觊觎的,无疑便是那黄金铸就、镶嵌着明珠的龙椅,它不仅是无上权力的象征,更是他翻身逆袭、改写命运的唯一阶梯。 然而,正当他尚未有机会亲自触摸那份辉煌之时,年仅十七,比他小近十载的公主,却仿佛轻而易举地登上了那象征至高地位的宝座,这一幕,如何不让他心中的妒火熊熊燃烧,恨意如沸水般沸腾! 与此同时,一旁的曲颂雅望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暗自感叹。 【哎,世人或许太过拘谨,总将皇上视为遥不可及、不可一世的山林大王,殊不知在这至高无上的皇权之下,他还是一位有着凡人心肠的普通父亲。】 只见十八公主以她独有的轻盈步伐缓缓踏上阶梯,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 她优雅地依偎在龙椅旁,身子微微一侧,紧挨着那拥有天下却同样拥有柔情的父皇坐下。 皇上的大手,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异常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那眼神温柔,嘴角勾勒出一抹带着宠溺的笑意。 “怎么,难道是怡妃那儿的膳食不合我们小十八的胃口,让你这小肚子受了委屈?” 皇上的话语带着几分诙谐,却让一旁的怡妃顿时脸色微变,几乎又要起身请罪,所幸十八公主机敏地打断了这份尴尬。 “母妃从不会让我饿着,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偷偷找吃的。” 十八公主俏皮地歪着脑袋,享受着这份来自父皇的宠爱。 皇上的眼中闪烁着探究与好奇的光芒,仿佛在期待着这位机智过人的小公主接下来的惊人之语。 只见十八公主认真地点了点头,稚嫩的声音中却藏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庄重:“我是在听从父皇的教导呢。” “听从父皇的教导?这话怎讲?”即便是皇上,面对这样出乎意料的回答,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意外与好奇。 十八公主不慌不忙,言语中透着超乎年龄的成熟:“我知晓父皇治国有道,崇尚节俭。前朝的繁华与挥霍我不甚了解,但在后宫的这方天地里,那份由父皇引领的节俭之风,我可是感同身受。” 她细嫩的小手轻轻拂过皇上身上那件略显陈旧,却依然不失威严的龙袍,衣摆处隐约可见的线头仿佛在诉说着故事。 “平日里我们已经习惯了一饭一粥的简朴,但在宴会这样的场合,这么多精美的水果与糕点,却往往无人问津,只能静默地躺在那里,被遗忘……” 十八公主的目光再次温柔地落在那些被冷落的美食上,眼神中流露出的惋惜似乎是真的在为这些无辜的食物感到心疼。 “我不想看到任何东西被无谓地浪费,所以我遵循父皇提倡的节约精神,想要尽可能地享用它们。”她说着,眼中闪烁着纯真的光芒。 听完这番话,皇上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与喜悦,随即一把将十八公主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膝上,拥入怀中。 这一举动,让站在不远处的三皇子心中醋海生波,嫉妒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小小年纪就能如此八面玲珑,定是跟她那虚有其表的母亲学的! 皇上不仅将十八公主紧紧搂在怀里,还亲自挑选了一块香甜的栗子糕递到她手中。 此刻,那位平时不怒自威的帝王,变得如此亲切,就像任何一个疼爱孩子的平凡父亲,用简单的动作传递着浓厚的爱意。 十八公主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轻轻吐出一句“谢谢父皇”。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精致的小银叉,将细腻柔软的栗子糕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味世间最珍贵的佳肴。 皇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他故意试探道:“朕对前朝与后宫均下达了厉行节俭之令,听说你那些闪亮的珠钗、华丽的服饰数量锐减,朕的小十八,心里莫非会埋怨父皇苛刻不成?” 此话一出,宴席上瞬间寂静,众人不禁暗暗倒抽一口凉气。 节俭令初行之际,皇后率先垂范,削减了各种不必要的开支,那些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嫔妃们虽表面上唯唯诺诺,私底下却是怨声载道。 不仅新添的首饰成了奢望,就连按季节更换的衣裳都被砍去了两套,每月的零用钱更是大幅度缩水,导致各宫的生活一夜之间变得拮据起来。 近来国事繁重,皇上涉足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那些不满与牢骚尚未触及龙颜。 而今,皇上这突如其来的询问。 若是天真烂漫的公主不慎说漏了嘴,将后宫的怨言透露给皇上,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孩童的天真可以原谅,但她们这些深谙世故的成人,恐怕就得自食其果了。 第103章 人小鬼大 那些看似笑靥如花的嫔妃心中暗自祈祷,愿十八公主仅专注于享受那份朴素的栗子糕,切莫再多言。 然而,命运总爱捉弄人。 十八公主咽下了最后一口蛋糕,清脆悦耳的声音涌入每个人耳中:“女儿只觉得父皇是以万民之心为重的圣明之主,又岂会有丝毫的不满呢?” 此语一出,皇上微挑的眉宇间满是期待,显然等待着下文。 公主轻轻擦拭去嘴角残留的糕点碎屑,继续言道,“尽管女儿年纪尚小,但也知晓这安宁生活的来之不易。若是任意浪费,置民间疾苦于不顾,只会让黎民百姓的生活雪上加霜。所以,女儿深深理解,父皇的决定既是为国家的强盛奠基,也是为普天之下百姓的幸福谋篇。” 她停顿了一下,又带着几分稚嫩的认真,补充道:“我这样的年纪,对于那些金银饰品并无太多渴望,母妃也常教育我,说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新衣裳穿不了多久就会嫌小,多做也是浪费。” 说着,她俏皮地伸展双臂,露出那刚好触及手腕的袖口,无声地证明着自己的话。 “身为公主,虽为女儿身,我亦是皇家的一分子,我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的颜面。我愿意从自身做起,成为节俭的典范,引领全国上下共同学会珍惜与节约。” 这番话语,既有分寸又显智慧,既表明了她对节俭令的支持,也间接赞扬了母妃对皇上的忠贞不渝,以及母妃身体力行响应节俭的实际行动。 听到这番话,嫔妃们心头的重石终于落地,而皇上的脸上再也掩饰不住那欣慰的笑意。 “妙哉!果真是朕的好女儿!”宴会上虽群英荟萃,但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聚焦在了那六岁女童与她端庄温婉的母妃身上。 皇上抬头望向怡妃,眼底溢满了赞许之情,“能把朕的孩子教导得如此出色,怡妃的功劳实不可没啊。” 言语间,尽是对怡妃教育有方的由衷赞赏。 怡妃何敢贪功,连忙笑应道,“都是皇上您的洪福齐天,恩泽深重,加之公主自幼便天资聪颖,过人机敏,我这做母亲的,不过是沾了圣上的荣光与公主的聪慧之光罢了。” 一番温文尔雅的客套话后,怡妃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皇上的心情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舒畅,嘴角挂着一抹满意与慈爱的笑容。 而那位年仅十七的公主殿下,正俏皮地咬着手中香甜软糯的板栗糕,小巧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一脸享受的模样,显得格外天真烂漫,不亦乐乎。 然而,在这和乐融融的场景中,偏偏有一个人心中五味杂陈,那便是三皇子。 这些客套话,他也同样能说得头头是道,可父亲的赞誉却似乎总是绕过他,偏要去赞扬那个看似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眼看着宴会的焦点全部集中在了这个小公主身上,而立太子的大事日益临近,如果自己再没有一番作为,恐怕未来的路将更加艰难…… 正当三皇子内心暗自盘算如何才能巧妙地吸引皇上的注意时,一阵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门外,一名身着锦衣的太监躬身行礼,恭敬地步入大殿,“启禀陛下,围猎活动已经圆满结束,请陛下移步至观围台,检视今日的狩猎成果。” 皇上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太监退下,随后他的目光温柔地再次落回到怀中正襟危坐的十八公主身上。 此时,她手中的板栗糕已被细细品尝完毕,小手上只剩下几丝碎屑。 她乖巧地坐在父皇的膝头,全神贯注地剥着一颗鲜红的荔枝,灵巧的手指在果皮间跳跃。 皇上心中刚要升起带她一同前往观围的念头,三皇子便按捺不住,急切地开了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十八妹平日里总说崇尚节俭,这次围猎耗费巨大,参与者众,难道不是更大的铺张浪费吗?你怎会愿意跟随观看呢?难道不应该劝说父皇取消这种劳民伤财的活动,以身作则实践节俭之道吗?” 皇上从三皇子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挑衅的意味,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目光锐利地扫了三皇子一眼,却没有立即出言斥责。 他心底暗自好奇,想看看这位机智过人的小女儿会如何应对这一番挑战。 十八公主并没有因为三皇子的质问而停下手中的动作,她依旧专心致志地剥着荔枝,边忙碌边从容应答:“父皇的围猎,并非儿臣一件新衣那么简单,不单是为了娱乐身心。它更是一种力量的展现,是对那些蠢蠢欲动、意图不轨的外邦的一种警示,让他们亲眼见证我大央的军威赫赫,从而心生敬畏,不敢轻易侵犯,确保我国土的安宁与百姓的平安。如果说个人的节俭是为了家国的富足,那么国家层面的围猎则是为了守护这份安宁,让每一个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说话间,一枚晶莹剔透的荔枝果肉被她轻轻放置于皇上的掌心之中。 皇上接过荔枝,心中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那种感受,让他不禁有些失神。 “你小小年纪,怎会有如此深邃的见解?这些想法,是书房里的师傅们教导给你的吗?” 皇上的话语中既有诧异,又充满了骄傲与欣慰。 他的眼神不经意间飘向怡妃,那眼神似乎在无声地询问:这是你的教育成果吗? 面对皇上的询问,怡妃连忙摇头,眼神中满是真诚与无辜,表明这一切并非她的特意安排,而是公主自己的领悟。 前朝的风起云涌,那些尘封的秘密与权谋,对于她这样一个身处后宫的柔弱女子来说,无疑是遥远而晦涩的学问,更不用说以此来指导公主的智慧与见识了。 “其实,儿臣是偶然间听闻能够伴随父皇参与围猎盛事,便私下里偷偷翻阅了一些记载历史的典籍,这才略有所得。书中的世界广阔无垠,儿臣虽捕捉到了一丝半缕的知识之光,但对于其中深邃的智慧与奥秘,还远远未能完全领悟。“ 第104章 将皇位传给一位女子? 十八公主的声音清脆悦耳,她的眼神清澈透明,然而那深邃的眸底,却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曲颂雅内心如同被惊雷劈中,掀起滔天骇浪! 【我的天哪!】 【这孩子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智慧与机敏并存,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好!好!好!“皇上接连赞叹三次,那笑声爽朗,温暖而充满力量。 “真是朕的骄傲!小小年纪便能展现出如此非凡的见地与胸怀,将来必定能成就一番伟业,光耀我大好河山!“ 这样的话语,众臣早已耳熟能详,每当皇上对十八公主赞赏有加时,大家都会心一笑,跟随着皇上的节奏,和声应和。 但这一次,皇上的话语在最后留下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尾音。 “若是将来,这繁华江山能由你亲手把握航向,即使我身入黄土,也能含笑九泉,无憾矣!“ 此言一出,激起层层波澜,整个大殿瞬间沸腾,议论纷纷。 往昔,朝堂之上老臣们屡次进言,恳请皇上早日册立太子,以确保国家根基稳固,而皇上对此总是置若罔闻,迟迟未做决定。 即便最终册立了太子,也未曾表现出特别的偏爱或期望,对待皇子与公主一律平等。 然而今日,面对一个年仅六岁的娇小公主,皇上竟口出此等惊人之语。 那些擅长揣摩圣意之人,虽知皇上对女儿的疼爱非同一般,却未料到这份偏爱竟能深厚至此。 尽管殿内没有一位朝臣在场,皇上的话听起来似乎带着几分玩笑意味,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清楚,这样的言语绝非随口而出的玩笑了事。 皇上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至少在那一刻,他的内心深处确实是认真思考过未来皇权的归属与传承。 三位皇子的手不自觉地紧贴桌案边缘,几乎要按捺不住冲动,想要拍案而起,高声劝谏“父皇还需三思”。 原以为那个问题能够使十八公主陷入尴尬,稍稍收敛她的锋芒,谁曾想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而是她机智地借力打力,更上一层楼。 三皇子咬紧牙关,强压下内心的激荡,他知道现在局势未定,任何可能都依然存在。 尽管十八公主聪明伶俐,但终归只是一位公主,而非皇子。 父皇虽然思想开明,不拘泥于陈规旧俗,但从建国至今,从未有女子登基为帝,掌控朝纲的例子。 无论父皇对十八公主有多么欣赏,皇位终究不可能降临在一个女孩的身上。 再者,即便父皇看似将十八公主的位置抬得很高,可一旦触及实际的权力斗争,哪怕十八公主只是流露出丝毫对权力的渴望,不仅她自己,就连怡妃以及背后的整个家族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这些忧虑,怡妃又何尝不知。 帝王的宠爱,历来是一柄双刃剑,既能让人直上青云,也能使人瞬间坠入深渊。 她只愿小十八能够在这复杂的宫廷生活中平安无忧,健康成长,远离一切风口浪尖。 众人心思各异,都在等待着看十八公主如何应对这份突如其来的荣耀,而小公主只是微微蹙眉,轻轻拉了拉皇上的衣袖,小巧的食指轻触皇上嘴唇,示意他安静。 “父皇,请息怒保重龙体!“ 她唇间坚决地吐出,仿佛过往那些如潮的赞誉与赋予重责的言语都化作了背景的轻风,唯有那“九泉之下”的沉重字眼,悄悄触动了这位对生死概念懵懂无知小女孩的心弦。 十八公主再次拾起一颗圆润的荔枝,小巧的手指灵巧地剥开它那粗糙的外壳,露出了内里晶莹剔透的果肉。 “我的皇兄们各个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肩扛着国家与天下的重任。而我,一个柔弱的女子,从未奢望过父亲口中那些国之大计。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希望能每日品尝到美味的食物,有父皇母妃的陪伴,在欢声笑语中度过每一天,便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言毕,那颗鲜嫩多汁的荔枝被送入口中,她的脸颊因咀嚼而鼓起,模样十分逗趣。 “嘿嘿,真甜!”这笑声纯真无邪,若是出自他人之口,或许会显得做作,但从这个六岁孩童口中说出,却让人感到自然而然,不掺杂丝毫虚假。 皇帝被她的天真烂漫所感染,嘴角勾勒出一抹更深的笑意,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庄严与郑重。 “为何女子不可?朕的帝位,非有能者不能居之,不论男女。心系苍生,忧国忧民,即便是女儿身,也能成为万民敬仰的明君!” 此言一出,殿堂上下皆是一片哗然,震惊之余。 难道,皇上真的考虑将皇位传给一位女子? 在这男尊女卑的世道中,这样弱不禁风的女子,真的能够肩负起治理天下的重任吗? 十八公主抬头,目光中充满了对父皇的崇拜与爱戴。 在她心中默默感叹——我所尊敬的父皇,果然有着非凡的胆识与气魄! 这浓厚的父女之情,让在场的三位皇子看在眼里,心中的醋意与嫉恨如同野火燎原,眼睛泛红,牙齿微颤。 他们曾轻视这位年幼的十八妹,未料到她不仅继承了怡妃的机智与善解人意,更能在片刻之间赢得父皇的心,甚至让父皇思考起传位的问题! 三皇子心中暗暗恼怒:原本以为你终究不过是出嫁他人,或是招纳驸马,安分持家,你的存在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既然你不知进退,就别怪我们兄弟无情了! 他的脑海里,除去十八公主的计划开始慢慢成形,悄然盘踞。 龙椅之上,皇帝轻轻捏了捏公主粉嫩的脸颊,话语中充满宠溺。 “明天就是小十八的生辰了,有什么愿望,尽管说出来,父皇一定为你实现!” 众人观察着皇帝的喜悦表情,暗自揣测,如果十八公主此时提出立即册封为太子的要求,皇帝恐怕也会欣然同意,不顾旧太子的感受。 十八公主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思考良久,周遭的人群焦急等待,他们猜测,难道她真的想要成为太子? 皇帝笑容可掬,打趣道:“是不是愿望太多,怕父皇不同意啊?” 第105章 十八公主有危险 公主轻轻摇头,眼神中满是期盼:“父皇母妃平日里对儿疼爱有加,我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需求。我只是……第一次对围猎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如果父皇围猎时能带着儿一同前往,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众人心中暗自思量,本以为她会索要金银珠宝,却未料到这小小的要求竟然如此简单。 然而……这确实是个难题。 皇室的狩猎活动,虽然没有边境战争那般残酷,但也是箭矢横飞,危险重重。 对于一个稚嫩的幼女而言,这样的场合实在是危机四伏。 刀枪无眼,万一有个闪失,悔恨将晚矣。 但作为一国之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此刻反悔,脸面何在? 正当皇帝犹豫不决之时,三皇子心生一计,看到了一个既可以消除心头之患,又能不失颜面的机会。 他站起身来,高声提议:“父皇狩猎时英勇无敌,可能难以分心照顾十八妹,不如让儿臣与诸位皇弟一同陪伴十八妹前往狩猎场,我们定会悉心照料,确保父皇无忧无虑。” 皇帝闻言,眼前一亮,三皇子的建议听起来颇为得体,解决了他的难题。 皇帝轻轻弯下腰,金色的阳光洒在他威严而慈爱的面容上,他的目光柔和,轻声细语地询问着身旁的小十八公主:“我的小宝贝,要不要和哥哥们一同去游玩呢?就在明天,父皇将亲自率领狩猎队伍,为你捕捉最温暖的狐狸,用那柔软的狐皮为你定制一件能够抵御寒冬的华美皮衣,你觉得如何?” 小十八的目光轻轻掠过三皇子低垂的眉眼,那一瞬即逝的深邃思考在她清澈的眼眸中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转瞬间,当她的视线回到威严而慈祥的父皇身上时,脸上已重现出孩童特有的纯真笑容。 “太好了!女儿很想和哥哥们一同玩耍!不过,父皇您狩猎时一定要注意安全哦!”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关切。 在一旁静默旁观的曲颂雅心中却是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不好!】 她心中暗自思量,【这三皇子心机深沉,小十八公主与他同行,恐怕会遇到难以预料的麻烦!】 第二天破晓时分,狩猎场内。 三皇子与小十八公主同骑在一匹雄壮的骏马上,缓缓穿梭于密林深处。 他坐在公主背后,巧言令色,扮演着一个完美兄长的形象,紧握缰绳,话语中满是诱惑。 “小十八,若是在林中看到了什么让你心动的猎物,尽管告诉三哥,我一定为你亲手捕获!” “想要捕捉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吗?在这片繁茂的森林中,它们可是随处可见。三哥保证为你活捉一只,带回宫中饲养,陪你一起玩耍,好不好?” “或者,小十八是否也想学习骑术呢?虽然三哥的技艺不及大哥那般炉火纯青,但是教授一些基础的骑马技巧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十八逐一回应,声音清甜而简洁。 然而,她那双看似稚嫩却异常敏锐的眼睛,正凝视着远方,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警觉,那双眸子里似乎隐藏着锋芒。 马蹄声渐行渐远,狩猎场初时的喧嚣已被深林吞没,就连跟随着的侍从与其他皇子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四周一片死寂,唯有他们俩的呼吸声在清冷的空气中清晰可闻。 薄雾轻笼,草叶上的露珠偶尔因微风或是不明生物的穿梭而轻轻颤动,发出沙沙的声响,让人分不清是野兽的足迹还是潜伏者的阴谋。 小十八公主心细如发,看似无忧无虑,实则机警万分,她用一副稚嫩的童声,甚至细微到连嗓音中的一丝颤抖都控制得恰到好处,问道:“三哥,我们是不是离大家太远了?小十八感到有些害怕,我们不如回去找大哥他们……” 闻言,三皇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语气依旧温和,安慰道:“不用担心,小十八,大哥他们很快就跟上来了。” “可是,这里真的好安静,静得让我有些害怕……” “安静才能更好地聆听大自然的声音,包括那些狡猾猎物的细碎步履,这样我们才能更轻易地找到它们,不是吗?” 随后,他们继续骑行了似乎无尽的时间,三皇子忽然勒紧缰绳,骏马戛然而止。 小十八公主侧首,目光中既有疑惑也有惊慌,那抹不安仿佛被三皇子悉数收入眼中,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微妙的得意。 “在父皇面前如此勇敢,原来你也并非无所畏惧。”他在心中自嘲般想着。 小十八公主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怯意问道:“三皇兄,为什么我们停下了?” 三皇子故作惊讶,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我突然记起有一件重要的东西忘在营地了,必须立刻回去取才行。” “那十七和皇兄一块儿去呗……”十八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三皇子抬手,动作轻柔地阻止了她的话语:“不用,十八妹,你就待在这儿。这地方可是我精心挑选的休息之地,环境幽静,景色宜人。万一有其他人闯入,你只需告诉他们这里已经被我们占据了。如果我们俩都离开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些不速之客?” “可三皇兄,我有点儿害怕,那东西真的那么要紧吗?我们打完猎再回去取不行吗?”十八公主的语调微微颤抖,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安与迟疑。 三皇子故意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摇了摇头:“那可是参加今日狩猎盛宴所必需的令牌,没有它,一旦遇到狩猎场边缘的守卫,我们可就要被直接拦截在外了。我必须速去速回,不能有丝毫耽误。” “但是……”十八公主话音未落,三皇子已灵巧地下马,顺势将她轻轻抱离马鞍,动作温柔而有力。 “好了,别说但是了。皇兄知道,十八妹是最乖巧听话的。你就在这里安心等待,不过是一炷香的时光,我向你保证,很快就会回来。” 三皇子竭力维持着耐心的微笑,但连续不断的追问还是让他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第106章 穿书而来 正当他准备再次跨上马背时,十八公主的小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角,声音中透着几分倔强与不舍:“三皇兄……” 她抬起手指向三皇子背上的弓箭,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能把那个留给我吗?” 三皇子身形一顿,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这个请求感到意外:“你要弓箭做什么,你会使用吗?” 十八公主低下头,长睫毛如蝴蝶翅膀般轻轻颤抖,可怜兮兮地摇摇头:“师父从未教过我,我不会开弓。” “那你拿着它有何用呢?”三皇子疑惑不解。 十八公主的声音细如蚊呐,带着几分孤寂与恐惧:“我自己一个人在这片林子里真的很害怕,如果能有皇兄的一件东西陪伴在身边,或许我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三皇子闻言,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落在十八公主身上。 他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庞,试图寻找一丝谎言的破绽。 但在那双水汪汪、灵动如杏的眼眸中,除了委屈和对即将到来的孤独的恐惧,别无他物。 最终,三皇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自嘲自己太过忧虑,竟然会怀疑一个刚满七岁的孩子懂得复杂的弓箭之术。 既然是如此单纯的愿望,满足她又有何不可? 到了她那里,那弓箭也就成了一个心灵慰藉的象征罢了。 于是,他解开背负的弓箭,连同箭囊一并交到了十八公主手中:“这样满意了?” 十八公主紧紧抱住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轻轻点了点头。 三皇子心情大好,轻松一跃,重新跨上了马背,没有再多看一眼,便策马奔腾,绝尘而去,只留下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在林间回响。 “区区一张弓箭,若能让你在我不在的时刻感到安全,赠予你又有何妨!” 心中暗自思量,想到半个时辰后,这世间的纷扰再与十八公主无关,三皇子感到自己通往更高皇位梦想的道路似乎又近了一步。 然而,他并未察觉到,怀揣弓箭的十八公主静静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她眼中的惧意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唇边一抹不易察觉的、略显冷冽的微笑。 不远处,一名隐藏于暗处已久的大汉突地怔住,目光紧锁在十八公主那微妙变化的表情上,喃喃自语:“刚才,她是不是笑了?而且,那笑容,怎么如此不同寻常……” 身旁的另一位粗犷汉子斜睨着眼,不屑地朝着身旁的同伴说道:“你这是蹲伏太久了,腿麻得厉害,连带着脑袋也跟着糊涂了?难道你没看到她与那三皇子对话时,眼眶泛红,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模样?怎么可能会笑得出声?” 他心里暗自嘀咕,认定这看似柔弱的小姑娘根本无需他们亲自动手,只需再多待片刻,自会吓得失魂落魄,落荒而逃。 远处,悠长而清脆的布谷鸟鸣声穿透了林间的静谧,这是三皇子与他们约定的秘密信号,预示着行动的开始。 正当此时,一阵凌厉的破空箭声突兀地在十八公主耳畔炸响,她猛地回头,只见一支寒光闪闪的箭矢,已在转瞬之间逼近至触手可及的距离。 面对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那汉子的心中竟然没有掀起半点涟漪,只觉此番举动未免太过大费周章。 他们私下揣测,为铲除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三皇子竟不惜动用如此庞大的力量,实属浪费资源,大材小用了。 然而,世事总是瞬息万变。 正当所有人以为大局已定之时,十八公主身形忽地微仰,那支携带着死亡气息的箭矢在她的鼻尖前堪堪擦过,仅差毫厘,随后消失在了远方的草丛之中。 汉子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躲避? 这怎么可能! 他们在江湖中浮沉多年,所向披靡,遇见过无数狡猾难缠的对手,但凡他们盯上的目标,要么毙命当场,要么身负重伤,区区一个黄毛丫头,如何能在这样的绝境中幸存! 还未等汉子们从这不可思议的转折中回过神来,十八公主的目光已经变得冷冽,沿着箭矢飞来的轨迹,准确无误地锁定了他们藏身之处。 几个汉子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油然而生——难道已经被发现了?! 原应成为猎物的十八公主,此刻的眼神却锋利,稚嫩的脸庞上洋溢着一股让这些久经沙场的老江湖也为之色变的杀伐之气,那股气势,竟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人还未来得及从这接二连三的震撼中恢复过来,十八公主已迅速地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矢,拉满弓弦,那箭矢如同一抹疾电,直奔一名汉子的要害而去。 既然行踪已暴露,几个黑衣蒙面人也不再做任何掩藏,纷纷从草丛中腾跃而出。 十八公主以冷漠的目光扫视这三个身影,心中却不禁泛起一丝冷笑。 三皇子的过分小心谨慎,在她看来,实在是有些多余。 对付一个看似无助的孩子,竟然也要派出三位高手,实在是小题大做。 几个汉子见到十八公主脸上毫无畏惧之色,心中的好奇与疑惑终于达到了顶点,其中一人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你早就知道我们会在这里设伏?” 十八公主轻轻挑眉,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这确实是他们未曾预料到的。 “本公主只是对我的三皇兄太过了解罢了。” 了解?这二字远远不足以形容。 她对于三皇子的人格、手段乃至每一个阴暗面,都了如指掌。 在她的笔下,那个三页纸的人物设定,将三皇子的阴险毒辣、权欲熏心展现得淋漓尽致。 事实上,从皇帝到三皇子,所有这一切精心布局,并非出于他人之手,正是出自这位自称“十八公主”之口。 更确切地说,她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公主,而是修真界内赫赫有名的言情小说家曲颂雅的胞姐,那位热衷于构思各种狗血剧情的高手作家! 因一场不可思议的机缘巧合,她竟穿越进了自己所创作的小说世界之中。 在这虚拟而又真实的国度里,她对每一位角色的性格、命运掌握得如同自己掌中的纹路,因此,博得皇帝的宠爱自然不在话下。 第107章 乖乖投降吧 然而,在专注于提升与皇帝的情感互动时,她不慎忽视了对其他人物情感的平衡与调整,无意间催化了一场宫廷政变的提早爆发。 而这面前的三皇子,正是这场政变中的关键人物。 在原版的故事线里,可从未设计有这样一幕围场刺杀十八公主的情节,一切的一切,都在她这个“外来者”的干预下,悄然发生了改变。 从昨日那个身着亮黄色衣衫的少年故意找茬,到他主动提出承担起守护她的重责。 那些面戴面具、身份不明的杀手们或许无法洞悉这场交锋背后的曲折心机,尽管他们内心深处着实对这位小姑娘在危机四伏中的那份从容不迫与坚强意志暗自赞叹。 【叮!系统提醒:您的‘任务执行中’状态已激活,请加速推进目标完成进度!】 这道冷冰冰的电子音在十八公主的脑海里猛然响起,将她从短暂的恍惚中唤醒。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而那名藏匿在面具下、面容模糊的杀手嘴角则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你既然已洞察是谁欲对你不利,那么将来若化为复仇的厉鬼,切莫认错了仇人,我们的账,你可别糊涂地算在我们头上。” 言罢,身影瞬间化作一道电光,三人几乎同时抛弃手中长弓,腰间的锋利短刃在阳光下一闪,直朝十八公主扑去。 十八公主背负长弓,足尖轻点地面,身形优雅而矫健。 同一时刻,她灵巧的手指已从靴筒内抽出事先预备好的锋利飞镖,瞄准了领头杀手的胸膛,猛地掷出。 “哎哟!” 飞镖如同一道疾风,深深嵌入那人的左肩,鲜血霎时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剩余两人交换了一个仓促的眼神,却依然紧咬牙关,步步进逼。 十八公主动作敏捷异常,几个轻盈的跳跃便与追兵拉开了距离,双手紧握着飞镖,仿佛随时准备再次发起攻击。 “再靠近半步,下次的目标就不会仅仅是肩膀那么简单了!” 杀手们的脚步微微一顿,若是在平时,面对如此稚嫩的声音发出的威胁,他们定会嗤之以鼻。 然而,亲眼见证同伴在飞镖下的惨状,加之长时间追击却始终无法触及十八公主分毫,他们心中原有的轻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其中一个杀手压低声音,近乎自语般咕哝:“早有耳闻六公主身旁的曲颂雅是个罕见的天才,未曾想这十八公主也拥有这般不凡的身手。” 作为修真界的一名高手,十八公主不仅武艺超群,她的听觉更是敏锐异常,轻易捕捉到了这段至关重要的对话。 曲颂雅? 那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吗? 她也来到了这里?! “曲颂雅在哪里?”她立刻向那名杀手质问。 那杀手感受到十八公主浓厚的兴趣,心中的恐惧竟奇迹般消退了几分,一股莫名的胆量油然而生。 “想知道?那就乖乖投降……哎哟!” 话语未尽,一支闪烁银光的飞镖已经破空而来,不偏不倚地穿透了他的左胸,位置恰到好处,若是再偏离分毫,那便是直接击中心脏,必是一命呜呼。 十八公主目光如炬,凝视着最后剩下的那名杀手,语气强硬且不容置疑: “不想步你同伙的后尘,就立刻告诉我曲颂雅的下落。” “她……她日前已被六公主的贴身侍女接进了皇宫,现在由蒋慧兰大人亲自抚养,今日的祭祀大典,她应该也会出席,你可以去六公主的营帐探寻一番……” 获取到这一重要情报,十八公主未做片刻停留,几个灵动的跳跃后,她便消失在了葱郁繁茂的林木之间。 …… 在曲颂雅离开的这段时日里,小吃店的顾客络绎不绝,生意日渐兴隆。 曲之然和曲逸信两兄弟纵然通力合作,亦难以应对汹涌的人潮,无奈之下,他们只得在数日前招募了两位新伙计,这才勉强能够喘口气。 这天清晨,阳光刚刚洒满古老的石板路,曲之然带着几分期待步入他的店铺。 门外,一条蜿蜒的长龙般的队伍已悄然形成。 店内,伙计们的身影在忙碌中跳跃,秤上跳跃的数字、包裹中食物的香气、银两碰撞的清脆声响。 曲之然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他想象着未来某日在西街的繁华地段再开设一家分店,想着远方游学的小妹归来时,能为她呈现更多的味蕾盛宴。 正当他沉浸在美好憧憬中,一股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个身材壮硕、面容粗犷,脸上横肉堆叠如山的大汉蛮横地挤开排队的食客,矗立在店门中央,其身后紧随着几位神色轻浮的小弟,他们扛着一副明显没有生命迹象的沉重担子,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人群见到这前所未有的惊人一幕,不由得惊恐万状,纷纷向四周散去,转瞬之间,店铺四周便形成了一片人迹罕至的空旷地带。 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与恐惧,每个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那领头大汉的眼珠几乎要跳出眼眶,愤怒的吼声震耳欲聋,直指店内忙碌的伙计:“叫,叫你们的老板滚出来见我!” 声波几乎撼动了店内的每一块砖瓦。 曲之然虽心存疑惑,却依旧保持着冷静,他迈前一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试图以和为贵的态度平息这场风波:“客官请稍安勿躁,我便是此店的主人,有事我们好好商量。” 然而,那大汉并不接受这样的和解姿态,手臂猛地一挥,动作之猛几乎让曲之然身形一晃,话语中充满了凶狠与急躁:“少跟我来这套!你们的东西吃死了人,还有脸问什么怎么回事!我弟弟昨晚吃了你们的招牌油爆虾,痛苦了一整夜,今早就这样了!我要你给我的弟弟偿命!” 这番话如雷鸣般回荡在街头巷尾,令每一个闻声之人胆战心惊。 常来常往的温馨小店,怎会突然牵扯进人命关天的大事? 地上那毫无生气的身躯,真是因为店中的食物所致? 手持刚刚购买的美食之人,心中顿时五味杂陈,不少人甚至直接将手中的油纸包远远抛弃,未购得者则暗自庆幸。 第108章 阴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曲之然眉宇间凝聚起深深的忧虑,他努力按捺住心中的波澜,一面尽力稳定着来者的激愤情绪,一面用眼角余光悄悄向旁边的小徒弟投去问询的眼神。 小徒弟显然也被这突发情况吓得面色苍白,连连摇头,口中急促说道:“我清楚记得,昨天一早开店我就发现虾已经卖光,特意跑到城西市场去补货,当时店里只有阿飞一人。” 阿飞在一旁,脸上挂着无奈与惊恐交加的表情,颤抖的声音透出一丝坚定:“昨天的确没有售卖油爆虾,尽管那时店里只有我一个,但这一点我记得非常清楚。” 曲之然正欲开口,却被那大汉粗鲁地打断,对方再次怒吼起来,声音里满是威胁。 曲之然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地上那一幕,心底升起一丝微妙的疑惑。 正当他欲上前仔细查看,那大汉骤然挡在他的面前,庞大的身躯宛如一道铜墙铁壁,血丝密布的双眼紧盯着他,低沉而恶毒的嗓音透着阵阵寒意:“怎么,想抵赖吗?” 曲之然缓缓抬起目光,凝视着面前的男子,心中那团疑虑的阴云变得更加浓厚。 这家伙突兀的一挡,姿态中流露出的不是防范他逃离现场的急切,反而是一种刻意隐瞒,似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隐藏在那具倒地的尸体背后。 这份反常的举动,让曲之然心中的警铃大作——此中必定藏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作为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手,曲之然向来以精明着称,他敏锐的洞察力使他在商场上屡屡占得先机。 此刻,这份直觉告诉他,眼前发生的绝非简单的争执,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布局。 然而,思考对策的念头还未在他脑海中成型,那身材魁梧的大汉仿佛能洞悉人心,猛然转身,对着自己的手下发出了一声粗犷的指令。 “这老板心狠手辣,害了人命还想逃,兄弟们,给我往死里砸,别让他跑了!” 随着命令的下达,几个虎背熊腰的手下犹如恶狼扑食般闯入店内,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破坏随之而来。 精致的货架在暴力的冲击下纷纷倒塌,上面摆放的各种精美小吃与新鲜食材散落一地,五彩斑斓的碎片混杂着食物的香气。 店铺门口高挂的招牌与遮阳布也无法幸免,被无情的脚踹得四分五裂,昔日充满活力的店铺瞬间变得疮痍满目。 大汉更是抄起一根木棍,恶狠狠地朝那块刻有“好吃到爆”四个金色大字的牌匾挥去,随着“哐当”一声巨响,牌匾应声落地,他还不解恨,几脚下去将其踩成了碎片,口中不时吐出刺耳的冷嘲热讽,那声音里充满了得意与嚣张。 “这下子,你下半辈子就等着在铁窗后面数日子!看你还能怎么逍遥法外!” 面对这帮如暴徒般的肆虐,曲之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他并未做出任何阻止的举动。 毕竟,这并非他的店铺第一次遭遇横祸,无数次的打击让他多少有些心灰意冷,甚至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麻木感。 他深知,凭自己单薄的力量去对抗这群暴徒,不过是徒增伤害,到头来只会落得一身伤痕。 更重要的是,他坚信自己与手下们清白无辜,行事光明磊落,时间终将是最好的证明。 在这场混乱中,他坚守着内心的那份正义与不屈,相信事实终会水落石出。 店铺虽毁,但重建不难,唯有真相与名誉不容玷污。 他深信,只要站得正,行得端,任何的诬陷与陷害都无法将他击垮。 而法律,永远是公正的最后一道防线。 待到那群人破坏欲得到满足,渐渐散去时,周围的围观群众已自发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子,好奇与震惊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时,几位身着官府服装的衙役艰难地穿过人群,为首的那位目光凌厉,冷冷审视着满目疮痍的店面与地上的尸体,随即对随行人员果断下令:“把所有人带回去审问!” 那壮汉一时愣住了,难以置信地回首望向自己的手下,眼神中满是惊愕与不解,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手下们面面相觑,个个一脸茫然,他们只知道按照命令行事,至于报官之事,确实无人提及。 直到阿飞悄无声息地从衙役背后走出,一切才豁然开朗——原来,是在混乱之际,曲之然机智地指派阿飞偷偷前去报官。 壮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曲之然,语气中带着几分怨毒与挫败。 “你这招真是高啊,贼喊捉贼的把戏玩得真溜!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还敢主动报官,心虚也不过如此!” 曲之然却只是轻轻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从容。 “既然涉及到人命,自然应该由官府介入调查,无论此事是否与我的店铺有关,都必须给大众一个清晰的交代,这才不失为正道。” 壮汉在官差的强力压制下,肩膀被紧紧按住,痛苦使得他连连呼痛,再无半点挣扎的余地,只剩一张嘴依旧强硬,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怨恨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曲之然。 “凭什么抓我?他才是真凶,你们抓错人了!” 而领头的衙役则转向曲之然,微施一礼,语气较之前缓和了许多,似乎对曲之然的做法持有一丝敬佩。 “那么,劳烦曲掌柜也跟我们走一趟。”声音沉稳而带着威严,来自那位领头的官差。 曲之然闻言,腰杆挺得笔直,他微微颔首,眼神中透露出从容。 “官差大人言重了,曲某自然会全力配合,真相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刻。”围观的群众目睹这一幕,不由得交头接耳。 初闻店内食物致死的消息时,恐慌与不安如同野火燎原,但在曲之然这份镇定自若的影响下,那股不安的情绪渐渐被理性的思考取代。 “曲掌柜这样气定神闲,真不像犯事的模样。若是心中有鬼,哪能如此坦然?”一位穿着粗布衣裳的老者感叹道,他捋着花白的胡须。 第109章 公道自在人心 “对啊,寻常人遇到这种飞来横祸,早就吓得六神无主,跪地求饶了。曲掌柜这份镇静,我倒有点相信他是被冤枉的了。” 旁边一位年轻妇人附和,她手中紧紧抱着幼儿,目光中满是对曲之然的信任与同情。 “反而那个闹事的,一听报官就慌了手脚,脸色铁青,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怎么看都是心里有鬼嘛。” 又一人接口,他的言语中夹杂着对那急于脱身之人的鄙夷。 “说得对,出了人命的大事,何必在这儿喊打喊砸,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直接报官,让官府来调查,是非黑白,公道自在人心,这店若真是清白,自然不会关门大吉!”另一位壮年汉子振臂一呼,声音浑厚,引来周围一阵赞同的低语。 “这么看来,曲掌柜真是被冤枉的?哎,咱们在这瞎猜也没用,不如一起去衙门亲眼见证,是非曲直,自会大白于天下!”提议之人话音刚落,人群便纷纷响应,浩浩荡荡跟随官差,向着衙门进发。 大堂之内,气氛庄严肃穆,三班衙役分列两旁,站姿挺拔如松,秩序井然。 京畿知府曹晓承身着官服,面容威严,穿过精致的雕花屏风,缓缓步入,随即坐定高堂之上。 知府审案向来公开透明,允许百姓旁听,故而衙门外聚集了众多民众,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惊堂木猛地一拍,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嫌犯们被绳索束缚,踉跄着被带上堂来。 其中一名壮汉和他的手下,皆被按跪在地上,个个面露惶恐。 唯独一人试图反抗,不愿下跪,但衙役一个利落的动作,准确无误地踢中小腿弯处的穴位,那人顿时疼得面部扭曲,最终还是不得不屈膝跪倒。 相比之下,曲之然的那一跪,虽同为跪拜,却透出一股骨气。 他背脊如剑,即便双膝触地,那份不屈与尊严亦未曾消减半分。 曹晓承定睛细看,很快便认出了这位少年的真正身份——曲家二公子,万淑媛的骄傲。 对这位才华横溢,且教子有方的万淑媛,曹晓承素来钦佩,因此在与曲之然对话时,语气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温和与尊重。 “究竟何事,竟惊动了官府?”曹晓承问话简洁而直接。 曲之然条理清晰,将事件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叙述出来,言语间既没有因自家铺子遭遇不幸而自怜自艾,请求赔偿,也未有半点卑微乞怜,一味声称自己无辜。 他的叙述冷静而理性,似乎所讲述的事情发生在他人身上,自己不过是一个冷眼旁观的过客。 曹晓承默默聆听,暗自赞赏曲之然这超乎年龄的成熟与冷静,心中不禁感慨:“淑媛教子有方,确是一流。” 待曲之然陈述完毕,曹晓承转而面向那名哭诉的大汉,眉宇间凝聚起探究之意。 “你确定,你兄弟食用的油爆虾,确系出自曲家铺子?”每一个字都似有千斤重,压在大汉心头。 “小的千真万确,绝无虚言!”大汉涕泪横流,神情悲愤交加,“昨日我兄弟亲自从曲家铺子买了油爆虾,哪曾想,一顿晚饭过后,便腹痛如绞,痛不欲生。我本打算今晨带他去看大夫,谁能料到……谁能料到,竟是天人永隔……” 他泣不成声,跪地不起,鼻涕眼泪交织,模样狼狈不堪,连连磕头,恳求知府大人主持公道。 曲之然在一旁听得真切,强忍着才没让一丝不屑显露于外。 此人的演技,倘若登上戏台,定能谋得一角! 那大汉的哭泣似乎没有尽头,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地诉说着同一番话语。 “我们家境况贫寒,真是穷得叮当响,好不容易盼到我那有出息的兄弟,宛如家中熠熠升起的读书之星,眼看就要踏上科举之路,为家族争光,怎料竟遭此横祸,被那黑心肠的老板夺去了宝贵的生命!唉,我那苦命的兄弟,世道对你何其不公……”大汉泣不成声,言语间满是悲痛。 曹晓承被这连绵不绝的哀嚎扰得心神不宁,遂重重地敲了一下惊堂木,清脆之声顿时让嘈杂的公堂安静下来。 他沉声问道:“你可还记得,你兄弟是何时去那店铺购买油爆虾的?” “时近午后,但确切时辰,实在记忆模糊。”大汉哽咽着回答,泪水在脸颊上蜿蜒而下。 然而,曲之然面色坚定:“绝无此事,因前日材料短缺,我的铺子自晨起便未曾售卖过油爆虾,小徒直到夜幕降临才购得新鲜食材,午时怎会有油爆虾售出?此乃无稽之谈!” 不待大汉反驳,曲之然恭敬地向曹晓承行了一礼。 “小人所言句句属实,那小徒此刻正在门外待命,大人可随时召见询问。至于昨日是否真的卖出过油爆虾,大人亦可询问当日曾光顾的其他客官。如若小人有半句假话,愿受大人严惩!” 他的言辞恳切,掷地有声,使得大汉的指控一时显得苍白无力。 曹晓承并未轻信单方面说辞,当即吩咐人将曲之然的两个小徒弟带到堂上。 一番询问之下,二人的回答与曲之然所述完全吻合。 “死者的遗体何在?”曹晓承话音刚落,两名衙役便小心翼翼地抬进一具裹于白色麻布中的遗体。 大汉一见遗体,悲痛之情再度涌上心头,哀号之声响彻公堂。 曹晓承缓缓走向遗体,亲手揭开了覆盖面部的一角白布,那失去血色、毫无生气的面孔再次映入众人眼帘,不少围观的百姓见状,吓得赶忙低下头,不忍直视。 曹晓承仔细端详遗容,又以指轻触,似乎在验证某种猜测。 随后,他直起腰板,眼神凌厉地锁定那位大汉。 “你有何依据断定,你兄弟的死是因为食用了曲家的油爆虾?”他的声音冷静而威严。 “除了油爆虾,昨日我与兄弟进食的一切均相同,如今他不幸离世,我却安然无恙,只能说明问题出在他们家的油爆虾,是我兄弟命丧的元凶!”大汉情绪激动,言辞凿凿。 “那你何时察觉到他已经没了气息?”曹晓承继续追问。 第110章 验尸 “昨晚临睡时,他一切安好,谁知今晨我欲唤醒他时,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人已逝去。”大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慌失措。 “也就是说,事情发生在昨晚?”曹晓承追问道。 “千真万确,必是昨晚那些油爆虾中含有的毒药发作,无声无息地夺走了我兄弟的性命……”大汉悲愤填膺。 曹晓承眉头微蹙,打断了他的叙述:“此事除了你,还有旁人可以作证吗?” 大汉愣了愣,支吾道:“这……往日都是我与我兄弟相依为命,没有外人知晓我们的日常……”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底气不足,眼神躲闪。 感受到周围的气氛对自己不利,大汉猛地振作起来,提高嗓门辩解:“大人,我所说的句句是真!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难道您会认为我在撒谎,或者……我是凶手吗?” 大汉暗想,照常理,曹晓承这时或许会安抚几句,比如保证并未怀疑他,但这位县令大人偏偏反其道而行。 “在这公堂之上,无人能逃脱嫌疑,我为何不能存疑?曲公子那边既有目击证人,又有事实佐证,而你这边仅凭你一面之词,叫我如何不起疑心?”曹晓承的话锋犀利,直接戳破了大汉的幻想。 百姓们遇见官员,哪怕心中坦荡无愧,也难免心生敬畏,退避三舍,更别提眼前之人是曹晓承,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仅一眼,便足以令壮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如潮水般退去,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也不敢出。 曹晓承不急不缓地走回桌案之后,背光站立,影子拉长至壮汉颤抖的身躯旁,他徐徐开口:“既然缘由不明,不妨让仵作带令弟遗体下去详查,一旦确认确系油爆虾中毒致死,本官誓必为令弟讨回公道。” 话虽如此,曹晓承的目光深处却闪烁着狡黠,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闻听验尸二字,壮汉心神巨震,眼球快速转动,似在寻找逃脱之策,最终决定孤注一掷,朝着曹晓承连连叩首,哭声震颤,悲从中来。 “青天大老爷,万万不可啊!我弟正值青春,遭此横祸,已是人间悲剧,我这当兄长的,又怎舍得他再受一刀之苦,请大人怜悯,给我弟保留全尸!” 曹晓承闻言,剑眉微挑,眼中玩味更甚,嘴角勾勒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若不验尸,真相难以昭然,恐怕你弟之冤屈难以洗刷。” 壮汉一愣,随即情急之下,言辞竟带上了威胁之意,“青天大老爷,您可是百姓的靠山啊!我家中世代贫寒,唯独指望我弟读书高中,改善门楣,如今出了这等事,若是连清白都保不住,我活着还有何意义,不如随弟而去……” 曹晓承心中暗笑,这汉子倒是直接,求情不成转而用情感攻势? 他收敛了笑意,面容严肃,正声道:“仵作验尸并非皆需开膛破肚,经验丰富者观其表象即可窥见一二。” 未待壮汉再有异议,曹晓承提高声调,权威尽显,“速传仵作!” 片刻,仵作应召而来,恭敬行礼后,直趋尸体处,动作熟练而肃穆。 白布被轻轻揭开,尸体全貌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仵作躬身细致检查,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曲之然立于一侧,本有些心不在焉,但当那双鞋映入眼帘时,他不由凝神细看,心中逐渐浮现出某些线索。 似乎,那天店外,壮汉阻挠他人近观尸体的原因,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拼凑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仵作继续专心验尸,室内一片静寂,众人屏息以待,曲之然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不久,仵作完成了尸检报告,呈递给曹晓承。 曹晓承匆匆浏览,眉头紧皱,目光凌厉转向仵作,“死者去世已超一日?” 仵作肯定地点了点头,“尸体出现腐臭及尸斑,按压不褪色,尸僵亦开始松弛,种种迹象表明,死者确已逾越一天以上。且尸体表皮无明显伤痕,若非深度检验,死因难以明确。” 曹晓承闻言,默不作声,神色严峻,壮汉更是哑口无言,室内氛围沉重。 仵作在接到传唤后匆匆赶来,却未曾料到,迎接他的并非详细的案件陈述,而是曹晓承那直接而冷峻的命令,要他立即着手检验尸体,任何细微之处皆需如实汇报。 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将仵作置于一个纯粹客观的位置,任何个人情感或偏见都被隔绝在外,诚实成了他唯一的依归。 壮汉的表情在仵作检验结果揭晓的那一刻凝固了,那是一种难以置信混杂着慌乱的复杂神情。 仵作的报告无情地击碎了他先前的坚持——他那声称昨夜才逝去的弟弟,实则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超过一天。 曹晓承的目光锐利,缓缓转向壮汉,那眼神似乎在无声地询问他有何解释。 汗珠沿着壮汉宽阔的额头滑落,昭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安。 正当他几乎要冲动地质问仵作的公正时,曲之然那淡漠而带有警告意味的话语轻轻飘入耳际,瞬间令其清醒。 “诬陷官府人员,可不是小事,杖刑的滋味可不好受。” 这句话仿佛一根针,刺破了壮汉想要辩解的气泡,令其咽下了即将出口的反驳。 曹晓承捕捉到了这一微妙的变化,他的语调不觉间柔和了几分。 “本官素来以宽厚为怀,深知你骤失手足,心痛难当,记忆上的偏差亦在情有可原之列。故此,愿再赐你一次机会,诚实地叙述事件的全貌,若所述属实,过往之误,本官自当宽恕,保你与令弟之名节不受玷污。” 然而,话锋一转,曹晓承的眼神变得严峻,“但若所言非实,按照律法,诬告、扰乱公序,足以令你数年身陷囹圄。” 壮汉闻此,似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改口,言语间却难掩重复与慌张的痕迹。 “小人知错了!错在记忆混乱!我弟弟,确实非昨晚,乃是前日,前日晚上离世!至今日,恰好一日无差,是的,确实是前晚……” 重复的话语如同自我催眠,试图说服自己那脆弱的谎言能够成立。 第111章 彻查到底 曲之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未待壮汉的辩白自圆其说,他已抬眼望向曹晓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锐利。 “大人,小人斗胆,想请问这位壮士一个问题。”得到曹晓承的默许后,曲之然转向壮汉,眼神中闪烁着洞悉的光芒。 “请问壮士,尊弟之名如何称呼?” 壮汉猛然回头,那眼神中的狠厉与不满仿佛要穿透曲之然,质问道:“你打听这些何干!” 曹晓承及时喝止,声色俱厉。 “问你何事,便答何事,无需多言!” 在曹晓承不容反驳的权威之下,壮汉的气势瞬间瓦解,他佝偻着身躯,声音细若蚊蚋,“是,小人名为张大,弟弟唤作张二,家中长辈学问浅薄,取名随性简单……” 正当张大似乎又要陷入无关紧要的琐碎言辞中时,曹晓承再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切勿冗言,只答问即可!”这简短而有力的指令,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严肃气氛,每个人都屏息静待。 曹晓承的目光缓缓转向曲之然,先前的不快瞬息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倾听的姿态。 “曲公子此问,是否意味着已掌握某些不为人知的关键?” 作为一城之主,他精于洞察人心,早前在仵作进行尸体检查时,便敏锐捕捉到了曲之然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异样,心下暗自揣测对方可能已有所察觉。 曲之然态度谦逊,言辞恳切:“烦请大人移玉步,留意观瞧尸体足下之履。” 闻言,曹晓承轻轻搁置手中的尸检文书,再度踱步至尸体旁,顺着曲之然的指引,仔细审视起尸体那双安详摆放的双脚。 尸体的双足被一双崭新无瑕的布鞋包裹,鞋面平整,未染尘埃,宛如刚刚由匠人手中脱胎而出。 然而,这一细节起初并未让曹晓承立刻悟出其中奥秘。 “确是新鞋一双,然除此之外,似无其它异常之处?”他心中疑惑,不由脱口而出。 那魁梧大汉见机不可失,连忙插话,试图博取同情。 “哎,我那苦命的兄弟走得如此匆忙,我这做兄长的,好不容易积攒了些许铜钱,为他购置了这双新鞋,哪曾想,他连试穿的机会都未曾有过,便魂归幽冥……” 话语落下,四周寂静无声,无人搭理大汉的哀鸣。 曲之然微微侧身,示意曹晓承近前。 “大人,请细看鞋底的纹饰。” 曹晓承依言趋前,目光低垂,细细打量鞋底的每一个细节。 刹那间,一切了然于胸,曹晓承抬首,目光中已满是对那大汉的鄙夷。 “张大,你之前言之凿凿,说这鞋是你特意为你弟所制?” “正是如此,大人。” “那你弟弟唤作张二?” “不错,大人。” 曹晓承的眼神蓦地变得凌厉。 “那么,鞋底镌刻的‘刘逸’二字又该作何解释?”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令大汉愣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神情恍惚。 而这一幕,同样震撼了围观在外的百姓,他们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原本同情的目光转瞬化作了不解与猜疑。 此人坚称死者为其手足,不料不仅时间不符,连姓名都是张冠李戴!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鞋底绣名分明是寿终正寝者才会有的习俗,活人怎会无端做出此举? 显然,这背后藏着一场针对曲之然的阴谋,而这名叫刘逸的尸体,便是大汉用以构陷的工具。 曹晓承心头怒火中烧,却几欲失笑。 “你这等奸猾之徒,谎言连篇也就罢了,竟还胆敢携不明来历之尸体企图蒙混本官,你以为本官是那般易于欺骗之人吗?!” 面对曹晓承的厉声责问,大汉彻底哑口无言,身形蜷缩,只余下颤抖与沉默。 “恶意诬陷、街头滋事、甚至盗墓掘坟,你所犯罪行累累,此刻却还想扮作无辜,哭诉不公?” 曲之然的嫌疑随着这一系列揭露而烟消云散,他撑起身子,站得笔直。 “大人,草民与这位仁兄素无冤仇,今日之事,不知是他一己私欲所为,还是受人怂恿。望大人明镜高悬,查明真相。” “此事自然要彻查到底。” 曹晓承语气坚定,对于这种表里不一的张大,若背后真有幕后黑手,只需稍加审讯,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处理这类案件对他而言并不困难,曹晓承自信满满地应承下来。 “还有一事。”曲之然语气中带着坚定,续道,“小民目前勉力维持的那间店铺,实则是当朝尊贵无比的七王爷,念及小民微薄之功,特意向圣上之母,那位拥有无上威严与慈悲之心的太后,恳求而来。” “其门楣之上悬挂的牌匾,更是蒙受七王爷亲笔题字之荣,每一笔一划皆蕴含着皇室的恩泽与期望。然而,这一切美好与荣耀,如今却惨遭张大及其同党的暴行,被他们无情地捣毁,化作一地碎片。小民在这里,虽身为草芥,却也不免斗胆请问大人,对于这等恶意损毁皇室恩赐、无视皇家尊严的行为,按照律法,应当如何定罪论处?” 未等曹晓承有所反应,张大仿佛被雷击中一般,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从跪伏之地腾跃而起,但周遭差役严厉的目光,迫使他又重归卑微之姿,膝盖重新触碰冰冷地面。 他怒不可遏,嗓音嘶哑地咆哮道: “你满口胡言!曲之然,你享受了王爷的恩典,却还要倒打一耙吗!就凭你那寒碜的小铺,也配说是皇室所赐?别做梦了,你以为随随便便编个谎话就能让我信服!今日若非我心生恻隐,早就该让那破旧铺面化为灰烬!” 正当张大嚣张跋扈之际,堂外忽然响起一道清澈却充满威严的少年之声,打断了这荒谬的对峙。 “是谁,竟敢扬言要焚毁我所恩赐的店铺?” 人们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为那少年让路。 那位少年,身着一袭深邃的黑色丝绸长衫,行走间,衣襟轻摆,隐约可见金色丝线巧妙勾勒的繁复暗纹,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腰间束一条质地温润的玉带,彰显其身份之非凡,站姿挺拔,浑身上下散发着超凡脱俗的贵族气度。 第112章 不谋而合 他每一步都稳健有力,踏进大堂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似乎因他的存在而不自觉地凝固,人群纷纷不由自主地后退,为其让出更广阔的空间。 当少年的身影完全摆脱门外光影的遮挡,清晰映入所有人眼帘之时,曹晓承与曲之然几乎是同时俯首躬身,以示最深的敬意。 “见过七公子。” 张大初时尚未识破这位不速之客的尊贵身份,但单凭那身服饰的华贵与周身散发的气场,已足以让他心中生畏。 直到“七公子”三字从旁人口中唤出,他的面色顿时变得煞白,仿佛一瞬之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恐惧与后悔交织,使他瘫软在地上。 七公子的目光冷厉如刃,径直射向张大。 “你说,你想焚烧那店铺?” 对于张大而言,这绝对是生命中最为骇人的时刻,面对如此高位权势,他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浑身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吐露不出来。 七公子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不屑,旋即转向曲之然,那份关怀与威严并存的目光,令人心安。 “你的店铺现今状况如何?我虽在方才的议论中略知一二,但还未亲眼见证那些破坏的具体情形。” 曲之然的眉宇间难掩痛心与自责,他回答时声音略带哽咽: “殿下,实话禀告,店铺遭此横祸,损伤严重,短期内无法正常运营,恐需闭门数日以做修复。此乃我监管不善,竟让宵小有机可乘,实属小民之过。但请殿下宽心,我即刻调度人手,力求尽快恢复原貌,让店铺重现往日辉煌。” 在七公子面前,曲之然心中的痛楚更添了几分自责。 念及七公子对他的特殊照顾,亲自为他向太后求来如此宝贵的机遇,却在短短数日内,店铺便惨遭此难,曲之然深感自己未能好好珍惜这份厚爱,辜负了七公子的一番美意。 七公子闻言,轻轻摇动手中折扇,动作优雅。 “曲之然,话不可这么说。此事分明是有人刻意挑衅,蓄意破坏,你怎可将所有的过错归咎于自身?这是他们对皇家恩典的践踏,而非你的过失。” 他的话语中仿佛携带着刺骨的寒意,穿透了空气中的每一丝缝隙,眼角的余晖轻轻掠过,定格在跪伏于地、颤抖不已的张大身上,嘴角随即勾勒出一抹冷漠且带有讽刺意味的冷笑,令人不寒而栗。 “曹大人,”他微微仰首,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曹晓承,声音中带有一丝威严,“我记得刚才您提到了要为这位‘勇士’定个什么罪名,是?” 曹晓承感受到那股压力,恭敬而又不失稳重地将之前的意见复述了一遍,态度恭谨,毫无遗漏。 七公子轻轻挑了挑眉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头部微侧,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哦,似乎还漏掉了一条。” 曹晓承心领神会,尽管心中已明镜高悬,却依然故作谦逊地请教道:“请殿下明示,臣愚钝,未能察觉。” “侮辱皇室尊严,且蓄意在光天化日之下焚烧当今太后名下之商铺,依我朝律法……”说到这里,七公子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华,笑容在他的脸上愈发扩大,显得既迷人又带几分冷酷,“应当是极刑处置,难道不是吗?” 曹晓承闻言,面上亦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声线虽保持着平静,却透着决绝:“臣必将遵循法律,公正执行。” 话语甫落,地面传来一声沉闷的“砰”,原来是张大因恐惧过度,竟直接昏厥过去,身体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目睹此景,三人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眼神中满是默契与了然。 七公子并非真的欲在此处行刑,但他对于这些无视律法、扰乱社会安宁之人,一旦落入自己的手掌心,给予一些教训似乎是不可避免的。 案情迅速得到了处理,那些跟随张大的小喽啰跪得膝盖生疼,被士兵拖拽着送往了囚牢,而张大,则如失去灵魂的躯壳一般,被数人抬离了现场。 围观的百姓逐渐散去,宽敞的大厅里只留下曲之然与七公子、曹晓承三人,气氛略显宁静。 七公子转而笑眯眯地望向曲之然,语气温和中带有几分关切:“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曲之然微微蹙眉,语气中流露出些许无奈:“本来计划着过些时日再开设一家分店,但经过今日之事,恐怕不得不将那计划暂时搁浅了。” 那些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银两,本想用以扩展事业,如今看来,却又得尽数投入店铺的重建与修缮之中。 七公子一听,眼中顿时亮起了一抹兴奋之色:“嘿,这倒是巧了!咱们俩的想法还真是不谋而合!” 曹晓承洞悉到曲之然言辞间透露的为难,正欲提出援助之策,不料七公子早已摇动手中的折扇,抢先一步开了口:“说起来,西街上正好有栋两层的店面空置,你既然有意扩展,不如我就做个人情,直接赠予你如何?” 曲之然听闻此言,心中惊骇交加,脸上表情复杂至极! 早晨还在盘算着西街的分店计划,这会儿七公子竟然就提及要把西街的店铺赠送于他,如此巧合简直不可思议! 这简直就是想什么来什么,梦寐以求的机会摆在面前! 然而,他并未即刻应承下来。 思绪千回百转,曲之然斟酌着言辞,缓缓道:“眼看着自己经营的店面尚未完全恢复元气,心中已是满满的自责,我实难再接受七公子的慷慨馈赠。” 尽管七公子的盛情让他感激涕零,但今日之事因店铺而起,牵动如此大的波澜,且被七公子尽收眼底。 他自省,目前的自己可能还难以驾驭更大的商业挑战。 况且,今日虽赢得了诉讼,但在街头的这一闹剧难免会在坊间引起非议,对店铺的声誉或许会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 曲之然深知,在这个微妙的时刻,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到店铺未来的生意,他不敢轻易接过这份来自七公子的好意,生怕自己尚无把握妥善处理好这一切。 第113章 天赋异禀 七公子的眉宇间轻轻皱起,那平日里温暖的笑容似乎被无形的风吹散了大半,显得有几分落寞。 “这才几日未曾相见,我们之间竟已生出些许距离?”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 他深知曲之然的性格,那份推辞中的坚定,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是一种对自我认知的坚持,一种不愿轻易接受他人恩惠的骄傲。 “今日我特地为此事而来,若是你直接拒之门外,岂不是让我陷入无尽的尴尬之中?”七公子的话语轻松诙谐。 他今日偷偷从皇宫溜出,心中那份对曲之然小食店的思念疯长,数日未尝,味蕾早已按捺不住。 这份思念不仅仅源自于对美味的渴望,更多的是对曲之然才华的认可与好奇,想要亲眼见证他是如何将一家小店打理得风生水起,更想知道他对未来有何规划。 走在前往店铺的路上,却不料在衙门口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卷入,半推半就间成了一出知县审案的旁观者。 望着曲之然在公堂上那不卑不亢的姿态,耳畔环绕着百姓对“美味爆棚”小店美食发自内心的赞誉,七公子的心中豁然开朗,似乎一切问题都不必再问出口。 曲之然的经营智慧,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期,那丝犹豫,关于是否赠予店面的迟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轻轻拍打着曲之然的肩膀,七公子的话语既直接又充满诚意:“那店面我早已购下,即便你不愿接受,我也只能寻它主。但思及如此宝地若落入不懂经营之人手中,岂不可惜?倒不如交给你,让美食之花开得更加灿烂。” 面对七公子的坦诚,曲之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信任与支持,心中的那份推拒也随之瓦解。 他深深施礼:“殿下厚爱,曲某铭记于心,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望,请殿下随时光临指教。” 七公子的笑声洒满整个空间,曲之然也随之开怀,那份公堂上的沉稳与老练瞬间转化成了少年特有的活力与朝气。 另一边,曲逸信自治愈兄长曲晏清的腿伤之后,内心对医术的信念愈发坚定。 曲晏清屡次劝导,言医者当以济世救人之心行走世间,闭门自学终非长久之计,应多历练方能有所成。 在兄长的鼓励下,曲逸信迈进了仁济医馆的大门,去寻找自己心目中的医术导师——范怀德。 范怀德一见到曲逸信,脸上的笑容绽放,岁月雕刻的皱纹里填满了喜悦与慈爱。 “你终于来了!”那句话温暖而有力。 曲逸信闻言一愣,心中涌动着感动与疑惑:“师父,您一直都在等我吗?” 范怀德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期许:“那还用说!早在曲家时,我就看出你天赋异禀,对医道有着天然的敏感,就像天生为了医学而生。我早有打算,待到你兄长康复,便将你引入医馆,亲自指导你研习医术。” 说罢,范怀德亲手为曲逸信斟上一杯热茶,那份细致关怀让曲逸信感动不已,双手接过茶杯,毕恭毕敬。 而师父的话语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深厚的期望与信任。 “日复一日,你却迟迟未至,我还以为你这小子嫌我年老体衰,已另寻明师了呢,哈哈……” 范怀德的玩笑话中藏着对弟子深深的疼爱与期待。 这一席诚恳而直接的话语,使得他的脸颊悄然染上了一抹绯红,羞赧之情涌来,让他恨不得能寻找到一缝隙,好让自己能尽数隐匿其中,避开这份让人尴尬的注目。 范怀德的脸上挂满了笑意,那些岁月雕琢出的笑纹仿佛成了最好的屏障,让他的目光略带几分朦胧,以至于他沉浸在自我愉悦中而不自觉。 直到片刻之后,他才恍然发现徒弟那张羞涩的脸庞已然红得如同刚刚出锅的虾子,那份纯真的羞赧让人心生怜爱。 于是,他连忙调整语气,声音温柔。 “孩子,千万别误会了老夫的意思,我心中并无丝毫嘲笑之意。实在是因为看见你,让我心中充满了喜悦。你的到来,对我来说,是一种莫大的欣慰与快乐!” 曲逸信内心五味杂陈,喉头似乎被什么哽住,费尽力气,才磕磕绊绊地挤出了这么一句话:“多……多谢师父的赏识与期望,弟子必定会勤勉努,每一个字都似是历经千难万险方才脱口力,不负所望,认真学习。” 而出乎曲逸信意料的是,范怀德轻轻摆了摆手“哎呀,你的学问已经足够丰厚,若是老夫再给你炒冷饭,未免太过乏味。我们换一种方式!明天医馆开门之时,你就直接跟着我,参与到实际的诊治之中去!” 此言一出,曲逸信愣怔当场,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这就……直接参与问诊治疗?” 范怀德重重点头,眼中的坚决:“没错,直接上阵!实践才是最好的老师嘛。” 说罢,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随即身形一转,大步流星而去。 曲逸信凝视着师父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层层疑惑:师父的性格转变怎会如此之大? 明明那背影仍似飘逸的仙人,为何性情却变得比我这个年轻人还要直接且急切? 但这些问题,却无人能解。 曲逸信微微摇头,自嘲一笑,低头浅酌了一口茶,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次日黎明,当第一缕曙光尚未来得及完全驱散夜色,医馆门外已蜿蜒出一条长龙,人群攒动,期待着医术的恩泽。 曲逸信与范怀德并肩而坐于大堂的中央,一张整洁的诊断桌隔开了师徒二人,也仿佛划分了两个世界。 在师父鼓励的余音中,曲逸信胸腔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梦想着自己能够迅速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名医,想象着病人们纷至沓来,自己忙碌至深夜,翌日便在京城中传为佳话。 尽管大堂内人声鼎沸,但所有的目光、脚步、希望都凝聚在了范怀德的那一边。 即便是在外等候的队伍中,也不乏有人甘心忍受站立之苦,却无人愿意移步至曲逸信那空荡荡的诊断桌前,哪怕只是一瞥。 冷清的桌旁,曲逸信只能感受到穿堂风的孤寂与凉意。 第114章 前路漫漫 时间在静默中缓缓流逝,曲逸信枯坐将近一个时辰,而范怀德不断地向患者们推荐自己,强调他的医术超群,可回应的只有漠然的眼神与无声的拒绝。 在生死大事面前,人们似乎更倾向于选择经验丰富的老手,而不是这位明显尚显稚嫩的年轻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曲逸信的心一点点冷却,终于按捺不住,他决定主动出击,起身欲强拉一人过来号脉,那人的惊慌失措,几乎要让他拔腿逃跑,或许,唯一留住他的,就是那排队多时的不易。 这一幕,没有逃过范怀德那双锐利的眼睛,他轻声呼唤:“逸信。” 曲逸信闻声回首,只见师父微微摇头,那深邃的眼眸中蕴含着复杂的情感与深远的意味,仿佛在无声地传达着某种人生的哲理。 这一瞬,曲逸信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泄了气一般萎靡,默默地回到了椅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师父独自忙碌,那份疲惫与无奈,随着日头逐渐攀高,愈发显得沉重。 直至正午,就医的人群才逐渐散去,留下的,除了疲惫,还有对未来的无限思索。 范怀德眼神敏锐,轻轻一侧目,便捕捉到曲逸信那掩藏不住的困倦之色,只见他脑袋无力地倚在手掌支撑的手肘上,双眼半阖,已近入梦之境。 范怀德嘴角含笑,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那一抹花白的胡须,随即迈开步伐,踏着不疾不徐的节奏向曲逸信的书案走去。 行至桌前,他微微屈身,修长的手指曲起,在桌面轻叩几下,声音清脆,透着一股子温和的询问之意:“怎么样,今日的感受,可有什么收获吗?” 曲逸信恍惚间被这轻敲唤醒,他勉强张开惺忪的睡眼,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茫然和失落。 “师傅,您就是问我也没用,我今天一个病人都没能看上……” 言及此处,一种难以名状的憋屈和怒意混杂着,在胸臆间翻腾而起,他猛地抬起眼帘,目光直射向范怀德,那眼中仿佛有着万千不甘。 “师傅,您为何刚才不让弟子自行拉个病人过来?我若真能治好了,不就自然证明了我的本事?” 曲逸信的语调中带着几分急迫,几乎是在质问。 范怀德的笑声依旧温厚,其中却仿佛蕴含了深意,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仿佛早已洞悉了徒弟的心思。 “为师此举,正是有意为之。” 曲逸信眉头微蹙,不解其意。 “这是为何?” “当初在曲府,我便收你为徒,而你却拖延至今方来找我,必是自认为有所成就。我若直接放手让你施治,你便会急于展现自我,而非诚心诚意去救治。” 范怀德的话语间透着一股长辈的睿智与深邃,他的眼神在瞬间从温柔变得锐利。 “在这样的自我满足之下,你对待病患的心态,便不再是纯粹的治愈,而是变成了表演的舞台。这是对病患的不负责,他们虽非医者,但人心敏感,能感受到你的不真诚。”范怀德的话语字字敲在曲逸信心上。 曲逸信仿佛被一语惊醒,睡意瞬间消散无踪,脸上满是愕然,却又似是大彻大悟的表情。 “做医生,当怀揣谦卑之心,不断精进,一旦骄傲自满,治病救人便成了害人不浅。”这些话像是一记重锤,重重砸在他的心田上。 范怀德摆了摆衣袖,身形一转,渐行渐远,但他的声音却依然悠悠回荡在空气中。 “小子,前路漫漫,还需勤勉学习。” 曲逸信凝望着师傅那超凡脱俗的身影,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感慨。 同样的背影,却因内心的变化而显得格外不同。 此刻的他,似乎初次体悟到了入门学艺的真谛——师傅所传,不仅在于医术,更在于那份医者之心,这是任何书本都无法教会的。 午后,医馆再次迎来了就诊的高峰,长长的队伍蜿蜒至门外。 这一次,曲逸信心境已截然不同,少了早晨的焦躁,多了一份宁静与专注,他开始耐心地观察师傅诊断的过程,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在医馆内踱步时,曲逸信无意间走到门口,眼前的一幕让他心生恻隐。 一位衣衫破旧、补丁层叠的父亲,艰难地怀抱一个年约五六岁的小女孩,依偎在门框旁。 小女孩软弱无力地蜷缩在父亲的怀抱中,面容憔悴,蜡黄的肤色显得格外虚弱,紧闭的双眼仿佛正沉睡,然而那皱成一团的眉头,无声地诉说着她所承受的痛楚。 曲逸信连忙上前,屈膝蹲下,眼神中充满了关怀与同情。 那父亲初见曲逸信,见他衣着整洁,肤白貌美,一副贵家子弟的形象,未料到会得到关注,显得既惊讶又局促不安。 但当曲逸信关切询问起小女孩的病情时,这位父亲的心立刻被深深触动,他的眉头也跟着纠结起来,声音里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焦急和绝望:“我那莹儿,四日前开始就不肯进食,呕吐腹泻不断,这么小的孩子,一天连一碗稀粥都喝不完整,日渐虚弱……” 话语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这位身为家庭顶梁柱的父亲,面对眼前虚弱得几乎无法站立的女儿,喉咙不由一阵哽咽,眼眶中泛起了泪光。 曲逸信望着这对父女,他轻声询问:“我们已经来到了医馆的大门前,为何不直接带她进去请大夫诊断呢?” 此话一出,那父亲的面色变得更加沉重,眼底深处的痛苦仿佛要溢出,他紧咬着牙关,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若是口袋里还剩下几分钱,哪个父亲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承受病痛,而不去寻求治疗!” 原来,这家人生活条件极为艰苦,常常是餐桌上难得见到连续的温饱,自从女儿病倒以来,父亲几乎倾尽了家中所有微薄的积蓄,换来了几剂草药。 然而,这些药似乎并未见效,女儿不仅没有康复,反而日渐衰弱,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 此刻,这位做父亲的,心中如刀绞一般,搜遍全身也找不出一枚能为女儿换取一线生机的铜钱。 第115章 医者仁心 尽管他们已站在了医馆的门槛前,但眼前那条为了支付诊金而排起的长龙,对他来说却是那么遥不可及,因为他一无所有。 “是爹爹无能,没有给莹儿一个安稳的生活,如果……如果有来生,我的莹儿,你一定要找个富足的人家,再也不要遭受这样的贫苦……” 说到此处,那父亲的眼眶越发赤红,想到女儿可能就这样离开人世,言语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哀伤。 曲逸信再次仔细端详女孩的症状,轻轻搭上了她的脉搏,心中渐渐明了,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那位父亲:“孩子除了持续的呕吐和腹泻之外,近来是否还经常头痛发热?” 父亲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是郎中?” 若是早上的曲逸信,或许会自信满满地点点头,拍着胸脯保证能治愈女孩的病。 但此时的他,却谦逊地摇了摇头:“我是此间医馆李郎中的弟子,若您信得过,我愿意尝试为您的孩子诊治,不收取任何费用。” 得知对方仅是个学徒,父亲眼中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黯淡下去,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怀疑,从头到脚审视着面前这个看似普通、衣着体面、面庞清秀的少年。 很难想象,这样一位年纪轻轻的少年能有多少高超的医术。 曲逸信对父亲的犹豫不迫不躁,耐心等待着他的决定,即便察觉到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怀疑,也未作任何辩解。 然而,“不收诊金”这四个字,却恰如其分地触动了父亲最柔软的部分,使他无法拒绝这份善意。 加之曲逸信准确地描述了女儿的症状,父亲的防线终于有所松动,他轻轻放松了抱着女儿的手臂,以便曲逸信能更好地为女儿诊断。 曲逸信则更加细心地为女孩把脉,轻轻掀起她的眼皮观察,随后才谨慎而又肯定地说:“病因是由于长期腹泻导致的食欲减退和高烧,进而引起了营养不良和身体极度虚弱。” “那……还有救吗?”父亲急切地追问。 曲逸信从容地从怀中取出针包,在膝上缓缓铺开,准备为女孩施以针灸,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如此沉稳。 男人凝视着曲逸信,那双眸中虽仍闪烁着一丝犹豫的微光,却在见到对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那份从容与自信后,心中的忐忑逐渐消融。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将信任寄托于这位年轻的施针者,允许他将纤细的银针轻轻刺入女儿娇嫩的肌肤。 时间缓缓流淌,不过片刻之间,小女孩痛苦扭曲的小脸奇迹般地舒展开来,原先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弛。 这份细微的变化,男人在怀中感受得尤为清晰,那颗心,此刻竟也因这丝希望的微光而重新燃起了熊熊火焰。 当曲逸信轻巧地拔出最后一根毫针,小女孩的眼帘缓缓掀开,对着父亲呢喃道:“爹爹,我饿了……” 这简单至极的三个字,在男人耳中化作了世间最美的乐章,喜悦之情再也难以抑制。 曲逸信小心翼翼地将针具归置原位,随后不经意间从衣襟深处掏出一块碎银,轻盈地搁置于男人的手边。 男人怔怔地看着这份突如其来的馈赠,内心的抗拒与自尊让他本能地想要拒绝,深知这不仅仅是金钱的交换,而是难以计量的恩情。 他清楚,这份生命之恩岂是物质所能衡量? 然而,曲逸信紧紧握住他的手,那眼神中充满了坚持:“孩子的病虽已无碍,但需长期调养才能恢复元气,你若空手而归,又如何为她筹备滋养之物?我这样做,只为确保每个经我手治疗的人都能真正康复。” 男人手捧着那块沉甸甸的银两,心中激荡着感激与震撼。 他让疲惫的女儿依偎在墙边稍作休息,自己则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欲以最深的礼仪来表达对曲逸信的敬仰与感激之情。 曲逸信连忙上前,用双手搀扶起男人,神色中满是焦急:“使不得,您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个年轻人,哪里承受得起如此隆重的大礼,万一冲撞了您的福气,我可担当不起啊!” 男人的双眸泛起泪花:“人云医者仁心,今日一见,方知其中真意!恩公,您是我家的再生父母,这份恩情,我陆成记下了,无论将来境遇如何,定当加倍偿还!我虽贫穷,但诺言千金!” 这一场景,被医馆内外众人默默见证,从绝望到希望,从治愈到感恩,曲逸信的善行温暖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房。 正当男人带着重获新生的女儿渐行渐远,曲逸信感觉到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转过身,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身后,眼中闪烁着期待。 “小兄弟,看你刚刚妙手回春,不知能否也帮我老伴看看,她最近总是抱怨眼睛不太舒服……” 还未待老者的话语完全落定,周遭的嘈杂便再度掀起波澜,一名青年急切地插话进来:“加上我一个,从昨夜开始喉咙就像火烧般疼痛,恳求您也分点时间给我诊断一下,诊金我必定双手奉上,绝不拖欠!”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微微闪光,透露出他的不适与迫切。 紧接着,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也怯生生地开口:“我也想请您帮忙看看我的孩子,他一直高烧不退,我原是想找李郎中的,可那里人山人海,实在等不及了……” 她的眼神中满是忧虑与期待,怀中的孩童脸颊绯红,睡得不安稳。 众人七嘴八舌的请求向曲逸信涌来,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信任与渴望。 曲逸信望向他们,那双温暖的眼睛似乎能看透每个人的病痛,眼角不自觉地泛起温热。 他轻轻一笑,给人以安慰,轻声道:“各位请跟我来,外面风大,我们进医馆,一个个仔细检查。” 与此同时,范怀德站在医馆内,正忙碌地为病人开方,偶然抬头,见此情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内心深处,他暗暗赞许:“这曲逸信,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医学人才,不仅技艺高超,更有那份医者仁心。” 第116章 妙计 而在另一侧,曲之然漫步于市集的喧嚣之中,心想着为即将开张的新店选购些小巧而实用的物件。 当他的脚步穿越一条狭窄小巷时,不经意间的一次回眸,竟让他心头猛地一震——刘敏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定睛细看之下,与刘敏窃窃私语的男人,正是之前伙同张大摧毁自己店铺的凶神恶煞之徒! 曲之然心头疑云密布,明明自己与张大无任何过节,为何会遭受此等莫名的针对? 莫非,幕后真正的策划者就是刘敏? 怀着满腹的疑惑,曲之然悄无声息地靠近二人,巧妙地避开他们的目光,耳朵贴近,试图捕捉那低沉交谈的每一个字眼。 随着距离的缩短,对话内容逐渐变得清晰可闻。 刘敏的手指在钱包中不安地拨动,口中抱怨连连,显然对对方的办事效率极不满意…… “若要对付他,随便找个理由即可,比如说他食物中毒,何必大费周章弄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说实话,这笔钱我本不愿出。”男子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满和怨怼。 刘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语气却仍保持着冷静:“若不是因为你那次鲁莽的行动,我们何必承受这样的风险?官府正四处搜寻幕后黑手,你最好小心些,否则我可不管不顾直接将事情原委告诉知府大人!到时候,你家奶奶算计亲孙子的丑事一旦曝光,我看你们曲家还如何在青山城立足!” 她的话语中既透露出威胁,又带着无奈,毕竟在关键时刻,她还是选择了家族的名声与利益。 男子刚欲伸手接过刘敏递来的银票,却发现她紧紧攥住不放,顿时脸色阴沉下来,似乎要发作。 “你——”他刚要发作,却被刘敏抢先一步。 “银子你收好,但牢里的那些人嘴巴要给我闭紧了!”刘敏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商量。 “放心,绝对没问题!”男子强忍怒气,从刘敏手中猛力抽出银票,每个字都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透露着压抑的愤怒。 在一旁偷听的曲之然,胸中怒火愈燃愈烈,之前种种猜想——无论是父亲的旧敌、商场上的竞争对手,甚至包括刘敏在内。 此刻一一浮现,但亲眼见证这一切时,那份难以名状的失望与痛心仍旧如巨石压心。 即便刘敏平日里与母亲常有摩擦,曲之然总天真地以为,血浓于水,家人的身份足以化解一切嫌隙。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原来自己视为亲人的刘敏,不过是在暗中策划着如何将他推向深渊,从未真正将他当作家族的一分子。 长辈的冷酷无情让曲之然心如寒冰,再无半点闲情逸致流连市集。 他转身,踏上了归家之路,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这边,正值午后阳光斜洒,曲晏清悠然地坐在书房内,手中古籍轻展,眼神时而沉浸在千年墨香之中,时而流转于窗外斑驳光影。 突然,他的目光被门口一道不同寻常的身影所吸引,那正是二弟曲之然,神色黯淡,仿佛是霜冻过后耷拉着脑袋的茄子,满是失落与疲惫。 “二弟,何事让你如此惆怅?早晨不是兴冲冲地出门采购吗,怎会两手空空,还挂着一副被生活重压的神情?”曲晏清话语中带着几分关切与不解,目光温和地投向曲之然。 曲之然没有急于回答,径直走向书桌旁,沉重地坐下,先是连续饮下两杯热茶,似乎只有那股温热能稍微平息他心中的怒火与委屈。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将路上所遭遇的一切愤懑与不公,尽数倾泻在大哥面前。 听完二弟的述说,曲晏清心中的愤怒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瞬间燎原。 “啪”的一声,他手中的书被重重地摔在桌面,发出震人心弦的声响。 “家中欺侮母亲,外出又肆意败坏你的名声,这刘敏真是片刻也不让人安宁,她的恶行简直无法无天!”曲晏清的话语中夹杂着难以遏制的愤怒。 曲之然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声音微微颤抖:“我甚至有理由相信,她挪用了母亲珍贵的陪嫁财产,以此收买那些助纣为虐的小混混,为她的恶行铺路!她本可以安分守己地当她的京兆尹夫人,享受荣华富贵,却偏要如此作孽,实在让人愤慨至极!” 曲晏清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既然她不愿安分,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她不得不安分下来。” 曲之然急切地追问:“大哥,莫非你已经有了对付她的妙计?” 曲晏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记得那位方嬷嬷吗?她现在不就在郊外的庄园里避难吗?”此言一出,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曲之然恍然大悟,心中豁然开朗,接道:“刘敏还以为方嬷嬷已经去世,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简短的对话,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之计已在无声中形成。 曲晏清胸有成竹:“三弟曲逸信曾出手相救方嬷嬷,若由他出面邀请,想必方嬷嬷会欣然相助。” 不出所料,当夜,二人的计划被悄无声息地告知了曲逸信。 翌日清晨,曲逸信秘密地将方嬷嬷安全地带到了他们位于西街新开的店铺。 店铺尚在装修改造中,白日里人迹罕至,成了他们密谋的最佳场所。 在经过一番详尽的讨论与规划之后,曲之然再次踏入集市,为即将展开的夜间行动做最后的物资准备。 随着夜幕降临,刘敏习惯性地拉上窗帘,蜷缩在锦被之中。 然而,正当她即将沉入梦乡之时,一阵细微而诡异的“嘎吱”声穿透夜的寂静,悄然溜入她的耳畔。 她心中一悸,本能地想呼唤方嬷嬷前来查看,却在悲凉中意识到嬷嬷早已不在人世,只能强忍恐惧,亲自下床,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仔细检查门窗,确认一切安然无恙。 这一番折腾,好不容易积攒的睡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不满与烦躁。 更让刘敏难以平静的是,方嬷嬷的去世记忆悄然浮现,于这寂静的夜晚,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第117章 阴魂不散 她紧握被角,试图用温暖驱散心头的阴霾,再次寻找梦境的入口。 但就在迷蒙的半睡半醒之间,一个突如其来的巨响如雷贯耳,惊得刘敏猛地坐起,双目圆睁,企图在黑暗中捕捉那未知的侵扰者。 夜风悄悄潜入,带动窗帘轻盈舞动。 刘敏抚慰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自言自语道:“不过是夜风的恶作剧,吹开了未关紧的窗户罢了。” 尽管心中仍怀揣着不安,她还是再度起身,缓步走向窗边,意欲亲手验证。 然而,外面的世界安静异常,树叶静默,没有丝毫风吹草动的迹象。 “奇怪,风从何来?”疑惑在心中盘旋,指尖即将触碰窗棂的刹那,一抹白影忽如鬼魅般掠过窗前,在皎洁月光的映照下,窗纸上映出一抹幽暗的影子,转瞬即逝。 刘敏周身寒意如同冬夜的冰霜一般窜升,四肢仿若不受控制的琴弦,在冷风中微微震颤。 那究竟是何物? 理智如同微弱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告诉她这一切或许只是夜幕之下某只夜行鸟的偶然掠影。 然而,她的手,紧紧握住了窗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开窗的边缘。 空气在此刻凝固,时间仿佛静止。 窗缝间透出的不仅仅是月光的轻抚,更是无尽的未知、等待与那难以名状的恐惧。 正当内心的疑虑与惶恐逐渐汇聚成汹涌的波涛,即将将她彻底淹没之际,一股莫名的暖流自心底升起,让她的身体渐渐回暖。 就在这微妙的平衡瞬间,那个白色幽灵般的影子,再次无声无息地划过眼前的夜色。 夜风虽静,却仿佛能穿透肌肤,直抵骨髓,令手指不禁轻轻颤抖。 良久,刘敏才从近乎窒息的状态中惊醒,胸口如压重石,喘不过气来,恍惚间发现自己的呼吸已停顿多时。 她闭目深吸,企图通过调息平复心中的骇浪,口中默诵佛号,每一声都是对自己脆弱神经的安抚,试图说服那不过是一场夜鸟的无心玩笑。 终于,她鼓起残存的勇气,颤巍巍地将窗户锁死,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直到确认再无丝毫缝隙,心中方才稍稍宽慰。 “必是近日身心俱疲,方生此等荒诞不经的遐想。”刘敏如此自言自语,企图用理性的言语掩盖内心深处的惊慌。 正欲转身回床,以求片刻安宁,却不料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地面,那一双赤裸、瘦削的脚掌赫然映入眼帘,干瘪的皮肤上沟壑纵横。 视线沿双腿缓缓上移,是府中仆人惯常穿着的粗布裤,裤脚处泥土斑驳,正缓缓跌落,与尘埃融为一体。 刘敏心中隐约有了一丝预感,但那份不愿面对的恐惧使她依旧固执地抬头,希冀这只是又一次的错觉。 然而,当目光最终触及那散乱长发下的苍白面容,方嬷嬷的脸孔如被寒霜覆盖,毫无生气,刘敏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支撑,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心脏犹如擂鼓,震耳欲聋。 方嬷嬷就这么站立着,衣衫仍是那日刘敏对她下毒手时的模样,未曾更替,整个人似乎被时间凝固,唯一活动的,只有那对眼珠,静静跟随刘敏的每一次微小动作,二人之间,没有言语,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沉重与不安。 尤其令人惊骇的是,方嬷嬷手中紧握着一根看似平凡的麻绳,但在仔细观察之下,那绳索上竟沾染着已经干涸的血痕。 瘫倒在地的刘敏,千百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交织。 那是方嬷嬷吗?她不是早已命丧后山,为何今夜会在此重现? 难道真的是阴魂不散,来向我索命? 是生者归来,抑或是怨魂复仇? 这些问题密集且无情地冲击着刘敏的心房,但她四周,只有寂静与黑暗给予无声的回应。 冷汗沿着脊背缓缓滑落,刘敏紧闭双眼,虔诚祈祷,期盼再次睁眼时,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虚幻与错觉的交织。 就在这时,方嬷嬷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被绳索勒紧后特有的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自地狱深渊中传出的绝望之音:“夫人……您,怎么忍心害我……我在那边,冷啊……好冷……” 刘敏的心神再也无法承载这份沉重与愧疚,尖叫声尚未冲破喉咙,她便直直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目睹这一幕,方嬷嬷先是一愣,旋即确定刘敏是真的被吓晕过去,便拨开了遮挡面容的乱发,缓缓走到窗边,压低嗓音。 “快来,她已经晕过去了。” 窗外,隐匿于墙根阴影中的曲家三兄弟听闻呼唤,身形敏捷地一跃而入,站在了不省人事的刘敏身边,他们的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快意畅快。 “真没想到,大哥的计策竟如此奏效,高,实在是高!”曲之然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心底无私之人,自能坦荡荡行于世,即便夜半鬼魅悄然而至,心无愧怍亦能泰然处之。反观那些恶行累累之辈,终日惴惴不安,稍有风吹草动便惊恐万状。” 方嬷嬷边说着,边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散落的发丝,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对自己表演不够到位的遗憾。 “我原准备了一连串足以令人心惊胆战的话语,谁承想,她竟如此不经吓唬。” 曲逸信本想添上几句轻松的调侃,提及若方嬷嬷真将那些骇人之语吐露,刘敏说不定当场便会惊厥倒地,不省人事。 可话未出口,他抬眸望见方嬷嬷脸上因涂抹过量面粉而显得过分苍白,反光之下更增几分阴森,不禁也感到一丝凉意窜上背脊。 “方嬷嬷,您这面容,白得像是月光下皑皑白雪,叫人看了都不由得起一身鸡皮疙瘩。”方嬷嬷听罢,连忙拽起衣袖,胡乱抹去脸上的白粉,嘴角挤出一丝尴尬的笑。 回想起那个夜晚,在曲之然新张店铺的昏黄灯光下,三兄弟向她细述计划时,她没有丝毫犹豫便点头应允。 胸中那团多年郁积的怒火,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报仇雪恨的机会就在眼前,她又怎能不欣然接受。 起初,三兄弟的计策仅是让方嬷嬷隐匿在窗外,借声势恐吓。 第118章 这世上何来妖魔鬼怪 毕竟,刘敏受到惊吓后的反应无人能够预知,或是晕厥,或是歇斯底里的反击,都是可能发生的状况。 但方嬷嬷却坚决反对,坚持要与刘敏正面相对。 “只有声音,她或许会疑心是人为的恶作剧。我要亲自化身为那索命的幽灵,立于她眼前,唯有死亡而后重生的恐怖场景,方能让她深信不疑,恐惧于无形之力。” 方嬷嬷语气坚定,还透露为了铭记被三兄弟救助的日子,她特意保留了当日的衣裳。 “那套衣物,刘敏记忆犹新,那是我离世时的装扮。就让我穿着它,去寻她,讨个说法。” 于是,方嬷嬷凭借这一身装扮,成功地化作了复仇的怨灵,使得刘敏魂飞魄散,彻底失去了意识。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刘敏搬回卧榻,又悉心将房间恢复成原先的模样,一切似乎都未曾发生过,平静如水。 晨曦初破晓,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探进屋内。 刘敏缓缓醒来,片刻的迷茫之后,昨晚那恐怖至极的场景突然闯入脑海,一股求生的本能驱使她想要呼救。 然而,当她发现自己安好无恙地躺在床上,被褥整洁,帷幔紧密,四周安静得仿佛夜不曾来过,疑惑渐渐在心中蔓延。 明明记得,自己是去关上了窗户,接着…… 就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她匆忙拉开帷幔,急切的目光扫视全屋,窗户紧闭,地面干净如洗,一切如睡前那般宁静。 难道,那真的只是一场梦? 这样的想法刚冒出来,刘敏心里便交织着惶恐与莫名的宽慰。 “说到底,这世上何来妖魔鬼怪,不过皆是人心中的恐惧幻化而成。”自我慰藉中,她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待穿戴整齐,她伸手欲推开门扉,却不防门外一束沾染血迹的麻绳随风轻晃,随着门的开启而摇曳,那正是方嬷嬷那晚险遭不测时紧握在手中的凶器,那根几乎夺走方嬷嬷生命的绳索。 这一刻,刘敏的理智近乎崩溃,仅靠手扶门框才勉强站稳。 紧接着,一声撕裂曲府宁静的惊恐尖叫从她口中迸发,震惊了整个府邸。 曲晔一听见呼唤,连忙脚步匆匆地奔来,映入眼帘的仅是一条沾染斑斑血迹、显得颇为突兀的麻绳,他不由得微微蹙眉,随即宽慰道:“或许,这只是无害的偶发事件,母亲大人毋需过度忧虑,风的吹拂,时常带来些不请自来的玩意儿。” 然而,“风”之一字,犹如针刺般再次触动了刘敏敏感的神经。 回忆起昨日那场风波同样源于一阵不祥之风,这个词现在于她而言,已是沉重得几乎难以承受的负担。 她猛地拉住曲晔的手臂,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与决绝的红光。 “不,不是风!儿啊,你可知道,有人,有人正密谋对我下手,企图将我推向绝望的深渊!” 面对母亲的失控,曲晔的安抚如同落入深井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他深吸一口气,眉宇间凝聚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烦躁。“那么,依母亲之见,应当如何是好?” 此时,万淑媛携同曲家的三位少年亦步入现场,目睹此景,万淑媛心中闪过一丝不悦,暗自猜测刘敏又在上演一出闹剧,便未加理睬。 但出乎众人意料,一向对刘敏态度冷漠的曲之然,此次却主动开口:“若祖母深信有人心怀叵测,最妥善的应对便是报官,让官府介入调查。” 曲逸信随之表态,声音坚决:“确实,若真有歹人作祟,自然要交付知府严惩;若一切只是误会,也能借此让祖母安心。” 万淑媛望着忽然变得积极主动的两个儿子,心中充满了疑惑,却无法立即洞悉其中缘由。 而刘敏则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紧握不放。 “对,立刻报官,将那恶徒绳之以法!”她恳求地看着曲晔,声音中带有一丝迫切和哀求,“我的儿,娘需要公理,我要报官!” 在刘敏的坚持下,曲晔尽管心有不甘,还是勉强同意了。 于是,曹晓承再次踏进了曲府的大门,脸上挂着淡淡的审视之色。 “曹知府,您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此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它直指我的性命啊!”刘敏的声音透着一丝颤抖。 曹晓承细致地检查每一个角落,刘敏紧随其后,口中不停念叨,直到曹晓承感觉脑中似有鼓声隆隆。 其实,从踏入曲府的那一刻起,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曲家三兄弟投射过来的复杂目光,虽然具体含义模糊不清,但他隐隐约约感受到了某种与刘敏不安情绪相联系的线索。 刘敏向曹晓承倾诉了那个诡异的梦境,说方嬷嬷明明是自行了断生命,却在梦中手持麻绳,似乎要夺去她的性命。 “这无疑是在威胁我,企图取走我的生命啊!”她的言语中夹杂着细碎的哭泣声,令人难以忽视。 曹晓承内心暗自发笑,心想这位老太太虽被吓得不轻,却还能机敏地将方嬷嬷的死往畏罪自杀的方向引导,倒也是心思缜密。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站定在众人面前,平静地说道:“周遭并未发现任何明显的可疑迹象,但若曲老夫人坚信那麻绳与昨晚的梦境有所关联,我认为寻求官府帮助或许不如请位高僧做法事来得更切合实际。” 实际上,曹晓承早已注意到窗边微散的土壤、被踩踏得平平的小草,以及窗框边缘的石子坑,这一切都无声地揭示了这并非单纯的巧合,而是有人精心策划的一场恐吓。 回想初入府门时,曲家三兄弟那默契的眼神交流,曹晓承心中已是洞若观火。 然而,他并不打算涉足其中。 这位老夫人曾做尽坏事,对待万淑媛又是欺凌又是侮辱,如今还想得到他的援手? 曹晓承心中自有一杆秤。 考虑到这是曲晏清三兄弟的恶作剧,曹晓承更是没有理由插手干预。 “做法事真的能驱除这份不安吗?”刘敏仿佛又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曹晓承轻轻摇头,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微笑,“我对这方面的事务并不精通,不敢妄下断言。但若是为了寻求心灵的慰藉,尝试一番也未尝不可。” 第119章 得了疯病 刘敏连连点头,眉宇间透露出一种释然,嘴里喃喃重复着:“对头,对头,求的就是这份心安理得,曹大人这番话,真是说到心坎里去了……”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感激,仿佛在曹晓承的话语中找到了某种慰藉。 彼时,曲晏清三兄弟躲在一旁的柱子后,目光交汇,彼此间无需言语,便已心意相通。 他们默契地点了点头,心中暗暗为曹晓承的机智与体贴竖起了大拇指。 这场法事的策划,原是他们私下决定,未曾向曹大人透露半分,却没想到他竟如此善解人意,顺水推舟,给予了无声的支持。 曲晔本觉此举或许过于兴师动众,但在刘敏坚定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拗不过那份母爱的坚持。 曲家不惜重金,请来了远近闻名的高僧,于家中连办三日法事。 那几日,曲府内外,香烟缭绕,檀香的气味渗透每一个角落,连空气都似乎带上了几分超脱尘世的宁静。 这连续三日,刘敏的睡眠异常安稳,没有了往日午夜梦回时的惊悸,方嬷嬷的幽影、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庞,以及那条令人心悸的麻绳,都不复出现。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在,直至高僧离去,那份由内而外的笑意依旧挂在嘴角,久久未散。 然而,随后的几日,天空似乎也随着刘敏心境的变化而变得阴郁,夜晚常常风雨交加,雷声隆隆。 即便如此,刘敏的梦境却奇迹般地平静下来,这让她愈发坚信,方嬷嬷的“怨灵”已被高僧超度,从此不再侵扰。 然而,她所不知的是,在曲晏清静谧的房间内,三兄弟正紧锁眉头,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现在,她必然深信方嬷嬷的魂魄已被驱散,此时行动,效果定会倍增!” 曲之然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曲晏清则眼神复杂,那是一种混合了复仇的渴望与解脱的期待,仿佛想要通过这一举,将过往所有的不公与痛苦一笔勾销。 夜幕深沉,万籁俱寂,刘敏正沉浸在无梦的甜美睡眠中,忽然,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呼唤声穿透了夜的寂静,悄然钻入她的耳蜗。 “老夫人……老夫人……陪我走……” 那声音,分明是方嬷嬷! 睡意如同被冷水浇灭,刘敏猛然惊醒,眼前赫然是方嬷嬷的身影,一如那恐怖之夜,佝偻着身躯,长发披散,几乎触及她的脸颊,那双眼睛幽深而空洞。 刘敏欲呼喊,却发现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丝毫声响。 方嬷嬷的手,冰冷刺骨,握着那条令人胆寒的麻绳,在她颈边缓缓游移,伴随着低沉的呢喃,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老夫人……老夫人……陪我走……” 刘敏愣怔片刻,突然,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随即身体一软,再次陷入了昏迷。 次日清晨,曲府再次被小丫鬟尖锐的叫声打破宁静。 “老夫人出事了!” 消息如惊雷般在府中炸开。 曲晔与万淑媛闻讯赶来,只见刘敏呆坐在床头,被褥紧紧裹身,眼神空洞无神,口中不时发出毫无意义的傻笑,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曲晔轻触她的额头,体温正常,却无法从她那里得到任何回应,仿佛她已与这个世界隔绝,眼中只有无尽的虚无。 万淑媛满面困惑,“不是已经做了法事吗,为何还会这样?” 她的质疑中带着不解与焦急。 曲晔闻言,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做法事不过是为了让娘安心,你莫非真的相信曹晓承那套鬼神之说?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万淑媛心中虽不满,却不愿在此刻争执,只在心底冷笑。 “那现在该怎么办?人好端端的,一夜之间变成这样,总得有个缘由?” 万淑媛追问。 “管它是何缘由,现在追究这些有何用?速去请大夫来,治病救人要紧。” 曲晔当机立断,命令小厮即刻外出寻医。 大夫匆匆而来,一番望闻问切之后,面色凝重。 “老夫人这是受了过度惊吓,精神上受到了损伤。” 言下之意,情况不容乐观。 “有没有什么药可以治疗?” 曲晔急切地询问。 大夫提笔疾书,开具了一剂药方,上面罗列了数十味药材,大多为安神定志之品,希望能缓解刘敏的精神创伤。 “先按这方子抓几剂药吃着,但最要紧的是得找到让她受惊的根儿,心病还需心药医嘛。” 大夫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关切,仿佛是在提醒,解决之道不仅仅在于眼前的药方,更在于那难以捉摸的心结。 语毕,他轻轻整了整衣袖,步伐匆匆地消失在门外的光影交错之中。 万淑媛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脑海里回荡着曲晔早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那份淡然自若中透露出的丝丝温暖,不经意间让她的内心泛起了涟漪。 连续两日,药香弥漫在空气里,曲晔一边耐心地守候,一边旁敲侧击地试图揭开刘敏心病的面纱。 然而,事与愿违,刘敏的状况不仅没有丝毫改善,反而每况愈下,如同被无形的阴影逐渐吞噬。 起初,刘敏只是呆滞地坐在雕花木床上,宛如一件精致却无生命的玩偶,任由仆人们小心翼翼地喂食喂水,眼中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然而,变故发生在某个清晨,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她猛然间像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所追逐,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踉跄着从幽暗的房间里冲出,口中不断重复着那句令人费解的话:“我跟你不去!我跟你不去!” 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抗拒。 跟随其后的丫鬟小厮们,个个面如土色,惊慌失措,他们四下张望,生怕真的有不祥之物尾随其后。 刘敏此刻竟展现出异乎寻常的速度,在庭院中疾驰,几个健壮的仆人穷追不舍,却始终无法缩短彼此间的距离。 恰逢此时,曲晔从书房的沉思中被尖叫声惊醒,他迅速冲出,凭借敏捷的身手,于千钧一发之际稳稳抓住了即将摔倒的刘敏。 第120章 悔恨 “娘,您这是咋了?” 他的声音中夹杂着焦急与不解,而刘敏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眼神空洞,不时神经质地向后窥视,似乎在逃避着什么看不见的威胁。 目睹这一幕,曲晔心中五味杂陈,焦虑如同藤蔓般缠绕心头。 他转身对那些气喘吁吁、神色紧张的仆人们下达指令:“先扶老太太回屋去。”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自然也惊动了万淑媛与曲家的三位兄弟,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务,急匆匆地赶到刘敏的房内。 经过一番安抚,服用了新熬制的药汤后,刘敏终于显得比先前平静了许多,但那份深藏的恐惧与不安依旧在她的眼底徘徊。 曲晔紧挨着床沿坐下,眉头紧锁,忧虑地握着母亲的手,话语中满是心疼与无奈:“娘啊,您究竟遇到了什么,才让您变成了这样?请您告诉儿子,只有了解了真相,儿子才能为您分忧解难。看着您日复一日地消沉,儿子心里如刀割一般。” 虽然嘴上如此说着,但他的内心深处,是真的担忧母亲的身心健康,还是仅仅因为身为当朝京兆尹,害怕家族因一位精神失常的母亲而蒙羞,这复杂的情感纠葛,或许只有曲晔自己能够明了。 万淑媛最初还以为刘敏的异常是出于某种目的的伪装,但经过多日的观察,发现她每日按时服药,除了偶尔神情恍惚,认不出周围的人,再无其他异常表现,万淑媛这才不得不承认,刘敏的精神状态确实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这份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一向坚强果敢的刘敏变得如此脆弱,也让万淑媛心中生出了探究真相的好奇。 于是,她顺着曲晔的思路,轻声说道:“大夫在开药时就曾强调,药物只能暂时缓解,要想彻底治愈这疯病,关键是要找到病因所在。” 众人围坐一堂,议论纷纷,试图从各种角度推测病因,而刘敏却仿佛置身事外,只是呆呆地凝视着天花板,对外界的喧嚣无动于衷,沉默得令人心疼。 正当众人的讨论声渐渐低落,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曲晏清,突然打破了沉默:“我曾在古籍中读到,若有人含冤而死,其魂魄会化为厉鬼,执着于向生前的仇人索命……” 此言一出,曲晔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曲晏清,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曲晏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在怀疑自己的亲祖母是……”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不愿将那可怕的字眼说出口。 曲晏清却笑了,那笑容纯真无邪,仿佛能融化冰雪:“父亲言重了,我只是随口一提。书中也记载,厉鬼有时会误伤无辜,或许祖母是被某种误会所累。” 面对曲晔的责备,曲晏清只是淡淡一笑,伸手轻轻揉了揉眉心,没有再多做争辩。 曲晔狠狠瞪了曲晏清一眼,眼神中既有不满也有失望:“你成天埋首书堆,就学了这些怪力乱神?少看那些胡编乱造的故事书,世间哪有什么厉鬼索命,你怎敢用这样的言语来诅咒你的祖母!” 曲晏清没有回应,只是默默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曲晔见状,误以为自己的指责触动了曲晏清,便不再多言,转而将注意力重新投向刘敏,试图从她身上寻找一丝线索。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原本眼神空洞的刘敏,不知何时已悄然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那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曲晔,这个素来不信鬼神之说的男子,此刻也不禁感到一股凉意自脊背升起,喉咙里卡住了一个未完的句子:“娘,您这是……” 话音如同夜半惊雷,刘敏猛然间从床榻的温柔怀抱中挣脱,双眸中闪烁的是难以名状的惊惧,仿佛被无形的梦魇紧紧缠绕。 “恶鬼,千真万确,是恶鬼!她化作怨魂,带着满腔仇恨归来……” 话语间,恐惧如寒风般穿透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曲晔的唇边刚欲启齿,询问那个令人心悸的名字,但思绪却如流星划过夜空,某个片段骤然闪现,迫使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咽喉间只留下未尽的哑声。 此时,曲逸信仿佛早已等候多时,他巧妙地利用这个时机,眉头微蹙,眼中满是忧虑,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询问:“是何人竟敢对祖母不利?” 这份关切,仿佛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温暖而又刻意。 “是方嬷嬷!” 刘敏几乎是嘶吼而出,声音中夹杂着绝望与悔恨,如同被过往的阴影彻底吞噬。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皆是一震,空气仿佛凝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与震惊。 刘敏的手紧紧攥住曲晔的衣袖,泪水如断线珍珠,滚滚而下,每一滴都承载着无尽的痛苦与自责。 “是方嬷嬷,她要索取我的性命,说要带我一同离去……是我错了,我不该……” 曲晔见状,立刻意识到她即将揭开某些尘封的秘密,急忙打断,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刘敏重新安置在床上,生怕她的情绪再度失控。 药物的效力渐渐显现,刘敏的恐慌逐渐被一片迷雾般的平静所取代,意识模糊间,她再次沉入了梦乡。 万淑媛敏锐地捕捉到了刘敏话中未尽之意,关于方嬷嬷之死,她心中始终存有一丝疑惑,尽管逝者已矣,追问似乎已无意义,但她从未完全放下。 此刻,刘敏的无心之言,仿佛为她提供了一个探寻真相的契机。 “老夫人怎会突然提及方嬷嬷?” 这不仅是万淑媛的疑惑,也是在场众人内心的不解。 毕竟,这是近半月来,老夫人首次提及与事件相关联的具体人物。 随着刘敏沉沉睡去,曲晔那急切的阻止,让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于他,仿佛他身上隐藏着解开谜团的钥匙。 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曲晔显得有些措手不及,紧张之情溢于言表,他的解释虽然合情合理,却因过分的反应而显得突兀,让人不禁生疑。 第121章 出口恶气 一个已故的嬷嬷,为何会让曲晔如此动容? 万淑媛心中暗笑,曲晔的心思太过简单,任何情绪都难以掩饰,面上虽是忧虑重重,但那份不自然的掩饰却逃不过她的眼睛。 “既然已知缘由,何不再次请那位郎中前来,或许通过对话能帮助老夫人解开心头的枷锁。” 万淑媛提议道,深知专业的难题还需专业人士来解。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认为此计可行,唯独曲晔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那位郎中的药方并未见明显成效,医术平平,若再让其诊治,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加重母亲的病情。” 曲晔的反对显得有理有据,但万淑媛却不明所以。 “那你认为该如何是好?” 万淑媛追问,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曲晔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沉睡的刘敏身上,似乎在那一刻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曲家在南郊拥有一处宅邸,那里环境清幽,背山面水,若能让母亲在那里静养,或许对她的病情大有裨益。” 万淑媛心中嗤笑,曲晔这一番看似体面的安排,实则是被刘敏口中不经意间吐露的“方嬷嬷”三字吓得方寸大乱,才急于寻找出路,想要将刘敏远远送离。 今日仅是“方嬷嬷”三个字的不慎泄露,未来谁能保证不会有更多的失言? 一旦那些话语落入那些怀有恶意之人耳中,刘敏的处境将岌岌可危,甚至可能面临更为严峻的后果。 在这曲府之中,与刘敏有过节的人不在少数,曲晔深知自己无法时刻监视刘敏,以防她言多必失,于是便萌生了将她远远送走,以求家中安宁的念头。 然而,万淑媛又岂会轻易答应? 当年刘敏对她与孩子的所作所为,难道就能料到自己也会有今日的因果循环? 当报应降临,万淑媛又怎能容忍刘敏安度余生,享受那田园诗般的晚年? 绝不可能!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家中的仆人们若是不够细心周到,我闲暇之余也能亲自照料老夫人,不过是多走几步路的小事罢了。想当年,晏清腿脚不便之时,也是我亲手打理一切,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与耐心。” 