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八零被退婚,扭头改嫁军汉子》 第1章 穿书八零 【脑子祭天,快乐无边!】 【合体前温水煮青蛙,安全你我她。】 【双修后车速飞快,且刹车已坏,宝子们注意避……险(第四声)】 切入正题…… 1 江眠大剌剌的漂浮在河里,眼睛直愣愣的望着蓝天白云。 她在现代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职业是海洋馆里美人鱼的扮演者。 她一天两场压轴演出,收入过万。 空余时间还签约了网络平台,做了名兼职弹唱歌手,粉丝几百万。 加上打赏收入也很丰厚。 没想到她刚全款买了别墅,就死在了漏电的海洋池里。 然后一睁眼,她就穿进了这本《重生八零:心机美人把军官撩疯了》 原主不是那个重生的心机美人,也不是恶毒女配。 她只是这本书里早死的路人甲,没能出现过三章的男主未婚妻,被一笔带过。 谢时砚是男主。 她的主要作用是为了给男主做铺垫。 书里的那一笔是……谢时砚没想到,他寄出的不是退婚书,而是一把刀,一把让他偶尔内疚,且陷入舆论压力的钝刀。 可江眠接收到的记忆却是…… 江谢两家最初是一起逃难来到这个小山村的。 老一辈算是生死之交,这一辈也是至交好友。 她才刚出生,就被谢家定了娃娃亲。 时局动荡,谢时砚的父母因不当言辞被抄家批斗,没撑到开春就相继病亡。 当时谢时砚才七岁,孤苦伶仃,差点冻死在大年夜。 原主父母怜他年幼,偷偷接回家里养着。 原主还比谢时砚小五岁,但她父母并没有因为亲生的,或是她年纪小就偏爱她。 反而对谢时砚疼爱有加。 尽管家里一贫如洗,也还是节衣缩食供谢时砚读书。 谢时砚大学没考上,原主劝他说政策好了,高中生很吃香,以后他们可以干个体。 谢时砚很感动,就商量着想先结婚。 结婚酒宴的当天,谢时砚接到父母被平反的消息。 因为有国家补偿,他急急忙忙选了参军。 结婚后谢时砚忙着入伍的事,没和原主同房。 谢时砚这一走,就是三年。 原主十六岁嫁给他,到十九岁都没等来谢时砚。 却等来了谢时砚的一封信和退婚书。 信的大致内容是说,他在执行任务时,不小心和别的女人有了肌肤之亲。 他要对那名女人负责。 他信中温言相劝。 说他们既没同房也没领证。 结婚时原主才十六,他也只把原主当妹妹。 还夸她是个好姑娘,一定有更好的男人在等着她。 可在小山村里,办了酒席就是公认的结婚了呀! 十六岁很多都是孩子的娘了。 八十年代对女子还很刻薄,几乎是一瞬间,原主就成了十里八村的笑话。 她想不通,自小知道要嫁给谢时砚后,她就一心一意的对他。 谢时砚身上的衣服鞋袜全是出自她手,谢时砚的饮食起居都是她在照顾。 家里只剩下野菜,她也会把最嫩的留给他。 那时候谢时砚总说:“眠眠,我以后绝不负你。” 他那时为什么不说,只把她当妹妹呢? 为什么要和她办了酒,才说要退婚呢? 为什么要让他的好朋友,当众读了退婚书呢? 他可知,她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人人都以为她耐不住寂寞,才被如此对待! 人言猛如虎。 原主都不敢出门了。 可还有男人翻墙想要打她的主意。 她拼死反抗,得以逃脱后惊魂未定,就又多了个破鞋、骚蹄子、下贱玩意的骂名。 原主想不通。 她做错了什么呢? 她只是被退了婚啊,怎么就脏了呢? 她干干净净,就连和谢时砚,也没摸过手呢。 原主投了河,傻姑娘以为这样就能洗干净了。 这踏马……消化完全部记忆的江眠差点得乳腺增生。 更狗血的是,书中描写谢时砚后来回村去原主坟头,写的是他孤零零站在三座坟前! 三座坟,盲猜原主父母也死了呀。 一家子灭团,作者连笔墨都不屑多描一点。 这也太惨了。 而且故事里,谢时砚说有肌肤之亲的女人也不是女主,是书里的恶毒女配。 恶毒女配为了救男主,不但失了身还残了腿。 但是恶毒女配家境好,舅舅是军区首长,男主也靠着这层关系才混的风生水起。 直到女主的出现! 女主叶夕瑶是重生的,上辈子就和男主有过一段纠缠。 她知道男主将来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很快便勾搭成奸。 最后战胜了恶毒女配所有的诡计,成功相守一生。 当然,书里描写的十分优美。 为爱冲破一切,守得云开见月明! 看完小说后,江眠就想吐作者口水。 你想证明男女主的爱情,让女主早点重生不就得了? 重生到幼年时相濡以沫的爱情,最不济重生到男主没结婚之前也行。 或许小说就是小说,曲折离奇才更刺激,总觉得抢来的才更香! 这种小三文学,怕不是某位大家的关门弟子? 吐糟完就轮到她入水表演了。 她可是被称赞为水妖的存在,鬼晓得竟阴沟里翻了船,在水底触电身亡了。 还把她电到了八十年代。 就是不知道原主那个傻姑娘,是死了?还是和她互穿了? 她真的希望是互穿啊。 她所在的时代好,自由又先进,古代的皇权贵胄也不如春风里的平头百姓。 她现在拥有原主的记忆,原主肯定也能拥有她的记忆。 她在那个世界虽然孤独,但有房有车,卡里还有十几万的余额。 原主就算是进厂打镙丝,那也能生活的很好。 就是从此和她一样,再没有亲人了。 但至少她们都活着。 任由心底的情绪翻腾了一会,江眠准备上岸。 岸边突然有人嚎了一嗓子。 “妈呀,江家那丫头投河自尽了。” 一时间,脚步声和呼救声纷杂而至。 有人扑通跳进了河里,听那水声吨位就不小。 这肯定是个男人。 江眠一个激灵。 她突然想到年代文里的铁定律。 落水被救等于肌肤相贴,肌肤相贴等于失了清白,失了清白等于以身相许。 从此嫁糙汉,多生娃,人生看似洋洋洒洒,实则鸡飞狗跳。 她不要,啊啊啊莫挨老子! 江眠一个翻身,呲溜钻进了水底。 救她的人还离大老远呢,岸上就炸开了锅。 “完了完了完了,江家丫头沉底了。” “这河是活水,底下有暗流,不会是卷进漩涡了?” “张家小子,快快……快回来……你可别搭进去了。” 果然是个小子。 还好她跑的快! 第2章 帮帮我 声音渐行渐远,江眠在水底游出去很远才钻出来。 她换了口气,又钻进了水底。 开玩笑,跑过来这么多人,要是让一些长舌妇看见,她不要面子的吗? 原主的名声,已经被那些人作贱的不像话了。 她才不想在添一点料。 江眠在水里游着,脑子也没闲下来。 她仔细回想原主的记忆,不停分析着眼前的困局。 这婚肯定是要退的,她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 但也不能让谢时砚好过。 他丫的…… 首先花在他身上的钱,就得算清楚讨回来。 就是便宜狗,也不能便宜了这个渣男。 再就是原主浪费在他身上的感情,也得折现或者是搞个工作什么的还回来。 原主这小山村好是好,可耐不住太落后了。 祖祖辈辈都守着个大山,记忆里现在好像是八四年了? 连个电都没通! 作者是想设定鸡窝飞出个金凤凰。 男主是飞出去了,衬托了他的励志与磨练。 可却也困死了书里这些的路人甲乙丙啊。 以前她当这些是纸片人,没什么感觉。 可身在其中那滋味不一样了。 她得想办法出了这山村才行。 最好再找个比谢时砚强百倍的男人,不但能恶心一下男主。 还能绝地反击,打脸悠悠众口。 只是找这种男人需要费点时间。 在这种小山沟里,根本就不用想了。 出去在做打算。 江眠想的出神,眼前白花花的一晃,脸就撞上个东西。 &¥! 她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游个泳还撞车? 还撞到了那么庞大的命根子? 她在水里可看的清清楚楚啊。 江眠惊的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瞪大眼睛看着飘在她眼前如海草般的毛发。 啊…… 太过紧张,以至于忘了还在憋气。 咕噜噜……江眠呛了水,下意识想往上钻。 男人被她撞疼了,也吓到了。 伸手往水里一捞,抓着她的头发就给提了上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两脸懵逼。 这时岸边又有脚步声跑过来。 我去,那些人不会找过来了? 这要让村里的看见,她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江眠挣脱男人的手,呲溜又钻进了水里。 这时岸边传来个气喘吁吁的男音:“团长,山脚下龙首村出事了。” “听说有个小媳妇被男人抛弃了,一时想不开投了河,那小媳妇的父母在河边哭的惨,要不是人拉着,可能就得一头栽进去,随着去了。” “团长,这龙潭溪暗流涌动,漩涡成群,投河的姑娘恐怕凶多吉少,要不要派兵帮忙捞尸?” 男人挣了挣水底被江眠抱着的大腿,俊脸黑如锅底。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派几个人过去了解情况。” “是!” 岸边的脚步远了。 江眠被那大长腿甩到了一边,男人背对着她走上岸。 江眠也从水里钻出来,抹了一把脸就惊呆了。 我去,这是她不花钱也能看的吗? 宽肩窄腰,威武健壮,那挺翘的臀,那充满肌肉线条的身体,那散发着强烈荷尔蒙的气场。 就连那滴水的发梢,划过他紧实的背部时都好看的紧。 更别说他迈步时,那大粉萝卜还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在看眼珠子给你挖了。”冰冷的声音传来。 江眠才发现男人穿好了裤子,正套着上衣,还不忘威胁她。 不过,这男人不但身材有料,这张脸啧啧啧……也是极品啊。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眼前的人连皮相都是极好的。 他脸部轮廓俊朗,五官精致,眉眼如画,一双狭长的眸子带着冷酷审视的光芒。 硬汉! 看他这身制服,还是个军哥哥。 想到自己刚才还不可能的计划,江眠麻溜爬上了岸。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凉凉的视线扫了她一眼,又飞快别开了脸。 江眠福至心灵的也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好家伙,她胸前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一个。 领口大敞,这时候的女人都只穿个背心。 年轻女孩的曲线显露无疑,原主也是挺有料的。 江眠假装没发现自己的狼狈,她拧着头发上的水,又问:“小哥哥,这是哪里?” 回答她的是,兜头罩来一件衣服。 江眠把自己的脸解救出来,就看到男人依旧背着身。 “小哥哥……” “披上,在这等着,我找人送你回去。” 男人说完径直迈步。 “等等,我就是那个投河的小媳妇。” 男人脚步一顿。 江眠声音带了丝哽咽道:“我被抛弃了,丈夫也是个当兵的,你能救救我吗?” 男人转过身:“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兵的不都是乐于助人……” “当兵的不也抛弃了你?” 江眠:“……” 男人:“回家去,身体发福受之父母。” 说完男人转身继续往前走。 谁知身后就传来“扑通”一声巨响。 男人回头,就看到江眠又跳到了水里,徒留水面一圈涟漪。 因为太过错愕,男人脸上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然后他就看到水面漂上来他的衣服。 他咬牙,走回岸边道:“上来。” 水里没有动静。 男人扬高了声音:“别给我来这一套。” 刚才有人过来,她直接像鱼儿一样钻进了水里,可见她水性极好! 可是几分钟过去了,水里没有半点反应。 没有人能憋气这么久? 不会卷进漩涡了? 该死的! 男人这下黑透了脸,他不再犹豫的跳了下去。 几乎没费什么功夫,他就在水里找到了江眠。 江眠还顺势抱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浮出水面。 男人还没来的及发火。 江眠就一边抱紧他一边哭:“咳咳咳,呜呜呜,我是真没活路了。” “咳咳,我和我丈夫是娃娃亲,我对他这般好,一直照顾他,我家还供他读书。” “是他花言巧语哄我结婚,结婚后又不和我同房,参军一走就是三年,我一直守着家,等着他。” “我循规蹈矩,安分守己,他一封退婚书就把我打入地狱。” “我做错了什么啊?乡亲们骂我贱,痞子流氓想要糟蹋我,我真的害怕呜呜……” “别哭了。”男人怒意散了不少,想推开她。 江眠心下一喜,厚……多酷的男人也逃不过女人的眼泪啊。 她像八爪鱼似的更紧抱住他,哭的更心碎了。 “呜呜,你救救我好不好?我真的会死的。” “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戳脊梁骨,你知道这种煎熬吗?” “无数次我都想一死了之,我试过上吊,试过用刀割手腕,现在又来试投河了。” “是不是非得我死了,那些人才会放过我?可我不甘心,我做错了什么啊?” “如果真要说我有错,我只是养了个白眼狗,我只是嫁了个畜生啊,可这至于逼死我吗?” “我错了还不成吗?呜呜……我错了……” 听着她几乎是在语无伦次了。 可这是江眠故意的。 以柔克刚嘛,她这么可怜都认错了,这男人还能铁石心肠吗? 果然,男人没拒绝,只是拽开她的胳膊道:“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上去再说。” 第3章 失了清白 江眠适时的拿红透的眼睛看着他。 男人拽着她上岸。 这下好了,两人的衣服都在滴水。 江眠又小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男人烦躁的撸了把头发:“说,想要我怎么帮你?” 江眠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沉默片刻:“穆云舟。” 啥? 穆云舟? 那不就是书里的大佬吗? 恶毒女配的大表哥,他父亲后来是首长,他是第六军总指挥长。 谢时砚就是靠着这个男人,才平步青云的。 男主抱的这个粗大腿,可是个金大腿啊。 书里穆云舟出现的次数不多,每次都极为拉风,是个人狠话不多的主。 但显然他也是个工具人。 每次出场,都是替他那个作为恶毒女配的表妹,收拾烂摊子。 原书中这个时候原主已经死了,可没碰见穆云舟。 可谢时砚能抱穆云舟的大腿,自己也能抱啊! 这金大腿都送上门了,不抢过来难道要便宜谢时砚那个狗男人? 江眠垂眸掩下激动,可怜巴巴的道:“你可以假扮我对象吗?” “什么?”穆云舟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眠忙道:“是假的,不是真的处对象!” “今天这情形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被退了婚,声名狼藉,在这个小山村根本活不下去。” “可我父母肯定不愿意走,刚刚分产到户没几年,他们才过上安稳的日子。” “我想过离开这里,可我要是一走了之,我爸妈怎么办呢?” “我一直在想办法,别说我一个女人能不能离开,就算真离开了,也会把我爸妈的脸丢尽了。” “我是实在无路可走才寻的死,可我又不甘心!” “明明我……”江眠哽咽,似是说不下去了,豆大的泪珠往下落。 她抬起苍白的,满是泪痕的脸。 哀求道:“所以……你能不能假装是我对象,先把我带出小山村?”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到了城里我就出去找工作,安顿好了就接走我父母。” “我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离开的理由,想离开的光明正大,不至于让我爸妈的脸面丢尽。” “以后他们老了,也好落叶归根,云舟……帮帮我……” 那声云舟似哀似怨,似求似叹,带着嘤咛的泣音,飘向了穆云舟的耳朵。 莫名像被电流击中了骨头。 穆云舟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这女人的声音……怎能这么好听! 他从不知自己竟然是个声控! “云舟……”江眠又叫他,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委屈又可怜。 穆云舟内心更加烦躁。 他甚至都没发觉,初见的陌生女人如此叫他,实在是亲密的有些诡异。 而看着她湿透的衣衫,勾勒出身体完美的曲线,他只觉自己这澡洗的……荒唐极了! 穆云舟别过脸:“这种事怎么能儿戏?让我在想想,或许有别的办法。” 说着他把湿透的外套又扔过来道:“穿上,我送你回去。” 江眠有些不爽,这要是换成别人,早就拿失了清白对他强按头了。 他凶什么凶? 江眠没好气的道:“你不是说找人送我?” 穆云舟:“你湿成这样,还想给谁看?” 江眠:“……” 穆云舟:“……” 空气突然就变的很古怪。 穆云舟僵了一瞬后,黑着脸转身径直走了。 “喂……你说的我,你生什么气?” 回答江眠的,是穆云舟冷硬的背影。 江眠有点牙痒痒。 这男人是个硬骨头,有点难啃啊! 不知道他们部队在这山上干嘛的,能待多久。 她得想办法搞定穆云舟才行,否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但过犹不及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再纠缠不休,估计就把人吓跑了。 江眠见好就收,听话的裹紧他的外套,追上去! 这一路,两人都格外沉默。 还都默契地为了避开人,走了山间小道。 将近山脚下的时候,江眠就隐隐约约听到了说话声,仿佛还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穆云舟停下了脚步,目光淡淡地看着她道:“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好,谢谢!”江眠知道他是为了避嫌。 也确实,孤男寡女在一起,两人还是这副狼狈的样子。 如果让别人瞧了去,就是长着十张嘴也说不清。 江眠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山下走。 刚刚走了一小段路,就看到一男一女在树林边拉拉扯扯。 江眠原本没想管,还特意绕远了一些。 却不想那女子看到她时,先是震惊的瞪大了眼,接着就朝她冲过来。 嘴里还嚷嚷着:“江眠?真的是你吗江眠?” 江眠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还是没能躲过女子伸来的魔爪。 那女子抓着她的手就开始嚎起来:“眠眠啊,你可把我吓死了。” “他们都说你投了河,想要自杀,你怎么能这么傻?” 这两句还挺正常! 可接下来江眠就听到:“眠眠,就算你被人糟蹋了,失了清白,那也要坚强的活下去啊。” “好死也不如赖活着,你不为了自己,就算为了你的父母,也得想开一点。” “反正谢时砚已经把你休了,你现在又被流氓入室侵犯了,最糟糕也不过如此,最多你以后找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嫁了,也不至于寻死啊。” 江眠:“……” 这个女人在说什么屁话? 她每个字都听得清楚,为什么连在一起就这么膈应? 特别是经过她这一嚎,很多人都往这边跑过来。 甚至还有个年长的老妇人,指着她的鼻子就骂:“你个不要脸的赔钱货,还不给我滚回家去,真是丢人现眼。” 女子也拽她:“眠眠,快跟你奶奶回去。” 江眠一把推开女孩子的手,冷声道:“你算老几?我凭什么听你的?” 女子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她又抓紧了江眠的手道:“眠眠,我是小玉,是你最好的朋友罗小玉啊!” 罗小玉? 江眠在脑子里扒拉扒拉,还真让她想起了罗小玉这号人物。 罗小玉和原主的交集作者没写。 但书中的罗小玉可是暗恋男主的。 恶毒女配是个千金小姐,没什么脑子。 之所以恶毒,全拜这个罗小玉所赐。 她绿茶又狠毒,虽然最后也被炮灰掉了,但恶心的事没少做。 听听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还好朋友? 死对头也不带这么泼脏水的。 罗小玉见江眠不说话,细长的小眼睛闪了闪。 又大声嚎着道:“眠眠,你不会是投河的时候摔到了脑袋?呜呜……这可怎么办?” “你现在连脑袋都撞坏了,这黄鼠狼怎么专咬病鸡?怎么什么坏事都让你摊上了?” “你说你这不会是遭报应了?还有你身上的衣服……” “啪!”江眠一巴掌甩过去。 哭声戛然而止! 四周安静如鸡! 江眠痛快了…… 第4章 给你两个大比兜 “你……你打我?”罗小玉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江眠。 江眠冷声道:“打的就是你,这么欠的嘴,不打你两巴掌,难道留着你污染空气吗?” “你……骂我?”罗小玉都傻了,像是见鬼似的瞪着她。 江眠揉着发疼的手,抬眸斜睨了她一眼道:“怎么?你还不服气?” “你这么咋咋呼呼败坏我的名声,换成别人早就撕了你的嘴,我对你已经算是客气了!” 罗小玉快要气死了。 她心底里又怒又恨。 这个贱女人平时胆子小的很,唯唯诺诺的,三脚都踹不出个屁来。 今天竟然敢扇她耳光? 是因为受了很大的刺激吗?那她估计都快要崩溃了? 也是,接连碰到这么糟心的事,是个人都得疯。 但是还不够! 敢打她罗小玉?她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的。 罗小玉眼里闪过阴狠的光。 她嘴巴一瘪,很是伤心的哭了出来。 一边哭还一边道:“眠眠对不起,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我俩这么好的关系,我实在不应该把你被人糟蹋的事情说出来。” “都怪我一时心急,我只顾着安慰你,根本没想那么多。” “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能解气,你想怎么打我都可以。” 江眠毫不客气的又甩过去两巴掌。 她用的力气极大,手心又疼又麻。 罗小玉的脸颊立刻浮现出通红的手指印。 她被打的头偏向一边,牙齿磕到了舌头,铁锈味在口腔里漫开。 她的脸火辣辣的疼,连耳朵都嗡嗡作响。 “嘶哈……” 四周传来一阵抽气声。 罗小玉被打懵了。 围观的人群也都傻了眼。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看着江眠长大的。 她性子软,为人和气,平时连大声说话都没有。 这还是第一次,大家看到她发那么大的火。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也有人打抱不平。 罗小玉的本家婶子,就忍不住站出来,黑着脸道:“江家丫头,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们家小玉也不是故意的,你俩平时玩的最好,你怎么能这么欺负她呢?” 有人连忙附和:“就是,江家丫头你过分了,当着大家的面都能这么打人,背地里你得是啥样啊?” “真看不出来,平时文文静静的,原来都是装的。” “谁说不是呢?怪不得谢时砚连酒席都办了,还非要和她退婚,这一个巴掌拍不响,肯定一个不怨一个!” “那说啥呢,真当江大山做好人好事呢?前些年都吃上顿没下顿,谁那么好心还养着外人?” “这是挟恩图报,想白捡个上门女婿呢,人家老谢家也就一根独苗,这让人绝后人能愿意?” “这不就被退了么……” 各种讽刺的声音,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传来。 像刀子一样直直扎进江眠的心口。 这要是原主那种怯懦的性子,八成得哭出来。 可她是江眠啊! 她是个美人鱼表演者,最拿手的就是让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她还嫌围观的人不够多呢。 罗小玉想拿舆论来压她? 那就送她个见面礼。 她江眠有个毛病……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得拍死! 江眠抬头,瞬间就红了眼。 她表情带着百口莫辩的窘迫,漆黑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要掉不掉,楚楚可怜! “三婶子,你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计较罗小玉说你就会在公公面前卖弄风骚,把好吃的全哄自己院子去了。” “可我和你不一样,我被退婚了,在被她坏了名声,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还有前院的大嫂子,你人真好,罗小玉说你生不出儿子,就会朝男人狂扭腚瓣子,你这都不计较,我是不如你。” “村西头我二大娘,听说你上次去小玉家,还对她爹抛媚眼呢,这么上赶着给人当后娘,你护着她我能理解。” “奥对了,翠玲姑,罗小玉说东庄王寡妇家的小儿子,是你男人的。” 众人:“……” 被点名的婶子大娘小姑子,脸色一个比一个变得快。 她们齐齐看向罗小玉,眼神似乎是要吃人。 罗小玉慌乱至极! 她连连摆手:“不……不是我,我没说过。” 江眠道:“你没说我怎么能知道呢?” “我男人不在家,我可避嫌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唯一接触的人就是你。” “而且你就像个风车子似的满村子乱窜,要是谁家放个屁,你第一时间就知道是什么味的。” “小玉,这都乡里乡亲的,大家都知道你心直口快,刚才我也是听你口无遮拦,才一时火起扇了你几巴掌。” “其实你也别怨我,我这可都是为你好啊,俗话说祸从口出,你编排那么多人,我可都替你保密着呢。” 罗小玉惨白着一张脸。 她道:“没有,我没有……江眠你这个贱人,你害我!” 她确实是说了,可当下这个情况打死她也不能承认啊。 江眠这个贱人,以前自己为了接近谢时砚,没少和她套近乎。 江眠沉默寡言,枯燥又无趣。 每次都只能是她绞尽脑汁来寻找话题。 她确实编排了村子里的一些人!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江眠从来没说出去过半个字,她也就越发的不知收敛。 可谁知这个贱人……拿起纱布擦屁股,竟然给她露了这么一手? 罗小玉看向江眠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了。 她生怕江眠再说下去无法收场。 疯了似的破口大骂道:“江眠,你自己一身毛,还说别人是妖怪呢?” “就前天晚上,我还看到有个男人鬼鬼祟祟翻了你家墙头,你这是被人糟蹋心里扭曲了?” 江眠眯起眼:“你亲眼看到的?” 罗小玉梗着脖子道:“对,就是我亲眼看见的!” “我不只是看到了,我还听到了奇奇怪怪的声音。” 江眠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了罗小玉的头发,抬腿就踹向了她的肚子。 这突生变故,众人都懵了! 江眠却像是疯了似的追着罗小玉打。 掐她的胸,踢她的裆,神情濒临崩溃。 嘴里还不忘哭喊着道:“罗小玉你个缺了大德的,我说好端端的怎么有人会打我的主意。” “原来都是你在搞幺蛾子,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害人精。” 罗小玉一边尖叫一边闪躲:“江眠你发什么疯?是你倒霉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 “大伙可全都听见了,你口口声声说是我最好的朋友,还说看到有流氓翻我家墙头!” “你哪怕吼一嗓子提醒我也好啊,你还有脸说你听到了奇奇怪怪的声音?你是顺风耳吗?” “就算你听到了,那也是我拿着擀面杖在反抗啊,既然听到了,为什么不进来救我?” “婶子大娘你们给我评评理,她这行为说的通吗?” “我怎么越想越觉得这是她找野男人害我呢?她扒着门缝偷看又偷听的,这不就是在帮男人望风吗?” “罗小玉,我完全有理由怀疑前天晚上是你一手设计的。” “你跟我走,我们一起到村长那里说理去。” 江眠的声音失望又悲痛! 一边说一边哭,避着人的时候,还不忘在罗小玉的胸上又使劲的掐两把。 丫的,你不是爱整事吗? 敢不敢把衣服脱了给大伙看,让大家一起来帮你验伤啊。 第5章 溜了溜了 罗小玉是真哭了。 她又疼又怕,身体使劲往后躲。 嘴里还不停喊着:“三婶子……三婶子快救我。” 刚刚还骂江眠的那个本家婶子,随手折了根藤条就朝罗小玉抽过去。 “你个养不熟的贱蹄子,看你闯了多大的祸?” “一张嘴就没个把门的,我抽死你个丢人的玩意儿。” 藤条带着细刺,抽到身上入骨的疼。 罗小玉哭得相当凄惨。 她也不敢让谁给她主持公道了,捂着脸扭头就往家里跑。 三婶子还跟在罗小玉身后骂骂咧咧。 围观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 对上江眠的视线更是心虚,全都慌张的别开了眼。 她们生怕江眠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别又语出惊人,蹦出捞什子羞死人的话。 不知谁先说了声,家里正在烧着火。 接着就又有人说缸里没了水。 还有个直拍大腿说她家猪丢了。 眨眼间,人就走的只剩下骂江眠的那个老婆子了。 江眠凭着记忆也认出了老婆子。 这就是原主那个心眼全偏到二房家的奶奶。 原主出生时,她妈大出血,勉强保住了命,但身子大伤,自然就生不出儿子了。 偏偏原主二叔家有三个儿子,老婆子平常聊天说话,没少阴阳原主她妈。 有时候更是不问缘由,鸡毛蒜皮一点事,也能骂上原主一家好几天。 原主还是挺怕她奶奶的。 原主一家为了躲这个老婆子,分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就连一开始住的那两间茅草屋,还是原主爸妈自己踩的。 江眠在记忆里,没扒拉出老婆子的一点好,也就懒得搭理她。 她径直越过老婆子,继续往家里走。 “你给我站住。”老婆子的语气里全是不满。 江眠转过身,混不吝的道:“我劝你别骂我,我连死都不怕,可不怕你这个老婆子。” “你……我是你奶奶,你怎么和我说话的?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你这个混账东西。” 江眠笑了:“我混账?有没有可能是随了你,上梁不正下梁歪?” 老婆子气的嘴唇都抖了几下。 但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她咬着牙道:“你既然没死成,那就给我招个上门女婿,好趁早给江家生个小子延续香火。” “要不然就把你和谢时砚备下的宅基地,让出来给你大堂弟。” “你以后要是嫁了人,那就是绝户,总不能让家产都便宜了外人。” “隔壁大刘村有个磨豆腐的刘毛伍,前几年开山炸石头,没了一条腿。” “他托人过来说愿意入赘,你考虑考虑。” “他虽然大你十几岁,但男人大点不耽误生孩子,我看和你挺配的。” 江眠想骂人! 什么六毛五七毛五的。 原主投了河,这老婆子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开口就是拉皮条要房子? 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好大的眼! 江眠冷笑:“奶奶,你怎么锥子头抹油,又奸又滑呢?” “你要真那么疼我大堂弟,你把自己那三间大砖房让出去呗!” “拿我家房子充什么大尾巴狼,尽唠屁嗑!” “你……你……”老婆子被噎的狠了,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呦,可别赖上她。 江眠脚底抹油,溜了溜了! “噗嗤……”穆云舟懒懒靠在一块山石旁,看江眠落荒而逃的样子忍俊不禁。 她这是知道自己把人气的半死啊? 长着一张怼天怼地的嘴,还有她怕的? 真有意思! 原来她叫江眠…… 江眠! 这两个字在穆云舟的舌尖翻滚,莫名觉得还挺好听。 只是他有些想不通,这女人的性子又蛮又泼,怎么还能被欺负的投了河? 穆云舟的好奇心,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他回到营地后。 手底下的兵,把从龙首村了解到的情况,全都告诉了他。 穆云舟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他没想到江眠说的,竟然全是真的! 边上的勘察队长是周辰。 他听完还忍不住感叹道:“这江眠对她男人是真的好。” “听说为了给她男人改善生活,她上山抓兔子的时候还摔断过腿呢。” “要说她那男人可真不是个东西,妥妥的陈世美,听说退婚的理由是和别的女人好上了,咋就那么贱呢?” 穆云舟紧抿着嘴,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江眠寻死时的淡然。 他从没有见过这么矛盾的女人。 寻死的时候毫不犹豫,可那双眼眸又生机勃然。 拥有那种豁达眼神的人,又怎么会如此想不开呢? 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周辰,基建的计划表,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也就这两天了,附近的老百姓也听到了风声,知道这山沟沟里要通电,高兴的不得了呢。” “地质勘探的怎么样?” 周辰摇头:“这里的板块不太好,很多地方不能安置信号塔,我们向附近老百姓了解过,遇到阴雨连绵时,经常会出现山体滑坡。” 穆云舟摩挲着手指,沉思了片刻道:“那一直在山里也不安全。” “你安排下去,计划敲定之后,活干到哪里,就到哪个村子扎营。” “这敢情好啊!”周辰高兴的道:“在山上确实是太不方便,下了山就方便多了,不用巡逻,兄弟们还能睡个好觉,干活也有劲!” “嗯。”穆云舟应了一声。 他不由又想到江眠的委屈,想到她软声哭泣的样子,想到她哽咽着叫……云舟,帮帮我! 他们的工程也会经过龙首村,还能在遇见的? 江眠让他帮的忙,其实是不值一提,接她出村子,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可穆云舟连对象都没处过,实在不愿意在感情里作假。 他很为难,他怕以后找对象了,未来妻子会生气。 这一晚,穆云舟罕见的失眠了。 而另一边…… 江眠还没走到原主的家,顶头就碰到了原主的父母。 两人相互搀扶,跌跌撞撞! 看到江眠时,他们先是一愣,接着就齐齐朝她跑过来。 一边一个都扯着她的手,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原主的母亲叫田桂花。 年轻时也是个美人胚子。 此时却蓬头垢面,狼狈至极,扑过来抱住她时……身体都有些站不稳。 原主的父亲叫江大山。 他手上的力气很大,攥疼了江眠的手腕。 但是江眠没挣扎,她能明显感觉到老父亲在颤抖。 这个高大魁梧的中年汉子,眼底猩红,布满了血丝。 瞪着她的目光又是愤怒又是心疼。 她心口一软,语气不自觉的带了丝歉意道:“爸,妈,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第6章 虚空灵泉 田桂花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江大山哆嗦着嘴唇,半晌才说了一句道:“哪有父母跟孩子计较的,以后千万别这样了,你要是出了事,让你妈怎么活?” “呜呜呜……”田桂花哭的更伤心了。 江眠也红了眼圈。 她连连点头道:“爸,妈,我以后再也不做傻事了,咱先回家行吗?我冷……” “好好好,回家,回家!” 江大山伸手帮她外套拽严实,看着是件军装时……神色顿了一下。 但也仅是多看两眼,什么也没说。 江眠对眼神格外敏感,她还是感受到了。 她难得出声解释道:“刚才有个当兵的救了我,这是他的衣服。” “他怕别人说闲话,把我送到山脚就走了。” 田桂花抹着眼泪问:“是那些过来要给我们拉电线的基建工程部队吗?” 基建工程部队? 原来穆云舟是过来搞建设的。 也对,动荡的年代刚过去,现在百废待兴,是发展极为迅速的几年。 她点了点头。 田桂花连连道:“好,太好了,他们都是大好人啊!” 江大山道:“回头我们买些东西,好好去感谢感谢人家。” “好。”江眠乖巧应了一声,很听话的跟着原主的父母回家了。 一回到家。 田桂花就钻进厨房给江眠烧热水。 江大山拿出院子里的大铝盆。 夫妻俩把水和盆搬到了江眠的房间。 江大山去提水,田桂花一边往盆里兑着热水一边说:“眠眠,快把湿衣服脱了,赶紧过来泡个热水澡,可千万别着凉了。” 江眠有点囧! 说实在的,她还没被这么伺候过,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扭捏道:“妈,我自己来就行。” “妈给你洗!”田桂花理所当然的道:“你都是我生的,洗个澡脸咋还红了呢?” 江眠是真的难为情。 她一把将田桂花拉起来:“妈,我都多大的人了,洗个澡还用您费心吗?” “我自己可以的,您快出去。” 可田桂花还是不放心。 她就这么一个闺女,打小就疼成了心尖疙瘩。 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从没让她受过什么委屈,结果谁曾想在婚事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这两天,都是她一直在守着江眠。 就钻了个厕所的空,闺女差点就没了。 田桂花吓得魂飞魄散,现在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盯着闺女呢。 江眠看出了她的惊慌,温柔的顺了顺她的头发道:“妈,你相信我,我真的想通了。” “这些天累着你了,你去休息好不好?” “我洗完澡换了衣服就想去睡一觉,我想自己静一静,好好想想未来的路。” “眠眠,咱别胡思乱想,乖……只要爸妈在一天,就会护着你一天。” “但是睡觉好,你很久都没能睡个好觉了,那妈就在外面守着你,你别害怕啊。” 江眠知道自己寻死之后,无论说什么话,都安抚不了犹如惊弓之鸟的父母。 她索性妥协,无奈的点头道:“那随你,但千万别累着了,我真的没事!” “好好好,不累,一点都不累。”田桂花说着走出了房间,还体贴的给她关上了房门。 房里只剩下江眠了。 她这才有空拿镜子照照自己。 原主的长像和她并不一样,只是眉眼间偶有相似。 她本身的五官优雅大气,很适合在舞台上表演。 而原主的五官颇有些古典美人的风韵。 瓜子脸、大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潋滟风情。 挺秀漂亮的鼻子下方,还长着一张现代十分性感的嘟嘟唇。 可真漂亮啊! 论长相,原主更胜她一筹。 而且原主的身高有1米65,身材玲珑有致,蜂腰翘臀,胸前那两团更是呼之欲出。 可真是夺人眼球! 她在现代的个头也不矮,就是胸平了些,入水表演穿服装时,得使劲挤一挤。 还有就是她的皮肤白,比原主好多了。 原主在小山村长大,没有保养的意识,虽然只有十九,可皮肤差强人意。 黑了点、又有些粗糙。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黄瓜加上蜂蜜鸡蛋,得好好养一阵子。 总体来说江眠还是很满意的。 穿书不但小了近十岁,还身材更好长的更美了。 女人求什么呢? 不就求个青春永驻,美艳如花吗? 妥,这下心放进肚子了,洗澡澡喽! 脱下了湿衣服,江眠坐进大铝盆时就尴尬了。 盆沿子很浅,她一坐进去水就满出来了。 她要是蹲着,盆里的水还盖不全她的屁股。 她要是伸腿,还伸不直! 这澡怎么洗?还能有比这更憋屈的吗? 啊啊啊! 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个温泉就好了。 江眠的呢喃一落,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她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虚空烟雾缭绕。 等待烟雾散去,竟然出现了脸盆那么大的一口井。 井口处还飘着热气的白烟。 我艹,我艹! 江眠惊呆了,这难道是穿书配备的金手指吗? 是空间还是灵泉? 江眠左瞅瞅,右瞅瞅,就只能看到这一口井。 那应该是没有空间,就只有这口灵泉了。 她果然天生和水有缘。 江眠拿出水舀,把那水从井里舀出来倒进水盆里。 水很少,几舀子下去就见底了。 还剩下最后一点时,江眠把灵泉水装进了搪瓷缸里。 就这样怀揣着无比的期待,再次坐到了大铝盆里,美滋滋地洗起了澡。 洗澡的时候,她还不忘把搪瓷缸里的水给喝了。 洗完了澡,江眠累极了。 她用毛巾包着头发,几乎是精疲力尽的躺到了床上。 她把头搁在了床沿,心里想着闭一下眼,就闭一下下,在起来把头发擦干。 结果眼皮千斤重,直接秒睡了过去。 江眠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包在头上的毛巾不见了,她的头发干燥柔软的散落在床上。 第7章 毁灭吧,畜生! 江眠愣了好一会,心里渐渐涌出一丝暖意。 她知道是田桂花进来给她擦干的头发。 有妈的孩子真好啊。 不像她,从小父母离婚,她成了那个最多余的人。 她永远记得那个冬天,才7岁的她无措的站在民政局门前,看着自己曾经相爱至深的父母撕破了脸。 他们争吵殴打,不断揭穿着对方肮脏的嘴脸,哪里还有相爱时的体面? 而她,更是成了父母憎恨对方的出气筒。 他们彼此都不掩饰对她的厌恶。 她爸怀疑她是野种,一脚踹开她,嘴里骂着:“长着一股子狐媚样,一看就像你那个浪荡的妈,看到你就让我作呕。” 她妈觉得她就是个扫把星,指着鼻子骂:“你就和姓江那个寄生虫一样恶心,你是姓江的孽种,他都不要你,我凭什么要你?” “你给我滚,回去告诉姓江的,我就是养条狗,也不会养他的种,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说来好笑,她是有爸妈的,最后却只能流浪街头,沦为乞丐! 她从狗嘴里抢过吃的,也在垃圾桶里找过吃的。 有好心人把她送去了救助站。 但也因为她有爸有妈,一次次被解救,又一次次被送回。 后来她就变的聪明了。 她换了离家最远的城区,不再开口说话了,还总拿懵懂无助的眼神看人。 她被送去了福利院,到了那里……她才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那一刻,她彻底变了。 为达目的,她经常会耍一些小心机。 为了活下去,她学会了讨好所有人。 她通过自己的讨好和乖巧,成功获得了许多资助。 她上了学,高考时还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她拒绝了热门的学科,最终选择了京市体育大学的游泳运动学院。 原因只有一个…… 她也曾如原主般绝望投河,可那个住在桥底的流浪老奶奶,竟毫不犹豫的跳下来救她。 她活下来了,老奶奶却死了。 她永远记得,那个奶奶用尽全力将她推上岸。 温柔留给她最后一句话:“孩子,你还这么小……能有什么错呢?你要好好活下去呀,活着才有希望。” 这件事,成了她经年不散的梦魇。 每每午夜惊醒,或是倦了累了,她总爱在水里待一会,那里有老奶奶留给她的温暖,真诚且毫无目地的温暖。 房门“吱呀”被推开。 江眠恍惚抬头,就对上了田桂花的脸。 她不知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这可把田桂花吓坏了。 她跑过来,手足无措的抹着她脸上的泪,心疼的眼泪也跟着大颗大颗往下掉。 “眠眠,怎么哭了呢?这不是你的错,这都不是你的错呀。” “真的不是我的错吗?”江眠哽咽,心绪复杂至极。 田桂花不停抚摸着她的背,连连安抚:“好孩子,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是那畜生忘恩负义。” “他不值得咱为他掉眼泪,咱还年轻,那么多人喜欢着咱呢,咱挑个更好的,气死那个小畜生!” 明明是答非所问啊! 江眠却觉得很窝心。 “好。”她抬起手,在半空中迟疑几秒,小心翼翼抱住了田桂花。 田桂花立刻搂紧她,摩挲着她的长发,一声又一声的哽咽道:“眠啊,妈妈的心尖疙瘩哟,你可一定要好好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也不活了!” 江眠心头震颤。 这……就是传说中的母爱吗? 多好的父母啊,她何德何能拥有…… 终究是她占了原主的便宜。 她留给原主一个纸醉金迷的虚壳,却收获了纯净真诚的爱护。 她曾经无比希望妈妈能抱抱她,可至死她都没能如愿。 没想到来了这里,她却感受到了妈妈的爱。 她好喜欢被这个妈妈抱着的感觉。 真的好喜欢。 但她又有些忐忑,这一切都像是梦,又像是她偷来的。 她占了原主的一切,又能为她做点什么呢? 要不然……就帮她毁灭。 毁灭那些辜负过她,伤害过她的人。 那种畜生,怎么能当男主呢? 更应该去下地狱呀。 田桂花走后。 江眠下了床。 她赤脚来到桌边,拿过了镜子仔细看着。 里面映照出还有些陌生的眉眼。 以后这就是她了。 可是她怎么发现自己变了不少呢? 脸上的皮肤似乎好多了,黑头少了,毛孔也变得更加细腻光滑,就连肤色似乎都白了一个度。 看来她拥有的,真的就是灵泉啊。 她脑子里幻想着水,虚空再次出现了昨天的那口井。 井水又存了一些,不太多。 江眠赶紧找来了搪瓷缸和暖水壶。 她小心翼翼将井里的水全都舀出来,大约有两缸子。 她倒出来喝了一些,又将剩下的水端了出去。 江大山和田桂花都在院子里,似乎是在守着江眠。 虽然一个在劈柴,一个在洗衣服。 但当江眠推开门的刹那,两人的视线一瞬间全都落在她的身上。 江眠有些紧张。 她没有和父母相处的经验,但她努力试着做到最好。 她语调撒娇,端着搪瓷缸走过去道:“爸,看你头上都冒汗了,赶紧喝点水!” 江大山是不爱喝水的。 现在闺女都端到他嘴边了,他乐呵呵的接过来,仰头灌了好几口。 江眠又端着搪瓷缸来到田桂花的边上:“妈,你也喝几口。” 田桂花推辞:“我不渴,我刚喝过。” “妈……”江眠语调更娇气了。 还小女儿似的跺着脚道:“人家都端过来了,爸喝了,你怎么能不喝呢?” “多喝水皮肤好,你会变得更漂亮的,爸也喜欢!” 江大山在边上乐的傻笑:“媳妇,闺女都夸你了,你赶紧喝了。” 田桂花红着脸,这才接过搪瓷缸。 她敷衍的喝了两口,就把搪瓷缸递回给江眠。 江眠不接! 田桂花:“……” 她只得继续喝,一口气把缸子里的水喝了个精光。 江眠心满意足,高兴的抱着搪瓷缸回了屋。 江大山和田桂花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都读到了笑意。 真好,他们的闺女好像真的想通了。 回到了房间,江眠就开始做计划。 她首先找到了纸和笔,认认真真给谢时砚回了一封信。 信里的内容深情而悲伤,仔细回忆了一遍从小到大的感情。 末尾,她还说:“时砚哥,虽然我很难过,但谁让我爱你呢?” “爱一个人就是想让他幸福呀,所以我愿意成全你。” “但我还想见你一面,如果你真的要退婚,那就亲自回来和我父母说。” “看在他们养育了你一场的份上,请你给他们最后的尊严。” 江眠搁下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里哪有半丝情意? 有的只有冷漠和狠戾。 她半眯着眼,慵懒的将信折起来,塞到了信封里。 谢时砚……你让你的好兄弟当众读了退婚书,不就是想要逼死原主吗? 你确实很阴毒啊,可其实还有更毒的。 我现在不但要你的命,还要诛你的心。 温柔乡,英雄冢……呵呵! 第8章 纯情 封好了信,江眠要去一趟街里。 田桂花赶紧擦干了手:“妈陪你去。” 江眠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干脆说:“那爸也一起去,我想去买点书。” 江大山奇怪:“怎么还想去买书了呢?” 田桂花怼了他一下:“孩子的事,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让你去你就去!” “好好!”江大山赶紧起身把柴火摞起来。 江眠不想让他们担惊受怕,也早就想好了理由。 她温声道:“刚才躺在床上我想了很多,谢时砚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去当了兵吗?” “大喇叭里天天都在宣传,知识可以改变命运,我想变得比谢时砚还好。” “但是我自身的条件就摆在那儿,这个年纪也不能去上学了。” “我就想着……不如自学,多丰富一下自己的知识量,以后也方便自己找工作。” 江大山不赞同的道:“找什么工作,咱家虽然穷,但少不了你那口吃的。” 江眠失笑:“爸,是妈说要我找个比谢时砚还要好的对象。” “我要是什么都不行,别人凭什么看上我呀?总归知识学到自己手里谁也夺不去,而且我不争这口馒头也要争这口气啊。” “你们可别拦着我。” 田桂花赶紧打着圆场道:“对对,我闺女说的有道理,我们眠眠就是有骨气。” 她说完,还小声的斥了江大山一句道:“孩子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你怎么话这么多?” 江大山很受触动。 他叹息了一声道:“行,那爸也支持你。” “眠眠,这都怪爸爸,如果不是当年爸爸供不起两个读书的,你肯定能考上大学,是爸耽误了你。” “说什么呢爸,那是我自己放弃的好?” 江眠只是找理由,她又不是来找茬的,连忙打断了江大山的话。 很快,三个人收拾一番就上街了。 三个人一起上了街。 到了街里,江眠趁着父母不注意,把写好的信快速的投到了邮筒里。 随后她还真去了新华书店。 江眠心里想了,她肯定是要撩穆云舟的。 像穆云舟这样的男人,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原来的世界,他都是棵参天大树。 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 不论是冲着他的颜值、他的社会地位、还是冲他曾经在书里替恶毒女配收拾过烂摊子。 江眠都是不能放过他的。 江眠回忆着书里的剧情,也对穆云舟的性格做了分析。 穆云舟出生即富贵,从小众星捧月,一生顺风顺水。 哪怕在书里他帮过恶毒女配,也没有过不好的下场。 作者对他极为偏爱,从没有让他受到过伤害。 这样子的人,你光勾引他还是不够的。 就像是一个没有吃过苦的人,又怎么知道那口甜有多么的来之不易呢? 穆云舟这种人,你得让他尝遍了爱情里所有的滋味。 他才能懂得怎么样去爱一个人,他才能对你死心塌地,唯命是从。 这个不能急,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目前最紧要的,是暂时把自己的人设,在谢时砚和穆云舟的面前立稳了。 江眠首先想要营造的,就是一个被渣男耽误,但是又满腹才华,抛弃了自己的人生梦想和追求的傻女人。 这个人设很能讨男人的同情心。 女人都有慕强心理,男人本能就会对女人产生怜惜。 试问哪一个男人,能够拒绝年轻漂亮、专一深情、全心全意且无怨无悔付出的女人呢? 这就得花一点时间,还得下一点成本了。 所以江眠毫不犹豫的在新华书店买了十几本书。 回到家之后,她也没闲着。 马不停蹄的又从谢时砚的房间里,把他所有的书都搬到自己的房里来。 她得营造自己满腹墨水的样子。 为了让一切的假象更加逼真,江眠还将每本书都翻了一遍。 还顺手在书里圈了不少重点,又实实在在的赶了几本笔记。 她忙完这些,都已经过去两天了。 在这两天,江眠除了吃饭上厕所,就是手不离书,书不离手。 有时候三更半夜了,她还在煤油灯下努力完善着一切证据。 这一夜,江眠房间的灯,没有亮到半夜了。 江大山和田桂花才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老两口就躲在房间里,两个脑瓜挤在窗户前,就这么看着江眠来来回回的忙活。 他们不敢出声,不敢过问! 甚至连帮忙也不敢! 生怕自己的任何一点小动作,会刺激到闺女。 对他们来说,只要闺女不寻死,无论她做什么,他们都觉得高兴的。 江眠没日没夜的忙碌过后,就是累到精疲力尽。 她倒在床上就睡,睡了个天昏地暗。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灰蒙蒙的。 屋檐下,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江眠伸了个懒腰,从虚空看了眼灵泉水。 水又存了不少! 这几天累的有点傻了,她竟然忘了喝灵泉水。 江眠赶紧装了一杯,一口气喝掉之后,才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她的房间刚打开,几道目光就齐刷刷的看向她。 屋檐下除了父母,还坐着一对年轻的男女。 男生看到江眠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他赶紧站起来想要走过来,似乎又觉得不合适,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 女孩就不一样了,看到江眠的时候,径直就跑向她:“眠眠,你醒了呀!” “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谢时砚那个狗东西,他早晚会得报应的,你莫要为这种人寻死觅活,不值得!” 江眠很快从原主的记忆里,认出了这两人。 张明伟! 张明燕! 以前原主和张明燕也是很要好的发小。 但心思细腻的她,察觉到张明燕的哥哥张明伟对她有意思后,就渐渐疏远了张明燕。 作者对这两人几乎没什么着墨。 田桂花看江眠愣着,忙笑着过来道:“眠眠,明伟和明燕兄妹俩过来好几趟了。” “明伟听到你投河,还下水寻你来着,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听听,她妈这撮合之意不要太明显。 原来她在水里听到的张家小子,就是他啊! 江眠朝张明伟看过去。 张明伟碰上她的视线,根本不敢看她,飞快的别开眼,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江眠想笑,这……也太纯情了?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第9章 和好 江眠确实是什么都没来的及说。 因为她刚要开口,张明伟就面红耳赤,连连摆手。 还磕磕巴巴的道:“不……不用谢,我家田头还有活,我……我就先回去了。” 转过身,他梗着脖子往前走。 田桂花连忙起身,好心提醒:“看着点路,我洗衣服刚泼了水……” 话音还没落,张明伟“呲溜”滑了一下。 他脚步踉跄着往前栽了几步,好巧不巧的脚尖又绊到了门槛。 这下收不住了,张明伟扑通半跪在地上。 江大山在他身后笑着喊:“伟子,这不年不节的你跪啥啊,我可没有压岁钱给你。” 身后一阵善意的哄笑。 张明伟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 张明燕跺脚:“叔,你看你把我哥给吓的。” 江大山笑的不行:“你哥这孩子有意思。” 张明燕拽着江眠的手臂:“眠眠,你是不知道!” “我哥正在喂猪,听说你投河了,他将盆一扔就跑去救你,路上还跑丢一只鞋,到现在还没找到呢。” “他没能在河里寻着你,还呛了水,在卫生院待了一天,卫生院里那么多人,他一直哭呢!” 江眠惊了:“哭?” 张明燕点头:“三姑说他嚎的嗓子眼都能看到了,跟死了媳妇似的。” 江眠摸了摸鼻子,行,她是懂怎么阴阳人的。 江大山问:“明燕,你哥交新年,是不是20了?” “都21了!” 江大山和田桂花一起看向江眠。 江眠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这妈不是说要找个比谢时砚好的吗? 他们对“好”这个字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能在给他们机会幻想下去了。 江眠一把拽住张明燕的手道:“燕子,来我房里,咱们说说话。” 两人回了屋! 江眠反手关上了房门。 张明燕不明所以:“眠眠,你干嘛?” 江眠一脸郑重的握住她的手道:“燕子,你哥是不是喜欢我?” 张明燕一副见鬼了的表情:“你不知道?” “我……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问!” “我不喜欢他啊!”江眠无奈! 在落后的80年代,在封闭的小山村里。 21还没娶媳妇,那可是极少见的。 这种情况不是自身有残缺,就是家里穷的很。 记忆里,张家条件不差。 张明伟的爸爸是村里的会计,他们兄妹打小吃的穿的,都比身边其他孩子要好。 实际上,按着江眠的推算,张明伟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原主了。 只不过原主一心扑在谢时砚身上。 后来发觉了张明伟的喜欢,她只是疏远了张家兄妹,却根本没有解决问题。 张明伟一看就是死脑筋的。 不和他说清楚,他就会一直心存希望,根本不会把目光放在别的女人身上。 原主不喜欢张明伟,她也不喜欢。 他们兄妹很好,不能这样耽误人家。 江眠打算今天说清楚。 张明燕却红了眼:“你是不是还忘不了那个姓谢的?” “江眠,你怎么就是个榆木疙瘩呢?” “谢时砚都已经和你退婚了,而且他还害得你脸面全无,害得你成为了笑话,你怎么还想着为他守身如玉呢?” “你知不知道严重性?他这么害你,你以后很难在嫁个好人家。” “是,我哥是不如谢时砚长的好,不如他会读书,不如他讨女孩子喜欢。” “可我哥对你是真心的,他能为你豁出命去,他谢时砚能吗?” “江眠……你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 “真心待你的人,会心疼你冬天冻红了手,会心疼你纳鞋底磨出了泡。” “但绝不会让你熬红了眼,就只是为他挑一下煤油灯的灯芯,更不会吃你嘴里省下的好东西,因为那根本就咽不下去!” 说到最后,张明燕几乎是吼了出来。 满屋子的死寂! 只有她急促的呼吸。 她瞪着江眠,眼底红的像滴血,却又气呼呼的使劲抹掉眼中的泪。 江眠心口处,渐渐变的柔软。 原主那个傻丫头,她可知……她错过了什么呀? 张明燕,得比罗小玉好成什么样啊? 还有张明伟,那个羞涩的大男孩,是谢时砚那种人拍马也赶不上了。 可惜了! 江眠轻吁出心口的郁气。 她走过去握住张明燕的小手,哄着道:“好了,别生气了。” “我才说一句,你就噼里啪啦的凶我一大堆,你等我把话说完啊。” 张明燕甩开她的手,扭过身道:“那你说!” 江眠组织了一下语言。 “是这样的,以前的我……你也知道的,我有婚约,我不能回应你哥什么,只得疏远他,让他自己想明白。” “现在我被退了婚……” 张明燕打断她道:“退婚也不是你的错,我哥和家里说了,他不在乎!” “可是晚了呀!” 张明燕一怔:“什么意思?” 江眠看着他道:“我答应了别人。” “什么?”张明燕差点又炸毛。 江眠赶紧道:“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啊,就是我投河那天……你哥不是去救我吗?其实我是被别的男人救了。” 张明燕瞪大眼:“他威胁你?” “没有,是我要求他的!” 江眠从柜子里拿出那件军装外套,递到张明燕的面前道:“他是个解放军。” “那天我真是不想活了,他救了我,还告诉我说身体发福受之父母,还送我回家……” “燕子,他像一束光那般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从来不知道除了谢时砚,还能有别的男人让我脸红心跳。” “我想,我确实是接触的男生太少了,我还是可以去爱上别人的,我想试试。” 张明燕沉默了一会,小声问:“那他什么意思?他在水里抱了你,愿意对你负责吗?” “他没说……” “什么?”张明燕又生气了:“他是不是有病啊,男女有别,他没那意思,干嘛对你说那些误导的话。” “不是,部队可能比较麻烦。” “眠眠。”张明燕按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道:“你可以不喜欢我哥,但你不能病急乱投医。” “你知道吗?我前年高考没发挥好,急的就想去上技校了。” “我哥不同意,非让我复读。去年我考上了师范。” “眠眠,永远不要将就,要不然就会错过更好的。” 江眠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伸手轻轻拥抱着张明燕,呢喃道:“好,我听你的。” “嗯。”张明燕也抱住她道:“就算是喜欢那个解放军了,也要多观察观察。” “当兵也不全都是好的,谢时砚不也当兵去了么?有老婆还和别的女人好上了,道德败坏的很。” 江眠弯起嘴角,带笑道:“放心,我不会再喜欢他了。” “这可是你说的,能算话不?” 江眠:“……能。” “那拉勾。”张明燕对她伸出了小手指。 江眠缓缓的缠上去。 张明燕晃着两人的手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幼稚啊,江眠笑了,但又觉得好温暖。 从江眠的家里出来,张明燕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们就这样和好了?她就和做梦一样。 很小的时候,她和江眠玩的最好。 她们俩形影不离,晚上还钻同一个被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罗小玉就完全代替了她。 江眠不再和她一起玩了,甚至有时候还刻意躲着她。 张明燕猜测过,可能是因为大哥的原因。 她试图帮大哥说话,但每次都弄巧成拙。 可是今天她们真的和好了。 张明燕很高兴,嘴里哼着歌,心情愉悦的往家里走去。 刚走到家门口,她就看到张明伟搓着手,来回不停的踱着步子。 张明燕脚步一顿,下意识扭头就想走。 结果张明伟就看到了她。 “燕子。”张明伟两眼放光,急忙迎上前道:“帮我探口风了吗?眠眠怎么说?” 张明燕目光落在了张明伟的脸上,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又落在了他的身上,再次看了好一会儿。 这才叹息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张明伟被她看的,一颗心七上八下。 见她话没说清楚就要走,连忙拉住她道:“你这是要急死我呀,快点说,要不然哥就不给你买洋车子了。” 张明燕撇撇嘴:“我说了你也不会给我买。” “诶……你是不是讨打?”张明伟作势扬手,凶巴巴的。 张明燕同情的看着他道:“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眠眠喜欢长的好看的。” “你瞧瞧你?结果不是不言而喻吗?你一出生就输了,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张明伟举着手愣在原地。 张明燕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他还傻愣愣的。 不由又走回来,拽他进了院子道:“哥,你不是也说了,最后一次努把力,要是不行你就祝福她吗?” “咱们可要说到做到,眠眠现在已经很难了,可不兴给她添麻烦。” 张明伟蹲下来,垂着眼看地上爬的蚂蚁,好半晌才绝望的道:“燕子,哥是不是丑的没救了?” 第10章 一个萝卜一个坑 张明燕:“……倒也没有那么糟糕,你也就是脸长得不怎么好看,其他方面都还凑合的。” 张明伟一点也没有被她安慰到。 他幽怨的瞪着张明燕,好半天才出声道:“其实,这个时候让你去探眠眠的口风,挺不应该的。” “她现在心里肯定难受极了,平时都不会多看我一眼,现在又怎么可能答应我呢?”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哥,你真这么想?”张明燕不相信似的盯着他。 “嗯。”张明伟点点头:“我心里早就没有希望了,只是还不甘心而已。” 张明燕弱弱的问:“那你现在是……死心了吗?” 张明伟抬头看向张明燕,对上她紧张的眼睛,他气的伸手戳向她的额头。 “你好像很不希望我和眠眠在一起?” “没有没有!”张明燕连连摆手道:“我这不是不想你为情所困吗?” “哥……其实长得丑有长得丑的好处,以后要是有女人嫁给你,那绝对不是看脸。” “再说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而且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肯定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坑。” “至于眠眠嘛,你和她真的不合适。” “你是这样想的?”张明伟看她。 张明燕又心虚的嘿嘿直笑:“我想的不重要,重要得是你想的开。” 张明伟一眼也不想看张明燕了。 他拍掉了自己手中的土,扭头进了屋。 张明燕还跟在他身后叭叭叭的。 谁知房门“砰”的一下子就被甩上了。 “哥?”张明燕不明所以。 张明伟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道:“洋车子没有了,大摆裙也不买了。” “为什么啊?”张明燕跺脚。 她不问还好。 一问……房间的声音怒火中烧! “你还是个师范生呢?好好的话不会好好说,小嘴呱呱呱跟吐刀子似的,赶紧滚回屋读书去,省的毕业分配工作了误人子弟!” 张明燕冤枉死了:“喂,你失恋了,冲我发什么脾气啊?” “你那张嘴能酿蜜,也没见你哄个媳妇回来啊!” 房门“刷”的一下子被拽开。 张明燕连连后退,脸上堆满了笑容道:“哥,我亲哥,我去读书,再也不打扰你疗伤了。” 说完,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接下来的两天。 张明燕天天往江眠家里跑。 罗小玉每每看到,都恨的咬牙切齿。 自从江眠发神经似的揭穿过她说的话,那些婶子大娘,三姑六婆的看她的眼神就全变了。 以前有多热情疼爱,现在就有多疏远冷漠。 特别是她三婶子! 疼她没了妈,平时家里有点好吃的,都会给她留一份。 可现在倒好,整天在院子里指桑骂槐,摔碟子打碗的,半点好脸色也不给她。 她爸干不过三叔,缩头缩脑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她没人撑腰,感觉每天的日子都很煎熬。 这时候她又想起了江眠的好。 江眠家里虽然穷,但她爸妈都有一双巧手,经常上山给她打野味摘果子,还会晒果干。 江眠舍不得吃,多数都被她哄到了肚子里。 现在好几天没吃着零食了,嘴馋的要命。 她以为江眠气消了,会过来找她的。 谁知道那个蠢货像是长了脑子似的,真和她杠上了。 她也想去找江眠,凭她那蠢样,自己随便说点好话,她肯定又会随自己拿捏了。 但张明燕那个贱人,和江眠形影不离,害她一点机会也找不到。 在罗小玉气的抓心挠肝的时候,江眠给了自己几天休养生息的时间。 这几天,她专心调理皮肤。 早晚喝一杯灵泉水,再配着蜂蜜、蛋清、黄瓜片,轮番上阵往脸上招呼。 她的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嫩白皙,吹弹可破。 而同时,江眠也没忘记打扮自己。 她和张明燕去了一趟县城,买了不少的布料。 江眠在原世界工作的时候,上面发下来的演出服,她总觉得不舒服。 布料偏硬不说,镶满钻的裙布也很硌人。 在水里游动时身体要柔软灵活,有时候一个舒展,拉链头划在皮肤上,刺刺痒痒的很是难受。 那时候,她就开始自己研究修改礼服。 而江眠辍学之后,学的也是裁缝。 如今才华合并,可谓是效果加倍。 江眠开始静下心来设计自己的穿着。 这个时候,农村小姑娘穿的衣服还很保守。 可是城里的姑娘在经受了改革经商浪潮的冲击,西方一些洋装,已经陆续走向了国内的市场。 也就是在这几年,内衣、丝袜、脚蹬裤,引领时代潮流的服装即将会风靡全国。 虽然这里是架空的时代,可作者是她那个世界的呀。 作者对世界设定的所有依据,完全是按照现代社会80年代来模仿的。 因此江眠断定,未来发展的趋势,应该和她原本世界发展的趋势是相同的轨迹。 所以她要做一些看起来保守,但实际上又很性感的衣服。 其实这样的衣服是需要很多小心机的。 江眠首先给自己做了个睡衣。 睡衣是吊带款的,上端的裁剪很接近80年代女人所穿的背心。 而下面却是长款的,大约能到脚踝。 这种衣服的好处就是看起来很保守。 可实际上只要腰部两侧收针到位,就能极大限度的展现女人柔美的身段。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吗? 所有的一见钟情,都不过是见色起意。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只要穆云舟是男人,就逃脱不了老祖宗几千年总结下来的真理。 江眠又给自己做了几套内衣。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材料不够,只能仿个相似的。 原主胸太大,不兜着点,弯身做点什么就会晃。 兜着点的好处不止是舒服,还能遮住胸前尴尬的头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这落后的小山村连个内衣也买不到呢。 别说是内衣,她去县城转了一大圈,也没有买到卫生巾。 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买了很多粗糙的草纸回来。 现在她还得给自己制作几个卫生带。 只希望自己来大姨妈的时候,量不要太多才好。 做完了这一切。 江眠又翻出了那套被她洗干净的军装。 离和穆云舟的那次相遇,已经过去近十天了。 江眠想着,是时候去山里见一见他了。 第11章 哄回家 这十来天,江眠是故意没去见穆云舟的。 那天落水,她的样子狼狈至极,发丝散乱。 浑身还都水淋淋的。 穆云舟的目光也没怎么放在她身上。 他应该根本就没看清楚她长成什么样子。 但是现在经过这些天的调养。 她的颜值虽不说达到顶峰,但也已经被调成最好的状态。 她可以去见穆云舟了。 女人的美色,永远都是最好的敲门砖。 就在江眠准备用送衣服的借口,去找穆云舟的时候。 院门突然被人推开。 张明燕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她兴奋的声音都在颤:“眠眠,眠眠……快别睡午觉了,快快快,有比睡觉更刺激的事。” 江眠飞快的把军装塞回到柜子里。 转身张明燕就已经近在眼前。 她一把拽住了江眠的手道:“走走走。” “走哪?”江眠一脸懵。 张明燕一边将她往外拽,一边道:“基建工程部队要在咱们村扎营了。” “但是你也知道的,咱们村就这么大点地,他们那么多人,肯定住不下。” “老百姓们闻风而动,都抢着把解放军接到自己家里住呢,很多家里有房子的,都把名字报上去了。” 江眠心中一动:“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啊,大山叔和婶子也从田头过去了呢,咱们也去瞧瞧热闹,说不定能碰到救你的那个同志。” “好!”江眠这下没有犹豫,锁上门和张明燕一起往大队部的打谷场走去。 打谷场那处,远远就看到人头攒动。 用长桌拼成的高台上,村长正满面红光的站在上面。 手里还拿着大喇叭在吆喝道:“乡亲们不要挤,也不要急,你们的热情解放军同志都感受到了。” “家里有空房子的都先登个记,咱们统一安排!” “咱们军民一家亲,解放军不辞辛苦,为我们拉电线建水渠,我们老百姓也要尽自己的一份力。” “我们要尽可能的给解放军同志们,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来来来……都到会计这里排队。” 会计就是张明燕的爸爸,他第一个就写上了自己家的名字。 江眠的目光,只在村长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紧接着就被他身边高大的身影,吸去全部的心神。 穆云舟逆光而立。 他五官沉静,眉眼冷寂,一身剪裁得体的绿色军装,衬的他身形颀长,气质出尘。 他像是感受到了江眠的注视,目光直直朝她望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虚空中相撞。 江眠冲他甜美一笑,眼眸晶亮,犹如带了钩子似的暧昧又痴缠。 穆云舟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就又飞快的别过脸。 江大山这时也看到了江眠。 他拉了拉田桂花的衣角,两人从人群里钻出来。 田桂花走到江眠的身边,不赞同的道:“眠眠,天这么热,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江眠柔声道:“妈,我来看看热闹。” “这有什么好看的,你前几天呛了水,身子还弱着,可不能扑着风,快回去。” 这么好的机会,江眠怎么可能会走? 她又朝人群张望了两眼道:“妈,我听说都在邀请解放军同志到家里住,咱们也有个空房间,要不也去报个名。” 田桂花立刻打断她:“报啥啊报,咱家不合适……” “我看到救我的那个同志也在这里,不如咱们邀请他好不好?” “这……”田桂花有些犹豫。 江眠撒娇道:“妈……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怕我又惹些闲言碎语是不是?” 江眠突的踮脚,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妈,就村长边上,那个长的最好看的,你觉得他比谢时砚怎么样?” 田桂花下意识朝台上看过去。 江眠的声音,透着丝蛊惑般在田桂花的耳畔低语。 “妈,我把他拐来给你当女婿好不好?他是高门大户,人长的又好看,比谢时砚不知道好多少倍。” “而且他入水救我,也碰了我的身子,在心里我已经把自己当成他的人了,不如咱们把他哄回家,近水楼台,日久生情……” “哎哟我的亲闺女哟!”田桂花老脸臊的通红,一把捂住了江眠的嘴。 她还生怕别人听到,又心虚的左右张望两眼。 但她的动作太突兀了,还是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 特别是张明燕,她忍不住凑过来:“婶,你捂着眠眠干什么呀?” 田桂花把她往边上挤了挤道:“没,没什么,怕她喝着风,你看你的热闹去!” “哦!”张明燕目光又往解放军身上瞟了。 江眠挣扎。 田桂花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暗示她闭嘴。 江眠摇头,猛递着眼色让她好好看看。 田桂花不由自主的又看向高台。 她先是皱紧了眉头仔细的看,越看越满意,越看眼睛就越亮。 最后像是豁出去那般,拽过江大山又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田桂花的嗓门大,为了压过那大喇叭,她还又使了点劲。 “丁村长,解放军里面有一个叫穆云舟的,他是我家的救命恩人,能不能让他到我家里住?” 此言一出,四周喧闹的声音安静了一瞬。 乡亲们打量的目光,忍不住都朝江眠的身上瞟。 能成为他家救命恩人的,还不就是前几天江眠投河的事? 原来是被解放军救了呀? 怪不得那么多人下去都没捞着。 田桂花又道:“这要不把穆同志请到我家里去,我们当家的,肯定又成夜成夜睡不着了。” “他一直想要好好感谢穆同志,丁村长,肯求您给我们家这个招待恩人的机会。” 田桂花悄悄还掐了江大山一把。 江大山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这并不妨碍他配合媳妇。 他忙咧出一抹真诚的笑,眼巴巴看着村长。 丁村长也不含糊,忙道:“应该的应该的,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说完才扭头问着身边的穆云舟道:“穆同志,你愿意去老江家里住吗?” 穆云舟:“……” 把他架到火上抹了油,才来问他烤不烤! 江家的要求合情合理,他要是拒绝,倒显得他矫情! 穆云舟目光快速的瞟了江眠一眼。 表情却毫无变化的道:“丁村长安排就好。” “那还安排啥?就我家了,我现在就回去收拾房间。” 田桂花不等丁村长表态。 她大咧咧的留下这句话,扭头拽着一脸不在状态的江大山走出了人群。 又顺手捞过了还想看热闹的江眠,大步往家里走去。 张明燕眼看着江眠离开,目光忍不住又朝台上那个帅气的年轻男人看过去。 原来他就是穆云舟,就是他救的江眠啊! 长得可真好看! 只是,很快她欣赏的眼神就又黯淡了下来。 心里更是忍不住叹息,她大哥……这下子是彻底没机会了。 第12章 尴尬 当天晚上,营地没能住下的解放军,纷纷住进了老百姓的家里。 老百姓欢欣鼓舞,觉得特别光荣。 不知道田桂花和江大山说了什么。 江大山背着手出门了,回来时抱了个大西瓜。 晚上,天刚擦黑。 江大山就又提着个灯笼出了门,他要去接穆云舟! 穆云舟是团长,他得忙完手头的工作,才能去睡觉。 而借住在老百姓家里的所有士兵,都有严格的命令。 他们早出晚归,尽可能不给老百姓添麻烦。 穆云舟也是这样,就算是借住在江家,也仅仅是晚上休息。 他没想到江大山会来接他,见到他时还愣了一瞬。 江大山提着灯,有些局促的道:“穆同志,我怕你不知道路。” 穆云舟是知道江眠住在哪里的。 丁村长是个话唠,当时就把村子里的人家都指了一遍。 指到江大山家里时,还特别感叹了一下他家的糟心事。 穆云舟还忍不住往那紧闭的大门多看了两眼。 同时也知道小周没有了解到的事。 比如江家很穷,为了供谢时砚读书,江眠只能辍学。 比如江大山很仁义,本就是一句不当真的娃娃亲,却因为谢家遭难,为了让谢时砚有个家,硬是履行了当年的承诺。 又比如,十里八村也找不到像江眠这么好看的姑娘了。 穆云舟莫名就又想起了他和江眠初见的场景。 整个人都有些别扭。 他连忙站起来把江大山迎进去道:“江叔,您先坐一会,我很快就好。” 江大山连连应着:“好好,你忙你的。” 穆云舟很快又忙了起来。 江大山盯着穆云舟的身影看。 想着媳妇的话,他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 穆云舟却如坐针毡! 身后的目光太过明显,他偶尔回身对上江大山的目光时,都惊的一个激灵。 在他的笔,又一次停在地图上时…… 边上的周辰好心建议他:“团长,您也累一整天了,不如今天就先这样?” “行!”穆云舟收起笔:“小周,通知兄弟们休整,今天早点休息。” 周辰应声:“是!” 江大山领着穆云舟往家走! 穆云舟接过了灯笼,两人并肩着肩。 夏日晚风清凉,耳畔蛙声一片。 江大山状似无意的说:“穆同志真是年轻有为,你老家是哪里的呀?” “合州!” “合州是省会啊,原来咱们是一个省的。” 穆云舟笑笑! 江大山又问:“你这离家也不算远,是不是经常能回去看看媳妇孩子?” 穆云舟道:“叔,我还是单身。” 江大山喜上眉梢,嘴里却惊问:“你看起来有三十多了?怎么还单身呢?” 穆云舟也惊了:“……叔,我22。” 江大山这下连喜色都掩不住了,连连道:“哎哟你才二十二啊?我看你刚才指点江山的样子可威风了,我还以为你三四十了。” 穆云舟不知怎么的就很介意。 忍不住问:“叔,我真的……这么显老吗?” 江大山不自在的摸摸鼻子,显老倒不至于,但威风是真威风。 但他能告诉穆云舟,自己故意这么说,只为了套他年龄的吗? 不能! 他只会告诉他:“穆同志你一点也不显老,你就是有点少年老成。” 穆云舟:“……” 他并没有被安慰到。 接下来的路程安静了。 两个男人走的快,江家很快就到了。 带着穆云舟踏进门槛的时候,江大山就扬起喜悦的声音喊着:“孩他妈,穆同志来了。” 田桂花立刻迎上来道:“穆同志来了啊?快快……快进屋。” 穆云舟还有些拘谨,礼貌地道了句:“谢谢婶。” 田桂花热情的道:“你这孩子,跟婶客气什么呢?” “你救了我们家眠眠,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呐,以后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可千万别见外。” 穆云舟点头:“好的婶子,我不会跟您客气的。” “那就好,那就好,眠眠啊……你去把冰在井里的西瓜给捞上来,切给穆同志吃。” “好!”江眠应了一声,端着盆就走出去了。 穆云舟一个大男人,哪里能让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去捞西瓜? 他赶紧跟过去道:“我来。” “我带你去。”江眠不客气的把盆递到了穆云舟的手上。 穆云舟端着盆,两人一同来到井边。 井的中间有一个摇手,摇手上挂着绳子,绳子下面吊着一个桶,那西瓜就放在桶里面。 穆云舟抓住绳子,三下五除二的就把那桶提了上来。 江眠赶紧拿盆子去接。 穆云舟随手把西瓜拿出来,顺势就搁到了盆里。 但是……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西瓜太沉,又是圆的。 重量往一边偏时,江眠端着的盆子也跟着往一边偏。 盆沿子是往外斜的,西瓜直接就滚落下去。 “诶……” “欸……” 穆云舟和江眠都想去抢西瓜,两个人就这么毫不意外的撞到了一起。 夏天的衣服很薄,绵软的触感紧贴了下穆云舟坚实的手臂。 江眠的额头,还磕在了他的下巴处。 穆云舟没觉得下巴疼,他觉得全身都麻了。 但也仅仅是一瞬,甚至连一秒都没有。 江眠就推开他,退后了好几步才软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小心。” 穆云舟忙道:“没关系,我是不是撞疼你了?” 江眠咬着嘴唇,那双疼到有些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他,雪白的脸庞腾的染上一层红霞。 穆云舟:“???” 他说错什么了吗? 江眠突然推了他一把:“你坏死了。” 然后越过来,抱起地上碎裂的西瓜,飞快的跑了。 穆云舟一头雾水,他下意识摸了摸被贴过的手臂,鼻息间还萦绕着淡淡的幽香。 不知怎滴他就陡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话……实在是孟浪! 可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忙转身,江眠已经跑进堂屋切西瓜了。 穆云舟脸上热浪翻滚,连脖颈处都泛起了粉色。 “穆同志,你愣在那儿做什么,快过来吃西瓜啊。”田桂花走到门边朝他招手。 穆云舟赶紧走回了屋。 江眠低着头把切好的西瓜递给他。 “谢谢。”穆云舟小心的接过来,生怕碰到江眠的手。 第13章 傻眼 江眠看着穆云舟的小动作,眼底忍不住掠过了一丝笑意。 所谓异性相吸! 现在只不过制造了点磁场的影响,他就反应那么大了? 那要真对他用点魔法攻击,他不得立马丢盔弃甲? 就这? 还装深沉呐! 江眠想笑,刚刚她爸一进门,就小声对她说了穆云舟的年龄。 才22岁! 虽然她这个身体是19,可原本那个世界她都27了呀。 这嫩草芽啃的,她身心舒爽。 而且,经过这稍稍的试探,江眠也确认了一件事。 穆云舟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冷酷。 书中描写他收拾烂摊子时的雷霆手段,估计也是在部队时养成的习惯。 实际上他看起来冷冰冰的,剥开了那层伪装…… 他就是个没有经受过社会毒打,不知人间险恶的可爱大男孩。 没关系,你这么可爱,姐姐都会教你的。 江眠含笑看着他。 穆云舟像是感受到她的视线,抬头对了个正着。 江眠的笑容柔柔放大…… 明媚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光洁白皙的小脸在光影的照耀下,透着温润的光。 灯下看美人,不美也会俏三分。 穆云舟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她长的真好看。 第二个想法是,她男人怎么会退婚呢? 第三个想法还没形成,就被刻意的咳嗽声打断。 田桂花看着他笑:“穆同志,我家闺女还能有你手里的西瓜好吗?你尽瞅她做啥?快吃啊!” 穆云舟“轰”的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 他低下头飞快的咬了口西瓜,第三个想法这时候冒出来了。 她刚才西瓜汁沾到了嘴角,伸出小粉舌头卷了一下。 真可爱,他也想舔她嘴角的西瓜汁。 穆云舟:“???” 他在想什么鬼东西? 他“噌”的一下子站起来。 因为站的太急,身后的凳子都被他撞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几个人吓了一跳。 江大山抬起头,嘴里还咬着西瓜:“怎么了穆同志?” 穆云舟喉节滚动,面红耳赤。 他不敢看江眠,只慌张说了声:“我明天得早起,先去休息了,你们慢慢吃。” 他转身,几步跨出堂屋,却又在院子里停驻了脚步。 “你知道睡哪个房间吗?”江眠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柔声在他身后道:“我带你去。” 穆云舟下意识拒绝:“不用,你指给我就行。” 江眠没理他,越过他走到了前面。 穆云舟只得跟在她身后。 夜风袭来,他又闻到了江眠身上的淡淡幽香。 心跳越来越快,擂鼓交错! “吱呀”一声,江眠推开了房门。 她擦亮了火柴,走进房中点亮了煤油灯。 房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蚊帐都挂好了。 江眠指了指床铺道:“这些被子都是新的,还没人盖过,夜里凉时,你拉过被角盖一下肚子。” 江眠又指了指床头的桶:“你晚上起夜就用这个,也是新买的,明天早上我来给你倒。” 说完之后,江眠也没多留,说了句:“早点睡。” 就走出了房间。 直到江眠关上门,穆云舟看着那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给他提尿桶? 不是!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起夜还用尿桶? 不是! 他脑子到底在活跃什么要命的东西。 江眠留下的余威,像一股热浪砸在了穆云舟的脸上,脸皮子烫的就像着了火似的。 他坐在床头愣了好一会神,才心烦气燥的躺到了床上。 肩膀碰到了柔软的棉被。 穆云舟觉得热,扯过被子往里面推了推。 床里的一角,露出一堆布料,应该是忘记收拾了。 穆云舟拿起来,想给放在柜子里,就从里面掉下一件小衣服。 崭新的,三角形的,精巧柔软。 穆云舟捡起来看了看,一时没想到是什么。 等他举高了,才恍然发现……虽然和他的大裤衩有所不同,但这确实是一条女人的贴身小裤。 江眠留下的第二波余威,直接把穆云舟砸懵了。 他因为太过震惊,愣了好一会才像是烫到般,猛的将那小裤扔了出去。 但好巧不巧……就砸在了煤油灯上。 灯歪了,油淌到了裤裤上,留下一抹很重的痕迹。 穆云舟再去抢救,已经来不及了。 他拿着已经不干净了的小裤裤,只觉得无比烫手。 怎么办? 他赔还是不赔? 不赔不是君子所为! 赔的话,他要怎么告诉她? 这个小裤活泼可爱,一看就是江眠的。 他真的很难启齿,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却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穆云舟无措的胡思乱想。 就想到了一件事,她的小裤……怎么会裹在被子里? 难道这是江眠的房间? 穆云舟抬眸环顾。 这一看,才发现房间内布置雅致。 虽然是茅草房,但泥踩出来的墙面被贴满了报纸。 唯一的窗户下,是一张木桌。 桌上有个穿了“花边衣服”的搪瓷缸。 搪瓷缸里放满了笔! 穆云舟好奇走过去,拿起搪瓷缸看了看,才发现搪瓷缸坏了。 但被缝了花边的布料一包,竟无端高档起来。 桌子上全是书。 穆云舟随便翻了翻,就看到有折出的痕迹,还有无数圈出来标写的注释。 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出自女人之手。 这是江眠的字! 穆云舟竟将那书翻了一张又一张,注释一行行看过。 翻到中间时,里面竟然掉落一片纸。 穆云舟从桌上捡起来,就见上面写着四句诗。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笔墨有被泪水染开的痕迹,笔锋力透纸背,显示着女子的凄然与绝望。 穆云舟蹙眉,手指微微用力,捏紧了纸张。 这一夜,穆云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而一墙之隔的江眠,则是贴着黄瓜片,喝着用灵泉水冲泡的麦乳精。 悠哉悠哉的听着隔壁时不时传来的声响。 天一亮,穆云舟就离开了江家。 他先是到营地安排了今天的工程。 吃完早饭,他就又朝集市直奔而去。 他的口袋里还揣着江眠的那件小裤裤。 穆云舟实在是向江眠开不了口,他决定买条一模一样的赔给江眠。 就……人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换掉,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很快穆云舟就傻眼了。 第14章 撞见 穆云舟到街里转了一圈。 臊红了脸逛遍了所有卖女人衣物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和江眠同款的小裤裤。 他没办法,又开着车子去了趟县城。 他同样逛遍了县城里所有的百货大楼,甚至连成衣铺子都去看了,还是没买到。 真是见鬼! 他开车回来的路上,都在怀疑自己的脑子有问题。 他在干什么? 他竟然没有在店员各种打量的目光里落荒而逃。 反倒因为没有买到同款小裤裤而忐忑不安? 他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回到龙首村,太阳快要落山了。 穆云舟把吉普车停在营地往江家走。 他虽然没买到小裤裤,但为了感谢江家的招待,他买了不少的糕点和水果回来。 当他走到巷头,就快要到江家的时候。 突然就听到一个刻薄的女子说道:“虎子哥和时砚哥一起参军的,还都在合州同一个连队呢。” “虎子哥写信和我说了,时砚哥的女人,是个大官的女儿,人家有钱有权长的还好看,可比你强了不止一百倍。” “我说江眠,你真以为你随便拽个长的好看的解放军回来,人家就能看上你了吗?” “你可真是心比天高命如纸薄啊,像你这样坏掉名声的女人,以后只配找个鳏夫。” 江眠扬起的拳头,在听到由远而近的沉稳脚步声时,立刻拐了个弯,抹起了自己的眼角。 她知道是穆云舟! 穆云舟一大早刚出门,江眠就进屋检查成果去了。 第一:桶干干净净! 第二:小裤裤不见了! 第三:书被翻动过! 第四:她放进去的那张字条被看到了。 成果很满意。 她就开始留意穆云舟的去向。 八十年代开个车,还是挺稀奇的。 所以穆云舟开着车子大老远的回来,守在附近假装摘野花的江眠就发现了。 江眠赶紧往回走,恰好在巷头碰见了罗小玉。 她任由罗小玉说了好一通,还以为穆云舟暂时不过来了,正要还手呢。 没想到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听到正关键的。 江眠微微哽咽:“小玉,你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但穆同志是我的恩人,你不要败坏他的名声。” “哈!”罗小玉扬高了声音笑:“什么恩人?我看是恩客。” 江眠羞泣:“罗小玉……你……你不要太过份。” 看到江眠快要哭出来,罗小玉的心里痛快极了。 要知道这阵子她过的这么狼狈,可全都是拜江眠所赐。 天杀的! 她三婶子欺负她也就算了,前院的大嫂子也骂她。 就连村西头的二大娘,还怂恿她爹扇了她两耳光。 这些她都认了! 但凭什么东庄的王寡妇也逮着她踢了一顿? 她偷男人还有理了? 还专踢她的裆! 她本来被江眠踢的裆还肿着,胸上的青紫印子还没消。 结果王寡妇脚尖藏了铁疙瘩,踢她踢的比江眠都狠。 到现在她走路都得拖着腚,下面那块肿的往外翻,又羞又疼。 可她却偏偏还只能咽下这个闷亏,不敢说,更不敢给别人看。 罗小玉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王寡妇这招是江眠撺掇的。 因此她刚听说江家领回个解放军,她就坐不住了。 就算败不了江眠的名声,能骂几句出口恶气也行。 谁成想……江眠又变成从前那样的怂包了。 哈哈哈! 看来那天真是投河被刺激的魔症了呀。 罗小玉得意了,她觉得她又行了。 她不由自主就嚣张了起来。 她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江眠的鼻子骂道:“江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龌龊的心思。” “我昨天可是都趴你家窗户往里瞅了,那解放军住的就是你的房间。” “你那房间当了婚房,结婚当天时砚哥去县里参军,从县里就走了。” “你亲男人都没睡过,这就让野男人睡上了?那要是再过几天,你俩还不得滚一个被窝?” “哎哟哟……乡亲们可都来看看哟,江眠找野男人滚被窝喽。” “罗小玉!”江眠忍无可忍的冲过去捂她的嘴。 罗小玉哪里会让她如愿? 使劲的推了她一把。 江眠身体踉跄着往后退,背部就撞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你没事?”穆云舟扶住她。 江眠发现是他,像触电般弹开身子,和他保持几步的距离后,别过脸没理他。 穆云舟的脸色冷沉下来,看向罗小玉的眼神像结了冰。 罗小玉下意识就往后挪。 她想跑…… 可穆云舟却叫住她:“等等,造谣污蔑解放军是要被处理的,轻则坐牢,重则枪毙!” 什……什么? 罗小玉脚步一滞,脸上的血色刹那间退了个干干净净。 她脑袋“嗡”的一下子,手足无措的道:“对,对不起同志,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 穆云舟:“我当真了!” 罗小玉浑身发软,直接就吓哭了。 她看向沉默的江眠,猛的扑过去抱着她的手臂道:“眠眠,眠眠救我。” “呜呜……眠眠你一直都知道我的,我这人就是有口无心,我真是说着玩的。” 江眠看向穆云舟,有些不知所措。 穆云舟将手里买来的水果糕点递给她,轻声道:“我来解决,你先回屋。” “江眠……”罗小玉想拽她。 穆云舟一个眼神横过来,生生止住了她的动作。 江眠想笑。 但事实却是她沉默且听话的将东西接过去。 一边往回走,还一边不放心的回头瞅。 满眼都是担忧。 穆云舟对她绽出一抹温柔的笑,仿若是在安抚她。 江眠像是不好意思般的头一低,快步走进了院子。 “同志……”罗小玉的声音都打着颤,她壮着胆子想拉穆云舟的衣角。 穆云舟避开,眼底闪过厌恶。 他毫不客气的道:“别和我求情,你没这个面子,也别向我道歉,你应该道歉的人是她。” “她?” 什么意思? 她是谁?是江眠吗? 罗小玉混乱的脑袋突然劈进一个想法。 她不敢置信的道:“你让我给江眠道歉?” 穆云舟冷冷的道:“她要是不原谅你,你就等着进局子!” 罗小玉蓦然睁大了眼睛,却只看到一个宽阔冷硬的背影。 “同志……” 穆云舟头也不回。 这么好看的男人,还是个解放军,却护着江眠? 为什么?又凭什么啊? 江眠只是个二手货,是谢时砚不要的破烂玩意,她怎么就这么好命? 她怎么能这么好命! 罗小玉几乎要咬碎了牙,她恨恨的瞪着江家的大门。 可是没过一会,她还是像被抽干了力气般,耷拉着脑袋走了。 穆云舟回到院子,就看到江眠在洗黄瓜。 她手指纤长,葱白玉润,握住黄瓜来回搓着上面的细刺。 不知怎么滴,穆云舟小腹一酥,扯着心跳都漏了半拍。 第15章 你别跑 似是感受到有人存在,江眠抬起头看他。 她睫毛微湿,眼尾泛红,被泪洗过的眼眸明亮又清澈,还带着来不及藏好的委屈。 穆云舟瞬间就管不了自己身体诡异的反应了。 他赶紧上前,语气有着连他自己都没觉察的温柔:“哭什么?” 江眠嗔怪:“你怎么这么快?” 穆云舟:“???” 双目对视! 穆云舟:“……” 他耳根子渐渐发烫。 虽然他知道江眠绝对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但耐不住他思想老跑偏。 江眠朝他身后瞧了好几眼。 这才又问道:“你是不是没有好好沟通啊?你不会是直接把小玉给赶走了?” 穆云舟敷衍:“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教育了几句。” 江眠:“小玉就是嘴巴坏了点,心肠还是很好的,平常很照顾我。” 穆云舟看向她道:“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欺负,那个女人……” 穆云舟想说那个女人不是好人。 但看着江眠被泪珠沾湿的睫毛颤了颤。 他顿了一下,不忍心见她伤心,连忙转移话题道:“不提她了,我去把水果拿来洗。” 没过多大一会,去代销店打酱油的田桂花回来了。 一进门,她就看到江眠在闷头洗黄瓜。 穆云舟在闷头洗桃子。 两个人隔了几步的距离,没说话,很安静。 甚至安静的有些诡异。 田桂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看着看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渐渐红了脸。 江大山抱着柴禾进门,见自家媳妇直勾勾的盯着穆云舟。 他好奇的凑过去,也多看了两眼。 等江眠洗完黄瓜。 穆云舟洗完桃子。 两个人端进堂屋的时候。 江大山道:“来眠眠,这是你喜欢的黄瓜,给。” “还有桃子,穆同志你应该挺喜欢的?”江大山拿了一个递过去道:“快尝尝,又大又圆,饱满多汁,肯定很甜。” 穆云舟:“谢谢叔。” 江眠面色如常,小口小口的咬着黄瓜。 当她红润的嘴唇包裹住瓜……她还舔了一下。 莫名的,穆云舟心脏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偏偏田桂花还笑着道:“我们家眠眠最喜欢黄瓜了,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都要拿一根回房间,还跟我们说用的多了美容养颜。” 穆云舟:“!!!” 江眠附和:“就切成薄薄的片,贴在脸上可以美白。” 原来是这样,穆云舟悄悄舒了口气,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桃子。 “吃啊!”江大山见他光拿着,催促道:“快尝尝,桃子是真的甜。还别说……你洗的挺干净。” “我刚才都看见了,你沿着这个缝搓了好几遍,还低头抠了好半天……” 穆云舟:“(⊙o⊙)” 热浪像是在他的脸上炸开。 江眠震惊的目光朝他看过来。 穆云舟脸上的表情裂开了。 他终于绷不住了。 手上的桃子更是烫的拿不住。 他猛地将桃子放在了桌子上,仓皇打断他的话:“江……江叔,我突然想起工程队还有点事没解决,你……你们吃。” “喂,你跑什么呀?”江大山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慢点儿,活也不是一天干完的。” “噗……哈哈哈哈……” 看着穆云舟同手同脚逃窜的身影,江眠再也忍不住了。 她也是憋得很了,笑的前俯后仰。 “爸,还得是我亲爸,姜还是老的辣。” 江大山表情僵了一瞬,偷偷看向田桂花。 田桂花朝他温柔的笑笑,轻轻握紧了他粗糙的手道:“闺女夸你呢!” 江大山老脸一红,也跟着嘿嘿笑了。 笑的特别憨厚。 晚上,江眠一家子刚搁下碗,罗小玉就来了。 她提了不少东西,还带来了父亲罗成刚和龙首村的老村长丁长东。 江大山见到老村长还特别诧异。 田桂花也赶紧起身去搬凳子。 江眠仅是抬了抬眼皮,又捧着她的搪瓷缸,继续喝她的灵泉水。 罗小玉看了江眠一眼,咬了咬嘴唇。 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艰难开口道:“叔,婶子,你们别忙活了,我今天过来是给眠眠道歉的。” 