曲晔心中涌起一阵不满,万淑媛总是与他意见相左,碍于周围人多眼杂,不便发作,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说道:“母亲近来身体虚弱,容易受到惊吓,府中人来人往,万一不慎打扰了母亲的静养,只怕病情会更加难以好转。南郊那边环境幽静,山清水秀,或许那自然的宁静能帮助她暂时忘却心中的烦恼。” 万淑媛轻轻嗤笑,这细微的声响几乎无人察觉。 忘却?刘敏一生作恶多端,年迈心智迷乱就想如此轻易地抹去过往? 这世间哪有如此便宜之事?万淑媛暗暗发誓,绝不会让她轻易逃脱应有的报应。 “南郊的宅邸虽然环境宜人,但若真要老夫人前往,也必须有足够的人手随侍左右,以免照顾不周。万一老夫人情绪再次失控,私自外出遭遇什么不测,只会让夫君更加忧心忡忡。” 万淑媛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容忽视的坚定。 的确,今日刘敏能够轻易逃脱监管,府中的仆役无一能及时阻止,到了更为偏远的南郊,一旦稍有疏忽,她极有可能径直奔向山林,原本的静养转瞬之间就会变成一场生存的挑战。 “那便多派遣些可靠的人手。” 曲晔不假思索地回应,似乎并未完全理解其中的隐患。 万淑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人手过多,岂不是又破坏了那份难得的清静与安宁?” 曲晔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反驳之词。 未等他因恼羞成怒而爆发,万淑媛又缓缓开口:“况且,曲府不久前才秘密进行了法事驱邪,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邻里间多少有些风声。若刚请了高僧不久,便急匆匆地将患病的老母送往乡下,这消息一旦传开,对夫君的名声极为不利。” “文武百官若得知京兆尹府竟然无法妥善照顾自己的老母亲,只能将其送入山中,背后的议论定会沸反盈天。若再不幸传至圣上的耳中,夫君的仕途恐怕会因此蒙上阴影。” 万淑媛的目光中满是对夫君的关怀,语气虽依然温柔平和,却隐含着不容忽视的警告。 这一警告,正中曲晔最为敏感的要害。 在这个重视孝道的朝堂之上,官员们无不竭尽全力塑造自己孝子的形象,曲晔若在此刻被知晓将老母送出府门,即便是出于让老人静养的好意,也难以避免背上“不孝”的骂名,这足以让他在官场上颜面扫地,甚至丢官罢职。 他好不容易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中赢得了一席之地,怎能让这样的事情毁了自己辛苦建立的一切!更何况,万淑媛早已不再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妻子,她的心中或许正盘算着如何体面地结束这段婚姻。 曲晔心知肚明,她口中所谓的“有心人”,说不定正是她自己。 话到嘴边,曲晔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最终只丢下一句。“那就依你的意思办。” 拂袖而去,留下一室的沉寂。 午时刚过,刘敏服下又一碗苦涩的汤药,终于安详地进入了梦乡。 万淑媛从刘敏的房间退出,随即快步向曲晏清的住所赶去。 连日来,她心中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认为刘敏突然发疯的事情,与她的三个孩子脱不了干系,她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出。 刚靠近门口,手指刚触碰到门框,屋内便隐约传来孩子们的窃窃私语。 “这次总算报了仇,出口恶气了!” “没错,要是能直接把她吓得魂飞魄散,那才叫一个痛快!”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让她痛苦不堪,死了反而便宜了她,活着受折磨才是真正的惩罚!” “哈哈,大哥说得对,还是大哥心思细腻,考虑得周全!” 三兄弟放肆的笑声透过门缝钻入万淑媛的耳中,如同冰冷的铁钉,将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真的是她的孩子们所为! 她的手无力地从门框滑落,轻轻敲击在门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第122章 下不为例 曲之然闻声而来,打开门,一眼便看见了万淑媛那难以置信的神情,立刻意识到母亲已经听到了一切。 他连忙搀扶着万淑媛进屋,左右环顾确保无人窥视后,迅速将门紧紧关上,仿佛想要将那些不堪的秘密一同锁在门外。 好一会儿,万淑媛才仿佛从一场突如其来的梦中惊醒,缓缓回过神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口求证,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千斤重的考量:“这事,当真……是你们所为?” 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期待与不安交织。 三人仿佛事先排练过一般,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地点了头,眼神中既有少年的坚定,也不乏对母亲的敬畏。 他们是男子汉,心中有着自己的担当,对于自己的行为并不打算隐瞒,只是那份对母亲的爱护,让他们害怕这份勇敢会成为母亲肩上的重担。 万淑媛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圈逐渐泛起了红晕,那是一种夹杂着心疼与无奈的红。 “你们……何苦呢……” 这句话,既是责备,又是心疼,如同春日里细雨绵绵,湿润了在场每个人的心田。 她曾从曲颂雅那里得知,孩子们若按照既定的命运轨迹前行,将面临的是怎样一番凄凉景象。 因此,她拼尽全力,想要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空,让这些幼苗远离尘世的污浊,在她的庇护下自由生长,追求梦想,享受快乐,拥有一个无悔的人生。 她梦想中的画面,是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无忧无虑。 然而,现实总是那么不尽人意,孩子们在曲府的生活中终究还是无法完全避开那些纷扰是非。 她忧虑,若是这装神弄鬼的事情一旦泄露,被有心之人利用,孩子们那光明的前程岂不是要蒙上一层厚重的阴影? 她并非生气他们对长辈的小小报复,而是害怕,害怕他们因为刘敏这样的小人而卷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因此触犯律法。 在她看来,这一切的代价,实在太过于沉重,不值得孩子们去承担。 三兄弟见状,立刻围拢过来,用他们尚显稚嫩的手轻轻拍打着母亲的背,试图安抚她那颗焦虑的心。 “娘,您别担心,这件事本来就是刘敏自己心虚招来的,我们不过是帮方嬷嬷出了一口气,不会有事的。” 其中一个孩子急切地解释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而且,我们也就刚开始吓唬了刘敏两次,之后就没再继续了,真的!” 另一个孩子补充,语气中带着几分孩子特有的天真与诚恳。 万淑媛用衣袖轻轻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娘知道你们受了委屈,但是有娘在,你们又何必亲自去沾染这些污秽之事?万一事情败露,那故意伤害的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时,曲晏清走上前,笑着轻拍万淑媛的背,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他的笑容温暖而充满信心:“娘,您就放宽心。上次报官的时候,段知府其实已经看穿了我们的小把戏,但他并没有拆穿。您受刘敏欺负的事情,段知府都清楚,他正想着为您出头呢,怎么会反过来帮助刘敏呢?”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肯定,似乎在给母亲一颗定心丸。 “这话是真的吗?” 万淑媛半信半疑,眉宇间透露出一丝疑惑。 她原本以为,曹晓承那时是真的没有察觉到他们的计谋。 “当然是真的!” 曲晏清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所以娘亲您就放心,我们兄弟几个并没有真的想要对刘敏怎么样,只是想让她尝尝苦头,一切都控制在安全的范围内。” 万淑媛听着儿子的话,觉得言之有理,心中的大石渐渐落地。 尽管如此,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严肃,目光严厉地扫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这次就算了,但下不为例。以后府里无论谁对你们不好,都要直接告诉娘,娘会为你们撑腰,不能再冒险了!”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 三兄弟见状,连忙点头应允,眼神中满是真诚,保证今后绝不再犯。 万淑媛又瞪了他们一眼,不过这次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溺爱与欣慰,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笑容如春风化雨,温暖了整个房间。 她的心中虽然还存有一丝担忧,但更多的却是感动与自豪。 她深知,孩子们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并非仅仅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更多的是为了替她这个母亲出头,不顾一切地“对抗”刘敏。 他们的成长,让她感到无比的欣慰,他们已经能够站在她的面前,为她遮风挡雨。 她感激自己当初听取了曲颂雅的建议,保住了她生命中最想守护的人。 或许,命运虽然让她身陷曲府这个波诡云谲的环境,但也给予了她这一生最珍贵的礼物——她的孩子们。 只是,每当想到远在他乡的曲颂雅,万淑媛刚刚放晴的心情便又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忧愁。 她多么希望,那个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颂雅能够早日回到她的身边,让这个家再次完整。 与此同时,在皇宫深处,十八公主轻盈地踏上了前往安福宫的路,那是蒋慧兰的居所。 一进入宫殿,她便用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娇声呼唤:“蒋娘娘,小十八来看您啦!” 她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清新悦耳。 蒋慧兰这位后宫中特立独行的嫔妃,对孩子们有着特别的喜爱,尤其是像十八公主这般机智可爱的小家伙。 听到那甜美的呼唤,她亲自走出门廊迎接,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 “咱们小十八今日怎么想起来看本宫了呀?哎呀,慢点儿跑,小心摔着了,皇上该有多心疼啊!”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宠溺与关怀。 十八公主小跑着扑进了蒋慧兰的怀抱,像一只撒娇的小猫,蹭了蹭那温暖的胸膛。 蒋慧兰在后宫中犹如一朵遗世独立的荷花,即便周遭是权力与斗争的泥潭,她也能保持自身的高洁与纯净。 第123章 我想见见她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超凡脱俗的女子,在失去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后,内心深处的悲痛如同暗流涌动,难以平息。 即便是她,也无法完全摆脱悲伤的枷锁,证明了即使是再超然物外的女子,也有着凡人的情感,也会被哀伤所困。 皇上内心满是怜爱,深知她那纯真而不拘小节的个性,便决定将曲颂雅托付于她,亲自抚育成长。 这对于曲颂雅来说,无疑是幸运的安排,意味着她将在无微不至的关怀下茁壮;然而,对于急切期盼与曲颂雅相聚的十八公主而言,这份安排却仿佛筑起了一道温柔而不可逾越的高墙。 十八公主费尽周折,好不容易从宫人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曲颂雅的居所线索,每一步探寻都如同在迷宫中摸索,宫中的仆役们守口如瓶,仿佛每一扇门后都藏着不可泄露的秘密,她的寻妹之路充满了艰辛与不易。 当十八公主由蒋慧兰牵引着步入内室,蒋慧兰的心情显得格外愉悦,她轻声吩咐身旁的贴身侍女:“去小厨房取些刚出炉的藕粉桂花酥来,还有,温上一小壶牛奶,要刚好入口的温度。” 随后,她低下头,目光温和地询问十八公主,嘴角挂着一抹宠溺的微笑:“我们十八公主可喜欢红豆粥?本宫小厨房熬制的红豆粥,就连御膳房的师傅们都赞不绝口呢。” 十八公主心中暗自发笑,心想蒋慧兰这般热情款待,莫不是要让自己一顿饭就变成圆滚滚的小胖墩?她眨巴着明亮的眼睛,笑容可掬地摇了摇头,婉拒道:“多谢蒋娘娘厚爱,其实我已经在母妃那里用过午膳,此刻并不觉得饿呢。” 言毕,她看似不经意地环顾四周,目光细致地在每个角落流连,企图捕捉到曲颂雅的丝毫痕迹。 她逐一审视着宽敞正房内的每一个角落,却遗憾地发现,曲颂雅的踪迹仿佛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 十八公主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样的结果虽在意料之中,却也难免有些失落。 蒋慧兰对曲颂雅的保护之严密,早已是宫中人尽皆知的秘密。 任何风吹草动,蒋慧兰都会立即安排人手,悄无声息地将曲颂雅转移到安全之处。 特别是得知曲颂雅被赞誉为“神童”,十八公主愈发相信,自己的这位妹妹或许真的带有某种超乎寻常的灵性。 如此一来,蒋慧兰对曲颂雅的保护只会更加严密,不容许任何差池。 尽管好奇心如猫抓般挠心,十八公主还是强压下去,耐心地与蒋慧兰闲话家常,直到那碟精致的藕粉桂花酥填满了她原本空荡荡的胃,却依旧未能见到曲颂雅的一丝一毫。 终于,十八公主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小心翼翼地提出了疑问。 “蒋娘娘,十八听闻您新近收养了一个小女孩,这是真的吗?” 十八公主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蒋慧兰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个问题时,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但很快,她便恢复了平日的温婉,目光温柔地落在十八公主身上,轻声问道:“十八,你是想见见她吗?” 那声音柔美得几乎能融化冰雪,十八公主完全没注意到蒋慧兰眼中一闪而过的警惕,她天真无邪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纯真的光芒:“嗯嗯,十八真的很想看看那个小娃娃是什么样子的。” 蒋慧兰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深邃而冷峻,但这一切变化都未逃过正在低头品味牛奶的十八公主。 不过,十八公主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因为紧接着,蒋慧兰又恢复了那副慈爱的模样。 “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孩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十八公主若是想要玩伴,何不去找其他几位皇子公主呢?他们一定很乐意陪伴十八公主。” 十八公主手中的牛奶杯突然停在了半空,她读懂了蒋慧兰话语中的婉拒之意,那温柔的语气背后,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蒋慧兰的意思很明确,这个孩子并不适合十八公主相见,如果坚持,恐怕只能请她离开。 尽管十八公主深受皇帝宠爱,但在蒋慧兰面前,她终究还是个孩子,要让她离开,对蒋慧兰来说轻而易举。 十八公主没有过多犹豫,立刻展现了她的机智与乖巧。 “十八来此,其实更想和蒋娘娘您聊聊天,只是前几日听五皇姐偶尔提及,便好奇地想问问看。” 她故意嘟起小嘴,装出一副孩子气的模样,“也是,听说她还不能下地跑呢,想让她陪我踢毽子都不行,还是算了。” 既然曲颂雅在蒋慧兰的宫中,想要相见就必须先赢得蒋慧兰的好感,不能一上来就闹僵,否则将来想要扭转局面就难上加难了。 蒋慧兰见十八公主确实只是出于孩童的好奇,并无他意,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看着十八公主因喝完牛奶而微微隆起的小腹,蒋慧兰还想劝她多吃一些,十八公主却连忙摆手拒绝。 “真的不能再吃了,母妃总说我最近长胖了不少,新做的衣裳穿着都有些紧绷,要是再吃,母妃该责怪我不注意身材了。” 蒋慧兰闻言,轻轻揉了揉十八公主的头,眼中满是疼爱:“怡妃哪里舍得真骂你,有你这样聪明伶俐的女儿,怕是夜里做梦都会笑出声来呢。” 又是一番家长里短的寒暄,十八公主找了个合适的理由,礼貌地告辞离开了安福宫。 虽然这次探访未能达成亲眼见到颂雅妹妹的心愿,但十八公主却深刻意识到,在不破坏与蒋慧兰之间和谐关系的前提下,想要见到曲颂雅,将是何等的艰难与复杂。 但这点小挫折,犹如春风拂面的微尘,岂能让志在千里的十八公主轻易退缩? 正道若被云雾缭绕,遮蔽了前行的方向,那就索性展翅高飞,另辟一条幽径,探求那未被凡俗所识的秘径。 于是,在一个霞光满天,晚风轻拂的傍晚,安福宫外,悄然出现了一抹娇小的身影。 那是一位宫女,身姿轻盈,仿佛林间跳跃的精灵,低垂的头颅下,藏着一双机敏的眼眸,碎步匆匆,轻巧地如同夜色中的猫儿,一闪身,便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安福宫内。 第124章 两全之策 后宫之内,宫女如云,她们身着统一的服饰,面容在层层叠叠的珠帘之后模糊不清,因此,即便多出这么一位看似不起眼的小宫女,也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十八公主心思细腻,早已将蒋慧兰的习惯摸得一清二楚,她算准了这个时刻,那位平日里沉醉于书海的蒋慧兰,多半正独自在书房中享受那份宁静与知识的滋养,而不会在庭院中漫步。 于是,她大摇大摆地穿梭于安福宫的各个殿堂之间,每一步都显得自信而从容,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每一砖一瓦都熟悉无比。 当她走到那扇雕花木门前,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屋内,那一张精致的婴儿床映入眼帘,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就是这儿了!妹妹所在的地方! 正当她满心欢喜,一脚刚跨过门槛,左脚轻轻触碰地面,右脚还未来得及落下,整个世界似乎在这一刻凝固。 一个被半开的门扉遮掩的身影,随着她的靠近,渐渐清晰,那熟悉的轮廓,除了蒋慧兰,还能有谁? 蒋慧兰初见这身装扮的十八公主,只当是哪位新来的宫女,正欲开口训斥其不懂规矩,但当她细细打量之下,那张稚嫩却透露着不凡气质的脸庞,让蒋慧兰不由自主地怔住了。 十八公主万万没想到,蒋慧兰竟会在这个时间探访曲颂雅,记忆中,蒋慧兰总是沉浸在书籍的海洋中,何时变得如此关注起后宫琐事? 尴尬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十八公主的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是该收回已经迈出的左脚,还是勇敢地落下悬在空中的右足,一时间,她犹豫不决。 而蒋慧兰,几乎是瞬间洞察了十八公主这番乔装改扮的目的,脸色顿时变得冷漠如霜。 “十八公主,为何选择此刻,且以宫女之装扮,造访本宫?” 她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对于一向在修真界游刃有余的十八公主而言,这是前所未有的难堪。 穿越至此,她向来行事自如,何曾料到会有行踪败露的一天? 然而,转念一想,自己此行何错之有? 探望亲妹,本就是人之常情,何罪之有? 想到这里,十八公主的气势重燃,既然已经被发现,若再遮遮掩掩,恐怕只会惹怒蒋慧兰,甚至牵连到母妃。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踏入屋内,直面蒋慧兰,眼神中没有丝毫逃避。 蒋慧兰见状,连忙绕至婴儿床旁,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十八公主与婴儿床之间,仿佛筑起了一堵无形的墙。 十八公主感受到了蒋慧兰的戒备,便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开始为自己辩解。 “蒋娘娘,十八深知您对福娃的疼爱,我只是想悄悄地看看福娃,对天起誓,我绝无丝毫害她之心。” “若真是无恶意,又何必如此鬼祟,为何不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呢?” 十八公主心中暗自叹息,不是我不想,实在是未等言语出口,便已预感到会被拒绝…… 但她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诚恳地回答着蒋慧兰的质疑。 “宫中之人,无人不知蒋娘娘对福娃的呵护之情,若有谁心存非分之想,您定会不顾一切保护她。十八生怕直言相告,反而会引起您的猜疑,所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蒋慧兰见她低头搓着手,一副无助的模样,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悯。 毕竟,她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但你这身装扮,岂不是更让我心生疑惑?” 十八紧抿着双唇,心中明镜似的清楚,蒋娘娘之所以如此竭力守护福娃,无非是因为担心在这深宫之中,那些心思活络之人会利用福娃作为攀权附贵的工具。 在十八看来,福娃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得到蒋娘娘的庇护,已经是极大的幸运。 同为在这高墙内长大的孩子,十八太明白这里的生存法则——表面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危机,稍有不慎,就可能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十八公主偷偷探望福娃,只是因为太过好奇,想要亲眼看看这位备受宠爱的小生命。 如今既然已被发现,她也不愿再有任何隐瞒,坦诚相对:“我只是太好奇了,想看看福娃。请您相信,我的心中只有最纯粹的好意。” 蒋慧兰凝视着十八公主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眸,心中波澜起伏。 十八公主自小便展现出超越常人的智慧,许多深奥的道理,无需他人指点,便能信手拈来。 如果说现在的曲颂雅是个小天才,那么年幼时的十八公主,无疑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神童。 尽管十八公主自幼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她从未因此而傲慢,更未曾有过半点滥用权势的念头。 或许,这正是两个非凡心灵之间,一种自然而然的吸引,驱使着她想要亲近福娃,探索那份纯真的联系。 见蒋慧兰脸上的戒备之色略微松弛,十八公主不失时机地再次提议,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诚恳:“若您心中仍旧存有一丝疑虑,大可在我照料福娃时在一旁亲自监督,我向您保证,福娃的安全将是我最为重视之事。” 蒋慧兰闻言,目光微沉,细细思量片刻。 眼前的十八公主年岁尚幼,即便真有不妥,以自己的能力,自是能够妥善应对。 权衡之下,这份提议似乎不失为一个两全之策。 于是,蒋慧兰缓缓侧身,让出一条通往婴儿床的道路,十八公主见状,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举止间尽显皇族风范:“多谢蒋娘娘宽宏大度。” 这一礼,既是对蒋慧兰的尊重,也是对即将得以亲近福娃的感激。 礼数完毕,十八公主仿若林间轻盈跳跃的小鹿,满心欢喜地奔向那张精致的婴儿床,每一步都踏着期待的节拍。 终于,她与曲颂雅面对面,四目相对。 小家伙的眼中闪烁着纯真无邪的喜悦,仿佛遇见了久违的玩伴。 【十八公主来啦!就是那位在修真场上让三位皇子哑口无言的智慧公主!远远望去已觉非凡,而今近距离一看,不仅美丽动人,更透着一股子温柔与善良,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第125章 让我回家吧 十八公主耳畔响起这稚嫩而直接的心声,心中既是讶异又是欢喜。 她凝视着曲颂雅那圆润如玉的小脸,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仿佛藏着星辰大海,闪烁着与自己在修仙界小妹相似的聪慧之光。 确认了心中那份微妙的联系,又亲眼见到妹妹在此处安然无恙,十八公主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 然而,转瞬间,一个疑问涌上心头:明明在修仙界中生活得好好的曲颂雅,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充满故事的话本世界? 这个问题,即便是十八公主,也找不出答案。 毕竟,连自己穿越的秘密都尚未揭开,妹妹的来历,恐怕更是扑朔迷离。 十八公主的目光温柔如春日暖阳,满含宠溺,让曲颂雅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与温暖。 【这位美丽的姐姐,难道对我特别有好感?她的眼神,仿佛我们之间有着不解之缘。】 十八公主捕捉到曲颂雅眼神中的好奇与陌生,心中闪过一抹顽皮,轻轻挑了挑秀眉,语带戏谑。 “你可是人见人爱的小福星,谁又能抵挡得了你的无邪魅力呢?” 【美丽的姐姐,请你大发慈悲,‘福娃’这个名字真的太过俗气了,我们换一个更加好听的名字如何?】 十八公主被曲颂雅的内心独白逗得忍俊不禁,掩嘴轻笑。 她早已料到,爱美的妹妹定会对这名字嗤之以鼻,果不其然! 一旁的蒋慧兰见十八公主只是在婴儿床边与福娃嬉戏,并无他举,心中的警惕渐渐放松,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宽慰之色。 曲颂雅凝望着十八公主,心中暗自盘算,若是这位深受皇帝宠爱的小公主能为自己说上几句好话,或许就能逃离皇宫,回到母亲万淑媛的怀抱。 【好姐姐,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真的好想家,好想念我的娘亲,你能不能替我在父皇面前求个情,让我回家?】 十八公主闻言,故作惊讶,张大了嘴巴,刻意压低声音,确保这番话只落入曲颂雅的耳中。 “难道没人告诉你吗?父皇说了,你要永远留在蒋慧兰身边,留在皇宫,再也不准出去了!” 这番话,十八公主本是出于玩笑,想要逗一逗这位小妹妹。 曲颂雅直觉十八公主在开玩笑,但当她注意到十八公主偷偷瞥向蒋慧兰,那眼神中似乎藏着什么秘密,她不由得信以为真。 难道自己的一生,真的要在这深宫之中度过?娘亲和三位兄长又该怎么办? 她还没有能力从那个恶人的魔爪中解救他们! 焦虑与恐惧交织,她只能无助地挥舞着小手,蹬着小腿,最终,忍不住发出“哇——”的一声大哭。 蒋慧兰见状,连忙上前将哭泣的曲颂雅抱入怀中,不顾形象地轻拍安慰,同时不满地瞪了十八公主一眼。 “十八公主,你怎么把福娃弄哭了呢?” 十八公主吐了吐舌头,努力憋住笑意,向蒋慧兰致歉。 “是我不好,福娃实在太可爱了,我只是想做个鬼脸逗她开心,没想到反而吓到了她。” 蒋慧兰叹了口气,深知十八公主虽然聪明伶俐,但毕竟还是个孩子,贪玩是天性。 自己太大意了,竟然让她如此接近福娃。 “小孩子哭起来可不容易哄,十八公主既然已经见过福娃,不如先回。” 这话语中,已明显透露出送客之意。 十八公主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对于自己的失手感到颇为尴尬,低声道歉后,匆匆离开了安福宫。 京城府尹的宅邸内,气氛显得格外沉重。 万淑媛应承下照看精神错乱的刘敏,心中五味杂陈。 幸好,刘敏因心智受损,已无法辨认出万淑媛的身份,否则,绝不会容忍她频繁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鉴于刘敏时常趁无人之际企图逃走,万淑媛多次向曲晔提出建议,希望能在其居住的院落增派仆人看守,以防不测。 然而,曲晔对此却持有不同看法,他的眼中闪烁着猜忌与不满。 “你明知道人多嘈杂会影响母亲的静养,却还要提议增加仆人,你这心肠歹毒的女人,莫非是想借机折磨我母亲,置她于死地吗?” 万淑媛轻轻地,几乎是无声地翻了个白眼,那眼神中满载着冷漠与不屑,仿佛在说,世间琐事皆不过尔尔。 “随便你。” 这三个字从她口中淡淡吐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毕竟,她与刘敏之间并无血缘之亲,没有必要为了赵与曲晔之间的纠葛而自寻烦恼,更不愿因此搅扰了自己平静的生活。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敏在经过数轮药物调理后,病情似乎有了一丝转机,虽然依旧虚弱,但那些无目的的徘徊明显减少。 她更多时候选择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凝视着窗外,那双眸子里仿佛藏着一个遥远而又模糊的世界。 即便是最轻微的声响,都能让她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如受惊的小鹿般蜷缩进被褥深处,那份无助与恐惧,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 万淑媛敏锐地捕捉到了刘敏对风声的异常反应,于是细心地吩咐仆人们,在起风的日子里务必紧闭门户,只待风停之后,才轻轻推开窗户,让清新的空气悄悄溜入屋内。 而她自己,则总是在无风的温柔时光里,陪伴着刘敏在小院中缓缓漫步,用一种无声的关怀,试图驱散刘敏心中的阴霾。 在万淑媛不计前嫌、细致入微的照料下,刘敏的精神状态逐渐趋于平稳,除了偶尔会认错人,其余时间几乎与常人无异。 仆人们也终于能够放下那颗悬着的心,享受片刻的安宁。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深夜,当万物沉睡,刘敏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尿急唤醒,或许是因为睡前那碗安神汤的剂量稍显过量。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片空旷,这是万淑媛特意为刘敏营造的安静环境,希望她能有个好梦。 刘敏轻轻掀开被角,披上一件薄薄的外衣,脚步轻盈地推开门,步入夜色之中。 月光如洗,将庭院中的树木投影成一幅幅斑驳之然的画,刘敏望着这景象,心中涌起一丝不安,犹豫着是否该强忍到天明。 第126章 宠女狂魔 但仅仅在门口站立了片刻,她便意识到自己的忍耐已到了极限。 最终,她鼓足勇气,决定即刻解决。 此时的庭院空无一人,白天忙碌的仆人们早已各自归寝。 刘敏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心中暗自庆幸这一路上的平顺。 当她伸手推开厕所的木门,那“吱嘎”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刘敏那脆弱的神经因这突兀的声响而微微震颤,整个人僵立在原地,直到确信周围再无其他动静,才敢继续前行。 门缓缓开启,那不祥的声音随之消失,刘敏紧绷的心情稍稍松弛。 然而,就在这时,一片厚重的乌云遮蔽了月光,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刘敏心中一紧,紧接着,一股冷冽的夜风从背后悄无声息地袭来,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咽喉……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刘敏只觉下体传来一阵温热,接着便是天旋地转,世界在她眼前缓缓崩塌…… 次日清晨,一名小丫鬟在例行打扫厕所时,首先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刘敏。 丫鬟因连日劳累,精神恍惚,几乎与刘敏一同跌倒,惊慌失措间发出的尖叫,划破了曲府清晨的宁静。 曲晔目睹祖母如此凄惨的结局,跪倒在地,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悲痛欲绝。 曲晏清三兄弟亦是震惊不已,他们从未想象过刘敏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 在悲痛与愤怒交织的情绪中,曲晔将矛头指向了万淑媛:“母亲病重,为何院中无人守护,任由她独自外出?万淑媛,这难道不是你的疏忽大意,甚至是蓄意为之吗?” 面对曲晔的责难,万淑媛本想以沉默应对,毕竟他正沉浸在丧母之痛中。 但曲晔的纠缠不休,甚至扬言要报官,让万淑媛忍无可忍,她用力甩开曲晔紧抓的手,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无奈。 “曲晔,老夫人仙逝,我们内心皆被悲痛笼罩,但我恳请你冷静下来,仔细思量一番。昔日,我出于善意,建议你为老夫人的庭院增添人手,加强照料,却遭到你断然拒绝,认定我别有所图,态度坚决,反对到底。而今,你又反过来责难于我,试问我何错之有?” “诚然,我是曲家的媳妇,但同时,我也是国公府引以为傲的长女,万淑媛之名,不容许任何玷污国公府清誉的流言蜚语存在!” 这一番话,仿佛是曲颂雅的提醒,让她猛然醒悟,忆起了自己肩负的不仅是曲府的日常,更有国公府的荣耀与尊严,这份认知,铸就了她今日的傲骨与不屈。 言毕,万淑媛身形一转,裙摆轻扬,决绝离去,不再给予任何回望,那背影之中,满载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既然曲晔已心存偏见,不愿信任,那么刘敏的身后事宜,无论他如何安排处置,她都将袖手旁观,不再涉足这潭纷扰的是非之水。 “晏清、之然、逸信,随我返回。” 万淑媛转身之际,轻声呼唤身后的三子,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量。 三兄弟面露黯然,脚步沉重地跟随着母亲,回到了属于他们的避风港。 自责如同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们几乎难以呼吸。 面对着这三个低头沉默的孩子,万淑媛心中涌动着疼惜,她柔声安慰:“此事与尔等无干,无需自责。” 她之所以毅然决然地与曲晔划清界限,并非仅仅因为他的无端指责,更多的是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孩子们情绪的微妙波动,那份纯真心灵的不安与困惑。 万淑媛深知,她的孩子们心性纯良,从未有过害人之心。 然而,孩子们情绪的剧烈起伏,让她担忧曲晔或许会因此对他们产生不必要的猜疑。 一旦言语间稍有不慎,曲晔若揪住不放,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保护孩子们免受无妄之灾,她不得不迅速行动,将他们带离这场风波。 尽管如此,万淑媛的安慰似乎并未能完全驱散三兄弟心中的阴霾。 曲逸信头深深地埋在胸前,声音带着哭腔:“如果我们没有想吓唬她,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都是我们的错……” 曲晏清和曲之然没有反驳,显然他们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万淑媛轻轻一笑,温暖的手掌轻抚过小儿子的头顶,眼神中满是慈爱:“你们那点小小的恶作剧,与刘敏平日对你们的苛待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更何况,为娘亲自照料她这么久,深知她的身体状况已有好转。如果不是曲晔固执己见,拒绝增加仆人照看,以她目前的身体状态,又怎会轻易离世。” 孩子们望着母亲坚定而温柔的眼神,心中的疑惑与自责渐渐消散,纷纷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真的吗?” 他们异口同声地问道。 万淑媛以一个肯定的点头作为回答。 “娘亲何时对你们说过谎?再者,刘敏一生作恶多端,若非今日得到应有的报应,将来可能会有更多的无辜之人受到伤害,方嬷嬷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证明。她的逝去,是天意,是上天为我们母子除去了这个隐患,你们无需再为此自责。” 在母亲的一番开导之下,三兄弟沉默思考,最终认同了母亲的见解。 见孩子们的情绪逐渐平复,万淑媛再次叮嘱:“以后行事,务必更加谨慎,切莫再轻易涉足可能波及自身安危之事。” 三兄弟连连点头,承诺未来将更加理智,不再因一时冲动而行事。 与此同时,在那巍峨的皇宫之内,御书房静谧而庄严。 皇帝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折之中,突然,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说是十八公主求见。 皇帝立刻放下手中的朱笔,眉宇间的凝重瞬间被期待所取代。 “快请她进来。” 皇帝吩咐道。 太监见状,心中暗自感叹,皇上的脸上因十八公主的到来而绽放出了难得的笑容,这位君王,实乃一位不折不扣的宠女狂魔! 十八公主步入御书房,步伐轻盈,于皇帝的书案前恭敬行礼,声音甜美如蜜:“儿臣参见父皇。” 第127章 求情 她那清脆悦耳的嗓音,仿佛春风拂面,让皇帝的心都为之柔软,他站起身,张开双臂,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 “今日何故想起来看望父皇了?” 皇帝笑问,眼中满是宠溺。 十八公主依偎在父亲的怀抱中,笑颜如花:“儿臣昨日在蒋娘娘那里看到了福娃,觉得它十分可爱,不禁好奇,儿臣小时候是否也这般惹人怜爱?” 皇帝听着女儿那略带稚气的话语,笑容在他的眼角勾勒出深深的纹路,满是慈爱与宠溺,“原来是我们小十八心里泛起了醋意啊?” 这句玩笑话,让御书房内充满了温馨与欢笑。 “父皇您就直说嘛~是那位福娃更讨人喜欢,还是孩儿我更得您心呢?” 十八公主在皇上的怀抱中宛如一只活泼的小鹿,她那双灵动的眼眸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长长的睫毛轻轻扑闪,全然不顾及公主应有的那份文静与矜持。 而皇上非但没有因此感到丝毫不悦,反倒是被她这番天真烂漫的模样逗乐了,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微笑,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所有的疼爱都融入这个拥抱之中。 “你可是朕的心头肉,朕亲眼见证着你从蹒跚学步到如今亭亭玉立,自然觉得你这小淘气更惹人怜爱!” 皇上的话语中满是温情,眼神中流露出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 “此话可当真?” 十八公主眨巴着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期待,小手轻轻扯了扯皇上的衣襟,仿佛是要从这话语中榨取出更多的甜蜜与肯定。 “朕身为天子,一国之主,对于自己的掌上明珠,怎会糊弄你这小机灵鬼呢?” 皇上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玩笑,却也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认真。 十八公主一听这话,心中的喜悦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瞬间灿烂无比。 她在皇上的怀里坐正了身子,两条穿着绣花鞋的小腿欢快地摇摆,像是在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兴奋与得意。 皇上低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怀中十八公主的笑靥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怎么突然想去看看福娃了呢?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想要和她分享?” 十八公主心中暗自得意,她早料到皇上会这么问,于是故作神秘地微微一笑:“孩儿觉得福娃似乎有点孤单呢,虽然生活在皇宫,享受着无尽的荣华,但那份寂寞,孩儿似乎能感同身受。” 皇上闻言,不禁有些诧异。 他这位小女儿,总是能从那些细微之处发现别人不易察觉的情感,这让他既欣慰又有些意外。 “她是京城府尹家的千金,住在皇宫,有蒋慧兰这样细心的人照顾,怎么会孤单呢?” 皇上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疑惑,也有几分反思。 十八公主仰起小脸,眉宇间凝聚着淡淡的忧愁,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满是真诚与同情:“可她没有同龄的小伙伴陪她嬉戏打闹,也没有娘亲在身边给予温暖的怀抱。孩儿自小在母妃和父皇的宠爱下长大,身边围绕着众多皇兄皇姐和可爱的小宫女,可福娃小小年纪就离开了熟悉的家,见不到娘亲,又因为她的特殊身份,不能随意与人亲近,孩儿觉得她真的很孤单。” 说到这里,十八公主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自己也化作了那个孤独的福娃,眼眶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泪光,几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显得格外令人心疼。 皇上见状,心中五味杂陈。 平日里总是笑颜如花的小女儿此刻竟因他人的孤独而感伤落泪,这让他既感动又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在他面前,公主们总是努力展现出成熟稳重的一面,从未有人敢如此直接地表露情感。 皇上对十八公主的这份纯真与善良倍感珍惜,但面对眼前哭鼻子的小女儿,他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才好。 毕竟,作为一国之君,处理国家大事游刃有余,但在面对女儿的眼泪时,他竟显得有些笨拙与无措。 “十八莫哭,既然心疼福娃,那就多陪陪她,每天和她说说话,分享你的快乐,怎么样?” 皇上的话语中充满了鼓励与疼爱,他轻轻地用袖口为十八公主拭去脸上的泪痕,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期待。 十八公主闻言,用袖子悄悄地抹了抹眼睛,然后偷偷地笑了,那笑容中既有得逞的狡黠,也有对父皇理解与支持的感激。 显然,她的这番“计谋”对皇上来说十分有效,无需再多言,皇上已经主动应允了她的请求。 收起泪水,十八公主放下遮掩的小手,泪眼朦胧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再次望向皇上:“父皇真的允许孩儿去见福娃吗?孩儿可以每天都去找她聊天,陪她玩耍吗?” 皇上轻柔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慈爱:“真的,这后宫之中,朕最信任的就是咱们小十八,相信你是真心关心福娃的。你能陪她聊天解闷,让她在这深宫之中少一份思乡之情,多一份安心与快乐,这也是帮了朕的大忙。” 十八公主吸了吸鼻子,小脸上洋溢着满足与自豪:“那孩儿就替福娃谢谢父皇了!孩儿一定会好好陪伴她,让她感受到家的温暖。” 正当十八公主准备礼貌地说出不打扰父皇处理国事,打算退下的时候,皇上却抢先一步,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朕解决了小十八的烦恼,小十八要不要也为朕分担一二呢?” 十八公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心中暗道:父皇大概不过是需要按摩放松一下,便痛快地答应了。 “为父亲分忧,是女儿该尽的孝心。” 她心中这么想着,正准备起身去为皇上按摩,却不料皇上接下来的话,让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来,帮父皇瞧瞧这奏折如何批复。” 皇上一边说着,一边从案几上拿起一卷厚重的奏折,那严肃认真的模样,让十八公主意识到,这次的“分忧”,恐怕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 说罢,皇帝随手展开桌上的奏折,那泛黄的纸张轻轻作响,仿佛历史的低语,在十八公主的眼前缓缓铺陈开来。 第128章 天命不可违 她仿佛被突如其来的热源触碰的鱼儿,身体猛地一颤,敏捷地从皇帝膝上滑落,噗通一声,跪倒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眼神中既有惊慌也有坚定,仰望着那位既是父亲也是天下之主的皇帝。 “父皇,女儿年幼无知,母后常在耳边千叮咛万嘱咐,后宫应远离朝政,更不用说女儿身为女子,本就与国家大事相距甚远,哪里敢对朝臣的奏折妄加议论。请父皇宽恕女儿的愚钝,实在是难以遵从这样的要求。”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颤抖,却也透露出超乎年龄的理智与自知之明。 皇帝惊讶地挑了挑眉,目光中闪烁着意外的光芒。 在递给十八公主奏折的那一刻,他心中更多的是想听听这位小女儿纯真无邪的看法,全然没有顾及到后宫不得干政的传统规矩,甚至差点忘记了十八公主仅仅是一个刚满七岁的小女孩。 望着眼前跪拜得毕恭毕敬,眼中却闪烁着聪明与谨慎的十八公主,皇帝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喜悦。 选秀之时,他故意让十八公主成为太子候选人之一,原以为这可能会让她滋生骄傲之心,没想到她不仅保持着谦逊的态度,还时刻铭记自己作为后宫女子的身份,这份自觉让他感到十分满意。 皇帝轻轻放下手中的奏折,再次将十八公主温柔地搂入怀中,那温暖的怀抱如同春天的阳光,让人安心。 “我的小十八,不知不觉间,你真的已经长大了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感慨与疼爱。 十八公主低下头,脸颊微红,心中却暗自庆幸自己刚才的警觉。 虽然这个皇帝是她笔下所创造的角色,但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她深刻体会到,这里的每一个人物都有着自己的思想与情感,他们不是简单的文字堆砌,而是拥有独立灵魂的真实存在。 她所创造的这个世界,每一个角落都跳动着鲜活的生命。 皇帝轻柔地抚摸着十八公主的头,声音里满是宠溺:“连我都差点忘记的事情,小十八你还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怡妃对你的教导真是用心良苦。” 言毕,他又拾起了那被暂时搁置的奏折,“不过这一次,我真的很想听听你的看法,别担心,这里只有我们父女二人,我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是一个想了解女儿的父亲。” 面对皇帝的坚持,十八公主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接过奏折,细细浏览之后,她以孩童特有的直率与纯真,随口提出了几点见解。 她的每一句话,都让皇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那是对女儿智慧与机敏的由衷赞赏。 提出意见后,十八公主还不忘加上一句:“女儿从未真正接触过这些政事,所说的话都是信口开河,若有不当之处,还请父皇当作是孩子的天真无邪,不要责怪女儿。” 皇帝闻言,爽朗的笑声在御书房内回荡:“好,好,童言无忌,我怎么会怪你呢!” 在御书房内嬉戏了一阵,直到小太监前来通报有客求见,十八公主才行礼告退。 刚走到屏风旁边,皇帝那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明儿个可别赖床,早点起来,陪父皇去上早朝。” 十八公主心中暗自嘀咕:父皇,您这是认真的吗?上次选秀,仅仅是与父皇同坐,就引来了三位皇子几乎可以实质化的嫉妒目光,如今父皇的提议,无疑是将她置于风口浪尖,成为那些对皇权虎视眈眈者的众矢之的! 她心中暗自苦笑,父皇啊,您这是让我直接走向风暴中心呢…… 然而,天命不可违,十八公主只能暗暗撇了撇嘴,恭敬地领命,然后如小鹿般轻快地逃离了这充满权力斗争气息的御书房,回到了她熟悉的安福宫。 蒋慧兰虽然担心十八公主的到来会让福娃再次哭泣,但在圣旨的权威之下,也只能勉强压下不满,一脸不情愿地为她推开曲颂雅房间的门扉,那扇门后,又将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始。 小床上,曲颂雅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敏锐地捕捉到了蒋慧兰眉宇间不易察觉的忧虑,她的小脑袋瓜子微微倾斜,仿佛带着几分稚嫩的好奇,望向这位平日里威严中不失温柔的妇人。 【蒋娘娘您别担心啦,我心底里清楚,十八姐姐绝不是什么坏人。有人能陪我玩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次我福娃保证,绝不轻易掉眼泪的!】 曲颂雅的话语中洋溢着纯真的喜悦,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蒋慧兰心中的阴霾。 感受到曲颂雅那毫无保留的真诚与快乐,蒋慧兰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宽慰。 她终于放心地允许十八公主单独与这个小机灵鬼相处,心中默默祈祷着一切都能平安无事。 对于十八公主而言,与久别的妹妹重逢,心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之情。 而更让她感到兴奋的是,没有了蒋慧兰在一旁的监视,她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分享那些只属于两人的秘密,那份自由与亲密,仿佛让整个世界都变得生动起来。 【这么说,你真的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 当十八公主揭开那层神秘的面纱,曲颂雅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时间竟忘了吞咽,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幸亏十八公主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将她轻柔地抱起,小心翼翼地拍打着她的背脊,那温暖的怀抱与关切的眼神,让曲颂雅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方才缓过了气来。 “我的小心肝,你可得学着稳重些,上次你逗哭了福娃,蒋娘娘那眼神,简直能杀人,我这心里还后怕着呢。万一这次再在我眼皮底下有个闪失,我连逃命的计划都还没想好,怕是要背上千古骂名,脑袋搬家都有可能!” 十八公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语气中却藏着对妹妹深深的爱护。 曲颂雅听罢,破涕为笑,那笑容中既有释然也有调皮。 【这说话的语气,这关心的模样,除了姐姐还能有谁呢?】曲颂雅心中暗自确认,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第129章 无妄之灾 十八公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唉,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们倒霉催的,偏偏穿越来到了这本话本的世界。在这里,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说话都得小心翼翼,字字斟酌,更不用说在这皇宫之中,言行稍有不慎,就可能招来无妄之灾。” 曲颂雅深有感触地点点头,心中暗自苦笑。 可不是嘛,自己不就是因为一时兴起,在五公主面前稍微显露了一点小手段,结果就被囚禁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之中了吗? 【那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又是怎样穿越过来的呢?你离家出游六年未归,我和娘亲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啊!】 曲颂雅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哽咽,她原以为再次相见会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没想到命运竟如此安排,让她在此刻与阔别六载的姐姐重逢。 十八公主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旋即恍然大悟。 “六年?原来娘亲是这样告诉你的。”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 这一刻,曲颂雅终于明白了真相。 她的姐姐,那个在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强者,在六年前与妖兽的一场殊死搏斗中,因为灵力失控,生命危在旦夕,最终借助一股未知的强大力量,穿越时空,成为了眼前的十八公主。 【这么说,姐姐当时是被妖兽所害,差点丧命?难怪我央求娘亲带我去寻找你,她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曲颂雅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疼与不解。 十八公主轻轻摇头,眼眶微红,情绪似乎也随着回忆而低落。 “如今能亲口告诉你,我其实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心里总算是踏实了许多。至于娘亲那里,还不知道何时能找到合适的时机,把这一切解释清楚。” 六年光阴,娘亲以为她早已不在人世,那份锥心之痛,只怕是日日夜夜啃噬着她的心。 得知曲颂雅是因为修炼飞升失败,意外穿越至此,十八公主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看来,我们对于穿越的真相都是一知半解,想要找到回家的路,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曲颂雅感受到了姐姐的失落,她伸出小手,轻轻地在空中划了个圈,像是在施展某种安慰的魔法。 【但现在有我陪着你,我们姐妹俩一起想办法,不管前路多么艰难,我们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她的声音坚定而充满希望,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份乐观所感染。 十八公主望着妹妹那坚定不移的眼神,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笑容中蕴含着无限的力量与信心。 “没错,我们姐妹齐心协力,没有什么是我们解决不了的,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回家的路!” 次日清晨,早朝之时,文武百官望着龙椅旁那突兀出现的小椅子,个个面面相觑,满脑子的疑惑与不解。 在朝为官多年,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不同寻常的场景。 直到皇帝身披龙袍,手挽着十八公主步入大殿,众人亲眼目睹她从容不迫地坐上了那张专门为她准备的小椅子,一时间,所有人的下巴几乎都要惊掉了,这场面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前列中的三位皇子,身着华贵的龙袍,金线勾勒的龙纹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他们面色阴沉,目光如炬。 见父皇竟破例带着十八公主步入庄严的大殿,参加朝议,心中顿时腾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恨不能即刻拔出腰间锋利的宝剑,将那看似柔弱实则令他们头疼不已的公主当场解决,以绝后患。 他作为三兄弟中的领头羊,实在难以理解,这位年纪轻轻、看似无害的十八公主,究竟有何等手段与智谋,竟能屡次三番挑战他们的权威,搅动宫廷风云,让他心中的烦躁与愤怒如同沸腾的油锅,翻滚不息。 然而,骄傲如他,即便内心波涛汹涌,也不愿低下头颅,去细细探究那少女背后隐藏的秘密。 “不管她凭借的是什么,干脆利落地一剑封喉,岂不是更显干脆!” 他在心中暗自盘算,对于之前狩猎场上那丫头片子竟然能从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中逃脱,三个自诩武艺超群的高手,竟对一个小丫头束手无策,最后还灰溜溜地跑到他面前,哭诉十八公主武艺如何高强,这情景至今想起仍让他觉得荒谬至极,几乎失笑。 “你们说的那小丫头,身高不过一支箭矢,怎可能武艺超群?若非真有几分本事,还是早早远离朝堂,别在我面前编造这些不着边际的谎言,企图蒙混过关!” 他心中暗自冷笑,揣测这哥仨或许是临时起了悔意,害怕刺杀公主的罪名太过沉重,会连累家族,于是便上演了这样一出拙劣的苦肉计,试图混淆视听。 三位皇子心中愤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觉自己被当成了愚弄的对象,不禁在心中咆哮:“我们三人难道就如此好骗?!” 望着十八公主安然坐在龙椅一侧,他们深知,想要除掉这个眼中钉,依靠他人终究是靠不住的,必须亲自出手! 于是,三位皇子咬紧牙关,强忍着满腔的不甘与怨恨,随着群臣一同向高高在上的父皇行礼。 至于为何一位年幼的公主能有此殊荣,坐于龙椅之侧,父皇并未向众人做出任何解释,留下一室的疑惑与揣测。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虽然心中充满了好奇,但在威严的朝堂之上,谁也不敢多嘴,生怕一不小心触怒龙颜,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整个早朝,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不解,众人皆是心怀忐忑,直至朝议结束,才得以松一口气。 正当朝议接近尾声,父皇突然提出一个问题,打破了殿内的沉闷气氛。 “王家村背倚伏虎山,景色秀丽,实为建造游乐之地的绝佳选择,但村中上百户人家却坚决反对搬迁,众爱卿,对此有何良策?” 话语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三位皇子急于在父皇面前表现,一听有机会为皇家增添一处游玩胜地,连忙争先恐后地发言。 “百姓目光短浅,哪里比得上父皇的高瞻远瞩,无法预见此举背后的长远利益。儿臣以为,只需父皇一道圣旨,命他们迁往邻近村落,他们自会遵从。待日后游人如织,带动周边经济,他们定会感激父皇的深谋远虑。” 第130章 储君之位 父皇面容平静,声音平板,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继续追问道:“如果他们坚决不搬呢?” 三位皇子闻听父皇追问,误以为自己的提议正中下怀,胆气更壮。 “那便强行迁移,违抗圣旨者,按律法严惩。改革之路,难免需要些强硬手腕。” 此时,坐在一旁的十八公主轻轻撇了撇嘴,对三位兄长的粗暴提议显然不以为然。 父皇眼角余光捕捉到这一幕,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十八公主,你如何看待你三哥的建议?” 十八公主缓缓起身,对着父皇恭敬行礼,神色坦荡,语气坚定。 “回禀父皇,儿臣并不赞同三皇兄的方案。” 父皇眉头微挑,饶有兴趣地询问:“哦?说来听听你的见解。” 十八公主转身,正面迎向三位皇兄,她那尚显稚嫩的声音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瞬间披上了王者的威严。 “三皇兄可曾思考,真正的君王应以民为天,国家的基石在于民众的安乐。父皇多年来的建设,无不以民生福祉为首要目标。若一项原本旨在造福百姓的工程,最终却要牺牲一个村庄的幸福安宁,这岂不是本末倒置,何谈明智?” 言毕,她再次转向父皇,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父皇,儿臣以为,人们对故土的眷恋乃人之常情,世代相传的家园,岂是轻易可以割舍的?此事还需父皇三思而行。” 三位皇子被这番有理有据的话语堵得哑口无言,气得脸色铁青,几欲跳脚。 “十八妹区区女流之辈,懂什么治国之道,休要在朝堂之上胡言乱语,让人耻笑!” 文武百官见状,皆低下头,不敢妄加评论。 在场众人心里明镜似的,十八公主的见识与智慧,早已超越了在座的三位皇子,若非性别所限,储君之位恐怕早已非她莫属。 至于王家村是否拆迁的问题,仿佛化作了皇权之下,皇帝考验其两位皇族子女智慧与仁德的一道复杂谜题,此等皇家内部事务,对于那些身处权力边缘的“局外人”而言,明智之举便是静默以待,以免不慎卷入漩涡。 皇帝轻轻颔首,目光深邃,沉吟片刻后缓缓吐露:“言之有理。” 这四个字,犹如石破天惊,令满朝文武皆是一震。 难道,皇帝真的赞同三皇子所言,认为十八公主的行为有失体统,是为皇室蒙羞?此念一出,不仅群臣面面相觑,连三皇子本人亦是错愕,误以为这是父皇对他见解的肯定,腰杆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正欲乘胜追击,再度指责那位素来与他不对盘的十八公主。 然而,皇帝的目光却突然转向了一旁的十八公主,语气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赞赏:“朕的小十八,果然见解非凡,言之凿凿,正确无误。” 这一转折,让群臣心中的大石悄然落地,原来皇帝心中自有一杆秤,公正无私。 三皇子内心却似被晴天霹雳击中,父皇竟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与努力!望着父皇慈爱地牵着十八公主渐行渐远的背影,三皇子的眼神锋利如刀,内心恨意滔天,对十八公主的嫉恨又添了几分。 他深刻意识到,只要十八公主一日在侧,他便一日无法赢得父皇的真正重视与青睐。 “你这个臭丫头,给我记住今日!” 三皇子咬牙切齿,低沉而狠毒的诅咒在唇齿间徘徊,誓要找寻时机扳回一城。 夜色如墨,十八公主与温婉的怡妃共度晚餐时光,小侍女莲荷轻手轻脚地送上一碗晶莹剔透的银耳莲子汤,香气扑鼻。 怡妃含笑问道:“这银耳莲子汤究竟有何等魅力,让我的小宝贝日日不离口?” 言语间满是宠溺。 十八公主双手捧碗,笑靥如花:“娘亲,女儿就是喜欢这味道嘛!” 正待她舀起一勺,即将入口之际,却忽然停顿,眉头微蹙,似乎捕捉到了空气中某种不易察觉的气息,随即轻轻放下勺子。 怡妃见状,颇感诧异。 往日里,这汤刚一上桌,小女儿总是急不可耐地品尝,今日为何却在未尝之前就搁置一旁? “怎么,难道是终于厌倦了这熟悉的味道?” 怡妃心中暗自思量,即便是她自己喜爱的佳肴,连续几日食用也会觉得乏味。 十八公主这碗银耳莲子汤,连续品鉴了两三个春秋,按理说应早已生腻。 虽然心中略有疑惑,但怡妃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孩子一时的喜好变化。 十八公主巧笑倩兮,将汤碗轻轻移至一旁,解释道:“饭前贪吃了块桂花糕,现在口中还残留着甜腻,再喝这汤恐怕会更加腻味,我还是先品尝些清淡的菜肴。” 说罢,她又转头对莲荷吩咐:“这汤我打算睡前再享用,记得帮我温热一下。” 莲荷正欲应声,却被怡妃打断:“食物一旦凉后再加热,风味便会大打折扣,既然公主此刻没有胃口,不如让厨房睡前另做一碗新鲜的。” 十八公主本欲拒绝,毕竟这碗汤对她而言意义特殊,但转瞬间又想,换一碗也并非不可,何必因此小事引起怡妃不必要的猜疑。 最终,莲荷捧着那碗未动的银耳莲子羹,依言返回了厨房。 小丫鬟雪蓉目睹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勉强维持着平静,向莲荷探问:“公主今天怎么没喝她最爱的银耳汤呢?是不合口味了吗?” 莲荷摇了摇头,轻声道:“公主是饭前吃了太多甜点,想把喝汤的时间改到睡前。娘娘吩咐,这碗就别留了,待睡前再做新的给公主。” 话虽如此,莲荷的目光却仍旧胶着于那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羹汤之上,难以割舍。 她压低了声音,确认四下无人后,悄悄对雪蓉耳语:“每天看着公主喝得那么享受,这羹汤的味道肯定极好。反正这碗已经没人要了,我们俩偷偷分了怎么样?” 雪蓉正值对甜食充满渴望的少女,每日面对这香气扑鼻的羹汤,却从未有机会品尝,心中早就蠢蠢欲动,此时听到莲荷的提议,眼睛不禁亮了起来。 但她紧锁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轻声劝说道:“这恐怕不太合适,即便是我们不再需要,它也毕竟是主子的物品。一旦被发现,我们免不了要遭受责罚的。” 第131章 心肠够黑 莲荷望着雪蓉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无奈,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低声嘟囔着:“这厨房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只要我们守口如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谁能知道呢?” 突然间,莲荷像是脑海中灵光一闪,拉长了音调哦了一声,表情变得异常严肃,手指直直地指向雪蓉,仿佛揭开了某个重大的秘密。 “我明白了!” 雪蓉被这一指,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莫名的忐忑,眼神开始躲闪,显得有些心虚。 “你这又是胡乱猜测些什么呢?” 雪蓉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然而,莲荷见到雪蓉这副模样,心中的猜测反而更加坚定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嘴角挂着一抹笃定的微笑,缓缓说道:“公主的银耳汤历来都是由你亲自熬制的,怡妃娘娘还特别强调要用那只专用的锅来煮。你该不会……” 话说到一半,莲荷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如炬,紧紧锁定雪蓉,那眼神仿佛已经穿透了一切表面的伪装,直达真相的核心。 雪蓉猛然间瞪大了眼睛,脸色微变,正欲恼羞成怒地上前捂住莲荷的嘴,却见莲荷并没有继续吊胃口,而是直接说出了心中的猜想。 “你是不是早就偷偷尝过那银耳汤的滋味了!” 雪蓉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似乎松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拍开了莲荷的手,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故作轻松地说道: “别乱说啊!那可是公主的,万一这话传到别人耳朵里,当了真,我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板子是逃不掉的!” 说罢,她迅速将桌上那盅银耳汤端起,毫不犹豫地倒进了泔水桶里。 “既然娘娘吩咐要重新做,那就等到公主临睡前再准备,可别因为一时贪嘴,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莲荷虽然觉得雪蓉的话不无道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嘴里小声嘀咕着: “你也不必这么急着处理掉嘛,搞得好像在毁灭什么犯罪证据一样……” 夜幕悄然降临,十八公主正准备就寝,这时,一碗温热的银耳莲子汤被小心翼翼地捧到了她的面前。 她接过碗,轻轻嗅了嗅那诱人的香气,目光越过碗沿,与莲荷的目光相遇。 “这是刚做的吗?” 莲荷轻轻点头,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晚餐时,怡妃娘娘特意吩咐要重新做一份,小厨房哪敢不遵从命令。” 十八公主微微颔首,以示理解。 “好了,你先退下,我吃完后再叫你。” 莲荷应声退出房间,细心地将门带上。 屋内只剩下她一人时,十八公主放下手中的碗,从妆盒中取出一支精致的银钗,轻轻地触碰汤面。 就在银钗触及汤水的一瞬间,接触点迅速泛起了乌黑。 公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微笑,平日里的那份稚嫩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世间的一切虚伪与阴谋。 “果不其然,父皇让我上朝,就是为了将我引入这个危机四伏的局中!” 下毒之人,不言而喻,除了那个恨不得她生日变成忌日的三皇子,还能有谁? 十八公主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皇子竟然使用这种慢性毒药,长期服用足以让人变得痴傻,对一个还在成长中的孩子下此毒手,其手段之残忍,心思之愚蠢,实在令人发笑。 “心肠够黑,可惜没有脑子!” 她自嘲地低语。 自己早已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智慧,而三皇子却依然使用这些宫廷里早已司空见惯的卑劣手段。 “这样的桥段,写进小说里都会被人嫌弃老套。” “若是告诉颂雅,她肯定会笑个不停,说三皇子编的故事比我那些狗血的情节还要夸张!” 将那碗毒汤全部倒入了花盆之中,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十八公主这才唤莲荷再次进入房间。 “小厨房用来炖银耳莲子汤的锅,确实是专用的吗?” “是的,怡妃娘娘特别吩咐过的,要用一只小砂锅单独熬制。” 莲荷诚实地回答。 “那么,每天负责熬汤的人是谁呢?” “回公主,是雪蓉。” 莲荷虽然不明白公主为何问这些问题,但还是逐一认真作答。 “知道了,我吃好了,你把碗收走。” 莲荷轻轻放下手中的绣帕,留意到公主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失落,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她回忆起公主对晚餐时那碗银耳莲子汤的频繁询问,一股勇气涌上心头,促使她打破沉默。 “是今晚的汤不合口味吗?为何公主不像往常那样,脸上洋溢着满足与快乐的光芒?” 莲荷的声音柔和而关切,仿佛春风拂过湖面,试图抚平公主内心的波澜。 十八公主微微挑起秀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未曾想平日里寡言少语的莲荷竟有如此细腻的心思。 她轻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中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没有,只是近日琐事繁多,感到有些疲倦。这么晚还劳烦小厨房为我特制汤品,实在让我心中不安。请替我转达对雪蓉的谢意,下次遇见她时,我必定有所表示。” 莲荷恭敬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空荡荡的瓷碗,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留下一室静谧与淡淡的莲香。 小厨房内,雪蓉蜷缩在炉火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眼神闪烁不定。 遵照三皇子的密令,她不得不在那碗看似普通的银耳莲子汤中加入了某种药物,内心却如翻腾的江水,难以平静。 十八公主平日里对待下人总是和颜悦色,而自己却被迫做出这种背信弃义之事。 雪蓉曾试图反抗,但三皇子以她唯一的弟弟作为要挟,那家中唯一的希望,若不从命,弟弟将面临被送入宫中为太监的命运,家族血脉将因此中断。 这残酷的现实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刺痛了雪蓉的心。 她的心中仿佛有千万只爪子在挠,一方面害怕聪明的十八公主察觉到汤中的异样,找上门来质问;另一方面又忧虑公主万一真的饮用了,会否出现什么不测。 第132章 诱饵 正当雪蓉心中七上八下之时,莲荷突然推门而入,惊得雪蓉如同被火舌舔舐般,猛地从板凳上弹起。 莲荷一脸困惑,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哎呀,你这是在演哪一出啊?怎么跟撞见了鬼似的?” 雪蓉努力稳住心神,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莲荷手中那空空如也的碗上,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十八公主……全都喝了吗?” 莲荷皱着眉头,不解地望着雪蓉:“你今天是怎么了?十八公主对那碗莲子银耳汤的喜爱,谁人不知?哪次不是喝得干干净净?你这反应,倒像是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雪蓉察觉到莲荷的疑惑,连忙摆手,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没,没事,我只是想,这都快到休息的时候了,公主或许没什么胃口,没想到她还是照旧喝了。” 莲荷听后,觉得此话也有道理,心中的疑云渐渐消散,脸上重新绽放出温暖的笑容:“晚饭时我就发现公主吃得比平时少了,现在想来,应该是特意留着肚子等这碗汤呢。” 她仔细清洗了碗碟,将其归位,转身再次叮咛雪蓉:“公主说了,以后每晚这个时候送莲子银耳汤就好,还夸你辛苦,有机会要亲自赏赐你呢!” 这些话非但没有让雪蓉感到欣慰,反而让她的心情更加复杂,苦涩在心底蔓延。 小厨房内的灯光昏暗,雪蓉那勉强挤出的苦笑,在昏黄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凄凉,却巧妙地避开了莲荷敏锐的观察。 自打曲颂雅被送至蒋慧兰的身边,五公主就像失去了阳光的花朵,整日萎靡不振。 曲颂雅可是她费尽心思带入宫中的吉祥之宝,怎料短短几日,父皇的一纸诏书,就轻易地将她赐给了蒋慧兰。 更让五公主难以接受的是,蒋慧兰对曲颂雅的保护如同珍视自己的双眼,连远远看一眼的机会都不肯给予她。 某日,五公主得知父皇居然允许十八公主每日都能见到吉祥宝,心中重燃希望,她梨花带雨地恳求父皇,终于也争取到了与吉祥宝见面的机会。 蒋慧兰的面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她心里清楚得很,五公主对吉祥宝的那份心思。 若非皇上亲口允诺,她绝不会让五公主再靠近吉祥宝半分。 然而,皇帝始终疼爱自己的女儿,面对五公主的眼泪攻势和软磨硬泡,还没等到她上演上吊的戏码,皇上便心软了,答应了此事。 于是,尽管心中五味杂陈,蒋慧兰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五公主高昂着头颅,宛如一只骄傲的斗鸡,怀抱着她的吉祥宝,大步流星地走出安福宫,口中还振振有词,满是得意。 “我要带吉祥宝出去走走,晒晒太阳,享受一下自由的空气。” 一路上,五公主仍旧不死心,不断地试图说服吉祥宝改变心意,回到她身边…… “蒋慧兰日复一日将你囚于安福宫的华丽牢笼之中,难道你不感到一丝憋闷,心灵渴望飞翔的自由吗?还是说,只有本公主最懂你的心思,特地抽身带你逃离那片压抑,去享受一番外面世界的清新与广阔?要不,你去向父皇坦白,说你心底真正渴望的是与我相伴相依的日子?” 五公主言辞恳切,眼眸中闪烁着真诚与关切。 曲颂雅轻轻吮吸着指尖,仿佛外界的纷扰与她无关,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装作一切未曾听见。 然而,五公主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她继续用温柔而诱惑的语调说道:“这样,只要小颂雅愿意随我一同踏上这段未知的旅程,无论你有什么愿望,本公主都会竭尽全力为你实现!” 【五公主这番话,究竟是出自肺腑的真诚,还是权宜之计的诱饵?】 “本公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五公主加重语气,誓要证明自己的决心。 【那么,我是否可以提出一个请求——虽然无法即刻返回曲府,但公主能否运用你的力量,将我那温婉贤淑的母亲,万淑媛夫人,请入这深宫之中,让我们这对久别的母女得以相见一面?】 “只要你愿意在见过万淑媛之后随我离开,这个要求自然不在话下。” 五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似乎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曲颂雅轻轻点了点头,这一动作仿佛是某种无声的承诺,让五公主心中顿时充满了喜悦,她开怀大笑,笑声清脆悦耳,穿透了宫墙的束缚。 “这有何难!“五公主优雅地挥了挥手,命令身旁的贴身宫女,“速速前往京兆尹府邸,将万淑媛夫人请进宫来,不得有误!” 万淑媛收到宫中的传召,心中既是激动又是焦急,她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即吩咐车夫快马加鞭,向着皇宫疾驰而去。 一路上,她紧紧抓着车帘,眼中满是对女儿的思念,恨不得这路程缩短,让自己即刻飞至女儿身旁。 经过一路的颠簸,万淑媛终于踏进了皇宫的大门,当她看到日思夜想的颂雅时,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滑落,沿着脸颊缓缓流淌。 “颂雅,娘终于见到你了……” 话语未尽,哽咽已先声夺人,泪水模糊了视线。 曲颂雅望着母亲那悲伤的面容,心中也是一阵酸楚,但她知道,此刻若是自己也泪流满面,只会让母亲更加忧心忡忡。 于是,她强颜欢笑,用稚嫩的声音逗趣道: 【娘亲大人,咱们小颂雅这么多天没见,您就哭成了这样,我都要看不清您那美丽动人的脸庞了哦~】 边说边用她那肉嘟嘟的小手,轻轻拂过万淑媛的脸颊,为她拭去泪水。 万淑媛心中那份深切的母爱被女儿的懂事所触动,情感如潮水般汹涌。 “颂雅,在宫里过得可好?有没有人敢欺负我的宝贝?娘亲无能,不能亲自守护在你身边,真是心痛……“ 看着万淑媛依旧泪流不止,曲颂雅故意撅起小嘴,假装生气。 【娘亲,您再哭,我的小裙子就要被您的泪水浸透了,别人还以为我尿裤子了呢,在这御花园里多不好意思啊。】 万淑媛一听这话,连忙查看女儿的裙子,发现它依然干爽整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女儿是在用玩笑缓解气氛,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133章 莫须有的罪名 “咱们的颂雅真是长大了,还会拿娘来开玩笑了呢!“ 万淑媛宠溺地用手指轻点曲颂雅的小鼻尖,眼神中满是慈爱。 见到母亲终于破涕为笑,曲颂雅心中的大石也落了地。 【娘亲放心,我现在被皇上安排在蒋慧兰娘娘身边,她对我很好,娘亲没感觉到我比以前重了吗?我每天吃得饱饱的,都长胖了不少呢!】 万淑媛试着抱了抱女儿,确实感到分量不轻,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 “你在宫里,娘和你三个哥哥却帮不上忙,我们都很想念你……“ 【娘亲和哥哥们只要在曲府好好照顾自己,别让那冯家的捣蛋鬼欺负了你们,我就安心了。我会想办法尽快离开皇宫,回到娘亲温暖的怀抱,您别太担心!】 万淑媛的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真的吗?我的颂雅已经有了离开皇宫的办法?“ 【还在寻找最佳时机,不过最近十八公主经常来找我玩耍,或许她能成为我回归娘亲身边的桥梁呢……】 母女俩久别重逢,有太多的话想要倾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留下她们温馨的对话,回荡在这片花香四溢的御花园中。 不远处,五公主依稀能捕捉到从轻风中飘来的细碎话语,那是万淑媛与旁人的低语,提及曲颂雅仍旧怀揣着逃离皇宫的梦想。 这消息如同一阵寒风,不经意间吹皱了五公主平静的心湖,眉头随之不自觉地拧成一团。 万淑媛这个名字,仿佛成了曲颂雅心灵深处一块无法平息的石子,只要她的身影尚存于这红墙之内,曲颂雅便难以在这深宫的铜墙铁壁中找到一丝安宁。 曲颂雅心中暗流涌动,她深知,要想彻底摆脱这份束缚,就必须精心策划,除去心头这块名为万淑媛的绊脚石,让自己的心灵重归自由。 她不动声色地向身旁的贴身宫女递去一个微妙的眼色,那宫女机敏非常,仅一眼便心领神会,旋即如燕般轻盈,朝着五公主的寝宫疾步而去。 时光荏苒,转瞬之间,万淑媛满载着对女儿的不舍,再次将曲颂雅送回五公主身边,口中满是感激之情:“多亏五公主的慈悲与成全,方使我这薄命之人得以与爱女短暂相聚。” 话音刚落,泪珠又一次不听使唤地自她脸颊滑落,晶莹剔透,映照出内心的酸楚与无奈。 曲颂雅凝视着母亲那饱含深情的双眸,心中逃离皇宫的念头愈发坚定,仿佛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驱使她向前。 正当万淑媛欲向五公主行礼告退之时,先前那宫女怀抱一只看似空无一物的精致木盒,气喘吁吁地折返,声音颤抖着禀报:“五公主,不,不好了……皇上御赐的那只珍贵白玉手镯,它……它不见了……” 宫女当着众人之面,缓缓揭开盒盖,空荡荡的内部顿时引来一片哗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与不解。 五公主将曲颂雅暂时托付给一旁的老嬷嬷,自己则紧张地接过那只空荡的盒子,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内壁,神色焦急:“这怎么可能?我记得清清楚楚,是放在妆台上的,今晨我还看见它安然无恙,怎么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 那宫女见状,连忙跪倒在地,声音里满是惶恐与无辜:“奴婢真的不知情,奴婢在打扫房间时发现盒子是开着的,还以为是公主您临时取走佩戴了,后来询问其他侍女,才知道您今日并未戴它出门,这才急忙前来禀报……” 五公主的怒意如同被点燃的火苗,瞬间腾起,几乎要将手中的盒子狠狠掷出:“今日,除了京兆尹夫人万淑媛,还有谁进过我的房间?” “回公主,确实除了万夫人,再无旁人。” 宫女的回答清晰而坚定,宛如一记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万淑媛身上,疑惑、惊讶、猜疑交织成一张复杂的情绪网。 万淑媛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措手不及,她还沉浸在与女儿分别的哀愁之中,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待她恍然醒悟,想要辩解时,五公主已下令将她暂时扣押,软禁于偏僻的宫殿之内。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曲颂雅也感到一阵茫然,直到母亲被无情地带走,她才猛然回过神来,急切地向五公主恳求道: 【五公主,请您务必三思,我娘亲绝对不可能做出盗窃之事,这其中必定有误会!】 五公主的目光第一次显得如此冷峻,没有丝毫温度:“如果你坚持为她求情,我不会轻易饶恕她的。” 曲颂雅闻言,心中一凛,吓得不敢再多言,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应对之策。 而在那偏僻的宫殿内,万淑媛被粗暴地按倒在地,被迫跪在那里,老嬷嬷则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用尽一切手段迫使她承认那莫须有的罪名。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凭什么要我承认!” 万淑媛的声音虽微弱,却不失坚韧,眼神中闪烁着不容侵犯的光芒。 “狡辩!” 老嬷嬷尖锐的呵斥声划破了室内的沉闷,“你一来,手镯就不翼而飞,难道还会有别人不成?” 老嬷嬷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女们:“搜!这么短的时间内,手镯一定还藏在她身上。搜出来,看她还如何嘴硬!” 面对这无端的羞辱与欺凌,万淑媛拼死抵抗,她一生清白,怎可忍受这般诬陷? 正当老嬷嬷准备亲自动手之际,房门却被人猛地推开,五公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步入,目光直指跪在地上的万淑媛,但她的命令却是对着那些下人们发出的: “你们都退下。” 老嬷嬷立刻收敛起方才的嚣张,恭敬地应声,带领着侍女们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轻轻合上了门扉。 五公主缓缓在万淑媛对面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悠长与深沉:“试想,若是身为京兆尹夫人,却被冠以盗窃公主首饰的恶名,你夫君的官位还能保得住吗?” 万淑媛心中忽生一丝讽刺之意。 如果仅凭这种拙劣的栽赃手段就能让曲晔名声扫地,那么这背后的策划者也未免太过肤浅。 她凭什么要牺牲自己和颂雅的名誉,仅仅是为了维护那个男人在官场上的地位与前程? 第134章 恶毒公主 “五公主,我曾说过,您未曾体验过为母的责任与辛酸。” 五公主闻言,微微一怔,旋即陷入了沉思。 的确,这句话出自万淑媛之口,她曾言,未尝过骨肉分离之痛的人,又怎能理解那份割舍不断的亲情之重。 五公主的眼眸仿佛蒙上了一层薄冰,寒光闪烁间,话语如冬日里的冷风,穿透人心:“万淑媛,纵使你口齿伶俐,辩才无碍,今日我仅此一次警告于你,曲颂雅之重要性关乎国家兴衰,她是皇宫的一份子,你一个平民百姓,又怎能给予她应得的身份与地位?你擅自带她远离,无异于亲手斩断了她的未来之路。” 万淑媛的心仿佛被针扎一般,五公主的话语虽然带着几分道理,却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与讽刺。 在她眼中,颂雅不仅仅是血肉相连的孩子,更是她生命中最亲近、最珍贵的存在,是她用生命孕育的女儿,为何在五公主的眼里,颂雅竟如同可以随意交换的商品? 她的目光轻轻掠过五公主微微隆起的腹部,嘴角勾勒出一抹苦涩而讽刺的微笑。 即使五公主身怀龙裔,那也是颂雅给她带来的喜悦与希望,如今却要将颂雅囚禁在这深宫之中,硬生生地割裂母女之情,这便是她们口中的恩赐与回报吗? 万淑媛挺直了脊梁,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即便你言辞恳切,我万淑媛也绝不会放弃对女儿的守护与责任。” 五公主的眉头拧成了结,拳头在袖中暗暗握紧,心中暗叹此人真是顽固不化!万淑媛的夫君为国捐躯,是皇上的忠心耿耿之臣,而万淑媛却如此冥顽,实难驯服。 “既然如此,本宫也无需再顾及旧情。” 五公主身边的侍女玲珑察觉到主子眼神中的冷冽变化,心中不禁一凛。 五公主对待不顺从之人向来严厉,看来京兆尹夫人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来人,对京兆尹夫人执行杖责二十!” 玲珑与万淑媛的心同时揪紧。 二十杖虽不至于致命,但对于体态娇弱的京兆尹夫人而言,即便是能够承受,那过程也必定是痛彻心扉。 万淑媛的目光如寒星般冷冽,直视着五公主。 这时,一名小太监走上前,企图拉扯她前往行刑之地。 “万淑媛,只要你答应本宫,从此不再与曲颂雅相见,本宫便饶恕你这一次,否则……” “公主殿下言尽于此即可,您的意思我已明了,无需再多言。” 万淑媛毅然打断了五公主的话。 五公主顿觉颜面大失,自己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如此直接地打断,这不仅是拒绝,更是对她的权威赤裸裸的蔑视! “将万淑媛拖下去!” 小太监正欲遵命,却被玲珑出声制止:“且慢!” 作为五公主的贴身侍女,小太监不得不听从玲珑的命令。 玲珑忧虑地望向五公主:“公主,万淑媛毕竟是京兆尹的夫人,如果您对她施以杖责,万一陛下得知,您要如何解释?陛下对福娃宠爱有加,若因福娃之事而惩罚其母,陛下恐怕会对您有所责难!” 玲珑的提醒非但没有平息五公主的怒火,反而使之更为汹涌。 身为一国公主,对付一个平民,难道还需要瞻前顾后? 越是这样想,五公主心中的焦躁与迫切就越发强烈,恨不得立即将万淑媛拖下去严惩。 “若父皇问责,一切由我承担。来人,带她走!” 玲珑还想再劝几句,但看到五公主不容反驳的态度,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深知,若不慎惹怒了公主,自己恐将得不偿失。 小太监见无人阻拦,便将万淑媛押往刑罚司,举起沉重的行刑杖,毫不怜悯地向万淑媛身上挥去。 带刺的杖子落下,只几下便将万淑媛的衣物撕扯得破烂不堪,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裙,触目惊心。 万淑媛紧紧咬住手帕,强忍着剧痛,一声未发,展现出惊人的坚韧。 曲颂雅在房中等待,见侍女被五公主带走后久久未归,心中焦急万分,但她也清楚,此刻若去劝说五公主,恐怕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毕竟,给母亲万淑媛安插的罪名根本就是无中生有,除非五公主自己改变心意。 当行刑至第十三杖时,万淑媛的身体已明显摇摇欲坠,难以支撑。 玲珑见状,鼓起勇气,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向五公主求情:“公主,万淑媛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这二十杖她恐怕难以承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皇上追究起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五公主冷哼一声,态度强硬:“本公主已经给了她机会,是她自己不知好歹。” 然而,玲珑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一旦真的闹出人命,皇上的责罚可不是闹着玩的。 更何况,五公主身怀龙种,不宜情绪波动过大,以免影响腹中胎儿的安危。 五公主权衡片刻,眉宇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决定再给万淑媛一个活命的机会,仿佛是在天平两端仔细衡量了人情与利益的重量。 玲珑轻柔地搀扶着五公主缓缓离开,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万淑媛那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身影,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同情。 她暗自思量,公主素来心软,见到这番情景,或许真的会手下留情。 小太监眼见五公主缓缓走近,连忙趋步向前,恭敬中带着几分紧张地禀报道:“公主殿下,曲夫人因体力不支已晕厥过去,是否继续执行惩罚?” 他心里清楚,作为奴才,既要忠诚执行主子的命令,又需时刻洞察形势,以免触怒不该触怒之人。 若是万淑媛仅是一名普通的宫女,事情自是简单许多,无需多虑,直接执行便是。 但万淑媛的身份非同小可,她是京兆尹的夫人,朝廷重臣的伴侣,万一此事传至皇上耳中,五公主或许能全身而退,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恐怕就难逃一劫了。 这也正是玲珑多次试图劝阻五公主的原因之一,既是为了腹中未出生的孩子积攒福德,也是担忧将来在皇上面前难以交代。 五公主的目光再次落在万淑媛身上,那眼神中既有冷漠,也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第135章 她不能认输 她轻轻挥了挥手,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她清醒过来。” 小太监闻言,心中暗暗为万淑媛捏了一把汗,不明白这位夫人究竟为何会触怒高高在上的五公主。 紧接着,一盆冰冷刺骨的水从天而降,瞬间将万淑媛从昏沉中唤醒。 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五公主那倾国倾城的容颜,美得令人窒息,却也冷得如同冬日里的寒冰,心肠狠毒,让人不寒而栗。 “万淑媛,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认还是不认?” 五公主的语气平静无波,但这平静之下隐藏的,却是对生死予夺的绝对掌控。 万淑媛心中明镜似的,一旦承认,就意味着她将永远失去再见爱女颂雅的可能。 为了那份母爱,为了女儿,她不能认输,不能妥协! “臣妇从未拿过公主的任何物品,若要强加罪名,臣妇无话可说。” 万淑媛的声音坚定而决绝,她的身体虽然因折磨而颤抖,但眼神中的不屈却如同磐石一般坚硬。 五公主原以为万淑媛会识时务,自己便可以顺水推舟,召来太医为她疗伤。 然而,万淑媛不仅没有感激涕零,反而愈发刚烈,这无疑是在火上浇油,让五公主的怒气更甚。 “看来,曲夫人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了,那就继续教训。” 五公主一甩袖,转身决绝地步入大殿之内。 曲颂雅见状,焦急地伸长了脖子,试图从缝隙中窥视母亲是否被一同带入。 五公主捕捉到了这一幕,眉头微蹙,不悦地责备道:“怎么,你以为你娘会突然转性,向我求饶吗?” 曲颂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嘲讽,这哪里是询问,分明是变相逼迫母亲承认那莫须有的罪名。 或许是察觉到了曲颂雅的不满,五公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故意说道:“如果你够聪明,就该劝你娘早点认错,免得受这些不必要的苦。” 曲颂雅内心虽不认同这种手段,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对五公主的言辞充满了鄙夷。 外面的鞭笞声依旧不绝于耳,直到小太监数到“十九”,万淑媛终于承受不住,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然而,在没有接到五公主明确的指令之前,无人敢擅自停止惩罚。 小太监在执行最后一杖时,心有不忍,手下留了几分力道。 二十杖完毕,小太监连忙入内禀报。 五公主听闻万淑媛再次昏迷,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先将人关押起来。 小太监遵命,立即将昏迷的万淑媛送往阴冷潮湿的牢房。 曲颂雅心中焦急万分,她那无辜的母亲身受重伤,如今还要被囚禁,这无疑是将人往绝路上逼。 曲颂雅的思绪如乱麻,她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才能让五公主消气,放了母亲。 五公主观察着曲颂雅得知母亲状况后的反应,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小福星,本宫并非铁石心肠,若你娘愿意低头,本宫自不会为难于她。” 这句话,仿佛是给曲颂雅抛出了一个橄榄枝,但也暗含着威胁。 曲颂雅心中冷笑,这分明是典型的恩威并施,难道她曲颂雅会这么容易就被收买? 绝不! 她开始在心中盘算着营救母亲的计划,决不能让母亲在那暗无天日的牢房中继续受苦。 一个念头在曲颂雅脑海中闪现,她决定利用这个机会,故意向五公主透露自己的想法,以此作为反击的第一步。 【我娘是清白的,冤枉无辜之人,天理难容,不会有好报应。公主若真希望腹中胎儿能够平安降生,就应当及时悬崖勒马,停止这一切。】 曲颂雅的心声仿佛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在五公主耳边回响,让后者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与不安。 万淑媛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坚定,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闪烁着不容忽视的光芒。 她缓缓开口,声音虽虚弱,却字字清晰:“公主殿下,我万淑媛一生坦荡,对曲颂雅的母爱,是我唯一的软肋,也是我最大的骄傲。若您真要以此作为惩罚的筹码,我甘愿承受,但绝不会妥协。” 五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未曾料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坚韧的意志。 牢房内,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对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玲珑立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着五公主,又望向万淑媛,两方都是她不愿伤害的人。 她轻声细语,试图再次搭起沟通的桥梁:“公主,万夫人之情深意重,天地可鉴。或许,我们能找到更好的解决之道,不必非得走到这一步。” 五公主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似乎在这场无形的较量中找到了一丝柔软。 “罢了,既然如此,我给你一个选择。曲颂雅可以留在宫中,但你必须保证,她不再对我构成威胁,也不得再有任何违抗之举。你能做到吗?” 这话虽是询问,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万淑媛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释然、感激,还有对未来的不确定。 “我愿意尝试,为了颂雅,我愿意做任何事。” 五公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留下一串深沉的背影。 玲珑则留下来,协助万淑媛整理仪容,准备迎接新的安排。 牢房外,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仿佛预示着一切终将过去,迎来新的开始。 而万淑媛与五公主之间,这场关于权力、亲情与尊严的较量,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未来如何,仍是个未知数。 在这个充满权谋与情感纠葛的宫廷里,每个人的命运都如同风中之烛,摇曳不定,却又生生不息。 “公主何必再三试探,我的立场已如磐石,坚定不移。我曾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在这幽暗的牢房之中,我的清白如同被乌云遮蔽的明月,虽不明晰于人前,却皎洁于我心。我没有偷窃那所谓的珍宝,更不会因此而背弃我的挚爱,我的女儿,曲颂雅。她是我生命的延续,灵魂的牵挂。” 第136章 相思病 五公主闻言,修长的手指紧握着绣有金线的帕子,那细腻的纹理仿佛在诉说着皇家的尊贵与冷漠。 她的眼眸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因日夜思念母亲而日渐消瘦的身影——曲颂雅。 公主深知,一旦万淑媛遭遇不幸,曲颂雅心中的那份忠诚与依赖,定会如秋叶般凋零,再难以复原。 这正是她私下召见万淑媛的深层意图——天赋异禀之人可遇不可求,而让这样的人心甘情愿地效忠,更是难上加难。 若因今日之事,曲颂雅心生嫌隙,那么即便拥有其才华,亦如同镜花水月,空留遗憾。 五公主深吸一口气,试图以即将成为母亲的柔软之心,来软化这场对峙:“曲夫人,我亦即将体验为人母的喜悦与忧虑,自然能感同身受您的心境。正因为这份共鸣,我恳请您,作为一位母亲,更应理智权衡。” 这一次,五公主的话语中少了些锋芒,多了几分温婉,然而万淑媛脸上的坚决却未曾有丝毫动摇。 见状,五公主的面色略显阴郁,她努力牵动嘴角,挤出一抹勉强的微笑:“曲夫人大概也见识过福娃的惊人天赋?为了孩子未来的无限可能,甚至是为了确保她的周全,您难道不应重新考虑?在这风云变幻的世道,没有皇室的庇护,您又能独自守护她多久呢?” “再者,福娃的才能,乃是上苍所赐,而这片广袤的天地,自古以来便由皇室主宰。她的光芒,应当照亮整个国家,而非仅仅局限于后宅的一方天地,成为被束缚的金丝雀。” 五公主的话语,宛如春风拂过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在万淑媛心中荡漾开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曲颂雅的才华犹如璀璨星辰,但这份耀眼之下,隐藏的是作为母亲难以言喻的忧愁。 万一有一天,这份天资不再,当世界不再因她的才华而倾倒,女儿又该如何自处?在这个世界上,人们只看到曲颂雅的辉煌,唯有她,作为母亲,看到的是一个需要拥抱、需要安慰的孩子。 “若五公主真心为颂雅考虑,就请不要将她从我身边夺走,让她成为这世间又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真正的关爱,应当是让她留在母亲的怀抱中,感受家的温暖。” 万淑媛的声音虽轻,却字字坚定,不容置疑,让五公主一时间哑口无言。 “万淑媛,本宫给予你选择的机会,是你自己不懂珍惜。” 五公主的面色转瞬之间变得严峻,言语间透露出不容反驳的威严。 “望公主三思,勿做无益之事。” 万淑媛心中虽痛,但她的回答中却无半点退缩,展现出一位母亲的坚韧与决绝。 一旁的玲珑见气氛愈发紧张,连忙上前,试图平息这场风波:“曲夫人,皇室所能为曲小姐提供的,是整个京城都无法比拟的荣耀与机遇,请您为曲小姐的长远未来着想。” 万淑媛轻轻摇头,目光温柔而坚定:“玲珑姑娘,未尝为母,又如何能理解那份愿意为子女付出一切的母爱之心呢?” 对于万淑媛而言,与曲颂雅的分离,无异于割舍自己的血肉。 这份痛苦,非言语所能描述。 五公主见状,知言语已无法改变万淑媛的决心,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狱卒们目睹这一幕,无不投以同情的目光,他们虽身处权力的最底层,却也能感受到那份母爱的伟大与无奈。 五公主怒气冲冲地踏过寝宫门槛,裙摆随着步伐剧烈摇曳,仿佛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她的怒气震得四散。 此时,一位负责照看曲颂雅的小宫女,面色苍白,几乎是从角落里窜出,连忙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报告情况。 “公主殿下,福……福娃她不慎受了风寒。” 小宫女的声音细若蚊蚋,头低得几乎要触碰到地面,双手紧攥着衣角,身子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五公主本就因先前的不悦而心绪烦躁,此刻得知曲颂雅患病的消息,更是觉得这是对自己权威的直接挑战,怒意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瞬间燎原。 “难道本宫成了太医院的掌事?她病了,为何不立即召太医前来诊治?” 五公主的声音如同冰锥,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宫女闻言,全身一颤,连忙磕头谢罪,随后如同脱兔般飞奔而出,生怕因片刻的迟缓而招致更大的祸端。 玲珑,五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见状急忙上前,轻柔地抚着五公主的背,试图平息她的怒火,“公主息怒,您现今身怀龙嗣,万不可动了胎气。” 玲珑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谨慎,她深知此时任何不慎都可能影响到公主的安危。 “难道是本宫太过纵容,以至于她竟敢拿自己的身体安康与本宫相抗衡?” 五公主的脸上阴云密布,这话既是说给玲珑听,也是在自我反省,试图排解心中的不快与疑惑。 玲珑闻言,轻叹一口气,温言道:“公主,福娃虽聪慧过人,但毕竟还是个孩子,骤然离开母亲的怀抱,心中难免会有诸多不适。” 玲珑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曲颂雅的理解与同情,同时也试图以此来安抚五公主的情绪。 五公主闻言,眉头微蹙,没有再言语,眼神深邃,让人难以捉摸她心中真正的想法。 不多时,那位小宫女带着太医急匆匆赶回,太医神色凝重,迅速为曲颂雅把脉诊断。 幸运的是,曲颂雅的病情并不严重,只是轻微的风寒,对于稚龄幼童而言,不宜使用过多药物,唯有细心照料才是上策。 “再有如此胡闹,休怪本宫无情,连同你那冥顽不灵的母亲一同惩处。” 五公主的目光如寒冰,话语中不带半点温度,让在场之人无不心生畏惧。 曲颂雅小嘴一撅,心中暗自嘀咕,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仿佛在说:哪个娃娃离开了妈妈不会闹腾几下的? 【若是有一天你的宝贝疙瘩被人抱走了,看你心疼不心疼,看那孩子会不会害相思病。】她在心里默默腹诽,小小的年纪,却已懂得用稚嫩的心思去揣摩大人世界的情感纠葛。 第137章 小机灵鬼 【我这嘴里还剩几颗乳牙没换呢,你就想着让我去承受那些大人的辛苦!】她的小脑袋里装满了对大人世界的不解与埋怨。 五公主虽然没有听见曲颂雅心中的小九九,但从她那倔强的眼神中似乎读出了几分,对万淑媛的不满又增添了几分。 她暗自思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然而,这件事也让她想起了另一个关键人物——曲颂雅的亲生父亲,曲晔,一个在朝廷中炙手可热的人物,行事必然有其独到之处。 如果能从他那里找到解决问题的突破口,或许比与万淑媛唇枪舌剑有效得多。 主意既定,五公主立刻开始筹谋,决定先从京兆尹这条线上试水,看看能否有所收获。 然而,京兆尹身为朝中重臣,又是男子,频繁进出后宫确实多有不便,容易引起非议。 五公主心思敏捷,立刻转换策略,决定直接从朝堂上寻找解决之道。 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又一个计策,最终锁定了一条看似可行的路径。 次日,当五公主因他事忙碌,不在寝宫之时,曲颂雅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早饭仅仅勉强咽下了几口,就连新换的奶妈也无法让她多喝一口奶,小家伙显得异常固执。 正当宫女们为此焦急万分,不知所措之际,门外传来太监高亢的通报声:“慧兰娘娘驾到!” 曲颂雅听到这声音,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亮光,蒋慧兰的到来,对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仿佛在绝望中看到了一线希望。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或许这位慧兰娘娘能有解决的办法。 于是,她放声大哭,那哭声尖锐而穿透力极强,仿佛能直击人心最柔软的部分。 蒋慧兰闻声快步进入寝宫,一眼便看到了哭得满脸通红的曲颂雅,她连忙从奶妈怀中接过这个小可怜,眼中满是疼惜。 “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蒋慧兰的目光在照料曲颂雅的奶妈和宫女之间来回扫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关切与询问。 众人面面相觑,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呜呜,看不见娘亲,心里真的好难受。】 曲颂雅的心声仿佛在空气中回荡,尽管她没有发出声音。 蒋慧兰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她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心中已有计较。 这里是五公主的地盘,她不便直接插手,于是她轻声吩咐道: “都别愣着了,去准备些新鲜的牛奶来,我亲自喂她。” 蒋慧兰深知这些宫女在自己面前不敢多言,先将她们支开,以便自己有更多空间和时间去探寻事情的真相。 宫女们如获大赦,纷纷匆匆离去,为曲颂雅准备牛奶。 蒋慧兰则紧紧跟随其后,而曲颂雅则机智地选择了沉默,这小动作让蒋慧兰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眼中满是笑意。 “真是个小机灵鬼。” 蒋慧兰轻声赞叹,心中对这个小小的人儿更多了几分喜爱与怜惜。 宫女们紧紧依偎在廊柱之后,仿佛那微弱的阴影能为她们提供庇护,她们的声音细如蚊蚋,却掩不住对万淑媛事件的好奇与忧虑。 “曲夫人真是,何苦要与尊贵的五公主为敌呢?若是坦诚认错,或许还能风平浪静,如今却闹得满城风雨。”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宫女摇头叹息,眉宇间尽是无奈。 “可不是嘛,听说五公主的心爱之物福娃也因此事而食欲不振,万一福娃有个什么闪失,五公主的怒火,我们这些卑微之人又怎能承受得起?” 另一人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显然对此事的后果感到恐惧。 昨日执行惩罚的小太监闻言,不禁插嘴道:“哎,说来惭愧,我下手时已经尽量轻了,生怕曲夫人那娇弱之躯承受不住。可谁知道,这事还是闹得沸沸扬扬。”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宫女们面面相觑,无人再言语。 在这片窃窃私语中,蒋慧兰默默聆听,通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心中勾勒出整个事件的轮廓。 然而,她心中却泛起层层疑云,万淑媛,那个能教育出曲颂雅这般机敏懂事孩子的母亲,怎会做出偷窃之事?更何况是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且对象是五公主,这不仅需要极大的胆量,更需愚不可及,而万淑媛,怎么看都不像是如此愚蠢之人。 正当蒋慧兰沉思之际,怀中的曲颂雅焦急地通过心灵传递,那稚嫩而坚定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响。 【我娘她就是个迷糊的人,怎么可能有本事在戒备森严的皇宫里偷东西呢?】 【娘亲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见不到她,我吃不下饭,睡不安稳,呜呜呜】 【有没有好心人能帮帮我娘,她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蒋慧兰听着这番话,对曲颂雅的怜爱之情愈发浓厚,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就在这时,议论纷纷的宫女与小太监察觉到蒋慧兰与曲颂雅正站在他们身后,惊恐瞬间爬上了他们的脸庞,一个个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求饶:“慧兰娘娘……奴婢……奴婢知错了……” 面对此景,蒋慧兰并未加以苛责,她深知自己作为客人,不宜过多干涉。 但她对万淑媛受罚之事的好奇并未减少,于是,她神色凝重地提出了连珠炮般的问题:“五公主究竟遗失了何等贵重之物?为何独独怀疑曲夫人?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这一系列问题让宫女们面露难色,支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曲颂雅的心灵呼唤更加急切,她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哭声中带着沙哑与咳嗽,那是一种无助的控诉。 【她们明明知道我娘是无辜的,只是五公主的权威让人不敢发声,就像六月飞雪,窦娥之冤!】 宫女们听不见曲颂雅的心声,只觉得那哭声震耳欲聋,令人心碎。 蒋慧兰心疼不已,她轻抚着曲颂雅的背,温柔地哄劝:“好了,乖,不哭了,娘亲的事情,娘娘会想办法的。” 虽然曲颂雅的哭声渐止,但她心中的委屈与呼唤却未曾停歇。 第138章 冤枉 蒋慧兰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跪地的宫女,语气骤然严厉:“怎么,以为本宫的话可以当作耳旁风吗?” 宫女们感受到蒋慧兰的怒气,心中畏惧油然而生,生怕自己的命运因这场私下议论而彻底改变。 “慧兰娘娘,请您大发慈悲,我们只是遵命行事,并无他意……” 蒋慧兰轻轻点头,向身边的贴身宫女递去一个微妙的眼神,那宫女心领神会,挺胸走上前,站在蒋慧兰一侧,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娘娘,她们私下议论宫中事务,已属大不敬,若被五公主知晓,恐怕在劫难逃。” 蒋慧兰身旁的老练宫女刻意加重了语气,让这些年轻的宫女意识到,此刻她们的命运掌握在蒋慧兰手中,唯有恳求宽恕,才是唯一的出路。 宫女们面面相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随即低下头,细细思量一番,终是明白了蒋慧兰所言非虚,心中的秘密仿佛被阳光穿透薄雾,无所遁形。 她们深知,再行隐瞒,只会令事态愈发棘手,于是选择坦白。 “回禀娘娘,确是曲夫人不慎取用了公主殿下的首饰,此事仅限于五公主寝宫内人知晓。五公主此举,恐怕是意图借题发挥,惩罚曲夫人。若您不阻止,只怕五公主的名声将因此受损,而无辜的曲夫人,也将面临盗窃之罪,遭受严厉惩处。” 言毕,宫女们神色黯淡,似是为曲夫人的命运感到悲哀。 蒋慧兰闻言,秀眉紧蹙,眉宇间凝聚着深深的忧虑。 “可有确凿无疑的证据指证曲夫人?”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哪里有什么证据,分明是五公主在冤枉我那温柔善良的母亲。】 曲颂雅心中暗道,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我的娘亲,拥有倾城之姿,却不懂得变通,总是这般直率。】 想到此处,曲颂雅不禁一阵心疼。 【唉,但愿能有哪位好心的阿姨伸出援手,救我娘于水火之中。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或许这就是上天派来解救我们的菩萨。】 她默默祈祷,小脸上写满了期盼。 蒋慧兰望着眼前这个年幼却心思细腻的小女孩,心中既是无奈又是感动。 她没有与宫女们过多周旋,直接弯腰抱起曲颂雅,决意离开。 五公主的侍女见状,正欲上前阻拦,却被蒋慧兰身边的贴身宫女以凌厉的眼神制止。 “你们莫非想违抗慧兰娘娘的意愿?” 那贴身宫女的声音冷冽,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不敢,不敢。” 宫女们连忙跪地,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她们深知,一旦五公主得知曲颂雅失踪,后果将不堪设想。 然而,蒋慧兰的目的并非将曲颂雅带离皇宫,而是要直接找五公主理论此事。 恰逢五公主从御花园归来,见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难道蒋慧兰也看中了曲颂雅的特殊能力?五公主心中暗自揣测,若是如此,她必须立即巩固曲颂雅在自己身边的地位,以防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五公主主动向蒋慧兰走近,直至两人之间仅隔一尺距离,方才停下脚步。 她的语气虽不至热情,却也保持了应有的礼节,并未直接命令侍女夺回曲颂雅。 “慧兰娘娘这是要带福娃去哪里?” 五公主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探究。 曲颂雅闻言,故意清了清嗓子,用足以让五公主听见的音量说道: 【当然是去救我娘,慧兰娘娘美丽又善良,这样高贵的人定会有好报。】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敬仰。 【将来娘娘福泽深厚,必将成为这世上最有福气的人。】 曲颂雅的话语,无疑是在暗暗对比,提醒五公主囚禁万淑媛的行为,将不会给她带来任何福报。 五公主表面保持着平静,内心却已是波澜起伏。 她清楚,曲颂雅这是在借机向自己施压。 蒋慧兰捕捉到了空气中微妙的变化,主动开口:“五公主作为人母,应当怀有慈母之心。” “曲夫人对颂雅疼爱有加,怎会因区区身外之物,便忍心与女儿分离?” 蒋慧兰的话语直击要害,这份直率,是旁人所不敢展现的。 曲颂雅听到这里,心中激动不已,恨不得为蒋慧兰拍手叫好。 【没错,我娘怎么可能舍得离开我,哪怕给我整个世界的财富,她也不会看一眼,因为在她心中,我才是最宝贵的!】 对于谁是幕后黑手,众人虽心知肚明,却无人点破。 五公主自然也心中有数,但她绝不会主动承认错误。 蒋慧兰的话,虽然让她有所警惕,但若真的深究,她也难以自圆其说。 “慧兰娘娘言之有理,但本宫又怎能确定,这不是万淑媛一时贪念作祟,妄图占有本宫之物呢?” 五公主依旧嘴硬,不愿承认自己的过错。 【在我娘的眼里,那些东西根本微不足道,我才是她的心肝宝贝。】 曲颂雅心中暗自嘀咕,言语间虽显得有些自大,但这正是她价值连城的证明,否则五公主又怎会如此费尽心机想要得到她。 蒋慧兰见五公主态度有所松动,决定趁势追击:“公主殿下也亲眼所见,福娃天赋异禀,能为我朝带来福祉,但若让其母无辜受冤,公主觉得,这样的福气还能庇佑万民吗?” 五公主一时语塞,找不到反驳之词。 虽然她好不容易得到了曲颂雅,但面对蒋慧兰的质问,她也不得不重新权衡。 “本宫理解娘娘的苦心,关于福娃的安排,本宫自会慎重考虑。” 五公主虽未完全妥协,但态度已明显软化。 【慧兰娘娘,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娘,我不想成为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 曲颂雅在心中默默祈求,眼中闪烁着泪光,满是对未来的渴望与对母爱的深深依恋。 【娘若得救,我这辈子铭记您的大恩。】 曲颂雅的声音虽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她对母亲深沉的爱与期盼。 蒋慧兰望着眼前这个瘦弱却意志坚强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这份母女情深的怜惜,也有对现实无奈的叹息。 第139章 施压 “五公主,真伤了这孩子的心,公主以为她还会庇护您吗?” 蒋慧兰的话语轻轻落下,虽略显尖锐,却字字句句都敲打在要害之处。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决,相信五公主那颗并非铁石打造的心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分量与恳求。 【对对对,谁敢欺负我娘,我就画圈圈诅咒谁。】 曲颂雅的心声再次响起,带着稚嫩的倔强,仿佛是她小小世界里最强大的武器。 五公主闻言,心中微动,那份纯真的誓言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柔软。 “罢了,本宫无意深究。” 五公主的声音温和而决然,随即吩咐身旁的玲珑,那声音中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去牢中放人,让一切误会烟消云散。” 万淑媛身负重伤,无力亲自照料曲颂雅,这恰好给了五公主一个理由,将曲颂雅留在宫中,给予她最好的照顾。 而对于万淑媛,五公主心中已有盘算,曲晔,那个在外为官的父亲,或许会是一个突破口。 牢房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狱卒在玲珑的暗示下,不时地对万淑媛进行劝说,话语中夹杂着几分同情与无奈。 “曲夫人,您这样坚持,不仅苦了自己,也让曲大人为您担忧。大人身为国家栋梁,怎能因私事影响前程,这如何对得起曲家历代的荣耀呢?” “公主宅心仁厚,夫人若能放下一时的执念,便能免去这皮肉之苦。否则,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何时才是个头呢?” 狱卒的话语虽然诚恳,但在万淑媛听来,却如同风过耳畔,她的心,早已坚如磐石,绝不向任何威胁妥协。 正当狱卒准备放弃之时,玲珑的再次出现让他心中一惊。 “玲珑姑娘怎又回来了?” 狱卒迎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与好奇。 “公主有令,即刻释放曲夫人。” 玲珑的声音清脆而果断,狱卒一听,连忙打开锁链,心中暗自庆幸,若是真的对万淑媛动了狠手,后果不堪设想。 “我得见见颂雅。” 万淑媛获释后,心中唯一的牵挂便是女儿。 玲珑见状,连忙安抚道:“曲夫人,先别急,出了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颂雅小姐在公主那里,定会被妥善照顾。” 万淑媛闻言,脸色一沉:“若公主心意未改,我宁愿留在这里。” 这话让狱卒颇为不解,哪有人愿意主动选择囚禁? “曲夫人,保重身体才是当务之急。若您倒下了,将来又有谁能保护曲小姐呢?” 玲珑的劝慰中带着几分真诚,试图在万淑媛心中种下希望的种子。 万淑媛抿紧嘴唇,目光闪烁,似乎在衡量玲珑话中的可信度。 “五公主何时能让颂雅回家?” 她终于开口问道。 “曲夫人,活着就有希望。若您固执己见,未来能否再见曲小姐,就难以预料了。” 玲珑的话似是而非,却让万淑媛心中五味杂陈,意识到与五公主硬碰硬,不仅于事无补,更可能危及曲颂雅。 “曲夫人,公主身为母亲,她的决定亦有母性的温柔与考量。请您珍惜这份体谅。” 玲珑继续劝说,“再者,君臣有别,若真到了那一步,也只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玲珑的话沉重却真实,万淑媛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曲小姐非池中之鱼,唯有皇室能确保她的安全。” 玲珑留下这句话,便不再多言,示意侍从护送万淑媛返回曲府。 与此同时,在京兆尹府内,曲晔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朝堂上的联合弹劾让他焦头烂额,而家中传来夫人的消息更是雪上加霜。 管家急匆匆的脚步,带来了万淑媛被抬回的消息,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更为复杂的局面发展。 玲珑身着绣有精致莲花图案的宫女服,虽然地位不高,但在五公主的身边却拥有着不可小觑的影响力,曲晔心知肚明,这是一位背后站着尊贵公主的红人,万万得罪不得。 他目光在万淑媛与玲珑之间徘徊,喉咙仿佛被无形之物扼住,一时间竟找不出合适的言语应对。 玲珑的眼角轻轻上挑,带着几分傲慢与不屑,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利刃,轻轻一瞥便让曲晔感到一阵寒意。 她按照五公主的密令,字字珠玑地说道:“曲大人,您肩扛朝廷重任,自当以国家大事为先。公主殿下特意嘱咐在下转告,切勿因后院琐事,阻碍了大人您光明的仕途之路。” 言毕,玲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又添了一句:“曲大人智慧过人,定能领悟公主殿下的一片苦心。” 曲晔如梦初醒,心中的迷雾瞬间散开,种种朝堂上的不顺遂,原来根源在于此。 原来,是万淑媛无意间触怒了五公主,导致公主借机对他施压,设下重重障碍。 曲晔怒火中烧,全然不顾万淑媛身上新添的伤痕,一心只想立刻找她问个明白,为自己讨回公道。 而此刻,万淑媛被小心翼翼地抬回房间,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正是正要出门行医的曲逸信。 他手中紧握的药罐,在惊愕之下失手掉落,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娘!娘您怎么了!” 他几乎是扑倒在万淑媛的床沿,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滑落,哭得肝肠寸断。 随后,他猛地转身,满目愤怒地看向那些将万淑媛送回来的小太监,“你们,你们对我娘做了什么?” 这几日娘亲不在,紫菀姐姐告诉他,娘亲是进宫探望小妹去了,他才没有过分担忧。 原以为娘亲能在宫中享受荣华,哪曾想竟是这般光景。 小太监们面面相觑,面对曲逸信那焦急而无助的眼神,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却也难以启齿。 最终,一个看似年长些的小太监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你娘在归途中遭遇了山贼,所幸被宫中侍卫及时相救。别哭了,快请大夫来为她诊治,只是轻微的外伤,不会有大碍的。” 听到这里,曲逸信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既然只是皮肉之伤,以他的医术处理起来并不困难。 他没有多想小太监话中的真伪,迅速从药箱中取出特制的药膏,手法娴熟地为万淑媛涂抹。 第140章 遭此横祸 一旁的小太监见状,惊讶不已,忍不住出声询问:“小兄弟,你真的懂医术吗?” 曲逸信抬头,眼中闪烁着超越年龄的坚定,没好气地回应:“我可是医术上的小天才,这几天治好的病人,年纪加起来恐怕比你的岁数还要大呢!” 小太监闻言,不由得哑口无言,心中暗暗称奇。 曲家的孩子,每一个都如此出色! 宫中的曲颂雅已被五公主视为心腹,那么这位曲逸信…… 小太监心中不禁浮现出一丝算计。 正当他沉思之际,曲逸信不耐烦地催促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离开,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被呵斥的小太监刚要反驳,却被同伴悄悄扯了扯衣襟,示意他不要招惹是非。 他们心中暗自感叹,这孩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连宫里的人也敢顶撞,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小太监们完成任务后自然不会久留,但曲逸信的直率与冲动,使得他在母亲受伤时对这些太监态度恶劣,无形中结下了梁子。 曲逸信用的药材皆是上乘之选,他又亲自为万淑媛熬制了一碗既浓又温的汤药,一勺勺耐心地喂给母亲。 万淑媛缓缓睁开双眼,尽管已醒来,但面色依旧苍白如纸,显得虚弱不堪。 “娘,是不是宫里那些无情无义的人害你变成了这般模样!” 曲逸信的眼中满是焦急与愤怒,声音微微颤抖。 万淑媛轻轻摇了摇头,她的动作显得有些虚弱,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轻声细语,仿佛怕惊扰了周围静谧的空气:“不是的,逸信,娘真的没事,你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的心中藏着千斤重的秘密,不愿让儿子知晓那宫廷深处的暗流涌动。 宫墙之内,情感往往是最无力的武器,那里只崇尚权力与地位,人们如蚁附膻,趋炎附势。 曲逸信若是因一时冲动而触怒了那些权贵,后果将是他稚嫩肩膀所难以承受的。 然而,万淑媛越是欲言又止,曲逸信心中的疑惑与不安便愈发强烈。 “娘,那些街头巷尾流传的无稽之谈,说您在归家途中遭遇不测,恰巧被宫中之人所救,这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 万淑媛初闻此言,不禁微微一怔,旋即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勒出一抹苦涩而讽刺的微笑。 原来,这世间黑白颠倒,是非混淆,竟可以如此轻易。 此刻,万淑媛心中五味杂陈。 她又能如何?难道要揭开那层薄薄的纱,让孩子们也陷入对颂雅和自己的无尽担忧之中吗? 她温柔地抚过曲逸信的发顶,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慈爱:“是的,娘确实是被宫里的人救了。逸信,别胡思乱想,这件事也不要告诉大哥和二哥,我不想他们为了娘而忧虑,你能答应娘吗?” 曲逸信虽然纯真,但他也明白,一旦之然和晏清得知此事,以他们的敏锐,定能嗅出其中的不寻常,到那时,恐怕会掀起更大的波澜。 万淑媛自责于未能保护好颂雅,决意不再让任何孩子因她而受到牵连。 然而,曲逸信越是被叮嘱不可言说,那份想要揭露真相的冲动便越加强烈。 在母亲面前,他顺从地点了点头,但一转身,便匆匆将此事透露给了曲之然和曲晏清。 “我坚信,娘之所以会受如此重伤,必然是宫里人的手笔。娘定是为了探望小妹,而宫中之人却百般阻挠,不让小妹与我们团聚!” 曲逸信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对于那个小太监的说辞,池齐环心中满是不屑。 这世道哪有那么多恶徒横行,况且娘亲身上的财物分毫未损,那些所谓的“坏人”居然不图财,这背后隐藏的秘密,实在太过诡异,让人难以信服。 三兄弟聚在花园的隐蔽角落,池齐环警惕地环视四周,确认无人窥视后,压低了声音:“说话小心些,此事与宫中有关,即便我们掌握了什么证据,也难以撼动那高墙内的权威。” 谁又敢去挑战皇权的威严呢! 曲逸信为母亲感到不平:“可宫里的人也不能如此肆无忌惮啊!娘亲素来行事谨慎,如今竟遭此横祸,必然是宫中有谁先挑衅了娘!” 曲之然连忙捂住了曲逸信的嘴,神色紧张:“小声点,谈论宫中的事还如此大声,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曲逸信抿紧了嘴唇,不再言语。 曲之然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收回了手。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你也不要再去追问娘了。娘好不容易才平安归来,别再让她心烦意乱。至于娘究竟为何会遭受如此重罚,我会亲自进宫,找那些人问个明白。” 他口中的“宫里的人”,自然是指那位权倾一时的六皇子。 曲之然深受六皇子赏识,原本以为商场上的成功全凭个人实力,人脉关系不过尔尔。 但经过此事,他深刻体会到,在这复杂的世界里,人脉的力量何其重要。 曲之然虽一心想要避免让母亲忧心,但家中风波未平,一波又起。 万淑媛刚从昏迷中苏醒不久,曲府的大门就被粗鲁地踹开,曲晔气势汹汹地闯入,对着万淑媛就是一阵连珠炮似的质问。 “你这妇人究竟做了什么好事,竟敢招惹五公主,让整个家族都为你担惊受怕!” 他的声音里满是责难与不满,震得屋内空气都似凝固了一般。 一提起五公主,万淑媛的心就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沉闷得几乎透不过气,一股难以名状的怒气在胸口翻腾,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点燃。 “娘亲的离世尚且温热,你却又一次在外头捅了娄子,难道非得要这个家四分五裂,你才肯罢休吗?” 曲晔的声音高亢而尖锐,完全无视了万淑媛身上那未愈的伤痕,他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形象,在这一刻碎裂得七零八落,如同冬日里脆弱的冰面,不堪一击。 万淑媛费力地挺起身子,背脊紧贴着床沿,眼神中闪烁着对曲晔的不屑与讽刺,那是一种深藏于骨髓中的坚韧,即便身体虚弱,也不愿向任何人低头。 第141章 上天定会庇佑您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敢去招惹皇上宠爱的千金?退一步讲,即便是我不慎冒犯了五公主,难道一位尊贵的公主会与我这微不足道的平民百姓斤斤计较?那她的气量未免太过狭隘,不配为皇家之女。”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挑衅,却也巧妙地将责任推给了对方。 “你!” 曲晔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抹怒意,“真是牙尖嘴利!” 万淑媛仅凭几句话,便将自己洗刷得一干二净,还将矛头指向了五公主。 曲晔若再纠缠,无疑是在众人面前坐实了五公主心胸狭窄的传言,这让他如何能忍? 但曲晔心中的憋屈如同野火燎原,难以平息:“万淑媛,你可知道,今日早朝之上,文武百官对我群起而攻之,言辞犀利,皆因何故?全是因为你!你触怒了五公主,她若不释怀,我的乌纱帽还能戴得稳吗?” 对于五公主的这番算计,万淑媛早已心中有数。 “罢了,撤职就撤职,这官位本就是靠父亲花费重金疏通关系得来,你本就德不配位。” 她的话语冷淡而决绝,字字如针,刺入曲晔的心扉。 曲晔怒火中烧,扬起的手即将落下,却在触及万淑媛那无畏的眼神时,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她身上的伤痕,无疑是五公主所为,但她不仅活着回来,还毫发无损,这背后定有能牵制五公主的底牌。 曲晔深知,若再逼迫万淑媛,只会自食其果。 一番权衡之下,曲晔的语气软了下来。 “淑媛,我若失了这官位,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孩子们也会因你的固执而受连累。淑媛,你的倔强,是时候收敛了。” 曲晔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温柔与无奈,万淑媛听着,心中也不免泛起涟漪。 的确,自己的冲动与任性,已让自己吃尽苦头,更不知是否会连累到在深宫中的颂雅。 如果当初顺从五公主,避免相见,采取缓兵之计,是否就能避免这一切? 正当万淑媛陷入沉思之际,曲晔误以为她已被说服,连忙趁势追击:“所以,你不要再任意妄为了,若是真的得罪了人,道个歉也就过去了。五公主宽宏大量,定会原谅你的。” 万淑媛轻轻摇头,眼神中满是无奈。 曲晔满脑子都是他的官位,哪里还顾得上她的生死。 然而,颂雅毕竟是他们共同的骨肉啊。 万淑媛凝视着曲晔,眼中闪烁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期盼他能因颂雅而心生柔情。 “如果我告诉你,五公主已经派人秘密将颂雅带入宫中,打算让她长久留在那里呢?” 万淑媛原以为,提及颂雅,曲晔会流露出疼爱之情,理解她为何要与五公主争斗。 然而,曲晔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冷漠。 “那又如何?颂雅身为女子,在曲家本就无足轻重,能被五公主看中,是她的福分。皇宫之中,难道还会不如曲府吗?” 万淑媛闻言,怒火如火山爆发,直冲脑门,她愤怒地驱赶曲晔离开。 待他走后,万淑媛在空荡荡的屋内,泪水如断线珍珠,无声地滑落。 苍天啊,自己究竟嫁给了一个怎样的人?对自己的亲生骨肉竟能如此无情? 直至曲晏清推开房门,万淑媛的哭泣声才骤然停止,留下满室的寂静与心痛。 万淑媛见曲晏清踏入房门,连忙以袖掩面,试图将那些因担忧而生的泪水藏匿起来,不愿让孩子看到自己的软弱。 她的动作虽急促,却带着几分母亲特有的温柔与坚韧。 “娘,孩儿在门外时”,话语已悄然入耳。 曲晏清的话语温和而坚定,他选择隐瞒了真相,将这份知情归咎于偶然的路过,以此来减轻母亲心中的负担。 曲逸信的告知,他默默藏在心底,只因他深知,此时的安慰远比追究更为重要。 万淑媛的手指轻轻掠过眼角,一抹淡淡的忧色在她的眉间徘徊,随后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罢了,你知道了也好,你向来沉稳,娘对你总是放心的。” 曲晏清依偎在母亲床畔,手中捧着一碗温热的鸡汤,轻柔的声音如同春日微风,缓缓拂过心田:“娘亲,五公主虽然性情独特,但在宫墙之内,她定会对妹妹多加照拂。妹妹此番留于宫中,或许也是另一种机遇。况且,母女分离仅是短暂,以妹妹的聪慧,必能找到脱身之计。再者,之然已动身前往六皇子处求助,六皇子与之然情同手足,定不会坐视不理。” 曲晏清的眼中满是对母亲的疼惜,他深知在五公主那般强势的性格面前,唯有以柔情化解,方为上策。 万淑媛的心被儿子的话语温暖,她接过鸡汤,轻尝一口,唇齿间弥漫的香气似乎也带上了几分欣慰,嘴角渐渐勾勒出一抹微笑,话题一转,带上了几分家常的温馨:“这鸡汤真是鲜美,是晏清亲自下厨熬制的吗?” 曲晏清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是啊,以前我的腿脚还未受伤时,常常为娘亲熬煮鸡汤。”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万淑媛心中最柔软的部分,眼眶不禁泛起了红晕。 记忆中的晏清,总是那么懂事体贴,可他所经历的风雨,作为母亲的她,却未能替他遮挡半分,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晏清,是娘亲对不起你,让你的腿伤拖延至今。” 万淑媛的声音里满是歉疚。 曲晏清却以一个理解的微笑回应:“娘,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都不必再提。现在,我只愿娘亲能够向前看,无论未来如何,都请保持希望,妹妹总有一天会回到我们身边的。” 万淑媛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却也充满了坚定:“好,娘相信你,也相信妹妹。” 另一边,在那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 曲颂雅得知母亲已安然返回曲府,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这一切的转机,皆因蒋慧兰的出手相助。 【慧兰娘娘,您美丽而又善良,上天定会庇佑您。】 蒋慧兰闻言,脸颊上染上了一抹羞涩的红晕:“颂雅,你太过奖了。曲夫人是你的母亲,而你又是陛下所钟爱,我即便是为了陛下,也不能坐视不理。更何况,人心皆肉长,见到你母亲无辜受累,我心中亦感不忍。” 第142章 得偿所愿 蒋慧兰在曲颂雅面前,没有使用尊称“福娃”,而是直接呼唤她的名字,这一细微的变化,让曲颂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倍感亲切。 然而,当她想起宫女们私下议论,蒋慧兰已许久未蒙圣颜,不禁心生感慨。 在这深宫之中,女子们的生活似乎全系于皇帝一人,失去了皇上的宠爱,她们的世界又将何以为继? 蒋慧兰这位连皇上的面都难以见到的女子,仅凭一个“借”来的身份,支撑着自己在这皇宫中的每一天,而她,终究不属于这里,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回到真正属于她的家。 【慧兰娘娘,您是否渴望再次见到皇上?】 蒋慧兰身形微颤,苦笑中夹杂着几分苦涩:“我已经记不清,与陛下上次相见是何时了。若问我想不想,自然是想的。”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光芒,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愿望有可能实现,“颂雅,你真的有办法让我见到皇上吗?” 在蒋慧兰心中,这份请求早已盘旋许久,只是碍于与曲颂雅的交情尚浅,她始终难以启齿。 此刻,曲颂雅主动提出,无疑给了她莫大的惊喜。 【娘娘您心地善良,貌美如花,又在我母亲危难之时伸出援手,我感激涕零,自然愿意倾尽全力帮助您。】 “那我该怎么做呢?” 【娘娘,您还记得与皇上初次相遇的那一刻吗?】 曲颂雅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神秘,仿佛即将揭开一段尘封的记忆。 御花园内,春意盎然,花香袭人。 蒋慧兰身着淡粉色轻纱长裙,轻盈如同晨雾中的花瓣,金玫瑰发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映衬着她肤白胜雪,双眸含情,既有少女的娇羞,又不失皇族的高贵气质,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令周围的一切景致都黯然失色。 自踏入这深宫高墙,蒋慧兰以秀女之名,静待命运的安排。 然而,时光荏苒,她始终未能得到皇帝的青睐,仿佛成了这庞大宫殿中被遗忘的一隅。 直到那个不经意的午后,她在御花园中轻启朱唇,昆曲之音婉转而出,如同山间清泉,悠悠流淌,意外地拨动了皇帝的心弦。 蒋慧兰身边温婉可人的侍女娇杏,怀抱中搂着小巧玲珑的曲颂雅,两人一同凝视着蒋慧兰,眼中满是敬佩与爱慕。 “颂雅,我们这样做,定能让娘娘得偿所愿。” 娇杏轻声细语,眼神中闪烁着信心的光芒。 曲颂雅靠在娇杏温暖的怀抱中,小脸蛋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对即将到来的变化充满期待。 御书房之内,十八公主活泼的身影跃入,她轻快的步伐带着孩童的无忧无虑,对着威严中不失慈爱的皇帝撒娇恳求。 皇帝的眼神在严厉与宠爱之间微妙转换,最终化为一抹温柔的抚摸,十八公主的小小抗议让整个房间充满了温馨的氛围,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父女间的亲情与欢乐。 当皇帝步入御花园,那穿越时空的歌声仿佛有魔力般吸引着他,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美丽源头。 蒋慧兰见皇帝缓缓走来,心中虽然激动不已,但表面依然保持着宫廷女子应有的端庄与矜持,那一拜,既是对皇帝的尊敬,也是对自己命运转折的无声庆祝。 皇帝的目光在蒋慧兰身上流连忘返,话语中透露出对过往的回忆与现在的珍惜,十八公主的机智与贴心更添了几分家常的温馨。 而曲颂雅银铃般的笑声,如同春风拂面,让这场突如其来的相聚更加和谐融洽。 夜幕降临,皇帝的承诺如同甘露,滋润了蒋慧兰久旱的心田。 晚餐时分,烛光摇曳,佳肴美酒,皇帝的陪伴让一切显得格外不同。 而后的留宿,更是让蒋慧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荣耀与幸福。 次日清晨,蒋慧兰神采奕奕,对曲颂雅与十八公主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她与曲颂雅之间的互动,既有主仆间的尊重,又不乏朋友间的亲昵,那份纯真的信任与理解,让蒋慧兰的心房被温暖填满。 曲颂雅天真无邪的笑容,以及她对人心的敏锐洞察,让蒋慧兰心中的疑虑烟消云散。 她意识到,真正的力量不仅仅来源于地位与权谋,更在于人心的相知与相惜。 在这座权力与欲望交织的宫殿中,她们之间的情谊,如同一股清流,温暖而明亮。 她之所以如此坚定不移地相信蒋慧兰那颗纯净无瑕的心灵,不仅源于这些时日以来朝夕相处间点滴积累的了解与默契,更深深植根于自幼在姐姐绘声绘色的故事书中,那个被描绘得栩栩如生、温婉贤淑的蒋慧兰形象之中。 在这个小小的心灵里,仿佛拥有一扇洞察世事的“上帝之窗”,能够穿透表象,直视人心最深处的善与美,又怎会轻易错判? “你呀,真是个机灵的小精灵,万淑媛能有你这样聪慧贴心的女儿,定是前世积攒了无尽的福祉。” 蒋慧兰轻笑着,手指轻轻摩挲着曲颂雅那如同初升明月般圆润可爱的脸蛋,眼中满溢的不仅是长辈的慈爱,更有几分对这小小生命中蕴含的坚韧与智慧的欣赏。 在这座金碧辉煌却暗流涌动的后宫里,即便是蒋慧兰这般淡泊名利、超然物外之人,也难以彻底避开那些尔虞我诈的漩涡。 在这里,真诚的信任就如同稀世珍宝,难得一见。 因此,曲颂雅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对蒋慧兰而言,无异于荒漠中的一汪清泉,珍贵且温暖。 她小心翼翼地将曲颂雅拥入怀中,那怀抱既柔软又充满力量,低语道:“颂雅,放心,无论何时,本宫都不会因你的特殊之处而对你有所图谋或威胁,只要我们还在宫墙之内,我便会用我的一切,为你撑起一片安宁的天空。” 随后的几日,皇帝竟连续留宿安福宫,这一异常举动就连负责记录皇帝行踪的敬事房太监们也感到惊诧不已。 “真是难以置信,蒋慧兰在宫中沉寂多年,竟能迎来如此戏剧性的转折,真是苦尽甘来,令人感慨万千啊!” “确实如此,近来圣上踏足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而每次必至安福宫,蒋慧兰那里,这情景实属罕见,不得不让人深思。” 第143章 把握机会 在安福宫内,皇帝与蒋慧兰共度晚餐的场景温馨而平常,尤其当蒋慧兰亲手喂食曲颂雅米糊时,那画面更是洋溢着一种超越宫廷束缚的亲情与和谐,仿佛这里不是权力斗争的舞台,而是一个普通家庭中平凡而又温馨的一幕。 曲颂雅饱餐之后,按照惯例应由奶妈抱去安寝,但蒋慧兰轻轻摆手示意奶妈暂退,她的目光温柔而深邃,仿佛在说:“颂雅此刻尚无睡意,与皇上多些交流,也是极好的。” 她转向皇帝,眼神中既有询问也有期待,静候着他的回答。 皇帝心中自然是欢喜的,他将曲颂雅托付给蒋慧兰,初衷便是希望她能从丧子之痛中走出,重拾笑容。 此刻,望着蒋慧兰脸上重现的昔日光彩,皇帝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 蒋慧兰以微妙的眼神鼓励曲颂雅与皇帝攀谈,意图不言而喻。 曲颂雅心领神会,却并未如蒋慧兰所期盼的那样提出离开皇宫、回归曲家的请求,反而与皇帝轻松交谈,其间还不忘连连赞美蒋慧兰,对自己的事情只字未提。 蒋慧兰内心焦急万分,多次以眼神暗示,甚至尝试将话题引向家庭与子女,却都被曲颂雅以孩童特有的机智巧妙地避开了。 一番对话下来,曲颂雅对于归家的渴望竟未被提及半分,反倒是皇帝对蒋慧兰赞不绝口,甚至深情款款地许诺:“我们定会有更多的孩子。” 那一夜的特别恩宠,让蒋慧兰破例贪享了片刻的慵懒,直至晨光微露。 向皇后请安后,她匆匆返回安福宫,直奔曲颂雅所在的偏殿。 此时,曲颂雅已醒来,正与一名小宫女在窗边沐浴着晨曦,享受着宁静的时光。 蒋慧兰的到来打断了这份宁静,小宫女恭敬地将曲颂雅交到她手中,随即退至一旁。 面对蒋慧兰满面的困惑,曲颂雅眼中的笑意再也无法掩饰,仿佛藏着什么小小的秘密。 “娘娘,可是有什么想要问颂雅的吗?” “昨晚,皇帝在安福宫,那可是个绝佳的机会,你为何不多提提你母亲的事?五公主犯错却未受罚,你为何不借此机会向皇上陈情,为你的母亲争取公道,难道你不想回到曲家吗?” 蒋慧兰因曲颂雅的沉默而焦急,平日里机智过人的小姑娘,此刻却显得格外不解风情。 曲颂雅故作委屈,细眉微蹙,仿佛真的受到了伤害。 “是不是颂雅做错了什么,让娘娘不高兴了,所以才想让我离开这里……” 见状,蒋慧兰心中顿时慌乱,连忙安抚。 “怎么会呢!我多么希望你能永远留在我的身边,但作为母亲,又有谁愿意与自己的孩子分离呢?我知道,你也一定思念着家……” 曲颂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嘿嘿,颂雅懂得娘娘的心意,也知道昨天娘娘特意为我创造了与皇帝谈话的机会。” 蒋慧兰见她笑颜如花,心中稍感宽慰,但听完她的话,又不禁紧张起来。 “原来你都明白?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把握机会说出来呢?” “行动比言语更有说服力,不是吗?” 曲颂雅的嘴角轻轻勾起,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深邃,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如同晨雾中的花朵,既神秘又引人探究,让一向心思细腻的蒋慧兰也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陌生与好奇。 “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蒋慧兰眉宇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目光紧紧锁在曲颂雅身上,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娘娘别急,再等几天,一切自会明朗。” 曲颂雅轻声细语,仿佛胸有成竹,那语气中的笃定,让蒋慧兰心中的疑虑暂时按下,却也更加好奇这个小女孩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随后的两天里,蒋慧兰几度旁敲侧击,试图探知曲颂雅是否真的有对付五公主的周密计划,但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那句“再等等”,语气中既有耐心也有不容置疑的坚决,让蒋慧兰心中愈发五味杂陈。 直至那天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蒋慧兰为曲颂雅绣制肚兜的小榻上,一针一线皆是情意绵绵。 突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如潮水般袭来,蒋慧兰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幸亏及时扶住了身旁的桌案,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这一幕,吓得身边侍候的小丫头花容失色,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同时急匆匆地吩咐人去速召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一番细致的诊脉之后,眉头紧锁,久久不语,那份沉默在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沉重,让小丫头的心也随之忐忑不安,竟比蒋慧兰还要焦急,忍不住先开口问道:“咱家主子身体可有大问题?” 太医缓缓收手,退后一步,面容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恭敬地回答:“请问主子,您之前可有过晕眩的情形?” 声音温和,却透着专业与关切。 蒋慧兰闭目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那动作坚定而明确,仿佛在否定任何可能的健康隐患。 “没有,哪怕是与曲颂雅联手策划之时,虽日日心弦紧绷,却也未曾有过如此不适。” 太医闻言,神色稍显宽慰,“回主子,从脉象来看,您的身体并无大碍,硬朗得很,无需过分担忧。若主子心中仍感不安,老朽可以为您开一副安神的药汤,调养身心。” 蒋慧兰轻轻摆手拒绝,“既然无事,药便不必了,那苦涩的药汤,即便是真有小恙,也是难以下咽,更何况我现在一切安好,何必自讨苦吃呢。” 蒋慧兰抬眼望向窗外那炽烈的日头,夏日的炎热似乎凝固了空气,她不禁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揣测,或许这阵眩晕只是因为近日天气过于闷热,加之自己长时间低头缝制肚兜,劳累过度所致。 待小丫头送走了太医,她独自低头审视着手中肚兜上栩栩如生的老虎图案,心中再次回响起曲颂雅那句意味深长的“你等着”。 这样一个看似柔弱、连穿衣都需要人帮忙的小女孩,真的能有办法与权势熏天的五公主相抗衡吗? 第144章 出谋划策 午后的宫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随之而来的消息让人心惊胆战——城北突发地震,震动之剧烈,连千里之外的皇宫都能感受到余震的威力。 蒋慧兰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并非只有她一人感到不适,后宫中许多妃嫔同样经历了那突如其来的眩晕,纷纷请来太医问诊。 直到此刻,众人才意识到,那并非个人的身体问题,而是地震的余波影响到了皇宫。 想到千里之外的灾区,那些简陋的村庄在地震面前该是如何的脆弱不堪,蒋慧兰心中不禁泛起阵阵酸楚。 紧接着,请求朝廷紧急赈灾的奏折如雪花般飞向皇帝的御案,连续数日,皇帝为此愁眉不展,夜不能寐,更无暇顾及后宫琐事。 这边,伤亡人数不断上升,哀嚎与求救声交织在一起,悲凉至极;那边,西郊山区又遭遇了新的灾难。 连续多日的干旱使得青山城酷热难耐,田野间的庄稼亟需一场甘霖来滋润,以期丰收。 然而,当雨终于来临,它却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降临人间。 倾盆大雨如瀑布般倾泻,整整肆虐了一天一夜,仿佛天穹之上裂开了一道无法填补的缝隙。 山石伴随着被雨水冲刷的泥沙,化作一条条愤怒的泥龙,从山坡上咆哮而下,瞬间将山脚下无辜的村庄淹没,周边的村落也无一幸免,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灾难过后,满目疮痍,哭喊求救之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凄厉。 而朝廷的救援队伍尚在途中,一场因湿气迅速蔓延而引发的瘟疫已经开始在灾区肆虐,比暴雨更无情地吞噬着幸存者的生命。 那些在泥石流中侥幸逃生的人们,大多又倒在了无药可医的瘟疫之下。 人心惶惶,民间各种流言蜚语四起,这些声音最终也传入了皇宫,直达皇帝的耳畔。 当皇帝翻开第十三份要求他下罪己诏的奏折时,内心的愤怒再也无法抑制,他猛地将奏折摔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在这天灾人祸面前,他感叹道:“太平盛世无人夸赞我治国有方,一旦灾难降临,全民却催促我写下悔过书!即便我提笔疾书,这字墨又能如何?能令风雨骤停,灾祸消散吗?” 皇帝心中雪亮,那份回忆书实则是应对民间舆论的盾牌,一场安抚人心的华丽表演,其背后的意义,不过是为了粉饰太平,隐藏朝堂之上的无力与无奈。 然而,一旦真的提笔书写,那就等同于向列祖列宗、向未来的子孙宣告,他这位皇帝的治国之道并不尽如人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自我否定与羞愧。 御书房之内,龙颜震怒,那愤怒如同夏日的雷霆,即便是平日里最受宠溺的怡妃也不敢轻易靠近,生怕自己的出现会加剧皇上的怒火。 后宫的佳丽们,个个如惊弓之鸟,纷纷避让,生怕在这敏感时刻,自己的一举一动成为皇上发泄不满的对象。 门外,十八公主手捧精致的食盒,坚决地要求见父皇一面。 面对阻拦的太监,她的眼中没有丝毫退缩:“你只需通报,父皇一定会见我。” 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皇帝听闻,心中虽有烦躁,却也不禁对女儿的坚持感到好奇,于是破例应允。 进入御书房,见到父皇满脸愁云,十八公主仿佛瞬间长大了许多,她轻巧地打开食盒,从中端出母妃亲手制作的冰镇甜汤,动作温柔地放置于父皇案前。 “父皇,请尝一口,这是母妃特制的甜汤,清凉甘甜,最能消解夏日的炎热与疲惫。” 她的声音温暖而充满关切。 皇帝本无任何食欲,但在女儿那充满期待的目光下,他不忍心拒绝,接过碗,浅尝了一口。 那冰凉甜润的汤液滑过喉咙,仿佛带着一股神奇的力量,将他心中的郁结缓缓化解,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察觉到父皇情绪略有好转,十八公主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父皇,您是因为最近频发的天灾而忧虑吗?” 皇帝闻言,长叹一口气,眉宇间尽是无奈:“正是,那些大臣们不思如何解决灾情与粮荒,只知道催促我写下那份回忆书。” 十八公主模仿着大人的模样,也轻轻叹了口气,这幅小大人的姿态意外地让皇帝心情略为放松,他慈爱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小十八今日前来,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能帮助父皇排忧解难?” 十八公主认真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儿臣确实有一个想法,但不确定是否妥当。” 皇帝鼓励地看着她:“但说无妨,父皇洗耳恭听。” “儿臣虽不懂如何直接救灾,但却明白,在这样的时刻,除了实际的救援行动,更重要的是稳定民心。后宫之中都能感受到外界对朝廷的不满,外面的议论恐怕更为激烈。” 十八公主的话语中透露出超越年龄的成熟与洞察力。 皇帝静静地听着,心中既惊讶又欣慰,对于深居皇宫的女儿能有如此深刻的见解感到自豪。 他不禁暗自思量,难道女儿也像那位传说中的奇女子曲颂雅一样,拥有某种非凡的智慧与能力? “你说得对,那依你看,父皇应该如何去做?” 皇帝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 十八公主直视着皇帝,语气坚定且充满决心:“既然百姓和官员都需要一个交代,父皇就给他们一个交代,但这份回忆书,并非一定要父皇亲自来写。” 此言一出,皇帝的脸色微妙变化,刚刚展露的笑容瞬间收敛,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你的意思是,这份回忆书终究还是非写不可?” 原本期望十八公主能提出全新的解决方案,未料到最终还是回到了回忆书的问题上,皇帝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 然而,十八公主却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慧黠的光芒。 “天灾并非父皇之过,为何要父皇来承担这份责任?” 她指向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回忆书的确需要有人来写,但这个人,不应是父皇。” 这一番话,让皇帝的心情从谷底瞬间攀升至云端,心跳如鼓,震撼不已。 第145章 天灾 他的十八公主,似乎真的拥有超乎常人的智慧与见解。 “那么,依你看,这份回忆书应当由何人执笔?” 皇帝的声音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十八公主靠近了一些,她的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儿臣以为,不如邀请金光寺的高僧,通过佛法占卜,探查连绵灾祸的真正根源。若是有人的行为触怒了上天,便让那人来承担这份责任,书写回忆书。” 皇帝初听此言,心中难免生出一丝疑虑,万一高僧占卜的结果依旧指向自己,那该如何是好?但随即他又释然,自己问心无愧,又何必在此时自寻烦恼。 更何况,十八公主既然能提出这样的建议,必然是有了周全的考虑与安排。 想到这里,皇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展笑颜,一把将十八公主搂入怀中。 “我的小十八,真是聪明绝顶,机智过人!” 他的言语中充满了对女儿的骄傲与疼爱。 十八公主依偎在皇帝的怀抱中,笑容如春日暖阳般明媚,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世间万物,直接窥视到皇帝内心深处的波澜起伏。 她轻启朱唇,语气中带着几分超乎年龄的睿智与坚定:“母后时常在儿臣耳边细语,讲述自先皇登基以来,国家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街头巷尾,无论老幼,皆口口相传,称颂圣上为百年难遇的明君。因此,儿臣深信,如今京城突遭此等前所未有的灾难,背后定有奸佞之徒,假借皇家之名,行不义之举,以至于触怒了天怒人怨,这一切与父皇您的圣德无涉!” 皇帝听闻此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惊喜之余,更多的是感动。 “朕的十八,竟如此坚信父皇?” 话语间,皇帝的眼神中闪烁着难以置信与欣慰。 十八公主的嗓音虽然稚嫩,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如同初升朝阳,温暖而坚定:“父皇是儿臣的天,是母后的依靠,更是儿臣在这世上最亲近之人,儿臣又怎能不信父皇呢?” 这份纯真的信任,如同春风化雨,让皇帝的心田绽放出喜悦之花。 眼见皇帝的心情因自己的话语而好转,并采纳了邀请高僧祈福的建议,十八公主的心也随之宽慰不少。 择定吉日,金光寺的大禅师身披绣有金纹的袈裟,法相庄严,宛如佛陀降世,率领着一众高僧,在皇族祠堂内举行了一场隆重的法会。 朝廷重臣、后宫佳丽、皇子公主齐集一堂,众人屏息凝视,心中充满了期待与不安,皆想亲眼见证,究竟是何方妖孽,引得天灾连连。 法会之中,高僧们围绕着一座与人等高、金光闪闪的佛像,布下了神秘的阵势。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伴随着僧人们的诵经声,时而低沉如溪水潺潺,时而高昂似雷鸣轰响,令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情,眉头紧锁,心绪难平。 随着香炉中的最后一缕香烟袅袅升起,最终消散于空中,祠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静谧得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所有站立或坐着的人,都成了无声的雕塑。 大禅师缓缓收了法,转身对着皇帝深深鞠躬,其举止庄重,引得皇帝迫不及待地挥手示意,急切地询问:“大师,可有所发现?” 大师双手合十,面容肃穆,沉声道:“贫僧以真气探察皇宫各处,唯独西南角一处宫苑,感应到一股强烈的黑气,直冲云霄,此黑气乃国运之大敌,正是它导致了连日不断的天灾。” 大师的话语如同石破天惊,众人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西南方向,试图捕捉那股被提及的黑气。 皇帝眉宇间凝结着深深的忧虑,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西南宫苑众多,还请大师明示具体是哪一处。” 一旁的太监迅速呈上详尽的地图,大师目光如炬,迅速扫视一番,随后手指坚定地指向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那正是五公主的府邸。 众人视线瞬间聚焦于五公主,这位平日里悠然自得的公主,做梦也没想到灾祸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她猛然站起,手指颤抖地指向高僧,声色俱厉地呵斥:“你这和尚休要在此妖言惑众,诋毁本宫!你金光寺上下,有几个脑袋能赔得起本宫的清誉!” 面对五公主的怒斥与威胁,大禅师却依然保持着镇定自若,双手合十于胸前,微微欠身,不发一言,以沉默应对一切指责。 他的这份超然,反而让五公主的愤怒显得愈发苍白无力,更像是心虚之后的歇斯底里。 五公主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下,终于乱了阵脚。 她转而跪倒在皇帝面前,声音里夹杂着委屈与无助:“父皇,父皇您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这和尚定是受人指使,来诬陷儿臣的!儿臣对国家百姓一片赤诚,从未有过半点危害社稷之举啊!” 皇帝望着哭诉的五公主,心中也不免泛起了涟漪。 作为父亲,他自然更愿意相信自己女儿的清白,而非一个外来的和尚之言。 然而,正当他欲开口询问和尚如何证明其言之凿凿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 循声望去,竟是小公主曲颂雅在蒋慧兰怀中嚎啕大哭。 原本安静地依偎在母亲怀中,整个法会期间未曾发出半点声响的小家伙,此刻却哭得惊天动地,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蒋慧兰连忙轻摇着怀中的婴儿,口中发出温柔的“哦哦”声,试图安抚曲颂雅,让她平静下来。 然而,曲颂雅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小脸涨得通红,哭声几近嘶哑,怎么也停不下来。 皇帝察觉到情况异常,便让蒋慧兰将曲颂雅抱到自己面前,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怀中的小人儿,轻声问道:“我的颂雅,是不是有什么委屈告诉父皇?” 在众人眼中,曲颂雅这个婴儿绝非凡胎俗骨,她身上所展现的超凡能力,早已超越了人们对婴儿的认知。 然而,当威严的皇帝一脸凝重地对着这个尚且牙牙学语的小生命提出质询时,这幅画面显得格外违和,引得周围人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微妙的涟漪。 第146章 天道循环 这丝疑惑尚未在众人心中完全沉淀,曲颂雅那稚嫩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仿佛穿越了物质的界限,直接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响起,带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 【原来,那些接踵而至的天灾,竟是上苍在为我无辜的母亲鸣冤叫屈?五公主以探望我为由,将我从母亲身边诱入宫中,却转而诬陷母亲盗窃,更在暗地里施以酷刑,我亲眼目睹母亲气息奄奄地被抬出这冰冷的宫墙。此刻,我的娘亲究竟怎样了?五公主的心,真是狠毒至极啊……】 宗庙之内,静谧得能听见针落之声,但在每个人的心海里,那孩童的控诉却如同惊雷轰鸣,震颤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曲颂雅的哭声撕心裂肺,她将自己如何被五公主的侍女抱入宫中,直至万淑媛浑身浴血被拖出宫门的每一幕,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那画面之凄惨,让人心痛难忍。 皇帝的面色愈发阴郁,而五公主的脸色则是一片惨白,仿佛所有的血液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揭露抽离。 蒋慧兰,身处众多嫔妃之中,恍然大悟曲颂雅先前那句“等等”的深意,原来她是在等待这个关键时刻,将真相公诸于世。 原本,若这些指控仅限于安福宫内,即便皇帝怒不可遏,最多也只是对万淑媛稍作补偿,并对五公主施以轻微的惩罚。 但如今,五公主因一时冲动所犯下的罪行,被赋予了影响国家命运的沉重含义,赤裸裸地暴露在皇族与文武百官的注视之下,其严重性已非同小可。 这一关,对于五公主而言,似乎已无逃脱之机。 随着曲颂雅因哭泣过度而昏迷,她的控诉也随之戛然而止。 皇帝命蒋慧兰将她带回,并请来太医悉心照料。 “待她安然无恙后,便送回京兆尹府。我皇家竟做出此等强夺他人骨肉之事,小五,你实在令朕失望至极!” 事已至此,即便皇帝内心万般不忍,为了维护皇室颜面,也不得不对自己的女儿加以惩处。 “即日起,五公主在公主府内闭门思过,每日需抄写佛经五十遍,未经朕的允许,不得与外界有任何接触。唯有当你真正悔过,洗清罪孽,方能重获自由!” 五公主甚至来不及为自己辩解,便被宫人匆匆带走。 皇帝的声誉得以保全,民间对事件的关注也随着五公主的禁足而逐渐平息。 尽管救灾工作依旧艰巨而漫长,但只要民众对朝廷的信任犹存,一切困难都将迎刃而解。 重返安福宫,曲颂雅一落地便奇迹般地苏醒,这让蒋慧兰不禁怀疑,这孩子在宗庙中的昏迷是否只是她的小聪明。 经过一番思量,蒋慧兰终于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颂雅,地震、暴雨这些灾难,真的都与五公主的行为有关联吗?” 曲颂雅轻轻摇晃着小脑袋,眼神中闪烁着超乎年龄的深邃与智慧。 【自然如此,恶行终将招致报应。五公主作为皇族一员,本应严守礼法,言行谨慎,成为天下人的榜样。她冤枉我娘或许不足以直接引发天谴,但这些年她的放纵与肆意妄为,所犯下的错误不计其数,累积之下,天道循环,上天降下惩罚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一番话,既朴实无华又发人深省,李蓉华听后,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常言道,头顶三尺有神明,原以为这只是劝人自律的俗语,今日一见,方知此言非虚。” 曲颂雅望着李蓉华恍然大悟,决心今后多行善积德的模样,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而每当十八公主如常来访,两人相视一笑间,那份默契与计谋成功的喜悦,尽在不言中。 【真是出乎意料,姐姐当初为了增加故事篇幅而随意编造的情节,如今竟成了助我逃离皇宫的完美策略!】 曲颂雅心中暗自欢喜。 十八公主闻言,颇感诧异。 “你怎么知道我当时是为了凑字数?有那么明显吗?” 曲颂雅轻轻挑了挑眉梢,向十八公主投去一个深意满满的眼神,其中蕴含着几分戏谑与了然,仿佛在无声地说:“你那点小心思,我全看透了。” 【哎呀,这剧情的狗血程度,简直能淹死所有主角,让人不禁好奇,你接下来还能编织出怎样惊世骇俗的转折。结果呢,不出所料,天灾人祸接踵而至,就像是编剧灵感枯竭,只能靠这些老套手段来硬撑篇幅,实在是江郎才尽的无奈表现啊!】 十八公主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未曾料到,自己那些为了延长故事而设计的灾难桥段,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机敏的妹妹识破了。 确实,从那场突如其来的平原地震,到山区连绵不绝的暴雨,再到后来瘟疫肆虐的恐慌,每一次灾难的降临,都是十八公主在创作瓶颈时的无奈选择。 她几乎将所有能想象得到的天灾人祸,一股脑儿地倾泻在了小小的青山城头上,只为填补那空白的章节。 原本,在那个虚构的世界里,这些灾难如同自然法则般无情发生,与五公主之间并无任何瓜葛。 然而,近来十八公主与曲颂雅密谋策划,想要帮助曲颂雅重返家园,当她们回顾已有的情节时,恰好发现故事即将步入灾难频发的环节。 二人灵机一动,决定巧妙利用这一既定情节,为曲颂雅的回归铺设道路。 【但是,我们又该如何让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与五公主扯上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曲颂雅初闻此计,眉头微蹙,满腹狐疑。 面对曲颂雅的疑问,十八公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放心,交给我来办。” 说罢,十八公主再次施展她的逃脱术,换上了不起眼的小宫女服饰,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皇宫。 她依据话本中的线索,穿梭于熙熙攘攘的市井之中,最终来到了传说中的金光寺。 在那里,她凭借机智与口才,成功见到了寺中的高僧——大师。 大师本无意涉足宫廷纷争,更不愿成为欺骗皇上的帮凶,然而面对十八公主那番环环相扣、滴水不漏的言辞,他竟一时语塞,难以反驳。 第147章 平安归来 “大师应当明了,父皇当前所面临的严峻局势。若您拒绝伸出援手,岂不是变相承认这些灾难源于父皇德行不足?那么,我只好如实禀告父皇,这一切不幸皆因金光寺大师在祈福时不尽心尽力所导致。试问,父皇会为了区区一座寺庙的安宁,而牺牲整个青山城的福祉吗?或者,他更愿意用您的一颗脑袋,来换取百姓的安宁?” 十八公主的话语冷静而犀利,字字珠玑,即便是修行多年的高僧,也不禁为之动容,心中暗自惊叹于这小小年纪的女孩竟能有如此深沉的心机与权谋。 大师沉默片刻,最终缓缓从蒲团上起身,双手合十,向十八公主深深鞠躬,语气中带着无奈与妥协:“一切遵照十八公主的安排。” 待曲颂雅在安福宫调养恢复后,她与十八公主及李蓉华依依惜别。 随后,在一名小宫女的怀抱中,她乘坐着平稳舒适的软轿,在严密的护送下,终于回到了京兆尹府的门前。 刚抵达府邸,曲颂雅便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用心灵的力量向远方的母亲呼唤着:【娘亲,我最亲爱的娘亲,你的宝贝女儿已经平安归来啦!快来迎接我!】 此时,屋内的万淑媛正强忍着疼痛,让丫鬟小心翼翼地处理着背上的伤口。 突然,那熟悉而温暖的声音穿透空气,直击她的心房,使她猛然从床上坐起,这一动作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痛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一旁监督丫鬟上药的曲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旋即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不满:“你这是在发什么疯?” 万淑媛的眼眶里泪水打着转,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颂雅回来了,我的颂雅要我接她回家!” 说话间,她已迅速披上外衣,急切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回荡,准备出门迎接。 然而,刚迈出一步,就被曲晔拦住了去路。 他目光中满是困惑与不解,仿佛在审视一个失去了理智的灵魂。 “难道为了那个小女孩,你竟至于如此失魂落魄?如今曲颂雅已是五公主手中的棋子,你若贸然闯入皇宫,恐怕只会是有去无回。你怎能还痴心妄想,能从五公主那里夺回曲颂雅呢?” 万淑媛无暇与他争执,只是反复低语,像是在对自己确认:“颂雅回来了,我听见了她的呼唤,真的听见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看似虚弱的妇人,竟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推开曲晔,让他踉跄着险些摔倒。 随后,她不顾一切地冲向府门,步伐虽踉跄,却坚定无比。 当万淑媛的目光触及那熟悉的襁褓时,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颂雅!” 她呼唤着,快步上前,从宫女怀中紧紧抱过曲颂雅。 襁褓中的曲颂雅,睁着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本想用一个可爱的笑容逗乐母亲,但在看到万淑媛满脸的泪水时,她的小脸也渐渐染上了泪痕,眼眶湿润,那是母女间无需言语就能理解的情感交流。 小手怯生生地伸出,曲颂雅那稚嫩的指尖轻轻颤抖,试图温柔地拂去万淑媛脸颊上的泪水,却因手臂太过娇小,仅能触及到母亲衣裳的一角,那细腻的布料仿佛在诉说着母女间无法言喻的思念之情。 【娘亲莫哭,看,颂雅这不是平安回家了吗?回到了娘亲温暖的怀抱中。】 曲颂雅的声音虽小,却如同春日里最温柔的风,吹散了万淑媛心中的阴霾。 她泣不成声,只能以不断的点头作为回应,泪水与笑容交织,在这一刻,所有的等待与担忧都化作了无尽的喜悦。 曲晏清紧跟其后,他的步伐稳健,眼神中透露出难得的冷静与决断。 他有条不紊地打发了送回曲颂雅的宫女,确保一切安排妥帖,随后轻柔地搀扶着万淑媛,两人并肩走向府邸,背影中满载着一家团圆的温馨与不易。 曲晔刚迈出房门,视线便被眼前这一幕深深吸引——万淑媛紧紧抱着曲颂雅,那看似柔弱的双臂此刻却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仿佛能抵挡世间一切风雨,甚至是五公主背后的权势。 曲晔心中暗自惊异,不禁重新审视起这位平日里温婉如水的夫人,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理解她的坚韧与深沉。 与此同时,在安福宫内,蒋慧兰怔怔地站在那张空荡荡的婴儿床旁,手中紧握着尚未完工的虎头肚兜,针线间还残留着对曲颂雅的不舍与祝福。 她深知曲颂雅终将回归母亲的怀抱,也为这个小小生命的自由与幸福感到由衷的欣慰。 然而,当离别真正来临,蒋慧兰发现自己竟难以承受那份突如其来的空虚与失落。 习惯了晨起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望曲颂雅,为她精心准备藕粉桂花酥,享受着与十八公主共度的每一个温馨瞬间,以及那偶尔与皇帝共进晚餐的小小期盼,这一切美好似乎都随着曲颂雅的离去而变得遥不可及。 没有了曲颂雅的笑声,十八公主的足迹不再踏入这里,连带着皇帝的关怀也似乎随风而去,所有的欢乐如同晨露,转瞬即逝。 尽管内心波澜起伏,蒋慧兰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在这深宫之中,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早已学会了将情绪深藏,不再轻易为这些必然的离合悲欢所动容。 就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不适感侵袭了她的身体,胃部剧烈翻腾,眉头紧蹙,紧接着是无法控制的干呕。 侍女们迅速围拢,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至床榻,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她们的话语中充满了担忧与爱护。 “娘娘对曲颂雅的疼爱我们都看在眼里,但请您也要保重龙体啊。” 蒋慧兰勉强点了点头,脸色苍白,眼神中却满是疲惫与落寞。 夜幕降临,晚膳时刻,皇帝的缺席如同预料之中,却依然在蒋慧兰心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侍女们的安慰如同春风,试图吹散她心头的阴云,但蒋慧兰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心中那份不为人知的预感让她选择了沉默。 安福宫内,灯火阑珊,曾经的欢声笑语如今只余下她一人独守空闺。 第148章 命悬一线 她随意夹起一块烧茄子,放入口中,却因身体的不适而难以咽下,胃里的不适感愈发强烈,最终只能放弃,留下一片苦涩。 随着时间的推移,恶心感逐渐消散,蒋慧兰尝试着再次拿起筷子,却发现任何食物都无法引起她的兴趣,食欲全无。 又一声轻叹,筷子被轻轻搁置,她缓缓转身,回到了床榻之上,背影显得格外孤单。 小丫鬟见状,满脸心疼,轻声询问:“娘娘,您今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是饭菜不合您的口味吗?要不要让小厨房再为您准备些别的?哪怕只吃一点点也好。” 蒋慧兰微微摇头,声音虚弱:“不必了,撤了,我没什么胃口。” 小丫鬟虽听从吩咐,但内心的忧虑并未减少,私下里偷偷请来了太医,希望能为娘娘的不适找到答案。 夜色渐浓,太医急匆匆赶到,一番仔细的诊脉之后,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眼中闪烁着惊喜之色,随即恭敬地跪拜: “恭喜娘娘,真是双喜临门!” 小丫鬟望着蒋慧兰那苍白无血色的脸庞,听到太医的话,不由得怒从中来:“你这是在胡说什么?娘娘身体如此虚弱,你还恭喜?!” 太医连忙俯身,双手作揖,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谨慎,解释道:“老臣斗胆直言,娘娘确实身怀龙裔,乃是大喜之兆啊!” 这话仿佛晴天霹雳,蒋慧兰与小丫鬟瞬间愣在原地,目光交汇间,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蒋慧兰的眼眸中闪烁着微光,她缓缓转向太医,声音细微却难掩内心的激动:“真、真的吗?这……这是真的吗?” 太医闻言,连忙再次跪拜,额头触地,诚恳道:“皇嗣之事,关乎国本,老臣岂敢有丝毫戏言?娘娘腹中确有龙种,千真万确。” 得知真相,蒋慧兰苍白的面容上渐渐泛起了红晕,仿佛冬日里的一抹暖阳,照亮了整个房间。 她紧紧握住小丫鬟的手,那份激动之情几乎让她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太医起身,又是一番叮嘱:“只是,老臣从娘娘的脉象中察觉,娘娘心中忧虑过甚,导致气血两虚,需得精心调养,以免影响龙胎。” 蒋慧兰连连点头,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表达她的感激与决心。 太医随后递上安胎养神的药方,收拾好药箱,缓缓退出门外,留下室内二人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之中,夜色虽深,却无丝毫睡意。 小丫鬟见状,满脸笑意,关切问道:“娘娘,您现在想吃点什么?我立刻吩咐小厨房为您准备!” 蒋慧兰微微一笑,怀孕的消息仿佛春风化雨,驱散了她心头的所有阴霾,肚子适时地咕噜作响,她连忙催促小丫鬟快去安排。 想到腹中还有一个小生命需要滋养,她更觉责任重大,不能有丝毫怠慢。 小丫鬟轻快离去后,蒋慧兰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桌上那件精致的虎头肚兜上,指尖轻轻划过细腻的布料,心中默念:“定是你,我的颂雅,心疼我,所以赐予我这份天大的礼物,对不对?” 提及曲颂雅,蒋慧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却是幸福的泪水。 而与此同时,在后宫深处,五公主的处境却截然不同。 这位从小备受宠爱的金枝玉叶,首次见识到了父皇的雷霆之怒。 初被禁足时,她尚且不以为意,甚至口出狂言,认为一切不过是误会一场: “父皇定是被那老和尚迷惑了心智!待明日,他必会醒悟,撤销对我的惩罚。到时候,看我如何严惩那狡猾的老僧!”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从一日到五日,公主府内愈发冷清,除了监督她抄写经文的嬷嬷,就连平日里形影不离的驸马也被限制不得相见。 五公主的手因抄写而酸痛,眼睛因长时间注视而模糊,终于意识到父皇此次的决心,身心俱疲之下,病倒在床上。 尽管宫门紧闭,严禁外人探视,但面对公主的病情,不得不召太医入内。 太医望着五公主日益消瘦的身躯,心中暗自叹息,一番仔细检查之后,面色凝重地警告道:“五公主若再放不下心中的怨怼,身体持续衰弱,恐怕会对腹中的龙嗣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五公主本就体弱,闻此噩耗,如遭雷击,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失去了意识。 五驸马见爱妻受此折磨,心如刀绞,毅然决定挺身而出,不顾一切地前往御书房,祈求皇上的宽恕,为五公主争取一丝生机。 传旨太监虽被驸马的深情所打动,却也不得不婉言相劝:“五公主此番确实行事不当,皇上怒气未消,老奴劝驸马爷暂且忍耐,切勿在此刻触怒圣上。” 他深知,五公主抄写的每一页佛经,都似皇上深夜批阅的奏折,沉重无比。 除非灾难得以解除,否则皇上对五公主的责罚难以松动。 身为奴仆,他都明白的道理,驸马自然也应知晓。 “驸马爷不如先安抚五公主,让她安心养病,待时局稳定,皇上念及血脉亲情,自然会减轻对五公主的处罚。” 传旨太监自认言语恳切,满心期待能触动驸马,却未料到,驸马的心思全系于病榻上的妻子,根本无暇他顾。 “五公主命悬一线,连皇室血脉都可能不保,你这奴才竟还敢阻拦我去路?” 驸马情急之下,几乎是咆哮着对传旨太监说出这番话。 话音刚落,御书房内便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皇上震怒的咆哮。 “放肆!犯下大错还敢以子嗣威胁朕?难道要朕将龙袍脱下给她穿吗?!” 皇威震怒,天地变色,御书房外,宫女、太监与驸马一同跪倒在地,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只余下一片死寂。 稍顿片刻,驸马心中涌动着万千思绪,正欲开口争辩,未露面的皇帝却仿佛拥有洞穿人心的慧眼,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先声夺人,话语中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 “你若继续跪着不走,朕立刻赐令,让你即刻陪同五公主前往偏远的皇陵,终身守护!” 这番话,如同冬日里的一阵寒风,穿透了驸马的心房,让他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第149章 小曲神医 那一刻,驸马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绝望,最终,他选择了沉默,颤抖着双膝,缓缓起身。 每一步后退,都似有千斤重,不仅是身体的离开,更是尊严与希望的一步步消逝。 官道上,晨光初照,曲晔在早朝结束后,坐于宽敞而略显沉闷的马车内,轻轻掀开帘子,目光在不经意间游离于窗外的街景,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在逃避内心的空虚。 忽然,一抹熟悉的身影跃入他的视线,那是曲逸信,肩上挂着小巧的药箱,步伐坚定地沿街前行,显然正赶往某户人家施以援手。 曲逸信的背影,在晨曦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坚毅与温暖,那是曲晔久违的、对儿子的骄傲与期待,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曲晔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即吩咐车夫停下了马车。 他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向曲逸信走去,每一步都踏出了身为父亲的权威与忧虑。 曲逸信,这个在范怀德医馆内勤勉不辍、日夜苦读的青年,早已凭借自己的医术赢得了“小曲神医”的美誉。 无论是老人还是孩童,只要提及他的名字,无不交口称赞,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近来,更有不少富贵人家愿意出高价,请他上门问诊,这不仅是对曲逸信医术的认可,更是对他医者仁心的最高赞誉。 正当曲逸信满心欢喜,提着装满希望与救赎的药箱,准备前往下一个病患家中时,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从背后拉住了他的胳膊,让他心头一紧,骤然回望,竟是父亲曲晔那张布满阴霾的脸庞。 “父亲?” 曲逸信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讶与不解。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曲晔粗暴的举动,他一把将曲逸信推开,年轻的身体在突如其来的力道下踉跄几步,几乎跌倒在地。 曲晔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曲逸信手中的药箱,那里面装载的不仅是草药,更是曲逸信的理想与坚持。 “你要去哪里?” 曲晔的语气中充满了质问与不满。 曲逸信虽然心中明了父亲的怒意从何而来,但他依然保持着冷静与尊重,不卑不亢地回答:“孩儿正要前往王家胡同,为患病已久的大娘治疗风寒咳嗽,这些日子以来,她的病情一直未能好转,孩儿特地带了精心配制的药材……” “够了!” 曲晔的呵斥打断了曲逸信的话语,声音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看你现在,整日游荡在外,不务正业,难道你不感到羞愧吗?” 面对父亲的责难,曲逸信内心虽有苦涩,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依然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平静地反驳:“学医救人,何尝不是正事?孩儿已能独当一面,救治了不少病人,我的志向是成为像师父那样德高望重的良医,以医术普济众生。” 曲晔对此不屑一顾,言语中满是嘲讽:“就凭你这游手好闲的样子,还妄想成为名医?别忘了,你是曲晔的儿子,是京城治安长官家的三公子,你的未来应当是在朝堂之上,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而非在这街头巷尾,与草药为伍!” 话音未落,曲晔便强行拉着曲逸信向马车方向走去,口中还不忘低声抱怨,将责任归咎于曲逸信的母亲:“定是万淑媛那妇人见识短浅,才把我们曲家的孩子引上了这条歪路!” 曲逸信听闻此言,心中的不满与倔强瞬间被点燃。 他用力挣脱了父亲的手,眉头紧锁,目光坚定地反驳:“我选择学医,是因为我热爱这份事业,与我娘无关。如今,街坊邻居谁不夸我医术高超,儿子认为,行医救人,何耻之有?” 曲晔被儿子的顶撞激怒,怒火中烧:“你竟敢违抗我?那些所谓的夸赞不过是无知之人的谬赞,以你目前的医术,万一哪天不慎治死人命,岂不是要让我们曲家蒙羞,赔上世代清誉!” 这一番言论,引起了路人的不满,一位不久前被曲逸信治愈偏头痛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为曲逸信仗义执言:“你这当爹的,不了解自己儿子的真才实学,就在这里胡言乱语,还说什么行医不如做官,这不是偏见又是什么!” 这位男子心中对曲逸信充满感激,正愁找不到机会报答,此刻见到曲逸信受辱,自然挺身而出。 周围的群众,平日里虽对曲晔的傲慢有所不满,但碍于其权势,多是敢怒不敢言。 此时有了领头之人,大家的勇气也被激发,纷纷加入了声援的行列。 “比起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更需要池小神医这样心系民众的好大夫!” 一位老者感慨道。 “没错,做大夫怎么就成了不务正业?没有大夫,我们生病了该去找谁呢?” 另一位妇人也附和道。 一时间,原本寂静的街道上,充满了对曲逸信的支持与对曲晔的指责,这场意外的风波,不仅考验着曲晔作为父亲的权威,也映射出民间对于真正有价值之人的认可与尊敬。 “学医又不是不读书,池小神医看的医书,恐怕比你这当爹的读的诗书还多呢!” 人群中,一位年长者捋着花白的胡须,语重心长地说道,他的眼神中满是对池小神医的赞许与信任。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言语间透露出对池小神医医术的认可,以及对他那身为京兆尹父亲的些许不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曲晔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微红,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与无奈。 他时刻记着自己身为京兆尹的身份,那份尊贵与威严不容置疑,然而在此刻,为了自己的孩子,他不得不放下身段,与这些市井百姓在热闹的街道上争论不休。 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他感到既憋屈又无奈。 见曲逸信铁了心不跟他回府,那坚毅的眼神中透露出对医学理想的执着追求,曲晔深知再僵持下去,只会让自己颜面扫地,成为街头巷尾的笑谈。 于是,他只能气呼呼地甩袖离开,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微风,似乎连这春风都夹杂着他的不甘与无奈。 曲逸信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但他并未多做停留,只是向那些为他仗义执言的街坊邻里道了声诚挚的感谢,随后便继续踏上了前往王家胡同的路。 第150章 滥用刑罚 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在向世界宣告,他对医学的热爱与追求,不会因任何阻碍而改变。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仁济医馆古朴的牌匾上时,曲逸信刚踏入门槛,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医馆内,平日里忙碌而有序的景象似乎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让人心生不安。 曲颂雅轻轻拍打着万淑媛的背,柔声安慰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鼓励。 “娘,先别急,关键是要快去找曹晓承大人,他一定能想办法救出哥哥!” 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如同春日里的一缕暖风,给慌乱中的万淑媛带来了一丝慰藉。 万淑媛听到曹晓承的名字,仿佛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心中的慌乱与恐惧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线希望的光芒。 她连忙吩咐身边的丫鬟备好马车,自己则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裳,带着满心的焦急与期盼,一路飞驰,直奔段府而去。 曹晓承在后院处理公务,突然听得小厮来报,说是万淑媛亲自登门拜访,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惊喜与好奇。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笔墨,快步穿过曲折的回廊,赶往前厅。 然而,当他看到万淑媛满面泪痕,憔悴不堪的模样,原本嘴角那抹不自觉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万淑媛经过一路的奔波,下车时脚步虚浮,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只能依靠在冰冷的门框上,身子微微颤抖。 曹晓承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她,眼中满是疼惜与关切。 “淑媛,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仿佛能给予人无限的力量。 “求曹大人救救逸信……” 万淑媛话未说完,便被哽咽的哭声打断,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滑落脸颊。 曹晓承一听万淑媛的孩子有难,神色顿时变得凝重,但他的语气依旧温柔,耐心地让万淑媛稳定情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缓缓道来。 听完万淑媛的叙述,曹晓承没有片刻犹豫,当即决定亲自前往齐府,查明真相。 “淑媛放心,我相信逸信绝非杀人凶手,你跟我一起去齐府查个明白,我一定把逸信平安带回来。” 他的话语坚定而有力,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让万淑媛的心底升起一股暖流,她感激地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而在齐府之内,丁大人正冷眼望着昏迷不醒的曲逸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小小年纪就如此狡猾,以为装晕就能躲过责罚?天真!” 他冷哼一声,随即对身旁的差役下达了残酷的命令,“给我教训他!” 差役们闻令即动,举起沉重的板子,正要朝曲逸信那瘦弱的身躯落下,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威严的喝止自府门外传来,如同惊雷一般,硬生生地截住了他们的动作。 丁大人正沉浸在即将目睹曲逸信受苦的扭曲快感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无疑打破了他精心布置的“好戏”,两道稀疏的眉毛拧成了疙瘩,眼中闪烁着愤怒与不悦。 “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敢打断本官审案!” 他怒喝道,声音中满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就在这时,曹晓承迈着沉稳的步伐步入院中,他身姿挺拔,双目如炬,直直地盯着丁大人,不怒自威,浑身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势。 “一个小小的市场监督,谁给你的胆子私设公堂,滥用刑罚?”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丁大人原本的嚣张气焰在认出曹晓承的那一刻瞬间熄灭,他那高傲的头颅低垂下来,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弯腰鞠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原来是曹大人!您怎么来了也不事先通知一声,小的应当亲自迎接才是!” 在官场的等级制度下,丁大人即便在曲逸信面前如何威风凛凛,面对青山城知府曹晓承,也只能卑躬屈膝,毕恭毕敬。 毕竟,曹晓承的一句话,足以决定他仕途的生死。 曹晓承对丁大人的讨好视若无睹,他的目光越过丁大人,落在了昏迷的曲逸信和呆立一旁的差役身上,眼神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严厉与不满。 “我管理青山城这么久,竟不知齐府也成了审案用刑的地方了?” 他的话语虽轻,却如同重锤,让丁大人心头一震,险些失态跪倒。 “哪里哪里,小的今日巡视时,见他在医馆门前闹事,又听说他依仗医术误杀了一位无辜老妇,这才想带回来询问清楚。” 丁大人急忙辩解,试图为自己开脱。 紧跟在曹晓承身后的万淑媛,见到自己心疼的小儿子这般狼狈地趴在长凳上,小脸苍白无力地垂着,不禁心痛如绞,她忍不住惊呼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母性的焦急与担忧。 “逸信!!!” 这一声呼唤,饱含了无尽的爱与期盼,穿透了整个庭院,也触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 万淑媛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飞奔过去,脚下的步伐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她的心跳如擂鼓,眼中只有那个瘫倒在长凳上的瘦弱身影。 一靠近,她便毫不犹豫地将曲逸信紧紧抱住,双手如同寻找到了遗失已久的珍宝般,轻轻托起他的下巴,那双充满焦急与心疼的眼睛,急切地在儿子的脸上扫视,试图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中读取他的状况。 幸运的是,就在万淑媛那充满爱意与担忧的呼唤声中,曲逸信的眼皮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那双略显迷茫的眸子在接触到母亲熟悉的脸庞时,虚弱地吐出了一个字:“娘……” 万淑媛的双手仿佛拥有了魔力,它们轻柔地捧着儿子的脸颊,那张因病痛而略显苍白的小脸,在她的眼中比任何珠宝都要珍贵。 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最终还是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曲逸信的脸上,但她嘴角却挂着一抹坚强而温暖的微笑,仿佛在告诉儿子,一切苦难都将过去。 第151章 环环相扣 “别怕,娘来了,娘会保护你,无论发生什么,娘都在这里。” 回想起刚刚踏入这间阴暗潮湿的小屋,见到曲逸信被粗鲁地绑在长凳上,周围那些差役们面露凶相,仿佛随时准备对这个孩子施以暴行,万淑媛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恐惧与绝望几乎让她窒息。 但现在,看到儿子还活着,她心中那块沉重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感激与庆幸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暖流温暖着她的心房。 在确认曲逸信身上并无明显的伤痕后,万淑媛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在遭受更严重的伤害之前,她及时赶到了。 而一旁,曹晓承静静地站立,他那深邃的目光锁定在丁大人身上,虽未言语,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丁大人额头上的汗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终于意识到自己该有所行动,连忙下令解救曲逸信。 随着曲逸信被松绑,安然坐在椅子上,曹晓承这才缓缓转身,背着手,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能穿透人心的迷雾,直达真相的核心。 “既然关乎人命,那么所谓的受害者现在何处?我们应当亲眼见证,亲耳聆听。” 在医馆内,那位年迈的大夫一见到曹晓承的气势,便立刻意识到此人身份非同小可,更何况得知对方竟是知府大人,他心中原本因曲逸信而燃起的怒火瞬间熄灭了大半,连忙跪倒在地,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毫无保留地讲述了一遍。 “我家老母亲半月前开始咳嗽发烧,我劝她找大夫,可她硬说是老毛病,不愿浪费钱。后来听说仁济医馆新来了一位小徒弟,医术高超,外人都称他小神医,母亲便动了心思想让他瞧瞧。” 尽管口中说着“小神医”,但老人的眼神中对曲逸信充满了质疑与不满。 “我一听,连忙跑到仁济医馆请这位曲逸信给母亲看病。昨天早上他还好好地给母亲诊断了一番,可谁知中午吃了他开的药,下午母亲就开始昏昏欲睡,还一直喊肚子疼,频繁地上厕所。到了晚上再喝了一剂药,今天早上起来,人就……就没了!一定是那药有问题,害了我家老母亲啊!” 老人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又要失控冲向曲逸信,多亏曹晓承一个敏捷的侧步,巧妙地挡在了两人之间,避免了一场可能的冲突。 曹晓承转过身,目光深邃地落在曲逸信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你能告诉我们,给王大娘开的是什么药吗?” 曲逸信先是礼貌地向曹晓承行了一礼,展现出良好的教养,随后才恭敬地列举出一系列用于清热止咳的常见药材名称,每一字每一句都透露出他对医术的自信与尊重。 “王大娘的情况应该是半月前受了风寒,对于老年人来说,虽然不算大病,但恢复起来确实较慢。我所开的药物皆是最为基础且温和的,绝对不可能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 面对曹晓承的追问,曲逸信没有丝毫慌乱,他的回答冷静而坚定。 “当然有证据。” 这一章,标题为《是我害死了她》,预示着一场关于真相与误解的较量即将展开。 曹晓承在审案时的公正无私与严谨态度,让人感到既敬畏又安心。 他提出的问题,不仅是对曲逸信的询问,更是为了让在场的所有人共同见证事实的揭露。 “有的。” 曲逸信一边回答,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张精心折叠的药方,小心翼翼地展开后递给了曹晓承。 这是一份他每次开药后都会仔细抄写的备份,既是给病人的保证,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曹晓承接过分毫未差的药方,仔细核对着上面的每一种药材,与曲逸信所述完全吻合。 曲逸信进一步补充说明,他的坦诚与开放不仅基于对自己医术的绝对自信,也源于对曹晓承的信任。 在他眼中,曹晓承不仅是位公正的官员,更是多次出手相助,为他们母子排忧解难的恩人,甚至是愿意为他们隐瞒秘密的朋友。 曹晓承低下头,仔细审视着那张承载着关键信息的药方,而一旁的老汉见他沉默不语,不禁焦急起来,生怕这沉默意味着对曲逸信不利的结果…… “爹,我不是在诬蔑,这一切太过巧合,不得不让我心生疑窦。王大娘的离世,与那突然出现的绿豆汤和鸭肉,还有大人急于定罪的态度,环环相扣,怎能让我不去深思?” 曲逸信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眼前的一切迷雾,寻找隐藏在暗处的真相。 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房间内,让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你昨日在路上偶遇我,得知我要为王大娘治病,之后便没有再强行挽留我回家。现在回想起来,那是否就是你计划的开始?利用我对医术的自信,以及对患者的负责,设下这样一个局,让我无从辩解,名声扫地?” 曲晔的脸色阴晴不定,眼中的怒意与惊愕交织,却在瞬间被深沉的算计所取代。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至窗边,背对着曲逸信,声音低沉而有力: “逸信,你太高看自己了。在这个府邸里,每个人的命运都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你以为你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吗?我承认,我对你有所不满,但还不至于亲手毁掉自己的儿子。你所见的巧合,或许只是这个世界运转的方式罢了。” 曲逸信闻言,心中虽有不甘,却也知父亲言辞中的几分真实。 他紧握双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与失望,声音低沉却坚定: “即便如此,我也要查清真相,还王大娘一个公道,也还我自己一个清白。无论这背后是何人的手笔,我曲逸信绝不会坐以待毙。” 屋外,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仿佛也在为这场未完的争执添上几分萧瑟。 曲逸信转身离开,留下曲晔孤独的身影在窗前,两人的距离,似乎比这房间还要遥远。 夜幕降临,曲逸信没有停下脚步,他走访邻里,重新调查王大娘的饮食,试图从每一个细节中寻找被忽略的线索。 第152章 圈套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长,显得格外孤寂而坚决,仿佛是在告诉这个世界,真相永远值得追寻,无论它藏得多深,多暗。 “你就算不想让我学医,也不能拿无辜人的命做赌注啊!王大娘何其无辜,一生勤勉,从未与人结怨,如今却因我们的家务事无辜受累!” 曲晔的目光锐利如刀,穿透了小儿子的眼眸,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王大娘是谁?跟我有啥关系?你若真这般清闲,何不将这份精力用来多念几本书,增长些世间的见识?难道你当真以为,我一个朝廷官员,会无端端地对一个手无寸铁的老妇人下手?”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嘲讽。 曲逸信还想据理力争,但望着父亲那坦荡无畏的神色,心中那份坚定开始动摇。 他深知父亲的脾性,若是真的做了此事,即便嘴硬不认,那份微妙的心虚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 而此刻,曲晔的镇定自若,唯有在确信自己清白的情况下才能表现得如此自然。 这唯一的解释,让曲逸信不得不相信,此事背后另有其人。 究竟是谁,竟会用如此阴险的手段,将无辜之人卷入家族纷争? 曲逸信心中疑云密布,而现实的洪流却不容他过多沉思。 这场风波之后,整条街巷的居民们都知道了曲逸信不仅医术高超,能开方治病,还精通食疗养生,更在面对官府的严厉质询时,仍能保持冷静,巧妙地洗脱了自己的嫌疑。 一时间,人们对他的敬仰与追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仁济医馆的门槛几乎被踏破,求医问药的人潮比往日翻了不止三倍,皆是慕曲逸信之名而来。 街头巷尾,关于曲逸信智斗权贵、临危不乱的英勇故事,如同春风般吹遍了每一个角落。 五公主府邸内,经过一番精心装扮的玲珑刚从宫门外匆匆返回,立于五公主面前,将齐府发生的种种,一五一十地禀告。 五公主闻听曹晓承亲自前往齐府,将曲逸信解救出来,怒不可遏,一掌拍在了软榻旁梨木雕花的扶手上,震得空气都似乎颤抖起来。 “丁源这个废物!连个孩童都对付不了,简直是无用至极!” 她愤慨道。 玲珑低垂着头,不敢多言。 原来,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皆是五公主精心布置的棋局。 她深知驸马为她向皇上求情未果,连龙颜都未能一见便被打发回来,心中的怨怼与不甘如同野火燎原,愈演愈烈。 “什么仗势欺人,什么危害国家,分明就是万淑媛那个恶毒妇人为了报复我,设下的圈套!” 她嫉妒万淑媛拥有曲颂雅那样聪慧的女儿,更嫉妒她们之间那份深厚的母女之情。 然而,曲颂雅已被皇上亲旨送回曲家,五公主纵然心机深沉,也不敢轻易妄动。 她意识到,哪怕自己按兵不动,只要曲颂雅稍有风吹草动,世人也可能会将责任归咎于她。 既然曲颂雅动不得,那么,就从万淑媛其他的孩子入手。 曲晏清终日闭门苦读,难以寻觅良机;曲之然则有六皇子的庇护,不宜轻易招惹。 最终,年仅八岁便被誉为“神童神医”的曲逸信,成为了五公主发泄愤怒的靶心。 当曲逸信与曲晔在街头争执的消息传入她的耳中,五公主即刻派遣手下乔装成路人,提着一袋绿豆和两只肥鸭,出现在王大娘的门前。 如今,那些绿豆与鸭肉早已被消耗殆尽,唯有五公主心里明白,其中暗含与治疗风寒药性相冲突的药材。 这剂量,即便是身强力壮的青年服下,也会腹痛难忍数日,更何况是年老体衰的王大娘,她的离世完全在五公主的算计之中。 不仅如此,五公主还预先安排玲珑前往齐府,公然献上一百两白银,丁大人那双精明的三角眼瞪得滚圆,手痒难耐欲触银钱,却被玲珑巧妙阻止。 “丁大人稍安勿躁,五公主言明,这只是预付款,待事成之后,更有丰厚的奖赏等您领取。” 丁源的头脑被白花花的银子占据,哪里还顾得上深究玲珑的话语,只一味点头应承。 “玲珑姑娘尽管吩咐,只要是五公主的命令,卑职必定全力以赴。” 因此,曲逸信被捕的那个清晨,与其说是那位老汉报官引来了捕快,倒不如说是丁源早有预谋,派人守株待兔,在医馆门口静候时机。 五公主轻轻抚过尚且平坦的小腹,耳边回响着太医那句“孩子可能无法保住”,她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万淑媛,你想要我失去孩子,那么,就让我先让你品尝丧子之痛的滋味。” 她的确萌生了利用这个机会除去曲逸信的念头,心中暗自盘算着每一个细节,仿佛能够看见那人在权力的游戏中悄然陨落的景象。 然而,命运偏爱捉弄人,身为青山城知府、一向以公正严明着称的曹晓承,竟然会为了曲逸信这个小小医者,亲自踏足齐府的门槛。 他不仅成功将曲逸信从虎口救出,更是一纸令下,直接剥夺了丁源多年经营的官位。 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晴天霹雳,让五公主精心策划的计谋瞬间化为泡影。 得知这一切的五公主,怒火在胸腔中翻腾,犹如被烈焰焚烧,而当贴身侍女玲珑汇报说,青山城内因对曲逸信的敬仰之情日益高涨,仁济医馆门前求医问药之人络绎不绝,五公主紧蹙的眉头几乎要拧成一团,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闪烁,透露出她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玲珑误以为公主是愤怒至极,刚欲开口安慰,却惊恐地发现五公主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腹部,身体因突如其来的剧痛而微微蜷缩,脸色苍白如纸。 玲珑眼见情形不对,急忙转身冲门外的宫女高声呼救:“速速传唤太医!一刻不容耽误!” 话语未落,五公主的呻吟已被痛苦淹没,意识逐渐模糊,最终昏厥过去。 待五公主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已躺在柔软的床榻之上,皇上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坐在床边,面容上交织着深深的忧虑与无奈,那双平时威严无比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父亲的柔情。 第153章 报应 五公主心中积压多日的委屈与苦闷,在见到父皇的那一刻如决堤之水,几欲喷涌而出。 她试图挣扎起身,想要紧紧抱住父皇,用泪水倾诉自己的冤屈与对自由的渴望,但腹部那撕裂般的疼痛却让她不得不放弃,只能倒吸一口凉气,痛苦地蜷缩回去。 皇上轻轻拍打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而细腻,小心翼翼地为她拉好被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小五,你先好好休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番话让五公主心中充满了疑惑,她不明白父皇为何会有这样的表情。 突然,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她想起了昏迷前的剧痛,慌忙伸手抚摸着依然平坦的小腹,却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她的眼神变得沉重,定定地望向一直跪在床边、低垂着头的御医,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声音虽微弱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严厉:“本宫的孩子,他还好吗?” 御医闻言,头颅埋得更低,不敢直视公主的目光,场面一时沉重得令人窒息。 未等御医开口,一旁的驸马连忙上前,试图以温柔的话语缓解紧张的气氛:“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这句话如同寒冰刺骨,让五公主彻底怔住了。 孩子,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吗? 虽然之前御医曾多次提醒她,由于体质虚弱,胎儿的情况并不稳定,但她从未真正做好失去的准备。 滚烫的泪水沿着脸颊滑落,最终消失在枕头的柔软之中,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母亲的哀伤。 皇上望着平日里任性妄为的五公主,此刻却只是默默流泪,心中五味杂陈。 他轻声说道:“小五,你现在身体虚弱,这个孩子未能保住,也许并非全是坏事。外面的世界对你议论纷纷,若是这个孩子真的来到世间,恐怕也会遭遇许多不可预知的风险。” 五公主擦干眼泪,目光坚定地与皇上对视。 “所以,是孩子不愿意让我成为他的母亲,才选择离开我的,是这样吗?” 皇上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五公主对待曲家母女的种种行径,不禁叹了口气。 “你对曲家母女所做的一切,现在看来,或许就是对你行为的报应。但若你能从这次的教训中汲取经验,时刻警醒自己,言行有度,未来一定还有机会拥有属于你的孩子。” 这些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五公主的心上。 她回想起宗庙中的那场闹剧,当时只觉得是他人栽赃嫁祸,未曾深刻反思自己的过错。 而今,未出生的孩子就这样无声离去,让她开始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因果循环,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悄悄爬上了心头。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吗? 如果当初她没有强行留下曲颂雅,没有逼迫万淑媛割舍母女之情,没有策划那场对万淑媛的私刑,那么她的孩子,是不是就能平安地留在她的身边…… 这些问题如同梦魇一般,在五公主的脑海中盘旋不去,她藏在被褥下的双手缓缓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再次抬头,她望向皇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诚与悔悟。 “父皇,儿臣知错了。” 这简单的几个字,承载了她对过往的反省,以及对未来的一份期许。 皇上望着五公主,眼中的忧虑与疼爱交织,仿佛能穿透她骤变的态度,触及那颗悔悟的心。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的话语温和而充满力量,宛如春日暖阳,试图驱散她心中的阴霾,“你好好休息,这几日的诵经功课暂且免了,先把身体养好,未来的路,我们一步一步慢慢走。” 此言若是放在数日前,五公主定会欢呼雀跃,如同挣脱束缚的小鹿。 但此时,她只是轻轻拽住父皇衣襟的一角,眼神中满是诚挚与坚持,摇头的动作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坚定。 “不了,父皇,儿臣想继续抄写佛经,为那些因儿臣之失而无辜承受天灾的百姓祈福,愿他们能宽恕儿臣的无知。” 话落,泪珠再度滚落,晶莹中映照出父皇记忆中那个总爱依偎在他臂弯里撒娇的小女孩,那份纯真中夹杂的委屈,让人心生不忍。 五公主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哭腔,“父皇,您就再信儿臣一次,儿臣真的知错了。这次的教训,已深深烙印在儿臣心中,未来绝不再行任何有损皇家尊严之事。请父皇赐儿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父皇面对女儿这番恳切的请求,即便是平日里如何严苛,此刻心中也只剩满满的怜爱。 他轻柔地拍打着五公主的头,用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眼中闪烁着父亲独有的温柔与信任,“你是父皇的骨肉,父皇自然相信你。现在,先安心休养。” 如果不是因为得知五公主小产的消息,此刻的父皇或许仍沉浸在处理国事的繁忙之中。 见女儿虽显虚弱,但已无大碍,他便不舍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随着父皇沉稳的步伐,一直跪候在旁的太医也悄悄退下,寝宫内只余五公主静卧在床上,目光穿过垂帘,空洞中藏着万千思绪,仿佛在与自己的内心深处对话。 三日光阴似箭,在太医精心调养和驸马无微不至的关怀下,五公主的身体逐渐康复,除却必要的饮食与休息,她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抄写佛经之中。 起初被禁足的日子里,仅仅是想到要抄写经文,手便隐隐作痛,颈项也感到僵硬。 然而,经历小产后,每当提起笔,沉浸在墨香与经文之间,她竟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内心的波澜都在这一笔一划中被温柔地抚平,心灵在重复的诵读中找到了久违的平和与秩序。 这日清晨,享用完早餐,五公主如常在书房内抄写着佛经,小侍女匆匆来报,说是六皇子来访。 禁足令解除已三日,宫内外的交往也逐步恢复常态。 五公主与这位六皇弟素来交集不多,因此对他的突然造访感到颇为意外。 “五皇姐,近来身子可好些了吗?” 六皇子步入殿内,笑容中带着几分礼节性的关切。 第154章 落井下石 五公主轻轻抬眸,目光在六皇子脸上稍作停留,旋即又回到了手中的经卷,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六皇弟,今日怎不趁机溜出宫去寻欢作乐,反而有空闲到我这里串门?” 六皇子的目光在殿内四处游移,似乎在寻找某个人的身影。 灾难之后,他被父皇派遣至灾区稳定民心,刚返回皇宫,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尚且懵懂未知,包括五公主受罚以及曲颂雅被遣返京兆尹府的种种。 他心中记挂着曲之然临行前的托付——带曲颂雅回家。 曲之然对他而言,如同手足,这份承诺重如泰山,甫一回宫,他便迫不及待地直奔五公主府邸。 见到五公主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全神贯注于抄经,六皇子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困惑。 “五皇姐这是转了性吗?以前一提笔就喊累,怎么如今如此虔诚地抄写起佛经?是在修身养性,还是有什么别的缘由?” 他打趣道。 五公主深知这位皇弟惯于插科打诨,不愿与其多费口舌,只简洁回应:“有事便说,无事便请回,本宫正忙,不便分心招待。” 听闻这熟悉而直接的语调,六皇子眉毛一挑,确认眼前的五公主仍是那个率直不羁的她,而非他人所替代。 既然话已至此,他也便不再拐弯抹角,准备直入主题…… 五皇姐既然对诵经有着这般浓厚的兴趣,想必内心世界已变得更加宽广与慈悲,那么在您沉浸于佛音禅意的同时,是否曾有一刻,心中掠过了对万淑媛——那位多年未能亲眼目睹爱女成长的母亲——的深深怜悯呢? 这个名字,宛如一阵轻风拂过平静的湖面,在五公主的心中激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她的笔尖在宣纸上轻轻一顿,仿佛是被这个名字所承载的重量所牵绊,随后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如水,静静地锁定了六皇子的面容,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六皇子并未察觉到五公主这一微妙的情绪波动,只顾自地继续他的陈述,嘴角挂着一抹不经意的笑意。 “曲颂雅那稚嫩的孩子,尚不满周岁便被五皇姐留在深宫之中,与亲人相见之难,犹如隔世。试想,那小小的心灵该承受着怎样的孤寂与苦楚?皇姐勿怪我多管闲事,实则是我与曲家二公子曲之然情谊深厚,如同手足。见他日夜思念胞妹却无计可施,我这做兄弟的又怎能袖手旁观呢?” 说着,他一只手轻轻搭在桌沿,身体前倾,笑容满面地俯瞰着坐在椅子上的五公主,眼中闪烁着诚恳与期待。 “皇姐以为如何,今日我便将曲颂雅带至曲之然身边,届时定会多多颂扬皇姐的仁慈善良,或者邀请曲之然亲自来向皇姐表达感激之情,意下如何?” 五公主原本因抄写经文而逐渐平复的心情,此刻却因曲家的名字反复被提及,再次泛起了层层波澜。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笔,脸上浮现出一种六皇子难以揣摩的复杂表情。 “是曲之然派你来向我讨要曲颂雅的吗?” 六皇子先是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显得有些犹豫。 “也不能算是正式的请求,曲之然知书达理,只是在一次闲谈中偶然提及此事。我见他面露难色,心生不忍,便想着能帮则帮。” 五公主心中苦笑,这曲之然真是胆大妄为,明明曲颂雅已平安归家,他竟还敢编织谎言,借六皇子之手对她进行诬陷,难道真以为自己有翻云覆雨,撼动皇族血脉关系的能力不成?曲家人,每一个都是如此让人劳神费心。 她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责备六皇子不分内外,轻易听信他人之言,冤枉自己的亲姐姐。 但话到嘴边,她却巧妙地转换了语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既然如此,何不现在就将曲之然召来,我亲自让他领走曲颂雅,岂不更显干脆利落?” 六皇子被五公主的爽快答应惊得几乎要欢呼雀跃。 “当真?看来五皇姐抄经修行确有成效,您比以往更加仁慈宽容了!我这就去通知我的好兄弟进宫,他一定会对皇姐感激不尽的!” 五公主微笑着摆手拒绝。 “六皇弟无需费心,此事交由宫中之人去办即可。” 六皇子完全沉浸在五皇姐性情突变以及即将帮助曲之然成功的喜悦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之处。 直到曲之然被两名侍卫押解至五公主府,跪倒在六皇子面前,他才恍然大悟,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六皇子望着一脸茫然、跪倒在地的曲之然,而曲之然也抬头,用同样困惑的眼神回望着六皇子。 这一刻,整个场景充满了不解与疑惑,仿佛所有人都在问,这一切究竟是如何演变至此的。 五公主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眼神中那份久违的锋芒瞬间回归。 “曲之然,你真是好大的胆量,竟敢在我身处逆境之时落井下石,故意挑起是非?你以为,你的项上人头,能比石头还要坚硬吗?” 诽谤皇室,这可是重罪,严重时足以株连九族。 然而,曲之然此时却如坠五里雾中,完全不明所以,不明白五公主的怒火究竟从何而来。 六皇子一听五公主动了真怒,连忙为曲之然求情,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皇姐,皇姐,怎么突然就动怒了?刚才不是说得好好的,让池兄来接颂雅回家,怎么转眼间就变了主意?” 此言一出,曲之然先是一愣,随即恍然醒悟。 “六皇子,陛下早在几日前就已经下旨,允许我妹妹回家,是我一时疏忽,忘了将此事告知于你……” 事实上,也不能全怪曲之然的疏忽,毕竟六皇子被皇命派遣外出多日,两人之间根本无从相见。 加之在此之前,曲之然一直以为曲颂雅能够顺利归来,是得益于六皇子在背后默默疏通了五公主的关系。 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因沟通不畅而引发的误会! 六皇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微妙变化,眼见五公主对曲之然的态度颇为不悦,他连忙堆起一脸笑意,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逐渐凝固的空气。 第155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皇姐莫要动怒,都是小弟考虑不周,一时疏忽了,曲之然他并无恶意,哈哈……” 他的笑声中带着几分干涩,试图用亲和力化解这场突如其来的紧张。 然而,五公主此刻心中怒火正盛,对于六皇子的玩笑并无心思回应。 曲之然被侍卫紧紧按在地上,膝盖触碰着冰凉的地面,脸色苍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书房内静悄悄的,只有六皇子略显尴尬的笑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更添了几分寂寥与紧张。 五公主心中确是愤慨异常。 她已下定决心遵从父皇的意愿,潜心向佛,远离尘嚣,努力修炼成为一个不争不怨的女子。 偏偏在这关键时刻,竟有人胆敢触及她的逆鳞。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这个冒失鬼竟是她视为眼中钉的万淑媛之子!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不留情面了。 五公主牙关一咬,眼神坚定,随即吩咐身边的贴身侍女玲珑去执行她的命令。 “曲之然在外散布皇室谣言,有损公主声誉,按照律法,应当立即将其收押入狱,等候审讯!” 话语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六皇子闻言,顿时愣住了,没想到事情会如此迅速升级至送入大牢的地步。 他本是一番好意,想帮助曲之然救出妹妹,却不料事态发展至此,自己竟成了间接将曲之然推向牢笼的推手。 一时间,六皇子心中慌乱,不知所措。 玲珑贴近五公主,轻声细语,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 “公主请三思,奴婢斗胆猜测,您那次小产之事,曲颂雅恐怕难逃干系。那小姑娘除了能让人听见心中所想,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手段。若此时将曲之然囚禁,奴婢担心……” 她欲言又止,但五公主已明白她的担忧——曲颂雅得知后,可能会对五公主不利。 五公主听后,情绪稍有平复,玲珑的分析不无道理。 曲颂雅似乎总能左右人的命运,喜欢之人便能得福,厌恶之人则厄运连连。 这一切,五公主实在难以相信与那小女孩无关。 然而,心中的愤怒如鲠在喉,难道就这样放过曲之然?身为尊贵的五公主,怎能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搅得方寸大乱? 五公主目光转向玲珑,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 玲珑沉吟片刻,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曲之然对皇族不敬确是事实,不如将他软禁于宫中,待他真心悔过,再做下一步打算。” 虽然这样的处理方式并未完全满足五公主的报复心理,但在当前情况下,这已是既能确保安全又能给对方教训的最佳方案。 在彻底摸清曲颂雅的能力之前,只能先将曲之然控制在视线之内,避免轻率行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五公主不愿再多看曲之然一眼,转身回到书案旁,提起笔,头也不抬地对玲珑吩咐道:“就依你所说办理,带他下去,别让我再见到他心烦。” 侍卫领命,粗鲁地拖拽着曲之然,准备离开五公主府。 六皇子见状,来不及多说,急忙追上侍卫,挡在他们面前,神色焦急。 “你们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侍卫毕恭毕敬地回答:“按照惯例,宫外人犯禁,应送往辛者库服劳役,我们只是按规矩行事。” 六皇子眉头紧皱,心中五味杂陈。 今日曲之然入宫,本就是因他而起,若坐视不管,让自己的兄弟去做苦役,他日何以面对曲之然? “不行。” 六皇子坚决反对,“这个人我保下了,五公主那边要软禁,我不会为难你们,把他送到我的宫殿就好,若五公主问起,你们就说是我让他去找我的。” 侍卫们面露难色,既不敢得罪五公主,也不敢违抗六皇子的命令,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既然那位权倾朝野的六皇子金口一开,那些侍卫们自然不敢违逆,连忙手脚麻利地为曲之然解开束缚,恭敬地将他交到了六皇子的手中。 这一举动,无声中透露出一种默契:既然是王爷您的人,那就由您亲自带他走。 如此一来,原本看似严厉的软禁,竟意外地变成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皇宫深度游。 曲之然伴着六皇子,漫步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脚下铺设的珍贵金砖玉阶,在他们眼中仿佛变成了市井小巷中的青石板路,亲切而又随和。 日复一日,他们不仅游历了宫墙内的每一个角落,还悄悄探访了宫外的世界,两人的友情在这一过程中悄然加深,如同春日里悄然绽放的花朵。 曲之然,天资聪颖,商业头脑敏锐,即便是与六皇子一同研读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籍诗书,他也总能迅速领悟其中精髓,将文章倒背如流。 随后,他便耐心地引导着六皇子,一字一句,共吟同赏,那份默契与和谐,让人羡慕不已。 而六皇子,虽然在机智上或许略逊曲之然一筹,但他的身手却是异常矫健。 无论是攀高树捕捉夏蝉,还是潜入清凉的河水中摸鱼,他都游刃有余。 只是遗憾的是,御花园内那精致的鱼池禁止任何嬉戏行为,否则他真想亲手捕捞出父皇精心饲养的两条色彩斑斓的锦鲤,与曲之然一起,在某个静谧的夜晚,享受一次简单却充满乐趣的野外烹饪。 在皇族这个大家庭中,子嗣众多,六皇子并不特别显眼,平日里很难有机会与高高在上的皇帝父亲相见,甚至有时候,皇帝也会不经意间忘记这位年轻的儿子。 某个晴朗的日子,两人并肩坐在宫门旁,随意聊着家长里短,曲之然突然提出了一个让人心头一紧的问题: “这么久没见到父皇,你难道不想念他吗?” 六皇子手里拿着一根干枯的树枝,轻轻地点着地上的蚂蚁群,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那笑容背后隐藏着复杂的情绪: “想又如何呢?在这重重宫墙之内,我们既是父子,也是君臣。父皇日理万机,国家大事压在他的肩上,哪里能像普通人家的父亲那样,时刻关心着自己的孩子。” 第156章 好机会 曲之然从这苦笑中感受到了六皇子内心深处的酸楚与无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想要为他做些什么的冲动。 这一刻,曲之然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六皇子内心的失落。 记忆中的他总是笑容满面,无忧无虑,而今,透过那张依然稚嫩的脸庞,曲之然仿佛看到了一个孩子对父爱的深切渴望与期盼。 一股强烈的愿望在他心中升腾起来——他要帮助六皇子。 “六皇子,你还记得今天在御花园里,无意中听到那两个小太监的对话吗?” “什么对话?” 六皇子一时之间有些困惑。 “就是今天午后,我们在凉亭休息时,那两个小太监走过,提到了给父皇送膳食的事情……” “哦!我想起来了!” 在曲之然的提醒下,那段对话重新浮现在六皇子的脑海中。 “他们说,父皇最近食欲不振,每顿饭都吃得很少。” 六皇子回想起小太监们的谈论,眉头紧锁。 或许是国事繁重,亦或是夏日的酷热影响,御膳房发现皇帝的饭菜常常原封不动地被退回,这让负责皇帝饮食的御膳房总管焦虑不已。 他忐忑地向大总管于公公打听缘由,才得知皇帝近来心事重重,食之无味,就连于公公苦口婆心的劝解,也只能让皇帝勉强动几下筷子。 皇帝可以不吃,但御膳房的责任重大,于是他们每隔一个时辰就送上各式各样的开胃小菜,希望能激发皇帝的食欲。 “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既不能替父皇分担忧愁,也无法劝他多吃……” 六皇子自责不已,相比之下,年幼的十八妹似乎更能让父皇展颜,而自己却显得那么无力。 就在这时,曲之然猛地拍了一下六皇子的肩膀,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可以帮六皇子让父皇胃口大开!” 六皇子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想起了曲之然那超凡脱俗的烹饪技艺,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重燃的希望之光。 “对!你的厨艺无人能及,父皇品尝了一定会喜欢的!” 两人一拍即合,六皇子拉着曲之然,快步走向自己宫殿中的小厨房。 虽然他们无法进入戒备森严的御膳房,但六皇子宫中的厨房同样材料齐全,足以让曲之然尽情施展他的烹饪魔法。 一个时辰之后,当六皇子与曲之然带着一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番茄豆腐汤出现在御书房门外时,一场关于美食与亲情的温馨故事,即将在这里悄然上演。 黄昏时分,天边最后一抹夕阳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堆满奏折的御案上,为这庄严的御书房添上了一抹温柔。 皇帝案牍劳形,批阅奏折直至此刻,正微微闭目,于龙椅上小憩,试图驱散连日来的疲惫。 忽闻于公公轻声通报,言六皇子求见,皇帝眉宇间不禁闪过一丝讶异。 “他为何突然来找朕?” 皇帝的声音虽低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于公公,一位年迈而眼神依旧锐利的老宦官,躬身答道:“公主们皆知陛下政务繁重,不敢轻易叨扰。老奴虽眼力不济,却也隐约见六皇子身旁伴着京兆尹府的二少爷曲之然,二人手中提携着精致食盒,想是听闻陛下近日饮食欠佳,特此前来献上一份心意,聊表关切之情。” 于公公言语间透露出的细腻观察与体贴,让皇帝的心头不由自主地涌上一股暖意,多年的侍奉,使他对皇帝的心思了如指掌。 皇帝脸上那抹不易察觉的倦容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温情而稍减,他轻声吩咐:“既如此,便请他们进见。” 语毕,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两位青年缓缓步入,恭敬地行大礼,他们的身影在烛光映照下拉长,显得格外庄重。 皇帝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六皇子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温和的询问:“今日何故有此雅兴,特来探望朕?” 面对父亲突如其来的关注,六皇子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平日里难得的亲近机会让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这时,一旁的曲之然展现出超乎年龄的镇定,他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有礼:“启禀陛下,今日六皇子在御花园偶闻陛下食欲不振,心中忧虑,遂命臣下精心准备了这些开胃小吃,以尽孝心。” 曲之然的应对恰到好处,既体现了对皇帝的尊敬,又彰显了六皇子的孝顺之心。 皇帝的目光在曲之然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中闪烁着赏识的光芒。 “你可是那位清廉有为的曲大人的公子?” 曲之然闻言,腰背挺得更直,回答道:“正是微臣,臣乃京兆尹府曲之然。” 他的言谈举止间透露出良好的教养,面对天子不卑不亢,既不谄媚逢迎,亦不失臣子之礼,言辞恳切:“臣自幼受家父熏陶,深知陛下是以苍生为念的圣君。近来与六皇子相交,更常听他提及陛下仁德之名,故而心中对陛下只有敬畏,无丝毫恐惧。” 曲之然的一番话,既是对皇帝的极高赞誉,又不动声色地为六皇子增光添彩,皇帝的注意力果然再次聚焦于六皇子。 望着已初具英姿的六皇子,皇帝心中涌起一阵歉疚,意识到自己似乎久未给予这位皇子足够的关注。 念及被自己无意中忽视的儿子,却依然在外人面前维护自己的形象,皇帝心中泛起一阵温暖,暗自发誓日后要更加重视六皇子。 皇帝沉默片晌,目光最终落在那装饰华美的食盒上,其上雕刻的花纹细腻生动,透出不凡的手艺。 六皇子捕捉到父皇的眼神,连忙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揭开食盒,里面是一碗色泽诱人、热气腾腾的汤羹,以及一壶散发着淡淡果香的山楂枸杞茶。 “父皇,这是曲之然特为您调制的汤羹,请您品尝。” 六皇子双手捧着汤碗,轻轻递至皇帝面前,眼中满是期待。 曲之然先前的善言,让六皇子心怀感激,他渴望借此机会,在父皇面前展现最好的自己,哪怕只为了能让父皇多些挂念,多些探视,他便觉得心满意足。 第157章 夏日佳饮 皇帝本想婉拒,以免增添皇子们的负担,然而当汤盖揭开,一股融合了番茄的酸甜与嫩豆腐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那雪白的豆腐宛如玉脂,沉浸在鲜艳的汤汁之中,几点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煞是好看。 那酸甜交织的气息仿佛能穿透一切疲惫,直抵心灵深处,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份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让皇帝感到惊喜,他已记不清上一次对食物如此感兴趣是什么时候了。 不等六皇子再多言,皇帝已主动接过汤碗,用勺子舀起一块豆腐,轻轻放入口中。 刹那间,酸甜的汤汁仿佛唤醒了每一个沉睡的味蕾,嫩滑的豆腐几近融化,无需过多咀嚼便化为满口的细腻与豆香,留下一抹难以言喻的清新与满足。 仅仅一口,皇帝的眼中便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转头看向曲之然,眼中满是惊异与赞赏:“这……这是出自你的手笔?” 曲之然双手轻轻交叠,行了个标准的拱手礼,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忐忑与期待。 “未知此菜肴是否能合陛下殿下之口味?” 他的声音温和而谦逊,每一个字都似乎经过了细心雕琢。 陛下殿下连连点头,金黄色的袍角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他边吃边赞不绝口:“仅凭你这等手艺,即便是在皇宫的御膳房,也足以担任主厨之职!” 话语间,满是对曲之然烹饪技艺的由衷赞赏。 曲之然努力按捺住嘴角即将绽放的笑容,心中却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满是欢喜与自豪。 他深知夏日炎炎,人易疲乏厌食,偏好酸甜以提振食欲,加之坊间流传皇上对豆腐情有独钟,便精心炮制了这道西红柿炖豆腐,希望能在这酷暑中为皇室带来一丝清新与惊喜。 原本只求不至唐突圣驾,未曾料到竟能得到如此高的评价,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皇上谬赞了!” 曲之然强忍笑意,面上保持着恭敬之色,内心却如孩童得了糖果一般,欢欣鼓舞。 一旁的六皇子见状,心中亦是欢喜异常,连忙如献宝一般,为皇上斟上一杯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山楂枸杞茶。 “父皇,请您再品尝这杯茶,山楂与枸杞的比例皆是由曲之然精心调制,既能解腻又能消暑,实乃夏日佳饮。” 皇上心情大好,顺着六皇子的推荐,轻执茶杯,浅浅一抿。 那清冽中带着山楂的酸甜,如同细雨润物,缓缓在口腔中化开,一股清凉自喉咙直抵胸臆,仿佛体内被注入了一股清泉,夏日的闷热与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就连偶尔从窗外溜进的微风,似乎也因这茶而变得更加凉爽宜人。 六皇子见皇上一脸的满足与惬意,心中自是得意,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皇上目光温柔地落在六皇子身上,满是慈爱。 “你这孩子,真是心思细腻,懂得体贴人。” 六皇子闻言,笑容如春花绽放,先前面对皇上时的那份拘谨与紧张,此刻已荡然无存,他像个得到夸奖的孩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儿臣无能,只能用这些微不足道的小法子,为父皇分忧解乏。” 皇上轻轻放下茶杯,宠溺地拍了拍六皇子的手臂,随后将视线转向曲之然,眼中闪烁着探究与赏识。 “你便是曲之然?” “回皇上,微臣正是曲之然。” 曲之然恭敬回答,心中暗自惊讶于皇上的直接询问。 “平日里,你都做些什么营生呢?” “承蒙皇上与六皇子殿下庇护,微臣在西街经营着一家小吃店,虽不敢说富甲一方,但生意还算兴隆。” 皇上轻轻颔首,似乎对曲之然的回答颇为满意。 “你可有兴趣前往御膳房一展所长?” 