江大山两口子特别纳闷。 在他们的心里,罗小玉和他们家眠眠交情好,好的跟亲姐妹似的。 罗小玉又能犯什么大错呢? 而且还带着村长过来道歉? 田桂花小声问江眠:“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眠搁下了手中的搪瓷缸,似笑非笑的看着罗小玉。 罗小玉心一横,快步走到江眠的面前道:“对不起,我今天不该那么说你,请你原谅。” 江眠轻笑:“哦?你说了我什么?” “你……” 江眠挑眉盯着她。 丁长东磕了磕手中的大烟袋,不赞同的道:“江眠,小玉都和我说了,今天她来找你玩,见到穆团长和你很亲密,就开了两句玩笑。” “她开这种玩笑确实不应该,但那不是因为你的行为误导了她吗?” “她也知道错了,就找我做个和事佬,依我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把她买的东西收了,她给你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怎么样?” 罗成刚也在边上道:“江眠,你俩不是一直挺好的吗?这有个言差语错的不是都挺正常,以前也没见你计较过啊?” 江大山和田桂花对视一眼。 田桂花握住江眠的手道:“眠眠,你和妈说实话,罗小玉和你怎么开的玩笑?” “你放心,妈知道你的性子,不是被人欺负的狠了,也不能逼着人道歉。” “而且……”田桂花看向罗小玉道:“她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小来轻去的也不可能道歉。” 罗小玉忙道:“婶子,我就觉得那个解放军同志长的好看,江眠对他还挺亲密的,我就说了句让他俩凑一对……我真是开玩笑……” 田桂花气道:“我看你对村里的小伙子都挺亲密的,你怎么不挨个去凑凑?” “婶,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呜呜……”罗小玉委屈的哭了。 罗成刚气的指着田桂花道:“她婶子,你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江大山一把拍开罗成刚的手:“你指谁呢?你是人,怎么没教会你闺女说人话?” “罗成刚,你们要是这么道歉的话,那就别怪我江大山不给你这个脸了,趁早给我滚出去。” 罗成刚怒吼:“江大山……” “行了!”江眠直接站起身,对着他们道:“这是我和罗小玉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罗小玉,你跟我过来!” 第16章 我不敢了 罗小玉颇有些不以为意。 她以为自己完全占了上风。 不就是道个歉嘛,她是来了呀,可怎么道歉,还不是她说了算? 至于江眠原不原谅…… 她都把老村长给请过来了,这是给了江眠足够的排场啊。 她要是敢不原谅,那可就是落了老村长的面子。 万一老村长怪罪下来,她们家以后在村子里的日子,还能好过? 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罗小玉脸上的表情仍然是委委屈屈。 她还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老村长。 这才抹了抹眼角泪水道:“村长伯伯,我先和眠眠去谈谈。” “你们别担心,我没关系的,主要是眠眠太在乎那个解放军同志了,她怪我坏了人家的名声,我会好好和她道歉的。” 老村长听到这话看向江眠。 忍不住皱紧了眉头道:“江眠,你也别认死理,都是好姐妹,哪有隔夜仇?” “还有小玉这张嘴,以后可不兴什么都往外喘了。” 罗小玉乖巧点头:“谢谢村长伯伯,我全都记住了。” “去去。”老村长朝她们摆摆手。 罗成刚在边上“哼”了一声,脸色很不好,但也没阻止。 江眠一直都面无表情的在门口等着,任由罗小玉表演完毕,这才转过身带路。 罗小玉跟在她身后,发现江眠并不是朝房间走的,反而是朝院子外面的菜园子走去。 “喂!”罗小玉防备的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江眠停住脚步,转回身。 她弯起嘴角道:“怎么?你害怕了?” 罗小玉嘴硬道:“我有什么好怕你的,但外面现在黑灯瞎火,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江眠道:“不是有月光吗?而且……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菜园子四周空旷,基本上能完全杜绝别人听墙角,罗小玉……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关于你未来的命运哦,你真的要在这里说?” 未来命运四个字,让罗小玉脸色变的极为难看。 她又想起了解放军的威胁。 踌躇了几秒后,她一咬牙道:“走,去菜园子。” 反正真要是打架,她也不怕江眠的。 她未必会打不过她,就算是打不过……左右菜园子也没多远,她能把老村长都惊动才好呢。 罗小玉怀着这样的心思,和江眠一起走进了菜地。 江眠停住了脚步。 罗小玉也赶紧停下来。 月光下,江眠的表情冷沉如水。 她吐出来的话,也像是夹带着冰刀子。 她道:“罗小玉,龙首村对我的风言风语,都是你传出去的?” 罗小玉心里“咯噔”一下子。 但面上却一片震惊,她伤心的道:“眠眠,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 “虽然我今天说话不好听,但那不也是被你给气狠了吗?你之前还打了我一顿呢,我说你两句怎么了?” 江眠微笑:“我知道你不会承认的,不过也没关系,这件事情一点也不难查,顺藤摸瓜总能找到第一个说闲话的人。” “罗小玉,你也知道的,我请回家的那个解放军可是个团长。” “他对我还不错,你能来跟我道歉,也是因为他的原因?” “你说如果我请他帮个忙,调查一下龙首村对我恶意中伤的这些话到底是怎么来的,他应该不会拒绝?” “如果他帮我查到了你的头上,你说他会不会生气呢?” “先让我来猜一猜,啊……你今天就随便说了我一句,他好像就生气了。” “要是让他知道那么多难听的编排,那么多恶毒的谣言,全都是你散布出去的,他会不会枪毙你啊?” 说到这里,江眠缓缓伸出了手,食指点了下罗小玉的眉心,嘴里还轻轻的发出一声“砰” 罗小玉脸色渐渐惨白,眼底染上了几丝慌乱。 可她还是强撑着道:“江眠,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不就是道歉吗?对不起行了?” “呵!”江眠冷笑:“我是这么好打发的人吗?” “不如这样,正好老村长也在这里,你让老村长带着你,敲锣打鼓沿着村子转十圈。” “在喊上几句话,就说……关于我江眠所有的流言,都是你罗小玉造的谣,你嫉妒我长的漂亮,嫉妒我嫁给了谢时砚,你说的所有话,都只是为了败坏我的名声逼死我。” 罗小玉惊的目瞪口呆,她双腿一软,脚步忍不住踉跄了几下。 她摇头,拼命摇头。 嘴里喃喃道:“不,不行!” 江眠步步紧逼:“为什么不行?你不是来道歉的吗?” “光耍嘴皮子有什么用?我说的这种道歉才是最诚心诚意的,还可以帮我恢复名誉,何乐而不为呢?” 罗小玉摇头:“不,这么一来你的名誉是恢复了,可我怎么办?” “那是你应得的。” “不行。”罗小玉连连往后退。 她几乎能够想象,一夜之间她就会臭名昭着。 她还没有找婆家,还没嫁人,她的一切都会被毁了的。 不行,绝对不可以! 江眠脸色沉了下来。 她猛的抓过罗小玉的衣领,将她一把扯了过来道:“你耍我?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犹豫,要是被解放军调查出来,你同样是死路一条。” “罗小玉……到那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别这样江眠,不要这样。”罗小玉忙抓住江眠的手。 这一次她是真的哭了。 她泪流满面,语气惶恐的道:“江眠,我求求你,你最好了……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真心诚意的给你道歉,我给你跪下好不好?” 说着,她真的就这样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可谁稀罕呢? 原主已经投河了啊。 迟来的歉意有多贱?何况还是假的。 那就更是一文不值。 江眠听她求了一会,等到罗小玉足够惊恐了。 她这才弯下腰,捏住了罗小玉的下巴,强行抬起她满是泪痕的脸说:“哭什么呢?我又没把你怎么样,你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罗小玉抽泣:“不,我不敢了。” “那你真的什么都愿意为我做?” “愿意,愿意。”罗小玉连声道:“只要你不把这件事闹大,只要能保住我的名声,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行。”江眠勉为其难的道:“其实也好办,你只要把那天想要对我用强的流氓供出来,我就不把你造谣中伤我的事情抖出去。” 罗小玉惊的瞪大了眼睛。 她哆嗦着嘴唇道:“你……你说什么?” 第17章 看你的表现 “没听清啊?”江眠重复,声音透着蛊惑的道:“告诉我,你找的那个流氓是谁?我就原谅你。” 罗小玉浑身的血液,一瞬间都凝聚在了身体里。 她起先还只是嘴唇在颤抖。 可渐渐的浑身都抖了起来。 她白着脸,头脑一片空白,喃喃低语:“不,不是我……” 江眠道:“罗小玉,你觉得你否认有用吗?” “我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会对你提这种要求的。” “你可要想清楚了,保他还是保你自己?你只能选一个!” 罗小玉浑身抖的厉害,死死的咬住了嘴唇。 江眠又添了一把火,她道:“虽然那天晚上那个男人带着头套,但我和他拉扯之间,看到他脖子下面有两个黑色的痦子。” “如果我把这件事情说给穆团长听,他只需要把全村的年轻男人叫到一起,扯着领子检查一下,很快就能找出来是谁了。” “你说到了那个时候,他会不会把你供出来呢?罗小玉……我在给你机会,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罗小玉的身子一软,这下彻底瘫倒在地上。 她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高高在上,反而满是惊慌。 她动了动嘴唇,好半晌才问出一句话:“如果我说了,你真的能放过我?” 江眠点头:“当然,只要你表现好,我一定不会和你计较的,谁叫我们是好姐妹呢。” 罗小玉沉默! 江眠也不急,还有空摘根黄瓜,擦了擦吃起来。 咔嚓,咔嚓! 啃黄瓜的声音让罗小玉的心乱成一团。 等江眠吃完了。 罗小玉也想好了。 她小声道:“江眠,那个人是……丁自强。” 丁自强? 老村长的小侄子? 江眠的记忆里,倒是有这么个人。 也曾经是江眠和罗小玉的小学同学。 丁自强的父亲是瘫子,母亲是个智力有缺陷的傻子。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母亲跑出去就丢了,再也没能找回来。 他爸没几年也病逝了。 他是在老村长家里长大的,原本也是个可怜人。 老村长同情这孩子没了爹妈,比自己的儿子还要疼上三分,对他极为宠爱。 这就把丁自强养成了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性子。 特别是这几年,改革开放了,很多成年的男人都会去谋个营生。 就他混迹在十里八村,游手好闲,欺男霸女,是人嫌狗厌的存在。 老村长也曾苦口婆心好好教导过一阵子。 但时间久了,见他死性不改,也实在没有这个精力,就一气之下把他分了出去。 没成家就让他先分家,可把丁自强给气坏了。 他撒泼耍赖非得让老村长给他盖三间大瓦房。 还把老村长家里多半的东西都要了去。 气的老村长的媳妇直接回了娘家。 老村长也病了很久,中药一碗一碗的喝,养了大半年才算缓过来。 以前谢时砚在家的时候,丁自强就对原主有过别样的心思。 谢时砚一直防着他,俩人还打过一架。 后来江眠嫁给了谢时砚。 虽然谢时砚走了,但他是个军人,江眠也是妥妥的军嫂。 丁自强抓心挠肝的,强存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敢对原主怎么样。 现在看来,丁自强是和罗小玉勾搭上了呀。 罗小玉在边上稍稍挑拨那么两句,他那种没脑子的,就就开始丧心病狂了? 在原剧情里,原主虽然并没有被那个臭流氓得手。 可他的的确确就是促成原主死亡的最大帮凶。 可以说……丁自强并没有比谢时砚好到哪里去。 都是该死的人! 这种人留在世上也是祸害。 那就去死,这是他欠原主的。 江眠眼眸深沉,紧绷着的脸上满是煞气。 罗小玉吓得大气也不敢喘,背后冷汗淋淋。 她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小小点的往黄瓜架子那处挪了挪。 细微的声响让江眠瞟了她一眼。 罗小玉吓的一个激灵,心脏都狠狠缩动了两下。 江眠走向她。 罗小玉忍不住手脚并用的向后退。 江眠蹲了下来,语气平静的道:“三天之后正好逢集,我会去街里办点事,大约天擦黑时回来。” “半道上有个叫芦苇坡的地方,你把丁自强约到那里等着我。” 罗小玉哆嗦着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江眠道:“你只管怂恿他把我拖进芦苇丛,做他想做的事就行。” “什……什么?”罗小玉直接被这句话给砸懵了。 她以为江眠在试探她,连连摆手道:“不敢的,我不敢的。” “你敢!”江眠伸手在罗小玉的脸上拍了拍道:“记住,这件事情办得漂亮,咱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如果办不好,呵……我就把你们一起拽入地狱。” 明明那巴掌拍在脸上并不疼,柔软的指腹仅仅是轻触了几下她的脸颊。 可罗小玉却觉惊恐万状,浑身汗毛倒立。 她甚至感受到自己脸部的肌肉都在颤抖。 她盯着江眠,月光下的这张脸似乎白到发光。 江眠除了变白,长相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是她身上的气势,眼底的狠厉,都是罗小玉不曾见到过的。 “你……你真的是江眠吗?”罗小玉呢喃。 江眠冷笑出声,摇头道:“不是!” 罗小玉倒吸一口冷气! 江眠凑近她,一字一句的道:“你们所有人认识的江眠,在决然而然投入河中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那些曾经欺我、辱我、欠我的人,你且看着下场。” “而你……罗小玉!”江眠对她灿烂一笑道:“你是不是足够幸运,还得看你后面的表现,可别让我失望啊,小姐妹!” 罗小玉被她的话,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特别是当江眠朝她伸出手时,她更觉得两股战战,浑身发软。 似乎随时都会晕过去。 她就这样魂不守舍的,被江眠手牵着手的回到了江家。 一进门,几道目光全都朝她们看了过来,最终停留在她们交叠在一起的双手上。 老村长笑呵呵的问:“和好了?” 江眠笑着应声:“嗯呢,和好了呢。” 第18章 躲着她 老村长哈哈笑道:“我就说嘛,小孩子吵吵闹闹的,一转脸就好了,咱们大人要是闹僵了,那可就不好看了。” 江眠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道:“村长伯伯,我和小玉聊了一会就把误会解开了。” “以后她再也不会和我开这样的玩笑了,是不是啊小玉?”江眠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暗地里还朝完全不在状态的罗小玉掐了一把。 罗小玉白着脸,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容道:“是的!” 听到她这么说,堂屋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罗成刚捶了江大山一下道:“大山,你看这不就没事了吗?” “你脾气怎么这么冲,一句话都不带让人说的。” “这件事我们家小玉确实做的不厚道,她也不会说个话,你看我提的这些东西,全当给你们赔个不是,你们也别跟孩子计较了。” 老村长也劝:“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真没必要闹的这么僵。” 江大山没说话,看了一眼田桂花。 田桂花脸色缓和了一些。 她也没有笑,依旧是冷着脸道:“既然我们家眠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追究了。” “不过小玉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以后还是少来刺激我家眠眠。” 罗成刚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正想要说什么……罗小玉突然冲过来,拽住了他的胳膊道:“爸,别说了,咱们赶紧回去。” “哼!”罗成刚瞪了罗小玉一眼道:“听见没有?以后少腆着脸往江家跑,人家门槛高,不屑于交你这样的朋友。” “行了!”罗小玉也没顶嘴,只是不停的将他往门外拽。 看着他们父女俩走出院子。 屋里的人,谁也没有说话。 老村长磕了磕大烟袋,站起来道:“我也得回去了。” “江眠,你是个好姑娘,别理会那些有的没的,人这一辈子要是什么都往心里去,那还怎么过日子?” 江眠低眉顺眼,乖巧的应了一句:“好的村长伯伯,我知道啦。” 村长也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江家三口。 田桂花走过来,慈爱的摸着江眠的头发,心疼的道:“乖女儿,是爸妈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江眠抱住她:“妈,瞧你说的,这怎么能怪你们呢?” 田桂花红着眼,自责的道:“怎么能不怪我们,要是爸妈没有养那个狗东西,你也不至于……” “妈!”江眠打断她的话道:“我都已经想通了,真的不在意了,天也很晚了,你们早点休息。” 江眠实在是怕了田桂花的眼泪。 她随便敷衍了几声,就麻溜的钻进了房间。 夜里,直到她沉沉睡去,也没听到隔壁有声响。 江眠还以为穆云舟没回来。 结果第二天一推门,就发现她抱出去晒的被子,被整整齐齐叠成了豆腐块。 好家伙,原来偷偷回来了呀。 又到了晚上,江眠还是没等到穆云舟。 早上推门发现,被子确实动过了,只是穆云舟早早的又走了。 连着两天,江眠一次也没和穆云舟碰上面。 江眠渐渐品出了不对劲,穆云舟这是在故意躲着她? 简直岂有此理! 他躲着她干什么? 难道是自己用力过猛了? 可没有他,自己对丁自强的计划,又怎么能完美实施呢? 她是想要置丁自强于死地,但她可没想过要搭上自己。 男人和女人身体力量上的悬殊,她还没有傻到要去挑战。 更何况,还得让穆云舟英雄救美呢。 明天就是和罗小玉约好的日子。 这天晚上,江眠想着半夜去找穆云舟的。 结果又是等到她睡着,穆云舟都没有出现。 第二天进屋又发现他回来过了! 江眠严重怀疑,这狗男人是等她睡着了才进的大门。 这是贴墙角盯她呢? 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 丫的,真以为见不着他,她就没办法了吗? 江眠决定敲山震虎。 她想到了张明燕。 张明燕平时都是住校的,只有周五才会回来。 今天正好是周五,江眠给张明燕留了一张字条。 她告诉张明燕,她今晚要过来和她一起睡,但是得先去赶集买点吃的,傍晚就能回来! 江眠在赌,赌张明燕是个很细心的朋友。 等到天黑了发现她还没回来时,就能去田地里告诉她父母。 原主的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八十年代种地,多数还是要靠苦力,农民也都是在土里刨食吃。 原主父母不愿意让原主下地,有活全都是他们自己干。 起早贪黑的,忙起来天不亮就下地,带些干粮,天黑透了才能回来。 为了能让父母及时的发现她不见了,她需要张明燕这个推手。 到时候父母带人找到她,看见了丁自强的行为,她就能把丁自强送进监狱。 随后只需咬死丁自强的流氓罪,他不死也会脱层皮。 安排好了这一切,江眠到了街里。 她先去逛了新华书店,买了几本书。 又去了供销社,给她妈买了包鸡蛋糕。 想起江大山漏脚趾的劳保鞋,江眠又去给他买了双新的。 买完了时间还早。 江眠就拿了包瓜子,坐在东街口的台阶上,无聊的等待太阳下山。 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人群。 突然,一声凄厉的呼喊传来:“来人哪,有人抢孩子,我的孩子……” 江眠探头看过去。 就见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怀里抱着个小婴儿,正朝她这边的巷子跑过来。 而在那男人的身后,有个年轻纤瘦的女人,满脸泪水,惊慌失措的哭喊着。 老拐子吗? 这太猖狂了? 竟敢当街抢孩子? 江眠的手比脑子都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怀里的一包书,全都劈头盖脸的砸到了男人的身上。 男人怀里睡着的孩子也被砸到了。 悠悠转醒……就对上陌生的面孔,顿时吓的嚎啕大哭。 女人的喊声,孩子的哭声,很快引来人群的驻足。 有很多人都朝这边跑过来。那粗犷的男人目露凶光。 直接从怀里掏出把匕首,冲江眠恶狠狠的道:“滚开,莫挡老子的路,小心要你的命。” 江眠心脏一颤,忙举起双手道:“好好好,你的路,你的路。” 她侧身让道。 但就在男人和她擦肩而过时,江眠快速的伸出一条腿。 男人绊到了她的腿上,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地面栽去。 江眠顾不了腿上钻心的疼,她眼疾手快的夺过孩子,撒腿就朝年轻女人跑过去。 第19章 拖进芦苇丛 “她娘的……”男人摔了个狗啃泥。 他回头目光阴冷的盯着江眠。 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男人快速爬起来,骂骂咧咧的钻进了巷子。 江眠和女人都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都有些手足无措。 女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浑身颤抖,哭的快要晕厥过去。 周围的人也在安慰她。 江眠想走。 女人抓住她的衣角哭道:“大妹子,刚才真的谢谢你了,呜呜……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们家宝儿就没了,呜呜……” 江眠尴尬安抚她道:“不至于……你快别哭了,孩子都被你吓到了,刚才那个人是老拐子吗?” 女人强行忍住了眼泪,一边温柔摇晃着怀里的孩子,一边抽噎道:“肯定是老拐子,我刚才在药铺里抓药,孩子睡着了,我就顺手放在了柜台上。” “可谁知那男人进来,二话不说抱着我的孩子就走,如果我的孩子被抱走,我也活不下去了。” 说着又嘤嘤的哭起来。 江眠知道她后怕,忙道:“总归是有惊无险,下次注意就是,赶紧带着孩子回家。” “好好……我是来走娘家的,就出来给我爹抓个药,我这就回去。” 也是吓得狠了。 女人抱着孩子急匆匆往街里走。 走了几步,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回过头问江眠:“大妹子,你叫什么名字?” 江眠冲她摆了摆手道:“不用知道我的名字,以后有缘再见,快走。” 女人迟疑! 周围的人也道:“赶紧回家,孩子吓的不轻,回去给叫叫魂。” 女人立刻抱紧了孩子,魂不守舍的离去。 江眠目送女人的背影走远。 这才低头收拾自己散落在地上的书。 她的鸡蛋糕碎了,她的瓜子也散了,她的书有几本也坏了。 她也想哭,好心疼…… 江眠惋惜了半晌,把东西捡完之后,换了个人多的地方继续嗑瓜子! 开玩笑,那老拐子要是藏在暗处,回头要找她麻烦怎么办? 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哪里能是那五大三粗糙汉子的对手。 惹不起呀,惹不起! 江眠又嗑了一会瓜子,天色渐渐暗了。 她算了算时间,走到芦苇坡估计天也擦黑了,正好。 她拍了拍手站起来,拿起东西就往回走。 完全没有注意到,还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隔着一段距离,远远跟在她的身后。 刚才的那个老拐子,确实回头想要找她的麻烦。 他叫吴三手,因为右掌上的五根手指没了两根,因此就得了这么个名字。 他是他那边村落里穷凶恶极的存在。 最早先,吴三手家是地主。 时局动荡的那几年,他家被划分成坏分子。 一夜间,朋友们离他而去,亲戚也躲他躲得远远的。 久而久之,他渐渐就心理扭曲了。 他杀的第一个人,是他的外姥爷。 只因为他去讨米,被他外姥爷给撵了出来。 半夜他就又返回了外姥爷家,用枕头捂死了他。 外姥爷年纪大了,那年头人心惶惶,都以为老人是在睡梦中过世的,也没起疑心。 这就像是一簇火苗,在吴三手的心里点燃了燎原大火。 再后来,他成年,进入了男性的躁动期。 他没忍住,就糟蹋了自己的亲妹妹。 为了防止事情败露,他把妹妹卖到了一个人牙子的手里。 弄走了人,还得了钱。 吴三手尝到了甜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搬进了半山头,名着是打猎为生,深居简出。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干起了人牙子的勾当。 这方圆几百里,他卖出去的女人孩子可不少。 今天在江眠的手里栽了跟头,心里火气翻腾的厉害。 吴三手躲在暗处,像一头淬着毒的蛇,阴冷的盯着江眠。 很快,他就惊喜的发现江眠是一个人。 他心头涌动着狂喜,眼前这个女孩年轻漂亮,皮肤白的像是会发光。 五官更是精致的很,比他在画报里看到的大明星还要美上三分。 如果能搞过来给自己做媳妇,那就太好了。 哪怕是放在手里不太安全,做不成他的媳妇,他也可以先爽了之后,转手卖到千里之外。 到时候就把她卖给老光棍,或者是卖到落后的山窝窝里去做共妻。 狠狠的折磨她,让这个贱女人知道,她今天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吴三手越想越兴奋。 在看到江眠走到这条路上时,他浑身血液都兴奋的在身体里不停流窜。 这条路他熟啊。 再往前几里地,就有一处芦苇坡。 他自己都记不清,往芦苇坡里拖过几个女人了。 有的被他糟蹋了,转手还能卖笔钱。 有的被他玩死了,就地挖个大深坑,直接给芦苇丛当肥料了。 要说这片芦苇怎么这么茂密呢?他吴三手可是出了不少力呢。 吴三手有一阵子没搞女人了,想到那滋味,他心脏都激动的咚咚直跳。 没过多久,芦苇坡就到了。 江眠远远的就看到,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马路边,还不停的朝她走过来的方向张望。 她顿了一下。 也仅仅只是顿一下,便又迈起脚步,面色如常的走了过去。 丁自强看到江眠,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他上前一步,伸手拦在了她的面前道:“眠眠好巧啊,你这是从哪里回来啊?怎么就你一个人?” 江眠冷着脸,似乎不想搭理丁自强,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可她刚走了两步,手腕就被丁自强给抓住了。 江眠似乎被吓到了,连忙挣扎道:“快放开我,丁自强……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干你啊!”丁自强笑的更猥琐了。 他只觉得掌心的触感又软又滑,鼻尖还萦绕着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气。 叫他放开?这怎么可能! 丁自强不但没有放开,大拇指还在她柔滑的肌肤上摩挲了两下。 江眠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忍住恶心,故意红了眼眶,像是很害怕的示弱道:“强哥,你快点放手,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怕什么?被别人看到了更好,以后就做我丁自强的女人,乖……强哥会对你好的。” 说完,丁自强再也等不了了。 他一把搂住江眠,连拉带拽! 江眠就这样半推半就的被他拖进了芦苇丛。 第20章 玩大发了 一进芦苇坡,丁自强就迫不及待的把江眠推倒在地上。 江眠故作害怕:“强……强哥,咱们有话好好说。” “好妹子,你就从了强哥,强哥早就想弄你了。” 丁自强按住她的肩膀,凑过去就想亲江眠的嘴。 丫的,这还得了? 摸个手腕江眠都受不了了,要是亲上她的嘴,估计她得吐三天三夜。 这便宜绝对不能让他占,牺牲太大了。 江眠的散打是考了等级的。 一开始学这个的想法很简单。 她一个独来独往的女孩子,还独居! 不学点自救的功夫,万一碰到坏人,她必死无疑。 女孩子,还是要好好保护自己的! 江眠忍着一脚踹开丁自强的冲动,继续和他拉扯。 反正她做了好几手的准备,一点都不带怕的。 她的虚空灵泉,还放着两盆高浓度的辣椒水呢。 江眠试过了,她的灵泉除了她,任何人都看不到。 灵泉井虽然不是空间,但多少也能放点东西。 江眠想着,要不要给丁自强来点开胃小菜。 把井沿子上放的辣椒水舀出来些,泼给他爽爽? 可谁知突生变故,有人比她更快的,一脚把丁自强踹飞到一边。 丁自强的身体压倒了一片芦苇,样子十分狼狈。 江眠还以为是穆云舟来了。 她惊诧的回过头,瞳孔骤然紧缩了几下。 老拐子! 竟然是刚刚在集市上遇见的那个老拐子。 我去,这么倒霉的吗? 搞定一个丁自强,她心里毫无压力。 但多出这么个五大三粗的老拐子,她要怎么搞? 她的辣椒水不多啊,而且双拳难敌四手,她能对付得了吗? 男人天生就占据优势,何况是两个男人。 没有把握的事,她可不干! 江眠身体不住的往后缩。 大脑也飞快的运转起来。 丁自强的好事被打断,那愤怒的情绪堪比被人抢了媳妇。 他捂着后腰站起来,恶狠狠的瞪着吴三手道:“你谁呀?敢坏老子的好事,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吴三手黑沉沉的看了丁自强一眼。 他一边解着裤腰带,一边冷声道:“滚,她是老子看上的女人。” “什么?”丁自强出奇的愤怒了。 他一向跋扈,在这附近的几个村子,哪个敢惹他? 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妥妥的就是在挑衅他的威严。 到嘴的肉,岂有让出去的道理? 更何况,江眠还冲他喊了声:“强哥,他竟然这么对你说话,揍他!” 美人是护着自己的,看来并不是他一厢情愿,江眠心里也是有他的。 丁自强顿时热血沸腾:“眠眠别怕,你是我的,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江眠“嗯”了一声,娇娇的道:“你打败他,我给你当媳妇。” 丁自强被巨大的惊喜砸中,大喊一声冲向吴三手。 吴三手哪里会惯着他? 这个男人真踏马蠢,几句话就被当枪使了。 真愿意给他当媳妇,还用的着进这芦苇坡? 眨眼间,两人就扭打到了一团。 江眠又悄咪咪的往后退。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弄死丁自强有的是机会,现在要是不走,估计想翻盘也难。 老拐子身手敏捷,她不一定打的过。 穆云舟不知道会不会来,她也不想赌。 瞅准了一个机会,江眠一咕噜爬起来就跑。 两个男人虽然在打架,但余光都瞄着她呢。 看到江眠要逃,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下手,齐齐朝她追过来。 老拐子是想抓她。 丁自强却搞笑的想救她,还冲她喊:“媳妇快跑,我拦住他。” 丁自强下一秒就被踢飞了出去。 江眠毫不犹豫,把辣椒水连盆都端了出来,直接泼向身后的吴三手。 吴三手根本没防备,被浇了个正着。 高浓度的辣椒水,一接触到眼睛,火辣辣的疼。 他立刻捂脸哀嚎,辣的眼泪鼻涕直流,哪里还顾得上江眠? 江眠脚下不停,飞快往马路边跑去。 但她毕竟是女人,才跑出没有半里地,身后就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 老拐子在追着她骂! 丁自强在追着骂老拐子! 这发展有点魔幻。 但是绝不能让老拐子抓住她,要不然她就要折在这里了。 江眠跑得更快了! 前方不远处,影影绰绰有人。 江眠也顾不上许多了,她一边跑一边揉乱自己的头发,还扯开了自己的衣襟。 嘴里大声的哭喊着:“救命啊……救命……” 江眠只感觉远处有人朝她奔来。 紧接着眼前人影一闪,她就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穆……穆云舟?”江眠故作惊讶:“你怎么来了?” 还不忘适时的抖了两下,以表示自己惊恐到了极点。 “嗯,叔和婶子让我来找你。”穆云舟眉眼冷沉,更紧的将她搂进了怀里道:“别怕,我在。” 江眠:“……” 这爸妈,真给力! 她原打算等父母把自己找回去,她在用这事震一震穆云舟呢。 现在很好,连过程都省了! “他们……他们……”江眠哆嗦着,好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伸手往身后指去。 穆云舟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丁自强和吴三手恰好追上来。 吴三手原本还想威胁穆云舟,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可当看到穆云舟身上的军装时,他瞬间就怂了,转身跑的比兔子还快。 丁自强也怂,他不知怎么想的,说了句:“我去把那个坏人抓回来。” 转身追那老拐子去了。 穆云舟放开江眠。 他伸出手指,抹去了她脸颊滚落的泪水,柔声道:“别害怕,在这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飞快裹在了江眠身上。 江眠抓住了他的袖口。 穆云舟一顿。 江眠泪眼朦胧的道:“他们两个都是坏人。” “好,在这等我。”穆云舟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去追丁自强和吴三手。 穆云舟一走,江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脸上哪里还有惊恐的表情? 仅仅只剩下些许懊恼。 江眠找了棵大树靠着,心里暗想……这结果也算是差强人意。 要是穆云舟早点来就好了,场面更刺激……更能激发他的怜惜和愤怒。 就是不知道他这个性子会不会太古板。 要是他想维护自己的名声,息事宁人,那可就糟透了。 江眠可不在乎什么名不名声的。 她费这么大的劲,就只在乎丁自强能不能进监狱。 要是能顺带着把老拐子也给弄监狱里去就好了。 书里的原剧情根本就没出现这号人。 但江眠只要一想到,那男人竟然冲着她解裤腰带,她就反胃的要死。 就这么胡思乱想间…… 穆云舟回来了。 他还一手扯着一个男人,大步朝江眠走过来。 江眠这时才发现,丁自强和吴三手的两只胳膊全都被卸掉了。 双臂毫无支撑的耷拉在身体的两侧。 疼的他俩面部都有些扭曲。 额头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他们俩如今的表情,哪里还有刚才凶恶? 只有满满的恐惧! 江眠还在想,穆云舟怎么才能把两个男人和一个她,一起带回龙首村。 可接下来穆云舟的操作,差点惊掉了她的眼珠子。 只见穆云舟从腰间掏出一把枪。 直截了当的朝两个男人的腿上“砰砰”来了几下子。 两个男人瞬间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腿不停的哀嚎。 丁自强还直接吓到昏死了过去。 穆云舟吹了吹枪口飘过的那缕白烟,收起了枪。 江眠是真的被吓到了! 真枪实弹啊,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江眠的脸都白了。 她怔怔的看着穆云舟。 穆云舟走向江眠,一言不发的帮她整理好头发。 又一颗接着一颗的,帮她把扣子扣好。 穆云舟问:“自己能走吗?” 江眠摇摇头。 她腿软! 丁自强和老拐子她都没带怕的。 但她真的被穆云舟惊到了。 此时此刻,她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书中大佬的果决狠戾。 穆云舟知道她吓坏了。 低声说了句:“事发突然,冒犯了。” 然后他微微弯身,手臂抄过江眠的腿弯,径直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江眠整个人都麻了。 她一个表演者,竟然完全忘了怎么管理自己的面部表情。 只能下意识搂住穆云舟的脖子,直勾勾的看着他。 穆云舟却没有看江眠。 他大步往回走。 路过地上的两个男人时,江眠这才回过了神。 她忍不住问:“就把他们扔在这里吗?” 穆云舟道:“等会有人过来押他们回营地。” “哦……”江眠不说话了。 第21章 有点疼 一路沉默! 穆云舟抱着江眠刚走到村头。 江眠就看到江大山提着灯笼,和田桂花一起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 江眠看到他们的时候。 他们也看到了江眠。 看到江眠狼狈的样子,差点将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江大山连灯笼都扔了。 他几个大步跑过来,焦急的道:“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江眠不想让父母担心,搂着穆云舟脖子的手。 在他的脖颈处,轻轻的勾了勾。 穆云舟身体一僵,气息有些不稳的道:“没什么江叔,眠眠扭到脚了,我先带她回营地处理一下。” 田桂花松了一口气,连连拍着胸口道:“原来是扭到脚了呀,吓死妈妈了。” 江眠微笑,极力用很平常的语气道:“妈,天黑路不好走,让你们担心了。” 田桂花不在意的道:“没事没事,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又看到两人这样,她小声道:“你们这样抱着不太好,让别人看到可不得了。” 穆云舟慌忙想要放下江眠。 江眠脚沾了地,身子软的往下瘫。 穆云舟又连忙抱住了她。 江大山有些没眼看,东张西望的帮他们盯着人。 田桂花还以为闺女有多严重,赶紧上前,却发现江眠偷偷冲她眨了眨眼。 她愣了一下,继而反应极快的道:“啊……看把我闺女疼的,都不能沾地了。” “真是麻烦穆同志了,我们急着来村口等你们,家里的饭都是明燕在帮忙做,我们回去瞅一瞅。” 田桂花拽了江大山一把。 江大山会错了意:“眠眠,你妈回去瞅饭,爸陪你一起去营地。” 田桂花暗地里踩了他一脚。 江大山吃疼的嘶了一声,他不解的看向田桂花。 田桂花笑眯眯的道:“你也跟着去呀?” 江大山莫名觉得有点冷,他支支吾吾的问:“媳妇,那我去……还是不去呢?” “呵呵,你去也行。”田桂花笑的有些瘆人。 江大山一个激灵。 他转头就对穆云舟道:“穆同志,你瞧我这年纪大了,记性真不好。” “我租人家的牛还没给送去呢,要是再晚一点,怕人家都关门睡觉了。” “我先去给人家送牛,眠眠就有劳你照顾了。” 江眠:“……” 穆云舟没意见,点头道:“好的江叔。” 江大山赶紧拉过田桂花道:“走走走,耽误了时间,又得多付一天租金了。” “就是,你说租一天的牛,咋就那么贵呢?”两人说着话,脚下生风般飞快的离去。 江眠:“……” 穆云舟看向江眠。 江眠也看着穆云舟。 江眠那明媚的桃花眼里,还有着惊魂未定的恐惧。 穆云舟眼神疼惜,轻声道:“别害怕,我带你去营地,只是为了指证那两个人。” “他们这是犯罪,不能姑息!” 江眠松了一口气。 但是眼睛里却迅速汇聚了泪水。 她哽咽的问:“那……那是不是就会有很多人知道这件事?” “你也知道的,我名声本来就不好,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以后……” 江眠没有说下去,留了足够的空间给穆云舟去想。 她只是哀伤的看着穆云舟。 卷翘浓密的睫毛,沾着碎玉珠子似的泪花儿,要落不落,委屈又可怜。 穆云舟只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张大手紧紧的攥住。 闷闷的,疼疼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江眠,无比认真的承诺道:“别害怕,有我在!” “这件事情不会扩大,不会有别人知道,更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你只需要把过程说出来就好。” 江眠小小声的抽噎了一下。 她将脸贴在了穆云舟的肩窝,轻轻的“嗯”了一声道:“好,我都相信你。” 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若有似无的抚过他的脖颈。 穆云舟的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他肌肉僵硬,喉结滚动! 抱着江眠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气。 江眠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有点疼……但她并没有出声提醒。 基建部队的营地,是驻扎在龙首村外围的。 穆云舟抱着江眠走过去,一路上避着人,没让任何人瞧见。 只是到了营帐的时候,顶头撞见了正从营帐出来的周辰。 周辰先是一愣,随后惊的张大了嘴巴。 “团……团长?” 天啦噜,他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不会长针眼? 他们部队的活阎王,竟然抱着个女人回来了。 还没等周辰说什么。 穆云舟就冷着脸冲他道:“有两个流氓被我扔在了芦苇坡的附近,你带几个兵过去,将他们押回来。” 周辰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表情立刻凝重,点点头快速离开。 穆云舟抱着江眠走进营帐,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了椅子上。 他蹲在了江眠的面前,抬头看向她问:“有没有伤到哪里?” 江眠对上他的视线,先是别开了眼,后又低下了头,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穆云舟有些着急,又问了句:“是伤到了对吗?让我看看!” 江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声若蚊呐的道:“是……是伤到后背了。” “他们刚刚把我按在芦苇丛里,我挣扎……应是挫伤了。” 穆云舟的手指,不自觉的颤了颤。 他立刻起身道:“你等我一下,帮我们烧饭的是个大婶,我看她走没走,让她过来帮你瞧瞧。” “不要!”江眠几乎想也没想的直接拽住了他的手:“别去,我不想给别人看,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穆云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一时也没了主意。 江眠轻声道:“没事的,明燕还在我家,今天我和她一起睡,我让她帮我看看。” 她的背是真的疼。 这是真话,唯一的真话。 但是她确实不想让别人来看她的伤口,她也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 虽然才穿书一个来月,但江眠是真的喜欢原主的父母。 全心全意的对孩子好。 又开明又尊重,事事都以孩子为重。 这样的父母,要是知道她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他们的内心该是多么煎熬啊? 江眠心疼! 穆云舟知道也只能如此了。 他点点头,依了她的意思。 周辰的动作很快,吉普车的轰鸣声很快就在营帐外响起。 紧接着还传来了士兵训斥的声音。 丁自强和吴三手被拖进了营帐。 确实是拖……两个人的双臂、双腿、全都耷拉着。 拖进营帐的时候,地上还留下一道血痕。 丁自强已经醒过来了,和吴三手一样脸色苍白,汗水几乎浸透了他们的衣衫。 他们都在颤抖,面露恐慌! 特别是丁自强,裆部还湿了一大块,一看就是吓尿了。 第22章 好厉害呀 江眠嫌弃的垂下了眼睛。 啧啧啧……这种人就会窝里横,真碰到点事,比谁都怂。 两个男人被带进营帐的时候,抬头也都看到了江眠。 吴三手脸色变得更白,他的目光甚至不敢在江眠的身上停留。 可丁自强就不一样了。 丁自强看到了江眠,就像是看到了救星那般。 他明明疼的呲牙咧嘴,还努力绽放出一抹讨好的笑容道:“眠眠,眠眠……你快和解放军同志解释一下,这一切都是误会。” 呵! 江眠的眼底闪过冷光,她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却又用小手悄悄攥紧了穆云舟的衣角。 然后江眠的身体就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她头越垂越低,头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留下一截晶白玉润的脖颈。 穆云舟看向丁自强的那道目光,更加冰冷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 穆云舟眼底那种无声的、狠厉的怒火,在不断翻涌。 惊的丁自强浑身冰凉,四肢僵硬。 他下意识就闭上了嘴,不敢再去挑战这名解放军的威严。 穆云舟盯着丁自强看了一会,声音很平静的道:“我亲眼看见你们犯罪,证据确凿,你们还想狡辩?” 丁自强下意识的反驳:“不是的,江眠是我对象,我就是情不自禁……”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 穆云舟拿过桌上的匕首,直接朝丁自强扔了过去。 那匕首擦着丁自强的脸颊,又穿透了营帐的帆布,独留下一把刀柄,晃着森寒的冷光。 江眠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的一只小手还攥着穆云舟的衣角。 那飞出去的就不是匕首,而是穆云舟了! 他好像很生气,气息微重,握着的拳头都在微微发抖。 丁自强直接被吓瘫了。 他愣愣的摸了摸脸,又愣愣的看着自己一手的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周辰!”穆云舟问他道:“刚才审了吗?” 周辰立刻上前道:“团长,来的时候初步审讯了一下。” “高壮的这个叫吴三手,牙山镇吴家村人,底细已经派人去查了。” “矮胖的这个叫丁自强,就是龙首村人,还是丁村长的侄子,也已经派人去查底细了。” 动作真快,江眠很满意。 她悄悄缩回了自己的小手,免得影响穆云舟发挥。 穆云舟觉察到她的动作,怒火收敛了些。 只是他的脸色还很阴沉。 他对着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两个人道:“你们两个蓄谋勾结,企图在荒凉地段对良家女子实施抢劫强奸。” “我会对你们展开调查,在这期间,你们暂时就关押在营地,随后会移交到公安人员的手里。” 吴三手是干人牙子的。 他研究过当下的法律。 一听蓄谋勾结这四个字,顿时吓的一个激灵。 一个人作恶,那仅仅是一时兴起。 拉帮结派的作恶,那就是惯犯啊。 这两种量刑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直沉默的吴三手,再也沉默不下去了。 他急急道:“解放军同志,我根本不认识边上的这个男人,我也没和他蓄谋过。” “我纯粹是因为这个小姑娘在街里和我起了争执。” “我一时心火不愤,便尾随她……” “我只想教训她一顿,完全没有想过要对她实施不轨行为啊。” 丁自强听吴三手这么一说,也突然反应过来。 他连忙附和道:“对对对,我不认识这个大块头,我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我今天是在路上等江眠的,村里很多人都知道,我很喜欢江眠,打小就喜欢她。” “我等到江眠之后,就和她表白了,她也喜欢我,还答应做我媳妇,但这狗……娘养的大块头,不知道从哪里就窜了出来。” “他想对我对象不轨,做为男人哪个能忍的了?我就和他打起来了,解放军同志,我还帮着逮他呢,我是真的冤枉啊!” 丁自强快要怄死了。 他也就拉着了江眠一个手脖子,嘴都没亲上,怎么就要被送到公安局? 而且江眠还说给他当媳妇,他拉了媳妇的手脖子,怎么还成了流氓罪了呢? 都是身边的这个大块头害他呀,要不是他来坏事,自己早就得手了。 照着江眠这态度,两人做了那事,她铁定就是自己的了。 吴三手同样也是这么想的,要不是这个脑满肥肠的矮胖子,这娘们也不能从芦苇坡下逃出来。 说不定这时候他都已经把这娘们带上车了。 吴三手和丁自强互相指责,谁都不愿背这个锅,当场争吵起来。 穆云舟强压住怒火。 他回头问江眠:“你要给他当媳妇?” 江眠的身躯瑟缩了一下,整个人蜷成了小小的一团。 她用自己的双手抱住了双腿,额头抵在膝盖上。 不知道她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慢慢的……整个人又开始发抖。 穆云舟瞬间就明白了。 这可能是江眠遇险时的权宜之计。 这两个混蛋! 他只要一想到那场景,再一想如果自己没有及时赶到的后果。 穆云舟整个人都笼罩在冰冷的气息中。 他试图安抚江眠道:“别怕,那种情况你说的不算数。” “相反的,你还可以指证他们,你的证词很重要,能决定他们的量刑。” 江眠一怔,缓缓抬起头,眨巴着无辜带泪的眼眸,似是不相信的问:“真的吗?” “嗯!”穆云舟道:“我保证,绝不会任他们逍遥法外。” 江眠咬着嘴唇,似是在犹豫。 过了一会,她开口……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她缓慢的道:“他们是一伙的,他们一起对我说了很多污言秽语。” “丁自强说……说等他把我糟蹋了,就交给这个老拐子。” “老拐子?”穆云舟精准的抓住了江眠言语中的重点。 江眠还是一副很懵懵的样子。 她点点头,继续说道:“是的,丁自强说他是个老拐子,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话,就让老拐子把我给卖了,还说他拐过很多女人和孩子。” “老拐子也承认了,还和他一起威胁我,还……还对着我解裤腰带,还……” 她抿了抿唇,豆大的泪珠掉下来,还坚强的抹了一把。 又继续说道:“丁自强要先来,老拐子不同意,老拐子也要先来,接着他们就打起来了。” “我趁着他们打起来的空,偷偷跑出芦苇丛,还没跑多远,他们就追上了我。” “我上次遭遇过流氓入室,我妈就给我熬了很多辣椒水装在瓶子里。” “我出门就带着防身,他们追我,我就朝他们泼了辣椒水,他们辣到了脸,我才得以跑到马路上,然后我就碰到你了。” 江眠颤抖着睫毛抬起泪眼,眼底尽是依赖和崇拜。 她怯怯的伸出手,轻轻放在穆云舟的大手上,指腹微动,似是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软糥的道:“云舟,又是你救了我,你好厉害啊!” 第23章 悸动 被江眠触摸的手背,荡开入骨的痒意。 穆云舟忙抵着上颚想要克制,却抵不住这来势汹汹的悸动。 这种感觉像着了火,沿着相贴的皮肤,一路渗进了心脏。 他的心跳渐渐失控,脸庞也跟着发烫,就连心尖都像是在跟着震颤! 穆云舟慌了,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慌忙收回了手,猛的站了起来! 只是,还没等穆云舟细品这种感觉代表着什么。 就被两道不约而同的声音给打断了。 “胡说八道!”丁自强和吴三手齐齐出声。 特别是丁自强,他非常激动的看向江眠,目光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愤怒。 “江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知不知道这样说会害死我的?” “我救了你啊,是我和大块头打起来,才给你争取来逃跑的时间。” “怎么到了你的嘴里,我和他就成一伙的了?” 江眠刷的一下子看向他,眼神充满痛恨的道:“丁自强,是你把我拖进芦苇丛的,你还不承认?” 丁自强更急了:“那不是我一开始犯糊涂吗?后来咱俩不是说好了,你给我当媳妇……” 一说到当媳妇! 穆云舟就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几步走过去,猛的一脚踹向丁自强。 丁自强哀嚎着在地上抽搐。 穆云舟冷声命令:“周辰,带下去审问。” “还有前阵子江同志遇到流氓入室的事件,看看和他们两个有没有关系!” 流氓入室……丁自强脸上的血色瞬间全无。 疼痛加上心虚,让他连嚎都嚎不出来了。 他趴在冰冷的地上,只觉透心的凉。 那件事情……他明明做的很小心啊! 他戴着用黑布缝的头套,还听罗小玉的话,无论如何都没发出声音。 哪怕是被江眠又踢又咬,又抓又挠的。 他也咬牙全忍了。 要不是后来江大山两口子听到动静,他那天晚上真的就能把江眠给弄了。 毕竟她当时的反抗越来越微弱,真是可惜! 他逃走后,也心生忐忑了几天。 一开始他还躲着江眠,生怕被认出来。 后来风平浪静了一阵子,他渐渐就胆子大了。 可现在怎么突然又把这件事情给挖出来了? 要是被解放军查到,他不就完了吗? 丁自强越想越害怕,整个人抖的就像是在筛糠。 一看到他这个样子,穆云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悄然握紧了手,狭长的双眸阴沉冷戾! 像会凌迟人的刀子,把丁自强再次吓尿了。 尿骚味让穆云舟眉头紧皱。 就连边上瘫着的大块头,也嫌弃的拼尽全力往边上使劲挪。 周辰连拉带拽,捏着鼻子把丁自强给拖出去。 似乎是走了挺远,丁自强求饶的声音才依稀传来。 穆云舟又把目光放在了吴三手的身上。 吴三手下意识想要缩小自己的身躯。 他人生第一次痛恨自己长的这么壮! 他不敢和穆云舟对视,但也没忘了为自己辩解。 “解放军同志,我真的和刚才那位男同志不认识,我们真的没有蓄谋!” “我说了,我也不认识这位女同志,都是因为我这个火爆脾气。” 吴三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又道:“我道歉,是我吓着这位女同志了,可我对她真没有歹心啊。” “你们解放军怎么能乱抓人呢?还把我的腿给打伤了,胳膊也弄伤了,这和滥用私刑有什么区别?” “要不然咱们都别计较了,你们把我放了,我权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绝对不会去举报你们,解放军同志,你看行不行?” 拽走了丁自强的周辰,转回来准备拽大块头的时候,就听到他这一番言语。 周辰都没等穆云舟说话,他直接就被气笑了。 他学着穆云舟刚才的样子,抬脚朝大块头踹了过去道:“你是在秀你的蠢?还是在侮辱我们团长的智商?” “他可是亲眼看见你犯罪,你还敢狡辩?看来不给你几分颜色,你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来人……带下去!” “等一下。”穆云舟对周辰道:“给派出去的人传信,重点搜查他的住处,看看他有没有拐卖人口的嫌疑。” “还有……天才刚擦黑,他们就敢明目张胆的把人往芦苇坡拽,估计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们去芦苇坡看看。” 穆云舟的话音刚落,吴三手脸色就变了。 他又惊又怕! 突然就疯了般的吼道:“我说了我是冤枉的,你们这是屈打成招!” “我要写举报信,我要举报你们,你们可想清楚了,别因为多管闲事被扒了这身军装。” 这次都不等穆云舟吩咐了,周辰叫了几个兵,直接把大块头拽了下去。 士兵们粗鲁的动作,让大块头哀嚎不止,但很快这种声音就听不见了,应该是被抬远了。 营帐里,就只剩下了穆云舟和江眠。 穆云舟看向江眠,轻声问:“怎么样,你还好吗?” 江眠红着眼睛看他,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别胡说,你是受害人,这不是你的错。” 江眠眼底的泪,似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往下落。 穆云舟手足无措:“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军医!” “别……”江眠拉住他道:“我害怕。” 江眠没说怕什么。 穆云舟却洞察了她的不安。 他忙道:“今天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你别担心。” “还有周辰他们……都是纪律严明的士兵,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我会安排好,你别有心里压力。” “你爸妈那边交给我,我会和他们沟通的。” 看到他紧张的样子,江眠心里乐开了花。 她真的是一点也不担心,相反她还很开心呢。 所有的一切都沿着她计划的轨迹在行走。 半点没有差错,反而还有额外的收获,这怎么能不让人开心呢? 但江眠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垂下了头,小小声的说了句:“云舟,我累了……我想回家。” “好,我送你回家!” 江眠又娇声道:“云舟,我腿软……” 穆云舟怔了一下。 他不自在的背过身道:“你等我一下,我开车送你。” 江眠:“……” 她忘了穆云舟有车子! 但是在这么落后的八十年代小山村,作者你给个跑龙套的配个车子,是不是有点多余? 第24章 大聪明 最终,江眠还是被穆云舟开着吉普车送回的江家。 张明燕还没走,陪着江大山和田桂花在院子里聊天。 听到汽车声,三个人连忙探过头。 就看到穆云舟俊美修长的身影绕过车头,弯身温柔的抱起车里的江眠。 江眠似乎是挣扎了一下,有些不太好意思。 穆云舟不知对她说了一句什么,她便乖巧的安静了下来。 三个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都惊的瞪大了眼珠子。 穆云舟抱着江眠走进院子。 对着江大山和田桂花点点头道:“江叔,婶子……眠眠的脚还不能走路,我先把她送回房里。” “噢呃……好好的。” 两口子好像都不会说话了,如提线木偶般的往后退了两步。 穆云舟抱着江眠往房间走。 张明燕快速的跟在后面,伸手替他们推开房门。 “谢谢!”穆云舟侧身进去,就听房门咣当一声又被关上了。 穆云舟:“……” 江眠:“……” 真棒,张明燕还是个大聪明呢! 穆云舟红了脸。 他快步走到了床前,弯身把江眠小心翼翼的搁在了床上。 门虽然被关上了。 穆云舟却莫名觉得更慌了,他觉得自己浑身都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他只能不自在的打量起了房间。 入目所及就是简陋,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 就江眠躺的这张小床,都还是用泥块垒成的。 泥块上铺的木板,被江眠收拾得干干净净。 江家……这是把最好的都给了他呀! 穆云舟说不出心里面什么滋味,就挺难受的,又很感动。 “云舟!”江眠柔柔出声。 穆云舟闻声,朝她看了过来。 这一看,他心脏突突突的,差点跳出了嗓子眼。 江眠她……她竟然看着他,一颗一颗的解着扣子。 穆云舟吓坏了,脸刷的一下子涨到通红。 他赶紧退了两步,但又不敢大声,只得别过了眼睛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我背好疼。”江眠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道:“就是肩胛骨这块,好像蹭破了皮。” 穆云舟手足无措:“那……那你等一下,我刚才给你拿了药,我……我把你那个小姐妹叫过来给你擦。” “云舟,别去。”江眠连忙叫住他道:“不如你帮我擦!” “什……什么?”穆云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眠咬着嘴唇。 似乎是纠结了一瞬,才软声道:“回来的路上,我有想过这件事。” “云舟,我觉得越少人知道越好,明燕她是我最好的姐妹,她如果知道我受伤,肯定会很生气的。” “我爸妈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他们很聪明,我怕明燕兜不住这件事,所以你能不能帮帮我?很简单的,抹上去就行。” 这是抹一下的事情吗? 这是男女有别啊! 穆云舟刚想要开口拒绝。 江眠又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云舟,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你就把自己当成一个医生,把我当成你的病人好不好?” 穆云舟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他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 但偏偏又听了江眠的蛊惑,鬼使神差般的点了点头。 江眠的嘴角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偏她还娇嗔道:“你先转过去,别这么看我。” 穆云舟:“……” 他立刻原地转了半圈,仰着头看着房梁的方向。 身后传来悉悉嗦嗦的声音。 不大一会儿,江眠软软的声音像是带了钩子般的响起道:“我好了,你过来。” 穆云舟转回头,就看到江眠趴在了床上。 她的身子陷进了被子里,遮住了所有的风光。 仅扯开松散的衣领,露出一小节白到发光的修长脖颈。 江眠道:“云舟,你只需要往下拉一点点,就能看到我疼的地方了。” “好。”穆云舟不知道自己吞了几次并不存在的口水。 他走过去,伸出了手。 明明是很容易的动作,可他的手指却颤抖的厉害。 他勾住了江眠的后领,轻轻往下拽。 江眠的身体颤了颤,似乎是在忍着疼。 穆云舟轻轻将衣服扯下来后,就看到她后肩甲处,洁白如玉的肌肤上,挫磨出了一片渗血的红痕。 那一片血丝其实并不严重。 如果是放在穆云舟身上的话,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江眠太白了,白的皮肤都透着光,红痕烙在那片软白上,就显得触目惊心。 穆云舟眼眸越渐幽深。 他不自觉的伸手,粗糙的指腹在渗血处轻拂而过,一触即分。 江眠哆嗦着往被子里缩了缩,似是吃痛般发出一声轻哼。 那声音入了耳,简直要了命。 穆云舟心跳得厉害。 莫名的燥热感,伴随着那声音所带的电流,窜入他的四肢百骇,让他忍不住浑身发痒。 就是痒! 莫名的痒! 痒的越来越难耐,他竟然躁动的想要去抚摸江眠,这种渴望还越来越强烈。 “嘶……疼,你轻点!”江眠软糥的声音再次响起。 穆云舟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浑身的血液,一瞬间都往一处奔。 然而此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哪里是想摸江眠? 他分明已经是摸上了呀! 他的手指粗粝又坚硬,来回摩挲着江眠受伤的肌肤。 他在做什么? 他这样和丁自强有什么区别? 和吴三手又有什么区别? 他简直就是个畜生啊! 穆云舟慌的连手上的药瓶都扔了。 他手忙脚乱的帮江眠扯上了衣服,顺手又拿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江眠:“???” 穆云舟面红耳赤,飞快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转身开门走进了院子里。 江眠:……就这? 穆云舟似乎是在和院子里的张明燕说话。 江眠敏锐的听出他平时冷冽的声音,有着微微的颤抖。 她有些无语,手脚并用的从被子里钻出来,手拄着额头叹息。 不是说这个年代的男人和女人都比较早熟吗? 为什么穆云舟就像个榆木疙瘩? 这没开过窍的男人啊,就如一把生锈的刀。 你都把肉送到刀刃上去了,他连蹭都不知道蹭一把。 他难道看不出自己是在勾引他吗? 真的好命苦。 或许这就是女人不喜欢小处处的原因。 心累! 看来想要靠上穆云舟这棵大树,自己还得任重而道远啊。 得,她快成情爱开蒙导师了。 估计导师都没她那么勤勉敬业。 江眠在心里正吐糟的来劲,房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第25章 爱情反应 江眠抬起头,就看到是张明燕走了进来。 她鬼鬼祟祟的,反手还把房门给关上了。 “穆云舟走了?”江眠心里有答案,仍是没好气的说了句。 “走了走了。”张明燕笑的很八卦。 她凑过来,嘴里说的一本正经:“那个……穆同志说你扭到脚的时候,还摔倒了,可能后背有擦伤,让我帮忙看看。” 江眠看向她。 张明燕的正经一秒破功:“快说说,你俩都干什么了呀?扭到脚也就算了,还能摔到背?” 江眠白了她一眼:“我倒真想干点什么,可惜就是个意外。” 张明燕:“真的没发生什么?” 江眠:“什么都没有。” 张明燕可惜的咂嘴:“来来来趴过去,衣服撩起来我瞧瞧,你这伤的没有价值啊。” 价值还是有的,就是没体现在穆云舟身上。 当然,这也不能告诉张明燕就是了。 江眠转过了身。 张明燕大刀阔斧地掀开了她的衣服。 “嗐”了一声道:“就擦破了点皮,我还以为你要伤重不治了呢。” 江眠笑着掐她:“会不会说话啊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张明燕飞快的给她擦完药,粗鲁的把她的衣服一拽。 也挤上了她的床问:“好听的没有?好玩的你要不要听?” 江眠抬了抬眼皮:“说来听听?” “就刚才那个穆团长,我觉得他快要哭了。” “啊?”江眠愣了一下。 有这么夸张吗?不会是因为她? 她刚才也就露了个脖子,最多也就连带着露了点脖子以下的位置。 这都还是背面的,不至于羞哭了他? 张明燕咧着嘴,用手怼了怼江眠问:“诶……被男人抱着是啥滋味呀?我刚刚看你俩那样,腿都跟着软了。” 江眠“扑哧”笑出声:“瞧你这点出息。” 张明燕也跟着笑,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道:“眠眠,我觉得这个穆团长,可能真的喜欢上你了。” 江眠这下子来了兴趣,她赶紧偏过头问:“真的啊?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就刚刚啊!”张明燕掰着手指,有模有样的分析道:“刚才那个穆团长脸涨的通红,估计是他抱你的时候害羞了,我们同桌说过……男人和女人一旦产生了害羞的反应,那就离在一起不远了。” 江眠这下是真的惊了:“你们还研究过这个呢?” 张明燕立刻道:“当然了,女人在一起不研究男人,难道研究女人吗?自己身上都有,也不用研究啊。”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江眠竟无言以对。 张明燕继续道:“我和你说,现在是恋爱自由的年代!就我那同桌,她也处对象了呢,找的是我们隔壁班的一个男生。” “她说女人就是那水,男人就是那乳,当有的水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乳,就会产生爱情的反应,这就叫书里所说的水乳交融。” 江眠:“……” 张明燕这话怎么就不能深想呢? 想一遍一个意思,想一遍又是一个意思是怎么回事? 还女人是水! 还男人是乳! 这贴切的很邪恶啊,简直不能想。 水乳交融这个词语的作者如果听到了,也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朝她吐两口老血再重新躺回去的? 张明燕看到她吃惊的样子,还以为江眠不信。 她又凑过去小声道:“你还别不信,男人在这方面,绝对没有女人隐藏的好。” “你自己可能没感觉,但是大叔和婶子都嘀咕了,说穆团长看你的眼神肯定有事。” 江眠有点不信:“我爸妈真这么觉得?” 张明燕却很激动的道:“我那能骗你吗?他们都是过来人,看不错的。倒是你……你怎么想的?” 江眠贴到张明燕耳边小声道:“哄回家,骗过来给我当男人。” “啊哈哈哈……”张明燕道:“你很有想法啊,我看行。” 两人笑作一团,又头顶着头,说了许久的悄悄话。 与此同时…… 穆云舟从江家出来后,一口气将车子开到了河边。 吹着夜晚的凉风,他脸上的热气才稍稍散去了一些,可心里却乱成了一团。 穆云舟摸索着自己的口袋,他想要找根烟。 却发现他根本就没装烟! 每次都是训练很累的时候,他才会抽一根,借助着那呛人的气味,来缓解身体的疲倦。 可现在他却特别想抽,想得连嘴唇都在泛着痒意。 穆云舟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就……心态特别扭曲,思想特别肮脏。 这阵子也不知道怎么了。 好像无论江眠做什么,他都不由自主的朝那方面想。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疯狂悸动,他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会自己起反应。 穆云舟觉得,自己大抵是生病了。 还是心理疾病的那种! 他觉得自己像个隐藏的变态。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迷茫又无助,慌乱又恐惧。 心烦气躁的很,他盯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弯身捡起了地上的小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往河水里投去。 看着河水荡开一圈圈的涟漪,他觉得江眠就是那该死的石子,将他心湖搅了个天翻地覆。 偏偏她又纯真懵懂,总拿那种清澈的眼睛看自己。 衬的他越发龌龊。 穆云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坐了多久。 直到熟悉的声音喊他道:“团长?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穆云舟回过头,就看到周辰跳过了小水洼,大步朝自己走过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穆云舟的语气不太好,他不想被别人打扰。 周辰笑嘻嘻的坐到他旁边:“我正要到老乡家里去睡觉呢,看到团里的车子停在这儿,就来瞧瞧。” “哟……团长你一脸愁容,这是怎么了?” “没事,天气热,坐这里凉快凉快。”穆云舟的声音有些发闷。 周辰探过头,盯着他的脸小声道:“团长,你不会是在想江家的那个小媳妇?” 穆云舟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咱们团还有不知道的吗?” 穆云舟皱眉瞪他。 周辰笑的开怀:“你这都写到脸上了,傻子也看得出来。” 穆云舟心惊:“有这么明显吗?” 第26章 扒你的皮 周辰点头道:“自从你抱着那小媳妇回营帐,我们就觉得你很不对劲了。” “团长,你该不会真的对人家小媳妇,起了什么不应该有的念头?” “怎么可能?”穆云舟飞快地反驳道:“我才和她认识几天,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来月,我只是觉得她挺好的,也挺可怜的,就想帮帮她。” “嗨,这你就不懂了?”周辰一副很懂的样子道:“感情的事情,是很神神叨叨的,只要你产生了好奇心和同情心,那可能心思就跑偏了。” “上学的时候话本子看过没?写的最多的感情,就是一眼定终生,也就是咱们平时所说的一见钟情。” “团长,我感觉你对那小媳妇就是一见钟情了,你这陷入情网的样子是骗不了人的。” 一见钟情? 陷入情网? 穆云舟觉得自己脑子似乎有病,听周辰在这里胡说八道。 但他仔细一想,仿佛又像是抓到了什么重点。 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了江眠,那这段时间所有的反常,似乎都找到了合理的根据。 这个认知像是有回音似的,在他脑袋里响彻了好几遍。 穆云舟有点懵!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过心动的感觉,怎么来一趟小山村,他就碰到喜欢的女人了呢? 就……这么儿戏的吗? 这让他难以置信,又如坠云雾。 他转过头,有些机械的问着周辰道:“你真的觉得,我喜欢上江眠了?” 周辰理所当然的道:“你看人家小媳妇的那个眼神,比蜘蛛都还会拉丝,如果这都不算喜欢,那什么才算?” “更何况并不是我一个人看出来了,咱们团里的兄弟可都觉得,我们马上就有嫂子了。” 不知怎么的,就着周辰的话,穆云舟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画面感。 他仿佛看见手底下的兵立正站好,齐刷刷向江眠敬礼,还大声喊:“嫂子好。” 而江眠则是一脸娇羞,挽着他的胳膊直往他背后钻,特别的黏人。 这种想法一掠过脑海,心尖就像是裹上了糖浆,随着心脏剧烈的跳动,那种甜味儿压都压不住。 他心中竟是……欢喜不已! 他真的喜欢上江眠? 原来他不是个变态,他只是动情了。 慕云舟豁然开朗。 剥去了重重迷雾,压在他心头的那座山似乎突然就消失了。 他觉得浑身轻松,心情一扫沉闷,奇迹般的好了起来。 他想通了,也就不再纠结。 穆云舟伸手,一把搂过了周辰的肩头道:“走,天晚了,我开车送你去老乡家。” 周辰受宠若惊:“不……不用了,团长就这两步路,我很快就到了。” “我送你去。”穆云舟不由分说,打开车门直接将他塞了进去。 周辰有点害怕了。 主要是他家的团长平时很冷淡,什么时候这么热情周到过? 每每他这样,就会有人遭殃,不会是憋着什么坏招呢? 他可还清楚的记得,就上一回,有个漂亮女人来找他。 团里的兄弟就随口开了句玩笑,问他是不是未来的嫂子。 就被扔进了海里,狠狠的操练了两天。 虽然他们是海军,但他们那个班在海水里晒的,也跟浇了沥青似的。 最亏的是……最后才知道那女同志是他们团长的表妹。 这操练挨的,一点也不值。 现在他把团长的心思扒得一干二净,还说了兄弟们在背后编排他的事。 团长不会恼羞成怒了? 周辰小心翼翼的看着穆云舟的脸色。 发现他的嘴角在止不住的上扬,他更是心惊肉跳。 周辰结结巴巴的道:“团……团长,你要是生气,不如咱直接就发出来,可千万别憋坏了身子。” 穆云舟瞟了他一眼:“周辰,我很感谢你。” 他一点经验也没有,让他理清自己的心意,估计不知道猴年马月。 周辰是个心思玲珑的,非常不错。 周辰却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 他连连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 然后又小心试探:“团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意思是想问……团长,你是不是想要操练我? 虽然暂时被抽调过来做基建,但他好歹是个海军,在龙潭溪里泡几天也不是不可以。 结果穆云舟启动了车子,转过头问他:“周辰,一般处对象都有什么流程?” 流程? 周辰用他那颗没有谈过恋爱的脑子,认真的想了想。 然后结合着他家乡的一些风俗,迟疑着开口道:“应该就是先男女相看,看对眼了之后,就请家族当中最具有威严的长辈,过来女方的家里商量商量。” “要是双方家长都同意,就算是过了明面儿了,再就请个媒婆,按照当地的风俗,给一些彩礼什么的,就算是定下来了。” 穆云舟感叹:“那还挺繁琐?” 周辰点头道:“对呀,结婚嘛,人生大事,这辈子就这一次,繁琐一点也高兴。” 穆云舟表示认同:“说的也是,本来我想打份电报回家,现在觉得电报的字太少了,可能说不清楚,我还是写封信。” 周辰的脑子有些跟不上穆云舟的节奏。 他愣了愣问:“你写信回家干什么?” 穆云舟又瞟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说要找个家中有威严的长辈吗?” “我思来想去,我们家族最厉害的就应该是我爷爷了,我给他写封信,看他能不能来一趟。” 周辰惊了! 是他想的那样吗? 天哪,他听到了什么? 这一定不是真的! 他忙求证:“你的意思不会是……你要写一封信回家,让你爷爷过来江家小媳妇那里说亲?” 穆云舟点头道:“是这个意思,这不是你刚才说的吗?” 他刚才说的也不是他啊! 完了完了,周辰感觉自己捅了天了。 穆家要是知道他在背后怂恿,他皮都得被扒下一层。 他赶紧补救:“团长,不……我穆哥,我的祖宗哟,那是人家找对象正常要走的流程,你和江家小媳妇那不一样。” 穆云舟皱眉:“你别江家小媳妇江家小媳妇的叫她,她有名字,叫江眠。” 这是名字的事吗? 周辰要哭了:“团长,礼节是这么个礼节,但你和江眠同志不适用。” 穆云舟一脚刹车踩在那儿,脸色冰冷的回头道:“怎么不适用了?江眠比别人差哪儿了?” 周辰额头渗出了冷汗,但他还是勇敢的开口道:“她人是不差,但她总归是二婚……又是个村姑,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啊?” “哥,今天咱不论上下级,就论咱俩的交情,我就这么和你说,你和她云泥之别。” “这信你最好别写,否则你爷爷过来绝不可能给你说亲,反倒会狠狠的修理你一顿,不信你就等着瞧。” 第27章 被抓 穆云舟瞪着周辰。 周辰有些心虚,可他依旧不甘示弱的回瞪着穆云舟。 他说的这些都是实话,虽然忠言逆耳,但这些都是穆云舟以后必须要面对的。 穆云舟显然也知道。 原本雀跃的心情,就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迅速散去了不少。 他沉默的下了车,打开车门把周辰也拽了下来。 周辰一脸莫名其妙:“团长,我还没到老乡家里呢。” 穆云舟道:“我知道,这两步路你自己走。” 说完,根本不跟周辰说话的机会,开着车子绝尘而去。 周辰:“……” 他看了看早就不见影的吉普车,又看了看还剩下一半的路。 认命的迈起了步子,心里却委屈的要死。 他这嘴快的哟,到底图什么呀! 这一晚,穆云舟心乱如麻,没回江家! 他躺在营帐里辗转反侧,最后还是爬起来给他爷爷写了一封信。 他在信中仔细斟酌着言语,把他能想出夸人的话,全都用在江眠身上了。 只希望能给爷爷留下最好的印象。 写完信之后,穆云舟也没能睡好觉。 他莫名其妙的就想了很多。 一会是爷爷会不会同意? 一会是他要和江眠怎么说? 如果直接告诉她,他想要和她认认真真的处对象,不是假装的那种,江眠应该会同意的? 毕竟他也是同龄孩子当中的佼佼者。 穆云舟甚至还隐隐感觉,江眠对他也有这种意思。 他觉得江眠好像特别喜欢和他有肢体上的接触。 这种认知让他心潮澎湃,当晚就做了那种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穆云舟看着脏掉的苦茶子,整张脸羞的都快要烧起来了。 他仅是愣了一瞬,就飞快地翻身下床,快速的换下了短裤。 穆云舟正打算避开人,把苦茶子拿去洗了。 结果就有士兵在营帐外大声喊了句:“报告。” 穆云舟吓得手一哆嗦,连忙将脏掉的苦茶子塞到了床底下。 他刚转过身,那名士兵就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恭敬地对他行了个军礼道:“团长,周队长请您过去一下,调查两名罪犯的人回来了。” 穆云舟微微皱眉。 一般情况下,周辰都会把调查员带过来汇报情况的。 现在叫他过去,那应该是出事了。 穆云舟突然想到,江眠说吴三手是老拐子的事。 他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也顾不上床底下的苦茶子了,迈开大步就朝营帐外走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 还没到周辰的军帐,就听到了他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狗娘养的畜生,那么小的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啊?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啊?你个王八蛋!” 穆云舟掀开帘子走进去,就看到吴三手蜷缩在地上,被打的满脸是血。 而在他的身侧,丁自强吓得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在丁自强的身边,还有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那儿。 那是一个小女孩,目测也就10来岁。 她整个人十分狼狈,小脸一片脏污。 乌黑的长发凌乱的披散着,身上裹着军绿色的衬衫,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腿上,全是青紫交错的伤痕。 她正双手环抱住自己,半张脸藏在膝盖处,仅仅露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盛满了惊恐的看着穆云舟。 在对上穆云舟的视线时,她又像受到惊吓般的躲开了。 穆云舟走过去,沉声问了句:“怎么回事?” 周辰已经气到不行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狠狠的抹了一把脸,才怒声道:“这个畜生,他真的是个人牙子。” “咱们的调查员过去时,就在地窖里找到了这个小姑娘,她才9岁啊,就被吴三手给糟蹋了。” 穆云舟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止不住往角落里缩。 周辰双眼猩红,颤抖着声音道:“小姑娘还交代,她刚被拐的时候,地窖里还关着两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还有个一岁多的男孩子。” “两个小姑娘被卖掉了,男孩子太小哭闹不止,竟然被这个畜生给活活的捂死了。” “尸体就埋在地窖里,调查员带了回来,正想办法寻找孩子的家人。” “还有那片芦苇坡,调查员也说有问题,正在让人挖着呢!” 周辰说完越发生气了。 他愤恨的又朝地上的吴三手踹了几脚。 穆云舟拦住他道:“别打了,打死线索就断了,被卖的孩子还得解救。” 周辰气闷的停了手。 穆云舟吩咐:“把他们两个捆起来,连同证据一起准备好,我现在就让人去请公安同志过来。” 地上的吴三手已经昏迷。 士兵们像拖死狗一样的将他拖起来,拉到了军帐外边。 等他们回来想拖走丁自强的时候。 丁自强像是才猛然回过神。 他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哭喊着求饶道:“解放军同志饶命啊,我是冤枉的,我真的冤枉啊。” “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吴三手,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的,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 “我当初守在芦苇坡,真的只是想弄江眠,我太想让她做我媳妇了。” “我只是鬼迷心窍,可我没得手啊,我真的和人牙子没有一分钱的关系,你们不能把我归为他的同伙,你们不能……” 可谁又会听他的呢? 士兵们冷着脸,把他和吴三手捆在了一起。 临近中午时,公安局的人来了。 四五辆警车拉响了警笛,呼啸着开进了龙首村。 这就犹如是一滴水溅进了油锅里,整个村子都炸开了。 几乎家家都关门锁户的跑出来看。 就连在田地里劳作的农民,也搁下了手里的活,飞奔着往马路边跑。 罗小玉就夹杂在人群里。 当她看着好几个大檐帽,押着鼻青脸肿的丁自强出来时,心脏吓得都哆嗦了起来。 江……江眠,真的把丁自强给毁了! 罗小玉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丁自强没有了从前的意气风发。 以前的他总爱梳着大背头,将头发上抹满了油,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 他还爱穿的确良衬衫,花格子的那种,骚包的不行。 可现在的他却狼狈至极。 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脏污,头上的发丝黏哒哒的贴在脑门上。 他的脸被打到已经看不出五官,眼睛也肿的只剩下一条缝。 丁自强被按进警车时,不经意的抬头,就看到了人群里的罗小玉。 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眼里就迸出强烈的恨意。 第28章 死的是你 罗小玉觉得,如果那眼神是把刀,她恐怕此刻已经身首异处了。 好在丁自强很快就被押进了警车,但尽管是这样,还是把罗小玉吓得魂飞魄散。 她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缩在身材魁梧的婶子大娘后面。 就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讨论声。 有人问:“丁自强犯啥事儿了?怎么被公安同志给抓了呢?” 有人回:“不知道啊,昨个见他好好的呢,还在村子里闲逛呢!” “他天天没个正事,不会是偷东西了?” “我觉得怕是更严重,你们看……和他一起被抓的那个男人被打成什么样了。” “解放军可都是懂道理守国法的人,能下手打那么狠,我估计是犯了天大的事。” “不会是杀人了?”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空气都僵滞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小山村的农民很淳朴。 他们没见过大世面。 杀人放火这种事,听起来就能把他们吓得半死。 又有人开口了:“丁自强虽然坏是坏了点,但是杀人……不能?” 只是这声音很没底气。 议论声再次响起,罗小玉却没有心情听下去了。 她的心脏咚咚直跳,无尽的恐惧将她包围。 她想到了江眠的话。 她说……那些曾经欺我、辱我、欠我的人,你且看着下场! 这就是江眠给丁自强的下场。 是江眠,这一切都是江眠做的。 她真的可以把人拽入地狱。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入骨的森寒从脚底心直往身上钻。 罗小玉很害怕! 她心里闪过无数个想法。 想到最多的就是,如果江眠想要对付她,她该怎么办? 虽然江眠说过,只要她乖乖听话,她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虽然罗小玉也按江眠说的话做了。 可她心里还是很不踏实。 这种心悬在半空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不行! 她得去找江眠。 她想看看江眠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把丁自强毁掉的。 她或许更想看到他们两败俱伤! 罗小玉一路狂奔,一口气跑到了江眠的家里。 江家院门虚掩,罗小玉却在门前迟疑了。 她想看到江眠出事,可又不敢面对出事的江眠。 这种心思很复杂,让她忐忑难安,甚至想拔腿而逃。 可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女子娇软的声音:“伸头探脑的干什么?进来。” 罗小玉惊了惊。 她强行稳住心神,推门走了进去。 江眠正坐在院子里看书,听到有人走进来时,她才抬起头。 目光和罗小玉对了个正着。 罗小玉一个激灵,立刻结结巴巴的道:“我……我知道昨天丁自强赴约了,我怕你出事,所以想来看看你,你还好?” 江眠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罗小玉脸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她才弯唇笑了笑,勾勾手指:“既然是来看我的,站这么远干嘛?” “过来坐!”她拍了拍身侧的凳子。 罗小玉小心翼翼的坐过去。 为了能离江眠稍微远一些,她半边屁股都悬在凳子外面。 江眠侧过脸,托着下巴看着她道:“我听到警笛声了,丁自强能这么快被抓,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小玉……谢谢你。” 罗小玉有些受宠若惊,她忙道:“不……不用谢,这都是我欠你的。” 江眠笑道:“什么欠不欠的,我都说过了,你只要听话,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真的吗?”罗小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江眠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可江眠却不高兴的皱眉:“当然了,你不相信我啊?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不……不是,我信……我就是太高兴了。” “那我们还像以前那样,是最好的朋友好不好?” 江眠笑着拉住罗小玉的手,看向她的眼神一片柔软。 直到这一刻,罗小玉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她也跟着笑了,脸上的表情如释重负。 “唉……”可江眠突然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罗小玉刚落下的心脏,不由跟着哆嗦了一下。 她忙问:“怎么了?” 江眠道:“小玉,现在丁自强被抓了,他那么怂,你说公安同志要是审问他,他会不会把你给供出来啊?” 罗小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供……供出我什么?” 江眠苦恼的道:“当然是你两次怂恿他对我耍流氓的事啊,他要是咬住你不放,这可就难办了。” 罗小玉一下子就慌了。 她因为半边屁股悬空,慌乱稳不住自己的身形,就这样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江眠也没去扶她。 只是笑盈盈的看着她道:“小玉啊,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哦。” “什……什么意思?”罗小玉对上江眠带笑的眼,只觉头皮发麻。 江眠蹲到她身边,盯着她的眼睛道:“就是他若不死,以后死的就是你了。” 罗小玉拼命摇头:“不,不会的。” “怎么不会呢?”江眠仔细的帮她分析道:“你看啊……你两次蛊惑他对我犯了流氓罪,害他进了监狱,这是事实?” “他那么小心眼的人,能不记你的仇吗?就算他不记你的仇,他也想为自己脱罪啊。” “他肯定会向公安同志供出你是主谋,到时候你免不了受他牵连,要同他一起做牢的。” 罗小玉惊恐的看着江眠。 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颤抖着嘴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知道江眠说的都是真的,刚刚丁自强看向她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她到底是怎么走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不,这路不是她走的。 是江眠逼出来的。 好可怕,她刚刚真的相信江眠原谅她了。 江眠的表情那么亲切,她说的话那么温柔,可她亮出的刀锋又是那么冷冽。 就如她现在看自己的目光,明明是微笑的,明明是在说着为她着想的话。 可却死死扼住她的命脉。 罗小玉的心脏,一点一点往下沉去。 她隐隐觉得,自己再也逃不出江眠的手心了。 不,她不想做牢……她更不想死。 罗小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她用力的呼吸,鼓足勇气猛的抓住江眠的手:“眠眠,你有办法救我的对吗?你帮帮我,你帮我逃过这一劫,我以后做牛做马任你使唤!” 第29章 蛊惑 江眠失笑,她双手捧起了罗小玉的脸,温柔拭去了她脸上的泪珠。 接着语气疼惜的道:“瞧这哭的,真是个小可怜,你可是我的小姐妹呀,你不说我也会帮你的。” “只是……你听话吗?” 罗小玉只感觉被江眠碰触过的肌肤,升起了一阵寒意。 她不敢犹豫,拼命的点头。 江眠很满意! 她扶起罗小玉,贴心的把她按在了凳子上道:“地上凉,咱们坐下说。” 罗小玉忐忑坐好。 江眠才说:“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的,公安同志办案都有流程,他们审过了丁自强,就会审其他和案件有关的人,这是你的机会。” “机会?”罗小玉愣愣的重复。 这怎么可能是机会呢? 这明明是劫难啊! 被公安同志审讯了,还能有她的好果子吃吗? 可罗小玉又不敢不相信江眠。 她已经对江眠产生阴影了,明知道江眠是笑面虎,却又只能攀着她才有生机。 她就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只能病急乱投医的信她道:“那我现在要怎么办?” 江眠道:“两个选择,你是只想逃脱刑罚?还是想一辈子高枕无忧?” “当然是高枕无忧!”罗小玉几乎没有犹豫的选择了第二种。 江眠点头:“那就得一棍子把丁自强给打死,让他永无翻身的可能,否则……他只要能出狱,首先遭殃的就是你。” 罗小玉显然也知道! 丁自强这次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回过味来,肯定知道是她在坑害他。 他平时就是个恶霸,出狱又怎么可能放过她? 罗小玉嘴唇哆嗦着道:“眠眠,我都听你的,只要能把丁自强给毁了,我什么都敢做。” 江眠在心里冷笑,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可表面上,她温和的道:“好,那我就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帮你指条明路。” “小玉,你应该也听说了,和丁自强一起被抓的那人叫吴三手,他是个人牙子,不但贩卖人口,还虐杀人性命。” “丁自强在公安同志那里,一定会把你给供出来的,到时候你要是被传讯了,就咬死丁自强和吴三手是一伙的。” “这样丁自强不但犯了流氓罪,还和吴三手一起贩卖虐杀妇女儿童,他必死无疑。” “而你……这完全是个误会,是丁自强对你威胁逼迫,你不得已而为之,到那时如果公安同志向我求证,我会为你作证的。” 罗小玉到底是个小山村的,听完江眠的计谋,她吓得脸色苍白如纸。 江眠挑眉:“怎么?你不敢啊?” 罗小玉不由又想到了丁自强看她的那个眼神。 她咬牙道:“我敢,反正也就动动嘴皮子的事,我现在就回家去等公安同志。” “你呀……”江眠伸手,亲密的朝她额头上一点:“脑子也不带转一转的,这么好的机会,你当然要找一些帮手啊。” “既然是动动嘴皮子,那就动个大的,反正你擅长这些,你可以在村子里帮丁自强宣扬宣扬,公安人员可不会单单问讯你,他们也会在村子里走访的。” 罗小玉被江眠指桑骂槐般,说的满脸通红。 她慌忙站起来,紧张的攥着衣角道:“那……那我先去计划计划。” 说完她低着头,脚步飞奔着跑出了院门。 江眠坐回椅子上,冷冷的看着罗小玉的背影远去。 许久之后,她才捡起一旁的书,翻开了其中的一页。 这一页,是江眠昨天翻阅时,无意间发现的。 原主在空隙处写了一行字,凌乱又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这样对我,罗小玉、丁自强、马宗文、万国华、乔喜……我就是死了,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畜生!畜生!畜生!” 这一行字写下,又被原主狠狠的划去。 用的力道极重,穿透了纸张,而这张纸,除了滴落的墨汁,还有大片浸湿的泪痕。 江眠缓缓眯起了眼,眼底一片阴霾。 这些人……到底对原主做了什么? 除了罗小玉和丁自强,江眠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她只知道罗小玉四处败坏原主的名声,丁自强入室耍流氓,几次三番的骚扰原主。 可是这后面的三个人……马宗文、万国华、乔喜。 她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江眠确认自己是拥有原主记忆的。 可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她拥有的并不是原主全部的记忆。 而触及这三个名字时,她不但一点也想不起来,甚至还有一种心慌气短、恶心呕吐的感觉。 江眠知道,小说的世界嘛,都是围着男女主转的。 像书中这些炮灰的路人甲,基本都会被一笔带过。 而这一笔带过的人生,其中的细枝末节和成长过程,都是沿着作者的设定自主形成的。 比如这本书里的主角谢时砚,他父母双亡,少年坎坷。 呈现在读者面前的可能就是这短短的几个字,但是在书里的世界,这会是一个漫长而痛苦、且饱受煎熬的一段岁月。 原主仅是描过一笔的炮灰路人甲,如果她的结局注定是死亡,那她死亡的过程里,到底有多少个推手? 是谢时砚? 是罗小玉? 是丁自强? 是这个小山村的三姑六婆? 还是被原主划掉的,充满无边恨意的三个陌生的名字? 江眠不知不觉想的入了神。 当她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看到慕云舟已经走进了院子,正大步朝她走过来。 江眠懒洋洋的合上了书本,抬起头……弯起温柔的笑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慕云舟还没说话,脸就红了。 他有些不自在的道:“我要去一趟市里,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想买的?我可以帮你捎带回来。” 去市里? 难道是要去市里的公安局? 江眠试探着问:“我听说解放军都在挖芦苇坡,还来了很多公安同志,是出什么事了吗?” 穆云舟没告诉江眠,是怕江眠害怕。 现在听她主动问了,他只好道:“确实出了点事,我们从芦苇坡挖出了几具白骨,可能和丁自强他们有关。” “事关重大,公安部门有些地方需要我们辅助,我去帮帮忙,过两天就回来。” 江眠立刻体贴的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哪里还有时间买东西,我就不让你帮我带了!” 这话分明就是有东西要带。 穆云舟赶紧道:“案件的主要负责方还是公安同志,我有大把的时间,本来也打算去百货大楼逛一逛。” “这样啊……”江眠咬着嘴唇,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而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很正常的她,这一刻竟然涨红了脸。 穆云舟有些不解,追问了一句道:“怎么了?” “你等我一下。”江眠留下一句话,转身跑回了房里。 不大一会儿,她又跑了出来,手里拿了块巴掌大的布料。 白色的,很软! 她将那块布往穆云舟的手里一塞,飞快的说道:“前几天我的衣服丢了,现在不够穿,你帮我买块这样的料子回来。” 第30章 介绍对象 穆云舟把那块料子拿起来,看了看! 触感很好,他觉得很是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只得点点头,郑重的道:“好,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买回来的。” “嗯。”江眠低头应了一声。 “叭叭……”汽车的喇叭声响起。 周辰在院门外探头催促:“团长,回来再聊呗,咱们来不及了。” 穆云舟转头威胁的瞪了周辰一眼。 回过头又快速的对江眠道:“那我走了。” 江眠看着他,突然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软绵绵的道:“万事小心,早点回来。” 女孩的凑近,带着股淡淡的甜香。 穆云舟猛然绷紧了身体,刹那间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他忍着后退的冲动,大脚趾不自觉的搓磨着鞋底。 江眠很自然的收回了手,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僵硬。 穆云舟悄悄看向江眠。 这几天他不是没和江眠有亲近的举止,可那都是事出有因,他从不敢多想。 但现在……她主动的实在是明显。 她好像……很不舍得自己离开? 这个想法一掠过脑海,穆云舟顿时心头酥软。 他试探的伸出了手,碰了碰江眠的头发。 江眠有些不安,卷翘的睫毛轻颤,避开了他的目光,但她并没有躲闪,反而脸颊渐渐绯红。 这个发现让穆云舟激动不已。 “扑通,扑通,扑通!” 那是他如擂鼓般越来越快的心跳,似乎要挣脱出他的胸膛。 他们的距离是那么近,近到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度。 江眠更局促了,她率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轻轻推了他一把道:“快走,你战友在等你。” 穆云舟嗓音沙哑:“好,你等我回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他说完这句话,不等江眠有回应,转头飞快的跑回车里。 “哟哟哟!”周辰打趣:“穆团长你还舍得回来?” 穆云舟朝他后脑拍了一把:“开车。” 周辰嘻嘻哈哈,一边开车,一边还道:“团长,你这觉悟挺高啊,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出个门就知道打报告了。” 穆云舟脸皮子还有点烫,语气却一本正经的道:“她胆子小,刚刚受了惊吓,我怕一走好几天,她会害怕。” “啧啧啧……”周辰咂舌:“还真认定她了?” 穆云舟瞟他一眼:“不是你说的?我对她一见钟情。” “呿!”周辰无语:“那我是没给你说完,一见钟情的后面还有一句话叫相处平平。” “你看从古到今有多少话本子,写的这些痴男怨女啊,一开始都是干柴烈火的。” “可时间一旦久了,就变得枯燥乏味两看相厌,欸……你没听到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仇怨深……” “闭嘴你!”穆云舟打断他的话,拿了一根烟,直接塞进了周辰的嘴里。 周辰哈哈笑着,这才算是消停了。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市里。 公安局对吴三手和丁自强的案子极为重视,还成立了专案组。 在80年代,贩卖妇女儿童,已经到了无比猖狂的地步。 像吴三手这种不止贩卖,而且还虐杀的人,更是罪无可恕。 穆云舟这次过来,主要是配合调查案发经过。 这件案子没什么争议,非常明朗。 从吴三手那里解救出来的小女孩是人证,在吴三手地窖里挖出的男童尸骨算物证。 人证物证确凿,他是无从抵赖的。 只是丁自强在不停的喊冤。 痛哭流涕的,演的和真的一样。 穆云舟冷眼旁观,公安同志也不为所动。 丁自强的案情其实也很明朗。 他对芦苇坡这个地方非常熟悉,而且还在芦苇坡堵截良家妇女,公安人员又在芦苇坡里挖出了几具女人的白骨。 毫无疑问,丁自强具有重大嫌疑。 虽然丁自强极力否认,可吴三手却指证了他。 原因没别的,就是痛恨丁自强坏了他的好事。 如果没有丁自强,他根本不会被抓,现在他犯得是死罪,多认几个命案,他顶多还就是个死。 可他偏偏拉了丁自强做陪葬。 只是丁自强拒不交代犯罪动机和经过,还有一些存疑的地方,需要到龙首村去摸查走访。 穆云舟到了公安局,和公安人员在一起开了个会。 又去了趟邮局,把他写给爷爷的信邮寄了出去。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 他被廖局长热情邀请着参加了饭局。 饭桌上,有一对刚结婚没多久的小夫妻。 两人看彼此的眼神里都像是裹着蜜,勾勾缠缠的,惹得一众人不停的开玩笑。 女同志红了脸,偷偷掐了一把男同志。 男同志哈哈一笑,还没脸没皮的搂了她一把。 穆云舟有点不好意思看。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脑子里却浮现起江眠娇羞的面容。 他这个反应,却让廖局长直接误会了。 廖局长偷偷看了他几眼,笑呵呵的问道:“小穆啊,你是不是还没处对象呢?” 穆云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绕到了自己身上。 愣了一下,诚实的道:“快了!” “哈哈哈……”一桌的人都笑了。 有人直接站起来,给穆云舟倒满了酒道:“年轻人就是要面子,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快了是什么意思?” 廖局长豪爽的拍拍穆云舟的肩膀道:“哎呀小穆啊,你也不用难为情,我这还真有个人和你极为相配。” “你嫂子娘家的表妹,今年22,大学毕业,刚刚分配到电业局工作,人长得那叫一个漂亮。” “她有知识、有素养,哥哥也是个当兵的,听说和你一样是个海军,我跟你俩搭根线,相看相看?” 众人起哄:“穆团长,看看也不会少块肉,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明天。” “别别别!”穆云舟连忙拒绝道:“廖局长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你为我操心,我已经有目标了,这两天就把关系给确定下来。” “真有目标了?”廖局长不相信的追问了一句。 穆云舟点头道:“是的!” “哎呀,真是可惜了。”廖局长懊恼的直拍大腿。 酒桌上的其他人也惋惜不止。 只有穆云舟神色淡淡,不大一会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喝完酒,已经到深夜了。 穆云舟回到招待所,简单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第31章 出糗 次日一大早! 周辰还在睡觉,就被穆云舟强行从床上给叫醒了。 他睡眼惺忪,打着哈欠道:“团长,公安局那边上交的案情资料,不是得后天才能审批下来吗?咱们今天也不用过去啊!” 穆云舟对着镜子整理着衬衫:“今天我们不去公安局,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 “买东西?”周辰重新躺回到床上道:“我没什么要买的,我再睡个回笼觉。” 穆云舟直接把他给拎了起来道:“我买东西,你帮我长长眼。” 周辰郁闷:“你一个大老爷们,出任务时几天都不带洗脸的,也没那么讲究啊,现在买啥需要这么慎重?” 穆云舟:“是买给江眠的。” “啥?”周辰愣了一下,一身瞌睡虫瞬间跑了个精光。 他猛的睁大眼睛,一个翻身下了地:“你这是想给她买定情信物?” 穆云舟点头:“肯定要买,心意归心意,也得带上诚意。不然就凭一张嘴,人家小姑娘凭什么答应和你处对象啊?” “不是……”周辰直挠头:“你这是不是有点冲动啊?要不然先缓一缓,等爷爷来了再说?” “爷爷总归是要来的,我得先和江眠定下来,不然爷爷过来,她措手不及的会很慌。” 周辰:“……” 他现在也很慌好不好? 这还是他那个威风凛凛,把士兵们操练到哭爹喊娘的冷面阎王吗? 这不会是被鬼上身了? 穆云舟没给他多少时间发愣。 他拿过毛巾蘸湿了水,直接糊到了周辰的脸上。 周辰手忙脚乱的抢过来,随便的抹了抹脸。 匆忙也换上了一套便衣,就云里雾里的跟着穆云舟去了百货大楼。 在百货大楼里逛了一圈,询问了好几个女性柜员,又听取了周辰的意见之后。 穆云舟决定给江眠买块手表。 本来他是想买首饰的,被周辰给强行按住了。 周辰觉得首饰还是结婚的时候买比较合适。 穆云舟想想也是,首饰款式多,不知道哪件能合江眠的心意,就没强求。 他们站在卖手表的专柜。 穆云舟一眼就相中了红色表带,镶钻表盘的秀气手表。 他觉得江眠很白,配红色很时髦。 柜员直夸他的眼光好。 其实那价格也是真的好,心疼的周辰直抹嘴。 八百多块呀,这都赶上他一年的津贴了。 买完手表,他们又去逛了布料摊子。 五花八门的布料,看得人眼花缭乱。 周辰东瞧瞧西看看,觉得每一种都很好看。 他不由感叹道:“这改革经营才几年啊,发展真是快,以前哪有这么鲜艳的布料。” “你看这个绿色的碎花布,做裙子肯定漂亮,女孩子都会喜欢的,要不然扯这块?” 穆云舟伸手摸了摸,觉得料子不够软。 江眠的皮肤太嫩了,不适合这种粗糙的。 他想起了江眠交给他的布,从口袋里掏出来,递到了柜员的面前问:“有这种软料的吗?” 柜员是个30多岁的大姐。 她拿过布料看了看,颇为意外的打量几眼穆云舟道:“整座城市,这种丝绸棉的料子,独我家一份,你可真是找对人了,打算扯多少?” 穆云舟想了想,比划了一下道:“大约这么高的小姑娘,如果做两套的话,得需要多少?” 柜员大姐皱眉:“才两套?那都不值当的扯个布,你不如去买成品。” 穆云舟也不知道怎么买布的,他这是头一回。 他忙道:“大姐,我也不太懂,那你看着扯!” “好嘞,我们诚信经营,不会强买强卖的,放心。”柜员大姐走到一旁的柜子边,打开柜门抱出一捆料子。 她先是用手丈量了两下,接着拿起剪刀。 “咔嚓”一剪刀,剪了个豁。 然后“刺啦”一下子,撕下来一条。 “喏,给你。”她递到了穆云舟的面前道:“这个料子虽然贵,但是太少了也不好卖,给你扯五六件的,行不行?” 穆云舟傻眼了。 这两巴掌宽,一条条的布,能做五六件? 是他脑子有问题,还是这大姐脑子有问题? 周辰没忍住,皱眉道:“大姐,我们是真的不懂,这布你爱卖就卖,不卖拉倒,不带这么损人的。” 柜员大姐一听就不乐意了。 她将布往柜台上一推:“说的什么话?我这好心还被你们当驴肝肺了?” “女人做个裤头能用多少布?我这布可是丝绸棉,又软又舒服,就撕下来的这点都得卖三十,是你们想耍我?” “什么?”周辰惊呼:“这是专门做裤衩的布料?” 柜员大姐一副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道:“当然了,只有这么精贵的软料,贴身穿了才舒服。” “基本来买这料子的都是做裤头背心,全身要用这料子,可得好几大百。” “啥家庭啊扯这种料做全身?在说了,这料子太软,有钱人最多用来打个内衬,也做不了外衣啊。” 周辰嘴巴张的可以塞下个鸡蛋了。 接着他回头看到穆云舟涨到猪肝色的脸,实在是憋不住,很没形象的哈哈笑起来。 四周买东西的人,都被他的笑声吸引,伸头探脑的朝他俩看。 周辰一边笑一边解释:“大姐对不住,我们真不懂,你看着扯。” 得,原来是个愣头青啊。 柜员大姐看向穆云舟:“那买这些就够了,三十。” 穆云舟:“……” 他有种……我在哪? 我在干嘛的晕眩感。 他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往脑子里冲。 柜员大姐的话,像是朝他脸上扔了个火球。 更重要的是……他猛然想起,他为什么觉得这块布料比较熟悉了。 这触感! 这颜色! 不就是江眠那条被他拿走的小裤裤吗? 而且江眠还知道了。 江眠还和他说……她的衣服丢了。 怪不得说这话的时候,她会吞吞吐吐的脸红。 怪不得他跑遍了街道和城里,都没有买到和那条小裤一模一样的。 原来江眠的小衣服,都是她自己做的呀。 这他上哪买去? 这个认知,让穆云舟的脸快要烧起来。 他顾不上周围看向他的目光,飞快的问着柜员道:“这匹布我全要,多少钱?” “你全要?”柜员大姐震惊的看着他,表情难以置信。 “多少钱?”穆云舟又问了一遍。 柜员大姐从来没这么卖过。 这布是真的贵啊! 她报价的时候都有些心虚。 磕磕巴巴的道:“七……七百二,少了我这也没法卖。要不然我再给你扯一块?这次多扯点,一百块钱的行不行?” 穆云舟今天要给江眠买礼物,没少带钱。 因为钱太厚不好拿,他还特地在周辰的脖子上挂了个挎包。 这一刻,他看到周辰笑到直不起腰的样子,就觉得特别碍眼。 穆云舟抓着包带就将他拽了过来道:“付钱。” 然后他抱过那匹布,顺手抓走了刚刚剪下的那条布,转身大踏步的往百货大楼外面走去。 第32章 入村调查 “欸……团长,等等我。”周辰想追上去,但又不能不付账。 他掏出一把厚厚的钞票,飞快的数了七十二张,交给柜员大姐后,转头就朝穆云舟追过去。 穆云舟走得很快,脚下生风。 周辰追的辛苦! 他捂着心口气喘吁吁道:“团长,你就算脚底装个风火轮,又能逃到哪里去?” “咱不就是丢个脸吗?我又不会笑话你。” 穆云舟停下脚步,回过头时云淡风轻的道:“江眠以后是我媳妇,我给她买什么都是应该的,你大惊小怪什么?” 周辰嗤之以鼻:“那还不是因为你反应太大。” 穆云舟:“没有的事。” 周辰撇嘴:“那你跑什么?” 穆云舟一本正经:“腿长没办法,我也不想健步如飞!” 周辰:“……” 穆云舟面不改色,又道:“倒是你……这才几天没操练,就退步成这样了?” “以后土方工程的活就由你来负责,锻炼锻炼。” 啥? 土方工程? 那可是挖梆、填筑、运输以及排水啊! 这是整个部队最脏最累,最枯燥无味的活。 他怀疑穆云舟在公报私仇。 周辰不想干! 他讨好道:“团长,你看你这……往心里去了不是?咱不至于。” “再说了,我刚才是笑那柜员大姐呢,你没瞧着她脸憋的都快扭曲了?” “来来来……这匹布我帮你扛,可不能累着我团长。” 周辰朝他伸手。 “滚。”穆云舟避开了。 开玩笑,他买来给媳妇做小衣服的布料,怎么可能让别的男人碰? 周辰碰了一鼻子灰,也没气馁。 依旧跟在穆云舟的身后絮絮叨叨,企图让穆云舟收回决定。 穆云舟哪有时间搭理他? 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用多撕下来的这块布,给江眠做条一模一样的小裤。 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还回去。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江眠知道,小裤裤是被他给顺走的。 而与此同时…… 安排走访丁自强的公安同志也到了龙首村。 九名公安,开着两辆警车。 一路拉着警笛驶来时,十里八村都沸腾了。 各村的人蜂拥至路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作为龙首村的村长,外加丁自强的大伯,丁长东面如土色诚惶诚恐。 他几乎是被家人搀扶着接待了公安同志。 自从丁自强被带走,关于他的谣言就开始满天飞。 谣言发酵的这两天,没有任何人怀疑他的真实性。 在所有村民的记忆里,丁自强流里流气,偷鸡摸狗,是整个村的毒瘤。 像他这种坏到骨子里的人,做出侵害良家妇女又杀人抛尸的事,一点也不奇怪。 公安同志的调查取证,也相当顺利。 整个龙首村的村民,就像是一夜之间被人统一了口径。 说起丁自强,全都是咬牙切齿的恨。 唯独罗小玉,听到警笛声时…… 她犹如惊弓之鸟般,慌里慌张的跑来找江眠。 “怎么办?我看到公安同志去我家了,丁自强不会真把我出卖了?” “我可这全都是为了你啊,江眠,无论如何你得帮帮我……” “放心!”江眠表情淡淡的道:“我说过会替你作证的。” “可我还是怕,也不知那天杀的,到底是怎么编排我的。” 罗小玉咬牙切齿,她虽然泼,但也只敢在村里撒。 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几个戴大檐帽的,更何况这些大檐帽,很有可能是冲她来。 罗小玉心神难安,焦虑的遥望着公安同志的走访。 没过多久,公安同志就来到了江家。 罗小玉吓的直往江眠身后缩。 可为首的那名公安,还是精准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罗小玉!” 罗小玉一个激灵:“到!” 公安同志神色严肃的道:“根据丁自强的交代,他这次犯案是你指使的,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罗小玉瞬间面如死灰。 她下意识的否认:“不……不是我……” 公安人员:“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是不是,我们自有决断!” 罗小玉慌忙抓住了江眠的衣袖,整个人抖如筛康。 江眠拍拍她的手,安抚道:“小玉,公安同志不会冤枉好人的,你实话实说就行。” 可罗小玉算是好人吗? 她自己都心虚。 但眼下这个情况她不配合又不行,只能一步三回头,忐忑的跟着公安同志进了堂屋。 堂屋的门被关闭! 院子里除了江眠,还留下个年长的老公安。 老公安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和颜悦色的对江眠道:“江同志请跟我来,有些案件的细节,我们还得向你求证。” 江眠知道他想要问什么,爽快的点头道:“好。” 老公安带着她走向远处的墙角。 站定身子后,斟酌着开口道:“江同志别紧张,村民们并不知道受害者是你,我们也会保护你的名声,不会透漏此次案情的。” 他把手中的文件,递给江眠又道:“这是穆同志提供的案情笔录。” “因为你是当事人,我们需要你仔细再看一遍,确认无误后,签上你的名字。” 江眠接过来! 她一行一行,看的很仔细。 实际上,她正竖着耳朵去听堂屋的声响。 江家的房子,隔音效果并不好。 陆续从里面传来了公安同志严厉的声音,以及罗小玉低低的啜泣声。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公安人员对她和罗小玉这区别的态度,就知道丁自强肯定指证罗小玉了。 法不容情,罗小玉这一关,应是在劫难逃! 江眠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 她认真看完了所有的文字。 抬起头时……眼底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 她颤抖着深吸一口气,拿起钢笔签上自己的名字道:“和我讲述的一丝不差,辛苦你们了!” 说完,江眠退后一步,朝着老公安深鞠一躬:“谢谢!” 老公安愣了一下。 慌忙虚扶她道:“江同志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放心,丁自强以及参与案件的所有嫌疑人,我们都会严肃处理,一定给你满意的结果。” “嗯,我相信你们!”江眠微笑,眼里还有细碎的泪光。 老公安心软的一塌糊涂。 多懂事的小姑娘啊,看年纪和他闺女差不多,却碰到这么糟心的事。 那些个混账东西,他恨不得揪过来狠狠揍一顿。 老公安正想安慰江眠两句,堂屋的门被打开了…… 第33章 共犯 审问罗小玉的几名公安,粗鲁的将她押了出来。 罗小玉双手被拷上,嘴里还不停苦苦哀求:“公安同志,我全都交代了,你们为什么还抓我?冤枉啊……” 她仓皇的目光,在看到院子里的江眠时,突然迸出强烈的希望。 罗小玉猛的挣扎起来。 她一边挣扎还一边嘶喊道:“眠眠救我,你说过要帮我作证的。” “你快和公安同志说,我和丁自强不熟,真的不熟!” 因为公安同志的来访,江家的院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 他们成群,隔着一段距离伸头探脑。 又因为天性对公安人员的畏惧,不敢太接近。 现在罗小玉撕心裂肺的这么一喊,很多村民就又开始往院子边挪。 江眠心底冷意更深。 面上却带着几分焦急的迎上前问:“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公安人员:“罗小玉的证词漏洞百出,她有重大嫌疑,我们必须要把她押回去审问。” 江眠道:“那我能不能和她说几句话?” 公安人员迟疑,一同看向老公安。 老公安朝他们点点头。 “那就给你们五分钟。”几名公安松开了罗小玉。 “谢谢公安同志。”江眠伸手,立刻将罗小玉拽到一边。 罗小玉得知自己要被带走,早就吓的六神无主了。 她大脑乱成了一团,麻木的跟随着江眠的脚步,整个人都有些踉跄。 江眠抓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问道:“小玉,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罗小玉白着脸摇头道:“没有,我都告诉你了。” 江眠蹙眉:“那现在怎么回事?” “我都问过公安同志了,仅仅是出出主意,最多被言语教育一顿,不会被拷走的,除非……” 罗小玉愣了下,看向她道:“除非什么?” 江眠看向她:“除非你也参与了犯罪。” 罗小玉瞳孔骤然一缩:“什么?” 她立刻就慌了:“我没有啊,我怎么可能犯罪!” “你知道我的眠眠,我就出个主意,他做的任何事,我都没有参与过。” “我知道!”江眠叹息道:“丁自强太阴险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你,你以前找他算计我,简直是与虎谋皮。” 罗小玉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抓紧了江眠的手,连连道:“对不起眠眠,都是我鬼迷心窍。” “是丁自强那个畜生蛊惑了我,我不想害你的,我知道错了。” 江眠叹息:“我不是来和你翻旧账的,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她能有什么办法? 罗小玉看着江眠,突然抓住了她的手道:“江眠你帮帮我,我知道你很厉害,你去帮我和公安同志再说一说……” “没有用的!”江眠打断她道:“我怀疑丁自强不止是供出了你,他可能还诬告你了。” 罗小玉瞪大了眼:“诬告我?” “是的!”江眠肯定的道:“诬陷你和他一同作案,所以公安才会判定你有罪。” “小玉,要是这样的话,我的证词根本起不了作用。” “这次……你怕是真的会坐牢了。” 罗小玉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 她整个人都抖成了筛糠,耳畔嗡嗡作响。 过了好半晌,她才无意识的呢喃道:“我不能坐牢的!” “我真的不能坐牢,我坐牢我爸该怎么办?我还这么年轻,一旦坐牢这辈子就毁了。” “呜呜呜……那个挨千刀的杂碎,我以前对他那么好,他竟然这么坑害我!” 江眠道:“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你得想办法自救。” 罗小玉哭道:“我就是一个农村女人,无权无势的,怎么自救?我死定了,呜呜……” “小玉!”江眠抓住了她的手腕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自己不行,想想还有没有朋友能帮你。” “朋友?”罗小玉止住了哭声,认真的想了起来。 可她打小就没离开过龙首村,村子里的人,谁又能有本事帮她? 江眠紧紧盯着她的脸。 一字一句的提示她道:“小玉,要不然就去找马宗文、万国华、或者……乔喜?” 罗小玉神情迷茫。 她愣愣看着江眠问:“这些人都是谁?” 江眠眯起了眼睛:“你不认识他们?” 罗小玉摇头:“不认识,他们是你的朋友吗?难道……他们可以救我?” 这个想法掠过,罗小玉突然就激动起来。 她一把抓紧了江眠的手,连声道:“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 “眠眠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有办法救我的!” “你找他们救我好不好?求求你了……只要我能得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江眠盯着罗小玉涕泪交纵的脸,知道她没有说谎,心里有些失望。 原来真不认识啊! 江眠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缓缓扬起了嘴角道:“好,你且放心去,我尽力而为。” “真的吗眠眠?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眠眠。” 短时间内经历了大起大落的罗小玉,完全没有发现江眠语气里的敷衍。 她喜极而泣,连声道谢,频频回头跟着公安人员上了车。 罗小玉也被公安人员带走了。 龙首村再次炸了锅。 而唯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江眠,就被三姑六婆堵了个正着。 “眠眠,这怎么回事啊?小玉那丫头怎么也被带走了?” “就是啊眠眠,公安同志都和你俩说什么了?” “不会丁自强拽进芦苇坡的女人,就是罗小玉?” 这话一落,四周顿时一阵吸气声。 要知道罗小玉可还没说亲呢。 丁自强真要是拽的她,她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这辈子不是毁了吗? 江眠等到三姑六婆都问完。 这才神色淡淡的道:“你们想多了,罗小玉不是受害人,她参与了犯罪,所以被抓了。” 什么? 参与犯罪? 老天爷啊,她们听到了什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可比听到罗小玉被拽到芦苇坡还惊悚啊! 罗小玉的三叔罗三柱最先反应过来。 他从人群里挤进来道:“江家丫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坏人名声,可是会天打雷劈的。” 江眠道:“三叔,你没看到罗小玉是被拷走的吗?” “你有空在这警告我,还不如赶快去和小玉她爸说一声。” 男人脸色一变,扭头钻出人群走了。 刘嫂子惊叹:“江眠,你说真的?” 江眠摊手:“罗小玉来我家就是借钱跑路的,结果被公安堵了个正着,我还被审了呢。” “好在我钱还没借,被训两句也就不追究了。” 嘶…… 周围又是一阵抽气声。 众人再次议论纷纷:“真没看出来啊,罗小玉竟然和丁自强那种人混在一起。” “可不是嘛,我就看到两回,两人在柴火垛后面鬼鬼祟祟的,没想到憋着坏招害人呢!” “参与犯罪啊,你说罗小玉会不会也是人牙子?” “我的亲娘哟,我昨天还让她帮我看下孩子……” 众人哗然,又是一阵叽叽喳喳。 江眠悄悄走出了人群。 她本想回院子,谁知迎面就看到了匆匆跑回来的江家父母。 江大山和田桂花也看到了她,两人一同奔过来。 田桂花将竹筐一扔,抱住她道:“眠眠,我听前院你嫂子说,公安同志来咱家了,你没事?” 说着又推开江眠,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江眠失笑:“我没事,公安同志在村子里走了十几家呢,最后来的咱家。” 边上的三姑六婆看田桂花这么紧张。 七嘴八舌的道:“对,人家公安同志就是走访案情,院门开着的,都进去问了问,瞧把你紧张的。” 江大山皱眉:“那怎么听说,抓走了一个年轻姑娘。” 三姑六婆:“可不是嘛,罗小玉参与了犯罪,被公安同志给拷走了。” 七大姑八大姨:“你闺女还被训了呢,差点就借钱给人跑路。” 婶子大娘:“哎呦喂……幸好人家公安同志来的快,你这傻闺女真要把钱给借了,那可就是包庇罪犯了。” “就是啊,交朋友得擦亮眼睛,太吓人了,差点惹祸上身!” 三姑一拍大腿:“赶紧的,拿艾草把家里家外熏一熏,去去晦气!” 六婆紧随其后:“不和你们说了,我也回家熏熏。” “也给我们薅把艾草……” 江眠微笑。 看,多简单,谣言就这么形成了。 没有人求证,甚至没有人怀疑。 原主就是被这些人用谣言逼上了绝路。 她现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也是因果报应,合情合理的? 第34章 争执 傍晚,龙首村家家户户都开始熏起了艾草。 只有罗小玉的家里哭声一片。 罗小玉的三婶子干嚎着:“我可怜的侄女呦,遭了这难,以后可怎么活呦……” 罗成刚血红着一双眼。 他看着被他请回家里的老村长。 一向欺软怕硬的他,鼓起勇气道:“老村长,小玉这孩子是您看着长大的。” “她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贩卖人口,更不敢杀人埋尸啊!” “她会摊上这样的祸事,完全是因为丁自强陷害她。” “老村长,丁自强是您侄子,这件事……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们家小玉做主。” 老村长拧紧眉头。 他磕了磕手上的大烟管,狠狠“嗒”了一口。 这才接腔道:“我给你做主?你嘴跟腚眼子似的,噗呲一声什么屁都敢往外放。” “现在这年头,一人做事一人当,丁自强犯的事,你得找丁自强,关我屁事?” 罗成刚瞪大了眼睛。 似乎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老村长的嘴里说出来的。 他急了,慌忙往前两步,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道:“老村长,说话可不能昧着良心啊” “丁自强是你侄子,他是你养大的,难道你一点责任也不想负吗?” 坐在一旁,一直都没有出声的村长媳妇忍不住了。 她噌地一下子站起来,指着罗成刚就骂道:“我呸!我负你娘的责任。” “你闺女那骚蹄子,天天围着我们家自强转。” “我们家自强虽然平时偷鸡摸狗,但杀人埋尸这种事他可不敢干。” “要我说,指不定是谁在后面捅咕的,你反倒还赖上我们了?” “罗成刚,你可真是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 “你……你……”罗成刚气得指着村长媳妇,好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其实他心里也不敢得罪老村长。 但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整个龙首村,最有权力的就是老村长。 他把救罗小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老村长的身上。 老村长要是不帮忙,他家小玉就是死路一条了。 他急的又叫了声:“老村长……” “好了!”老村长一敲大烟袋,站起来道:“成刚,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罗小玉是参与犯罪,国家宪法在这儿呢,谁敢去挑衅?” “是你敢?还是我敢?” “要我说……你也别想三想四的了,就等着宣判。” 老村长说完就要走。 罗成刚猛地跪爬了两步,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哭道:“老村长,您不能这样啊!” “您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小玉去死吗?” 老村长挣了两下,没能挣开罗成刚的手。 他恼怒地道:“我能怎么办?” “我连自己的侄子都救不了,还能救你闺女?” “罗成刚,你可真看的起我啊?” “而且,就你那闺女……我原本是不想说的。” “一个多月前,我亲耳听到你闺女怂恿我侄子,让他去糟蹋人家江家丫头。” “你说说,这丫头多歹毒的心肠啊?” “当时我就骂了自强一顿,可没想到他这畜生还真就听你家丫头的。” “好在江家丫头福大命大,逃过了一劫,要不然真出了什么事,一个月前你闺女就进局子了,还能等到现在?” 罗成刚惊呆了:“你说什么?” 村长媳妇以为他没听见。 立马重复了一遍道:“你闺女那贱丫头心如蛇蝎,不是个好的。” “她和丁自强早就滚一个被窝去了,成天寻思着祸祸人呢。” “我们说也不听……管不了,真的管不了。” 老村长道:“成刚,说句难听的,你那丫头有爹生没娘养,一肚子坏水。” “你就当没生过她,趁着自己年纪还行,重新娶个媳妇,再生个大胖小子,不比那个黑心丫头好?” “这祸根不除,家宅不宁。” “这两个狗东西坐了牢,是上天开了眼,你自个好好想想。” 老村长说完,猛地挣出了自己的腿,大步走向院外。 村长媳妇“呸”了一口,也匆忙离开。 罗成刚绝望的抬起头,看向自家兄弟问:“大哥,怎么办,村长不愿意帮忙。” 罗大有偏过头,不自在的道:“村长说的也有道理,小玉要真是那样……你也别折腾了。” 罗成刚道:“大哥,你怎么能说这么冷血的话?” 罗三柱接话道:“二哥,小玉害人性命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救不了了。” “你给我闭嘴。”罗成刚心寒道:“小玉可是你们的亲侄女!” “她现在碰到了天大的坎,你们不帮忙也就算了,一个个的全都落井下石,你们还有良心吗?” 罗三柱刚要说话,他媳妇就一把拽过了他。 还没好气的瞪了罗成刚一眼。 阴阳怪气的道:“二哥,村长的话你也听到了,你闺女可是发霉的甘蔗,心都黑透了。” “我们能理解你失去闺女的心情,可你也不能像疯狗一样的胡乱咬人啊?” “就你三弟这个窝囊废,你还不知道吗?” “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自个都整不明白,能有本事帮你?” “得,我们这没本事,也不往你跟前瞎凑合,走走走……回家去……” 罗三柱被自己的媳妇拽着,苦着一张脸走了。 罗大有沉着脸,也跟着走了出去。 堂屋里一下子就只剩下罗成刚了。 他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浑身无力的瘫在了地上! 苍天啊,他就这么一个闺女,难道真要不管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得再想想办法! 相较于罗家的愁云惨淡,江家此刻是无比温馨的。 江大山夫妇白天受了惊吓。 江眠为了给他们两人压惊,特地跑去代销店,打了半斤散白酒。 江大山把已经泛黄的豆荚摘下来,扔到锅里煮了半盆。 田桂花去菜地掐了一把葱叶,配着几个鸭蛋炒了炒。 半盆豆荚。 一盘葱叶炒鸭蛋。 箩筐里是掺了麦麸的窝窝头。 一家人围在桌子旁,其乐融融的吃着。 江大山吸溜了一口酒,心满意足哈了一口气。 他正想要说什么,就听到院门被人敲响了。 江大山疑惑:“这个点,不会是穆同志回来了?” 江眠立刻站起来道:“我去看看。” 她快步走过去打开院门,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 纵然光线昏暗,男人的眉眼有些模糊,可江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谢时砚! 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35章 各不相干 院门被打开时,谢时砚也看到了江眠。 俗话说月下美人灯下玉。 美人无论是在月光下,还是在灯光下,都会比平常要多美艳几分。 眼前的少女有着出尘的容颜。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一头发丝随意的披散在肩头。 她的脸庞很小,凝脂般的肌肤晶莹如玉,似水的眸子里闪动着惊讶的光。 嫣红的小嘴,因为吃惊而微微的张着。 整个人显得既清纯又懵懂。 “眠眠?”谢时砚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江眠下意识的往前迈了半步。 她表情从意外到惊喜,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谢时砚会回来。 特别是听到谢时砚喊她的名字。 她漂亮的桃花眼里,瞬间就溢满了泪水。 “时砚哥?”她似乎仍不敢相信,声音轻轻的唤了一句,气息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傻丫头,是我!”谢时砚轻笑。 江眠听他应声,迈步就想朝他奔过来,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又停下了步子。 紧接着,脸上的喜悦退去,漫上的是无尽的落寞和伤感。 谢时砚却神色如常的上前。 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细软的发丝,笑着说了一句:“三年不见,眠眠长高了不少。” 那口吻,就像是对待小孩子。 江眠知道,他这是想要扭转两人的身份呢。 从夫妻到兄妹,可不就体现在态度上? 她仿若未觉,眼神隐忍的看着他。 也跟着弯唇轻笑道:“时砚哥也长高了不少,还壮实了。” 没有想象中的寻死觅活哭天抢地,谢时砚悄悄松了一口气。 放松下来后,他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他道:“我确实是壮了,但真的没长个!” “我参军时都21了,一米七五,三年一点也没长。” 江眠笑道:“那你是气势出来,显的高了,而且你比以前更加好看,更成熟了。” 谢时砚失笑:“你在夸,我可就不会走路了。” 两人说话间,江大山的声音从堂屋里传来。 他大声问:“眠眠,是谁在外面说话?” “是不是穆同志回来了?赶紧让他进来吃毛豆。” 江眠直接拉开了院门道:“时砚哥,快进屋。” 回过头,她又应了一声道:“爸,妈,是时砚哥回来了。” 堂屋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紧接着江大山和田桂花全都跑了出来。 江大山左张右望,顺手抄起放在门边的锄头。 举着就朝谢时砚冲了过去:“我打死你个小畜生,你还有脸回来。” 田桂花吓了一大跳。 她连忙拽住了江大山的胳膊道:“大山,你别冲动。” “你别拉我,我今天非得把他打出去不行。” “谁准他踏进江家大门的,滚……给我滚出去。” 江眠拦着他道:“爸,你快把锄头放下。” 江大山一把甩开江眠:“你给我让开。” 江眠一个踉跄,直接撞到了谢时砚的身上。 谢时砚慌忙扶住她。 手下的触感软绵细腻,身若无骨般被他半搂在怀里。 他能清楚的闻到少女身上的馨香。 很诱人的味道。 有点像绽放的花,还带着丝甜味。 江眠却和他一触即分,快速拉开和他的距离。 她红了脸。 却还不忘劝着江大山:“爸,时砚哥这么晚才到家,一定累坏了。” “你就让他进屋先吃点东西……” “我呸!”江大山直接拒绝道:“给他吃个屁,那粮食我都不如拿去喂狗。” 田桂花也道:“谢时砚,我们江家不欢迎你,我们和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以后就别再来了。” 江眠:“妈……” 田桂花:“眠眠,你过来!” 江眠却张开双臂,直接护在了谢时砚的面前道:“爸,妈,你们别赶时砚哥走,我已经原谅他了。” 田桂花恨铁不成钢,一把拽过她道:“你个傻丫头,怎么这么没出息啊。” “妈!”江眠往后挣。 田桂花气的很,抬手作势要打她。 江眠吓的缩着脖子。 下一秒就被谢时砚拽到了身后。 谢时砚腿一弯,直挺挺跪在地上道:“爸妈,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气,可我也是有苦衷的,那种情况下……我不能不负责任。” “而且爸妈你们也总教我,做人要讲义气。” “林曼为了救我,失了身还残了腿,这恩我不能不报!” “我知道这样很委屈眠眠,可我也是没办法。” “如果我当初和眠眠圆了房,打死我也不会这么选择的。” “可眼下的情况,林曼已经是我的女人了,眠眠还能再嫁个好人家,权衡之下,我也是万般无奈。” “你……你……”江大山瞪大了眼。 他指着谢时砚,一大串的话,全都湮灭在嗓子里。 他怎么也没想到,谢时砚会说出这么无耻的话,还是这般的理直气壮。 这就是他省吃俭用养大的孩子! 这就是他为自个闺女选择的良婿! 江大山的眼睛里漫上了血丝。 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问:“谢时砚,你难道……从来就没喜欢过眠眠吗?” 谢时砚愣了一下,抬头就朝江眠看过去。 江眠目光盈盈如水,眼尾泛红的回视着他。 眸子里藏着快要溢出来的情意。 他有些不忍心,可他却不能回应。 谢时砚微微蹙眉,江眠给他寄的信,被林曼看到了。 她伤心了许久,还发了好大的火。 如果这次他处理不好和江眠的纠葛,林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谢时砚深吸了一口气。 他摇头道:“从来都没有,一直以来都是爸妈您二老的意思,我只把眠眠当妹妹。” 江眠的眼泪掉下来,又飞快的转过头拭去。 江大山像是承不住这话的打击,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 “好,好的很姓谢的,你有种……你……”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气的眼冒金花,差点栽倒在地上。 “爸!”江眠扑过来扶着他,不停顺着他的胸口道:“别生气爸,我也不喜欢时砚哥,这样挺好的。” 江大山堪堪缓过劲。 他狠狠的甩了自己一耳光。 “爸!”江眠抓住他的手。 田桂花摸着他浮上五个指印的脸,哭着道:“你这是做什么?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不是也早就接受现实了吗?” 接受现实是一回事,可亲耳听到又是一回事。 江大山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他嚅了嚅嘴,沉沉叹息了一声道:“也罢!也罢!” “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况谢时砚也不是我的儿。” “他既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那我江大山也不是那么没脸的人。” “从今以后,江谢两家恩断义绝。” “谢时砚和江眠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第36章 争命 江大山的一席话结束,整个院子里,仅有田桂花低低的啜泣声。 江眠没什么反应,垂着眼眸像是陷入了极度的伤心。 谢时砚却松了口气,一直提着的心脏,也彻底落到了实处。 他跪着上前,重重给江大山磕了个头道:“爸,您不认儿子,儿子却不能不认您。” “您对我有养育之恩,以后眠眠要是嫁人了,您二老还不是得靠我来养老送终?” “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不对,儿子任打任罚还不成吗?” “断绝关系这样的话,万不能再说了,儿子听了是真的伤心。” “而且……我这次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我把林曼带回来了。” “现在就安排在街里的招待所,等您气消了,我就带她回家。” 谢时砚的话说完,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 “呵!” “呵呵……呵呵呵呵……”江大山咬牙切齿的笑声,突然就响了起来。 他猛地推开了田桂花和江眠,冲过去一脚就踹在了谢时砚的心口上。 谢时砚捂着心口被他踹倒在地。 江大山不等他反应。 拔掉自己的鞋子,劈头盖脸地朝他打过去。 谢时砚双手抱头,一边躲闪一边道:“爸,爸……我早晚都得带林曼回家,您何必这么生气。” “以后她也是您的儿媳妇,和林家结亲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而且您想一想,林家位高权重,这是儿子最好的选择呀。” “难道您真的想让儿子得罪林家,最后落得个鸡飞蛋打的结果吗?” 江大山捂着心口,鞋底已经无法让谢时砚闭嘴了。 他的目光又看到了地上扔着的那把锄头。 他跑过去,一把拿起来,不管不顾的砸向谢时砚:“给我……滚!” 谢时砚闪躲了一下,手背被划破了一条血痕。 田桂花大惊失色,她不能让江大山再打下去了。 真要是闹出了人命,那要如何收场啊? 她跑过去,一把拽起了地上的谢时砚:“时砚,你赶紧走,别气你爸了。” “妈……” 田桂花猛的拔高声音:“谢时砚,你想把你爸气死吗?” “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给眠眠的难堪还不够吗?” 谢时砚一僵。 他忍不住看向江眠。 昏黄的光线下,少女蹲在墙边,环抱住双膝瑟瑟发抖。 她一头黑发披散在身后,漂亮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还有那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惊恐、不解、委屈以及难以言喻的悲伤。 谢时砚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有多过分。 他还想说什么。 田桂花连拉带拽的将他推出院子。 “砰!”的一声,反手关上了院门。 还将门闩也给插上了。 院子里,江大山像是失了魂那般,呆愣愣的坐在地上。 “大山。”田桂花走到他面前,轻轻叫了他一句。 江大山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田桂花,眼圈突然就红了。 “媳妇,我……我对不起你和闺女,是我坑了孩子,我糊涂啊。” 田桂花也红了眼眶。 她蹲下来,摸了摸江大山的脸安慰道:“没关系的,你别多想。” “谁能知道时砚那孩子会变成这样,他小时候那么乖……” 江眠似乎到这时,才回过神来。 她也走过来,蹲下来跟着安慰道:“爸,你别自责,于其和他生儿育女之后再被抛弃,现在挺好的。” “谢时砚无情无义,自私自利,我是真的不喜欢他了。” “闺女……”江大山看向江眠,他开口想说点什么。 可到嘴的话就成了一声呜咽,紧接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哗哗往下掉。 这个高大健壮的中年男人,似乎再也承受不了内心的愧疚。 在自己的妻女面前,毫无形象地痛哭起来。 “对不起闺女,是爸害了你,是爸啊……” 田桂花也忍不住落泪。 她一把搂住了江大山,夫妻俩拥抱悲泣。 “没事了爸妈,真的没事……都会过去的。” “女儿一定能找到真心爱我,而且比谢时砚还好千百倍的男人。” “你们相信我,我会幸福的……” 江眠伸手拥抱住父母。 温柔的声音,一遍遍安抚着他们自责到如同被刀割般的心。 她的声音很平静。 只是……她绝美的面容上,哪里还有刚才的恐慌? 有的只是淡漠和冰冷,特别是那双如水的美眸,更像是淬了一层寒霜。 谢时砚啊……比她想象的还不要脸呢。 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不但没有诚心的恳求原谅,还字字句句都是狡辩。 一口一个儿子,还说什么养老送终。 这大饼画的都镶金边了,算盘珠子更是都崩她脸上来了。 这得是多急切的想撇清关系啊? 她是那种好说话的人吗? 这一个多月来,江眠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穿进一本狗血年代文里。 但是这一刻她好像知道了。 每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是女主,凭什么为她人作配? 还炮灰? 谁服? 反正她江眠是不服的。 总之她和谢时砚的梁子,从她穿到原主的身体里就结下了。 只是现在…… 她不打算让谢时砚这么轻易就死了。 她得让谢时砚加诸在原主,以及原主父母身上所有的苦痛折磨。 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林曼吗?嫂子啊……期待和你的见面呢! 这一夜。 江家表面上虽然风平浪静。 可一整晚,江大山和田桂花都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倒是江眠没受任何影响。 喝完灵泉水之后,一觉好眠到凌晨。 鸡叫三遍时。 小山村陆陆续续有人起了床。 没过多久,村子里就飘起了炊烟。 江大山和田桂花起来时,江眠也醒了。 她坐起身,开始在床上做瑜珈动作舒展身体。 江大山像往常一样,劈柴烧锅。 田桂花切菜做饭。 锅刚响水。 院门就被隔壁的江富贵砸的咚咚响。 他声音难掩兴奋,大声喊着:“大山叔,桂花婶,时砚兄弟回来了!” 江富贵比谢时砚大一岁,又是隔壁邻居。 他们打小一起长大,两人关系很不错。 一直以来,江富贵都觉得谢时砚会是个有大出息的人。 他这一嗓子嚎的,别说是江眠了。 前后好几户人家都听到了。 江眠赶紧穿上衣服下了床。 她刚走出房间,就看见田桂花拽开了院门。 江大山端着冒烟的大铁锅,毫不犹豫的泼了出去。 第37章 划清界线 尖叫声四起,院外顿时乱成一团。 江眠跑过去的时候。 就看到谢时砚正张开双臂,将一个坐着轮椅的女人,挡在了身后。 谢时砚今早穿着的比昨晚要正式。 昨晚他好像就是回来刺探一下口风。 仅仅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西装裤。 而现在他则是穿着一套剪裁合身,且英气逼挺的军装。 衣服完美的遮盖了他的缺点,将他不算太高大的身躯,衬托得格外挺拔。 谢时砚长相很斯文,整个人都带着浓浓的书卷气。 原主之前就最喜欢谢时砚白白净净的样子。 他不同于小山村男人的黝黑粗犷,有种贵公子儒雅矜贵的感觉。 可江眠却不吃这一款。 江眠喜欢高大精壮,体型不胖,八块腹肌外加荷尔蒙爆棚的男人。 特别是那种左手俯卧撑过百,换到右手仍过百,且还面不改色。 她觉得那才叫男人,能给足女人安全感。 谢时砚这一款,她只感觉弱爆了。 不过,看着他挡在女生面前的样子,倒是还留存着一点男人的风骨。 只是这点风骨,也快被江大山一锅水给泼没了。 水有多烫,江眠不知道! 但谢时砚的脸色挺难看的。 他军装的前襟湿了一大片,连同裤子处也有斑斑湿痕。 谢时砚拧眉看向江大山,隐忍着怒气道:“爸,我是尊重您,才把曼曼带回家。” “您一定要这样对待我们吗?” 江大山气笑了。 丝毫不给他留脸面,大声道:“我哪养的起你这种儿子?谢排长还是带林同志回去。” “爸……”谢时砚刚想上前。 坐在轮椅上的林曼拉了他一把,阻止了他接下去的话。 而她则是自己推动着轮椅,慢悠悠的来到了江大山的面前。 林曼抬起眼,放肆且不屑地打量着江大山和田桂花。 片刻之后…… 她才哂了一声,轻蔑的道:“你们就是时砚的养父母?” “时砚话里话外,总说你们对他多好多好。” “怎么?现在知道时砚不会给你们当上门女婿。” “你们就连装都不装了?” 什么上门女婿? 江大山和田桂花面面相觑,脸色都十分难看。 他们夫妻从来没这么想过。 当初订下两个孩子的婚事。 一是为了履行承诺,二也是看谢时砚可怜。 没想到会被谢时砚理解成这样。 江大山气的浑身发抖。 他心寒的瞪着谢时砚:“原来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谢时砚抿了抿唇。 像是下了重大决心般,沉声道:“爸,我知道您没儿子,向来觉得低人一头。” “我也能理解您想给江眠招个上门女婿的心情。” “可谢家就我这根独苗,您要真把我父母当朋友,就不会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您明知道我对江眠没有男女之情,还强行给我们举办婚礼。” “您知道儿子心里有多难过吗?” 院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江大山眼前发黑,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晃。 “爸!”谢时砚正想伸手去扶江大山。 却被一双柔软的小手直接给推开了。 是江眠! 昨夜见江眠时,谢时砚就感觉她变化挺大的。 小姑娘长开了,也更漂亮了。 特别是那双眼睛,三分带怯、三分含情、还有四分欲语还羞。 他仍能感受到她满心满眼的爱意。 当时他的虚荣心,还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可如今…… 眼前的少女依旧美丽,身材玲珑有致,皮肤吹弹可破,只是一双眼眸看向他时,满满装着的都是哀怨。 “眠……江眠……”谢时砚有些心虚,低低唤了她一句。 江眠轻声问:“谢同志,从小到大,你可知我们两人有婚约?” 谢时砚听到她这种称呼,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这才道:“知道。” “那我爸妈亲口说过,让你当上门女婿?” 谢时砚僵了一下,抿着嘴没说话。 江眠追问:“谢同志,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谢时砚迟疑着说了声:“没说过。” “那有说过……让你我两人生下的孩子,姓江?” 谢时砚幻想了一下两人生孩子,莫名就脸皮子发烫。 他看向江眠的眼神有些幽深,摇摇头,哑着声音道:“也没有。” 江眠冷笑:“我知道了,原来都是谢同志臆想出来的。” 谢时砚无奈的道:“眠眠,我是哥哥,你别一句一个谢同志的。” “我知道你听我这么说心里有气,可我毕竟年长你几岁。”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猜也猜的到。” 江眠直截了当的道:“行,既然如此,那就把话摆到明面上说,省的以后牵扯不清。” 她把脖子上戴到褪了色的链子摘下来。 递到了谢时砚的面前道:“当着龙首村老少爷们和你未婚妻的面,我把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还给你。” “我重复一遍我爸昨晚说过的话,我江眠与谢时砚的婚约作废,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周围传来一阵抽气声。 龙首村有谁不知道江眠对谢时砚的深情? 这丫头前阵子,可还是为他去投河了呢。 如今说出这样的话,应是寒透心了? 谢时砚低头,怔怔看着江眠递过来的项链。 久远且早就被遗忘的记忆,重新浮上了脑海。 那年他和江眠一同考上高中,江眠甚至比他还高出了三十多分。 可江家根本供不起两个人读书。 江眠主动退学,还笑着鼓励他说:“时砚哥,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只要你好了,我肯定也就过的好了,你安心去读书,我和爸妈一起供你。” 江家双亲红着眼睛默认了。 此后他去了学校。 江眠则去学了裁缝。 江家寄过来的生活费,他舍不得全用了。 从里面扣着省下一笔钱,给江眠买了这条项链。 送项链的时候他怎么说的来着? 他好像说:“眠眠,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根金的。” “你放心,你对我的好我全记着,我谢时砚这辈子……绝不负你。” 许是想起的记忆让他太过内疚。 谢时砚眼眶渐渐红了,却一直没有伸手去接这根项链。 而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因为攥的太过用力,还隐隐有些颤抖。 “给我。”林曼好听的声音响起,同时那双雪白如玉的纤手也伸了过来。 江眠看向她。 她也打量江眠许久了。 不等江眠同意,她直接就拽走了那根项链。 还举起来一边欣赏,一边又说道:“我现在是谢时砚的妻子,他的东西就是我的,妹妹……你没意见?” 第38章 过招 林曼还特地把“妻子”这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似乎是在故意反驳江眠刚才说她是“未婚妻”的事。 江眠又怎么会在意呢? 这正中下怀啊,她要的就是引起林曼的嫉妒。 而且听了林曼的话,江眠的目光也没从谢时砚的脸上移开。 她只是轻轻问了一句:“谢同志,她能替你收回这条项链,是吗?” 谢时砚紧盯着江眠泛红的眼。 他抬手,将那根链子从林曼的手里拿过来。 声音温柔的道:“曼曼,这是我和江眠之间的事,你让我们两个处理好不好?” “你也看到了,我和他真的没有男女之情。” “但我们毕竟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也不想伤害她,希望你能够理解我。” 江眠忍着上扬的嘴角,心里都快要给谢时砚鼓掌了。 看,这才多大的功夫,矛盾的种子就种下了。 谢时砚很自信林曼对他的感情。 可他一个男人,哪有女人了解女人? 一个人越是看重你,才越容易被利用呢。 果然,林曼表情很难看,身体也僵硬的厉害。 因为太过嫉恨,她甚至在绽出笑容时,都有那么一丝狰狞。 可她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不快,故作大方的道:“好的时砚,我最相信你。” “而且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夫妻本就是一条心,我又怎么忍心看你为难呢。” “谢谢你曼曼,我会处理好的。” 谢时砚弯腰,将垂落在林曼额前的碎发,温柔的别在了耳后。 这才站起身道:“江眠,我有话要和你说。” 说完之后,他也没看江眠,率先走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江眠能不知道谢时砚想说什么吗? 她当然知道! 谢时砚无疑是很聪明的。 他感觉到了林曼的介意,生怕她这里出什么变故,想要打发她呢。 江眠在心里暗自冷笑,沉默跟上了谢时砚的脚步。 作为一个从没出过小山村的女孩儿,她必须要表现出茫然无措。 在她走过来后,谢时砚也没浪费时间。 他直接道:“眠眠,以前我对你说过的一些话,都是因为感动。” “但也确实因为这些话,让你产生了很多幻想,甚至还耽误了你的年华,是哥哥的错。” “但是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你也看到了……林曼伤了腿,我必须照顾她一辈子。” “但哥哥又愧对于你,眠眠,哥哥想给你补偿。” “你想要什么,尽管和哥哥开口,哥哥一定尽最大可能满足你。” 话头终于扯到了这里,江眠也觉得差不多了。 她努力装成一脸凄楚的模样,静静的看着他。 片刻后才开口道:“我没想过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我一直……” “我知道!”谢时砚打断她的话,似乎生怕被林曼听到她的深情告白。 他压低声音道:“过去的事都不必再提,我是真心想要给你补偿。” 江眠再次沉默。 谢时砚感觉林曼的目光一直往这边看。 他快速又说道:“我和林曼要领结婚证,得过两天才能离开。” “这两天你就好好想想,不管是钱还是别的,只要我能给的,我都尽量满足你。” “我希望你能早点走出来,虽然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但我确实把你当妹妹。” “眠眠,我希望你能幸福。” 谢时砚说到最后,声音放的很轻。 江眠眼底渐渐浮起一层雾气。 但很快又被她坚强的抹掉了。 她把脸转向一边,深吸了一口气道:“好,我想好要什么再告诉你。” “这才乖……”谢时砚伸出手,似乎想和从前那般揉揉她的头发。 “时砚!”带着一股怒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是林曼在叫他。 谢时砚倏地收回了手。 他有些尴尬的以拳抵唇,干咳了两声道:“眠眠,你嫂子叫我,我先走了。” 转身,谢时砚大步走向林曼。 江眠朝林曼看过去。 林曼也正在看她,看过来的眼神,似是带着刀子。 江眠弯起嘴角,冲她展颜一笑。 她的睫毛浓密卷翘,笑起来眼睛弯的像月牙,眉眼潋滟,又纯又欲。 林曼的双手骤然攥紧了轮椅的两侧。 这一刻,她有种想要撕了江眠这张脸的冲动。 笑什么笑,这是在挑衅她吗? 起初看到江眠的信,她只觉这个小村姑咬文嚼字,甚是做作。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走一趟,来宣示自己的主权。 因此她拒绝了谢时砚让她在城里等待的提议,亲自跟到小山村来了。 她以为江眠和农村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肯定是黑黄干瘦,土里土气的。 可见到她的第一眼,她就滋生出了危机感。 这女人比她还美,又比她年轻,谢时砚真能舍得? 特别是看到谢时砚对她的态度。 分明还是余情未了! 她这个弃妇,还敢冲她笑? 这让林曼很恼火。 瞪完了江眠之后,就又凶巴巴的瞪着谢时砚。 谢时砚在她耳畔低低说着什么,哄了好一会,林曼的脸色才缓和。 田桂花看的窝火。 冲着发愣的江眠喊道:“瞅什么瞅?没见过挨着火炉啃辣椒,里外发烧(骚)的人?赶紧给我回家去,别熏你一身味。” 江眠差点没憋住笑,赶紧低眉垂眼,飞快的跑进了院子。 田桂花紧跟着把大门一甩。 “呯!” 四周传来压抑不住的笑声。 谢时砚和林曼,全都羞的红透了脸。 林曼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奚落? 田桂花这不明摆着骂她和谢时砚骚吗? 谢时砚竟然不还嘴! 林曼气的挣开谢时砚。 推着自己的轮椅调头就走。 这破山村,当她想呆呢! 谢时砚也很尴尬,但他还算兜的住。 他一把握住了轮椅,还一派从容的对围观村民道:“大伯大叔,婶子大娘,别看了……回去。” “我妈就是在气头上,说话难免过头,等会我磕个头,认个错,她就不会和我计较了。” 他声音落下的同时,院门又被拽开了。 江大山走出来。 谢时砚赶紧叫:“爸。” “叫谁爸呢?叫谁爸呢?” “多大的人了还随便认爹!” 江大山弯腰,捡起刚才甩出去的锅,转身又走回了院子。 他家还等着这锅做饭呢! “呯”的一声,院门再次被关闭。 谢时砚:“……” 围观众人哄堂大笑,实在是憋不住。 林曼气红了眼。 谢时砚也冷下了眉眼。 江富贵看到气氛很沉重。 连忙开口道:“要不然……时砚兄弟先到我家坐坐?” 谢时砚这次回来,不但要处理和江眠的事情。 他也是打算和林曼把结婚证扯了。 江大山的火气太冲,他压根就没敢提拿户口本的事。 户口本没拿到,结婚证也没领,肯定不能就这么回去。 谢时砚只得点头道:“也行。” 他正打算哄着林曼一起过去。 一道人影恰在这时挤了过来。 “时砚?”那人一把扯住了谢时砚的手臂,惊喜的道:“哎哟还真是时砚。” “大侄子你可回来了,这都走三年了?走走走……去叔家坐坐。” 来人正是罗成刚。 自从罗小玉出事,他想破脑袋也没能想出可以救罗小玉的人。 刚起床他就听到江大山门口的争吵。 当他看到谢时砚,立马就觉得罗小玉有救了。 要论有能耐,谁能比过现在的谢时砚? 听说他不但在部队里当上了排长,还找了个干部子女当媳妇。 小玉这点事,在人家高干家庭里,那不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罗成刚的心里充满了希望。 看向林曼的眼神也很热切。 他谄媚道:“时砚,这就是你媳妇?” “看这闺女俊的……白白净净,大眼叠皮的,这气质……在我们这一堆人里面怎么说的来着?那什么立鸡群……” 江富贵:“鹤立鸡群。” “对对对,鹤立鸡群,一看就是精养着的娇小姐。” 谢时砚有点招不住他的热情,敷衍的道:“行了刚子叔,你别吓到林曼。” 林曼倒觉得挺受用的。 她到这个小山村,没人奉承她不说,还接连受了一肚子气。 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平时像罗成刚这种狗腿样,她是看不上的。 可面子受损的林曼,感觉从罗成刚这里找回了几分颜面。 因此,她语气很亲切的道:“原来是看着时砚长大的叔叔啊?那去坐坐也行。” 第39章 求情 罗成刚听到林曼答应,高兴的带路,嘴里更是把她夸成了一朵花。 林曼颇为受用。 谢时砚看到着林曼有了笑脸,心才放了下来。 到了罗家。 罗成刚翻箱倒柜,拿出平时舍不得喝的茶叶,很大方的冲泡了两杯。 又把仅有的半盒饼干,拿出来招待他们。 江富贵也跟着来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气氛倒也轻松。 只是罗成刚有意无意间,总把话题朝罗小玉身上引。 终于,林曼问了句:“怎么不见你闺女?” 罗成刚故意僵了僵,眼圈瞬间就红了,忍不住开始抹起了眼泪。 谢时砚和林曼相视一眼。 江富贵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谢时砚不解的轻问。 罗成刚再也忍不住了。 他突然走过来,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 “侄媳妇,求求你救救我闺女,我那苦命的女儿,可被人害惨了呦。” 谢时砚吓了一跳:“刚子叔,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林曼听他越过谢时砚来求自己,心里很舒坦。 难得温柔的安抚道:“叔,你先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放心,我要是能帮上忙,肯定会帮你的。” 罗成刚没崩住,直接就哭了。 他哭得声俱泪下。 把罗小玉被警察抓走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还恨声骂道:“这一切都是丁自强那个狗东西胡乱攀咬。” “我闺女是个好人,时砚知道她的……她老实巴交,哪里敢做这种杀人埋尸的事?” “只可惜我就是个泥腿子,在人家公安人员面前根本说不上话。” “这苍天有眼,恰好你们回来了,时砚媳妇,你可真是小玉的福星啊!” 林曼听完,扭头问边上沉默的谢时砚:“你怎么看?” 谢时砚实话实说道:“小玉妹子平时挺活泼,性格也不错,杀人肯定是不敢的。” 林曼点头:“那或许是真受冤枉了。” “要不这样!”林曼看着罗成刚道:“我和时砚这次回来,打算把结婚证领了。” “叔去江家帮我们把户口本拿过来,我帮你把闺女救回来,怎么样?” 罗成刚愣了下,心想拿个户口本也不是难事。 他连忙答应道:“成啊,我这就去江家。” “嗳……”谢时砚还想说什么,罗成刚早就激动的跑没影了。 他有些不赞同的看着林曼道:“我爸还在气头上,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不然呢?”林曼冷瞟了他一眼道:“凭你这面叶耳朵,谁说朝谁去,什么时候能拿到户口本?” “再说了,他交出户口本可是能救罗小玉的命,拿人命和你置气,也看他受不受的别人戳他脊梁骨。” 谢时砚想了想,这确实是最快捷的办法。 他想着江大山已经很生气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条。 等他和林曼领了证,再去磕头认错也是一样。 可是让谢时砚没想到的是……罗成刚被打了出来。 罗成刚挨的那叫一个惨! 也不知道他到江家是怎么说的。 江大山挥着大扫帚,追着他在小山村跑了三圈。 整个小山村都知道了。 谢时砚为了和那个瘸腿的富贵女人领证,让罗成刚去说情。 结果罗成刚把江大山给逼疯了。 罗家! 谢时砚和罗成刚大眼瞪小眼。 事情没办成,还落得一身腥。 林曼气的差点要吐血了。 她看着鼻青脸肿,一身狼狈的罗成刚,火气噌噌往上升。 再看向谢时砚,眼底就带着一抹怀疑。 她问:“谢时砚,我给你留脸了是吗?”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和我领证结婚?” “怎么可能呢!”谢时砚连忙解释:“我对你的真心你是知道的,要是不想结婚,我也不会带你回家了。” “那好!”林曼冷着脸道:“你现在就去江家拿户口本。” “今天你要是不把户口本拿过来,我就让舅舅去办这件事。” “你也知道……我舅舅要真是出手了,可没江家什么好果子吃。” “我知道我知道。”谢时砚忙道:“我去和爸好好说说……” “还好好说?”林曼一把扫落了桌子上的茶杯,怒吼道:“谢时砚,江大山没给你留半丝情面,恨不得让你臭名远扬!” “你要是再对他客气,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给我去拿户口本,快点去!”林曼摸着什么都往谢时砚身上扔。 罗成刚站在边上不敢拦。 看着碎掉的茶碗,他心疼的都快要滴血了。 只能推着谢时砚道:“大侄子你快去,我来帮你照顾林曼。” 谢时砚生气又憋屈。 对江大山的那点敬重,快要被消磨完了。 他怒火中烧的往江家走去。 刚走到巷口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孩子喊他:“时砚哥!” 谢时砚转身,看着孩子熟悉的眉眼,认出他是二叔家最小的儿子,江小磊。 奶奶偏心,二叔和他们家向来不合。 不过二叔家几个孩子都还好。 他心头烦躁,有些不耐烦的问:“干什么?” 江小磊四下张望了两眼,看见没人。 他飞快的道:“时砚哥,我姐偷了家里的户口本。” “她在河边等你,让你过去找她。” 谢时砚眉心一跳,江眠偷了户口本? 江小磊怕被人发现,催促道:“快去啊哥,别被大伯给发现了,我在这给你们盯着。” 谢时砚也没问江眠在河边的哪里。 他转身就往那棵大枣树下走去。 曾经,为了考大学。 他每天天不亮,就来大枣树下早读。 江眠就一边陪着他,一边在河边洗衣服。 那时候岁月静好,如今已物是人非。 谢时砚心里的怒火,渐渐转为了惆怅。 他步子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河边。 远远的,就瞧见了靠在大枣树边的娇软身影。 微风轻起,树叶沙沙作响,枣树的枝丫也跟着摇晃。 江眠半昂着头眺望远方,侧颜精致如画。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周身仿佛笼罩着淡淡光晕,似梦如幻…… 谢时砚下意识屏住呼吸,就连脚步都放轻了。 但江眠还是听到了声音。 她转过身,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相望,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过了好一会,江眠才率先打破沉默。 她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道:“这是你要的东西。” 第40章 套现 一张深黄色纸壳颜色,写着“户口薄”的本子。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递到了谢时砚的面前。 看着他费尽心机都没有得到的户口本。 就这样被江眠轻而易举的递到他面前。 谢时砚的内心很复杂。 他几乎可以想象,江眠回去之后会承受江大山怎样的滔天怒火。 这可都是为了他啊。 如果说……之前谢时砚对江眠的感情,是掺杂着感动和内疚的。 而此时此刻,就又多了几抹怜惜。 有哪个男人,会对全心全意奉献给自己的女人无动于衷呢? 谢时砚的内心,无法控制的起了涟漪。 “拿着啊!”江眠看到谢时砚发愣。 忍不住将手中的户口本往他面前递了递。 谢时砚僵硬的接过来,有些不放心的道:“你就这么偷过来了,不怕被爸打吗?” 在他的记忆里,江大山是会打江眠的。 虽然极少,但真的会动手。 他记得有一次他发高烧。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喝了多少中药都不见好。 来给他看病的大夫见久医无效。 临走时摇头叹息道:“普通的草药好不了,我也没办法了。” “看来只能用凉血草了,这药可遇不可求,你们自个看着办。” 凉血草,药如其名,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 所谓的可遇不可求,是因为一般凉血草都长在深山,外围是没有的。 而且生长的地方不是阴面的悬崖峭壁,就是蛇窝的四周。 就在全家人都束手无策之际。 江眠一个人偷偷上山了。 也可能是她的运气好,竟然真的让她采到了凉血草。 可同时也惹怒了后怕不已的江大山和田桂花。 两口子平时都不舍得对江眠说一句重话。 可那一次,却流轮拿着柳条,不管不顾的往她身上抽。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 他依然记得江眠朝他伸出的那双手,那手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尽管是那样。 可她的声音就和现在一样平静,也一样温柔的对他说:“拿着啊。” 第一次,在面对江眠的时候。 谢时砚觉得心口处像压了块大石头。 他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里的户口本,哽着声音道:“谢谢。” 除了这轻飘飘的两个字,他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江眠似乎不以为意。 只是随意的摆摆手道:“没关系的,你是我哥嘛……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停了一瞬她又问:“对了,你和嫂子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谢时砚莫名就不想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他言词闪烁的道:“暂时还没决定,也就这两天。” “那先恭喜你们。” “谢谢!”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江眠咬着嘴唇,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谢时砚看出她纠结的样子,主动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想好要什么补偿了?” 江眠道:“补偿的事我想过了,我其实没什么想要的。” “可我知道……我要是不拿补偿,时砚哥你心里肯定有疙瘩。” “我也没什么本事,想来想去,我也就会个裁缝的手艺。” “时砚哥,你觉得我去城里开个裁缝铺子怎么样?” 谢时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江眠要开店。 他确实给江眠备了点钱当补偿。 五百块,算是他当哥哥送她的嫁妆。 那时候他和江眠结婚,统共算下来就花了三百。 主要还是缝纫机的钱。 就现在这小山村,娶个媳妇顶天也就五百块。 谢时砚原本感觉给的不少了。 可开店? 那是远远不够的。 他不知道开店具体要用多少钱,但林曼就有一个店铺,专门卖港风服饰的。 店铺买下来三千多块。 去港城那边进一趟货,就得好几千。 他开不了口说让江眠去租铺子。 但要真买个店铺,这小县城也得一两千? 再添置缝纫机和布料,也得几大百。 杂七杂八的再买一堆,怎么算都得要三千。 三千,属实有点多了。 似是感受到他的犹豫。 江眠连忙道:“没关系的时砚哥,我也就随便这么一想,我也不知道得多少钱,你如果为难就算了……” 这怎么能算了呢? 这他往后不得落一身骂名吗? 何况确实是他对不起江眠。 想到这些年江眠对他的好,外加上手中沉甸甸的户口本。 谢时砚艰难的做了决定。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存折。 那是他三年攒下的津贴,还有林曼平时给他的零用钱。 他本来打算学着城里人浪漫一把,给林曼买个结婚戒指的。 现在只能用来补偿江眠了。 谢时砚递到了江眠的面前道:“这里有两千七百块,你开店应该够了,拿着。” “这么多?”江眠适时露出了震惊且惶恐的表情。 她手足无措的推辞:“不是的时砚哥,你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是想开店,可我没打算管你要那么多钱……这钱我不能收,你还得娶媳妇……” “给你的你就拿着。”谢时砚直接塞到她的口袋里。 江眠还想掏出来。 谢时砚直接道:“你不收我可要生气了,你是不是心里根本就没原谅我?” 江眠赶紧摇头:“不是的,我没有,我就是担心嫂子会生气。” “她不差钱!” “可……” “好了。”谢时砚道:“她能理解我的,你要再推辞,我可要生气了。” 江眠立刻慌乱起来:“时……时砚哥你别生气,我……我收了还不行吗?” 她急的眼睛都红了,将存折往口袋深处揣了揣。 谢时砚了却心病,也是一身轻松。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争取早点把户口本还给你。” “好!”江眠点头。 谢时砚转身想走。 “等一下……”江眠突然又叫住他道:“时砚哥,刚刚我听刚子叔说……嫂子答应把罗小玉给捞出来?” 谢时砚点头,这确实是林曼答应的。 想到她俩的交情,谢时砚还以为江眠在担心。 谢时砚随口安慰道:“这不是什么难事,你嫂子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你也别担心,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最多天,罗小玉就会被放出来了。” 江眠摇头:“时砚哥,我不想罗小玉出来,你能不能让嫂子别去捞罗小玉?” “为什么?”谢时砚奇怪的问,心想着她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江眠有些纠结,似是难以启齿。 她只是又说道:“时砚哥,你别问原因行吗?能不能和嫂子说一声。” “不用问了,我不答应!” 没等谢时砚同意,林曼的声音突兀的传来。 第41章 谢时砚慌了 江眠和谢时砚齐齐转身,就看到罗成刚推着林曼过来了。 他们两个显然都听到了这里的谈话。 罗成刚的眼里透着愤怒和仇恨的光。 他死死盯着江眠。 要不是极力隐忍,他甚至恨不得过去给江眠一耳光。 他听到了什么? 他家闺女对江眠这么好,这个贱丫头竟然阻止别人救她闺女。 这不是一肚子坏水吗?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江眠这么可恶!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相比罗成刚的愤恨,林曼就显得云淡风轻多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目光冷冽的看着江眠道:“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存在感吗?” “甚至不惜拿自己好姐妹做赌注,就想试试在谢时砚心里的地位?” “那谢时砚要是真听你的了,罗小玉可是得坐牢。” “江眠……没想到你这么歹毒。” 谢时砚原本只是疑惑。 现在听林曼这么一说,有点回过味来了。 顿时也对江眠的动机产生了怀疑。 他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看向江眠的目光也变的疏远冷漠。 他很是失望的道:“江眠,小玉如果是冤枉的,我们就一定得救她。” “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发小,不管你存的是什么心思,但做人就应该要善良。” “几年不见,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变成了什么样了? 江眠看向林曼,对上她讽刺的目光。 她也觉得自己小瞧了这个书中女配。 在原书的剧情中。 林曼这个女配所有恶毒的计划,全都是身边的人唆使的。 其中最大的推手就是罗小玉。 可现在罗小玉根本就没和她有交集,她的恶毒体质就已经开始显现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作者已经设定好了她的属性。 有没有人唆使,她都会按照剧情走。 会攻击任何一个接近谢时砚的女人。 想想也挺可悲的。 江眠懒的和她废话,她极力稳住自己的人设。 听完谢时砚的话,她整个人显的委屈极了。 精致的小脸憋得通红。 她没哭,可她那双通红的眼眸,却盛满哀伤,如痴如诉的看着谢时砚。 谢时砚心口莫名一窒。 林曼看的心头火起,怒声道:“江眠,你装什么可怜?” “不救罗小玉是你说的,你现在摆出这种苦丧的脸给谁看?” 江眠的手攥紧了衣角,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道:“嫂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林曼冷哼:“总不会你这种背后捅刀的行为,是为了罗小玉好?” 罗成刚恨声接腔:“江眠,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坏的人。” “我们家小玉真是瞎了眼,把你这种人当成好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好朋友”这三个字刺激到了江眠。 她漂亮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时砚哥……”她无助的看向了谢时砚。 谢时砚心底升起了几丝烦躁。 他紧抿着嘴,丝毫没有为她辩解的意思。 反而还道:“行了,罗小玉的事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你不用管了。” 江眠似乎受的刺激更大了。 她呢喃:“没有关系?呵呵呵……” 她看向谢时砚,突然上前:“你说和我没有关系?” 谢时砚动了动嘴唇…… 谁知江眠当着林曼的面,直接将他压在了大枣树上。 谢时砚的背撞在了树干上,整个人都懵了。 江眠满脸悲愤! 她踮起脚,整个人几乎都贴进他的怀里,凑到他耳边道:“时砚哥应该也听说了。” “罗小玉勾结丁自强,贩卖人口、弓虽奸妇女、虐杀儿童才被公安人员抓走的?” “她这样子的人,就应该下地狱,你为什么想救她?” 谢时砚木然眨眨眼! 怀里软香如玉,她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甜香。 那气息拂过半张脸,擦过耳垂,如一股电流直击他的天灵盖。 他觉得整个人都麻了! 哪里还能思考? “为什么帮她不帮我?”江眠追问! 谢时砚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僵硬着身躯,呐呐的道:“这只是传言,不能是真的?” “不能是真的?呵……”江眠轻笑。 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颗颗往下落! 她颤抖着吸气,带着哭腔的声音很轻……又很决绝的道。 “那你就是非要帮她了?” “好……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近乎是在呢喃道:“时砚哥,我曾经以为你就算不要我了,也依旧是舍不得我受委屈的。” “是我错了,你去救罗小玉。” “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再无情义!” 这么严重的吗? 谢时砚眼眸震颤:“眠眠……” 江眠松开了他,看着谢时砚的眼睛,缓缓后退…… 这一眼,绝望又破碎! 接着,她毫不犹豫的转身! “眠眠!”谢时砚慌了。 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似乎江眠这一走…… 他们真的会形同陌路了。 他不知道自己对江眠是怎样的感情。 说喜欢……也谈不上。 他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困在这个小山村里。 更不应该和江眠结婚。 他觉得他的未来有无限可能,江眠不足以与他相配。 可江眠临走时的那一眼,却让他心慌至极。 他下意识就想追过去…… “谢时砚!”林曼猛的吼了一声。 空气骤然安静。 刚才江眠推谢时砚的那一幕,发生得很突然,也很短暂。 林曼只看到江眠扑向谢时砚,抱着他耳语着什么! 她整个人都要气炸了,奈何她双腿动不了,一时间根本过不去。 而罗成刚就是一封建的农村汉子。 他从来没见过女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扑向男人。 竟硬生生的愣在那里,脚底像生了钉子似的。 直到林曼尖吼出声! 空气骤然凝结,却也打破了江眠刚刚制造的魔咒。 谢时砚看向林曼。 林曼则是不管不顾的推着轮椅,直冲到谢时砚的面前。 想也不想的直接拽住了他的衣襟!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她一边哭一边捶:“你不是说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吗?” “你不是说心里只有我吗?” “要不要我拿个镜子,给你照照你现在的反应?” “谢时砚,我为你变成了这个样子,你竟然这样对我!” “呜呜呜……我一定要告诉舅舅,我妈也饶不了你!” 谢时砚堪堪回神,连忙按住了林曼:“对不起曼儿,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你相信我,我和江眠真的不是男女之情。” “你看……她是偷了户口本给咱们结婚的。” “只是提到小玉,她就有点不对劲,江眠不是坏女孩,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我去问问她。” “你在这等等我,我回来一定给你个交代。” 回来? 他要去哪儿? 难道是要去追江眠? 林曼不敢置信的看着谢时砚推开她的手。 眼睁睁的看着他朝着江眠离开的方向跑去。 林曼瞪大了眼睛,似乎因为太过震惊,她的大脑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谢时砚……竟然敢扔下她? 第42章 拱火 过了好一会,她才像不相信的问道:“刚子叔,谢时砚去追江眠那个小贱人了?” 罗成刚立刻火上浇油:“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你这刚来也不知道,江眠那个贱丫头,心机深着呢。” “以前在家的时候,就把谢时砚看得死死的,天天和谢时砚形影不离,就像黏在一起了似的。” “那贱丫头嘴上一口一个的嫂子喊着你,心里指不定怎么记恨你呢!” “你瞧刚刚她哪里把你放在眼里了?当着你的面就扑到大侄子的怀里。” “侄媳妇啊,你可得防着点,大侄子和那贱丫头一起长大。” “这孤男寡女生活这么久,还结过婚,又是年轻气盛……指不定什么都发生了。” “你看大侄子那样,和她就不是个清白的样。” “叔也是个男人,这男人要是有点花花肠子,哪敢往屋里头那位说?”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林曼的怒火,随着罗成刚的话越烧越旺。 她气得双手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扣进了皮肉里。 接着林曼突然狠狠的捶向了自己的双腿。 咬牙切齿地道:“贱人,贱人,贱人!” “我绝对不会让她如愿的。” “这就对了。”罗成刚连连赞同道:“就是不能太惯着那贱丫头了。” “你看我们家小玉对她多好,一朝遭了难,竟被她落井下石。” “你现在要嫁给她的男人,那可算是夺夫之仇啊,她心里指不定想怎么弄死你呢。” “强龙斗不过地头蛇,这可是江眠的地盘,侄媳妇你小心些。” “她敢!”林曼怒声咒骂:“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我弄死她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敢和她林曼抢男人,也要命够硬才行! “江眠……”林曼咬牙! 她整个身体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她看向江眠和谢时砚离开的方向,眼神越来越阴毒! 江眠离开之后,并没有立刻返回江家。 开玩笑,如果谢时砚那个渣渣追过去怎么办? 她可不想在父母面前,和这个渣男拉拉扯扯。 这两天,这二老没少受刺激。 虽然他们什么也没有说。 但是江眠知道,他们的心里必定不好受。 不能回家。 也不能在村子里瞎转悠。 江眠决定去营地看看。 穆云舟已经走三天了,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这要是让他知道,抢走她丈夫的女人。 就是他家亲爱的表妹,穆云舟会是个什么表情呢? 江眠真的很好奇啊! 只是江眠的恶趣味,并没有得到满足。 她到了营地之后才知道,穆云舟还没有回来。 这一走三四天了?感觉还挺久的! 百无聊赖之下,江眠决定去山上转转。 从她穿书到现在。 就第一天的时候,为免被人发现,她直接逆流而上游进了山里。 之后忙东忙西的,就再也没有去过。 穿书铁定律,进山都有奇遇,她想去碰碰运气。 江眠在营地借了个篮子。 挎着就进山了。 现在是秋天,正是丰收的季节。 她想试试能不能采到人参,最不济摘些野果子和野菜也行。 万一还有机遇,那就更完美了。 江眠这边悠哉悠哉的。 谢时砚却是一路焦急的追到了江家。 到了江家门口,看着紧闭的院门,他又犹豫了。 不得不说,面对江大山的怒火,他是有些发怵的。 他这样进家门,免不了又要被教训。 这接二连三的,谢时砚面子多少有点挂不住。 思索再三。 谢时砚决定找江富贵去探探,看能不能把江眠给叫出来。 他觉得江眠今天的情绪很蹊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而且还和罗小玉有关。 他想弄清楚,不想就这样断了和江眠的情分。 和罗小玉的交情,总归要排在江眠的后面。 江富贵的家,就在江大山隔壁。 他直接走了过去。 院门开着,江富贵正站在堂屋门边,和一个年轻的男人说话。 那男人背对着谢时砚,谢时砚也没认出是谁。 他伸手敲了敲院门:“叩叩!” 江富贵和那年轻男人都转过头看他。 “富贵,你有时间吗?我找你有点事!” 江富贵还没来的及说话。 边上的年轻男子突然大步走向他。 “明伟……”江富贵暗叫一声不好,刚喊他的名字。 就见张明伟的拳头已经朝谢时砚挥了过去。 那一拳没留情,狠狠砸在了谢时砚的肚子上。 谢时砚没防备,挨了个结结实实。 他身体往后踉跄着,吃痛的弯下了腰。 张明伟抬腿还想踢他,被身后的江富贵一把拽开了。 江富贵生气的道:“明伟,你这是干什么?” “可不兴在我家里打人,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张明伟抹了把脸道:“行,我不搁你家打。” 转身他直接拽过谢时砚的衣领道:“走……你要还算个带把的,咱就出去干一架。” 谢时砚也认出了张明伟。 三年前他参军时,张明伟还矮他半个脑袋。 没想到三年不见,他竟比自己还高出一大截了。 他也一直都知道张明伟喜欢江眠。 这一拳应就是替江眠出气。 可谢时砚没心情搭理他。 他伸手一把将张明伟的手给甩开。 理了理自己的衣襟道:“你比我年纪小,我不和你计较,我和富贵还有话说,请你让开。” “我让你奶奶个腿……”张明伟又朝他踢过来。 谢时砚毕竟在部队待了三年,刚才也是没防备,又怎么可能真的打不过他? 张明伟抬腿的瞬间,谢时砚就一脚踩在了他的膝盖骨上。 张明伟痛叫一声,半条腿跪地。 他还想挣扎着扑向谢时砚。 江富贵飞快地按住他道:“行了,你不是时砚兄弟的对手,别打了!” 张明伟挣扎:“富贵哥,他就是个陈世美,忘恩负义的东西,你怎么还替他说话呢!” 江富贵尴尬:“你少说两句!” 张明伟:“你放开我” 江富贵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这在我家,再给我墨迹我给你轰出去。” 张明伟不服气,梗着头将脸偏到一边。 江富贵一手一个,拉着他俩往屋里走。 两个人都不太情愿,但也没拒绝。 不一会,就都坐到了堂屋里。 江富贵给两人倒了水,也跟着坐下来。 三人大眼瞪小眼。 江富贵率先打破沉默道:“说说,都过来干什么的?” 谢时砚看了张明伟一眼,没说话! 张明伟瞪着谢时砚,恶狠狠的道:“天王老子也别想赶我走,谁知道哪个缺了大德的,又想在背后坑害江眠。” 谢时砚蹙眉:“你说话注意点!” 张明伟一拍桌子:“我哪句话说错了?” “江眠已经为你投了一次河,好在她福大命大被人救了,你难道还想逼死她第二次?” 谢时砚错愕的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第43章 来自情敌的怒怼 张明伟猛的站起来,双手拄在桌子上。 他前倾着身体,冲谢时砚吼道:“我说你休想在逼死江眠。怎么?你不服气?” 江富贵赶紧扒拉了一下张明伟,小声道:“行了,时砚也不是故意的。” “这都还不算故意?”张明伟愤愤不平:“富贵哥,你少替他说好话。” “我看他是早就算好了一切,哪个女孩子被他这样侮辱还能想得开?” 谢时砚一脸迷茫:“你们把话说清楚,我到底做什么了?” 他的话音刚落,江富贵和张明伟的目光就齐齐看向了他。 “到底怎么回事?”谢时砚着急了。 “说就说,我来!”张明伟撸了一下袖子,瞪着他道:“你想和江眠退婚,你想攀高枝,行!你这么做,顶多也就说你这人不厚道。” “可你为什么要耍那种阴招?” “你不想过了,回来大大方方的说,离就是了,谁离开谁还活不了了?” “可你却让送信的战友,挨家挨户的招呼,全都叫到打谷场,当着咱村老少爷们的面,读了你的退婚书,还说什么大伙做个见证!” “还有那你退婚书,是个人都写不出那么损的。” “全篇没一个脏字,可句句就都是指责。” “指责江眠好吃懒做,指责她不安于室,指责她水性杨花,把她说的一无是处的。” “你自己说说,你这是人干的事吗?摊谁谁不羞愤欲死?” 谢时砚懵了:“我没有!” 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张明伟冷笑:“全村老少爷们都知道的事,你还想否认?” 谢时砚转头看向江富贵,他想从江富贵脸上找到张明伟说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江富贵也是一脸凝重,还沉默的对他点了点头。 谢时砚震惊了:“我真的没有。” 张明伟:“你真的没有?那能是谁?总不能是你战友自作主张?” 谢时砚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绝对不是他! 也不可能是战友,他图什么呢? 那还能有谁? 一张面孔窜入脑海……林曼! 难道……林曼换了他的退婚书? 也只有林曼的身份地位,能指使他战友这么做了。 她怎么能这么做。 谢时砚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他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张明伟看到他这个样子,冷呵一声道:“怎么不说话了?” “心虚了是吗?敢做不敢当啊,你这妥妥的就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谢时砚,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 谢时砚依旧沉默,什么话都没说,任由张明伟骂着。 张明伟骂了一会。 江富贵听不下去了。 他用脚踢了张明伟一下道:“行了伟子,你少说两句。” 张明伟依旧气不过,“呿”了一声嘟囔道:“他这是无从狡辩了,又在这里装孙子,谢时砚你就是个孬种。” 谢时砚瞪着张明伟,眼底泛红,却还是一言不发。 江富贵看出了苗头。 他轻声问:“时砚兄弟,这事真不是你做的?” 谢时砚垂下眼,轻轻摇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不是我!” “但这事应该也是因我而起的,我会给江眠道歉,争取她的原谅。” 张明伟又暴起了。 “我呸,你少往江眠身边凑。” “没你这个王八孙子,江眠不知道过得有多痛快!” “明伟。”江富贵瞪了他一眼道:“有你啥事?你一直咋咋呼呼的干嘛?” “差不多就得了,给我老实坐着。” 张明伟还算尊重江富贵。 他脸色极为不好,不过也老实的没再出声。 江富贵又问谢时砚:“时砚兄弟,你来找我是因为江眠的事?” 谢时砚点点头,迟疑了片刻道:“我想让你去我家看看,能不能帮我把江眠叫出来。” “但现在不着急,我还想了解一下关于罗小玉和丁自强的案子,富贵……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吗?” 谢时砚已经听罗成刚说过一遍了。 可结合着江眠的反应,他觉得罗成刚说的,一定隐瞒了不少的事实。 “行啊!”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江富贵立刻把这段时间村子里的传言都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还“呸”了一口道:“丁自强那个杂碎,从你走之后,就不拿好眼神瞅江眠。” “江眠一直躲着他,叔和婶也不让她下地。” “江眠就在家里替人做衣服,做好了叔就给送到街里的成衣铺子去。” “得亏叔和婶看的紧,丁自强勾结人牙子吴三手,拐卖虐杀妇女儿童,要是江眠落他手里,那还有好?” 谢时砚整个人的注意力,却在江富贵对案情的描述上。 他忙问道:“你说前两天刚擦黑,丁自强拉了一名女子进了芦苇坡?” “是,他个畜生想强行糟蹋人家,结果被路过的解放军同志撞见了。” “也是他该着,要不是解放军逮着他,联系了公安人员,指不定他还得迫害多少妇女儿童呢。” 谢时砚的心口一窒,顿时有种不好的猜测。 丁自强以前就对江眠垂涎三分。 那时候他在家,一直防备着。 还将他狠狠地揍过一顿,他才老实了不少。 最近这三年他都在部队里,没人镇住丁自强,他肯定又会盯上江眠。 那他之后退了婚……丁自强被抓了。 谢时砚不由又想起江眠离开时的模样,神情是那么哀伤,眼神是那么绝望。 难道…… 一想到这个可能,谢时砚只觉背后冷汗涔涔。 他再也坐不住了,赶紧站起身子道:“富贵,麻烦你避开我爸,把江眠帮我叫出来行吗?” 张明伟:“你又想干嘛?” 谢时砚道:“我有很紧急的事情想问问她,我不想和你吵,你要不放心就在这儿守着。” 张明伟道:“那肯定,我就盯着你。” 