曲之然闻言,心中惊诧之余,不禁抬头望向皇上,只见那威严的面容中,透露出明显的赏识与期待。 与此同时,宫墙之外的曲府内,曲晔与万淑媛正焦急万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转。 万淑媛担忧的是五公主是否会借机找曲之然的麻烦,再次将他置于囹圄之中;而曲晔则忧心忡忡,生怕曲之然的举动会连累到自己的地位,脑中不断盘算着如何能让皇上宽恕曲之然,免除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书房内,曲晔来回踱步,足有三十多圈后,他猛然停下脚步,一拍大腿,快步走向书桌,提笔疾书,写下一份断绝父子关系的文书,声称自己与曲之然再无瓜葛,随即揣起文书,匆匆赶往皇宫。 此时,皇上刚送走了六皇子与曲之然,正沉浸在那碗美味的西红柿炖豆腐与回味无穷的山楂枸杞茶中,心情格外舒畅。 闻听曲晔求见,还以为他是来感激自己对曲之然的赏识,于是愉快地吩咐太监:“宣他进来!” 然而,当曲晔踏入御书房,皇上正欲夸赞其教子有方之际,曲晔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皇上,臣罪孽深重……” 这一幕,让原本满脸期待的皇上愣在原地,满腹疑惑。 皇上到嘴边的责备之词仿佛被无形的重力牵引,硬生生地在喉咙间拐了个弯,尽数咽回腹中。 这一瞬间的沉默,让整个御书房内的空气都凝固了,皇上身躯微僵,眼神复杂,仿佛一座雕塑般定格在那里。 曲晔跪伏于冰凉的地砖上,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耐心等待着皇上的回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心中暗自思量,或许是因为自己表达的诚意还不够深切,不禁为先前准备的那份脱籍文书感到一丝庆幸,这份文书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被他毕恭毕敬地通过于公公之手,缓缓递至龙案之上。 于公公接过分量不轻的文书,心中隐约泛起一丝不安,却也说不出具体缘由。 在这深宫之中,他深知自己的职责所在,除了将信件原封不动地呈递给皇上,别无选择。 于是,一封洋洋洒洒的文书就这样落入了皇上手中,其中详细列举了曲之然种种不成器之处,以及曲晔决意与其划清界限,曲家欲将其除名的决心。 第158章 风生水起 皇上展开信纸,目光一行行扫过,眉头随之越锁越紧,那紧蹙的眉宇间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透露出内心的波澜与不满。 见皇上神色愈发严峻,曲晔心中的恐慌如野火燎原,他愈发坚信这一切皆是曲之然所引起的祸端。 他急忙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惶恐:“微臣教子无方,导致犬子无知冒犯了圣驾,今日特来请皇上做个见证,曲家自此与曲之然恩断义绝。只求皇上开恩,容许微臣带此逆子回家,严加管教,免得他再于宫中生事。” 言辞之间,曲晔显得有些语无伦次,试图用连珠炮般的解释来挽回局面。 然而,皇上被曲之然精心准备的一碗汤刚刚平复的情绪,此刻又被曲晔的话语搅得烦躁起来。 于公公敏锐地捕捉到了皇上情绪的微妙变化,比之前面对六皇子时更为糟糕,连忙又斟了一杯山楂枸杞茶,轻轻放在皇上手边,希望能稍作缓解。 曲晔将路上反复斟酌的言辞一口气倾吐而出,期待着皇上的回应,然而御座之上依旧一片沉寂。 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正缓缓下沉,直至绝望的深渊。 正当他内心挣扎,考虑是否要狠下心来,牺牲亲子以保全自己时,高坐龙椅的皇上终于缓缓启唇…… “你可知道,你家小子方才才从我这里离开?” 皇上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意外与玩味。 “臣未曾听闻……” 曲晔心头猛然一震,他原以为曲之然只是因得罪了五公主而被禁足家中,万万没想到他竟能进入皇上御书房。 难道曲之然真的鲁莽到当面冲撞了圣颜?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头颅垂得更低,几乎要贴上冰冷的地面。 正当曲晔心中忐忑不安之际,皇上的下一句话却如晴天霹雳,差点让他的下巴惊落。 “那你可知晓,我刚任命他为御膳房的主厨,此刻他已在御膳房熟悉新的职责了?” 皇上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 御膳房? 曲晔脑中一片混乱,他所能联想到的曲之然与御膳房的联系,无非是成为御厨刀下的食材,从未料想过儿子能在那等尊贵之地担任要职。 一旁的于公公见状,不满于曲晔搅扰了皇上的心情,便添油加醋地补充道:“从明日起,皇上的每一顿膳食都将由池二少爷亲自料理,未来他将常伴君侧,成为不可或缺的存在。” 曲晔心中疑云密布,自己苦心孤诣多年,好不容易在而立之年谋得了京兆尹的职位,而他那年仅十几岁的次子,竟如此轻易地踏入了皇宫,担任要职? 羞愧与痛楚交织,曲晔的脸庞如同被火灼烧一般滚烫。 这不仅是对今日冲动行为的悔恨,更是对自己半生机关算尽,到头来却如同一场笑话的讽刺。 皇上望着呆若木鸡的曲晔,最终还是开口,言语中带着几分严厉与失望:“曲之然天资聪颖,又勤勉好学,你身为父亲,视而不见也就罢了,竟还一味打压贬低,甚至为了保住官位,不惜与亲子决裂,实乃愚不可及!” 皇上怎会不明白曲晔递上脱籍文书背后的意图? 刚从六皇子那里感受到了父子间的深情厚谊,转瞬却目睹曲晔的背刺之举,不禁摇头叹息,感慨人情冷暖。 曲晔在皇上面前羞愧难当,脸颊涨得通红,跪在地上,进退维谷,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稍有不慎便会触怒龙颜,失了乌纱帽。 与此同时,曲之然正随着六皇子漫步于御膳房,六皇子的脸上洋溢着愈来愈浓的喜悦之情。 “以我的能力,只能在城中为你寻一处店铺,相比之下,父皇的安排实在高明,直接让你在宫中担任御厨,这比在外开店可风光多了!” 六皇子的话语中充满了自豪与期许。 曲之然激动地点着头,眼中闪烁着对未来无限憧憬的光芒,心中涌动着感激与振奋。 曲晔常常眉头紧锁,对着曲之然摇头叹气,责备的话语中夹杂着几分失望与无奈,认为他放弃诗书的熏陶,偏要投身于被视为末流的商贾之列,实为家族之耻。 曲之然虽然表面淡然,内心深处却如同被细针轻刺,隐隐作痛,那份不被理解的憋屈如同夏日闷热中的乌云,挥之不去。 而今,正是这份被父亲嗤之以鼻的能力,让他在金碧辉煌的皇宫中赢得了一席之地,不仅地位骤升,待遇更是如同春日繁花,一日千里,令人心旷神怡。 更令人振奋的是,皇帝不仅没有轻视他的商人身份,反而特许他继续打理店铺,并且关切地询问是否需要御膳房的顶尖厨师助他一臂之力,这双重的荣耀与实惠,让曲之然仿若置身云端,脚下踏着的是成功的彩虹。 在参观完那充满神秘色彩的御膳房,明确了自己未来的职责所在后,曲之然带着满心的喜悦回到了六皇子那装饰华美的宫殿。 他借来上好的纸墨,一笔一划,用心书写着一封家书,字里行间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对家人的思念,托付六皇子的亲信,将这份温暖传递给远方的母亲万淑媛。 万淑媛展开信纸,曲之然那生动的文字跃然纸上,描绘着与皇帝的会面以及成为御厨的荣耀,她的心中不禁泛起涟漪,一丝疑惑悄然升起。 “难道,这一切都是五公主为了阻止我入宫,故意安排人伪造的信件,以此来安抚我吗?” 曲晏清接过信,只一眼便朗声笑道,那笑声中满是释怀与自豪。 “娘,您放心,二弟确实在宫里过得风生水起呢!这字迹,我一眼就能认出,绝对是二弟的手笔!” “真的?” 万淑媛的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哪会有错!” 曲晏清指着信中一个字的细微之处,耐心解释道,“您看这里,二弟写这个字的收尾总是习惯性地勾一个小尾巴,这种习惯旁人是模仿不来的。” 万淑媛仔细端详,终于在那熟悉的笔触中找到了安心,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是幸福与欣慰的象征。 第159章 小神医 “之然终于出人头地了,连皇上都赞不绝口,真是个争气的孩子!” 曲晏清也为弟弟的成长感到由衷的喜悦,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没错,现在谁还敢说做生意就低人一等?像二弟这样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御厨的,世间能有几个?” 万淑媛连连点头,心中的骄傲如同春日的花朵,竞相绽放。 “你们兄弟几个各有成就,你的文章越来越有韵味,之然得到皇上的赏识,逸信也成了远近闻名的好医生,看到你们如此出色,娘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回溯至曲颂雅降生之时,她曾预见到孩子们那黯淡无光的未来,而今,孩子们个个意气风发,仿佛那些阴霾从未存在过,一切变化恍如隔日。 万淑媛心中除了欣慰,更多的是对命运转折的庆幸。 多亏了曲颂雅的提醒,让她觉醒,看清了前路,避免了已知悲剧的发生,她不仅守护了孩子们的梦想,更守护了他们宝贵的生命。 晨曦微露,曲逸信自府邸出发,前往医馆的途中,远处王家胡同传来了唢呐的悲鸣,那声音穿透清晨的薄雾,直击人心。 走近一探究竟,原来是王大娘的家中正举行着一场简朴的丧礼。 王大娘家境贫寒,她的离世如同冬日里最后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却满载着生活的重负。 老伴竭尽全力,也只能为她筹办一场简陋的葬礼,没有华丽的仪式,只有几支零星的乐手吹奏着哀伤的曲调,门前的两个简易花圈,以及稀疏飘落的纸钱,映衬出一片凄凉与无助。 王大娘的不幸离世,如同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曲逸信的心头,目睹这位一生辛劳的老人仅以一具简陋的棺木作为人间最后的归宿,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呼吸都变得艰难,胸中郁结的情感难以言喻。 他一步步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踏在了岁月的尘埃上,目光逐渐凝聚在王大娘伴侣那张被时间雕刻得满是风霜的脸庞上。 那沟壑纵横的皱纹里,仿佛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故事,让曲逸信心中原本的憋屈又添了几分沉甸甸的重量。 老汉不经意间抬头,视线与曲逸信相遇,那双曾在医馆中因愤怒而燃烧的眼睛,如今已如干涸的河床,布满了血丝,却不见泪水的踪迹。 那是一种经历了极致悲痛后的平静,透露出哀伤的淡淡痕迹,仿佛是冬日里最后一片落叶,静静地诉说着过往。 “那天,是我错怪你了。” 老汉的声音平淡无奇,却如同深秋的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曲逸信心领神会,他知道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是一个老人对失去至爱的无奈与自责。 面对突如其来的丧妻之痛,即便是平日里脾气温和的人,也难以保持一贯的冷静。 曲逸信理解老汉当日的冲动,并未放在心上。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包沉甸甸的银两,那银两包裹在精致的锦囊之中,闪烁着微光,郑重地放到了老汉那布满厚茧的手掌中。 老汉愕然地望着手中的锦囊,那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曲逸信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仿佛春日里的一缕暖阳,“王大娘的离去,我也感同身受,悲痛不已。虽然我无法提供更多帮助,但这点银子,请您务必收下,算是我对王大娘的一份敬意,让她能够走得更加体面……” 老汉未曾预料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竟有如此深沉的考虑与担当,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意外与感动。 回想在齐府的那一日,他已然明了,老伴的离世与曲逸信无关,反倒是这位少年的精湛医术,让老伴的病因得以昭然,称其为“小神医”,实至名归。 老汉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哪里愿意接受这笔钱,急忙想要推回给曲逸信,声音中带着几分倔强,“不成,这钱我万万不能收。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请你看病还要讹你的钱?我这张老脸以后还怎么见人!” 曲逸信连连摆手,态度坚决,不愿收回这份心意,“大爷,您就收下。王大娘的离开,我的心里同样不好受。如果您不接受,我恐怕以后都没有勇气继续为人治病了。您就当作是可怜我,给我一个宽慰,把钱收下!” 这一席话,让老汉的心防彻底瓦解,再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事实上,除去情感上的考量,经济上的确也需要这笔钱。 这场简朴至极的丧礼,已经耗尽了家中所有的积蓄,甚至不得不忍痛卖掉那只唯一还在下蛋的老母鸡,才勉强换得王大娘安息之所的费用。 “这……这真让我无以为报……” 老人的眼眶再次湿润,泪水在边缘打转。 曲逸信轻轻摆手,示意老人不必挂怀,“别这么说,其实我今天来,除了表达我的哀悼,还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老人刚刚收下钱,立刻拍胸脯保证,无论何事,他都会竭尽全力相助。 曲逸信点头,终于说出了长久以来萦绕在心头的疑问,“老人家,您是否认识一位名叫曲晔的人?” 老人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侧向一边,似乎在记忆的海洋中搜寻这个名字,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没有印象,从未听说过。” 老人的话语诚恳,他确实未曾听闻过曲晔这个名字。 然而,转念一想,面前的少年与曲晔同姓,不禁勾起了老人的好奇,“这位是你什么亲戚吗?是不是走丢了?需要我这老头子帮你打听打听?” 曲逸信轻轻摇头,否认了老人的猜测,“不是的,老人家,曲晔是我的父亲,他并没有走丢。” 朝中重臣在京城失踪,这等荒谬之事若是传开,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曲逸信脑中闪过这幅滑稽的画面,差点在这样一个庄重的场合失笑出声。 望着老人眼中满满的真诚与关怀,曲逸信深信对方没有欺骗自己。 老人确实未曾与曲晔有过交集。 但细细思量,如果真的是父亲曲晔对王大娘有所图谋,即便行事再鲁莽,也不至于亲自出面留下把柄。 第160章 幕后黑手 毕竟,只需暗中将相冲的食物送入王家,这样的事情,随便找个过路人都可以完成。 一时间,曲逸信的思绪陷入了僵局。 “老人家,您还记得那天送绿豆和鸭子给您家的是谁吗?” 曲逸信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个问题仿佛触动了老人的记忆,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终于有一个问题是他能够回答的了,“记得记得,就是我家隔壁的那个小伙子,现在还帮我忙活着呢。你要找他?我这就去把他叫来!” 不等曲逸信回答,老人便急匆匆地转身进了屋。 收了人家的钱,他急于想为曲逸信做些什么,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因此显得格外迫切。 片刻之后,老人领着一个与曲逸信年纪相仿的少年走出,指着少年对曲逸信说:“就是他了,有什么事情你直接问他。” 少年站在那里,一脸的憨厚与纯真,等待着曲逸信的询问。 曲逸信的目光温柔而深邃,仿佛能穿透表面,直视人心,他凝视着少年那张未经世事、纯净如水的脸庞,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尽管心中充满疑虑,但既然人已经出现在眼前,那么,那些萦绕心头的问题便不得不被提出。 “请问,那天为王大娘送去绿豆和鸭子的,可是你?” 曲逸信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试图在不惊扰少年的情况下探求真相。 少年闻言,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点了点头,确认了曲逸信的询问。 “是的,是我送的。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辜与不解,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成为询问的对象。 “我只是好奇,那些看起来十分新鲜的食材,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曲逸信继续追问,试图从少年的回答中寻找线索。 少年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回忆的微笑,“是在那天的市集上,我偶遇了一个小贩。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但他贩卖的货物异常新鲜,价格也公道,我母亲见状便让我多买了一些,说是王大娘身体不适,需要好好滋补一下。” 少年的话语中满是真诚,没有丝毫的隐瞒与做作。 曲逸信轻轻点头,似乎对少年的话有所认同,随后话锋一转,提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那么,你是否认识一个名叫曲晔的人?” 少年闻言,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曲晔……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少年的喃喃自语让曲逸信心中刚刚平息的希望之火再次燃起了微弱的光芒。 “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能否回忆一下,是在什么情况下听到的?” 曲逸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紧紧盯着少年,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少年挠了挠头,表情显得有些苦恼,但很快,他的眼神中闪过一道光亮,“啊,我想起来了!是在京兆尹大人的名册上看到的!那天我在书铺里无意间听到的谈论,绝对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少年的语气中充满了发现答案的喜悦。 曲逸信闻言,心中暗自激动,连点数下头,紧接着,他迫不及待地追问:“没错,曲晔正是京兆尹大人。近来,你有没有再见过他?” 曲逸信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仿佛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然而,少年的回答却如同冷水浇头,让曲逸信的热情瞬间冷却。 “没有,我从未见过他。他身为朝廷高官,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哪有机会轻易遇见呢。” 少年的表情依旧纯真无邪,对曲逸信的失望浑然不觉。 曲逸信的心沉到了谷底,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油然而生。 难道,一直以来的怀疑与推测都是错误的?害自己的人,并非是自己的父亲? 一旁的老汉见状,不忍心看曲逸信如此失落,毅然决定伸出援手,“你和京兆尹大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虽然我能力有限,但如果拼尽全力,或许能帮你打听一二,不妨说来听听?” 老汉的眼神中充满了诚挚与关切。 曲逸信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不愿意将家族的私隐暴露给外人,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便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孤独而决绝的背影。 他的心中充满了困惑,如果父亲并非幕后黑手,那么,那个隐藏在暗处,操纵一切的究竟是谁? 曲逸信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他深知仅凭一己之力,想要揭开这层迷雾,无异于登天。 于是,他改变方向,径直前往曹府,希望能在那里找到一线生机。 曹晓承,这位在齐府救出曲逸信的智者,早已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在听完曲逸信从王大娘那里获得的信息后,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他轻拍曲逸信的肩膀,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你先去医馆养伤,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一定不会让那个躲在暗处的恶人再有机会伤害你。” 曲逸信闻言,深深地鞠了一躬,眼中满是感激之情,“多谢曹大人,逸信铭记在心。” 曹晓承摆了摆手,示意曲逸信不必过于客气,“你是淑媛的孩子,保护你,也是在守护你的母亲,我们之间无需如此客套。” 曲逸信离开后,曹晓承立刻行动起来,他召集了两名精明强干的捕头,将曲逸信描述的那位神秘小贩的特征详详细细地告诉了他们,并下达了命令,“限你们五日内,必须将此人带到我的面前。” “遵命!” 两名捕头领命而去,态度坚决,行动迅速。 未及五日,捕头们便带着两名被五花大绑的男子前来复命,“大人,人已经带来了。” 曹晓承望着眼前两位毫无惧色的跪者,不禁有些诧异,“两个人?”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然而,捕头们的神情却显得自信满满,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回禀大人,小的们在拘捕这位嫌犯之时,其身旁的同伴试图一同逃脱法网,因此小的们一并将之擒获,以便大人您亲自审讯,查清真相。” 言毕,两名差役恭敬地低头,等待曹晓承的下一步指示。 第161章 诽谤公主 曹晓承身为知府,目光如炬,逐一审视着跪伏于地的二人。 其中一人,其貌特征与曲逸信先前所述高度吻合,而另一位,尽管面容上挂满了不甘与愤懑,却未能逃过曹晓承阅人无数的锐利双眼。 那看似强硬的姿态,实则是内心恐惧的脆弱伪装,一种试图用倔强来掩盖慌乱的徒劳之举。 深知事态紧急,曹晓承即刻派遣手下快马加鞭赶往医馆,请曲逸信速来府衙,同时,他决定先自行展开对二人的初步审讯,聚焦于王大娘逝世前一日的行踪,力求从中捕捉到关键线索。 “大人明鉴,小人那日确实是在家中,未曾外出半步!” “大人,小的也是一样,在家未曾离开,绝无可能涉及此事!” 二人异口同声,声音坚定,竭力表明自身的清白无辜。 然而,当曹晓承缓缓揭露,详细描述了其中一人当天在王家胡同出现时的穿着打扮,甚至精确到与少年交易鸭子和绿豆的具体时刻,那人的瞳孔骤然紧缩,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慌失措。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 面对突如其来的指控,那人语无伦次,极力否认。 曹晓承并未与其纠缠,面容沉静如水,声音却如同寒冰般冷冽。 “只要你供认背后的主谋,本官可以考虑宽恕你的死罪。” 遗憾的是,此人身骨铮铮,对曹晓承的警告充耳不闻,脖颈一梗,高声抗辩:“大人莫要仗势欺人!小的清清白白,何来什么幕后指使?休想从小人口中得到半个字的虚言!” 曹晓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真是条硬汉,不知你的皮肉是否也能像你的嘴那样硬气。” 言罢,笑容收敛,眼神瞬间凌厉,冷峻地扫视了一旁的差役。 “执行杖刑。” 这并非空洞的威胁,冰冷的水浸泡过的木板,重重地落在两人的臀部,仅仅三下,便让那里的肌肤绽开,血迹开始渗透衣物。 凄厉的哀嚎声穿透了知府衙门的高墙,惊得过往路人纷纷避让,唯恐牵连其中。 二十大板,每一板都毫不留情,落下之处,血肉模糊,两人的双腿几乎失去了知觉,尖叫声渐渐减弱,化作无力的呜咽。 终于,其中一人无法承受,崩溃求饶。 “大……大人,小的知错了,全都……全都说,求大人饶命……” 曹晓承静待这一刻的到来,挥手示意差役停止行刑,将二人从长凳上拖下,再次跪倒在公堂之前。 “想坦白,就须得一五一十,不得有丝毫隐瞒。若被发现有假,大牢中的刑法多的是,足以让你们尝遍苦头。” 二人痛得全身颤抖,几乎匍匐在地,连连点头,涕泪交加,哭诉道: “小的不敢再有隐瞒,一切都是五公主指使的!” 恰在此时,曲逸信匆匆步入知府大门,迎面撞上了这惊人之言,顿时愕然,五公主?这怎么可能? 曹晓承眼角余光捕捉到曲逸信的震惊,未及寒暄,便对招供之人厉声呵斥: “大胆刁民!竟敢诬蔑当朝公主?我看你是活腻了,连累全家老小的性命也不顾了吗?!” 那人的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仿佛已感知到死亡的阴影,只是下半身因剧痛而麻木,感受不到更多的恐惧,哭喊中夹杂着绝望的悲鸣。 “大人,小的冤枉啊!小的怎敢无故诽谤公主?那天确实是五公主身边的侍女玲珑姑娘,吩咐小的乔装改扮前往王家胡同,绿豆和老鸭都是玲珑姑娘亲手交给小的,并且特别叮嘱一定要亲手送到王大娘手中!”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不顾臀部的剧痛,连连向曹晓承磕头,额头触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堂内回响。 “句句属实,大人请务必相信小的!” 曹晓承沉默不语,眼神示意曲逸信靠近,心中迅速整理着这一连串事件的复杂脉络。 多年的仕途经验告诉他,曲晔与丁源之间似乎并无直接关联,反而是坊间流传,丁源的官运亨通,背后有着五公主的暗中助力……这一新发现,无疑让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如此看来,若是这件纷扰复杂之事当真出自五公主的手笔,那么丁源先前对曲逸信所采取的一系列针对性举措,便如同迷雾中乍现的曙光,找到了一条条合情合理的解释路径,一切似乎都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曲逸信的目光穿透人群,最终定格在曹晓承那张沉稳的面容上,眼中的惊诧与难以置信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仿佛在无声地质问着这世间突如其来的不公。 真是那位看似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五公主,暗中策划了这一切? 曹晓承见状,不动声色地吩咐侍卫先将那两名涉嫌之人带离,确保了谈话的私密性,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淡然:“曲公子,这个结果,其实早在我的种种推演与考量之中。” 然而,曲逸信仍旧陷在困惑的泥沼中无法自拔,眉宇间锁着一团化不开的疑云。 “可我与五公主从未有过交集,她为何要处心积虑,不惜代价地将我置于如此险境?” 曹晓承轻叹一声,耐心解答:“曲公子或许与五公主无个人恩怨,但曲家近年来的崛起,尤其是曲家在朝堂与商界的影响力日益增长,已悄然成为了五公主心中一根难以忽视的刺。她视曲家为障碍,自然会有所行动。” “曲家……” 曲逸信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妹妹曲颂雅被囚禁于深宫的无助身影,母亲为求援手踏入宫门却遭无情对待,遍体鳞伤;更有二哥池淮瑞,一入宫门深似海,至今音讯全无……这些画面如同锋利的刀片,一片片切割着他的心。 恐惧如同寒冰,在他眼中凝结,手指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泄露了内心的极度不安。 “那……曹大人,我们是否应该就此收手,不再深究……” 曹晓承对他的退缩感到意外,眉宇微蹙。 “曲公子何出此言?” 曲逸信无力地摇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与自责。 第162章 真相自会大白 “五公主权势滔天,我等小民哪里招惹得起?如今无端被卷入是非,若再执意追查,只怕是引火烧身,性命堪忧……” 曹晓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轻轻拍了拍曲逸信的肩膀,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坚定。 “曲公子勿需忧虑,既然我已介入此事,自当负责到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公主的身份也不例外,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曲逸信心中涌动着感激之情,但那份源自未知的恐惧并未完全消散。 “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也将曹大人置于险境?五公主若因此怀恨在心,大人又该如何自处?” 想到曲家在曹晓承的庇护下尚且风雨飘摇,自己非但无法回报这份恩情,反而可能将这位正义之士拖入更深的漩涡,曲逸信心中五味杂陈,愧疚难当。 曹晓承则以一个温和而坚决的眼神回应,那眼神中蕴含的力量,奇迹般地安抚了曲逸信动荡不安的心绪。 次日清晨,阳光初破云层,朝会之上,皇帝再度提及伏虎山度假村的宏大计划,决定将王家村的迁移安置以及度假山庄的建设大任,全权委托给曹晓承。 面对这份信任与重托,曹晓承从容领命,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许与决心。 朝会落幕,皇帝特召曹晓承前往御书房私下详谈。 这对于曹晓承而言,无疑是一个天赐良机,因为他正有一桩至关重要的事情亟待向皇帝禀报,却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 此刻,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待皇帝褪去繁复的朝服,换上便装,曹晓承已毕恭毕敬地立于御书房门外,静候召唤。 “关于王家村的迁徙事宜,爱卿有何见解?” 皇帝的声音从室内传来,带着几分期待与考究。 曹晓承早有准备,自接下这项任务起,便夜以继日地查阅古籍,深思熟虑,只为这一刻的到来。 他几乎不假思索,言语中透露着对古代智慧的尊重与借鉴:“启禀陛下,微臣在古籍中寻得治国之道,认为应遵循‘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的原则,即民众为国家之根本,国家之兴衰系于民众之福祉。唯有将民众的利益置于首位,而后考虑国家,最后才是君主,以此为纲,方能实现国家的长治久安,赢得万民之心,进而顺利推动陛下各项仁政的实施。” 皇帝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显然对曹晓承的回答颇为赞赏。 这一幕,预示着变革的种子已在皇城根下悄然种下,等待着春风化雨,茁壮成长。 曹晓承在表明其坚定立场后,细致入微地展开他的策略:“微臣计划,首先派遣能言善辩之士前往王家村,通过游说的方式,广泛传播度假山庄改造的宏伟蓝图,旨在征询民间的智慧与意见。” “同时,微臣提议,公开宣告凡是对改造计划表示支持,并愿意迁移以协助建设度假山庄的村民,朝廷将给予实质性的奖励与帮助,包括减免赋税、发放丰厚的搬迁补助等,确保百姓深切感受到这一举措不仅有利于国家与民众的整体福祉,更是他们个人利益的直接体现,从而心悦诚服地遵循圣上的旨意,欣然接受搬迁。” “妙哉!” 皇帝的掌声在大殿中回响,满意之情溢于言表,“依卿之策行事!待事成,必有重赏!” 皇帝内心深知,以曹晓承的睿智与执行力,此事定能办得既高效又圆满,深得其心。 谈话间,气氛融洽,皇帝正期待着曹晓承行礼退出后,便能吩咐御膳房呈上曲之然精心烹制的茄汁虾球,享受一番。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曹晓承并未如常退下,而是立于原地,神情肃穆。 见状,皇帝初以为是曹晓承因激动而忘却礼节,便温和地探问:“爱卿是否尚有其他要务需禀报?” 曹晓承的回答却让皇帝颇感意外:“回禀陛下,微臣确实另有一件紧急事务亟待陈述。” 尽管皇帝心中对曲之然的手艺渴望不已,但他更明白,作为一国之君,不可因一时的口腹之欲而轻视朝政,损及皇帝尊严,于是强按下心中的急切,示意曹晓承继续。 于是,在这宁静的御书房内,皇帝再次被卷入关于五公主的种种纷扰之中。 “爱卿何以断定,此事必为朕的五公主所为?” 皇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曹晓承沉稳答道:“两名案犯已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且已签字画押,现正囚于牢中,恭候陛下裁决。陛下可随时差人查证,或仅需携五公主身边的侍女玲珑前往牢中,由他们指认,真相自会大白。” 皇帝闻言,沉默良久,心中波澜起伏。 曹晓承低眉敛目,静默地伫立一旁,耐心等待着皇帝的裁断。 终于,御书房内响起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似乎承载着皇帝内心的无奈与痛楚。 皇帝的心中,其实早已明了,无需他人证实,更不必曹晓承多言,五公主的行事风格,他再清楚不过。 感受到皇帝的信任,曹晓承进而进言:“微臣斗胆,身为知府,维护法纪,公正无私乃职责所在。即便此次受害者并非京兆尹大人的公子,而是寻常百姓家的孩童,微臣亦会同样重视。微臣体谅陛下对子女的疼爱,但仍恳请陛下为曲公子主持公道,还其清白。” 皇帝轻轻颔首,声音中透露出几分沉重:“朕明白你的意思,五儿此举确有不当。你替朕去询问曲逸信,无论他希望得到何种补偿,朕都将尽力弥补。” 曹晓承告退后,皇帝失去了品尝美食的心情,直接传唤五公主至御书房。 皇帝本欲严厉训斥五公主,责备她无视父命,言犹在耳,却再次招惹是非。 然而,当五公主身着朴素,一脸倦容地出现在面前时,皇帝满腔的愤怒竟化作了难以言喻的怜惜。 往日里,五公主总是神采飞扬,衣饰华丽夺目,何时见过她这般素衣简装,显得如此憔悴? “小五,你难道忘了对父皇的承诺吗?” 皇帝的声音虽平静,却难掩内心的失落与痛心。 第163章 一念之差 五公主一时愣住,未能即刻领悟皇帝所指,倒是身旁的玲珑机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主动承担起责任。 “一切过错皆在于奴婢,公主乃是受了冤枉,所有事情皆是奴婢擅自做主,恳请皇上责罚奴婢,公主实属无辜。” 五公主恍然大悟,急忙抢在皇帝作出决定之前,开口辩解。 “父皇,此事确是儿臣之过,当时儿臣糊涂,因嫉妒万淑媛有喜,而自己的孩儿却命运多舛,一念之差,走错了路。” 五公主的声音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伸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满是悔恨。 然而,儿臣已亲自品味了那苦涩的果实,非但未能触及万淑媛腹中胎儿分毫,反而使我丧失了那未曾谋面的骨肉,此番教训,锥心刺骨,令儿臣深知己过。 倘若父皇意欲施以惩罚,儿臣定然毫无怨言,甘愿领受。 设计陷害曲逸信的计谋非但未能如愿,反而导致自己遭受了失去孩子的剜心之痛。 每当夜深人静,回忆起那未曾降临于世的小生命,五公主的心就如同被细针反复穿刺,疼痛难忍,泪水常常不由自主地滑落,湿透了绣枕。 皇帝目睹女儿如此煎熬,心中那份怒气与责备之意顿时消散大半。 加之宫中嬷嬷屡次提及,五公主近来日日抄写佛经,性情渐趋沉稳,举止间少了往日的嚣张与任性,变得几不可与昔日相比。 起初,皇帝还以为是嬷嬷受了五公主的恳求而美言,直至亲眼见证,方知所言属实,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阵怜惜。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中满是复杂情绪。 “小五啊,你实在是太过糊涂了……” 因嫉妒而生的恨意,竟驱使她意图以无辜生命作为代价,去玷污他人名誉,此等大错,天理难容,或许正是上天以此作为惩罚,让五公主承受了失去孩子的悲痛。 面对五公主泪如雨下的模样,皇帝终究还是心软了,转而将严厉的目光投向一旁跪地的玲珑,厉声道:“玲珑,念你护主心切,此次便不予追究,但从今往后,你必须尽心尽力照顾好五公主,若有丝毫差池,休怪朕手下无情。” 玲珑连忙应允,面上虽波澜不惊,内心实则如履薄冰,恐惧与庆幸交织,难以言表。 与此同时,曹晓承心急如焚,自皇宫疾步赶往仁济医馆。 医馆之外,人群蜿蜒如龙,皆是闻曲逸信医术高超,慕名而来求医问药。 曲逸信的名声不仅在邻里间传为佳话,更远播至数十里之外,病患们不顾路途遥远,只为求得他的一次诊治。 曹晓承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着曲逸信专注为每一位病人把脉诊断,脸上的表情满是骄傲与欣慰。 他并未打扰,只是默默守候,直至最后一名病人满意而去,曲逸信才得以从繁忙中抽身,揉搓着因长时间工作而酸痛的颈部。 抬首间,视线与曹晓承相遇,曲逸信的疲惫瞬间消散,如同孩童见到久违的玩伴,惊喜地奔向他。 “曹大人,您怎么来了?” 曹晓承轻轻拍打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 “逸信,你真的已经成长为一个可靠的大人了。” 曲逸信闻言,脸颊微红,旋即又想起了五公主之事,担忧地询问:“曹大人,您向皇上禀报了吗?皇上没有怪罪您?如果还没说,就别提了……” 他内心深处,总感觉让曹大人因此事涉险,实属不该。 曹晓承见他如此体贴,更加坚定了为曲逸信向皇帝请功的决心。 他温柔一笑,轻轻摇头,“我怎会有事?皇帝是最通情达理的,他了解你的委屈,还特意让我问你需要什么补偿呢。” 曲逸信闻言,惊讶得眼睛都圆了,“补偿?不不不,我……我怎敢要求补偿,曹大人您别开玩笑了……” 对他而言,能够安然无恙已是极大的幸运,哪里还敢妄想任何补偿! 曹晓承望着曲逸信,笑容中蕴含无限温柔,“我早料到你会这么说,所以早已为你考虑周全了。” 曲逸信惊愕不已,心中波澜起伏,“你……你代我去向皇上请求赏赐了?” “正是。” 曹晓承肯定地点了点头,“有没有兴趣进皇宫担任御医?这样还能顺带陪伴你二哥呢。” 曲逸信呆立当场,嘴巴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让他措手不及。 曹晓承理解这份惊喜需要时间消化,于是不急不躁,保持着和煦的笑容,耐心等待着曲逸信回过神来。 然而,令曹晓承感到意外的是,曲逸信从昏迷中猛然清醒的瞬间,没有半分迟疑,毅然决然地卷起了袖管,露出白皙如嫩藕的手臂,随后狠下心来,对着自己的肌肤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一举动突如其来,让在场的曹晓承不由得惊跳起来,急忙上前几步,紧紧抓住了曲逸信的手腕,试图阻止这场看似无厘头的自我伤害。 “逸信,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曹晓承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焦急与不解。 曲逸信闻言,缓缓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迷茫,仿佛刚从遥远的梦境中归来,正努力适应现实的光景。 他呆呆地望着曹晓承,轻声说道:“我只是想确认,我现在不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曹晓承闻言,不禁被他的天真逗乐了,爽朗的笑声在房间内回荡开来。 他心中暗自感叹,究竟是怎样的缘分,让万淑媛能孕育出如此纯真可爱的孩子们。 笑声稍歇,曹晓承关切地问道:“疼吗?你这样咬自己。” 曲逸信低下头,目光落在手臂上那道鲜明的、因用力过猛而几乎要渗出血珠的牙印上。 若非曹晓承及时出手,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他抿了抿嘴唇,小脸蛋上浮现出一抹委屈的神色:“疼……” 曹晓承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安抚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孩一般,语气温和地说:“那么,看起来这不是梦啰?” 尽管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曲逸信仍然难以置信地眨巴着眼睛,仿佛一切美好得不真实。 “曹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成为御医,为皇室服务?”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与不敢置信。 第164章 御医 “当然是真的。” 曹晓承认真地回答,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深知,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这样的承诺绝非儿戏。 原来,在早先的御书房内,皇帝偶然提到了对曲逸信的亏欠,曹晓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不失时机地向皇帝赞美起曲逸信的非凡才能:“曲逸信在医学上的天赋令人惊叹,年仅八岁便已广泛涉猎各类医书,不久前更拜入仁济医馆名医范怀德门下,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他就凭借其精湛的医术赢得了‘小神医’的美誉,被邻里街坊广为传颂。” 皇帝听后,连连称奇,眼中闪烁着好奇与赞赏:“真有如此神童?” 曹晓承郑重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微臣不敢妄言。就在前一阵子,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导致的瘟疫横行,众多郎中纷纷献策,但最终,疗效最为显着、治愈率最高且病人康复后副作用最小的药方,正是出自曲逸信之手。” 这张神奇的药方不仅挽救了上千人的生命,还成功遏制了瘟疫的进一步扩散,虽然皇帝对此略有耳闻,却未曾想到这背后的英雄竟然只是一个年仅八岁的孩童。 “朕原计划待重建工作完成后,再寻找这位神医加以表彰,没想到段爱卿已经为朕找到了他。” 皇帝的心情因这一发现而大好,连之前因五公主不慎惹祸而产生的烦忧也一扫而空。 “如此才华横溢之人若流落在民间,实属国家之损失。你去替朕询问一下,看曲逸信是否愿意成为御医。宫中的御医们年岁已高,医术却停滞不前,也是时候注入新鲜血液,给予他们一些激励了。” 皇帝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曹晓承原本以为皇帝会随意赐予曲逸信一些财物作为奖励,毕竟有了御赐之物,曲逸信的前途自然一片光明。 然而,皇帝竟直接提出要提拔他为御医,这让曹晓承既惊讶又欣喜,连忙恭敬行礼:“微臣代曲逸信感谢皇上的隆恩。” 当曹晓承将皇帝的赞誉与提拔之意转述给曲逸信时,少年的脸颊因羞涩而泛起了红晕。 但在谈及那治疗瘟疫的药方时,曲逸信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但是,那药方并非我一人之功,其中几味至关重要的药材,都是师父经过深思熟虑后添加的。如果因此得到赏赐,我的师父也应该一同受到表彰。” 曹晓承见状,对曲逸信的谦逊与无私更加欣赏:“这一点我确实未曾了解,那么,你或许需要亲自向皇上说明情况了。” “我?去面见皇上?我真的有机会见到皇上?” 曲逸信的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对于一个普通孩子来说,这几乎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当然,”曹晓承微笑道,“你是皇上亲自指定的御医,怎能不亲自去向皇上表达感激之情呢?” 这一刻,曲逸信的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激动与期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铺开了一条通往荣耀的道路。 他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拍打着曲逸信的头,那动作里满是安抚与鼓励。 “别紧张,你二哥仅凭一手烹饪的绝技就快成为皇上的座上宾了,你又何必如此焦虑?今天好好准备一番,明儿一早,我们就携手踏入那金碧辉煌的皇宫。” 曹晓承的话语仿佛春风化雨,让人心安,随后他转身离开,留下一串坚定而自信的背影。 曲逸信则像是被注入了无限活力,脚步轻快地一蹦一跳,直奔医馆后院,去找那位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师父——范怀德。 “师父!师父!” 曲逸信的声音穿透了宁静的午后,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急切。 范怀德正在小厨房里,火炉上咕嘟咕嘟地熬着药,药材的香气与蒸汽弥漫在整个空间。 听到平日里沉稳内敛的徒弟如此焦急的呼唤,他心中一惊,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随即快步冲出厨房,一脸紧张地四处张望。 “咋了咋了?出了什么事?” 范怀德的语气里满是关切与不解。 曲逸信几乎是跑着过来的,两步并作一步,直接扑进了范怀德的怀抱,笑声中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师父,皇上要我当御医啦!”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范怀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了欣慰的笑容。 “你这小子,真是好事儿啊,怎么喊得跟后面有狼追似的!”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打趣,几分宠溺。 曲逸信仰起头,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对师父的感激。 “师父,我太开心了。” 那笑容纯净而真挚。 范怀德轻轻揉了揉曲逸信的头顶,眼神中满是慈爱。 “师父也替你感到高兴!不过,先松开我,别把药渣蹭我一身。”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将曲逸信从怀里拉开,两人之间洋溢着温馨的师徒情谊。 曲逸信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师父,曹大人说是因为上次瘟疫时我开的那个药方,皇上才决定让我去当御医的。那个药方,也有师父您的心血在里面。明天,咱们师徒俩一起进宫,一起当御医!” 范怀德闻言,笑容中带上了几分无奈,几分调侃。 “你这孩子,还以为你挺稳重的,怎么一遇到这种事就变得这么孩子气了?皇上只叫了你,我这把老骨头没人请,跑去凑什么热闹呢?” “可是师父,那个药方您熬了好几个晚上才想出来的啊!” 曲逸信坚持道,语气中满是对师父的敬佩与不舍。 范怀德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与释然。 “师父老了,守着这个医馆,过着平静的日子就已经很满足了。当御医的梦想,那是年轻时候的事了。皇上既然看中了你,你就安心去,别给师父丢脸就好。”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生活的淡然与对徒弟的期望。 范怀德的心境,如同他习惯了的逍遥自在,年过半百的他,早已经将曾经的壮志豪情融入了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那些关于御医的幻想,如今已如过往云烟,随风而逝。 第165章 人心难测 然而,曲逸信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他倔强得像一头初生的小牛,眼中闪烁着坚决的光芒。 “不管怎样,师父如果明天不陪我去见皇上,我就先去跟皇上说明白,再请求皇上赐给师父一个御医的职位。到时候,师父不想去也得去了!” 说完,不待范怀德反驳,他便像一阵风一样,一溜烟地跑走了。 范怀德望着曲逸信那充满活力的背影,嘴角挂着无奈却温暖的微笑。 在他心中,曲逸信能够有这份孝心与坚持,才是他最大的骄傲。 告别了师父,曲逸信的心情如同脚下的步伐,轻快而充满期待,再次回到了曲府。 而此时,皇上召他入宫为御医的旨意已经先他一步到达,整个曲府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 母亲万淑媛高兴得非要亲自下厨,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来庆祝,大哥曲晏清更是激动不已,紧紧抱住三弟,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不停地重复着:“我们逸信有出息了”。 在这片欢声笑语中,只有曲晔一人站在角落,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仿佛在刻意破坏这和谐的氛围。 直到夜幕降临,人群渐渐散去,院子里只剩下曲逸信与曲晔二人,曲晔这才不屑地开口。 “就凭你那点浅薄的医术,连人都治不好,还敢妄想当御医!” 他的言语中满是讥讽与不屑。 对于曲晔的冷言冷语,曲逸信早已习以为常。 曾经,这样的话语或许会让他心生挫败,但如今,有了皇上的认可,父亲的看法似乎突然间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他望着曲晔,眼中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你的意思是,皇上错了,错把一个无能之辈提拔为御医?” 他的话语中隐含着对皇权的敬畏与对曲晔无知的讽刺。 质疑圣意,这等狂妄大胆的言论,若是传入皇上耳中,曲晔的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然而,此刻的曲逸信,心中有的只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对师父的感激,对于这些家族内部的纷争,他已经不再那么在意了。 曲晔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紫,愤怒如同狂风中的烈焰,企图将内心的恐惧彻底焚烧。 他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逆子!你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扭曲我的本意!分明是你使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让皇上对你产生了误解,一个小小的感冒都能被你治得如此危急,你何德何能承受皇上的器重与信赖!” 面对曲晔那副酸溜溜的模样,他心中的湖面却异常平静,仿佛外界的风暴再大,也掀不起他心中的一丝波澜。 “父亲莫急,近日气候干燥,情绪波动过大容易伤身,如今我已是御医,万一您有个头痛脑热,需要御医诊治,恐怕那位被您贬为‘皮毛之才’的儿子,就会是您唯一的依靠了。” 这番话,虽是关心之辞,却也暗含警告,曲晔听来,犹如寒风中的一把利刃,直指心扉。 曲逸信站立的姿态从容不迫,眼神清澈如泉,流露出对父亲健康的真切关怀,那副孝子的形象,刻画得无懈可击。 曲晔的心脏猛然一缩,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握住,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在他胸腔中翻腾。 他暗自苦笑,这小子的每一句话都似在挑衅,总有一天,会让自己被气得七窍生烟。 与此同时,在深邃的后宫之中,十八公主正与蒋慧兰在安福宫内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自从皇上下旨,得知蒋慧兰腹中怀有龙裔,各式各样的滋补佳品便如涓涓细流,汇入安福宫,尽管蒋慧兰的腹部尚未显怀,但她的脸庞却因滋养而显得更加圆润,浑身散发出母性的光辉。 “慧兰娘娘,您心中是否已有期盼,是想要一位小皇子继承大统,还是希望是个小公主,为后宫增添一抹温柔?” 十八公主一边帮蒋慧兰“试吃”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补品,一边好奇地询问,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遐想。 蒋慧兰手中的虎头鞋针脚细密,每一线都蕴含着对未出生孩子的深深爱意。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以温柔的目光望向十八公主,反问道:“那么,我们的十八公主,你更倾向于有一个弟弟还是妹妹呢?” 十八公主眨巴着明亮的眼睛,小脑袋左右摇摆,语气坚定:“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只要是从慧兰娘娘肚子里出来的,我都会疼爱有加。如果能是一对双胞胎,龙凤呈祥,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她的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两个小生命围绕在身边,欢声笑语的温馨画面。 “等他们长大些,我要把最好的食物留给他们,和他们一起嬉戏,教他们骑马射箭,还有,嗯,一起玩泥巴,学习读书写字……” 十八公主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只是当她提到“玩泥巴”时,连蒋慧兰也不禁失笑,这话题的转变实在太过突然,从文雅的骑射读书到接地气的玩泥巴,让人忍俊不禁。 “哈哈,皇上有了你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宝贝,宫中已经充满了欢声笑语。若是再添两个和你一样充满活力的小家伙,怕是皇上要忙于应对你们的淘气了。” 蒋慧兰笑得花枝乱颤,轻轻点了一下十八公主的额头,后者则咯咯笑着躲避,场面温馨而欢乐。 望着十八公主如春日花朵般灿烂的笑容,蒋慧兰的眼中满是温柔与宠溺,但那份温柔背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我别无所求,只愿这个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来到这个世界,那便是我最大的幸福。” 十八公主敏感地捕捉到了蒋慧兰情绪的微妙变化,她知道,蒋慧兰一定又想起了自己曾经失去的孩子,空气似乎因此而变得沉重。 “慧兰娘娘,您的身体有可靠的御医照顾吗?后宫之中,人心难测,若非真正信得过的人,我总是有些放心不下。” 蒋慧兰理解十八公主的担忧,她轻抚着自己的腹部,声音柔和而坚定:“放心,为我调理身体的李御医是我的远房亲戚,他的医术高明,且对我忠心耿耿,是可以完全信赖之人。” 第166章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谈及御医,蒋慧兰忽然想起了一件趣事:“十八公主,听说御医院新来了一位年轻的医生,你知道吗?” 十八公主摇了摇头,她自己身体一向康健,很少与御医院打交道,对于这些内部消息自然知之甚少。 蒋慧兰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据说这位新御医年仅八岁,但开方抓药的手法却老练得如同行医多年的老医师,令人称奇。” “真的有这么神奇?” 十八公主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蒋慧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不仅如此,还有更令人惊奇的事情呢,十八公主要不要猜猜看,这位新御医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显然对十八公主的反应满怀期待。 十八公主嘟了嘟嘴,一脸无奈:“慧兰娘娘这是在逗我,我怎么可能猜得到呢。” 言语间,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暖而又轻松的氛围。 蒋慧兰的笑容中蕴含着深意,那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选择直接揭开谜题的核心:“此人,正是万淑媛府上的明珠,排行第三的儿子,同时也是曲颂雅的兄长,曲逸信。” 言罢,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仿佛在回忆往昔的同时,也不免对命运的安排发出感叹:“五公主对万淑媛的那份微妙情绪,也就不足为奇了。万淑媛的福泽深厚,确实令人艳羡,三个儿子中的两位已步入宫廷,担当要职,女儿曲颂雅更是才貌双全,这样的好运,或许真如人们所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蒋慧兰的话语中既有对命运的感慨,也有对万淑媛一家的淡淡羡慕。 十八公主内心虽未全然接受这种宿命论的观点,但她选择了沉默,轻轻摇头,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争辩。 她深知,万淑媛的好运背后,曲颂雅那超越时代的智慧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若非曲颂雅的穿越,万淑媛的命运轨迹或许将大相径庭。 然而,相较于这些,曲逸信入主御医院的消息,却在十八公主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一种微妙的计划在她的心中悄然萌芽。 她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契机,一个可以让她某些隐秘计划付诸实践的机会。 晚餐后,一碗温润的牛乳燕窝滋养着十八公主的身心,她温柔地嘱咐蒋慧兰要注意身体,不可太过操劳,随后便急匆匆地返回自己的宫殿。 门扉轻掩,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十八公主低声对贴身侍女雪莲下达了一道密令:“你亲自前往御医院,告诉他们我喉咙略感不适,需要御医诊断,记住,一定要请曲逸信池御医前来,此事切勿让母妃或是他人知晓。” 雪莲闻言,心知公主之事无小事,连忙小跑着执行命令,不久便引领着曲逸信来到了公主的面前。 对于曲逸信而言,虽然进入御医院仅仅两天,但他已对皇宫的繁文缛节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清楚,自己年纪轻轻便成为御医,打破了宫中多年来的传统,自然引来了不少背后的议论。 毕竟,即便是之前最年轻的御医,也是在二十多岁时才被举荐,且有资深御师指导。 而他,年仅八岁,无师自通,由皇上下旨直接召入宫中,这无疑在御医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尽管外界议论纷纷,但真正上门求医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曲逸信初来乍到时所遭遇的冷遇,似乎又一次上演。 不过,此时的他已非吴下阿蒙,面对冷遇,他展现出了超乎年龄的沉稳与自信,坚信自己的医术终将赢得时间的验证,无需急于一时去博取他人的认可。 因此,当得知十八公主特地点名召见时,曲逸信心中更多的是惊讶而非被赏识的喜悦。 随着雪莲的引导,曲逸信站在了十八公主面前,这才发现,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其实也只是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 曲逸信没有因对方的年龄而失了礼数,依旧恭敬地行礼,随后才开始为公主把脉。 十八公主与雪莲交换了一个眼神,雪莲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遣散了屋内的其他人,自己也悄然退出,轻轻带上房门。 曲逸信诊脉完毕,环顾四周,发现室内只剩下他与公主二人。 虽然心中略有疑惑,但鉴于身份的差异,他没有多问,只是诚恳地报告了脉象:“十八公主脉象平稳,未见任何病邪侵扰的迹象,不妨详细告知微臣,您究竟哪里感到不适?” 十八公主注视着曲逸信那双稚嫩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心中忽生戏谑之意。 她轻轻捂住胸口,眉头微皱,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有人企图加害于我,暗中在我的膳食中下毒,欲使我心智受损,最终走向死亡。” “下毒?” 曲逸信的神情变得更加严肃,他再次低下头,以更加专注的态度为公主复诊,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他的专业与谨慎。 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曲逸信抬首,目光坚定地与十八公主交汇:“虽然有人心怀不轨,图谋伤害公主,但显然,公主您并未让其阴谋得逞,是吗?” 这虽是一句疑问,但曲逸信的语气中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自信,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仿佛早已洞察一切。 十八公主望着眼前这个小小年纪却异常出色的曲逸信,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微笑,那是对曲逸信敏锐洞察力的赞许,也是对他成长的欣慰。 在她的笔下,曲逸信本是为衬托万淑媛悲剧命运而设的角色,原计划中他将早早退场。 然而,如今的曲逸信不仅成功规避了人为的灾难,更是在短时间内凭借自己的才华晋升为御医,这让十八公主感到既惊喜又自豪,仿佛亲眼见证了自己笔下人物如同亲子般茁壮成长的全过程。 曲逸信敏锐地捕捉到了十八公主目光中那日益增长的“母性”光辉,这份异样的情感让他心头不由自主地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紧张感。 “十八公主,为何您会用这样的眼神凝视着微臣呢?”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第167章 颜面扫地 十八公主仿佛从某个遥远的思绪中被拉回现实,她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孩子气的纯真笑容再次绽放于她的脸颊之上。 “因为你实在是太聪明了呀!” 她的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曲逸信闻言,不自觉地垂下了头,眉宇间流露出一抹谦逊。 “十八公主实在是太过赞誉了,微臣不敢当。” “哪里是过誉呢?你不仅能够仅凭脉象就准确判断出我的身体状况良好,更能在各种言语试探之下坚守自己的医学判断,这样的能力,即便是宫中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御医也未必能够做到。” 十八公主认真地说着,语气中透露出对那些趋炎附势、不敢直言的老御医的不屑。 在她看来,那些人总是过于谨慎,生怕得罪权贵,诊断时往往只听病人的一面之词,立场摇摆不定,既不喜欢,也不信任。 还没等曲逸信构思出更多的自谦之词,十八公主的笑容收敛,神色变得严肃,继续说道:“我之前说有人要害我,并非戏言。三皇子竟然在我的银耳莲子羹中下毒,企图让我中毒后心智受损,变得痴傻,预计一年之内便会离世。他的心肠真是狠毒至极,不仅要置我于死地,还要让我在临终前颜面扫地,成为众人嘲笑的对象。” 曲逸信内心震撼不已,波澜起伏。 他从未想过,皇族内部的斗争竟能如此残酷且复杂。 三皇子选择的这种缓慢而折磨人的手段,显然不仅仅是为了夺取十八公主的生命,更是要通过让她在公众场合出丑,让父皇失望,母妃蒙羞,从而在皇室乃至整个京城留下一个无法抹去的耻辱印记。 曲逸信越听越是惊愕,这场宫廷深处的暗流涌动,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信任与揭露,曲逸信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原本只想在深宫之中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御医,安分守己地过日子,从没想过自己会卷入皇族子女之间的恩怨情仇。 于是,他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声音中满是诚恳与无奈。 “微臣身份卑微,初来乍到,对于宫中的种种纷争知之甚少,实在不适合参与讨论如此敏感的话题。”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恳求,希望十八公主能够体谅他的处境,放他一马。 然而,十八公主却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情绪显得异常激动,言语间难掩其内心的兴奋。 “其实,我是想邀请你与我共同策划一件有趣的事情,你意下如何?” 曲逸信闻言,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微臣愚笨,实在猜不透公主您的意图。” 十八公主似乎看穿了他的伪装,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你如此机智,怎么可能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房间内一片寂静,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十八公主那洞察一切的眼神让曲逸信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曲逸信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问道: “微臣斗胆,请问十八公主为何偏偏选中了微臣作为合作的对象呢?” 十八公主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这么问,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不假思索地答道: “这一切,都是因为曲颂雅。” “颂雅?” 曲逸信心中顿时涌现无数猜测,或许是因为他在宫中的立场尚未明确,容易操控;或许是因为他年纪尚小,易于摆布;又或者是父亲的官职成为了某种潜在的把柄…… 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关键因素竟然会是自己的胞妹曲颂雅。 “怎么会和曲颂雅扯上关系呢?” 十八公主笑得灿烂,仿佛春日里最明媚的阳光。 “你可能不知道,你妹妹曲颂雅在宫中的每一天,几乎都有我的陪伴。我们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一般的友谊,亲密无间,就如同真正的亲姐妹一样!” 而在十八公主的心底,还藏着一个更深的秘密——她们不仅仅是情同姐妹,事实上,她们本就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这个真相,对于曲逸信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震撼。 他恍然大悟,原来妹妹在宫中能够平安无恙,活泼健康成长,背后有着十八公主无微不至的关怀与保护,这份恩情,他之前竟浑然不觉。 曲逸信的眼神中闪烁着敏锐的洞察力,他深刻地感知到,妹妹曲颂雅得以重归江家的门楣,其背后似乎有着十八公主那双看不见的温柔之手在默默推动。 这份恩情,如同春日里的一缕暖阳,温暖而不可忽视。 他心中明白,若再三推辞,不仅是对这份深情厚谊的轻视,更是对公主信任的辜负。 于是,曲逸信再度俯下身,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那份坚定与诚挚,透过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展露无疑:“公主殿下对微臣的信任,犹如山岳之重,微臣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公主所托。” 他的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十八公主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动作中带着几分赞许与欣慰。 她轻轻拉起跪在地上的曲逸信,仿佛是在拉起一个即将并肩作战的伙伴。 此刻,她的笑容比初见时更加灿烂,轻松愉悦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 “曲大人,你我年岁相近,又兼有颂雅这层亲缘,无需太过拘谨。未来我们共同面对的挑战不少,你若总是这般客气,我怕是要先累垮了呢!”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俏皮,却又不失真诚。 曲逸信心领神会,他深知,既然已承诺相助,那么与公主的交集自是不可避免。 然而,被这样一个看似娇小却心思玲珑的少女直接点破,他的脸颊不禁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这种微妙的情感变化,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十八公主对此却浑不在意,她之所以让曲逸信不必过于拘泥于礼数,一方面是因为她对他的才能有着极高的评价与赏识;另一方面,则是源于她内心深处对皇宫中那些繁复礼节的厌倦。 第168章 凶多吉少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每一次的行礼如仪都显得那么冗长而空洞,言语间充满了刻意的客套与伪装,表面的亲昵之下隐藏的是难以名状的疏离与虚假。 对于在修真界长大,习惯了自由自在的她而言,即便已经努力适应了七年,皇宫的生活依旧像是一袭华丽却沉重的外衣,让她难以真正融入。 正当曲逸信担心自己的尴尬被公主察觉,想要快速转移话题时,十八公主却示意他靠近,然后对着他的耳畔低语了几句。 那温热的气息伴随着密谋的低语,让曲逸信初时感到一丝逾越界限的不适,但随着公主计策的逐步展开,他心中的那份不适迅速被一股即将掀起波澜的激动所取代。 公主的策略,就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让他的血液也随之沸腾。 公主话音刚落,挑了挑眉,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在无声询问:这个计划,是否足够刺激,足够让你心动? 曲逸信心中的火焰被彻底点燃,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心中暗想:这可比儿时那些捉弄刘敏的小把戏有趣太多了! 不久之后,皇宫内开始流传起关于十八公主身患怪病的谣言。 人们窃窃私语,说公主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精神也日渐萎靡,以至于皇帝不得不下令,让曲逸信每日为公主把脉调养。 尽管在曲逸信的精心照料下,公主的病情似乎有所好转,但那曾经的活泼与光彩却始终未能完全恢复。 众人常常看到曲逸信午后时分提着药箱,急匆匆地赶往公主府,直至夜幕低垂,他才一脸疲惫地回到御医院,满面愁云,不时发出叹息。 这样的景象,不由得让人们私下议论纷纷,猜测能让这位被誉为“小神医”的曲逸信如此忧虑,公主的病情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蒋慧兰作为公主的好友,首先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 公主多日未主动来找她,起初她还以为是公主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但当那些关于公主病情的流言传入耳中,她立刻变得忧心忡忡。 不顾侍女们的劝阻,即使孕期反应强烈,她也要亲自乘轿前往公主府探望。 为了不让蒋慧兰过度担心,十八公主向她透露了这个秘密计划,并严令保密。 于是,宫中人只见蒋慧兰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之后再未踏入公主的宫殿一步。 这一连串的举动,让谣言进一步发酵,人们开始猜测十八公主所患的可能是一种传染性疾病。 这样的揣测,立即使那些原本打着探病旗号,实则各怀鬼胎的人们望而却步。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 每当午后用餐完毕,曲逸信便会提着一个看似装满药材,实则是琉璃珠和弹弓的药箱,前往与十八公主相会。 在那无人打扰的后花园里,两人尽情嬉戏,享受着只属于他们的欢乐时光。 直至夕阳西下,公主玩累了去享用晚餐,曲逸信则收拾好一切,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仿佛公主的病情突然恶化,随后便一脸沉重地返回御医院。 这场戏中,不仅仅是十八公主与曲逸信,就连六皇子也常常拉着曲之然,悄悄潜入公主的宫殿,四个年龄相仿的孩子,在这重重宫墙之内,建立起了最纯粹的友谊。 公主与六皇子之间,几乎无话不谈,从宫中的日常琐事,到哪位娘娘脾气最好,哪位不可轻易得罪,再到哪个宫的小厨房藏着最多的美食,甚至是如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偷偷溜出宫门,这些秘辛都被他们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曲家兄弟。 曲之然与曲逸信每日都沉浸在这些新奇的信息之中,对公主与六皇子的智慧佩服得五体投地。 曲逸信甚至曾动念,想要将这些宝贵的经验一一记录下来,因为这无疑是宫中生存的黄金法则。 但考虑到留下文字证据可能会带来的风险,他只能无奈地放弃了这个念头,将这一切深藏心底。 在这边,四位少年沉浸在欢声笑语中,享受着无忧无虑的时光,彼此间的友情如同夏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而与此同时,曹晓承在王家村的任务则显得沉重许多。 他肩负着说服村民迁移的重任,这项工作远非易事。 起初,凭借着他的诚恳与朝廷给予的优惠政策——减免赋税和提供新居作为补偿,大部分村民表现出了理解和配合,一家接一家地收拾行囊,满怀希望地迈向新生活。 然而,这一过程并非全然平静,总有那么几个固执的村民,像是故意要给这和谐的画卷添上几笔不协调的色彩。 王家村的大多数居民已经撤离,按照规划,这片土地即将迎来新生,变成更加繁荣的景象。 但偏偏有几户人家,如同钉子般牢牢扎在这里,不愿离开。 他们在心中盘算,既然朝廷在未等他们提出要求时就主动抛出了橄榄枝,那么如果他们坚持到底,制造些波折,或许能够争取到比其他人更为丰厚的补偿。 曹晓承最初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为了拆迁工作的顺利进行,他特意向朝廷申请,为这些“钉子户”争取到了额外的优惠条件——减免半年赋税,并且每户赠送一头健壮的耕牛。 这些条件无疑是诱人的,也是朝廷诚意的体现。 然而,当一切尘埃落定,那些原本看似动摇的村民却突然变卦,坚决不肯离开世代居住的土地。 “我们家族几代人的心血都倾注在这里,朝廷怎能不顾我们这些小民的生计,妄图用一头牛就让我们放弃祖辈留下的根基,好让他们拿我们的土地去供养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这绝不可能!” 一位年长的村民激动地说着,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曹晓承内心五味杂陈,他不明白,明明是新房和长达一年半的免税这样优厚的条件,为何在他们口中,竟只剩下了一头牛的价值,仿佛那是唯一值得计较的东西。 平日里温和有礼的曹晓承,这一次是真的动了怒火。 他紧锁眉头,试图与这些顽固的村民讲道理,希望能以理服人。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这些“钉子户”似乎正期待着他失去冷静。 第169章 超自然力量 他们一边高呼着“朝廷官老爷不顾百姓死活,强行拆迁”,一边竟对曹晓承动起了手,拳脚相加。 幸亏曹晓承外出时身边总跟着两名随从,尽管人数上处于劣势,但至少保护他没有受到重伤。 事态发展至此,曹晓承意识到,若继续留在王家村,自己的安全将难以保障。 况且,身上的伤也需要及时治疗,遗憾的是,王家村的医生早已随着村民们迁往新址。 于是,曹晓承借着需要疗伤的由头,返回了青山城,同时也在思考是否有新的策略来解决眼前的难题。 就在他从医馆处理完伤口,步出大门之际,意外地遇见了曲逸信和乔装打扮的十八公主。 曲逸信远远地就认出了曹晓承,兴奋地挥舞手臂,快步上前。 “曹大人!” 曲逸信热情地呼唤道,但当他注意到曹晓承嘴角的乌青,笑容立刻收敛起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曹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曹晓承尴尬地摸了摸嘴角,疼痛让他微微咧嘴,但他还是强颜欢笑,表示并无大碍。 十八公主仅一眼便洞察了事情的原委。 “是王家村的刁民干的?” 曲逸信惊讶地望向十八公主,又转而审视曹晓承的伤痕,心中疑惑不解。 刁民怎会在伤处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十八公主又是如何一眼识破的? 十八公主察觉到曲逸信的困惑,心中暗自叹息他的时而机敏时而糊涂,只好耐心解释:“曹大人是……” 她本想说“父皇派遣”,但想到自己是私自出宫,连忙改口,“是皇上指派去负责王家村改造的,如今受了伤,如果不是那些村民所为,难道还会是当地的官府动手吗?” 曹晓承无奈地抚额,心想十八公主在大庭广众之下能不能给自己留点面子。 但此时,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也不能简单地称他们为刁民,毕竟故土难离,要他们舍弃家园,心中难免会有不舍,这种情感我们应该理解。” 曹晓承素来以民为本,以仁爱治理天下,在他眼中,世界充满了宽容与理解。 然而,十八公主却觉得,曹晓承的善良过于单纯。 “曹大人能够体谅他们,但他们是否也曾设身处地为曹大人想过呢?” 此言一出,曹晓承顿时哑口无言,心中五味杂陈。 若真能在心灵的深渊间搭起沟通的桥梁,他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满身疲惫,眼中尽是难以言喻的苦楚与无奈? 见他沉浸在思绪的深渊中,沉默不语,十八公主的眉眼间闪过一抹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幽微之处。 “念旧情,人之常情,自然可以体谅。但朝廷所提出的条件,即便是那些将根深深扎入乡土,几乎与大地同寿的老人们,都愿意割舍那份沉重的依恋,踏上迁徙之路。反观这些正值壮年,血气方刚的青年,竟能对曹大人施以重手,又如何解释他们对故土的这份过分执着?” 她的话语中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直指问题的核心。 十八公主的目光愈发犀利,仿佛能穿透表面的伪装,直达人心深处。 “他们是真的对老家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感,还是在贪婪地觊觎着更多的利益?我想,曹大人您心中应有定论。” 这一问,不啻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激起层层波澜。 曹晓承闻言,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悠长而深邃,仿佛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沉重与无奈。 在这一刻,他恍然大悟,为何皇帝对这位年仅七岁的十八公主宠爱有加。 她虽稚龄,却已展现出超乎年龄的智慧与谋略,无需亲自踏入王家村,亦无须亲手操刀变革,便能将其中的微妙与复杂看得一清二楚。 这份洞察力,即便是像他这样在官场浮沉多年的老手,也不由得暗暗称奇。 “那么,依公主殿下高明之见,我应当如何是好……” 曹晓承话音未落,却被十八公主轻轻打断。 “嘘——” 她一脸警觉,听到曹晓承正式的称呼,连忙示意他噤声。 “我这可是偷偷溜出来游玩的,曹大人您这么大声,若是被母妃知道了,我这小屁股可免不了要挨上几板子呢!”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俏皮,却也透露出对家中规矩的敬畏。 曹晓承连忙收敛声息,眼神中满是困惑与期待,静待十八公主的下一步指示。 而她,不假思索地提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建议:“曹大人,您是否考虑过借助一些……超自然的力量呢?” “借助……什么样的力量?” 曹晓承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暗自思量,这世上即便真有鬼神,十八公主又能有何等神通,请来这样的力量相助? 不仅是曹晓承,就连一旁的曲逸信也是一脸愕然。 与十八公主相处日久,他深知她的聪慧过人,世间能与之比肩者寥寥无几,曲颂雅或是其中之一。 然而,他从未料到,十八公主竟还会涉猎如此神秘的领域。 面对两人的惊诧,十八公主轻轻一笑,化解了紧张的气氛。 “哪里真要去请什么鬼神,不过是让曹大人您装扮一番,扮演一位神仙或是鬼怪,以此震慑那些顽固之人罢了。” 曹晓承和曲逸信闻言,心中的石头这才落地,但曹晓承对于这个计策仍存有疑虑。 “他们虽然态度强硬,但毕竟是皇上的子民,我身为知府,若用装神弄鬼的方式来达成朝廷的目的,似乎有失体统,且不够光明正大。” 曹晓承的顾虑,源自于他对道德的坚守,而非对这种方法是否有效的质疑。 他更倾向于用真诚与爱心去温暖人心,而非借助诡计。 十八公主凝视着曹晓承嘴角的伤痕,直言不讳:“曹大人您若想以爱心感化,那些愿意被感化的早已顺应政策,迁离此地。剩下的,显然是油盐不进。若您一味坚持君子之道,恐怕只会被这些狡猾之辈玩弄于股掌之间。” 曹晓承听着,连连点头,十八公主的每一句话都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 思考片刻后,他眉头渐展,眼神重新焕发光彩,仿佛找到了新的方向。 第170章 装神弄鬼 “曹晓承在此,衷心感谢公主的指点。” 他刻意压低声音,确保这份感激只在他们三人之间传递。 十八公主微微摇头,笑容中带着几分洒脱。 “曹大人何必如此客气,您的伤是为了国家而承受,我为您排忧解难,不过是作为皇族一员应尽的职责。” 告别曹晓承后,曲逸信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十八公主身上,眼神中满是对她的敬佩与倾慕,几乎要满溢而出。 “你从未亲身涉足王家村,为何能对其情况了如指掌?” 十八公主心中暗笑,这一切,皆因王家村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她笔下精心编织的故事。 但她面上依旧保持着那甜美而神秘的笑容。 “不过是基于一些线索所做的合理推测罢了,世间之事,往往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巧合。” 曲逸信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意外与失望,缓缓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赞同那种装神弄鬼、欺压百姓的非正常手段……毕竟,你可是那位智慧与正义如同双生花般并存,众人仰慕的公主啊!” 他的目光中闪烁着对十八公主深深的敬意与期待。 十八公主闻言,秀眉微蹙,斜睨了曲逸信一眼,那眼神中既有不满也藏着几分狡黠。 “装神弄鬼自然有其时机与目的,并非全然不可取,我又何时真正欺压过无辜的百姓了!不过是些策略,用以引导人心罢了。” 她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十八公主向曲逸信细细解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中闪烁着智者的光芒:“人嘛,要学会随机应变,如水般无形,却能穿石。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遇鬼讲鬼语,这便是顺应世事,灵活应对的大智慧。” 曲逸信聆听之际,心中的钦佩之情如同春日里悄然生长的嫩芽,愈发茁壮。 他开始更加深刻地理解到,这位公主不仅拥有超凡的智慧,更有深谙世故而不失原则的高明手腕。 曹晓承伤愈归来,再次踏入王家村的那一刻,阳光正好,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那些钉子户们仿佛嗅到了风中的异样,个个如临大敌,提前摆好了阵势,眼中闪烁着挑衅与固执,预备再次给曹晓承一个难忘的教训,证明他们的坚守。 然而,曹晓承并未正面迎击,他选择了更为巧妙的策略。 那夜,月色朦胧,整个村庄被一层神秘的寂静笼罩,钉子户们不约而同地陷入了一个奇异的梦境。 梦中,烟云缭绕,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他们已故的先辈,那些家族的荣耀与骄傲,竟一一出现在床头,面容严肃,眼中满是责备。 他们怒斥这些后辈,与朝廷对抗乃是家族之耻,限令他们在三日内必须离开王家村,否则将亲自“接引”,让其灵魂无处安放。 次日清晨,晨曦初破,曹晓承隐匿于暗处,静观钉子户们面色苍白,眼中残留着未散的恐惧,惊魂未定地走出家门。 他心中暗自得意,轻声低语:“成了,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不出所料,未及三日,仅仅一天半的时间,那些原本誓死抵抗的村民便纷纷动摇,拉着吱呀作响的板车,背着沉重的行囊,匆匆踏上离开的路途。 他们的眼神中,既有不舍也有解脱,更多的是对未知未来的迷茫与期待。 当他们最终站在朝廷为他们精心挑选的新村落前,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震惊不已——这里山清水秀,风光旖旎,比起王家村,美了何止十倍。 村民们捶胸顿足,悔恨交织,感叹自己未能早日醒悟,错过如此美好的居住之地。 王家村的搬迁工作,就这样在一片复杂的情绪中圆满落幕。 接下来,按照既定的蓝图,旧屋将被拆除,取而代之的将是宏伟壮观的伏虎山度假山庄,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启。 曹晓承回到皇宫,向皇帝复命。 皇帝听闻此事,龙颜大悦,拍手称赞:“朕就知道,此事交由段卿处理,必能令朕满意!” 随之而来的,是皇帝毫不吝啬的丰厚赏赐,曹晓承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成为了皇帝不可或缺的心腹。 一日,皇帝再次召见曹晓承至御书房,两人先是就国事进行了深入的讨论。 谈话间,皇帝忽然提起了曲晔的名字,语气中带着几分沉思:“朕今日一直在思量,是否该提升曲晔的官位。” 曹晓承心中虽有疑惑,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提及此人,但他深知君心难测,便没有直接发问,只是静候下文。 皇帝似乎看出了曹晓承的不解,便进一步解释道:“曲家二子均在宫中勤勉供职,小女曲颂雅及其母万淑媛因宫廷之事无辜受累,朕欲提升曲晔的官职,一来是对他们妻女所受委屈的一种补偿,二来也是为了让曲之然、曲逸信二位在宫中能够更加安心工作,段卿以为如何?” 曹晓承心中虽明白皇帝的良苦用心,但对此举却持有保留意见。 他暗自思量,若真要补偿万淑媛与曲颂雅,直接赐予金银财宝岂不是更为直接有效?若想让曲之然、曲逸信感到安心,提高他们的俸禄与待遇岂不是更为实际? 显然,皇帝虽然知晓他们是曲家人,但对于曲家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曲晔与子女间的微妙情感,似乎并不完全了解。 曹晓承低下头,恭敬地回答:“微臣有幸与曲家有所交往,据臣观察,曲之然、曲逸信两位公子并非贪图名利之辈,他们愿意为陛下鞠躬尽瘁,不求回报。江氏与曲颂雅更是通情达理,从未对陛下有过半点怨言,皆是心性纯良之人,陛下无需担忧他们会心怀二意。” 在一番赞誉之后,曹晓承话锋一转,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曲晔,言语间透露出对曲晔对待子女态度的微妙批评:“至于曲晔大人,世人皆知,他对自家孩子似乎总是难以表达出足够的喜爱与支持。前些日子,臣还曾听闻,他在闹市中公开责备曲逸信,言辞激烈,指责他不专心学业,追求功名,认为这是不务正业,有损家族声誉,实则让人心寒。” 第171章 曲家的福气 这话一落,皇上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思绪仿佛被拉回至那日,曲晔满面焦急,步伐匆匆地闯入御书房,未及寒暄便直截了当地提出与曲逸信断绝关系的场景。 那副见风使舵、急于撇清干系的模样,如同一幅生动的画卷,在皇上的脑海中缓缓展开,清晰而深刻。 皇上的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凉意,对于这样缺乏定力与担当之人,委以重任无疑是将国家的未来置于风雨飘摇之中。 他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透露出几分无奈与决断,“再观察观察。” 自此之后,关于提拔曲晔的话题,便如石沉大海,再未被皇上主动提及。 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温柔地洒在京兆尹府的屋檐上。 今日恰逢休息日,曲晔无需上早朝,府内一片宁静祥和,一家人围坐在雕花木桌旁,享受着难得的早餐时光。 餐桌上,食物的香气与家的温馨交织在一起,却在曲晔突兀的话语中戛然而止。 “得给我娘办个像样的丧事。” 他的声音虽平静,却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万淑媛正欲饮下一口温热的粥,闻言不由一怔,粥水险些呛入气管。 她诧异地望向曲晔,眼中满是不解,“老太太已经离世一个多月,且早已入土为安,为何此时忽然提起要补办丧事?” 言罢,她轻轻拍打着胸口,试图平复那份突如其来的惊愕。 曲晔似乎对此早有预料,面容镇定,语调平和,“娘亲走得太过仓促,那时我政务缠身,分身乏术。如今稍有空闲,自当为她老人家补办一场体面的丧礼,让她走得风光。” 言毕,他目光坚定,仿佛一切理所应当。 万淑媛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吃完饭,随后走到曲颂雅身旁,低声议论起来。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困惑,“人在世时不见他如此孝顺,如今隔了这么久,却突然说心疼老娘走得匆忙,真不知他心里又在盘算些什么。” 曲颂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心中暗道:【这有何难猜?曲某人行事,必有所图,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绝不会做无利可图之事。】 万淑媛闻言一愣,疑惑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办丧事,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曲颂雅轻轻点头,眼神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自然如此,若真是出于对刘敏的深情,再忙碌也能挤出时间给予她一个体面的告别,何至于让娘亲草率下葬?】 “那你认为,他这次究竟图谋什么?” 万淑媛追问。 曲颂雅轻描淡写道,【婚丧嫁娶,宴席是必不可少的社交场合。以曲某人的身份,自然会邀请同僚上门,这样的聚会正是拉拢人心、展现立场的好时机。】 万淑媛眉头紧锁,语气中充满了愤慨,“曲晔此人,费尽心机只为谋取官位,拿着国家俸禄,却不思为民谋福,整日只想着结党营私,用这些旁门左道为自己捞取好处!” 曲颂雅补充道,【更甚者,他口口声声说要祭奠娘亲,实则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博取孝子之名。真要他为逝者劳心劳力,怕是他连动一根手指都不愿意,最终还不是要娘亲你来操持一切?】 万淑媛听后,眉头皱得更紧,心中五味杂陈。 这分明是在给她添堵! 见状,曲颂雅连忙宽慰,【娘亲莫忧,世人皆非愚钝。只要我们将丧事办得周全,自然会赢得众人的赞誉。娘亲越是端庄大气,就越能反衬出曲某人的不堪与可恶!】 万淑媛细细品味曲颂雅的话,觉得颇有道理。 既然无法回避,不如全力以赴,或许还能为将来对抗曲某人积累资本。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万淑媛全身心投入到刘敏的丧事筹备中,从灵堂的每一处细节布置,到请柬的精心设计,她都亲力亲为,力求完美。 丧礼当天,万淑媛身着素衣,穿梭于宾客之间,接待每一位前来吊唁的官员,她的举止优雅得体,无懈可击。 在场的官员们无不被她的风采所折服,纷纷赞叹不已。 “果然是出自名门的千金,一举一动皆显大家风范,这才是真正的名媛典范!” 一位官员由衷地感慨。 “不仅如此,她的容貌更是出众,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另一位官员附和道,言语中满是欣赏。 “曲晔能有如此美丽又贤良淑德的妻子,真是他们曲家的福气,祖上积了大德啊!” 又一人感叹,言语中既有羡慕也有几分戏谑。 万淑媛的出色表现,不仅赢得了人们的尊敬,更在无形中为曲家挣得了面子,而这一切,都在无声中映衬出曲晔的不足。 提及曲晔这个名字,空气中的氛围似乎都微妙地流转起来,话题自然而然地偏移到了他的身上。 不知是哪位宾客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波澜。 “你们可还记得,曲晔那桩非要纳妾的风波吗?” 这句话一出,就如同深水炸弹一般,在原本轻松闲谈的小圈子中炸开了锅,众人不约而同地凑近,眼神中闪烁着八卦的好奇之光。 “那件事,关于袁将军的胞妹袁薇,当初可是闹得满城风雨,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一位宾客绘声绘色地回忆道,仿佛那一幕幕戏剧性的场景就在眼前重演,“先是万淑媛身陷危难,生死不明,曲晔却在此时高调宣布要迎娶袁薇入门,紧接着,因私会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直逼知府衙门。换做是我,哪里还有颜面继续在青山城立足啊……” “说来也是,袁薇小姐也是个谜,不知是被曲晔哪一点所吸引,非要踏入曲家的大门不可。结果呢,反被她那爱护妹妹的哥哥袁将军关在家中,至今仍未获自由。” 另一人接茬,言语间夹杂着几分同情与不解。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说完又齐齐摇头,惋惜之余,竟无人察觉到曲晔本人正悄然无声地从他们背后穿过。 或许,对他们而言,曲晔的感受已不再重要,那些流言蜚语是否落入他耳中,也变得无关紧要。 第172章 背道而驰 曲晔表面上故作镇定,仿佛那些议论与己无关,内心深处却是波涛汹涌,五味杂陈。 他精心策划这次聚会,本意是想炫耀自己如今的权势显赫,儿子们在皇宫中的步步高升,为的就是给这些宾客一个巴结逢迎的机会,享受那份众星捧月的虚荣。 然而,现实却与他的期望背道而驰。 尽管有人对他儿子们的成就表示赞赏,但话锋一转,总是免不了带上一句“曲兄真是好福气,娶了个贤内助”,仿佛孩子们的荣耀与他这个父亲无关,而他那些寻花问柳的过往,却成了洗刷不掉的污点。 如果不是因为丧期不宜过于铺张,曲晔那勉强维持的笑容恐怕早已崩塌。 宾客散尽,夜色渐浓,他独自坐在空旷的庭院之中,面对着一桌冷清的残肴,胸中的愤怒与不甘几乎要将他淹没。 仆人们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向万淑媛提议,试图缓解这压抑的气氛。 “夫人,要不要去劝劝老爷,让他宽宽心?” 仆人们轻声询问,满是关切。 万淑媛望着曲晔那副愤懑的模样,心知肚明他为何如此烦躁,自然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老爷此刻心中挂念着老夫人,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大家也都各自忙去,别再让老爷心烦了。” 万淑媛温婉地回应,实则是在保护曲晔最后的尊严。 于是,曲晔从黄昏坐至月沉西天,周遭寂静无声,无人上前宽慰,更无人提醒他早些休息。 内心的憋屈与挫败感汇聚成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几乎窒息。 终于,曲晔忍无可忍,起身决绝地迈向大门,意图逃离这片压抑的空间。 万淑媛见状,随口一问,却未曾料到,这简单的关怀如同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曲晔的怒火。 “你少管!” 曲晔猛然转身,对着万淑媛咆哮,眼中燃烧着难以遏制的怒焰。 万淑媛见此情景,心中明白他这是要借酒浇愁,虽然不愿多加干涉,但考虑到京兆尹府的声誉,她还是忍不住出言相劝。 “老爷,府上丧事刚过,外界皆知老夫人仙逝不久,您此时若不守孝,反而出府饮酒,万一被人知晓,恐有损您的名声……” 然而,她的劝解尚未说完,就被曲晔愤怒地挥手打断。 “你少在我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不过是个外姓人,嫁入曲家,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莫不是还想着让曲府将来改姓江不成?!” 曲晔的言语中充满了不屑与愤怒,他心中的怨气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在愤怒的驱使下,曲晔用力踹开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去,留下一地的震颤与愕然。 万淑媛望着他那失态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回想往昔,她不禁自问,究竟是什么让她对这样一个男人倾注了所有的爱与忠诚,那时的自己,究竟为何会如此盲目…… 夜色已深,月挂中天,醉仙楼内灯火阑珊,却仍有一角热闹非凡。 曲晔的座位周围,空酒瓶如小山般堆积,映照出他那张因醉意而显得有些迷离的脸庞。 他虽然已烂醉如泥,意识模糊,却依然固执地呼唤着小二,要求再上美酒。 小二们个个面露疲惫与厌烦之色,眼神中闪烁着无奈。 他们的衣襟已被汗水微微浸湿,显然是因为早已过了正常的打烊时间,却因这位不速之客的滞留而无法按时下班。 无端的加班让人心生怨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更糟糕的是,除了不得不承受额外的工作负担,他们还得默默忍受曲晔酒后的胡言乱语与无礼谩骂。 “大人,夜已深沉,您还是少饮几杯,保重身体为好。” 一位小二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劝说道。 “滚开!啰嗦什么!你们的酒呢,全给老子拿来!” 曲晔的声音在酒楼内回荡,震得烛火摇曳。 小二无奈之下,只能退至一旁,低声商量后决定请出掌柜来应对这棘手的客人。 “大人,实在是抱歉,我们店内的存酒已经告罄。若您还未尽兴,待下一批新酒到货,小店必当第一时间邀请您前来品尝,如何?” 掌柜赔着笑脸,尽量使语气听起来诚恳而恭敬。 “滚!别以为我醉了就好糊弄!拿酒来!” 曲晔的怒斥让掌柜也只得讪讪退下,心中暗自叫苦。 幸运的是,在场众人皆知这位看似放浪形骸的客人实则是权势显赫的京兆尹大人,自然不会担心他赖账。 因此,即便心中有再多不满,也只能默默忍耐。 在一片混沌的醉意中,曲晔恍惚间感到身边似乎有人靠近,他本能地认为是某个不识趣的小二,于是挥舞着无力的臂膀,口中含混不清地呵斥:“别来碍眼!”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只温软如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与此同时,一个熟悉而又温柔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老爷为何一人在此,借酒浇愁呢?” 曲晔先是愣怔,随后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这声音的来源,同时试图辨认这是否只是酒精作用下的幻觉。 他缓缓转头,目光迷离中,袁薇那久违的娇美容颜渐渐清晰,如同晨曦中绽放的花朵,让他的世界瞬间明亮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触摸那记忆中的细腻肌肤,手刚抬至半空,却又犹豫地停顿下来。 曲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摇头否认,仿佛在说服自己这一切不过是醉梦中的泡影,“不可能,薇儿怎会在此,定是我酒醉后的幻觉。” 直到那只带着淡淡香气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细长的手指仿佛在勾勒他的轮廓,那温柔如水的“老爷”再次在耳边响起,曲晔终于相信,眼前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袁薇。 “薇儿,真的是你吗,我的薇儿?” 曲晔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一幕,对于袁薇而言,既是甜蜜也是酸涩。 她的眼眶泛红,委屈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忍不住夺眶而出,“老爷,原来您还记得薇儿……” 第173章 如鱼得水 醉仙楼的顶层设有一间雅致的客房,为这对久别重逢的恋人提供了一个私密的空间,让他们得以在酒精的催化下,迅速找回了曾经炽热的情感。 一番缠绵之后,房间内弥漫着温馨而又旖旎的气息,袁薇身着轻薄的亵衣,紧紧依偎在曲晔的怀抱中,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偶尔发出几声楚楚可怜的抽泣。 “这些日子,我日日日夜夜祈求哥哥能让我出门,但他似乎并不心疼我这个亲妹妹,无论我怎样恳求,他都不肯答应……” 袁薇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透露出这段时间的孤独与无助。 曲晔因刚才的亲密接触,酒意已退去了大半,他拥着怀中泪眼婆娑的佳人,听着她的心声与委屈,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满足感。 他深知袁薇所承受的压力,因此尽管内心思念如潮,却也未曾轻易打扰,生怕给她带来更多的困扰。 “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所以我即便日夜思念,也不敢轻易找你,生怕给你增添麻烦。” 曲晔的话语虽然动听,却也暴露出他未能完全理解袁薇的处境。 一个以利益为重的人,对待自己的妻子尚且薄情寡义,又何谈对他人付出深情? 然而,袁薇偏偏对他这样的话语毫无抵抗力。 得知他竟如此顾虑自己的感受,感动之余,她更加紧紧依偎在曲晔的胸膛,仿佛找到了避风的港湾。 “薇儿听说老爷府上发生了不幸,老夫人仙逝,老爷心中必定悲痛万分。江氏在外人面前总是那么端庄得体,却从不顾及老爷内心的悲欢。我不忍心看老爷独自承受这份痛苦,便想来陪伴老爷,给您一些慰藉。” 袁薇边说边像小猫一般,用指尖轻柔地摩挲着曲晔的脸庞,眼中满是疼惜。 “但我心里也很清楚,我的出现可能会给老爷带来不必要的尴尬。府上人多嘴杂,我害怕会给老爷带来麻烦,更不愿看到江氏因厌恶我而对老爷有所不满,所以最终没有前往吊唁老夫人。” 袁薇的话语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既有对曲晔的深切关怀,也有对自己身份和处境的无奈认知。 她缓缓抬起螓首,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宛如晨曦中摇曳的露珠,闪烁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光芒,直直地映入曲晔的眼帘。 “老爷不会怪我……” 这话语,轻柔而颤抖,带着一丝无助与期盼,仿佛一只受惊的小猫,渴望着主人的宽慰与庇护。 曲晔望着她这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心头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任何责备的话语到了嘴边都化作了温柔的叹息。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万淑媛,那日日与他针锋相对的正妻,此时此刻,怀中温婉可人的袁薇,显得更加贴心,更加懂得他内心深处的疲惫与渴望。 尽管身体因先前的放纵而感到虚弱无力,曲晔仍旧忍不住想要再次将袁薇紧紧搂入怀中,给予她最坚实的依靠。 虽然体力不支,但他的话语却如同甘露,温柔地滴落在袁薇的心田:“可惜我只是一介文弱书生,手中的笔杆子怎能与你兄长那铁血疆场上的权势相提并论。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够手握重权,定要堂堂正正地跨过袁家的门槛,用最盛大的仪式迎娶你为正室,只怪我无能,未能给你应得的荣耀……” 情感的闸门一旦开启,便如洪水般倾泻而出,未曾想,这随意的一番感慨,却在袁薇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挺直了脊背,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那不经意的动作,既保留了女子的矜持,又巧妙地遮掩了胸前的风景,显得既端庄又不失风情。 “我今日还在思量,老夫人已仙逝,兄长也允许我偶尔外出,这正是父亲大人与江氏分道扬镳,将我迎入曲府的绝佳时机!” 袁薇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与希望,仿佛那曲府的大门已经在向她敞开,触手可及。 “如今曲府内,一切由父亲做主,若要与江氏和离,应当并非难事。至于兄长那里,我们暂且瞒着他,等到事情尘埃落定,生米煮成熟饭,我相信,为了我的幸福,他最终也会理解并接受的。” 生怕曲晔心中有所顾虑,袁薇又连忙补充道,声音里充满了理解和体谅:“请父亲放心,袁薇行事自有分寸,不会让父亲为难。只要父亲愿意接纳我为正妻,哪怕没有华丽的花轿,没有满座的高朋,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所在意的,仅仅是父亲的心中,是否有一席之地属于袁薇。” 言罢,她娇躯一软,再次依偎进了曲晔的怀抱,心中暗自以为,此番肺腑之言,曲晔必不会拒绝。 然而,出乎她的预料,曲晔并未立即回应,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正当袁薇疑惑地想要抬头查看曲晔是否因酒醉而不省人事时,耳边传来了他那低沉而深邃的声音:“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我深知袁薇你最为通情达理,但在婚姻大事上,你的不在意,我却不能不考虑。袁薇,给我一点时间,待我妥善安排好一切,定会风风光光地将你迎娶进门。我们已经等待了这么久,又何惧再多等待片刻呢?” 事实上,若是在往昔,面对袁薇提出的与万淑媛和离,曲晔或许会一时冲动,写下休书。 但今非昔比,曲家的孩子们个个出类拔萃,尤其是曲晏清在学业上突飞猛进,有望在科举中一举夺魁。 曲之然与曲逸信深受皇恩,于宫廷中如鱼得水。 还有那个个性独特的曲颂雅,他们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曲晔的预期。 孩子们的成长与成就,本应是他借力登天的阶梯,但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们与自己这位父亲的关系却日益疏远,这让曲晔心中充满了苦涩与不甘。 他暗自揣测,这一切的背后,定是万淑媛在搞鬼,使得孩子们对自己日渐不敬。 不论真相如何,孩子们与万淑媛的亲近,却是不争的事实。 此刻若贸然与万淑媛和离,以万淑媛对他的冷漠态度,或许会爽快答应,但孩子们极有可能会选择跟随万淑媛离开曲家。 第174章 自投罗网 法律虽不容许被休的妻子带走夫家子女,却无法阻止子女与父亲的情感断裂。 眼见晋升的曙光就在前方,曲晔绝不会因为与万淑媛的私人恩怨,而葬送了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 更何况,他对袁薇的喜爱,实则更多地寄托于袁家背后的军事力量与影响力。 若是在未得到叶修认可的情况下娶了袁薇,那么袁家的支持也将化为泡影。 因此,此事必须从长计议,谨慎行事。 袁薇心中明镜似的,这一等,恐怕又将是遥遥无期的煎熬与期盼。 她的心智清明如镜,又怎能不理解曲晔那复杂纠结的情绪。 她渴望直接将心中所思坦诚相告,但一想到这或许会迫使曲晔退至更远的角落,连仅存的相见机会也化为泡影,她只能强行咽下那满腔的冤屈与愤懑,面上尽力维持着平静。 曲晔见袁薇不再固执己见,误以为风波已平,心中的石头悄然落地,便不再深究其因。 时光荏苒,转瞬半月已逝,一封承载着惊人消息的书信悄然落入曲晔的书房——袁薇,竟怀有了身孕。 这一消息,无疑如石投静水,激起层层波澜。 而在那遥远的皇宫深处,第一百三十八章雪蓉之逝缓缓拉开序幕。 十八公主身体每况愈下的消息,终于如同迟来的春风,吹进了三皇子紧闭的心扉。 “即便智慧超群,终究不过是个稚嫩的七岁女童,难道还真能在这深宫之中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三皇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言语间尽是不屑与轻蔑。 一旁的仆人窥伺着主子难得的好心情,斗胆试探着开口,试图迎合其心意:“殿下,要不要属下今晚就寻个时机,将那十八公主的麻烦彻底解决?” 然而,三皇子仅是轻轻挥手,便打断了仆人的提议,“急什么?” 他心中盘算,自己费尽心机布下的局,若十八公主就这样轻易陨落,岂不是太过便宜于她? 正当三皇子苦思冥想,如何筹办一场宫中夜宴,好让十八公主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之时,一名侍卫匆匆而至,带来了一个令他蹙眉的消息。 “今日小的途径十八公主寝宫,无意间听见几个小宫女私下议论,言谈之间透露十八公主近来在宫中生活得颇为自在,丝毫不见病态之色。” 三皇子这几日稍显舒展的眉头,瞬间又拧成了难解的结。 “详述一遍,到底是何情况!” 原来,仆人今日外出归来,途经十八公主居所,恰巧遇见两名小宫女边聊边行,对话内容一字不漏落入了他的耳中。 “十八公主这些日子都不出宫门了,整日待在自己的宫殿内,也不觉得憋闷。” “或许是怡妃娘娘常念叨她过于顽皮,这才收敛了些。” “虽然不外出,但在她那小花园里倒也玩得不亦乐乎,日日往金鱼池畔跑,喂那些鱼,都快被公主养得肥肥胖胖的了。” “外界都在传言公主身体欠佳,我看公主反而长高了不少,可能是在慧兰娘娘那里调养得好,整个人都丰盈了许多。” “说不准不久后,怡妃娘娘又要忙着为公主添置新衣裳了。” 两名小宫女谈笑风生,浑然不知背后的仆人已将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连仆人都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三皇子更是恍然大悟。 “她早有预谋!” 她早已洞悉他的计划,故意散布假消息混淆视听,诱使他行动。 一旦他信以为真,夜宴准备就绪,最终出丑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三皇子咬牙切齿,内心的愤怒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他未曾料到,这位年幼的十八妹,竟比他更能隐忍,更擅长布局。 “竟敢戏弄于我!” 三皇子怒火中烧,几乎要直接闯入十八公主的宫殿,了结这一切。 但迈出的脚步在刹那间停顿,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原以为自己是那藏匿于暗处的猎手,而十八公主则是明处的猎物,如今看来,他才是那个暴露无遗,被对方紧紧盯住的目标。 他刻意保持着隐身的姿态,即便十八公主心中存有千般疑惑,也难以捕捉到丝毫可以指证的线索。 反之,若是他主动现身于那错综复杂的宫廷之中,无异于主动踏入了布满暗礁的漩涡,自寻烦恼,自投罗网。 思及此,三皇子的眉宇间紧锁的忧虑逐渐散去,胸腔中那股压抑的气息也随之缓缓释放。 他轻轻抬手,示意侍立一旁的仆人靠近,声音低沉而决绝:“雪蓉,你无需再在此处停留。” 仆人雪蓉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之色,恭敬地应了一声“是”,随即转身,步伐沉稳地迈向门外。 而就在其即将跨出门槛之际,三皇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行动务必谨慎,勿留下任何可循之迹。” “属下谨记。” 雪蓉低声回应,身影迅速隐入廊柱之后,消失不见。 在这深宫之中,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便如同秋日落叶,终将被无声无息地清扫而去。 次日清晨,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十八公主的宫殿内已是一片忙碌。 莲荷轻步走向小厨房,准备为公主取来早餐,却意外发现雪蓉的缺席,不禁随口询问:“雪蓉今日怎么没在?” 回应她的,却是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消息,让莲荷瞬间僵立,震惊之余,全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莲荷姑娘难道还没听说?雪蓉昨晚不知为何独自前往西宫那废弃的小曲塘边,不慎失足落水,直到今晨才被人发现,唉,那情景真是惨不忍睹,整个人都浮肿了……” 莲荷本欲将这悲惨的消息隐瞒,以免十八公主受到惊吓,然而公主敏锐的直觉早已捕捉到她情绪的微妙变化。 “怎么,去趟厨房也能吓得魂不守舍?” 十八公主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探究。 莲荷无奈之下,只得将雪蓉的意外告知。 正当她欲言又止,想要安慰公主不必惊慌时,却惊异地发现十八公主竟勾起了一抹苦笑,那笑容中蕴含着复杂的情绪,既苦涩又释然。 莲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眼前的十八公主,在这一刻,似乎比雪蓉的死讯更加令人不安。 第175章 狐狸尾巴往哪儿藏 “公主……为何会笑……” 十八公主目光幽深,仿佛能洞察一切秘密,她缓缓说道:“当然是笑那些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之人。” 她原以为三皇子会有更为高明的手段,却不料对方未有任何大动作,便急于抹除痕迹。 十八公主心中明白,消失的不仅仅是雪蓉,或许还有那口每日为她精心炖煮银耳莲子羹的铜锅。 莲荷不解其意,小心试探:“公主的意思是,雪蓉的死,并非偶然?” 十八公主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笑她太过纯真。 “平日里连宫门都不愿迈出半步的雪蓉,怎会恰好死在人迹罕至的西宫冷宫池塘中?那里即便是白日也鲜有人至,岂非太过巧合?” 十八公主那稚嫩嗓音中透露出的冷冽,让莲荷感觉脚下的温暖地面瞬间化为刺骨寒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与此同时,在京城府尹的宅邸内,万淑媛正细心整理着曲颂雅的衣物,发现多件童装已稍显紧绷。 “孩子成长的速度真是惊人,我们的颂雅又该添置新衣了。” 她的话语中满溢着母爱,仿佛为女儿挑选每一件衣物都是世间最幸福的差事。 曲颂雅则兴奋地拍打着小手,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 【娘亲最疼颂雅了!颂雅最喜欢穿娘亲买的新衣服了!娘亲何时去买?能不能带上颂雅一起去呀?】 自皇宫返回府尹府后,万淑媛始终不让曲颂雅踏出府门一步,除非是她的三位兄长,其余人等若想见曲颂雅,必须先过她这一关。 那次五公主企图夺走颂雅的事件,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面对女儿的恳求,万淑媛内心充满了矛盾。 “颂雅乖,留在家里等娘,娘很快就会带着漂亮的新衣服回来,你和大哥在家好好玩耍哦。” 即使是在家中,她也时刻担忧有人会对曲颂雅不利,更不用说带她外出,那必将是一路的忐忑与不安。 曲颂雅理解母亲的担忧,但长期的禁锢让她倍感压抑,于是她恳切地请求道。 【娘亲放心,这次是皇上亲自命令我回家的,谁还敢来抢我呢?我还没见识过繁华的京城市集,实在是太好奇了!】 “娘亲有话要问你爹,你和颂雅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万淑媛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却也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仿佛已经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会为这个平凡的日子增添一抹不同寻常的色彩。 曲颂雅闻言,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她紧紧抓着刚得到的拨浪鼓,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布店内的情景,似乎也在试图从那块布料和父亲的举动中读出些什么秘密。 而曲晏清则是一脸的不解,他望向母亲,眼中既有疑惑也有对即将到来的答案的期待。 万淑媛轻轻拍了拍曲晏清的肩膀,示意他安心等待,随后便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向曲晔。 她的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仿佛是在用行动告诉自己,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 随着距离的缩短,万淑媛可以清晰地看到曲晔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她久违了的、专注而又略带羞涩的神情,这在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他身上极为罕见。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布料细腻的纹理,仿佛在与之对话,又似在回忆某个遥远而温馨的画面。 “曲晔,这是给谁挑的布料?” 万淑媛的声音温柔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的话语在布店内轻轻回荡,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曲晔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柔和的笑容取代。 “是你最喜欢的淡粉色,我想着,或许可以为你做一件春装。”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却藏着难以言喻的深情。 万淑媛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想到,这个平时看似木讷不解风情的男人,竟会有如此细腻的心思。 她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点点星光,“原来,你也会有这样细心的一面。”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流淌的温情与理解。 这一刻,万淑媛深刻感受到了婚姻中的另一种甜蜜,那是超越日常琐碎,藏在不经意间的惊喜与关怀。 