谢时砚不想理他,转头看向江富贵。 江富贵站起来道:“成,我去借个斧头。” 江富贵去敲了江大山家的院门。 谢时砚焦灼的等待着。 过了一会,江富贵拿着斧头回来了。 谢时砚赶紧迎了上去问:“江眠在不在?” 江富贵摇头:“没在家,我也没敢问。” “没在家……”谢时砚重复着呢喃,他拔腿就往外走道:“我去找她。” 第44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张明伟也紧跟着站起来。 江富贵拽了他一把,小声呵斥:“你跟着做什么?消停点!” 张明伟不放心:“我就盯着他。” 江富贵皱眉:“这总归是他们俩的事,你别跟着掺和了,让他们自己解决。” “你跟过去了,反而让江眠难堪。” 张明伟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谁想让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呢? 他只好垂头丧气的又坐了下来。 谢时砚沿着龙首村找了好几圈,都没能找到江眠。 他只好往村外走。 村头就驻扎着基建部队的营地。 他这次回来领结婚证,本来就不光彩,也不想让太多人见到。 想着江眠总不能往全是大老爷们的军营去。 正打算调头,竟看到江眠挎着篮子从山上走下来。 这次上山,江眠还是蛮失望的。 她没敢往深山走,只在外围转悠了一圈。 别说是野果子,就连野菜也没看到几颗。 小说里别人穿书,哪个不都是锦鲤体质? 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没有半点水花了。 她除了挖到点野芹菜,其他毫无收获,只能原路下山。 却没想到刚走到山脚下,就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谢时砚。 江眠停住了脚步。 谢时砚神色焦急的走过来:“眠眠,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半天。” 江眠实在是不想应付谢时砚,但该演的戏还是要演起来。 她抿着嘴,哀怨的看了谢时砚一眼,挎着篮子扭头就走。 谢时砚一个箭步冲过去,拦在她面前道:“眠眠,我们谈谈!” 江眠暗自拧了自己一把,钝痛让她的眼眶发红。 她偏过脸不看谢时砚,没好气地说了一声道:“让开,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眠眠。”谢时砚握住她的肩膀。 强行扳正了她的身体,轻柔地问:“你跟哥哥说实话,丁自强是不是欺负你了?” “你怎么知道?”江明故作惊讶。 紧接着就慌乱挣扎,目光闪烁的想要逃避。 谢时砚心口一沉,不容她闪躲的又问:“他真的欺负你了?” 江眠挣不开他的手。 忍着被谢时砚碰触的不适感,垂下了眼眸,沉默着没说话。 有些时候,就是无声胜有声。 江眠越是不说。 谢时砚就想得越多。 他神色越渐着急,又追问道:“是不是罗小玉和丁自强一起欺负你了?” “是不是?说话!” “是!”江眠猛的吼了一声。 她酝酿了好半天的泪水,才渐渐充斥着眼眶。 江眠挣脱了谢时砚的双手,难堪的道:“是,他们不止是欺负了我,他们差点逼死我。” “罗小玉表面上和我是好朋友,可她心里一直嫉妒我,她和丁自强狼狈为奸,几次三番想要毁了我。” “以前你护着我,你参军我是军嫂,他们有贼心没贼胆!” “可自从你退婚之后,罗小玉就开始撺掇丁自强对我耍流氓。” “一次我逃脱了,两次我也侥幸逃脱了,可是没想到他们丧心病狂。” “如果不是解放军同志相救,如果不是公安人员为了保护我的名声,没有对外宣布受害人。” “时砚哥,我和你早就阴阳两隔了。” 谢时砚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怎么会?罗小玉不是你的好朋友吗?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谢时砚想不明白! 江眠凄然地笑了。 她静静的看着谢时砚,轻声问:“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谢时砚心里咯噔一下,摇头道:“我不知道。” 江眠依旧静静的看着他。 好半天才道:“时砚哥,罗小玉她喜欢你,你不会感觉不到?” “什么?”谢时砚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江眠。 江眠就这么平静的和他对视。 那些谢时砚从前没有留意过,而且也从未放在心上的过往,渐渐浮上脑海。 他每次上学的路上,总会恰巧碰到罗小玉。 罗家做了什么好吃的,罗小玉也会第一时间送给他尝尝。 只要他和江眠去哪里,哪怕是挖野菜,罗小玉也会跟着他。 罗小玉总是和江眠一样,甜甜的叫他时砚哥! 以前他以为罗小玉是因为对江眠好,才顺带对他好。 现在他才知道,罗小玉从来都是冲他来的。 那她故意针对江眠,都是因为他吗? 竟然阴险到三番五次想要毁了江眠的地步。 谢时砚颤抖的问:“所以,那个被丁自强拽进芦苇坡的人……是你?” “是!” 轰的一声,简简单单一个字,震的谢时砚差点站不住。 虽然他内心早就猜测丁自强拽的女人会是江眠。 可亲耳听到江眠承认,他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 他是想要好前程。 他是没打算娶江眠。 可江眠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孩。 别人这般欺辱她,他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内疚、自责、怜惜、再次袭上心头。 “眠眠……”谢时砚想要去拉她的手。 江眠直接往后退了一步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如果你们想救罗小玉,那就去救,总归我对你来说也是无足轻重。” “不是的,你对哥哥很重要!不救了……哥哥不救了!” 他说着再次想拉江眠的手。 江眠又往后退了两步。 这人有病? 之前都到办结婚酒宴了,谢时砚也没摸过原主的手。 更是为了躲洞房,连夜就去参军了。 现在怎么老对她动手动脚的?还一口一口哥哥…… 呕……好油腻! 江眠的退后,无疑是在两人之间竖起一道防备。 谢时砚看在眼里,心头一阵闷痛。 他觉得他和江眠之间,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溜走。 似乎不做点什么,他就会彻底失去江眠。 这让他莫名就很心慌。 明明以前还怕她会纠缠不清的。 明明回家之前还想着怎么打发了她。 可回到家,见了她之后。 她的一举一动时时刻刻都牵动着他的情绪。 他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谢时砚突然意识到……或许自己对江眠,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 只是造化弄人,他们不适合在一起。 他觉得很遗憾。 在看着这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眼里渐渐淡去的情意。 他突然就很不舒服,很想要挽回点什么。 第45章 修罗场 可什么才是他们感情淡化的导火索呢? 哦,对了! 那封退婚书。 江眠性子柔软,就算他和林曼在一起,只要拿话好好哄着,她就算委屈自己,也不会真生他的气。 他写的退婚书里,字字句句都是哄着江眠退婚的话。 他想退婚,而且是让江眠主动退婚。 这样他还能留个好名声。 虽然不知道林曼把他的退婚书换成了什么样的了,但能刺激到江眠去投河,肯定很过份。 但这么过份……江眠还是成全了他和林曼。 如果让她知道,那封退婚书不是出自他手,她应该就能消气了? 谢时砚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眠眠,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我从明伟那里听说退婚书的事情了,你相信我……退婚书不是我写的,我也没让战友那么干,我一点都不知情。” “让退婚书的事情对你造成了伤害,我真的很抱歉。” 江眠暗惊,退婚书竟然不是谢时砚写的? 这又是什么隐藏剧情? 她又一想,也是了……早死的路人炮灰,连润墨都没几笔,哪用交待的这么仔细。 只是…… 她有些怀疑的看着谢时砚道:“不是你写的,那又能是谁?” “这……”谢时砚有些纠结要不要说。 江眠问:“难道是嫂子写的?” 谢时砚忙道:“你嫂子肯定是在气头上,才写那种退婚书的。” “以前你给我寄的信,被你嫂子翻到了,她很生气,还和我闹了许久……” 江眠:“所以嫂子才会这么敌视我?” “什么?”谢时砚一愣。 江眠道:“我感觉的到,嫂子对我有很深的敌意,她看我的眼神像藏了刀子……算了,我终于明白嫂子为什么想救罗小玉了。” 谢时砚辩解:“不是的,她不知道罗小玉伤害到你了,她就想拿罗小玉换个户口本。” “无所谓了。”江眠苦笑一声道:“时砚哥,上山的这一会,我也想了很多。” “嫂子话都说出去了,她想救就救!” “就算现在罗小玉被救出来,没有了丁自强,她也没能力伤害我了。” “只是嫂子有权有势,我……我们还是别联系了。” “以后……希望时砚哥都不要再来找我了。” “就当我们,此生从未相识过。” 江眠说完,捡起地上掉落的篮子,径直越过了谢时砚。 就在他们擦肩而过的一刹那,两行晶莹的泪珠自江眠的脸颊滚落。 这恰到好处的泪…… 犹如热油里溅进了一滴水,烫的谢时砚心脏抽搐。 他转过身,看着江眠离开的纤瘦背影。 孤寂、落寞、无助且又可怜。 就仿佛一个受伤的幼兽,终于找到了护佑她的人,可那人身边却再也没有了她的位置。 她该有多绝望,才把“从未相识过”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谢时砚很清楚江眠有多爱他。 爱到失去他都要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他以为他解释清楚了那封退婚书,江眠就不会生气了。 可他忘了江眠有多缺乏安全感,以前他多看别的女孩一眼,她就会慌的不行。 现在突然说这样的话,不会是觉得……他以后有林曼管着。 林曼又这么霸道,她将会永远失去他了? 张明伟的话突然就响彻耳畔:“江眠已经为你投了一次河,你难道还想逼死她第二次吗?” 那她现在这么绝望! 江眠她……不会又想去寻死? 突然,无尽的恐惧笼罩在谢时砚的心头。 这一刻,所有的理智都荡然无存。 他不想让江眠死! 他的行动甚至快过了他的大脑。 谢时砚快步追过去,双臂一伸,自身后紧紧抱住了江眠。 江眠吓了一跳,差点蹦起来。 她立刻挣扎道:“时砚哥,快点放开我。” “不放。”谢时砚收紧手臂,声音中微微带着一丝颤抖的道:“对不起眠眠,对不起……” “哥哥答应你,你受过的所有委屈,哥哥都会一点一点帮你讨回来。” “罗小玉、丁自强……哥哥不会放过他们的,你别想不开好不好?” “还有……哥哥虽然当不了你的丈夫,但永远是你的哥哥,我还会像以前那样护着你的,你再相信哥哥一次,最后一次……” 江眠:“……” 这他丫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鬼? 多少是有点大病! 如果不是想要看谢时砚飘上云端,再狠狠地摔进淤泥里。 江眠真想甩他几耳光。 可惜她还得演戏,她还得把那个病娇属性的恶毒女配,逼上巅峰呢。 然而让江眠没想到的是……看到这场戏的人,还有穆云舟!!! 穆云舟在市里办完了事,兴冲冲的往龙首村赶。 想着很快就能见到江眠了,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吉普车更是开的都快要飞起来。 周辰僵硬的坐在副驾驶位上。 他一只手死死拽着头顶的把手,另一只手掰住了车座椅。 在一个拐弯处,他又一次被甩的撞到了车框时。 忍不住硬着头皮开口道:“团长,咱四天都等了,也不在乎这一小会。” “行车不规范,亲人泪两行,你的人生不止有爱情,还有我们这些兄弟不是么?” “再说我还没娶媳妇呢,我上面六个姐姐。” “老周家就我这条根,可不能断送在你手上,你觉得有没有道理?” 穆云舟不为所动,瞟了他一眼问:“那要不然车子靠边,我把你放下来?” 周辰眨巴眨巴眼:“你就不能慢一点吗?” 穆云舟道:“再慢这也是个车,四个轮子往前滚,总不如两条腿来的安全,我建议你下车。” “别别别……”周辰嘿嘿假笑:“我刚才就是开玩笑,你这么较真干什么!” “嘴歇一会,要不然你的腿就要受累了。” 周辰切了一声:“团长,你这爱怼人的习惯可不好,小心江眠看不上你。” “小姑娘嘛……就喜欢宽容大度,有包容心的,你这种……啧啧,我看难呦!” 穆云舟蹙眉,转头凶狠的瞪了他一眼。 周辰一个激灵,赶紧做了个把嘴巴拉上的动作,乖巧又安静的直视着前方。 车子依旧快速的往前行驶。 半个多小时,到达了龙首村。 营地就在村头,穆云舟方向盘一转,就看见山脚处有对男女抱在一起。 周辰也看到了,探出头去瞅。 “呦呦呦,这么刺激的吗?会不会长针眼啊?” 穆云舟一脚刹车踩在路边。 周辰因为惯性,半个身子弹出去,脑袋磕在了车框上,又被安全带给拽了回来。 他懵了一瞬,摸着额头看向穆云舟问:“干嘛停下了?走啊,他们抱他们的,咱们走咱们的。” 说完之后发现穆云舟没有半点反应。 不对,也不是没反应。 他浑身紧绷,双眼通红,下颌紧咬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的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因为太过用力,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都泛着白色。 我去,什么情况? 周辰赶紧又去看抱在一起的男女。 这一看不要紧,嘴巴直接震惊成了o型。 好像是……江眠和一个穿着军装的陌生男子抱在一起。 周辰结结巴巴的道:“要死了要死了,这这……这肯定是咱们眼花了。” “我绝对不是乌鸦嘴啊,我刚才说江眠看不上你,是胡扯的!” “咱队里还能有比你更好的选择吗?也不对啊,这挖墙脚穿的军装和咱们颜色不一样……” “欸,你去哪里?别冲动啊……人家抱的好好的,又没挣扎……男未婚女未嫁的,你管不着……欸,等等我。” 穆云舟已经“嘭”的一下子关上车门。 大步朝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走过去。 江眠把气氛带动的正好。 谢时砚不停道歉,一声声求着原谅,并讲述着自己的苦衷。 江眠觉得差不多了,自己是应该对他提要求了。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谢时砚的背,刚想要开口……她的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给握住了。 江眠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穆云舟:“……” 这人走路怎么都不带声的? 穆云舟紧绷着一张脸看她,手臂微微用力,就把江眠拉到了自己身后。 谢时砚的怀里一空,瞪向穆云舟。 在发现对方比他高一个头,还五官精致,俊美绝伦时。 他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语气也不善的道:“你谁啊?放开她,小心我剁了你的手。” 回答他的,是穆云舟飞起来的一脚,毫不客气的把谢时砚踹出去几米远。 第46章 前男友 江眠:“……” 谢时砚仰摔在地上,他:“……&x” 穆云舟还不解气。 一个箭步冲过去,直接踩在了他刚才搂着江眠的手臂上。 尖锐的刺痛传来,谢时砚哀嚎出声。 他的身体再次摔倒在地上,硌着个石头尖儿,差点把他的老腰给戳断了。 江眠像是很着急:“穆云舟,你别打我时砚哥。” 她慌乱的往前迈步,脚踝适时的崴了一下。 身子往边上一侧,恰好离两人更远了些。 穆云舟听到江眠还护着这男人。 又朝谢时砚的肚子狠狠踹了两脚。 谢时砚疼的面目狰狞:“你踏马……” 又是一脚踢过来,谢时砚的骂声,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周辰气喘吁吁地追过来。 拽着穆云舟的手臂道:“团长,团长咱有话好好说。” “沟通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您这上脚就踢瘫了他,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他了?” 穆云舟眉目冰冷,满身煞气。 他语气毫无温度的道:“看到有人耍流氓,没忍住……” 说着语气一顿,偏过头看向江眠问:“你有没有事?” 江眠:“……” 莫名想遁地逃走是怎么回事? 她撩穆云舟正起劲呢,扭头就被他抓到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 额……好像她挺渣的。 “喂?问你话呢!”穆云舟火气很冲,不耐烦的拔高了声音。 江眠回神:“……没事。” 穆云舟:“那……回去?” “啊?”江眠看了眼谢时砚,摇头道:“不了,你忙你的去,我还有话要和他说。” 她气氛都营造到这儿了,不把要求提了,很亏啊! 可穆云舟不知道江眠在想什么。 他心头稍稍平息的火气,瞬间又在高涨。 再次看向谢时砚时,拳头都咯咯作响。 苗头不对! “欸欸欸……”周辰连忙当起了和事佬。 他赶紧走过去,扶起了谢时砚道:“对不住了兄弟。” “我们团长平时可温柔了,刚才他以为江眠是受到了欺负,所以才一时冲动,你没事?” 谢时砚站起来,咽下了喉间的腥甜。 他缓了一口气道:“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说话时心窝疼的像针扎一样,他怒声道:“无缘无故就打人,这是寻衅滋事,我要告你们。” 谢时砚也看到了穆云舟和周辰身上的军装。 联想到正在挖着的水渠,猜测他们可能是附近某个基建部队的。 基建部队的团长,虽然高他几级。 但是他有林曼这个妻子,半点也没把他们看在眼里。 因此他说出来的话,语气就特别的横! 周辰摸了摸鼻子:“算了兄弟,这就是个误会。” 谢时砚不依不饶:“怎么?不敢把部队的名字报上来?” “这就怂了?” “刚才冲上来打人的时候怎么就这么嚣张?” 周辰有点接不了话了。 “这……”他冲江眠摊摊手。 江眠也不好再装下去了。 她拽了拽穆云舟的衣角,小声道:“这位是谢时砚,就是被我爸收养的……我之前的丈夫。” “我有些话必须得和他说清楚……” “前男友!”穆云舟打断她的话。 江眠:“???” 穆云舟面无表情的道:“你们没领证,不是什么合法夫妻,你哪来的丈夫?” 江眠:“……好,我前男友。” “我和前男友说几句话,你先回去好不好?” 穆云舟抿唇看着她。 江眠道:“十分钟!” 穆云舟抿嘴不吱声,还是看着她。 江眠:“……五分钟?” 穆云舟收回了视线,看向谢时砚时,给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转身往车边走去。 周辰老好人一般的笑笑:“嘿嘿嘿,你们慢慢聊哈,再见!” 江眠:“……再见。” 谢时砚没搭理他。 他一双愤怒的眼眸,依旧盯着穆云舟的背影。 江眠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对不起时砚哥,是穆同志误会了,你别和他计较,他也是想保护我。” “他是谁?”谢时砚声音冷沉。 真没想到,竟然有人想要保护他一直保护的人。 这让谢时砚很不舒服。 就好像一直属于他的东西,在他没留神的空档,被人抢走了一样。 江眠也没隐瞒,直接道:“他叫穆云舟,是这里基建部队的团长。” “就是他从丁自强的手里救下了我。” 谢时砚觉得这名字在哪里听过。 但一时他又想不起来。 不过听到江眠的解释,他脸色缓和了许多:“既然是救过眠眠的人,那哥哥就不和他计较了。” “但他这人脾气暴躁,当兵也没去了他一身痞气,不是什么好人,眠眠别和他走太近。” “好。”江眠乖巧点头。 对着谢时砚欲言又止,这气氛被打散了,想把话题引过去,还有点生硬呢。 “怎么了?”谢时砚轻问。 江眠犹豫着开口道:“时砚哥,你和嫂子……会在龙首村举行婚礼吗?” 谢时砚僵了僵,下意识就摇头:“不会的眠眠,在村子里办婚礼,不是打你的脸吗?哥哥不会的。” 江眠像是松了一口气,连声道:“那就太好了,谢谢时砚哥!” “你呀……”谢时砚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江眠:“……” 靠,没躲开! 身后一道火辣辣的目光,如有实质般的盯着她。 江眠想要速战速决! 她飞快的道:“那……时砚哥,我明天就想去市里看看店铺。” “我只会做衣服,对开店的事情也不太懂,心里慌慌的。” “要不然让你朋友马宗文、万国华、或者乔喜!” “让他们随便过来一个帮帮我,可以吗?” 谢时砚愣了一下,拧起眉头道:“这些都不是我的朋友!” “啊?”江眠愣愣看着他,似乎颇为意外。 谢时砚道:“我不认识他们,他们都是谁啊?” 江眠摇头:“我也不知道,是罗小玉说的,还想让这三个人救她的。” “听说很厉害,而且罗小玉还说,他们都认识你呢。” “哦。”谢时砚不在意的道:“他们认识我有可能,一般人,我都不会太留意。” “这样啊!”江眠有些失落的道:“那我问问明燕有没有时间。” “不碍事,明天我和你嫂子一起去领证,她有车,没开到村子里。” “回头捎带你,一起去。” 江眠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我害怕嫂子。” 谢时砚失笑:“你嫂子又不会吃人。” “我还是和爸妈一起去市里,时砚哥……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 “我也得回去了。” 谢时砚这时才猛然想起。 他好像把林曼忘在河边了。 他心里一慌,也顾不上江眠了。 迅速点头道:“看到你情绪好很多,我也就放心了。” “你嫂子还在河边,我先去接她。” 谢时砚看向不远处的车子,见穆云舟还靠在车边,双手环胸的往他们这儿瞅。 他又压低声音说道:“你直接回去,别和那个当兵的纠缠。” 江眠乖巧点头:“好!” 谢时砚不再耽误,捂着肚子往河边走去。 第47章 被人惦记上了 他到了河边的时候。 远远的,就看到林曼一个人孤独的坐在轮椅上。 目光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时砚有些心虚。 他走过去,解下了自己的军装外套,温柔地披在了林曼的肩头。 林曼没有动,只是放在身侧的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谢时砚绕过轮椅,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下来看着她道:“这么乖?” “我让你在这等,你就一直等着我,都起风了,怎么不回去呢?” 林曼将目光移在了他的脸上,静静盯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但就是这样的目光,看得人格外忐忑。 谢时砚压下心头的慌乱,笑着道:“是不是等着急了?” “我碰到了两个发小,和他们随便聊了几句,不知不觉就耽误了点时间。” “你知道自己去了多久吗?”林曼冷问。 谢时砚避重就轻:“我没注意,应该不久……” “啪!”一道耳光甩在了谢时砚的脸上。 谢时砚的脸,被打的偏向了一边。 林曼忍无可忍的道:“两个小时零四分钟,你离开的每一秒,我都盯着手表在看。” “姓谢的,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 谢时砚:“不是的曼曼,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说的。”林曼道:“我愿意嫁给你,那是我看得起你,只要我点头,想要娶我的人都能排上三条街。”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谢时砚……你把我骗到家,却又和你的小青梅眉来眼去,暧昧不清!” “你这是把我当猴子耍吗?你确定你能承受戏耍我的后果?” 谢时砚这下是真的慌了。 他赶紧握住了林曼的手,仔细揉着她的每根手指道:“乖,曼曼不气哦,打的这么重……手疼不疼?” “滚开……”林曼甩开他的手。 谢时砚转而又一把抱住她:“曼曼,你真的误会我了。” “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我对江眠那只是亏欠,她怎么能和你比呢!” “你也知道的,她就一农村姑娘,被我退了婚,又坏了名声。” “现在她没工作没文化,大字都不识几个,往后根本没出路,甚至连嫁人都困难,你说她要是赖上咱们怎么办?” “所以我得把她安抚好是不是?” “这次咱们回来,给她的打击太大,我听一个发小说,她前几天还投河了呢。” “人要是连死都不怕,那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我这是为了咱俩的未来,我怕她光脚不怕穿鞋的,拼着命的闹起来,落了你的面子。” “呵!”林曼冷笑:“你说的倒好听,我现在整张脸都丢尽了,哪里还有面子?” 谢时砚赶紧讨好的捏捏她的脸,哄着道:“我的心在你这儿,你就是最有面子的,江眠那就是个下堂妇。” “哼!”林曼瞪他道:“别以为你说几句好话,我就会原谅你。” 谢时砚失笑:“好好好,我认罚,爱死你的小脾气了,你怎么这么可爱!” 林曼:“……” 气消了不少! 谢时砚还念念叨叨:“这一切都怪我,是我思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优柔寡断总是顾及情面。” “我以后都听你的,绝对不这样了。” “我一定和江眠保持距离,她也答应不纠缠我们。” “曼曼……咱们两个在一起不容易,我这么爱你,对你永远都不会放手的。” “明天咱们就去领证,领完证咱们就回去办婚礼,一定办得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的,让咱妈跟咱舅倍有面子,好不好?” 林曼脸色渐渐缓和:“你说真的?” 谢时砚连连点头:“当然真的,不和你结婚我带你回来干什么?” “曼曼,以后的日子就你和我,不……还有我们的小宝宝,我们一起生儿育女好不好?” “你,你说什么呢……不正经!”林曼脸色娇红,不依的掐了他一把。 谢时砚笑着把脸也凑过去。 林曼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 顿时心疼起来,她轻轻摸了摸:“疼不疼?” 谢时砚摇头,抓住林曼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道:“不疼。” “打是亲,骂是爱,这说明你爱我,我也爱你……” 谢时砚“啵”的一下子,亲在了林曼的脸上。 林曼脸颊“噌”的红了。 她嗔道:“你就知道拿甜言蜜语哄我。” 谢时砚:“我的嘴巴也很甜,尝尝……” 林曼嘤咛一声,软倒在谢时砚的怀里。 谢时砚刚刚被穆云舟打了一顿,强撑着才没在林曼跟前露出异样。 如今被她的身子一撞,差点掉了半条命,直疼的他龇牙咧嘴。 而两人快亲到一起的嘴,就这样磕到了牙。 “嘶哈……” 林曼吃疼的后仰,这才发现谢时砚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林曼见他捂着肚子。 她伸手,飞快掀开了他的衣服,就看到他肚皮上一片乌青。 “怎么回事?你和别人打架了?” 谢时砚脸色有点不好,闷声道:“是附近基建部队的,不知在哪听说我抛弃了江眠,莫名就给我一顿揍。” “你怎么不还手?” 谢时砚深情的看着林曼道:“明天我们要去领证,我不想节外生枝。” 林曼感动的道:“你这个傻瓜。” “心疼了?那抱一个!”谢时砚手抄到了林曼的腿弯,憋着浑身的疼痛,一转身……他就和林曼换了个位置。 谢时砚坐在了轮椅上。 他把林曼抱在了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亲密的道:“曼曼,你为了我付出太多太多,这些我都藏在心里。” “等以后我的官级越做越高,能给你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我会努力让你过上所有人都羡慕的生活。” “时砚……”甜到浓稠的话语,像暖风一样包裹在林曼的身上。 她只觉得心尖发颤,再也忍不住的伸手搂住了谢时砚的脖子。 他对她好! 她也会更好的对他,敢打她林曼的男人? 管他是哪个部队的,她都要让他趴在地上,像狗一样给她的男人道歉。 林曼眼底掠过阴冷的光。 而此时的穆云舟,丝毫不知被人惦记上了。 谢时砚走后,他就静静的靠在车边等着江眠。 可谁知江眠就像故意没看到他似的,挎着篮子回头,又采起了山脚下的野菊花。 穆云舟:“……” 周辰探头,咂舌道:“团长,我怎么觉得江同志那个前夫一回来,她就对你很冷淡呢?” 他不知道自己戳了马蜂窝,又补了一刀道:“瞧刚才抱的那个紧,这会肯定在消化情绪。” “完了,你看她蹲在那片花跟前多久了?不是在哭?” 穆云舟眸子渐沉! 他看了眼周辰道:“你跟我过来。” “干嘛?” 穆云舟没理他,径直朝江眠走去。 周辰只得跟在他身后。 第48章 各怀心思 两人走近江眠才发现,她真的没在摘花,而是拿了根小树枝,追着几只蚂蚁垒土墙。 穆云舟:“……” 周辰挤眉弄眼,小声道:“我说什么来着?虽然没哭,但心头肯定在滴血。” 穆云舟抿唇,大步走过去。 阴影当头罩下,江眠的手顿了顿。 她还没来的及抬起头,整个人就被穆云舟拦腰抱起。 “呀!”篮子掉了,江眠刚采的野菊花散落一地。 穆云舟脚步不停,冷声对周辰道:“你就在这里摘花!” “我?”周辰指着自己的鼻子。 穆云舟直接越过了他,看也没多看他一眼。 不是……采花可以,就是这么大一片,他要采多少? “篮子采满行吗?” 回答周辰的,是穆云舟冷傲的背影。 江眠一路都是懵的。 直到她被放进了吉普车的后座上。 她忙挣扎着想下车。 肩膀却被一双大手给按住了。 江眠不解的抬头,对上穆云舟面无表情的脸。 他仅是看了江眠一眼,就弯下了腰,直接脱掉了她的鞋子。 江眠两辈子都没被人摸过脚。 当穆云舟略带薄茧的手,轻轻按压她的脚踝处。 皮肤上传来的酥痒,让她差点就给了穆云舟一脚。 江眠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 自古以来女人的脚,都不是男人可以轻易摸的。 穆云舟真不知道这种行为代表着什么吗? 丫的,江眠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她努力把自己的脚往回缩:“穆同志……” “别动!”穆云舟握住了她的脚腕,抬眼看着她道:“前男友来之前就叫我云舟,前男友一回来,我就变成穆同志了?” 江眠:“……” 他这是吃醋了? 江眠试探道:“你很介意?” “嗯!” 江眠:“可你又不是我的谁。” 穆云舟握着江眠脚腕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疼疼疼疼……你先放开我。”江眠踢掉了他的手,忙往车里面躲了躲。 这才努力找着主场道:“之前就说了,让你假装我对象,你说你考虑一下,这不一考虑就没影了吗?” 穆云舟动了动嘴唇。 他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叹息一声,又拽过她的脚,轻轻揉着道:“还疼不疼?” “不疼了。”江眠赶紧摇头,挣了两下没挣开。 穆云舟低头仔细检查着她的脚,头也不抬的道:“江眠,你有没有想过假装处对象,会给你带来什么影响?” 江眠眨了眨眼:“什么影响?” 她还真没想过。 穆云舟道:“虽然现在是新时代,每个人都在喊着解放思想的口号,可无论如何……这个时代对女性都不太友好。” “每一段恋爱的经历,在男人的嘴里可能是一种炫耀。” “但是放在女人身上,就是一种烙印,一种枷锁!” “如果你以后碰到了心爱的男人,你怎么和他解释这段经历?” “难道你要和他说,就只是假装处对象?他会不会觉得你很随便?那他还会对你好吗?” 江眠笑了,大男孩就是大男孩! 他这是在为她着想? 可江眠介意吗? 她根本就不介意。 莫名其妙地穿到了这本书里,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找男人。 再后世时,女生享受着颇多的优待,可想要碰一个真心实意待她的男人,都比买彩票中奖还难,何况是这个时代? 她江眠不愿意做任何男人的附庸! 她只想做一生不羁,独自绽放的那朵花。 用后世一句流行的网络语来说,那就是……男人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所以江眠毫不在意的摇头道:“无所谓的,我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别人怎么想跟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如果我经历过一段婚姻,又尝试过一段感情,那个男人就觉得我随便,我为什么要和他好?” “是这个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还是我的脑子进水了?” 穆云舟:“……” 他想表达什么意思的来着? 他想掰正她假恋爱的想法,还想趁机表个白来着。 怎么就被她给带歪了? 穆云舟愣愣看着她。 江眠也不解的回视着他问:“我的想法有问题吗?” 穆云舟:“没……没问题。” 就是把他堵的哑口无言了。 江眠点头道:“所以你想太多啦,处个假对象其实就是为了我爸妈。” “噢对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我相信我不会一辈子困在这个小山村的,我也相信我未来的另一半会非常优秀。” “他绝不会有你这样的想法,所以我为什么要苦恼?” 穆云舟:“……” 江眠脸上的表情自然,笑的很甜。 呵! 这就想和她谈恋爱了? 想的美! 当一个男人开始为你着想的时候,他的一颗心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遗落在你身上了。 江眠能够感觉到,穆云舟对自己的不同。 相对于去市里之前的克制,他这次回来后,明显直接了很多。 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无处不在表达着他的占有欲。 这就说明穆云舟上套了。 他对她动情了。 这对江眠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可江眠却不会让事情发展的这么顺利。 在原剧情中,穆云舟这个大表哥,可是为林曼收拾了不少烂摊子。 虽然当时他所有的举动,都是在针对女主。 可那是因为江眠这个炮灰死的早。 如果不是江眠死的早,穆云舟会对付江眠吗? 他肯定会! 这是作者早就为他定下的人生轨迹。 他注定是林曼用来收拾情敌的工具人。 江眠不知道这本书,会不会因为她的到来改变剧情。 可为了以防万一,她必须要让穆云舟觉醒自我意识。 穆云舟不能被林曼牵着鼻子走,否则就算谈了恋爱,他也是个定时炸弹。 江眠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因此,她要把穆云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一个对感情完全空白的富家子弟,一生顺风顺水。 得到的太容易,那丢弃的就会很随意。 只有在他身心刻下磨灭不掉的烙印,他才能彻底属于自己。 天时,地利,人和! 江眠决定用林曼的这把刀,去刻这个烙印。 只要林曼和穆云舟之间产生了间隙。 穆云舟又坚定的选择了自己,那么以后他就不会替林曼来伤害自己了。 原书中女主和男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但女主在这过程当中所受的苦,可不少! 恶毒女配就像打不死的小强。 如果不是女主强大的光环,她根本就斗不过林曼这种庞大家族的大小姐。 江眠从小到大的经历,只给她留下了一句真理。 那就是死贫道不如死道友,她是永远的利己主义者。 她自己要是都嗝屁了,要男人又有何用? 这么一想,她还得继续在穆云舟面前刷好感。 刷到穆云舟可以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 江眠顿时觉得任重而道远! 心累,她想回家喝灵泉水,养精蓄锐! 可眼下她还得应付穆云舟。 江眠无奈的在心中叹息,手放下时,无意中摸到了一个盒子。 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块手表。 第49章 摸奖 手表装在了一个木盒里。 木盒的盖子是镂空设计的,精美的表盘露在外面,被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着。 江眠也没在意,仅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穆云舟却拿过那个表盒,打开将手表递到了江眠的面前。 江眠不明所以,她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穆云舟问:“干什么?” 看她满脸都是不解风情的样子。 穆云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就……觉得很憋屈。 想他兴高采烈的从市里飞奔回来。 脑子不停排练着见面时的场景。 他以为肯定是激动的、浪漫的,能得到幸福回应的! 可如今也不知道哪儿不对,场面莫名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不但看到江眠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 连自己一腔想要表白的话,都被话里话外的拒绝给抹杀。 穆云舟整个人,就好像充气的的气球给扎了个眼,“嘭”的一下连心脏都要碎裂了。 人生第一次,他尝到了心痛的滋味。 原因是江眠并不喜欢他。 什么她对自己动了情! 什么她很喜欢和自己有肢体接触。 错觉! 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胡思乱想之下的错觉而已。 江眠从头到尾,真的只是想和他处个假对象。 她想的……从来都是离开这个小山村。 她未来的规划,一直都是利用完了他就扔。 满腔的亢奋转化为灭顶的委屈,穆云舟只觉整个人都空了。 因此,在他送出手表的时候,语气平和的都不像是在送礼物。 他很平淡的将手表塞到江眠的手里道:“拿去,这是你的表。” “我的?”江眠懵了:“我记得我只让你捎布料,没让你买手表?” “嗯。”穆云舟没什么情绪的应声道:“布料店里有买有送,买半捆送半捆,就是一捆布。” “顺带还有摸奖,我手气好,摸了个女式手表。” 这……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假呢? 江眠再次看向塞到自己手中的手表。 红色的腕带和她纤白的手指形成强烈的对比。 表盘是镶钻款式的,背景是一片迷人的蓝色夜空,碎钻点缀的星星在天空下闪动着绚烂的光芒。 表盘微微晃动时,钻石耀眼夺目,一看就不是凡品。 江眠心里懂了,这恐怕是穆云舟买来送她的。 应该表比布都贵! 她探身找了找问:“布呢?” 穆云舟走到车后,从后备箱里拿出那捆包好的布。 江眠看了看:“……” 好家伙,当初她几巴掌宽,就用了七十多块呢。 这一大捆,得千头八百的? 江眠问:“布料多少钱?” 穆云舟抿唇,看着她不说话。 江眠失笑:“你是不是还没想好价格?” 穆云舟:“……” 呵,老套! 男人呀,只要动了心,就会想着给女人花钱。 看来哪个年代的男人都逃不过这个铁定律啊。 不过江眠还是想看看这男人一次为她花了多少钱。 钱的多少,可是和感情深浅直接挂钩的。 虽然金钱不是衡量感情的唯一标准。 但不肯为你花钱的男人,你能指望他对你的感情有多深? 而男人要是对你的感情深,哪怕只有一块钱,自个不舍得花,都想给你花。 所以,别怕谈钱,谈钱不伤感情! 反倒是谈感情挺费钱的。 江眠大约估算了一下。 布料加手表,差不多得小两千了? 两千块对穆云舟来说不算什么,但在这个时代,可是挺大手笔的了! 不过,想要调教男人么……就不能让他觉得你物质。 他送是一回事。 你讨,那就是另一种感觉了。 第一次的礼物,说什么也是要拉扯一下的。 就算要,也得是对方求着才行。 “小票拿过来我看看。”江眠神色认真的朝穆云舟伸手。 穆云舟摇头:“我看营业员太忙了,就没让她开小票。” 江眠:“……” 她也不问了,直接伸手往他口袋里去掏。 穆云舟没想到江眠会有这举动,愣了一下忘了躲。 军装上衣几个口袋没有。 江眠又蹲下来往裤子口袋摸。 她的手是斜伸进去的,没控制住力道,不小心碰到了他。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时,江眠还没反应过来。 只是感觉不对劲时,她才愣愣的眨了眨眼。 她干了什么? 江眠下意识看向穆云舟。 穆云舟似乎也被吓到了,一动也不动。 眼眸里闪过惊恐的神色。 他似是想说什么,脸却涨的通红,突又反应过来似的,连连退了好几步。 江眠:“……” 这就很尴尬。 她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就是想找找你买布料的小票。” 穆云舟眼尾泛红的看着她,眸光湿润又可怜! 江眠:“呃……那个,那个票哈,也不是很重要,不找也罢。” 她干笑着收回手,空气似乎更凝滞了。 就连不小心撞到一起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开始闪躲。 江眠尴尬的脚趾直抠鞋底板。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十分诡异。 恰好周辰提着篮子从远处走过来了。 他丝毫没感觉到周围磁场的异常,还举着篮子问道:“团长,已经满到装不下了,可不可以?” 穆云舟看了他一眼。 江眠一个箭步窜过去:“可以可以,我就是尝试着想泡制花茶的,足够了足够了。” “那个……谢谢啊,我出来挺久了,就先回去了,再见!” 不等两人反应,江眠夺过篮子,一路小跑的进村了。 一直到跑进了村子,再也看不见穆云舟的影子了。 江眠才拍拍心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见鬼! 就是不小心碰一下啊。 明明她什么都没干,怎么会这么刺激呢? 她心跳的都快要蹦出嗓子眼了。 江眠再次深呼吸,加快脚步往回走。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家的院门前,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江眠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第50章 挑事 江眠赶紧挤进了人群里。 刚挤到最前面,就看到罗成刚叉着腰,对着江大山一阵冷嘲热讽。 “哎哟我说江老帽,你可真是笑死个人哟,养个赔钱货还当成个宝!” “就你闺女那个男人迷,早把你家户口偷了去,双手捧给了人家谢时砚,还被人家媳妇骂不要脸,我听了都嫌臊的慌。” “乡亲们可得看清喽,江大山就是个贱骨头,外表装的人模狗样,内里就是个蛇蝎心肠。” “你们以为他不让谢侄子进门,实际这就是在拿架子,人家要来个真格的,他怂的就像个狗日的,哈哈哈……” 他说完之后,周边跟着传来一阵议论! “刚子,你这骂的也太损了!” “就是,这被追了三圈,骂起人都带押韵的了。” “不就是个户口本吗?那是人家的东西,人家给你是人情,不给是本分,来人家门前骂人就太不是个东西了。” “谁说不是的,一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专逮人家姑娘骂,缺德呦!” 众人七嘴八舌,多数都在指责罗成刚! 江家院门打开,一盆污水罩头就朝罗成刚泼过来。 江大山两手端着盆。 田桂花一蹦三跳骂的更凶。 “我闺女就是我家的宝,户口本就是我让给送的,你罗成刚又能怎么着?你想从我家拿户口本,你算哪根葱上的细绒毛?” “还咧个大嘴到别人门前来耍彪,也不看看自家丫头那一屋子骚!我宝给谢时砚递户口本,她以德报怨有什么错?” “我告诉你个老丧逼,你马屁拍在了马腿上,没捞着好就跑来我家泄愤,我劝你积点阴德,你姑娘就是你的报应!” 罗成刚被骂的老脸通红。 他咬牙切齿的道:“田桂花,你……你这个野娘们……” 江大山举盆拍下了他的胳膊:“朝谁伸手指呢?” 罗成刚吃疼的收回胳膊,嘴上却不饶人的道:“江大山,你就是惧内的老乌龟。” “女人当家就是地包天,你家早晚人丁凋零,七落八散。” “哎哟……”罗成刚最后一个话音刚落下,一颗石子就狠狠的打在了他的鼻梁上。 “谁?谁打我?”罗成刚捂着鼻子往后退,鼻血糊了一手。 眼睛更是打圈的瞅。 “是你小爷我打的。”江小磊拿着弹弓冲过来,恶狠狠的道:“我打烂你这个老不要脸的臭嘴巴。” “你要再敢说我大姐,我就打瞎你这双狗眼睛,反正你那两个眼珠子也是白长的。” “你这个兔崽子……”罗成刚扬起巴掌就想打江小磊。 江大山伸手去挡,有人却比他还快。 江满仓抓住了罗成刚的手道:“刚子叔,你都多大年纪了还为老不尊?” “我大姐就是个十九岁的姑娘,你一把年纪了编排她,不觉得臊得慌吗?” “还有我弟才九岁,你这一巴掌要是给打出个好歹,我们江家饶不了你。” “呵!”罗成刚不屑的道:“江满仓你就装,你早不就盼着江眠嫁出去,你好坐等着吃绝户吗?” “我听说谢时砚一退婚,你奶就忙不迭过来要宅基地……” “胡说八道。”江满仓脸涨的通红:“我没有……” “呦,没有你凑的这么欢?” 江满仓今年十八岁,就比江眠小一百天。 他为人腼腆,今天也是实在听不下去了才站出来。 平时奶奶叨叨大伯家的东西,没少被他爸妈说道。 别说他爸妈没有占大伯家便宜的心思,就是他也从来没有。 现在被罗成刚一呛声,他平白觉得理亏,气的握紧了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江小磊撸起袖子,正想在给罗成刚一弹弓。 结果一双手伸过来,一边一个的揪住了两兄弟的耳朵。 是江家老太婆! 老太婆横眉竖目:“好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我就是喂个鸡的功夫,你俩就跑过来跟我凑热闹!” “你们这两张嘴,左一句姐右一句姐的,人家当你们是弟弟了吗?” “老大家日子越过越好,也没瞧你们是个人,赶紧给我滚回家去!” 说着老太太还朝田桂花唾了一口:“呸,丢人现眼的东西。” 田桂花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江大山黑着脸道:“娘,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别开口,带着孩子回去。” 老太太手上一使劲:“你当我想往你门口凑,晦气!” “疼啊……阿奶,你轻点儿。” 江小磊被扯得直叫唤,江满仓皱着眉头没说话。 他俩顺着老太太力道转身的时候,正巧和江眠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江满仓一愣,歪头挣脱了老太太的手,鼓起勇气道:“阿奶,你带弟弟先回去,我不走。” 一会真要打起来,他姐一个姑娘家,别吃了亏。 他怕他大伯顾不上,罗家可有三兄弟呢! 他爸妈在矿厂没回来,他可得帮忙看着点。 江小磊一扭身也挣开了老太太的手:“奶,我不走,我要保护我大姐!” 江小磊直接跑到江眠身边,躲到了她身后。 老太太急了:“你们两个混小子……” 这么一闹开,江大山和田桂花也看到了江眠。 事情是因她而起的,江眠也没想着逃避! 她大大方方的走到了罗成刚的面前,扬起声音道:“刚子叔,你怎么能这样呢?” “你刚才来我家要户口本,被我爸给打了出去,我觉得我爸脾气不好,态度也不好,生怕你着急,就偷了户口本想给你送过去。” “你走的快,我没追上,就让我小弟去给你家传口信。” “结果我弟只找到了谢时砚,我就把户口本给了时砚哥。” “我这一切可都是为了您,您怎么能空口白牙,在这儿血口喷人呢?” 罗成刚不相信:“怎么可能?你肯定是拿着户口本去讨好谢时砚了。” 江眠道:“本来就是他亏欠我,我为什么要去讨好他?” 罗成刚被噎了一句,一时间接不上话。 江眠又道:“你拿户口本,不也是为了给谢时砚结婚用吗?” “我给他户口本,也是给他结婚用的,结果都是一样。” “我就不明白了,结果一样,你的目的也能达到。” “刚子叔……你当着乡里乡亲的面来说一说,你为什么要来我家胡说八道?” “难道……你是受什么人指使?” 罗成刚矢口否认:“没有,没人指使我。” 江眠不信:“没人指使你怎么会这么上头?你平时也没这么看我不顺眼,难道是……” 江眠突然惊得睁大眼睛,失声道:“难道你就为了拍林曼的马屁?” “可林曼为什么老和我过不去,你之前就是来替她来要户口本,我爸气不过才没给你……” “林曼想抢谢时砚,我已经成全她了,林曼想要户口本,我也已经给她了。” “她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刚子叔,你从小看着我长大,我以为你心里总归是向着我的。” “真的没想到……她步步相逼,你也是非不分的胡乱攀咬我。” “我真是……白叫你一声叔了!” 江眠说完伤心至极。 她转过头一手拉着江大山,一手拉着田桂花道:“爸,妈……对不起,闺女又给你俩丢人了。” 江大山原本是一肚子气的。 看到江眠红了眼,心就软了。 他声音僵硬的训斥:“丢什么人?” “他罗成刚和那两口子蛇鼠一窝都不嫌丢人,你委曲求全有什么好丢人的?” 说完江大山拽过江眠,大声对着人群道:“各位乡亲父老,今天大家就给我江大山做个见证。” “谢时砚的户口本,我们江家给了!谢时砚退婚要攀高枝,那是他有本事,我们也管不了!” “我养了他十几年,他能过的好,我也替他高兴。只是从此以后,他谢时砚和我江家再无关系!” “谁要是想拍他的马屁,那就冲他去,别来我江家找不痛快,我肯定会翻脸!” 江大山的话说完,众人议论纷纷。 大多数都是骂谢时砚忘恩负义,谢时砚带来的女人欺人太甚,罗成刚亲疏不分,自作自受的。 而江眠的目光,淡淡落在远处的小土坡上。 那里站着几个刚收工,正准备往回走的基建部队军人。 她知道,这次争吵,多少会传进穆云舟的耳朵里。 穆云舟刚从市里回来,看他那样子,应该和林曼还没见上面。 他还不知道逼迫自己到如此地步的女人,就是他亲爱的表妹。 但很快穆云舟就会面对这一切。 他到底是会帮他的表妹林曼?还是帮她这个心上人呢? 江眠觉得自己给穆云舟出了道千古难题,就像妈妈和媳妇掉进了水里,你会先救谁这样的问题。 她很期待穆云舟的选择…… 第51章 引众怒 江家院门前的风波,是在江小磊密集的弹弓下平息的。 江小磊口袋里装满了石子,打的那叫一个欢。 而且他还一打一个准。 更关键的是……无论是江大山还是江满仓,两个人都袖手旁观,半点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江老太婆怕小孙子惹事,想将他逮回去。 但江小磊就像泥鳅一样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江老太婆怎么也抓不着,气的一跺脚,眼不见为净的走了。 这可把罗成刚气的要死。 罗成刚抱头乱窜:“江大山你个乌龟王八蛋,教唆个孩子算什么本事,别以为躲着就没事了,我闺女要是救不出来,我就和你没完。” “哎哟!”他这话一出口,又挨了一弹弓。 围观的人群也嘘声一片。 有人看不下去了道:“罗成刚,你这脸皮一铁锹都撅不烂啊!” “就是,他怎就这么敢说呢?他家小玉犯的可是大案,是拿个户口本能解决的事?” “我看他闺女要坐牢,他就失心疯了,逮谁咬谁啊,大山也是倒霉。” “那还不是她闺女丧尽天良,谁又能想到他闺女是人牙子,哎呀说不定,他也……”那人突然压低声音。 也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周围一阵吸气声。 众人都变了脸。 其中就有一户村民前几年丢了孩子,到现在都没找到。 听到这压低的议论声,他早就有所怀疑的内心更是煎熬。 看向罗成刚的眼神也充满了仇恨。 他甚至攥紧了拳头,在罗成刚躲到他身边时。 他毫不客气的狠狠给了他一拳 有了这个开头,很多人都朝罗成刚动起了手。 罗成刚哀叫连连,虽然满心不甘,但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江家门前终于安静下来。 江大山对众人作揖:“谢谢,谢谢大家的维护,我江大山感激不尽!” 有人道:“是罗成刚欺人太甚,咱们帮理不帮亲。” “大家也都看到了,大山做的没错,这种人就不能给他好脸色。” 江大山再次作揖:“以后要是我和孩子她娘下地,有家里长不到眼睛的地方,还请父老乡亲多多照看。” “那是那是。”众人纷纷答应,又安慰一番江大山,这才挨个散去! 等人都走完,江满仓还踌躇着愣在原地。 江大山朝他看过去。 江满仓立刻站得笔直,很是局促的叫了声:“大伯。” “嗯!”江大山应了一声,扭头回屋。 没过多久,他就提着个篮子出来。 篮子上面盖了层布,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径直递给江满仓道:“拿着,回家和小磊一起吃。” 江满仓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连摆手道:“不不……大伯,你平时没少接济我们,上次给的半只野兔还没吃完。” 江大山一瞪眼:“让你拿你就拿着,大小伙子怎么婆婆妈妈?” 江满仓脸涨成了猪肝色,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 田桂花一把拿过篮子塞到他的手里道:“仓子听话,赶紧拿着回去。” 江满仓连眼睛都红了。 他快速看了江眠一眼,垂下头结结巴巴道:“大大娘,我从……从来都没有想过抢大姐的东西,我……我……” 他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哽咽了。 竟是委屈的不行! “这愣小子。”田桂花扑哧一笑,捶了江大山一下道:“瞧你拉着个脸,把孩子给吓的!” 说完回过头,又温柔的对江满仓道:“仓子,你阿奶那是心里对我有怨,和你们这些小孩子没关系的,乖……别往心里去。” “可是……阿奶为什么对大姐不好。”江满仓忍不住看向江眠。 田桂花轻声道:“那也是我们大人牵扯的,你们小一辈该怎么就怎么,别有压力。” 江满仓又看向江眠,似乎想和她说话,又不敢。 他真的很羡慕小鹏和小磊。 他家三兄弟,他是老大! 他和大姐就差一百天,可就数他和江眠说话最少。 不是他不想和江眠说话,他嘴笨……阿奶又总抢大姐的东西给他。 他不肯要,就要挨骂。 就连爸妈忍不住说了阿奶两次,都被阿奶拿着棍子抽的满身血印子。 还骂他们不知好歹,眼睁睁看着江家的东西被外人捞了去。 江满仓就很不明白,为什么阿奶能一边贪着大伯家的东西。 又一边对大伯家百般嫌弃? 这样他觉得很愧对大姐,就更不敢和她说话了。 更多时候见了面,他远远就躲开…… 江眠瞧他那将近一米八的大个头,手足无措的都快要哭了。 不禁莞尔! 她扒拉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记忆里这个大堂弟沉默寡言,很是孤僻。 江老太太总是拿他来打击原主,甚至会从原主手里抢吃的给他。 导致原主对他的印象并不好。 可实际上,江眠觉得这个大堂弟还不错。 能够冲上前保护姐姐的弟弟,都是好弟弟。 因此她毫不吝啬的善意,上前一步道:“大堂弟,你一直往姐这里瞅,是不是想让我送送你?” “啊?”江满仓懵了。 江眠伸手道:“来,我来拿,多大的人了,提个篮子还得找姐姐。” 江满仓看着那双素白的小手朝他伸过来。 他才猛的反应自己并没有听错。 他吓的连连退后两步,面红耳赤的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提!” “那走。”江眠往他家的方向指了指。 江满仓像喝醉了似的,晕头转向的调头,脚步虚浮的往家走去。 完全忘了回头看一眼江眠有没有跟着他。 江大山和田桂花相视失笑。 江小磊看自个那傻大哥,脸也跟着烧的慌,说了句:“姐,我回家烧锅了。” 也跟着跑的飞快。 终于把所有人都送走了,江眠立刻回家进了穆云舟的房间。 她知道今天晚上穆云舟会过来。 之前她拐着弯把穆云舟想说的话给堵在了嘴里,只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可不是想把大鱼给放跑了。 她还指望着穆云舟把谢时砚和林曼给干掉呢。 江眠快速打开箱子,从箱子最底下摸出了一封信。 那是原主收到的退婚书。 是林曼写的呢! 很有必要让穆云舟亲身感受一下。 江眠把信封打开,抽出退婚书看了看,发现原主情绪真稳定,这都板板正正。 撕心裂肺怎么还能保持冷静呢? 所以江眠快速把纸张揉揉,攥成一团又拍扁,再摊开放在了桌子上。 穆大佬,开工喽! 第52章 招祸的嘴 一切都如江眠预料的那般。 江家门前的风波,也在基建部队里传的沸沸扬扬。 原本这些当兵的并不八卦,可耐不住被欺负的是他们嫂子啊。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看到穆云舟就开始欲言又止。 穆云舟的心情也很糟糕! 江眠那句“我相信我未来的另一半非常优秀,他绝不会有你这样的想法。” 把他打击的体无完肤。 他能说……他也绝对没有那样的想法。 他只是想要扳正她对感情的态度。 可事情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他这嘴欠的呀! 好想扇自己两巴掌。 表白就表白,装什么情感专家! 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穆云舟都觉得自己该。 可他现在要怎么办? 怎么才能挽回? 穆云舟苦恼的在营帐里来回踱步,绞尽脑汁! “报告!”有个兵在帐外喊了一声。 穆云舟收起思绪:“进来。” 那兵走进来后,对穆云舟的表情察言观色了一番,伸手将文件递过去道:“团长,这是建设进度表。” 穆云舟皱眉接过道:“这不都是给周辰的吗?” 那兵道:“周队长不在。” “行,搁这儿。”穆云舟收下了。 那兵站在原地没动,欲言又止。 穆云舟问:“还有事?” 那兵一个激灵:“没……没事了。” 转身跑出了营帐。 穆云舟靠在桌子边,随意翻看了一下数据。 几分钟后,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报告!”又有一个兵在帐外喊了声。 穆云舟:“进来。” 那兵小跑着进来。 穆云舟语气不好的问:“什么事?” 那兵战战兢兢,将手中的文件递过去道:“团,团长,长……这是土质分析结,结果!” 穆云舟眉头皱成了川字:“怎么不交给周队长?” 那兵吱吱唔唔:“没……没看到,周队长!” 穆云舟忍不住看向他道:“你是结巴?” 那兵:“……我,我紧张!” “……”穆云舟:“出去!” “是!”那兵一溜烟跑了。 穆云舟拿着两份文件,左看看,右看看! 心里却像乱麻一样,脑子早就飞到江眠身上了。 江眠仓惶离开时又羞又怯的模样,勾的他到现在还浑身发烫。 他忍不住又想起她不小心碰触到自己的那物时…… 那感觉,就像是被电流瞬间击中了天灵盖,连魂都飞了。 现在想想,一定是他当时太失态了,才把江眠吓成那个样子? 江眠平时那么乖,那么纯,多看他两眼就脸红! 有时候不小心碰到,她就像个受惊的小兔子般,慌张的…… “报告!”帐外的声音中气十足,将思想跑偏的穆云舟吓了一跳。 穆云舟火大:“进来。” 有个兵快步跑进来,手里拿个文件。 他还没开口说话,穆云舟冷笑一声问:“怎么?你也找不到周队长?” 那兵吞吞吐吐:“也……也不是……” “啪!”穆云舟猛的将手中两份文件拍在了桌子上。 那兵吓的差点跳起来。 赶紧立正站好,惊悸之下还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穆云舟走到他面前,刚毅锋利的脸庞冷沉,目光锐利的盯着他道:“你有什么事?” 那兵额头的冷汗,唰的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结结巴巴:“没,没事了团长。” 转身就往帐外逃窜,他就不该来当这个显眼包。 结果刚出军帐,就被一群战友给围住了。 众人七嘴八舌:“怎么样怎么样?” “说了没?说了没?” “你们想说什么?” 军帐被撩开! 穆云舟一袭军装走出来。 听到他声音的刹那,众人瞬间弹开,齐刷刷朝他行了个军礼。 喊声宏亮:“团长好!” “很好!”穆云舟的目光从孙建武、王振浩、张朋的脸上掠过。 最后停留在周辰的脸上。 周辰恨不得缩成一个球藏起来。 他避无可避,四目相对之时。 呲个大牙对穆云舟嘿嘿一笑道:“团长,你回来了啊?这么巧,我也刚回来。” “是吗?”穆云舟似笑非笑:“那就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这……”周辰一脸菜色。 穆云舟挑眉:“怎么?躲在后方舌头就能玩的和翻花似的,站出来就成哑巴了?” 周辰挠挠头:“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很快,他视死如归,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把江家门前的风波快速说了一遍。 说完还指着孙建武道:“不信你就问小武,小武和张朋亲耳听到的。” “啧啧啧……罗成刚那话,脏的掉在地上都捡不起来。” “听说都是江同志那个前男友的新媳妇指使的,他娘的……我就纳了闷了。” “你说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家庭教出来的?怎么就这么恶毒,这么不要脸,这么不知廉耻呢?” “是她抢了人家江同志的男人?也是她跑上门耀武扬威的?更是她逼人家拿出户口本结婚的?” “人家江同志全依她了,她还指使一个老男人上门辱骂江同志,这缺了大德的……” 周辰的话还没骂完,穆云舟已经转身走进了营帐。 他拿过车钥匙,又一阵风似的走出来,直奔吉普车。 周辰嘴贱的问了一句:“诶团长,你去哪里?” 穆云舟:“你们几个,全都到龙潭溪里泡五个小时。” 答非所问,却极具震憾! 几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孙建武小小声问:“这是嫌我们汇报的晚了?” 王振浩认同:“你没看他都跑出残影来了吗?” 张朋道:“你说你们俩怕什么呀,进都进军帐了,把事情早点说了呗。” 王振浩和孙建武一起撇嘴:“说的好像你完成任务了似的。” 张朋:“我没完成任务,但也没招祸啊!” 他的话音一落,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周辰。 “嘿嘿嘿!”周辰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你瞧我这张嘴,对不住了大家哈哈哈……” “呿!”三人嗤之以鼻,换下迷彩老老实实去领罚。 第53章 黑狗血 穆云舟一脚油门踩到底,两分钟就到了江家。 江家的大门虚掩着,穆云舟扛着布匹走进院里。 就看到江大山拿着个棍,正努力搅拌着盆里黑乎乎的液体。 田桂花则是蹲在他的身边,时不时伸出手帮忙。 “叔,婶……”穆云舟打招呼。 江大山和田桂花齐齐抬头。 看到是穆云舟后,脸上露出欣喜的光芒,立刻热情的道:“哎呀是穆同志回来了!” “穆同志,你这扛得是啥子?” 穆云舟笑笑道:“这是帮江眠捎带的布料,你们在忙什么呢?” 江大山继续手上的动作道:“把朱砂拌到黑狗血里去!” “黑狗血?”穆云舟惊了一下。 田桂花叹息道:“穆同志,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 “你不在村子是不知道,我家那个白眼狼……就眠眠之前那男人,他回来了。” “自从他回来,我家就跟中邪了似的没个消停,你叔就去邻村弄点黑狗血。” 江大山气呼呼的接话:“下次再有谁来家里给眠眠添堵,你就用这个泼出去。” “行,我肯定朝脸上泼。” 穆云舟:“……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两口子连忙拒绝。 田桂花看他还扛着布,忙又道:“这布怪沉的?你赶紧先放回屋。” “婶,我想直接交给江眠,她不在家吗?” “在呢!”田桂花发愁的往房里指了指。 压低声音道:“穆同志,我们家眠眠今天心情不好,你能不能帮忙劝劝?” 穆云舟也一直担心江眠呢。 他立刻点头道:“行,我去看看她。” 穆云舟走到门边,抬手在门框上敲了敲:“叩叩叩!” 房内很安静,没有一点回应。 穆云舟再次抬手,动作加重了几分道:“江眠,我是云舟,我来给你送布料。” 房间里传来一些声响,紧接着江眠沙哑的声音传来道:“知道了,先搁在你房间,我一会去拿。” 这声音……明显是刚哭过。 穆云舟沉默片刻,轻声道:“好,那我等你。” 他说完就径直回到了房间。 他知道江眠需要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情绪。 回到房间后,穆云舟把那捆布和手表一起,全都放在了床上。 这次去市里,他马不停蹄的忙碌。 心里还惦记着和江眠的事,一直都没休息好。 现在空下来,整个人都很疲惫。 穆云舟活动了一下胳膊,脱下军装外套搭在了椅子上。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瞅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那叠纸。 像是很随意的放在那里,皱皱巴巴,很是凌乱。 穆云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放过这样的纸张了。 他拿过来随便一瞟,俊美的眉眼就眯了起来。 原本周身透着的慵懒气息,瞬间转为幽冷。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叠纸竟然是江眠的! 而且还是谢时砚写给江眠的退婚书。 信纸上字字句句,不但否定了江眠对他的一切付出,还话里话外的嘲讽江眠配不上他。 其中有一段是这么写的。 “我知你不会轻易退婚,像是你这种人,惯会攀附男人,当惯了依附男人的寄生虫,怕是不得到点好处是不会放手的。” 这就……真踏马的欠揍。 穆云舟顿时觉得,今天踹谢时砚的那几脚,太轻了。 他应该踢烂他的脸。 不,他应该废了他的命根子。 写出这般无耻的退婚书,卑鄙的把新媳妇都带回来炫耀了,还敢趁四下无人轻薄江眠? 穆云舟指尖捏紧了那几张纸,耳畔就响起了脚步声。 他连忙把信纸放下,转过身就看到江眠出现在门口。 江眠穿着碎花色的长裤,一件纯白色的上衣。 上衣的款式简单却不太合身,圆型的领口有点大,露出她白皙漂亮的脖子,以及雪白的大片肌肤。 她的眼睛还泛着红,长长卷翘的睫毛残留着被泪水打湿的痕迹。 她推门而入的时候,门外的阳光自她身后照进来。 她整个人都像是会发光。 江眠……真的太漂亮了。 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可就是这样精致漂亮又善良纯净的女孩,却被全心全意付出的人抛弃,羞辱! 穆云舟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犹如覆上雪挂上霜,冷冽到森寒。 “你怎么了?”江眠似乎有些害怕他这样的眼神,仍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穆云舟立刻回神! 他暗自轻缓的吐了口郁气,敛起情绪笑了笑道:“光线太强,有些刺到眼睛了,快进来。” 江眠走进房中,目光落到那匹布上。 她手里还握着钱,声音微哑的道:“多少钱?” 穆云舟:“……” 他答非所问:“听村子里的人说,你衣服做的不错,能帮我也做一套吗?” 江眠视线落在他身上:“你不是都穿军装?” 穆云舟:“也需要两套便衣,我们偶尔也休假。” “好!”江眠没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结。 她点点头同意了。 穆云舟忙道:“那布钱就不用给了,抵手工费。” “手工费?”江眠语调拉长,声音软绵似呢喃:“穆同志,我一件衣服才收两块钱,你想批量定制?” 明明说着最正经的话,可那声线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竟是格外撩人。 穆云舟的嗓子也忍不住跟着发紧。 他轻扬嘴角,声音低沉中带着诱哄的道:“要不然,布料你也帮我挑一挑,好不好?” 江眠:“……” 这男人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看在前不久才敲了他一闷棍的份上,江眠打算给他扔个甜枣。 “好。”她应声,冲他轻勾起了微笑。 水润的眼眸眯成了月牙,白皙脸颊荡着浅浅梨涡。 穆云舟笑容凝结,几乎是难以控制的迷失在她的笑容里。 心跳渐渐失速。 江眠像是没发现他的异样。 径直走过去,蹲在床头的柜子边,从里面拿出一个皮尺。 她笑的纯真:“我来帮你量尺寸?” “好!”穆云舟往床边站了站,伸展了双臂。 江眠走到他背后,给他量着肩膀。 穆云舟找着话题道:“抱歉,我刚才看到桌上有叠纸,就翻了翻……” 江眠的动作一僵。 穆云舟忙道:“对不起,我没想到是谢时砚写给你的东西,我以为是我的。” 这个房间自从他住,江眠就没怎么进来过。 他当时没反应过来,真就以为是他的文件。 江眠继续给他量尺寸,轻声应道:“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你……真的不在意了?” “嗯!”江眠应了一声后,迟疑着又说道:“其实那封退婚书,不是时砚哥写的。” “什么?” 江眠道:“今天你回来时,看到我和时砚哥抱在一起。” “实际上,当时他是在找我解释。” “他知道退婚书的事情了,但当时他写的并不是这样,这是他媳妇给换掉了,这封信也是他媳妇写的。” 第54章 这个甜枣有点大 穆云舟觉得江眠还是太天真了。 就谢时砚这种一戳就会破的谎言,她竟然还相信。 就算退婚书不是他写的,但这字面也肯定带着他的意思。 不然既然都解释了,为什么不带着新媳妇来道歉? 反而任由新媳妇欺负江眠? 穆云舟想点醒江眠。 可又怕自己说的太直接,江眠会接受不了。 他只得曲线提点:“江眠,你有没有想过,这是谢时砚编的谎言在骗你?” 江眠正在穆云舟的面前量衣长。 听到他的话身体一顿,抬头看向他。 穆云舟的目光凝在她脸上。 温沉的嗓音很低很低的道:“他在利用你的善良骗取户口本,如果他真感到抱歉,不应该是解释,而应该是解决这件事。” 江眠似是很迷茫,无意识的跟着呢喃:“解决?” “对,解决。”穆云舟柔声道:“他应该为他的悔婚道歉,应该为他媳妇的行为忏悔,更应该避免你受委屈,把事情的原委向所有人说清楚。” 江眠被他的话怔住了。 渐渐的,她的眼圈盈上了湿意。 她动了动嘴唇,艰难的开口道:“可是……听说他媳妇有权有势……” “那又怎样?”穆云舟的语气带着强硬的道:“犯错就要认罚,任谁都应该这样。” “江眠,感情应该是平等的,就算你们分开了,你和他也是平等的。” “他和她媳妇,无论哪一个,都无权凌驾在你的尊严之上。” “你可以要求他们给予你补偿,并当众道歉恢复你的名誉。” “甚至你的父母,也可以向谢时砚索要赔偿。” 江眠动了动嘴唇,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过了好半晌,她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轻的问:“穆云舟,我……我真的可以这样做吗?” 穆云舟被她问的,心脏酸软一片。 他忍不住伸手拨开她额前垂落的发丝,漆黑的眼眸凝望着她。 郑重的点头道:“你可以的眠眠,别怕……我永远在你身后。” 永远吗? 江眠的心脏,像是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永远这两个字的承诺,简直太犯规了。 她竟觉心脏发烫,连眼睛都熏的有些模糊了。 她赶紧低头,飞快抹了一把眼睛道:“好,要是他们以后都不找我的麻烦就算了。” “要是他们……他们再欺负我,我就找你保护我。” 说着,江眠虚虚的张开双臂,圈过他的腰,想要帮穆云舟量腰围。 她这样的举动骤然拉近两人的距离。 湿热的呼吸,猝不及防的喷洒在穆云舟的颈窝。 似有电流窜入了他的毛孔,沿着肌肤的纹理直通四肢百骸,瞬间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感受到穆云舟的僵硬,江眠微微勾唇。 手指在他的后腰摸索,像是视线看不见,焦急的用手在找垂落的皮尺。 穆云舟呼吸发颤,浑身肌肉紧绷。 但江眠似乎根本没发现男人难耐的克制。 她还歪过身,尝试着去看一眼皮尺。 刻意间,变故就这么发生了。 江眠因为用力太猛,整个人失去平衡倒向一边。 慌张间,她本能的抓住了穆云舟的衣襟。 穆云舟心不在焉,毫无防备之下被她的力道带了过去。 等他回神时,想收住身体已经不可能了。 情急之下,他只来的及搂住江眠一旋身…… 两人便狠狠的摔在了床上。 穆云舟在下! 江眠在上! 江眠的嘴唇磕在了穆云舟的下巴上。 鼻子撞酸了不说。 嘴唇还垫到了牙。 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殷虹的血丝渗了出来。 “你怎么样?有没有碰伤?” 穆云舟紧张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两只温热的大手就捧起了江眠的脸。 四目相对,两人的呼吸都突然凝滞了一瞬。 穆云舟的目光,渐渐落在了江眠染血的嘴唇上。 他拇指微动,轻轻拭着她嘴唇上的血迹。 好软! 抹去血珠…… 再抹去…… 染血的唇畔丰润妖艳。 血渗的不多,穆云舟的眼睛却红了。 他胸腔起伏的渐渐剧烈,呼吸凌乱,捧着江眠的双手在颤抖。 磕到唇的疼痛感让江眠反应慢了半拍。 恍惚间,一股清冽的男性气息近在咫尺。 江眠下意识往后仰头。 温热的大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穆云舟克制不住的在她眉心落下一吻,颤声道:“眠眠,你之前提的要求我答应了。” 眉心湿热的触感让江眠整个人都懵了。 她愣愣看着穆云舟,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答应什么了。 穆云舟抵在她额角,轻喘着道:“眠眠,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可以和你假装处对象,但你能不能……能不能尝试着喜欢我?” “我知道,你刚经历一段糟心的感情,这几乎掏空了你自己。” “我知道你被男人伤透了心,重拾信心没那么容易。” “但我可以等的,我会珍惜你,尊重你。” “如果你一直也没办法喜欢我,或者你喜欢……喜欢上了别人,也没关系的,你别有压力。” “我就是……就是想和你谈一场真正的恋爱,我太想了……” 江眠:“……” 耳边男人沙哑深情的声音不停在呢喃。 声声入耳,撩人心魂。 江眠痒了! 这她丫谁扛的住啊? 她原本就是想给个甜枣。 谁知这男人这么会抓机会。 还这么会说话! 这气氛到了,话也都被他说到了,她似乎没什么理由拒绝。 总归都是假的! 江眠脸有些烫,就算是假的,她也从没答应过男人的追求。 她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要说些什么。 难得变的无措起来,轻咬着嘴唇,有些羞涩的“嗯”了一声。 第55章 这对象,刚处 或许是她应声太轻,身下的穆云舟没什么反应。 良久,江眠睫毛颤了颤,轻轻抬起了眼,就跌入了穆云舟漆黑如幽潭般的眼眸里。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 灿若苍穹下闪烁的星辰,亮的烫人! 他的瞳孔里还盈满她的倒影,清澈又喜悦。 他好像是……激动傻了?直勾勾看着她。 而且他心跳的好快。 扑通,扑通! 隔着两人的衣物,狠狠敲击着她的胸腔,勾的她也跟着呼吸急促。 “穆云舟?”江眠轻唤他一声。 穆云舟喉节滑动。 片刻后他才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间带着难以自制的颤抖。 他小声问:“眠眠,你答应了对不对?” “我刚才不是幻听……我真的听到了。” “你答应我了。” “你答应我,我很开心。” 穆云舟似乎忘了,原本这要求是江眠提的,答应的人是他! 突然间,江眠竟有些心酸。 前世今生加起来,她从未被人如此小心对待过。 不管是爱情、亲情、友情。 都从未有过。 作为一个美人鱼表演者,她不缺那些爱慕追逐的眼神。 作为一个流行音乐的网红歌手,在看不见的屏幕后面,有更多露骨的情话。 可她知道,那些人都没带几分真心。 更别说小心翼翼了。 许是穆云舟卑微又忐忑的模样取悦了江眠。 江眠宠溺伸手,揉着他的脸娇声道:“嗯,虽然是假装处对象,但是穆云舟,我正式答应你了。” 还挺好摸! 和她柔嫩的肌肤不同,穆云舟脸上的肉肉紧实又光滑。 她还想摸…… 可穆云舟握在她腰上的手骤然用力。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变了。 江眠在下。 穆云舟在上。 穆云舟整个人都因太过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没抬头,将脸埋在江眠的颈窝,双臂狠狠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力气不小,江眠有种被他揉进身体里的错觉。 他宽厚温热的大手仍握着她的软腰,坚硬的指骨因使力硌进了她的皮肉。 江眠有点疼。 却又贪恋这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感觉。 很安全,也很满足。 整个胸腔都胀的满满的。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时间仿佛就此静止了。 穆云舟没有动。 两人紧贴的身躯让江眠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江眠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也跟着没动,还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 就算如此,彼此呼出的气息也灼热滚烫。 每每刮过肌肤,都引起不小的颤栗。 “吱呀!” 房门突然被推开,张明燕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扬着大嗓门喊道:“眠眠,你快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抱在一起的两人瞬间惊醒,并迅速弹开。 穆云舟堪堪站稳身子,背过身整理凌乱的衣服。 刚才江眠拽着他倒下时,他衬衫的扣子崩掉了两个。 江眠坐起身时,头发也散乱的披在肩头。 她是个现代人,见多识广之下,对被撞见这种事也没太大感觉。 总归他俩什么也没干。 但张明燕就不一样了。 短暂的震惊之后,她羞的原地蹦了一圈,手上吃的也扔了,两只手捂着了自己的脸。 嘴里更是语无伦次的道:“你……你们,你们大白天的,哎呀!” 她一跺脚,话都羞的说不出口了,转身跑出了门外。 脚步声渐远! 江眠无语的看向穆云舟。 穆云舟面红耳赤。 他刚想说什么,门外的脚步声又近了。 紧接着一个人影窜进来,捡起地上的油纸包,快速抓住两个门环。 “砰”的一声帮他们把房门给关上了。 江眠:“……” 穆云舟:“……” 房门外响起张明伟的声音:“明燕,你慌慌张张干什么呢?” “咦?你怎么脸这么红?” 江大山的声音也传来道:“你不是找眠眠去了吗?眠眠没在屋里吗?” 田桂花道:“我明明看到眠眠进了穆同志的房间。” 门外静默了! 江眠:“……” 她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快速整理着自己的头发道:“穆同志,虽然我们处对象是假的,但对别人应该说是真的,我可以告诉父母吗?” 穆云舟已经没办法整理好崩掉扣子的衬衫了。 他不敢看江眠,只是飞快应了一声道:“嗯,都听你的。” “好!那你换件衣服,我先去和他们说。” 江眠急匆匆走了。 穆云舟轻轻呼了一口气,手背贴了贴滚烫的脸。 他不能让宣布恋情这种事,让江眠一个人做。 穆云舟飞快脱下衬衫换了件,也紧跟着走出房间。 他刚踏进院子。 就听江眠温柔解释道:“对不起啊爸妈,云舟部队有纪律的,不能这么招摇,而且我和他才刚处,真的刚处……” “叔,婶。”穆云舟走过去。 江大山两口子有些尴尬。 江大山嗒一口大烟袋,瞅了他一眼没说话。 田桂花欲言又止。 张明伟蹲在一边,垂着头在地上画圈圈。 倒是张明燕缓过来了。 她两眼发亮,紧盯着穆云舟问:“可以啊你们俩,动作这么快,我上周回来还没听说呢。”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处的啊?” 江眠刚想开口。 穆云舟突然抢先道:“上午。” 张明燕惊问:“今天上午?” “嗯!”穆云舟点头。 真是刚处的啊?几人都朝穆云舟看过来。 江眠也看向穆云舟。 穆云舟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才一本正经的道:“今天上午我刚从市里回来,就碰见江眠给谢时砚送户口本。” “我看到江眠受委屈很难受,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在她回家的路上,我就把心意告诉她了,她还没答应我,说是回来和父母商量商量。” 田桂花一拍大腿:“嗐,就是罗成刚那狗东西上门闹腾的时候,耽误我闺女的大事了。” “不过穆同志这时机也选的好,谢时砚找个好家世瘸腿的女人,瞧把他能耐的。” “谁知道我们家眠眠更厉害,转头就找个强他一万倍的。哈哈哈……” 江眠:“……” 老妈啊,这种心里话放心里就好了,放不住也得背着人说。 穆云舟对此不以为意,还笑着道:“谢谢婶。” “嗳。”田桂花脆生生应了一句。 江大山脸色好看许多。 他看了穆云舟一眼道:“穆同志,庄稼汉子说话粗,我知你家世好,你也知道我们眠眠这情况。” “我就问你一句,你能做自己的主不?” 穆云舟立刻端正站直。 他给江大山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认真的回答道:“叔,我能!” “成!”江大山烟管一磕。 “我给眠眠包办婚姻,让她受了这天大的委屈,我错的离谱!” “现在是新时代新思想,我今儿也赶一会时髦。” “我把话放这儿了,眠眠的婚事完全由她做主,只要她同意,我们百分之百完全支持。” 第56章 取经 这事就……这么成了? 这也太顺利了点? 张明燕羡慕的道:“叔,你真是太好了。” “你知道吗?城里人都不见得有你这么开明。” 江大山笑呵呵的看着穆云舟道:“也是眠眠这孩子眼光好,换个人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穆云舟也反应过来,连声道:“谢谢叔,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好孩子。”江大山起身,拍了拍穆云舟的肩膀道:“今晚咱爷俩喝两盅。” “嗳。”穆云舟十分上道:“我给叔打酒去。” “这哪成……”江大山想阻止,穆云舟已经大步走向了院门。 田桂花乐的合不拢嘴,也忙着起身道:“那我去菜园子溜一圈,看看能摘点什么回来。” 江大山走过去拿篮子:“我陪你去。” 老两口交头接耳的走了。 张明燕激动抓住江眠的手道:“眠眠,你太厉害了,说拿下就拿下,可真行!” “咳咳!”张明伟重重的咳嗽两声。 张明燕和江眠都朝他看过去。 张明伟丢掉了手里的小树枝。 一错脚把地上的圈圈给搓掉,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过来! 张明燕立刻紧张的拉了他一把:“哥……你干嘛?” 张明伟拂过张明燕的手:“怎么?江眠处对象了,我连和她说话都不行了?” “不是,你别冲动。” “我很冷静。”张明伟转头冲江眠笑笑道:“江眠,你别害怕。” “我不是那种会纠缠的人,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欢我。”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转而又移开视线,笑笑道:“江眠,你……很勇敢,我真的很佩服你。” “你忘掉谢时砚是对的,恭喜你找到生命的另一半。” 江眠怎么也没想到张明伟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知道张明伟对原主的心思,也知道他是个很善良的人。 可自己穿到这副身体里,一直都是以一个旁观者的态度来对待张明伟。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体会到他是一个有格局的好男人。 如果原主活着,找张明伟这样的男人,也是会幸福一辈子的。 真的好可惜。 江眠真心的道:“谢谢!” 张明伟也回以微笑。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着江眠道:“这一次,一定要幸福啊。” 江眠红了眼,轻轻点头道:“好!” “那我先回去了。”张明伟侧身离开。 江眠忙道:“明伟!” 张明伟的脚步一顿。 江眠轻声道:“明伟,能被你喜欢,我很幸运。” “我真的很抱歉不能给予你同样的感情,但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幸福。” 张明伟看她。 江眠也静静回视。 许久,张明伟笑着挥手:“再见。” 他转身大步离开。 再见了,原主的爱情。 江眠在心里叹息。 张明燕走过来,挽住江眠的手臂,和她一起望着张明伟离开的方向。 她有些伤感的道:“眠眠,你说为什么都是很好的两个人,却偏偏不会彼此喜欢呢?” “可能是……太相似了。” 张明燕认同道:“对,应该就是这样。” “我同学也说过,爱情是一件疯狂的事,不同人格才能相互吸引。” 江眠挑眉:“就是说水乳交融的那个?” “对,她是爱情专家。” 江眠失笑:“这么厉害?哪天去认识认识。” “好呀好呀,我给你介绍!但现在快进屋,我有话问你。”张明燕兴奋的推着她。 江眠以为她会失落一会呢。 这才几秒就好了? 她失笑道:“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整个家都剩下咱们俩了。” “那也不行,羞羞!”张明燕不由分说,直接把江眠推回了房间。 她还像做贼似的,探头瞅了瞅,把房门给落了锁。 江眠:“……聊什么这么神神秘秘?” 张明燕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江眠猜到她想要问什么,忙表示:“嗳嗳,你可别瞎想,我和穆云舟,什么都没做。” “嘿嘿。”张明燕一副我懂的样子,小声问:“那……亲嘴是什么感觉?” 江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她听到了什么? 她失笑:“明燕,你还记得自己是个黄花大闺女吗?” 张明燕无所谓的道:“黄花大闺女也得找对象啊,提前学习一下经验。” “你别转移话题,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感觉?” 江眠摊手:“我说了什么都没做,怎么可能亲嘴!” 张明燕皱眉:“小眠眠,你不老实。” “我……”江眠一句话还没说完,张明燕就将一个小镜子怼到了她的面前。 江眠只看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喝了这么久的灵泉水,她皮肤已经到了白皙如玉吹弹可破的地步了。 就连她的嘴唇,也是红润粉嫩。 可是现在…… 她的嘴唇艳红一片,唇畔微肿,唇中间还有被咬过的痕迹,那道细小的伤口已然没了血丝,可却如绽放的花儿般引人遐想。 江眠:“……” 她感觉自己不干净了! 这下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更重要的是,她刚刚还大咧咧的和穆云舟一起和父母说话。 怪不得她爸这么爽快就同意了,不会是误会什么了? 对了,还有张明伟。 张明伟刚才的眼神很奇怪…… 啊啊啊!这真是误会啊。 江眠可怜巴巴的看着张明燕:“我没有……” 张明燕:“呵呵,你继续狡辩。” “我真没有。” 张明燕:“呵呵……” “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你告诉我亲嘴的感觉,我就相信你。” 江眠:“……” 不是,这丫头的关注点是不是有问题? 两人继续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张明燕败下阵了,她一挠头发:“哎呀好了好了,知道你害羞,这次就放过你。” 江眠:“……” 心好累,她不解释了。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问张明燕。 第57章 吓哭了 江眠想从张明燕这里打听一下马宗文、万国华和乔喜这三个人。 她试探过罗小玉,也试探过谢时砚。 均没能从他们两个身上获得有用的信息。 江眠还梳理了记忆中的剧情。 她十分确定在整本书里,作者都没有提及过这三个人的名字。 这三个人,似乎仅仅是为原主这个炮灰准备的。 而原主这个炮灰,在作者手里是不值得染上笔墨的。 可江眠却不愿意放弃。 自从看到这三个名字,她心口处就特别的不舒服。 一开始就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可越是拼命扒拉原主的记忆,这种胸闷的感觉就上升到心悸。 甚至四肢发软,冷汗直流。 这是极度恐惧的反应,江眠曾经有过。 所以她隐隐猜测,这三个人……可能对原主造成过不可磨灭的伤害。 她觉得原主很像是不愿意面对某段记忆,所以才强行封闭。 可这种过着原主的人生,却丧失重要记忆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无论是为了原主,还是她自己。 江眠都想把事情弄清楚。 而她身边,能够有可能知道这三个人的,也就只有张明燕了。 江眠理了理情绪。 为了避免张明燕怀疑,她做出了拉家常的姿态。 江眠拉住了张明燕的手,神色渐渐变的苦恼起来。 “明燕,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有件事,我真的挺纠结的。” 张明燕笑她:“你可拉倒!”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都是人生极乐之事。” “现在男人都被你勾到手了,极乐就在眼前,你纠结什么?” “噢,让我猜猜,你不会是在纠结怎样才能尽快洞房?” “张明燕!”江眠气结的伸手戳向她的额头:“你这小脑瓜,一天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明燕脑袋歪向一边,嘿嘿笑道:“我就是不明白,你现在还能有什么烦恼嘛。” “我烦恼的是罗小玉!” “啊?”张明燕愣了愣道:“她不是被抓了吗?” 江眠叹息:“是,可我这几天满脑子都是她。” 张明燕反应很大。 她一把抓住了江眠的手,焦急的道:“眠眠,罗小玉犯的是命案,以后是要坐牢的,你少和她牵扯。” “我知道。”江眠无奈道:“她被抓那天,我就在现场。” “当时她向我求救,让我找她的朋友帮忙。” “明燕,你认识马宗文这个人吗?” 张明燕想了想,摇头:“没听过!” “那万国华呢?” 张明燕又想了想,摇头:“也没听过!” “那你认识乔喜吗?” 江眠都已经不报希望了。 可张明燕却皱起了眉头道:“就是那个鼻孔朝天,颐指气使的忘川歌舞厅明星?” “你认识她?” 张明燕愣了下:“她不是你的客人吗?” 江眠:“???” 啥米?客人? 江眠懵了,什么客人? 她连忙手揉眉心,使劲敲了敲头,说出了早就想好的说词道:“明燕,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你还记得我投河的事吗?” 张明燕点头:“记得,还是穆云舟把你救上来的。” “是,但我没告诉你的是……我当时在水里磕到了头,自那之后,我就一直头疼,很多记忆都很混乱。” “罗小玉让我救她,说了三个名字给我。” “我一下子还真没想起自己认识乔喜。” 张明燕紧张的道:“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头还疼?” “还疼,而且感觉很多东西我都不记得了。” “怎么会这样。”张明燕着急的抱住她的头,慌张看了一会安慰道:“你别着急,可能是磕伤脑神经了。” “穆云舟不是有车吗?要不然让他带你去市里看看?我陪着你!” “你傻啊。”江眠道:“我和他才刚处,要是让他知道我脑子磕坏了,还不得黄?” “那怎么办……”张明燕急了。 “没事,我抽时间自己去趟市里。”江眠握住了张明燕的手道:“现在我需要你帮我梳理一下记忆。” “你说乔喜是我朋友,我都没什么印象了,你知道我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吗?” 张明燕摇了摇头,失落的道:“我不太清楚,那时候你不和我好,还躲着我……” “但我知道你和她并不熟,因为咱们给她送衣服的时候,我觉得应该是你们的第一次见面。” 接着,张明燕就把当时的情景说了出来。 江眠抓住重点又问出了一些。 十几分钟之后,她终于拼凑出了由来。 原来,江眠一直都是到街里的裁缝铺子去接活。 拿了衣服回来做好,在送到铺子里去。 有个叫乔喜的顾客,定做了两套舞蹈服。 江眠做好送到裁缝铺子的时候。 老板告诉她说,客人让她亲自送过去。 还给了她一个地址,正是忘川歌舞厅! 江眠去市里送衣服,恰好和张明燕坐一趟车。 张明燕在市里上学,道路比江眠熟悉。 知道她去送衣服,张明燕就主动将她送了过去。 但当时乔喜拿到衣服,并没有立刻给钱,而是让江眠等着她。 张明燕有课,没办法陪她等,就先行回了学校。 等到又一个周末,张明燕从学校回来,就听说江眠投河了。 而且还是从市里回来的当天! 张明燕说完,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忙抓住她的肩膀道:“眠眠,我一直想问你来着,那个乔喜……是不是欺负你了?” 江眠脸色凝重起来。 原主是不是被欺负了她不知道。 但当张明燕提到忘川歌舞厅的时候。 她心口突然漏跳了几拍,有种很强的心悸感。 江眠往最糟糕的事情想了想。 但她很确定,她穿来的当天,原主的身体并没有被侵犯过的感觉。 她记得很清楚,当天她还蹲在大盆里洗了澡。 有没有被做这种事,女人不可能没感觉。 除非那男人是个牙签。 但这可能性太小。 张明燕看见江眠严肃的表情,整个人一下子就慌了。 她吓的脸色苍白,语无伦次的道:“眠眠……你不会真的,真的被乔喜给欺负了?” “我就说她不是个好人,哪有正经女人穿的那么暴露,一股子风尘味不说,而且还傲慢的很。” “都怪我,我当时应该陪你一起的,呜呜呜……” 第58章 开始对比了 张明燕越说越害怕,越想越不敢想,直接就被自己给吓哭了。 江眠回过神,赶紧安慰她道:“傻子,你胡说什么呢!” “我就给乔喜送件衣服,她没有为难我,我的记忆有些混乱,我刚才就是在想,罗小玉怎么会认识她的。” “真的?”张明燕不相信的看着她。 她想从江眠的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江眠神色坦然平静。 她的投河,似乎真的和乔喜没关系。 张明燕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猛的倾身抱住江眠道:“眠眠,以后千万别因为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想不开了。” “你如果真的出事,叔和婶怎么办啊。” “就连我和我哥都受不了,他们肯定会活不下去的。” “好好好!”江眠微笑拍着她的背道:“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说真的,你别敷衍我!”张明燕微微推开她。 抹了把眼泪无比认真的道:“我见到那个乔喜就不舒服,总感觉她不是好人。” “不管罗小玉是怎么认识的她,我都不希望你去帮这个忙。” “眠眠,你可能会觉得我自私,但我哥也说过,罗小玉不是个值得相交的朋友。” “更何况罗小玉犯的是大案,咱们帮不好可能就是包庇罪犯。” “眠眠,你现在有穆云舟了,以后你俩成了你就是军嫂。” “像穆云舟这样的人,想和他在一起可不容易,光婚姻就得审了又审,万不可惹上污点。” “罗小玉犯的案子,沾上没咱什么好,你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一些不好的,得要学着扔了。” “像谢时砚,像罗小玉……都只是你生命的过客。” “你的未来是穆云舟,那才是你应该放心思的人,你知不知道?” 张明燕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盯着江眠。 这些都是她的心里话,她早就想说了。 可是以前江眠不爱听,对她也很是疏远,她一直都没机会讲。 张明燕觉得现在江眠改变了,所以就趁机说了出来。 她其实心里也很慌,不知道江眠会不会生气! 可江眠却笑了! 笑容明媚又温柔。 她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张明燕的鼻子,温声道:“以前是我犯浑,让你跟着操心了。” “明燕,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那么傻的事了。” “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拉勾?” “好,拉勾!” 张明燕伸手勾住了江眠的手指,幼稚的晃了晃,还用大拇指盖了个章。 两人看着顶在一起的手。 扑哧一下全都笑了起来。 笑声冲淡了刚才的阴霾。 只是江眠垂下眼睛时,掩住了眼底汇聚的风暴。 很好,找到了呢! 乔喜…… 晚上。 江大山家里热闹非凡。 穆云舟也是大方,说去打点酒。 回来的时候,抱了两箱张弓酒不说,还塞了满车吃的。 有果子糖、麦乳精、龙须酥和芝麻饼干。 另外还扛了两袋大米,半扇猪板油。 两只红冠大公鸡,两条十来斤重的大鲤鱼。 后备箱的两个篮子里,装着从街里饭店打包回来八个菜。 鸡鱼肉蛋大罐头,样样都有。 他的车子刚停到江家门口,见着孩子就给塞了一把糖。 这下好了,没一会院门前就围了一大群孩子。 有些大人也跟过来凑热闹。 穆云舟拿出好几大袋糖果往外散。 心疼的田桂花赶紧拦住他,自己担起了散糖的活。 一人两颗糖,谁来都有,大小不论。 不大一会,江家门前又围了一堆的大人。 江大山背着双手,看着穆云舟一趟趟往家里搬吃的用的。 脸上乐开了花,嘴里还嫌弃道:“你们说说这孩子,不让买不让买,非就不听话,这得花多少钱啊。” 江富贵得了两块糖,没舍得吃。 他伸头探脑:“叔,穆同志真和江眠处对象了?” 江大山道:“吃惊啊?我也今个才知道,现在这年轻人,主意正着呢。” “自谈的啊?” “那可不,自谈的,媒人可不能给找着这么好的。” 都说拿人手短,吃人的嘴软。 围着吃糖的人,一个个都夸起了江眠。 夸她有本事。 夸她长的俊。 有些嫉妒的,话里话外夸她会找男人,还找的一个比一个好。 江大山和田桂花来者不拒,全当好话来听。 一时间,院门前的气氛格外好。 江眠也没闲着。 她穿上漂亮的连衣裙,戴上了穆云舟送她的手表。 和张明燕一起过去帮忙搬东西。 每样她都要伸伸手。 主打就是秀那块表。 但每样穆云舟都不让她动,还怕碰脏她的手,温柔哄着她站到一边。 引来阵阵善意的玩笑。 也就这一个晚上。 江眠处对象了,还处了个基建部队团长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整个小山村。 第二天。 谢时砚和林曼领完证,开着车回来送户口本。 这次他们聪明了,没直接去江家,而是先来了罗成刚的家里。 他们的车子刚停稳。 就听到几个妇女捧着碗,一边吃一边聊:“江家这下是撞大运了,听说江眠对象是合州的,高干子弟。” “高不高干不知道,但是真有钱啊,那糖……不要钱似的往外发,得散几大袋,那可得好几十呢,都是好糖,还夹心的。” 谢时砚下车,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这些妇女正聊着,也看到了谢时砚。 顿时就压低了声音道:“你看这谢时砚,找的媳妇什么玩意啊。” “腿瘸成这样,哪管说拄拐也行,这是完全不能走……” 农村妇女都是大嗓门,压低的音量也不低。 林曼刚吃力的从车上下来坐到轮椅上,就听到了后半句。 她不是天生瘸腿,半路腿坏了就特别在意,这些话就和当面甩了她耳光似的。 而且她这次来,没听谢时砚的。 直接开了车,还带了警卫员。 她怒火翻腾,大声道:“警卫员,看看是谁在那嚼舌根,给我撕烂她们的嘴。” 第59章 无知者无畏 几个聊天的妇女一愣。 她们在村子里泼辣惯了,哪能容别人这么吼她们? 而且有钱的人是什么样? 她们农村妇女没见过! 有权力的人是什么样? 她们农村妇女也没见过! 反正谢时砚的媳妇也就那样。 有钱她们也花不着,有气她们为什么要受呢? 所谓无知者无畏。 农村妇女完全不知道什么是畏惧,什么是怕! 只知道一个残疾的新媳妇,还敢来她们面前耍威风? 哪家媳妇新进门,不都是要立规距的? 而且这女人,还逼的谢时砚抛弃了江眠。 没有了江大山一家人,谢时砚算个屁! 能活到这么大吗? 顿时,那几个妇女也没好话:“哎哟喂,好大的官威啊,得亏是瘸了腿,不然这得上天啊。” “我说时砚侄子,你这眼神可不太好,老人家都常说……家有贤妻,夫无横祸。” “你媳妇嘴巴太厉害可不是好事,会把男人的路都堵死掉,你可得好好教哦。” 说这些话的人,全都是婶子大娘,打小就是看着谢时砚长大的。 谢时砚虽然不爱听,但是却不好翻脸。 可林曼却受不了这些话! 她从小到大,哪一天不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自从来到龙首村,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快要把她给气炸了。 她觉得自己不但被人看不起。 现在闲话都敢当着她的面来说了。 要是她今天不做点什么,以后她在这村里还有脸吗? 林曼觉得,今天她必须把这威风给立起来。 林曼瞪向警卫员:“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还不快点过去。” “是!”警卫员只得迈步上前。 他们动作很慢,真心觉得一个大男人,和几个乡野村妇没什么好计较的。 可大小姐发话,他们不执行又不行,只能求救的看向谢时砚。 谢时砚意会,上前阻止道:“慢着。” 然后他快速的走到了林曼的面前。 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轻声哄着她道:“曼曼,咱们回来就是结个婚,完全没必要跟这些婶子大娘计较。” “他们之所以这么说,全都怪我!” “我是靠着江家养大的,他们还把唯一的女儿许给我,在婶子大娘的眼里,我是白眼狼,我是陈世美……” “你这是后悔了?” “没有没有,我就想着……我爸是个老好人,平时和乡亲关系都不错。” “他们肯定是心里对我不痛快,就把火气全都撒在了你身上。” “曼曼,都是我不好,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哼!”林曼不服气的道:“三个人的世界,相爱的才是一对,她们凭什么看你不顺眼?” “她们越是看你不顺眼,我就越是要把你给捧得高高的。” “只要有我在,我看这个龙首村,有谁敢看不起你。” “曼曼,我知道你在乎我,乖……咱不和她们计较。” 警卫员也劝道:“大小姐,和几个泥腿子妇女真不值当的,您不是想让我们教训那个基建部队的团长吗?” “我们把这力气留着,一会肯定打的他满头包。” 谢时砚道:“要不就算了,强龙斗不过地头蛇,跑别人部队去打人,怕是占不到好。” “我管他呢,总归他打了我的男人,我就得让他付出代价。”林曼眼底闪着狠戾的光。 她想了想道:“警卫员,我们让刚子叔帮忙送户口本,反正也没你们什么事。” “你们几个,立刻去基建部队,把那个打了我丈夫的团长狠狠教训一顿。” “记住,他用哪只手打的我丈夫,你们就把他的哪只手给废了,听明白了吗?” “是,明白了,大小姐放心。” 林曼摆了摆手:“快去快回。” 警卫员有三个人,他们也不敢耽误,转身往基建部队的方向去了。 谢时砚看着他们的背影离开,深情抓住林曼的手。 他微微加重了力道,满眼感动的道:“曼曼,能够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你千万别为这件事情生气,那个团长肯定就是想在女人跟前耍耍威风。” “如果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一定怂的跟狗一样,人家不知道多少年头才混个团长当当,你可别吓唬人家。” “切。”林曼骄傲的仰起下巴道:“我已经对他很客气了好?” “按我以前的脾气,我肯定给我舅舅打电话了。” “到时候别说他这个团长的位置,就是这兵……他也别想当了。” “那是,舅舅这么疼咱们曼曼,分分钟让他回家。” 林曼被哄的脸色缓和不少。 她转头看了一眼正支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婶子大娘。 故意扬高了声音道:“有些人啊,就是欠收拾。” “不管男人女人,只要收拾到位了,嘴巴也就老实了。” “几个农村野妇,还能比基建部队的团长难对付吗?” 那几名妇女听了她指桑骂槐的话,撇撇嘴,倒也没接话。 只是挤眉弄眼的,也没给她个好眼神,就端着碗各自回屋了。 林曼占了上风,心里痛快多了,脸上也有了笑容。 谢时砚见她高兴了,连忙推着她走进罗成刚的院子。 “刚子叔,刚子叔在家吗?”谢时砚扯开喉咙叫人。 “哎哟厚厚……”房内传来痛苦压抑的声音。 谢时砚推着林曼赶紧进了屋。 就看到罗成刚鼻青脸肿,满头是包。 他正一手扶着墙,一手扶着腰,一点点往外挪。 见到谢时砚,他哭丧个脸道:“大侄子过来了?” 他这样子吓了谢时砚一跳:“刚子叔,才一个晚上不见,你这是咋了?” 罗成刚没好气的道:“咋了?我还能咋了?” “还不是让江小磊那个小兔崽子拿弹弓打的,哎哟哟可疼死我了!” 谢时砚惊了:“小磊几岁大的孩子,就把你打这样?” 罗成刚气道:“头上包都是他打的,我这一躲,腰和腿就摔成这样了。” “大侄子,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得让江老二赔我医药费。” 谢时砚问:“怎么回事?” 罗成刚立刻颠倒黑白,添油加醋把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他还呸了一口道:“江大山这几年日子过的好了,都拿鼻孔看人了。” “大侄子,你讲我说错没有?” “我也就说你俩拿个户口本去登记结婚了,他江大山就拿个污水泼我。” “对了,你俩领结婚证了吗?” 第60章 安抚 一说起领证。 谢时砚和林曼都很高兴。 谢时砚掏出了一张类似奖状模样的纸张。 他兴高采烈的摊在了罗成刚的面前道:“刚子叔,瞧瞧……新出炉的结婚证,热乎着呢。” “哎哟这敢情好。”罗成刚拿过来左瞅瞅右瞅瞅。 很是为他们高兴的道:“妥了,你们俩这事总算是成了,以后长长久久,永不分离,做一对恩爱夫妻,多子多福。” “叔!”林曼被罗成刚说的羞红了脸,偷偷看了一眼谢时砚。 谢时砚忙拿出包喜糖递过来道:“刚子叔,谢您吉言。” “哎哟,大侄子你也太客气了,那你们什么时候办酒宴啊?” “江大山那老东西看不上侄媳妇,肯定不会给你办酒的,到时候你出钱,叔给你张罗。” 他话一说完,场面静默了一瞬。 罗成刚愣了愣:“怎么了?” 谢时砚道:“叔,我和曼曼的婚宴不打算在龙首村办了。” “那哪成呢?哪有结婚不办酒的?” “就是不办了,刚子叔……你别说了。” 罗成刚眼睛滴溜一转,心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谢时砚,还想着给江家留脸呢? 想到江大山对自己的态度,罗成刚心里不停的咒骂。 自己被揍成这样,江家连个人芽也没来。 就这么让他们舒坦,他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罗成刚咂着嘴道:“大侄子你糊涂哟,你知道侄媳妇为什么在龙首村受尽白眼吗?” “这人哪,都有个先入为主的观念。” “你先和江眠办了酒宴,虽然没有领结婚证,但是在龙首村可是被百家承认的正经夫妻。” “但你现在要是不和侄媳妇办酒宴,就算你俩领了证,那也没人承认你俩的关系。” 谢时砚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 他的脸色冷下来道:“刚子叔,谢谢你这么为我们着想。” “但你也知道的,我这个情况真的不适合办酒宴。” “怎么就不适合了?”一直沉默的林曼开了口。 她淡淡的道:“谢时砚,你能和江眠办酒,就不能和我办?” “你是觉得我不如那个江眠?” “不是曼曼,咱们不是说好要去你家风光大办吗?我怕爸妈等着急。” “没关系,这事我和他们去说,你准备酒宴就成,合州开车过来也就半天的事,他们能来。” 谢时砚沉默了。 如果昨天他没有答应江眠,那和林曼办个酒也没什么。 权当哄她高兴。 可他亏欠江眠这么多,答应了她的事。 他不想反悔。 更何况,办酒席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他抛弃江眠找了官家女,本就被人诟病。 如果在大摆酒宴,他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他还想要点脸! 林曼见谢时砚满身都很抗拒的样子,顿时就不高兴了。 她也沉下了脸,冷声问:“谢时砚,你到底什么意思?” “不就是办几桌酒吗?我们结婚证都领了,你还犹豫什么?” “难道……你是舍不得江眠?” “行了!”谢时砚有些烦躁的道:“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江眠身上扯?” “你凶我?”林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才刚领了证,这就变脸了? 她的眼里瞬间溢满泪水。 罗成刚在边上拱火道:“大侄子你这是干什么?” “婚姻是姑娘家一辈子一次的大事,谁不想和和美美的。” “刚子叔,你就别掺和了,这是我和林曼的事。” 谢时砚说完,直接推着林曼离开了屋子。 等到远离了罗成刚。 谢时砚才绕到林曼的面前,蹲下来哄着她道:“曼曼,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但是在龙首村办酒宴这件事情,我没有办法同意!” “曼曼,我一直觉得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你知道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是江家把我养大的。” “虽然我不喜欢江眠,可无论是江家的父母,还是江眠,他们都对我很好。” “为此,我背负很多骂名,但这些我都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你啊曼曼,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酒宴时别人骂你怎么办?” “别人骂我什么我都无所谓,我都该受的,可我受不了别人辱骂你,一句也不行。” “曼曼,你一定会懂我的对吗?” 谢时砚说完,红着眼睛盯着林曼。 林曼直愣愣的看着他,好半天才颤抖声音问:“你真的是,为了我?” “嗯,我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 “不是为了江眠?” 谢时砚失笑:“她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林曼盯着谢时砚看了许久。 她点头道:“好,谢时砚,我信你,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谢时砚起身亲了亲她的脸道:“怎么会,你可以永远信任我。” 林曼伸手搂住了谢时砚的腰。 她搂的很紧,把脸埋在了他的怀里:“谢时砚,我的腿是为了你才毁了的,你要负责我一辈子。” “嗯!”谢时砚应了一声,却在林曼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皱眉。 救命之恩,挟恩图报…… 比起江眠对他,真的差太远了。 他想起江眠把好吃的都留给他。 想起江眠不顾危险给他采凉血草! 想起江眠为了给他补身子,抓野兔摔断了腿。 再想到林曼对他盛气凌人,刻薄计较的样子。 两相对比之下,他内心的天平就歪了。 谢时砚觉得,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他绝不会这般委屈自己。 林曼,她除了家世还不错,真没有哪里能比的上江眠的。 江眠比她漂亮,比她身材好,还比她的身上香。 昨天他把江眠抱在怀里的那一刻,觉得又软又香,皮肤嫩的和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她挣扎时擦过自己的小腹,带起阵阵酥麻。 那柔韧的腰…… 那挺翘的臀…… 谢时砚瞬间起了反应。 林曼正紧紧抱着谢时砚呢,感觉到他的变化! 她愣了一下,脸刷的一下子涨红了! 第61章 表哥 “谢时砚,你……你大白天的不正经,抱着我尽想那事,讨厌!” 林曼握紧了小拳头,羞恼的砸向了谢时砚。 谢时砚僵了僵,这才意识到他竟然在想江眠。 连他自己都震惊了一瞬。 他和江眠从小一起长大,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他从没对江眠产生过邪念。 可能是太熟悉,也可能是因为江眠太害羞。 江眠和他说话时,总是含胸驼背,头都不敢抬。 但现在的江眠不一样了。 五官和身段完全长开,就像绽放的花朵般娇艳欲滴。 还有她身上的甜香,闻着就觉意乱情迷。 昨天抱了她一下,到现在都在回味。 谢时砚忍不住收紧了手臂。 林曼紧贴着他的胸膛,内心渐渐荡漾。 她嘤咛一声,欲拒还迎的推了一把谢时砚道:“快别抱了,让人看见多不好。” 谢时砚:“怕什么?你是我媳妇,今天晚上我还要做更过分的事。” 林曼被撩的心脏颤了颤,整个人都快软成了一滩春水。 但身后却传来让人十分扫兴的声音。 罗成刚忍着疼,吭哧吭哧从房间里挪出来。 他这腰,昨天摔得狠了,现在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好不容易扶到了门框,就看到谢时砚带着林曼上了车。 那能让他们走吗? 他家小玉还没消息呢。 罗成刚连忙大声喊道:“侄媳妇,你们去市里,有没有帮我打听一下小玉的事?” 林曼下意识看向谢时砚。 她原本是想拐弯去趟公安局的,但被谢时砚一打岔,忘掉了! 谢时砚仿若没听到罗成刚的话。 他径直坐进了车中,关上了车门。 开什么玩笑? 以前不知道罗小玉对江眠做了什么也就算了。 可是现在,他已经知道罗小玉联合丁自强,把江眠拽进芦苇坡的事情了。 他不找罗小玉算账,那都是给了罗成刚面子。 谁成想罗成刚也不是个好的,竟想在林曼面前挑拨离间。 他们罗家,这是坏到了根。 谢时砚户口本也不打算让罗成刚送了。 他准备自己送去江家,顺便还能看一眼江眠。 但是在去江家之前,他想先把基建部队那个团长给解决了。 这会警卫员也应该到了。 那人知道了林曼的身份,肯定怕死了。 他也不为难他。 只要他给自己磕头认错,再从江眠的身边滚远点。 他就当这事翻篇了。 基建部队不远,出村就能看到。 这时候刚到饭点,谢时砚还迎面碰到好几辆驶向营地的军用卡车。 他的车子进不了营地,只得停在外面。 谢时砚将林曼从车里抱下来,放在了轮椅上。 推着往营地走。 还没到营地的闸口,竟意外看到了林曼带来的警卫员。 那三个警卫员,全都站在营地的外边。 他们神情忐忑目光慌乱,身姿笔直毕恭毕敬。 而在他们三个的对面。 一道背对着他们的颀长身影,正慵懒的斜靠在大树边,他修长的手指还捏着个枝条,正慢悠悠的编着什么。 林曼也看到了这三个警卫员。 她扬声朝他们吼过去道:“赵奇,你们在干什么?” 她让他们过来废了那团长的手,他们竟然敢偷懒? 林曼怒容满面! 警卫员听到她的声音,全都朝她看过来。 看到林曼的那一刻,他们眼底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赵奇赶忙迎上前:“大小姐,咱们还是回去,这个基建部队的团长动不得。” “他好像是穆……” “我管他是谁!”林曼愤怒的打断了赵奇的话道:“一群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 难道还真像谢时砚说的那般,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她带来的警卫员,竟然不敢动手。 气死她了。 她还就偏不信这个邪。 如果她今天教训不了这个男人,她得丢多大的脸? 她林曼丢不起这个人! 林曼冷着脸问:“那个团长人在哪里?” “就……就是他……”赵奇脸色苍白,颤巍巍的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朝穆云舟的方向指了指。 林曼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恰在这时,穆云舟也撩起眼皮,凉凉的朝她看过来。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穆云舟脸上闪过短暂的错愕,当他的目光看到林曼身后的谢时砚时……似是明白了什么。 紧接着他缓缓眯起了眼,深邃的眼眸里像结了层冰霜。 林曼傻眼了! 她完全呆滞在那里! 极度的震惊让她无意识的张大嘴巴,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像见鬼似的一眨不眨的看着穆云舟。 好半天,她才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的叫了一句:“表哥……怎么是你?” 穆云舟没有动,也没有搭理她,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林曼的头皮都要炸裂开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穆云舟。 她谁都不怕,最怕的就是这个大表哥。 他这个大表哥,可是舅舅那整个家族,最引以为傲的存在。 外公还曾在一次酒宴上说过,穆云舟是整个穆家的未来。 他会是穆家最有出息的掌舵人。 穆家世代从政,权势滔天。 林曼以为舅舅会是最厉害的那个。 可妈妈却反复交代她,为了林家的未来,一定要和穆云舟打好关系。 她妈妈还说,如果不是碰到新时代,不允许近亲结婚。 那她从小,就会和这个大表哥定下婚约。 林曼也曾对穆云舟有过幻想。 穆云舟就像她世界里耀眼的太阳那般,光芒万丈。 他年少从军,跳级修学。 别人刚上大学,他就修完所有学业,从军校空降到海军总署,任新六军第四团团长兼参谋长。 随着国内的安定,商业的开放。 所有城镇的建设都迫在眉睫。 他又果断带领手下部队,转入基建先锋军,为老百姓开凿挖渠,炸山通路…… 穆家每个人提及他,都是溢于言表的骄傲。 他们明明是亲戚,可林曼连穆云舟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不是在修学,就是在从军。 难得有一次见面,林曼故意假装落水,希望能和身为海军的大表哥有点什么。 可面对被救上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她。 穆云舟只说了一句话:“心眼这么多,怎么不多泡一会?” 外公知道后大发雷霆,当晚就把她送了回去。 还禁止她在靠近穆云舟的院子。 她最后一次见到穆云舟,是在去年的元宵家宴上。 穆云舟春节没能赶回来。 他刚回家外套还没脱,身边就被围满了亲朋好友。 她和她妈都没挤进主桌,更别说和他说句话了。 林曼只能隔着人群,远远的遥望着他。 因此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龙首村这个犄角旮旯里见到穆云舟。 见到他的一瞬间,林曼无疑是恐惧的。 她和谢时砚在一起,其中很多内情家里都不知道。 比如她伤的腿,并不是家里人认为的谢时砚救了她。 比如她和谢时砚在一起,也并不是家里人认为的单身男女,两情相悦。 又比如…… 总之!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在看到穆云舟的那一瞬,她吓的想拔腿而逃。 哪里还有刚刚骄纵跋扈的戾气? 林曼只求这所有的一切,穆云舟都不知道。 只求他仅仅是因为工程路过了这个小山村。 毕竟,穆云舟从不是那种会关注流言蜚语的人。 他连她这个表妹都不会多看一眼,又怎么会去看其他女人? 可林曼心里还是慌啊。 一个声音不停的冒出来! 告诉她说……穆云舟为江眠打了谢时砚。 可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相信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目光相对的短暂时间里。 林曼的脑子闪过无数种想法。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做的事都经不起深扒。 都怪赵奇,说话说一半。 她只恨自己刚才没直接离开…… 特别是看到穆云舟缓慢朝她走过来时,林曼觉得整个人都麻了。 她张了张嘴,干哑的叫了句:“表哥。” 穆云舟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林曼吞了吞口水,眼神慌的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穆云舟“嗤”了一声。 他低沉而寡淡的嗓音淡淡响起道:“那个有权有势的女人,原来是你啊?” 他这是……全知道了? 林曼脑子“轰”的一下子,脸色渐渐就白了。 穆云舟又道:“你是没想到在这里碰见我?还是没想到打你男人的是我?” 林曼下意识摇头道:“不是的表哥,这一切就是个误会。” “哦?”穆云舟道:“那你解释一下和谢时砚的关系。” 他说着,冰凉的目光扫了她身后的男人一眼。 谢时砚一个激灵,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让他心惊。 如果到现在他还看不明白。 那他就白活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过,林曼嘴里像个神仙似的大表哥,竟然会是穆云舟。 这个穆云舟,还觊觎江眠。 他心里很不舒服。 却克制的攥紧拳头没说话。 谢时砚知道,得罪穆云舟没自己什么好。 这还得交给林曼来解决。 林曼抓着轮椅的扶手,绽出一抹心虚的笑容。 她结结巴巴的道:“表,表哥,你和时砚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唉呀这都怪我,如果我早知道表哥在这里,我一定第一时间带他来见您。” “也不至于你们兄弟相见不相识,还打到了一起。” “兄弟?”穆云舟重复着这两个字,似笑非笑的看向谢时砚。 谢时砚只觉的这道目光,有如实质般打在他的脸上。 莫名让他尴尬难堪,脸皮子发烫。 “表,表哥!”谢时砚硬着头皮跟着林曼一起称呼他。 穆云舟冷笑:“你好像比我还大三岁?” 谢时砚一愣。 穆云舟突又道:“也对,谢同志想要攀权附贵,必然要伏低做小,能屈能伸。” “不然凭你这人品,怕是连林家的大门都迈不进去。” “噢哦也不对,你或许可以用爬的!” 这话算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谢时砚脸色铁青,咬紧了牙关忍不住看向林曼。 他以为林曼会为他说句话。 虽然通过了解,林家比穆家差了不少。 可他们毕竟是姑舅表亲,林曼和自己领了证,维护他很正常。 谁知平时嚣张跋扈的林曼,竟然像鹌鹑一样低眉顺眼。 她还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道:“表哥,您别生气,都是时砚不懂事。” “你放心,回头我好好教训他,一定让他长记性,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还有……这次我跟时砚回来,就是领个证!” “事情我们已经办妥了,我打算今天就回去,不知表哥有没有时间?” “呃对……我听说这市里的乐意大酒楼很出名,那里的佛跳墙堪称一绝。” “不如表哥赏个脸去尝尝,也好给时砚一个当面给您道歉的机会,您看可以吗?” 穆云舟看向谢时砚。 谢时砚压下了心里的不痛快,笑着道:“表……穆同志,真是对不起。” “虽然我实在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你了,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这顿饭我请,还希望你能给这个面子。” 穆云舟嘲讽的勾了勾嘴角,朝他伸出了手。 谢时砚愣了一下,受宠若惊的上前,赶紧握住了穆云舟的手道:“穆同志,您能同意真的是太好了。” “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说起来其实咱们俩也没什么矛……盾……” 谢时砚的话还没说完,手就被无情的甩开。 穆云舟嫌弃的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了干活用的手套,狠狠的擦拭着被谢时砚碰过的手掌。 他这个动作可以说是非常具有侮辱性了。 谢时砚就算是脸皮再厚,面子也有些挂不住。 他愤怒的质问:“穆同志,是你主动握的手,您现在是什么意思?” “你就算再怎么看不上我,也没必要这么羞辱我?怎么说我也是你妹夫。” 林曼也弱弱的道:“表哥,我真的很喜欢时砚,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少废话。”穆云舟横两人一眼,再次对谢时砚伸出手道:“拿出来!” 谢时砚有些莫名其妙:“拿什么?” 穆云舟道:“江眠给你的户口本,还给我。” 谢时砚皱眉,对他熟稔的语气很是烦躁。 他拒绝道:“户口本是江眠的,又不是你的。” “江眠的就是我的。” “凭什么?” 穆云舟笑了:“凭她现在是我对象,经过家长同意的那种,你有意见吗?” 第62章 比一比 “怎么可能?”谢时砚的心脏,像是被他这话捅了一刀。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穆云舟话语里的内容。 江眠是这么爱他,从小到大满心满眼都是他,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移情别恋? 还经过父母了同意? 简直是可笑! 当他是三岁小孩的智商吗? 就算江家父母这边同意了,以穆云舟的身份,他的家庭能同意吗? 稍稍平静下来的谢时砚,立刻不认同的说道:“穆同志,你一个大男人开这种莫须有的玩笑,不觉得很过分吗?” “你过个嘴瘾说完就算了,可江眠是个女孩子。” “你的玩笑会坏了她的清白,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恶劣。” 而和谢时砚一样震惊的人还有林曼。 林曼完全被自己听到的惊呆了。 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谢时砚反常的激动。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她的耳朵走音了。 她大表哥是什么样的人?那可是天上的神仙! 江眠又是什么样的人?那可是被谢时砚扫地出门的弃妇! 别说她还结过一次婚,就算她是清清白白一个小姑娘,但她的身份依旧是个落后山村的农村妇女。 她家如同天上明月的大表哥,怎么可能找一个如此低贱身份的女人? 林曼推着轮椅上前两步,焦急的道:“表哥,你就算对谢时砚很生气,也不能故意这么说啊。” “再说了,你这种话根本刺激不到时砚,江眠在他心中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我才是他心爱的女人。” “而且表哥,你心里要是还在生气,大可以直接说出来。” “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都答应你,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穆云舟冷笑,看向谢时砚问:“她说我要怎样都可以,这话你认同吗?” 谢时砚自然不能驳了林曼的面子。 他立刻表忠心道:“曼曼是我的妻子,她可以全权替我决定。” “那行。”穆云舟点头道:“这就好办了,先把户口本拿给我。” 谢时砚看向林曼。 林曼无声的冲他点点头。 谢时砚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总不能立马就反悔。 他只得不情不愿的把户口本拿了出来,交到了穆云舟的手里。 穆云舟随便看了两眼,确认是江眠的户口本之后,干脆利落的塞到了口袋里。 然后他又开口道:“林曼,刚才你说要让谢时砚给我道歉?” 林曼看到穆云舟脸色有所缓和,立刻道:“是的表哥,时砚惹你生气,就是他的错,你不用对他客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 穆云舟转头看向谢时砚道:“你心里应该很明白,你需要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江眠。” “如果你想让我原谅你,可以……那就去给江眠道歉。” “表哥。”林曼急声道:“你为什么要替那个农村妇女出头?” “难道……难道你真的看上她了?” 这个想法超出了林曼的接受能力,她看着穆云舟的眼神都有点恨铁不成钢。 穆云舟神情淡漠,冷声道:“注意你的措辞。” “我说过江眠是我对象,如果谁对她不尊重,那就别怪我动真格的了。” 林曼目瞪口呆! 到此刻她才有了些许真实的感觉。 可她仍然无法接受,她摇头道:“表哥,你糊涂啊。” 穆云舟眉眼像是结了一层冰,对林曼的话无动于衷。 林曼表情变了变:“表哥,你真的……真的和江眠处对象了?” 穆云舟姿态随意道:“我什么时候和你开过玩笑?” “可她有什么好?”林曼激动的道:“她只是谢时砚玩剩下的脏货烂货。” “她只是两个泥腿子养出来的农村妇女,你怎么喜欢上这样的女人呢?” “你也配教我做事?”穆云舟说的又沉又缓,看向她的眼神隐有杀意。 林曼脸色煞白,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 她连忙摇头道:“不是的表哥,我就是想不通。” “江眠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她要家世没家世,要文化没文化,还是个二手货……” “够了!”穆云舟周身都弥漫着寒意。 他微弯身,凝视着她道:“林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能耐?” “你是不是觉得用尽手段夺人丈夫很风光?” “你小三上位,三观分崩,掉在地上糊都糊不起来,还有脸来说教别人?” “还是……你认为我穆云舟特别好说话?不会把你这些腌臜龌龊的事情给你抖出去?” 林曼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她怎么也没想到穆云舟会这么说她。 就算她再怎么不好,也是他表妹啊。 也比江眠来的和他亲近啊。 她不敢置信的动了动嘴,还没说出一个字来。 穆云舟又淡淡的道:“让你男人给江眠道歉,直到我满意为止,能做到吗?” 林曼嘴唇哆嗦着…… 谢时砚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林曼的面前道:“穆同志,你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就算是道歉,那也是我和江眠的事,你凭什么来插一脚?” 穆云舟猛地拔高了声音道:“问的好!” “就凭我是江眠对象,作为她的男人,我有理由也有义务替她教训所有欺负过她的人。” “如果这个理由还不够让你们满意,那就凭我是穆家人,如果没有我点头,你谢时砚爬都爬不进林家,不信你就给我试试?” “你……”谢时砚攥紧了拳头道:“你拽什么拽?除了穆家大少这个头衔,你还剩下什么了?” 穆云舟失笑:“怎么?你想和我比?” 谢时砚额角青筋凸起:“我哪里比你差了?” “呵……”穆云舟轻笑:“论身份,我是合州穆家唯一的军政继承人,你是个靠别人收养却不知感恩的孤儿。” “论学历,我是华国人民解放军国防科技大学高材生,你是个凭着国家补偿才能参军的高考落榜生。” “论职位,我是前第六军第四团团长,现基建部队先锋军指挥长并兼团长,你是个边郊武警部队靠女人才能得来的排长。” “你……”谢时砚脸涨成了猪肝色。 穆云舟嫌弃的打量他几眼又道:“论身高,你一米七多的个头,站到我们团里,就像是河虾滚进了海虾里,须都看不见了。” “不过你这长相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头尖下巴宽,最适合抱女人大腿往上流社会钻。” 谢时砚吼道:“穆云舟!” 穆云舟:“听到了,你不就问哪里比我差吗?比来比去,你差不差的我就不打击你了,反正你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 “江眠成全你就对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踏马……欺人太甚……”谢时砚像头被激怒的野兽般冲向穆云舟。 “时砚!”林曼想要拦他,却连人带轮椅被他甩开。 穆云舟眸色骤沉,他抬起脚狠狠的踹向了谢时砚的肚子。 上次没揍过瘾,这次毫不留情。 谢时砚侧身堪堪躲过,却不想飞起一脚又踢向了他的后腰。 腰眼像被人捅了似的顿时酸软,谢时砚直接扑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他捂着肚子在地上抽搐。 穆云舟穿着军警靴的脚,就这样直接踩在了谢时砚的脸上。 林曼从地上爬过来,哭着抱住他的腿求道:“对不起表哥,对不起……” “求你放过时砚,他只是被你刺激的很了,他不是故意惹怒你的。” “我们道歉,我们去找江眠说对不起,我们求她原谅好不好,你放过时砚,呜呜……” 穆云舟居高临下的看着谢时砚,淡淡的道:“在我眼里,你就像是个在地上扭动的蛆,踩你这一脚,我都嫌脏了我的鞋。” 林曼忙又抓住谢时砚的手急道:“时砚,你快告诉表哥你会去道歉,江眠那么喜欢你,她不会为难你的。” “不够!”穆云舟加重脚上的力度道:“把龙首村所有人,全都叫到打谷场。” “你当众下跪给江眠还有江家的父母道歉,并把自己为攀权附贵才和江眠退婚的全部经过说出来。” “如果你们俩个恢复不了江眠的名誉,你们今天领回来的结婚证,明天就将不复存在。” 穆云舟说完收起了脚,狠狠在路边的小草上磨了几下。 这才头也不回的扬长离去。 林曼赶紧撑过去扶着谢时砚,心疼去帮他擦脸。 谢时砚猛的甩开她,恨声问:“林曼,你就这么任他打我?” “穆云舟只是你表哥,他不是你爹,你就这么眼睁睁看他践踏我的尊严?” “不是的时砚,我真的很心疼。”林曼再次想去摸谢时砚的脸。 谢时砚直接躲开,呸了一口,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就要走。 “时砚。”林曼挣扎着想要爬上轮椅,可她根本做不到。 只得狼狈的跌回到地上。 她愤怒的捶了一下地面道:“谢时砚,你在和我生气吗?” “你让我怎么办?不管是在穆家还是在林家,他都是绝对主宰的存在。” “只要他把咱们的事情告诉外公,只要外公不同意,我们就算结了婚也没有办法在一起。” “你当军政的圈子这么好进的吗?” “如果我们的事情传出去,他们再也不可能接纳你。” “时砚,我知道你很委屈,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谢时砚怒吼:“所以你就这么把我推出去?” “所以我的脸不是脸,我的名誉不是名誉是吗?” “你真的比江眠差太多了,江眠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甚至是付出生命,可你连为我忤逆你表哥都不敢,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谢时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曼白着脸,眼底瞬间溢满了泪水。 她有些崩溃的嘶吼道:“你拿我和那个贱货比?” “我什么身份?她也配?” “好……谢时砚,你要是这么对我,你的路就走到头了。” “从今往后,你只能转业退伍,然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过一辈子。” “你以为江眠还会要你吗?谁有了我表哥这样的男人,还会要你这个软饭精。” 谢时砚猛的扬起了手:“你……” 林曼抬头死死瞪着他,似乎不敢相信他会对自己动手。 两人的眼里都冒着火。 林曼泪流满面。 谢时砚对上林曼失望的目光,犹如烈火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猛的反应过来。 他在做什么? 他和林曼领证了,他还没进的了林家,他还有前程压在她身上…… 谢时砚的手缓缓落下来,轻揉抹着林曼的眼泪。 林曼的委屈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哭着道:“谢时砚你个没良心的,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看到你受委屈,我的心像针扎一样疼。” “我不是不护着你,但我们和表哥对着干,无疑是鸡蛋碰石头,没我们什么好果子吃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来日方长,你何必纠结这一时,就算我们丢了人,那也只是在龙首村。” “明天你就会陪我一起回合州,我们还有盛大的婚礼,有装修好的婚房,没人知道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谢时砚急促地喘息着。 他脸上被穆云舟踩过的地方,还透着火辣辣的疼。 他记住穆云舟了! 今天是他这辈子最屈辱的日子。 总有一天,他要让穆云舟付出代价。 谢时砚咬牙,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道:“好,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去道歉。” 林曼喜极而泣,哭着朝谢时砚展开了双臂。 谢时砚心里有些不屑,他第一次感觉林曼竟是这般的窝囊。 但脸上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迈步上前,虚虚抱住了林曼,嘴里敷衍的哄着道:“哭什么,只是丢个脸,又要不了我的命。” “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情绪,你刚才摔倒了,有没有受伤?” “没有,呜呜……”林曼一头扎进了谢时砚的怀里,委屈的哭了出来。 谢时砚紧抿着嘴没说话。 他垂下眼眸,盯着林曼头顶的发旋,悄然攥紧了手。 眼下,他确实不能失去林曼。 穆云舟随口列出的对比,让他羞恼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一刻,谢时砚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有多弱。 意识到和真正的强者差距有多大。 他要往上爬,他要变强。 他要当人上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守住属于自己的东西和……人! 第63章 告她 谢时砚心惊的发现,他竟然无法容忍别人觊觎江眠。 仿佛是原本一直属于自己的东西,永远也不会改变的东西,却在他的不经意间,被别人偷了去。 而他在丢失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挺喜欢,却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占为己有。 再也要不回来,再也不属于他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糟糕到他连怀里的林曼也不想抱了。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差别,抱过江眠之后,他就格外想念江眠身上的甜香。 而林曼的身上,只有刺鼻的香粉味。 头一次,谢时砚在心里问自己,他选择林曼真的是正确的吗? 中午,临近饭点的时候。 龙首村所有的农民都陆陆续续扛着农具往家走。 秋收刚结束,人们迎来了短暂松弛的状态。 今年是个丰收年,大家都很高兴,一路说说笑笑的。 “咣……”一声震天的锣响,惊的众人一个激灵。 所有人都抬起头,满脸疑惑的东张西望。 没过多久,就有人发现了敲锣的江小磊。 江小磊像个皮猴子一样,不知在哪找了个破锣拎在手上,跟在张明伟身后,狠狠又敲了一下! “咣……”伴着锣声的落下。 江小磊脆生生的童音也跟着响起道:“各位父老乡亲,各位老少爷们,村长招呼大家去打谷场喽。” “咣……各位父老乡亲,各位老少爷们,村长招呼大家去打谷场喽。” “小磊,啥事啊村长这么大阵仗?” 江小磊停下脚步,大声道:“我不知道,村长让明伟哥传话,明伟哥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村民们又一起看向张明伟。 张明伟憨厚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含糊的道:“大家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总之很重要,去了不吃亏!” 一听说很重要,还不吃亏。 这些村民们便不纠结了,扛着农具掉头朝打谷场走去。 打谷场刚轧完粮食,地面光溜溜的。 很多人都已经到了,乌乌泱泱坐满了人。 有的人唠着家常,有的人摇着蒲扇,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江眠也混在人群里打着哈欠。 俗话说春困秋乏,老祖宗成不欺我。 江眠每天都要午睡,今天才刚躺到床上,就被爸妈拽到这里来了。 秋收了嘛,她以为村长要来个总结大会。 可老村长犀利的眼眸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她身上。 老村长手一指:“江眠,带着你爸妈到中间来。” 江眠:“……” 这是要干嘛? 她心下奇怪,脚下却老老实实的走过去。 江大山和田桂花就跟在她的身后。 她们刚站定! 就看到谢时砚推着林曼从人群里走出来。 江大山脸色瞬间就变了:“老村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老村长有些尴尬的道:“大山,今天谢时砚肯求我把老少爷们全叫到这里来,他有话想要当众对大家说。” 他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嘴里能有什么好话? 江大山脸色更难看了。 他毫不客气的转身道:“眠眠,走……跟爸回家。” “噢。”江眠乖巧的迈步。 谁知谢时砚径直来到她的面前,扑通一跪! 嘶…… 四周传来一阵吸气声。 大家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江大山脸色铁青。 他攥紧了拳头道:“谢时砚,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谢时砚低着头不说话,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 老村长见状,扬起双臂道:“大家都静一静,先听听时砚侄子怎么说。” 议论声渐小,打谷场上安静下来。 江大山一咬牙,点头道:“成,我给老村长这个面子,我倒要听听你小子能说出什么花来。” 谢时砚跪着朝江大山走了两步,双手着地,径直给江大山磕了三个响头。 “爸,您养了儿子十几年,养育之恩重如泰山,儿子对不起您,辜负了您的一片心意。” 江大山想踹他:“收一收你这虚伪的嘴脸,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谢时砚这才看向江眠。 江眠今天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连衣裙,袖子设计的也是黑色的轻纱,剪裁风格修身又利落。 微风吹动间,她身上的甜香越加浓郁。 裙摆摇曳间,她细软的纤腰似是不盈一握,领口露出的锁骨白皙柔嫩,轻纱覆盖下的如玉长臂若隐若现。 竟是美的让人失神。 谢时砚心跳加快,目光深情而专注的看着她。 “眠眠,你和哥哥一起长大,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是哥哥不好,哥哥对不起你,走出去就被乱花迷了眼。” “哥哥辜负了你一片深情,也辜负了爸妈对我的期望和厚爱。” “眠眠,你很好,是我见过的女孩子中最善良最美好的。” “从小到大,你都把最好的都留给了我,在这段婚姻中,全都是我的过错。” “我变心在前,退婚在后,今天一切的结果都是我造成的,哥哥对不起你。” “眠眠,你可以原谅哥哥吗?” 江眠适时露出震惊的神色。 她还来不及说话,打谷场上就一阵哗然。 那封被谢时砚战友读出来的退婚书,龙首村所有村民都知道。 信中把江眠贬的一文不值,明里暗里还说江眠不安于室,水性杨花!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谢时砚亲口所说,竟和信里的内容不一样了? 打谷场上,再次议论纷纷。 田桂花冷笑一声:“谢时砚,如果你脑子没坏,应该还记得前不久的那封退婚?” “你在那信上可不是这么写的,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妈。”江眠拉住了田桂花的手臂道:“你错怪时砚哥哥了,那封退婚书,不是他写的。” “他也从没让人读过什么退婚书。” 什么?不是谢时砚写的? 田桂花愣住了,村民们也愣住了。 包括林曼,她也愣在了当场。 她忍不住看向江眠,就对上江眠看过来的眼神。 那温柔的眼神里,是挑衅、是指控、是祸水东引、是火上浇油。 她看着柔柔弱弱的,却仅用一句话就把火烧到了她的身上。 女人之间的对视就是这么奇怪。 有时候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清楚的猜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林曼气的握紧了轮椅的扶手。 她和谢时砚之前都已经商量好了。 总归这次他们要丢脸,丢一张脸总比丢两张脸要强。 谢时砚早就背负了骂名,不能再让林曼也深陷其中。 因此两人商量好,所有的事情,都由谢时砚一个人背下来。 尽量为林曼在村民眼里争个好印象。 到时候林曼在配合的掉几滴眼泪,扮一扮无辜,说几句软话,这件事也就揭过去了。 可谁也没想到,江眠为了袒护谢时砚,竟直接把这事给抖了出来。 她实在是太阴险了。 在场的村民也不是傻子。 江眠这么一说,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有人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全都看向了林曼。 都说一个被窝盖不出两样人。 林曼有权有势,这两天在村子里表现的也很娇蛮任性。 大家几乎不用怎么深想,就都猜到那封退婚书是林曼写的。 这就有点欺人太甚了。 谢时砚这么写,他确实是不厚道也绝情无义。 两口子的事,两口子最清楚。 因此在听了那封退婚书后,很多人都相信了信里的内容。 觉得江眠也存在过错。 可这退婚书出自林曼的手,那可就太不一样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她故意编排江眠的。 她抢了人家江眠的丈夫,还朝江眠泼脏水? 简直忍无可忍。 龙首村这些村民,多少都沾亲带故。 人群里有人气不过,大声道:“哟……这就是高门大户教出来的闺女?” “上赶着给有妇之夫当情人,还抹黑人家原配,真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就是,虽然她瘸了腿,但长得也还行啊,家世也好,闭着眼也能找个门当户对的单身小伙,咋就这么想不开啊。” “呸……我看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烂裤裆。” “诶,她这是算破坏军婚了?” 一句话,像是在打谷场上扔下了炸弹,周围的人瞬间就炸开了锅。 “对对对,破坏军婚可是犯法的,就算她有权有势,那也是个坏东西,老江家……去告她。” “对,告她去,国家宪法摆在那儿,让她坐牢。” “老江家,告她!” “告她。” 谢时砚着急的刚想说话。 “够了!”林曼猛的大喊一声。 打谷场瞬间凝滞了一瞬。 林曼目光环视一周,她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你们要告我?” “你们懂法吗?谢时砚和江眠算什么夫妻?” “他们没领证,就不是合法夫妻,谁家处对象还不准分手了?” “你们刚才对我的指控,是对我个人的污蔑和诽谤。” “如果我想反告你们,一告一个准,你们全都要坐大牢,一个也跑不了。” “你们谁还想告我?有种的就给我站出来。” 场面再度静寂。 在场的很多人,都是看着谢时砚长大的长辈。 他们听完林曼的话,虽然不吱声了,但仍然怒容满面,义愤填膺。 这不就是仗势欺人吗? 怪不得江家闺女恼的投河寻死,这也太憋屈了。 众人看向谢时砚的眼神都像是带了刀子。 眼看着场面变得不可收拾。 谢时砚赶紧道:“对不起父老乡亲,你们安静一下,能不能听我时砚说几句?” 众人无声。 谢时砚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林曼她家世优越,没受过什么委屈,她只是气急了才这么说,还请乡亲们多担待一点。” “我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澄清这件事,不想乡邻误会江眠。” “我和江眠做不成夫妻,但依旧是兄妹,我这次回来之后,才知道她竟然被误会成这样。” “甚至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让她心灰意冷,一度投河寻死,乡亲们……我们都是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啊。” “难道江眠什么样,你们心里不知道,你们不会判断吗?” 一席话说出来,村民们沉默了。 有的人心虚,有的人内疚! 打谷场总归是安静了下来。 江眠觉得差不多了,再由谢时砚说下去,怕是风向会转好。 她立刻上前,装作心疼的扶起谢时砚。 像是很感动的哽咽道:“时砚哥,你不用这样的,快起来。” “最艰难的时刻我都熬过来了,我没事的。” “只要你过得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听到这话,谢时砚感动的红了眼。 他就知道……他的眠眠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第一个为他着想。 江眠触碰到他手臂的那一刻。 谢时砚恨不得把她拽过来,狠狠的抱进怀里。 这种想法掠过脑海,就再也抑制不住。 同时,他也深刻的意识到,他好像……真的很爱江眠。 是什么时候动的心? 以前为什么从没发现? 或许以前就很爱,只是江眠一直都是他的,他没有意识到。 可如今情不知所起,已是无法自拔。 谢时砚觉得自己很可笑,他竟迟钝到这种地步了吗? 但眼下他已经把路走到这里了。 他还有回头路吗? 两个人执手无言,泪眼相望。 林曼气的肺都要炸了。 她大声打断他们之间的气氛:“谢时砚,我表哥说你只要获得江眠的原谅就可以了。” “她已经原谅你了,你还在那里做什么?” “她表哥?”江眠疑惑的道:“她表哥是谁?” 谢时砚生怕让别人知道,自己的道歉是别人授意的。 他赶紧道:“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眠眠,谢谢你能原谅我。” 江眠失笑:“傻哥哥,我从来就没怪过你啊。” “从我懂事起,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即便你不是我的丈夫,也是我无法割舍的亲人。” “你快走,嫂子都叫你了。”江眠推了他一把。 谢时砚没动。 转身再次对江大山和田桂花道:“爸、妈……对不起。” 田桂花将头扭向了一边,江大山沉着脸没说话。 谢时砚转身,又对着在场所有的村民道:“对不起父老乡亲,让你们看笑话了。” “我和林曼准备了一些食物,分给大家尝一尝,麻烦你们跑过来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 “过几天我就要回军营了,我不在的日子,希望大家能多多照看江眠。”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虽有人同情和愤恨,但终是和这些村民没有多少干系。 谢时砚一顿客气,他们也热闹了起来。 在80年代,零食和糕点可是个稀罕物。 他们领完之后,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没过多久,打谷场就剩下零星的几个人。 “眠眠,回家。”江大山上前抓住了江眠的手臂。 江眠在转身的那一刻,像是无意般朝林曼看了一眼。 不知这一眼刺激到了林曼的哪根神经,她突然开口道:“等一等。” 第64章 聊不过就让人闭嘴 江眠停下脚步,眼神疑惑的看过去道:“嫂子有事吗?” 林曼压下胸腔奔腾的怒火道:“我想和你谈一谈。” “林曼!”这次唤她的是谢时砚。 他不赞同的走过去,压低声音道:“行了,你见好就收,别再闹腾了。” 这话让林曼更生气了。 她愤怒的道:“我怎么就闹腾了?我只是想和小姑子说句话也不行吗?” 谢时砚脸色有些不好看,生怕节外生枝。 林曼压了压心里的怒火道:“我就是一个坐轮椅的女人,你们还怕我会伤害她?” “再说了,你们不都还远远的看着吗?” “谢时砚,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坏?这么让你不放心?” “不是。”谢时砚为难的看向江眠。 江眠爽快点头:“嫂子,我跟你过去。” “眠眠。”田桂花抓住她。 “没事的妈。”江眠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嫂子可能就想和我说说话,我很快就回来了。” 田桂花瞪了林曼一眼道:“有事你就大声点。” “知道啦。”江眠乖巧应声。 她还走过去问:“嫂子,我们去哪聊?” “那边。”林曼指了指打谷场边上的大槐树。 也不远! 江眠走过去想帮她推轮椅。 林曼却不愿意,抓着轮子道:“我自己可以。” 江眠笑了笑,温柔的道:“没事的嫂子,我有手有脚,还有很多力气,你就是再重点我也能推动。” “你……”林曼差点又炸了。 她这不是拐弯抹角,骂她没有腿吗? 可偏偏她又不能说江眠什么。 林曼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江眠很稳当的把她推到了大槐树下。 她松开轮椅时,还从打谷场边搬了两个大石块。 稳稳的卡在了林曼轮椅的下方。 这一幕江大山和谢时砚都看到了。 等会林曼要是玩什么苦肉计,可别想往她身上赖。 做完这一切,江眠远离林曼两步之遥。 在确定彼此的双手,都触不到对方的时候,她才停下来。 然后很礼貌的蹲着,半仰着头问她道:“嫂子想和我说什么?” 从林曼的角度看过来,江眠美的让她窒息。 皮肤更是好的没有瑕疵,细腻到甚至连毛孔都看不到。 这个狐狸精! 怪不得表哥会被她迷住。 林曼悄悄看了眼谢时砚。 他们距离不算近,正常说话应该听不清,压低声音可能都听不见。 林曼放心了。 她高傲的睨着江眠道:“江眠,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吗?” 江眠愣了一下。 似是还很认真的想了想道:“我是一个农村丫头。” 呵,这蠢货! 林曼冷笑:“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那你知道我表哥是什么身份吗?” 江眠摇摇头,很给面子的问:“你表哥是什么身份?” 林曼眼底浮起骄傲。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表哥就是基建部队的团长,穆云舟。” 江眠顿时配合的睁大了眼睛:“那不就是我对象吗?” 她的声音很大,引来了江大山和谢时砚的侧目。 甚至田桂花还想往这边走,却被江大山一把给拽住了。 林曼听到“对象”这两个字,表情差点就崩不住了。 她再次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面容变得平和。 这才道:“江眠,你以前不知道我表哥的身份,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我不怪你。” “但我现在告诉你,穆家……在合州可是首屈一指的军政首脑,而且我舅舅还是帝都核心官员的其中之一。” “他们这样的家世,不说要找个华国公主,至少也是军政世家的女儿。” “就连那些商贾名流,都不可能踏的进穆家大门,何况你这个农村妇女?” “你没有文化,还是个二婚的女人,你觉得像你这样低贱的身份,和我表哥能有结果吗?” 江眠像是受到了灭顶的打击。 她身体摇晃,蹲在那里慢慢环抱住了自己。 林曼很是得意的道:“我也是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才出声点醒你,希望你能好自为之,别在我表哥身上浪费时间。” “可是我不明白。”江眠抬眸看向她。 林曼皱眉:“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江眠道:“穆云舟是你表哥,那说明你们家世是差不多的?” 虽然林家和穆家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但林曼还是点点头:“那当然,那可是我表哥。” 江眠迷茫道:“可谢时砚是我家收养的,他的家世还不如我,你为什么能和他领证,我却不能和穆云舟在一起?” “你能做的了穆云舟的主吗?” “你……”林曼气结。 她本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好言好语的奉劝,没想到反被质问。 林曼怒火瞬间就上来了,她低声吼道:“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和时砚相比?” “他不就是吃了你家几年粮食吗?要不是他的父母被冤死,你们也没机会养他,他今天也不会是这般光景。” 江眠更加不解了。 她道:“可是你也说了,他父母早就死了呀。” “他是吃我家饭长大的,他原本也是我的丈夫,就这样我还成全了你们,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呢?” “嫂子,原本我以为……你只是像时砚哥说的那样霸道又任性。” “可没想到,你这个人心眼这么坏。” “我告诉你,我才不会听你的。” 林曼的表情都狰狞了。 搞了半天,她这么多都白说了? 江眠怎么油盐不进呢? 好像还把她给拐进去了。 林曼突然意识到,江眠很可能是故意把她绕进去的。 这个女人真的很厉害。 怪不得她表哥会一头栽进来,他这是被骗了。 她表哥从小到大就没接触几个女人,江眠心机这么重,肯定用了不少手段。 不行,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都摘不下的月亮,这个低贱的女人凭什么拥有? 哪怕是短暂的也不行。 林曼冷声道:“好,你这么不听劝,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是碰到谢时砚怎么办?” “到时候当着全家人的面,我表哥和谢时砚都出现,你如何自处?不觉得难堪吗?” “而且我表哥也会更难堪,他找的二婚女人是他妹夫曾经的女人,你又让他怎么面对?” 江眠理所当然的道:“就正常面对啊!谢时砚是我前夫,穆云舟又不是不知道,而且这也是他愿意的。” “我和谢时砚所有的一切,在第一次见到穆云舟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他了。” “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问问穆云舟,夫妻之间就是要坦诚相待的……啊!” 江眠突然一拍脑门,像是又想到了什么道:“对不起嫂子,我忘了你刚才说过,你和谢时砚在一起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不是我说你,我觉得你们很有问题啊。” “时砚哥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隐瞒你呢,那他得瞒着你多少事啊,不坦诚的夫妻,那可是要出问……” “你给我闭嘴。”林曼打断她的话。 第65章 魔鬼般的蛊惑 江眠愣了愣道:“你怎么还不听劝呢?” “嫂子,你其实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你喜欢抢别人的男人,不会是因为你自卑?” “也对,你双腿都废了,想找个好的也难,时砚对你来说确实也挺合适。” 林曼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可江眠偏偏没眼色,还巴巴的看着她的腿。 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道:“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时砚哥能抛弃我,也能抛弃你。” “嫂子,在我们小山村里流行的一种古法秘方,或许能治好你的腿,要不然我弄过来给你试试?” “听说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我正好有药引,等你的腿好了,你也别要时砚哥了,把他还给我行不行?” 林曼气的扣住了轮椅扶手,脑袋嗡嗡作响。 好啊,这贱女人一边巴着她表哥不放,一边还想着谢时砚。 说了这一堆废话,就想骗她和谢时砚分开呢。 她怎么这么阴险恶毒? 林曼想到江眠和谢时砚刚才暧昧的样子。 她气的口无遮拦道:“你真是个下贱无耻的女人,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谢时砚他现在是我男人,永远都会是我的男人,你想都别想!” “好。”江眠很爽快的点头,仿佛刚才她只是随口一提。 她有些同情的看着林曼道:“看来你真的很爱时砚哥,那我教你几招。” “我看到时砚哥凶你了,他这个人就是个大老粗,你和他硬刚是没有用的,女人就要温柔似水。” “以前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顺着他,完全满足他大男人的幻想,他就对我温柔的不得了。” “对了,特别是在那方面……你得配合他,他才能高兴。”说着还朝她挤眉弄眼。 林曼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她她她……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那方面? 难道是她想的那方面? 床上? 他们上过床?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林曼受到的冲击简直是天崩地裂。 看到她脸色煞白的样子。 想到书里作者对两人劲爆的描写,江眠突然凑近她。 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呢喃了几句。 林曼的脑子像是有根筋崩断了。 随着江眠如魔鬼般蛊惑的声音响起……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幅幅江眠和谢时砚在一起的画面。 极尽缠绵又销魂蚀骨! 衬托的她像个笑话! 她和谢时砚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难道她不知道谢时砚喜欢什么吗? 可就因为知道谢时砚喜欢什么,所以她才知道江眠说得都对。 谢时砚……竟然敢骗她! 他说他没有碰过江眠,可要是真没碰过……江眠又怎么知道他的喜好? 林曼觉得他们不但碰了,还刻进骨子里,刻进灵魂里了。 另一个女人比她还要先拥有自己的男人。 还好心的教她怎么讨这个男人欢心? 这比杀了她都还要难受。 林曼受不了了。 林曼疯了! 所有被她压制住的怒火,这一刻就像山洪般爆发。 血液全数冲进了她的脑子里,她只想撕了眼前的江眠。 林曼不顾一切的向江眠扑过去,嘴里还嘶吼道:“贱人,婊子,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她这么猛的一扑,直接摔到江眠的身上。 江眠还伸手握住她的腰,好心的把她往上提了提,让她整个人都恰到好处的压在自己身上。 她这才惊惶失措的尖叫道:“啊啊嫂子,我只是希望你和时砚哥过的好……” “你还说,你还说……”林曼朝江眠的脸抓过去。 江眠本想躲的,可凌乱奔来的脚步声近在耳边。 反正有灵泉水修复的也快,她索性把脸凑了过去。 伴着她的痛呼,一道血红色的五指抓痕,就这样出现在江眠的脸上。 而下一秒,她身上一轻,林曼整个人都被江大山给踹了出去。 谢时砚抱住了江眠,紧张的检查着她道:“眠眠,你有没有受伤?” “时砚哥,我的脸好疼……”江眠抽泣,泪水冲淡血痕,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谢时砚手足无措想要碰她的脸,又怕弄疼她,他的眼睛也跟着红了。 他转过身,憎恶的瞪着林曼,胸腔急速起伏。 “林曼,你真是好样的。” “你不是说坐在轮椅上的你,是不会伤害她的吗?” “眠眠到底惹到你哪里了,你要这样伤她?” 林曼张了张嘴,谢时砚恶狠狠的目光让她心惊。 她想要告状,想要说江眠不要脸。 可刚刚江眠对她说的话,她又怎么说得出口? 林曼要崩溃了,被江大山踢到地上的疼痛,似乎不值一提。 心脏处如刀割般的撕扯,才让她近乎窒息。 她微微蜷缩着身体,死死的盯着江眠。 那眼神,似是掺着血淬着毒。 田桂花立马吼过去:“看什么看,信不信挖掉你的眼珠子?” 转过身她摸着江眠的脸,心疼的直掉眼泪道:“宝,妈妈的阿乖啊,这得多疼啊。” 江眠抽泣着:“妈,我想回家。” “好,回家,回家。” “等一下。”谢时砚拦住她,然后又看向林曼。 他朝林曼走过去,直接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拖到了江眠的面前道:“道歉。” “你说什么?”林曼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谢时砚怒火难平,他压住脾气道:“这件事是你不对,你给眠眠道个歉。” 林曼突然疯了般的怒吼道:“你想都别想,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要杀了你们……” “林曼!” “时砚哥你别吼她了。”江眠连忙拽住了谢时砚的手臂。 这无疑又刺激到了林曼。 她挣扎着想朝江眠爬过来。 江眠却快步冲过去扶着她道:“对不起嫂子,我以后都不会说让你顺着时砚哥的话了,你别生气,来……我扶你起来。” 江眠快速将双手撑到了林曼的腋下,想要将她抱起来。 林曼挣扎。 江眠微微使力,就控制住了她。 在外人看来,她正抱着林曼往上托。 可实际上,她凑近林曼的耳边,小声呢喃道:“林曼,你这个样子真的好可怜啊,我就喜欢你这种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来呀,你不是要杀我吗?龙首村到处是水,不如你把我扔到河里喂鱼,这样穆云舟和谢时砚就都没有念想了,呵!” 这一声冷笑,道不尽的嘲讽! 林曼先是一僵。 接着又疯了般挣扎道:“滚开,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啊!”江眠顺势往后踉跄着退了几步。 谢时砚忙从背后撑住她。 江眠不着痕迹的避开,饱受惊吓的道:“时砚哥,你快带嫂子离开,我……我害怕。” 第66章 纸糊的信任 谢时砚只顾着江眠,林曼就这样被摔倒在地上。 粗粝的地面划伤了她柔嫩的掌心,可她却根本感觉不到。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谢时砚,她没有错过谢时砚看向江眠时那心疼的目光。 林曼是很爱谢时砚的,所以她很懂这种感觉。 这种眼神是全心全意,是满含情愫。 这个发现仿佛是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将濒临崩溃的林曼给压垮了。 她泪如雨下,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才忍住了想要冲过去撕咬他们两个的冲动。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为谢时砚伤了两条腿,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她为谢时砚动用了所有的关系,让他从一个小小的士官,直接当上了排长。 她替谢时砚祈求了父母很久,才允许谢时砚进她家的门,当她家的上门女婿。 他们在一起的这一年多,谢时砚除了训练,几乎都陪在她的身边。 他们放纵的接吻,疯狂的探索对方的身体。 哪怕她的腿动不了,可谢时砚依然花样百出,给了她作为女人最销魂的体验。 林曼原本以为,谢时砚所有的好,全都用在她身上了。 可今天她才知道,他的好还给过另一个女人! 他的花样百出,也很有可能是从另一个女人身上练出来的。 这让她觉得恶心、反胃、甚至难受得整个心脏都跟着抽搐起来。 她所有认为的坚贞不渝,一心一意,全都变成了笑话。 谢时砚在见到江眠之后,更是不受控制的变了。 他和江眠之间有过太多的回忆,有过太多的暧昧,甚至有过太多的浪荡。 那都是她走不进去的世界。 就像现在,谢时砚看向江眠的眼神,都还是克制且带着浓稠情欲的。 林曼是个过来人,要说谢时砚没这心思,打死她都不相信。 何况他们还结过婚。 谢时砚是个重欲的人,怎么可能放过鲜美漂亮的江眠? 真傻,她以前真的是太傻了。 竟会相信谢时砚的鬼话。 江眠! 谢时砚! 他们竟敢这么戏耍自己。 滔天的恨意,充斥着林曼的胸腔。 看来上一次给江眠的教训根本就不够。 她不应该心软,她就应该弄死她。 这一次,她要亲手送她入地狱。 就像江眠自己说的那样,只要她死了……表哥和谢时砚就再也没有念想了。 没有了江眠,谢时砚就会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这一次,他会变得绝对忠诚。 林曼慢慢勾起嘴角,腥红的双眼满是狠戾。 她使劲的撑起了自己的手臂。 慢悠悠从地上坐起来,平静地拍掉沾染在肌肤上的泥土。 江眠已经跟着江家父母离开了。 谢时砚走到林曼身边,愤怒的道:“这下你满意了?” “我真的不明白,原本事情都已经完全解决了,你为什么又要欺负江眠?” “你非要让我众叛亲离,声名狼藉才甘心吗?” 谢时砚知道林曼泼,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曼会这么疯! 她竟然在龙首村,在江家的父母面前对江眠言语侮辱,大打出手! 这简直是丢尽了他的脸。 而且林曼还吓到了江眠。 当他看到江眠脸色煞白,惊恐不安的模样时。 他竟难受的心如刀绞。 “呵。”林曼丝毫不顾自己的狼狈,冷声道:“你心疼了?” 谢时砚心虚:“你简直不可理喻。” 林曼盯着他道:“谢时砚,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你有资格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谢时砚皱眉,脸色难看的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曼面色冰冷,她朝谢时砚伸出手道:“把我抱到轮椅上。” 谢时砚紧抿着嘴唇,盯着她足足看了好几秒。 林曼任由他打量。 过了片刻,谢时砚才伸手去抱林曼。 他心中有气,动作也不算温柔,直接将她搁在了轮椅上。 林曼感受到谢时砚粗鲁的动作。心脏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但她却笑了。 林曼轻声道:“谢时砚。没有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你要记住,你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林曼给你的。” “我既然可以给你,就可以收回来,只要我一句话,你连个排长都当不下去。” 谢时砚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不敢置信的道:“林曼,就因为我今天没有站在你这边,你就对我说出这么过分的话?” “今天明明就是你不对,我说你两句怎么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实在是让我太寒心了!” 林曼“嗤”了一声道:“寒心的何止你一个。”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谢时砚,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林曼的不讲道理,让谢时砚焦躁不已。 但理智却强迫他冷静下来。 他心里很清楚,真的惹怒林曼,她疯起来一定会影响他的前程。 他有点后悔招惹林曼这种霸道不讲理的女人了。 过了好一会,谢时砚平复了情绪,才弯身帮林曼整理衣服。 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温柔:“曼曼,你心情不好,我不和你计较。” “但这种伤人的话以后别说了,我真的很难过。” “天晚了,起风了很凉,我们回去!” 林曼没说话,谢时砚就当她默认了。 他伸手推着轮椅往车边走去。 回到了车里,他刚系上安全带。 林曼就说道:“时砚,你不是说要去战友的老家,看看他父母吗?” “我就不跟你过去了,你和江眠的事情已经解决,这两天我想跟表哥好好求情,免得他到爸妈跟前乱说话。” 谢时砚道:“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陪着你,战友那不去也行!” 林曼偏过头,看向他问:“你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江眠?” “你又来!”谢时砚烦躁回头瞪她道:“这件事情过不去了是?” 林曼收回了视线,勾勾嘴角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也就随口开个玩笑。” 谢时砚吐了一口郁气! 林曼道:“放心,江眠有我表哥护着呢。” “我不让你陪着我,还不是因为我表哥不待见你,你也不想看他的脸色?” 第67章 就对象好使 谢时砚沉默不语! 林曼没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苦涩。 她暗自握紧了拳头,扭头看向了窗外! 车子驶向街里的招待所,两人一路沉默。 明明这才没几天,她和谢时砚之间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而这一切,全都是拜江眠所赐。 是她轻敌了。 她没有想到谢时砚竟然对江眠余情未了。 她更没有想到,连表哥也被江眠迷得神魂颠倒。 江眠,夺夫之仇,我林曼必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和谢时砚林曼的黯然离去不同,龙首村再次有了新话题。 大家热闹的聊着,这次谩骂的对象换成了林曼。 而没过多久,打谷场上谢时砚下跪给江眠道歉的事,就传遍了十里八村。 也传到了基建部队。 基建部队每天都有严格的出工时间。 这场热闹他们没赶上,穆云舟也没赶上。 帝都军委下达了命令,他们要在这一片连绵的山脉中,开出一条天路来,直通外面的国道。 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 这是八十年代最响亮的口号。 可是经过基建部队的勘探,他们发现这片山脉非常糟糕。 山石松软极易滑坡,就算是修路也很容易塌方。 最近这段时间,穆云舟都要忙于这方面的规划。 他上午让谢时砚去给江眠道歉之后,就带着一个先锋队进山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穆云舟刚走进基建部队的营地。 孙建武就小跑着过来道:“报告!” 穆云舟看了孙建武一眼。 他将手里厚厚的一叠资料,递给了身边的技术员,低声交代了一番。 技术员走后。 穆云舟才朝孙建武勾勾手指道:“过来说。” 孙建武连忙走到穆云舟的身边,立定行了个军礼道:“团长,今天听村民们说,中午12点多,村长召集了所有村民来到打谷场。” “谢时砚按照您的要求,当众下跪给江同志以及江家二老道了歉,还给在场的每一位村民都发放了瓜子、花生以及绿豆糕。” 谢时砚会照做,穆云舟毫不意外。 他点点头问:“那江眠怎么说?” 孙建武道:“江同志原谅了谢时砚。” 穆云舟微微皱眉:“直接就原谅了?” 孙建武:“直接就原谅了!” “没提任何补偿?” “听说什么要求都没提,而且……” 孙建武吞吞吐吐,不知道要不要说。 穆云舟眯起眼睛:“又想被操练了?” 孙建武立刻道:“而且村民们说,江同志不但原谅了谢时砚,有人指责谢时砚的时候,她还非常袒护他。” 穆云舟眉心一紧,只觉胸口闷的厉害。 片刻之后,他叹息一声道:“算了,这丫头就是太过善良了!” 孙建武赞同的道:“是的呢,听村民们说,谢时砚刚一跪下,江同志眼睛就红了,心疼的不得了。” 穆云舟抬腿就给了他一脚:“我让你说话了吗?” 孙建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就是接着团长的话往下说,哪里错了? 穆云舟突然看着他就眼烦。 他道:“行行我知道了,你去通知周队长,让他把明天炸山需要的火药准备出来,今天晚上我就不回来了。” “是。” 没说要操练他,孙建武松了口气,行了个军礼转身就跑开了。 穆云舟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他把沾满泥污的军装脱下来,快速的洗了个战斗澡,这才一身清爽的往村子里走去。 这时候正是晚饭的点。 村子上空飘着袅袅炊烟。 穆云舟走到了江家门前,却发现江家的烟囱没冒烟。 他心下奇怪,院门敞开着,就直接走了进去。 江大山垂着头,在抽他的大烟管。 田桂花低头摘着菜,时不时还抹一下眼角。 他没看到江眠,院子里的气氛沉重得很。 穆云舟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赶紧走过去道:“叔,婶。” 田桂花和江大山齐齐抬头。 两人看到是穆云舟,都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 “怎么了?”穆云舟小声问了一句。 田桂花眼睛一红,赶紧又把头低下了。 江大山磕了一下大烟管道:“眠眠今天受了委屈,你婶心疼的。” 江眠受委屈了? “怎么回事?”穆云舟眉眼沉了下来。 田桂花道:“谢时砚那个天杀的,找了个女人疯疯癫癫。” “看我们眠眠的脸抓成那样,五道血印子,那么长……得多疼啊,呜呜呜……” 穆云舟神色骤冷:“他们不是去给你们道歉的?” 田桂花咬牙切齿:“明着是道歉,村里的人刚走,他那媳妇就把江眠叫到一边。” “谁成想她突然就发疯,早知道会这样,说什么也不能让眠眠跟她过去。” “我们家眠眠……就是心软。” “老天爷要是长眼,就该让那女人天打雷劈,呜呜呜……” 穆云舟心中焦灼,他道:“婶,我先去看看江眠。” “嗳,去。”田桂花朝他摆摆手道:“好好哄哄她,看能不能让她吃点东西。” “好。”穆云舟应了一声,赶紧朝房间走过去。 江大山磕了磕大烟袋,不赞同的道:“眠眠现在心里正难受着,你让他去做什么?” 田桂花瞥了他一眼道:“你这个木头疙瘩。” “这个时候谁对咱眠眠都不好使,就穆同志好使,不信你等着瞧。” 江大山嗒一口烟:“穆同志这么神?” 田桂花:“穆同志是人对象。” 江大山:“……行。” 他收起了大烟袋道:“我去鸡窝里摸一摸,看今天有没有新鲜鸡蛋,一会孩子要吃饭,先让她吃个鸡蛋羹。” “成。”田桂花道:“你再去把穆同志买的肉给割一块,等会摘点辣椒配着炒。” 江大山应了一声,拿着菜刀先去割肉。 路过江眠房间的时候,他还支着耳朵仔细听了听。 房间好像没啥动静,也不知道穆同志好不好使。 房间内…… 江眠听到推门声就赶紧闭上了眼。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边,眼睫犹挂着泪痕。 脸上那几道血痕被她抹了红药水,交错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更加触目惊心。 第68章 来来,到我碗里来 红药水、紫药水、抹在脸上像个鬼。 在80年代,红药水和紫药水可是很风靡的。 它们也有学名,红药水叫红汞,药品名叫汞溴红溶液。 紫药水又叫龙胆紫,药品名叫甲紫溶液。 这两种东西都可以代替碘伏消毒杀菌,是常见的必备药水。 八十年代农村的孩子,每个都像风车子似的满村乱窜。 他们身上经常挂着大大小小的擦伤,都是用这两种药。 江眠到家照镜子的时候,就发现那几道抓痕隐约有愈合的倾向。 她还在懊恼,难道这疼是白挨了? 谁知田桂花就拿来了红药水。 江眠顿时眼前一亮,她将红药水小心翼翼的沿着抓痕抹了上去。 果然,抹完伤口,视觉效果加倍。 田桂花看着,眼泪一下子就又下来了。 她和江大山紧张得要命,隔不了几秒就得过来问她疼不疼。 江眠实在是疲于应付,只能装作心情低落的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到了房间,江眠给自己泡了一杯花茶,悠哉悠哉的翻着张明燕给她送的故事书。 她没有喝灵泉水,生怕喝得多了,一不小心伤口就愈合了。 这不,等着等着……她又困了,还睡了一觉。 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江眠想着穆云舟也快来了,就干脆没起床。 躺在床上思索着,怎么才能让穆云舟更心疼她一些? 还没想多久,院子就传来压低嗓音的交谈声。 江眠知道,这时穆云舟来了。 没过多久,房门就被推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熟悉的冷冽气息沁入鼻腔。 江眠也没装睡。 她像是被吓到般,惊慌失措的睁开眼,手肘撑在木板床上,下意识就想往后躲。 穆云舟的视力非常好。 虽然房内光线昏暗,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江眠凄惨的模样。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林曼得知江眠是自己对象的时候,她还敢对江眠下死手。 这女人,真是平时太惯着她了。 穆云舟微微敛眉,强压下眼底升起的戾气。 他坐到了床边,伸手想要碰碰江眠的脸。 江眠仿佛这才看清楚是他,刚刚还满是惊慌的小脸,瞬间被惊喜所替代。 她抓着他伸过来的手,就着力道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穆云舟愣了一下,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毫不犹豫的伸出双臂搂紧她,大手轻轻抚在她的背上。 贴在她的耳畔柔声哄着道:“乖,别怕,林曼那里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江眠呜咽一声,小脸使劲往他怀里埋,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淌。 一滴接着一滴,滚烫的泪珠浸湿了穆云舟的衣服,也揪疼了他的心脏。 穆云舟低头,蹭了蹭她柔嫩的脸颊,哑声道:“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江眠拼命压抑,努力止着哭声,委屈的道:“她骂我贱,还骂我脏,还说不允许我和你在一起。” “她已经把谢时砚抢走了,现在又来抢你……她为什么总和我过不去。” 穆云舟只觉喉咙处堵的厉害,胸腔里沸腾的怒火快要压抑不住。 他摸着江眠的长发,漆黑的眼眸里冷得骇人,说出的话语却满是宠溺。 “眠眠,没有人能拆散我们,谁都不可以。” “乖……有我在,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会解决好的。” “可林曼有权有势……”江眠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顿住。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身体骤然一僵。 穆云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忙紧张的问:“怎么了?” 江眠推着他,慢慢离开了他的怀抱。 她抿着嘴唇低下头,无声的抠着自己圆润的指甲。 穆云舟有些心慌,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强行对上她的视线问:“眠眠,无论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说。” 江眠看着他,眼睛瞬间溢满了泪水,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大颗大颗往下落。 穆云舟更慌了! 他手足无措的伸手,急切的想要接住她掉落的泪。 江眠:“……” 这男人还怪会哄女孩子的,害她差点演不下去了。 江眠别开脸。 穆云舟用指腹轻轻帮她擦拭着泪水,慌的也不知应该怎么安抚她。 手背无意碰触到江眠的耳朵,他觉得有点凉。 竟抬起手,捏起她的耳垂轻轻揉着,嘴里还哄道:“眠眠别哭,听话……眼泪浸到伤口里会很疼的。”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回头全让他们还回来,好不好?” 江眠在现代,为了自保……曾和一些男人周旋过。 那些男人大多不是看过她表演,就是听过她的歌,个个都如色中恶鬼。 时刻都想占她的便宜。 可江眠很聪明,从未让男人真正的碰到过自己。 她也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哪里才是敏感点。 可当穆云舟力道适中的揉着她的耳朵时,她竟像过电般打了个哆嗦,酥意从脊柱,一路漫至尾椎骨…… 身体竟瞬间软倒在他怀里,还被穆云舟抱了个正着。 第69章 想做被你疼的男人 只是穆云舟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他的关注点还在江眠突然沉默的情绪里。 他小声解释道:“对不起眠眠,你刚才哭……是不是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我?” “你觉得我骗了你是不是?” 等待那股酥意退去。 江眠才推开穆云舟,咬唇看着他道:“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我永远也不会骗你的。”穆云舟急切的道:“是我不好,我也没想到谢时砚带回来的女人竟然是林曼。” “林曼的身份有点特殊,她是我表妹,她母亲是我最小的姑姑,也是我爷爷领养回来的。” 江眠愣了一下:“你说什么?林曼的母亲竟然是领养的?” 穆云舟点头道:“是的,我小姑姑的父亲,曾经是我爷爷的警卫员。” “在一次暗杀行动中,他为了救我爷爷牺牲了。” “我爷爷感恩他的付出,就把他的女儿过继到膝下养着。” “小姑为人就很跋扈,平时爷爷对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林曼的教育也多有疏忽,才让她做出这种不道德的事情。” “林曼所做的一切,我都会如实告诉爷爷,是非曲直,一定会让林家给你一个交代。” 江眠沉默了! 在原书的剧情当中,并没有提及林曼的母亲是被领养的。 那照这么来说,穆云舟在书里为林曼收拾了这么多的烂摊子,难道都是为了报恩? 怪不得她总觉得很奇怪。 如果穆云舟真的在乎这个小表妹。 他为什么不在谢时砚出轨叶夕瑶的时候,就直接把谢时砚给收拾了。 反而是林曼让他做什么,他才做什么,这种方式更像是敷衍。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 江眠轻声问:“如果林曼做了错事,她触犯了法律,向你寻求帮助,你会帮她摆平吗?” “不会!”穆云舟回答的毫不犹豫。 江眠又问:“如果你爷爷让你去摆平呢?” 穆云舟愣了一下。 他认真思考了片刻才道:“如果是小姑要求的,爷爷可能会违背原则。” “爷爷这个人最是注重亲情道义,如果他要求我去摆平这些事情,我会根据事情的真实情况去做一个预判。” “是违背良心的事,我也是不会帮的。” 江眠悄悄松了一口气。 那也就是说……穆云舟其实不是无脑的工具人? 他还是会分辨是非黑白的! 江眠的心里,突然就有了安全感。 虽然她和穆云舟认识的时间不久。 但相处下来,她觉得穆云舟其实是一个性格纯粹,重情重义的人。 这就好办了。 在和林曼的博弈当中,江眠相信自己是绝对的赢家。 有了穆云舟的这一番话,她对付林曼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在打谷场的时候,她给了林曼选择的机会。 如果她选择就此离去,那就让她和谢时砚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如果林曼选择继续当她的绊脚石,那她只能把她给搬了! 未来穆大佬不会对付自己,这让江眠心情好极了。 穆云舟也感觉到了江眠态度上的松动。 他歉意的道:“对不起眠眠,知道我和林曼的关系时,你一定很难过?” “但是你放心,你和林曼之间,我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你这边。” 江眠笑了,这话她爱听。 不枉她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妥妥的收获了一枚小忠犬。 江眠高兴了,东南西北的和他聊了一会,就得知这几天穆云舟会超级忙。 这时候的聊天,江眠没有像刚才那般,刻意的去和穆云舟有肢体上的接触。 她反而和穆云舟保持了一点距离。 但穆云舟似乎对她的碰触上了瘾,时不时就想离她近一点。 要是江眠往后躲,穆云舟就会拿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 看得江眠心痒难耐! 好几次聊天都中断了,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接着两人又后知后觉的羞涩起来。 这恋爱的酸臭味,江眠自己都闻到了。 要不是她还有事情没处理好,她倒是真想和穆云舟来一段轰轰烈烈的恋情。 可惜啊! 除了收拾林曼和谢时砚,她还得收拾乔喜那三个呢。 江眠决定还是再忍忍,这阵子找个时间先去会会乔喜。 “穆同志,眠眠醒了吗?”房间外,传来江大山拔高的声音。 穆云舟一个激灵站起来,立刻应声:“叔,眠眠醒了。” 看他这反应,江眠扑哧一下笑出声。 她用脚尖怼了他一下道:“你又没做坏事,怎么心虚成这样。” 穆云舟握住她的脚小声道:“别闹。” 谁知江眠故意道:“爸,云舟摸我的脚丫……” 穆云舟像被烫到般,倏地松开手,面红耳赤的看着她。 “啊?”江大山在门外问:“云舟要吃角瓜?” “咱家菜园子也没有啊,我让你妈去你明伟家的园子里瞧瞧去。” 穆云舟赶紧走出房间道:“叔,没有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吃。” 江大山道:“那你问眠眠想吃啥?这孩子中午就没吃东西。” “好,我问问她。” 穆云舟又退回房里。 他来到江眠的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侧哄着:“中午怎么不吃饭?现在饿不饿?” “饿!”江眠诚实的点头。 穆云舟又道:“那我们现在去吃饭好不好?” “好!”江眠很给面子再次点头。 “来!”穆云舟扶着她下床。 江眠的脚才刚搭在床沿上。 穆云舟就蹲下了身子,拿过她的千层底布鞋,认真的替她穿了起来。 江眠:“……” 这她丫的……谁受的了被这么伺候啊? 她觉得穆云舟越来越顺眼了。 江眠忍不住打量着穆云舟,他蹲下时腰腹依旧挺直,足见腰力强悍。 他身体强壮,很有力量感。 他思想纯净,还没谈过恋爱。 他性格温暖,还很会哄女孩子,捏耳朵的时候力度适中,很舒服…… “穆同志,眠眠想吃啥?”江大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打断了江眠跑偏的思绪。 江眠也意识到自己的思想过度活跃了。 可能是昏暗的房间滋生了暧昧的感觉。 她总觉得今天和穆云舟相处起来,自己变得很奇怪。 为免自己这种奇怪的感觉越陷越深,江眠动作麻溜的走出了房间。 江大山和田桂花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问:“孩,要吃鸡蛋羹吗?” “行。”江眠点头。 江大山和田桂花笑容满面地对视一眼。 田桂花又赶紧问:“要吃红薯粥吗?” 江眠再次点头。 田桂花乐了:“妈这就去给你盛。” 江大山紧随她的脚步道:“我帮你端,别烫着你的手。” 田桂花压低声音得意的道:“怎么样?我说对象好使?” 江大山佩服的点头:“还是我媳妇有招。” “那是。”两人说说笑笑的走向锅屋。 穆云舟看着这一幕,笑着感叹道:“叔和婶的感情真好,在农村这么恩爱的夫妻很少见。” 江眠很是认同:“瞧瞧,我们老江家会疼人是祖传的。” “所以你才会对谢时砚这么好?” “什么?”江眠转头看他,这怎么还扯到谢时砚身上了。 穆云舟漆黑的眼眸,含情脉脉的看着她道:“他们都说,谢时砚今天下跪你心疼了。” “眠眠,他已经不是你的男人了。” “咳……”江眠有些尴尬,看来她演技还挺好的。 她摸了摸鼻子道:“可能是惯性,就是习惯了……” “改掉!”穆云舟道:“要是改不掉,就转移。” “转移到我身上,我想做那个被你放在心里疼着的男人。” “嘘……”江眠飞快捂着他的嘴:“你小声点,穆云舟……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在假装处对象?” 穆云舟拉下她软若无骨的小手,凑到她耳边道:“记得!” “我还记得……要让你尝试着喜欢我,所以我会抓住一切机会来争取你。” 第70章 麻了麻了 穆云舟说要争取江眠,当天晚上就对她展开了行动。 还是当着江家父母的面。 江眠想要吃鸡蛋羹,穆云舟就端过来一勺一勺的喂她。 江眠想要吃红薯粥,穆云舟就一口一口吹凉了,继续喂她。 江眠想要自己动手,穆云舟就温柔的哄着她道:“你的脸受伤了,还是让我来。” 脸伤影响手吗? 江家父母原本一直目不斜视的吃饭。 听到穆云舟这话时,实在没忍住,全都被饭给呛到了。 “咳咳咳!” “咳咳咳!” 田桂花一边咳,一边还拽着江大山道:“咱们去锅屋喝口水,顺顺喉咙。” 江大山咳嗽着站起来,听话地跟着田桂花走了。 江眠似笑非笑的看着穆云舟,敲了敲桌子道:“怎么?要不要为你的行为狡辩一下?” 穆云舟低眉顺眼:“叔和婶不是同意我们处对象了吗?我就是想表现一下。” 江眠被他气笑了:“你幼不幼稚啊?” 穆云舟红着脸,又拿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她。 行! 谁让她吃这套呢。 看在他从没处过对象的份上,就不和他一般见识了。 江眠警告他专心吃饭。 等他们两个都吃完了,江家父母也没再回堂屋。 反倒是他们吃完饭,走到院子里时。 就看到江大山和田桂花摇着蒲扇在乘凉。 田桂花笑眯眯的道:“吃完了呀?” 江眠和穆云舟都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含糊的应了一声。 江大山道:“吃完了就去消消食。” “这天虽然入了秋,但秋老虎还是很燥热的。” “早了你们也睡不着,去逛逛对身体好。” “对对对,逛逛去。”田桂花也帮腔道:“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我和你爸一会也得去串门。” 就这样……江眠和穆云舟一起,被江大山和田桂花赶出了家门。 他们孤男寡女的,大晚上在村道上晃,实在是招眼。 两人不约而同的都往小河边走过去。 穆云舟和江眠并肩走着。 他悄悄伸出了一只手,故作平静的碰了碰江眠的手背。 就若有似无的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江眠似乎是没感觉到,依旧和他肩并肩的往前走。 穆云舟心跳如雷。 