正当气氛变得愈发温馨时,曲晏清和曲颂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他们的小脸蛋上满是对父母互动的好奇与羡慕。 曲颂雅更是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拨浪鼓,仿佛在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浪漫欢呼。 “娘亲,爹爹是不是给你准备惊喜呀?” 曲颂雅奶声奶气地问道,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春天里最动听的旋律。 万淑媛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知道,无论是曲晔的意外之举,还是孩子们纯真的笑容,都是她生活中最宝贵的财富。 于是,在这个充满爱意的午后,一家人的心因这一块淡粉色的布料而紧紧相连,共同编织着属于他们的温馨记忆。 而这一切,都始于一个看似平常却又不平凡的市集之行。 “去问问他是给谁买的!” 这一声急切的催促,夹杂着按捺不住的好奇与怒意,在熙熙攘攘的市集中显得格外突兀。 万淑媛目光敏锐,捕捉到了曲晏清眉宇间隐忍的风暴,她深知,一旦曲晔的答案未能满足曲晏清的期待,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男子,或许会不顾场合,当众对他的父亲施以颜色。 万淑媛轻轻摇头,她的声音虽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问了也是枉然,他必定会说是为了你母亲或是颂雅购置,真相,不会如此轻易落入我们手中。” 曲晔,那个被众人私下里戏称为“狡猾如狐”的男人,岂是几句简单的询问就能探出底细的?曲晏清的脸上闪过一丝挫败,不甘心地低语:“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大摇大摆地离开吗?” 【跟踪呗!看他那狐狸尾巴往哪儿藏,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这个念头在三人的心中同时升起,不谋而合。 于是,万淑媛三人默契地隐入人群,待曲晔购得布料,悠然离去后,他们便如同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跟在其后。 第176章 私生子 穿过曲折蜿蜒的小巷,曲晔时不时左右顾盼,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无疑为追踪的三人增添了几分笃定——他们正接近某个秘密的核心。 终于,在一座荒废已久、门庭破败的宅院前,曲晔的脚步停下了。 他拨开门前丛生的杂草,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门,毫无顾忌地步入其中,连门都懒得掩上,仿佛里面有着什么让他完全放心的存在。 万淑媛三人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窥视着院内的情景。 那一刻,一个身影映入眼帘,让他们的呼吸都为之一滞——袁薇! 未等万淑媛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一幕犹如烈酒灼喉,令人难以直视。 袁薇虚弱地依偎在曲晔怀中,而曲晔则如同古装剧中的侠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更在她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温柔至极的吻。 曲晏清几乎是出于本能,迅速捂住了曲颂雅的眼睛,这样的场景,太过私密,不适合孩子观看。 缠绵悱恻之后,袁薇缓缓自曲晔的怀抱中挺直了腰板。 “爷,您总算来了。” 她的声音微弱却满含期盼。 曲晔的手指轻柔地拂过袁薇精致的脸庞,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无限的怜爱。 “我答应过你的,岂有食言之理。” 他的背影挡住了门缝漏进的微光,脸上的表情无从得知,但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话语,足以让人感受到他对袁薇的深情厚意。 “你这样长途跋涉,身体可还吃得消?早就劝你有了身孕就该在家静养,你偏是不听,非要出来奔波。” 曲晔的语气中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袁薇的手指轻轻绕着曲晔的衣袖,声音里带着撒娇的甜蜜,让人听来不禁心中一颤。 “还不是因为思念你嘛。”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似有千斤重,落在万淑媛耳中,让她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几欲夺眶而出,那是嫉妒,也是心痛。 自从那一日踏入曲家深邃的门槛,万淑媛的世界仿佛被定格在了无尽的等待与孤寂之中。 她为曲晔诞育了四位继承香火的子嗣,却未曾有幸得见他半分温柔相待,哪怕是短暂的一瞬,也成了奢望。 而今,春风拂过曲府的每一个角落,却唯独绕过了她的心田。 曲晔对那位尚未正式成为曲家一员的女子,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关怀与细腻,甚至亲力亲为,于万千布匹中精挑细选,只为博得佳人一笑,缝制新衣。 万淑媛的心,早已在无数次的失望中变得冰冷坚硬,但亲眼目睹这一幕,那份被岁月磨砺出的淡然,竟也难以抵挡自尊心被狠狠踩踏的剧痛。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讽刺的味道。 不远处,曲晔的手轻轻搭在袁薇柔软的小腹上,声音里满载着初为人父的谨慎与喜悦,每一个字都如同细针,密密麻麻地刺在万淑媛的心头。 “这里,真的孕育着我们的血脉?” 曲晔的声音轻柔而充满期待。 “自然是真的,只是时日尚早,还不太明显。” 袁薇的声音依旧温婉,但那双眸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微妙情绪,曲晔沉醉于幸福的憧憬中,并未捕捉到这一丝异样。 计算着时日,不过一月有余,万淑媛心中默默盘算,这时间点与曲府为前任夫人刘敏料理后事的日子不谋而合,心中的厌恶与鄙夷如野草般疯长。 她无法接受,这个白天还在人前悲痛欲绝的男人,夜晚却能与情人私会,情感的背叛如同锋利的匕首,一次次割裂着她的心。 曲晏清,尽管未经世事,却也懂得父亲此举是对母亲极大的不公,愤怒之下,他不慎踩断了脚下的枯枝,“咔嚓”声在静谧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突兀。 曲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未曾察觉,而袁薇却像受惊的鹿,瞬间警觉,目光越过曲晔的肩头,凝固在那扇半敞的大门上,身体紧绷,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不祥。 曲晔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误以为是她身体不适,正欲开口询问,却见袁薇的目光穿过他,直直地钉在门外。 一股不安的预感爬上心头,他不由自主地随着袁薇的视线望去,正对上万淑媛那双仿佛能将人凌迟的眼神,其中蕴含的恨意足以让曲晔感觉自己已成齑粉。 那一刻,曲晔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辩解与借口都卡在了喉咙口,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当他犹豫之际,万淑媛已是一手环抱熟睡的曲颂雅,一手牵着曲晏清,决绝地转身,踏上了归途。 曲晏清几次回头,怒目圆睁,直视着曲晔,若不是母亲紧紧拽着,他几乎要冲上前去,用拳头教训这个负心汉。 一路上,万淑媛抿紧双唇,步伐匆匆,似乎想尽快逃离这片令人心寒之地。 曲晏清则按捺不住胸中的愤懑,将平生所学的文雅之词化作最直接的斥责,然而书生之骂,终究少了些辛辣,让一旁的曲颂雅直呼不过瘾。 当三人回到曲府门前,曲晏清的怒气稍减,却在这一刻做出了决定:“娘,我们不如和离!” 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击碎了万淑媛强撑的最后一丝坚强,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滚落,沾湿了曲颂雅的襁褓,留下斑驳的痕迹。 见状,曲颂雅连忙催促哥哥:“哥,先扶娘亲回房休息,我们再慢慢商议。” 曲晏清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沉浸在愤怒中,忽略了母亲的感受,心中满是自责,连忙搀扶着泪眼婆娑的万淑媛,缓缓步入内室。 安顿好曲颂雅后,曲晏清又急匆匆地为母亲倒上一杯热茶,试图平复她的情绪,脸上写满了歉意:“娘,都是孩儿鲁莽,没有考虑周全,让您伤心了。” 万淑媛拭去眼角的泪痕,轻轻摇头:“错不在你,是为父行事不当。” 曲颂雅在一旁附和,言语间充满了对母亲的支持与理解:“娘亲,冯叔叔确实过分了,大哥说的也有道理,咱们不能总让他这样伤害您。” 万淑媛转头望向曲颂雅,心中五味杂陈:“你也觉得娘应该和他和离吗?” 她记得,最初提出和离时,曲颂雅是持反对意见的。 第177章 分道扬镳 曲颂雅仿佛看透了母亲的心思,连忙解释道:“之前不想娘亲和离,是怕便宜了冯叔叔,但现在,他实在是太过分了。娘亲早日与他分开,才能真正过上平静快乐的生活。报复他的方法多的是,我可不愿再见到娘亲流泪了。” 如此绝色倾城的娘亲,竟为曲晔那样薄情寡义的男子黯然神伤,曲颂雅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阵酸楚与不甘。 她暗自思量,娘亲您已然是二品诰命的尊贵夫人,即便是脱离了曲家的庇护,那份超凡脱俗的气质与地位,也足以让您在世间任何一个角落绽放光彩。 曲颂雅坚信,一旦娘亲恢复自由之身,只怕国公府的门槛都将被络绎不绝的提亲者踏破。 说不定,那位风度翩翩、才情出众的曹晓承大人,便会是第一个迫不及待想要敲开这段良缘之门的追求者呢!想到这里,曲颂雅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一抹狡黠的笑意在眼底悄然绽放。 万淑媛听着女儿那略显天真却又不失真挚的话语,心中的悲痛似乎也被这份乐观所感染,泪水与笑容交织在一起,显得既苦涩又温馨。 尽管她早已对与曲晔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感到厌倦,但若在此刻提出和离,似乎就等于向外界宣告,自己是因为畏惧那个名叫袁薇的女子而选择退避,而非出于对曲晔的失望与不满。 更何况,和离二字背后,承载的不仅仅是夫妻双方的决裂,还有那些无辜孩子们的命运与未来。 一旦分道扬镳,曲晔绝不会轻易放手,允许她带走所有骨肉。 无论是留下哪一个,都如同在她心头剜去一块肉,痛彻心扉。 万淑媛根本无法忍受让孩子们继续留在曲晔这个冷酷无情之人身边。 如今,她尚且在曲家,曲晏清三兄弟就已经饱受曲晔的排挤与讥讽,若是她真的离开,孩子们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将会遭受何等的扭曲与伤害,她简直不敢深想。 那个男人,除了榨干孩子们的每一分价值,摧毁他们的自信,扼杀他们的天赋,更有可能默许那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袁薇,一步步将孩子们推向毁灭的深渊。 这些可怕的设想让万淑媛不寒而栗,生怕这一切终将成为难以逃脱的噩梦。 曲晏清深知母亲因不舍他们而犹豫不决,于是挺身而出,坚定地说道:“无论如何,我们总得让父亲明白,母亲不是可以随意欺侮的,我们每个人的存在都不容忽视。” 话音刚落,曲晔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大步流星地走向万淑媛的房间,曲晏清的眉头顿时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你还知道回来!” 曲晔对曲晏清的出现仿佛视而不见,怒目圆睁,呵斥道,“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我和你娘有正事要谈,带着你妹妹出去!” 面对气势汹汹的父亲,曲晏清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母亲面前,用瘦弱的身躯筑起一道守护的屏障。 万淑媛温柔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疼惜与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纵使她内心深处对与曲晔共处一室充满了排斥,对他对待曲晏清的粗鲁态度更是愤慨不已,但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曲晔说的那句话确有几分道理。 她与他之间,确实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孩子们在场确实不合时宜。 曲颂雅见状,连忙悄声对哥哥说:“娘亲可能是要和爹爹谈论和离的事情,我们在这里或许会让娘亲为难,先离开!” 曲晏清一向最听妹妹的话,此刻见她也这么建议,便不再固执,小心翼翼地抱起曲颂雅,转身缓缓离去。 出门的那一刻,他还狠狠地瞪了曲晔一眼,那眼神中蕴含的警告与挑战,曲晔一眼便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你若敢对娘亲不利,我绝不饶你。” 曲晏清的话语虽轻,却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随着房门缓缓合拢,屋内只剩下曲晔与万淑媛相对而立。 曲晔的目光在万淑媛身上来回游走,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而万淑媛,刚刚从情感的崩溃边缘勉强站稳,面对这个她内心深处渴望逃离的男人,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的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却是一片波澜不惊,这份异乎寻常的冷静,让曲晔感到颇为意外,甚至有几分不安。 起初,曲晔还以为这是好事,意味着他可以省去诸多解释与辩解的麻烦。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内心的忐忑与不安却与日俱增。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他开始意识到,万淑媛的沉默,并非是妥协或放弃,而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决绝,她或许已经在心底做好了与他彻底切割的准备……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如同夏日里的一阵狂风,猛然在曲晔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让他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沸腾,坐立难安,仿佛置身于针尖遍布的毡垫之上,每一寸肌肤都被刺痛,再也无法保持表面的平静。 “你,难道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曲晔的声音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闭的牙关中挤出,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迫切与不安。 万淑媛面庞如寒冰雕琢,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如利剑般穿透空气,直直射向曲晔,那眼神中既有冷漠,又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做了亏心事的人是你,风风火火闯入我的世界,将无辜的孩子驱逐门外的也是你。按常理来说,现在应该是你坦白从宽的时候,为何反而成了我需要率先开口的局面?” 这一番话,如同重锤击打在曲晔心头,让他一时语塞,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几乎是指着万淑媛,却在半空中僵硬地停顿,仿佛连指头都在抗拒这份指责。 良久,他才勉强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声音中夹杂着无奈与决绝:“你的心思,我心知肚明,不就是想与我分道扬镳吗?好,离就离。” 曲晔心中清明如镜,深知对于万淑媛这样刚烈的性子,自己越是温柔相劝,她恐怕越是铁了心要离开。 于是,他一改之前的犹豫,干脆利落地将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第178章 男尊女卑 万淑媛轻轻点头,面容冷静而坚决。 “好,离。你曲家的万贯家财,我万淑媛半点不稀罕,但我腹中的四个骨肉,必须随我一同回到国公府。” 此言一出,曲晔如同被电击一般,猛地从凳子上弹起,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怒火。 “你在做梦吗!他们哪一个不是姓池,怎就成了你万家的血脉?要离婚可以,你尽管走,金银财宝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但是孩子,必须留下。” 面对曲晔的强硬,万淑媛内心冷笑,她太了解他的如意算盘了。 三个儿子各有所长,曲颂雅更是天赋异禀,只要能留住这四个孩子,曲晔日后的荣华富贵和仕途前程何愁没有保障? “曲晔,你能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万淑媛的眼眶泛起了红晕,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与讽刺,“如果你想要孩子,你的那位小情人不是已经怀上了吗?我带着我的孩子们离开,为你们腾出地方,你们大可以将整个曲家的未来都寄托在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然而,曲晔岂会轻易妥协。 “你别痴心妄想了。别说是我不会答应,即便你闹到官府,按照当下的律法,一个被休弃的妻子也没有权利带走夫家的子女!” 袁薇怀孕不过数月,等到那个孩子长大成人,曲晔自己恐怕早已退隐江湖,享受晚年生活,哪里还能指望得上那个未知的未来? 虽然他的话不无道理,一旦闹上公堂,仅凭万淑媛一己之力,想要赢得孩子的抚养权确实困难重重。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男人是家庭的主宰,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夫妻情断,从来只有丈夫休妻,哪有女子主动提出离婚的道理? 即便万淑媛是这场婚姻悲剧的受害者,即便她自始至终未曾有过任何过错,但只因身为女子,这便成了她最大的“原罪”。 然而,万淑媛并不甘心就此屈服,更不能容忍曲晔这样的卑鄙小人得逞。 “你认为官员因为私情而休妻,传到官府不会成为笑柄,我倒是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但不论律法如何规定,我都要带走我的孩子们。” 她坚信,只要将孩子们带回国公府,在父母的庇护下成长,他们的未来绝不会比留在曲家逊色。 “笑柄?私情?你以为真的闹到那一地步,世人会相信一个妇人的片面之词,而不相信我这个朝廷命官的说辞?” 曲晔的言语中充满了自信与轻蔑。 万淑媛沉默了,心中五味杂陈。 的确,一旦事情发展到那种程度,她一个被休弃的妇人,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曲晔的不忠,非但无法带走孩子,还可能因此背上诽谤的罪名,名誉扫地。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再次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曲晔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动摇,见她气势稍减,语气也随之软化下来,试图以一种看似公平的姿态提出解决方案:“我知道独自抚养孩子不易,只要你同意,我们可以一人分两个孩子,我留下曲逸信和曲之然。” 此言一出,万淑媛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给她一股力量,让她想要狠狠地甩他一耳光。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竟然能将自私与无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别在这假惺惺地装出一副慈悲为怀的样子,你以为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何非要执意留下之然与逸信这两个孩子吗?” 这两个孩子,自小便展现出过人的聪颖与才情,深得皇上赏识与器重,对于他的官场之路而言,无疑是两颗璀璨的明珠,照亮着他晋升的坦途。 这样千载难逢的良机,他又怎能轻易舍弃,让到手的机遇如流水般消逝? 她的心中充满了坚决与不忿,不愿看到自己心爱的儿女成为曲晔手中攀爬权势的棋子。 更深层次的恐惧如同暗夜中的阴影,笼罩着她的心房。 一旦将来袁薇真的脚踏入曲家的大门,孩子们是否将面临难以预料的危机与伤害?这样的担忧如同利爪,撕扯着她作为母亲的心。 “我,绝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她怒目圆睁,直视着曲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恨意。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字字千钧,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与不满都倾注在这句话中。 然而,面对她的怒火,曲晔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展现出一种令人恼火的淡然。 他轻轻摊开双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姿态仿佛在说,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轻松而自在。 “如果你铁了心要走离婚这条路,那么此事便再无转圜的余地。我若决心留下之然与逸信,自然有我的手段与方法。”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一切早已成竹在胸。 万淑媛闻言,下唇被她咬得几近出血,那是她在极力克制自己,不让绝望与无助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的眼眶逐渐泛红,强忍着内心的慌乱与焦急,仿佛一个即将崩溃的堤坝,努力抵挡着情感的洪流。 在她的心底,怨恨与自责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怨自己为何如此软弱,身为母亲,竟无法保护自己的骨肉免受外界的风雨侵袭,连最基本的安全感都无法给予他们。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如果她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是否能够换得孩子们的自由与安宁呢?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既悲壮又绝望。 瞧见她那双清澈眼眸中流露出的复杂情绪,曲晔心中微动,知晓此刻若再施加压力,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于是,他迅速调整面容,嘴角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试图以和煦春风般的姿态缓和紧张气氛。 “说实在的,咱们夫妻一场多年,共同经历了风风雨雨,若非你始终坚持己见,我又何尝愿意将这份情谊逼至如此僵硬的地步。” 曲晔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叹息,仿佛在回忆往昔的美好,试图唤醒万淑媛内心深处的柔软。 第179章 跳火坑 万淑媛心中却如同被乱麻缠绕,困惑与不解交织成一张密网,让她几乎窒息。 “我坚持如此?你倒是好意思,反将一军,如果不是你与袁薇私下里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行径,我又怎会走到提出和离这一步?” 她的话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失望,眼神中闪烁着受伤的光芒。 曲晔未曾预料到自己的退让竟会激起对方更大的怒意,一时间,他脸上的和煦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与疏离。 他懒散地斜靠在椅背上,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 “事已至此,我无意再做无谓的争执。如果你心意已决,非要和离,那么至少让我留下一个孩子作为念想。如果你还顾及孩子的感受,我们可以各退一步,让袁薇以妾室的身份进门,有她在旁协助你处理家务,或许能为这个家带来新的气象。” 曲晔的话里藏着一丝狡黠,企图用情感和现实的双重压力迫使万淑媛妥协。 “当然,如果你对这两种方案都不同意,我也不会因此就与袁薇断绝关系。毕竟,她腹中怀的,是我的血脉。” 说到这里,曲晔的眼中闪过一抹坚决,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留给万淑媛的,只有满室的寂静与她无声的泪水。 而在另一侧,曲晔离开后不久,袁薇带着满腹心事回到了袁府。 虽然袁长锋已经解除了对她的禁足,但却限制了她随意外出的自由,这让袁薇近期的每一次外出都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同夜行者般悄无声息。 今日的意外遭遇让她心情格外沉重,归家途中,心绪难平。 刚推开院门,便迎面撞上了袁长锋那张写满了怒意的脸庞。 战场归来的他,声音中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即便是简单的询问,也足以让人心生畏惧。 袁薇低垂着头,不敢直视那双锐利的眼睛。 “在家里待得久了,感觉有些憋闷,就出去随便走走,透透气。”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显然对自己的说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去哪儿透气了?” 袁长锋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继续紧追不舍。 袁薇的心虚感愈发强烈,她渴望尽快回到自己的小院,面对大哥的连番追问,不禁感到烦躁。 “大哥难道就这么不信任我吗?你觉得,我能去哪里透气呢?” 她试图用反问的方式唤起袁长锋的兄妹之情,为自己争取解释的机会,却忘了之前她与曲晔的事情对袁长锋造成的伤害有多深。 “我为何不信任你,你应该心知肚明!” 袁长锋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直接抛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你是不是又去见那个曲晔了?” 话语中带着不容反驳的质问。 袁薇下意识地连连摇头,但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袁长锋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妹妹的心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乌云密布。 “你非要将袁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才满意吗!父亲若还在世,定不会饶过你这等行为!” 面对兄长的责备,袁薇心中的委屈与倔强同时爆发。 “我不明白哥哥为何如此反对,论家世、论相貌,他哪一点配不上袁家!我今天就坦白了,这辈子我非曲晔不嫁,就算是做妾,我也心甘情愿!”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决绝与坚定,仿佛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选择。 袁长锋闻言,脸色由红转白,手指颤抖地指着袁薇,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以为我真的对你束手无策?别逼我再次将你禁足,锁在府里一辈子,你哥哥我还养得起!” 对于曲晔的为人,袁薇或许因为爱情而盲目,但袁长锋却看得一清二楚。 在他眼中,曲晔不过是个依靠岳父权势上位,实则无能又懦弱,只知逃避责任,将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小人,正是他最为鄙夷的那一类人。 每当在朝堂之上,面对曲晔那副虚伪的嘴脸,袁长锋都需要咬紧牙关,才能克制住当场拆穿他的冲动。 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管,让亲妹妹跳入火坑! 袁薇听到哥哥又要将自己囚禁,心中的怒火也被点燃了,她挺直了腰板,毫不退缩地与袁长锋对峙,一场家庭风暴似乎即将上演。 袁薇的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叛逆,她挺直了腰板,直视着袁长锋,一字一句地说:“你除了将我囚禁于此,还能做些什么?袁长锋,你听好了,我已经不是那个没有你便无法生存的小女孩了。我有了自己的梦想,我清楚地知道我的追求,我了解何为可为,何为不可为!我深爱着曲晔,我非他不嫁,无论你是否赞同,我都将与他共度此生!如果你再次试图用枷锁束缚我,我……我……” 话音未落,袁薇的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最终以一句决绝的“死给你看”作为威胁。 言毕,她愤怒地跺了跺脚,那小巧的身躯带着不容忽视的倔强,转身步入自己的房间,留下一室的寂静与沉重。 门外,袁长锋怔怔地站着,耳畔回响着妹妹那不再带有丝毫依赖的呼喊,心中五味杂陈。 他握紧了拳头,胸膛起伏,脸上涌起的红晕不仅是愤怒,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心痛。 最终,他猛地拉开门,身影消失在夜色渐浓的长廊尽头,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在醉仙楼内回荡。 夜色如墨,醉仙楼内灯火阑珊,曲晔与袁薇相依相偎,彼此间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支持。 曲晔深知袁薇腹中承载着他们未来的希望,因此即使内心渴望更进一步的亲近,也只好强压下冲动,仅以拥抱给予她温暖与力量。 袁薇紧紧环抱着曲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今日,我险些就无法与你相见了。” 她的语调轻柔,却掩不住背后的辛酸与委屈。 曲晔闻言,眉宇间顿时凝聚起担忧,追问详情。 袁薇便将与袁长锋争执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述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她的眼神中满是无助与困惑:“我该如何才能让哥哥点头同意呢……” 第180章 诈尸灵药 她轻轻抚摸着尚未显怀的小腹,忧虑之情溢于言表,“若哥哥发现此事,他定会……” 曲晔的眉头紧锁,思绪万千。 他心中明白,万淑媛之所以不离婚,并非全然出于本意,而是他自身对国公府这个身份的留恋。 多年的官场生涯,他的地位与人脉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这层关系。 一旦失去,前路或将荆棘密布。 他轻叹一声,将这些心思深埋心底,转而安慰袁薇:“只要我们趁着你哥哥不知情,将婚事办成,到时候孩子出生,他便是想反对也无济于事了。” 袁薇对此并无异议,但袁长锋又怎会毫无察觉? “可是哥哥刚从战场归来,近期京城平静无战事,恐怕他会在此逗留许久。” 袁薇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曲晔故作思考状,轻轻摇头,心中却已悄然生计:“若是有法子能让袁长锋沉睡三日,我们的计划便能顺利实施。” 袁薇闻言,眸光一闪,仿佛捕捉到了一线希望…… “诈尸灵药!” 曲晔的声音中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与兴奋。 “这是什么?” 曲晔的疑惑让袁薇忍不住轻拍了他的手臂。 “老爷您忘了?就是上次我们闲聊时提到的,南市区那位游走于街头巷尾的郎中,据说他能弄到各种奇珍异药,其中就包括那所谓的诈尸灵药。” 袁薇提醒道。 曲晔故作恍然大悟状,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这话是我讲的?你都记得这么清楚?” 袁薇羞涩一笑,依偎进他的怀抱:“老爷的话,薇儿每一句都铭记在心。” 她未曾察觉,曲晔同样将她的话句句放在心上,只是故意引导她说出这番话。 对于诈尸灵药,他也只是听闻,但此刻却灵机一动,打算借此机会推动事态发展。 当袁薇真的如他所愿提起此事,曲晔顺势而为,继续说道:“据说,服下诈尸灵药后,人会暂时停止呼吸和脉搏,宛如死去,最长可达三天,之后又能苏醒。如果真有这种药,我们的难题自然迎刃而解。不过,这些都是坊间传闻,这药是否存在还需验证。” 袁薇信心满满:“这有何难,明日我就去南市寻访,若真是天意助我,定能让我找到那诈尸灵药!” 命运似乎开了一个玩笑,袁薇竟真的带回了那传说中的诈尸灵药。 是夜,袁薇亲自下厨,为袁长锋精心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宴。 菜肴香气扑鼻,色香味俱全,而袁薇则在一旁,笑容温柔,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袁长锋踏入家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原地,半晌才喃喃自语:“这……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袁薇嘟起小嘴,假装生气:“哥哥总是这样,嘴里就没有一句好听的!” 她拉着袁长锋的手,让他坐在桌旁,递上一双筷子,眼中满是期待:“哥哥快来尝尝,这些都是薇儿亲手为你做的!” 然而,面对袁薇的热情,袁长锋却犹豫了,迟迟不敢动筷,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这顿饭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与决心。 “你做的?怎么突然下厨了?” 袁长锋的眉宇间交织着惊讶与不解,仿佛眼前的景象超乎了他的所有预期。 这真的是那个平日里连厨房门槛都懒得跨一步的妹妹吗?难道是哪个巧手的仙子借了袁薇的身躯,来此施展一番厨艺? 面对兄长满脸的疑惑与不确信,袁薇努力按捺住内心的紧张与忐忑,嘴角勾起一抹略显生涩的笑意,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回应:“当然是我亲手所为啦!这些天我独自静思,深刻反省了那天与哥哥争执的不当之处。是我太过幼稚,忽略了哥哥的良苦用心,只因一时冲动,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让哥哥忧心,实在是我的不是。所以,我特地准备了这一桌菜肴,希望能以此向哥哥表达我的歉意和悔改之心……” 说到后来,袁薇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孩童般的无辜与委屈,仿佛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为之感到懊悔。 袁长锋心中的疑云,在袁薇那诚恳而歉疚的表情中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怀与欣慰。 他爽朗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对妹妹成长的认可与骄傲。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们袁家儿女该有的风范!那个曲晔算得了什么,哪里配得上我这冰清玉洁、知错能改的妹妹。认识到错误就是进步,放心,哥哥将来定会为你寻觅一位比曲晔强上千百倍的如意郎君!” 尽管袁薇在听到哥哥对曲晔的贬低时,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满,但幸运的是,袁长锋正沉浸于妹妹浪子回头的喜悦之中,未曾留意到她微妙的情绪波动。 于是,袁长锋满怀欣喜地品尝了那桌被巧妙掺入诈尸灵药的佳肴,全然不知其中隐藏的秘密。 然而,次日清晨,本应随着晨曦一同醒来的袁长锋,却意外地沉睡不起。 有仆人担忧地想要前去查看,却被袁薇以哥哥需要休息为由婉拒了。 “昨晚哥哥说有些疲惫,想多休息一会儿,你先别去打扰他。” 袁薇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步入袁长锋的卧室,心中暗自检查哥哥的状态。 当她发现袁长锋的呼吸与脉搏几近消失时,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那药效的惊人。 尽管如此,对于生死大事的无知,让她的心始终悬着,生怕哥哥会因此遭遇不测,于是她便时不时地偷偷观察着袁长锋的状况。 起初,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但随着夜幕降临,烛光映照之下,袁长锋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几乎失去了生命的迹象,这让袁薇心中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急忙请来的大夫,最终确认了袁长锋的离世。 在大夫面前,袁薇强装镇定,不让任何人察觉到她的慌乱。 待大夫离去,空荡的房间内只剩下她与袁长锋那已无温度的躯体,袁薇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放声痛哭。 恰在此刻,曲晔踏门而入,目睹了袁薇跪在床边,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模样,连忙上前将她扶稳。 “发生了什么事?” 他焦急地询问,眼中满是关切。 第181章 假死变为真死 袁薇泣不成声,好不容易才断断续续地吐露真相:“我……我害死了哥哥……呜呜呜……” 言毕,她整个人无力地扑进了曲晔的怀抱,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 曲晔轻抚着她的背脊,语气中夹杂着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你不是买了假死药吗?你哥哥只是服用了药物后暂时呈现死亡状态,绝不会真的死去,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袁薇在抽泣中摇头,将大夫的诊断结果转告给曲晔。 简而言之,她的哥哥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几乎是服药后立即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曲晔听闻此言,表面上继续安慰着袁薇,手也未停歇地轻拍着她的背,给予温暖。 然而,在袁薇视线不及之处,他的眼底却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阴谋得逞的光芒。 袁薇未曾料到,曲晔此刻的到来,不仅仅是为了按照原计划带她回曲家,更深层次的原因,却是作为罪行的策划者,回到犯罪现场,享受那份罪恶带来的成就感。 没错,袁长锋的逝世,正是曲晔一手策划的完美布局。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让袁长锋仅仅经历一场假死的戏码。 他的真正目的,是利用袁薇,将这场假死变为真死,彻底将袁长锋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那些关于假死药的谣言,那位看似不起眼的江湖郎中,以及那瓶所谓的假死药实则是致命剧毒,都是他精心布置的棋局。 区区一点,便能在两小时内夺人性命,更何况袁薇在那桌饭菜中下的剂量之大。 曲晔之所以愿意克服重重困难迎娶袁薇,是因为他觊觎着袁长锋掌握的军权以及袁家在京城的显赫地位。 一旦得到袁家的支持,他在朝廷中的权势将无人能及,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而这一切,都建立在袁长锋无声无息的牺牲之上。 从那一刻,袁薇透露出袁长锋对他与袁家联姻的坚决反对之情,曲晔的心底便如明镜般清晰。 想要将袁长锋拉拢为自己的助力,助他在官场的阶梯上更上一层楼,无异于白日做梦,空留一场虚妄。 即便世间真有那令人诈死的奇药,让他得以争取宝贵的时间与袁薇完婚,将这段关系板上钉钉,也无法保证能够从袁家这座庞然大物中分得半点利益。 事已至此,曲晔心中萌生了一个决绝的念头。 与其在无望的泥潭中挣扎,不如痛下决心,一劳永逸。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静静躺在床上,仿佛已与世隔绝的袁长锋身上时,一抹满意的微笑悄然爬上了曲晔的嘴角。 此行袁府,他有两个目的。 一是亲眼确认袁长锋是否如他所愿,永远沉睡。 二是观察袁薇是否已察觉到这场精心布置的局背后的真相。 见到怀中之人沉浸在悲痛之中,泪如泉涌,口中不断重复着“是我害了哥哥”、“这都是我的错”,曲晔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收敛起内心的波澜,换上一副温柔体贴的面具,轻柔地抚摸着袁薇颤抖的身躯,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安慰道:“好了,一切已经过去,袁薇,别太难过了。 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找到那个贩卖危险药物的恶徒,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不移的光芒,仿佛在这一刻,他就是袁薇唯一的依靠。 “袁薇,你不能一直这样悲伤下去。我知道,自小失去双亲的你,如今又失去了哥哥,袁家的重担骤然落在了你的肩上,但你必须坚强,为了袁家的未来,你必须站起来。” 曲晔的话语中带着不容抗拒的严厉,对于刚刚失去至亲的袁薇来说,这份压力如同山岳一般沉重,让她几乎无法承受,眼泪再次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我做不到,我真的不行,是我害了哥哥,我该怎么办……” 见状,曲晔迅速捂住了她的嘴,装作警惕地环顾四周,低沉而急促的声音中满是警告:“这样的话,以后绝对不能再说了!你误伤袁长锋的事已是既定的事实,若再让外人知晓,你下半辈子可能就要在铁窗之后度过了。到时候,袁家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这些看似关怀的话语,实际上却字字如锥,刺痛着袁薇的心,提醒着她,自己正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 袁薇被吓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呜咽声从指缝间泄露出来,无助而绝望。 “那我该怎么做,我到底该怎么办……” 曲晔捕捉到了这个微妙的瞬间,适时展现出了他的可靠与温柔,用他那细腻的嗓音继续安慰:“袁薇,别害怕,我来是为了带你回家。既然你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你在我心中早已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哪怕袁长锋还在,我也要带你离开,更何况现在袁家的状况,我更不可能让你独自面对。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直到世界尽头。”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虚弱无力的袁薇,几乎承担了她所有的重量,确保她不会在这脆弱的时刻再次跌倒。 “从今往后,走出这扇门,关于你误伤袁长锋的过往,就让它永远尘封在心底,只有天地你我知晓。” 他强迫袁薇直视自己的双眼,确保她能深刻理解并记住每一个字。 “至于万淑媛,我已经处理妥当,她无法阻止我带你回家。只是考虑到你哥哥刚去世不久,不宜立刻举办婚礼,你先随我回曲府居住,未来的事,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规划。袁薇,有我在,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 在袁薇的眼中,此刻的曲晔仿佛是在暴风雨中伸来的援手,是她唯一的光明与希望。 她没有丝毫犹豫,全心全意地信任着他,接受了他所有的安排。 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行李,曲晔就这样带着袁薇,踏进了曲府的大门,留下了一串复杂而沉重的足迹。 而万淑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带着另一个女子堂而皇之地步入府邸,心中虽有万千不甘与愤怒,却也只能默默承受,无计可施。 第182章 主动出击 曲府的生活虽然充满了苦涩,但万淑媛却在忍耐中寻找着生存的空间,对失去孩子的恐惧让她不敢深思。 为了孩子们的未来,她选择了隐忍,等待一个翻盘的机会。 至于曲晔,尽管表面上看似志得意满,但他的内心深处却隐藏着一丝不安与忐忑,那份自信之下,是对未知变数的深深忧虑。 “后院的西厢房较为僻静,袁小姐暂时就委屈一下住在那里。待袁家之事有所眉目,我们再做长远打算。”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权威,既显现出她的宽容,又坚守了自己的立场。 袁薇闻得此言,脸色不由自主地掠过一抹细微的波动,那本以为能够借助曲晔的权势,在这曲府中稳固自己地位的算计,仿佛一夜之间化为了泡影。 万淑媛的轻描淡写,不仅化解了她的攻势,更在她心中种下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尽管如此,她依然维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微笑,语调柔和而温顺:“一切遵从夫人的安排,是我应当。” 这话语中,既有无奈,又隐含着深不可测的心机。 曲晔目睹这一幕,胸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但他旋即意识到,此时与万淑媛正面交锋,并不利于自己在袁薇心中的形象构建。 于是,他强压下心头的不悦,选择冷眼旁观,将这份不满深埋心底,只留下一双锐利的眼眸,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万淑媛见曲晔并未提出异议,便优雅地吩咐仆人们着手准备西厢房,同时以一种近乎慈母般的口吻对袁薇说道:“袁小姐,一路奔波定是劳累了,不妨先去歇息,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下人便是。” 这番话,既显现出她的大度,又巧妙地划定了界限。 袁薇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地转身离去,背影中却藏着无人能解的心思。 而一旁的曲颂雅,望着母亲从容不迫的应对,眼中不禁闪过一丝钦佩,先前对母亲的些许不满,也在这一刻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母亲智慧的深深敬仰。 直到袁薇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万淑媛这才缓缓转向曲晔,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却让空气都凝固了几分:“夫君宅心仁厚,我自然不会横加干涉。但家有家规,还望夫君理解我的处境,切莫因一时的怜悯,破坏了家中的规矩与和谐。” 这番话,字字珠玑,直击曲晔的心扉。 曲晔听罢,脸色微沉,最终只是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深知,今日的小插曲虽不足挂齿,却也足以让他警醒。 万淑媛绝非易于摆布之人,今后的每一步棋,都需慎之又慎。 表面上的风波看似平息,曲府内却暗潮汹涌。 在这座府邸中,每个人的心思如同错综复杂的迷宫,一场围绕权力、情感与家族荣耀的无声较量,正悄然上演,序幕才刚刚揭开。 至于袁薇所住的西偏院,虽然远离了老爷的居所,却也因这份距离而显得格外宁静,仿佛是特意为她准备的一片避世桃源。 万淑媛虽命人尽力打扫,但那院落因久未有人居住,仍旧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荒凉与阴冷。 曲晔对此浑然不觉,毕竟府中琐事历来由他人打理,他从未亲自过问。 在他眼中,万淑媛如此费心安排,或许正是出于对他的畏惧,这让他心中暗自得意,至于袁薇的感受,早已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袁薇踏入这荒凉的院落,心中五味杂陈。 她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万淑媛对她的无声警告。 她不禁疑惑,自己的计划为何会如此迅速地偏离轨道? 原本设想中,她应是风光无限地成为曲家的一员,然后逐步排挤掉万淑媛,铲除其子嗣。 可现实却是,她成了一个寄人篱下的弱者。 她不敢张扬,也不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满。 她恐惧于万淑媛发现她与袁长锋之死的关联,更害怕曲晔识破她腹中胎儿的谎言。 此刻,失去了娘家的依靠,她仅存的价值就是那个虚构的生命。 一旦真相大白,她将失去一切。 因此,即使明知道万淑媛在故意刁难,她也只能默默承受,期待着曲晔的归来能为她带来转机。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曲晔在她入住曲府的第三日,便被皇命派遣外出巡视,短期内无法返回。 她甚至没来得及向曲晔倾诉内心的苦楚,他便已匆匆离去,只留下一骑绝尘。 失去了曲晔的庇护,袁薇在万淑媛眼中,几乎等同于一名低贱的仆役,各种繁重的杂务成了她日常的伴侣。 万淑媛稍有不满,便会暗示她可以自由离开,但出去之后,曲府的大门将永远对她关闭。 袁薇在屈辱与重压之下,唯有咬牙坚持,日复一日地期盼着曲晔的归来,能为她带来名分与尊严。 然而,等待的日子比她预想的更为煎熬。 曾经身为袁府千金的她,如今不仅要面对万淑媛的百般刁难,还要忍受府中下人的冷眼与欺凌。 他们看准了她的孤立无援,愈发地肆无忌惮。 终于,在又一次“意外”被泼满身泔水后,袁薇的忍耐达到了极限,泪水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袁薇心中咯噔一声,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意识到,万淑媛处理此事的方式并不寻常,或许,这位平日里温婉如水的女子,内心藏着锋利的刃。 她开始后悔自己过于自信的布局,每一个细节如今都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寻找可能的破绽。 夜色中的那抹黑影,本应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如今却如同失控的野马,将她精心构建的计划踢得支离破碎。 袁薇不禁猜想,难道是那个小混混出了差错?还是说,万淑媛背后有着更为深沉的智谋?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袁薇苍白的脸上。 她勉强支撑起身子,决定主动出击,至少要探清局势。 于是,她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缓缓步入前院,试图融入那群交头接耳的仆人之中。 前院中央,临时搭建起了一个简陋的审讯台,万淑媛端坐在高椅之上,神色冷静而威严,与平日的柔弱形象截然不同。 第183章 指使 那被捆绑的黑衣窃贼跪在地上,头低垂,显得狼狈不堪。 曲晏清则立于一侧,目光警惕,显然在保护着什么重要的秘密。 四周的仆人们议论纷纷,袁薇努力倾听,试图捕捉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只听一个年长的仆人低声说道:“夫人真是英明,昨晚那贼人一被抓,立刻就招供了,说是受人指使,来做什么……哎呀,这事儿可不简单。” 袁薇的心脏猛地一缩,指使? 难道那小混混真的把她供了出来? 她强作镇定,挤进人群,想要亲眼见证这场审讯的走向。 万淑媛的声音适时响起,清晰而有力:“我曲府虽非权贵之家,但也容不得宵小之徒随意践踏。今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无论是谁,只要触犯了曲府的安宁,必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袁薇的视线与万淑媛交汇,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寒意,那是对背叛者的警告,也是对无辜者的守护。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更忽视了人心的复杂与多变。 正当袁薇思绪纷飞之际,万淑媛宣布审讯结束,黑衣窃贼被押走,人群逐渐散去。 袁薇站在原地,望着万淑媛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开始明白,真正的反击,不仅仅是计谋的较量,更是人心的博弈。 而她,似乎已经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失去了先机。 袁薇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如同冬日初雪般苍白,她手中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减弱,仿佛连同她的心神一同失去了依托。 小丫头眼见时机正好,身形一转,如同林间灵巧的小鹿,飞快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留下袁薇一人,呆立在当地,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所措。 若是那小子在审讯之下,嘴巴不牢,将她供了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袁薇的心中仿佛被一阵寒风吹过,空落落的,没有了依靠。 她最初的念头是逃离这座府邸,远离这场是非,但转念一想,即便逃了出去,又能如何?万一那小子并未将她供出,自己的逃离岂不是显得做贼心虚,太过刻意,反而引人怀疑? 反复权衡之下,袁薇终究还是选择了随波逐流,脚步沉重地迈向了前院。 前院内,人群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圈子,中央被绳索紧紧束缚着的,正是那位夜闯府邸的黑衣小混混。 万淑媛怀抱着曲颂雅,站在人群的最前端,曲晏清则在一旁陪伴着母亲,他的眼神冷若寒冰,声音严厉,如同冬日里的寒风,穿透人心:“你确定无人指使,仅凭你一人之勇,竟敢在深夜之时,闯入京兆尹夫人后院?” 小混混声嘶力竭地喊冤,坚称自己只是迷路误入,对于这里是京兆尹府邸一事浑然不知。 曲晏清几乎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失笑,心中暗道:哪有人迷路能迷到飞檐走壁,闯入人家后院的? 编造借口也该编得更像样些! 万淑媛已无心再听他的狡辩,一个眼神,旁边的仆从便心领神会,举起一根粗如孩童手臂的木棍,大步流星地走向前,对着小混混毫不留情地挥下。 随着棍棒落下,那条原本就沾染了血迹的黑裤更是被染得鲜红,小混混终于承受不住,声嘶力竭地求饶:“我认错!我真的错了!是袁薇指使我这么干的!是袁薇啊!” 这一声呼喊,如同石破天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利箭般,齐刷刷地射向了躲在角落里的袁薇,那目光之犀利,让袁薇感觉自己仿佛被万箭穿心,身子不由得一晃,险些跌坐在地。 不待袁薇开口辩解,万淑媛的声音已先一步响起,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向那还在哭爹喊娘的小混混:“你倒是学聪明了,几棍子下去就敢诬陷府里的人,以为我不会动真格的?” 眼看木棍又要落下,小混混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这次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是袁薇指使我这么做的!昨天早上她找到我,给了我一包银子,让我半夜潜入你的院子,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否则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是谁,又住在哪个院子!” 万淑媛冷冷地注视着他,眼中闪烁着几分曹晓承判案时的决绝与冷静:“空口无凭,你有何证据?” 小混混一愣,随即急忙点头哈腰,示意旁边的小厮搜身:“有!有!有!袁薇姑娘给我的银子袋子就在我身上,一查便知!” 小厮依言上前,一番摸索之后,果真从那小混混怀里掏出一个绣着精致花朵的粉色钱袋,钱袋的左下角,清晰可见一个娟秀的“薇”字。 袁薇见状,心中愤怒难平,那包银子分明是被小混混强行夺走,如今却成了指控她的铁证,让她有苦难言。 万淑媛的目光穿越人群,却始终没有与袁薇直接交汇,她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这个丫头逐出府去,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大家散了。袁薇,你留下。” 在主母的威严之下,众人自然不敢多言,一场闹剧落下帷幕,各自回归岗位,继续着往日的生活。 袁薇怒火中烧,双眼圆瞪,直视着万淑媛,而万淑媛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 “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万淑媛语气平淡,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袁薇咬牙切齿,话语中满是不甘与愤慨:“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有话直说!老爷不在,你就开始滥用权力了吗?等他回来,看我怎么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万淑媛轻轻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被威胁的痕迹:“好,我等着。不过在此之前,你先去曲家祠堂跪着,把家规抄写一百遍。” 袁薇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你凭什么用曲家的家规来约束我?我不过是曲家的一个客人,凭什么要我抄写家规!别痴心妄想了!” 万淑媛曾百般阻挠老爷迎娶她入门,如今又想用主母的身份来压制她?简直是痴人说梦! 面对袁薇的反驳,万淑媛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这么说,你是打算离开曲府了?还是从没想过要成为曲家人?如果真是如此,我现在就可以写信给老爷,告诉他你心如止水,甘愿在曲府做一个普通的侍女,你的清白之心日月可鉴,让他不要误解了你的心意,以免玷污了你的名声。” 第184章 筹谋 这话里有话,暗含锋芒,袁薇只觉一股怒意直冲胸臆,拳头悄然紧握,指甲因用力过猛而深深嵌入手心,留下一道道细微却深刻的痕迹,仿佛要将所有不甘与愤懑刻印于血肉之中。 曲颂雅眼波微转,险些失声而笑。 在她眼中,娘亲即便是置身于这复杂多变的角色扮演中,亦能游刃有余,将绿茶演绎得出神入化,那份从容与智计,让她心中的敬佩如泉涌般不可遏制。 【娘亲,你真是世间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袁薇立于屋檐之下,四周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网,令他不得不低下头颅,那曾傲视一切的背影此刻显得格外落寞。 她已无力争辩,只能任由挫败感如潮水般淹没自己,随后,一步一顿,带着满腔的不甘与无奈,缓缓迈向那座庄严肃穆的祠堂。 手捧家规,一笔一划,他用心抄写着,然而每一笔都似在心头重重刻画,那不甘的情绪如同墨迹一般,在心底蔓延开来,浓得化不开。 这口气,他咽不下,也绝不会咽下。 既然曲晏清警惕异常,万淑媛又肆无忌惮,而曲之然与曲晏清常年在外,府中能够触及的,唯有那个总被众人呵护在怀中的小女儿曲颂雅了! 袁薇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而阴沉,思绪如潮,他在心中细细筹谋,如何不动声色地对曲颂雅施以报复,让这看似平静的水面泛起滔天巨浪。 …… 十八公主的府邸内,空气似乎凝固,沉重得让人窒息。 “雪蓉,我们虽相伴不久,但情谊深厚,给她家人送去些银两,让他们得以宽慰,愿她来世能生于温暖之家,远离这深宫的尔虞我诈,不必日日活在恐惧之中。” 十八公主轻声叹息,一旁的莲荷也不禁红了眼眶,心中酸楚难言。 十八公主心如明镜,雪蓉虽与她相交不深,却绝非墙头草之辈。 一个小小侍女竟狠心对她下手,背后定是三皇兄利用了雪蓉的某些弱点,极有可能是以其家人性命相胁,迫使雪蓉屈服。 一朵初绽的花儿,就这样凋零在了权力斗争的风暴中,怎能不令人扼腕叹息。 莲荷浑然不知其中曲折,对雪蓉突遭横祸感到不解,更未察觉自己已无意间卷入了这场针对十八公主的阴谋。 她本以为在这深宫之中,两人能相互扶持,共度难关,却不料转瞬之间,生死两隔,只留下无尽的哀伤与困惑。 十八公主吩咐莲荷亲自前往雪蓉家中致以慰问,并赠予银两。 莲荷匆忙整装出发,雪蓉的家位于燕京城外数十里外的一个偏远小村,单程便耗去了整整一天。 当莲荷终于站在雪蓉双亲面前时,夕阳已垂暮。 一番交谈后,她陪伴两位老人聊起了家常,直至起身告辞,夜色已悄然笼罩大地。 踏入马车,帘幕尚未合拢,一匹矫健的骏马从车旁疾驰而过,速度快得只留下一抹模糊的剪影。 夜幕低垂,莲荷依稀辨认出那人衣着华丽,坐骑非凡,心中诧异,这偏僻之地怎会有如此显赫人物出现? “那不是三皇兄吗?” 车夫不经意的一句话,让莲荷惊愕不已。 “你确定?” 莲荷满是疑惑。 车夫解释道:“我看到了马鞍上的宝石,光芒耀眼,除了三皇兄,这燕京城内,谁还会如此奢华,将宝石镶嵌于马鞍之上呢?” 莲荷默默点头,心中五味杂陈,不再追问。 回归宫中,她向十八公主禀报详情: “雪蓉的父母年事已高,闻讯几近崩溃,好在雪蓉尚有一兄长,二老不至于孤苦无依。” 十八公主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情感复杂。 她突然对自己的创作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厌倦。 起初,她享受着这种设定带来的新鲜与刺激,但当虚构变为现实,皇权的冷酷与无情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她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因一时的娱乐,多少无辜生命轻易消逝,她不禁自问,若早知笔下的每一个故事都将成真,她是否还会有勇气继续编织那些虚幻的篇章 正当十八公主沉浸于自责与悲痛之中,莲荷忽而又开口,试图缓解这沉重的氛围: “说起来,回来的路上我还遇到了一件颇为有趣的事情。” 她以轻松的口吻讲述了路上偶遇三位皇兄的经过,最后还不忘打趣道: “我想,那车夫或许真的看错了。在那样的荒郊野外,三位皇兄身份尊贵,怎会涉足那种地方呢?” 言语间,试图为这压抑的气氛带来一丝轻松与笑意。 可十八公主并未将这番言语视作戏谑之谈,她的眼眸深处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莲荷或许对此浑然不觉,但在十八公主心中,一切犹如清澈湖面上倒映的明月,纤毫毕现。 雪蓉的故乡虽然偏远,但只要沿着蜿蜒的北道行走十几里,便会遇见一处隐匿于苍茫林海中的军营,那里驻扎着数千名散兵游勇,他们虽看似闲散,实则随时准备响应号令。 三位皇子选择在夜幕低垂之时探访此地,而非光天化日之下,这背后隐藏的动机,十八公主心中自有计较。 根据她对三位皇子性格的了解,他们之中有人怀揣篡位之心,亦非完全不可能之事。 十八公主渴望即刻浇灭那可能燃起的野心之火,然而,如何在不暴露自己外来者身份的同时,又能令人信服地阻止这一切,成了困扰她的难题。 仅凭莲荷那模糊的一瞥背影,便断言三位皇子暗藏祸心,图谋不轨,这样的指控极有可能反噬自身,使她背上诬陷的罪名。 她轻轻叹了口气,深知此事需谨慎筹谋,不可操之过急。 …… 袁长锋将军离世的消息如同一阵寒风,悄然吹进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皇帝闻讯,悲痛之情溢于言表。 尽管袁将军性情刚烈,常在早朝之上因政见不合与群臣激辩,令皇帝头痛不已,但无人能否认,他是一名对国家忠心耿耿的将领。 在当朝所有武将之中,袁长锋的用兵之道最为高明,边疆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流传着他的英勇传说。 无数外族部落因畏惧他那果断狠辣的手段,而不敢轻易侵犯边疆,边境因此得以安宁多年。 第185章 野心 而今,袁长锋骤然陨落,不仅意味着朝廷失去了一个栋梁之材,更令人忧虑的是,一旦这不幸的消息传至边疆,那些原本依附于帝国的诸侯国恐怕会趁机生乱,边境的和平稳定或将荡然无存。 皇帝念及于此,不禁连连摇头,哀叹连连,心中满是遗憾。 这样一位在战场上屡建奇功的将军,竟未能马革裹尸还,而是倒在了自家的卧榻之上,实在是命运弄人。 然而,国事如山,不容皇帝长久沉浸在个人的悲痛之中。 早朝之上,群臣纷纷进言,劝皇帝应速速解决袁长锋留下的军权归属问题。 袁长锋不仅善战,更培养出了一支以勇猛着称的袁家军。 袁将军既已仙逝,如何妥善安置这支铁血之师,成为了亟待解决的课题。 几位与袁长锋私交甚笃的将军,不忍见袁家军就此没落,提议将之分散编入各自麾下,继承袁将军遗志,继续守卫疆土。 正当皇帝沉浸在哀思之中难以自拔,三位皇子却率先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袁家军之所以能所向披靡,一方面得益于袁将军的英明领导,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将士之间那份无间的默契与配合。若强行将其拆分,融入其他部队,无疑会削弱袁家军的威名,此举实为不智。” 他们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引得皇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们身上,期待着后续的建议。 三位皇子恭敬行礼后,主动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儿臣以为,无论袁家军曾隶属于何人,其本质上皆为朝廷精心培育的精锐。如今袁将军已离我们而去,军权应当回归朝廷直接掌控。父皇,儿臣近来潜心研习兵法,稍有所得,若父皇信得过儿臣,不如将袁家军改名后暂时交由儿臣管理,如此一来,军权也不至于落入外人之手。” 此言一出,皇帝尚未表态,武将群中已是一片低语,几位历经两朝、身经百战的老将军面露不悦,神色凝重如乌云密布,性急者几欲对三位皇子提出质问,幸而被身旁之人及时制止。 尽管三位皇子的言辞不甚中听,但他们毕竟是皇帝的亲子,众臣不敢在皇帝心绪不佳之际,再与皇子发生争执,徒增烦恼。 老臣们强压不满,而站在一旁的十八公主却对三位皇子的言论毫不留情,她那稚嫩却坚定的声音穿透了殿内的嘈杂。 “武将们为国家安宁置生死于度外,他们不顾个人安危,只求守护家园、庇护百姓,怎会在三位皇兄眼中被视为外人?袁将军尸骨未寒,三位皇兄便出此冷漠无情之语,伤了众将士的心,试问袁将军在九泉之下如何能够瞑目!” 这一番话,仿佛一记重锤,敲醒了三位皇子,让他们猛然意识到自己在争夺袁家军权时,不慎失言,忽略了对将士情感的考量。 见皇帝的脸色也变得沉重,三位皇子连忙抱拳低头,恳求宽恕:“是儿臣过于沉浸在袁将军逝世的悲痛之中,急于为父皇排忧解难,才会言语不当,请父皇宽宏大量,原谅儿臣的鲁莽。” 皇帝心绪烦乱,面对三位皇子这副懵懂的模样,连责备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此时,十八公主再度开口,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若三皇兄真心想要学习兵法,何不跟随大皇兄前往边疆,亲身经历实战的洗礼,这远比在此空谈理论,虚领一军更为实际有效。” 皇帝的目光轻轻掠过十八公主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又缓缓转向三皇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 在众多臣子的环绕下,他似乎捕捉到了一抹微妙的情绪波动,但最终还是选择将这份疑虑按下,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 “此事日后再议,”皇帝的声音沉稳而威严,仿佛能够镇定每一个蠢蠢欲动的心,“若无其他要事,今日早朝就到此为止。”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整个殿堂仿佛都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公公那洪亮而悠长的“退朝”声划破了短暂的寂静,如同晨钟暮鼓,宣告着一场政治交锋的暂时落幕。 皇帝起身,龙袍轻摆,步伐稳健地离开大殿,群臣则纷纷躬身施礼,随后如潮水般散去,各自忙碌于自己的政务之中。 御书房内,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在古朴的书桌上,皇帝背光而坐,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紧紧锁定了十八公主,终于问出了早朝时未能直言的疑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你为何如此反对三皇子统帅袁家军?” 他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不容忽视的权威,显然,对于小女儿的立场,他有着难以言喻的好奇与关切。 皇帝深知,十八公主向来行事有因,绝非无理取闹之人,背后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考量。 十八公主轻轻抿了抿嘴唇,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缓缓开口:“三皇兄自幼在京城的繁华中长大,从未亲身经历过边疆的烽火连天,仅凭几卷兵书就想驾驭那支历经百战、威名赫赫的袁家军,儿臣以为,这不仅是对袁家军将士们的不尊重,更是对国家安危的轻率。”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忧虑,显然,对于三皇子的能力与动机,她有着自己深刻的见解。 想到三皇兄那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暗藏机心的性格,十八公主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她曾试图寻找机会,向皇帝暗示三皇兄那颗蠢蠢欲动的野心,希望父亲能早做准备,防患于未然。 然而,遗憾的是,至今她仍未找到足以说服皇帝的铁证,只能将这份忧虑深埋心底,静待时机。 正当皇帝与十八公主之间的气氛逐渐轻松,谈笑声中夹杂着父女间的温馨之时,门外传来了传旨太监尖细而清晰的声音,通报曲之然与曲逸信求见。 皇帝抬手看了看时辰,心中明白,这是曲之然每日例行的下午茶时间,早晨朝堂上的沉重氛围似乎也因此而稍显缓和。 他微微一笑,吩咐宣二人进殿。 第186章 药膳 当皇帝的目光落在紧跟曲之然身后的曲逸信身上时,不由得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平日里,曲之然总是独自前来,而曲逸信自从初次进宫谢恩之后,便再未踏入御书房半步。 今日两兄弟联袂而来,确实给这日常的仪式增添了几分新鲜感。 十八公主一见到曲逸信,眼睛立刻弯成了温柔的月牙,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而曲逸信在见到十八公主时,心中的欢喜也是难以言表,只是碍于皇帝在场,他努力克制着想要上扬的嘴角,保持着应有的礼仪。 曲之然面对皇帝,早已没有了初时的紧张与敬畏,他从容回答皇帝关于为何今日曲逸信一同前来的询问:“近日天气变化无常,陛下日夜操劳,臣担心日常的劳累会影响龙体安康。因此,臣与逸信商议,决定将药膳融入日常的糕点之中,希望能以此帮助陛下抵御季节变换带来的不适,确保龙体康健,心神安宁。” 曲逸信接着补充,言语中透露出对这次尝试的重视与期待:“这是我首次尝试结合药膳与糕点,心中难免忐忑,故请兄长陪同,一同前来,恭请陛下品鉴并赐教。” 说罢,曲逸信恭敬地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了于公公。 于公公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盘色泽翠绿、晶莹剔透的糕点,那翠绿的馅心镶嵌在如冰似玉的外皮之中,光是看上一眼,便让人觉得口中生津,食欲大增。 皇帝迫不及待地取了一块品尝,那冰凉的外皮与绵软的内馅完美融合,非但没有丝毫药味的苦涩,反而茶香浓郁,清甜而不腻,余味悠长,令人回味无穷。 皇帝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情大好。 “朕能有你们兄弟在侧,实乃大幸!” 皇帝的赞誉之词,让曲之然与曲逸信连忙跪拜谢恩,两人连连称颂圣恩浩荡,誓言将更加勤勉,誓死效忠。 十八公主也轻轻咬了一口糕点,细细品味,心中暗暗赞叹,这糕点的确美味非凡。 她暗自想着,待会儿一定要向曲氏兄弟讨教这独特的配方,说不定将来某一天,当她离开这个话本世界,回到修真界时,也能亲手制作,以慰藉那份对美食的热爱与追求。 正当众人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时,传旨太监再次踏入御书房,声音中带着几分急促:“京兆尹大人曲晔求见。” 这突如其来的通报,让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预示着新的事务即将接踵而至。 “曲晔?他有何贵干?” 皇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眉宇间轻轻蹙起,仿佛在思考这位大臣的到来是否预示着什么不寻常之事。 曲之然、曲逸信这对兄弟一听父亲要找皇帝,心中立刻有了计较,他们深知父亲身为重臣,与皇帝的会面多半关乎国家大事。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行礼,准备礼貌地退出房间,以免打扰到可能的重要会谈。 然而,皇帝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轻轻挥了挥手,动作中带着几分慈祥与随和。 “你们爷仨为国家出了不少力,既然是孩子他爹来了,何必躲躲藏藏的,一块儿见个面。” 他的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眼眸中闪烁着对这一家子的赞许与亲近。 刚才,皇帝还被曲之然和曲逸信这两个机灵小子逗得乐不可支,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想要当着孩子们的面夸夸他们的父亲,他知道这样的夸奖对于孩子们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和鼓励。 曲晔跨进御书房门槛的那一刻,猛然发现两个儿子竟然也在场,不禁微微一怔,随即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训斥,质问他们为何胆敢私闯这等禁地。 但他的眼神在接触到皇帝温和的目光时,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责备瞬间被压了回去。 曲之然眼尖心细,一眼就读懂了父亲眼中的严厉,他机敏地抢在父亲之前开口,用一种轻松愉快的语调说道:“爹,我和三弟正巧给皇上送来了精心准备的药膳,没想到正好碰上您来,皇上仁慈,让我们留下来,也算是沾了皇上的光,能在这里见到您。” 这句话一出口,不仅巧妙地堵住了曲晔差点失言的嘴,更让整个氛围变得自然和谐。 曲之然其实并不担心皇帝会对父亲有所惩罚,心底里甚至有一丝小小的期待,希望皇帝能把这位时常迷糊的父亲调离现职,或是派往某个偏远之地,好让家里少些波澜。 他真正担心的是,父亲的一句话可能会破坏掉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愉悦气氛,最终导致自己和三弟无辜受牵连。 曲晔闻言,恍如梦醒,嘴角动了动,原本准备好的责备之词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心中暗自思量,确实,没有皇上的允许,两个孩子怎么可能擅自进入这等重地? 见曲晔跪在那里沉默不语,皇帝主动打破了沉默:“曲爱卿,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相商?” 曲晔恭敬地拱手作答:“微臣是为袁将军的事情而来。” 皇帝的眉头轻轻一皱,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收敛:“哦?你一个文官,也想插手袁家军的兵权之事吗?” 曲晔听出了皇帝话语中的责问之意,连忙摇头,语气诚恳:“微臣不敢有此非分之想!” 皇帝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等待着他的进一步解释。 曲晔深吸一口气,开始坦诚相告:“实不相瞒,微臣与袁将军素有交情。袁将军不幸去世后,他唯一的妹妹袁薇找到微臣,请求收留。念及旧日情谊,又怜其孤苦无依,微臣便暂时将她安置在府中。” 说到这里,曲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今晨早朝,微臣听闻群臣议论袁家军的兵权归属问题,心中颇有不同见解。” 皇帝闻言,挑了挑眉,流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愿闻其详。” 皇帝淡淡地说。 曲晔点了点头,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微臣以为,袁家并非后继无人,无需急于将袁家军的兵权旁落他人。袁薇虽为女子,却是在武将之家成长,若由她来接管袁家的各项事务,既能维系袁家血脉,也是对袁家历代为国捐躯英雄的一种慰藉。” 第187章 翻脸不认人 皇帝沉默不语,心中暗暗盘算,袁将军已逝,袁薇为何不留在庞大的袁府,反而选择寄人篱下,住在曲家。 一旁的曲逸信却误解了皇帝的沉默,以为这是对曲晔意见的默许,急切之下,他忍不住跳出来反驳:“你这是胡说八道,分明是为了自己的私利打算!” 曲晔闻言,怒目圆睁,狠狠地瞪了曲逸信一眼,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子,休得胡言乱语!袁家之事,为父何来半点私心!” 曲逸信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热讽:“当初你误以为我娘已故,急不可耐地想将袁薇迎入家门,此事街坊四邻、朝中文武哪个不知?你敢说心中没有半点私心?” 曲晔不愿与这个年轻气盛的儿子过多纠缠,转而再次向皇帝行礼,态度恭谨:“臣管教不严,小儿无知冲撞了圣驾,请皇上宽宏大量,予以原谅。” 此时,一直在旁静观的十八公主见状,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平,她轻启朱唇,语带锋芒:“既然京兆尹大人声称无私心,那么请问,一个文官与朝中武将私交深厚,这背后究竟有何深意?难道不值得我们深思吗?” 她的提问,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让在场众人的心绪都随之波动起来。 曲晔面对着十八公主毫不留情的质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怒意,却只能强压下去。 这话一出,皇帝的面色瞬间阴沉,仿佛乌云密布的天空,预示着即将来临的风暴。 曲晔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嗫嚅半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却无论如何也组织不起一句完整的辩解。 他与袁长锋之间,何曾有过私下交往? 自从那次意外发现他与袁家小妹的秘密会面之后,曲晔便如惊弓之鸟,每日上下朝刻意避开袁长锋,生怕被其抓住把柄,哪里还敢有丝毫的交集。 所谓的交情深厚,不过是他为了最终能够将袁家的权势纳入囊中的虚伪说辞罢了。 然而,谎言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一旦被戳破,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曲晔深知,再多的借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紧闭双唇,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十八公主此言差矣,实在是误解微臣了。” 曲晔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臣不过是尽职尽责,提出些许建议,若皇上认为不妥,臣愿意收回。臣对皇上的忠诚,天地可鉴,绝无半点私心,望皇上明察。” 皇帝本欲严词训斥,毕竟身为朝廷重臣,连轻重缓急都不知,实属不该。 但一瞥见曲晔身旁的孩子,那份为人父的共鸣让他心软。 同样是父亲,皇帝不愿在孩子面前让曲晔太过难堪,只得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声音中带着无奈与疲惫,“罢了,朕明白你的意思,你下去。” 曲晔闻言,连忙弯腰行礼,倒退着离开,背影显得格外落寞,每一步都似踏在薄冰之上,生怕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 在曲晔外出巡查的日子里,袁薇独自承受着沉重的劳作,心中唯一的慰藉便是期待着曲晔的归来,希望他能成为自己委屈的倾听者,为自己主持公道。 然而,曲晔的归来并未带来她所期盼的温暖,反而是一脸铁青,直接冲向御书房。 当他再次出现在袁薇面前时,那股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你就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吗!” 曲晔的咆哮如同雷鸣,震得袁薇心头一颤,愕然之余,更多的是不解与惊恐。 难道皇上在御书房的怒火,已将曲晔的心情烧至冰点? 袁薇不是轻易放弃之人,她眼珠一转,迅速调整策略,一手轻轻扯住曲晔的衣襟,眼中闪烁着泪光,楚楚可怜;另一手则轻轻搭在平坦的小腹上,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滑落。 “夫君,就算不顾及我袁薇,也该为咱们未出生的孩子考虑?他还是那么小,我受点苦累没关系,但我真的害怕,万一孩子有个什么闪失,我我该怎么活啊……” 她试图用腹中尚未存在的生命触动曲晔心中哪怕一丝的柔情,却不知,御书房内皇帝的猜疑与自己的失言,已让曲晔对她避之不及。 十八公主的几句轻描淡写,却如利剑般穿透了他的伪装,加之自己不慎透露与袁将军的“交情”,袁薇的形象在他眼中彻底颠覆,从温婉佳人变成了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威胁着他的仕途与生命。 一旦皇帝得知袁薇怀有他的骨肉,且两人有所勾结,曲晔深知,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流放,成为一个无权无势的边缘人。 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结局! “从今往后,你肚子里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透露半分!” 曲晔猛然转身,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与决绝,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命令,直射袁薇的心底。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袁薇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曲晔,声音颤抖,“夫君的意思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曲晔心乱如麻,无暇顾及她的感受,更无意于编织任何温柔的谎言,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按我说的去做,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在权力面前,一切情感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可以随时舍弃! 袁薇的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她从未想过,曲晔竟会因为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而对她生出杀意。 长久以来,她以为两人之间培养出了真挚的情感,她为他背负了杀害兄长的罪名,为他在曲府忍辱负重,换来的却是如此冷酷无情的威胁? 那一刻,袁薇的世界仿佛崩塌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直至夜幕降临,袁薇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也被夜色吞噬,她的脸上才逐渐浮现出一抹坚决。 还好,那所谓的怀孕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既然曲晔既不想要这个孩子,也不想要她,那么,就让这个虚构的生命,为她完成最后的使命。 第188章 蛇蝎心肠的女人 如果曲晔是因为这段隐秘的感情而不允许她声张,那么,她会让所有阻碍她的人,通通消失! 次日清晨,当万淑媛一如既往地命令袁薇清扫院落的落叶时,往日逆来顺受的袁薇,今日却罕见地反抗了。 “我身体不适,不想扫。” 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决,与往日的柔弱截然不同。 万淑媛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你打算何时动手扫呢?” 秋风瑟瑟,院子里的树叶如同倦鸟归巢般纷纷飘落,一片接着一片,铺满了整个石板路。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斑驳地洒在地上,与落叶交织成一幅凄美的画卷。 就在这宁静而略带萧索的场景中,万淑媛的心境却如寒风中的湖面,泛起了层层波澜。 “等叶子都掉干净了,一块儿扫不也挺省事儿嘛。” 这句话,轻描淡写间带着几分挑衅意味,从袁薇口中悠悠吐出。 万淑媛闻言,心中顿时清明如镜,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针锋相对,脸色随之阴沉下来,仿佛乌云遮蔽了晴空,一场风雨欲来。 “曲家不留吃闲饭的,你要是不想干活,趁早打包袱走人。” 袁薇面对万淑媛的冷脸,眼皮都没抬一下,那份从容与不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她随手将扫帚推向万淑媛,动作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既然这样,那你自个儿慢慢扫,这一院子的落叶,足够你忙活,也算不上闲人了。” 万淑媛没有伸手去接那象征着屈服的扫帚,而袁薇却似乎铁了心要她难堪,硬生生地要把扫帚塞入她手中。 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万淑媛的手轻轻一扬,扫帚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不耐烦地挥开。 她本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反抗,却未料到袁薇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哎哟”,身体仿佛受到了重击,顺势倒向一侧,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表情痛苦而扭曲。 万淑媛的第一反应是袁薇在演戏,正欲蹙眉警告,却听见背后曲晔焦急的呼唤穿透了秋日的宁静。 “薇儿!” 话音未落,曲晔已如疾风般掠过万淑媛,急切地想要搀扶起地上的袁薇。 原本还看似无恙的袁薇,在曲晔的关切目光下,瞬间捂住了腹部,痛苦地呻吟,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显得格外刺目。 曲晔顿时慌了手脚,袁薇的声音却渐渐微弱,最终头一歪,竟昏倒在了他的怀抱中。 曲晔的呼喊打破了庭院的宁静,他急忙吩咐人去请大夫,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抱着袁薇,疾步向卧室奔去,每一步都踏着焦急与不安。 与此同时,一个小丫鬟如受惊的小鹿般冲出府门,直奔仁济医馆,心中只想着尽快找到李怀春大夫。 然而,命运似乎在此刻开了个玩笑,刚出府门,便与一位提着药箱、行色匆匆的行人不期而遇。 “您是大夫吗?” 小丫鬟眼眸中闪烁着希望之光,几乎是扑上前去询问。 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愣怔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小丫鬟心中的石头瞬间落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尽管仁济医馆距离曲府并不遥远,但在这样的紧急关头,时间就是生命。 于是,她不容分说地拉着这位大夫,几乎是拖拽着进了府门。 大夫虽有几分不情愿,口中念叨着医馆还有要事,但在小丫鬟“救人要紧”的恳求下,终究还是放弃了抵抗,随着她匆匆赶往曲晔的卧室。 室内,因袁薇昏迷前不断呼痛,且是在曲晔面前发生的意外,曲晔直接对大夫说明了情况:“薇儿有了身孕,请您务必检查一下孩子是否安好。” 大夫闻言,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随丫鬟进入内室,而万淑媛与曲晔则在外室,心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等待着。 时光在煎熬中缓缓流逝,约莫一个时辰后,大夫满手血迹地走出内室,面容沉重地摇了摇头。 曲晔心急如焚,探头向内张望,只见床边的纱帐轻轻摆动,似乎在诉说着无声的哀伤。 “薇儿没事?” 曲晔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承载着难以言喻的担忧。 大夫叹了口气,眉头紧锁,那神情仿佛能夹住世间最细微的忧愁:“人倒是没什么大碍,修养几日便好,只是……” “只是什么?” 曲晔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对于大夫的吞吞吐吐,他恨不得立刻知晓答案,若非为了薇儿的消息,他早已对这卖关子的大夫失去了耐心。 “只是腹中的孩子……未能保住。” 大夫的话语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人心神俱裂。 “什么?” 万淑媛失声惊呼,这一声,也让曲晔猛然意识到她的存在。 愤怒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猛地转身,一记耳光狠狠地落在了万淑媛的脸上。 “你这恶毒的女人,假惺惺在这里哭喊什么?袁薇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不都是你处心积虑的杰作吗!” 曲晔亲眼目睹了那一幕,认定是万淑媛的那一推,导致了袁薇的悲剧,夺走了他们未出生的孩子! 万淑媛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打击击懵了,脸颊上传来的痛楚让她彻底愣在原地。 她不明白,明明只是轻轻一推,为何会引发如此严重的后果? 内心的疑惑与自责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我……我真的没想让她摔倒……” 她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曲晔却不屑一顾,冷笑道:“你没想?我看从我将袁薇迎进门的那一刻起,你就对她心存怨恨,恐怕早就策划着如何除掉她了!万淑媛,我真是看错了你,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 这一刻,曲晔似乎明白了曲之然为何敢于在皇上面前直言他的不是,有这样一个心肠歹毒的母亲,孩子又怎能不受影响,保持纯良? 万淑媛的眼眶湿润了,她虽然对袁薇有着难以抑制的厌恶,也渴望她早日离开曲家,但她深知孩子是无辜的,从未真正动过伤害那个未出生生命的念头。 如今,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悲剧,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绝望。 第189章 落入圈套 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的心中充满了不解与自责,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四周只有冰冷与黑暗。 曲晔的眼神冷漠而决绝,仿佛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多余。 他轻轻侧过身,那背影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壁障,将所有可能的沟通与谅解都拒之门外。 他的声音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作为一家之主母,若无宽容之怀,险些令无辜母子阴阳两隔,这是何等的凉薄。你须得去祖宗祠堂,跪拜三天三夜,反思己过,勿再让我见到你那满是怨毒的面容。” 随着话语落下,他不耐地挥了挥手,那手势仿佛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虫,既迅速又无情,示意她即刻离去。 万淑媛没有争辩,也没有回头,只是那背影显得异常沉重,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心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唯有沉默,或许还能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在古朴肃穆的祠堂内,万淑媛跪得笔直,如同一尊静默的雕像,只有偶尔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烛光摇曳,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凄凉。 曲晏清立于一旁,眼中满是焦急与不解,他试图说服母亲放弃这无谓的惩罚:“娘,您明知道那袁薇是故意为之,她怎可能轻易就被推倒?或许是她见父亲到来,故意制造的假象,企图博取同情。那孩子的失踪,明明是她自己的疏忽,怎能怪到娘的头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母亲的维护,却未能触动万淑媛分毫。 万淑媛轻轻摇头,拒绝了儿子的好意。 在她心中,无论真相如何,那个未及问世的小生命因她的缘故而陨落,这份罪责她必须承担。 祠堂的沉静与庄严,或许能成为她心灵的洗涤之地,让她得以赎罪。 曲颂雅站在一旁,眼含复杂情绪。 相较于曲晏清的冲动,她更能体会到母亲选择承受惩罚背后的深意,这使得她的心中充满了对母亲的心疼与敬佩。 这样一个温柔善良之人,即便知晓自己落入了他人算计,也毅然决然地承担后果,这样的牺牲精神,怎能不叫人心生怜悯? 正当众人以为此事会随时间逐渐淡去时,次日,燕京城的大街小巷却如沸水般沸腾起来,关于曲府的风波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你可听说了京兆尹府的近况?” 一人神秘兮兮地问道。 “你是说袁大将军的胞妹袁薇流产的那档子事?早有所闻!谁能料到,万淑媛这位出自名门的千金,心肠竟如此狠辣,对袁家的血脉下此毒手。” 另一人接话,语气中满是震惊与谴责。 “曲晔大人向来宽厚仁慈,好心收留了袁家唯一的血脉,却不料遭此暗算。万淑媛所针对的,那可是袁家未来的希望啊,难道万家非要袁家断了传承才满意?” 又一人加入讨论,言语间充满了对万家的质疑与不满。 流言四起,有的说袁薇自入曲府,便日日遭受万淑媛的刁难欺凌,夜晚也不得安宁,被迫从事繁重的劳作,稍有不慎便是拳脚相加,如此境遇,身体怎能不日渐衰弱?更有甚者,直言袁姑娘的遭遇,从昔日袁府的掌上明珠,到如今曲府中任人摆布的丫鬟,命运之悲惨,令人唏嘘不已。 “都说万淑媛是国公府的千金,老国公温文尔雅,怎会有如此心胸狭隘、善于算计的女儿?” 有人感慨道。 “前阵子曲家为老夫人治丧,我还听闻朝中官员称赞万淑媛持家有方,颇有大家风范,现在看来,那是不是全都是伪装?” 另一人提出疑问,语气中满是失望与怀疑。 “绝对是装的!人前一副和善面孔,背后却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施以拳脚,人心难测啊!” 又一人愤慨道。 “还不是看准了袁姑娘势单力薄,才敢如此嚣张。若是换成别的千金,看她还敢不敢如此放肆!” 一人愤愤不平。 “袁将军一生英勇,即便在天有灵,也定会庇护自己的妹妹。说不定哪天忍无可忍,会让万淑媛自食其果!” 有人满怀期待地说。 “说到底,曲晔早该休了这个毒妇,免得将来给京兆尹府带来更大的麻烦!” 又一人厉声说道。 而这一切,跪在祠堂中的万淑媛浑然不知,但刚从皇宫为病人看完病归来的曲逸信,却在途中无意间听到了这些针对万淑媛的恶毒言论,其中不乏尖酸刻薄之词,刺耳至极,让一向冷静的他都忍不住想要站出来为她辩驳一番。 自十八公主之事之后,曲逸信的名声大噪,求医者络绎不绝,而今日他受一位老臣之邀为其母诊治,却意外地卷入了一场关于万淑媛的舆论风暴之中。 好在他跟在十八公主身边的日子,学会了沉稳,明白直面冲突不如曲线救国。 这份沉稳如同春日里细雨绵绵,无声却滋养万物,让他在波诡云谲的宫廷中,也能如鱼得水。 他强压下胸中腾腾燃烧的怒火,犹如一位老练的舵手,在狂风巨浪中依然稳掌船舵,一边以精湛的医术诊治着病患,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编织着应对之策。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却又藏着不为人知的坚决。 他不信那些闲言碎语,那些话语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虽纷扰却无根无基。 自己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母子连心,那份了解超越了言语,深入骨髓。 即便对袁薇有着再多的不满与怨恨,他也深知,母亲绝不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伤害无辜生命。 在这看似简单的流言背后,定有一番曲折隐情,如同迷雾中的山峦,等待着他去揭开。 给老臣的母亲开完药方,又细致入微地交代了一些日常护理的事项,确保老人能够尽快康复,曲逸信在老臣感激涕零的目光中,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他的步伐略显沉重,每一步都踏在石板路上,却似踩在了心头,留下一道道难以抹去的痕迹。 他没选择回那金碧辉煌却冰冷孤寂的皇宫,而是直接折回了曲府。 第190章 拆穿 老臣望着他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禁在心中嘀咕:“一个年仅七八岁的孩子,为何眉头紧锁,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这疑惑如同夏日午后的一缕轻风,拂过心头,却未能带走丝毫炎热。 门边的小厮一见是他,立刻像春风化雨般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讨喜的笑容。 “三少爷,您回来啦!” 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溪流,给这沉闷的空气带来了一丝清新。 曲晔在宅院深处听见了动静,便缓缓步出,脸上带着几分意外与好奇。 “今儿个怎么有空回这窝了?” 他的语气中既有父亲的慈爱,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曲逸信本想直接将街头巷尾的风言风语和对母亲的担忧和盘托出,但念头一转,想到曲晔极有可能与袁薇站在同一阵线,对母亲不利。 于是,他眼珠一转,话锋一转,变得圆滑而机智:“皇上听说了袁薇小产的事情,心疼袁将军一家,特派我来照看袁薇,帮助她调理身体。” 这番话,如同在池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让曲晔顿时哑口无言。 搬出了皇上的名号,曲晔哪里还敢多言,连忙领着曲逸信往卧室走去。 袁薇依旧留在曲晔的屋内,两人同塌而眠,那情景似乎表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有所缓和。 然而,当袁薇得知曲逸信的来意后,平日里温婉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连摇头,坚决拒绝。 “我身子没大碍,只是无缘无故小产,身子虚弱了些,多躺两天就好,还请池公子代我向皇上致谢,他的关怀我心领了,不敢劳驾皇上费心。”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仿佛在掩饰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哪里敢让曲逸信靠近,万一他把个脉,一切精心布置的谎言都将土崩瓦解。 毕竟,那天宣布她小产的“恰好”路过曲府的大夫,其实是她提前数日就安排好的心腹。 曲逸信何等聪明,见到袁薇这番反应,心中的疑惑如同野草般疯长,几乎要破土而出。 但他没有与袁薇争执,而是转头望向曲晔,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爹,皇上信任我才派我来,这不仅是对袁将军的怀念,也是对我们曲家的看重。我要是就这么回去,怕是会让皇上不高兴。”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让曲晔不得不重新考量。 皇上的心情,可不是随便可以揣测的,一旦惹得龙颜不悦,后果不堪设想。 曲晔没有怀疑曲逸信的动机,反而觉得儿子的话颇有道理。 或许,上次他在御书房的肺腑之言,皇上都听进了心里。 尽管皇上起初对他收留袁薇有所猜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皇上也逐渐认识到,像他这样老实巴交的人,怎会有二心。 因此,派曲逸信前来,或许正是皇上想要传达某种信息。 曲晔这么一想,也不顾及袁薇的意愿,直接将曲逸信推向床边。 “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就不能推辞,你快给她检查一下,好回去给皇上复命。” 他心中暗自盘算,若是能让皇上知道袁薇在曲府受到了妥善照顾,说不定还能因此得到奖赏。 然而,曲晔满怀期待的结果,却是曲逸信那句冷静而坚定的“袁薇从未怀孕”。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曲晔震惊不已。 “怎么可能!你到底会不会把脉!”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对曲逸信的医术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你还是早点跟皇上请辞回家,刚小产的人,你怎么能诊出从未怀孕!” 曲晔的责备如同夏日的雷鸣,震耳欲聋。 曲逸信没有与他争执,只是平静地再次陈述了自己的诊断结果,那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产后小产和未孕的脉象完全不同,我要是这点都搞错,不用我自己请辞,脑袋早就搬家了。” 曲逸信的镇定自若,让曲晔半信半疑,但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消除。 “你是不是为了给你娘开脱,故意把小产说成没怀过孕,想离间我和薇儿?是不是万淑媛教你的这套?” 曲晔的质问如同利箭,直指曲逸信的心脏。 曲逸信无奈,只能报以一个苦笑,那眼神中既有无奈也有洞悉一切的清明。 “娘若真想脱清干系,又怎会任由你这几日在祠堂跪得膝盖青紫?你若对我所言存疑,不妨另寻一位你信得过的郎中为袁薇诊脉,看看真相究竟如何?” 正当曲晔点头,准备让小丫头去请郎中时,曲晏清猛然推门而入,打断了这一切。 “袁薇确实没怀上。” 曲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满是困惑与不安。 “你何来此等笃定?” 曲晏清步入屋内,他身后的小丫头随着他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曲晔望着眼前的二人,心中充满了不解。 他的目光在小丫头身上来回游移,最终定格在她怀中那团紧握的衣物上,那衣物皱巴巴的,显然曾经被人穿戴,这让曲晔心中的烦躁更甚。 “你怀里揣的何物?” 曲晔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严厉。 小丫头闻言,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着回答:“回老爷,这是……袁薇姑娘的贴身衣物。” 曲晔仔细审视那衣物,只见其皱褶斑斑,显然曾经贴身穿着,心中的疑虑与烦躁如同野火燎原,愈发难以平息。 “拿这些来此,成何体统!” 小丫头的声音细若蚊蚋,身子瑟瑟发抖,仿佛寒风中的一片落叶,连半个字的辩解都吐不出来,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曲晏清轻轻扫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即转头,代为向众人解释:“她是洗衣房新来的小婢女,手里捧着的是前两天从西院送来的衣物。而西院,众所周知,只住着袁薇姑娘一人,这些衣物自然非她莫属。” 曲晔的耐性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阴霾。 “你到底想说什么?即便这是薇儿的衣物,又能说明什么?” 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与烦躁。 曲晏清微微点头,示意小丫头将手中的衣物缓缓展开。 第191章 保护家人 随着衣物的铺开,众人的眼光不由自主地随之移动,只见那件素色的亵裤裆部赫然有一块干涸的血迹,虽然颜色已黯淡,但在洁白的布料上依然触目惊心。 “袁薇姑娘的衣裤上沾了血,”曲晏清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若袁薇姑娘真的身怀有孕,又怎会出现月事之象?曲某愚钝,实在不解,还望袁薇姑娘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曲晏清的表情看似诚恳求教,实则暗含锋芒,这一番话让袁薇羞愤交加,脸色苍白如纸,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与羞辱。 曲晔沉默良久,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击中,难以置信与痛苦交织在他的脸上,让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曲逸信不忍直视地上那件沾染了污秽的衣物,心中却暗自庆幸大哥的及时出现。 兄弟之间的心有灵犀让他也隐约感到袁薇流产之事背后隐藏的秘密,而大哥显然早已洞察一切,并找到了确凿的证据。 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曲逸信暗自思量,即便今日母亲未能离宫得知家中发生的变故,有大哥在,母亲也不会无辜蒙冤。 事已至此,袁薇假孕之事恐怕已是覆水难收,而他,曲逸信,对于推动事态的发展并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如此说来,我的判断果然无误,袁薇确实未曾怀孕。若皇上得知袁薇不仅从未有孕,更未因悲痛而小产,或许能稍微缓解心中的郁结。” 曲逸信的话中之意,今日之事,他必将原原本本地禀报给皇上,不加任何隐瞒。 一时间,室内气氛凝重,众人各怀心事,静默无声,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突然,曲晔几步跨至床边,怒气冲冲,扬手狠狠地给了袁薇一记耳光。 袁薇的头部猛地一侧,半边脸颊瞬间肿胀,红得刺眼,如同燃烧的火焰。 “你竟敢欺瞒于我?” 曲晔的声音冷硬如冰,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刃,直刺袁薇的心扉。 在这样的惊惧之下,袁薇甚至暂时忘记了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只是不停地摇头,口中喃喃重复:“我没有骗你,没有……” 曲晏清与曲逸信见状,深知曲晔已对此事深信不疑,对于这出恋人反目的老套戏码失去了兴趣,便默契地提起药箱,吩咐小丫头收拾好衣物,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他们的目的地是祠堂,计划将这意外的喜讯告知母亲,以免她再为那个虚幻的孩子自责悲痛不已。 行走在通往祠堂的路上,曲晏清望着身旁的弟弟,发现他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了许多,眼神中多了几分沉稳与坚定,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欣慰与自豪。 “逸信也长成了大人,能够保护我们一家人了。” 曲晏清的话语中充满了赞许。 曲逸信被大哥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了红晕,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都是我不好,不能常伴在娘亲身边,娘亲遇到这么大的事情,我却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 曲晏清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说皇上下旨让你来的吗?” 曲逸信迅速将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大哥噤声,确认周围无人后,才压低声音回答:“皇上深居简出,哪里会知道民间的纷纷扰扰,更不可能知道袁薇怀孕的事情!” 曲晏清细细一想,觉得曲逸信的话不无道理。 如果皇上连官员家眷的琐碎小事都能了如指掌,曲晔与袁薇的这段私情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圣上的眼睛? 曲晔又如何能在京兆尹的位置上安然无恙? 明白了这一点,曲晏清忍不住对曲逸信竖起了大拇指,心中暗自感叹,这段时间在宫中,曲逸信的确成长了不少! 而此时,回到曲晔的卧室,袁薇躺在床上,哭得肝肠寸断,泪水像是决堤的河流,无法遏制。 曲晔则坐在一旁,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袁薇,心中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是否还应该让袁薇留在府中。 如果曲逸信所言属实,一旦他回宫并将自己与袁薇的关系禀告皇上,皇上对自己图谋不轨的嫌疑定会加深。 到时候,别说借助袁家的势力来壮大自己,只怕整个曲府都将面临被抄家的灭顶之灾。 曲晔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犹豫是否值得用整个曲家的安危去赌袁家那虚无缥缈的势力。 袁薇的哭泣持续了很久,直到泪水渐渐干涸,声音也慢慢减弱,除了脸上那清晰可见的五指印痕,她的情绪似乎也在逐渐平复。 与曲晔相处这么久,袁薇早已学会了从他细微的表情中读取他的心思。 最初,她天真地以为曲晔娶她是因为爱情,但经过这一系列的波折,她终于明白,曲晔的内心其实异常冷漠。 也许他对她的感情比对其他人要深,但归根结底,这个男人最爱的始终是他自己。 想要继续留在曲府,单靠曲晔那日益淡薄的情谊显然是不够的。 她需要找到一个新的依靠,一个足以让她在这风雨飘摇的曲府中站稳脚跟的力量…… 想通这一切,袁薇轻轻拭去脸颊上斑驳的泪痕,那晶莹的泪珠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烁,如同夜空中最孤寂的星辰。 她清了清略带沙哑的嗓子,声音虽柔弱,却透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坚定:“老爷,薇儿一时情急之下,做出了糊涂之事,铸成了难以挽回的大错,对此,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若您心中已无我的位置,不愿再见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我愿意立刻收拾行囊,悄无声息地离开,不给老爷添一丝烦恼。” 此言一出,不仅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连曲晔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不哭不闹,反而是主动提出离开,这份出乎意料的冷静与自省,竟意外地触动了曲晔的心弦。 他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无奈与责备,却也掩不住那一丝被激起的好奇与兴趣:“袁薇,你可知道,继承家业这样的大事,岂是能随意当作玩笑的?” 袁薇闻言,悄悄地抬起那双含着水雾的眼眸,飞快地向曲晔投去一瞥,那目光中既有畏惧,也有难以言说的深情。 第192章 上山祈福 只是瞬间,她便像触碰到了什么炽热之物,急忙将视线移开,仿佛再多看一眼都会让自己受伤。 “我只是……” 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却字字清晰,“想让老爷您能够名正言顺地将我迎娶进门,结束这日复一日夜半私会的日子。每当夜深人静,我们只能偷偷摸摸相见,薇儿的心中何尝不是五味杂陈,我也渴望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您的身边,与您共度每一个晨昏。”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配上那恳切的话语,让曲晔的心不禁软了几分,原本的怒气也随之淡去。 但他深知,袁薇的这番示弱,虽能暂时缓和他的不满,却不足以让她在曲府的地位稳固。袁薇心里也明白,要想在这深似海的府邸中立足,她还需付出更多的努力。 于是,她故作抽泣,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可薇儿无能,无法像万氏那般在老爷的仕途上出谋划策。我曾天真地幻想,若能成为老爷的正妻,或许就能说服哥哥,让他在关键时刻助老爷一臂之力。只可惜……” 提及哥哥,她的话语戛然而止,那份隐忍的痛苦,让人不忍直视。 她曾暗暗发誓,不再提及哥哥的离世,以免勾起曲晔不必要的猜疑。 “其实在哥哥还在的时候,我曾偷偷向他打听军中的事情,尽管那些复杂的军务对我来说如同天书,一个女子又如何能完全理解?但我总是幻想着,如果有一天哥哥能亲自将这些宝贵的信息告知老爷,老爷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再次哽咽,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滑落于颊。 曲晔的目光随着袁薇的泪水而变得深远,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为未能在袁长锋生前探询到军权的秘密而懊悔不已,如今斯人已逝,那些至关重要的情报似乎也随之沉入了历史的长河。 然而,袁薇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他心中的阴霾,原来她竟早已为此做好了准备! 这对于曲晔而言,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强压下内心的狂喜,不让自己的激动之情惊扰到袁薇,故作平静地问:“你哥哥真的会与你分享这些机密之事?” 袁薇心中暗自窃喜,她知道曲晔已经落入了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 表面上,她依旧保持着那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胆怯的光芒。 曲晔紧追不舍:“那么,你们具体都谈论了些什么内容?” 袁薇的眼神忽明忽暗,仿佛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之中:“其实并没有太多,多是一些日常的闲聊。哥哥偶尔会谈及兵符、军令等事宜,我虽然记得一些片段,但理解并不深刻。” 曲晔的嘴角微微上扬,旋即又刻意收敛,只要她还记得,那就足够了。 不论她是否完全理解,只要能将这些信息传递给他,对于他未来的晋升之路,乃至整个家族的命运,都将增添几分胜算。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袁薇身前,用他那温厚的手掌轻柔地拂去她额前散乱的碎发。 拇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脸上尚未消退的红痕,袁薇疼得轻轻眯起了眼睛,却不敢有丝毫闪躲。 曲晔的眼神重归温柔:“袁薇,是我刚才太过冲动了,但你确实不应该拿如此重要的事情开玩笑。” 袁薇低垂着眼帘,轻轻蹭着曲晔的手心,以示歉意,微微点了点头:“薇儿知错了,还望老爷能宽恕我这一次。” 曲晔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温暖的笑意:“你如此乖巧懂事,我又怎会忍心不原谅你?