他紧张的攥住了拳头,捏紧了指尖。 没过几秒,他又偷偷摸摸把手伸了过去,这次贴到江眠的手背,停留的时间久了些。 江眠只是瞟了他一眼。 穆云舟心跳得更快了,手心里全都是汗。 他屏住呼吸,刚又想把手凑过去的时候。 江眠突然就停了下来,站到了他的对面。 穆云舟吓了一跳,心脏都像是要停止跳动了。 刹那间脑子就闪过无数种想法。 江眠生气了? 她是不是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她还会理他吗? 穆云舟越想越后悔,可谁知下一秒,他的手掌就被一双柔软无骨的小手给握住了。 穆云舟浑身都绷紧了。 江眠勾起嘴角,询问道:“是想这样吗?” 穆云舟听到这话,心脏都漏跳了几拍。 这样……也是可以的吗? 他突然就变得贪心起来。 他想牵江眠的手、他还想拥抱她、想亲她、想摸她…… 这种奇怪的感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只知道这种念头窜出来后,就很难克制。 特别是他明天就要进山,有好几天他都看不到江眠,想要亲近她的冲动就更加强烈了。 穆云舟喉结滚动,指腹忍不住就捻上了江眠丰润的嘴唇。 江眠没有躲,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穆云舟轻声道:“眠眠,明天我要去开山,慢则一个星期,快则也需要三四天才能回来。” 江眠点头,不以为意的道:“我知道啊,你说过了。” 穆云舟又道:“眠眠,我们在这里的工作进度已经到达了60,最后一座山脉开通,我们基建部队就要拔营了。” 江眠愣了一下,穆云舟要走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天天都在想着怎么对付罗小玉和丁自强。 好不容易把罗小玉和丁自强送进了监狱,她又想着怎么对付林曼和谢时砚。 倒是忘了穆云舟的工程会结束。 不过,他离开也是早晚的事。 江眠也仅仅只是愣了一瞬,便坦然接受了。 她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还有多长时间能完工?” “最快一个月,入冬之前我们的工程就得结束,会有铁路局和通讯局介入。” “噢。”江眠再次点头。 穆云舟伸出手,将她两只柔嫩的小手,全都攥在自己的掌心里。 又说道:“眠眠,之前我给爷爷写过一封信,希望他能到你家坐坐。” “不知道为什么他到现在都没过来,如果在工程完成之后他都没来,你能跟我回去一趟吗?” “什么?”江眠愣了。 穆云舟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想要带她见家长吗? 江眠莫名就紧张起来。 见家长啊?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家长,而且上辈子她自己连家长都没有。 穆云舟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 他再也忍不住胸腔奔腾的情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紧紧的抱住她道:“眠眠你别害怕,穆家的人都很好的,林曼这种只是个例外。” “爷爷他虽然严肃,可也愿意听小辈们说话,他很讲道理的,只要我们真心相爱,他不会在乎什么门第观念。” “我爸爸在帝都军委工作,一个月能回来两次,家里的事他基本不管,全听我妈的。” “我妈人很好,她很善良也很温柔,等你见到她就知道了,你们两个很像。” 江眠:“……” 和她很像? 那岂不是要完蛋? 她可是黑芝麻馅的呀,穆云舟的老妈,不会也是个白切黑?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江眠是个严重的恐婚主义者。 可能是因为自己从未拥有过家庭。 江眠觉得有家很麻烦。 有了老公就要生孩子,有了孩子公婆就会介入他们的生活。 公婆一介入就会有隔代矛盾,紧接着就会是一地鸡毛、鸡飞狗跳! 想想就头皮发麻。 而且这还是平常人的家庭。 如果换成了穆云舟的家庭,可能还会更糟糕。 八十年代的门第观念,可是根深蒂固的啊。 穆云舟说不介意就不介意?真不介意他谢时砚能这么卑微吗? 她才不会上当。 哪怕她现在对穆云舟很有好感,但她的想法也仅仅是想谈个恋爱。 后面的事情太远,她暂时还没敢想。 如果谈个恋爱那么麻烦,那还是算了。 她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呢,她承诺原主要替她毁灭掉那些伤害她的人。 无权无势的她得步步为营,收拾完这些渣渣不知道得猴年马月。 她还想发展事业,八十年代是商机遍地的年代,她当个女企业家不香吗? 至少目前以她对穆云舟的兴趣,还不足以让她为了这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 江眠兴致缺缺的收回了手。 她退后了一步道:“穆云舟,我觉得我们……嗯啊……唔?” 嘴被堵了? 江眠看着穆云舟近在咫尺的脸,还有嘴唇上温软的触感。 她整个人都麻了! 我靠! 我靠! 穆云舟……竟然亲她? 第71章 假戏真做 江眠真的感觉很魔幻! 穆云舟牵个小手都会几番试探的男人,竟然敢直接上嘴? 她是出现幻觉了? 江眠眨巴眨巴眼,才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穆云舟抱着她,身体紧绷得像块石头,他的手臂很有力,勒的她有点疼。 可他的嘴却很懒散啊,仅仅是贴着她的嘴唇微微摩挲,还闭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就这? 能享受到什么? 而且闭眼睛的人,不应该是她吗? 穆云舟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一个想法劈进了江眠的脑袋里,穆云舟他连对象都没处过,不会是……不会接吻?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江明越想越有可能。 她突然就憋不住了,就……很不给面子的笑场了。 河畔、月下、孤男寡女、多好的气氛,被江眠这一笑,彻底崩了! 穆云舟攒足的勇气,在江眠的笑声里一泄千里。 他涨红了脸,有些挫败的看着江眠。 江眠好不容易止住笑,问他道:“你怎么会想起来亲我?” “是不想听我说拒绝的话,所以才想着堵我的嘴吗?” 穆云舟沉默着不说话。 江眠又想笑了:“你是不是没亲过女孩子?” 穆云舟觉得很丢脸。 但他却不想骗江眠,只得面红耳赤的点点头。 江眠朝他走过来,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到了河边的柳树上。 穆云舟紧实的背部撞在了冷硬的树干上,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想亲吗?”江眠问他。 穆云舟喉节滚动,重重点头。 他眼睛着了火似的盯着江眠的嘴唇,刚才那触感和甜香,让他热血沸腾。 他对即将发生的事,即期待又激动。 江眠俯身贴近他,抓住了他的衣领道:“你太高了,低头。” 穆云舟感觉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 他听话的低下了头,漆黑的眼眸满是温柔缱绻。 江眠有些尴尬,她清了清嗓子道:“我也不会,我们两个试试。” 在他怀里的身躯柔软无骨,说出来的话语甜得像蜜,勾得人心脏发颤。 穆云舟觉得胸腔滚烫,全身都有一股邪火在蹿,这几乎烧毁了他的理智。 可偏偏江眠只说不干,磨磨蹭蹭。 他也不敢催。 穆云舟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原本是想要压下内心的躁动,可没想到闻着江眠身上的香味,就像是给自己闷了一口烈酒,直窜向肺腑,烧得他气血翻腾。 那股邪火,腾的一下子再也压抑不住了。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他的脸很红,红的近乎病态。 他的嘴唇发痒,痒的揪心。 他额头上已经密集地渗出了汗珠。 “眠眠,你别再折腾我了。”穆云舟哑着声音,几乎发狠般的把江眠攥进了怀里。 下巴使劲的在她颈间磨了磨。 江眠被他磨的腿脚发软,他的怀抱就像个大火炉,她也有点收不住了。 穆云舟的吻无意识落在她的耳畔,小声哀求道:“眠眠,你好奇就只能和我试,以后也只能和我试,好不好?” 江眠圆润的耳垂像是装了扩音器似的,明明穆云舟的声音很低,却震得她头皮发麻。 她痒的受不了,躲了躲道:“穆云舟,你很啰嗦……” 穆云舟一口咬住了她的耳珠。 耳朵上突然传来的酥意,让江眠的声音都变了味。 婉转动听,媚得像是能掐出水。 穆云舟浑身颤栗,激动地将她整只耳朵都吸进了嘴里。 他无师自通般掌握了要领。 许久之后才放过她已然红肿的耳朵,狠狠碾向她的嘴唇。 江眠已经站不稳了。 穆云舟及时扶住了她。 他一旋身,两人换了位置。 穆云舟把江眠抵在柳树的枝干上,大手小心的护住了江眠的后脑勺,并且微微使力,让她逃无可逃。 江眠从来不知道,亲个嘴竟然能这么刺激。 她终于相信了张明燕同学说的话,男人和女人之间,真的是有无形磁场的存在。 水乳交融……或许那位同学的解释,才是正确的。 这一夜过后。 穆云舟和江眠之间的进展,可谓是一日千里。 江眠整个人都有些懵。 她明明是要拒绝的,怎么还和穆云舟假戏真做了? 手也牵了,嘴也亲了,该摸的不该摸的都摸了,这是真的了? 似乎再说假的,也有点说不出口了。 感觉她好渣。 好在穆云舟一大早就进了山,过几天才能回来。 这也给了江眠平复心情的机会。 否则睁开眼睛就看到他,江眠觉得自己得原地爆炸。 昨天晚上回来之后,江眠还特地照了镜子。 镜子里那双颊绯红,眼眸含情,嘴唇红肿的女人…… 她都不敢相信是自己。 好在灵泉水的修复效果很棒。 她喝了一杯之后,早上再照镜子,不但脸也不红了,嘴也不肿了,就连那几道被抓伤的血痕,都已经看得不太清楚了。 伤口愈合的太快。 为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江眠又用红药水给涂了一遍。 江家又只剩下她在家。 秋收之后,收完了玉米和大豆,村民们还能再种一季小麦。 江家分到的责任田有两块,一块是黑土地,一块是沙土地。 八十年代家里有拖拉机的还比较少,多数还得用牛来耕地。 江大山一大早去租了一头牛,带着一点干粮,和田桂花就下地去了。 江眠起床后,把锅里的饭菜热了热,吃下之后就开始给穆云舟设计衣服。 如今的服装介于复古与现代之间。 加上港服和西洋服饰的冲击,其实八十年代的服饰包容性很强。 江眠那天说要给穆云舟量尺寸,最终量了一半,也就不了了之。 她只得把穆云舟换下的军装拿过来,照着他现在衣服的尺寸,开始画图。 正画得入神,院门被人敲响了。 第72章 将计就计 江家父母不在家的时候,江眠都是把院门给锁上的。 她走过去,打开了门栓。 就见院门外站着一个40多岁的女人,那女人穿的很时髦,还挎着一个小包。 她见到江眠后,冲她笑了笑道:“你就是江眠吗?长的可真俊。” 江眠皱眉:“你是……哪位?” 女人笑道:“我是街里裁缝铺子新请的伙计,我叫迎春,你叫我迎春婶子就行。” “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开始种庄稼,好多裁缝师傅都不过来接活了。” “我们店里的衣服堆成了山,这不……老板让我过来告诉你一声,让你跟我去拿些衣服回来做。” “工钱能比平常多出两倍呢,哈哈哈!” 江眠挑眉,来了! 林曼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这么个漏洞百出的理由,得亏这婶子能编的出来。 先不说有没有人要做衣服。 就算真是订单多的堆成了山。 这婶子有空跑来通知她一趟,就不能多把手给她拿过来吗? 还工钱高出两倍? 在农村赚钱,多一个子儿,那都是跟要了命似的。 你要是贵上一分钱,他们都能等上一整年,更别说是给双倍的工钱了。 简直是荒诞的可笑。 江眠心里不停吐槽,脸上却堆满了笑容道:“还劳烦婶子您跑这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您先等一等,我去换件衣服。” 迎春没想到这么顺利,连连应声道:“嗳嗳闺女你快点,婶就在门口等着你。” “好。”江眠笑着点点头。 她也没耽误,扭头走进了房里。 她换了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衣服。 这套衣服延展性强,在水里的阻力小,方便她潜水。 心理暗示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她之前就刺激过林曼了。 她相信林曼想要弄死她,必然会像她说的那样,把她扔进河里喂鱼。 戏水可是她最擅长的,她又怎么能辜负林曼的一番好意呢? 江眠换好衣服出来。 就看到迎春还伸头探脑的往院子里瞅。 江眠笑着迎上去道:“婶,我们可以走了。” “嗳,走走走,丫头动作真麻利。”迎春赶紧去旁边推她的洋车子。 江眠把院门给锁好。 就随着她的洋车子跑了几步,蹦上了她的车后座。 迎春骑着车子,载着江眠往村外去的时候,路上还遇到几个好奇的村民打招呼。 不等迎春应声,江眠自己就赶紧解释道:“这个迎春婶子,是街里裁缝铺子的,我跟她去拿几件衣服。” 村民们都知道江眠的活,全都是从街里裁缝铺子里拿的。 他们也没多想,随口打声招呼就忙开了。 迎春松了口气,骑着车子一路往街里的方向而去。 一开始走的还是正常路线。 但出村没多久,迎春就将车头一拐,骑进了田间小道。 她还自顾自的解释道:“丫头我赶时间,咱们抄近道走,你没意见?” 江眠笑着应声:“没意见婶子,你骑车,你做主。” 迎春呵呵笑了笑,没再说话。 越是远离村子,她的胆子就越大,走的路也越来越偏。 从头到尾,江眠都没出声质问,十分乖巧的配合着她。 在路过一片小树林时,迎春道:“丫头,你等我一会,我想去小解。” “噢,好。”江眠跳下洋车子。 迎春把洋车子一扎,瞅了瞅四下无人。 她大声道:“人我给你们带来了,出来。” 她的话音刚落,小树林传来脚步声,两个手持尖刀的壮汉,跳过河沟走过来。 江眠盯着他们,惊慌失措的往后退:“婶,他们……他们是谁?” 迎春笑开了怀:“哎哟傻丫头,他们可是要送你去天堂的人呢。” “这是你的报酬。”两个壮汉朝迎春扔一叠捆好的钱。 迎春接住钱亲了一口,塞进包里道:“丫头,接下来的路,就由那两个好哥哥送你,婶就先走一步了。” “别走婶……”江眠一把扯住她的衣角,带着哭腔的道:“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是跟你出来的……” “松开……”迎春挣扎。 江眠拽的更紧。 两个壮汉见状,立刻上前想要扯开江眠。 可江眠一伸手,直接拦腰抱住了迎春,哭道:“婶子我害怕,你陪着我,你要不陪我,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跟他们走的。” “大不了我就使劲喊,说不定有人路过……” “你这丫头……” “好了。”其中一个壮汉不耐烦的道:“你跟着过来,老板在河边。” 迎春脸色难看,使劲掐了一把江眠的手臂道:“早死早超生,你可真是个麻烦精。” 江眠小声抽泣。 两个壮汉将手里的尖刀一挥:“你是乖乖跟我们走?还是捅你两刀在走?” 江眠赶紧道:“我跟你们走。” 两个壮汉刀尖一指。 江眠扯紧迎春的衣服,战战兢兢的往小树林走。 穿过了小树林,就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河堤的大坝上,林曼一身黑衣坐在轮椅上。 她面色冷沉,目光更是如毒蛇般盯着江眠。 江眠停住脚步,惊呼出声道:“嫂子?怎么是你?” “走!”壮汉推了她一把。 迎春赶紧露出讨好的笑容道:“林小姐,这丫头我给您骗过来了。” 林曼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她依旧盯着江眠。 片刻后,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道:“怎么?你好像很害怕?” “你放狠话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们会这么快再见面吗?” 江眠抱紧了双臂,嘴唇哆嗦着道:“你……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她故意看向她身后,忙又道:“我的时砚哥哥哪里去了?” “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我警告你,如果你伤害我,我的时砚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的?时砚哥哥?”林曼咬牙切齿。 她眼眸更阴毒了,恨声道:“你们果然有一腿。” “可惜啊,谢时砚就是我养的一条狗,他根本救不了你。” “他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只要我高兴,他就什么都有。” “只要我不高兴,他就什么都没有。” “你们两个一起长大的又怎么样?你们两个睡过又能怎么样?没有人能这么欺负我,你们两个都该死。” 江眠像是真的害怕了。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牙齿打颤的道:“嫂……嫂子,你别冲动。” “你不能伤害我,这是犯法的。” 林曼怒吼:“只要你死了,谁又知道我犯了法?” “你知道这两个男人是谁吗?他们的手上都沾过人命,多你一个不多。” “那她呢?”江眠伸手朝迎春一指道:“她可是全程参与了你的作案过程,转身她就能给你抖出去。” “你以为天衣无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敢骗她?那就一起被扔到河里喂鱼…… 她可是很记仇的。 第73章 天生坏种 迎春前一秒还在看戏,后一秒听到江眠的话,瞬间面无人色。 她慌忙道:“林小姐,您千万别听她胡说,我嘴巴可严实了,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江眠道:“你看你看,她连你是谁都知道……” 林曼冷冷的打断她道:“确实,这世上没有什么绝对严实的嘴巴,只有死人才守得住秘密。” 她朝两个壮汉递了个眼色。 两个壮汉立刻走过来,一人一边抓住迎春的胳膊。 完全不顾她的挣扎,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扔进了河里。 “扑通!” 一声巨响,河面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救命。”迎春在河里挣扎。 但是河坝上的林曼,却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她仍然只盯着江眠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下场。” 江眠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林曼杀人竟然面不改色。 她竟然真的敢。 而且熟练程度,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为什么?”江眠问林曼:“你就算让我死,也要死个明白?” “就因为一个男人?你就要置我于死地?” “可我不是成全你们了吗?你们不也领证了吗?” 林曼冷笑:“你当我稀罕你的成全?” “江眠,你懂一个人的骄傲吗?” “我要的不是那一纸婚姻,我要的是他谢时砚的真心。” “他说过一生一世只爱我,如若违背誓言,天打雷劈!” “可他却背叛了我,所以……我只是让你兑现承诺,我错了吗?” 江眠觉得她脑子有个大病:“发誓的是谢时砚,又不是我。” “可打破他誓言的却是你。” 江眠眯起了眼:“所以你一定要杀了我吗?” “对。”林曼点头道:“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沈世白告诉我说……你永远也不会对我造成威胁,我信了!” “可我们都低估你了,你狐媚男人的手段太厉害,我两个多月前就该杀掉你,而不是留你这条贱命到现在,平白给我添堵。” 两个多月前? 沈世白? 沈世白不是帮谢时砚读退婚书的那个战友吗? 两个多月前发生了什么? 那是她刚穿过来的时间节点,难道……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形成。 猜想的那一瞬间,江眠的脑袋一阵刺痛。 仿佛有什么记忆要破土而出。 她拼命去想……头却更疼了。 像针扎一样的疼。 她的心脏突突直颤,不是演出来的,这次是真的心脏在颤抖,手脚在发软。 而会让她出现这种反应的记忆,只和那三个名字有关。 剧烈的疼痛让江眠白了脸,发软的手脚让她站都站不稳。 难道,她和林曼还没见面之前。 林曼不但让沈世白当众读退婚书羞辱她,还授意乔喜对她做了什么事吗? 她竟然如此歹毒。 根据原书中的剧情,原本江眠以为林曼的坏,完全是受罗小玉指使的。 罗小玉已经被她送进了监狱,可林曼还是那么坏。 可见作者给她的人设就是这样。 林曼的坏,是与生俱来的。 不管有没有罗小玉,她都会做下书里所有恶毒的事。 她还以为……林曼从没伤害过原主。 毕竟原书中,两人都没见过面。 可现在…… 江眠试探着问了一句:“所以,乔喜对我所做的事情,也全都是你的授意?” 林曼的脸上,竟然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她反倒理所当然的道:“是又怎么样?” “我现在就很后悔,当时就应该让人彻底毁了你。” “是我低估了你,但现如今的你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等你死了之后,谢时砚和我表哥,都不会再记得你,他们只会觉得你肮脏。” “肮脏?”江眠笑了:“我可比你干净多了,至少我没当小三,我也没给有妇之夫当情妇。” “你……”林曼终于维持不住那种风轻云淡了。 她猛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举起来道:“江眠,你那么脏那么贱,谢时砚和我表哥想起你只会觉得恶心。” “你这种破烂玩意谁会在乎你?看看你自己这浪荡的样子。” 信封被林曼甩了过来,直接砸在了江眠的脸上,然后又落在地上。 信封里的东西滑了出来,散落得满地都是。 一张张不堪入目的黑白照片,就这样暴露在空气里,暴露在江眠的面前。 那两个壮汉看到了照片,还吹了个口哨,全都发出淫邪的笑声。 江眠蹲下来,拿起离她最近的那一张。 她终于知道原主为什么投河了! 又为什么有一段无法碰触的记忆了。 这些个畜生,竟然这么没有下限的折辱一个小女生。 照片里的场景,是一个装修豪华的房间。 房间里有沙发,有桌子,还有酒。 有两个年轻的男人,一左一右的坐在原主身边。 一个人掐住了原主的嘴,一个人往原主的嘴里灌着酒。 而原主浑身被绑着,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扯得破破烂烂,甚至可以说是衣不遮体。 江眠根本都不用想,就知道照片里的这两个男人,肯定是马宗文和万国华。 江眠伸手又捡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更过分,原主往门边爬着,一只女人的脚,就这样踩在她的后腰。 而那个女人的一只手,还扯着原主的后衣领,肩膀的布料被撕开一个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乔喜。 当这三个人的面容全部都出现在照片里,江眠的脑袋空白了一瞬。 属于原主灭顶的恐惧感,耻辱到窒息的感觉又来了。 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也继承了这个身体的反应。 江眠的手,不由自主捏紧了照片! 她站起来,没有林曼想的那么羞愤欲死,也没有崩溃痛哭,甚至可以说没什么表情。 江眠很平静的举起手里的照片道:“林曼,本来我想放你一马的,但是现在……呵呵……” 第74章 姑奶奶,饶命! 林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还故意向那两名壮汉问道:“你们都听到了吗?她说想放我一马?啊哈哈哈哈……” 那两名壮汉,也很给面子的大声笑道:“林小姐,这女人是真的很欠艹啊,让我们兄弟给她点教训尝尝。” “好。”林曼邪恶的勾起嘴角道:“给我狠狠的弄她,只需留一口气,让她有知觉的被扔进河里就行了。” 转过头,林曼又看着江眠挑眉:“怎么样?嫂子还是很善良的?” “你想要去河里喂鱼,我可是满足你了呢。” “可我就是想要把你踩进泥里,让你脏掉烂掉,死也得死的屈辱,你也满足满足嫂子。”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两名壮汉狞笑着朝江眠走过去。 江眠弯起嘴角,举起手……当着林曼的面,一点一点撕碎手里的照片。 她道:“好啊,你碰到茬了,我一定奉陪到底。” 说完这话,她有半只脚,已经踩在了河坝的沿子上。 河坝下面,就是急流翻滚的龙潭溪! 林曼意识到她想要投河,脸色一变,急喊道:“给我抓住她,别让她现在掉下去。” “我要你们把她玩烂了,玩臭了,断了她的手脚扔进河里喂鱼,这个贱人……” 两名壮汉朝江眠冲过来。 江眠脚尖微勾,稳住身体稍稍等了他们一下。 就在两名大汉奔至她身边,朝她出手的时候。 江眠快如闪电般抓住两人的手腕,身体猛的往后仰去。 两名壮汉本就往她这边跑,惯力加上江眠的拖拽,两人竟失去平衡的跟着滚了下去。 扑通! 扑通! 扑通! 河流湍急,眨眼间就将他们冲出去很远。 变故让他们都懵了,呛了好几口水,才挣扎着在水里稳住身躯。 他俩都会游泳,刚想要拼命往回游。 就觉自己的脚腕处,像是被什么给缠住了似的。 两人扑通着,钻入水里睁开眼。 就看到江眠飘在水底,一手一边抓住他们的脚踝,还朝他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两人的头皮瞬间就炸开了。 身体对危险的感知,让他们不要命似的扒拉着河水。 但他们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沉。 两人慌了,在水里毫无章法的挣扎起来,很快就又呛了水。 冰冷的河水,争先恐后的往他们口鼻里钻。 就在他们认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 他们的身体又从水底被人托了上来。 脑袋刚露出水面,两名壮汉就迫不及待的一边咳,一边大口呼吸。 看向江眠的眼神,也露着凶光。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下一秒就伸出手,凶狠的按住了江眠的脑袋。 江眠的身体被他们摁进了水里。 他们以为江眠会溺水。 可谁知江眠一伸手,一边一个又拽住了他们的手腕。 他们就像倒栽葱似的,毫无反抗能力的扎进了水里。 他们在水里还想要攻击江眠。 江眠的腿,就像鱼尾般顺滑,躲过了他们的攻击不算,还将他们往深水里带。 壮汉们惊了。 他们慌了。 这女人疯了吗?简直是不要命! 就算她不想活,也不要拉他们两个垫背啊。 两名壮汉再次拼命的挣扎,可他们强壮的,在陆地上无往不利的身躯,在水里却显得笨重不堪。 江眠仅仅用一只手,就把他们想往哪里转就往哪里转。 不一会他们就晕头转向的,仿若是一块破烂抹布,随便由她来摆弄。 两人憋不住气了,心里也是真的害怕了。 从原本的嚣张狠唳,到现在的惊慌失措。 等到江眠再一次把他们两个托出水面的时候,两个人态度就完全变了。 他们一边抹着脸上的水,一边慌张的道:“姑奶奶饶命,姑奶奶我们错了,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江眠不予理会。 毫无预兆的一手一个,又一次将他们的脑袋按进了水里。 他们还忙着说话,直接就呛水了。 水面留下两串泡泡,水底的两个男人拼命扑愣着四肢。 只是这次力度已经小了很多。 几次三番,他们完全脱力。 等江眠薅着他们的短发拽出他们时,他们已经快翻白眼了。 两人又是咳又是吐。 缓过来后脸色煞白,哭爹喊娘的想要让江眠放过他们。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们杀过那么多人,从来就没碰到过这么邪门的女人。 江眠见他们吓破了胆,这才满意了。 她手伸进水里,把早就搁在灵泉井沿上的浮木拿出来,扔给了他们两个。 两名壮汉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般,连忙扑过去抱住。 江眠踩着水,冷冷看着他们道:“我问,你们答,敢废话一个字,我就弄死你们。” “好好好。”两人忙不迭应声道:“姑奶奶您问,您快问。” 江眠道:“你们俩是林曼什么人?” 两名壮汉立刻回答道:“我们是林家的保镖,昨天收到林小姐的电话,我们是紧急从合州赶过来的。” 江眠又问:“林曼说你们手上沾了人命,这都是因为她吗?” 两名壮汉面露难色。 江眠的手从水里拿出来,缓慢地举高。 壮汉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们争先恐后的道:“不是不是,我们是林家的保镖,专门在暗处替林家摆平一些事,都是不小心,才伤了几条人命。” “林家?”江眠冷笑:“果然是蛇鼠一窝。那你们帮林家铲除异己的时候,有留下什么证据和把柄吗?” 两名壮汉连连摇头。 江眠微微眯起眼睛道:“你们敢对我撒谎?” “不不不……”两名壮汉连喊冤枉。 江眠不想听他们废话,直接道:“你们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如果没有点保命的手段,分分钟就没了。”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还敢耍花招,我就闷死你们。” 两名壮汉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挣扎。 其中一名汉子吞吞吐吐:“姑……姑奶奶,我……我们如果说了,你真的会放过我们两个吗?” “会。”江眠毫不犹豫的回答。 看她说得这么干脆,壮汉连忙道:“我们确实暗中收集了一些证据以备不时之需。” “很好。”江眠点头,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微笑,缓慢的说道:“我数321,你们同时说出证据存放的地点。” “如果你们两个人的答案不一样,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两人目瞪口呆,瞬间就震惊了。 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狡猾? 数三下?连给他们对暗号的机会都没有。 “3……2……1……”江眠的话音一落,就又朝两人伸来了手。 那纤白柔软的手,此刻就像是索命利爪。 迫于死亡的压力,两人异口同声的说了个地址。 江眠盯着两人的表情,见他们眼神灰败,觉得他们说了真话。 她笑了:“你们真乖呀。” 壮汉们连忙讨好:“姑奶奶,这下总行了?这能放过我们两个了?” “行。”江眠点头道:“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说话算数勉强算一个,今天我就放过你们。” 说着她就猛的一触浮木,将其搁回到灵泉井沿上。 两名壮汉失去支撑,身体不停往下沉。 他们脸色大变,惊慌失措的道:“你……你干了什么?你不是说会放过我们吗?” “对呀!”江眠笑嘻嘻的道:“这块木头本来就是我的,我收回来合情合理。” “可我们撑不住了,咕噜……咕噜噜……” 他们两个被江眠折腾这么久,早就精疲力尽。 现在河流已经把他们卷到了中心,连河坝都看不见了,他们怎么可能游的回去? 可江眠依旧温柔的笑道:“这跟我有毛线的关系?我很讲信用的,又没杀你们。” “兄弟,富贵在天,生死由命,他日你们欠下的命债,今日就大方点还了,拜拜了两位……” 江眠一个旋身钻入了水底,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第75章 突生变故 江眠上岸后,也没有立刻回去。 上赶着的买卖不叫买卖。 她是被人给骗走的,如果她就这么回去了,那还能激起什么浪花? 就好比一个人受了很重的伤,他强撑着自己来到了医院,那所有的人都会认为他这点伤不算什么。 可一个人受了很轻的伤,但他是被担架给抬进医院的,那么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个人伤得不轻。 更何况一下子出了三条人命,她就这么回去,就算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 因此,江眠决定沿着河岸往下走。 她得找一个适合的地方,等有人过来寻她时,她就到河帮子边趴着。 到那时,她就是落水四人当中,唯一的一个幸存者。 只有她这一张嘴,又是死里逃生,还不是任由她怎么说? 秋季的天,暂时还是热燥燥的。 但早晚的温差很大,江眠知道自己必须要在夜晚来临之前,找到这个合适的地方。 否则山里的气温低,冻都能给她冻死! 江眠顺着河流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找到了一处避风的峡谷。 峡谷处是龙潭溪的支流。 很多上游漂来的残枝断木都被拦截在了这儿。 江眠觉得,自己的“尸体”也应该被冲到这水坡上。 总之她是走不动了,又累又饿精疲力尽,脚底还全是血泡。 她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连喝了好几次灵泉水,才堪堪缓过劲来。 而与此同时…… 河坝上的林曼目瞪口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前一秒她还嚣张的指挥着两个彪形大汉,想把江眠狠狠的给弄了。 可后一秒,她就眼睁睁的看着江眠一手一个,将这两个强壮的汉子全都拽进了龙潭溪。 河流这么急,几个人掉进去,溅了点水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整个河堤上,仅仅就只剩下她孤零零坐在轮椅上。 这让她怎么回去? 就算她自己可以操控轮椅。 但这长长的河堤、陡坡、沟渠和一片小树林,她也没信心走的出去啊。 林曼傻眼了。 同时也因为太过震惊,脑子都出现了很长时间的空白。 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是想让江眠惨死。 可她没想过自己也会遭殃。 她这要是回不去,不是分分钟就暴露了吗? 不,绝对不能被发现。 否则大表哥饶不了她。 谢时砚也会和他离了心。 等明天这几个人的尸体捞上来,她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如果她被公安带走,林家的脸都会被她丢尽了。 林曼快速推着轮椅到河坝边。 她看着陡峭的斜坡,人生第一次痛恨起了自己的这双腿。 那两个保镖还没有回来,应该是凶多吉少,肯定指望不上了。 林曼慌了。 她等不及了! 她得自救。 林曼盯着斜坡,紧抓着轮椅的把手,一点一点尝试着往下去。 她努力后仰着身体,企图用自身的重量来控制轮椅。 可轮子刚滑出陡坡,她就连人带椅子的翻滚了下去。 尖厉的碎石割伤了她的肌肤。 粗粝的泥土撞到了她的腰。 轮椅翻倒在斜坡下,离她有十几米远,她却连爬不过去的力气都没有。 浑身疼的像是要碎掉,手肘搓破了皮,渗出鲜红的血。 衣服被泥土沾染,满身脏污,头发也散落下来,发丝凌乱! 从小到大,林曼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 仅仅只是过了一个坡,她就已经被摔的七晕八素。 哪里还有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 她咬牙低咒:“江眠,你这个贱人,死了都不能让我消停,真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 “嘶……好疼。” 林曼强撑着爬到轮椅边上,却无法跨过这小小的沟渠。 直到夕阳落山,有个扛着农具的村民路过。 她花了50块钱,才求的那村民去街里帮她传口信。 赵奇那三个警卫员过来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他们看到林曼,也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警卫员立刻把她接到了街里的招待所,又找来医生给她检查了身体。 发现都是皮外伤,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们很聪明,什么也没问。 可是林曼总觉得心慌,眼皮子跳个不停! 第76章 想要抱重孙 林曼这种恐慌,在晚上得知全村出动寻找江眠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她是在街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江大山和田桂花得知江眠不见了之后,寻着线索一路找到了街里的裁缝铺子。 裁缝铺子的老板一听,大吃一惊。 连忙也集结了一批亲朋好友,帮着一起去寻找。 而林曼就在招待所的二楼,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切。 那个低贱的女人,死了还不让人消停。 林曼忍不住攥紧了手,心里更加慌乱了。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龙潭溪那么大,想要找一具死尸谈何容易。 而且她早就打听过了。 以前失足掉落龙潭溪的那些人,基本就没有活着的。 而大部分连尸体都找不到。 她现在之所以害怕,是因为这件事情有了目击证人。 原本她打算把江眠糟蹋了,就扔进龙潭溪一了百了。 而他手下的这两名保镖,都是林家的老人了。 是绝对不会出卖她的。 谁曾想那两个废物那么没用。 害她被丢在了河坝上,不得不向路人求救。 这就留下了证人。 她本来对江眠就有作案动机,根本就经不起调查。 如今怕是怎么也摘不清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得盯紧事态的发展,以防万一。 林曼叫来了赵奇,让他去龙首村打探情况。 赵奇应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招待所。 只是还没过十分钟,他突然就回来了,而且面色慌张。 林曼也被他吓了一跳,她赶紧问:“怎么回事?” 赵奇结结巴巴的道:“林……林小姐,不好了,我们碰到老爷子了。” “老爷子?”林曼疑惑了一瞬,突然大惊失色:“你说什么?是我外公吗?” 赵奇点头道:“老爷子就在招待所的楼下,他请您下去。” 林曼吓得整个身体都软了。 一瞬间,她脑海里窜过了无数种想法。 外公怎么会来?又怎么会精准的找到了她所在的招待所? 难道是所有的一切都被外公知道了? 不可能啊…… 大表哥都没找上她,外公怎么会找来? 内心万分的恐惧,林曼却不得不下楼。 她无比忐忑的被警卫员从楼上抬下来。 而在招待所的大厅里。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者,拄着拐棍坐在那里。 他气场强大,不怒自威,身边还带着十来个警卫员,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一般。 招待所里的人毕恭毕敬,十分殷勤的伺候在一边。 听到楼上传来声响。 穆苍承抬头看过去,见到果然是林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林曼努力扬起灿烂的笑容。 轮椅还没放稳,她就甜甜的喊了一声:“外公。” 穆苍承没应声,依旧蹙眉看着她,眼眸犀利又深沉。 林曼头皮发麻,心脏突突直跳。 她拼命保持镇静,忐忑的又说了一声:“外公,您怎么来了?” 穆苍承淡声道:“我来看看你表哥,打算住在这家招待所,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曼脸色苍白。 她勉强绽出笑容,避重就轻的道:“时砚的老家也在这里,我是陪他一起回来的,我们过来把结婚证领了。” 穆苍承不相信的盯着她道:“真的?你不是追着你表哥过来的?” “怎么会。”林曼立刻否认道:“我都不知道表哥也在这里,和他还是前两天无意中碰到的。” “表哥特别忙,连和我吃口饭的时间都没有。” “我就想着,我也得懂点事儿,不能总打扰他对不对?” “所以时砚去看望战友的亲属了,我就在这招待所里等着他。” 说完之后,她连忙又追加了一句道:“外公放心,我哪儿都没去的。” 穆苍承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他点点头道:“云舟干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你可别给他添堵,否则我饶不了你。” 林曼连连应是,表情十分乖巧。 自从穆苍承知道林曼对穆云舟起了心思之后。 她对这个外孙女怎么看就怎么不喜欢。 平时就非常严厉,如今半道上见了,也没什么好脸色。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就对林曼摆了摆手道:“你忙你的去,该回去就回去,不用顾及我。” 林曼应声:“好的外公,我知道了。” 穆苍承起身,招呼着身边的警卫员:“你们先休整一下,云舟在部队又忙又累,咱们不能给他添麻烦,尽量等他收工了再过去。” 李航上前扶着他道:“老爷子,这里条件真的太简陋了,不如我们见过云舟之后,回到市里去住怎么样?” “开车虽然颠簸了一点,但市里的招待所比这里条件好,你晚上能稍微睡得好一点。” 穆苍承眼睛一瞪:“我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吗?” “我孙子河沟里都能睡,我至少有张床。” “是是是。”李航忙道:“你要不乐意折腾,那我现在叫人去铺床?” “去铺,我今天能见到云舟,睡哪儿都香。”穆苍承说着,又低头看了一下手腕的时间。 已经有大半年,他都没有看到过大孙子了,心里甚是想念的很。 而且他也对孙子信中所提的意中人,非常有兴趣。 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他的大毛孙如此钟情。 要是那姑娘家世清白,人品也好,就让他们早点完婚。 云舟对那姑娘这么上心,说不定明年他就能抱上重孙。 穆苍承越想越乐呵,心情极好的勾起了嘴角。 他这一抹笑,看到林曼的眼里就有了另外的解释。 她心里稍稍安定了几分。 看这样子,老爷子并不知道她在龙首村发生的事情。 但林曼心里也很清楚,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些风言风语都会传到老爷子的耳朵里。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她得抢占先机,让江眠的坏形象,先入为主才行。 林曼连忙推着轮椅上前两步,故意问道:“外公,您知道表哥有对象的事情了吗?” 听到这话,老爷子表情欢喜的道:“臭小子,平时装的人模狗样,关键时候还挺主动。” 林曼叹息:“外公,那可不是我表哥主动的,是他那对象太有手段了。” 老爷子笑容一僵,不悦的看向林曼道:“你见过那个女孩了?” “什么女孩!”林曼鄙夷的笑了:“外公,你还不知道呢?表哥找的那对象可是个二婚女人。” “而且名声还特别不好,听说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对付男人这一块,招数可多了。” 第77章 姜还是老的辣 穆苍承忍不住攥紧了自己的手拐。 他盯着林曼冷声问道:“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 林曼其实心里很害怕,她从来都没想过外公会来这里。 外公过来已经很糟糕了。 如果她不抢占先机,那她更要完蛋。 虽然知道她说这些话,有可能会惹得外公不高兴。 但既然必须要做,那她就要把江眠的坏名声给坐实了。 林曼悄悄吞了吞口水,极力维持镇定的道:“外公,这件事说起来真的挺巧的。” “你也知道,时砚父母双亡,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其中就有一户人家总打时砚的主意,欺负他孤零弱小,想招他为上门女婿。” “但是时砚一点都不喜欢他家的姑娘,可那户人家就歹毒的散播时砚和那姑娘有婚约,必须得履行承诺。” “时砚年纪小又没有父母撑腰,只得屈辱地住进了他的家里,但在时砚的内心,没有一天是屈服的。” “他的父母刚被平反,那户人家看到了其中的利益,就立马逼迫时砚结婚。” “时砚是真的不喜欢那姑娘,哪怕那姑娘多次勾引他,可他还是无法欺骗自己的感情。” “所以在那户人家给他张罗婚宴的时候,他就逃婚了,直接参军去了部队。” “可是这次回来,那户人家听说时砚当了排长,就又起了心思,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他家姑娘之前还投河寻死,试图逼迫时砚和她完成婚约。” “时砚非常痛苦,我们也纠结了好一阵子,我当时都想着,如果他们真有什么劳什子婚约,我肯定不能破坏人家的婚事。” “我就找那姑娘谈了谈,谁知她就认识了我大表哥,结果她连谢时砚也不要了,处心积虑开始勾搭起了大表哥。” “真让人想不到,这才多长时间啊?大表哥就被她勾到家里去了,未婚同居呢,这传出去穆家还要不要脸了?外公你说这像话吗?” 穆苍承冷着一张脸,听完之后,他瞟了林曼一眼问:“所以,她这个二婚的名声,是从谢时砚那里落下的?” 林曼表情一僵。 穆苍承又道:“那谢时砚岂不也是二婚,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林曼连忙解释道:“农村办了酒宴就算是结婚,其实他们也没领证。” 穆苍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片刻后,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回房去。” 林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 她把话都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 为什么他听完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穆家这种高门大户,不说娶个门当户对的。 但至少要家世清白,有文化有素养,人也得清清白白才行。 可江眠要什么没什么,她还和谢时砚暧昧不清。 凭什么老爷子还能这么平静? 林曼顿时就不淡定了。 她急忙道:“外公,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江眠她不是个好女人,她在欺骗表哥!” “呵!”穆苍承冷哼一声:“林曼,你以为云舟是个蠢货吗?” 林曼愣住了。 穆苍承又道:“今天你说的这些话,仅止说这一次。” “我不希望这话污了云舟的耳朵,如果下次再让我听到,我就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林曼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什么…… 穆苍承又道:“还别说……你这个版本挺有意思的,但是关于你说的这一切,云舟都在信里告诉我了。” “这是他要找的对象,是他的人生,他的女人,我们都要学着尊重他的选择。” “还有你……”穆苍承冷冷看着她道:“你既然已经和谢时砚领了证,也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以后你就把心思放在你的小家庭上。” “不该你问的事你少问,不该你管的事你也少管,眼睛盯着自己的东西就好。” “盯多了别人的,你不但得不到,甚至连自己的都守不住。” 穆苍承说完,直接拄着手拐站起来。 看也没看林曼一眼,缓慢的朝楼梯走去。 林曼握紧了轮椅的扶手,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穆苍承上楼。 而就在这时…… 门外慌慌张张跑来一个女人,对着招待所的老板就道:“老秦,你家招待所不是有很多手电筒吗?” “赶紧的,全部拿出来借给我用,快快……” 招待所老板被她急切的样子吓了一跳,忙问道:“你要这么多手电筒干什么?” 女人急得快哭了:“你是不知道,江眠那丫头被人骗走了。” “现在所有人都在找她,这可如何是好,这要是碰到人牙子……哎哟都不敢想。” 招待所老板也惊了:“江眠?就那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小裁缝?” 女人道:“对对对,你说多好的姑娘,天杀的歹人,咋就这么缺德。” 招待所的老板也急了。 他忙道:“吴老板你别急,我这就给你拿去。” “嗳嗳,快点!” 招待所老板急匆匆走了库房。 穆苍承上楼的脚步,在听到江眠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顿住。 他转头,看向站在那里六神无主的女人。 想了想,径直朝她走了过去。 林曼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她不由自主的攥紧衣角。 可她却不敢出声阻止穆苍承,生怕引来他的怀疑。 穆苍承走到那女人的面前,语气温和的问:“这位女同志,打扰您一下,您刚刚提到了江眠,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女人看向穆苍承,怪脸生的,好像从来没见过。 她眼里升起一丝防备。 穆苍承赶紧又道:“是这样的,我要去的亲戚家里,他闺女就叫江眠,也不知咱俩说的是不是一个人,我就想打听一下。” 女人问:“龙首村的?” 穆苍承道:“对,龙首村的。” 女人哎哟一声,连忙把江眠丢失的经过说了一遍。 这也是江大山后来寻江眠时说的。 说是他们裁缝铺子的伙计把人给接走了。 时值秋收抢种,生意少得可怜,哪里需要请什么伙计? 但是她特别喜欢江眠,一听说人没了也很着急。 和穆苍承说起来的时候,没少惋惜这个好姑娘。 直到十几个手电筒被招待所的老板给拿过来,她才急急忙忙的走了。 穆苍承也不上楼了。 他对李航道:“你去安排,带上咱们的人,把咱这五辆车全部开上。” “咱们现在就去龙首村,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 说着,他扭头看向白着脸坐在轮椅上的林曼。 穆苍承的眼神幽冷几分,他直接朝林曼一指:“把她也带上。” 第78章 全村出动 林曼一个激灵,回过神时快要被吓死了。 她脸上血色尽褪,惊恐的睁大眼睛道:“外……外公,我还要在这里等时砚呢。” “而且我坐着轮椅,根本就帮不上忙,就不去添乱了。” 穆苍承不以为意的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放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怎么?你不肯去,是因为……害怕?” “没有!”林曼飞快摇头,为了掩饰心虚,她忙又道:“我也很想帮忙。” “那就好,走!”穆苍承拄着手拐径直走了出去。 林曼咬了咬嘴唇,识趣的没说话。 龙首村这趟她去了,还能回的来吗? 可若不去,她又有什么资格拒绝? 难道今天,她真的要搭在这里了吗? 可她好不甘心! 林曼心乱如麻,内心越加恐慌。 李航悄然给边上的警卫员递了个眼色。 他们二话不说,上前直接抬起了林曼的轮椅。 林曼面如死灰的被抬进了吉普车。 眼睁睁的看着车子急速的向龙首村驶去。 夜色渐沉! 整个龙首村却无人入眠。 虽然农村人斤斤计较,爱嚼舌根,平时也明里暗里的攀比较量。 可谁家真要出点什么事,他们也是倾尽所能的去帮忙。 龙首村也有这样的凝聚力。 当村里人知道江眠不见了。 全都自发的集结亲朋帮忙寻找。 夜太深,家里有老人和孩子的,就留个女人照看。 家里孩子大了,不需要照看的,几乎关门锁户,全家出动帮忙找人。 男人举着简易制成的火把,女人拿着手电筒。 沿着附近的几个村子,挨家挨户的寻找。 一声声呼唤不断传来。 “江眠……” “眠眠……” “江丫头……” 焦急中带着惊慌的声音,大老远就直往林曼的耳朵里钻。 一个个火把汇聚在一起,连绵成一条细长的火龙。 车子和村民们擦肩而过时。 林曼隔着车窗看着这一切。 火把倒映在她的眼中,渐渐将她双眼染到了腥红。 她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凭什么? 江眠只是一个低贱的弃妇。 只是一个水性杨花的烂货。 凭什么就能让整个村子的人都出来寻她? 凭什么所有的人,都对江眠这么好? 裁缝铺子的老板、招待所的老板、甚至连见都没见过江眠的外公。 心里都偏向着她。 她这个贱人,死了都这么能蛊惑人心。 她好恨,又好嫉妒。 她一点都不后悔自己的作为。 林曼甚至还觉得,让江眠就这么轻易的死掉,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也幸好她死了! 以后谢时砚就能收心了? 大表哥可能会很生气。 但人死不能复生,时间总会抹平这一切的。 如果真的要怪,那就怪她表哥错把鱼目当珍珠。 她江眠不配! 她只配像她自己的名字那样,江眠……长眠于江河,腐烂发臭。 林曼脸上浮起阴冷的狠戾。 穆苍承透过倒车镜,将她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他面目冷沉,开口道:“停车。” 车子缓慢的停在路边,龙首村近在眼前。 穆苍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问:“曼曼,江眠的失踪,和你有没有关系?” 林曼脑子嗡的一下,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道:“外公,你为什么这么问?” 穆苍承叹息一声,语气疲惫的道:“曼曼,你妈妈从小就很任性妄为,她教养你的方式也很有问题。” “你性格刁蛮,好强又任性,很容易做错事。” “人要是做错了事并不可怕,如果能及时悔过,那也是难能可贵的。” “你实话告诉外公,江眠是不是被你给带走的?” 林曼咽了咽口水,内心恐惧万分。 可事到如今,就算她认错……也已经来不及了。 只要是牵扯到表哥,外公从来都会责怪她。 更何况,她根本就没错。 一切都是江眠自找的。 林曼深吸了一口气,嘴硬道:“外公,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难道曼曼在外公眼里,就是这么坏的人吗?” “真不是你做的?” 林曼摇头:“真不是。” 穆苍承点头:“机会仅有一次,你既然做了选择,就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到底。” 说完他突然对李航道:“去,把赵奇那三个警卫员给我带过来。” 李航点头,领命而去。 林曼大惊失色:“外公,你……” “曼曼,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一句话,林曼就瘫在了车上。 问询的过程十分顺利。 赵奇几个是警卫员,还有道德底线,而且服从命令。 穆苍承问什么,他们便说什么。 更是详细说了是村民给他们送信,他们到河坝边去接回林曼的事。 别的他们便不知道了,林曼当时做了什么,并没有用他们。 穆苍承越听面色越沉。 听完后,他冷声道:“赵奇,去把给你传信的村民带过来。” “罗威,村里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胡乱的找,也不是个办法。” “林曼最后出现的地点很可疑,你亲自带着咱们的警卫员,分两队各沿河坝两侧往下游寻找,一寸地方也不要错过。” “是。”罗威和赵奇领命而去。 穆苍承又道:“李航,云舟出工时,消息闭塞,他们部队可能还不知道江眠失踪的事。” “就算是知道了,有纪律有任务,他们也不敢擅自做主。” “你是基建工程的老手,由你亲自跑一趟,去把云舟给换回来。” “这个时候,云舟肯定要急疯了,也不能安心工作,你替他一下。” “好。”李航走之前,还留下两名警卫员,贴身保护穆苍承。 穆苍承看向倒车镜,看着林曼彻底被吓傻的样子。 他沉声道:“曼曼,去自首。” 林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她泪流满面,激动的吼道:“外公,你这样公平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一直都是,从来都是,就因为我妈妈不是你亲生的,你从来不会向着我们母女,现在更是凭着感觉就给我定罪……” “你是不是有罪?”穆苍承猛然拔高声音。 他因为太过愤怒,额前青筋都凸了起来,他道:“你要是没罪,谁能定你的罪?” “你善会狡辩,可江眠真要被你算计了,每争一秒都是在替她争命。” “我问过你了,你说实话了吗?从你嘴里一个小时得到的答案,调查起来十分钟就够了,还比你的话更可信。” “林曼,你是太看的起自己?还是惯会低估别人?” “你一直在招待所?这一身伤哪来的?” “昨天深夜到招待所找你的两个男人又去了哪里?” “我一直在给你机会,你到现在都不知悔改。” “你以为的天衣无缝,在我眼里早就漏洞百出,愚蠢至极!” 林曼懵了。 这么快……就全暴露了吗? 明明外公,一共也没和她说几句话啊。 她为什么这么倒霉! 为什么要碰到外公! 这下她死定了。 第79章 找到江眠了 林曼瞬间软了身子,眼神空洞的靠在车窗边。 穆苍承推门下车,拄着拐杖走到村头。 和几个村里的老人一起,坐到了大槐树下乘凉。 几个老人摇着蒲扇,正在七嘴八舌说着江家的事。 天色昏暗,也没人太在意坐在不远处的穆苍承。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把江家这阵子发生的事情讨论了一遍。 然后又愤愤的骂了谢时砚,骂完谢时砚骂林曼。 骂完林曼就又讨论江眠出事的可能性。 穆苍承一言不发,沉默的听着。 李航的动作很快。 他到基建部队点了两名士兵带路,争分夺秒的去找穆云舟。 可就算是这样,穆云舟获得消息的时候,也已经是后半夜了。 此时,穆云舟刚刚爆破完一个山头。 他一身迷彩被尘土覆盖,灰头土脸的像是钻了面缸。 寸头上的灰尘,厚的连发根都看不见了。 他连扑灰都没时间,就又迅速检查周围山体有没有倒塌滑坡的迹象。 发现一切正常后,他心里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然后一转身,他就看到了李航。 “李叔?”穆云舟很是意外的愣了一下,连忙大步走过来。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爷爷来了。 “李叔,是不是爷爷来了?” 李航点头道:“老爷子前阵子住院,接到你的信后,身子刚好一点,就急着来看你。” 穆云舟笑了,一脸的灰尘,笑的却格外开心。 他激动的道:“李叔,爷爷是不是过来帮我说亲的?” 李航心头酸软,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云舟,江眠失踪了。” 穆云舟的笑容渐渐凝结:“你说什么?” 李航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穆云舟几乎忘了呼吸,他浑身僵硬,彻骨的寒意钻进他的四肢百骸,心口处像破了个大洞,冷入骨髓。 他喃喃问:“你说江眠被人骗出去,有可能……凶多吉少?” 李航沉痛的道:“目前的推断,是这样的。” 穆云舟摇头,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他的脚跟跘到了石块,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上。 周辰连忙扶住他:“团长。” 这一声团长,犹如天外传音,由远而近,直接惊醒了他。 他猛的推开周辰,飞奔着往山下跑去。 山路艰险,有好几次穆云舟脚下没踩稳,直接滚落下去。 但他很快就又爬起来,继续往下跑。 身后传来周辰焦急的呼喊,穆云舟充耳不闻。 他只觉心跳如雷,手脚却发软,从未有过的恐慌占据了他的身心。 他无法,也不敢去想江眠会遭遇什么。 他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找到她。 他很后悔,不应该这么着急这段工程的。 明明可以晚一点,可他偏偏心急的想要结束工作,赶在入冬之前带她回家。 冬月初五,是他的生日。 到时候穆家所有人都会在。 他想让所有穆家的人都见见她。 他想让家人都知道,他找到心爱的女人了。 可才一天,一天他就弄丢了她。 心跳一声声砸击着他的胸腔,脚下像踩着棉花般磕磕绊绊。 太慢了! 这样跑下去太慢了。 穆云舟看到了工程铁索。 他将外套一脱,直接缠了块木头搭上索链,径直滑了下去。 跟在他身后的周辰瞳孔地震:“团长……” 可穆云舟的身影眨眼间就滑到了对面。 那可是……峭壁深渊啊! 周辰嘴巴张成了o型,直到看见穆云舟安全落地。 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忍不住说了句:“恋爱脑,真牛比!” 穆云舟用了将近一个小时,从山涧谷到达了龙首村。 他顾不上和穆老爷子说话。 立刻召集士兵进行河面搜救。 穆云舟的兵原本就是海军,深谙水性。 龙潭溪每隔一段距离,还被安放了发电机,大瓦数的探照灯照下来,河坝亮如白昼。 七十多名士兵,训练有素的入水,拉网! 时间飞逝,很快第一具尸体被打捞上来。 那是一名壮汉,面目浮肿,死状凄惨。 半个多小时后,又有一名女尸被打捞上来。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士兵们轮番换了三波。 可穆云舟依旧在水里。 穆苍承拄着手拐站在河坝边,眼神冷沉的看着这一切。 有士兵实在太担心了,忍不住劝道:“团长,你这样下去会吃不消的,休息一下,有我们就可以了。” “是啊团长,你会脱力的。” 穆云舟再次钻入了水底。 穆苍承的大手,忍不住攥紧了手拐。 而此刻的林曼,也如破布娃娃般被拎在了河岸边。 她瑟瑟发抖的看着这一幕,怎么也想不到……仅是死了一个江眠而已。 就这般劳师动众?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几百个村民,几十个海军,还有几十个岸上搜救的士兵和警卫员。 当他们把尸体一个个全都打捞上来时。 林曼有些后悔了。 她清楚的意识到,她犯罪了! 而外公让她自首……穆家不会管她了。 恐惧的泪水流了出来,林曼爬过去抱住了穆苍承的腿:“外公,呜呜外公我错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快看,又是一具尸体。”村民有人惊呼,打断了林曼的哭求。 此时天光大亮。 这名壮汉泡的有点久,肚子胀的鼓鼓的,眼睛竟也睁的大大的,面目惊悚。 林曼看过去,正对上那双眼。 她吓的尖叫一声,抱头往后爬。 可没人理会她。 无论是水里还是岸边,气氛都无比的凝重。 死了三个! 有骗走江眠的女人,有昨夜到招待所的两名壮汉。 就剩江眠了,生还的机会渺茫。 江大山双眼红的要滴出血来。 田桂花昏过去还没醒。 穆云舟再次上岸补充水分时,端着杯子的手都在抖。 “这边,这边有人!”水里有个士兵急喊着,并快速往水草边游过去。 穆云舟扔下搪瓷缸,也飞快游过去。 临近河岸,水草越来越茂密,水位越来越浅。 穆云舟几乎连滚带爬冲过去。 拨开水草……就看到了江眠苍白如霜的脸! 第80章 最柔软的那一处,被碰到了。 江眠像是被水流冲到了这里,浓密的发丝和漂浮的水草纠缠在一起。 水波晃动时,她的身体也跟着轻轻浮动。 口鼻时而掩入水底,时而又浮出水面。 整个人了无生息! “是江丫头……” “是江眠!” 周围一阵哗然! 穆云舟飞快的抱起她,踉跄着往岸边飞奔。 张朋疏散人群:“让开,快让开……” 哗啦啦,人群全数往后退。 孙建武快速在河坝铺上毯子。 穆云舟小心翼翼把江眠搁在毯子上,侧过她的头,缓缓探向她的鼻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百人的河岸,此刻静默到落针可闻。 江大山瞪着血红的眼,抱着怀里昏过去的田桂花,怔愣愣的看着。 穆云舟心脏都在颤栗。 几秒后,他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那灰败的眼里陡然迸发璀璨的光。 他再次探向江眠的鼻息。 而这时,江眠却发出一声轻哼,睫毛颤动,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 穆云舟那布满血丝的双眼让她吓了一跳。 “你……” 一股大力扯过江眠,狠狠的将她抱紧在怀里。 他们的身体撞到一起,江眠疼的“嘶”了一声。 可下一秒,她的声音就被吞了。 男人吻住她的嘴唇,像野兽般嘶咬,嘴唇传来尖锐的刺痛! 耳畔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江眠惊的想要推开他,手腕却被穆云舟死死的攥住。 他像疯了般索取,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漫延。 江眠挣扎的越厉害,他就吻的越凶狠。 这吻几乎夺去了她的呼吸,渐渐让她感到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 男人终于松开了她,喘着粗气和她额头相抵。 江眠气恼的推着他! 穆云舟身体向后晃了一下,再次抵在她的额头。 他依旧气息不稳,心跳如雷的声音她都能听的到。 江眠震惊了! 不是因为穆云舟当众的掠夺! 也不是因为他的粗鲁! 是因为她看到了穆云舟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着晶莹的泪珠。 一滴,两滴,三滴! 砸在她的手背上。 穆云舟哭了? 那是……他的眼泪? 江眠像是被人按下了停止键。 她一动不动,大脑有些空白。 心脏后知后觉漫上钝钝的疼。 “为什么哭?”江眠不懂。 穆云舟喘息,声音抖的不成样子,隐隐还带着丝哽咽的道:“你吓死我了。” “你是在害怕我死掉吗?” 回答她的,是穆云舟再次用力将她摁进怀里,死死的抱住。 江眠呆呆的,愣愣的! 片刻后才意识到。 穆云舟可能是真的害怕。 他还在发抖。 他就这么在乎她吗? 冰封的心脏,仿佛被巨石砸开了一个洞,涟漪一层层荡开。 江眠突然有些鼻酸,眼底无法控制的升起了水雾。 竟然真的有人会在乎她! 可她不是个好人啊。 她刚刚害死了三个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她甚至还想像害罗小玉和丁自强那样,把他表妹给送进监狱。 她是个无耻卑鄙又阴暗歹毒的人啊。 她亲妈曾就说过,她就像她那个无耻的爸…… 她亲爸也说过,她就像她那个浪荡的妈…… 他们生下她感情破裂,就恨不得掐死她这个拖油瓶。 他们谁也不要她,还扬言养条狗也不会养她。 她小时候衣不遮体,和野狗一样在大街上流浪,可她还从野狗嘴里抢吃的。 她大一点被送进福利院,为了不被抛弃,她早早就戴上面具,学会怎么装乖巧。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 包括和穆云舟在一起,也是有目地的。 她欺骗了穆云舟的感情。 穆云舟却害怕她死了。 还有这些人…… 江眠缓缓抬起头,目光从一张张带着焦急的脸庞看过。 他们刚才在亲吻,却没有人嘲笑他们。 这些人也是在关心她吗?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找她。 有村子里的乡亲,有基建部队的军人,有街里店铺的老板,还有一些不认识的。 她活了两辈子,竟然头一次感觉到,她也是条鲜活的生命,而不是腐烂脏污的垃圾。 有什么东西从眼眶滑落。 江眠伸手接起来,愣愣的看着。 这是……她的眼泪? 她竟然也会真的落泪吗? 眼泪可都是她的武器啊,从没有一滴是白流的。 但是现在她竟泪如雨下。 江眠说不出心里面是什么感觉。 她只觉心口发烫,灵魂深处某一根冷漠的神经,像是被人狠狠给触动了。 江眠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无法控制情绪的人。 作为一个表演者,面部表情的管理,是她们的基本功。 可这一次,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裹杂着感激、内疚、自责以及羞愧。 尽数向她袭来。 她缓缓抬起手,慢慢回搂着穆云舟的腰。 她真心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让大家这么担心。” “我错了……” “别说了。”穆云舟心疼的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 他沙哑着嗓音道:“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你别说这样的话。” “对不起!”江眠再次道歉。 离他俩最近的人群,有人听到他俩的对话,也跟着大嗓门的说道:“哎呀江丫头,你在家里好好的,这祸从天降,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呢?” “就是,别啥都往自己身上揽,是这些天杀的歹人无法无天!” 那人说着,还朝林曼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 江眠也朝林曼看过去,就对上林曼惊恐的目光。 两人相视间,林曼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她赶紧又爬到了穆苍承的脚边。 死死的抓着穆苍承的衣角,指着江眠道:“外公,是她,人都是她杀的!” “就是她害死了我家两个保镖,我亲眼看见她掉进河里的时候,伸手把那两个保镖也拽了过去。” “还有那个死掉的女人,那个死掉的女人叫迎春,也是江眠害死的。” 她的话一落音,人群突然就炸开了锅。 张明伟压不住火气,对林曼破口大骂:“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到现在都还要反咬一口?” “难道你想告诉我们大家?就江眠这样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能拽的动两个这么壮的汉子?还外加一个比她胖了一倍的中年妇女?” 林曼急了:“外公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有人愤然:“原来这个瘸腿的女人还来靠山了?”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女人抢了人家江眠的男人不说,还想坑杀江眠的性命。” “现在还倒打一耙,真当我们龙首村没人了?” “把她扭送到公安局,这三个人到底是谁杀的,公安同志自然调查。” “对,杀人偿命,咱们把她送到公安局去,有话让她和公安同志说。” “快送公安局去……” 江满仓和张明伟率先走出来,一左一右朝林曼走过来。 林曼吓的魂飞魄散。 “外公,外公救救我!”她拽紧穆苍承的衣服。 穆苍承拄着手拐站的笔直,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林曼又将目光放到穆云舟身上。 她爬过去哀求道:“表哥,表哥你救救我。” “我才是你的亲人,难道你为了那个女人,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吗?” 第81章 你什么都不是 围观的人群再次哗然! 这次并不是因为林曼的话,而是林曼话里的意思。 穆云舟,竟然是林曼的表哥? 一道道目光,像刀子似的扎向穆云舟。 穆云舟一根一根掰开林曼的手指。 他冷声道:“从你想要害死江眠的那一刻,你我之间的情分就已经尽了。” “不……别这样表哥!”林曼哭着摇头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她的。” “是她,是她先抓着时砚不放手。” “时砚已经给了她退婚书,可她偏不相信,还想着要到部队去找时砚,所以我才动她的。” “这不是我的错,至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够了!”穆云舟猛的打断她的话道:“到现在你还在推脱责任?”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那地上还躺着三具尸体。” “难道那三个人,不是你想用来杀害江眠的吗?” “就光地上躺着的那两个男人,我就在林家见过好几次。” “林曼,你是不是觉得,无论你做什么,穆家都会保下你?” “可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江眠她是我对象?她是你未来的大嫂?” “你还敢伤害她,你把我放在眼里了吗?你把穆家放在眼里了吗?” “我告诉你,就算要护,我首先要护着的也是我的爱人。” “如果不是看在小姑的那一点情分上,你林曼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林曼脸色煞白! 她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在了地上。 穆云舟懒得再和她废话。 他大声道:“孙建武!” “到!”孙建武立刻跑过来。 穆云舟指着林曼:“你带两个人,立刻把她扭送市里的公安局,让廖局长亲自彻查这件事。” “不要,我错了,我错了表哥,你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表哥……” “带下去!” “是!”两个士兵抬起了林曼。 她疯了似的挣扎:“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们不能这么对我,表哥……外公……” 林曼哭的撕心裂肺,经过穆苍承的身边。 她还试图去拽穆苍承的衣服。 穆苍承别过了脸,不忍去看! 林曼哀嚎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再也听不见了。 河坝边再次恢复了宁静。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他们都没想到,穆云舟竟然真的狠心将自己的表妹扭送到公安局。 这可是大义灭亲啊! 而且从这件事情来看,穆云舟好像很在乎江眠啊。 以前听说他俩处对象,乡亲们都觉得肯定是江眠硬往上贴的。 毕竟她一个农村的,还二婚…… 人家穆云舟可是高干子弟,还是个团长,长相英俊,年轻有为。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就看刚刚穆云舟的态度。 好像这位穆团长,对江眠要更上心一些。 原本就要扭送林曼去公安局的江满仓和张明伟,默默退了回去。 而这时…… 穆苍承拄着手杖走过来。 他冲围观的群众作揖道:“各位乡亲,我是穆云舟的爷爷。” “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刚才江丫头死里逃生,云舟一时情绪激动,没能控制住自己。” “他做出了冒犯江丫头的事,这是他一个人的错。” “不过恰好也让大家一起做个见证,我们穆家,一定会为这件事情负责的。” “林曼谋害江丫头的事,我会让林家给个交代,林曼也会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作为穆家的长辈,这次过来龙首村,主要也是为了给我孙子提亲的。” “江眠现在和我孙子正处着对象,年轻人受了刺激,有些失控的行为也很正常。” “大家谁没年轻过?都懂的对不对?还望乡亲们多多理解,千万别传什么不好的话。” “晚些时候,我们江穆两家再去拜谢大家。” 周围的人群再次震惊了! 穆云舟和江眠,这是……真的要成了? 而且人穆家,还亲自上门说亲了? 怪不得穆云舟会对江眠有那样亲密的举动。 那是人家一口人,差点阴阳两隔,摊谁谁受得了? 更何况,还是热恋的时候! 就像穆老爷子说的,谁都年轻过,谁都懂…… 哈哈哈! 周围的乡亲善意的哄笑,还开起了玩笑。 在农村,这样的举止虽然惊世骇俗。 但都是新时代了,人家又是未来的两口子,哪条法律说两口子不能在外面亲嘴了? 有些年轻妇女脸臊的通红,眼里却全是羡慕。 有些年纪大的妇女,开起玩笑完全荤素不禁。 惹来阵阵哄笑声。 江眠有些失神,愣愣的,很是沉默。 穆云舟面红耳赤! 穆老爷子笑呵呵的再次作揖:“今天多谢大家帮忙,你们都辛苦了一晚上,赶紧回家休息休息,晚点咱们再聚,好不好?” “谢谢乡亲们了,感谢!” 乡里乡亲相互帮忙,都是应该的事。 谁也不会去计较! 而且这穆老爷子位高权重的,往那一站,身后齐刷刷就有十几个警卫员。 他这样身份的人,还给他们作揖,还这般客气的给他们说话,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村民们也很客气,连声应着,陆陆续续走下了河坝。 江眠在水里泡了很久。 刚才人多围着她,风被挡完了,不觉得冷。 人群一散,风一吹,她整个人冷得都在发抖。 穆云舟立刻找了个毯子裹住她:“眠眠,我带你回家。” “我爸妈呢?”缓过神来的江眠,十分担心江大山和田桂花。 她心里一直都知道,她这个女儿对江大山和田桂花有多重要。 穆云舟听她这么问,也往四周看去。 穆老爷子道:“别找了,刚才我让两个警卫员,先送他们看大夫去了。” 江眠有些担心:“他们怎么样了?” 穆老爷子道:“你妈昏过去了。” 江眠脸色一变,挣扎着起来道:“我去看看她。” 穆老爷子安慰道:“你别担心,现在她已经醒了,知道你没事,情绪很稳定,没什么大问题。” 边上的江满仓有些奇怪:“我刚刚还看到大伯和大娘了,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啊?” 穆老爷子以拳抵唇,咳了咳道:“就穆团长按着人江丫头亲的时候。” 他说着还瞟了穆云舟一眼,满眼嫌弃的道:“人家爹妈都在呢,你小子……胆也挺肥。” 周围还留有一些士兵和警卫员。 听到穆老爷子的话,全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穆云舟怕江眠难堪,瞪着他们道:“笑什么笑,你们都不亲对象的吗?” 张朋起哄:“团长,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在几百人的注视下,就亲的这么狂野啊!” “去你的。”穆云舟抬腿想踹他。 穆苍承一手拐给他敲了回去:“留着点力气抱你对象回去,人家爹妈还在家盼着呢!” 第82章 动摇 江眠被送回家后,一路都很沉默。 田桂花将她搂进怀里,死死握着她的手,一秒也不愿意放开。 穆老爷子被请进了堂屋。 十几个警卫员,全都坐在江家的院子里。 江满仓去瓜地里摘了一筐瓜果,洗好后分给了他们。 穆云舟则是让士兵们回去休息。 又让孙建武和张朋开着他的车,去街里进行一番大采购。 江眠出事,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出人帮了忙。 稍晚一些肯定要谢过大家的。 等他忙完回来之后,穆老爷子正和江家父母说着话。 穆老爷子朝穆云舟招了招手。 穆云舟就乖巧的走过去,只是他神情很是局促,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句:“江叔,婶!” 江大山嗒着大烟袋,抬眸瞟了他一眼,没吱声。 田桂花就热情多了。 知道江眠没事,她也缓过劲来了。 赶紧热情地说道:“小穆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这次真的多亏你带这么多战士去救眠眠,我都不敢想……眠眠她这么怕水,从小就不会游泳。” “水草把她缠在那儿,要是再晚一会儿,可能就真的没命了。” 江眠僵了一下。 穆云舟也是一愣:“眠眠不会游泳?” 田桂花道:“村子里哪有女孩会游泳的?” “咱们这龙潭溪,一到夏天就全被村子里的臭小子们给占了。” “那一个个的,光腚拉查也不避人,哪有小姑娘敢往河边去啊!” “而且河边这么危险,眠眠打小就乖,我们不让她去,她从来都不往那边去。” 穆云舟愣愣的听完,目光看向江眠。 江眠避开了他的视线,低着头没说话。 穆老爷子笑呵呵的道:“江丫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看这福气还长着呢。” “那可不!”田桂花感激地看向穆云舟道:“得亏我们眠眠找了个好对象。” 穆云舟被夸的脸都红了。 他偷偷又朝江眠看过去。 江眠依旧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话头被提了出来。 穆老爷子趁热打铁的道:“江丫头也很好啊,我们家云舟可是喜欢的紧。” “这次我从合州过来,主要也是为这两个孩子的事,要不就趁着现在,咱们商议商议?” 田桂花高兴的道:“成啊!” 江大山磕了一下大烟袋。 他抬头看了看穆云舟,又看了看江眠。 这才开口道:“大人说话,你们孩子就不用掺和了。” “云舟,眠眠今天吓得不轻,你先送她回房休息。” 穆云舟知道,这恐怕是江大山担心他们两个在这尴尬,故意支开他们。 他能和江眠单独相处,这是求之不得的事。 赶紧站起来道:“好的。” 接着又看向江眠,声音放轻了些,却难掩喜悦的道:“眠眠,我送你回房。” “妈……”江眠看了一眼田桂花。 田桂花拍了拍她的手道:“去。” 江眠这才站起来,跟着穆云舟一起往房间走去。 两人一回到房间,穆云舟反手就把房门给插上了。 江眠只觉得腰间一紧,她整个人就被穆云舟抱住。 身体被狠狠的抵在了墙上,穆云舟的吻随之落下来。 江眠下意识的偏过头,那吻便落在了她的嘴角。 穆云舟见她拒绝,愣了愣。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蹭了蹭江眠柔软的长发。 江眠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抱着。 过了一会,江眠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声音沙哑的道:“穆云舟,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只要你问,我都会回答你。” 穆云舟手臂更紧的搂住她。 他嘴唇碰了碰她的耳垂,小声道:“眠眠想我问什么?” 热气扑在了耳朵上,一股颤栗蔓延全身。 江眠缩了缩脖子,向后躲了躲道:“什么都可以。” 想了想,她又追加了一句道:“我真心回答你,不骗你。” 穆云舟低笑出声。 他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子,轻声道:“眠眠,我感觉的到,你其实对我还没完全交付真心。” “你的心和我的心之间,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但是我不着急,我相信总有一天,我可以走进你的心里。” “在这个过程中,我会给你绝对的自由,绝对的尊重,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什么都不会问你。” “等你哪一天想告诉我,我就是你最忠实的听众。” “如果你一直都不想说,我就陪着你一起保守秘密。” “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 江眠眼眶发热。 这个男人是不是傻? 可为什么她的心会软的一塌糊涂? 心底里冒出了一个小小的声音,不停的鼓励着她。 【相信他,勇敢一次,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真心爱你,会有人无条件的信任你,会有人永不抛弃你。】 可同时,又有一个弱弱的声音冒出来,不停的反驳。 【别做梦了,连你亲生父母都不要你,谁又能无条件信任你?能永不抛弃你?想想你的父母,他们可是为了在一起,众叛亲离的去私奔,但又是什么下场呢?】 相信他! 别犯傻! 相信他! 别犯傻! 两种声音在不停的争吵,江眠欲言又止,嘴唇都在哆嗦。 过了好一会,她才像是攒足了勇气道:“穆云舟,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穆云舟认真的想了想,很快又摇了摇头,诚实的回答道:“眠眠,我不知道。” 江眠很是失落。 她苦笑一声道:“不知道?那会不会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不喜欢我了?” 第83章 穆老爷子真有招 “不会!”穆云舟握住了江眠的双手。 轻轻放在嘴边亲了亲,很坚定的说道:“我们穆家男儿,从来没有变心的,我相信到了我这里也依旧会这样。” 江眠喃喃低问:“从来没有变心过吗?” “嗯!”穆云舟轻声道:“太久远的就不说了,我的太爷爷和太奶奶,他们两个就很恩爱的过了一辈子,生下了我爷爷和姑奶奶一共八个孩子。” “到了我爷爷就比较悲惨,他们的爱情在那个动乱的年代很难长久,我奶奶死于饥荒,此后我爷爷一生未娶,独自将我爸抚养长大,后来又过继了林曼的母亲为养女。” “到了我爸这儿,就有点坎坷,我妈是个性格很温柔,但是又很有主见的女人。” “我爸追她的时候可没少吃苦头,我爸常说……唐僧西天取经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他比唐僧还多一难,你猜那一难是什么?” “什么?”江眠被他吸引,不由自主的跟着问出来。 穆云舟轻笑:“那一难是我。” “你?”江眠失笑,成功被他挑起了好奇心。 穆云舟又蹭了蹭她的鼻尖才道:“我妈是随军家属,生我的时候我爸出去执行任务,没能在她身边。” “当时夜里无人,她挺着个大肚子硬生生挪到了医务室,结果还难产,几乎是九死一生才有了我。” “所以我爸经常看我不顺眼,不过他这都是间歇性的,一时伤怀想起来就会发作,过一会就好了。” “以后你要是撞见了,咱不和他计较!” 江眠弯起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穆云舟形容的那个家,很是向往。 真好啊,这才是健康的家庭? 也只有这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这么阳光朝气的穆云舟? 那穆云舟真的会像他的父辈们那样,选择了就坚定不移吗? 江眠没忍住问道:“你的意思是和他们一样?结婚了不会离?” “怎么可能离!”穆云舟刮了一下她的鼻梁,气恼的道:“你的小脑瓜都想什么呢!” “眠眠,不是所有人,都是谢时砚。” “我曾迷茫了一阵子,周辰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当我确定自己心意的那一刻,我就想着要把你娶回家。” “我知道想娶一个女孩没有那么容易,我就求爷爷过来帮帮我,我也会努力的,眠眠……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会全力以赴。” 这男人……怎么情话说起来,还像宣誓一样的。 江眠心脏一阵酸软。 她主动捧起了穆云舟的脸,轻轻在他嘴上印下一吻。 很轻,一触即分。 穆云舟的眼睫颤了颤,静静注视着她。 江眠小声道:“我们第一次亲的时候,应该就算真的处对象了。” “可我觉得还欠你一个仪式感。” “穆云舟,做我对象,我会对你好的。” 江眠说完其实很慌,她在心里又默默的道:【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随,穆云舟……别让我失望。】 穆云舟呆了一下。 当他意识到江眠说了什么的时候。 他的心跳陡然加速,疯狂的撞击着他的胸膛。 激动、兴奋、想要欢呼……想要吻她! 穆云舟再也忍不住的亲过去。 没曾想,江眠热情回应,还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让穆云舟瞬间血脉喷张。 他疯了,用力的亲回去。 毫无章法,难以自制!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又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江眠的心脏也在疯狂跳动。 扑通! 扑通! 鲜活又激荡。 这是她的心脏,第一次为男人失控。 她有些不安,又带着豁出去的决绝与期待。 就……勇敢这一次! 她好想尝试。 她想要割除那些腐烂的魔咒。 她想要做个正常的女人,有情有爱,有家,有他! 而与此同时…… 和江眠房间的火热不同。 堂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和压抑。 穆老爷子是个人精。 他自然看出了江大山的异样。 他很有诚意地开口道:“江同志,关于这两个孩子的事,我先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 “江丫头我看见了,人长得漂亮,也很懂事,还是个有福气的。” “我支持他们两个在一起,而且我也可以代表穆家,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 “我知道咱们两家离得远,风俗上可能有一些不同,但这都没关系,你们有什么条件尽管提,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江大山沉默的嗒着大烟袋,许久都不接腔。 田桂花怼了他一下,小声斥道:“孩他爸,你干啥?” 江大山这才抬起头。 他语气有些冷淡的道:“穆老爷子,原本我也是很看好云舟的。” “云舟这孩子年轻有为,知礼懂事,长得也俊,咱们两家结亲,不管怎么样都是我们高攀。” “可我听满仓说了,林曼是你外孙女,是穆云舟的亲表妹。” “你可能还不知道她都干了什么,我是个大老粗,不会拐弯抹角,有话我就跟您直说了。” “今天眠眠出这事,是真的吓到我们了,我们就她一个独生女,如果她出事,我们两口子谁也活不下去。” “所以对不起,这门亲事我们家不能同意。” 他的话一说完,堂屋就死一般的寂静。 田桂花的眼圈悄悄红了。 穆老爷子也愣了好一会。 他似乎没想到江大山会拒绝。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笑呵呵的道:“江同志的顾虑,我能够理解。” “可你有没有想过,易得无价宝,难寻有情郎,这两个孩子是真的很好,你难道忍心拆散他们吗?” 江大山也红了眼。 他又狠狠的嗒了一口大烟袋。 这才咬牙说道:“孩子是我们两口子的命,她要个天,我们都想给她个整的。” “看她难受,我们心也和刀割一样,但是穆老爷子你心里也清楚,你们穆家位高权重,家大业大。” “虽然云舟是个好的,他也处处护着江眠,但那么大的家庭难免会藏污纳垢,我们眠眠性子软,也没什么心眼。” “我怕她到你们家去,就像小绵羊掉进了狼窝里,被啃得渣都不剩了。” 穆老爷子点头道:“我懂,那你们想怎么样?” 江大山狠了狠心道:“就还是……算了,不合适。” 穆老爷子再次点头。 他叹息一声道:“江同志,你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林曼和谢时砚的事,我在村子里听说了,确实对不起江家。” “但我还是恳请江同志好好考虑一下,林曼她毕竟姓林,她不姓穆!” “在我们穆家,在我老穆的眼皮子底下,是绝不允许勾心斗角、搬弄是非、明争暗斗的事情。” “可能你觉得我跟你说这些,都是空口白牙纸上谈兵。” “但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让两个孩子处着,要是江丫头也觉得我穆家不行,我肯定尊重孩子的选择。” “但如果江丫头觉得我家云舟还可以,但穆家不行,我支持他们小两口分出去住。” “你也知道的,云舟工作很好,江丫头可以随军,生活完全不成问题,以后他们过好他们的小家庭,相爱幸福的生活下去就行了。” “又如果说,江丫头觉得我家云舟和穆家都还不错,那我穆家的大门永远为她打开。” “江同志,我老穆今天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家也就云舟这一个孩子,他情商很低,一心扑在事业上,从没有对任何女孩动过心。” “当他写信跟我说,有了喜欢的女孩,我当时是真高兴啊。” 穆老爷子手往怀里一摸索:“来来来……信我带来了。” “你们看看这写的……情真意切又小心翼翼,连标点符号都透着怕被拒绝的忐忑,你们就真的忍心吗?” 第84章 扎心了 信被递到了江大山的面前。 江大山伸手接过来,很是认真仔细的看了起来。 信写的很厚,密密麻麻,足足有好几页。 穆老爷子还在那里感叹:“我们云舟啊,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竟然这么能说会道。” “哈哈哈,看来遇到江丫头,他是真的开窍了。” 江大山沉默翻看着信纸,脸上面无表情。 穆老爷子忍不住问:“怎么样?云舟写的是不是很感人?” 江大山抬头,将那封信还给了穆老爷子道:“不好意思,大多数的字我都不认识!” 穆老爷子:“……” 江大山道:“虽然我识字不多,但云舟写了这么多,肯定也是用了心的。” “他对我们眠眠的好,我们也是看在眼里,这两个孩子也确实很般配。” “唉……您能跑这一趟,可见您的诚意,我若是再说什么,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穆老爷子,就按您的建议来,让两个孩子先处着,以后什么样以后再说,您觉得呢?” “成啊!”穆苍承见江大山松口,心里十分高兴。 他哈哈笑着道:“江同志性格直爽,很对我的胃口。” “咱们这也是帮两个孩子过了明路,我有个想法,你看行不行?” “是这样的,今天在河坝上,云舟这孩子太冲动了。” “他一时情不自禁,就对江丫头做出了这种事情……” “这可是当着全村人的面啊,如果我们悄无声息的,反倒落人口舌。” “我就想……不如咱们大大方方,就在村子里摆他两天流水宴。” “一是为了拜谢乡亲们关心咱们眠眠,二来也是给这两个孩子名正言顺的身份,你们看怎么样?” 江大山和田桂花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认同。 江大山有些动容的道:“穆老爷子,还是您面面俱到,事事都肯想着我家眠眠。” “你话都说成这样了,我也没什么意见,都听您的!” “那好,我这辈分也最大,那我就命人着手准备了。” 田桂花赶紧道:“那哪成,您到了我们家,还要您操这份心。” “穆叔,您就在家歇着,让大山忙活就行了。” 穆老爷子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些都应该是我们男方要做的。” “你们养个闺女也不容易,该给你们的礼节,我们穆家一样都不能少。” “要不然云舟这孩子,还不得给我闹脾气啊?” 说完之后,穆老爷子爽朗的笑了起来。 江大山和田桂花也受他感染,忍不住一起笑了。 穆老爷子的动作很快。 他先是提了礼物到村长家里坐了坐,说了要摆酒宴拜谢大家的事。 丁长东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整个人诚惶诚恐,全权代办了流水宴的所有事项。 经过一天的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龙首村的打谷场,就摆上了几十张大方桌。 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是从街里几个饭馆请过来的掌勺师傅。 饭馆里还来了伙计帮忙。 他们切肉的切肉,洗菜的洗菜,杀鸡宰鱼,忙得热火朝天。 谢时砚看望了战友的亲属之后,就急匆匆的往回赶。 谁知刚到街里的招待所,就听到招待所的老板正对着店里的客人,口若悬河的说着这两天发生的事。 公安同志从河坝带走了捞出来的三具尸体。 江眠死里逃生,被她对象连夜召集士兵给救回来了。 林曼被公安机关逮捕了! 每一个消息,都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炸的谢时砚久久回不了神。 他反应过来后,急忙回到房间收拾了他和林曼的行李。 把行李暂时寄存到招待所的老板那里,他又徒步赶往龙首村。 他以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龙首村肯定风言风语。 江家也必定是愁云惨淡的。 可谢时砚怎么也想不到,才刚到村头……他就听到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咚咚锵!咚咚锵!咚咚咚咚锵! 而且村道上还有来来往往很多的村民。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欢喜的表情,三三两两的往打谷场走去。 谢时砚好奇的拽着一个村民问:“叔,咱们村子谁家在办喜事吗?” 那村民认识谢时砚,也知道他和江眠的事。 他嘴一撇,故意说的很大声:“呦,时砚侄子这是回来喝酒的?”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个江家摆流水宴,七个碟子八个碗,鸡鱼肉蛋全都有呢,你腿脚可得快点儿!” “酒宴?”谢时砚心里咯噔一下子。 他连忙又拉住村民问道:“江家为什么要办流水宴啊?” 林曼都被抓了,他们怎么还有心思吃吃喝喝? 那名村民不耐烦的道:“哎哟,是人江眠对象摆的。\" \"她对象家里来人说亲了,再加上江眠不是逢凶化吉了吗?就财大气粗的摆了几十桌,不用随礼随便吃随便拿,可真像样啊!” “你也快点,晚了你可赶不上头排席了!” 江眠对象? 来人说亲了? 不知道为什么,谢时砚突然就很慌张。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那可是穆家啊,只要跺一跺脚,合州都得抖三抖的穆家,竟然真的来江家提亲了? 他们不嫌弃江眠是个乡下丫头吗? 他们难道不知道江眠还是二婚吗? 像穆云舟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会娶江眠啊? 这一定是骗局! 对,肯定是穆云舟为了得到江眠,不知道在哪找人假扮的。 心里这么想着,谢时砚脚下生风,快步的跟着人群往打谷场走去。 他刚一到打谷场,就被那里热闹的景象给震惊了。 打谷场上搭起了五六个棚子,每个棚子下面都有好几张大方桌。 每个桌子都摆着瓜果梨枣,瓜子花生。 每桌还配备了两盘糖果和拆盒后码放整齐的香烟。 孩子们嬉笑打闹,时不时就往口袋里装一把。 盘子刚缺了一小角,就有伙计立刻给添满了。 完全就是随便吃,随便拿的节奏。 豪气冲天,大方的不行。 村民们更是乐开了花,一个个笑的见牙不见眼。 不管主人家在不在,逮着江眠就是一阵夸。 夸她漂亮,夸她有福气,夸最多的……还是说她会找男人。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夸! 言语间透着对穆云舟的巴结,和对自己尊严的踩踏。 谢时砚忍不住握紧了手。 他往四周张望,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江眠。 江眠今天穿的很简单,一件很简单的粉色小衫,配了条长款的碎花大摆裙。 她态度亲和,对每个前来赴宴的村民都笑脸相迎。 有个村民走过来,打趣的和她开了两句玩笑。 她便小脸通红,含羞带笑,像多汁粉嫩的水蜜桃,散发着甜美的芳香。 谢时砚心口酸涩。 他迈步就朝江眠走过去。 江富贵正领着村里的年轻小伙帮忙劈柴。 一挥斧头的刹那,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谢时砚。 他愣了一下! 朝谢时砚走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江眠时,赶紧将自己手里的斧头一扔,飞奔着朝谢时砚跑过去。 “时砚兄弟。”江富贵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谢时砚急着去找江眠,很敷衍的朝他点点头。 江富贵却用力将他拽到一边,小声问:“时砚兄弟,你想干什么?” 没等谢时砚回答。 江富贵就直接道:“你可别乱来呀。” “今天是江家的答谢宴,这全村老少爷们可都看着呢,你过去和江眠说话不合适。” 谢时砚抿唇,朝江眠深深的看了一眼。 这才轻声道:“富贵,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哎呀不行不行!”江富贵连忙拒绝道:“我不想掺和你和江眠妹子的事,你媳妇……对付江眠的事,你应该也知道?” “林曼做了什么?”谢时砚只在招待所听了个大概。 但内里的详情,他并不清楚。 他赶紧又把江富贵拉远了一些,低声道:“富贵,这两天我出了趟远门,回来事情就已经这样了。” “你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呀!”江富贵叹息一声道:“你那媳妇……也真是眼里容不了沙子。” “你们俩都领证结婚了,回家热热闹闹的办喜宴不就得了吗?” “她为什么总盯着江眠不放呢?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个女人,还叫了两个流氓,试图把江眠妹子先糟蹋了,然后再扔到龙潭溪里喂鱼。” “江眠妹子虽然平时性格软,但那姑娘是个自爱的,怎能忍受这样的屈辱?” “她就拼命反抗,听说挣扎的太厉害,四个人一起掉了下去。” “啧啧啧,所以说这善恶终有报,那三个坏家伙全都死了,就江眠一个人活了下来。” “唉,我当时听说心肝都颤呢,可真是惊险,你说这万一……这让人家怎么活啊?” 谢时砚脸色苍白。 他完全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林曼她……她是疯了吗? 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江富贵见他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 又连忙劝他道:“所以说,你出现在这里不合适。” “时砚兄弟,要不然你还是到我家里待一会,晚点咱兄弟喝两盅。” 谢时砚回过神。 他白着脸摇摇头道:“我现在哪有心情吃东西?” “富贵哥,算兄弟求你……你帮我把江眠叫出来行不行?” “你放心,我绝对不说过头话,也不做过头事,我就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她。” “这……”江富贵为难的道:“今天这日子特殊,人家对象和村子里的人都在,万一被人瞅见了,你俩有嘴也说不清楚啊。” “对人家江眠妹子不好,要不然就改天……” “富贵哥。”谢时砚打断他的话,语气恳求的道:“你就帮我这一次,我不会让人家看见的。” “我就到……那边……”谢时砚远远一指:“那边有棵大槐树,杂草丛生的,也没人往那里去。” “你就帮我传个话,来不来的全由江眠决定,行不行?” “你看兄弟也没求过你什么事,这次你一定得帮帮我。” 江富贵实在是为难。 他看了看江眠,又看了看谢时砚。 想到谢时砚也真是有点可怜。 他心软了。 江富贵一跺脚,咬牙道:“成,那我只帮你传个话,多一句我都不说。” “好好,谢谢富贵哥,那我去树后面等着。” “成。”江富贵点头。 他没直接去找江眠,先在棚子里转了一圈,抓了把花生东张西望的剥着。 过了一会,他看到江眠身边没人了。 这才赶紧走过去道:“江眠妹子,时砚兄弟回来了。” “他说有话要问你,就在那儿的大槐树后边。” 江富贵往那棵大树指了指。 江眠没说去,也没说不去,仅仅是点了点头。 江富贵还想说什么,又有村民走过来了。 他赶紧让到了一边,心虚的走回去拿起斧头,继续劈柴。 但他的眼睛却时不时看向江眠。 五分钟过去了,江眠还在那里招呼客人。 十分钟过去了,江眠依旧在招待客人。 半个小时过去了。 江眠似乎根本就没有去找谢时砚的打算。 江富贵又观察了一会儿,就在他忍不住想要过去,让谢时砚别等了的时候。 谢时砚却突然从大槐树那边走过来。 他径直走向了江眠。 这下子,江富贵也拦不住了。 很多人也看到了谢时砚,原本热闹的场面,顿时就变得有些安静。 江眠看着谢时砚向她走近,心里暗自冷笑。 想来见她? 还让她过去找他?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他不是往别人嘴里送话题吗? 谢时砚来找她江眠,那是一种说法! 她江眠要是偷偷摸摸去见谢时砚,那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不管到什么时候,谢时砚都把自私自利,发挥的淋漓尽致啊。 “眠眠!”谢时砚走到她面前,眼睛通红,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他像是十分痛心和自责的道:“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我去探望战友的亲属,刚刚回来就听说你出事了。”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林曼会这么畜生不如,这都是我的过错,我应该看紧她的。” “你当时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在怪哥哥呀?” 第85章 撇清关系 江眠冷冷的看着他,半天都没说话。 谢时砚心里很慌。 但还是努力绽出一抹微笑问:“怎么了?真生哥哥的气了?” 江眠轻叹一声,垂下眼眸道:“谢时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为什么?”谢时砚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凝结。 江眠的话深深扎了他一下,让他心脏泛着细细密密尖锐的疼。 他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会真正的失去江眠。 他结婚了都还和江眠保持着情谊。 江眠这才刚有对象,难道就想和他撇清关系吗? 这让他无端升起一丝愤怒。 江眠看着他变化莫测的脸,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容道:“谢时砚,我是不是很傻?” “我原本以为,我们之间多少还有一点情谊在的。” “就像你说的那样,不是夫妻,总会是兄妹!” “可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让你们两口子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加害我?” “你说退婚书的事情,你并不知道!” “你现在是不是也想告诉我,林曼找流氓想糟蹋我的事情,你也不知道?” “而且你还恰巧出了趟远门?恰巧给林曼留出了害我的时间?” “不是的……”谢时砚想说的话,就这样硬生生被堵在了嗓子里。 他确实出了趟远门,可不知为什么……面对江眠这种心碎的眼神。 他嗓子像梗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是真的没意识到林曼的坏心思吗? 又怎么可能? 他们同床共枕了一年多。 林曼双腿残废之后,脾气有多差,心眼有多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谢时砚一直在心存侥幸。 他以为他和林曼结婚证都领了,一切落到了实处,林曼不会在针对江眠了。 可到底还是他太过自以为是。 “对不起。”谢时砚被质问的有些内疚。 他痛心的道:“可能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但是……”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江眠打断他的话,眼底隐有泪光闪过。 但很快她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的道:“谢时砚,我不想再和你废话。” “你永远也不知道,你的妻子曾对我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原以为只要你幸福,我什么都能扛得过去。” “可是我错了,你和林曼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得到幸福。” “眠眠。”谢时砚慌的抓住了她的手,急切的道:“你别这样,我知道你生气,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千万别和我说这样的话。” “真的,你这样说让哥哥心里很慌。” “放手。”江眠挣扎。 一个人影冲过来,猛的推开谢时砚。 谢时砚连连后退了两步,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他的衣领就被紧紧的揪住了。 江满仓攥的拳头咯咯直响。 他咬牙低斥:“谢时砚,我姐让你放手,你没听见吗?” 谢时砚看到是江满仓。 他眼神冷了冷,不耐烦的道:“满仓,你到一边去,别在这里瞎掺和。” “你闭嘴,敢动我姐信不信我揍你?” “怎么回事?”一道苍老又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这道声音让谢时砚的背脊都僵直了。 他缓缓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转过身。 就看到穆云舟扶着穆老爷子,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谢时砚震惊的往后退。 穆苍承眼神犀利的打量着他。 那目光像是冰刀子,有如实质的落在谢时砚的身上。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他紧张的声音都结巴了:“外……外公?” “呵。”穆苍承眯眸:“怎么?见到我你好像很意外?” “我,我只是没想到。” 谢时砚整个人都木了。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穆家真的来人说亲了? 而且来的人还是穆老爷子? 谢时砚的一张脸,白到几乎透明。 一种对强权本能的畏惧,让他心脏都跟着哆嗦。 刚刚对江满仓的那股气势也荡然无存。 他是最怕这个穆老爷子的。 穆苍承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的未来。 他跟着林曼见过穆老爷子两次,每次都是毕恭毕敬,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穆苍承看到他这个窝囊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厌烦。 他冷哼一声:“谢时砚,你带林曼回来领证,就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一个脚踏两只船的畜生。” 这声责备,就像响雷一般在谢时砚的耳边炸响。 他慌张辩解:“外公你误会我了,林曼做的那些事,我也是刚刚听说……” “你以为我会相信?” “可我说的都是真的。” 穆苍承道:“是真是假,你配合公安调查了再说。” “大山,我不想看到这个碍眼的狗东西,你找人把他轰出去。” 江大山也不想看到谢时砚。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恨不得把放在家里发臭的黑狗血,尽数泼到谢时砚的脸上。 穆老爷子的要求,正合他的心意。 他转头对江满仓道:“你带几个年轻有力气的小伙,把谢时砚给我叉出去。” 第86章 无能狂怒 江满仓正气不过呢,听到这话立刻上手,扯着谢时砚就往外走。 谢时砚惊喊:“外公,我冤枉,我真是冤枉的啊。” “根本不需要什么公安,您这么厉害,只要随随便便一调查,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外公,我和林曼已经领证了,她做了这天大的错事,我也很是痛心的。” “外公,你要让公安审我,部队那边我会很麻烦。” “这对我不公平……” “等一下。”出声说话的竟然是穆云舟。 他走过来,态度平和的看了一眼谢时砚。 这才轻声对江大山道:“江叔,这会大伙正高兴着,这么吵吵嚷嚷也不好看,我这有车,不如我把谢同志直接送回街里。” 江大山拧眉:“他哪配坐你的车。” 穆云舟劝道:“江叔,留他在这也很碍眼。” 江大山想想也是,这才不情不愿的道:“那行,可真是便宜他了。” “爷爷!”穆云舟又看向穆苍承。 穆苍承狠狠瞪了谢时砚一眼。 这才不高兴的道:“酒宴少不了你,快去快回。” “好。”穆云舟应声。 他走过去摸了摸江眠的头发,柔声道:“乖,我很快回来。” “嗯。”江眠乖巧点头,看向穆云舟的眼神,满是依赖和情愫。 这一幕又刺激到了谢时砚。 他心里堵得厉害,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但他也知道,穆老爷子在这儿,他不可能再和江眠说上话了。 他得重新再找机会。 想到这,谢时砚也没再犹豫,转身跟着穆云舟走出了人群。 穆云舟走到了车子边,还很客气的替谢时砚打开车门。 他的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了村民的热烈讨论。 清一色的夸奖穆云舟为人宽容有风度。 话里话外又贬了谢时砚一顿。 谢时砚的脸更臭了。 他带着怒气直接坐进了车里。 穆云舟关上了车门。 招呼着村民该吃吃,该喝喝,他回来再给大伙敬一杯。 村民欢笑的埋怨他不该什么人都送。 穆云舟笑着摆摆手,驱车驶离了打谷场。 刚出村子,穆云舟就把车子开的像是要飞起来。 村道颠簸,谢时砚赶紧抓住了扶手。 他朝穆云舟瞥了一眼,没忍住讽刺道:“你幼不幼稚,你以为车子开快一点,就能让我难受?” 穆云舟速度不减:“我答应眠眠要早点回来,不想在你身上多浪费时间。” “呵!”谢时砚冷笑:“村民夸你胸怀宽广,现在看来可不就宽广的过了头。” “你应该也知道,江眠以前是我的女人。” “你现在大张旗鼓的和她好,就不觉得膈应吗?” 穆云舟眼底闪过狠戾的光。 但他表情却依旧平和,甚至连声音都平静无波的反问:“怎么?你和林曼好的时候,没想过这么大张旗鼓的吗?” “哦也对。”他像是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接着说道:“你们俩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的,肯定要偷偷摸摸。” “谢同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不必对此耿耿于怀。” “你……”谢时砚气的咬牙切齿。 他一手撑着车窗,侧身瞪着穆云舟道:“捡了别人不要的二婚女人,可把你神气死了。” “我告诉你,江眠她现在就是对我生气,但她心里最爱的男人永远是我。” “只要我稍稍对她温柔一些,她还认识你是谁?” 穆云舟勾了勾嘴角,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谢时砚的一股气,直接又被闷在喉咙里。 他愤怒的用力将指甲抠进了手心。 等自己稍稍平静,这才又说道:“穆云舟,我其实挺想不通的。” “你说你一个军政世家的公子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为什么会偏偏看上江眠呢?” 穆云舟淡然反问:“林曼都能爱上你这种货色,江眠这么好,任何一个长眼的男人都会爱上她?” 谢时砚不可思议:“你还挺引以为傲?” “嗯。”穆云舟点头:“我感觉自己挺幸运,谢同志,感谢你的不娶之恩,不过……我心里也有一个疑问。” 穆云舟看了他一眼道:“我听村子里的人说,你对江家一直心怀怨恨,是因为江叔把你当成了上门女婿。” “可我怎么听爷爷说,你到林家也是当的上门女婿呀。” “这都是扒着别人的碗沿子吃饭,你怎么还挑主人呢?” 谢时砚像是条被踩到尾巴的猫,直接就炸了。 “穆云舟,别以为你是穆家大少爷,我就不敢动手。” “那很好啊,我早就想找你切磋了!” 穆云舟的话音一落,一脚刹车就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他解开了安全带,推门下车。 “你干什么?”谢时砚惊诧的看向他时,穆云舟已经打开了副驾座的门。 他直接拎着谢时砚的衣领,将他强行拽下了车。 “你……啊……刚不是在说话,你怎么突然就动手,啊……” 又是一声惨叫。 紧接着就是单方面碾压式的殴打。 穆云舟面无表情的挥着拳头,拳拳到肉! 一开始谢时砚还会反抗。 可他反抗的越激烈,被揍的就越狠。 就在穆云舟的拳头又一次砸在谢时砚的下巴时。 血腥味在他的口腔里漫开,谢时砚吐出了两颗染血的牙齿。 “别……别打了。”谢时砚双手抱头,终于放下了他高贵的自尊。 穆云舟气息不稳。 他蹲下来,抓着谢时砚的头发抬起他的脸,冷冷的道:“如果杀人不犯法,你已经死几百次了。”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警告,如果下次让我再看到你接近江眠,就不是打你一顿,掉你几颗牙齿这么简单了。” 谢时砚张嘴,就只能发出一点“嗬嗬”的声音。 他口鼻都往外冒血,眼前阵阵发黑。 穆云舟站起来,慢条斯理把那双洁白又染了血的手套摘下来。 扔到了谢时砚的脸上。 他转身往吉普车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道:“哦对了,刚才只顾着和你说话,好像走反方向了。” “也不远,二十多里地而已。” “谢同志是个军人,就算是爬,应该也能爬回街里去的?” “你……卑鄙……”谢时砚张着嘴,五指深深的抠进了泥土里。 二十几里多,还反方向。 原本离街里就有十几里了,这一相加不得接近四十里地? 正常情况下,四十里地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可现在他被揍的爬都爬不起来,他要怎么回去? 抬起头,看到四周的景色,谢时砚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穆云舟为什么把车子开的这么快了。 这是开进了荒山野湖啊! 前面没有路了,全部都是灌木丛。 一眼望到天边,都是满眼荒芜。 他就算拼尽了全力,得猴年马月才能爬上村道? 怪不得穆云舟能温和有礼,怪不得他还能平静的聊天。 原来他是憋着坏招呢!!! 呵呵呵…… 这算什么正人君子? 还不就和林曼一个样。 一样的疯,一样的坏! 全都是铜臭味里泡出来的垃圾。 如果不是他有权有势,怎么有资格这么欺压自己? 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江眠给骗走了? 穆云舟,表里不一的混蛋! 总有一天,他会把今天的屈辱,加倍奉还。 谢时砚挣扎着,艰难的想要撑起身子。 突有一阵尘土扑面而来,呛到他不停咳嗽,咳得胸腔剧烈疼痛。 他憋的一口气没提上来,又重重摔在地上。 等他缓过劲才发现。 刚才那一阵土……竟然是穆云舟驱车离开时,故意加大油门制造出来的。 第87章 喝点小酒谈谈情 啊啊啊! 谢时砚简直要气疯了。 可又有什么用呢? 他只得认命的憋着疼,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回走! 穆云舟打他的时候,用的招数太刁钻了。 那种疼,就像是钻进了他的皮肉里。 扯着他的神经,让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和谢时砚的狼狈不同。 穆云舟此刻是意气风发的。 在落后的80年代。 虽然分产到户让农民的条件稍好了一点。 但并没有真正的脱贫。 粮食还是最珍贵的所在。 有很大一部分村民,都还在吃高粱、红薯和玉米。 吃一顿精米和白面馒头,那都是极为奢侈的。 但江家这个流水宴,诚意真的很足。 不但菜品丰富,分量也大。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 村民们吃了满肚子的油水,对穆云舟这个人也就更加高看了。 再把穆云舟和谢时砚一比。 谢时砚简直跌进了尘埃里。 流水宴上大家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一直持续到天色擦黑,村民们才酒足饭饱的散去。 江家人无疑是最累的。 跟着他们受累的,还有部队里十几名士兵。 他们忙着给村民们端盘子上碗,连饭也没能好好坐下来吃一口。 穆云舟当即决定,让炊事班整点酒菜,他们来一场篝火晚宴! “哇!”士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周辰还贱兮兮的把穆云舟拉到了一边。 他将珍藏在行李箱里的葡萄酒拿了出来。 献宝似的递到了穆云舟的面前,小声道:“团长,为了你的幸福,我可是把家底子都掏出来了。” “俗话说得好,男女关系要想亲,还得小酒温一温。” “嫂子她不适合喝烈度的高粱酒,这葡萄酒香甜还有后劲儿。” “人在晕乎乎轻飘飘的时候,最适合谈情说爱,给……赶紧拿去。” 穆云舟接过酒,一巴掌拍在了周辰的后脑勺上:“能不能出点好的主意?” 周辰哀嚎:“团长,我这主意还不好吗?”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想要就还给我。” 穆云舟快速把酒藏在身后,轻咳了一声道:“给她尝尝,她要是不喜欢,我再还给你。” “呿!”周辰不相信的问他道:“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能信吗?” “那就得看我对象喜不喜欢你这酒了。” 周辰:“……瞧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穆云舟毫无心理负担,直接把酒给拿走了。 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高兴的日子。 可是穆云舟却觉得江眠并不开心。 她虽然在笑,可笑容总带着茫然和牵强。 这让穆云舟的心很忐忑。 人都说酒后吐真言。 穆云舟就想……如果江眠喝了酒,能和他说说心里话也是好的。 晚上,穆云舟拿出葡萄酒的时候,江眠还真的惊了一下。 她没想到,在这么落后的小山村,竟然还能喝到葡萄酒? 这简直是太奢侈了! 在上辈子,江眠也是很喜欢喝酒的。 特别是对这种酸酸甜甜的酒,她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偶尔还跟着网上的教程,给自己调一些果酒。 穆云舟看到江眠发亮的眼眸,就知道她是好奇的。 他的心也跟着欢喜起来。 他拿过了一个碗。 食指将她垂落在脸颊的发丝给挽在耳后,小声哄着道:“先尝一口好不好,要是喜欢,这瓶就都是你的。” 江眠转头看他。 就见穆云舟那双深邃的眼眸满含温柔和鼓励。 他以为自己不会喝酒呢? 真可爱! 江眠笑了笑,端起碗放在鼻间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果香混合着淡淡的酒味,让有段时间没喝过酒的江眠顿时来了瘾。 她喝了一小口。 酒液在口腔里溢开,甜甜的,酸酸的,连着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又一口…… 很快那小半碗就见了底。 “哈哈……嫂子爽快。”周围的士兵鼓掌起哄。 周辰探头朝穆云舟挤了挤眼道:“团长,嫂子既然也喜欢酒,那咱们光吃菜也好没意思的,不如一起玩打酒令怎么样?” 穆云舟一把将他的扒拉到一边:“怎么哪都有你。” 江眠好奇的道:“什么是打酒令?” 是像是她们朋友聚餐时玩的真心话大冒险吗? 很快周辰就给她了解释。 周辰道:“就是咱们来玩棒打老虎鸡吃虫,谁要是输了,就得回答赢的那人一个问题。” “有问必须得答,不许耍赖,如果不想回答,就得喝酒,或者表演一个才艺。” 江眠懂了,这是八十年代困难版的真心话大冒险。 关键是棒打老虎鸡吃虫,她根本不会玩啊! 作为一个95后,她完美错过了这个童年游戏。 也可能95后也玩。 但江眠的童年……是真没玩过。 穆云舟也看出了她的纠结,温柔的给她讲了遍规则。 倒是不难! 江眠跃跃欲试。 篝火边的十几个士兵,也很配合的教她玩了几轮。 在确定江眠会了之后。 游戏开始了。 先从周辰这里往右开始。 周辰边上就是孙建武,他激动的半站起身。 拿着两根筷子使劲敲! 孙建武:“棒子棒子……鸡!” 周辰:“棒子棒子……老虎!” 两人异口同声,表情却南辕北辙。 “哈哈哈,老虎吃鸡,周辰赢了。” 周辰一卷袖子:“来来来,孙建武,你跟那个棉花厂的柳同志,有没有亲过嘴?” 孙建武愣了一下,脸刷的一下子涨的通红。 周围人起哄:“哦哟哟,有故事……快说快说,认赌服输。” 孙建武结结巴巴:“换,换一个问题。” 周辰不干:“换屁啊,快点说,要不然给他满上。” 边上的张朋手脚麻利,立刻将白酒给他倒了半缸子。 那可是搪瓷缸啊! 孙建武纠结了一下,咬牙端起杯子,一口气干了个精光。 “切,就这???”士兵们耻笑不已。 孙建武的脸被酒一烧,更红了。 他一把拽过张朋:“到你了。” 周辰对上了张朋。 两人同时敲响了筷子。 周辰:“棒子棒子……棒子!” 张朋:“棒子棒子……鸡!” 平局,再来! 周辰:“棒子棒子……棒子。” 张朋:“棒子棒子……虫。” 周辰输了。 张朋毫不客气的问他:“周辰,你拉过女孩子的手吗?” 周辰一瞪眼:“我长得这么帅,怎么可能没有拉过女孩子的手?” 张朋不相信:“你算什么兄弟,这什么时候的事?我竟然不知道!” 周辰:“那你能知道吗?我都快不记得了,大概也就是小学一二年级。” 众人哄笑出声。 张朋踹了他一脚:“这个问题不算。” 众人也起哄:“不算不算。” 最终周辰跑回营帐,抱出他那把破旧的吉他,扯着公鸭嗓子唱了首:“学习雷锋好榜样。” 江眠:“……” 耳朵受了好一番摧残,周辰终于勉强过关。 现在轮到张朋往下进行。 众人面红耳赤敲着筷子,场面一度很火爆。 不知不觉就进行到了江眠这里。 和江眠对上的士兵,是个性格腼腆害羞的小伙子。 他小心翼翼的朝穆云舟看了一眼,这才放轻了动作敲着筷子。 江眠染了酒的嗓音很动听。 小兵一紧张:“棒子棒子……棒棒子。” 江眠:“棒子棒子……老虎。” 小兵:“???” 这都能赢? 江眠:“……” 周辰搓着手:“嘿嘿嘿,龚超,还记得哥给你说的问题吗?快快快……大胆的问。” 江眠:“……” 怎么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龚超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穆云舟一眼,见他没生气。 这才快速又小声的把问题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江眠没听清。 龚超又放大了声音道:“江同志,你能不能当众给我们团长白个表?” 说完衣领一拉,包着头窜到了别的位置,指着周辰道:“不关我的事,是他让我问的。” “混蛋……你这个叛徒!”周辰朝龚超扔了个酒瓶盖子。 江眠意会了,是表个白! 她看向穆云舟。 火光照耀下…… 穆云舟脸色微红,对上她的视线时,他眼底荡着醉人的温柔。 其实说句“我喜欢你”也不是不行。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多少有点难为情了。 江眠目光看向被周辰宝贝抱在怀里的吉他。 她伸手…… 周辰吓的往一边躲:“嫂子饶命,您要是不愿意,喝口酒也行,兄弟们说是不是。” 一众士兵的眼珠子,都在找自己的脚丫子。 周辰:“……” 江眠轻笑:“能把你的吉他借我用一下吗?” “嫂子是想表演才艺?” 江眠:“嗯。” 周辰把吉他递了过去,忍不住偷看了穆云舟一眼。 穆云舟脸上仍挂着笑,只是微垂的眼眸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唉! 周辰心疼的叹息。 江眠把吉他拿在手里,随手调了调音,心里想着唱什么歌比较应景。 表白的歌,还得是符合这个年代的。 噢对了,陈芬兰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这首歌发行在1972年12月,在82年被邓丽君翻唱后红极一时。 在八十年代来讲,也算是老歌了。 江眠决定就唱这首歌。 她抱着吉他调了个舒服的姿势,纤长素白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优美的旋律从她指缝里溢出。 四周瞬间静默无声,大家都颇为意外的看着她,没想到江眠竟然会弹吉他。 更没想到周辰那和他破锣嗓子极为匹配的破吉他。 竟然还能发出这么动听的声音? 众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个个都直愣愣看着江眠。 江眠则是看着穆云舟,水润润的眼眸带着笑意,嗓声低低柔柔的唱起来。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不移 我的爱不变 月亮代表我的心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 教我思念到如今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你去想一想 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 众人听的如痴如醉,特别是江眠柔柔唱那句“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了我的心。”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全都不约而同想到河坝上穆云舟和江眠的那个吻。 江眠刚被捞上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水淋淋的,河坝上站满了人。 他们团长就不要脸的抱着江同志拼命的亲。 那哪是轻轻的一个吻,那可是深入灵魂的吻啊。 让他们在边上看着都浑身发烫,脸皮子冒火。 既害羞又羡慕。 那股情绪在这歌声里,再次被勾起来了。 江眠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歌声,在这些小年轻心里刮过怎样的飓风。 她更不知道,穆云舟心跳的有多快,胸腔有多激荡。 等她柔柔唱完,四周仍是静默无声。 江眠:“……” 好歹她也是个网红歌手,虽比不上专业的歌唱家,但也不至于这么差? 她奇怪的环视了一圈。 众人像是这时才回过神,瞬间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全场。 “嫂子厉害,嫂子真是太厉害了!” 张朋指着周辰道:“我一直以为你这破吉他该扔了,没想到该扔的是你那双手。” 周辰强力挽尊:“你们懂什么?虽然我在唱歌方面没有天赋,但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努力。” “我怀疑周辰在阴暗的报复,把平时对我们的不满,全都化作吉他和歌声来攻击我们。” “我认同。” “我更认同!” 一众人齐齐讨伐周辰,笑闹成一团。 江眠也被他们逗笑了。 穆云舟垂眸静静看着她,微弯起唇角,眼里透着光…… 他悄悄伸出了自己的手,在昏暗的遮挡下握住了江眠细软的小手。 江眠顿了顿,回头看他。 穆云舟不好意思的避开她的视线,手却一直没有放开。 游戏继续进行…… 这期间江眠也陆续输了几次,她都选择了喝酒。 毕竟她面前的葡萄酒醇香浓郁,特别好喝。 喝到嘴里连舌尖都化开的感觉,真过瘾。 可江眠没想到的是,才不到半瓶……她竟然开始头晕了! 原主的这副身躯,竟然这么不胜酒力。 ps:《月亮代表我的心》作曲:孙仪 第88章 酒后吐真言 江眠点到为止,没有再喝下去。 曾经她喝酒的时候,也是到达微醺的状态就会停下来。 现在江眠也停下来了,可葡萄酒的后劲很足。 原主这副没有沾过酒的身躯,根本就招架不住。 没过一会,江眠的小脸就布满了红霞。 她一只手拄着脑袋,身体摇摇晃晃坐不稳了。 穆云舟发现了她的异样,立刻扶住了她。 眼瞅着江眠伸手又去端酒,穆云舟赶紧按住了她。 温柔哄着她道:“眠眠乖,喝太多会难受,别喝了。” 江眠看着穆云舟。 她伸出了一根手指,声音娇软的道:“一口,我就再喝一口!” “会醉的。” “可是酸酸甜甜的,我好喜欢,云舟……” 穆云舟心口悸动。 他明知道江眠说的是酒,可还是不争气的酸软了心脏。 他不忍心再拒绝,只得端起碗,少少的喂了她一口。 江眠似乎也知道今天就这么多了。 她喝完这口酒之后,还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穆云舟看着她粉色的舌尖勾了一下,只觉得头皮一酥,嘴唇也跟着痒了起来。 他眼睛盯着江眠丰润粉嫩的红唇,漆黑的眼眸渐渐幽深。 江眠喝完又蔫巴了。 穆云舟凑过去,声音低低的在她耳边蛊惑:“眠眠,这里好热。” “我带你去凉快的地方聊天好不好?” 穆云舟的凑近,让江眠闻到了属于他身上的冷冽松香。 这种酒气混合着强烈的男性气息,让江眠的脑袋更迷糊了。 她乖巧的点点头道:“好啊。”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穆云舟立刻抱起了江眠。 “哇哦……”起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有人忍不住惊叹道:“我要瞎了,团长一开窍,我想要尖叫!” “哈哈哈……” 穆云舟懒得理他们。 他加快了脚步,直接把江眠抱上了车。 穆云舟开着车子,来到了山脚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 他停了车,回头就看见江眠靠在副驾驶座上昏昏欲睡。 穆云舟推门下车,把江眠抱了出来。 冷风拂过脸颊,江眠的意识渐渐回笼。 她一抬头,就被浩瀚的星空给吸引了。 漆黑的夜幕下,一颗颗星星挂在苍穹,闪闪发亮,像是在不停对她眨着眼睛。 穆云舟在地上铺好垫子,又给江眠穿上他的外套。 这才牵过江眠的手,领着她坐到垫子上。 还像变魔法似的,掏出了一堆的零食。 江眠就像没长骨头似的,软趴趴靠在他的肩头。 她迷离的目光,一直盯着天边那弯明月。 穆云舟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声问道:“眠眠,你是不是不开心?” 江眠声音娇软:“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很害怕。” “害怕?”穆云舟垂眸看向她。 江眠的小脸,无意识在他肩头蹭了蹭。 她很乖的点头道:“嗯,穆云舟,我害怕爱情。” 穆云舟忍不住握紧了她的小手:“是因为谢时砚吗?” 他掌心粗粝的薄茧,让江眠的手心泛起一阵痒意。 酒精放大了人的情绪,江眠难得想起了一些糟心的往事。 为什么害怕爱情? 活在现代的时候,又有几个人对爱情不是又爱又怕呢? 哪个不是一边怕,一边又渴望爱? 一边等待,一边又在退缩? 像她这样的人,就更不配有爱情了。 她有父有母,却又像无根的浮萍,谁又会看上她? 现代的爱情,不止处处是诱惑,还多了很多衡量爱情的标准。 她也很想有个家啊,可她不配! 如果不是在落后的八十年代,她可能连和穆云舟试一试都不敢。 她又怎么能不怕? 穆云舟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他忍不住垂眸去看江眠,就发现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月光。 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溢满了细碎的泪花。 穆云舟心疼的不行。 他忙伸手为江眠抹去眼角的泪珠,柔声哄着道:“我不问了眠眠,你别害怕,我和谢时砚不一样,我是真的喜欢你。” 可江眠却摇头:“我不相信。” 穆云舟额头抵在了她的眉心。 他柔声问:“眠眠,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才能相信我?” 江眠再次摇头,声音含糊不清的道:“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可我没有办法去相信任何人。” “你可以尝试相信我。” “我尝试了,所以才害怕……” “眠眠,你看着我的眼睛。”穆云舟双手捧着江眠的小脸。 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印下一吻,这才认真的道:“穆云舟,永远都不会抛弃江眠的。” 江眠眼睫颤了颤。 她眼里有抹浓到化不开的恐慌。 许久之后,她才颤声问:“穆云舟,你说真的吗?” “嗯。”穆云舟轻应一声,眼眶发热。 这样的江眠,太让人心疼了。 江眠听到他的回应,眼泪刷的一下子就下来了。 酒精让她软弱。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了穆云舟的怀里。 江眠哭着问:“穆云舟,我可以相信你的对不对?” “可是你会不会嫌弃我很坏呀?我爸妈他们都很嫌弃我,他们都不肯要我。” “他们觉得我是他们冲动结合下的污点,他们恨不得生下来就掐死我。” “你知道吗?在孤儿院的时候我就想过,如果有个人肯对我好,我连命都可以给他。” “可我从来都没有碰到过,从来都没有……呜呜……” “但是我来到这里,就碰到了这么好的父母,还碰到了这么好的你。” “我想给父母讨个公道,我想为他们的女儿报仇,我也感受到了你的心动,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和爸妈让我对这个世界又产生了希望,我心里相信你们的,可我就是害怕……” “穆云舟,呜呜,我害怕……” 江眠双手攥紧了穆云舟的衣服,失神的呢喃,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 他们说酒后吐真言,酒后吐真言! 穆云舟浑身紧绷。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 第89章 只是她,一直是她 穆云舟后知后觉的理解了江眠话里的意思。 从小被父母虐待,还被抛弃到了孤儿院。 可这完全不符合她的成长经历! 江大山和田桂花对江眠有多好?那可是拿命来疼的。 她还说她来到了这里,为这里的父母讨回公道,为他们的女儿报仇? 她从哪里来? 这里的父母是江大山和田桂花? 他们的女儿……指的是另有其人? 她不是原来的江眠? 那原来的江眠呢? 怪不得田桂花说江眠不会游泳! 怪不得她身上没有一点别人口中懦弱的影子。 怪不得她会弹吉他,歌唱的还这么好听! 穆云舟脑袋里接收的信息,一瞬间全数炸开。 可他只在乎一件事! 穆云舟张了张嘴,尝试了好几次,才低声问道:“眠眠,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江眠哭的脑袋昏沉。 她还不忘乖巧回着穆云舟的话:“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第一次见面,龙潭溪! 穆云舟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悄悄舒了一口气,内心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 从头到尾……他认识的人就是她,也只是她。 只是江眠长长的一段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穆云舟足足静默了十几分钟,才把事情又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 他又想了很多。 他们第一次见面在龙潭溪,那时候他送江眠回来碰到了不少人。 按道理…… 村子里的人经常见面,不会认错江眠! 江家父母更不会认错自己的女儿。 那…… 一种可能像闪电一样劈进穆云舟的脑子里。 他抱着江眠的手臂,忍不住用力。 穆云舟心脏都在剧烈颤动。 他又低声问:“眠眠,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江眠嘤哼一声,说出的话很小声。 穆云舟凑近她,低声又问了一遍。 江眠甩了甩混沌的脑子,呢喃道:“我死了……她也死了,我就到了她的身体里。” 这下穆云舟听清楚了。 穆云舟:“!!!” 这简单的一句话,像是从他的心脏上辗过。 原来的江眠死在了那次投河! 而她,真的是他猜测的那样,借尸还魂! 又或者说……她和原来的江眠互换了灵魂! 穆云舟怔愣在那儿,嗓子像是被什么梗住,硬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说不震惊是假的。 可震惊之余,是心口处细细密密翻腾着的疼痛。 穆云舟只觉手脚冰凉。 那他的眠眠是怎么死的? 又是谁害的她? 只要一想到她死过一次,穆云舟就觉得无法呼吸。 在河坝捞她时…… 他已经尝过失去她的滋味了。 那种感觉生不如死,他再也不愿意经历。 穆云舟忍不住搂紧了怀里的江眠。 他努力压抑心头蔓延的情绪,轻声问:“眠眠,是谁害的你?” 他要将那些害她的人,千刀万剐了。 江眠摇摇头,她不知道。 按理说海洋池里是不会漏电的,不过无所谓,她一点也不喜欢那个世界。 穆云舟又哄着问了好几遍,江眠都是摇头。 最后被问的烦了,还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穆云舟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打算等江眠明天醒了再问。 他拉下江眠捂着耳朵的小手,贴在耳畔一遍一遍告诉她。 他们会有家,会一直在一起,他会永远爱她。 不知是被他哄的,还是醉的,江眠整个人都迷迷糊糊。 她被穆云舟如此温柔的安抚之后,像是一刻也离不开他似的。 两只细软的手臂,紧紧搂住了穆云舟的脖子。 她主动送出自己的红唇,不停的和穆云舟亲吻。 时而温柔舔舐,时而热烈啃咬。 不到一会儿,穆云舟的嘴唇就又红又肿,唇中间还有两处细小的伤口。 可他仍然很耐心的抱着江眠,宠溺的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作乱。 直到江眠折腾够了,才在他怀里沉沉的睡去。 穆云舟垂下眼眸,静静望着江眠绝美的小脸。 月光下,她皮肤细腻白皙,五官精致秀美。 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眉心又紧紧蹙起。 穆云舟微凉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心。 像是要抚平她的忧伤,驱走她内心的灰暗。 他的指腹沿着江眠小脸的轮廓,一路往下。 最后停滞在她丰润的嘴唇上。 穆云舟摩挲着她艳红的唇瓣。 鼻尖萦绕的,全都是江眠身上混合着葡萄酒气的甜香。 穆云舟心口悸动不已。 不管她是谁,他都不会放手了。 只是现在内心又滋生出一种比爱更复杂的情愫。 有心疼、有还有种想要将她揉进骨子里的冲动。 但是穆云舟也知道。 江眠这么没有安全感。 未来他可能需要付出更多的耐心和时间,来打开她的心扉。 这一次的谈话是他的有意为之。 他原本只是感觉江眠有心事,感觉她很不开心。 但穆云舟怎么也没想到。 他无意间竟揭开了这层面纱,看到真正的江眠。 只是藏起来的江眠伤痕累累,敏感脆弱! 江眠说她自己坏…… 让穆云舟想到了丁自强的事。 丁自强曾声声喊冤,说是江眠在害他。 穆云舟又想到了林曼,林曼骂过江眠表里不一,说她有两副面孔。 但是穆云舟一点也不在乎。 那又怎么样呢? 这些人可都是欺负过江眠的呀。 如果有两条路…… 一种是曾经的投河寻死。 一种是现在的绝地反击。 穆云舟倒是觉得,能够将有利于自己的一切当做武器,用来反击。 比寻死更加让人敬佩。 寻死是弱者的逃避,而反击才是勇者的傲骨。 穆云舟是一名军人。 他喜欢这种快意恩仇,是非分明的性格。 至于她说的坏…… 穆云舟结合之前的种种,内心有了些许猜测。 这个傻丫头,她还是太善良了。 真正的坏人心里,何曾有过内疚? 她做了正确的事,却因为用了点小手段而忐忑不安。 这就是善良的底线! 人的好坏,并不是从某件事情上区分的,而是从大是大非上来看的。 穆云舟并不觉得江眠有什么错。 反而对她这种深藏于内心的恐慌,更加的疼惜。 穆云舟又坐了半个小时。 等到他彻底消化了这件事,他才起身把江眠抱上车。 刚把江眠搁下。 她就迷迷糊糊又缠上他,嘴里发出呜咽的嘤咛,直往他怀里拱。 穆云舟腾出一只手,亲昵揉了揉她的后颈。 微凉的薄唇碰了碰她的脸,哄着怀里撒娇的女人道:“眠眠乖,夜深了会冷的,我们回家。” 江眠喉咙里发出一声哼唧,并不肯听他的。 那双作乱的小手,又开始去掀穆云舟的衣服。 穆云舟按住她的手,她就用嘴亲…… 黏黏糊糊像只猫儿般舔来舔去。 嘴里还呓语般呢喃:“好香啊,穆云舟你好好闻,想吃……” 穆云舟呼吸急促,被折磨的眼睛都红了。 就在江眠双手不老实的往下时……穆云舟受不了的手臂一伸,直接按住了她。 “眠眠乖,现在不行,领完结婚证就给你吃,好不好?” 第90章 咱们结婚吧 江眠抱着他一阵乱亲乱蹭,嘴里还不满的嘟囔道:“为什么要领结婚证?我现在就想吃。” 看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穆云舟低低笑出声。 他温柔的声线,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蛊惑道:“眠眠,那我们现在就回家跟爸妈说。” “我们想尽快去领结婚证,好不好?” 江眠睁着迷离的双眼。 看着穆云舟俊美面容上温柔的微笑。 她瞬间被哄的五迷三道,不由自主的乖巧点头:“好。” 很快,穆云舟就把江眠带回了家。 江家父母一看江眠醉成这样,慌忙都迎上来。 穆云舟很是自责的道:“江叔,婶……对不起。” “是我没照顾好眠眠,让她喝多了。” 谁成想田桂花不以为意,反倒还安慰穆云舟道:“哎呀小穆,这不关你的事。” “我们眠眠体质特殊,喝多少都得醉。” 江大山也跟着解释道:“眠眠小时候,我喝酒的时候她在边上舔了一口,结果就醉倒了。” 田桂花还笑着接话:“是呢,就那么一小口,这孩子就睡了一天一夜。” “当时可把我们给吓坏了,好在大夫说她只是喝醉了。” 穆云舟十分诧异。 他见江眠盯着酒时,那眼睛亮晶晶的样子,还以为她能喝点。 怪不得流水宴的时候,田桂花不许江眠喝酒。 当时穆云舟以为田桂花需要江眠来招待客人。 原来真相竟是她不能沾酒。 穆云舟默默在心里记下了。 他决定和江眠好好说一说。 以后想要喝酒,只能在他身边。 不然实在太危险了。 可醉到迷糊的江眠,根本就没听他们说什么。 她脑子里只是一根筋的记着穆云舟教她的话。 江眠摇摇晃晃,抱着田桂花的手臂,娇娇软软的哀求:“妈,我想领结婚证。” 田桂花愣了一下,尴尬笑道:“哈哈哈……这孩子就会开玩笑。” 领结婚证这种事,能是女孩子可以主动说的吗? 江眠嘟囔着再次开口:“妈,穆云舟说只有领了结婚证,我才可以吃他,我想领结婚证。” 她这话一出口,围在她身边的三个人,均是一个踉跄。 穆云舟俊脸“刷”的红了个透。 江家父母更是恨不得一起上前捂住江眠的嘴。 吃穆云舟?吃什么?吃哪儿? 那画面田桂花不敢想。 她臊的老脸通红,狠狠掐了江眠一把,羞恼的道:“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江眠受了疼,嗓子里都带着哭腔:“妈,我就是想嘛,求求你了妈……唔……” 田桂花一把捂住了江眠的嘴。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扯着自家闺女钻进去。 江大山看自己媳妇耳根子都红了,又听着闺女不着调的醉言醉语。 他赶紧一把拦住了穆云舟。 生怕他再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拽着他就往外走。 一边走还一边找着理由:“云舟,今天叔高兴……你在陪叔喝两盅。” 穆云舟不放心江眠。 刚才她可是很黏他的。 要是他走了,他怕江眠会找他。 可江大山哪容他在这里磨叽? 连拉带拽的把他给拖出了房间。 这一夜,田桂花没睡,她一直在房间守着江眠。 江眠还算乖巧。 就是穆云舟的话一直影响着她。 她念念叨叨一晚上,要和穆云舟领证结婚。 田桂花一边哄着江眠,一边认真思考起他们领证的可能性。 虽说两人已经过了明面,也通过了双方家长的同意。 但毕竟认识的时间还短,也没见过云舟的父母。 田桂花怕自己的闺女吃亏。 她心里很是犹豫不决,但这件事也给她提了个醒。 女大不中留,得和孩她爸商量一下,要是可能……早点结婚也不是不行。 第二天! 江眠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宿醉之后,头疼欲裂! 她难受的轻哼出声,手指忍不住揉着疼痛跳动的太阳穴。 怎么回事?她喝了这么多吗? 她可是半斤白酒的量,那一瓶葡萄酒喝进去,也不至于这样啊。 “嘶……”她只要一动,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眠眠醒了吗?”田桂花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江眠白着脸,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她忙搁下手里的锅铲,心疼的扶着她问:“怎么样?头很疼吗?” “妈,我这是怎么了?”江眠觉得整个人都非常虚弱。 仅仅是坐起来这个动作,就仿佛掏空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 田桂花埋怨的瞪了她一眼道:“你还好意思问?” “自己不能沾酒心里没有数吗?” “还喝的醉成那个样子,抱着人家小穆非要吃了人家,还吵吵嚷嚷的要和人家去领结婚证。” 什么? 吃他? 江眠:“!!!” 她醉了之后这么狂野的吗? 她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田桂花见江眠愣愣的样子,就知道她不记得了。 她笑着伸手,戳了一下江眠的额头道:“你啊,一个大姑娘家的,可是羞死个人。” “你想要结婚,偷偷和爸妈说就好了,我跟你爸都没意见。” “你当着人家小穆的面说,多不矜持啊?” 江眠头更疼了:“不是的妈,我喝多了……” “哎呀妈都懂。”田桂花笑着道:“我也是打你这个年纪过来的,碰到喜欢的人,就想时刻和他在一起。” “我和你爸商量过了,这事关键还得看人小穆。” “小穆这孩子,我和你爸一万个满意。” “人家知礼懂事,咱也不能落人面子。” “你俩真要急着结婚,就让小穆和他家人好好商量,一切都听他们的安排。” 江眠有苦说不出,她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干脆也不解释了。 田桂花见她难受成这样,让她在床上缓一缓,她去盛解酒汤。 江眠趁田桂花出去的空档,赶紧把存下的灵泉水舀出来,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缓了一会,喉咙里火辣刺痛的感觉才好了不少。 她穿衣起床,走出去就看到田桂花正好端着解酒汤出来。 江眠很自觉的喝掉,就隐约听到有车子停在了院门外。 田桂花探头一看,立刻“哎呦”一声迎过去。 “穆老爷子来啦?快……快进屋。” 穆苍承摆摆手,让警卫员把买的东西搬进院子。 这才笑呵呵的道:“云舟工作忙,也没时间陪陪我这老头子。” “这不,我就过来问问江丫头,有没有时间陪我这个老头子去市里逛一逛?” 第91章 求情?不屑一顾 “这……”田桂花迟疑的看向江眠。 孩子昨天喝醉了,今天还很难受着,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江眠看出了田桂花的纠结,直接上前道:“妈,我也想去市里逛逛。” 刚才她喝了灵泉水,宿醉的不适感几乎完全消失了。 林曼和谢时砚也解决了。 她下一步的计划本来就是要去市里。 她要去找乔喜,她已经容忍不了那三个人继续蹦跶了。 她想要用最快的时间,让所有欺辱原主的畜生都付出代价。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会和原主说再见,然后去过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只是可惜! 她不能把乔喜那三个一网收了。 乔喜拍了很多原主的不雅照片。 这些她是不在乎的,可原主的父母肯定无法接受。 她们土生土长在这个时代,观念守旧,极重名节。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心尖疙瘩,曾被这般折辱过。 他们还怎么活下去? 江眠这两天一直都在考虑这件事。 最终她还是打算自己出手解决。 顺便在市区找家铺子,开启她的创业之旅。 她连做什么都想好了。 加上谢时砚给的补偿,她的启动资金一共有两千八。 江眠接手原主时,她的小金库只有七块三。 这两三个月,她虐渣的同时,靠着给人设计服装赚了将近一百。 这也让她深刻的感受到,在八十年代的农村赚钱,简直难如登天。 衣服补,裤子补,袜子补! 缝缝补补再缝补! 太难了。 真的太难了。 她决定去掏有钱人的腰包了。 今天跟着穆老爷子熟悉一下市区也不错。 田桂花听江眠说想去,本还是很担心的。 可转念又一想,穆老爷子腿脚不方便。 如果江眠能够在身旁照顾他,可以表达一下自己的孝心。 以后传到了穆云舟父母的耳朵里,也能给孩子增加不少好印象。 她立马笑逐颜开,很爽快的点头道:“那成,穆老爷子,我家丫头就劳您照顾了。” “瞧您说的什么话。”穆老爷子敲了敲自己的手拐,笑呵呵的道:“我还得指望江丫头搀扶我这老头子呢。” “不过你放心,这么多的警卫员,我肯定不会让她出事的。” “嗳嗳……放心,我们放心。”田桂花笑成了一朵花儿。 她赶紧又跑回锅屋,把锅里剩下的解酒汤全盛出来,让江眠喝完再走。 “……”江眠知道这是田桂花在关心她。 她也没犹豫,捏着鼻子喝了下去,就跟着穆老爷子离开了江家。 车子开出了几十里。 江眠就惊奇的发现,穆云舟正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树边,悠闲的抽着烟。 看到他们的车子,穆云舟径直走过来。 江眠:“……” 这穆家老爷子,不会是故意带自己出来和他孙子约会的? 而事实和她想的有些出入。 等穆云舟上了车。 穆老爷子这才神情严肃的道:“江丫头,这次把你带出来,其实是有别的事。” “林曼被扭送到公安局,有很多案情相关的细节,还需要你去陈述。” “刚才之所以在江家没有直接给你讲,是怕你父母担心。” “我看人的眼光一向不会错的,我觉得你完全有能力解决这件事。” “江丫头,你说呢?” 江眠点点头。 确实,这件事情必须要解决,而她也不想让父母操心。 她抬起了眼眸,认真的盯着穆老爷子的表情。 有些试探的问道:“穆爷爷,你想救林曼吗?” 如果林曼犯下这样的重罪,穆家都想要去捞她的话,那只能算她瞎了眼。 好在穆老爷子的回复,并没有让江眠失望。 穆老爷子深深叹息了一声道:“唉,林曼那丫头打小就被惯坏了。” “她平时小打小闹,家里也都由着她。” “但如今她触犯了法律,甚至胆大包天到伤人性命,这谁能捞的了她?” “江丫头,以后你也是我们穆家的人。” “你记住,我们穆家行的正坐的端,从不做亏心事,但求一个顶天立地无愧于心。” “今天你到了公安局,该怎样就怎样,这都是林曼该受的,不必顾及我这个老头子。” 穆云舟也在边上道:“眠眠别怕,我们都是支持你的。” 有他们这句话,江眠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她郑重的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一个多小时后,公安局到了。 他们的车子刚到公安局的门口,就看到廖局长带了一些人,亲自来迎接穆老爷子。 同时前来迎接的,还有林家的人。 林家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她们尝试着动用关系,可人是穆老爷子让押过来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撞枪口? 几天下来,林家竟是束手无策。 恰在走投无路之际,穆老爷子来了。 他们怎能不激动? 一个身材高挑,长相美艳的中年妇女看到穆老爷子。 激动的哭着就朝他奔了过来。 “爸,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曼曼她可是你的外孙女啊?” “她还这么小,如果现在就坐牢,那她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您不能这样,我们才是一家人,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怎么能帮一个乡下贱人欺负曼曼。” 另一个高大健壮的中年男人也接腔道:“是啊爸,孩子犯了错,我们教训教训也就是了,怎么能动真格的呢?” “而且错误已经造成了,就算让曼曼坐牢,那也改变不了什么呀!” “我们愿意弥补受害人,也愿意赔钱,不管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住口!”穆老爷子猛地敲了一下手杖。 他狠狠瞪了中年男女一眼,冷冷的道:“穆香兰,我平时教你的东西,你都学到狗肚子去了?” “还有你林少恒,钱钱钱,你以为钱是无所不能,你以为钱可以买命吗?” 穆老爷子气的手指着他们俩道:“我告诉你们,该你们赔的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林曼犯下的罪,让她自己承担。” “我是你爸,但我不是国法!” “你与其过来求我,还不如让林曼坦白从宽,好好改造。” 第92章 给我老实点 穆香兰急了:“爸,您这话的意思……是您不管了?” 穆老爷子一甩袖子挣开她道:“不管了,也管不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两人,径直朝公安局走去。 廖局长笑呵呵的带路。 穆香兰这时突又抓住了廖局长的手臂。 她苦苦哀求道:“廖局长,求求您帮帮忙,看看有没有转还的余地……” 廖局长尴尬躲开她的拉扯。 他很是无奈的道:“林太太,我虽然是局长,但也仅仅负责调查取证。” “林小姐的最终判决不归我管,您可就别为难我了。” 说完他跟紧穆老爷子的步伐,快速的走进了公安局。 江眠和穆香兰擦肩而过的时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穆香兰失魂落魄的,根本就没注意到她。 廖局长工作安排的很到位。 江眠他们一到,负责这个案件的专案组,就已经在办公室等候了。 穆老爷子和穆云舟为了避嫌,没有跟江眠进来。 活了两辈子,江眠这也是第一次进公安局。 她很配合,几乎是知无不言的把案情经过说了一遍。 有问必答,乖巧又礼貌!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专案组完成了问讯。 他们还安慰江眠道:“江小姐,我们会依法对林曼进行调查。” “但这个案件涉及到了人命,整个审理下来可能时间会很长,你要有心理准备。” “没关系。”江眠温声道:“只要坏人能够得到应有的处罚,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相信国家宪法,也相信公安同志。” “好,谢谢您的理解和配合。”公安同志和江眠握手。 还热情的把她送出了问询室。 江眠刚一出来,就看到穆云舟等在门口。 穆云舟也看到了她,立刻朝她走来,担心的问:“你还好吗?” 见他这么关心自己,江眠心里暖暖的。 她笑了笑道:“我没事,就是有点渴。” 穆云舟立刻将窗台装了水的杯子。 递到了江眠的面前道道:“早就给你准备了,快喝。” “谢谢。”江眠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喝着。 喝完之后,她一抬头,正打算把杯子递给穆云舟。 就看到公安人员推着林曼路过走廊。 林曼身上的衣服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光鲜亮丽。 如今皱巴巴的贴在身上。 她的双手还被拷着,两只手规距的放在腿上。 她的双眼十分空洞,无神的望着地面。 而她的发丝也很凌乱,面色更是憔悴,短短几天时间,整个人就消瘦了一圈。 这时公安人员也看到了他们,客气的打着招呼道:“穆同志。” “你们好。”穆云舟笑笑侧身,给他们让道。 林曼听到穆云舟的声音,身体猛然一颤。 她双手紧张的用力抓着自己的腿,缓缓的抬起了头,就和江眠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江眠朝她弯了弯嘴角。 林曼原本沉淀的情绪突然又被刺激到了。 她死死盯着江眠,呼吸开始急促…… 押解林曼的公安发现她的异样,立刻按住她的肩膀道:“你干什么?给我老实点!” 林曼挣扎,双眼迸出仇恨的光芒。 她的身体似乎承受不住这样剧烈的情绪,也跟着不停颤抖。 穆云舟目光冷沉的盯着林曼。 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挡在了江眠的面前。 他的这个举动,无疑是打了林曼的脸。 “呵!”林曼冷笑,她大声道:“表哥,我落到这般田地全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 “到现在为止,你还以为是我在伤害她吗?” “她就是个骗子,我们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江眠沉默,悄悄看向穆云舟。 穆云舟抓住了她的手,冷冷看了林曼一眼道:“你给我小心说话。” 接着她拽过江眠:“我们走。” 那一副不想搭理林曼的模样。 刺激的林曼更加愤怒。 她冲着两人的背影激动嘶吼:“穆云舟,你现在不相信我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你知道我在这里见到谁了吗?” “我见到了罗小玉,罗小玉和我说,但凡得罪江眠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无论是罗小玉,还是丁自强,或者是我,我们全都着了江眠的道……” 穆云舟倏地转身,犀利冷沉的眼眸扫过公安人员道:“还不堵上她的嘴。” 公安人员立马不客气的道:“林小姐,你如果再对无辜人员进行言语攻击,我们就将你拷回去。” “今天的探视时间,也就地取消。” 林曼那张脸,就像打翻了的调色盘,青白交错,阴狠到极致。 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目光死死盯着穆云舟和江眠离开的背影。 到底是没有在开口了。 穆云舟走的很快,拉着江眠一口气走到了公安大楼的后院。 江眠很安静,任由他拽着。 后院空无一人,微凉的风扑在脸上,已经有了初冬的寒意。 两人来到一棵大树下。 穆云舟握住江眠的双肩,低头温柔的道:“眠眠,不用管别人说什么,公道在你的心里。” “你不怪我吗?”江眠抬眸看他。 穆云舟轻笑,伸手揉揉她的头发道:“我只相信你。” 江眠开口:“可是我……” 一根手指就这样按住了她的红唇,也堵住了她想要说的话。 穆云舟柔声道:“无论怎么说,她犯罪了,这是事实。” “国家宪法摆在这里,还有专案组进行调查。” “立了案,谁说的都不算,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江眠心里涌动着一丝暖流。 那种被人信任,被人支持,被人理解的感觉。 让她整个人都如泡在温暖的水里,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江眠觉得,穆云舟应该是她见过最好的男人了。 他温柔体贴,绅士宽容,且又无条件的站在自己这边。 如果穆云舟这个人一直这样,他也是值得自己对他好的。 两人四目凝望,甜蜜的感觉回荡在空气里。 江眠有些羞涩,特别是昨夜醉酒之后。 她那一番闹腾,更让她觉得脸皮子烧的慌。 穆云舟纯的不行,自己那堪称性骚扰的举动,一定吓坏他了? 江眠歉意的道:“对不起云舟,我的酒品不太好。” “昨天我喝多了,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全都不记得了。” “如果我冒犯到了你,你千万别和我计较。” 穆云舟的表情一僵:“你都不记得了?” “嗯。”江眠点头:“一个字都不记得了呢!” 穆云舟愣了好一会,漂亮的漆黑眼眸逐渐暗淡下来…… 昨天想吃他的那些话,也都不记得了吗? 好可惜…… 看她昨晚回去后,就听话的去求田桂花说要结婚。 他还以为无论怎样,他们之间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最不济,婚事也能被提上日程。 等他在龙首村的工程结束。 他就可以让家人都过来一趟。 让双方父母吃个饭。 请个媒人把婚订了,把聘礼过了。 再合计一下结婚的好日子。 可她却不记得了。 穆云舟不由自主捻了捻指尖,那指尖碰触她身体的余温仍在。 嘴唇的伤也没好。 为了留住她身上残留的甜香。 他昨天都没舍得洗澡…… 穆云舟委屈巴巴看着江眠。 他的成家之路,似乎还遥遥无期? 江眠终于后知后觉接受到他的怨念。 “你怎么了?”她有些奇怪的询问,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穆云舟悄悄吸了一口气。 他暗暗告诉自己不能急,急则生变。 江眠虽然有过感情经验,可那完全是不得章法的自我付出。 而且那段不公平的情感,还对她造成了无法磨灭的伤害。 穆云舟觉得自己要稳住,不能给江眠任何不好的体验。 也不能急躁。 江眠对男女之情一窍不通,单纯的就像白纸一样。 他时常不经意接近和她的距离,想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 她都毫无所觉。 可见她是信任自己,不反感自己碰触的。 是他太过着急了。 穆云舟压下情绪,伸手捏捏她的脸道:“没事。” “你的笔录做完了,不如我们去逛逛百货大楼?” “好呀!”江眠激动的道:“我一直都想在市里开个裁缝铺子,你难得有时间,正好帮我长长眼。” 开个裁缝铺子? 难道江眠未来的规划不是随军吗? 穆云舟颇为意外! 江眠趁机说明:“穆云舟,我知道这个时候大多都比较奉行夫唱妇随。” “可我其实并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我想开自己的店铺,想做自己的生意,想有自己的事业。” “我觉得男女双方的感情应该是彼此成就,而不是互相迁就,你觉得呢?” 穆云舟想了想,点头道:“好!” 其实江眠的提议也没什么问题。 他的家庭本来也是这样。 他父亲虽然是军政首脑,可每个月真正回家的时间非常少。 他母亲有自己的事业,虽然忙碌又辛苦,但却是很充实。 他父母每次难得的见面都很温馨。 反倒是那些家庭主妇。 每天做不完的家务,等不回的老公。 长久的孤寂让她们渐渐对婚姻失去信心。 从而开始不断的埋怨、渐渐升级为争吵,继而就变得相敬如宾。 整个家也毫无温暖可言,处处都透着压抑。 如果江眠能有自己的事业心,他是会极力支持的。 最多结婚后,他把工作调动一下,向上级申请夫妻同城。 这个有难度,但现在他是基建部队嘛,也不是不可能。 不算什么大问题,他很爽快的就同意了。 反倒江眠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很是意外的重复道:“穆云舟,我说我不愿意做妇唱夫随的女人,你真的听明白其中的意思了吗?” 穆云舟笑着弯身,紧紧盯着她的眼眸,柔声道:“我听清楚了。” “是你没记住我的话,我说过了……在这段感情里,我会给你绝对的尊重,绝对的自由。” “眠眠,家庭是灵魂的港湾,不是束缚。” “婚姻是爱情的归宿,不是牢笼。”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有权利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就……这么开明的吗? 江眠愣愣的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她才绽出大大的笑容。 她猛的伸手搂住了穆云舟的脖子。 扑进了他的怀里道:“穆云舟,你怎么能这么好。” “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是离不开你怎么办?” “为什么要离开我?”穆云舟抱着江眠的手臂,忍不住用力。 江眠也就是随口说说。 她见穆云舟这么在意,连忙哄着他道:“我就是开个玩笑。” “你要是一直对我这么好,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你的。” 穆云舟蹭了蹭她的脸颊,认真的道:“江眠,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这一天! 穆云舟开车带着江眠,沿着市区繁华的街区,认认真真的逛了一遍。 倒还真的让江眠挑中了一家满意的铺子。 店铺位于百货大楼对面最繁华的商区。 周边全是卖高档布料和高档成衣的。 原本这家店铺卖的是布料,楼上楼下都有房间。 楼下是店面,五六十平。 楼上是仓库,也有五六十平。 江眠用不了这么大的仓库,楼上可以隔出一间卧室。 江眠大概了解了一下行情,买下这个黄金地段的商铺最少得三万。 在这个工人月收入只有几十块的落后年代。 买……现在是不可能的了。 光是租金一年就得500。 江眠决定先租。 她和老板商议,两天后再过来谈租赁的细节,并且先付了100块钱的押金。 商铺的老板没想到江眠这么爽快。 当即拍板,如果两天之后江眠如约而至。 他就给江眠再减50块的租金。 江眠欣然同意。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晚上的饭点。 穆老爷子决定先到国营饭店吃一顿,之后再开车回龙首村。 江眠没有意见,她的肚子也饿了。 到了国营饭店,店里已经有了几桌客人。 江眠扶着穆老爷子,找了个位置刚坐下。 就听隔壁饭桌传来一个女人愤怒的声音。 “那个叶夕瑶算什么东西?她只不过才唱两首歌,就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 “乔喜姐,这种人就得好好给她点教训,不然指不定哪天就把你踩到泥里了。” 乔喜姐? 是乔喜? 江眠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心脏。 她立刻抬头朝对面的桌子看过去。 只见那桌子坐着两名女子,正对着她的女子穿着红色的衣服,还在愤愤不平的骂着。 而背对着她的那个女子,身穿一套浅紫色港风复古长裙,头发烫成了大波浪,纤白细长的手指还夹了根女士香烟。 第93章 亲亲我 她慢条斯理的抽了一口。 这才淡淡开口道:“敢在我面前抢风头,也得先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想要弄死她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我还没把她这种人看在眼里。” 红衣女子撇嘴:“乔喜姐……这可不像是你的脾气,你不会是在害怕二少生气?” “毕竟二少昨天把她叫进办公室,足足呆了两个小时呢。” “你放屁。”乔喜将手中的烟头碾灭,直接砸到了红衣女子的身上道:“陈思雨,你再敢揣摩二少的心思,我就撕了你的嘴。” 陈思雨的脸色很难看。 她拍掉了烟头,拂掉落在她身上的烟灰,不满的道:“乔喜姐,你干嘛对我这么生气?” “我不也是担心她盖过你的风头吗?” “再说了,在这忘川歌舞厅,谁不知道你和二少的关系?” “她叶夕瑶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才硬生生往二少跟前凑。” “你也知道的,这男人嘛……送到嘴的肉,还有不吃的道理?” “别说了。”乔喜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狠狠的瞪了眼陈思雨。 她的举动顿时引来好奇的目光,其他桌子的客人对她指指点点。 乔喜目光愤怒地扫视了一圈:“看什么?” 其他桌上的客人,全都收回了视线,但仍然低头窃窃私语。 反倒是江眠直愣愣地看着这张脸,一时间忘了呼吸。 是她! 就是照片中那个嚣张踩着原主的女人。 虽然江眠没有原主的记忆。 可当她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这张脸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想到乔喜对原主做的事,江眠的面容忍不住冷了下来。 恰好乔喜这时也对上了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两人均是一僵。 特别是乔喜,脸上掠过一丝意外,还不由自主的打量起她来。 边上的陈思雨,也顺着乔喜的目光看过来。 看到江眠如此漂亮明艳的面容时,忍不住小声惊叹:“天哪,这个女人也太好看了?” 她伸手拽了拽乔喜小声道:“乔喜姐,你是不是认识她?” 乔喜的目光扫过穆云舟和穆老爷子,这才优雅的收回视线,小声道:“不认识。” “怎么可能,你看到她时分明一愣!” 乔喜:“那是我以为遇见了熟人,但我仔细看了看,并不是!” “我认识的那个人,虽然长的和她有点像,但气质差了十万八千里,还窝囊的要死,含胸弓背的都不敢拿正眼瞧人。” “那真是太可惜了。”陈思雨失望的道:“要是能把这么漂亮的女人弄到歌舞厅,肯定能挤兑一下风头正盛的叶夕瑶。” “想什么呢?”乔喜踩了她一脚,小声呵斥:“你看看她身边的两个男人,是你我能招惹起的吗?” 陈思雨看向穆老爷子。 正和穆老爷子的目光对个正着。 顿时吓的一个哆嗦,立刻低头扒着碗里的饭,再也没敢八卦下去。 而江眠的目光,却时不时就落在乔喜的身上。 穆云舟敏锐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也朝乔喜这桌看了看。 只是两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他这才又看向江眠,低声音问:“怎么了眠眠?” “噢。”江眠被惊回了思绪。 她勉强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被刚才那个女人身上的气势给吓到了。” 穆老爷子冷哼一声:“这种人你怕她干什么?” “浓妆艳抹,言语粗鲁,跟你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不用搭理她们。” 江眠温柔点头:“爷爷,我知道了。” “乖,快看看这菜单,喜欢什么就点什么,别跟我老头子客气。” “好。”江眠暂时把心事抛到一边,专心点起了菜。 她点完之后,穆云舟拿过菜单又添了个甜汤。 菜品上的很快,服务也不错。 只是这顿饭,江眠食之无味,很是心不在焉。 吃完饭。 穆老爷子刚走到饭店门口,突然就扶着腰,开始哼哼起来。 江眠吓了一跳,赶紧搀扶着他道:“爷爷,你怎么了?” 穆老爷子哼着:“哎哟,我这把年纪的人,真是经不起折腾啊。” “这也没干什么,怎么腰说疼就疼……” “那怎么办?”江眠急道:“爷爷,我们先去医院看看。” “别别别……”穆老爷子连忙摆手道:“我就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江眠:“那怎么行,万一休息了不好呢?” 穆老爷子:“……” 他装的,怎么可能不好! 他想了想道:“要不这样,今天晚上我就不跟你们回龙首村了。” “江丫头,你和云舟回去。” “到时候警卫员会来市里找我,我就在这里住着等他们,反正明天也就回合州了。” 江眠立刻道:“那我们也一起留下来。” 穆老爷子失笑:“那怎么行,你和云舟才刚处对象,头一次出门就夜不归宿的,你爸妈得多担心啊?” “这要是在村子里传来,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江眠不在意的道:“我不介意别人怎么说。” “可我介意!”穆老爷子道:“我不想让人这么看低我的孙媳妇,云舟他会心疼的。” 这话拐的…… 江眠看向穆云舟。 穆云舟红了脸,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道:“爷爷一把年纪确实不方便奔波,我们留下来也不妥。” “这样,我们先帮爷爷把招待所开了,回去就让剩下的警卫员连夜赶过来。” “眠眠你看行不行?” 穆老爷子冷呵:“你不应该先问我这个当事人吗?” 穆云舟:“我得先和眠眠商量好,才能再征求您的意见。” “你瞅瞅,你瞅瞅……”穆老爷子咂舌道:“这是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爷,白养了,真的白养了。” 江眠被他可爱的样子逗笑。 穆云舟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穆老爷子拍板:“行,那咱们一起去开招待所,我这个老头子……就多劳你俩费心了。” 穆云舟道:“走。” 江眠还是不放心:“爷爷,你真的没什么事吗?” “招待所早晚都能开,我觉得保险起见,还是先去医院看看。” “真不用。”穆老爷子拉过江眠的手。 看着她脸上掩饰不住的关切,心里暖洋洋的。 对她的喜欢也越加深了几分。 他安慰着她道:“别担心,老头子了嘛,这疼那疼的很正常,人老了都这样,休息一晚就好了。” “您身上……经常疼吗?” “那可不,年轻时大伤小伤没少受。” “那时候身强体壮的根本没当一回事,这不……上了年纪就全找过来了。” 江眠沉思,不知道灵泉水对穆老爷子有没有用。 还有穆云舟。 他现在做基建,风吹日晒居无定所的,肯定也亏了身子。 找个机会喂他们点灵泉水试试。 她正想着,衣袖被人拽了一下。 穆老爷子道:“江丫头想什么呢?” “噢,没什么,我们走。”江眠立刻搀扶着穆老爷子。 穆老爷子颤颤巍巍,跟着江眠挪向车子。 他回头让穆云舟跟上的时候,还不忘朝他挤了挤眼睛。 穆云舟对他的演技,顿时有些没眼看。 但还是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老奸巨猾,还得是他爷爷。 太会帮他制造机会了。 离国营饭店不远,就有一家十分不错的招待所。 穆云舟和江眠,给穆老爷子开了一间低楼层,环境较好的房间。 江眠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觉得很不错。 她看到桌子下有茶瓶,拿过来体贴的道:“爷爷,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先去打开水。” 穆云舟连忙站起来:“我去。” “不用,你陪爷爷!” “都不用。”穆老爷子制止他俩道:“谁也不用去,这里缺什么少什么,晚一点有同志就会给送过来。” “你俩赶紧走,就别为我折腾了,开车别贪天黑。” 江眠还得给他喝灵泉水呢,怎么可能现在就走? 她扶着穆老爷子在床边坐下,温柔的道:“爷爷,刚才的饭菜有点咸,您现在就需要喝水。” “我等不了服务生送水,反正也不远,就是打个热水而已。” “难道爷爷非要拒绝我这一片孝心吗?” “这……”穆老爷子被她说的有些迟疑,不由看向穆云舟。 穆云舟帮腔道:“让她去。” “那行。”穆老爷子夸奖道:“还是江丫头更贴心。” 穆云舟:“……” 江眠得到同意,立刻道:“那我很快就回来,云舟……你陪着爷爷。” 说完她不由分说,提着茶瓶就走出了房间。 江眠快步走了一段路。 又回头瞅了瞅,见穆云舟没有跟过来,这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她按照服务生的指示,来到了开水房。 先打了一些开水到瓶里,又趁着四下无人,快速舀出灵泉水倒入其中。 江眠晃了晃,混合之后的水有少半瓶。 她没弄太多,怕穆老爷子和穆云舟喝不完。 只是这么一中和,开水也就不烫了。 江眠想好了说辞,提着茶瓶就往回走。 回到了房间之后,江眠不着痕迹的倒了两杯水。 一杯递给了穆云舟,一杯递给了穆老爷子。 她很是随意的道:“爷爷,我怕您渴,就特地拿来温度适中的水。” 穆老爷子喝了一口,赞叹道:“还真是刚刚好,江丫头,你可比云舟知道疼人。” 说着穆老爷子就瞪了穆云舟一眼道:“看到没,学着点。” 穆云舟失笑:“好好好!” “这还差不多。”穆老爷子满意了。 江眠催他:“那爷爷多喝一点,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爷爷您不爱喝汤。” “多喝水会身体好的哟,不信你全喝了。” “哈哈哈,这丫头……” 穆老爷子被哄的很开心,还真的一口气把搪瓷缸里的水全喝掉了。 穆云舟微笑看着江眠,眼晴里的情愫满的要溢出来。 穆老爷子看破不说破。 他随便又和两人聊了会闲话家常。 就推说自己累了,撵他们赶紧离开。 这一次,穆云舟没在推脱。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站起来道:“眠眠,晚上的路不好走,要不我们早点回去。” 穆老爷子也在边上道:“是啊是啊,我还带了几个警卫员,现在又住到了招待所。” “都一把老骨头了,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 “走,快走,别贪黑……” “那好,爷爷再见。”江眠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番。 这才跟着莫云舟上了车。 车子行驶在狭窄的街道上。 市里的路也不好开。 这个年代没有多少轿车。 但自行车特别多,又有很多行人。 开出市区就用了半个多小时。 夜幕已经降临,漆黑的夜空悬挂着一轮清月。 皎洁的月光洒在路上,和车灯交织在一起很是缠绵。 江眠有些累了。 她揉着眉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映出一片阴影。 穆云舟很是心疼:“你先睡一会,到家了我叫你。” 江眠的手一顿,偏过头静静看着他。 穆云舟感受到她的目光,看向她道:“怎么了?” “停车!” 穆云舟一脚刹车踩在那里,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江眠沉默的推开车门,转身朝他勾了勾手。 穆云舟解开了安全带,也跟着下了车。 他自然而然的来到江眠的身边,担心摸摸她的脸道:“是不是晕车了?很难受吗?” 江眠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拉近两人的距离。 太近了,近到穆云舟能清晰闻到她身上的甜香。 穆云舟头皮一酥,本能想的就有点多,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江眠嘟囔:“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高。” 穆云舟立刻弯身。 江眠搂住了他的脖子,软绵绵的道:“云舟,过几天我就要到市里开店,一周才能回去一次。” “只要一想到会和你分开,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我想多和你呆一会儿,你……能不能亲亲我?” 江眠说着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澄澈见底。 这么勾人的话被她用这么天真烂漫的语气说出来。 穆云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喉节滚动,眼睛不由自主盯着江眠粉润的红唇。 她的唇娇嗔的嘟着,好似抹着一层诱人的蜜浆。 偏她还不知自己惹了火。 见他发愣,还像只猫儿般,焦急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酥意自胸口窜起,一发不可收拾。 穆云舟心跳的厉害。 就算他第一次将尖刀扎进敌人胸膛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种灵魂失控般的颤栗。 穆云舟危险的眯起眼,哑着声音一字一句的问:“眠眠,你知不知道……男人会得寸进尺?” 第94章 得寸进尺 “嗯?”江眠水润的眼眸不解的看着他,鼻腔里冒出来娇软软的疑惑。 精致绝美的小脸似还在认真思索他的话,清纯无辜到令人牙痒痒。 穆云舟深邃的双眸牢牢锁定江眠。 他再也忍不住的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什么叫得寸进尺! 穆云舟一手搂过江眠的腰,一手打开后车门。 他把江眠推进去的时候,随之贴了上去,在她耳边呢喃道:“我教你。” 教她什么? 得寸进尺? 但江眠很快就没有余力思考这些了。 风动,树叶沙沙作响。 枝条扭动交缠,肆意颤抖! 江眠整个人都被穆云舟的气息笼罩。 她看到那双漆黑的凤眸幽深极了。 即使是浓密的睫羽,也无法遮挡他疯狂的渴望。 江眠腰肢颤抖得厉害,心脏嘭嘭直跳。 她好像撩过头了。 穆云舟的目光像火,他的指尖似有电流。 这种陌生又让人强烈心悸的感觉让江眠害怕。 她控制不住的昂起头,想要逃离。 可穆云舟沉稳有力的手掌牢牢按住她。 就连她发出来的呜咽,也被他吞入口中含糊不清。 两只手缠绕在一起,两个人手腕的表盘撞在一起。 一个是银盘里盛满了流沙,一个是浩瀚星空闪烁着碎芒。 微光流转间,仿佛流沙中混入了点点星华。 江眠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声音变了腔调,她的身体在穆云舟的嘴里软成了一滩水。 不知过了多久…… 江眠才迷蒙的睁开眼。 寂静的空间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红雾攀上脸颊,原来……这样也是可以的吗? 穆云舟抱着她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 如深潭般的眼眸盯着她,沉默又汹涌。 江眠不好意思的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 穆云舟伸手撩开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轻柔抹去她的汗珠后。 又脱下自己的衬衫帮她擦拭清理身体。 江眠别扭的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只是心里酸溜溜的问道:“上一次我们还半斤八两,你这些……都是哪里学的?” 穆云舟低笑,凑过来在她脸颊亲了亲,哑声道:“这种事,男人哪里需要学?全都无师自通。” 江眠:“……” 我的沉默振聋发聩! 穆云舟将衬衫抖了抖,穿在了身上…… “你干嘛?”江眠按住他的动作。 穆云舟顿了顿:“你还要?” 江眠:“!!!” 不是,她要个毛线,她现在腿都在抖。 江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一本正经,她道:“你的衬衫不能再穿了!” 穆云舟低头看看看,笑着亲了她一口,不在意的道:“没关系,我不嫌弃!” 江眠:“¢” 她抬腿踹了穆云舟一下。 艹! 太骚了! 江眠没眼看,也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两人回到龙首村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村子里一片漆黑。 村头却有一束微弱的亮光。 等到车子靠近,江眠才看到江大山和田桂花打着个灯笼,正焦急的等在那儿。 看见两人的车子。 江大山和田桂花齐齐迎了上来。 江眠叫他们:“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秋冬交接的天气,昼夜温差很大。 晚上已经很冷了。 她推门想下车。 田桂花却把车门按住:“出来冷,车子直接开回去。” “我和你爸晚上吃撑了,就出来逛逛,顺便等等你。” 江大山探头:“眠眠,你不是和穆老爷子去的市里吗?” “怎么和云舟回来了?” 田桂花悄悄怼了他一下,小声道:“你也是,问这么多干什么?” 江大山傻呵呵的笑着:“我这不也是关心孩子么。” 穆云舟解释道:“是这样的叔。” “我爷爷身体不舒服,他今晚就住在市里的招待所了。” “他怕江眠不回来你们太担心,就让我把她给接回家。” 田桂花哎呦一声,忙问道:“老爷子还好?” 穆云舟道:“没事,就是累到了。” “这年纪大了就是不经折腾。”田桂花看着穆云舟道:“你今个进山工作这么累,还要操心我家眠眠,真是辛苦你了。” “不苦的婶,外面冷,一起回去。” 江眠怕他们冻着,也跟着道:“是啊爸妈,你们快上车。” “不了不了!”田桂花和江大山齐齐摆手。 田桂花笑呵呵地道:“你们先回去,我和你爸还想逛逛。” “可是……这天太冷了……” “没事没事,我们穿的多,都习惯了。” “那好。”江眠只能妥协。 穆云舟开着车子,把江眠刚刚送到家。 就有基建部队的士兵急匆匆过来。 穆云舟在门外和那兵聊了几句,进屋后就和江眠说得进山。 他今天晚上不能住在江家。 工程已经到了紧要的关口,他必须得时刻跟紧了。 江眠赶紧给他找了件厚实的外套,叮嘱他万事小心,又将他送出了院门。 江大山和田桂花沿着村道转了好几圈。 没想到回到家的时候,就发现家里只有江眠一个人。 田桂花伸头探脑,挨个房间看了一遍。 这才问着江眠道:“云舟回去了吗?” 江眠刚洗完澡,她正擦着头发,随口应道:“妈,穆云舟手头的工程很重要,他连夜进山了。” 田桂花心疼的不行:“这孩子,这一天天也太累了。” “他这活,得什么时候才能干完啊?” 江大山吹灭了手里的灯笼道:“干完这个工程,他就得离开了。” “而且干完这个工程,还有无数个新的工程等着他。” “他们基建部队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田桂花更心疼了:“那这么多的城市需要建设,云舟岂不是要干一辈子?” “那可不!”江大山揉着他的大烟叶,叹息着道:“云舟这孩子是个能吃苦的,对咱们眠眠也好。” “就是他的工作居无定所,眠眠以后跟着他,免不了也得吃苦头。” 田桂花眉头皱的更紧了。 江眠忙道:“没事的妈,哪有爸说的那么严重。” “而且他有他的工程,我也有我的事业啊。” “爸,妈……正好我有件事想和你们说。” “我今天找了一家铺子,准备这两天收拾一下,就到市里开家店裁缝店。” “什么?”江大山和田桂花异口同声,表情十分震惊的看着她。 江眠早就想到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温柔的伸手,一左一右的拉着两人走进堂屋。 又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这才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爸,妈!” “你们也知道的,自古以来成亲结婚,都是两个家庭的事。” “虽然穆家并不看重门弟,也不在乎我有没有文化,可说到底……是他家底气足,根基厚,完全不需要借助姻亲来帮扶。” “可这并不代表,咱们家和他们家是在同一个位置的。” “现在好的时候,什么都好。” “万一哪天有了矛盾,我是无论如何也挺不直这腰杆的。” “而且我敢打包票,如果现在我跟着穆云舟去拜访他家的亲邻,所有人都会对我挑三拣四。” “老爷子当面能镇的住这些人,可背后呢?” “爸,妈……我想好了。” “人都是要往高处走的,现在国家开放,鼓励个体户经营,还给了很多优惠的政策,我想试一试。” 江大山和田桂花相视一眼。 田桂花不舍的握紧了江眠的手,眼中隐有泪花闪烁。 她动了动嘴唇,忍不住哽咽道:“眠眠,都怪爸妈没本事,才让你心里有这么大的压力。” “不是的妈,就算没有穆云舟,我也是要出去闯一闯的。” “可你一个女孩子……” “女孩怎么了?一个脑袋两条腿,男人有的思想我也有,男人能走的路我也能走。” “妈,我想打拼自己的一份事业,这是好事,你说对不对?” 田桂花沉默。 江大山又嗒起了自己的大烟袋。 过了一会。 江大山才嗑着烟袋道:“也罢!” “眠眠啊,你长大了,这两年经历了一些事,也越发的有主见了。” “爸和你妈就你这一个孩子,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但如果你执意想要出去闯一闯,我们也是支持你的。” “左右不过就在市里,去一趟也很方便,爸爸没有意见。” “真的吗爸?”江眠高兴的道:“哎呀爸,你真的太开明了。” “呵!”田桂花冷哼一声:“就你会当好人。” 说完她站起身,扭头走回了房间。 “妈……”江眠也担心的跟着站起来。 江大山一把拽住她道:“不用跟去,你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一定会支持你的。” “可是妈……”江眠正说着。 就听房门“吱呀”一声,田桂花捧着个木盒子又回来了。 她走到了江眠的面前,将盒子往她面前一推道:“喏,给你的。” “这是什么?”江眠心里隐有猜测。 田桂花努了努下巴道:“打开看看。” 她递给江眠一把生锈的钥匙。 江眠接过来,笨拙的打开了锁。 木盒子被掀开,里边除了一些用布条捆绑结实的钱币之外,就有很多金银首饰。 江眠数了一下,竟然有三千多块。 “这么多钱?” 江眠又拿起了一只金镯子,看了两眼吃惊的道:“妈,这些都是纯金的?” “嗯!”田桂花点头道:“这些东西原本都是爸妈存给你的。” “现在你想开店,资金肯定少不了,爸妈就把这些东西提前交到你的手里。” “你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这家不是很穷的吗? 天天都吃糠咽菜,改善饮食从来都不是买。 而是他们一起上山。 不是打点野味,就是摘点野果。 田桂花看向江大山,眼底带着骄傲的道:“这些钱,有一部分是你爸在矿场给你攒下的。” “还有一些是谢时砚参军之后又攒下的。” “咱们家自从养了谢时砚,都把钱省吃俭用的供他读书了。” “那些年,什么也没有剩下,唉……付出这么多,到头来还把你害成这样。” “妈……”江眠眼里升起了水雾。 她双手握紧了田桂花的手,哽声道:“你们给我的,真的很多很多了。” “真的,我一直以为……咱家穷的都快要揭不开锅了。” “没想到你们不但给我攒下了钱,还给我留下那么多的金子,在这个村子,不……” “在这方圆百里,哪里能找到你们这么好的父母。” “爸,妈……谢谢你们,我,我真的很幸福。” “傻孩子。”田桂花心疼抹掉她眼角的泪。 伸手又拿过刚才的那个金镯子。 她看着镯子,目光渐渐变得有些悠远。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汇聚着浓到化不开的哀伤。 江大山大烟袋一搁,轻轻拍着田桂花的肩膀。 田桂花回过神,歉意的对江大山笑了笑。 她像是烫到般,把那金镯子放回到木盒里。 江大山暗自握紧了田桂花的手。 这才抬头看着江眠道:“闺女,这些东西都是你妈给你的嫁妆。” “这么多年,家里不管多苦多难,我们都没有动过。” “以前你和谢时砚结婚时,我们有想着把东西给你的。” “但后来又一想,总归都生活在一起,你们年纪还小,怕不知道珍惜。” “后来谢时砚去参军,有了出息……我们又担心他辜负你。” “思来想去,就决定等你们生下孩子,再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们,这样能够更稳妥一些。” “现在想来,我们无比庆幸当初的决定。” “闺女,你有志气,有理想,这都是好事。” “爸妈永远站在你的身后,不管你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无条件的支持你。” 江眠心脏酸软的有些窒息。 在后世,她见过比这更多的钱,戴过比这更华丽的首饰。 可那些加起来,都没有江大山这一番话让她开心。 江眠眼前一阵模糊! 她慌忙回头,假装去戴金镯子,顺势抹掉了眼底的泪水。 回过头时,她“啪”的一下盖上了木盒。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无比认真的道:“爸,妈……我一定会努力的。”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你们的骄傲。” 第95章 心里藏了人 江大山和田桂花也双眼泛红。 两人看着江眠,重重点头! 江眠又道:“爸,妈……店铺刚刚开,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我后天就得走。” “你们在家等着我,两个月……不,一个月!” “等我一个月,我就能把店铺经营好,到时候我会把你们全都接过去。” “以后我在哪里,你们就在哪里,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傻姑娘。”田桂花伸手抱住她。 她紧紧把江眠搂在怀里道:“你不用管爸妈的,我们很好,能看到你过的好,我们就知足了。” “那怎么行!”江眠急切的道:“我说真的,你们相信我!” “好好好。”田桂花拍着她的背,语气宠溺的道:“我们眠眠最厉害了,那爸妈就在家等着你。” “嗯!” 这一晚。 江眠把田桂花拉进了自己的房间,母女俩头顶着头,说了大半夜的悄悄话。 第二天一大早,江眠就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要带的,几件换洗的衣服而已。 