好了,今日你也累了,再好好休息一会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扶着袁薇躺下,仔细地为她盖好被子,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细致入微的关怀,然后才缓缓转身,留下一个宽厚的背影,走向门外。 袁薇目送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门,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虽然他没有明确表示让她留下,但至少,离开的话题已被悄然搁置。 她深知,在曲晔的心中,比起她这个人,更看重的是她哥哥手中握有的权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袁薇的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凄凉。 未来的路,她将如何行走? 在这座权力与欲望交织的府邸中,她能否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秋风渐起,带着几分凉意与萧瑟,为万淑媛一年一度的山中祈福之旅平添了几分庄重。 数日前,她便开始精心筹备,挑选上好的香料、精致的香囊,以及各类供奉之物,每一件都承载着她对家人的深深祝福与期盼。 曲颂雅这个年幼却对世界充满无限好奇的女儿,初次见到这些准备祈福的什物,眼中闪烁着探索未知的光芒。 她扯了扯母亲的衣角,稚嫩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央求。 【娘亲,上山祈福是什么样子的呀?颂雅从来没有见过,娘亲能不能带颂雅一起去玩呢?】 万淑媛望着女儿天真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心中却暗自思量,寺庙生活清苦,对于一个活泼好动的孩子来说,恐怕并无太多趣味。 “庙里住的都是光头和尚,没什么好看的。山路又远又颠簸,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些,娘一定带你去,好不好?” 她轻声哄劝道。 然而,曲颂雅却不是轻易放弃的孩子,小脚一跺,眼眶微红,撒娇的功力全然释放:【不嘛,这次我就要去!娘以前都是一个人去的,今年就让颂雅陪娘一起,不可以吗?】 面对女儿的坚持,万淑媛心中那份柔软被触动,终究还是拗不过女儿的恳求,答应了这次同行。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万淑媛怀抱着兴奋不已的曲颂雅,身边跟着一个机灵的小丫头,一行人乘坐着装饰朴素的马车,缓缓驶向清风寺。 沿途,行人稀疏,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与马蹄声交织成曲,马车在山路上虽偶有颠簸,但在万淑媛细心的呵护下,曲颂雅的小脑袋始终安稳地靠在母亲的肩头,未曾受到丝毫惊扰。 抵达清风寺,万淑媛虔诚地跪在庄严的菩萨像前,闭目合十,心中默念,祈愿她的四个孩子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 第193章 绑架 祈福完毕,曲颂雅的小手拉着母亲的衣袖,眼中闪烁着探索的光芒,渴望在这古朴的寺庙中探寻更多未知。 但考虑到安全,万淑媛不得不狠下心拒绝了女儿的请求,心中那份隐忧如同乌云般挥之不去。 归途中,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一名形迹可疑的男子借机靠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万淑媛头上的金钗,随即如狡兔般逃离现场。 小丫头见状,出于本能,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万淑媛怀抱曲颂雅,也紧随其后,心中却暗自懊恼,自己怎会如此大意。 正当她加快脚步,企图追上那名盗贼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袭来,一块带有迷药的手帕悄然捂住了她的口鼻。 仅仅一瞬间,她便失去了意识,软绵绵地倒下。 而无辜的曲颂雅,也未能幸免,被一包精心计算过的迷药精准覆盖,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当万淑媛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且令人恐惧的境地,嘴巴被布团塞住,手脚被绳索紧紧束缚,每一次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 车厢外,马车依旧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身体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在绝望与混乱中,万淑媛的思绪却异常清晰,她迅速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抢劫,而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 那些绑匪的目标,显然是她和曲颂雅。 一股强烈的愤怒与不安在她心中交织,她开始疯狂地在车厢内寻找曲颂雅的身影,终于在自己的脚边发现了安然入睡的女儿,心中稍感安慰。 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在曲府之中,能有此动机的,似乎只有曲晔与袁薇二人。 想到这里,万淑媛的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她曾为袁薇付出那么多,甚至因为她的缘故失去了自己的骨肉,如今,这个女人竟然恩将仇报,将她与女儿置于如此险境! 愤怒之余,万淑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明白,此时的挣扎无异于徒劳,更可能危及到曲颂雅的安全。 于是,她尽力调整姿势,试图接近车夫的位置,希望能捕捉到一丝外界的信息,但剧烈的颠簸和绑匪的警惕让她几乎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命运的车轮无情地向前滚动,心中却暗暗发誓,无论结局如何,她都要保护好自己的女儿,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正当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在疼痛中震颤,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骨髓中噬咬,万淑媛在这难以忍受的折磨中,隐约听见了脚边传来曲颂雅细微而颤抖的呻吟。 那声音虽轻,却如同锋利的针尖,穿透了周遭的混沌与恐惧。 曲颂雅也在这一刻被剧烈的晃动惊醒,眼眸中尚存几分迷蒙,显然是从梦魇中仓促抽离。 “颂雅?你没事,颂雅?” 万淑媛压低了嗓音,如同夜风拂过树梢,轻柔而谨慎。 她生怕那驾驶马车的不知名人物捕捉到一丝她们苏醒的迹象。 在这生死未卜的境地,任何一丝不慎都可能导致她们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必须保护好女儿,哪怕自己的身体已被五花大绑,痛楚如影随形。 曲颂雅轻轻摇了摇头,努力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母亲那被绳索紧紧束缚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不解。 【娘,这是怎么了?我们在哪儿?】曲颂雅的心声在车厢内无声地回荡,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万淑媛强忍着身体上的剧痛,用尽全力挤出一抹温柔的微笑,试图安抚女儿的恐慌。 “颂雅别怕,娘在这儿,一切都会没事的。” 她的声音坚定而温暖,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曲颂雅的眼珠灵活转动,仔细打量着这个陌生的车厢,精致的雕花与简朴的布置告诉她,这里绝非曲府那熟悉而温馨的马车。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窥视,只见窗外的树木如同被疾风追赶,飞快地向后倒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糟了!我们被绑架了!他们会把我们带到哪里?不能就这样束手待毙!】 曲颂雅的内心在呼喊,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意志。 与此同时,在皇宫深处的寝宫里,十八公主正沉浸在节日的欢愉之中,手中银勺轻搅着碗中的元宵,突然间,动作戛然而止,勺子悬在半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一旁的侍女莲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身子一颤,小心翼翼地询问:“公主,您怎么了?” 她担心地猜测,难道公主是被元宵噎住了吗?但十八公主并未回应,她的思绪已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呼唤占据——那是妹妹的声音,清晰而急迫,穿透了空间的界限。 出事了?真的要大祸临头了吗?十八公主内心翻涌,她拼命想要说服自己,那不过是错觉,但如此清晰而连贯的信息,又怎能轻易归咎于幻听?正当她困惑之际,另一句话犹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怎么感觉马车像是往山上驶去,难道他们要把我们带到山上埋葬吗?!】这念头让她浑身一凛,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扔下勺子,提起裙摆,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寝宫。 而在曲府,曹晓承望着眼前气喘吁吁、神色焦急的十八公主,眉宇间满是疑惑。 “公主今日造访,有何要事?” 十八公主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一把抓住曹晓承的衣袖,语气急切。 “曲颂雅……曲颂雅出事了,可能还有万淑媛,她们的马车正往山上行驶,我担心她们会有危险……” 曹晓承一时之间难以理解十八公主的话语,满脸的不解。 “这个时候,万淑媛和曲颂雅应该在府中才是,怎么会……” 话未说完,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话语戛然而止。 每年的今日,万淑媛都会前往山中祈福,而此刻正是她下山返回的时刻。 见到曹晓承脸色骤变,十八公主明白,他已经相信了她的推测。 “曹大人,您可知道她们现在可能在何处?” 十八公主迫切地问道。 曹晓承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万淑媛祈福常去清风寺,沿着那条山路寻找,或许能够找到她们的踪迹。” 第194章 袁薇,住手! 明确了方向,两人不再多言,迅速牵马启程,向着清风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边,颠簸的马车终于在一处悬崖边缘停了下来。 车夫掀开车帘,正欲按照既定计划行事,却意外发现万淑媛与曲颂雅两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那目光中既有惊人的冷静,也有不容忽视的坚决。 车夫心中一慌,急忙回头对外面喊道:“姑奶奶,她们醒了。” 外面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回应,但万淑媛心中已然明了,她的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袁薇,别躲了。” 片刻之后,一只纤细的手搭在车门框上,袁薇缓缓探出身形。 她看着万淑媛被捆绑得严严实实,却依然保持着那份超乎寻常的平静,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 “万姐姐,有时候我真是佩服你,到了这种生死关头,你还装作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给谁看呢?” 袁薇命令车夫将万淑媛和曲颂雅拖出车厢,推向那令人心悸的悬崖边缘。 曲颂雅凝视着眼前的无底深渊,小石子不断从崖边滑落,却听不到任何落地的声响,仿佛连同她体内的血液都被这冰冷的恐惧所冻结。 相比之下,万淑媛显得异常冷静。 毕竟,连她曾经深爱并期望共度一生的夫君都曾企图将她推下悬崖,如今面对一个外人的算计,似乎也并非那么难以接受。 袁薇抱着臂膀,轻轻摇头,对万淑媛说道:“原本我打算对你仁慈一些,在你熟睡之时送你一程,免得你承受过多的痛苦。可命运偏偏不遂人愿,让你在这个时候醒来。” 或许,最初她确实没有打算亲自露面,最好让万淑媛至死都不知晓这一切背后的主谋竟是她。 但世事无常,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然而,既然已经从昏迷中苏醒,且伪装的身份也被无情揭露,继续躲闪与逃避似乎变得毫无意义,徒增无谓的戏剧性。 曲颂雅的眼眸宛若燃烧的烈火,圆睁着,直直地穿透空气,锁定在袁薇的身上,那目光中蕴含的不仅是愤怒,更有难以言喻的坚定。 【你这恶毒至极的女子,内心之阴暗简直令人发指!但愿你能够清醒地认识到,六公主因欺凌我母亲而遭致皇上的严惩,几乎被流放至陵园度过余生。倘若你胆敢对我母亲有任何不轨之举,等待你的必将是比那更为残酷的惩罚,绝无转圜余地!】 曲颂雅的心声如同利剑,虽未出唇,却锋芒毕露。 袁薇捕捉到这股心灵的震颤,不禁发出一阵狂放的笑声,那笑声中夹杂着几分嘲讽与不屑,仿佛刚刚听闻了世间最为荒谬的笑话。 她轻蔑地说道:“世人皆赞誉你为神童,我看不过是个初涉邪术的稚儿,纯真得可笑!六公主当众侮辱你母亲,如今周遭寂寥,无一人知晓你们被带至此地的秘密,你又能如何求助呢?” 袁薇的目光狡黠地在万淑媛与曲颂雅之间来回穿梭,仿佛在玩弄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或许你寄希望于那个小丫鬟通风报信?放宽心,她早已先你们一步,步入了另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万淑媛闻言,心中骤然一紧,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 那个勇敢追击盗贼的小丫鬟,竟已惨遭毒手…… “袁薇,你怎能如此残忍狠毒!” 面对指责,袁薇却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面色未改,仿佛那些谴责对她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 “既然仁慈无法为我赢得所求,何不选择更为直接而有效的方式,清除那些挡在我道路上的障碍呢?” 袁薇缓缓贴近万淑媛,温热的气息伴随着每一个字眼,如同毒蛇吐信,轻柔却致命,在万淑媛耳边低语,“一一除,掉。” 话音刚落,她的手轻轻搭在万淑媛的肩上,只需轻轻一推,便足以让后者堕入无尽的深渊,生死悬于一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威严的声音划破了紧张的氛围。 “袁薇!住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曹晓承和十八公主骑马疾驰而来,尘土飞扬。 十八公主敏捷地跳下马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手中长弓已满弦待发。 “袁薇,你若轻举妄动,我的箭矢定会穿透你的心脏!” 曹晓承的眼神冷冽如刀,直刺袁薇的内心。 袁薇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旋即又紧紧抓住万淑媛的肩膀,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别过来!否则我立刻将她推下悬崖!” 她试图让自己的威胁听起来更加有力,但内心的慌乱却让她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曲颂雅望见十八公主,心中惊诧不已。 【姐姐怎会出现在这里?她又是如何得知我和母亲身处险境?!】 十八公主全神贯注于箭矢之上,对曲颂雅心中的疑惑浑然不觉。 她对自己的箭术有着绝对的信心,却也不敢轻易行动,生怕一箭射出,袁薇倒下的同时会将无辜的万淑媛一同拖入死亡的深渊,酿成无可挽回的悲剧。 曹晓承以冰冷的语调劝诫道:“袁薇,你是袁家的千金,袁家唯一的血脉,难道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背负上杀人的滔天罪名吗?” 他险些脱口而出,质疑她为了曲晔那样的男子,是否真的值得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然而,袁薇的情绪瞬间崩溃,她声嘶力竭地哭喊:“我还有什么办法!我还能怎么做啊!” 曲颂雅在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腹诽道: 【好像只有你遭受了天大的冤屈,我和母亲都被你绑在这里,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先倒打一耙!】 这样的想法,她自然不敢让袁薇听见,生怕激怒对方,一个不慎,自己就会被踢下悬崖在这故事中死去,究竟是会穿越回现实,还是就此终结生命,她无从知晓,也不敢轻易尝试。 趁着袁薇沉浸在悲痛之中,曹晓承悄无声息地接近,意图营救万淑媛。 但他的动作刚一开始,就被袁薇敏锐地察觉,她厉声警告:“别过来!你若再靠近一步,我立刻动手!” 曹晓承不得不立即停下脚步,沉声问道:“袁姑娘,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她们?” 第195章 夺走你的一切 袁薇倔强地拭去脸上的泪水,眼中闪烁着坚决:“放过她们?除非你能让曲晔立即写下休书,休弃万淑媛,并且发誓娶我为正妻!” 曲颂雅在心中暗自讽刺: 【真是验证了那句话,无论多么不堪,也总有人甘愿追捧。如果袁薇知道曲某人根本不愿和离,恐怕会气得当场吐血。】 曹晓承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他的目光深邃而复杂,穿过薄薄的雾气,定格在不远处的万淑媛身上。 他内心深处,自然是渴望万淑媛能够尽早摆脱那个名叫曲晔的卑劣之人,同时,他也视此为一个绝佳的机会,帮助她彻底斩断过往,这样一来,将来迎娶她时,便能堂堂正正,无愧于心。 然而,曹晓承自幼接受正直与仁义的教诲,这些年来,这些理念早已深深植根于他的骨髓之中。 因此,即便心中有着千般筹谋,万般算计,他也不愿意在对方最为脆弱的时刻趁虚而入,利用这份危机作为交换的筹码。 他不禁暗自思量:如果万淑媛对曲晔尚存一丝情愫怎么办?如果她根本不愿意与自己共度余生又该如何?这些问题如同沉重的石块,压在他的心头,让他难以喘息。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这些纷扰的思绪暂时抛诸脑后,决定先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 “只要你现在释放她们母女,我承诺会考虑你的要求,但是,如果你胆敢在我眼皮底下伤害她们,那么,你的罪行我绝不会包庇分毫。” 他的话语中隐含着警告,希望对方能够意识到,唯有立即带着人质远离危险的悬崖,才是唯一的出路。 袁薇,这位看似柔弱实则心机深沉的女子,并未被曹晓承的警告所震慑。 在经历了一番情绪的崩溃之后,她的思维反而变得异常清晰冷静。 “你现在还有心情和我谈条件?” 她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冰锥,直刺曹晓承的心房,令他一时语塞,气氛瞬间凝固。 双方陷入了沉默的对峙,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 然而,袁薇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曹晓承似乎在故意拖延时间!她心中猛然一惊,意识到十八公主既然能够找到这里,皇宫中必然也会有人前来营救万淑媛。 此刻,她面对的仅有曹晓承和十八公主两人,退路已被彻底切断。 一旦援军抵达,她的所有计划不仅会付诸东流,自己更有可能当场被捕。 想到这里,袁薇的眼神骤然变得狠厉,她猛然伸手扼住了万淑媛的咽喉,力道之大,几乎要让后者窒息。 “你真是幸运,除了曲晔,还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你赴汤蹈火。万淑媛,我多么嫉妒你,嫉妒到想要夺走你的一切。” 她的眼眶因泪水而泛红,但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既扭曲又狰狞,透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只要你消失了,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曲家的夫人,到时候,你所拥有的一切,包括曲晔的爱,都将属于我!” 她的声音逐渐减弱,直至细若蚊呐,但那脸上扭曲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曹晓承悄无声息地移到了袁薇的背后,只差一步,他就能将她们从生死边缘拉回。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袁薇突然间发难,用力将万淑媛推向了悬崖的深渊,无辜的曲颂雅也被这股力量牵连,一同坠落。 曹晓承眼睁睁看着万淑媛如同一片枯萎的秋叶,在空中无助地翻滚,最终消失在视线之外,他的心仿佛被千万把利刃切割,痛彻心扉,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与此同时,十八公主见到曲颂雅也落入深渊,心中顿时如被重锤击打,手中的弓弦在无意识中松开,那支蓄势待发的箭矢如同离弦之箭,直直穿透了袁薇的左肩。 剧痛让袁薇身形一晃,眼看就要随着失重感一同坠落,幸好曹晓承反应迅速,及时伸出援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襟。 他拽着袁薇,眼神中没有丝毫同情,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火,那愤怒几乎要化作实质,燃烧在空气中。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曹晓承心中盘算着将袁薇带回宫中,让她在皇上面前承担应有的惩罚。 而十八公主却趴在悬崖边缘,坚决不肯离去,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我必须下去找她们。” 在这六年里,她好不容易才与失散多年的妹妹重逢,绝不能接受妹妹就这样轻易地离开这个世界。 曹晓承深知,他不能让十八公主独自冒险。 “公主请稍安勿躁,曲府的侍卫很快就到,众人合力,寻找她们的希望更大。公主若是一时冲动下去,这山路险峻,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中藏着一个不敢说出口的念头,因为那现实同样让他感到难以承受。 在这险象环生的悬崖之下,一个柔弱的女子和一个无辜的婴儿,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尽管如此,曹晓承明白,无论结果如何,组织人手进行搜救是刻不容缓的。 他强忍着内心的悲痛,耐心劝说,终于说服了十八公主一同返回宫中。 回到皇宫后,十八公主直接命令曹晓承将袁薇带到了自己的宫殿内。 袁薇的伤口被简单处理,一盆冰冷的水浇在她的脸上,让她从昏迷中苏醒。 面对十八公主那双冷峻且充满威严的眼睛,她惊讶地发现,平日里那个活泼爱笑的小公主,此刻竟散发出一股不容小觑的王者之气,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决绝与力量,让她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 御书房内,烛光摇曳,十八公主身着华服,姿态傲然,双臂环抱胸前,碧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曹晓承一位身姿挺拔的青年将领,恭敬地拱手行礼,眉宇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而袁薇一名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勉力依靠在冰冷的柱子旁,膝盖微曲,勉力维持着跪姿,面色苍白,仿佛随时可能倒下。 曲之然与曲逸信兄弟俩,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紧紧盯着袁薇,仿佛要将她穿透。 第196章 揭露私情 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目光深邃,扫过眼前的五人,最终停留在十八公主身上,眼中满是不解与探究。 他的声音沉稳而威严,询问中带着几分不悦:“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十八公主闻声,手臂轻轻一挥,指尖直指向袁薇,语气坚决而冷酷:“她,图谋不轨,意图颠覆皇权,父皇应当立即降旨,令其自尽以谢天下!” 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指控,让皇帝不由一怔,眉宇间皱起深深的沟壑,显然对此感到意外与疑惑。 皇帝的目光转向了袁薇,只见她身形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心中暗自思量:“她这样虚弱,真的有可能做出谋逆之举吗?” 皇帝的眉头越锁越紧,显然对十八公主的指控持保留态度,于是要求她详细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十八公主在叙述时,巧妙地避开了她在宫墙之内偶然听到曲颂雅呼救声,以及自己一时冲动射伤袁薇的片段。 那些关于心灵感应的奇妙体验,即便是她自己,也难以断定其真伪,更不愿意在众人面前展露这份难以解释的关联。 至于那支险些取人性命的箭矢,她则机智地将功劳归于曹晓承,暗示是他及时出手,才避免了一场悲剧。 曹晓承初听之下,面露困惑,但很快便恍然大悟。 一个年仅七岁的女孩,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精准的箭术? 对于十八公主曾遭三位皇子算计的传言,他也略有耳闻。 如果外界得知这位公主不仅智谋超群,武艺也非同小可,恐怕会引来更多的嫉妒与防备。 十八公主言辞恳切,情绪激动,迫切希望立刻对袁薇作出惩罚。 她提及曹晓承带领曲府侍卫在悬崖下搜寻,却至今没有发现任何踪迹,言语间难掩对胞妹安危的担忧,声音微微颤抖。 然而,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袁薇身上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袁薇心狠手辣,竟然对当朝二品诰命夫人下手,甚至连无辜孩童也不放过。圣上若令其自裁,又有何不妥?” 面对这样的控诉,皇帝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回应。 他心中暗自惊讶,没想到忠武大将军袁长锋之家中,竟藏着如此无视伦理纲常的女儿。 曲之然与曲逸信兄弟俩,紧张地倾听着每一句话,直到最后,仍未听到母亲与妹妹被救的消息,心中的焦急如同野火燎原,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想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寻找。 曹晓承见状,连忙出言安抚,声音沉稳有力:“切莫慌张,我已经派遣曲府上百名精干侍卫,地毯式搜索悬崖下方,绝不会错过任何线索。一旦有消息,我必定第一时间禀报。你们不熟悉地形,盲目前往只会徒增危险。” 曲逸信年轻气盛,对曹晓承的话颇不以为然,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躁:“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束手无策?若是换成你的母亲,你还能如此冷静吗?我心意已决,就算独自一人也要去找!” 曲之然见状,连忙拉了拉弟弟的衣袖,代为道歉,试图缓和气氛。 曹晓承宽容地摆了摆手,表示理解。 而皇帝则沉默不语,心中反复咀嚼着十八公主的话语,对袁薇与曲晔之间的复杂关系有了更深的认识。 当十八公主毫不掩饰地揭露袁薇与曲晔的私情时,皇帝虽然早对曲晔接纳袁薇有所猜疑,但此刻证实了两人的秘密关系,仍旧感到震惊不已。 震惊之余,一股怒意在他胸中翻腾。 “宣曲晔入宫!” 皇帝对身边的于公公下达了命令。 于公公领命而去,不到半个时辰,曲晔便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御书房内,满心以为皇帝终于要对袁家军的未来作出决定,特来告知。 一路上,曲晔心中充满了期待,盘算着如何替袁薇表达感激之情,同时保持自己的庄重。 然而,当他踏入御书房的那一刻,所有的美好幻想瞬间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面对皇帝审视的目光,曲晔努力保持着镇定,皇帝的声音平静而冷漠:“袁薇近日是否常住在你府上?” 曲晔侧目望了一眼萎靡不振的袁薇,嘴唇微颤,艰难地吐出一个“是”字。 “那你可知道她今天去了哪里?” 皇帝继续追问。 曲晔摇头,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助:“不……不知道。” 曲逸信内心对父亲在关键时刻的退缩感到不满,同时,他对曲晔的回答也心存疑虑。 “父亲,您可知道母亲今天的行踪?” 曲逸信直接发问,语气中带着不容回避的坚定。 曲晔虽然对儿子这种质问的态度感到不满,但在皇帝面前,他不得不强装镇定,故作亲密地详细回答:“当然知道,每年的这个时候,你娘都会去山中为我们全家祈福,为父怎会忘记这样的日子?” 他自认为回答得天衣无缝,却不料曲逸信闻言,立刻转向皇帝,大声说道:“陛下,请您听听,家父清楚母亲今日的安排。袁薇与家父之间关系微妙,说不定正是家父无意间泄露了母亲的行踪,给了袁薇可乘之机!” 皇帝的面色愈发阴沉,如同乌云密布的天际,沉闷而压抑,让人不敢直视。 曲晔的眼眸中满是迷茫,仿佛置身于浓雾之中,找不到出路。 他心中暗自思量,何为那难以捉摸的微妙之处? 又是怎样的疏漏,导致了今日的局面?更关键的是,这背后究竟隐藏着谁的恶意,意欲加害于谁? 曲之然观察着曲晔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困惑,心中不禁闪过一丝疑虑,或许这位兄长真的与当前的困境无关。 但转念一想,到了这个地步,追究是否牵涉其中,似乎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他素来珍惜每一个可能的机会,只为了早日帮助那位在官场中挣扎无措、无力自救的父亲脱身而出,避免他再次将朝堂搅得风起云涌,一片混沌。 曲之然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冷嘲热讽:“父亲大人这副茫然失措的模样,究竟是演给哪位观众看的戏码呢?” 这话一出,曲晔顿时语塞,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想要为自己辩白,却因连事件的轮廓都未能捕捉,更遑论给出合理的解释,只能默默承受这份无声的指责。 第197章 流放南疆 皇帝的目光落在曲晔那无助的表情上,心头的不悦如野草般疯长。 他轻轻挥了挥手,不愿再继续注视,转过头去,仿佛这样就能避开那份令人心烦的情绪。 “袁薇心怀不轨,图谋害人,按律应处以极刑,但念在其兄长生前为国家鞠躬尽瘁,功绩显着,特改判袁薇流放至南疆,终身不得返回京城。袁家军则由朝廷接管,并重新整编。至于曲晔,家事尚且料理不周,又怎能胜任治国理政之重任?罚俸半年,以此作为警告。” 对于这番裁决,十八公主与曹晓承皆未多言。 袁薇得以免于即刻处死,确实在十八公主的预料之中。 毕竟,袁长锋将军新近离世,每当皇帝想起此事,心中仍会泛起阵阵痛楚。 面对袁家唯一的血脉,他终究无法狠下心肠,让叶氏一族因此断绝。 流放虽然不是最严厉的惩罚,但对于体弱多病的袁薇而言,这一路的艰辛或许足以让他半途陨落,魂归荒野,成为旅途中的孤魂野鬼。 曲之然与曲逸信保持着沉默,他们此刻并不关心袁薇或是曲晔的命运,心中最为挂念的是母亲和妹妹的安危。 连续三天,曲府的守卫们在陡峭的山崖下搜寻万淑媛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 希望的火苗在一次次的失望中逐渐熄灭。 “就算是坠崖身亡,也应该能找到些许遗物才是,为何现场竟无丝毫痕迹?” 守卫们在搜寻的过程中,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这山崖险峻,怪石嶙峋,说不定她并没有直接坠至谷底,而是被半山腰的岩石卡住了。我们在这下方寻找,恐怕是徒劳无功。” “我倒是觉得,可能是被山林中的野兽拖走了。” “若是个武艺超群的男子,或许还有生还的可能,但江夫人和她的小女儿……” 守卫说到这里,便不再继续,只是摇了摇头,眼中满是遗憾与无奈。 万淑媛坠崖的消息如同插翅的恶讯,迅速在京城内外传播开来,最终还是传入了老国公的耳中。 本已稍有起色的病情,在得知这一噩耗后,老国公猛然间一口鲜血喷出,吓得老国公夫人擦拭血迹的手都在不住颤抖。 老国公强撑着下达命令,国公府的守卫也加入了搜寻的队伍。 然而,又过去了两天,仍旧没有丝毫消息传来。 老国公的面容日渐消沉,曹晓承也显得更加疲惫不堪。 曲家三兄弟每日以泪洗面,无数次在心中祈愿,希望能替代母亲和妹妹承受这一切苦难,甚至恨不得亲手将曲晔推向那深渊。 提起万淑媛,人们无不摇头叹息,哀叹命运的无常。 “罢了,人怕是已经不在了,再找也只是给活人一个心理安慰。” “是啊,还是早点接受现实。” “真是世事难料,那小姑娘,小小年纪便展现出非凡的才华,谁能想到说没就没了……” “身为国公府的千金,京兆尹的夫人,享有二品夫人的尊荣,最终却只能立一座空荡荡的衣冠冢,连一具遗体都寻不回,唉,世事无常啊……” 面对这残酷的现实,就连曹晓承与曲晏清三兄弟也只能黯然接受,只有十八公主坚决地摇头,不肯相信。 “曲颂雅还活着!” 众人只当是十八公主年幼,亲眼目睹亲人坠崖,受惊过度,精神恍惚,故而不去深究她的言语。 殊不知,十八公主内心异常清醒,她坚信妹妹尚在人间,皆因这段时间她领悟到了一件事。 她与妹妹之间,存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灵感应…… 曲颂雅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脑海中掠过的并非外界强加的任何信息,而是一种只属于血脉相连的姐妹之间,难以言喻的心灵感应。 这种感觉,超越了言语与距离,即便彼时曲颂雅尚处于安全之中,那份微妙的联结也能让她隐约捕捉到姐妹间的呼救。 时光荏苒,若曲颂雅的生命之火已然熄灭,这份灵魂深处的共鸣定会让她心海泛起哀痛的涟漪。 但此刻,她的心湖宁静无波,一片祥和,这无声的证据比任何言语都要确凿——曲颂雅,她必然在这纷扰尘世间安然无恙! 十八公主敏锐的直觉如同明灯,照亮了真相的一隅,曲颂雅的确未曾陨落,生命之花仍旧顽强绽放。 当曲府与国公府的人马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悬崖峭壁下不遗余力地搜寻着可能的遗物时,曲颂雅正被一位面容慈祥的农妇紧紧拥在怀里,那农妇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温热的米糊,一点点送入她的小嘴中,动作充满了无限的怜爱与呵护。 而万淑媛,则依靠在床头,虽然脸色苍白,透露出几分虚弱,但眼神中却闪烁着超乎寻常的坚韧与生机。 母女二人,奇迹般地共同跨越了生死的界限,依旧坚强地站在生命的舞台上。 回忆起悬崖边的惊心动魄,万淑媛利用袁薇分神的刹那,迅速从袖中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割断了束缚住双手的绳索。 面对死亡的恐惧,她内心也曾有过万念俱灰,几乎要放弃所有的挣扎,甘愿沉沦于绝望的深渊。 然而,一想到曲颂雅那稚嫩的脸庞,她便无法容忍让无辜的女儿陪自己一同赴死,这份母爱成了她对抗绝望最强大的武器。 重获自由的双手仿佛握住了生的钥匙,生存的曙光在绝望中渐渐显现。 在被袁薇无情推下的那一刻,万淑媛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曲颂雅紧紧搂在胸前,用自己的身躯为女儿筑起一道生命的屏障。 悬崖之下,危机四伏,锋利的石尖如同死神的镰刀,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然而,仿佛有神灵庇佑,万淑媛不可思议地避开了所有致命的威胁,每一次生死交关,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引向生的道路。 最终,她们幸运地被密集的树枝拦截,减缓了下坠的速度,经过几次在灌木丛中的翻滚,终于停了下来。 万淑媛睁开眼,看到毫发无损的曲颂雅,心中涌动的不仅仅是庆幸,更有深深的疲惫,随即她便因体力耗尽而陷入了昏迷。 第198章 她们还活着 再次醒来,迎接她的是一个温馨而简陋的小屋,以及那位衣着朴素、眼神中满是关怀的农妇。 农妇手中的温水,如同春日暖阳,温暖了她冰冷的指尖,也温暖了她的心房。 万淑媛试图表达感激之情,却发现喉咙干涸,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农妇细心地照顾着她,用湿润的巾帕轻轻擦拭着她那双因疲惫而显得有些无力的手,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无微不至的关怀。 随后,她呼唤着丈夫老李,为万淑媛端来清水,那关切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安全了,这里就是你的避风港。” 农妇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担忧,询问着万淑媛的来历,以及为何会带着孩子出现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 而万淑媛,一听到“孩子”二字,立刻紧张地坐起身,眼神中满是急切与不安。 农妇连忙安抚她,告知曲颂雅一切安好,正在隔壁房间安静地熟睡。 那温柔的话语,如同甘露,滋润了万淑媛焦灼的心田,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在农妇的劝说下,万淑媛重新躺回床上,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感激,等待着重逢的那一刻。 万淑媛听完妇人的话语,缓缓地将自己的身体重新安置在床上,动作轻柔而谨慎,仿佛任何大幅度的动作都会牵动全身的痛楚。 刚刚因为紧张与急迫,身体的不适被暂时抛诸脑后,而今放松下来,那股疼痛便如潮汐般汹涌而至,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每一块骨骼似乎都在抗议,发出即将碎裂的哀鸣。 妇人目睹这一幕,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忍与同情。 她轻声细语,试图分散万淑媛的注意力:“这山岭之路,连经验丰富的老李偶尔也会失足,你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险象环生的地方呢?” 言语间,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与关怀。 万淑媛痛得脸色苍白,嘴唇微动,却无法吐露半个字,只能无力地摇摇头作为回应。 她内心挣扎,如何向这位素昧平生却如此善良的妇人坦白,自己其实是被人无情地推下了悬崖的残酷事实。 家族中的尔虞我诈、错综复杂的纠葛,对于一个外人而言,无疑是难以理解的天书。 更何况,她身上这些虽痛却不至于致命的伤痕,更让人难以相信是自高崖坠落的结果。 她心中暗自诧异,自己究竟是何等的幸运,竟能在这九死一生中幸存,难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命不该绝? 此时此刻,沉睡中的曲颂雅,才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 在那生死交关的瞬间,她感受到了死神冰冷的呼吸,精神的高度集中之下,她体内的某股神秘力量被意外唤醒。 那是一种只存在于修真界的奇异能量,是修行者在渡劫失败边缘,调动全身真气的极致体验! 曲颂雅无心去探究这股真气的来源,因为她正面临着与万淑媛一同撞击山岩的生死危机。 她的小手在襁褓中微微颤抖,凭借着这股微弱却神奇的真气,拼尽全力调整着两人下坠的方向。 她原意是想让万淑媛毫发无损地落地,然而,她体内那点真气与昔日相比,实在是相差甚远,能够减缓坠落速度并避开锋利的山石,已经是她所能做的极限了。 当万淑媛穿越过最后一片灌木丛,终于失去了意识,曲颂雅也因过度消耗真气而精疲力尽,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如果不是山下的老李恰好上山砍柴,途经此地发现了她们,或许她们还会在那荒野中昏迷更久。 万淑媛心中挂念着匆匆赶来的曹晓承和十八公主,可以想象他们此刻的焦虑与不安。 她思索着,该用何种方式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平安无事? 而在那悬崖之下,搜索的队伍中,隐藏着曲晔派遣的几个心腹。 他们混杂在人群之中,表面上积极参与救援,实则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任务。 众人期盼的是找到万淑媛生还的证据,而曲晔的手下,则是寻找她死亡的确凿证明。 讽刺的是,命运似乎在跟所有人开玩笑,两边的愿望都未能如愿。 当那些手下悄悄回到曲府,将一块布料呈现在曲晔面前时,一切似乎又有了新的转折。 “老爷,您看,这是否是夫人衣物上的布料?” 曲晔抚摸着那片光滑细腻的深蓝色绸缎,上面绣着与布料颜色相近的暗纹,确凿无疑属于万淑媛的衣裳。 “在哪里发现的?” 曲晔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回老爷,这绸缎碎片是在距离悬崖几里之外的山道上找到的,可能是被树枝勾住后脱落的。” 手下回答道。 “几里之外的山道上?” 曲晔眉头紧皱,心中疑云密布。 从悬崖跌落,怎么可能飞出数里之遥,更不用说刚好落在山道上,这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在这样的情形下,布料的出现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曲晔目光锐利地看向手下,手下心照不宣,压低声音说:“小的猜测,万淑媛跌落悬崖时可能还活着,被山脚下的农户所救,在走山路时不慎扯落了这块衣角。” 曲晔紧紧捏着那块布料,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沉默良久。 她真的有可能活下来吗?那样高的悬崖,即使精通武艺,也难逃重伤,若不及时救治,性命危在旦夕。 就算万淑媛侥幸获救,这么多天过去了,她还能活下来吗? 然而,转念之间,万一呢?万一万淑媛真的还活着,并且有一天回到了青山城,向皇上揭露了什么,那么等待自己的,恐怕就不仅仅是半年俸禄的惩罚了。 不,他不允许这样的“万一”发生。 “查清楚是谁救了她,如果已经死了,那也就算了;如果还活着……” 他眼神一凛,左手做刀状,在颈部轻轻一抹,意思不言而喻。 手下领命,恭敬答道:“小的明白,其实来时已派另外两人沿着山路搜寻可疑的农户,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事情的发展正如他所预料,那两名手下顺藤摸瓜,最终找到了老李的家,也证实了万淑媛确实还活着的消息。 第199章 求皇上做主 正当他们密谋深夜袭击,意图除掉万淑媛之时,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他人眼帘,国公府的侍卫们早已察觉到了他们的行踪,识破了这场阴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那晚,月色半隐于云层之后,给大地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银纱。 行动的不仅是池风易那狡猾如狐的手下,还有国公府内身手矫健、训练有素的侍卫。 这些侍卫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梭于林间,他们的目标明确,行动敏捷。 就在池风易的手下刚欲举起寒光闪闪的刀刃,准备对目标实施致命一击之际,国公府的侍卫仿佛从阴影中走出,以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制住了他们的手腕。 只听“咔嚓”几声轻微的关节脱臼声,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刺客顿时痛得五官扭曲,龇牙咧嘴,却因为侍卫们的巧妙手法,连呼痛的声音都被扼在了喉咙里。 国公府的侍卫们冷冷一笑,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这三个此刻已毫无还手之力的敌人。 “说来还得感谢你们,若非你们的愚蠢行动暴露了行踪,我们还真难这么快找到小姐并及时阻止这场悲剧。” 其中一名侍卫冷冷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次日清晨,天边初露曙光,万淑媛在一群忠诚侍卫的严密护送下,犹如一朵经历风雨后依然坚韧绽放的兰花,平安返回了繁华喧嚣的青山城。 侍卫们没有片刻停留,直接将她送回了那熟悉而又温暖的国公府。 老国公,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站在府邸门口,望着眼前死里逃生的女儿和外孙女,泪水无声地滑过他沟壑纵横的脸庞,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是对命运无常的感慨。 万淑媛同样泪如泉涌,她紧紧抱住老国公夫人,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所有的恐惧、思念与感激都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哭声渐止,老国公用力一拍桌案,苍老而坚定的声音在厅堂内回响。 “爹,您这是要去哪儿?” 万淑媛抹去泪水,疑惑地问道。 老国公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是对不公的抗争,也是对家人的守护。 “找皇上讨个公道!我倒要看看,这天下是否还有王法,是否还能容许如此恶行横行!”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对于池风易之流的小人,他不屑于多费唇舌,决定直接向最高权力者寻求正义。 久未上朝的老国公突然求见,这让皇上既感意外又颇为激动,亲自从御书房走出,以示尊重。 尽管老国公在礼仪上一丝不苟,态度恭敬,但皇上却能从他那锐利的眼神中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仿佛每一缕目光都在质问着皇权的公正与威严。 “老国公近来身体可好?朕一直挂念着。” 皇上试图用日常的寒暄来缓和这股无形的紧张气氛。 老国公轻哼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讽刺。 “托陛下的福,病刚好,却又差点被那些恶人气得旧病复发。老臣这把老骨头,怕是时日无多了。” 他的言辞虽然悲观,但其中蕴含的不满与责问却清晰可见。 皇上闻言,心中明了这是老国公的气话,连忙宽慰道:“老国公,您这话可不对头啊。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朕一定为您做主。”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皇上追问。 “什么事儿?” 老国公提到此事,怒气再次上涌,“皇上可曾听说,我家淑媛险些被那曲晔设计害得摔下悬崖的事情?” 皇上闻言一愣,原来老国公此行竟是为了此事。 他叹了口气,心中也颇感五味杂陈。 “这事儿朕已经查清楚了,是袁薇心肠歹毒所为,朕已经将她流放到永不得回京城的地方去了。” 老国公听后,轻轻摇了摇头,他的目标显然不止于此。 “袁薇被流放,那是她咎由自取,老臣今日不提她。但曲晔作为我们国公府的女婿,在夫人遭遇危难之时,不仅不急于救人,反而指使手下二次行刺,皇上您说,这该如何定论?” 皇上闻言,眼珠子几乎要跳出眼眶,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真有这事儿?!” 老国公重重拍打着桌面,将曲晔的手下如何密谋暗杀万淑媛,以及国公府侍卫如何英勇救人的每一个细节,都详尽无遗地告知了皇上。 “那几个家伙已被老臣扣押,皇上若想亲自审问,老臣随时可以带来。” 皇上摆摆手,示意不必,他深知此事的敏感性。 “送往大理寺审问,那里有专门的官员处理此类案件。” 于是,曲晔的三个手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押解至大理寺,等待法律的裁决。 皇上本想以老国公身体欠佳为由,建议待大理寺审出结果后再做定夺,以免事态扩大。 然而,老国公似乎早已预料到皇上的顾虑,他抢在皇上之前,语气坚决地说道: “皇上若是顾忌曲晔身为朝臣的身份,而不愿严惩,老臣明日便将此事公之于众,让全天下的百姓来评评理。一个对待结发妻子都能下毒手的人,又怎能指望他做好一方父母官,造福百姓?” 老国公这位两朝元老,一生勤勉,温文尔雅,深受朝野敬重。 皇上从未见过他如此动怒,意识到此事背后可能隐藏着更为复杂的纠葛,远超自己的预想。 一道突如其来的旨意,如同疾风骤雨,穿透宫廷的重重帷幕,直抵大理寺的深处,催促着这座古老的司法殿堂加速办理这桩牵动朝野的案件。 老国公,静静地坐在大理寺的客座上,面容沉静如古井,眼神中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仿佛是在无声宣告:没有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将不离此地半步。 这份执着,让高高在上的皇帝始终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额头上不禁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身为九五之尊,他知道,若不能妥善处理忠臣的忧虑,这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恐怕也将摇摇欲坠。 于是,为了安抚老国公,更是为了自己能够稳坐江山,皇帝下定决心,一旦查明真相与那位权臣曲晔有所关联,今日之内,必须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说法。 第200章 休夫 牢狱之中,三位涉案之人原计划顽抗到底,他们相互鼓励:“老爷定会设法搭救我们,无论遭受何种审问,我们都坚称不知情。” 然而,皇帝的旨意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他们的幻想。 刚在草垫上寻得一丝温暖,便被冰冷的枷锁束缚,踉跄着被推进了阴森恐怖的刑讯室。 大理寺卿,这位深谙官场之道的老练官员,心中暗自揣度着圣意:“皇上如此急切地想要结果,显然心中已有定数,若真有意庇护曲晔,绝不会表现出如此急迫的态度。” 这一念想,让他在审讯时少了诸多顾忌,手中的权力如同利剑,直指那些试图隐瞒真相的嘴硬之徒。 刑讯室内,各式各样的酷刑轮番上演,不过区区十几种刑法过后,便有人承受不住,气息奄奄地乞求宽恕 “至于曲晔,他所犯下的过错,朕自会给予相应的裁决,朝堂之上,绝不允许有此等污点存在。待此事尘埃落定,朕将亲自下令,彻底清查,确保国家的根基不再受到任何蛀虫的侵蚀。” 皇帝的话语掷地有声,老国公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感激,深深鞠躬,声音中满是诚挚:“陛下英明,老臣代表万家上下,感谢陛下的隆恩。” 御书房内,紧张的氛围稍有缓解,皇帝的目光转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大理寺卿,语气中既有严厉,又夹杂着几分期待:“大理寺卿,你身为律法的执行者,应当以此为鉴,严明法纪,不容许丝毫的邪恶与腐败。望你日后更加勤勉,不让公正蒙尘。” 大理寺卿闻言,额头汗水涔涔,连忙伏地,声音坚定:“臣谨遵圣训,必定尽心竭力,不负陛下所托。”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吩咐身边的太监草拟旨意,不仅要解决万氏与曲晔之间的纠葛,更要借此契机,整饬朝纲,扫除一切不良风气。 御书房内,笔墨飞舞,一道道旨在恢复正义与秩序的诏令即将传遍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这场风暴中,老国公对子孙的深情厚爱,以及皇帝对于公正与国家未来的坚守,如同春日里播撒的种子,在人们心中悄悄生根发芽。 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一场围绕忠诚、责任与家庭的深刻讨论,正在悄然兴起。 “老国公的孙子们,也随万家一同返回老国公府!” 皇帝的应允,不仅仅出于对老国公的尊重,心中更有着自己的考量。 曲之然与曲逸信,那两个机灵的小家伙,此刻仍在宫中。 这段时日,皇帝每日享用他们精心准备的药膳,身心状态焕然一新,连贴身太监于公公都感叹,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皇帝。 若不尽早让万淑媛与曲晔断绝关系,这两个天赋异禀的孩子恐怕也会因曲晔的失势而受牵连,被迫离开皇宫。 放眼整个青山城,哪里还能找到这样一对既聪慧又有天赋的少年! 幸亏老国公提议让他们和离,给了皇帝一个顺水推舟的良机,否则还真让他头疼,如何才能名正言顺地留下曲之然和曲逸信。 而京兆尹大人一夕之间从权贵沦为平民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迅速在街头巷尾传开。 但比这消息传播更快的,是曲晔被贬谪之前,竟被万淑媛主动提出休弃的惊人消息。女子休夫,这在当时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闻!就连茶馆中的说书先生,编撰故事也不敢如此大胆! 一时间,舆论沸腾,众说纷纭。 “女子竟然能休了自己的丈夫?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以后法律会不会因此改变?” “那是不是意味着,将来女子也能读书识字,甚至可以做官,与男子平起平坐?” “别做梦了!人家是国公府的千金,有老国公做靠山,皇帝也是看在老国公的面子上才特批的。普通女子想读书做官?想得美!” “也是,万淑媛能在曲晔倒台前与他和离,显然是要划清界限。听说万淑媛已经带着曲家所有的孩子搬回了国公府,彻底与曲家断绝了关系!” “不过,我倒是挺佩服万淑媛的。当初曲晔与那个袁薇不清不楚时,万淑媛受了多少委屈。如今她能平安归来,还成功休掉了曲晔,真是大快人心!” 女人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春日里轻柔的风,带着敬意与感慨,交织在空气之中,为万淑媛的故事添上了几分传奇色彩。 她们的眼神中闪烁着钦佩,仿佛在谈论一位不畏权贵、勇敢独立的女英雄。 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几分不平和质问,如同夏日午后的雷鸣,打破了原有的和谐氛围。 “你们这些人,只顾着同情万淑媛所承受的苦难,怎么就忽略了她在曲家那高高在上的日子?曲晔,青山城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曲府的荣耀与财富,你们在这里为一个日日珠光宝气、享受着荣华富贵的女人感到心疼,岂不是太过肤浅?” 他的话语中夹杂着不满与质疑,试图将舆论的天平拉向另一端。 然而,他的言论迅速引来了女人们的反驳,她们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是不是选择性遗忘了,曲晔是在迎娶了万淑媛之后,才得以坐上京兆尹的宝座?那时,多少人私下议论,认为他是靠着攀附国公府的势力才得以平步青云?如此说来,曲府的显赫与富饶,何尝不是万淑媛一手促成?曲晔背信弃义,落得今日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她们的言辞犀利,字字如箭,直指要害。 与此同时,万淑媛本人却仿佛置身事外,她静静地坐在国公府庭院的树荫之下,怀中抱着小女儿曲颂雅,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与清凉。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为这一幕增添了几分温馨与安详。 “结婚这么多年,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万淑媛半眯着眼,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语气中透露出一种释然与轻松。 曲颂雅在母亲的怀抱中,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似乎也在为母亲的解脱感到高兴。 第201章 玉颜阁 小丫头心中暗自思量,这些年母亲为了那个姓曲的男人忍受了太多,如今终于摆脱束缚,重获新生。 她想象着,如果母亲没有与那个男人结合,现在的生活定会更加自由与快乐。 曲颂雅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不仅自己,还有姐姐,她们都应该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她一定要劝说母亲重新书写命运的篇章。 她要在母亲遇到曲晔之前,安排她与曹晓承结为连理,这样一来,她和三个哥哥的名字都将冠上段姓,那将是多么完美的结局! 但转念一想,曲颂雅眼波一转,心中闪过一丝狡黠——为何不就在此时此刻开始行动呢? “娘亲,听说曹大人今日又来府上探望外祖父了,您不去前厅看看吗?” 她用一种略带调皮的口吻说道。 自从万淑媛与曲晔分道扬镳,曹晓承几乎是每日必至,每一次的到来都带着不同的理由,其心意昭然若揭。 老国公虽然明知故问,却总是笑眯眯地接纳了曹晓承的殷勤,心中明白这是一位品行兼优的年轻人。 只是,万淑媛近来总以身体不适为借口,躲在后院避不见客。 万淑媛闻言,轻轻点了点曲颂雅的小鼻子,笑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你这小机灵鬼,居然学会拿娘亲开玩笑了?” 曲颂雅被逗得咯咯直笑,心中却暗暗窃喜,母亲没有直接回答,或许意味着她已经开始在心中接纳曹大人了。 见母亲面露羞涩,不愿多谈,曲颂雅机智地转移了话题,“娘亲,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这个问题让万淑媛微微一愣,似乎从未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还真没仔细想过。以前的日子,无非就是在深宅大院里消磨时光,如今回到了父母身边,无需再为琐事操劳,确实感觉轻松了不少。” 万淑媛的话音刚落,曲逸信恰好归来,边走边提出了一个建议,“娘亲有没有兴趣开个店铺?” 万淑媛一脸疑惑,“开店?开什么样的店?” 曲逸信解释道:“娘亲可能还不知道,现在整个京城的女子都在传颂您的事迹,视您为敢于追求自由的典范。如果您开一家面向女性的店铺,无论卖什么,都会受到追捧的!” 他递上一张地契,眼中闪烁着自信与期待,“我和七皇子合作的酒楼盈利颇丰,刚刚买下了隔壁的店面,娘亲要不要一起参与经营?” 这份热情与信任,让万淑媛心中涌动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 “我……真的可以吗?” 万淑媛显得有些不确定。曲颂雅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几乎要从母亲怀中蹦起来,心中充满了信心,“娘亲既聪明又善良,现在人缘又好,一定没问题的!” 就这样,半个月后,西街新开了一家名为“玉颜阁”的店铺,伴随着鞭炮声声,热闹非凡。 “玉颜阁?这里卖的是什么?” 过往的行人被那雅致的牌匾吸引,纷纷踏入店内。 一进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店内陈设精致,琳琅满目的商品从古朴的胭脂水粉到璀璨夺目的金银首饰,再到设计独特的华美服饰,每一样都是女子心中的最爱,让人目不暇接。 一位家境普通的少女无意间步入店内,那些看似高端的首饰让她忍不住低声询问价格,结果发现竟是市价的十分之一,惊喜不已。 “我开设这家店,就是希望每一个女孩都有能力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万淑媛那温暖而真诚的笑容,如同春风拂面,深深打动了少女的心。\\她毫不犹豫地购买了心仪的首饰,成为了“玉颜阁”第一位顾客。 随着第一笔交易的顺利完成,顾客们的疑虑烟消云散,生怕错过这样的好机会,纷纷抢购起来,小小的店铺内顿时热闹非凡,充满了欢声笑语。 万淑媛站在柜台后,望着这一切,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幸福。 玉颜阁的生意正如决堤的洪流,汹涌而热烈,几乎要将京城的热闹尽数吞噬。 转瞬间,曾经权倾一时的曲晔失去官职已近半个月之久。 此刻的曲晔,哪里还有一丝往昔高居庙堂之上的傲气,他的境遇甚至比街头那些四处逃窜的老鼠更为凄凉。 内心纵然有千万般的不甘与愤懑,却也深知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他衣衫褴褛,身无长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京城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 曾经光鲜亮丽的衣物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破旧不堪的布片,勉强遮体。 正当他浑浑噩噩之际,一群同样衣衫破烂的小乞丐发现了占据他们“领地”的曲晔,他们显然不愿意这位不速之客分享本就稀薄的生存资源。 “新面孔,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其中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乞丐恶狠狠地警告道,随手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子,毫不留情地朝曲晔掷去。 石子不偏不倚,正中曲晔的额头,鲜血立时如涓涓细流,沿着他多日未曾打理的乱发缓缓滑落,与尘土混合,沾染在他的脸颊旁,显得格外凄凉。 曲晔何曾遭受过如此屈辱与痛楚,然而长久以来的养尊处优让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这群小乞丐驱赶,心中满是无奈与悲哀。 饥饿如影随形,他已经数日未曾进食,腹部因饥饿而凹陷,每一步行走都显得异常艰难。 曲晔用脏兮兮的手胡乱抹去脸上的血迹与泪水,身躯佝偻,步履蹒跚地继续前行。 途径一处卖剩菜的小摊,更有甚者向他投掷腐烂的菜叶,伴随着刺耳的谩骂:“臭乞丐,滚远点!” 面对这些侮辱,曲晔的拳头紧了又松,最终还是屈服于这残酷无情的现实。 身心的双重折磨,加之饥饿难耐,他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丝骄傲,从一只野狗嘴边抢过一只破旧的空碗,开始了沿街乞讨的生活。 “茗凤楼施粥啦!” 一声呼喊如同天籁之音,引得周围的乞丐们如潮水般涌向茗凤楼。 混乱之中,曲晔被人猛然一撞,整个人失控地向前扑倒。 这一跤,竟奇迹般地让他倒在了曲之然的脚边。 第202章 落魄 幸运的是,曲之然正低头沉思,并未看清他的面容。 曲之然察觉到脚边的动静,抬头轻声询问:“老人家,您没事?” 语气中带着关切。 与此同时,茗凤楼的店小二匆匆赶来,向曲之然报告:“掌柜,今日来领粥的人数比昨日多了一倍,明日是否需要增加白粥的准备量?” 曲之然轻轻摇头,他深知这些流离失所的人们并非全然无助,只要愿意,总能在生活的夹缝中找到一线生机。 正当两人交谈之时,曲晔企图悄悄离开,却被曲之然的一声呼唤留住。 “老人家,您刚才没有受伤?不如先进来吃点东西再走?” 曲之然的话语中充满了诚意。 “不……不必了……” 曲晔拒绝了曲之然的好意,他不愿与这个年轻人有过多的纠葛,更不想让自己的身份暴露。 然而,他开口的那一刻,那熟悉的声音如同一道闪电划过曲之然的心头,让他瞬间愣住。 “父亲?” 曲之然连忙上前,想要搀扶起曲晔,仔细端详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 曲晔却在曲之然即将触碰他的瞬间侧身闪避,“你……你认错人了。” 他不愿在儿子面前展露自己的落魄,试图保留最后一丝作为父亲的尊严。 “父亲,您……” 曲之然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吩咐店小二为曲晔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 曲晔想要逃避,却被曲之然紧紧抓住手臂。 “爹,您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曲之然这一声“爹”,让曲晔心中五味杂陈,情感复杂,难以名状。 自己沦落到这步田地,虽不能全然归咎于他人,但与曲之然、曲颂雅这两个孩子之间,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然而,曲晔并未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其实就在于他自己。 “我早就不是你的父亲了。” 曲晔的话语冷若寒冰,对这个儿子,他现在已无太多情感可言。 “即便我们之间的亲情已经断裂,血脉相连的事实却无法改变。以后你就留在茗凤楼,我会照顾你。” 曲之然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曲晔改过自新的期望。 正当两人对话之际,店小二抱着一套新衣匆匆而来:“掌柜,只有这一件新衣了。” 曲之然点头接过,温柔地说道:“爹,您先将就着穿,晚上我陪您去买合适的衣服。” 他又吩咐店小二赶紧去请大夫,曲晔的状况不容乐观,必须得到及时的治疗。 店小二应声后,飞快地冲出茗凤楼,直奔邻街的诊所寻找大夫。 “好了,爹,您先跟我去客房洗漱一下。” 曲之然轻声说道。 曲晔虽然心有不甘,但在曲之然的坚持下,还是勉强同意,一同上了楼。 曲之然安排好曲晔后,便转身投入到施粥的忙碌中,留下曲晔一人在客房内。 不久,热腾腾的洗澡水被送了进来。 这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对曲晔而言,已是多年未曾体验过的奢侈。 对于曲之然的收留,曲晔非但没有感激之情,心中反而滋生出一股怨怼。 他认为,既然曲之然有能力,为何不早些帮助自己这个落魄的父亲。 如果不是今日的偶然相遇,自己或许早已在外默默无闻地死去,无人知晓。 曲晔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阴狠,那目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曲晔回过神来,用湿巾草草地擦拭了一下脸庞,准备迎接接下来的一切。 小二小心翼翼地引领着那位神色倨傲的大夫,穿过略显狭窄的门廊,步入了略显昏暗的屋内。 大夫的视线在踏入房间的瞬间,便不由自主地掠过了蜷缩在角落里的曲晔,那双眼睛中满是掩藏不住的鄙夷与不屑。 曲晔,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汉子,如今却因长时间的漂泊与忽视,变得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显得格外狼狈,让人不禁侧目。 对于这种高人一等的目光,曲晔内心早已麻木。 在那些风餐露宿、四海为家的日子里,这样冷漠的眼神几乎成了他日常的伴侣。 然而,在这个本应是他避风港的小小居所里,再次遭遇如此刺目的轻蔑,无异于在他已伤痕累累的心上再添一刀,愤怒与不甘如同野火燎原,迅速蔓延开来。 大夫紧锁眉头,似乎连呼吸都变得不情愿,一只手紧紧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则勉强伸向曲晔那未经处理、散发着异味的伤口。 一番敷衍了事的检查之后,他匆匆留下一个药包,便急不可耐地逃离了这个令他不适的地方。 待到大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曲晔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那象征着屈辱的药包狠狠掷在地上,心中涌动着一股想要践踏一切的冲动,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的不快与侮辱一并抹去。 但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触碰到那无辜的药包时,理智猛然将其拉回现实——万一真的破坏了这些药物,自己的伤势岂不是雪上加霜? 想到这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让曲晔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对他投以最无情的嘲笑。 就在这时,门板发出一阵轻微的吱嘎声,曲之然的身影出现在门槛之上。 他一眼便注意到了地上的药包,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与忧虑:“爹,您这是……” 曲晔迅速收拾起心中的波澜,用一种刻意保持的平静口吻回答:“刚不小心碰掉了,我要洗漱,你先出去。” 说着,他弯下腰,动作略显僵硬地捡起了地上的药包,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 然而,曲之然并没有遵从父亲的吩咐离开,而是坚定地迈步向前,直至站在曲晔面前。 “爹,茗凤楼现在由我接手,以后您就安心住在这里,我们父子俩共同经营,总有一天会重现往日的辉煌。” 曲之然的话语中充满了诚挚与决心。 这番话在曲晔听来,却如同针扎一般,让他感觉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挑战,仿佛自己已经沦落到需要儿子施舍的地步。 “你先出去。” 这一次,曲晔的声音中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回想起往昔,曲之然何时有过如此放肆的举止?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自己如今不得不依附于他! 第203章 舞弊 经营茗凤楼? 曲晔在心中发出一声冷笑,好,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看看,一个真正的男人,是如何在逆境中挣扎,如何以自己的方式“经营”生活,证明自己的价值与尊严。 两年后,那个决定了无数读书人命运的大日子终于来临,礼部的放榜墙前再次汇聚成了一片人的海洋,每一个身影都饱含着期待与紧张,仿佛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埃都承载着对未来的渴望。 曲颂雅小巧的身子蜷缩在曲晔宽厚的怀抱中,小脸上满是紧张与好奇,她轻声细语,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问道:“爹,成绩出来了吗?” 曲晔轻轻摇摇头,眼神中满是宠溺与安抚:“还没呢,你先小憩一会儿,消息一到,爹第一时间告诉你。” 曲颂雅闻言,嘟起小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与撒娇:“好~” 时光荏苒,转瞬之间,放榜墙的那边忽然响起了一阵喧嚣,人群开始躁动。 “来啦来啦!” 这样的呼声如同春风一般,瞬间拂过了每个人的心田。 只见一位身着礼部官服的官员,手持那象征着荣耀与命运的长卷榜单,面容肃穆,每一步都显得庄重而神圣。 榜单被缓缓贴上墙壁的那一刻,人群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瞬间沸腾起来。 曲晏清身形敏捷,也挤进了人潮之中,他目光如炬,在榜单上迅速扫过,当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列于其上时,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悄悄爬上了他的嘴角。 在这股由喜悦、失望、惊叹与嫉妒交织而成的人海中,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惊叹:“哎呀,会试的头名竟是曲晏清,这难道是要连中三元的节奏?” 也有质疑的声音响起:“他不是传言中脑袋有问题很久了吗,怎么可能?” 更有深知内情者提醒:“可别忘了,他十岁便是秀才,才华横溢。” 曲晏清对于周遭的种种议论并未放在心上,他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直接踏上了返回的马车,心中满是将这份喜讯带给家人的迫切。 马车内,曲晏清笑容满面,轻声告知:“爹,颂雅中了会元哦~”曲颂雅闻言,眼睛一亮,开心得在马车里直跳:“哇~哥哥,你一定要连中三元啊!这样,我的一千两可就变成一万两了!” 曲晏清被妹妹的天真逗笑了,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许下了承诺:“好,哥哥一定努力。” 确定了排名之后,他们没有在人群中多做停留,直接驱车回到了侯府。 然而,仅仅半日光景,京城之中又掀起了另一番波澜。 街头巷尾,人们的谈资迅速更换:“你听说了吗?曲世子会试作弊?” “对啊,据说有个副考官搜查过他,虽然没查出什么,但他的试卷却被侍卫不小心弄脏了。那样一张破烂的卷子还能拿会元,背后肯定有人相助。” 平乐公主的风波刚过,曲晏清的事情一出,百姓们的茶余饭后又添了新的谈资,谣言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 一日之内,曲晏清涉嫌作弊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飞速传遍了整个京城,而被“热心”民众推断出来的帮凶嫌疑人,竟然是礼部尚书裴林。 裴林此刻坐在棋盘前,手执黑子轻轻放下,一脸无辜地抬头望向对弈的金顺德,笑道:“老金,看这形势,近期是没空陪你下完这盘棋了。” 金顺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唉,你快去处理了那些是非,早点回来继续咱们未完的棋局。” 裴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老金,你真该考虑考虑给彦清那孩子一个机会,他很不错,试着接触一下嘛。还有,跟自家的女儿较什么劲,赶快服个软,别真让悦儿饿坏了,你忍心吗?” “那丫头翅膀硬了,跟我玩绝食这一套,我还得低头?” 金顺德嘴上强硬,心里却不是滋味。 裴林摇头苦笑:“金老头,最后心疼的还不是你自己。算了,不管了,我得去自证清白。” “去去,唉~” 裴林正欲离去,又转身折返,对金顺德道:“金老头,别在我府上唉声叹气的,收拾好棋局赶紧回家。” “行。” 金顺德点了点头,目送裴林远去,自己也默默地收起棋盘,离开了叶府。 与此同时,皇宫的门外聚集了一大群跪地的学子,他们齐声恳求皇帝能够主持公道,给予一个公正的结果。 而在不远处的酒楼上,苏沐站在包厢的窗前,冷冷地俯瞰着下面的一切,心中暗自冷笑:“曲晔,看你这次如何逃过此劫。” 对于宫门前跪满了的学子,盛德帝也不得不正视此事。 “于贵,传朕旨意给曲晏清,以及所有参与会试的相关人员,让他们都到皇宫门口集合。” “皇上,这皇宫门口……恐怕不太合适?” 于贵有些迟疑地开口。 “不合适?朕认为再合适不过,唯有如此,方能让所有人信服。” 盛德帝语气坚定。 “可是皇上您……” “不必多言。” “遵旨。” 于贵知趣地不再多言,立刻着手安排加强宫门的戒备,并派遣使者分别前往侯府和礼部,召集相关人员速至宫门。 约莫一顿饭的工夫,曲晏清、曲晔、裴林、常安等关键人物均已经集结于宫门之外。 曲晏清的出现,立即引起了周围学子们的窃窃私语与指点,但他神色自若,脊梁如松,目光坚毅地投向了宫门的深处,似乎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早有准备。 突然间,于公公高亢的声音划破了天空:“皇上驾到!” 随着这声宣告,众人连忙跪倒在地,整齐划一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盛德帝乘坐的金色步辇缓缓停稳,他一步步走下金阶,挥手示意众人起身。 “平身。” 随着他的命令,众人站起身来,只见盛德帝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的考生,声音沉稳而威严:“朕听闻诸位要求科场公正,是这样吗?” 此时,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人,正是罗城解元袁平,他神情肃穆,上前一步,朗声道:“回禀皇上,有言称今年会试存在舞弊行为,恳请圣上亲自裁决,还我科举一片清净之地。” 常安支吾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内心的慌乱已难以掩饰。 第204章 拉帮结派 “微臣的确未曾上报此事,实则是……实则是以为此事已妥善处理,未免小事惊动圣驾……” 裴林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常侍郎,你可知你的疏忽大意,险些让一位无辜士子蒙冤,又让科举的公正蒙尘?此等轻率,实非朝廷所需之栋梁应有的担当。” 曲晏清站在一旁,面容虽仍保持镇定,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痛楚与坚韧。 这场风波,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名誉受损的委屈,更是对未来仕途不确定性的深深忧虑。 盛德帝沉吟片刻,最终下达了决定:“裴尚书,你即刻组织复审,务必查清真相,还曲晏清一个公道。至于常安,暂且留职查办,待查明真相后再行定夺。” 裴林领命,恭敬回道:“微臣遵旨,定不辱命。” 在裴林的安排下,贡院内迅速成立了复审小组,一切在紧张而有序的氛围中进行。 而曲晏清的试卷,也在多方见证下被重新找回碎片,尽力拼凑,力求还原事实原貌。 场内众人各怀心事,有的暗自庆幸自己未卷入这场风暴,有的则对朝堂之上的波诡云谲感到不安。 苏沐紧抿嘴唇,目光锐利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似乎在这场混乱中寻找着什么线索。 而那名举报者,在裴林的询问之下,终于吐露实情,原来是一场误会,他误将另一位考生的小动作看成了曲晏清作弊,加之流言四起,便信以为真,一时冲动之下做出了举报之举。 真相大白之后,常安的脸色苍白如纸,他意识到自己的失职不仅让一名无辜学子差点蒙冤,也让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考场内的学子们则在震惊之余,也对科举制度的复杂性有了更深的认识,明白在追求学问的同时,更应坚守道德与正义。 曲晏清的清白得到证明,他再次跪谢皇恩,眼眶微红,声音虽微颤却充满了力量:“草民曲晏清,感恩陛下垂怜,愿以余生报效国家,不负所学,不负陛下厚望。” 盛德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光芒,他深知,西陵国需要的不仅是学问高深的士子,更需要心怀家国、勇于担当的真正人才。 随着事件的落幕,贡院内外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今日发生的一切,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提醒着每一个人——在追求荣光的路上,正直与公正是最不可缺失的舟楫。 曲晏清缓缓自怀中抽出一沓泛黄的纸页,双手恭敬地呈递到盛德帝面前,声音平和却透露着不容忽视的坚决:“陛下,请您过目,常侍郎的行为实在令人费解。草民在离贡院之后,私下对此事展开了些许探究。” 盛德帝接过分量不轻的纸张,眼眸微眯,缓缓展开,随着阅读的深入,原本沉稳的面容逐渐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笑意,终是忍不住朗声大笑:“哈哈,常侍郎还真是个‘公正无私’的好榜样啊!拉帮结派,生活挥霍无度,这等作为,竟是出自礼部侍郎之手?” 笑声在殿堂内回荡,带着几分嘲讽与戏谑。 一旁的常安,心中如明镜般清明,深知自己这些时日所作所为已无法狡辩,只能苦笑一声,满腹的无奈与苦涩:“哎……” 此时的他,如同一只落入陷阱的兽,满心慌乱,找不到任何逃脱或是辩解的理由。 盛德帝的目光锐利,似是洞察秋毫,语气中的严厉让人不禁一凛:“若非朕亲眼所见,还真难以相信,与你勾肩搭背的那些官员,尽是些即将倒台的蛀虫。你告诉我,你与他们之间,能没有丝毫瓜葛?” 这一问,犹如千钧重负,常安顿时面色苍白,身体软弱无力,瘫软在地,犹如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随后,盛德帝转而将视线落在曲晏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关于常侍郎的事情,朕自会让大理寺彻底查清。 不过,你得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试卷被如此胡闹,为何你还能力压群雄,独占鳌头?难道,真是因为银两铺路,连批卷的官员都一一买通了吗?” 此话一出,那几位参与阅卷的官员心下皆是一凛,尽管自己问心无愧,但皇上的猜疑足以让他们忐忑不安。 面对皇帝的质问,曲晏清脸上依然保持着从容不迫,声音平稳且清晰:“回禀皇上,那一日学生确实撰写了两份试卷。恰巧常侍郎带人至时,学生正犹豫提交哪一份更为妥当,最终只得以那份未遭破坏的呈上。”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沸腾,众人惊叹之余又不乏疑惑。 要知道,一日之内完成一份高质量的试卷已实属不易,而曲晏清竟然声称自己写了两份,这若非天资过人,便是难以置信的奇迹。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仿佛都有了重量,集中在这年轻士子的身上,充满了探究与期待。 裴林适时发言,语调平和却带着好奇:“皇上,微臣对这两份试卷甚是好奇。” 盛德帝轻轻点头,显然也有同样的兴趣:“那就命人取来一观,朕也想看看。” 不久,一位侍从急匆匆自礼部带回了那份正式的试卷,以及一张被曲晏清当作草稿纸提交的废弃试卷。 盛德帝细细审视,两份试卷的对比之下,他的脸上洋溢出满意的笑容,不禁高声赞道:“好!真是太好了!我西陵国能有这样的才子,实在是国之大幸啊!” 说罢,他将试卷递给了一旁的裴林,裴林接过后,迫不及待地大声诵读起来:“倡导美德教育,奠定人格基础,教育之本,在于品德……品德,乃立人之根基,国家应广设学府,让孩童从小习得礼义廉耻,涵养忠直仁爱之德……亲近民众,体察民间疾苦,不作壁上观,每日反省自身……唯德才兼备,方能堪当国之栋梁……” 裴林字正腔圆,抑扬顿挫间,让所有在场的士子深深感受到了自己与曲晏清间的差距,心中或敬佩,或羡慕,或自惭形秽。 随着曲晏清作弊的嫌疑如烟雾般消散,众人开始理解他为何能够高中会元。 那些先前对他抱有偏见之人,心中懊悔不已,暗骂自己当初未能慧眼识珠,错失良机。 然而,时至今日,悔之晚矣。 第205章 名不虚传 会试已结束,博彩已关闭,即便重开,曲晏清的赔率恐怕也会低至谷底,无人敢于押注。 宫殿外,曲颂雅兴奋地拉着乔薇和金顺德,腰板挺得笔直,一脸的骄傲与得意:“薇薇,金爷爷,看见没,那就是我大哥,厉不厉害,嘻嘻~” 盛德帝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各位士子,可还有何异议?” 此言一出,宫门前的嘈杂瞬间归于平静,再无人敢轻易出列。 曲晔暗自摇了摇头,今日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本想着为儿子出一口恶气,没想到这小子一篇文章除去了所有障碍。 望着已如惊弓之鸟的常安,曲晔稳步上前。 “皇上,常侍郎对我儿的诽谤绝不能轻易放过。” 盛德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不能轻易放过,曲晔,此事就由你协同大理寺和吏部一并彻查。” “微臣领旨。” 曲晔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上前一步,轻松拎起常安的衣领。 “常侍郎,咱们大理寺里慢慢聊。” 盛德帝则乘上步辇,缓缓返宫。 待到盛德帝的身影消失于视线之中,众人方才渐渐散去。 这时,袁平拦住了曲晏清,神情诚恳:“曲世子,抱歉,是我错怪了你。” 曲晏清以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回应:“袁才子之名早有所闻,今日一见,果然是才华横溢,名不虚传。” 袁平先是一怔,随即爽朗一笑:“我也是久闻神童盛名,没想到今日有幸相逢,真是相见恨晚。” “袁兄,不如一同前往前边的茶楼小憩一番如何?” “乐意之至。” 二人并肩而行,引来四周尚未离去的士子们投来惊异的目光。 他们原以为曲晏清会因今日之事对他们有所刁难,没想到他竟能以德报怨,对待挑衅者亦不失礼仪,这使得众人既感羞愧,又心绪复杂。 而在街角的另一端,曲颂雅眨着大眼睛,满是好奇地望向金顺德:“金爷爷,您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呢。” 金顺德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哎,你还小,许多事情你现在还不懂。” 曲颂雅与乔薇交换了个眼神,眼神中流露出浓厚的好奇与探索的渴望。 曲颂雅咧嘴一笑,调皮地说道:“金爷爷,或许我们真的不懂很多,但我懂得,心里有烦恼,说出来了心情就会好很多。” 这一幕,温馨而又带着成长的酸甜,似乎预示着更多的故事即将在这座古老城市中上演。 金顺德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显然对曲颂雅那颗旺盛的好奇心洞察秋毫,嘴角勾勒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轻轻揉了揉曲颂雅的发顶,声音中带上了几分神秘与期待:“待到金府,你们自会知晓其中奥秘。还有,我可得拜托你们这对小机灵,帮我劝劝那顽固的金悦呀。” 小家伙们的双眼闪烁着更加耀眼的好奇光芒,尽管内心波澜壮阔,表面却故作轻松,唇边扬起一丝俏皮的笑意:“好啦好啦,就按您说的办。” 随着步伐轻快,一行三人缓缓接近金府那气势恢宏的大门,阳光下,门前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徘徊不定,显得有些焦虑。 曲颂雅眼尖,如一只欢快的小鹿,“嗖”地一声,快步向前,一边奔跑一边呼喊:“舅舅,我们这才分别两天,您就已经这么想念颂雅了吗?特地赶到这里来看我吗?” 万彦清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搞得有些措手不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一时语塞,只得缓缓开口:“颂雅,事实上,我不是专程来找你的……” 曲颂雅的眼神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就调整了情绪,懂事地点点头:“哦,这样啊……” 万彦清眼中满是宠溺,伸手温柔地抚摸了一下曲颂雅的头发,随后将视线转向金顺德,恭敬地唤道:“金祭酒……” 金顺德轻哼一声,看似不悦,实则含笑,随即领着曲颂雅与乔薇踏入金府那雕梁画栋、古朴大气的门槛。 行进间,金顺德的声音悠悠传来:“金祭酒,您可知金悦近日为何没有前往国子监上课?” “哦,那个小子被我暂时关在家里了。” 金顺德语气平淡,仿佛在述说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祭酒大人,您为何要将金悦关起来呢?这其中有何缘由?” 乔薇好奇地问道。 “都怪你。” 金顺德的话语简洁,却藏着深意。 “因我?您是说……您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事情?” 万彦清的声音略显颤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金顺德的眉头紧紧蹙起,目光锐利地看向万彦清,带着几分质问:“还能怎样?难道你还想让金悦一味付出,而你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只知沉浸在书海中?” 万彦清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与困惑,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信息他尚未掌握:“祭酒,我一直清楚我们之间的距离,但这并不代表……” 话未完,就被金顺德怒气冲冲地打断:“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从一开始就没有可能?我们金悦哪一点配不上你,竟然值得你这样轻视对待?” “不是这样的,祭酒大人,您不反对我们交往吗?” 万彦清试图辩解。 “哼,反对?老夫当然有权利反对,但绝不允许任何人让金悦受丝毫委屈。告诉我,金悦哪里不好,竟让你只当她是玩物?今日,我便要让你这个不懂珍惜的家伙长长记性!” 金顺德的目光落在一旁石狮边的木棍上,正欲弯腰拾取,却不料曲颂雅眼疾手快,一把将木棍抱在怀里,神色坚决:“金爷爷,别这样,我舅舅只是不善言辞,并非真的无情无义,何必动真格的呢?” “颂雅,让开,今日老夫定要为金悦出这口恶气!” 金顺德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不行的,洛大爷,动武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有话好好说嘛。” 曲颂雅试图从中调和,脸上写满了无奈。 万彦清则是一脸平静,轻声对曲颂雅说:“颂雅,你先让开,让祭酒叔教训我好了。” 曲颂雅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只能以沉默应对。 就在金顺德打算从曲颂雅手中硬夺木棍时,突然“砰”的一声,木棍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万彦清的身上,而万彦清却毫无痛楚之色,继续淡然道:“我只是想说,我对这段情感从没有当做儿戏,这两天我也一直在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知道我们难以得到世人的理解,但是我……” 第206章 蒙在鼓里 万彦清的话还未说完,金府内突然飘出一抹轻盈的粉色身影,金悦赫然出现,挡在了万彦清身前。“爹,别打了。” “悦儿,回去房间。” 金顺德命令道。“不,我不走。” 金悦坚持己见。 万彦清眉头紧锁,望着眼前的金悦,眼中充满了不解与震惊:“你……你是?” 金悦轻巧转身,这一举动让万彦清惊讶不已,连连后退几步,瞠目结舌地看着金悦女装打扮的模样。 “金悦,你,你……何必要如此装扮?” “哎?” 曲颂雅忍不住掩嘴偷笑,心中暗自感叹,【舅舅居然至今仍蒙在鼓里?】 金顺德的怒气更甚:“我女儿时常着男装,你难道读书读傻了吗?” “你女儿?” 万彦清满脸愕然。 金顺德气得抚胸,几乎要跳脚:“你现在还怀疑她的身份?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金顺德举棍又要上前,这一次,就连金悦也无法劝阻父亲的怒火。 而令金悦更为惊讶的是,在金顺德的责打之下,万彦清非但没有痛苦,反而笑声越发爽朗。 这番奇怪的情景迅速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众人纷纷围观,只见金顺德挥舞着手中的棍棒,面前却是一个笑得不能自已的人。 金顺德被万彦清的笑声弄得停下了动作,满脸错愕。 “这……这是疯了吗?” 金悦连忙靠近,担忧地询问:“万彦清,你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同时伸出手试探万彦清的额头,神色焦急,回头对金顺德喊道:“爹,他好像发烧了,额头烫得厉害。” “嘻嘻嘻~” 曲颂雅在一旁捂嘴嬉笑,引得众人目光转向她和乔薇悠闲坐在石阶上的样子,让曲颂雅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金悦姨,我看金爷爷额头也很热,他们这样跑来跑去,可能是因为太激动了。” 金悦想了想,觉得曲颂雅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再次望向万彦清,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彦清,你到底怎么回事,别吓我啊。” 万彦清显得手足无措,满心欢喜却因礼数而难以表达,心中迫切想要拥金悦入怀,却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掠过一旁严厉的金顺德,突然双膝跪地,发出“扑通”一声响,这一举动让所有人惊诧不已。 金顺德心头猛然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一侧,企图躲开这突如其来的跪拜,但万彦清仿佛定格了一般,无论金顺德如何灵巧地挪动位置,对方的目光与跪姿始终不离他左右。 “万彦清,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我不是活生生站在这里吗?你为何非要向我下跪不可?” 金顺德的语气中夹杂着困惑与几分不悦。 “祭酒叔,我……我心悦金悦。” 万彦清的声音虽细若蚊呐,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引来周遭一阵错愕的低语。 金祭酒眉头微蹙,目光深邃地望向万彦清,那眼神仿佛要看穿对方的心思。 “哼,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难道不是你自己不愿与我女儿为伴吗?这番表白又能改变什么现状?” 金祭酒的质问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与不解。 万彦清急切地摆手,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的红晕。 “金大侠,您误会了。之前我以为金悦是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故而有所回避。但随着时日推移,我逐渐发现自己的心中装满了她的影子,无论是梦中还是清醒,全是她的模样。我知道这份情感难以被世俗接纳,直至今日得知金悦其实是女儿身,我内心充满了感激与释然,因为我真正爱慕的是金悦其人。” 这番坦诚的话语,使得金悦的脸颊染上了少女特有的羞涩红霞,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既有惊喜,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金顺德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显然他对万彦清的看法并未因这番剖白而有太大改观。 “即便如此,你仍旧不合适。你这般书生气,我们的悦儿怎能随你蹉跎青春?” 他的话语中流露出对万彦清的不信任与不满。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华服的老妇人从金府的大门疾步走出,眼中噙着泪水,却毫不留情地一把拧住金顺德的耳朵,力度之大让金顺德痛得连声呼救。 “金顺德,你这是要亲手毁了咱们悦儿的幸福!悦儿好不容易遇到真心相待的人,你为何还要从中作梗?” 老妇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母亲对女儿深切的爱与护犊之情。 “哎哟,夫人,轻点儿……他,他太书生气了,实在不适合。” 金顺德试图辩解,却被金夫人无情驳斥。 “哼,你倒是有脸说!咱女儿都年过三十了,至今未嫁,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当爹的过分挑剔?一会儿嫌弃这个嗜酒,一会儿说那个面貌平凡,配不上咱家千金;甚至还因为人家家里复杂,怕悦儿受委屈。你这样挑来拣去,何时是个尽头?如今万彦清品性优良,饱读诗书,你倒嫌他读书太多?你是不是巴不得咱们的女儿孤单一辈子?” 金夫人的责问如同连珠炮,每一句话都直击金顺德的软肋。 金顺德面色尴尬,强词夺理道:“夫人,悦儿是我女儿,她嫁不出去,我养她一辈子又有何不可?” 金夫人闻言,神色一凛:“就悦儿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将来咱们二老不在了,你忍心让她独自面对这世界的冷漠与孤独?况且,你难道看不出他们两人之间的真情实意?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察觉到悦儿的心之所向?” 金夫人的话语中透露出对金顺德粗线条的无奈与责备。 金顺德一头雾水:“心之所向?什么意思?” 在一旁的曲颂雅忍不住捂嘴偷笑,心中暗想【金悦姨一直倾心于我舅舅,只是那时候舅舅被肖灵朱的计谋所累,与她无缘成婚,金悦姨这才一直独身未嫁。】 金夫人见状,在金顺德耳边低语了几句,金顺德先是愣了愣,随即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似乎回想起了金悦曾多次偷偷前往国子监,后来却又莫名其妙地不再去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万彦清无意间捕捉到了曲颂雅的心声,目光温柔地转向金悦,而金悦的脸庞因羞涩而越发绯红。 “金悦,对不起,让我们的相遇迟来了这么久。” 第207章 执迷不悟 金悦轻轻摇头,眼波温柔:“这不是错过,是月老最终为我们系好了红线。” 这一次,金顺德没有再提出反对,他审视着眼前这一对璧人,虽然嘴上依然挂着一丝顽固:“万彦清,我还需要时间观察你,否则不会轻易答应悦儿的婚事。” 万彦清心中一紧,赶忙追问:“金大侠,您的意思是同意了?” 金顺德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还没那么快,我得再考察考察。” 金夫人趁金顺德不备,在他的腰间轻轻拧了一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一切都被曲颂雅和乔薇看在眼里,两人吓得赶紧缩起了脖子,异口同声道:“哎呀,好疼!” 金夫人低声在金顺德耳边威胁:“你打算考验到什么时候?难道真想让婚事泡汤不成?” 见金顺德面露难色,她又接着说道:“这样,我们各退一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怎么样?你总得给这年轻人一个展示诚意的机会。” 金顺德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好,一个月就一个月。” 随后,金顺德转身向万彦清招手:“走,进屋详谈。” 万彦清微笑着应允,一行人跟着金顺德步入府中,而那些未能进入府内的围观者仍伸长脖子,试图捕捉更多八卦消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与此同时,在大理寺之内! 常安颤抖着身躯,声音微弱:“我承认,是我指使他人诬告曲世子考场作弊,也的确派人毁了他的考卷,但对那些官员下手的事,我真的一无所知。” 曲晔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反问道:“那你是出于何种目的要陷害曲晏清呢?我们商家可从未与你结下梁子。” 常安神色一凛,快速回答:“很简单,只有扳倒裴林,我才有机会登上礼部尚书的位置。” “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 曲晔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眼神却变得凌厉起来,犹如锐利的剑光,直刺人心。 常安感到一股寒气自脊背升起,隐约觉得曲晔或许已经掌握了某些关键证据。 曲晔笑容依旧,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客气了。刘大人,让他领教一下大理寺的‘热情’。” 常安闻言,顿时慌了神:“曲晔,我乃朝廷命官,你不能用私刑对待我。” 曲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炬地锁定常安:“在我的大理寺,没有那些繁文缛节。想要辩解,先想想怎么活着离开这里再说。” “你……” 常安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挣脱胸膛的束缚,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慌与不确定,直觉告诉他,曲晔的手中似乎掌握着他未知的秘密,正是那份自信的源泉。 曲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要是选择坦白,最好是从实招来,以免不必要的痛苦。” 他的眼中闪烁着智者的光芒,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丁原和万彦承见状,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随即安静地在一边坐下,各自端起一杯茶,热气腾腾中,两人的眼神中均透露出一种看戏般的悠闲,静观其变。 “曲晔,你究竟掌握了什么情报,竟让你如此胸有成竹?” 常安的声音略显沙哑,其中蕴含的不安与质疑如同波涛般翻滚。 曲晔只是淡然一笑,未发一语,那笑容深邃而神秘,似乎在无声地催促常安自行揭晓谜底。 这无声的压力,仿佛一把无形的刀,缓缓切割着常安的心理防线。 “这……” 常安的眼眸忽明忽暗,挣扎的情绪在他脸上刻画出一道道复杂的纹理,他仿佛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每一步都重若千斤。 “我劝你,还是趁早吐露实情,否则,休怪我手段无情。” 曲晔的话音落下,如寒风过境,令人心底生寒。 就在话语的余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之时,常安闭上了双眼,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随后猛然睁开,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是,是宣王!是他,指使行动的!” 随着供词的吐露,常安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软倒在地,满是解脱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 曲晔心头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片了然,看来,宣王身边的棋子已被逐一清除,局势渐渐明朗起来。 “为何对那些官员的事情三缄其口,非要等到证据摆在面前才肯认?” 曲晔的声音中带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份洞察人性的深沉。 常安此刻已不再抵抗,语气中透露出几分认命的疲惫:“是宣王,他命令我这么做的。” 丁原手中的茶杯因突如其来的震撼而失手滑落,碎裂在地上的声响清脆而决绝。 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转向曲晔和万彦承,两人则微微颔首,以示确认。 丁原紧攥双拳,重又坐正身子,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准备行动的决心。 曲晔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去请。目前我们的证据还不足以支撑直接行动。” 他的每一个字都透露出谨慎与权衡。 正当丁原欲起身时,曲晔伸手阻止了他,“你们继续对常安进行审讯,至于请人,由我亲自去办。”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反驳的威严。 曲晔率领着队伍离开了大理寺,一路上,行人投来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不久,他们来到了目的地——宏伟壮观的宣王府。 跨入王府大门的瞬间,只见苏沐仿佛已等候多时,阳光下的他,身形挺拔,面容平静如水,那是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苏沐的声音平稳而无波澜,仿佛世间万事皆在其掌握之中:“曲侯爷亲临,不知有何要事相商?” 他的话语中含着恰到好处的礼节与探究。 曲晔目光锐利,如同鹰隼审视着即将落入掌中的猎物:“宣王,我今日特来访,确实有着紧要之事需与您探讨。” 苏沐目光微转,扫过曲晔身后那一众随行人员,轻声问道:“曲侯爷,带来这么多人马,难道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曲晔的回答简洁而坚决,不容任何反驳:“刚刚从常安处得知,他对于曲晏清的陷害、故意损毁考卷,以及数位官员的不幸遭遇,都与宣王您脱不了干系,直指您为幕后主使。” 第208章 还您一个清白 苏沐的眉宇轻轻一挑,语气中却带上了一抹戏谑:“曲侯爷,仅凭常安的一面之词,便带人上门,难不成是打算给我来个当堂抓捕的好戏?” 曲晔轻轻挥手,面上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似乎是在安抚对方的不安:“宣王多虑了,今日到访并非意在拘捕,而是诚邀您随我回大理寺,协助我们的调查。倘若常安的指控纯属虚构,我们自然会尽快还您一个清白。” 苏沐闻言,轻轻点头,显示出一份豁达与自信:“侯爷言之有理,那我就随您走一趟,希望侯爷能尽快证明我的清白。” “宣王,请。” 苏沐随着曲晔一同离开宣王府,一行人向着大理寺方向行进。 曲晔心中暗自思量,苏沐如此痛快应允,背后或许隐藏着更深的算计。 抵达大理寺后,苏沐安然坐在一侧,静静地聆听丁原对常安的审讯过程,不时插入询问,探究常安是否握有确凿证据指向自己。 常安支吾着回答:“没……没有。” 苏沐嘴角挂着一丝微妙的微笑,视线转向曲晔:“侯爷,既然他连证据都没有,这不是明摆着的诬告吗?你们务必彻查,诽谤王爷的罪名可不轻,找出真凶才是关键。” 曲晔以笑回应,表示赞同:“宣王所言极是,我们必将深入调查,不放过任何线索。” 苏沐转而又将目光投向常安,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诬陷本王,这可不是小罪,你最好好好想想,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着你。” 说话间,他不经意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动作从容而优雅。 常安一瞥那玉佩,双眸骤然一亮,那是他儿子独有的信物,绝无差错。 他心中顿时了然,平乐公主所有的布局已暴露无遗,甚至她为儿子安排的隐秘之处,似乎也被苏沐轻易发现。 “咚咚咚”,常安开始疯狂地磕头,直至额头上血迹斑斑,伴随着泪水与嘶吼,他终于崩溃:“是我,我狗胆包天,冤枉了宣王,错都在我,我愿意一人承担所有罪责,只求你们放过我的家人!” 他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绝望与悔恨。 曲晔的眼神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仔细观察着苏沐手中那块不起眼的玉佩,心中暗潮涌动,一个复杂的阴谋似乎正在悄然浮现,远远超乎他的初步预料。 苏沐的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玩味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直直地锁定了常安,语气中透露出不容忽视的威严与诱惑:“倘若你能够坦白真相,将幕后真凶和盘托出,或许你还有机会以戴罪立功之名,换得家族的一线生机。” 言罢,他优雅地侧身,目光温和却意味深长地投向曲晔,询问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侯爷,我所言可有偏差?” 曲晔微一点头,话语虽简短,却透露出他对苏沐见解的高度认同:“宣王殿下高见,确是入木三分。” 苏沐的目光不经意间飘向旁边桌上散落的书籍,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泛黄的页码,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中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自信。 常安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心中的秘密:“我说!我真的说!这一切都是平乐公主策划的!她授意我诬陷曲晏清大人,并让我处理掉那些不肯屈从于她的手下,最后还设计嫁祸给了宣王殿下!” 话语间,汗水已浸湿了他的衣襟。 苏沐闻言,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痛苦,那是一种对真相的震惊与内心的挣扎,仿佛不愿相信这一切竟是出自那温婉如水的平乐公主之手:“怎么可能是在平乐……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几分无力。 常安的视线紧随着苏沐翻书的动作,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急于为自己争取生机:“有的,大人,我书房中藏有平乐公主亲手书写,密谋此事的信函。” 苏沐闻言,立即转头看向曲晔,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曲侯爷,此事看来还需劳烦您派遣人手,再赴常侍郎府上,搜寻那至关重要的证据。” 曲晔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爽快地应承下来:“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人手去查证。” 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侍卫带着常安所言的密信归来。 苏沐展开信笺,刹那间,那平日里的从容被剧烈的情绪波动所取代,他的手不自觉地捂住胸口,另一只手紧紧捏着信纸,眼中满是震惊与痛楚:“竟然是平乐……她为何要这般狠心?”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在风中颤抖的树叶。 曲晔见状,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苏沐的背,试图安慰,同时轻声接过了那封信:“事情还需进一步查证,你先冷静一下,我这就去继续审讯平乐公主。” “务必查个清楚,切莫让无辜者承受不白之冤。” 苏沐的声音虽然平静,却藏着不容忽视的决心。 话音刚落,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沉静,王寺丞面带焦急地闯入:“大人,不好了!平乐公主她……已经……”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万彦承首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不解:“平乐公主的病情近来明明有所好转,怎么突然……” 王寺丞神色凝重,缓缓开口:“公主,自尽了,并且留下一封遗书。” 曲晔接过遗书,眉宇间凝结着深深的疑惑:“奇怪,牢房之内,怎会有笔墨纸张?” 疑问未解,答案已被呈上:“是刘大夫的。” 不等多言,曲晔果断做出了决定:“即刻带刘大夫来此问话。” “出大事了!” 一名狱卒惊慌失措地冲入,打断了接下来的对话。 曲晔的心头已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眉头紧锁,表情严峻。 狱卒慌忙禀报:“刘大夫忽然举止癫狂,自责没有保护好平乐公主,声称要以死谢罪,随即便撞墙自尽。” 曲晔的视线在悲痛欲绝的苏沐身上停留了片刻,内心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但他深知苏沐背后有着不可小觑的力量,只能勉强按捺下心头的杀意,将遗书交予万彦承。 第209章 反击 万彦承仔细研读了遗书,那字里行间认罪的言辞宣告着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他的心情沉重无比。 就在此时,厅内响起了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常安也步了平乐公主的后尘。 曲晔冷冷言道:“刘大人,这大理寺似乎成了一个吞噬生命的凶地。” 苏沐定睛望向在场的众人:“证据确凿,曲侯爷,此案是否可以就此结案?” 曲晔拳头紧握,强压下内心的激荡,沉声说道:“既平乐公主与常侍郎都已认罪,此案理当结束。” 苏沐微一点头,语调中难掩沉重:“本王对平乐公主的遭遇深感哀悼,不宜久留。” 曲晔以一个细微的点头表示理解和尊重:“我亲自送王爷出府。” 在曲晔的陪同下,苏沐缓步离开了大理寺。 曲晔站在门边,望着苏沐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 万彦承走近,轻轻拍了拍曲晔的肩,试图给予一丝慰藉:“我们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不是吗?” 曲晔苦笑一声,语带无奈:“是啊,我还以为能借解决平乐公主与宣王的纷争做点什么,现在看来,不过是我自己过于乐观了。” 万彦承轻叹一口气,语气中却充满了豁达:“但至少,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这话没错。” 曲晔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释然。 随着案件的尘埃落定,曲晔并未在大理寺过多逗留。 而那些繁琐的案卷整理工作,自然由万彦承和丁原接手处理。 踏入侯府的那一刻,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随风传来,那是曲颂雅天真烂漫的笑声,正与万淑媛等伙伴分享着某段趣事。 曲晔原本因白天的挫败而略感失落,心中的阴霾好似乌云般遮蔽了阳光,但这纯真的笑声如同春风吹过,不经意间拂去了他心中的阴郁,带来了一丝轻松与温暖。 步入前厅,只见曲颂雅正手舞足蹈地描述着金府门前的趣闻,一脸的兴奋与快乐。 听到脚步声,曲颂雅回过头,看见父亲,立刻小跑过来,满眼星光:“爹爹,你回来了!” “嘿嘿,爹爹我告诉你哦,二舅舅他今天……” 曲晔轻轻捏了捏女儿小巧的鼻子,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也就我们颂雅最会讲故事了。” “是的是的,我就最会讲故事了,嘻嘻~” 此时,曲晔留意到了曲晏清和曲国公忧虑的眼神,他坦然告知实情:“计划失败了,刘大夫原是苏沐的人,他伪造了平乐公主的自尽现场,并留下了所谓的‘认罪’遗书。刘大夫本人也在事后‘自尽’。常安的家人恐怕已经被苏沐控制,他们在常安作证后也被迫‘自尽’。” 曲国公站起身,拍拍曲晔的肩膀,语气坚定:“这并不代表失败,至少,我们削弱了他的势力。” 曲晔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这么看来,我们并未全然失去。” 在家庭的温馨和未来的希望之中,曲晔的心情渐渐平复,那些日间的不如意仿佛都被这份家的温暖所消融。 曲颂雅侧着头,小巧的下巴轻轻抵在交叠的指节上,一双灵动的眼眸半含疑惑半含明悟地倾听着父亲曲晔的讲述。 她的思绪随着父亲的话语逐渐清晰,心底大约勾勒出了一个轮廓:父亲意图扳倒权势滔天的苏沐,却不曾想反被其利用,虽未能如愿,但也并非一无所获。 【爹爹已然是极为出色,即便面对天道似乎庇护的苏沐,仍能寻得缝隙予以反击。】 曲颂雅心中暗自赞叹,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我该想想办法,助爹爹一臂之力,绝不能让苏沐那般张狂得意。】 这念头一起,她眼中闪烁起了狡黠的光芒。 【首要之事,便是断其资金来源,削弱其根基。】 曲晔与曲国公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两人皆是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赞同,决定从微小之处着手,即便是细微的影响,累积起来也能让苏沐头疼不已。 曲颂雅的小手在自己的空间玉佩内穿梭,仿佛在寻找什么珍贵之物,不久,一本封面略显古旧的《美食大全》映入眼帘。 【嘿,怎样才能看似不经意间让爹爹发现这本宝典呢?】 她心中暗自盘算,同时又从空间里取出了《发饰大全》以及更多稀奇古怪的小册子。 “爹爹,放我下来。” 曲颂雅甜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好。” 曲晔眼中满是宠溺,对于女儿那份小心思充满了好奇,这书中究竟藏有何种玄机? 待到脚尖轻触地面,曲颂雅如同小鹿般轻盈跳跃,直接跑至桌边,俯身摸索着,故作惊喜道:“哎呀,爹爹,快看这是什么?” 她手中赫然拿着那本《美食大全》。 曲晔望着女儿那稍显拙劣的表演,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但仍是强忍着笑意,故作惊诧:“哟,这是哪来的宝贝?” 眼中却闪烁着点点宠溺之色。 曲颂雅调皮地挑了挑眉,装模作样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呢!就是在桌底无意间捡到的,下面好像还藏着不少东西,爹,你快来一起看看。” “好的好的,我这就来。” 曲晔一边说着,一边弯腰钻入桌下,万淑媛等人见到这一幕,均是强忍住笑意,面上保持着端庄,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 而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自然没能逃过曲颂雅敏锐的观察。 她从桌下探出半个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妈,你们在笑什么呢?也让我听听呗?” 万淑媛被抓了个现行,只好努力憋着笑意,随口解释道:“哎呀,我只是想到你二舅和洛姨的婚事将近,心里高兴嘛。” “哦哦~” 曲颂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同时也不忘打趣母亲:“妈,你这反应也太慢了。” 这一番话,逗得一旁的曲晔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 曲颂雅好奇地问:“爹,你也是因为二舅和洛姨的事这么高兴吗?” 曲晔笑着连连点头:“对头对头,一家人的幸福,总是让人欢喜。” 曲颂雅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果然是这样,我们家人的心总是紧密相连的嘛~” 第210章 新衣 作为小小的惩罚,曲晔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曲颂雅立刻双手叉腰,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转身跑到曲国公和国公夫人面前,撒娇道:“爷爷、奶奶,爹爹欺负我。” 随即扑入黎氏温暖的怀抱。 曲国公慈祥地笑道:“颂雅别怕,爷爷会替你‘讨回公道’。” 言罢,曲国公上前,同样在曲晔额头上轻轻一弹。“这样可满意了,颂雅?” 他笑问。 曲颂雅用力点头,同时不忘补充:“嗯嗯,但也不能太过分,伤了爹爹可怎么好。” 整个侯府之内,曲国公的爽朗笑声久久回荡,为这个家增添了几分温馨。 数日之后,殿试之日如期而至。 晨光熹微中,宫门外再次汇聚了无数寒窗苦读的士子,他们的眼神不再满是不满与愤懑,取而代之的是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与期待,那是多年苦学凝结成的坚定与希望。 于公公清亮的声音响起:“开宫门,迎接考生进宫。” 伴随着于公公的宣布,宫门缓缓敞开,一列列考生按照事先核实的身份顺序,有序步入那庄严宏伟的宫城之中。 直至太和殿前,考生们整齐划一地跪拜在高高的丹墀之下,向着端坐龙椅之上的盛德帝行礼。 “诸位平身。” 考生们起身,在太监们的引领下各自就座。 盛德帝一番慷慨激昂的激励之后,并未多作停留,宣布了考试的题目,随后便离席,由林丞相等考官继续主持殿试事宜。 远离了人群的视线,盛德帝踏上了前往御书房的步辇。“回御书房。” 步辇缓缓行进,不久便在御书房外停驻。 盛德帝先是去了偏殿换上轻松的常服,心中涌动着难掩的喜悦,快步迈向御书房。 “颂雅~” 听到盛德帝的呼唤,沉浸在书籍海洋中的曲颂雅立刻站起身来。 “皇叔,你可算回来了,快来看看我们中午准备吃些什么?” 她高举着曲晔亲手抄写的《美食大全》,一脸期盼。 盛德帝笑容满面:“颂雅选了什么好菜啊?” 曲颂雅望向一旁的御膳房总管万大人,只见万大人机敏地凑上前,报菜名:“锅包肉、凉拌蔬菜、酸辣粉、石锅炖蛋……”御厨总管边说边抹汗,目光求助地望向盛德帝。 后者忍俊不禁:“颂雅今天要品尝这么多菜肴吗?” 曲颂雅笑得双眸弯成了月牙:“对啊对啊,我可是期待了很久呢。” “颂雅,我怕御厨们初试牛刀,做不好这些菜。” 曲颂雅蹙眉想了想:“爹爹说过,御厨们在西陵国可是数一数二的烹饪高手呢。” 胡总管闻言,嘴角不由得抽动,没想到曲侯爷对他们如此推崇,但面对这些前所未闻的菜肴,即便是御厨也不免心中忐忑。 胡总管的目光转向盛德帝,满含忧虑,却听盛德帝再次开口:“颂雅,御厨们的技艺的确高超,那就按照这些准备,再添几道他们的拿手菜如何?” 曲颂雅略作思索,最终欣然应允,“好,那就这么定了。” 胡总管终于得以稍稍放松,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脸上浮现出一丝宽慰的笑意。 他知道,有了这几道精心准备的菜肴,午宴上定能为宾客们带来几分惊喜与赞叹,不至于让皇室的颜面受损。 盛德帝的声音温暖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话语仿佛春日暖阳,照亮了整个御书房。 “胡总管,你赶紧拿上这菜单,回去之后务必精心筹备,尽量确保每一道菜都能如菜单所述,色香味俱全。” 这不仅仅是一个命令,更是对午宴成功的期许。 “是,陛下。” 胡总管连忙回应,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本沉甸甸的菜单,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责任感,脚步匆匆却稳健,消失在御书房门外的长廊尽头。 随着胡总管的离开,盛德帝缓步走向散落一地的大全类书籍,他随手捡起几本,不拘小节地坐在一张古朴的木椅上,姿态闲适。 “颂雅,听说那些成衣店已经着手准备了,你可得挑几个喜欢的样式,让绣娘为你量身打造几套新衣。” 曲颂雅闻言,小脸蛋上洋溢着期待的光彩,她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皇叔,我已经全都挑好了哦!” 她翻开面前摆放的图册,那是一系列经过改良的小裙子设计,结合了汉服中的襦裙元素,既保留了传统韵味,又不失活泼可爱。 每一款都让人眼前一亮,似乎透过纸张,都能感受到穿在身上时那流动的雅致与灵动。 盛德帝见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赞赏,“颂雅,你的审美真是一绝。” 接着,盛德帝转头看向一旁的于贵,吩咐道:“于贵,你按照颂雅的身形去安排绣娘制作。” 于贵恭敬地答道:“是,陛下。” 说完,便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盛德帝重又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书籍,自曲晔呈上的那些珍贵抄本以来,他对其中的《木工大全》特别着迷,书中所载的技艺与智慧仿佛一个新世界,吸引着他不断探索。 曲颂雅乖巧地坐在盛德帝身旁,小小的脑袋凑近,与之共同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偶尔,她还会提出自己稚嫩却颇有见解的想法,两人间的对话,更添了几分温馨的氛围。 盛德帝含笑望向身旁的小人儿,心中满是喜爱,“颂雅,你现在应该认识了不少字?” 曲颂雅一听,小脸微鼓,双手叉腰,装出生气的模样,逗趣地说:“皇叔,关于这个我可得好好跟您说说。金爷爷实在是太机智了,比我爹和祖父还狡猾!” 这话逗得盛德帝一阵欢笑,饶有兴趣地询问:“为什么这样说呢?” 曲颂雅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唉~金爷爷让我每隔五天去陪薇薇,结果变成了几乎每天都要去。有的时候,薇薇在上课,我就在一旁摆弄各种玩意儿。金爷爷为了让我安静,特意制作了一个文字拼接的纸条游戏,说完成了就能带我们去吃好吃的。我一听,当然很感兴趣了。” 盛德帝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法子确实巧妙。” 曲颂雅连连点头,赞同道:“是呀,我也觉得挺好的。不认识的字就问金爷爷,他都会耐心告诉我。这样一来,我不知不觉就学会了许多字,感觉那些知识像是自己偷偷跑进我的脑子里似的。皇叔,您说金爷爷是不是太狡猾了?” 第211章 宠溺 盛德帝朗声大笑,轻柔地捏了捏曲颂雅的小鼻尖,“还是因为颂雅聪明,玩耍之中就掌握了那么多字。” 曲颂雅略作思考,随后自信地点点头,“皇叔说得对,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聪明嘛。” “对对,颂雅是最聪明的。” 盛德帝笑眯眯地,突然又有了新的好奇,“颂雅现在识字了,金顺德有没有教你些什么新东西呢?” 曲颂雅闻言,神色稍显无奈,“哎,说起这个我就头疼。金爷爷居然开始给我讲解《三字经》了,还说光会背没用,要真正理解其中的意思。不过,金爷爷讲得真的很棒,我倒是挺喜欢听的。” 盛德帝本还在为如何为曲颂雅找到合适的启蒙老师而犯愁,金顺德的及时介入与别出心裁的教学方式,不仅让颂雅对学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让盛德帝感到由衷的欣慰。 他轻拍着曲颂雅的小脑袋,两人再度沉浸于那本充满智慧的木工秘籍之中。 书页间仿佛有着无尽的魔力,引人深陷,时间在字里行间悄然流逝。 直到御膳房传来阵阵诱人食欲的饭菜香气,两人才猛然惊醒,意识到已沉浸在书海中良久。 曲颂雅眼前一亮,满桌的珍馐佳肴映入眼帘,尤其是那盘外焦里嫩、裹着金黄色酱汁的锅包肉,光是瞧着就让她喉头忍不住吞咽。 她满怀期待地望向盛德帝,眼中满是对美味的渴望。 “来,尝尝看!” 盛德帝笑眯眯地提议,话语中满是宠溺。 几名太监手持公筷,正一本正经地对每道菜肴进行细致的试味,这一幕让曲颂雅不禁蹙眉。 这样的流程她太熟悉了,若是等所有菜品试完,岂不是要凉了? 她贴近盛德帝耳边,悄声说道:“皇叔,上次给我的解毒丹您还记得?吃了它,就算食物有问题也不怕。” 盛德帝会心一笑,未再多言,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曲颂雅得令后,一溜烟跑回自己的位置,抓起银筷,蓄势待发。 只见她轻盈地移到锅包肉前,敏捷地夹起一块,正欲送入口中。 “郡主殿下!” 于贵急忙想要制止,却被盛德帝轻轻拦下,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无妨。” 于贵担忧地望着盛德帝,最终在皇帝坚决的目光下退缩,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曲颂雅享受美食的盛宴。 锅包肉一入口,曲颂雅的眼中瞬间点亮了星星,“哇,实在太美味了!” 紧接着,她又兴高采烈地捧起一碗酸辣粉,大口品尝,发出满意的吸溜声,“就是这个味道,嘻嘻~” 曲颂雅彻底陶醉于这美食的海洋,每一道菜都让她赞不绝口,吃得津津有味。 盛德帝在旁,满眼都是宠溺,自己的食欲也被勾起,夹了一块锅包肉细细品尝。 于贵在一旁看得手心直冒汗,试菜尚未完毕,皇上就已开动,万一有不测,他该如何是好。 就这样,在曲颂雅这个小小美食家的带领下,原本正式的午膳提前了半个时辰便愉快地结束了。 曲颂雅满足地揉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嗝~”,这声音里,是幸福与惬意的最好诠释。 “皇叔,您看这御厨的手艺,简直是神乎其技,咱们即将开业的酒楼,必定会门庭若市,人声鼎沸啊! 【到时候,我可就有福了,每天都能享受这等美味佳肴。】 曲颂雅一脸憧憬地说着,眼底闪烁着对美食的无限渴望。 盛德帝隐忍着笑意,没有点破她这不加掩饰的小贪心,只轻轻颔首,语气里满是宠溺:“好,即刻差人筹备开张的一切,定要办得风风光光。” “哎呀,真是太好了!简直不能更棒!” 曲颂雅欢呼雀跃,她在宫中游玩至夕阳洒满天际,趁考生交卷前的空档,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金碧辉煌的皇宫。 不多时,参加殿试的才子们开始陆续走出庄严肃穆的宫门,各自带着或期待或忐忑的心情,踏上归途。 而宫廷深处,礼部与翰林院的官员们则忙得不可开交,夜幕下灯火通明,他们需要连夜审阅所有试卷,精心挑选出最优秀的十份,呈递给盛德帝以定夺。 待至天边泛起鱼肚白,十份经过层层筛选的卓越试卷整齐摆放在盛德帝案头。 盛德帝逐一展卷,眉头初时紧锁,直至翻开第五份,唇角才缓缓勾勒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最终,他从这十份佳作中,精挑细选了三份最为出众的。 一旁的于贵接过分量沉重的试卷,神情肃穆地宣布:“速速核实这三位才子的身份,即刻宣召入宫。” 约莫两个时辰后,三名有幸被选中的年轻学子,立于辉煌宫殿的大门外,紧张而又期待。 “宣袁平、林展宏、曲晏清觐见!” 随着于公公尖细嗓音的落下,三人并肩步入金碧辉煌的大殿,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上。 盛德帝目光掠过三人,只见他们尽管衣衫稍显匆忙整理的痕迹,但仍遮掩不住那份年少意气与勃勃英姿,心中不由暗暗欢喜,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沿着红毯,笔直地走向大殿前方,然后跪地,以隆重的礼仪向盛德帝行礼。 “平身。” 盛德帝轻声说道,随着这三个字,三人起身,挺拔站立。 盛德帝目光如炬,仔细审视着面前的三位青年,沉默不语,仅以深邃的目光一一凝视,这股沉默的压力让殿中群臣不由得交头接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氛围。 盛德帝突然开口,沉吟着问道:“你们在来的路上,可有什么不寻常的遭遇?” 闻言,三位青年心中的疑惑仿佛找到了答案,如同拨开了迷雾见到晴朗,一齐抬眸望向高高在上的盛德帝,眼中满是敬佩与疑惑并存。 盛德帝继续道:“学问乃科举的根本,是你们踏入官场的第一步台阶。你们能够站在这里,足以证明你们的才学已达到了一定的高度。” 审视过后,盛德帝吩咐道:“于公公,让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三名全副武装的禁卫军步入大殿,这一幕令在场官员面面相觑,心头疑惑不解。 禁卫军行礼完毕,盛德帝随即发问:“路上究竟发生了何事,不妨说来听听。” “回皇上,小人陪同林公子入宫时,路遇一名头发凌乱、衣衫破旧的男子求助,林公子慷慨解囊,赠予他一两银子。” 第一位禁卫军恭敬答道。 第212章 非他莫属 “我与白公子结伴而行,同样遭遇了一位求援的男子,白公子倾囊相助,几乎散尽了随身携带的银两。” 第二位禁卫军补充说。 “至于曲公子,我们遇到了相同的情景,但他选择通知官府,并派人将其送往衙门处理。” 第三位禁卫军陈述道,此言一出,袁平与林展宏都不由得惊讶地看向曲晏清。 盛德帝目光犀利地询问曲晏清:“你为何不直接施以援手,反而将他送往官府?” 曲晏清上前几步,行礼后回答:“回皇上,此人外表虽然落魄,但他的手却干净且布满了练武留下的厚茧,显然非一般流浪者所能拥有。” 盛德帝面带疑惑:“仅凭这一点,你便将他交给了官府?” “不仅如此,他自称家人因瘟疫去世,自己逃离疫区来到京城。不论真伪,这样的情况已超出学生所能处理的范畴,为防万一,理应上报官府隔离查证,以免疫情扩散。” 曲晏清解释道。 “那你就不怕自己因此而感染,还毅然决然地进了宫?” 盛德帝追问。 “心中自然害怕,但学生注意到,宫内外均未有疫情流传的消息,加之禁卫军对这事情态的平静反应,让我感到此事必有蹊跷。后来的进展,证明了我的猜测。” 曲晏清从容回答。 盛德帝点了点头,转而问向袁平和林展宏:“二位对此有何看法?” “学生见识浅薄,只想着勿失朝见圣颜的机会,未曾深究。” 袁平坦诚答道。 盛德帝颌首认可,又接着说:“那么,关于之后的那桩乡民争牛纠纷,你们是如何处理的呢?” 他指定了顺序:“袁平,你先来说。” 袁平上前,再次行礼:“回皇上,正是这件小事让我觉察到了禁卫军的异常冷静,意识到或许这是对我等的考验,于是着手调查……” 袁平陈述完毕后,林展宏也讲述了自己处理的方式。 最后,轮到曲晏清,三人虽处理方法相似,都是在收集证据后作出公正裁断,但曲晏清的分析更为全面深刻。 盛德帝微点其头,眼神中透露出满意的光芒。 “众卿家,想来对于新科状元的人选,各位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他的话语在大殿中回荡,沉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殿内一片寂静,官员们无人敢轻易言语。 实际上,在三位才子进殿之前,他们那洋洋洒洒的殿试文章就已经在官员间悄然流传。 其中,曲晏清那篇未署名的文章尤为突出,虽未经揭晓真名,却已收获广泛好评。 而当真相大白,得知这位来自商贾世家、已贵为国公、享侯爵之尊的少年才俊,竟可能再添文状元之冠,诸多官员不禁私下揣摩,未来的朝廷格局恐将因此而产生怎样微妙的变化。 盛德帝的目光锐利如剑,逐一扫过那些沉默的臣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冷笑:“承认他人的优秀,对你们而言,竟是这般难以逾越的障碍?” 话语中,讽刺与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一时间,大殿中不少官员羞赧地低下了头。 不久,终于有一名官员鼓起勇气上前,开口道:“启禀陛下,论学识与洞察力,本届状元之位,非曲晏清莫属。” 这话一出,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众人随声附和,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一旁的苏沐,面色阴沉,手指不自觉地紧扣,指关节咔咔作响,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与不甘。 他原计划巧妙借助大臣的影响力,布下天罗地网,意图即使曲晏清智慧超群,亦难以跨越那至高无上的状元门槛。 然而,盛德帝心思深沉,手段高明,竟出人意料地使出奇招,先匿名传阅文章,引得众人暗暗揣测,再当庭对质,以言语机锋讽刺群臣,令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承认曲晏清那令人瞩目的才华。 这位皇帝的堂兄,对于权谋人心的操控,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 盛德帝嘴角勾勒起一抹满意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其威严中又带几分温和:“既如此,便依众议,定曲晏清为本年度状元,袁平为榜眼,林展宏为探花。” 语毕,他眼神逐一扫视过三人,仿佛在无声地肯定他们的成就。 袁平闻此喜讯,一时之间怔愣当场,心中虽无波澜,却满是惊讶。 他对曲晏清的才学毫无异议,甚至心悦诚服。 尽管自认不凡,宫门那次挺身而出的英勇表现,他顶多奢望能够争夺探花之位。 反观林展宏,眉头深锁,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自认为至少应得榜眼,未料到仅止于探花之位,心中难免有所失落。 大殿之内,随着盛德帝的一锤定音,众人各怀心事,有的暗自庆贺,有的则心存遗憾。 然而,这一切都未能影响到盛德帝,他神色自如,随即吩咐身边的于贵以及礼部尚书,着手准备圣旨事宜。 辰时方过,京城的大街被温暖而灿烂的阳光温柔拥抱,人群熙熙攘攘,彩旗如海洋般翻涌,锣鼓声穿云裂石,震耳欲聋。 科举前三甲的游街仪式,无疑是一场全民参与的狂欢,整个京城市民都沉浸在无比的欢乐与激动之中。 曲晏清身着光彩夺目的官服,头戴象征荣耀的金冠,骑乘着一匹被红绸彩带装饰得格外夺目的高大骏马,手中紧握那由皇帝亲赐的金榜,满脸洋溢着自豪与喜悦之情。 其后紧随的是袁平与林展宏,同样的华服骏马,不同的却是他们各自的表情:袁平笑容满面,对沿途夹道欢迎的民众挥手示意,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而林展宏则面容平静,似乎对此荣耀并不十分在意,只是随队徐徐前行。 道路两旁,热情的民众高声呼喊,掌声如潮,汇成一股股温暖人心的力量。 “哥哥,哥哥!” 曲颂雅站在街道一侧,兴奋地跳跃着,朝着曲晏清用力挥手。 曲晏清一眼便捕捉到了妹妹的身影,唇角微微上扬,给予温柔的回应。 这一幕,惹得周围的几位少女一阵惊呼:“呀呀呀,状元郎是不是对我笑了?” “不对,他分明是在对我笑!” “才不是,明明是我!” 少女们议论纷纷,脸上皆是羞涩而憧憬的神色,“这状元郎真是太英俊了,若能嫁给他,便是此生无憾了。” 第213章 虚名虚利 曲颂雅侧目,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激动不已的少女,心中暗自琢磨:【哥哥这魅力还真是不小,看样子我这个小红娘得提前上岗,为我未来的嫂子把好关才行。】 她心中下了决定,坚定地点点头,对乔薇说道:“薇薇,我们走。” “好的。” 乔薇轻声回应,随着曲颂雅挤出拥挤的人群。 “颂雅,我们不去国子监了吗?” 曲颂雅摇头笑道:“不了,我得盯紧我哥,防止他被人‘抢亲’呢。” 乔薇无奈苦笑,只能随她。 于是,曲颂雅拉着乔薇的小手,一路紧跟在游行队伍之后。 “颂雅,你不累吗?” 乔薇关切地问道。 “还好啦。” 曲颂雅狡黠地眨眨眼,突然指向人群中不断抛向曲晏清的荷包,“薇薇,你看,为什么她们都要给我大哥送荷包呢?” 乔薇轻笑一声:“可能她们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他的倾慕。” “哎~”曲颂雅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似是对这种示爱方式不甚理解。 “哎呀~颂雅,出事了,曲大哥收了一个荷包!” 乔薇突然紧张起来。 “什么?” 曲颂雅猛地抬头,顺着曲晏清的眼神方向望去,只见他正温柔地望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捂嘴轻笑,“看来大哥的感情问题不用我多虑了。” 乔薇闻言,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颂雅,你不是说要帮未来的嫂子盯着大哥吗?” 乔薇提醒道。 “如果嫂子亲自出马,那我还掺和什么,咱们回国子监。” 曲颂雅一脸得意。 乔薇只能苦笑,默不作声。 刚踏入国子监的门槛,曲颂雅和乔薇却像被钉住了一般,脚步不自觉停顿。 只见苏宗茗安然无恙地坐在国子监内院的石阶之上,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金顺德,你这家伙太过分了!我们兄弟多年,你都不顾及我的死活?” 苏宗茗故作埋怨道。 曲颂雅和乔薇对视一眼,双双额头挂上黑线,不知所措。 金顺德一脸无奈地望着苏宗茗:“老苏啊,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不可以,自从琛儿来到国子监,我就时不时被找去谈话,劝他好好学习的话我都说尽了,可他就是油盐不进。” 金顺德闻言,面露愁容:“我理解你的苦衷,我也尽力了,还特地请了先生们多多关注教导琛儿。” “哼,你之前不是宣称不再收徒了吗,怎么现在我求你收琛儿为徒,你却犹豫不决。” 金顺德恍然大悟,原来苏驰安此行是为此事,他无奈地叹气道:“话虽如此,可若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我也无力反抗。” “为何偏偏我家琛儿就和你没有这份师徒的缘分呢?” 苏宗茗不满地质问。 “苏老兄,这……” 金顺德一时语塞。 “老金,你今天要是不收琛儿为徒,我可就不走了。” 金顺德无奈地抚额,对于苏驰安的无理取闹实在是毫无办法。 此时,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旁正看热闹的曲颂雅和乔薇,立刻转换了话题企图脱身:“哎呀,你们这两个小鬼还记得回来啊,看看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赶紧跟我走。” 曲颂雅闻言,忍不住偷笑:“薇薇,金爷爷看起来好像急着想开溜呢。” 苏驰安身手矫健,几乎是在金顺德身形晃动的瞬间,便已一个箭步冲上前,灵活地环住了金顺德的腰肢,力度恰好,既不失老友间的亲密,也不至于让对方感到不适。 “金老哥,你真的就这样狠心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玩笑与责备,眼神却满是诚挚。 金顺德脸上闪过一抹苦笑,眉宇间透露出几分无奈,他摇了摇头,道:“苏老弟,你这下可真是连脸面都顾不上了?在这些孩子们面前,咱俩的形象可都要碎一地喽。” “我才不在乎那些虚名虚利。” 苏驰安爽朗一笑,语气中尽显豁达与不在乎。 而金顺德则转向一旁的曲颂雅和乔薇,指望能从这两个小家伙那里得到些助力,却只见曲颂雅仰头望天,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乔薇则低首看地,假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竟是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你们两个小鬼,以为装作看不见就能蒙混过去?如果我被你陆爷爷气出个三长两短,将来还有谁能指导你们读书识字?” 金顺德故作严肃地说道,眼中却藏着几分慈爱。 乔薇闻言,脸庞顿时浮现出担忧之色,大眼睛眨巴眨巴,连忙看向金顺德,急声说道:“师父,呸呸呸,这种不吉利的话可不能随便说。” “好好好,呸呸呸,我收回,咱们言归正传,你快来帮帮我,把陆爷爷拉开。” 金顺德见状,急忙改口,顺带请求援助。 苏驰安则是满脸的无辜与委屈,眼巴巴地望向乔薇和曲颂雅,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乔薇、颂雅,陆爷爷平时待你们不薄?” 两个小脑袋瓜子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动作默契十足。 “那你们忍心看着陆爷爷难过吗?” 苏驰安的声音柔和中带有磁性,仿佛有种魔力,让人难以拒绝。 乔薇和曲颂雅再次用力地点了点头,那样子就像是在敲打小鼓,频率快得像是生怕表达不出他们的诚意。 苏驰安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就这样决定了,你们俩就别管这事儿了。” “没问题。” 曲颂雅拉起乔薇的小手,一蹦一跳地重新蹲回到门边的位置,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金顺德只能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苦笑连连:“陆老,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嘛。” 苏驰安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洛老,这还算难为你?如果你实在不想收琛儿为徒,那就让他跟着你身边学习礼仪举止如何?” 金顺德叹了口气,显得颇为为难:“陆老,你可要想清楚了,这要是开了先例,往后还会有多少人把孩子往我这里送。” “那我不管,你若不同意,我只好天天来缠着你。” 苏驰安话语中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顽皮,却又不失坚持。 曲颂雅机灵的眼睛一转,忽地跑到两人中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陆爷爷、金爷爷,我有个办法!” 第214章 胸有成竹 “快说!” 金顺德与苏驰安几乎是同时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了曲颂雅。 曲颂雅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提议道:“我们可以让琛儿给薇薇当书童,这样他不就可以自然而然地跟着金爷爷您学习了吗?” 这个建议让金顺德与苏驰安眼前一亮,但随即又因现实考量而黯然失色。 金顺德摇了摇头,表情略显沉重:“这恐怕不行,毕竟男女有别,诸多不便。” 曲颂雅被这个问题一时堵住了嘴,有些不知所措。 苏驰安则点了点头,表情严肃:“的确,不能让琛儿的行为影响到乔薇的名声。” 乔薇小跑过来,满眼的纯真无邪,安慰道:“师父,没事儿的,我们在学堂里都是公开学习,又不会私下单独相处。” 金顺德皱眉思索片刻,忽地眼前一亮:“正面不行,但或许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曲颂雅心头莫名涌上一丝不安,她的目光投向了正一脸坏笑的金顺德,心中暗自揣摩金爷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金顺德狡黠地一笑,缓缓开口:“他可以给颂雅当书童。一来,颂雅即将跟我学习的消息早已传遍;二来,颂雅年纪尚小,不必过分顾虑这些男女之防。” 苏驰安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他热切地望向曲颂雅,“颂雅,你总不希望琛儿将来流落街头,成了个小混混。” 曲颂雅心里暗自发笑,金爷爷为了让她们能够安心学习,还真是用心良苦。 她双手叉腰,对着金顺德提出了自己的条件:“金爷爷,如果我答应了,那我的书童能不能也一起旁听学习呢?” 金顺德沉吟片刻,显得有些迟疑:“这恐怕不太妥当。” 曲颂雅却是胸有成竹,“我觉得挺好的,如果我有事,让书童代替旁听也未尝不可,关键还是要看琛儿自己愿不愿意。” 苏驰安在一旁接口威胁道:“那小子要敢说不愿意,我就打断他的腿。” 曲颂雅连忙拦住他,笑着安抚:“陆爷爷别急,我去和琛儿谈谈。” 说罢,她拉起乔薇的手,两人一溜烟跑向国子监的深处,只留下两位老人在原地相视而立。 金顺德指了指苏驰安还搭在他腿上的手,眼神中带有一丝无奈,“能松开不?” “好嘞。” 苏驰安哈哈一笑,松开了手,站起身来轻轻拍去衣袍上的尘土,一时间又恢复了苏宗茗那威严而庄重的姿态。 苏驰安轻拍金顺德的肩膀,语气中透着感激,“老金,以后就辛苦你了。” “别高兴太早,我可是出了名的严厉。” 金顺德故意板起面孔。 苏驰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怕,有颂雅她们在,苏允琛那小子哪敢偷懒。” 金顺德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看穿苏驰安的心思,“原来如此,难怪你以前从未提过让琛儿拜我为师,今日却突然坚决起来,原来是看中了乔薇和颂雅的影响力。” “嘿嘿,老金,你不知道,为了那小子,我头发都快愁白了。再不找个办法,我怕我都活不到你这样的年纪了。” “嘁~你这家伙,倒是会给自己找理由。” “老金,多个琛儿也是多一份热闹嘛。” “呵呵~” 与此同时,曲颂雅找到了苏允琛,将充当书童的事情告诉了他。 出乎意料的是,苏允琛二话不说就欣然同意了。 他麻利地收拾好书本,向夫子行了个礼,便屁颠屁颠地跟在曲颂雅身后,一脸兴奋。 “颂雅,乔薇,我们要去哪里玩啊?” 苏允琛满怀期待地问道。 曲颂雅与乔薇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异口同声地说:“去学习。” “啊?” 苏允琛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为什么不去外面玩呢?” 他显然对这样的安排感到不解。 曲颂雅背着手,挺直了小小的身板,乌黑的眼眸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看着苏允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因为我们喜欢学习啊,所以我们要一起去学习。”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孩子特有的纯真与执着,仿佛学习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 苏允琛面对着曲颂雅认真的模样,原本打算逃避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只好无奈地耸耸肩,带着一丝苦笑,顺从地跟随着这两个新结识的朋友,向金顺德特地为他们布置的学习室迈进。 学习室的门半掩着,透出一股温暖的光线,似乎预示着一个全新的开始。 不一会儿,金顺德和苏驰安缓缓步入房间,眼前的情景令他们惊讶不已:三个小小的身影紧紧挨在一起,头碰头地专注于手中的书籍,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专注与认真。 苏驰安的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动,低声感慨:“这可真是稀罕啊,咱家琛儿竟然能这样安静地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 金顺德的脸上则挂着一副无奈却又欣慰的笑容,轻轻地推了推苏驰安,用一种近乎责备又不失温柔的语气催促道:“好了,你就别在这里感慨了,赶紧回家去,别打扰到孩子们的学习。” 话语中饱含了对孩子们成长的期许。 苏驰安闻言,爽朗地应了一声“得嘞~”,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乐呵呵地离开了,留下了一室的宁静和专注。 屋内的苏允琛对此全然不知,他的命运轨迹,那个原以为将是一路放纵的纨绔生涯,已在不经意间,悄然地发生了改变。 时光如箭,一月时间匆匆流逝,曲晏清前往翰林院担任修撰,侯府因此双喜临门,因为就在明日,便是曲晏清与孙淑琳的大婚之日,整个府邸洋溢着一片繁忙而又喜庆的氛围。 相比之下,宣王府内却如同罩上了一层沉闷的阴霾。 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京城以及周边城镇涌现出大量新开的店铺,酒楼、裁缝铺、珠宝店……琳琅满目,各具特色。 尽管它们贩卖的商品五花八门,却都拥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创新与独特。 比如,某家酒楼推出的珍馐佳肴前所未见,让人啧啧称奇;又如某裁缝铺的服装设计,新颖别致,吸引着京城中的仕女们纷纷追捧。 与此同时,盛德帝对京城着名的花月湖及各大青楼实施了一系列整顿措施,作为西陵国商业巨头的苏沐,其在京的诸多产业无一幸免,损失之巨,令人咋舌。 第215章 惹人喜爱 此时此刻,苏沐正怒不可遏地盯着手中的账本,那本记录着惨淡收入的簿子,仅剩原先的三分之一。 他猛地一挥手臂,账本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旁的老管家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与小心:“王爷,京城新近开张的店铺实在是太多了,对我们的生意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再加上巡城士兵加强对花月湖和青楼的监管,客人们都害怕被牵连,那片区域的收入几乎降到了零。” 苏沐的面色愈发阴郁,眉头紧锁,陷入了一种沉重的思考之中。 忽然,一声愤怒的“滚!” 字从苏沐口中爆发而出,惊得老管家慌忙退避。 苏沐心中的怒火仍未平息,随手抓起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碎片四溅。 他念头一转,想要带着账本去寻求谢奇城的帮助,但脚步在中途戛然而止,心中满是犹豫——他深知,谢奇城对他已然是怨恨至极,绝不可能愿意伸出援手。 “宣王,怎会如此动怒?” 一道沉稳而神秘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苏沐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紫色长袍的身影静静地立于房内。 “大巫师?” 苏沐诧异地问道。 对方轻轻应了一声:“嗯。” 苏沐连忙起身,态度恭敬而急切:“大巫师,之前不是说会派遣弟子来京么,怎么您亲自来了?” 名为秦长卿的大巫师缓缓踱步至桌边,自斟一杯茶,轻抿一口,缓缓道:“不过是出于好奇,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既能解开那传说中的‘情蛊’,又能破解我的毒术,宣王可有所发现?” 苏允琛的面容显得异常凝重:“至今没有任何线索,此人隐藏得太深了。” 秦长卿嘴角勾起一抹冷嘲:“那我们就明天一起去找找看。” 苏沐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大巫师要亲自出手?” “嗯。” 秦长卿简单回应,却让苏沐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振奋。 有了大巫师的助力,明日的皇位晋升,那些微不足道的店铺就不再是问题了。 秦长卿适时提醒:“宣王,你应该集中精力准备明日的大事,切莫因这些琐碎之事耽误了前程。” “明白。” 苏沐并未对秦长卿的直接表达不满,毕竟他十分尊敬对方的实力,而且目前正是需要秦长卿支持的关键时刻。 另一边,在侯府之内,为了筹备曲晏清和孙淑琳即将到来的婚礼,全府上下一片忙碌景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与期待。 曲颂雅蹦蹦跳跳地靠近哥哥,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笑道:“哥,你紧张吗?” 曲晏清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既有紧张,又有难掩的期待:“心里就像小鹿乱撞,又好像小孩盼着过年一样。” 曲颂雅闻言,“扑哧”一声笑出来,连忙捂住嘴,试图收敛笑意。 这时,曲之然快步跑来,边走边大声嚷嚷:“大哥,快来看看这房间布置得如何,要是有什么不妥我马上让人调整。” “好。” 一声令下,兄妹几个脚底生风,一同奔向曲晏清的院子,绕着圈子仔细查看了一番。 曲晏清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之然,你辛苦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曲之然憨态可掬地笑着,两兄弟会心一笑。 此时,曲颂雅在心底默默祝福:【二哥早点准备好也是好的,虽然因为时间线的变动,错过了与二嫂的初次相遇,但我相信幸福很快就会到来。】 曲晏清无意中捕捉到妹妹的心声,眼神骤然亮了起来,直视曲颂雅,让后者不由得感到一阵莫名。 “二哥,你怎么了?” 曲颂雅被看得一头雾水。 “没事,只是觉得咱们颂雅越来越懂事,惹人喜爱了。” 曲颂雅摸了摸头,心里暗自嘀咕:【二哥心里肯定藏着什么事情。】 次日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京城的上空被一层薄雾轻柔地覆盖,金色的阳光透过雾气,将侯府大门染上了一层辉煌的金色。 曲侯府外,早已经是人声鼎沸,小厮、侍卫们忙得不亦乐乎,紧张有序地做着迎亲的各项准备。 曲晏清身着精致的红喜袍,上面绣着金边,头戴镶嵌着美玉的冠冕,整个人英姿飒爽,站在府前,眼中满是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憧憬与期待。 随着喜庆的锣鼓声震耳欲聋地响起,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正式启程。 曲晏清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引领着队伍,身后的八抬大轿装饰得富丽堂皇,随行的侍卫和小厮整齐列队,气势非凡,一步步向幸福迈进。 队伍缓缓穿行于京城繁华的大街小巷之中,宛如一条流淌的彩色河流,镶嵌在古朴的石板路上。 行人纷纷驻足,目光中带着好奇与喜悦,围观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动,议论声、笑声交织成一曲欢快的城市小调。 街道两侧的店铺仿佛换上了节日的盛装,张灯结彩,红灯笼高高挂起,如同点点红星照亮夜色,彩带随风轻舞,将婚礼的喜悦气氛渲染得淋漓尽致。 孩子们的欢笑声此起彼伏,他们追逐着队伍,小手高举,兴奋地争抢着侍从抛洒的糖果和闪亮的铜板,场面既热闹又温馨。 当这喜庆的队伍最终抵达宏伟的沈府大门时,等候已久的是沈尚书、沈老将军等一众家族长辈,他们身着盛装,脸上洋溢着期待与骄傲的笑容,宛如严冬中的暖阳,温暖而庄重。 曲晏清优雅地下马,他的目光在这一刻似乎能穿透一切喧嚣,只聚焦在那扇即将开启的幸福之门上。 然而,正当他准备跨入沈府门槛,踏上这段人生新旅程时,曲颂雅如同一只活泼的小鹿,拉着乔薇、苏允琛等人拦在了他的面前。 她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挂着一抹顽皮的笑意,仿佛一场精心策划的游戏即将上演。 “大哥,你知道的,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我可是得到了沈叔叔的‘重任’,得好好考验考验你呢。” 她的话语中既有妹妹的娇憨,又不失认真的态度。 曲晏清望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眼中满是温柔与包容,他的笑容像是春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随便考,颂雅,哥哥可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也透露出对妹妹宠溺。 第216章 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曲颂雅仿佛得到了鼓励,开始如连珠炮般地夸赞起来,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挑选的珍珠,串成了赞美哥哥的项链。 “大哥,你的学问高深莫测,才智超群,脑袋里满满的都是智慧的光芒……” 但还未等她说完,乔薇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提醒道:“颂雅,别忘了时间哦。” 曲颂雅闻言立刻收敛起玩闹的心态,瞬间变得严肃而认真,她的眼神直视曲晏清,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听好了,大哥,这个问题很重要。” 曲晏清也学着她,表情虔诚地点点头,等待着那个“重要”的问题。 “曲晏清,”曲颂雅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庄重,“你是否愿意与孙淑琳小姐共度此生,无论未来的路是风雨交加还是晴空万里,你都会坚定不移地陪在她身边,守护她直到永远吗?” 这个问题简单而深刻,直击人心。 曲晏清没有片刻犹豫,他的声音坚定而充满力量:“我愿意,我会用我的一生去守护她,无论是风雨还是岁月,我都将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这份承诺,沉甸甸的,承载着他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期许和对孙淑琳深沉的爱。 曲颂雅满意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形,仿佛亲眼见证了世上最美的爱情故事。 “嘿嘿~”她的笑声中充满了由衷的快乐。 乔薇眼见时机成熟,机敏地拉过还在嬉笑的曲颂雅,低语且急促地说:“曲大哥,快些进去,时间不等人呢。” 曲晏清对着众人微微欠身表示感谢,随后大踏步迈向沈府,每一步都似乎踏着心跳的节奏,迫切地想要与孙淑琳相见,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他来娶她了。 曲晏清的身影在媒婆刘氏熟练的引领下逐渐消失在沈府深处,而这场婚礼的序章,也正悄悄掀开它华丽的帷幕…… 曲颂雅纤长的手指轻轻一点,目标指向那位举止诡异,鬼祟穿梭于廊檐下的身影,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那家伙行迹可疑,仿佛是潜入盛宴的馋猫,意图偷食珍馐。” 夜色朦胧,灯火阑珊,她的声音在微风中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曲逸信与秦轩杨相视一眼,眸光交汇中尽是默契,随即便如同影子般紧紧跟随在曲颂雅左右,三人的步伐轻盈而谨慎,仿佛生怕惊扰了前方的目标。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息,月光下,他们的影子拉长交错,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秦轩杨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宛如细雨般落在耳畔,“此人的背影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过去的某个场合中,我们曾有擦肩而过。” 曲逸信亦压低声音,加入了这场耳语般的对话,“难道真是咱们府邸里的某个小厮,竟养成了这等偷鸡摸狗的习惯?” 言毕,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狐疑。 曲颂雅眉头微蹙,秀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沉思,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邃。 秦轩杨则轻轻摇了摇头,否定了之前的猜测,语气中多了几分笃定,“不对,你们注意观察他的步伐,那流畅自如的身姿,透露出的分明是练家子的痕迹。” 曲颂雅闻言,小巧的下巴轻轻一点,连声赞同,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闪烁着肯定的光芒。 然而,秦轩杨的眉头再次聚拢,显然心中尚有疑问,“但是,这又显得颇为矛盾,如果他真的习过武艺,为何直到现在还未察觉到我们的跟踪?” 此言一出,三人不约而同地降低了脚步声,更加警惕。 曲颂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轻巧地捏了捏自己挺翘的鼻尖,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在不经意间释放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她的声音如细丝般飘入曲逸信的脑海,【这还得归功于我暗中设下的禁制,若是没有我阻断他的感知,即便是个普通人,也早该被我们的行动所惊扰了。】 曲逸信听见这番话,不禁捂嘴轻笑,心中对曲颂雅的能力充满了骄傲。 同时,几个隐藏在暗处的侍卫因为三位年轻主人的异常举动,也悄然发现了那个形迹可疑的小厮,纷纷悄无声息地散开,准备前去禀报家主曲晔。 “侯爷,小郡主曲颂雅发现了一名形迹可疑之人,他们正尾随着那名陌生人,似乎朝着厨房的方向前进。” 侍卫的声音沉稳而凝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曲晔闻讯,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忧虑,“是颂雅发现的?” 语气中既有着对女儿的关心,也有着作为一家之主的责任感。 侍卫恭敬低头,声音虽低,却透着坚定,“正是,若非小郡主敏锐,我等恐怕至今仍未能察觉到此人。” 言毕,他等待着侯爷的下一步指示。 曲晔略一沉吟,随即给出了命令,“你们要确保颂雅他们安全无虞,我即刻处理完手中的事务便赶过去。” 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遵命!” 侍卫领命退下,动作迅速而无声。 而此时,曲颂雅一行三人已经悄然接近了府邸的大厨房,一场意料之外的揭露即将上演。 厨房内灯火通明,那个神秘小厮正与厨工们一同忙碌,不仅没有丝毫偷盗之意,反而在协助摆放菜肴,场面显得格格不入。 曲颂雅见状,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非但未偷食,还在帮忙?这唱的是哪出戏码?” 言语间,既有不解,也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然而,秦轩杨突然一把拉住了曲颂雅,神色严峻,眼中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焦虑,“颂雅,事情并不简单。” 曲颂雅转头,一脸困惑地望向秦轩杨,而曲逸信也已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他注意到秦轩杨的脸色骤然苍白,身躯隐约颤抖。 曲逸信急切地追问,“秦轩杨,你这是怎么了?” 语气中满是担忧与不解。 秦轩杨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话到嘴边却又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才勉强稳定了情绪,声音虽小,却如惊雷般震醒了曲颂雅与曲逸信,“他在菜肴中投放了蛊毒。” 曲颂雅与曲逸信对视一眼,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对那背影的戒备与审视。 第217章 暗藏杀机 而秦轩杨则继续说道,“绝对是诛心蛊无疑,此虫唯有大巫师方可拥有,这人很可能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大巫师。” 话语中带着肯定,也夹杂着隐隐的不安。 得知真相的两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正当此时,那可疑人物离开厨房,目标明确地向酒窖走去。 曲颂雅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即默契十足地加速跟上。 曲颂雅小巧的鼻子轻轻翕动,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息,“有毒药的味道。” 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警惕。 那人进入酒窖之后,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几包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粉末被他精准地投入了几大坛酒中。 之后,他再次现身,帮着一个小厮捧着装满水果的盘子,向着正厅稳步前行,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实则暗藏杀机。 曲颂雅借着夜色掩护,悄悄上前检查那几口大酒缸,证实了秦轩杨的推断。 酒液中,毒药的痕迹隐秘而致命。 秦轩杨在一旁解释道,“那是百毒草的粉末,其效力与诛心蛊相近,一旦中毒,唯有服从大巫师的命令,才能得到解救或是避免心魂俱灭的命运。大巫师意图利用今日的婚宴,掌控京城诸多官员。” 言辞中透露出对这一计谋的震惊与愤怒。 面对危机,曲颂雅从怀中取出一小瓷瓶,手法熟练地将瓶内的神秘粉末缓缓倾入每一个被下了毒的酒缸之中,“这便是我的万毒清,足以破解百毒草的剧毒。” 她的话语中满是自信与镇定。 秦轩杨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万毒清?颂雅,若那大巫师知道自己苦心布置的毒计被如此轻易破解,怕是要懊恼至极。” 曲颂雅轻笑点头,“若真能让他因此气急败坏,自然是再好不过。否则,我必亲自让他明白,破坏我大哥的婚礼,绝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后果。” 正当三人商讨之际,曲逸信忽然想到了什么关键,“那下在凉菜中的蛊虫怎么办?” 语气中带着几分急迫。 秦轩杨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你们可知道,大巫师为何选择将蛊下在凉菜里吗?” 他的提问引来了二人的好奇。 “为什么?” 曲颂雅与曲逸信异口同声问道。 秦轩杨耐心解答,“因这诛心蛊在进入人体前惧怕高温,只要我们将凉菜加热,蛊虫便会失去活性,自然死亡。” 这一策略,犹如黑暗中的一束光明,让三人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希望。 “有了解决之道!” 曲逸信振奋之余,立即付诸行动,大步流星地走向厨房,“大叔,请问您能否为我准备一份热油拌凉菜,多加些辣椒,再浇上滚烫的热油?” 他的语气中带着急切,但不失礼貌。 凉菜师傅听后,略作思索,最终点头应允,“好,没问题。” 就这样,一场由智慧与勇气编织的对抗悄然展开,而这一切的中心,却是围绕着一场即将举办的婚礼,以及背后不为人知的阴谋与较量。 随着油在锅中欢快地沸腾,一滴滴金黄色的热油如同细雨般洒落在精心准备的凉菜之上,霎时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诱人的辣香,刺激着每个人的味蕾。 师傅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微笑,“小少爷,这样的处理确实让菜肴的香气更上一层楼,要不要先偷尝一口,提前享受这份美味?” 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仿佛对自己的手艺充满了自信。 曲逸信连忙摆手,眉宇间带着几分坚决与少年的俏皮,“不用了,还是等宴席正式开始的时候,大家一起品尝。” 说完,他转身一蹦一跳地跑出了热气腾腾的厨房,留下了一串轻快的脚步声和欢笑声。 刚踏出厨房的门槛,他就看见了满脸油渍、正忙得不可开交的秦轩杨,以及一旁忍俊不禁的曲颂雅。 曲颂雅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似乎是在欣赏着秦轩杨这幅滑稽的模样。 “轩杨,你这是在做什么大工程呢?” 曲逸信好奇地问道,眼中闪烁着童真的光芒。 秦轩杨抬头,故作神秘地回答:“逸信,从现在开始,请叫我酱酱。我担心那位大名鼎鼎的大巫师会认出我来,这样我们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哦。” “嗯,好主意。” 曲逸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赞同地点评。 三人默契十足地在厨房中忙碌,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的流畅自然,仿佛事先演练过无数次。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他们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任务,功成身退,朝着热闹非凡的正厅方向缓缓走去。 路上,他们的身影恰好与急匆匆寻找曲颂雅的乔薇和苏允琛交汇。 曲颂雅远远就看到了他们,顿时大声呼唤:“薇薇,看这里,桌子边边!”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活力。 听到呼唤的两人迅速赶来,苏允琛略带责备地问:“颂雅,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害我们好找。” 曲颂雅顽皮地嘿嘿一笑,回答说:“嘿嘿,去厨房帮点小忙啦。” 说完,她还吐了吐舌头,模样可爱极了。 苏允琛故作委屈地抱怨:“颂雅,去吃好吃的也不带上我,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曲颂雅笑得更加灿烂,承诺道:“下次一定,我们说好了。” 回到正厅,只见曲晏清与孙淑琳的婚礼仪式已经圆满结束,新人已被送入了装饰喜庆的洞房之中。 曲颂雅的脸上闪过一丝遗憾的神色,“哎呀,竟然错过了大哥和嫂子的拜堂,真是太可惜了。” 轻叹了一口气后,她轻轻地靠近了曲晔,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将刚刚在厨房里的事情原委细细道来。 曲晔的眼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听完后他微微点头,眼底的神色透露出深沉的计谋,“颂雅,别担心,爹爹早有准备。等今晚的婚宴结束后,爹爹自会去捉拿那人,替你消气。” 曲颂雅听了,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行,到时候我和爹爹一块儿去。” 面对女儿如此坚决的请求,曲晔望着曲颂雅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中满是爱怜,最终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答应,“好,但你一定要跟紧我,不能乱跑。” 第218章 荒唐 “谢谢爹爹,那我先去找薇薇她们啦。” 曲颂雅笑着回应,随后如同林间小鹿般轻快地一蹦一跳,往乔薇她们所在的方向跑去。 命运弄人,就在她返回的路上,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那个神秘的小厮正忙碌地穿梭在人群中。 曲颂雅对着小厮展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 而这个看似普通小厮的人,其实是南疆国中享有盛誉的大巫师秦长卿。 他疑惑地朝曲颂雅的方向投去一瞥,旋即又迅速地收回目光,继续投入到了自己精心营造的角色中,于宴会上勤勉奔走,仿佛不知疲倦。 曲颂雅回到乔薇和苏允琛身边时,正巧瞧见他们围绕着两个活泼可爱的小不点儿——谢文肖和李星柠,一同嬉戏玩闹的场景。 谢文肖一见到曲颂雅,立刻丢下了手中的玩具,小跑过来,郑重其事地递给她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给,这是我好不容易收集到的……”他涨红了小脸,努力地解释着。 曲颂雅接过布袋,轻轻拉开,里面的东西让她惊讶不已,“这么快?你都已经全部集齐了吗?” 谢文肖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满脸自豪,“我厉不厉害~” 曲颂雅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哎呀,谢文肖,你这么小就有黑眼圈了?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 她的话中带着几分玩笑,也有几分心疼。 谢文肖眨了眨大眼睛,内心却是五味杂陈:【天天熬夜偷偷摸摸地做这些事,还真是不容易啊。曲颂雅让我找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最高榆树顶的叶子,黑狗的血,立儿山顶的石头,这些玩意儿真的能帮助破除法阵吗?我怎么觉得有些荒唐呢?】 看着谢文肖皱着眉头的小脸,曲颂雅忍俊不禁,用手捂住了嘴,轻轻笑了起来,“小小年纪别老熬夜,对身体可不好,那些东西慢慢找就好。” 谢文肖听话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既有信任也有对未知的好奇。 曲颂雅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装满了奇珍异宝的小布袋收入了自己的储物空间,然后轻松愉悦地加入了李星柠她们的游戏中,一群孩子无忧无虑的欢笑声成为了这场婚宴上最纯真美好的背景音。 与此同时,大人们的宴席也进入了高潮,推杯换盏间洋溢着欢乐与祝福。 直至两个时辰后,曲晔亲自站于府门,面带微笑,依次送别每位嘉宾,夜色渐浓,府内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忙碌的小厮们还在整理着散落各处的宴席残局。 然而,在这繁忙之中,有一个人并未加入这忙碌的行列,他怔怔地站在桌边,凝视着那杯自己曾动手脚的酒,还有那几盘被自己精心布置过的凉菜。 他因临时被派遣至府外迎接客人,未曾料到自己的一番布局竟然出现了意外。 此时的他,满脑子的困惑与不解,反复思量着每个环节,自认为万无一失的计划,究竟哪里出了纰漏? 正当秦长卿心中疑虑渐生,猛然转身,打算重新审视周围环境时,却惊愕地发现,原先在场帮忙收拾的小厮们不知何时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他的背后,曲晔带着数名精壮的仆从,正将他团团包围,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曲晔脸上依旧保持着那温文尔雅的微笑,语气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阁下究竟是哪位高人,竟能悄然无声地潜入我侯府,并且如此热心地参与婚宴的筹备,本侯真是既感意外又十分感激。” 言辞之间,藏着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秦长卿眉头紧锁,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曲晔,心中的疑惑如同野草般疯长,“曲侯爷是如何识破我的?莫非府上有能人异士?” 话语中夹杂着一丝不甘与好奇。 曲晔嘴角勾勒出一抹深意不明的笑,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却并不急于揭开谜底,只是一言不发,静待对方的反应。 就在这紧张而微妙的气氛中,一道俏皮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一根柱子后面传来,紧接着,曲颂雅那熟悉的面孔探了出来,她朝着秦长卿调皮地挥了挥手。 【他指的不会就是我?】 秦长卿的心中瞬间划过这个念头,同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诧异和兴趣。 秦长卿的目光掠过忽然现身的曲颂雅,其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仿佛在说,区区女子,不值一提。 “高人总是习惯于藏匿于幕后吗?”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 曲颂雅一听,心中顿时燃起一团怒火,小脸蛋涨得通红,她毫不犹豫地双手叉腰,站定如松,眼中闪烁着不可一世的光芒。 【他居然无视我的存在!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曲晔见状,不耐烦于这种无谓的口舌之争,果断地下令,示意周围的家丁和侍卫们准备行动。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如同洪钟般响彻四周,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权威。 秦长卿,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孤身一人潜入侯府,显然早已有了万全之策。 就在曲晔一行人逼近的瞬间,他身体一展,宛如猎豹般敏捷,与此同时,一枚信号箭如同流星划破夜空,直射天际。 不过须臾之间,伴随着那枚信号箭的余音,一群凶悍无比的匪徒如洪水般涌进了侯府。 虽然由于京城的种种约束,他能带来的援手有限,但这些匪徒与侯府隐藏的高手们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生死搏斗,场面壮观而震撼,迫使秦长卿不得不正面应对曲晔,来一场硬碰硬的较量。 “曲侯爷,你的武艺确实了得,可惜你的那些高手朋友们似乎并不打算插手,看你怎么应付我这一招!” 秦长卿话语未落,手中已飞出数枚毒粉,犹如暗夜中的死亡之花,向曲晔袭去。 他面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得意微笑,然而,那笑容瞬间凝固,因为他发现,本应倒地不起的身影,竟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曲晔剑光一闪,冷笑道:“什么阴谋诡计!” 他的话语中带着丝丝不屑,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早有预料。 秦长卿的身体被一剑穿透,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怎么可能没中毒?” 第219章 毒药 曲晔只是轻松地耸了耸肩,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或许,是你的毒,不够致命。” 此言一出,秦长卿脸色铁青,愤怒几欲喷薄而出,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毒术也会有失效的一天。 曲晔步步紧逼,秦长卿左闪右避,慌忙中再次祭出各种毒物,却依然无法取得丝毫成效,反倒是自己步步败退,满脸的惊愕与不可思议。 “难道你是铜墙铁壁,抑或是百毒不侵?” 秦长卿目光阴鸷地扫过曲颂雅和曲之然,手中又是一把毒粉挥洒而出,企图以此威胁。 “曲侯爷,若不想你的人伤亡,最好让他们立刻离开,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面对秦长卿的威胁,曲晔面色平静,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似乎正在欣赏秦长卿最后的挣扎。 然而,秦长卿所期盼的惨剧并未上演,曲颂雅等人依旧毫发无损,曲颂雅更是叉着腰,一脸鄙夷地对着他吐了吐舌头,那挑衅的模样,让秦长卿怒火中烧。 【主角奈何不了我,难不成还对付不了你这小丫头片子?】 就在这时,“啪!嘭!” 一声巨响,秦长卿被狠狠击倒在地,而这一击,竟是出自怒气冲冲的曲颂雅之手。 “哼,胆敢破坏我大哥大嫂的婚礼,看我不教训你!” 曲颂雅边喊边手脚并用,她的动作迅猛而有力,一旁的曲晔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连正在交战的黑衣人也为之一愣,片刻的分神,便被侯府的隐卫逐一击溃。 “砰砰砰!” 直到曲颂雅体力殆尽,她才停下攻击,转过身对着秦轩杨说道:“酱酱别怕,看看这家伙是不是南疆那个邪门的大巫师。” 秦轩杨走上前去,蹲在昏迷的秦长卿身旁,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那张遮掩真相的人皮面具。 “颂雅,他真的是南疆的大巫师!” 秦轩杨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惊讶。 曲颂雅眉头微蹙,从怀里摸出一颗漆黑的药丸。 “酱酱,把这个给他吃了。” 秦轩杨二话不说,迅速将药丸送入秦长卿口中,随后好奇地询问:“颂雅,这是什么药?” 曲颂雅露出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毒药啊,他不是喜欢玩毒吗?我给他吃的是‘痛经丸’。” 众人听闻,无不面露惊诧,只见曲颂雅捂嘴窃笑,一副得意模样。她的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你们都不知道,痛经可是连神仙都逃不过的劫数,神仙痛起来,怕是更难熬呢!” 她的小脸上布满了小皱纹,内心的腹诽却清清楚楚地传达到了每个人耳中。 “这药是我自己配制的,原本是想让那些得罪我的男神仙们也体会一下每月那几天的痛苦,结果没想到,药一下肚,他们不仅真的有了‘亲戚’来访,而且还痛得死去活来。” 曲晔听到女儿的话,暗暗吞了口唾沫,心中庆幸不已。 幸好颂雅是自家的孩子,否则这样的整人手段落在自己头上,可就够受的了。 望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秦长卿,众人内心虽觉其可悲,但也认为他是咎由自取。 曲晔耐心解释:“这痛经丹,顾名思义,就是让人体验那种难以言喻的疼痛。” 曲颂雅轻松地点点头,似乎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对啊,就是每个月那么几天,流点血,疼上一疼,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轩杨闻所未闻,兴趣盎然:“颂雅,这药的效果能持续多久?” 曲颂雅思考了一下:“如果不解毒,每个月都会疼上七天。” “哇塞!” 秦轩杨既震惊又佩服,随即又略显忧虑:“那个大巫师应该有解药?” 曲颂雅笑得狡黠,摇了摇头:“嘿嘿,想得美。” 说完,她又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秦轩杨:“这里面是缓解每月疼痛的,想要彻底解毒,只有用我之前给的解毒丸,就这么两种方法,他自己解决不了的。” 秦轩杨接过瓷瓶,眼神中充满了兴奋:“颂雅,你还有没有痛经丹?我想深入研究研究。” “拿去。” 曲颂雅随手扔给他一颗大药丸,“那个缓解疼痛的也给你,慢慢研究,但是千万不能自己试啊。” “好的!” 秦轩杨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收好了药。 正当此时,秦长卿的手下节节败退,另一批黑衣人闯入了侯府。 曲颂雅一眼就辨认出领头的黑衣人是苏沐,小脸顿时鼓了起来,像极了一个生气的包子,她转身就朝秦长卿一顿好打。 “颂雅,你在干什么?” 有人不解地问。 “快打!按剧情发展,这些黑衣人会救他,现在不打,等下就来不及了。” 曲颂雅边打边回答,眼中闪烁着决绝。 曲之然看向曲晔,提议道:“爹,不如我们直接结束这一切?”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曲晔手腕轻旋,剑鞘与剑身分离的瞬间,冷冽的剑芒仿佛割裂了空气,透露出主人不凡的剑意。 他迈步欲近秦长卿,眼神凌厉,意图昭然若揭。 然而,苏沐如夜色中一抹幽影,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拦在了秦长卿面前,衣袂翻飞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 曲颂雅眼尖手快,瞧见这一幕,立刻反应过来,一边扯着正与对手酣战的秦轩杨,一边俏皮笑道:“走啦,酱酱,今天的戏码到此为止。” 她动作敏捷,笑声清脆,如同春日里的一缕暖风,将紧张的气氛稍微化解。 秦轩杨被突如其来的变动搞得一头雾水,满脸的茫然中还夹杂着几分意犹未尽:“这就走了?不继续了?” 他显然还没从激战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曲颂雅狡黠一笑,压低声音说:“咱们聪明人不做无谓的争斗,剩下的交给大人解决就好。” 说着,她已不容分说地拉着秦轩杨,二人身形如电,眨眼间已远离战场,留下苏沐愣在原地,计划落空。 曲晔见状,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内心却对女儿的机智赞不绝口,心想: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有乃父之风了。 转瞬间,曲晔与苏沐再度交手,只听得“咻咻咻”几声锐响,曲晔不再做口舌之争,直接从袖中甩出连串暗器,每一粒都精准无比,迫使苏沐不得不连连后退,几乎陷入了被动。 第220章 全力以赴 曲晔心中透亮,深知眼下不是盘问大巫师的好时机,更别提苏沐在一旁虎视眈眈,想要借此机会除去大巫师,无异于虎口拔牙。 尽管不甘,但他也绝不容许苏沐轻松带走人质。 他手指轻轻一弹,数枚细小的暗器犹如流星赶月,虽然看似目标是苏沐,实则精妙地避开了他,直逼毫无防备的秦长卿。 寒光闪过,几声细微的碰撞后,秦长卿那因昏迷显得格外安详的面容突然紧绷,身体轻微颤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沉睡未醒。 苏沐见此情景,知趣地放弃了进一步的纠缠,身形一展,如鹰击长空,轻易地提起地上的秦长卿,身边一众黑衣侍卫如同影子一般迅速集结,护卫着他撤离侯府,消失在夜色之中。 曲晔虽率人紧追不舍,但并未真枪实弹地硬碰硬,只是在确保对方远离后,才下令收兵。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回到商府,曲颂雅小跑着来到父亲身旁,眼中满是担忧:“爹爹,你没受伤?” “哎,让咱们颂雅担心了,爹爹好得很。” 曲晔摆摆手,面上带着几分宠溺。 “爹爹真是厉害极了!” 曲颂雅崇拜的眼神,让曲晔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疲惫感随之消散。 与此同时,宣王府内,苏沐守在秦长卿的病榻前,望着他那满是伤痕、依旧昏迷不醒的身体,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快!立刻请府里的大夫前来!” 他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大夫接到通知后,匆匆赶来,一番仔细的检查之后,眉头紧锁:“回禀王爷,这位公子内伤颇重,体内似乎还残留着毒素。” “中毒?” 苏沐回忆起曲晔发射的暗器,立即将其取出递给大夫检验。 “会不会是这些暗器上的毒?” 大夫接过那些暗器,细致观察后,郑重地点了点头:“确实,这些暗器上涂抹的都是剧毒,一般人中招即刻毙命。这位公子能够活到现在,想必是事先服用了某种解毒药物,否则早已危在旦夕。” 苏沐闻言,轻轻颔首,下达命令:“去配制药方,务必让他尽快醒来。” “遵命!” 大夫应声退下。 而这时,吴兴急匆匆来报:“王爷,曲侯爷正携人手,拿着大巫师的画像在城中大肆搜查。” 苏沐的眉头拧成了结,大巫师不仅未能助他攻克侯府,反让自己陷入这般境地,现在竟还遭到通缉。 “全府戒备,加强防守!” 他命令道,语气坚决。 “是!” 侍卫们迅速行动起来。 苏沐的目光深邃,凝视着床榻,心中思绪万千,但最终还是强行按捺住了怒气。 “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 苏沐转身离开了秦长卿的房间,留下了一句沉重的期盼。 约摸两个时辰后,一阵剧烈的疼痛将秦长卿从昏迷中拉回现实。 他猛地坐起,喉咙处传来异样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阻碍着呼吸。 “这是什么?” 忍着痛楚,他勉强走到桌边,颤抖着手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试图缓解不适。 环视周遭,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布置得相当考究的客房内,显然是苏沐精心准备的。 守门的小厮听到动静,连忙进来问候:“秦公子,您醒了!我这就去给您端药。” 秦长卿微微点头,示意他赶快去办。 不多时,药被送到。 秦长卿嗅了嗅,辨识出这是一剂专治内伤的上等药剂,便不假思索一饮而尽。 待气息稍显平稳,他吩咐道:“请让你家王爷来见我。” “是,小的即刻前去通报。” 小厮应诺,脚步匆匆而去。 苏沐很快出现在房间,静静地坐在秦长卿对面,一言不发,气氛略显沉重。 秦长卿先开了口:“在我命悬一线之际,是你救了我吗?” “没错。” 苏沐简单回应,语调平静。 秦长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这份救命之恩,我秦长卿记下了。日后不论何事,只要你开口,我定当全力以赴,不求回报。” “那我提前道谢,未来若有所需,我自是不会跟你客气的,大巫师。” 苏沐的干脆让秦长卿心中暗自满意。 苏沐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出言询问:“大巫师,你为何会落入曲晔之手,受此重创?” 提及此事,秦长卿心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他坚信那孩子之手不足以对他造成如此伤害,必然是有人暗中算计。 “我的毒对他们不起作用,而且我被人从背后偷袭,这才导致重伤。” 他的话语中带着隐忍的怒意。 苏沐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定,紧紧追问:“那你可曾见到那位幕后之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线索?”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迫切,仿佛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至关重要。 秦长卿的摇头显得有些无奈,眉宇间透露着一丝黯然:“没看清,那人隐匿于暗处,只闻其声未见其形,内功深厚到咱们俩都难以捕捉其踪迹,更别提抗衡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那未知强者的敬畏与忌惮。 苏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若有所思。 秦长卿的话仿佛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沉重。 侯府的存在就像是一道横亘在他通往皇权道路上的天堑,令他虽仅一步之遥,却如隔千山万水,触不可及。 忽然,苏沐的眼神一亮,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可不对啊,我去营救你的时候,那人为何没有动静?难道他有所顾忌?” 他的语速加快,似乎已经捕捉到了事件的一丝端倪。 秦长卿闻言,沉吟半晌,似乎在脑海中梳理线索,而后缓缓开口:“或许那人出手有着某种限制条件,比如特定的时间、地点,或者针对特定的人?” 他的话语中带有几分猜测,但也透出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苏沐轻轻颔首,认可了秦长卿的观点,但眉宇间的忧虑并未因此减轻,显然这个谜团还需要更多线索来解开。 此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吴兴气喘吁吁地闯入,急切的报告打断了他们的思考:“王爷,大事不妙了!” 苏沐的声音冷静而淡漠,仿佛早已习惯应对各种突如其来的变故:“何事惊慌?” “曲侯爷正亲自带领人马,一家接一家地搜索,据说很快就要到达王府大门了!” 吴兴的语气中夹杂着紧张与焦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221章 秘密出城 苏沐心中一凛,没想到曲晔的动作如此迅速且决绝,这无疑加剧了当前的紧迫感。 秦长卿接话道:“看这样的情形,曲晔是非要把我捉拿到手才肯罢休啊。” 苏沐转而面向吴兴,声音低沉而坚决:“城门是否已经关闭?” 吴兴摇了摇头,答道:“尚未完全关闭,只是加强了盘查力度,无论是出入都要严格验证身份。” “那就有劳宣王,务必安排我秘密出城。” 苏沐的决定下得迅速而果决,似乎已有了什么紧急的计划。 “大巫师,您的伤势……” 吴兴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担忧着秦长卿的安危。 秦长卿的目光穿透窗棂,看向远方,语气平静而决绝:“不妨事,我的身体本就不能长久远离南疆,此番回去,也算顺应天命。” 他的眼中闪烁着对故土的深切思念。 苏沐站起身,步伐坚定地迈向门外:“行,我即刻安排一切。” “多谢宣王。” 秦长卿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开始准备起来。 不久之后,宣王府后门悄然无声地驶出了几辆不起眼的马车,它们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离开了王府。 与此同时,曲晔一行人已经抵达了宣王府的大门前,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而凝重。 曲晔率领人马步入王府,他身形挺拔,面容严肃,每一步都透露出不容小觑的威严。 苏沐迎上前去,面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曲侯爷,这可是第二次光临寒舍了,想来必是有要事相商?” 曲晔面色凝重,语气却显得平和而正式:“今日侯府遭遇了刺客的侵扰,疑似精通用蛊施毒的南疆细作所为。在禀报圣上并得到授权后,我们正在全城范围内进行搜捕,希望宣王能够鼎力协助,共渡难关。” 苏沐露出恍然之色,同时也不忘关心道:“原来如此,我还听说今日是曲世子与沈府千金的大婚之日,真是不幸之事,不知道府中是否一切都还好?” 曲晔轻轻叹了口气,庆幸地道:“幸亏发现得早,除了些许惊吓,并无大碍。” “那就好,既然如此,还请侯爷派人协助我检查王府,如果那南疆人真有心要对我下手,侯爷可得尽早找到他们,以防后患。” 苏沐的提议里既有合作的诚意,也有不容忽视的紧迫感。 “王爷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曲晔答应得干脆利落,随即带领手下开始了在王府各处的搜寻工作。 当搜查至苏沐的书房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沐细微的表情变化,心中暗自思量。 曲晔随意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看似不经意地调侃道:“宣王竟然还有此等雅兴,读书人的乐趣果然非同凡响。” 苏沐从容上前,接过书卷,淡笑道:“不过是闲暇之余的一种消遣罢了,难登大雅之堂。” 曲晔附和着笑道:“雅趣雅趣,读书修身养性,岂是俗人所能理解?” 言毕,他指挥着队伍完成了苏沐院落的搜查,继续深入王府内部。 几乎搜遍了整个王府后,曲晔指向一处被刻意避开的庭院,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宣王,就剩这个院子没查了。” 苏沐连忙解释:“那个地方有些特殊,是我王府女眷居住之所,侯爷前往恐怕诸多不便。” 曲晔嘴角微微上扬,显得胸有成竹:“宣王尽管放心,我已经考虑周全。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又不损伤各府名誉,我特意带来了宫中的女官协助。由她们去搜查王府的女眷,最为适宜。” 苏沐面对这番安排虽感无奈,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妥协:“好,那就让女官们去查。” 曲晔转身对身后几位神情肃穆的女官命令道:“你们几个进去要仔细搜查,但切记,不可对院内的女眷有任何不敬之处。” “是。” 女官们齐声应答,随即整装步入了庭院。 苏沐跟了几步,却最终停下了脚步,选择留在院外等候,心里五味杂陈。 曲晔见状,笑问道:“宣王不进去看看吗?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苏沐摇了摇头,语气淡然:“不了,我在这里陪侯爷。” 曲晔微一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打趣:“宣王爷,若我没有记错,您似乎还未娶亲?那院子里的可是……” 苏沐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是我的贴身侍女,从小跟随在我身边。” 曲晔表情略显惊讶,旋即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玩味:“真是想不到,宣王爷您深情厚意,连侍女都能享受如同主人一般的待遇,还有专门的仆人侍奉。” 苏沐轻轻一笑,回答得云淡风轻:“她多年以来一直忠心耿耿地伴随左右,这些待遇是她应得的。” “说得也是。” 曲晔表示赞同。 不久,女官们从院中走出,回报道:“侯爷,院内一切正常,并无异常。” 曲晔满意地点了点头,向苏沐致歉一笑:“打扰宣王多时,我这就告辞,还得赶往其他地方继续夜间的搜查工作。” “行,那我就不送了,请侯爷一路小心。” “王爷请留步。” 曲晔说着,带领众人离开了宣王府。 当一行人影消失在夜幕中,一名女官悄然靠近曲晔,低声道:“王爷,屋内的确是谢奇城,但她的状况十分糟糕,眼神空洞无神,而且……而且她正在服用保胎药物。” 曲晔的眸光一凝,沉思片刻后,嘴角渐渐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回望了一眼宣王府的方向,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侯爷!” 一名黑衣护卫破空而来,单膝跪地,等待指示。 “讲。” 曲晔的语气平淡,然而眼中却涌动着复杂的思绪,似乎一个新的计划正在他的心中悄然成形。 “侯爷,刚刚得到消息,宣王府的后院悄无声息地驶出了五辆装饰华贵的马车,车队行踪诡秘,至今未能确切探明南疆大国师究竟藏身于哪一辆车内。” 曲晔闻言,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密切跟踪,切勿放松警惕。一旦车队离开京城范围,他为了下一步行动,必定会暴露行踪。” “那我们是否需要即刻发起追击,趁其不备将其拿下?” 侍卫询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第222章 天降之物 “嗯,若是能够一击必中自然最好,若实在不可行,也要给他制造足够的麻烦,不能让他轻易脱身。” 曲晔的声音冷静而坚定。 “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护卫领命,恭敬地退下,迅速布置人手,准备追击。 曲晔率领一支精干队伍,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穿梭搜索,直到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一行人才疲惫不堪地返回府邸。 京城之内依旧戒备森严,巡逻士兵们如鹰隼般警惕,不断搜寻着秦长卿的踪迹,进出城门的行人车辆均受到严格检查。 曲国公目睹此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般劳心劳力,究竟为何?”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继续留在京城之中,利用那些诡异邪术祸害西陵的百姓。” 曲晔神色坚决。 曲国公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话虽如此,但你如此大张旗鼓地搜寻,恐怕会引起朝中一些老臣的不满。” 曲晔连忙赔笑道:“有父亲大人在前面顶着嘛。” 话语间流露出一丝顽皮。 曲国公轻笑出声:“呵呵,你这个小子,总是喜欢拿我来做挡箭牌。” “父亲大人哪能这样想自己的儿子呢。” 曲晔故作委屈地说。 “行了,快去休息,我还得去上朝,为你抵挡那些风雨。” 曲国公摆了摆手。 “多谢父亲!” 曲晔感激道。 曲国公摇头苦笑,转身走出房门,步入清晨的微光之中。 城外一片静谧,其中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停下,车底下的软垫被悄悄掀开,秦长卿强忍着剧烈的疼痛,艰难地从车底爬出。 此刻的他,全身瑟瑟发抖,腹部异常鼓胀,胸口仿佛被重石压迫,难以言表的痛苦感蔓延全身,更令人震惊的是,下身有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 “停车!” 他嘶哑地喊道,踉跄着冲出马车,迅速隐匿于林间,解开裤带查看时,眼前的血迹让他瞬间怔愣。 “血?怎么可能?” 一番慌乱的自检之后,他发现血竟是从臀部渗出的。 他急忙给自己把脉,眉头越锁越紧,神情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这…这是女子月事的脉象?这怎么可能?位置完全不对啊。” 秦长卿的内心世界遭受了巨大的冲击,他一个男子,何以会出现这种情况? 问题的根源究竟在哪里? 然而,接踵而至的剧痛打断了他的思绪,原本计划的遗弃马车改骑快马逃离的策略已无法实施。 他只能勉力爬回马车,虚弱地躺下,面容苍白,眼神中尽是阴霾。 面对随从们担忧的目光与询问,他只是木然地沉默,心中波涛汹涌。 与此同时,在距离约五百米之外,一枚特制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四面八方隐藏的暗卫如接到命令的猎豹般迅速集结。 当曲晔在夜幕低垂时分收到这一消息,得知秦长卿不仅状况堪忧,却仍固执地选择乘马车前往边疆时,不禁发出一阵豪爽的笑声。 “还是颂雅狠辣,哈哈~” 此时的曲颂雅正沉浸在甜蜜的梦乡,突然翻身,再次沉浸在与周公的约会中。 “颂雅嘞——”屋内轻轻传来一声呼唤。 “哎哟!” 美梦被中断,曲颂雅猛然睁开眼睛,对上了谢文肖凑近的大脸,“你搞什么名堂嘛!” 谢文肖一脸无辜,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最终干脆拿出一个小荷包递过去。 曲颂雅嘟着嘴接过,一打开,里面红光一闪,让她不禁眯起了眼。 “你给我一颗大红球做什么?” 她满脸疑惑。 谢文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从荷包里取出那颗红色的球。 “这…是…世…界…本…源…” 谢文肖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划着说。 曲颂雅瞪大了眼睛,“用来解阵的世界本源?你从哪里弄来的?” 谢文肖得意地嘿嘿笑着,手脚并用地比划了一番。 曲颂雅听得云里雾里,大致明白了这是谢文肖今天走了好运,无意中得到的天降之物。 谢文肖摸着头上因为意外得到世界本源而撞击出的红肿,一脸的无辜与委屈。 曲颂雅恍然大悟,她记得东方传信曾经说过,他们所处的虚构书界本没有世界本源,东方他们会从外界带来一些帮助大家。 握着世界本源,曲颂雅笑得有些傻气。 【有了这本源,不仅能解除封印,或许还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真实。】 她兴奋地把球抱在怀里,在床上欢快地蹦跳。 谢文肖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奥秘,但见到她如此高兴,自己也跟着在床上欢腾起来。 他们的动静引起了隔壁丫鬟的注意:“小郡主,您还没休息吗?” 曲颂雅连忙将世界本源收入空间之中,拉上谢文肖躲在床边,“快藏好。” 随后,她下床开门,对着前来关心的玲玲说道:“玲玲姐,我刚做了一个美梦呢。” 玲玲温柔地笑道:“真是个好梦,颂雅也早点休息哦。” “好的。” 门轻轻关上,曲颂雅又一跃回到床上,“谢文肖,你快回去。” 谢文肖心有不甘,【这就翻脸不认人了?哼,看我几天不理你!】 他气鼓鼓地离开侯府,熟门熟路地回到了自己的李府。 曲颂雅哪里知道他心中的纠结,谢文肖一走,她便心满意足地沉入了梦乡。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一个月已过。 “侯爷,尽管秦长卿身边有众多死士护航,但他终究还是逃离了西陵国的掌控。” “嗯,能顺带拔除南疆国如此多的暗桩,也算是不小的收获了。” 曲晔淡淡回应。 而远在南疆某个客栈的房间里,秦长卿躺在床上,眼神中带着狠厉,全身疼痛几乎令他窒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痛苦又再次来袭?” 他心中充满了不解与愤怒。 秦长卿确认了自己身患一种只应女性所有的奇异病症,并意识到这状况超出了自我调养的范畴,他的心绪愈发陷入了困惑与迷惘的漩涡之中。 “我分明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儿,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戏弄于我?” 正当他内心挣扎之际,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烈腹痛犹如怒涛拍岸,迫使他不由自主地低吟出声:“哎哟!” 假使曲颂雅此时在场,定会被这一幕逗得忍俊不禁。 然而,此刻曲颂雅正与好友乔薇、苏允琛围坐在古色古香的圆桌旁,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于一位须发斑白、神情哀愁的老人——金顺德身上。 第222章 天降之物 “嗯,若是能够一击必中自然最好,若实在不可行,也要给他制造足够的麻烦,不能让他轻易脱身。” 曲晔的声音冷静而坚定。 “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护卫领命,恭敬地退下,迅速布置人手,准备追击。 曲晔率领一支精干队伍,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穿梭搜索,直到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一行人才疲惫不堪地返回府邸。 京城之内依旧戒备森严,巡逻士兵们如鹰隼般警惕,不断搜寻着秦长卿的踪迹,进出城门的行人车辆均受到严格检查。 曲国公目睹此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般劳心劳力,究竟为何?”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继续留在京城之中,利用那些诡异邪术祸害西陵的百姓。” 曲晔神色坚决。 曲国公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话虽如此,但你如此大张旗鼓地搜寻,恐怕会引起朝中一些老臣的不满。” 曲晔连忙赔笑道:“有父亲大人在前面顶着嘛。” 话语间流露出一丝顽皮。 曲国公轻笑出声:“呵呵,你这个小子,总是喜欢拿我来做挡箭牌。” “父亲大人哪能这样想自己的儿子呢。” 曲晔故作委屈地说。 “行了,快去休息,我还得去上朝,为你抵挡那些风雨。” 曲国公摆了摆手。 “多谢父亲!” 曲晔感激道。 曲国公摇头苦笑,转身走出房门,步入清晨的微光之中。 城外一片静谧,其中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停下,车底下的软垫被悄悄掀开,秦长卿强忍着剧烈的疼痛,艰难地从车底爬出。 此刻的他,全身瑟瑟发抖,腹部异常鼓胀,胸口仿佛被重石压迫,难以言表的痛苦感蔓延全身,更令人震惊的是,下身有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 “停车!” 他嘶哑地喊道,踉跄着冲出马车,迅速隐匿于林间,解开裤带查看时,眼前的血迹让他瞬间怔愣。 “血?怎么可能?” 一番慌乱的自检之后,他发现血竟是从臀部渗出的。 他急忙给自己把脉,眉头越锁越紧,神情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这…这是女子月事的脉象?这怎么可能?位置完全不对啊。” 秦长卿的内心世界遭受了巨大的冲击,他一个男子,何以会出现这种情况? 问题的根源究竟在哪里? 然而,接踵而至的剧痛打断了他的思绪,原本计划的遗弃马车改骑快马逃离的策略已无法实施。 他只能勉力爬回马车,虚弱地躺下,面容苍白,眼神中尽是阴霾。 面对随从们担忧的目光与询问,他只是木然地沉默,心中波涛汹涌。 与此同时,在距离约五百米之外,一枚特制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四面八方隐藏的暗卫如接到命令的猎豹般迅速集结。 当曲晔在夜幕低垂时分收到这一消息,得知秦长卿不仅状况堪忧,却仍固执地选择乘马车前往边疆时,不禁发出一阵豪爽的笑声。 “还是颂雅狠辣,哈哈~” 此时的曲颂雅正沉浸在甜蜜的梦乡,突然翻身,再次沉浸在与周公的约会中。 “颂雅嘞——”屋内轻轻传来一声呼唤。 “哎哟!” 美梦被中断,曲颂雅猛然睁开眼睛,对上了谢文肖凑近的大脸,“你搞什么名堂嘛!” 谢文肖一脸无辜,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最终干脆拿出一个小荷包递过去。 曲颂雅嘟着嘴接过,一打开,里面红光一闪,让她不禁眯起了眼。 “你给我一颗大红球做什么?” 她满脸疑惑。 谢文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从荷包里取出那颗红色的球。 “这…是…世…界…本…源…” 谢文肖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划着说。 曲颂雅瞪大了眼睛,“用来解阵的世界本源?你从哪里弄来的?” 谢文肖得意地嘿嘿笑着,手脚并用地比划了一番。 曲颂雅听得云里雾里,大致明白了这是谢文肖今天走了好运,无意中得到的天降之物。 谢文肖摸着头上因为意外得到世界本源而撞击出的红肿,一脸的无辜与委屈。 曲颂雅恍然大悟,她记得东方传信曾经说过,他们所处的虚构书界本没有世界本源,东方他们会从外界带来一些帮助大家。 握着世界本源,曲颂雅笑得有些傻气。 【有了这本源,不仅能解除封印,或许还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真实。】 她兴奋地把球抱在怀里,在床上欢快地蹦跳。 谢文肖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奥秘,但见到她如此高兴,自己也跟着在床上欢腾起来。 他们的动静引起了隔壁丫鬟的注意:“小郡主,您还没休息吗?” 曲颂雅连忙将世界本源收入空间之中,拉上谢文肖躲在床边,“快藏好。” 随后,她下床开门,对着前来关心的玲玲说道:“玲玲姐,我刚做了一个美梦呢。” 玲玲温柔地笑道:“真是个好梦,颂雅也早点休息哦。” “好的。” 门轻轻关上,曲颂雅又一跃回到床上,“谢文肖,你快回去。” 谢文肖心有不甘,【这就翻脸不认人了?哼,看我几天不理你!】 他气鼓鼓地离开侯府,熟门熟路地回到了自己的李府。 曲颂雅哪里知道他心中的纠结,谢文肖一走,她便心满意足地沉入了梦乡。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一个月已过。 “侯爷,尽管秦长卿身边有众多死士护航,但他终究还是逃离了西陵国的掌控。” “嗯,能顺带拔除南疆国如此多的暗桩,也算是不小的收获了。” 曲晔淡淡回应。 而远在南疆某个客栈的房间里,秦长卿躺在床上,眼神中带着狠厉,全身疼痛几乎令他窒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痛苦又再次来袭?” 他心中充满了不解与愤怒。 秦长卿确认了自己身患一种只应女性所有的奇异病症,并意识到这状况超出了自我调养的范畴,他的心绪愈发陷入了困惑与迷惘的漩涡之中。 “我分明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儿,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戏弄于我?” 正当他内心挣扎之际,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烈腹痛犹如怒涛拍岸,迫使他不由自主地低吟出声:“哎哟!” 假使曲颂雅此时在场,定会被这一幕逗得忍俊不禁。 然而,此刻曲颂雅正与好友乔薇、苏允琛围坐在古色古香的圆桌旁,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于一位须发斑白、神情哀愁的老人——金顺德身上。 第223章 忧思成疾 乔薇的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师父,您的眼角为何泛起了泪光?” 金顺德轻柔地抽出一块绣着兰花的手帕,轻轻抹去了眼角那不易察觉的泪痕,声音略带哽咽地说:“我只是在思念你的大师姐罢了。” 曲颂雅闻言,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应:“金爷爷,我二舅妈才刚与二舅舅完成婚礼不久,昨日不还是回娘家的日子吗?您的这份思念来得未免太快了些?” 金顺德摆了摆手,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哪能懂呢,这心中的滋味与别不同。等到有一天你也穿上嫁衣,恐怕曲侯爷的泪水会比我这老头子流得更加汹涌。” 三个人面面相觑,对于金顺德这番话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回应,气氛一时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金顺德将手中的书籍轻轻放下,原本的讲学之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感慨所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他对婚姻观念的滔滔不绝。 “我一直说,婚姻大事无需急于一时,这才短短两个月,我刚点头同意他们的婚事,转瞬之间就办完了婚礼,这样的速度未免太过匆忙。家中的老夫人也是,女儿明明不愁嫁,她究竟在急些什么呢?” 曲颂雅在心里偷偷吐槽:【金爷爷真是不自知,若不是金奶奶在一旁催得紧,按照金爷爷的性子,恐怕不久又会对二舅舅百般挑剔,这门亲事不知道要拖延到猴年马月了。】 乔薇和苏允琛心有灵犀地保持着静默,让金顺德一个人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抒发情感。 这一谈,金顺德竟足足说了一个上午,就连平日里最反感学习的苏允琛都暗自思忖,与听金顺德的“婚姻论”相比,埋头苦读似乎更显得轻松愉快。 终于,曲颂雅轻轻地叹了口气,打破这份沉闷:“金爷爷,若您实在挂念二舅妈,两家人住得又近,您多去林府走动不就好了?” 金顺德深深地叹了口气,神色间流露出几丝无奈:“不成啊,我若是频繁前往,恐林家人会心生厌烦,万一因此影响到悦儿的心情怎么办呢。” “那金爷爷,您这样日日忧虑,就不怕忧思成疾吗?” 金顺德霍然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虽然我自己不便常去,但你们几个年轻娃儿可以代表我去林府探望啊。” 曲颂雅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应。 金顺德见状,又道:“正好现在也到了用膳的时候,我们别浪费时间了,今天中午就去丞相府蹭顿饭如何?” “啊?” 三人面面相觑,旋即爽朗一笑,异口同声道:“好嘞,这就去!” 金顺德微笑着应道:“好,我在这里等你们。” “好的~” 一声清脆的应答后,曲颂雅三人像脱缰的野马,飞速地冲出国子监的大门,朝着丞相府疾驰而去。 “呼呼呼,颂雅,等等我啊!” 苏允琛边跑边大口喘息,显得有些吃力。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 曲颂雅边跑边喊,鼓励着同伴们。 三人一路狂奔,直到抵达丞相府巍峨的大门前,都已气喘吁吁,汗珠沿着脸颊缓缓滑落。 “郡主,您来了!” 守门的老仆见状,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满面堆笑。 “嗯,我二舅妈现在何处?” 曲颂雅迫不及待地问道。 “二夫人她们正陪着老夫人在后花园呢。” 老仆恭敬地回答。 “多谢!” 曲颂雅感激地回应,随后拽着乔薇与苏允琛,直接向着周氏居住的静谧院落走去。 还未踏入院门,一阵欢快的笑声已经先一步溢出院墙,充满了生机与喜悦。 “外婆~”这熟悉的呼唤声在空中荡漾。 周氏闻声,疑惑地转头望向院门的方向:“是颂雅的声音吗?” 坐在一旁的裴芸宣站起身,微笑道:“没错,是颂雅,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曲颂雅一行人的身影已映入眼帘。 “颂雅~”裴芸宣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 曲颂雅快步上前,扑进了裴芸宣的怀抱:“大舅母!” 裴芸宣宠溺地捏了捏曲颂雅粉嫩的脸蛋:“你们这三个小家伙,这时辰不是该在国子监用功吗?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曲颂雅调皮地笑了笑,回答道:“还不是为了来蹭一顿美味的午餐嘛。” 裴芸宣努力抑制着笑意,眉眼间却依然泄露了丝丝愉悦,引领着三位活泼的小精灵,依次迈入温馨的家门。 屋内,氛围瞬间因他们的到来而变得欢快起来。 见到曲颂雅,周氏脸上的笑意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愈发灿烂:“咱们颂雅就是有本事,把来蹭饭这事说得跟什么雅事似的。” 言罢,眼里满是宠溺与自豪。 曲颂雅闻言,一面故作娇羞,一面轻快地奔至周氏身侧,那灵动的步伐中仿佛带着春风。 周氏顺势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满眼爱怜地说道:“咱们颂雅真是长个儿了,眼看就要追上大人了呢。” “是啊,颂雅快赶上娘亲的高度啦!” 一旁的长辈们也加入了称赞的行列,话语里满是长辈对晚辈成长的欣慰与喜悦。 “小滑头,越来越机智了呢!” 周氏的目光温柔地扫过乔薇和苏允琛,随即亲切地招呼:“快来,先找地方坐着歇歇脚。” “好嘞,外婆。” 两个少年回应得乖巧极了,动作迅速且整齐,像是训练有素的小士兵,惹得一旁的大人们忍俊不禁。 曲颂雅自周氏怀中俏皮地滑落,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氏不由惊呼:“哎呀,小心点儿,别摔着了!” 但随即就被颂雅轻松的笑容安抚了:“没事的外婆,颂雅平衡感可好了。” 周氏笑着点头,眼中满是对颂雅的喜爱:“真是能干的孩子。” 曲颂雅轻巧地跳到金悦身边,甜甜地唤了一声:“二舅妈。” 金悦轻柔地捏了捏曲颂雅那圆润可爱的小脸蛋,声音柔和地问:“咋了,颂雅?” 面对金悦,颂雅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确认无误后,一本正经地问道:“二舅妈,我二舅没有让您受委屈?” 金悦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恢复了温柔:“没呢,一切都好。” 曲颂雅听到这话,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就放心啦~” 第223章 忧思成疾 乔薇的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师父,您的眼角为何泛起了泪光?” 金顺德轻柔地抽出一块绣着兰花的手帕,轻轻抹去了眼角那不易察觉的泪痕,声音略带哽咽地说:“我只是在思念你的大师姐罢了。” 曲颂雅闻言,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应:“金爷爷,我二舅妈才刚与二舅舅完成婚礼不久,昨日不还是回娘家的日子吗?您的这份思念来得未免太快了些?” 金顺德摆了摆手,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哪能懂呢,这心中的滋味与别不同。等到有一天你也穿上嫁衣,恐怕曲侯爷的泪水会比我这老头子流得更加汹涌。” 三个人面面相觑,对于金顺德这番话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回应,气氛一时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金顺德将手中的书籍轻轻放下,原本的讲学之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感慨所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他对婚姻观念的滔滔不绝。 “我一直说,婚姻大事无需急于一时,这才短短两个月,我刚点头同意他们的婚事,转瞬之间就办完了婚礼,这样的速度未免太过匆忙。家中的老夫人也是,女儿明明不愁嫁,她究竟在急些什么呢?” 曲颂雅在心里偷偷吐槽:【金爷爷真是不自知,若不是金奶奶在一旁催得紧,按照金爷爷的性子,恐怕不久又会对二舅舅百般挑剔,这门亲事不知道要拖延到猴年马月了。】 乔薇和苏允琛心有灵犀地保持着静默,让金顺德一个人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抒发情感。 这一谈,金顺德竟足足说了一个上午,就连平日里最反感学习的苏允琛都暗自思忖,与听金顺德的“婚姻论”相比,埋头苦读似乎更显得轻松愉快。 终于,曲颂雅轻轻地叹了口气,打破这份沉闷:“金爷爷,若您实在挂念二舅妈,两家人住得又近,您多去林府走动不就好了?” 金顺德深深地叹了口气,神色间流露出几丝无奈:“不成啊,我若是频繁前往,恐林家人会心生厌烦,万一因此影响到悦儿的心情怎么办呢。” “那金爷爷,您这样日日忧虑,就不怕忧思成疾吗?” 金顺德霍然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虽然我自己不便常去,但你们几个年轻娃儿可以代表我去林府探望啊。” 曲颂雅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应。 金顺德见状,又道:“正好现在也到了用膳的时候,我们别浪费时间了,今天中午就去丞相府蹭顿饭如何?” “啊?” 三人面面相觑,旋即爽朗一笑,异口同声道:“好嘞,这就去!” 金顺德微笑着应道:“好,我在这里等你们。” “好的~” 一声清脆的应答后,曲颂雅三人像脱缰的野马,飞速地冲出国子监的大门,朝着丞相府疾驰而去。 “呼呼呼,颂雅,等等我啊!” 苏允琛边跑边大口喘息,显得有些吃力。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 曲颂雅边跑边喊,鼓励着同伴们。 三人一路狂奔,直到抵达丞相府巍峨的大门前,都已气喘吁吁,汗珠沿着脸颊缓缓滑落。 “郡主,您来了!” 守门的老仆见状,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满面堆笑。 “嗯,我二舅妈现在何处?” 曲颂雅迫不及待地问道。 “二夫人她们正陪着老夫人在后花园呢。” 老仆恭敬地回答。 “多谢!” 曲颂雅感激地回应,随后拽着乔薇与苏允琛,直接向着周氏居住的静谧院落走去。 还未踏入院门,一阵欢快的笑声已经先一步溢出院墙,充满了生机与喜悦。 “外婆~”这熟悉的呼唤声在空中荡漾。 周氏闻声,疑惑地转头望向院门的方向:“是颂雅的声音吗?” 坐在一旁的裴芸宣站起身,微笑道:“没错,是颂雅,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曲颂雅一行人的身影已映入眼帘。 “颂雅~”裴芸宣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 曲颂雅快步上前,扑进了裴芸宣的怀抱:“大舅母!” 裴芸宣宠溺地捏了捏曲颂雅粉嫩的脸蛋:“你们这三个小家伙,这时辰不是该在国子监用功吗?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曲颂雅调皮地笑了笑,回答道:“还不是为了来蹭一顿美味的午餐嘛。” 裴芸宣努力抑制着笑意,眉眼间却依然泄露了丝丝愉悦,引领着三位活泼的小精灵,依次迈入温馨的家门。 屋内,氛围瞬间因他们的到来而变得欢快起来。 见到曲颂雅,周氏脸上的笑意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愈发灿烂:“咱们颂雅就是有本事,把来蹭饭这事说得跟什么雅事似的。” 言罢,眼里满是宠溺与自豪。 曲颂雅闻言,一面故作娇羞,一面轻快地奔至周氏身侧,那灵动的步伐中仿佛带着春风。 周氏顺势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满眼爱怜地说道:“咱们颂雅真是长个儿了,眼看就要追上大人了呢。” “是啊,颂雅快赶上娘亲的高度啦!” 一旁的长辈们也加入了称赞的行列,话语里满是长辈对晚辈成长的欣慰与喜悦。 “小滑头,越来越机智了呢!” 周氏的目光温柔地扫过乔薇和苏允琛,随即亲切地招呼:“快来,先找地方坐着歇歇脚。” “好嘞,外婆。” 两个少年回应得乖巧极了,动作迅速且整齐,像是训练有素的小士兵,惹得一旁的大人们忍俊不禁。 曲颂雅自周氏怀中俏皮地滑落,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氏不由惊呼:“哎呀,小心点儿,别摔着了!” 但随即就被颂雅轻松的笑容安抚了:“没事的外婆,颂雅平衡感可好了。” 周氏笑着点头,眼中满是对颂雅的喜爱:“真是能干的孩子。” 曲颂雅轻巧地跳到金悦身边,甜甜地唤了一声:“二舅妈。” 金悦轻柔地捏了捏曲颂雅那圆润可爱的小脸蛋,声音柔和地问:“咋了,颂雅?” 面对金悦,颂雅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确认无误后,一本正经地问道:“二舅妈,我二舅没有让您受委屈?” 金悦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恢复了温柔:“没呢,一切都好。” 曲颂雅听到这话,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就放心啦~” 第224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金悦的目光温和地扫过三个孩子:“是外公让你们来蹭饭的?” 曲颂雅抿嘴一笑,故作神秘地捂住嘴,低声说道:“我可不知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呢。” 此言一出,周氏等人都被曲颂雅的机灵劲儿逗笑了,气氛一片温馨。 曲琴希掩嘴轻笑,打趣道:“颂雅,你这蹭饭还兼着‘情报员’的活儿呢?” 曲颂雅摆手否认,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糟了,刚到就被识破了,回去了怎么跟金爷爷解释啊。】 她在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不露分毫。 曲琴希和周氏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彼此都心知肚明,金顺德的担忧并非无中生有。 她们年轻时,也曾被家族长辈这般关怀着,深怕她们在夫家受到半点委屈。 金悦轻轻捏了捏曲颂雅小巧的鼻尖,柔声道:“好啦,告诉外公,我在府里过得很好,别让他再担心了。” “嗯嗯,保证完成任务~”曲颂雅信誓旦旦地应允,缩了缩脖子,与乔薇、苏允琛相视一笑,三人彻底放松下来,午餐时竟比平日里多吃了不少。 直至肚皮溜圆,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丞相府,踏上归途。 刚拐过一个街角,一道身影突然横亘在他们前方。 曲颂雅仰头一看,惊呼出声:“哎呀,金爷爷,您这么突然出现,真是吓人一跳呢。” 金顺德闻言,满脸歉意地笑看着三个小辈:“是爷爷不对,下次一定注意。” “好,我们就原谅金爷爷这次。” 孩子们宽容地说。 “你们见到悦儿了吗?她怎么样?” 金顺德的语气里满是牵挂。 曲颂雅皱起眉头,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 【咦,那个人的身影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金顺德见状,急切地追问:“颂雅,难道是悦儿受了什么委屈?” 见曲颂雅沉默不语,金顺德急得几乎要立刻前往林府,幸好被理智的乔薇和苏允琛拦了下来。 “师父,师姐在丞相府真的很好,不用担心了。” 乔薇赶紧安慰道。 “真的?你们可别瞒我,你看看颂雅那表情。” 金顺德还是有些不放心。 苏允琛靠近曲颂雅,好奇地问:“颂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曲颂雅指着前方:“那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乔薇和金顺德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一位青年缓缓步入煮雨轩。 金顺德一眼便认出了对方:“那不是和你大哥一起参加科举,今年的新科探花凌云吗?他现在也在翰林院,担任编修。” 曲颂雅恍然大悟,笑道:“哦,是他!就是那位总是在街上一脸严肃的探花郎。” 苏允琛的好奇心被勾起,凑近问:“颂雅,你那万两银子的事解决了吗?” 曲颂雅笑得眯起了眼睛:“爹爹不让我自己去,后来暮云叔叔帮忙,换成了一张万两银票,感觉和拿着一千两的感觉完全不同呢。” 苏允琛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赌场赖账呢。” “有暮云叔叔在,谁敢耍赖?” 曲颂雅自信满满。 一阵阵笑声在空气中荡漾,唯有金顺德依旧心事重重,对金悦的担忧难以释怀。 曲颂雅瞥见金顺德的愁容,连忙宽慰道:“金爷爷放心,二舅妈好着呢,外婆也很疼爱她。二舅舅要是敢欺负二舅妈,外婆第一个不答应。” 金顺德听后,心中的重石这才稍微落地。 但他又想起曲颂雅刚才的皱眉,忍不住问:“颂雅,你刚刚为什么皱眉呢?” “哎哟~” 曲颂雅这才想起那个探花,抬头望向煮雨轩的二楼。 “金爷爷,我们去煮雨轩转转。” 她提议道。 金顺德一脸困惑:“颂雅,你们中午不是吃得很饱了吗?” 话音未落,苏允琛适时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引得大家一阵笑。 曲颂雅笑得明媚:“哈哈,喝点茶,帮助消化嘛。” “也行,反正我还没吃饭。” 金顺德说完,便带着孩子们走向煮雨轩。 曲颂雅指向楼上:“我们去楼上包厢,那里更安静。” “你这个小机灵鬼,想法还真多,那就走。” 金顺德被她的机敏逗乐。 店小二领路,在前头带领着一行人上了二楼。 途中,曲颂雅注意到一间有侍卫守卫的房间,她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不安分地窜来窜去的小黑和小白。 【小黑小白,看你们的了,去探探那个探花和苏沐有什么秘密。】 “收到,老大!” 两只宠物似乎心领神会,眼神中闪烁着执行任务的兴奋与期待。 小黑与小白如同夜色中的魅影,悄然无息地穿过了雅间的门槛,他们的动作如此轻盈,以至于室内交谈的两人未曾有丝毫察觉。 曲颂雅,一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思细腻的少女,背手而立,眉宇间透露出一丝难以捕捉的深沉,【似乎在琢磨着苏沐究竟藏有何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随后,金顺德引领众人步入雅室,他首先自顾地点了一碗香气腾腾的面条,继而为在座诸人一一安排上等的茶水与精致点心,尽显主人风范。 曲颂雅落座于舒适的椅中,姿态悠然自得,她一边细品着茶香,一边专注地聆听着小黑小白的交替报告,眼神中闪烁着洞悉世事的慧黠。 小白轻声细语,将所见所闻娓娓道来:“老大,苏沐对林展宏赞不绝口,说他之才做探花简直是大材小用。” 林展宏闻言,谦逊地站起身行礼,语气温和而又不失尊贵:“宣王殿下太过奖了,请宣王勿须多礼,今日我二人私下相聚,还望能畅所欲言。” 苏沐以一个微妙的眼色示意,林展宏随即会意,略显拘谨地重新落座。 而苏沐则若有所思地接道:“本王并非戏言,你之才智虽未及曲晏清,却也远超袁平,真令人费解,皇上是如何考量的,唉……” 话音至此,小白灵巧地退至幕后,与此同时,小黑接踵而至,继续未竟的叙述:“老大,林展宏听了苏沐这番话,犹如遇见了久违的知己,他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深深地凝视着苏沐。 尔后,二人又随意交谈了些许无关痛痒的话题,直到苏沐突然话锋一转……” 【这林展宏,观察能力委实敏锐。】 曲颂雅心中暗自评价,对接下来的情节充满了期待。 第224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金悦的目光温和地扫过三个孩子:“是外公让你们来蹭饭的?” 曲颂雅抿嘴一笑,故作神秘地捂住嘴,低声说道:“我可不知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呢。” 此言一出,周氏等人都被曲颂雅的机灵劲儿逗笑了,气氛一片温馨。 曲琴希掩嘴轻笑,打趣道:“颂雅,你这蹭饭还兼着‘情报员’的活儿呢?” 曲颂雅摆手否认,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糟了,刚到就被识破了,回去了怎么跟金爷爷解释啊。】 她在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不露分毫。 曲琴希和周氏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彼此都心知肚明,金顺德的担忧并非无中生有。 她们年轻时,也曾被家族长辈这般关怀着,深怕她们在夫家受到半点委屈。 金悦轻轻捏了捏曲颂雅小巧的鼻尖,柔声道:“好啦,告诉外公,我在府里过得很好,别让他再担心了。” “嗯嗯,保证完成任务~”曲颂雅信誓旦旦地应允,缩了缩脖子,与乔薇、苏允琛相视一笑,三人彻底放松下来,午餐时竟比平日里多吃了不少。 直至肚皮溜圆,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丞相府,踏上归途。 刚拐过一个街角,一道身影突然横亘在他们前方。 曲颂雅仰头一看,惊呼出声:“哎呀,金爷爷,您这么突然出现,真是吓人一跳呢。” 金顺德闻言,满脸歉意地笑看着三个小辈:“是爷爷不对,下次一定注意。” “好,我们就原谅金爷爷这次。” 孩子们宽容地说。 “你们见到悦儿了吗?她怎么样?” 金顺德的语气里满是牵挂。 曲颂雅皱起眉头,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 【咦,那个人的身影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金顺德见状,急切地追问:“颂雅,难道是悦儿受了什么委屈?” 见曲颂雅沉默不语,金顺德急得几乎要立刻前往林府,幸好被理智的乔薇和苏允琛拦了下来。 “师父,师姐在丞相府真的很好,不用担心了。” 乔薇赶紧安慰道。 “真的?你们可别瞒我,你看看颂雅那表情。” 金顺德还是有些不放心。 苏允琛靠近曲颂雅,好奇地问:“颂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曲颂雅指着前方:“那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乔薇和金顺德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一位青年缓缓步入煮雨轩。 金顺德一眼便认出了对方:“那不是和你大哥一起参加科举,今年的新科探花凌云吗?他现在也在翰林院,担任编修。” 曲颂雅恍然大悟,笑道:“哦,是他!就是那位总是在街上一脸严肃的探花郎。” 苏允琛的好奇心被勾起,凑近问:“颂雅,你那万两银子的事解决了吗?” 曲颂雅笑得眯起了眼睛:“爹爹不让我自己去,后来暮云叔叔帮忙,换成了一张万两银票,感觉和拿着一千两的感觉完全不同呢。” 苏允琛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赌场赖账呢。” “有暮云叔叔在,谁敢耍赖?” 曲颂雅自信满满。 一阵阵笑声在空气中荡漾,唯有金顺德依旧心事重重,对金悦的担忧难以释怀。 曲颂雅瞥见金顺德的愁容,连忙宽慰道:“金爷爷放心,二舅妈好着呢,外婆也很疼爱她。二舅舅要是敢欺负二舅妈,外婆第一个不答应。” 金顺德听后,心中的重石这才稍微落地。 但他又想起曲颂雅刚才的皱眉,忍不住问:“颂雅,你刚刚为什么皱眉呢?” “哎哟~” 曲颂雅这才想起那个探花,抬头望向煮雨轩的二楼。 “金爷爷,我们去煮雨轩转转。” 她提议道。 金顺德一脸困惑:“颂雅,你们中午不是吃得很饱了吗?” 话音未落,苏允琛适时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引得大家一阵笑。 曲颂雅笑得明媚:“哈哈,喝点茶,帮助消化嘛。” “也行,反正我还没吃饭。” 金顺德说完,便带着孩子们走向煮雨轩。 曲颂雅指向楼上:“我们去楼上包厢,那里更安静。” “你这个小机灵鬼,想法还真多,那就走。” 金顺德被她的机敏逗乐。 店小二领路,在前头带领着一行人上了二楼。 途中,曲颂雅注意到一间有侍卫守卫的房间,她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不安分地窜来窜去的小黑和小白。 【小黑小白,看你们的了,去探探那个探花和苏沐有什么秘密。】 “收到,老大!” 两只宠物似乎心领神会,眼神中闪烁着执行任务的兴奋与期待。 小黑与小白如同夜色中的魅影,悄然无息地穿过了雅间的门槛,他们的动作如此轻盈,以至于室内交谈的两人未曾有丝毫察觉。 曲颂雅,一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思细腻的少女,背手而立,眉宇间透露出一丝难以捕捉的深沉,【似乎在琢磨着苏沐究竟藏有何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随后,金顺德引领众人步入雅室,他首先自顾地点了一碗香气腾腾的面条,继而为在座诸人一一安排上等的茶水与精致点心,尽显主人风范。 曲颂雅落座于舒适的椅中,姿态悠然自得,她一边细品着茶香,一边专注地聆听着小黑小白的交替报告,眼神中闪烁着洞悉世事的慧黠。 小白轻声细语,将所见所闻娓娓道来:“老大,苏沐对林展宏赞不绝口,说他之才做探花简直是大材小用。” 林展宏闻言,谦逊地站起身行礼,语气温和而又不失尊贵:“宣王殿下太过奖了,请宣王勿须多礼,今日我二人私下相聚,还望能畅所欲言。” 苏沐以一个微妙的眼色示意,林展宏随即会意,略显拘谨地重新落座。 而苏沐则若有所思地接道:“本王并非戏言,你之才智虽未及曲晏清,却也远超袁平,真令人费解,皇上是如何考量的,唉……” 话音至此,小白灵巧地退至幕后,与此同时,小黑接踵而至,继续未竟的叙述:“老大,林展宏听了苏沐这番话,犹如遇见了久违的知己,他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深深地凝视着苏沐。 尔后,二人又随意交谈了些许无关痛痒的话题,直到苏沐突然话锋一转……” 【这林展宏,观察能力委实敏锐。】 曲颂雅心中暗自评价,对接下来的情节充满了期待。 第225章 心机 小黑再次隐退,而小白则迅速折返,神色略带几分戏谑:“老大,苏沐可真有一套,对林展宏使起了心机。” 曲颂雅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快来告诉我,他们究竟盘算着什么?】 “苏沐话题一转,谈及你们正忙于整理先帝史料之事,且言曲晏清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他暗示,若此中有任何差池,后果将不堪设想。” 小黑说到这里,身影已渐渐模糊,留下一串未尽的话语在空气中荡漾。 林展宏闻言,猛然抬首,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望向苏沐,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宣王殿下,若真有不慎,下官也难辞其咎。” 苏沐嘴角轻轻上扬,笑容中隐藏着深意:“职责不同,承担自然有异。我料定,你必有妙计能让这所有责任尽数归咎于曲晏清与袁平。待他们获罪,你的仕途将是一片坦途。” 林展宏面露迟疑,显然是在权衡利弊:“然而,宣王殿下,曲侯爷与曲国公岂会坐视不理?” 小黑话音至此,飘忽而去,只留下曲颂雅心头的那份按捺不住的好奇,如同猫爪挠心,急于揭开苏沐话语背后的秘密…… 正当曲颂雅沉浸于思绪之中时,金顺德的一声询问让她猛然回神,发现众人投来的目光使她一时失措,支吾道:“我……” 乔薇眼含担忧,关切问道:“颂雅,你是不是吃得太多了,胃不舒服?” 曲颂雅轻轻点了点头,一脸无辜。 “别急,我去要些消食汤来。” 乔薇急忙奔向门口,高声呼唤,“店家,劳驾!” 就在这时,楼梯口的雅间里走出了苏沐与林展宏二人,恰巧与正欲出门的乔薇照面。 苏沐眉头微蹙,目光不经意地与乔薇相遇。 “乔薇,你先回座位,我去找店小二。” 金顺德适时跨出房门,与苏沐正面相对,恭敬施礼,“宣王殿下,今日为何有此闲情逸致,前来品茗?” 金顺德从容应对:“多亏孩子们贪食,我才得以借此机会外出,一同品茗以助消化。” 屋内,曲颂雅与苏允琛探头探脑,童声清脆地呼喊:“金爷爷!” 此时,曲颂雅似乎方才意识到苏沐的存在,她轻步上前,举止娴静有礼,语音温婉中带着尊重:“宣王爷爷好。” 乔薇与苏允琛紧随其后,同样行礼致意。 陆牧袁平见曲颂雅的称呼,眉间皱褶更深,内心五味杂陈——按理说,按照他与盛德帝的关系,这样的称呼并无不妥,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正当苏沐欲细究曲颂雅之时,却见她目光越过自己,指向身后之人。 “宣王爷爷,这位是谁呀?” 曲颂雅的声音充满好奇,一双眼睛紧紧锁定了林展宏,仿佛期待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为何见到金爷爷和我,却不先行礼呢?” 苏沐闻声转身,目光犀利地落在林展宏身上,语气中带有几分责备:“这是今年的新科探花,初入朝堂,规矩尚未熟练。林展宏,还不快向前向金祭酒和小郡主行礼!” 林展宏一愣,旋即醒悟,连忙趋步向前,姿态毕恭毕敬,行礼之速,虔诚之意,无不彰显其恭敬之心:“下官林展宏,参见金祭酒,参见小郡主。” 曲颂雅背手轻点小脑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宣王爷爷,他已为官许久,金爷爷作为国子监祭酒,何等学者不认识?真是难以理解,他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傻,哎~”言罢,她摇了摇头,颇感无奈。 苏沐的脸色略显尴尬,却碍于对方是个孩童,不便发作。 曲颂雅倒是毫无惧色,笑嘻嘻地直视着苏沐,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苏允琛眼见乔薇欲上前解围,敏捷地拦在了前头,而后走到曲颂雅身旁,轻扯了扯她的衣袖:“颂雅。” 曲颂雅心领神会,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金顺德适时上前,挺身而出,站在曲颂雅面前,面带微笑地向苏沐解释道:“宣王殿下,颂雅年纪还小,难免有些淘气。” “本王深知,你们需得慢慢品味这茶中韵味,助消化之余,也享受一番悠闲时光,故而本王便不打扰,先行一步了。” 曲颂雅灵巧地躲藏在苏允琛坚实的背影之后,只露出一颗乌黑发亮的小脑袋,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道:“宣王爷爷,咱们下次再见啦。” 苏沐身形微晃,险些失态,幸好及时稳住了步伐,面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 林展宏心中暗自懊悔,适才自己确是有些忘形,竟在宣王身旁疏忽了对金祭酒的尊重,更未料到曲颂雅小小年纪,竟能敏锐地指出这一点。 这次,林展宏不敢再有任何轻忽,恭敬地向曲颂雅与金顺德施礼后,方紧随宣王的背影离去。 一行人刚刚离开雅间的瞬间,店小二才如释重负般,战战兢兢地爬上楼来,声音略显颤抖地询问:“诸位尊贵的客人,还有何需要小的服务?” 曲颂雅笑容灿烂,语气欢快地答道:“来一碗冰凉爽口的酸梅汤!” 乔薇闻言,不禁微微挑眉,满是疑惑:“颂雅不是说要喝消食汤吗?” 曲颂雅嘿嘿一笑,俏皮地眨眨眼,对乔薇说:“薇薇姐,其实酸梅汤和消食汤差不多啦,都能让肚子舒服起来嘛。” 她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让人不由自主地心情大好。 金顺德站在后面,脸上挂着温煦的笑容,附和道:“既然颂雅喜欢,那就来碗酸梅汤。” “好的,客官请稍等片刻,马上为您送来。” 待众人再次回到雅间,金顺德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轻声问道:“颂雅,是不是那位让你感到不快了?” 先前的场景他们都看在眼里,平日里不太在意礼节的小丫头,此刻却对行礼之事如此上心,怎能不让人心生疑惑。 曲颂雅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用稚嫩的声音说道:“那个人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嘛~”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孩子特有的纯真与直觉。 金顺德闻言,只是默然一笑,心知肚明,若是这小家伙不想说的事,追问也是徒劳。 他决定不再多问,晚上亲自去曲侯府一趟,与曲晔详谈此事。 不多时,酸梅汤被店小二小心翼翼地端上了桌。 曲颂雅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喝着,酸甜的滋味让她眼睛一亮,目光不时好奇地扫向角落里的小黑小白。 第225章 心机 小黑再次隐退,而小白则迅速折返,神色略带几分戏谑:“老大,苏沐可真有一套,对林展宏使起了心机。” 曲颂雅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快来告诉我,他们究竟盘算着什么?】 “苏沐话题一转,谈及你们正忙于整理先帝史料之事,且言曲晏清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他暗示,若此中有任何差池,后果将不堪设想。” 小黑说到这里,身影已渐渐模糊,留下一串未尽的话语在空气中荡漾。 林展宏闻言,猛然抬首,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望向苏沐,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宣王殿下,若真有不慎,下官也难辞其咎。” 苏沐嘴角轻轻上扬,笑容中隐藏着深意:“职责不同,承担自然有异。我料定,你必有妙计能让这所有责任尽数归咎于曲晏清与袁平。待他们获罪,你的仕途将是一片坦途。” 林展宏面露迟疑,显然是在权衡利弊:“然而,宣王殿下,曲侯爷与曲国公岂会坐视不理?” 小黑话音至此,飘忽而去,只留下曲颂雅心头的那份按捺不住的好奇,如同猫爪挠心,急于揭开苏沐话语背后的秘密…… 正当曲颂雅沉浸于思绪之中时,金顺德的一声询问让她猛然回神,发现众人投来的目光使她一时失措,支吾道:“我……” 乔薇眼含担忧,关切问道:“颂雅,你是不是吃得太多了,胃不舒服?” 曲颂雅轻轻点了点头,一脸无辜。 “别急,我去要些消食汤来。” 乔薇急忙奔向门口,高声呼唤,“店家,劳驾!” 就在这时,楼梯口的雅间里走出了苏沐与林展宏二人,恰巧与正欲出门的乔薇照面。 苏沐眉头微蹙,目光不经意地与乔薇相遇。 “乔薇,你先回座位,我去找店小二。” 金顺德适时跨出房门,与苏沐正面相对,恭敬施礼,“宣王殿下,今日为何有此闲情逸致,前来品茗?” 金顺德从容应对:“多亏孩子们贪食,我才得以借此机会外出,一同品茗以助消化。” 屋内,曲颂雅与苏允琛探头探脑,童声清脆地呼喊:“金爷爷!” 此时,曲颂雅似乎方才意识到苏沐的存在,她轻步上前,举止娴静有礼,语音温婉中带着尊重:“宣王爷爷好。” 乔薇与苏允琛紧随其后,同样行礼致意。 陆牧袁平见曲颂雅的称呼,眉间皱褶更深,内心五味杂陈——按理说,按照他与盛德帝的关系,这样的称呼并无不妥,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正当苏沐欲细究曲颂雅之时,却见她目光越过自己,指向身后之人。 “宣王爷爷,这位是谁呀?” 曲颂雅的声音充满好奇,一双眼睛紧紧锁定了林展宏,仿佛期待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为何见到金爷爷和我,却不先行礼呢?” 苏沐闻声转身,目光犀利地落在林展宏身上,语气中带有几分责备:“这是今年的新科探花,初入朝堂,规矩尚未熟练。林展宏,还不快向前向金祭酒和小郡主行礼!” 林展宏一愣,旋即醒悟,连忙趋步向前,姿态毕恭毕敬,行礼之速,虔诚之意,无不彰显其恭敬之心:“下官林展宏,参见金祭酒,参见小郡主。” 曲颂雅背手轻点小脑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宣王爷爷,他已为官许久,金爷爷作为国子监祭酒,何等学者不认识?真是难以理解,他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傻,哎~”言罢,她摇了摇头,颇感无奈。 苏沐的脸色略显尴尬,却碍于对方是个孩童,不便发作。 曲颂雅倒是毫无惧色,笑嘻嘻地直视着苏沐,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苏允琛眼见乔薇欲上前解围,敏捷地拦在了前头,而后走到曲颂雅身旁,轻扯了扯她的衣袖:“颂雅。” 曲颂雅心领神会,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金顺德适时上前,挺身而出,站在曲颂雅面前,面带微笑地向苏沐解释道:“宣王殿下,颂雅年纪还小,难免有些淘气。” “本王深知,你们需得慢慢品味这茶中韵味,助消化之余,也享受一番悠闲时光,故而本王便不打扰,先行一步了。” 曲颂雅灵巧地躲藏在苏允琛坚实的背影之后,只露出一颗乌黑发亮的小脑袋,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道:“宣王爷爷,咱们下次再见啦。” 苏沐身形微晃,险些失态,幸好及时稳住了步伐,面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 林展宏心中暗自懊悔,适才自己确是有些忘形,竟在宣王身旁疏忽了对金祭酒的尊重,更未料到曲颂雅小小年纪,竟能敏锐地指出这一点。 这次,林展宏不敢再有任何轻忽,恭敬地向曲颂雅与金顺德施礼后,方紧随宣王的背影离去。 一行人刚刚离开雅间的瞬间,店小二才如释重负般,战战兢兢地爬上楼来,声音略显颤抖地询问:“诸位尊贵的客人,还有何需要小的服务?” 曲颂雅笑容灿烂,语气欢快地答道:“来一碗冰凉爽口的酸梅汤!” 乔薇闻言,不禁微微挑眉,满是疑惑:“颂雅不是说要喝消食汤吗?” 曲颂雅嘿嘿一笑,俏皮地眨眨眼,对乔薇说:“薇薇姐,其实酸梅汤和消食汤差不多啦,都能让肚子舒服起来嘛。” 她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让人不由自主地心情大好。 金顺德站在后面,脸上挂着温煦的笑容,附和道:“既然颂雅喜欢,那就来碗酸梅汤。” “好的,客官请稍等片刻,马上为您送来。” 待众人再次回到雅间,金顺德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轻声问道:“颂雅,是不是那位让你感到不快了?” 先前的场景他们都看在眼里,平日里不太在意礼节的小丫头,此刻却对行礼之事如此上心,怎能不让人心生疑惑。 曲颂雅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用稚嫩的声音说道:“那个人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嘛~”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孩子特有的纯真与直觉。 金顺德闻言,只是默然一笑,心知肚明,若是这小家伙不想说的事,追问也是徒劳。 他决定不再多问,晚上亲自去曲侯府一趟,与曲晔详谈此事。 不多时,酸梅汤被店小二小心翼翼地端上了桌。 曲颂雅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喝着,酸甜的滋味让她眼睛一亮,目光不时好奇地扫向角落里的小黑小白。 第226章 皆在掌握之中 那两只小宠仿佛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也朝她投来温和的眼神。 这时,小白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头儿,苏沐悄悄对我们说,让我们别担心,有他在,绝对会保护我们安全无虞。说完这些,他还笑了笑,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人硬要插手,他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林展宏闻言,抬起眼眸,与苏沐四目相对,短暂的沉默之后,林展宏沉声道:“属下一切听从王爷安排。” 曲颂雅手捧酸梅汤,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乔薇等人见状,心想这小家伙肯定又在酝酿什么鬼主意了。 不一会儿,曲颂雅将酸梅汤一饮而尽,重重地把空碗放在桌上,大眼睛闪烁着,认真地说:“金爷爷,我今天想早点回家。” 金顺德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和蔼地应道:“好的,我们送你回去。” 曲颂雅连忙摆手拒绝:“真的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金顺德笑眯眯地说:“正巧我有事想找曲侯爷商量呢。” “哦哦,这样啊。” 曲颂雅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多虑了。 一旁的苏允琛忍不住掩嘴偷笑,曲颂雅发现后,猛地转身,脸颊鼓鼓地瞪着他,眼中却满是笑意。 苏允琛见状,不好意思地憨笑几声:“颂雅,那我们走。” “好~” 曲颂雅故作无奈地应了一声。 一路上,金顺德亲自护送曲颂雅返回侯府。 一踏入府门,曲颂雅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进院内,高声喊着:“爹爹,金爷爷来找你啦!” “爹爹~” 曲晔闻声而出,笑容可掬地迎上前:“金祭酒,稀客呀,何风带你而来?” 金顺德神色肃穆,缓缓道:“曲侯爷,老朽此行前来,确是有要事相商。” “金祭酒请进。” 曲晔亲自引路,领金顺德向内院走去,而曲颂雅与小伙伴们则留在了院子一角,几个小脑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苏允琛一副十足的好奇宝宝模样,凑上前低声问道:“颂雅,你说金爷爷找你爹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曲颂雅歪着头想了想,随后摇头晃脑道:“反正我最近没闯祸,不怕他找我茬。而且啊……” 她捂着嘴咯咯笑起来,“就算真有事,他也不该找我爹啊,这不是找错人了吗?” 苏允琛一脸羡慕地看着曲颂雅,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颂雅,真是羡慕你啊,要是金爷爷去我家投诉,我怕是逃不过一顿责罚。” 苏允琛话音刚落,曲颂雅与乔薇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书房之内,金顺德开门见山,直言此行目的:“今日颂雅遇见了宣王与那位探花郎,或许因此萌生了去煮雨轩品茗的兴致。” 曲晔听闻,眉头微皱,语气中透露出几分忧虑:“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 金顺德深深地看着曲晔,语气恳切:“曲侯爷,您对颂雅的宠爱之情,外人皆可感受得到,但在某些事情上,还是避免让孩子过早涉足为妙,毕竟她还太年幼。” “颂雅跑去训斥宣王了?” 曲晔惊讶地问道。 金顺德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压抑着想要进一步告诫的冲动:“曲侯爷,平日里您就是这样教育颂雅的吗?” “怎会,我从未如此教育她。” 曲晔连忙否认,面色有些尴尬。 金顺德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他那无奈地摇头动作显得格外沉重:“今日颂雅确实未动干戈,仅以自身地位稍加刁难那位才华横溢的探花郎,命其行礼,此等小事,原也无伤大雅。但关键在于,当宣王出面维护之时,颂雅竟一针见血地指出,那探花有意轻慢礼数,直指其心。” 曲晔听罢,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轻轻颔首,赞许之情溢于言表:“非我自夸,颂雅的确是我心中的小棉袄,心思细腻,行事果断。” 金顺德抚额苦笑,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忧虑与无奈:“曲侯爷,朝廷之上,风云莫测,老朽不敢妄言,但颂雅此番作为,若不慎触怒了权势熏天的宣王,恐怕就不是简单地防微杜渐所能解决的了。” 曲晔闻此,立刻收敛了笑容,神色凝重:“金祭酒所言极是,是我思虑不周了。” 金顺德恍如梦醒,自嘲一笑,仿佛是在宽慰自己,也是在宽慰对方:“哎,倒是老夫多虑了,侯爷您胸有成竹,一切皆在掌握之中,是我因过分担忧而失了分寸。” 曲晔诚恳地回应:“金祭酒,尽管我心中略有筹谋,但对于颂雅此举可能带来的影响,确实未曾详加考虑。今日经您提醒,我必须将准备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如此,老夫便安心了,不再叨扰。” 金顺德微微欠身,准备辞行。 “金祭酒,容我送您一程。” 曲晔诚意满满,亲自陪同金顺德,还有温婉的乔薇和俊朗的苏允琛,一直送至府邸大门外。 曲颂雅站在门槛上,小手欢快地挥舞着,声音清脆如铃:“金爷爷、薇薇姐姐、卓卓哥哥,明天见~” 曲晔一把将活泼的曲颂雅抱起,关切地询问:“颂雅,今日可曾遇见宣王了?” 曲颂雅秀眉微蹙,眼眸里闪烁着不解的光芒:“爹爹,金爷爷是专程来告诉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金爷爷担心的是,你这样的举止可能会引起宣王的不悦。” 曲晔耐心解释。 曲颂雅一听,惊讶之余,小手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惊奇:“呀,金爷爷居然能看透宣王的心思?” 曲晔闻言,亦不禁感叹:“金爷爷虽置身朝政之外,但阅人无数,眼光独到,确是少有人及。” 曲颂雅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对了,爹爹,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哦?是什么事?” 曲颂雅拉着父亲的手,一同步入书房,详细叙述了在煮雨轩的所见所闻,每一个细节都未落下。 曲晔听完,冷哼一声,面色凝重:“看样子,他们是想利用先帝做文章了。” 曲颂雅焦急不已:“爹爹,你得想个办法,不能让他们得逞啊!” “放心,孩儿。” 曲晔话语间满是自信。 正当此时,书房门猛地被推开,曲之然满身尘土,神色焦急地闯了进来。 第226章 皆在掌握之中 那两只小宠仿佛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也朝她投来温和的眼神。 这时,小白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头儿,苏沐悄悄对我们说,让我们别担心,有他在,绝对会保护我们安全无虞。说完这些,他还笑了笑,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人硬要插手,他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林展宏闻言,抬起眼眸,与苏沐四目相对,短暂的沉默之后,林展宏沉声道:“属下一切听从王爷安排。” 曲颂雅手捧酸梅汤,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乔薇等人见状,心想这小家伙肯定又在酝酿什么鬼主意了。 不一会儿,曲颂雅将酸梅汤一饮而尽,重重地把空碗放在桌上,大眼睛闪烁着,认真地说:“金爷爷,我今天想早点回家。” 金顺德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和蔼地应道:“好的,我们送你回去。” 曲颂雅连忙摆手拒绝:“真的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金顺德笑眯眯地说:“正巧我有事想找曲侯爷商量呢。” “哦哦,这样啊。” 曲颂雅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多虑了。 一旁的苏允琛忍不住掩嘴偷笑,曲颂雅发现后,猛地转身,脸颊鼓鼓地瞪着他,眼中却满是笑意。 苏允琛见状,不好意思地憨笑几声:“颂雅,那我们走。” “好~” 曲颂雅故作无奈地应了一声。 一路上,金顺德亲自护送曲颂雅返回侯府。 一踏入府门,曲颂雅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进院内,高声喊着:“爹爹,金爷爷来找你啦!” “爹爹~” 曲晔闻声而出,笑容可掬地迎上前:“金祭酒,稀客呀,何风带你而来?” 金顺德神色肃穆,缓缓道:“曲侯爷,老朽此行前来,确是有要事相商。” “金祭酒请进。” 曲晔亲自引路,领金顺德向内院走去,而曲颂雅与小伙伴们则留在了院子一角,几个小脑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苏允琛一副十足的好奇宝宝模样,凑上前低声问道:“颂雅,你说金爷爷找你爹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曲颂雅歪着头想了想,随后摇头晃脑道:“反正我最近没闯祸,不怕他找我茬。而且啊……” 她捂着嘴咯咯笑起来,“就算真有事,他也不该找我爹啊,这不是找错人了吗?” 苏允琛一脸羡慕地看着曲颂雅,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颂雅,真是羡慕你啊,要是金爷爷去我家投诉,我怕是逃不过一顿责罚。” 苏允琛话音刚落,曲颂雅与乔薇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书房之内,金顺德开门见山,直言此行目的:“今日颂雅遇见了宣王与那位探花郎,或许因此萌生了去煮雨轩品茗的兴致。” 曲晔听闻,眉头微皱,语气中透露出几分忧虑:“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 金顺德深深地看着曲晔,语气恳切:“曲侯爷,您对颂雅的宠爱之情,外人皆可感受得到,但在某些事情上,还是避免让孩子过早涉足为妙,毕竟她还太年幼。” “颂雅跑去训斥宣王了?” 曲晔惊讶地问道。 金顺德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压抑着想要进一步告诫的冲动:“曲侯爷,平日里您就是这样教育颂雅的吗?” “怎会,我从未如此教育她。” 曲晔连忙否认,面色有些尴尬。 金顺德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他那无奈地摇头动作显得格外沉重:“今日颂雅确实未动干戈,仅以自身地位稍加刁难那位才华横溢的探花郎,命其行礼,此等小事,原也无伤大雅。但关键在于,当宣王出面维护之时,颂雅竟一针见血地指出,那探花有意轻慢礼数,直指其心。” 曲晔听罢,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轻轻颔首,赞许之情溢于言表:“非我自夸,颂雅的确是我心中的小棉袄,心思细腻,行事果断。” 金顺德抚额苦笑,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忧虑与无奈:“曲侯爷,朝廷之上,风云莫测,老朽不敢妄言,但颂雅此番作为,若不慎触怒了权势熏天的宣王,恐怕就不是简单地防微杜渐所能解决的了。” 曲晔闻此,立刻收敛了笑容,神色凝重:“金祭酒所言极是,是我思虑不周了。” 金顺德恍如梦醒,自嘲一笑,仿佛是在宽慰自己,也是在宽慰对方:“哎,倒是老夫多虑了,侯爷您胸有成竹,一切皆在掌握之中,是我因过分担忧而失了分寸。” 曲晔诚恳地回应:“金祭酒,尽管我心中略有筹谋,但对于颂雅此举可能带来的影响,确实未曾详加考虑。今日经您提醒,我必须将准备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如此,老夫便安心了,不再叨扰。” 金顺德微微欠身,准备辞行。 “金祭酒,容我送您一程。” 曲晔诚意满满,亲自陪同金顺德,还有温婉的乔薇和俊朗的苏允琛,一直送至府邸大门外。 曲颂雅站在门槛上,小手欢快地挥舞着,声音清脆如铃:“金爷爷、薇薇姐姐、卓卓哥哥,明天见~” 曲晔一把将活泼的曲颂雅抱起,关切地询问:“颂雅,今日可曾遇见宣王了?” 曲颂雅秀眉微蹙,眼眸里闪烁着不解的光芒:“爹爹,金爷爷是专程来告诉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金爷爷担心的是,你这样的举止可能会引起宣王的不悦。” 曲晔耐心解释。 曲颂雅一听,惊讶之余,小手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惊奇:“呀,金爷爷居然能看透宣王的心思?” 曲晔闻言,亦不禁感叹:“金爷爷虽置身朝政之外,但阅人无数,眼光独到,确是少有人及。” 曲颂雅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对了,爹爹,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哦?是什么事?” 曲颂雅拉着父亲的手,一同步入书房,详细叙述了在煮雨轩的所见所闻,每一个细节都未落下。 曲晔听完,冷哼一声,面色凝重:“看样子,他们是想利用先帝做文章了。” 曲颂雅焦急不已:“爹爹,你得想个办法,不能让他们得逞啊!” “放心,孩儿。” 曲晔话语间满是自信。 正当此时,书房门猛地被推开,曲之然满身尘土,神色焦急地闯了进来。 第227章 山贼 曲晔与曲颂雅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询问:“之然,这是怎么了?” 曲之然一脸无辜,又带着几分委屈:“爹,我在回京的路上碰到一群山贼在骚扰百姓,出手相助驱散了他们,正准备回府调派人手去抓捕漏网之鱼,没想到……有个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对我动手,所以我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山贼干的?” 曲晔疑惑地问道。 “不,他说我看起来像那个什么土匪,说是刚才有个车队逃跑,误以为我是追击他们的大侠。” 曲之然无奈地解释。 曲晔忍俊不禁,曲颂雅则在一旁打趣道:“二哥,你得好好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的反派气质太明显了。” 曲晏清宠溺地捏了捏曲颂雅小巧的鼻子:“你这机灵鬼,出门在外,谁不说你二哥风度翩翩,分明是那家伙眼神有问题。” “嘻,二哥真是自恋极了哦~”曲颂雅咯咯笑个不停。 曲晔摇摇头,笑呵呵地插话:“通知巡城的士兵没有?” “回府前,我先去了官府,已安排暗卫带路去擒拿那些山贼了。” 曲晏清答道。 “好,那你快去整理一下。” 曲晏清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污渍,点头应道:“嗯,我得赶紧洗漱一番了。” 夜幕低垂,宣王府内一片沉寂。 “王爷,小的在乔府并未见到人影。” 苏沐眉头紧锁,语气中透露出不悦:“一群废物,连对付一个孩子的事都办不好?” “回禀王爷,乔薇似乎未归家,我已经派人四处搜寻了。” “废物!” 宣王的呵斥声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显得格外冰冷刺耳。 不一会儿,吴兴精心挑选的暗卫悄无声息地返回,跪倒在地,声音低沉而急促地禀报道:“王爷,据探查所得,乔薇小姐确实已经前往金府。” 苏沐闻言,眉头不自觉地锁得更紧,眉宇间透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忧虑与不解:“怎会如此,她怎会选择前往金府?” 语气中带着几分自问自答的困惑。 “据小人打听得知,金顺德大人为了教学上的便捷,经常会让一些资质上乘的学生暂居于金府之内,以便随时指导。” 暗卫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递着每一个细节。 苏沐闻言,眉头紧锁,眼神深邃,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沉默后,他轻轻放下手中还未来得及细品的温热茶杯,茶水轻微的波动在桌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正如他此刻波澜起伏的内心:“不必了,金顺德虽仅是国子监的祭酒,但其人脉遍及朝野,行事滴水不漏。一旦介入,事情绝不会轻易平息。” 语毕,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属下遵命。” 吴兴恭敬领命,心中却不禁为这位年轻王爷的深谋远虑暗暗赞叹。 苏沐淡淡吐出二字:“下去。” 随着他话语落下,吴兴与暗卫默契地行礼后,悄然退出了房门。 苏沐独自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的纷飞落叶,眉头紧蹙。 今日偶然遇见乔薇,那个活泼灵动的身影不由自主地让他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女儿乔清。 乔清的离世,虽然并未让他痛不欲生,但每当看到乔薇充满生机的模样,心头总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别扭。 原本盘算着借机除去乔薇,以解心头之恨,却未曾料到金顺德会在此刻将她接入府中亲自教养。 若不是苏沐深知金顺德向来远离朝堂纷争,他定会疑心金顺德此举背后是否隐藏着某种深意,甚至猜测金顺德是否已洞察到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与此同时,在金府深处,金夫人正细致入微地为新到来的乔薇整理床铺,手法熟练而温柔。 “师娘,这些活计我能自己来的。” 乔薇连忙上前,笑容可掬地接过金夫人手中的被角,眼中满是对师娘的感激与尊重。 金夫人含笑望向乔薇,眼神里充满了慈爱:“没事,咱们一起动手,这样更快些,也正好让我们师徒之间多些相处的时间。” 乔薇闻言,微微点头:“好,那就麻烦师娘了。” 金夫人边整理边聊起了家常:“你师父前几日还在念叨,说要为你专门布置一个房间,计划过些时日就把你接回来长住,既能方便你的学业,我们也能更好地照看你。谁曾想,今天你就提前回来了。那些特地为你定制的帐幔和装饰物都还没到,只能先委屈你这几晚,不过别担心,明天师娘就去市集,一定给你买齐所有需要的东西。” 乔薇连忙摆手,眼中闪烁着真诚的谢意:“师娘,真的不必如此劳烦,我已经觉得这里很好,很温馨了。” 金夫人闻言,嘴角挂着暖意十足的笑容:“那怎么行呢,要是被你师父知道我没有把你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他又要责怪我没有尽到一个师娘的责任了。” 说着,两人都不禁轻声笑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温馨和谐的气息。 “师娘,您还怕师父责怪啊?” 乔薇掩口轻笑,眼眸中闪烁着顽皮的光芒,师徒之间的情谊在这一刻显得尤为温馨而美好。 金夫人轻轻笑着,头微微摇晃,眼波温柔如水,“舒儿呀,你可别看你师父他平日里对我百依百顺的模样,一旦他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那份教书先生特有的严谨与执着便显露无疑,嘴上就像上了发条的八音盒,啰嗦个不停。” 乔薇噗嗤一笑,想象着那个场景,眼中闪烁着趣味,“师娘,我光是脑补那个画面,都觉得有几分震慑力呢。” 金夫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脸上漾开一抹顽皮,“你不知道,我曾几何时,真有过那么一两回念头,想要用针线把他的嘴巴给缝起来,免得耳朵受罪。” 屋内的气氛被笑声染得暖洋洋的,这份温馨悄悄溜到院子中,金顺德即便背对着屋内,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被这份家庭的和乐所感染。 他仰首望向无垠的苍穹,眼神深邃而复杂,轻轻摇头,心中暗自感叹:“这世道,风雨欲来的预兆越来越明显,只希望乱世尽快过去,一切都能回归到往日的宁静之中。” 金夫人与乔薇打点好房间,恰好撞见金顺德那望着天空若有所思的背影,金夫人眼珠一转,故意调侃道:“老伴儿,天上是有什么稀世珍宝吗?这么出神。” 第227章 山贼 曲晔与曲颂雅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询问:“之然,这是怎么了?” 曲之然一脸无辜,又带着几分委屈:“爹,我在回京的路上碰到一群山贼在骚扰百姓,出手相助驱散了他们,正准备回府调派人手去抓捕漏网之鱼,没想到……有个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对我动手,所以我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山贼干的?” 曲晔疑惑地问道。 “不,他说我看起来像那个什么土匪,说是刚才有个车队逃跑,误以为我是追击他们的大侠。” 曲之然无奈地解释。 曲晔忍俊不禁,曲颂雅则在一旁打趣道:“二哥,你得好好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的反派气质太明显了。” 曲晏清宠溺地捏了捏曲颂雅小巧的鼻子:“你这机灵鬼,出门在外,谁不说你二哥风度翩翩,分明是那家伙眼神有问题。” “嘻,二哥真是自恋极了哦~”曲颂雅咯咯笑个不停。 曲晔摇摇头,笑呵呵地插话:“通知巡城的士兵没有?” “回府前,我先去了官府,已安排暗卫带路去擒拿那些山贼了。” 曲晏清答道。 “好,那你快去整理一下。” 曲晏清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污渍,点头应道:“嗯,我得赶紧洗漱一番了。” 夜幕低垂,宣王府内一片沉寂。 “王爷,小的在乔府并未见到人影。” 苏沐眉头紧锁,语气中透露出不悦:“一群废物,连对付一个孩子的事都办不好?” “回禀王爷,乔薇似乎未归家,我已经派人四处搜寻了。” “废物!” 宣王的呵斥声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显得格外冰冷刺耳。 不一会儿,吴兴精心挑选的暗卫悄无声息地返回,跪倒在地,声音低沉而急促地禀报道:“王爷,据探查所得,乔薇小姐确实已经前往金府。” 苏沐闻言,眉头不自觉地锁得更紧,眉宇间透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忧虑与不解:“怎会如此,她怎会选择前往金府?” 语气中带着几分自问自答的困惑。 “据小人打听得知,金顺德大人为了教学上的便捷,经常会让一些资质上乘的学生暂居于金府之内,以便随时指导。” 暗卫的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递着每一个细节。 苏沐闻言,眉头紧锁,眼神深邃,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沉默后,他轻轻放下手中还未来得及细品的温热茶杯,茶水轻微的波动在桌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正如他此刻波澜起伏的内心:“不必了,金顺德虽仅是国子监的祭酒,但其人脉遍及朝野,行事滴水不漏。一旦介入,事情绝不会轻易平息。” 语毕,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属下遵命。” 吴兴恭敬领命,心中却不禁为这位年轻王爷的深谋远虑暗暗赞叹。 苏沐淡淡吐出二字:“下去。” 随着他话语落下,吴兴与暗卫默契地行礼后,悄然退出了房门。 苏沐独自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的纷飞落叶,眉头紧蹙。 今日偶然遇见乔薇,那个活泼灵动的身影不由自主地让他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女儿乔清。 乔清的离世,虽然并未让他痛不欲生,但每当看到乔薇充满生机的模样,心头总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别扭。 原本盘算着借机除去乔薇,以解心头之恨,却未曾料到金顺德会在此刻将她接入府中亲自教养。 若不是苏沐深知金顺德向来远离朝堂纷争,他定会疑心金顺德此举背后是否隐藏着某种深意,甚至猜测金顺德是否已洞察到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与此同时,在金府深处,金夫人正细致入微地为新到来的乔薇整理床铺,手法熟练而温柔。 “师娘,这些活计我能自己来的。” 乔薇连忙上前,笑容可掬地接过金夫人手中的被角,眼中满是对师娘的感激与尊重。 金夫人含笑望向乔薇,眼神里充满了慈爱:“没事,咱们一起动手,这样更快些,也正好让我们师徒之间多些相处的时间。” 乔薇闻言,微微点头:“好,那就麻烦师娘了。” 金夫人边整理边聊起了家常:“你师父前几日还在念叨,说要为你专门布置一个房间,计划过些时日就把你接回来长住,既能方便你的学业,我们也能更好地照看你。谁曾想,今天你就提前回来了。那些特地为你定制的帐幔和装饰物都还没到,只能先委屈你这几晚,不过别担心,明天师娘就去市集,一定给你买齐所有需要的东西。” 乔薇连忙摆手,眼中闪烁着真诚的谢意:“师娘,真的不必如此劳烦,我已经觉得这里很好,很温馨了。” 金夫人闻言,嘴角挂着暖意十足的笑容:“那怎么行呢,要是被你师父知道我没有把你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他又要责怪我没有尽到一个师娘的责任了。” 说着,两人都不禁轻声笑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温馨和谐的气息。 “师娘,您还怕师父责怪啊?” 乔薇掩口轻笑,眼眸中闪烁着顽皮的光芒,师徒之间的情谊在这一刻显得尤为温馨而美好。 金夫人轻轻笑着,头微微摇晃,眼波温柔如水,“舒儿呀,你可别看你师父他平日里对我百依百顺的模样,一旦他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那份教书先生特有的严谨与执着便显露无疑,嘴上就像上了发条的八音盒,啰嗦个不停。” 乔薇噗嗤一笑,想象着那个场景,眼中闪烁着趣味,“师娘,我光是脑补那个画面,都觉得有几分震慑力呢。” 金夫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脸上漾开一抹顽皮,“你不知道,我曾几何时,真有过那么一两回念头,想要用针线把他的嘴巴给缝起来,免得耳朵受罪。” 屋内的气氛被笑声染得暖洋洋的,这份温馨悄悄溜到院子中,金顺德即便背对着屋内,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被这份家庭的和乐所感染。 他仰首望向无垠的苍穹,眼神深邃而复杂,轻轻摇头,心中暗自感叹:“这世道,风雨欲来的预兆越来越明显,只希望乱世尽快过去,一切都能回归到往日的宁静之中。” 金夫人与乔薇打点好房间,恰好撞见金顺德那望着天空若有所思的背影,金夫人眼珠一转,故意调侃道:“老伴儿,天上是有什么稀世珍宝吗?这么出神。” 第228章 未来的二嫂 金顺德的眼中忧虑一闪而过,旋即换上一副温和的笑意,“哪有什么宝贝,不过是寻常的月亮星星罢了,哪里及得上我夫人万分之一的光彩照人。” 金夫人脸颊瞬间泛起了绯红,如同少女般羞涩,“哎呀,舒儿还在旁边呢,你就不害臊嘛。” 金顺德朗声大笑,爽朗的声音在院中回荡,“哈哈,舒儿迟早会习惯的,我们家的日常嘛。” 金夫人彻底涨红了脸,一时之间竟找不出合适的话语回应,场面温馨而又不失尴尬。 金顺德见状笑着走近,轻轻执起金夫人的手,转头对乔薇温柔地说:“舒儿,从今以后,你就安心住在金府,乔府那边的事情不用你牵挂,他们会直接到金府来汇报。还有,你可以跟师娘学学如何料理家务,这方面她可是行家里手。” “好的,谢谢师父师娘。” 乔薇应声答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金顺德轻轻揉了揉乔薇的头发,眼神中满是慈爱,“好了,去早点休息,我和你师娘也要歇息了。” “师父、师娘晚安。” 乔薇乖巧道别。 “做个好梦。” 金顺德夫妇回应。 乔薇目送金顺德夫妇至院门外,随后抬头望向那同样静谧的夜空,目光中夹杂着一丝不解与隐隐的预感,师父忽然将自己接回金府,似乎预示着有什么变故即将发生。 次日,第一缕晨光轻轻拂过侯府的屋檐,外出执行任务的暗卫们顺利归来,带着捷报。 “侯爷,所有山贼已被擒获,正在押解前往京城府衙的路上。” “干得好,辛苦了。” 侯爷赞许道。 曲之然闻讯,猛然从座上站起,眉宇间透着迫切,“我去确认一下。” “去,小心些。” 侯爷叮嘱道。 门外,一个活泼的身影闯了进来,是曲颂雅,“二哥,你要去哪儿?带上颂雅一起嘛。” 曲之然询问道:“颂雅,今天不是该去国子监吗?” 曲颂雅笑嘻嘻地回答:“今天请了假,学习也要讲究劳逸结合嘛。” 曲之然沉吟片刻,最终点头赞同,“咱们颂雅说得对,休息也是为了更好地学习。” 曲颂雅笑得如同春日的花朵,催促道:“快走,二哥。” 曲之然拉着曲颂雅的手,两人一同离开侯府,朝着府衙的方向行进。 途中,曲颂雅像只小麻雀,喋喋不休地与曲之然分享着国子监里发生的种种趣事。 曲之然始终面带微笑,两人的欢声笑语一路伴随着前行,很快便来到了府衙的大门前。 正当他们准备迈步入内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兄台,请留步。” 曲之然的笑容瞬间凝固,缓缓转身,果然看到了那位昨天不分青红皂白便刀剑相向的灰衣男子。 曲之然面色冷峻,声音不悦,“有何贵干?” 然而,灰衣男子并未因曲之然的冷漠而动怒,反而是拱手致歉:“兄台,昨天是我错怪于你,特此前来赔礼道歉。” 见对方态度诚恳,曲之然心中的怒意也逐渐消散,他清了清喉咙,和颜悦色道:“一场误会而已,不必挂怀,我没有放在心上。” 灰衣男子轻轻点头,却突然上前一步,这一突兀的动作让曲之然下意识后退,“你这是要做什么?” 灰衣男子见状不禁失笑,“兄台莫慌,昨天是我的鲁莽之举,我只是想问一下你的大名。” 曲之然松了口气,幸好不用再与这个身手不凡的家伙交手,回想昨天对方每一次出招都凶险异常,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多亏了这段时间跟在老爹身边,吃了不少苦头,提升了自身能力,不然昨天说不定真的小命不保。 “曲之然。” 他简洁地自报家门,没有留意到对面灰衣人听到自己名字时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光芒,随即又快速黯淡下来,嘴边挂着的称呼也变得格外亲昵,“曲兄~” 曲之然出于礼貌,也随口问了一句:“不知道兄弟你是?” 灰衣汉子报上名号:“柳怡云。” 曲之然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说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柳怡云满眼的期待渐渐变为失望,那神情被一旁默默观察的曲颂雅尽收眼底。 她注意到柳怡云听到哥哥名字时的激动,以及哥哥对此的无动于衷带给柳怡云的失落。 曲颂雅好奇心作祟,开始上下打量这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越看越觉得有趣,心里暗自发笑。 【哎哟,这难道就是我未来的二嫂人选?】 曲之然似是感受到了曲颂雅心中的小九九,诧异回头,一脸困惑地看向曲颂雅,眉头拧成一团。 再次审视了柳怡云,曲之然的目光无意中停留在对方耳垂上那不起眼的耳洞,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差点因为脚下不稳而跌倒,好在柳怡云反应迅速,一把将他稳稳扶住。 重新站定,曲之然像是急于摆脱某种不安,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一把拉住曲颂雅,急匆匆地向府衙内走去,留下一连串的疑问与未解之谜在风中飘荡。 【咦,大哥这逃跑的模样,咋就跟被恶犬追似的呢。】 曲之然的步伐急促,仿佛身后有看不见的野兽在追逐,每一步都带着慌不择路的紧迫感,与平日里沉稳从容的形象大相径庭。 他的眼神时不时惊鸿一瞥,似乎还残留着对昨晚那场惊心动魄刀光剑影的恐惧。 柳怡云望着曲之然那略显狼狈的背影,秀眉微蹙,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心中疑惑如同春日里的藤蔓,迅速缠绕蔓延。 她驻足在原地,目光中既有不解也有淡淡的失落,最终还是决意追随其后,想要探寻个究竟。 进了府衙,曲之然的表现就更为反常,他仿佛躲避夏日炎阳下的热浪那般,与柳怡云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动作中透露出难以言喻的逃避。 当所有山匪束手就擒,案情尘埃落定后,曲之然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几乎是拖着曲颂雅逃离了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这一路上,曲颂雅眼波流转,不时以眼角余光观察着神色复杂的曲之然。 【哎哟,我二哥该不会是对柳怡云一见钟情了?会不会是因为不知道她是女儿身,还以为自己和二舅一样有着特殊的喜好,所以才这么刻意避开人家?】 第228章 未来的二嫂 金顺德的眼中忧虑一闪而过,旋即换上一副温和的笑意,“哪有什么宝贝,不过是寻常的月亮星星罢了,哪里及得上我夫人万分之一的光彩照人。” 金夫人脸颊瞬间泛起了绯红,如同少女般羞涩,“哎呀,舒儿还在旁边呢,你就不害臊嘛。” 金顺德朗声大笑,爽朗的声音在院中回荡,“哈哈,舒儿迟早会习惯的,我们家的日常嘛。” 金夫人彻底涨红了脸,一时之间竟找不出合适的话语回应,场面温馨而又不失尴尬。 金顺德见状笑着走近,轻轻执起金夫人的手,转头对乔薇温柔地说:“舒儿,从今以后,你就安心住在金府,乔府那边的事情不用你牵挂,他们会直接到金府来汇报。还有,你可以跟师娘学学如何料理家务,这方面她可是行家里手。” “好的,谢谢师父师娘。” 乔薇应声答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金顺德轻轻揉了揉乔薇的头发,眼神中满是慈爱,“好了,去早点休息,我和你师娘也要歇息了。” “师父、师娘晚安。” 乔薇乖巧道别。 “做个好梦。” 金顺德夫妇回应。 乔薇目送金顺德夫妇至院门外,随后抬头望向那同样静谧的夜空,目光中夹杂着一丝不解与隐隐的预感,师父忽然将自己接回金府,似乎预示着有什么变故即将发生。 次日,第一缕晨光轻轻拂过侯府的屋檐,外出执行任务的暗卫们顺利归来,带着捷报。 “侯爷,所有山贼已被擒获,正在押解前往京城府衙的路上。” “干得好,辛苦了。” 侯爷赞许道。 曲之然闻讯,猛然从座上站起,眉宇间透着迫切,“我去确认一下。” “去,小心些。” 侯爷叮嘱道。 门外,一个活泼的身影闯了进来,是曲颂雅,“二哥,你要去哪儿?带上颂雅一起嘛。” 曲之然询问道:“颂雅,今天不是该去国子监吗?” 曲颂雅笑嘻嘻地回答:“今天请了假,学习也要讲究劳逸结合嘛。” 曲之然沉吟片刻,最终点头赞同,“咱们颂雅说得对,休息也是为了更好地学习。” 曲颂雅笑得如同春日的花朵,催促道:“快走,二哥。” 曲之然拉着曲颂雅的手,两人一同离开侯府,朝着府衙的方向行进。 途中,曲颂雅像只小麻雀,喋喋不休地与曲之然分享着国子监里发生的种种趣事。 曲之然始终面带微笑,两人的欢声笑语一路伴随着前行,很快便来到了府衙的大门前。 正当他们准备迈步入内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兄台,请留步。” 曲之然的笑容瞬间凝固,缓缓转身,果然看到了那位昨天不分青红皂白便刀剑相向的灰衣男子。 曲之然面色冷峻,声音不悦,“有何贵干?” 然而,灰衣男子并未因曲之然的冷漠而动怒,反而是拱手致歉:“兄台,昨天是我错怪于你,特此前来赔礼道歉。” 见对方态度诚恳,曲之然心中的怒意也逐渐消散,他清了清喉咙,和颜悦色道:“一场误会而已,不必挂怀,我没有放在心上。” 灰衣男子轻轻点头,却突然上前一步,这一突兀的动作让曲之然下意识后退,“你这是要做什么?” 灰衣男子见状不禁失笑,“兄台莫慌,昨天是我的鲁莽之举,我只是想问一下你的大名。” 曲之然松了口气,幸好不用再与这个身手不凡的家伙交手,回想昨天对方每一次出招都凶险异常,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多亏了这段时间跟在老爹身边,吃了不少苦头,提升了自身能力,不然昨天说不定真的小命不保。 “曲之然。” 他简洁地自报家门,没有留意到对面灰衣人听到自己名字时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光芒,随即又快速黯淡下来,嘴边挂着的称呼也变得格外亲昵,“曲兄~” 曲之然出于礼貌,也随口问了一句:“不知道兄弟你是?” 灰衣汉子报上名号:“柳怡云。” 曲之然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说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柳怡云满眼的期待渐渐变为失望,那神情被一旁默默观察的曲颂雅尽收眼底。 她注意到柳怡云听到哥哥名字时的激动,以及哥哥对此的无动于衷带给柳怡云的失落。 曲颂雅好奇心作祟,开始上下打量这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越看越觉得有趣,心里暗自发笑。 【哎哟,这难道就是我未来的二嫂人选?】 曲之然似是感受到了曲颂雅心中的小九九,诧异回头,一脸困惑地看向曲颂雅,眉头拧成一团。 再次审视了柳怡云,曲之然的目光无意中停留在对方耳垂上那不起眼的耳洞,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差点因为脚下不稳而跌倒,好在柳怡云反应迅速,一把将他稳稳扶住。 重新站定,曲之然像是急于摆脱某种不安,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一把拉住曲颂雅,急匆匆地向府衙内走去,留下一连串的疑问与未解之谜在风中飘荡。 【咦,大哥这逃跑的模样,咋就跟被恶犬追似的呢。】 曲之然的步伐急促,仿佛身后有看不见的野兽在追逐,每一步都带着慌不择路的紧迫感,与平日里沉稳从容的形象大相径庭。 他的眼神时不时惊鸿一瞥,似乎还残留着对昨晚那场惊心动魄刀光剑影的恐惧。 柳怡云望着曲之然那略显狼狈的背影,秀眉微蹙,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心中疑惑如同春日里的藤蔓,迅速缠绕蔓延。 她驻足在原地,目光中既有不解也有淡淡的失落,最终还是决意追随其后,想要探寻个究竟。 进了府衙,曲之然的表现就更为反常,他仿佛躲避夏日炎阳下的热浪那般,与柳怡云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动作中透露出难以言喻的逃避。 当所有山匪束手就擒,案情尘埃落定后,曲之然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几乎是拖着曲颂雅逃离了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这一路上,曲颂雅眼波流转,不时以眼角余光观察着神色复杂的曲之然。 【哎哟,我二哥该不会是对柳怡云一见钟情了?会不会是因为不知道她是女儿身,还以为自己和二舅一样有着特殊的喜好,所以才这么刻意避开人家?】 第229章 小心思 她的脑海中天马行空,构建出一出爱恨交织的大戏,对二哥和柳怡云之间可能擦出的火花充满了无尽的好奇与期待。 曲之然无意间捕捉到了曲颂雅丰富的内心戏,心中五味杂陈,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油然而生。 他该如何启齿,向单纯的曲颂雅解释,自己并不是一见倾心,而是因那一夜的刀光剑影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而柳怡云,独立于府衙门外,目光追随着曲之然远去的方向,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眼眸中不自觉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 她轻声自语:“二哥哥是真的忘了我吗?不过没事的,这次回京城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料理。如果时间允许,回广固城之前,再找机会去看看二哥哥。” 柳怡云没有多做停留,踏上了自己的路,背影孤寂而坚定。 与此同时,侯府内,曲国公诧异地望着曲之然拉着曲颂雅急匆匆奔回的身影,一脸的疑惑。 “之然,有人追你们俩?” 曲国公探出身子,向门外张望,眉头微皱。 “没啊。” 曲之然的回答简洁,但语气中的躲闪却未逃过老父亲的眼睛。 曲国公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嘴角含笑,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儿子。 “瞧你这样子,不像被追赶,更像是做了亏心事,急于逃脱的样子嘛。” 曲之然一时语塞,表情尴尬,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曲颂雅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一个劲儿地点头,急切地想要向祖父揭露些什么秘密,“祖父,祖父,我跟您说啊……” 不等曲颂雅的话出口,曲之然赶忙伸手,宽大的手掌轻轻覆盖在了她的小嘴上。 “呜呜~” 曲颂雅虽然被捂住了嘴,但内心的独白却未曾停止。 【这二哥莫非真的误会我喜欢男人了?生怕我泄露他的秘密,殊不知我心里装的全是姐姐啊,二哥好像还和人家认识呢。】 曲之然意识到,即便曲颂雅不说,自己也能猜透她那点小心思。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放开了捂着曲颂雅的手,转而面对曲国公,认真解释:“祖父,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曲国公笑眯眯地点点头,尽管他对曲之然的心思并不十分明了,但他深知孙子的性格,也坚信曲颂雅心中所想,无论男女,自会辨明。 曲颂雅一得到自由,便拉着曲国公的衣袖,喋喋不休地讲述起了今日府衙前的种种,那些有趣的见闻和自己的猜测,一股脑儿地倾诉了出来。 此时,在前厅挑选布料的万淑媛,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猛然转身,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颂雅,你说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娘亲,那位姐姐名叫柳怡云。” 曲颂雅的话语中满是兴奋。 万淑媛闻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光转向了曲之然,似是在责备又似在调侃:“之然,你竟然没有认出怡云来?” 曲之然满脸困惑:“娘,您怎么会认识她?” 万淑媛笑而不语,轻轻点头,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这事儿,你还是自己好好想想,别让好好的姑娘伤心。” “啊?” 曲之然更加摸不着头脑,母亲的话如同谜语,让他一头雾水。 一旁的曲颂雅则眨巴着大眼睛,灵机一动,贴近万淑媛耳边,压低声音恳求:“娘亲,你就告诉我,我发誓不告诉二哥。” 万淑媛宠溺地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神秘一笑:“时机到了,娘自然会让你知道。” “娘亲~” 曲颂雅撒娇着,但万淑媛依旧守口如瓶,对于女儿心里那些藏不住的小秘密,她总是心中有数。 “唉~” 曲颂雅无奈地叹了口气,背着双手,一步三晃地回自己院子准备午睡去了。 曲之然也被母亲那番意味深长的话牵引,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三天后的皇宫,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群臣俯首跪拜,盛德帝眉头紧锁,手中翻阅的册子仿佛承载着重大的国家机密。 他环视四周,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朕的臣子们,难道竟如此悠闲?” 翰林院的于侍读战战兢兢,回禀道:“回皇上,此事关乎先皇声誉。” 盛德帝的视线落在于侍读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哦?如此说来,你不妨将史书从头至尾朗读一遍,也让朕听听,其中有何不妥之处。” 于侍读顿时愣住,小声辩解:“皇上,其实并非整本史书都存在问题。” “朕当然知晓,只是想从头听起,有何不可?” 盛德帝语气中带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淡。 “没没问题。” 于侍读应声答道,心中五味杂陈。 “那就开始,今日若不读完史书,便不退朝。” 盛德帝命令道,语气中透露出不容抗拒的坚决。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只能静待于侍读从先皇出生的传奇故事开始叙述。 而一旁的苏沐,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龙椅上的盛德帝,眼神中隐含讽刺与洞察。 盛德帝捕捉到苏沐的眼神,目光扫视全场,短暂停留在苏沐身上,随后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示意他仍在专注倾听。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紧张而又微妙的气氛中,等待着一场历史的重述。 光阴似箭,于侍读已经连续朗诵了四个小时之久,他的声音渐渐透出难以掩饰的疲倦,尽管如此,故事仅仅推进到了先皇被册立为太子的那一段历史,连浩瀚史书的五分之一都未及涉猎。 盛德帝轻轻端起精致的茶杯,一仰脖将温热的茶水尽数饮下,仿佛借此来缓解由内而外的沉闷。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脚踏龙纹锦靴,在雕龙画栋的龙椅四周踱起步来,步伐稳健而有力,透露出帝王独有的威严与深思。 于侍读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内心充满了期待,他满怀忐忑地望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暗暗祈祷他能体谅自己的劳顿,终止这场似乎永无止境的史书诵读。 然而,盛德帝仅仅是在龙椅旁活动了一下手脚,缓解了久坐带来的僵硬,随即又悠然自得地坐回到了那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之上,似乎对外界的疲倦全然不觉。 与此同时,在繁华而又庄重的京城之中,坐落于繁华街道尽头的柳将军府内,一场关乎情感与选择的对话正在悄然上演。 第229章 小心思 她的脑海中天马行空,构建出一出爱恨交织的大戏,对二哥和柳怡云之间可能擦出的火花充满了无尽的好奇与期待。 曲之然无意间捕捉到了曲颂雅丰富的内心戏,心中五味杂陈,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油然而生。 他该如何启齿,向单纯的曲颂雅解释,自己并不是一见倾心,而是因那一夜的刀光剑影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而柳怡云,独立于府衙门外,目光追随着曲之然远去的方向,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眼眸中不自觉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 她轻声自语:“二哥哥是真的忘了我吗?不过没事的,这次回京城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料理。如果时间允许,回广固城之前,再找机会去看看二哥哥。” 柳怡云没有多做停留,踏上了自己的路,背影孤寂而坚定。 与此同时,侯府内,曲国公诧异地望着曲之然拉着曲颂雅急匆匆奔回的身影,一脸的疑惑。 “之然,有人追你们俩?” 曲国公探出身子,向门外张望,眉头微皱。 “没啊。” 曲之然的回答简洁,但语气中的躲闪却未逃过老父亲的眼睛。 曲国公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嘴角含笑,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儿子。 “瞧你这样子,不像被追赶,更像是做了亏心事,急于逃脱的样子嘛。” 曲之然一时语塞,表情尴尬,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曲颂雅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一个劲儿地点头,急切地想要向祖父揭露些什么秘密,“祖父,祖父,我跟您说啊……” 不等曲颂雅的话出口,曲之然赶忙伸手,宽大的手掌轻轻覆盖在了她的小嘴上。 “呜呜~” 曲颂雅虽然被捂住了嘴,但内心的独白却未曾停止。 【这二哥莫非真的误会我喜欢男人了?生怕我泄露他的秘密,殊不知我心里装的全是姐姐啊,二哥好像还和人家认识呢。】 曲之然意识到,即便曲颂雅不说,自己也能猜透她那点小心思。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放开了捂着曲颂雅的手,转而面对曲国公,认真解释:“祖父,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曲国公笑眯眯地点点头,尽管他对曲之然的心思并不十分明了,但他深知孙子的性格,也坚信曲颂雅心中所想,无论男女,自会辨明。 曲颂雅一得到自由,便拉着曲国公的衣袖,喋喋不休地讲述起了今日府衙前的种种,那些有趣的见闻和自己的猜测,一股脑儿地倾诉了出来。 此时,在前厅挑选布料的万淑媛,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猛然转身,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颂雅,你说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娘亲,那位姐姐名叫柳怡云。” 曲颂雅的话语中满是兴奋。 万淑媛闻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光转向了曲之然,似是在责备又似在调侃:“之然,你竟然没有认出怡云来?” 曲之然满脸困惑:“娘,您怎么会认识她?” 万淑媛笑而不语,轻轻点头,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这事儿,你还是自己好好想想,别让好好的姑娘伤心。” “啊?” 曲之然更加摸不着头脑,母亲的话如同谜语,让他一头雾水。 一旁的曲颂雅则眨巴着大眼睛,灵机一动,贴近万淑媛耳边,压低声音恳求:“娘亲,你就告诉我,我发誓不告诉二哥。” 万淑媛宠溺地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神秘一笑:“时机到了,娘自然会让你知道。” “娘亲~” 曲颂雅撒娇着,但万淑媛依旧守口如瓶,对于女儿心里那些藏不住的小秘密,她总是心中有数。 “唉~” 曲颂雅无奈地叹了口气,背着双手,一步三晃地回自己院子准备午睡去了。 曲之然也被母亲那番意味深长的话牵引,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三天后的皇宫,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群臣俯首跪拜,盛德帝眉头紧锁,手中翻阅的册子仿佛承载着重大的国家机密。 他环视四周,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朕的臣子们,难道竟如此悠闲?” 翰林院的于侍读战战兢兢,回禀道:“回皇上,此事关乎先皇声誉。” 盛德帝的视线落在于侍读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哦?如此说来,你不妨将史书从头至尾朗读一遍,也让朕听听,其中有何不妥之处。” 于侍读顿时愣住,小声辩解:“皇上,其实并非整本史书都存在问题。” “朕当然知晓,只是想从头听起,有何不可?” 盛德帝语气中带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淡。 “没没问题。” 于侍读应声答道,心中五味杂陈。 “那就开始,今日若不读完史书,便不退朝。” 盛德帝命令道,语气中透露出不容抗拒的坚决。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只能静待于侍读从先皇出生的传奇故事开始叙述。 而一旁的苏沐,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龙椅上的盛德帝,眼神中隐含讽刺与洞察。 盛德帝捕捉到苏沐的眼神,目光扫视全场,短暂停留在苏沐身上,随后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示意他仍在专注倾听。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紧张而又微妙的气氛中,等待着一场历史的重述。 光阴似箭,于侍读已经连续朗诵了四个小时之久,他的声音渐渐透出难以掩饰的疲倦,尽管如此,故事仅仅推进到了先皇被册立为太子的那一段历史,连浩瀚史书的五分之一都未及涉猎。 盛德帝轻轻端起精致的茶杯,一仰脖将温热的茶水尽数饮下,仿佛借此来缓解由内而外的沉闷。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脚踏龙纹锦靴,在雕龙画栋的龙椅四周踱起步来,步伐稳健而有力,透露出帝王独有的威严与深思。 于侍读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内心充满了期待,他满怀忐忑地望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暗暗祈祷他能体谅自己的劳顿,终止这场似乎永无止境的史书诵读。 然而,盛德帝仅仅是在龙椅旁活动了一下手脚,缓解了久坐带来的僵硬,随即又悠然自得地坐回到了那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之上,似乎对外界的疲倦全然不觉。 与此同时,在繁华而又庄重的京城之中,坐落于繁华街道尽头的柳将军府内,一场关乎情感与选择的对话正在悄然上演。 第230章 倾城之貌 “云儿,奶奶真的很担心你呀,在边疆陪伴着你父亲,是否吃了许多苦头……” 柳老夫人的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舍,双眸中流露出长辈特有的忧虑与关爱。 柳怡云理解祖母对自己的关切之情,但是她不愿自己的终身大事被轻易决定。 这次急匆匆地从边疆回到京城,一方面是因为她深深牵挂着祖母的身体安康,另一方面,则是生怕祖母在自己不在身边的时候擅自做主,安排了门当户对的婚姻,到时候若想要反悔,恐怕会陷入极为尴尬的境地。 她温柔却坚定地回应道:“祖母,我明白您的担心,但是我有我自己的梦想和追求,不愿草率地将自己的未来托付给一个陌生人,这对对方也不负责任。” 柳老夫人闻言,紧紧握住孙女的手,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传递着温暖与坚持,“云丫头,感情这东西,不都是在婚后的日子里慢慢培养起来的吗?就像你母亲和你父亲一样,他们的感情不也是在婚后的生活中日益深厚的吗?这样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柳怡云深知,祖母的这种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口头的辩解恐怕很难改变她的想法,唯有坚持自己的立场,才是最实际的做法。 “祖母,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真的不想这么着急地定下亲事。看到您身体安康,我打算是明天就启程返回广固城的。” 柳老夫人脸庞上写满了不舍与期盼:“云儿,你怎么就要走了呢?现在那边一切平安,再多留几天陪陪祖母不好吗?” 就在柳怡云心中盘算着返回的行程时,祖母又提起了新的安排,让她的眉头不禁轻轻皱起:“云儿,我已经为你约见了今年科举考试的第三名,林展宏,你可以先跟他见个面。他是我在众多候选者中最为满意的一个。林家在苏城颇有名望,他父亲是当地的太守,祖父更是苏城首富,而林展宏本人,不仅才情出众,今年还一举高中探花,你真的应该去认识一下这样优秀的年轻人。” 柳怡云听到这里,内心涌起了无法言喻的无奈。 她早已预料到祖母不会轻易放弃为她安排婚事的想法,却未曾想到,在这短短几日的陪伴中,祖母已在背后悄悄为她铺设了一条婚姻的道路。 “云儿,先别急着拒绝,我们先去见个面看看再说。祖母并不强迫你,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这里还有其他的人选。但你要知道,林展宏现在可是很抢手的,我怕你错过这么好的青年。” 柳怡云的脸上满是无奈,她虽然很想一口回绝,但同时也清楚祖母的性格,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至于之后如何推辞,那就只能等到见面之后再做打算了。 这样一来,她留在京城陪伴祖母的计划也随之泡汤,若是万不得已,或许可以让大哥代替自己回来,让大哥多陪伴祖母,这样的安排在她看来也算两全其美。 柳老夫人见到柳怡云终于露出了笑容,自己也是满脸的欣慰与欢喜,“李嬷嬷,快来帮云儿打扮打扮。” 李嬷嬷应声而来,笑容可掬地说:“老夫人,咱们小姐本就是天生丽质,稍微打扮一番,怕是要让那位林公子都看直了眼呢。” 柳老夫人听闻此言,虽然心中欢喜,但依然正色道:“只看外表可不成,那样的浅薄之人我们可不能要。” “是是,老夫人说得极是。” 李嬷嬷动作麻利,为柳怡云挑选了一袭淡绿色轻纱长裙,穿在她身上更显得清新脱俗。 接着,她又细心梳理了柳怡云的秀发,并且巧妙地施以淡妆,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柳怡云对着铜镜审视着自己,几乎不敢相信镜中那个光彩照人的女子就是自己。 她轻轻捏了捏自己细腻的脸颊,笑道:“李嬷嬷,您可真是妙手回春,这真的是我吗?” 李嬷嬷笑着回答:“小姐,您平日里不怎么打扮,若真要精心装扮一番,只怕京城的美人排行榜都要重新排列了。” 柳怡云捂嘴轻笑,眼中闪烁着狡黠:“那可就别闹了,这样的装束实在不适合日常。” “小姐,习惯就好嘛。” “嗯。” 两人说笑着走出房门,只见柳老夫人已在庭院中等候多时,见到盛装打扮的柳怡云,竟也愣住了片刻,被孙女那超凡脱俗的美丽深深吸引。 “看看咱们云儿这副打扮,比京城那些大家闺秀不知要漂亮多少倍!” 柳老夫人满眼疼爱地拉起柳怡云的小手,言语间尽是自豪与怜惜。 一番温情的话语过后,柳老夫人亲自将柳怡云送到府门前,目送着她缓缓踏上等候已久的马车。 在车厢的轻晃中,柳怡云轻叹一口气,心中暗自安慰自己,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能让祖母的脸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罢了。 一旁的年迈李嬷嬷,面带慈祥之色,见柳怡云微露不满之色,连忙轻声细语地劝慰道:“小姐啊,老夫人这番苦心,皆是为了您那不可限量的未来考量,生怕边疆的风霜会悄然消磨了您如花的青春年华。” 柳怡云闻此,没有过多争辩,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眉眼间透露出一丝理解与无奈:“我知晓,奶奶的心思,全都是为了我着想。” 说罢,她陷入了沉默,纤手轻轻挑开了马车窗帘的一角,目光悠悠地穿越过那细小的缝隙,投向了窗外那广阔而未知的世界,心中泛起了层层波澜。 马车最终缓行至繁华热闹的千味楼前,伶俐的小厮眼尖手快,连忙上前摆好了精致的脚踏,柳怡云则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慎重,小心翼翼地跨出了车门。 那身华丽的长裙,虽增添了几分贵族的风韵,却也限制了她的步伐,使得每一步行走都需要格外留神,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薄冰之上,稍有不慎便可能失足跌倒。 跟随着店小二的脚步,柳怡云显得略有些疲态地登上了二楼,步入那装饰典雅的包间,刚一进门,便与那身着白衣的男子四目相对。 林展宏一见门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座椅上弹起,恭敬地迎了上来:“柳小姐,您来了!” 他一睹柳怡云的倾城之貌,不禁心头一阵悸动,柳家军门之后,竟能有如此惊世之姿,心间犹如小鹿乱撞,久久不能平息。 第230章 倾城之貌 “云儿,奶奶真的很担心你呀,在边疆陪伴着你父亲,是否吃了许多苦头……” 柳老夫人的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舍,双眸中流露出长辈特有的忧虑与关爱。 柳怡云理解祖母对自己的关切之情,但是她不愿自己的终身大事被轻易决定。 这次急匆匆地从边疆回到京城,一方面是因为她深深牵挂着祖母的身体安康,另一方面,则是生怕祖母在自己不在身边的时候擅自做主,安排了门当户对的婚姻,到时候若想要反悔,恐怕会陷入极为尴尬的境地。 她温柔却坚定地回应道:“祖母,我明白您的担心,但是我有我自己的梦想和追求,不愿草率地将自己的未来托付给一个陌生人,这对对方也不负责任。” 柳老夫人闻言,紧紧握住孙女的手,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传递着温暖与坚持,“云丫头,感情这东西,不都是在婚后的日子里慢慢培养起来的吗?就像你母亲和你父亲一样,他们的感情不也是在婚后的生活中日益深厚的吗?这样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柳怡云深知,祖母的这种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口头的辩解恐怕很难改变她的想法,唯有坚持自己的立场,才是最实际的做法。 “祖母,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真的不想这么着急地定下亲事。看到您身体安康,我打算是明天就启程返回广固城的。” 柳老夫人脸庞上写满了不舍与期盼:“云儿,你怎么就要走了呢?现在那边一切平安,再多留几天陪陪祖母不好吗?” 就在柳怡云心中盘算着返回的行程时,祖母又提起了新的安排,让她的眉头不禁轻轻皱起:“云儿,我已经为你约见了今年科举考试的第三名,林展宏,你可以先跟他见个面。他是我在众多候选者中最为满意的一个。林家在苏城颇有名望,他父亲是当地的太守,祖父更是苏城首富,而林展宏本人,不仅才情出众,今年还一举高中探花,你真的应该去认识一下这样优秀的年轻人。” 柳怡云听到这里,内心涌起了无法言喻的无奈。 她早已预料到祖母不会轻易放弃为她安排婚事的想法,却未曾想到,在这短短几日的陪伴中,祖母已在背后悄悄为她铺设了一条婚姻的道路。 “云儿,先别急着拒绝,我们先去见个面看看再说。祖母并不强迫你,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这里还有其他的人选。但你要知道,林展宏现在可是很抢手的,我怕你错过这么好的青年。” 柳怡云的脸上满是无奈,她虽然很想一口回绝,但同时也清楚祖母的性格,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至于之后如何推辞,那就只能等到见面之后再做打算了。 这样一来,她留在京城陪伴祖母的计划也随之泡汤,若是万不得已,或许可以让大哥代替自己回来,让大哥多陪伴祖母,这样的安排在她看来也算两全其美。 柳老夫人见到柳怡云终于露出了笑容,自己也是满脸的欣慰与欢喜,“李嬷嬷,快来帮云儿打扮打扮。” 李嬷嬷应声而来,笑容可掬地说:“老夫人,咱们小姐本就是天生丽质,稍微打扮一番,怕是要让那位林公子都看直了眼呢。” 柳老夫人听闻此言,虽然心中欢喜,但依然正色道:“只看外表可不成,那样的浅薄之人我们可不能要。” “是是,老夫人说得极是。” 李嬷嬷动作麻利,为柳怡云挑选了一袭淡绿色轻纱长裙,穿在她身上更显得清新脱俗。 接着,她又细心梳理了柳怡云的秀发,并且巧妙地施以淡妆,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柳怡云对着铜镜审视着自己,几乎不敢相信镜中那个光彩照人的女子就是自己。 她轻轻捏了捏自己细腻的脸颊,笑道:“李嬷嬷,您可真是妙手回春,这真的是我吗?” 李嬷嬷笑着回答:“小姐,您平日里不怎么打扮,若真要精心装扮一番,只怕京城的美人排行榜都要重新排列了。” 柳怡云捂嘴轻笑,眼中闪烁着狡黠:“那可就别闹了,这样的装束实在不适合日常。” “小姐,习惯就好嘛。” “嗯。” 两人说笑着走出房门,只见柳老夫人已在庭院中等候多时,见到盛装打扮的柳怡云,竟也愣住了片刻,被孙女那超凡脱俗的美丽深深吸引。 “看看咱们云儿这副打扮,比京城那些大家闺秀不知要漂亮多少倍!” 柳老夫人满眼疼爱地拉起柳怡云的小手,言语间尽是自豪与怜惜。 一番温情的话语过后,柳老夫人亲自将柳怡云送到府门前,目送着她缓缓踏上等候已久的马车。 在车厢的轻晃中,柳怡云轻叹一口气,心中暗自安慰自己,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能让祖母的脸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罢了。 一旁的年迈李嬷嬷,面带慈祥之色,见柳怡云微露不满之色,连忙轻声细语地劝慰道:“小姐啊,老夫人这番苦心,皆是为了您那不可限量的未来考量,生怕边疆的风霜会悄然消磨了您如花的青春年华。” 柳怡云闻此,没有过多争辩,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眉眼间透露出一丝理解与无奈:“我知晓,奶奶的心思,全都是为了我着想。” 说罢,她陷入了沉默,纤手轻轻挑开了马车窗帘的一角,目光悠悠地穿越过那细小的缝隙,投向了窗外那广阔而未知的世界,心中泛起了层层波澜。 马车最终缓行至繁华热闹的千味楼前,伶俐的小厮眼尖手快,连忙上前摆好了精致的脚踏,柳怡云则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慎重,小心翼翼地跨出了车门。 那身华丽的长裙,虽增添了几分贵族的风韵,却也限制了她的步伐,使得每一步行走都需要格外留神,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薄冰之上,稍有不慎便可能失足跌倒。 跟随着店小二的脚步,柳怡云显得略有些疲态地登上了二楼,步入那装饰典雅的包间,刚一进门,便与那身着白衣的男子四目相对。 林展宏一见门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座椅上弹起,恭敬地迎了上来:“柳小姐,您来了!” 他一睹柳怡云的倾城之貌,不禁心头一阵悸动,柳家军门之后,竟能有如此惊世之姿,心间犹如小鹿乱撞,久久不能平息。 第231章 游遍四海 “柳小姐,请坐。” 待两人相继落座,林展宏的目光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始终无法从柳怡云那温婉的面容上移开,专注而深情。 这份过分的注视,让柳怡云感到越发不适。 她虽不知京城的名门闺秀在这样的目光下会有何等反应,但自己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反感油然而生,假若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任何敢于如此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敌人,定会被她手中的利刃瞬间斩断咽喉。 林展宏似乎捕捉到了柳怡云投来的那丝冷漠视线,不自觉地感到背后一凉,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气氛变得微妙而尴尬。 他连忙拿起桌上的茶壶,手微微颤抖着为柳怡云斟满了茶水,企图以此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氛围。 柳怡云眼角余光扫过那溢满的茶杯,未加思索,便干脆利落地端起,一仰脖颈,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一饮而尽,举动之间透出一股不拘小节的飒爽之气。 林展宏初遇如此豪迈饮酒的女子,心中虽感惊异,却未表露半分,只是一味地为她添茶。 “柳小姐,可是觉得口渴?” 他试探性地询问。 柳怡云轻轻点头,一边用手中折扇为自己带来习习凉风,一边再度举杯:“今日天气确实沉闷,的确是有些渴了。” 言毕,另一杯茶也已底朝天。 林展宏见状,嘴角微微抽搐,却未再多言,只是耐心地一次次为她续茶,同时费力地寻觅着能打破当前尴尬氛围的话题。 但出人意料的是,柳怡云似乎有着一种奇妙的能力,总能在不经意间将谈话的热度降至冰点,让空气中的尴尬氛围愈演愈烈。 李嬷嬷在一旁观望着这一切,内心焦急万分,正欲开口提醒柳怡云注意言行,却又蓦然收住了话头。 她隐约察觉到柳怡云这一系列举动并非无意,而是刻意为之,此时的提醒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正当林展宏费尽心思终于找到了一个新的话题想要开口时,包厢的门却被一股外力猛然推开,打断了所有即将出口的话语。 林展宏神色一凛,眉头紧锁,厉声问道:“门外何人?” 与之相反,柳怡云闻声霍然起身,视线越过林展宏,望向门口的曲之然,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眼底闪烁着惊喜与激动的光芒。 曲之然的目光也被那一抹翠绿所吸引,仅仅匆匆一瞥,就感觉面前之人似有几分熟悉,但这份似曾相识的感觉随即就被他抛诸脑后。 他转而面向林展宏,语气冷冽地宣布:“陛下有令,要带你回大理寺接受审查。” 林展宏闻言,眉头蹙得更紧,满脸疑惑地问:“为何无缘无故要抓我?” 曲之然面无表情,直言不讳:“你涉嫌毁坏皇家典籍,仅此一项罪名,足够拘捕你了。” 林展宏一听此言,脸色更加阴沉,他高声辩解:“此事与我无关,休想无端陷害忠良!” “是否陷害,大理寺自会审断。” 曲之然冷冷回应,不容置疑。 “我乃朝廷命官,岂是你一句话就能随意逮捕的?” 林展宏心中惶恐不安,他深知现在不能轻易就范。 这次前来与柳怡云私下会面,实则是受宣王密令,宣王许诺,只要能赢得柳怡云的芳心,他便会在宫中除去曲晏清,为林展宏的仕途扫清障碍。 怎料事态竟陡然生变,走向了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向? 曲之然显得有些不耐烦,挥手示意手下:“休要耽搁时间,我尚有要务在身,来人,带他走。” 林展宏虽然拼尽全力想要摆脱这突如其来的困境,但在众人的包围之下,终究还是难逃被带走的命运。 柳怡云见此情景,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底暗自庆幸,林展宏被捉拿,或许能让祖母不再追究自己此次鲁莽的私会之举。 然而,正当柳怡云暗自庆幸之际,李嬷嬷却面带忧色,紧步上前,焦虑地说:“小姐,这该如何是好?若是林公子真的被拘捕,咱们私下相会的事情一旦泄露,小姐的名声……” 话语至此,李嬷嬷的声音变得低沉,满是担忧。 十年时光如白驹过隙,曲晏清已成长为一国重臣,公爷之尊,肩负着国家兴衰的重任,而家中那些曾经为国操劳的长辈,则选择了优雅地退居幕后,享受着晚年宁静的生活,不再涉入尘世的是非与喧嚣。 在这悠闲的退隐岁月中,曲晏清的双亲——曲晔与万淑媛,仿佛化身为古时的行吟诗人,脚踏青鞋,身披素衣,游遍四海名山大川。 每到达一个新的地方,他们不仅仅是过客,更是文化的传播者,会在当地建造起一座座雄伟庄严的鬼帝庙,以此来纪念和传唱五方鬼帝的无量功德,特别是那位英勇无畏、舍己为人的南方鬼帝,庙中供奉的金身雕像,每一笔雕刻都蕴含深情,栩栩如生地讲述着她救世的壮烈故事。 正是五位鬼帝的庇佑,这个世界才得以避开邪神的阴影,免遭毁灭之灾。 于是,鬼帝庙成为了百姓心中的圣地,每日香火缭绕,络绎不绝的信徒前来朝拜,他们在祈求家庭幸福、五谷丰登的同时,也将内心的愿望悄悄寄托于袅袅上升的烟云之中,期待着命运的转折和生活的富饶。 地府深处,云雾缭绕的殿堂之中,东方鬼帝望着从人间升起的香烟,嘴角挂着一丝温润的笑意,道:“近年来,鬼帝庙的香火真是越来越旺盛了,不过,这些飘上来的愿望怎么都那么实际呢?求子求财,难道我们的庙宇成了许愿池不成?” 他边说边随意地拨弄了几缕承载着凡人心愿的烟云,细细品读其中的内容,“想要孩子,这不该去向观音菩萨祈求吗?想发财,找财神爷不更直接?” 一旁的北方鬼帝忍俊不禁:“天庭已经有人抱怨,说我们地府这是跨界竞争,抢了他们的‘业务’。” 东方鬼帝故作无辜,语调中带着一丝戏谑:“唉,没办法,谁让我们这儿这么受欢迎呢。” 地府之内,笑声回荡,一派和谐愉悦的景象。 然而,这欢声笑语与尘世间的一幕争执形成了鲜明对比。 曲侯府的厅堂中,一场关于婚姻与理想的激烈辩论正在上演。 第231章 游遍四海 “柳小姐,请坐。” 待两人相继落座,林展宏的目光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始终无法从柳怡云那温婉的面容上移开,专注而深情。 这份过分的注视,让柳怡云感到越发不适。 她虽不知京城的名门闺秀在这样的目光下会有何等反应,但自己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反感油然而生,假若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任何敢于如此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敌人,定会被她手中的利刃瞬间斩断咽喉。 林展宏似乎捕捉到了柳怡云投来的那丝冷漠视线,不自觉地感到背后一凉,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气氛变得微妙而尴尬。 他连忙拿起桌上的茶壶,手微微颤抖着为柳怡云斟满了茶水,企图以此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氛围。 柳怡云眼角余光扫过那溢满的茶杯,未加思索,便干脆利落地端起,一仰脖颈,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一饮而尽,举动之间透出一股不拘小节的飒爽之气。 林展宏初遇如此豪迈饮酒的女子,心中虽感惊异,却未表露半分,只是一味地为她添茶。 “柳小姐,可是觉得口渴?” 他试探性地询问。 柳怡云轻轻点头,一边用手中折扇为自己带来习习凉风,一边再度举杯:“今日天气确实沉闷,的确是有些渴了。” 言毕,另一杯茶也已底朝天。 林展宏见状,嘴角微微抽搐,却未再多言,只是耐心地一次次为她续茶,同时费力地寻觅着能打破当前尴尬氛围的话题。 但出人意料的是,柳怡云似乎有着一种奇妙的能力,总能在不经意间将谈话的热度降至冰点,让空气中的尴尬氛围愈演愈烈。 李嬷嬷在一旁观望着这一切,内心焦急万分,正欲开口提醒柳怡云注意言行,却又蓦然收住了话头。 她隐约察觉到柳怡云这一系列举动并非无意,而是刻意为之,此时的提醒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正当林展宏费尽心思终于找到了一个新的话题想要开口时,包厢的门却被一股外力猛然推开,打断了所有即将出口的话语。 林展宏神色一凛,眉头紧锁,厉声问道:“门外何人?” 与之相反,柳怡云闻声霍然起身,视线越过林展宏,望向门口的曲之然,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眼底闪烁着惊喜与激动的光芒。 曲之然的目光也被那一抹翠绿所吸引,仅仅匆匆一瞥,就感觉面前之人似有几分熟悉,但这份似曾相识的感觉随即就被他抛诸脑后。 他转而面向林展宏,语气冷冽地宣布:“陛下有令,要带你回大理寺接受审查。” 林展宏闻言,眉头蹙得更紧,满脸疑惑地问:“为何无缘无故要抓我?” 曲之然面无表情,直言不讳:“你涉嫌毁坏皇家典籍,仅此一项罪名,足够拘捕你了。” 林展宏一听此言,脸色更加阴沉,他高声辩解:“此事与我无关,休想无端陷害忠良!” “是否陷害,大理寺自会审断。” 曲之然冷冷回应,不容置疑。 “我乃朝廷命官,岂是你一句话就能随意逮捕的?” 林展宏心中惶恐不安,他深知现在不能轻易就范。 这次前来与柳怡云私下会面,实则是受宣王密令,宣王许诺,只要能赢得柳怡云的芳心,他便会在宫中除去曲晏清,为林展宏的仕途扫清障碍。 怎料事态竟陡然生变,走向了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向? 曲之然显得有些不耐烦,挥手示意手下:“休要耽搁时间,我尚有要务在身,来人,带他走。” 林展宏虽然拼尽全力想要摆脱这突如其来的困境,但在众人的包围之下,终究还是难逃被带走的命运。 柳怡云见此情景,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底暗自庆幸,林展宏被捉拿,或许能让祖母不再追究自己此次鲁莽的私会之举。 然而,正当柳怡云暗自庆幸之际,李嬷嬷却面带忧色,紧步上前,焦虑地说:“小姐,这该如何是好?若是林公子真的被拘捕,咱们私下相会的事情一旦泄露,小姐的名声……” 话语至此,李嬷嬷的声音变得低沉,满是担忧。 十年时光如白驹过隙,曲晏清已成长为一国重臣,公爷之尊,肩负着国家兴衰的重任,而家中那些曾经为国操劳的长辈,则选择了优雅地退居幕后,享受着晚年宁静的生活,不再涉入尘世的是非与喧嚣。 在这悠闲的退隐岁月中,曲晏清的双亲——曲晔与万淑媛,仿佛化身为古时的行吟诗人,脚踏青鞋,身披素衣,游遍四海名山大川。 每到达一个新的地方,他们不仅仅是过客,更是文化的传播者,会在当地建造起一座座雄伟庄严的鬼帝庙,以此来纪念和传唱五方鬼帝的无量功德,特别是那位英勇无畏、舍己为人的南方鬼帝,庙中供奉的金身雕像,每一笔雕刻都蕴含深情,栩栩如生地讲述着她救世的壮烈故事。 正是五位鬼帝的庇佑,这个世界才得以避开邪神的阴影,免遭毁灭之灾。 于是,鬼帝庙成为了百姓心中的圣地,每日香火缭绕,络绎不绝的信徒前来朝拜,他们在祈求家庭幸福、五谷丰登的同时,也将内心的愿望悄悄寄托于袅袅上升的烟云之中,期待着命运的转折和生活的富饶。 地府深处,云雾缭绕的殿堂之中,东方鬼帝望着从人间升起的香烟,嘴角挂着一丝温润的笑意,道:“近年来,鬼帝庙的香火真是越来越旺盛了,不过,这些飘上来的愿望怎么都那么实际呢?求子求财,难道我们的庙宇成了许愿池不成?” 他边说边随意地拨弄了几缕承载着凡人心愿的烟云,细细品读其中的内容,“想要孩子,这不该去向观音菩萨祈求吗?想发财,找财神爷不更直接?” 一旁的北方鬼帝忍俊不禁:“天庭已经有人抱怨,说我们地府这是跨界竞争,抢了他们的‘业务’。” 东方鬼帝故作无辜,语调中带着一丝戏谑:“唉,没办法,谁让我们这儿这么受欢迎呢。” 地府之内,笑声回荡,一派和谐愉悦的景象。 然而,这欢声笑语与尘世间的一幕争执形成了鲜明对比。 曲侯府的厅堂中,一场关于婚姻与理想的激烈辩论正在上演。 第232章 由我来守护你 “祖父,我真的还没准备好成婚!我只想全心全意帮助颂雅管理好店铺。” 年仅二十一岁的曲逸信,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语气却透着一丝固执。 曲国公闻言,气得脸色涨红,连声喘息:“逸信,娶妻与经营店铺并非水火不容之事。” “我真的不想娶亲。” 曲国公嘴角抽搐,双手因愤怒而不自觉地颤抖:“你这孩子,别拿你妹妹当借口。若真的无意成婚,为何还要去招惹那位姑娘,让她名誉受损,蒙受不白之冤?” “祖父,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女儿身,我一直将她视为最可靠的商业伙伴,那次聚会本是为了商量生意,哪知几杯酒下肚,竟引来了如此大的误会。” “哼,那你的眼睛是用来装饰的吗?那明显的耳洞你看不见吗?” “我真的未曾留意!” “你这个混账小子,气煞我也!看来得修书一封,请你父亲回来好好管教你了。” 曲逸信听闻此言,心中不免闪过一丝忧虑,想到即将到来的“教育”,他不禁嘀咕:“不至于这么严重,祖父。” 正当此时,一名小厮急匆匆跑来,神色慌张:“老国公,大事不好了,顾员外家打算将顾小姐沉塘处决!” 曲逸信一听此言,心如被针刺,未及细想,便拔腿冲出了大门,留下曲国公在原地摇头叹息:“这孩子,虽然平日顽劣,但关键时刻还是能挺身而出。” 当他赶至顾府,只见一群家丁正粗暴地拖拽着一个弱女子,企图强行带离。 “住手,放开她!” 曲逸信大喝一声,正义凛然。 顾府的小厮不屑一顾,趾高气昂地反驳:“走开,你可知道我们蒋家乃皇商之后,岂是你这种身份的人可以随便插手的?” 曲逸信冷笑一声,面对这些狗仗人势的家伙,他毫不畏惧:“皇商?若非顾小姐的聪明才智与辛勤付出,你们哪有今日的地位与荣华?” “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何足挂齿。” 曲逸信怒火中烧,冷笑变成了冰寒,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挥拳将拦路的恶奴击倒在地,不顾一切地冲上前,解开了那名被束缚的女子。 他轻轻掐住了蒋意涵的人中,不多时,昏迷中的女子渐渐苏醒过来,当她睁开眼,看到面前满是焦急之色的曲逸信,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 “逸信,我是无辜的,被人陷害……” 蒋意涵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却充满了委屈与无助。 小厮一见曲逸信,眼睛猛然一亮,随即张口嚷了起来,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得意与挑衅:“嘿,你就是那个躲在她背后搞鬼的家伙?看清楚了,我马上去向老爷和少爷禀报,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家法,把你们两个一起浸猪笼,给蒋家一个交代!” “哦?这可真是太有趣了,我正好也想看看,你们蒋家这位名动京城的皇商,除了金银财宝堆出来的架子,还剩下多少真材实料。” 曲逸信从容不迫,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步伐坚定地站在了蒋意涵的背后,仿佛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这时,蒋家大少爷蒋仁浩带着一群气势汹汹的家丁,将他们团团围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轻蔑与愤怒。 “蒋意涵,原来这就是你那个不惜一切代价勾引回来的野男人?就是他帮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胜利?” 蒋仁浩的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他们二人,鼻翼煽动,怒不可遏。 曲逸信听闻此言,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他轻蔑地嘲讽道:“自己技不如人也就罢了,还要用自己无能的借口来玷污自己亲妹妹的清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言语间,他的眼神如刀,直刺蒋仁浩的心窝。 “你,你这个狂妄的登徒子!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还有蒋意涵,一起给我拿下,浸猪笼示众!” 蒋仁浩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着指向曲逸信。 蒋意涵闻言,心中焦急万分,急忙转身对曲逸信说道:“逸信,你快走,别管我,他们不敢拿我怎样。” 言语中透出的关切与无助让人心疼。 曲逸信闻言却是微微一笑,反问道:“你这是在小瞧我吗?平时在商场上的那份机敏与狡黠去哪儿了?现在可不是退缩的时候。” 话语里既有责备也有鼓励,让蒋意涵一时语塞,满脸羞愧地低下头。 “真是个单纯的小傻瓜,既然是因我而起,那自然也要由我来摆平。” 曲逸信话音刚落,轻轻一挥手,只见四周的暗处,几个身形矫健的护卫如幽灵般现身,他们行动迅速,未及众人反应,已将那群嚣张的小厮纷纷打倒在地,现场一片狼藉。 曲逸信缓缓走到蒋仁浩面前,笑容里满是讽刺:“现在,轮到你了。” 话音刚落,不待蒋仁浩反抗,他已身形一闪,轻松制服了蒋仁浩。 不久,顾府的大门外就传来了阵阵惨叫声,凄厉而绝望:“哎哟哎哟……” 曲逸信转头看向蒋意涵,轻声询问:“意涵,这样是否觉得解气了些?” 蒋意涵望着哥哥狼狈的模样,心中虽然五味杂陈,却还是点了点头,面上甚至还浮现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丝毫没有显露出对哥哥的怜悯。 曲逸信见状,又柔声说道:“既然蒋家已经无法成为你的依靠,那么从今往后,就由我来守护你。” 他的话语如同春日暖阳,温暖了蒋意涵的心房。 蒋意涵愣怔片刻,感受到曲逸信紧握的双手传递来的坚定与力量,最终还是毫无犹豫地随他离开了这个曾经的家。 曲逸信离去之后,京城内很快就风起云涌,一则消息不胫而走:蒋家因经营不诚信,皇商之名被朝廷剥夺。 一时间,蒋家不仅失去了尊贵的头衔,连旗下的店铺都门庭冷落,顾客绝迹。 仅仅数日之间,昔日繁华的蒋家商铺变得门可罗雀,往日的辉煌如过眼云烟,消失无踪。 蒋意涵在侯府中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不禁一阵唏嘘,回想起当初自己在不清楚曲逸信真实身份的情况下,竟敢如此鲁莽地得罪于他,实在是后怕不已。 第232章 由我来守护你 “祖父,我真的还没准备好成婚!我只想全心全意帮助颂雅管理好店铺。” 年仅二十一岁的曲逸信,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语气却透着一丝固执。 曲国公闻言,气得脸色涨红,连声喘息:“逸信,娶妻与经营店铺并非水火不容之事。” “我真的不想娶亲。” 曲国公嘴角抽搐,双手因愤怒而不自觉地颤抖:“你这孩子,别拿你妹妹当借口。若真的无意成婚,为何还要去招惹那位姑娘,让她名誉受损,蒙受不白之冤?” “祖父,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女儿身,我一直将她视为最可靠的商业伙伴,那次聚会本是为了商量生意,哪知几杯酒下肚,竟引来了如此大的误会。” “哼,那你的眼睛是用来装饰的吗?那明显的耳洞你看不见吗?” “我真的未曾留意!” “你这个混账小子,气煞我也!看来得修书一封,请你父亲回来好好管教你了。” 曲逸信听闻此言,心中不免闪过一丝忧虑,想到即将到来的“教育”,他不禁嘀咕:“不至于这么严重,祖父。” 正当此时,一名小厮急匆匆跑来,神色慌张:“老国公,大事不好了,顾员外家打算将顾小姐沉塘处决!” 曲逸信一听此言,心如被针刺,未及细想,便拔腿冲出了大门,留下曲国公在原地摇头叹息:“这孩子,虽然平日顽劣,但关键时刻还是能挺身而出。” 当他赶至顾府,只见一群家丁正粗暴地拖拽着一个弱女子,企图强行带离。 “住手,放开她!” 曲逸信大喝一声,正义凛然。 顾府的小厮不屑一顾,趾高气昂地反驳:“走开,你可知道我们蒋家乃皇商之后,岂是你这种身份的人可以随便插手的?” 曲逸信冷笑一声,面对这些狗仗人势的家伙,他毫不畏惧:“皇商?若非顾小姐的聪明才智与辛勤付出,你们哪有今日的地位与荣华?” “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何足挂齿。” 曲逸信怒火中烧,冷笑变成了冰寒,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挥拳将拦路的恶奴击倒在地,不顾一切地冲上前,解开了那名被束缚的女子。 他轻轻掐住了蒋意涵的人中,不多时,昏迷中的女子渐渐苏醒过来,当她睁开眼,看到面前满是焦急之色的曲逸信,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 “逸信,我是无辜的,被人陷害……” 蒋意涵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却充满了委屈与无助。 小厮一见曲逸信,眼睛猛然一亮,随即张口嚷了起来,声音中夹杂着几分得意与挑衅:“嘿,你就是那个躲在她背后搞鬼的家伙?看清楚了,我马上去向老爷和少爷禀报,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家法,把你们两个一起浸猪笼,给蒋家一个交代!” “哦?这可真是太有趣了,我正好也想看看,你们蒋家这位名动京城的皇商,除了金银财宝堆出来的架子,还剩下多少真材实料。” 曲逸信从容不迫,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步伐坚定地站在了蒋意涵的背后,仿佛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这时,蒋家大少爷蒋仁浩带着一群气势汹汹的家丁,将他们团团围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轻蔑与愤怒。 “蒋意涵,原来这就是你那个不惜一切代价勾引回来的野男人?就是他帮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胜利?” 蒋仁浩的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他们二人,鼻翼煽动,怒不可遏。 曲逸信听闻此言,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他轻蔑地嘲讽道:“自己技不如人也就罢了,还要用自己无能的借口来玷污自己亲妹妹的清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言语间,他的眼神如刀,直刺蒋仁浩的心窝。 “你,你这个狂妄的登徒子!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还有蒋意涵,一起给我拿下,浸猪笼示众!” 蒋仁浩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着指向曲逸信。 蒋意涵闻言,心中焦急万分,急忙转身对曲逸信说道:“逸信,你快走,别管我,他们不敢拿我怎样。” 言语中透出的关切与无助让人心疼。 曲逸信闻言却是微微一笑,反问道:“你这是在小瞧我吗?平时在商场上的那份机敏与狡黠去哪儿了?现在可不是退缩的时候。” 话语里既有责备也有鼓励,让蒋意涵一时语塞,满脸羞愧地低下头。 “真是个单纯的小傻瓜,既然是因我而起,那自然也要由我来摆平。” 曲逸信话音刚落,轻轻一挥手,只见四周的暗处,几个身形矫健的护卫如幽灵般现身,他们行动迅速,未及众人反应,已将那群嚣张的小厮纷纷打倒在地,现场一片狼藉。 曲逸信缓缓走到蒋仁浩面前,笑容里满是讽刺:“现在,轮到你了。” 话音刚落,不待蒋仁浩反抗,他已身形一闪,轻松制服了蒋仁浩。 不久,顾府的大门外就传来了阵阵惨叫声,凄厉而绝望:“哎哟哎哟……” 曲逸信转头看向蒋意涵,轻声询问:“意涵,这样是否觉得解气了些?” 蒋意涵望着哥哥狼狈的模样,心中虽然五味杂陈,却还是点了点头,面上甚至还浮现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丝毫没有显露出对哥哥的怜悯。 曲逸信见状,又柔声说道:“既然蒋家已经无法成为你的依靠,那么从今往后,就由我来守护你。” 他的话语如同春日暖阳,温暖了蒋意涵的心房。 蒋意涵愣怔片刻,感受到曲逸信紧握的双手传递来的坚定与力量,最终还是毫无犹豫地随他离开了这个曾经的家。 曲逸信离去之后,京城内很快就风起云涌,一则消息不胫而走:蒋家因经营不诚信,皇商之名被朝廷剥夺。 一时间,蒋家不仅失去了尊贵的头衔,连旗下的店铺都门庭冷落,顾客绝迹。 仅仅数日之间,昔日繁华的蒋家商铺变得门可罗雀,往日的辉煌如过眼云烟,消失无踪。 蒋意涵在侯府中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不禁一阵唏嘘,回想起当初自己在不清楚曲逸信真实身份的情况下,竟敢如此鲁莽地得罪于他,实在是后怕不已。 第233章 新的开始 国公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眼中充满了慈爱与期许,缓缓说道:“涵儿,我知道曲逸信自小就顽皮,但你们成婚后,若他有半点对你不好,你就告诉祖母,祖母一定帮你教训他。” 老夫人的承诺让蒋意涵感动不已,她的脸庞上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光彩,在侯府,她体会到了从未在蒋家感受过的亲情与温暖。 转瞬五年飞逝,曲颂雅依然音讯全无,而国公夫人因年事已高,病倒在床,国公为此忧虑不已,不久后也随着夫人一同病倒,卧床不起。 病榻之上,国公虚弱地摇头拒绝了夫人的提议:“老伴,你都不愿意服用这续命丹,我又怎么能独活?况且,我们答应颂雅的,是要活得精彩,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是时候随缘了。” 国公夫人听后,无奈却也释怀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们答应颂雅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了,我们已经尽力让生命绽放了。” 此时,门外传来子孙们的呼唤,声音中充满了悲伤与不舍:“爹,娘……” “爷爷,奶奶……” 国公与国公夫人紧紧相握的手,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一生的深情与不舍,两人在相互依偎中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国公在最后的瞬间,嘴角还留有一抹温柔的笑意:“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是他们对彼此最深的承诺,也是对生命尽头最浪漫的诠释。 两位老人就这样手牵手静静地离世,整个侯府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痛之中。 不久,老国公夫妇逝世的消息便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随着国公与国公夫人魂归地府,他们的灵魂被黑白无常这对冥界的使者引领,步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那里是人生的另一段旅程,也是对他们在人间未能完成愿望的延续…… 曲公夫妇手牵手,紧随在身姿挺拔的黑白无常身后,两人的眼神中交织着几分好奇与不安。 这两名通常让人闻之色变的鬼差,此刻却展现出难得一见的毕恭毕敬,他们轻声细语,步伐稳健,仿佛是在引领着重要的贵宾。 “二位,请跟我来,里边请。” 黑白无常的声音温和而又不失威严,令人心生敬畏。 这番突如其来的尊贵礼遇,让曲公夫妇不禁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他们默契地点了点头,跟随着那两抹穿梭于阴阳之间的幽影,踏上了一条未知的道路。 不久,一阵清脆悦耳的欢笑声穿透了周围的沉闷,打破了原有的寂静。 “老头子,你快看那边!那些花朵,如此鲜艳夺目,与我们想象中阴冷暗淡的阴间截然不同,美得令人窒息!” 曲夫人指着路边绽放的彼岸花,眼里满是惊喜。 曲公望着妻子那被花海映衬得更加明媚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看这样子,咱俩虽已离世,但死得还真是时候,能在另一个世界见证这样的奇景。” 他的声音中没有丝毫遗憾,反倒是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接纳与探索的渴望。 “没错,仿佛一切都在最好的时刻发生,我们的生命虽已终结,却开启了另一段奇妙旅程。” 曲夫人紧紧握着夫君的手,眼里的坚定和乐观感染了周围的一切。 一路上,黑白无常化身为热情的导游,为这对夫妻细细讲解沿途所见。 “夫人,您现在看到的这些火红如血的花朵便是彼岸花,它们在阴间指引着亡灵的灵魂之路。” 随后,黑无常指向远处一座宏伟的宫殿,继续说道:“而前方那座笼罩在淡淡雾气中的建筑,便是北冥鬼帝的居所——星辉宫。” 曲公夫妇听闻,心中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仿佛即将揭开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这么说,我们真的有机会见到颂雅了?那个传说中,拥有改变阴间与人间平衡之力的孙女?” 两人的眼中闪烁着期盼。 白无常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点了点头:“是的,二位可以这么理解,请随我进去。” 随着脚步踏入那神秘的星辉宫,曲公夫妇的眼前渐渐显现出一个熟悉却又似乎更加威严的身影。 圣继大帝,这个阴间至高无上的存在,缓缓转身,目光温柔而深邃,仿佛能够洞察人心:“欢迎再次相见,曲公夫妇。” “圣继大帝。” 曲公夫妇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圣继大帝摆了摆手,笑容可掬:“不必多礼,今日请二位前来,其实是有一事相询。”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曲南峰、周荑惠,你们可愿意选择转世重生,亦或是留在阴间,陪伴颂雅左右?” 这对原本期待听到颂雅消息的夫妇,因这突如其来的选择略感意外。 曲南峰略微思索,随即开口询问:“如果选择留在阴间,我们就有机会见到颂雅吗?” 圣继大帝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赞许。 二人相视一笑,仿佛早已心意相通,毫不犹豫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选择留在阴间,只为能陪伴颂雅。” 圣继大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提出了更为具体的安排:“好,为了让二位更好地与颂雅相见,我会安排二位居住在星辉宫。但记住,阴间同样需要秩序,不久之后,阎王会前来帮助你们处理宫中的各项事务。” 曲南峰闻言,眉头微皱,心中的疑惑油然而生:“圣继大帝,我们初来此地,为何要我们直接参与阴间的管理?” 圣继大帝依然保持着那温暖如春的笑容,缓缓解释道:“曲公在人间的卓越管理才能,我早有耳闻,深感信任。更何况,作为颂雅的至亲,将星辉宫托付给您,我更加放心。” 曲南峰意识到自己似乎已被圣继大帝巧妙地安排进了一个重要的角色,但他心中对颂雅的疼爱让他甘之如饴,毫无怨言。 得到曲南峰的认同,圣继大帝满意地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轻声笑道:“这样一来,我也能稍作休息了。” 第233章 新的开始 国公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眼中充满了慈爱与期许,缓缓说道:“涵儿,我知道曲逸信自小就顽皮,但你们成婚后,若他有半点对你不好,你就告诉祖母,祖母一定帮你教训他。” 老夫人的承诺让蒋意涵感动不已,她的脸庞上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光彩,在侯府,她体会到了从未在蒋家感受过的亲情与温暖。 转瞬五年飞逝,曲颂雅依然音讯全无,而国公夫人因年事已高,病倒在床,国公为此忧虑不已,不久后也随着夫人一同病倒,卧床不起。 病榻之上,国公虚弱地摇头拒绝了夫人的提议:“老伴,你都不愿意服用这续命丹,我又怎么能独活?况且,我们答应颂雅的,是要活得精彩,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是时候随缘了。” 国公夫人听后,无奈却也释怀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们答应颂雅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了,我们已经尽力让生命绽放了。” 此时,门外传来子孙们的呼唤,声音中充满了悲伤与不舍:“爹,娘……” “爷爷,奶奶……” 国公与国公夫人紧紧相握的手,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一生的深情与不舍,两人在相互依偎中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国公在最后的瞬间,嘴角还留有一抹温柔的笑意:“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是他们对彼此最深的承诺,也是对生命尽头最浪漫的诠释。 两位老人就这样手牵手静静地离世,整个侯府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痛之中。 不久,老国公夫妇逝世的消息便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随着国公与国公夫人魂归地府,他们的灵魂被黑白无常这对冥界的使者引领,步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那里是人生的另一段旅程,也是对他们在人间未能完成愿望的延续…… 曲公夫妇手牵手,紧随在身姿挺拔的黑白无常身后,两人的眼神中交织着几分好奇与不安。 这两名通常让人闻之色变的鬼差,此刻却展现出难得一见的毕恭毕敬,他们轻声细语,步伐稳健,仿佛是在引领着重要的贵宾。 “二位,请跟我来,里边请。” 黑白无常的声音温和而又不失威严,令人心生敬畏。 这番突如其来的尊贵礼遇,让曲公夫妇不禁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他们默契地点了点头,跟随着那两抹穿梭于阴阳之间的幽影,踏上了一条未知的道路。 不久,一阵清脆悦耳的欢笑声穿透了周围的沉闷,打破了原有的寂静。 “老头子,你快看那边!那些花朵,如此鲜艳夺目,与我们想象中阴冷暗淡的阴间截然不同,美得令人窒息!” 曲夫人指着路边绽放的彼岸花,眼里满是惊喜。 曲公望着妻子那被花海映衬得更加明媚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看这样子,咱俩虽已离世,但死得还真是时候,能在另一个世界见证这样的奇景。” 他的声音中没有丝毫遗憾,反倒是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接纳与探索的渴望。 “没错,仿佛一切都在最好的时刻发生,我们的生命虽已终结,却开启了另一段奇妙旅程。” 曲夫人紧紧握着夫君的手,眼里的坚定和乐观感染了周围的一切。 一路上,黑白无常化身为热情的导游,为这对夫妻细细讲解沿途所见。 “夫人,您现在看到的这些火红如血的花朵便是彼岸花,它们在阴间指引着亡灵的灵魂之路。” 随后,黑无常指向远处一座宏伟的宫殿,继续说道:“而前方那座笼罩在淡淡雾气中的建筑,便是北冥鬼帝的居所——星辉宫。” 曲公夫妇听闻,心中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仿佛即将揭开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这么说,我们真的有机会见到颂雅了?那个传说中,拥有改变阴间与人间平衡之力的孙女?” 两人的眼中闪烁着期盼。 白无常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点了点头:“是的,二位可以这么理解,请随我进去。” 随着脚步踏入那神秘的星辉宫,曲公夫妇的眼前渐渐显现出一个熟悉却又似乎更加威严的身影。 圣继大帝,这个阴间至高无上的存在,缓缓转身,目光温柔而深邃,仿佛能够洞察人心:“欢迎再次相见,曲公夫妇。” “圣继大帝。” 曲公夫妇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圣继大帝摆了摆手,笑容可掬:“不必多礼,今日请二位前来,其实是有一事相询。”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曲南峰、周荑惠,你们可愿意选择转世重生,亦或是留在阴间,陪伴颂雅左右?” 这对原本期待听到颂雅消息的夫妇,因这突如其来的选择略感意外。 曲南峰略微思索,随即开口询问:“如果选择留在阴间,我们就有机会见到颂雅吗?” 圣继大帝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赞许。 二人相视一笑,仿佛早已心意相通,毫不犹豫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选择留在阴间,只为能陪伴颂雅。” 圣继大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提出了更为具体的安排:“好,为了让二位更好地与颂雅相见,我会安排二位居住在星辉宫。但记住,阴间同样需要秩序,不久之后,阎王会前来帮助你们处理宫中的各项事务。” 曲南峰闻言,眉头微皱,心中的疑惑油然而生:“圣继大帝,我们初来此地,为何要我们直接参与阴间的管理?” 圣继大帝依然保持着那温暖如春的笑容,缓缓解释道:“曲公在人间的卓越管理才能,我早有耳闻,深感信任。更何况,作为颂雅的至亲,将星辉宫托付给您,我更加放心。” 曲南峰意识到自己似乎已被圣继大帝巧妙地安排进了一个重要的角色,但他心中对颂雅的疼爱让他甘之如饴,毫无怨言。 得到曲南峰的认同,圣继大帝满意地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轻声笑道:“这样一来,我也能稍作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