可是田桂花不舍得,把家里好吃的做了个遍。 江眠来者不拒,做什么吃什么,给什么拿什么。 全部收拾好了之后,竟然有满满当当三大包。 江眠看着这三包东西。 沉默了! 这个年代,农村人去一趟市里。 都是要先想办法到十几里外的街里。 再从街里坐大巴车去市区。 很多农民进城,都是手提肩扛。 大巴车里不但有人,还有鸡鸭鹅笼。 她扛着这三大包东西,上大巴肯定是不现实的。 穆云舟又进山了,她怎么办? 基建部队有一辆吉普车,倒是可以开着去。 但人家会借给她吗? 在所有人的眼里,她现在就是个农村女人。 有多少农村人到死都没见过小轿车。 而她在别人眼里,更是连方向盘都没有摸过,谁相信她会开车? 江眠一筹莫展! 田桂花有些心虚。 她弱弱的道:“眠啊,要不……你就让你爸送一趟。” “就这三包东西嘛,可轻了,你爸自己就成!” “叭叭叭……”院门外突然传来喇叭声。 紧接着周辰那张喜庆的脸,就出现在江家人的面前。 周辰眼睛快要笑成了一条缝,对着江眠就喊道:“嫂子,团长工作太忙,我们这段工程没他不行。” “他实在是抽不开身,就命我开车送嫂子进城。” “哎呦。”田桂花赶紧在围裙上擦着手,激动的迎上前问:“小周同志,那我和她爸,能不能都跟着去?” 周辰爽快的道:“婶,完全没有问题,送完嫂子我还能把你们捎回来。” 江大山也激动了:“那我们去换套衣服。” 周辰道:“好勒叔,不着急,我今个一天的时间,都是为嫂子服务的。” 田桂花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孩子真会说话。” 江眠本想要阻止。 但转念又一想,江大山和田桂花在农村困了一辈子。 从来都没有走出去过。 虽然她更重要的事情是找乔喜复仇。 可她开的铺子也不是假的,把父母糊弄过去完全没有问题。 顺便还能带他们在市里好好逛一逛。 江眠想到这里,也不再纠结。 她和周辰一起,把行李搬上了车。 江大山夫妇的动作也很快,换完了衣服就跑出来。 田桂花还不忘把院门锁上。 几个人一同上了车。 一路上说说笑笑,闲话家常。 周辰性格活泼,人也幽默,逗的江大山两口子哈哈直笑。 田桂花看周辰,也是越看越喜欢。 她忍不住问道:“小周同志,你是哪里人啊?” 周辰笑着应道:“我也是合州的,合州城郊。” “那你家里有几口人啊?” “我啊。”周辰道:“那可就多了,我是最小的。” “上面有三个哥哥,三个姐姐。” “我三个姐姐都嫁了,两个哥哥也成了家。” “侄子侄女外甥女,足足有九个。” “哎哟那可真好,人丁兴旺,那你有对象了没啊?” 周辰握着方向盘的手,忍不住微微用力。 片刻后他又笑着道:“婶子,我这人看着不踏实,哪有人能看得上我?” “这孩子说话……”田桂花不赞同的道:“你哪儿差了?” “长得人高马大,性格脾气也好,要不然……你要是不嫌弃,婶子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了不用了。”周辰连连拒绝。 还很有技巧的把话题岔了过去。 江眠颇为诧异。 她忍不住多打量了周辰几眼。 在她的印象里,周辰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他也确实单身,听士兵们八卦,他还是个恋爱专家呢。 不知从哪里搜集的言情小说,整整装了几大箱子。 这在基建部队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就这么一个满脑子风花雪月的男人,竟然不想处对象? 厚……这有故事啊? 江眠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周辰感受到她的目光,随意的瞥了她一眼,顿时吓一道:“嫂子,你……怎么笑成这样?” “什么样啊?” “就……怪瘆人的。” “切。”江眠叹息道:“哎呀,我就是没想到啊。” “咱们基建部队的恋爱专家,竟然在心里偷偷藏着个人啊?” 周辰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子偏了偏……正好压到个坑。 车子里的人,全都颠的屁股悬空。 田桂花哎哟了一声。 江大山下意识的护住了田桂花的头顶。 江眠回头:“爸妈,没事?” “没事没事,路太孬了。” 江眠坏笑出声:“怪什么路啊,是小周同志反应太大了。” 周辰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道:“嫂……嫂子,没,没有的事儿。” “我这心大的都能装得下天地,嘴大的就像个漏斗,藏人这种事儿……可真做不出来。” 江眠不信他。 “哼”了一声道:“你在扮猪吃老虎。” 周辰嘿嘿笑道:“那哪能呢?我真就是个憨憨。” 江眠撇嘴:“还装呢,真要是说憨,穆云舟可比你憨多了。” “他表面上看起来一副高冷的样子,实际上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直爽的很,没那么多心眼。” 周辰委屈得道:“嫂子,你说的好像我一肚子花花肠子。” 江眠笑笑没说话。 周辰咬着嘴唇。 车子开了一会。 他终是受不了车内的沉默了。 一咬牙,硬着头皮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就咱们喝酒的时候,我不是讲过吗?” “我牵过一个女孩的手……” 这个江眠记得。 她震惊的道:“不是,你说那是一二年级的事呢。” “你这么早熟的吗?在一二年级的时候,就暗恋一个女生?” 周辰着急辩解:“不是,不是……我那时候不是暗恋,就是玩的好。” “后来她跟着母亲搬走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她,总想着再见她一面。” “哦厚……”江眠拉长了声音,表示自己知道了。 周辰怎么听这个声音,怎么不对劲。 莫名他就觉得耳根子发烫。 算了,这个秘密压在他心口这么多年,被人知道就知道。 或许他和她……这辈子都没有再见面的可能了。 这也是他心中的遗憾。 一年,再过一年他就22了。 可能她早就不记得,还有一个人在等待着她的十年之约。 周辰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迷下去。 江眠隐约猜到了什么。 她咳了两声道:“其实我有个朋友,也和你情况差不多。” 周辰瞬间支楞起了耳朵。 江眠忍着笑,缓缓说道:“她以前也特别喜欢一个男孩,但她一直觉得两人不可能。” “直到那个男孩被人拉过去相亲了,我朋友这才慌了。” “然后她就找那个男孩告白了。” “谁知那个男孩也喜欢她,只是因为太腼腆,没有捅破这层纸。” “就硬生生错过这么多年。” “小周同志,现在国家提倡晚婚晚育,自主恋爱,你怎么不去争取一下呢?” 周辰双手用力握住方向盘。 语气苦涩的道:“那是他们都在同一个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有机会去表明心思。” 江眠心下了然,噢……原来这家伙暗恋的人,还是异地呀。 她清了清嗓子又说道:“没有,我朋友和她喜欢的男孩不在一个地方。” 周辰“刷”的一下别过脸:“不在一个地方,那怎么成的啊?” “就……过去找男孩,就成了啊!” “那要是找不到呢?” 江眠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就算是搬走了,总也会有亲戚牵扯?生活过这么多年的地方,怎么可能不留一丝痕迹。” 周辰沉默! 确实,他和她之间,甚至还有共同的亲戚呢。 只是她妈带着她改嫁出去了,也不是不联系了。 是他一直在被动等待,从没有去问过……找过……争取过。 周辰的心思动了。 江眠还在那说着:“我朋友从小和他暗恋的那个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但她暗恋的那个男孩,后来跟着家人离开了。” “我那个朋友也是几经辗转,千辛万苦才找到那个男孩的。” “那个男孩见到我朋友可高兴了,两个人回忆起小时候的一切,浪漫又梦幻。” “他们久别重逢,迅速拉近了距离。” “我觉得我朋友那个时候,如果要趁机告白的话,那肯定当时就在一起了,也不用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人呢,就是要勇敢一点。” “你看看我,我和穆云舟之间差距有多大呀?” “我勇敢跨出了一步,他就是我的了。” 周辰也不由自主,想到了最初帮穆云舟分析感情的时候。 那个时候,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他们的团长会真的和一个二婚小媳妇在一起。 可奇迹就这么出现了。 他们两个不但在一起了,还过了明面,经过了家人的同意。 甚至连他曾经猜想的风言风语,也不曾有过。 是不是只要努力,就会有收获? 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试一试? 这个想法,就像落入心湖的一个小石子,瞬间激起了周辰沉寂多年的心。 江大山和田桂花也在鼓励他:“小周,有心仪的女孩就去追。” “你一个大小伙子的,怕啥?” 江大山也道:“你是不是怕丢脸啊?我告诉你,脸……永远没有媳妇重要。” “你要脸,别人不要脸,你的媳妇就成别人的了。” “哈哈哈哈……” 车内笑作一团。 周辰忽觉压在心头的巨石,瞬间被搬开了。 他笑着应声:“嗳我记住了,叔……婶,我要是成了,肯定过来给您二老磕头。” “还有我,还有我……”江眠笑着道:“我算不算媒人?” 田桂花失笑:“你算哪门子媒人,你连人家女孩是谁都不知道。” 江眠不服:“那我也是功臣。” 周辰笑着,语气里充满了感激的道:“嫂子,你还是我的榜样。” 江眠:“别啊,我脸皮不厚,是穆云舟追的我。” “哈哈哈……”一车人又笑了。 欢乐的时间总是很快。 一个多小时眨眼就过去了。 车子缓缓驶进了市区。 江眠给周辰指着路。 周辰一口气开到了店铺的门前。 店铺的老板不在,但是钥匙放到了邻居那里。 还给邻居留了话,说如果江眠过来,就让邻居到家里找他。 邻居跑去传话了。 江眠拿着钥匙打开了店门,带着江家父母走了进去。 店铺已经被收拾妥当。 上一位店主留下来的东西,也全部被清扫了出去。 如今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江大山走进店里东张西望,摸摸这,摸摸那。 这梨木雕花的柜台,这上好的沙发,这洁白的墙面,和他家那四面掉渣的土墙相比,豪华高档的都让他有种踩在云端的感觉。 江大山越看越不敢看。 想到就给江眠留那点钱,声音都忍不住打着颤:“眠眠,这家店铺的租金是多少啊?” “爸,一年500。” “500?”江大山吓的腿都发软,幸好田桂花扶了他一把。 在农村,几年也攒不下这个积蓄。 田桂花还算稳的住。 她看着江眠道:“闺女,这支的摊子……是不是有点大?” “咱们这刚开始,步子迈大了会摔跤,不如稳当一些,一点一点来……” 第96章 应聘歌手 江大山也急的在边上道:“是啊闺女,你就帮别人做个衣服。” “整这么大的店面,那得猴年马月才能赚回房租啊?” 江眠不想让父母来的原因。 就是生怕他们不能赞同自己的做法。 如今果然还是应验了。 她只能尽量的安抚他们道:“爸,妈……这里和咱们农村的消费群体不一样,挣的钱也肯定不一样。” “这一条街的店铺,哪家不是这个价格?” “他们全都是打开店门来做生意的,如果不赚钱能租吗?” 江大山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连声道:“不行不行!” “一年500,一个月摊下来也要40块了呀。” “这在咱们矿场小学当教师,一个月也才拿30块。” “这一个老师的月工资,还抵不上这一个月的房租!” “闺女,这实在是不稳妥,咱还是给人家退了。” 江眠叹息:“爸,富贵险中求,你都没有做,又怎么知道就不行呢?” “而且我都和人家说好了,无论如何你也得让我试一年啊。” 江大山很是纠结。 田桂花倒很开明。 她楼上楼下又跑了两遍,干脆的点头道:“成,闺女要是想干,那咱就干一年。” “就当这一年的房租,是给咱们买当老板的经验了。” “真的吗妈?”江眠扑过去道:“哎呀我最爱你了妈,谢谢妈。” 母女俩正抱着。 店铺老板急匆匆跑过来。 一看到江眠,他立刻高兴的上前递着合同道:“江小姐真是守时。” “这不,合同我都已经准备完毕,就等您签字了。” 江大山伸手想拦,被田桂花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江眠伸手接过来,认真的看着租房合同的条款。 当她看到上面写着450年租已付的时候,愣了一下。 抬头不解的问道:“老板,我只给了押金,还没给房租呢!” “哎呀。”那老板一拍大腿,对江民竖着大拇指道:“江小姐,您可真有福气啊,已经有人为您付过了,我也如约让了您50块。” “有人付了?谁付的?” 在城里,江家可是一个亲戚也没有。 店铺老板笑呵呵的道:“就您刚走没多久,有一位自称姓穆的老爷子过来。” “他豪气冲天,一口气要给你付三年的房租。” “要不是我这店铺不卖呀,看他那样子,恨不得都要给您买下来。” “但是该怎么就怎么,我这个人还是挺重信誉的。” “我们之前讲好了先租一年,那便是一年,我只收了一年的钱。” “是穆老爷子给付了?”田桂花和江大山震惊的面面相觑。 要知道,在农村娶个媳妇儿,这笔钱也足足有余了。 他还想要给连付三年? 江大山惊的半天说不出话。 田桂花怼了他一下,小声附在他耳边道:“你可别在大惊小怪的了。” “这闺女的婆家都鼎力支持,咱们在这婆婆妈妈也太小家子气了。” “开心点儿,可别让人笑话了去。” 江大山努力憋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田桂花嫌弃的别过脸。 合同条款都没有问题,租金也已经付过了。 江眠检查之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又热情客气的把店铺老板给送出了门。 如今板上钉钉,江大山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这么金贵的店铺,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竟然蹲在了门口。 田桂花假装没看见,也不搭理他。 她喜笑颜开的忙里忙外。 把江眠的衣服给收到柜子里,又给她铺了床。 眼瞅着脸盆、毛巾什么都没有。 她又张罗着要给江眠买。 江眠干脆锁上了店门,以买日用品的借口,拽着父母两人去逛街了。 店铺本来就处在百货大楼的商圈。 四周十分繁华。 江眠和田桂花逛的津津有味。 周辰是个移动的提包工具。 江大山则是畏手畏脚,眼睛有些不够使的左瞅右瞧。 碰到装修豪华的店铺,他还得使劲在台阶上搓搓布鞋。 生怕自己把一脚泥,带进了人家的店铺里。 逛到了下午,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回来。 江眠又带着父母去国营饭店吃了顿好的。 这才让周辰把他们捎回去。 江大山和田桂花走的时候。 江大山腿都是软的。 这一天光买东西花下去的钱,就接近是一年的积蓄了。 他做梦都不敢这么花。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都是沉着脸的。 田桂花见状,不停的和周辰一起做着他的思想工作。 直到临近龙首村,江大山的脸上才有了点笑容。 而另一边。 江眠送走了父母,天色已经擦黑了。 她拿过了本子,把开店需要准备的用品,一一写在上面。 这才洗脸刷牙,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 江眠又忙着去做牌匾,办理营业执照。 这里是高档消费的一条街。 她走的路线,也是服装的高端定制。 她直接给自己的品牌,取名为:“云舟。” 本来这就是试运营的,又是穆家出的租金。 江眠觉得叫这个名字非常合适。 主要也是她懒,不想绞尽脑汁去想名字。 在这个一锄头下去都是商机的80年代,不管叫什么,只要走对了路线,那都是绝对的赚钱。 只是最近这一段时间,她得摸清楚这个年代的流行,到底走到哪里了! 是百褶裙?还是脚踩裤? 至少现在她还没有看到满街的红裙子。 江眠知道80年代的历史。 那是所有人都在努力去突破,去蜕变的年代。 是一个解放色彩,包罗万象的年代。 人们从黑白灰的阴影中释放出来,去追求更加鲜艳的颜色。 比如说……红色! 80年代人手一件的红裙子,代表的是向往,是希望。 江眠觉得自己在做高端定制的同时,其实是可以再开一个服装厂的。 只不过开厂子的条条框框太多,投入的资本也多。 不是她一个人的力量,能在短期之内实现的。 目前高端定制,更加适合单打独斗的她。 做好了未来的策划之后,江眠又写了人员招聘的牌子挂在了店门外。 临近傍晚时。 江眠换上了自己的黑色长款连衣裙。 心机的化了个素颜的妆容,又挽了个漂亮的发型。 这才拿着自己做的包包出门了。 她的目的地,就是离这不远的忘川歌舞厅。 江眠来的有点早。 到歌舞厅的时候,门前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江眠推门走进去,立刻就有服务生上前领路:“小姐,里面请,请问您是一个人吗?” 江眠摇头:“不是,我在等朋友。” “那请问您有预订包厢吗?” 这个时候就有包厢了吗? 江眠心里震惊了一下,表情却仍然很平淡。 她一边跟着服务生往里走,一边状似无意的打量着这里的装修。 还不忘回应的服务生道:“没有订包厢,想着大厅看节目比较方便。” “哦对了,你们这里乔喜小姐,是几点演出的啊?” 服务生客气地回答道:“是晚上7点。” 7点啊? 江眠看了下时间,她确实来早了。 现在才四点半。 不过这时歌舞厅也放着优雅的音乐,有宾客们在舞池里翩翩起舞,她也不会觉得太无聊。 江眠随着服务生的指引落座。 一转身,恰巧看到三四个盛装打扮的女孩子。 被人从楼梯上带下来。 她们脸上的表情很是落寞,时不时还留恋的回头看一眼。 江眠心里好奇,忍不住又向服务生打听道:“这些女孩都是歌手吗?” 服务生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摇摇头道:“不是的,最近我们二少有意多招几个歌手,这几位应该都是前来应聘的。” “不过看她们的表情,应该是没能入二少的眼。” “这么多都不行?你们二少这么挑剔的吗?” 服务生笑容微僵,他谨慎地回答道:“小姐,我们二少确实很讲究。” 说完,他就转身招待另一桌的客人。 江眠:“……” 这才只不过说了一句挑剔,服务生脸色就变了? 乔喜说起二少的时候,也是言辞小心。 还有那个叫陈思雨的,话里话外难掩巴结。 这二少,到底是何方神圣? 江眠迟疑了一下,起身径直朝二楼走去。 服务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拦住她道:“小姐,楼上您不能去。” 江眠道:“我想去应聘歌手。” “这里是出口,楼梯只下不上。”服务生指了指另一边道:“应聘歌手的话,你要到总管那里去登记,等着总管带过去才行。” “谢谢。”江眠朝他指的方向走过去。 才走两步,就听背后有女子“切”了一声。 小声和服务生说道:“看她打扮的时髦洋气,人也长得漂亮,还以为是个富家小姐。” “原来和我们一样,都是来打工的。” 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道:“身材这么好,长的也行,应聘什么歌手啊,我看不如应聘舞女。” “哈哈这你就不懂了,舞女这么脏,哪能入二少的眼。” “我瞧着这个,又是一个想爬床的女人。” “那也得看她有没有这个命,这一年想爬二少床铺的女人还少吗?” “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个不是被打的很惨?” “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乔小姐和叶小姐能够留在二少的身边。” 江眠越走越远,背后的声音渐渐也被音乐掩盖。 她冷冷勾唇,乔喜和叶夕瑶吗? 留在二少身边? 乔喜是她的仇人,她肯定要送她入地狱的。 至于叶夕瑶? 那可是女主……注定得和谢时砚有一段感情纠缠。 看来这个二少也是可怜人,是根焦绿焦绿的黄瓜。 江眠一路打听,来到了特定的应聘通道。 她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20多名女子。 个个花枝招展,娇媚妖娆。 她们正五人一组,等待着总管把她们领上去。 江眠排在队伍的后面,恰逢总管又来领人。 那是一个男人,长得很是健壮。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光影从他背后照过来,模糊了他的面容。 但江眠只看到这一个身影,太阳穴就突突跳了两下。 心口处像是被压上了一颗巨石,沉重的让她喘不上气来。 那男人每下一个台阶,都像是踩在江眠的心脏上。 沉重,窒息。 男人越来越近,江眠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 是他? 竟然是原主不雅照片中,捏着她嘴巴的那个男人。 他是谁? 万国华还是马宗文? 江眠的疑惑,立刻就得到了解答。 一名服务生恭敬地上前,对着那名男子道:“马总管,接下来轮到这五名女子了。” 马宗文皱眉朝那五名女子一眼。 嫌弃的伸手一指:“你,还有你,这两个长得什么玩意?也敢去污二少的眼,还不给我拉出去。” 站在一旁的两名保镖,立刻上前! 他们不由分说的拽着那两位女子,硬生生给推了出去。 五名缺了两名,后面排队的替补了上去。 就这样,马宗文来了两趟,刷掉了七名女子。 第三趟里有江眠。 马宗文看到江眠的时候,那双淫邪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 他上前,屈起食指勾住了江眠的下巴,凑近她的脸仔细盯着看。 江眠忍着心口的颤栗,平静的问:“马总管,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宗文:“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江眠“扑哧”一下子笑出声,她顺势挥开了马宗文的手。 还拿水润润的眼眸看着他道:“马总管可真会开玩笑,你是不是经常用这一招搭讪女孩子啊?” 马宗文哈哈大笑:“那小姐能不能透露一下芳名呢?” 江眠差点就吐了。 这自以为是的酷帅,怎么就这么油腻呢? 还真是让人反胃啊。 不过她还是娇声答道:“马总管既然想知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姓周,单名一个云字。” “周云?”马宗文挑眉:“你这名字有点平凡啊,和你的长相完全不匹配。” 江眠娇笑:“这有什么关系?” “出来唱歌嘛,总是要用艺名的。” “要是马总管愿意,等我选上了……替我取个名字可好?” 马宗文眼里立刻露出贪婪的光。 他垂涎的目光在江眠细软的腰肢上流连忘返。 还笑的颇为暧昧,声音也压低了几分道:“周小姐如此知趣,那马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等你哟,马!总!管!” 江眠一字一顿,软白的小手还朝他的肩上拍了拍。 第97章 碰碰你的灵魂 马宗文觉得,被女人碰触过的地方,瞬间就传来一股痒意。 他差点酥了骨头。 他见江眠已经率先走上了楼,赶紧跟在了她的身后。 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转过头对着另外四名女子不耐烦的吼道:“他娘的,还愣什么愣?” “还不快点滚过来,一点眼色都没有,也不知跟人家周小姐好好学学。” 被骂的四名女子不敢多言,低着头赶紧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江眠原以为去的是二楼。 实际上他们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四楼。 长长的走廊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连马宗文也敛去了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换上了一副严肃的样子。 他带领着五名女子往里面的房间走去。 连脚步都放轻了几分。 当走到最里面的那个房间时。 马宗文恭敬的站在门边,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这才伸手轻轻的敲了两下门,缓着声音道:“二少,五名应聘的歌手到了。” 房间里没有半点回应。 马宗文就这样半弯着腰,恭敬的等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 才传来一个男人嘶哑难听的声音道:“带进来。” “是。”马宗文赶紧推门,领着她们走进了房中。 江眠是第一个。 她低眉顺眼的走过去,聪明的垂着眼,只盯着自己的脚尖。 而其他跟进来的女子,也和她一字排开。 突然。 就听“咣当”一声。 是烟灰缸落地的声音,同时还伴着一名女子的惨叫。 “啊……我的头,血……啊,我流血了。” 女子跌坐在地上,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 马宗文飞起一脚踹过去,破口大骂道:“没教养的狗东西,谁让你的眼珠子乱瞟了。” 那女人被踹飞去好几米,后背重重的撞在墙上。 像是也磕到了脑袋,呜咽两声昏了过去。 另外几名女子,顿时吓得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马宗文还慌张的说着:“对不起二少,是我该死,我忘了交代她们不能乱看!” 说着还狠狠煽起了自己的脸。 江眠:“……” 这时,那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道:“让她先唱。” 江眠悄悄抬头,她主要是为了确认被指着的人,是不是自己。 结果眼角的余光看到桌子后面坐着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超大的办公桌里面,一个颀长消瘦的男子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衬衫严丝合缝的扣到了最顶端,就连手上,都戴着黑色的手套。 更重要的是……他的左边脸,戴着银色的面具。 我去! 一道信息闪进了江眠的脑海。 面具男,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双手沾满了罪恶的鲜血。 在这个混乱发展的八十年代,在这个宪法还不健全的年代,很多人拉帮结派,自成一方势力。 而陆余,就是丰城一霸。 同时也是书中,支持女主和林曼斗到最后的超级反派! 还是个男二号! 指着的人不是江眠,有名女子上前唱起了歌。 是清唱,嗓音很甜。 江眠却没心情欣赏,她飞快垂下了眼,脑子快速的梳理着剧情。 书里对陆余的描写不多,大多还都是罪恶的指控。 他坏的很彻底,却独对叶夕瑶钟情不已。 最后也是为了救叶夕瑶而死。 也正是他的死亡,让叶夕瑶对谢时砚的感情动摇。 在她决定放弃谢时砚,远走他乡的时候。 谢时砚突然醒悟,觉得自己可以没有全世界,但独独不能没有叶夕瑶。 两人经历了你追我逃,你追我再逃,你再追我不逃了……然后联手对付林曼。 最终成功打败恶毒女配,光明正大的携手一生。 不对,还有一段描述…… “你来唱!”嘶哑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没有人走出去。 江眠缓缓抬起头,就看到有根手指,正指着自己。 是陆余! 他那半张没有戴上面具的脸,似温和……又似蕴藏着冰冷的寒意。 江眠垂下眼走上前,想到刚刚看到的,陆余脖子上的疤痕。 那是烧伤。 半边身体甚至波及到了他半张脸。 全是丑陋的疤痕。 甚至他那藏在手套里的一双手,也全是疤。 书里一段描写,简短的带过他的童年,受尽虐待,寄人篱下。 直到养父的亲儿子死于火灾,他才被委以重任。 而他虽然在那场火灾中艰难的活了下来,但也面目全非,半人半鬼。 江眠看着陆余,眼底波澜不惊。 她想到了一首歌,或许能打动陆余。 孤勇者! 不正是能对应陆余童年到现在的艰难和拼搏吗? 这应该能够唱进他的灵魂深处? 江眠柔柔开嗓…… [都……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都……不必隐藏] [你破旧的玩偶,你的面具,你的自我] [他们说要带着光,驯服每一头怪兽] [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没有人爱小丑] [为何孤独,不可光荣] [人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颂] [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爱你破烂的衣裳,却敢堵命运的枪] [爱你和我那么像,缺口都一样] [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他们说要戒了你的狂,就像擦掉了污垢] [他们说要顺台阶而上,而代价是低头] [那就让我不可乘风,你一样骄傲着那种孤勇] [谁说对弈平凡的不算英雄]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唱到高音处,江眠温柔的嗓音突然迸发出磅礴的力量。 从头到尾,她就这么看着陆余清唱。 而陆余也在看着她! 他紧抿着嘴唇,那双漆黑幽冷如深潭般的眼眸浓郁而深邃。 眼睛一眨不眨,一直盯着她,眼底似有暗芒滑过。 直到江眠唱完…… 余音绕梁,房间静默无声。 不光是陆余,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傻了。 为她独特清亮的嗓音,为这惊艳绝伦的歌词,更为她入木三分的情感带入。 她唱出了撕心裂肺的狼狈! 顽强不屈的挣扎! 不对命运低头的勇敢。 以及不顾一切的执着! 她的歌声停了。 可听歌时震撼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让人意犹未尽,回味无穷! ---------------------------------- 《孤勇者》作词:唐恬 第98章 一身鸡皮疙瘩 许久之后…… “啪!啪!啪……”一下又一下掌声响起,陆余从桌后站了起来。 马宗文立刻退后几步给他让道。 他径直走到了江眠的面前,眸光中带着一丝微笑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眠道:“周云。” “周云……”陆余呢喃,温和的道:“你唱的很好。” 哦,就这? 等了半天陆余也没说话,见他只是静静看着自己。 江眠干巴巴的动了动嘴唇,淡淡的说了声:“谢谢夸奖。” 陆余低笑出声:“语气很敷衍,你还挺有脾气。” 江眠:“……” 他这是在找茬?自己的态度不要太好。 陆余又道:“不过我很喜欢,周云……忘川歌舞厅,欢迎你的加入。” 她这是被录取了? 江眠惊讶的抬头,波澜不惊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别样的表情。 陆余饶有风趣的看着她:“你好像很意外?” 不,江眠一点都不意外。 她意外的不是被录取,而是陆余竟然这么爽快? 谁知让江眠更意外的还在后面。 陆余直接又道:“明天晚上你来上班。” “一晚上一首歌,一个月150块钱,你想要哪个时间段?” 进展这么快的吗? 都说到工资待遇了? 江眠来这里,主要还是对付乔喜。 现在还包括马宗文,估计万国华也在这儿。 但她还是需要经营店铺的,自然是越晚来唱歌,她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江眠认真的想了想道:“那就最后一个。” 陆余又笑了。 他似乎挺爱笑! 如果不是书里把他描写成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江眠真就觉得……他除了嗓子被烧坏,声音难听了点之外,还真就是一个好人。 陆余微笑看着她精致的眉眼,声音依旧温和的道:“周云,你的野心不小,竟然想要压轴上场。” 压轴?她可没这么想啊! “你想要压轴也行,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但机会只有一次,能不能把握得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江眠抬头看着他,刚想要说什么…… 就发现陆余的眼睛眯了眯。 他脸上的笑容虽然没变,但面具下的那只眼,眯一下真的很明显。 她看到了,突然又想到书里对他性格的描写。 喜怒无常,翻脸无情。 她还是见好就收。 总归他也答应了自己的条件,趁着他现在心情好,还是快点溜。 江眠恭敬的道:“谢谢您的赏识,我一定会努力的。” 陆余笑容扩大了些。 他伸手,摸了摸江眠垂下的长发,轻声道:“乖,去。” 咦……江眠被他这动作,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立刻点头,快速退出了房间。 陆余看着她仓惶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对马宗文道:“去把合同给她签了。” “是!”马宗文赶紧追了出来。 在和江眠说话时,马宗文已然换了一副嘴脸。 他收起了淫邪轻浮的模样,笑呵呵的拍着马屁道:“周小姐,你可真是厉害呀。” “二少招歌手都半个月了,你可是唯一入了他法眼的人,以后周小姐要是飞黄腾达了,可千万别忘了马某。” “若有什么需要马某做的,马某一定殚精竭虑,万死不辞。” “瞧你这话说的!”江眠恭维道:“要不是马总管赏识,我也没办法见到二少。” “马总管放心,您的大恩,我可是记着呢。” “不过……关于歌舞厅的事情,我多少也打听了一点。” 江眠左右环视了一圈,突然压低声音说道:“马总管,我听说二少身边有个女人特别受宠,你说我这一压轴,她会不会针对我呀?” 马宗文还真就认真的想了想。 乔喜跟在二少身边,怎么说也有两年多了。 在二少心里的地位,自然不是眼前这个女人可以相比的。 但二少明显也是对乔喜厌了,不然也不会把叶夕瑶招进来。 而对那个叶夕瑶的感觉也挺奇怪。 说亲近,也挺亲近,还留叶小姐过过夜。 说不亲近,也不亲近。 每次叶夕瑶和乔喜对上的时候,二少总会多给乔喜留上几分薄面。 两人针锋相对,不相上下。 可眼前这个女人就不一样了。 马宗文的目光,忍不住又打量起了江眠。 今天他可是都亲眼看到的,二少看向这个女人的目光,温柔的不得了。 他们还对视了! 就问这整个忘川歌舞厅,谁敢直视二少的眼? 刚刚那个被砸了脑袋的女人,就因为多看了二少一眼,二少扔着烟灰缸就招呼过去了。 可周云这个女人,她不但在唱歌的时候,全程直视二少的眼。 还敢跟二少谈条件。 更让人震惊的是……二少还十分宠爱的答应了。 就光这一条,眼前这个女人就完全碾压了乔喜。 乔喜虽然很受宠,但也没有过这种待遇啊! 在二少面前,她还不是老老实实,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让怎么唱怎么唱,让什么时候唱就什么时候唱。 马宗文在心里暗暗评估了一番,对江眠就越发谄媚。 他赶紧表着忠心道:“周小姐请放心,您的身后可是二少。” “谁敢胆大包天的和您过不去?你要是觉得有谁针对你,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绝不轻饶她。” “这样啊?”江眠笑得更灿烂了。 她感激的道:“我就知道马总管是个好人,那以后我就多仰仗你了。” “对了,刚才我不是还说嘛,想让马总管您……帮我取个艺名。” 马宗文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周小姐可别和我开这种玩笑了,刚才我就是嘴贱,您这名字,特别适合您的气场。” “真的?” “真的!” “那就不麻烦了,就叫周云。” “嗳嗳周小姐,二少让您把合同签了,还请您随我移步……” 第99章 卖身契 江眠诧异,八零年代就有劳动合同了吗? 只是等到江眠拿到合同时,她整个人都震惊了! 不愧是本书至尊大坏蛋,这哪里是什么劳动合同? 这不就是卖身契吗? 亏她刚听到每天一首歌,每月150块的时候,内心还小小的惊叹了一下。 别的霸王条款就不提了。 光是下面这一项,就被坑死了呀! 签约本歌舞厅,必须无条件服从歌舞厅的所有安排,否则将在规定的时间内,赔偿此次安排导致的所有损失。 所有损失是多少? 根本没有具体数额来估量! 全凭老板的一张嘴。 还有无条件服从歌舞厅的安排? 无条件?这可是歌舞厅! 有多少男人是来这里找乐子的? 几杯烈酒下肚,什么要求都来了。 就算是在法律健全的现代社会。 陪酒陪笑陪舞,甚至是陪睡都比比皆是。 她在这里是卖艺不卖身。 签约后要是让你搞颜色怎么办? 到时候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这字一签下去,可能就永无翻身之地了。 轻飘飘的两页纸,处处都是雷。 江眠犹豫了。 这样的合同肯定是不能签的,但是忘川歌舞厅又一定得进来。 她一下子要对付三个呢,现在无权无势,只能借刀杀人。 而最趁手的这把刀,无疑就是陆余了。 江眠想了想,手指点了点这个条款问道:“马总管,其他歌手的合同里,有这一条吗?” 马宗文看都没看,笑呵呵问道:“周小姐是不是对这个合同有意见啊?” 江眠指了几条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一条……” “周小姐呀!”马宗文打断她的话道:“其实这些条款乍一看对咱不利,但这也仅仅是为了约束歌手。” “你也知道的,只要我们二少愿意,我们忘川歌舞厅想要捧红一个人,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很多歌手红了,身边难免引来一些狂蜂浪蝶。” “这就导致一些歌手忘了是谁给她的一切,有些甚至还会反过来咬主人一口。” “所以二少交代,但凡是想进咱们歌舞厅的,必须签下这个合同。” “必须要签啊?”江眠搁下了手中的笔,把合同推到了马宗文的面前道:“对不起马总管!” “我来这里唱歌,也就想赚个零花钱,没想着大东大西的。” “这个合同对我不合适,我看还是算了。” “别呀!”马宗文伸手拦住她,凑近后笑的一脸猥琐:“周小姐,相见就是缘,我对你特别有好感。” “刚刚你不对我也挺热情的嘛,你这要是不签,二少肯定以为是我办事不利。” “我还真没碰到过不签的,就当是给我个面子。” 他有个屁的面子。 江眠不着痕迹的后退,笑着道:“这条款真的不合适,劳烦马总管帮我转达二少,再见。” 江眠说完转身就走。 如果报仇的代价是把自己搭进未知的危险里,那还是算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不如另想办法。 总之三个人找到两个了,那一个还跑得了吗? 何必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马宗文却因为她的拒绝黑透了脸。 他猛的扬声:“站住。” 江眠停下了脚步。 马宗文大声道:“你可要想清楚了。” “合同可不是你这样看的,你只要服从命令,乖乖听话,那个条款对你来说完全就是空气。” “而且你要知道,我们的待遇也是绝无仅有的。” “一天一首歌,一个月150块,在整个丰城乃至全国,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周小姐,我们二少看得起你,你可别不识抬举!” 江眠挑了挑眉头。 片刻后她转过身,轻笑:“马总管这变脸速度,都赶上川剧了。” “我这还没得罪二少呢,你就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 “让我签约也行,先修改一下合同条款。” “哈哈哈哈……修改合同?”马宗文瞪大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大声的笑出来。 等他笑够了,这才拿着合同走到了江眠的面前。 卷起合同轻拍在她的脸上,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声音也不如之前那般巴结。 反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道:“你知道自己这话有多天真吗?” “二少自创办忘川歌舞厅以来,我就已经跟在他身边了。”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能力和他讲条件。” “哪怕是现在的乔喜和叶夕瑶,她们两个也不敢要求二少改合同。” “你以为你是谁?二少仅仅见了你一面,听你唱了一首歌,就能为你破这个例吗?” 江眠:“我没这么想,意见不统一,可以不签!” 马宗文冷笑:“周小姐……当你踏进忘川歌舞厅的时候,你的一切就已经放在了二少的手里。” “若是你刚才直接把合同签了,以二少对你的欣赏,那红极一时自然是指日可待。” “可你偏偏蹬鼻子上脸,不识好歹。” “拒签合同的话传到二少耳朵里,你以为你还有活路吗?” 江眠:“……” 这男人脑子有大病? 她不就说了句条款不合适? 就这么严重? 这时马宗文的话音一转:“这样!” “看来你也是头一次在歌舞厅唱歌,有些规矩不懂。” “我还是挺看好你的,只要你肯和我合作,你刚才的那些话,我就当是大风吹跑了,什么也没听见。” “你现在乖乖把这份合约签了,我再帮你去二少那边美言几句。” “假以时日,你在忘川歌舞厅必定会展露头角。” 江眠直接挥开那双在自己脸上做乱的手:“你为什么要帮我?” “相互帮忙而已,就看周小姐识不识趣了。”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好说,帮我给客人推销点东西。” 推销东西? 这是在歌舞厅,他想推销什么? 难道是……禁品? 是了,八十年代黑势力什么都敢干。 特别是歌舞厅夜总会这些地方,少不了用这种东西助兴。 书里给陆余设定的身份背景,就是黑势力! 还是无恶不作的那种。 早知道这家歌舞厅的老板是陆余,她也不会来。 现在明知道是陷阱,她更不会踩。 第100章 马宗文 江眠脸色微沉:“抱歉,我对你的合作没有兴趣!” “你拒绝我?”马宗文眼底流露出危险的光。 他目光上下打量着江眠,毫不掩饰的道:“我在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现在可是得罪了二少,要是没有我在边上打圆场,你以为二少会放过你吗?” 江眠懒得和他浪费口舌:“他放不放过我,还轮不到你在这里大放厥词。” “他只是让你和我签合约,并没有说不准拒绝?” 她一把抓过了他手上的合同,拿起笔“刷刷刷”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 然后直接将合同拍到了马宗文的怀里。 “与我签合同的人是二少,如果二少想让我来唱歌,那就亲自过来跟我谈条款。” “别试图在这里对我用暴力,你也看到二少有多喜欢我唱的歌了。” “他现在可是在兴头上,万一我哪句话让他对你不高兴,你!就!惨!了!” 说完,她挎着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歌舞厅。 马宗文气的咬牙切齿。 他是歌舞厅的老人了,这么多年作威作福,谁不给他几分薄面? 没想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第一次踏进歌舞厅,竟敢如此挑衅他。 可他在没弄清楚二少心意之前,确实还不敢动她。 妈的! 马宗文垂下了眼,死死的握紧了手中的合同。 想让二少为她改合同? 呵! 他嘴角泛起一抹阴冷的笑容,转身走上了楼。 望川歌舞厅歌手应聘的时间是四点到六点。 以前二少从不管这种小事。 但现在忘川歌舞厅要扩大,优秀的表演者必不可少。 自从招到了叶夕瑶这个歌手,二少似乎对招歌手来了兴趣。 这一阵子都是他亲自面试,无论是长相和歌喉,他都极为挑剔。 周云是这段时间以来,二少第一个感兴趣的。 如果让二少知道。 他好不容易付出的欣赏,在那个女人眼里却一文不值的话,他一定会震怒的? 到那时,那个该死的女人就知道得罪二少,将会是多么悲惨的下场。 而他马宗文是忘川歌舞厅的大总管。 到时候周云那个贱人,一定会求自己替她说情。 呵呵,他一定要让她趴在地上向他忏悔,给他舔脚。 永远臣服在他身下,做一条摇尾乞怜听话的狗。 “叩叩!”马宗文敛起了浑身的戾气。 他半弯着腰,恭敬地敲响了房门。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从里面传来嘶哑的声音:“进来!” 马宗文低眉顺眼往里走。 脚步刚跨过门槛,就踩在了一汪血泊中。 他的心尖一颤,头垂的更低了。 战战兢兢的走过去。 刚刚还是干净整洁的办公室,如今才刚结束歌手的面试。 就俨然变成了血案现场。 “事情办妥了?”陆余正用白色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匕首上的血痕。 那鲜红的血沾在洁白的布料上,显得触目惊心。 而在他的脚边,软趴趴的躺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的手脚,以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着,手腕和脚腕被割开,鲜血在地面肆意蔓延。 站在房间墙边的保镖,全都目不斜视,犹如木雕泥塑。 马宗文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快速收回目光。 他低着头,添油加醋的把江眠拒签合同的事情说了一遍。 完了还愤愤不平的道:“二少,这个周云简直不把您放在眼里。” “不如我去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您的厉害。” 陆余一直沉默听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马宗文忍不住叫了声:“二少……” “不必了!”陆余搁下了擦干净的匕首。 直接从马宗文的手里拽过了合同。 当他看到合同下方,很是潦草的写着一串地址时,竟是低笑出声。 “周云……还挺有意思!” 马宗文一僵,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迟疑的问了句:“二少,您不会想去找她?” 陆余瞥了马宗文一眼,眉眼冰冷。 马宗文的冷汗,唰的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脸色瞬间苍白,连忙伸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嘴里还不停的求饶道:“对不起二少,是我失言了。” “对不起,都怪我嘴快……我掌嘴!” “滚……”简简单单一个字,从陆余的嘴里说出来,威力巨大。 “是!”马宗文应了一声,快速退出了房间。 等他来到走廊的时候,才扶着墙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二少的脾气只有两种。 他有时会在微笑中突然爆发,有时会在沉默中一击必杀。 总之让他不高兴的人,他就会让你没了命! 就算他有万国华罩着,可见了二少,他还是腿软。 不过…… 刚才他的脸色这么冷,目光这么阴沉,一定是生气了。 周云那个该死的女人,很快就能得到教训。 等到二少出了气,如果周云那女人还活着,他就亲自上手调教。 嘿嘿嘿嘿哈…… 马宗文想到江眠那精致的脸,水嫩嫩的皮肤和细软的腰肢。 整个人激动的手都在抖。 忘川歌舞厅开办的这几年。 无论是舞女还是歌手,经他调教过的女人可不少。 就连乔喜,他也已经尝过滋味了。 原本下一个目标是叶夕瑶,可如今见了这周云。 他顿时觉得叶夕瑶那种美,还是太过寡淡了。 以他玩女人的经验。 周云皮肤柔滑细白,腰肢柔软,嫩到一揉就能出水。 就算不用赛神仙,也能飘飘欲仙。 他已经忍不住幻想这女人的滋味了。 马宗文舔了舔干痒的嘴唇,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 江眠从忘川歌舞厅出来,并没有立刻回去。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她也不是全无准备。 出入这种场合,又是准备对付这些人渣,江眠存了不少硬货。 虽然她的灵泉不是空间,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自从知道井沿子能放东西后,江眠就在上面架了一个竹筐。 她在竹筐里放满了东西。 有防狼用品、辣椒水,急救药品、匕首剪刀、针头线脑和备用的衣服等等。 她甚至还备了绳子和一块帆布,吃的也有一些。 塞的满满当当。 江眠走进了女厕所,把挽好的头发松散下来,随意的披散在肩头。 又换了身碎花连衣裙,从包里掏出胭脂水粉,浓妆艳抹了一番。 再次走出女厕所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副摩登女郎的装扮。 第101章 探底 快七点了,这个时间段来的客人特别多。 江眠随着人流走入了舞池,找了一个拐角的地方坐着。 歌舞厅灯光灰暗,节目还没有开始。 此时正放着时下最流行的音乐,舞池里有不少男女相拥着翩翩起舞。 江眠看了一会。 突然,音乐骤停! 随着鼓声“咚”的敲响。 一束光照在了舞台上。 乔喜拿着话筒,扬着灿烂的笑容,踩着轻快的舞步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音乐响起…… “哇哦……是乔喜!” 惊叹声和口哨声交织在一起,众人热情高涨。 有些人还忍不住喊起来:“乔喜,乔喜,乔喜……” 江眠也跟着人群站起来。 她扫视全场,这程度完全不亚于二十一世纪的小型演唱会。 她看向舞台上的乔喜,张扬明媚,活力四射! 她开始扭动腰肢歌唱!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哦…爱你在心口难开] [哦哦…耶耶…一天见不到你来] [就好像身边少了什么] [哦…爱你在心口难开] 乔喜的嗓音很好,醇厚的音色带着成熟女人的无尽韵味。 她唱的是一首《爱你在心口难开》。 她在舞台上纵情高歌,火辣扭动自己的身体,完全带动了舞池里的气氛。 每当她做出撩人的动作时,总能引起一阵火爆欢呼。 一曲结束! 乔喜并没有离开舞台,反而又有七八名妙龄少女登上了舞台,和她一起热辣起舞。 迪斯科的火爆音乐响起,歌舞厅再次掀起了一阵热潮。 不得不说,乔喜还是很有手段的。 这人气,也是相当可以! 等到乔喜的演出完全结束,她已经连唱了五首歌。 体力也是超乎寻常的好。 身边有男人赞叹:“这女人够味儿,要是能带出去就好了。” 男人身边的女人哂笑一声:“做你的白日梦呢?这是歌手,又不是舞女。” “再说了,她可是二少的女人。” 那男人嘿嘿笑道:“我也就开个玩笑。” 女人朝他翻了个白眼。 江眠靠过去,和那女人搭讪道:“我今天第一次来,听你们聊天……刚刚唱歌的那个,很火吗?” 女人瞥了江眠一眼,语气很酸的道:“盛极必衰的道理懂吗?” “她呀,已经不行了,就指着卖弄风骚维持名气,天天就是这些歌,偶尔过来听个新鲜还行。” “真要说有能耐,那还得是人家叶夕瑶,几天一首新歌,全是自己写的,才艺兼备,不知甩乔喜几条街!” 江眠适时露出震惊的表情。 那个女人就如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叶夕瑶和乔喜之间的八卦说了个彻彻底底。 甚至把叶夕瑶这段时间唱过什么歌,都说的一清二楚。 江眠忍不住挑眉。 能把两个歌手分析的这么透彻,那不是冤家就是同行了。 她招手,从服务生那里要了两瓶健力宝,递给了女人一瓶。 和她碰了一下道:“你的性格我非常喜欢,交个朋友,我叫周云,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笑了笑,毫不犹豫的接过了饮料。 健力宝耶! 这可是个新鲜东西,现在风靡全国,滋味好的很。 女人喝了一口说道:“我叫苏若薇。” 江眠想了想书里的剧情,似乎并没有苏若微这个人物。 但她还是礼貌的客套道:“苏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两人相视一笑。 接下来时不时搭上两句话,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 不得不说,忘川歌舞厅之所以在丰城数一数二。 确实还是有些能耐的。 无论是舞池里的舞女,还是舞台上的歌女,都非常有功底。 而且风格迥异,个个娇美动人。 等到叶夕瑶上台的时候,更是瞬间就抓住了观众的眼球。 她穿着一套紧身的黑色皮衣裤,音乐也突然换成了电音摇滚。 那是属于90年代的摇滚。 是80年代音乐歌坛无法碰触到的流行。 叶夕瑶一展歌喉,就带来不小的震撼。 她劲歌辣舞,瞬间将歌舞厅拽入了狂烈的热潮。 江眠靠在角落双手环胸,远远的遥望着叶夕瑶。 她对这个书中女主还是很好奇的。 叶夕瑶重生到了13年前,利用时代差完全扭转了自己苦难的命运。 成功走向了人生巅峰。 也因为有她的“先知”能力。 她做歌手当明星,搞企业开工厂,还找了谢时砚这个年轻有为的军官做老公。 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现在江眠可以肯定,叶夕瑶已经重生了。 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去找谢时砚,反而给陆余当起了情人。 在原书的剧情当中。 陆余和叶夕瑶从来都没有跨越过男女这条界线。 陆余对叶夕瑶很欣赏很尊重,痴心又深情,到死都是单相思。 他这份纯粹的感情,还惹的江眠惋惜过许久。 难道这只是谣传? 叶夕瑶和陆余并不是在搞颜色? 而是在搞事业? 江眠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就是不知道叶夕瑶和谢时砚什么时候才会有交集。 谢时砚和乔喜一样,都是她的仇人,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真希望叶夕瑶和陆余锁死。 这样她就不会和女主有正面冲突的一天。 她占了原主的身体,享受到了原主的一切。 如今只想为原主报仇,并不想节外生枝。 看来在忘川歌舞厅,还是把这三个混蛋快速解决比较好。 江眠又听叶夕瑶唱了一会歌。 基本摸清了这个时代歌舞厅的流行之后。 她到前台结了账,快速走了出去。 大街上静悄悄的,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这时候人们睡得早,哪怕是城里,这个点也只能零星看到几个人。 这个时代治安不好,江眠又是独居,还是个单身的女孩子。 她不想在外面停留太久,低头裹紧了自己的外套,脚下生风的往回走。 江眠租的店铺离歌舞厅不远,拐个弯就到了。 只是远远的,她就看到两个彪形大汉,像门神一样站在她的店门口。 而陆余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抽烟…… 这个时代的路灯很昏暗,照在他身上,竟有种孤寂落寞的味道。 江眠朝他走了过来。 听到脚步声,陆余抬头看到是她,缓缓从台阶上站起来。 他对两个保镖道:“你们去一边等我。” “是!”保镖应声,快速离开。 第102章 厚,反派是疯批 江眠掏出钥匙开门:“我还以为二少会叫人把我绑回去。” 陆余弯了弯嘴角:“看来我的风评很差。” “那可不,马总管说我得罪了二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你不害怕?” 江眠推开门,转过身轻笑:“二少,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不会这么小心眼?” 陆余目光闪烁,深深看着她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我。” 江眠不置可否:“进来。” 如果说之前她心里还有些忐忑的话,在看到陆余坐在门前的那一刻。 她的心就完全放下来了。 像陆余这样的人,想整她,何必大费周折? 她给地址的时候也是在赌。 赌有人来砸店。 还是陆余来谈合同。 只要陆余出现,她就已经赢了。 陆余跟着她进了屋。 他打量着房中的装修问:“你这是要开店?” 江眠倒了杯水递给他道:“唱歌只是我的爱好,我的职业是个服装设计师。” “服装设计师?”陆余接过水杯,拇指扶过杯沿,继而又笑道:“很有意思的职业。” 他又看向江眠身上的衣服道:“你刚才并不是这身打扮,周小姐又去了其它歌舞厅?” 江眠摇摇头:“如果我说……我是因为害怕你们家的马总管阴我。” “所以跑到你们歌舞厅的女厕所换了身行头,你相信吗?” 陆余挑眉,嘴角扬起一抹颇具深意的笑容。 他没有回答,反而问江眠道:“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你吗?” 江眠看向他,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我说的是实话,为什么不能相信我?” 陆余:“信任一个人,是有风险的。” 江眠:“可风险往往和收益并存,不是吗?” 陆余眼尾微微下垂,居高临下的看着江眠。 江眠也不示弱,平静等待他的选择。 可突然…… 陆余薄唇轻挑,银色面具下的眼睛闪过冰冷的暗芒。 他伸手,猛的掐住了江眠的脖子,将她拽向自己。 两具身体撞在一起。 陆余一个转身把江眠压在墙上。 冰冷的银质面具贴在她的脸颊。 他大手桎梏住她纤细的脖颈,微微凑近她的耳畔道:“江眠,你很聪明。” “可往往越是聪明的人,越会耍小心思。” 江眠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什么时候知道她真实名字的? 不过仔细又一想。 她租的店面在这儿,想知道她的名字也不难。 本来她也没有打算隐瞒他。 只是陆余这么快就查到了? 可见他在丰城的势力庞大。 江眠挣扎着去扳他的手,艰难开口道:“我去歌舞厅上班用艺名,有什么不对吗?” “还敢狡辩。”陆余加重了力道。 江眠挣扎,白皙的小脸憋到通红。 陆余垂着眼眸,冷冷看着她挣扎。 直到她的力气小了,这才松开她。 江眠背抵着墙面滑坐在地上,不停咳嗽着大口呼吸。 陆余蹲下来,屈指勾起了她的下巴,目光看向她脖子上的指痕。 他的手伸过去,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痕迹。 江眠一个激灵,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被吓起来了。 这个神经病,他想干什么? 她惊悚的抬眸,屏住呼吸看着陆余,整个人僵硬的就像块石头。 可是江眠不知道。 昏黄的灯光下,她睁着湿漉漉的水眸,微张着粉润的小嘴有多勾人。 陆余眼神渐深,指腹轻缓向下…… “啪!”江眠回过神,猛的拍开了他的手。 她踉跄着起身,连连退了好几步。 眼底全是防备。 陆余错愕了一瞬。 江眠打在他手上的力度不大,却酥酥麻麻的,像被羽毛挠过似的泛起层层涟漪。 明明隔着黑手套,感觉却这般清淅。 很奇妙,竟让人还想尝试一次。 陆余不自觉朝江眠靠近。 江眠往后退了一步,捏紧了拳头道:“二少,别做这么没品的事,请您自重。” 陆余捻了捻指尖,忽的低笑出声:“你果然有些脾气。” 江眠瞪着他:“人没有脾气还算人吗?”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如果二少不是来谈合同的,那就请回。” 陆余嘴角微翘:“你就这么着急?” 江眠:“……” 她急个屁! 心里有句p,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余似是看出了她心里在想什么,轻笑一声道:“你还是第一个,对我明目张胆露出厌恶表情的人。” “行,既然你没那意思,那我们就来谈谈合同。” 那意思? 她能对他有什么意思? 江眠皱眉,看着陆余坐回到桌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 他指着圈起来的条款问:“马总管说你对这几条都不满意?” 江眠走过去,尽可能站在离陆余最远的距离看向合同。 看到他指着的那几条后。 她点头道:我有自己的店铺,如果去你那里唱歌,条条框框太多,会影响到我正常的经营。” “二少,你也是做生意的,歌我可以不唱,但我的事业不能丢。” “我不是和你矫情,你这份合同真的不适合我,还望你能够理解。” 陆余抬头环顾了一圈店面,问道:“你要开服装店?” “高端服装定制。”江眠诚实的回答,也没隐瞒。 陆余惊讶:“定制?你打算自己亲手做?” 丫的! 他都把她的真名给查出来了。 她也和他说了自己是个服装设计师。 难道他不知道服装设计师会裁缝? 他装? 她就配合道:“是,不过经营范围会打破传统。” “我主要是为客人打造形象,设计贴合他们气质和身份的衣服。” 陆余来了兴趣,戴着面具的脸庞泛着笑意,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江眠头皮发麻!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陆余一半俊美一半面具的脸上,总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他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江眠已经不可能认为陆余还是个好的了。 小说里的千古定律,反派大佬必定疯批! 从他突然掐自己脖子的那一下就可以看出来,陆余这人疯的还很彻底。 果然,陆余嘴角弯弯。 他手肘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温和的道:“江眠,合同的事情咱们等会再说,不如来谈谈你的店铺!” 第103章 抢定了 江眠愣了一下。 她想也没想的直接拒绝道:“我的店还没正式开业,没什么好谈的。” 陆余露出一抹深意的笑。 他伸出食指,轻轻在江眠的眼前晃了晃道:“别这么谦虚,据我所知……服装是个暴利产业,高端定制的利润更加不可预估。” “有钱人的钱总是好赚的,不如我来给你投资怎么样?” 他? 会给自己投资? 肯定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江眠不为所动。 她疏离的道:“二少开什么玩笑。” “以您的实力,想要开个裁缝店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何必拿我寻开心。” 陆余摇头:“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去做,你就不错,我看中了你的实力。” 江眠讥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实力,哪里又值得你来投资?” 陆余挑挑眉没说话,目光却上上下下开始打量起了江眠。 这样的眼神,实在算不上礼貌。 江眠的表情差点绷不住了:“你看什么?” 陆余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道:“你今天穿的两套衣服都非常有特色。” “这样,你给我也设计一套。” “只要你的审美能让我满意,我给你投资10万来创业。” 10万? 全部家当加起来只有几千块的江眠。 心脏没忍住颤了颤。 这个年代的10万块呀,比得上21世纪的几百万了? 不……应该还要更多! 他真会这么好心? 江眠怀疑的看着她。 陆余被她直白的表情给逗笑了。 他敲了敲桌上的合同道:“不信啊?我们可以拟定一份投资合约,把条款清清楚楚的写在上面。” “你也不用怀疑我有什么心思,我是个生意人,所有的心思都在利益上打转。” “我的投资是看中了你有价值,你也得把自己的价值发挥出来。”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考虑。 当然要考虑。 有钱不赚王八蛋。 江眠试探性的问:“那合约……由我来拟定?” “可以。”陆余很爽快地点头。 “成。”江眠也不扭捏,直接道:“三天之内,我给你答复。” “好说。”陆余的目光又看向了桌子上的合同。 他把合同推到了江眠的面前道:“既然我们有可能成为合作伙伴,那服装的生意也很重要。” “我同意这份合同重新签订,只不过……” 陆余拉长了声调,看向江眠道:“我是个生意人,一切以利益为重。” “我为你更改了合同,承担的风险可不是一星半点。” “你是不是也应该拿出自己的诚意?” 果然是奸商。 这就开始挖坑给自己跳呢? 江眠装傻:“我唱歌很好听,签下我你不会亏的。” 陆余摇头:“我要的不是亏,而是要赚钱。” “你如果没有本事让我赚钱,我为什么要为你承担风险?” “你也知道,我这合同可以牢牢锁死一个歌手,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歌舞厅这一行,难免会有灰色地带。” “可你不签这些条款,我用什么来拿捏你?若你是死对头派来的奸细怎么办?” “哦,对了……听说你对象还是个当兵的?家底丰厚到差点买下了这家店铺。” “按理你也没那么缺钱,万一你来到我的歌舞厅,并不是为了唱歌,而是有其他目的……” 陆余嘴角笑容更深:“那你说,没有了限制你的合约,我又该拿你怎么办呢?” 江眠神色淡漠:“你想多了。” 她道:“我对象并不知道我在歌舞厅唱歌,我也没打算让他知道。” “而且他是基建部队的军人,又不是扫黄禁毒的警察,和你八竿子也打不着边。” “另外我只是打算在你的歌舞厅上两个月的班。” “之所以这么打算,你应该也能猜到,我想创业,我很缺钱,唱歌只是为了能快速赚到第一笔周转资金。” “况且歌女的名声并不好听,你也调查到我对象家世丰厚。” “我想嫁过去,必然要有一份正经的职业,这就是为什么我开了一家店,又想到你们歌舞厅去当歌手的所有原因。” “如果二少还不放心,我们可以签定一个合伙人的协议。” “我为二少创造巨大的利益,二少给我三七的分成,我三你七。” “这样的话,收益分摊,风险共担,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坑谁,怎么样?” 陆余眼底露出寒芒:“你想空手套白狼?” “欸……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江眠道:“你的眼睛不能只盯着我说的分成,也要看看我创造的巨大收益啊。” “如果我能让你用一天时间,赚到之前七天的钱,你愿不愿意和我签订一个为期两个月,像咱们服装定制收益分成的那种条款?” “当然了,服装定制的收益分成是我七你三,歌舞厅由我创下的收益分成是我三你七。” “二少,仔细算算这笔账,空手套白狼的可是你呢。” “你一点都不亏啊。” 陆余缓缓眯起了眼睛,轻声道:“一天赚七天的钱?” “对!”江眠点头。 “那两个月,岂不是要赚歌舞厅一年的总收成?” “对!”江眠再次点头。 陆余笑了:“江眠,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江眠叹息:“确实,不是每个人都有胆量尝试的。” “哪怕毫不吃亏,也极少有人愿意放手让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大展身手。” “那可是对自己威严的挑衅呢,二少……你不会格局也这么小?” 江眠说话的时候,陆余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听到她这么直白的激将法,直接就把他给气笑了。 这女人,连指桑骂槐都这么清新脱俗。 他是绝不相信有人能缔造出这种奇迹的。 全国任何一家歌舞厅或者夜总会,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收益扩大到七倍。 他也不相信江眠真的能创造出这样的神话。 不过有一点江眠说对了。 无论如何,他不亏就是了。 大不了他仅仅是多了一个新鲜的歌手。 可哪一个生意人又不是赌徒呢? 何况江眠说的言之凿凿,十分有把握的样子。 歌舞厅的崛起已经刻不容缓。 那个老东西整了几个歌舞厅对他拦截围堵。 美其名曰是让他们几个竞争。 其目的不就是想让他开不下去,他好顺势收权吗? 他是不会让那老东西如愿的。 陆家掌门人这个位置,他抢定了! 第104章 来自男朋友的爱 陆余再次打量江眠。 她聪明、机灵、人长得好看、身材也好,歌唱的更是好听。 或许真能成功也说不定。 就像江眠说的那样,试试而已。 总归他也不会损失什么。 况且他还可以继续想别的办法。 条条大路通北京,这么多年他都一直在厮杀。 这一次……他相信自己也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陆余笑了。 江眠的狂妄像是往他的血液里注入了滚烫的活力。 反正都是拼,干就是了! 陆余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开口道:“你可能不知道,整个丰城大约有四家和忘川歌舞厅齐名的娱乐场所。” “忘川歌舞厅处于市中心,另外几家各霸城市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呵……”陆余哂笑道:“这几家娱乐场所各有所长,但他们都有同一个目标,那就是弄垮我的歌舞厅。” “他们目前各方面虽然比不上我的歌舞厅,可却一直紧咬着不放。” “江眠,你竟然这么有信心,我也不打击你的积极性,有钱大家一起赚,我答应你的条件。” “你不是说只在歌舞厅工作两个月吗?恰好离年终盘点也就两个多月了,你若真有什么本事,那就证明给我看。” “但是……我要在合约上再加一条。” 陆余敲了敲纸张道:“如果这两个月你没有做到自己承诺的。” “那不管是服装生意的收益,还是你在歌舞厅的收益,全部归我所有。” “你……敢接下这份挑战吗?” 江眠垂眸,轻笑道:“可以,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哦?”陆余挑眉。 江眠道:“我要在歌舞厅仅次于你的权利!” 陆余沉默,静静的看着江眠。 片刻后……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金属令牌。 “这个给你。”他递到江眠的面前道:“见到这个令牌犹如见到我本人,你所发号的所有施令,全权代表我的意思。” 江眠伸手接过来看了看。 发现这个令牌竟然和陆余脸上的半边面具一模一样。 只不过令牌上多了一个刻制的私章。 私章上印着的是繁复的花纹。 江眠握紧了手中的令牌,心脏砰砰直跳。 他……真的愿意信任自己? 江眠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陆余,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说服了他。 陆余则是站起来。 朝她伸出了手道:“江小姐,合作愉快。” “服装店和歌舞厅的合约都由你来拟定,我期待你的表现。” “还有……为了方便,以后我会用周云这个艺名来称呼你。” 江眠轻飘飘的,仍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 她赶紧伸出手与他相握,忙说道:“好,三天之后我会拿着合约去歌舞厅找你,签完合约,我再到歌舞厅上班。” 温软的小手被握在自己的掌心,陆余只觉心间蓦然一颤。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不着痕迹松开了江眠的手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会再过来找你的。” 江眠:“……也行。” 陆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店铺。 夜已深! 风很凉! 陆余坐进车里,摸出了一根烟点燃,咬着烟蒂回味着碰触江眠的感觉。 身体甚至还因此亢奋起来。 纪野笑着问:“二少?看你这表情,谈的很顺利?” 陆余轻轻吐了一口烟道:“去查一下,周云今天是几点离开的歌舞厅。” “是!”纪野启动车子离开。 一个小时后。 陆余得到了答案。 程贺过来汇报:“二少,周小姐是看完叶夕瑶的表演后才离开的。” 陆余怔愣,难道还真是在他的歌舞厅换了套衣服继续呆着? 他问:“中途她有离开过吗?” 程贺道:“门口的保镖说没有!” 陆余笑了,笑容诡谲:“真有意思。” 程贺问:“需要继续对周小姐进行监视吗?” “不必了。”陆余目光幽深道:“她很乖,我心甚欢。” 阿嚏! 阿嚏!! 阿嚏!!! 坐在桌子边绘图的江眠,突然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端起灵泉水小口小口的喝着。 合同她已经写好了。 人要衣装,佛要金装,现在有陆余的投资,她想把店面整体改动一下。 江眠仿照着后世那些高端定制的店铺。 她准备整体粉刷一下墙面,把临街这一面墙体打通,全部装上透明玻璃。 店内的墙面购置一些名画,连排展柜摆一些亮闪闪的饰品。 再隔出一个造型区用来挽发和化妆。 等到图纸完成,已经接近凌晨了。 江眠饥肠辘辘! 她摸着饿扁了的肚子,开始在房间翻吃的。 无意中,她的视线落在一个牛皮纸袋上。 那是周辰留下的,临走时他还再三交代,这是穆云舟给她的。 鼓鼓囊囊,什么东西? 江眠好奇的拿了过来。 牛皮纸袋的口被浆糊封住了。 她小心翼翼的撕开,糕点的清香扑鼻而来。 竟然是吃的? 果然还得是穆云舟,她瞌睡了就给送枕头。 哎呀,有男人就有人疼,还挺窝心的。 江眠毫不客气的往嘴里塞了一块,又继续扒拉着牛皮纸袋里的吃食。 除了糕点还有一些她喜欢吃的奶糖。 同时她还摸到一个用手帕裹着的小本本。 难道是……情书? 江眠心脏怦怦直跳,嘴角忍不住上扬。 心里还暗暗赞叹这男人真上道。 手帕裹了一圈又一圈,江眠拆的时候心里一直冒着甜。 拆到最后一次,江眠发现这竟然是一本存折! 穆云舟的存折? 她走到电灯下打开看了一眼,果然是穆云舟的。 但当她看到存折上的金额时,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前面的数字是213,后面跟了一串的0。 江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不由自主的数着……个、十、百、千、万、十万! 我去。 竟然是二十一万三千。 江眠觉得自己的眼瞎了。 她忍不住狠狠揉了两下,又朝存折看过去,确定是二十一万三千。 穆云舟竟然这么有钱?简直出生就是顶峰啊。 看来无论是在哪个时代,贫富的差距都是巨大的。 穷的人穷的叮当响,富的人就富的冒油。 她做一套衣服才两块钱,人家穆大佬随手一甩就是20多万。 这个年代的二十多万啊。 可是相当于她那个时代的千万富翁! 这么多的钱,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直接让周辰给了自己。 他……就这么爱她的吗? 第105章 她的神秘 江眠的心里划过一阵暖流。 她握紧了手中的存折。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把存折给收起来。 她现在拿穆云舟的钱不合适。 先不说她俩刚刚确定关系,在没结婚之前,未来的变数都还有很多。 而且拿人家的手软,她不想因为金钱,让两个人的感情变质。 在上辈子,她一直活在算计中,从没有真正的做过自己。 这辈子,她想活得简单一点,真诚一点。 至少对穆云舟,她想付出真正的自己。 她离开龙首村这才第三天。 和穆云舟也才分开四五天,竟然就开始想他了。 江眠还是第一次对男人产生牵肠挂肚的感觉。 让人忐忑,忐忑中又带着甜蜜。 好想回去看看他。 江眠垂眸看着桌边拟定完的合同。 她犹豫了一瞬,走过去又在上面加了一条。 接下来的几天,江眠几乎忙疯了。 她先是把自己绘制的图纸交给房屋的老板,和他商量着想要重新装修的事。 老板二话没说,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还给她推荐了施工队。 说干就干! 江眠一边忙装修,一边忙招聘,还得抽空去跑经营执照。 到了晚上,她就又乔装打扮,化个老人妆,穿着俗气的衣服,去另外几家娱乐场所做市场调查。 三天眨眼就过去了。 陆余如期而至。 当他看到焕然一新的店铺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江眠笑着问他道:“怎么样?你对这样的装修还满意吗?” “这都是你设计的?”陆余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然。”江眠点头道:“进来参观参观。” 陆余在店里转了一圈。 原本惊奇的眼眸,渐渐被惊讶和震撼所替代。 “仅仅只用三天,你就把整个店铺都装修完了?” 她这是会魔法? 江眠笑着解释:“你看着可能改动很大的,其实并不难。” “推倒的墙面又不需要重建,装上玻璃就行了,半天的时间都不用。” “粉刷墙面也很快,这么大的平方,三四个人不到一小时就搞定了。” “至于这些古董字画,我都是到旧货市场淘的。” 说起这个,江眠还私藏了不少的好东西。 八十年代,是刚刚结束十年动荡的年代,人们对古玩文物还不在意。 很多在后世价值连城的东西,在旧货市场随处可见。 江眠藏了满满当当一柜子。 “那这些展柜呢?”陆余看着一排排放在丝绸布盒里漂亮的首饰,眼睛有些不够用了。 江眠走过来看了一眼,随意介绍道:“这些啊,展柜和饰品都是在百货大楼买的。” “这些高档布盒……” “我自己做的。” “什么?”陆余震惊的看向她。 江眠拿出一个拆给他看:“很简单的啊。” “我需要的也不多,就找了木匠做成方盒,又把丝绸锦布绣上图案,往方盒上一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一个高档奢华的锦盒,也被她拆的四分五裂! 陆余:“……” “那这些穿着花边衣服的兔子和小鹿……” “也是我做的。”江眠顺手又拆起了一只兔子道:“这些碎布扔了可惜,我就做了些玩偶,把碎布用来填充。” 陆余:“……还真是奇思妙想。” 这手也太巧了,连小动物的表情都做的惟妙惟肖! 还有这个造型漂亮,还套着花边的沙发,以及遮挡墙面的纱帘,肯定也都是江眠做的了。 陆余知道江眠很特别,却没想到深挖下去,她竟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投资服装业,本就是他掩人耳目,准备以后洗白给自己留的后路。 没想到竟会收获这样的惊喜! 陆余看向江眠的眼神都变了。 江眠还陷在自己的成就里。 她扬起下巴道:“怎么样二少,你投资我不亏?我可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呢。” 哼哼,这可是相差了几十年的品味。 她随便借鉴一下后世的设计,就能完全走在这个时代的前沿。 陆余看着她骄傲的小模样,整个人因为自信都像是会发光。 特别是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熠熠生辉,还带着邀功般的俏皮。 怦!怦!怦怦怦! 陆余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他不自在的别过脸,由衷的赞叹道:“你的效率很高,倒是我懒散了,纪野……” 站在门外的高大汉子听到他的声音,立刻走了进来,恭敬的应了声:“二少!” 陆余道:“你吩咐下去,给云舟女装高端定制中心的投资款,在今天之内务必到账。” 纪野惊讶的看向江眠。 后者对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纪野掩住了眸子里的惊讶,低头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陆余这才转身问:“我们现在看看合同?” “行!”江眠把两份合同都递了过去。 陆余先看到的,是他投资服装店的条款,越看越震惊。 看着看着,他就忍不住打量起了江眠。 江眠不解地回视着他问:“怎么了?干嘛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陆余指着上面的条款问:“这些都是你写出来的?” “对啊。”江眠解释道:“合同是用来约束双方的。” “你先看一遍,如果有问题,我们一起修改。” 陆余快速地扫了一遍。 无论是风险共担还是收益分成,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根本挑不出一点错处。 甚至这份合同下方,还写着本合同一式三份,由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另一份存放到有关部门留档。 陆余的内心震惊不小。 丰城的司法公证机关是1980年才开设的。 到目前为止,四年过去了,仍然仅有那一家。 这个时候几乎没什么人有合同的观念。 陆余自己拟定合同的时候,也是怎么对自己有利怎么来写。 无论他写成什么样,签约合同的人只会埋怨条款的不公平,最多就是不签。 但就算不签,他也有一百种方式让对方主动找他来签约。 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和他提出修改条约,甚至还自己拟定条款。 江眠不但敢,竟然还把合同拟定的这么完美。 她甚至连后续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风险,都全部考虑到了。 还想直接交到了司法部门进行公证。 有这种头脑和法律意识的人,真的只是一个大字不识几个,从小山村走出来的村姑吗? 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106章 争吵 陆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他伸手拿过了歌舞厅的合同,又仔细的看了起来。 合同的前面没什么问题,只是看到了分成时,他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你不是说要和我三七分成吗?怎么又换成了二八了?” 提到这个,江眠就很是不好意思。 她指了指条款道:“你先继续往下看。” 陆余快速往下翻看,很快就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他眉头皱的更紧:“你要每周五和周六的晚上都休息?” “是的。”江眠有些心虚的开口道:“你也知道的,我处对象了!” “他在我们老家搞基建,我在城里开店,总不见面肯定会影响感情。” “而且我还有双亲在山村里,所以我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每周五回家,周日的下午再回来。” 她竟然是想回家见男人? 陆余“啪”的一下子把合同拍在了桌子上。 他转过头瞪向江眠,偏她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陆余的火气噌噌往上窜。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暴戾,冷问道:“江小姐,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知不知道?本身你夸下的海口就不可能实现。” “你不但没有努力去解决问题,甚至还可笑的提出一周休两天?” 江眠自知理亏,温声解释道:“二少,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办到。” “但是每周五都要回去是我的底线,如果你不能同意,那这两份合同就不必签了。” “你说什么?”陆余周身都萦绕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盯着江眠的脸。 眼底翻滚着剧烈的情绪,一字一句的道:“你把话再给我说一遍。” 江眠道:“我说一百遍也是这样的,既然是合作,彼此之间就要相互理解和信任。” “二少,你并不信任我,我们之间早晚都会出问题。” “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一拍两散。” “一拍两散?”陆余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下一秒,江眠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狠狠的掐住。 窒息的痛苦伴着剧烈的疼痛蔓延开来,让她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陆……余……”江眠挣扎,看到的就是陆余那张狰狞愤怒的面容。 陆余双眼猩红,裸露在面具外的那半张脸青筋突出。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底浮起浓浓的杀意。 江眠毫不怀疑,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这个变态的大反派! 江眠挣扎的更剧烈了。 她的指甲狠狠抠进了陆余手背的皮肉里,抓下了长长的几道血痕。 尖锐的痛感让陆余稍稍清醒。 他看着被自己掐着的江眠,脸色一变,猛的一把甩开了她。 江眠重重的磕在了沙发上,又狼狈的滚落在地面。 膝盖疼的像是要断裂,江眠的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实在是欺人太甚。 江眠猛的抬头,愤怒道:“陆余,你是不是有病?” 守在门外的程贺和纪野,也听到了声音跑进来。 “二少!”两人担忧的叫着他。 “滚出去。”陆余抓过桌边的一个木盒,狠狠的砸了过去。 纪野和程贺赶紧往外退。 陆余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被暴虐的因子所控制,在他的四肢百骸游荡流窜。 他暗自把手背到了身后,使劲攥紧的拳头在咯咯作响。 他看向江眠的目光极具侵略性,还迈步朝她走过来。 “你别过来!”江眠眼带防备,蹬着腿飞快的往后挪。 丫的! 她到底招惹了什么鬼? 一言不合就被掐脖子。 这是第二次了! 以后的合作还久,她会不会被掐死啊。 江眠认真在考虑,她是不是应该和这种人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以保平安长寿。 她表情的变化,没能逃过陆余的眼。 陆余僵住了脚步,心脏沉闷到窒息。 他抿紧了嘴,抓起桌子上的合同,转身快步往店铺外走去。 路过江眠的时候,陆余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 江眠别过了脸! 陆余指尖微颤,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沉默的离开。 “砰”的一声,他坐进了车子里,关上了车门。 纪野立刻拧开药瓶,把水和药丸,全都递到了陆余的面前。 陆余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他伸出手掌接过药丸,颤颤巍巍的塞进了嘴里。 又抓起了杯子,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纪野担忧的看着他道:“二少,最近这一年您都没发病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陆余闭上了眼睛。 他揉着眉心,表情疲惫的道:“是我没能控制好情绪。” 程贺在边上插嘴道:“也是这个江眠太能作了,她今天能把你气的犯病,以后还不知道得把你气成什么样。” “为防万一,不如我们把她给……” “闭嘴。”陆余猛的睁开眼睛,冷瞪着程贺道:“我说过了,这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和她没有关系,别动她!” “可是二少……” 咔嚓! 没人看清陆余是怎么出手的。 伴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骨碎声响起,还有程贺痛苦的闷嚎。 他脸色苍白,就连嘴唇也泛着白色。 他的身体以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半跪在座椅边。 另一边的胳膊被卸掉,无力的垂耷在一旁。 陆余居高临下的睨着他,一字一句的道:“我说过,别!动!她!” 程贺额头渗出了冷汗,喉咙仿佛灌入了寒霜。 他艰难的开口道:“是,是……我记住了二少。” “砰。” 下一刻,陆余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踢下了车。 程贺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跌落下去,狼狈的砸在马路边。 纪野低眉顺眼,大气也不敢喘。 陆余靠回座椅,车内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一会。 他缓缓抬手,覆盖住自己心脏的位置。 因为江眠一个湿漉漉的眼神,这里就马力十足,像无数头奔腾的野马般横冲直撞。 她……真是很轻易,就能左右他的情绪呢。 程贺有一点说的没错,江眠确实很危险。 危险的人,还是把握在自己身边才好。 陆余掩下了眼里的风暴。 他轻声道:“纪野,让人盯着江眠,特别是周五到周日,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无巨细的向我汇报。” “是!”纪野应声,小心翼翼的又问道:“二少,您和江小姐的合同还要签吗?” “签,把笔拿过来。” 第107章 钱难挣 纪野立刻把钢笔递给陆余。 陆余把合同摆正,接过钢笔,飞快签下自己的名字。 纪野和程贺全都震惊了,两人相视一眼,聪明的保持沉默。 这样的合同二少真签了? 这个江眠,很不简单啊。 二少身边的女人,怕是又要换了。 而且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二少对一个女人又爱又恨,最终却又忍着脾气妥协了。 看来他们对江眠,也得摆正态度才行。 陆余签完合同之后,直接递给纪野道:“合同可能需要公证,接下来你全权听从江眠的安排。” “至于程贺……”他瞥了车外一眼,冷冷的道:“自己下去领罚。” “如有下次,断臂!” 程贺身体一颤,白着脸应声道:“是,谢谢二少。” “走!”陆余闭上了眼睛。 程贺艰难的上了车。 纪野则是下车退到了路边,目送着车子远去。 这才握紧了手里的合同,走向了云舟高端服装定制中心。 江眠已经喝了灵泉水。 喉咙里火辣刺痛的感觉逐渐消散。 她脱力般坐在沙发上,思考着怎么把钱退给陆余…… 纪野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的脖子上还有清晰的掐痕,眼神迷茫的不知在想什么。 连他走进店里,她都没能察觉。 纪野伸手,在门边敲了两下。 “叩叩。” 清脆的响声唤回了江眠的思绪。 江眠别过头,看到是纪野时愣了一下。 她认出纪野是陆余的人,眉头紧皱道:“是你?你来做什么?” 纪野微笑走过来,晃了晃手里的合同道:“周云小姐,我来把合同交给你。” 陆余有交代,所有人都必须称呼江眠的艺名……周云。 纪野也就直接这么叫了。 江眠拿过合同飞快地翻看了一遍,在看到签字那一块,已经写下了陆余的名字时,她明显震惊了。 “你们二少竟然把这个合同给签了?” 纪野点头道:“是的周小姐。” “可他不是对合同不满意吗?” 纪野解释:“我们二少的脾气虽然不好,但他很看重和您的合作。” 江眠盯着陆余的名字。 片刻后把合同又推到了纪野的面前道:“对不起,这份合约就此作罢。” “麻烦你回去告诉二少,我觉得我和他的性格差异太大,无法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 纪野没有接这合同,只是看着江眠道:“周小姐,我觉得你对我们二少有误解。” “其实我们二少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鲜少会动怒。” “您也知道您这个合同……”纪野指了指上面的条款道:“无论您走到哪里,谁能和您签?” “您承诺的,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能不能实现还不知道呢。” “但我们二少付出的,可是真金白银,所以看到您这种霸王条款,他生气也合情合理?” “况且现在他愿意签下这么荒谬的合同,对您已经拿出了十分的诚意,我不明白,周小姐为什么要拒绝。” “当然是因为这个。”江眠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道:“他掐我两次了,谁知道第三次会不会搞死我?” “金钱和性命相比真的不值一提,你赚了再多的钱没命花,又有什么意义呢?” 纪野笑了。 他不以为意的道:“就这点小事?周小姐,能被我们二少掐了脖子,还安然无恙的,您是第一个。” 江眠无语:“呵呵,我谢谢他!” 纪野不置可否,又说道:“其实我们二少并不是故意这么对待你的。” “他遭受过太多的背叛,很难去相信一个人。” “但我看得出来,二少其实很相信你。” “再说了,周小姐如果拒绝这份合同,你确定自己能承担二少的怒火?” “在整个丰城,乃至周边几个城市,几乎没人敢和二少为敌。” “二少狠起来,是能豁出性命的,我劝你还是不要惹恼他的好。” 江眠抬头,微笑看着纪野:“你这是在威胁我?” 对着她透着不悦的眼神,纪野心头一震。 这种平静,像极了二少发火前的征兆,无端让人胆寒。 他忙道:“不敢,我只是就事论事。” 江眠收回视线,拿过合同又看了几眼道:“你说的也对,我得罪二少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但是……你又怎么能确定,我履行完合同,二少他会放我自由?” “你也看到了,他有暴力倾向,在这种人手里混口饭吃可不容易。” 纪野反问:“那周小姐想怎么样?” “简单,我要再加一个条款。” 纪野吃惊的道:“你还要再加?” 江眠盯着合同。 她刚才也考虑了。 她如果在歌舞厅发挥了全部的实力。 陆余看到她的价值之后,可能不会轻易的放她走。 说是两个月,但在她创造出巨大的财富之后,有哪个商人会放过一个摇钱树? 刚刚陆余的暴戾,让江眠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必须得全身而退才行。 江眠无意招惹陆余。 如果当初她去应聘歌手的时候,知道老板是疯批大佬,她绝对不会去的。 谁能想到书里最大的反派,竟然会是在丰城这个小地方? 而且书里描写他和女主叶夕瑶的相遇,明明就是在京城夜总会啊。 现在剧情全乱了! 女主不但没有去京城,还来了丰城这个小地方。 不但提前认识了大反派,还做了他的情人。 江眠都看不透这发展趋势了,难道她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剧情? 照这样下去,叶夕瑶会在什么样的节点上遇见谢时砚? 叶夕瑶可是重生的。 她早就知道谢时砚的存在。 原书中也写着她一直在等待合适的契机去接近谢时砚,并和他发展成地下情人的关系。 但现在叶夕瑶成了陆余的情人。 以陆余在书里对叶夕瑶深爱的程度,他会这么轻易成全自己的女人和野男人一起终成眷属吗? 书中他们没有超越男女那层界限。 难道现在也没有? 江眠脑壳疼。 如果远离大反派,她就要另辟蹊径去复仇。 以她个人的实力,去和乔喜他们三个斗,无疑是以卵击石。 接近大反派,把他当成大砍刀,她还得想办法在疯批大佬的眼皮子底下苟住! 难,太难了! 第108章 富贵险中求 江眠犹豫纠结。 纪野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赶紧劝道:“周小姐,你这个合同真的不能再加了。” “在这个圈子里,哪个不知我们二少是最重信誉的。” “我是一个小人物,在我们二少跟前犹如蝼蚁,但若周小姐看得起我,我愿给你保证,两个月之后……您绝对可以自由的选择出路。” “若二少那边生出什么变故,我拼出性命也会护你周全。” 江眠不信:“你可是他的人。” 纪野拍着胸口:“但我讲良心。” 黑势力的人有良心? 江眠想笑。 但她本来也不打算为难纪野,只是借着台阶缓和道:“你们二少真是这么讲信用的人?” 纪野无比认真地点头:“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在丰城随便打听。”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纪先生……请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纪野连忙保证:“周小姐放心,我言出必行。” 江眠点头,拿起笔快速在合同最后写下条款。 “你……”纪野嘴角抽搐,这怎么到底还是写上条款了呢? 江眠笑的无辜又清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保险起见,还是加上比较好。” “但纪先生放心,您说的话我全都记在心里了。” “到时候合同到期,万一我要遇到困难,一定不会和你客气的。” 纪野:“……”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二少能气成那样了,这个女人……简直圆滑至极。 他无比郁闷的拿起了合同。 只见上面清楚的写着:[两个月之后本合同自动作废,钱货两清,互不打扰!] 纪野无比头大,他这算是完成了任务,还是没完成任务呢? 他实在难以想象二少看到这个条款的表情。 但好歹江眠是签了。 至于这个合同最终能不能生效,还是交给二少决定。 纪野轻呼了一口气,忍着内心的烦躁道:“周小姐,二少吩咐我接下来的过程,全权配合你对合同进行公证。” “但现在又多了一条,我得先回去给二少确定一下。” “成!”江眠爽快的点头道:“如果二少也同意,那明天上午九点,你跟我一起去趟司法机关。” “对了,可能需要带上你们二少的私章。” 纪野生无可恋的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江眠把纪野送出了店,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这份合约,就多了一份保障。 虽然可能并没有什么用。 她无非就是挣扎一下,但多少能试探出陆余的人品。 她总归是要对付乔喜的。 陆余这条捷径可以一网打尽他们三个。 江眠没有时间了。 穆云舟的工程,还有一个多月就完工。 她希望这份感情,能够尽快开花结果。 她太想要一个家了。 书里的疯批大佬都是为女主痴,为女主狂,为女主咣咣撞大墙。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炮灰路人甲,闷头赚钱,伺机复仇。 和陆余也不可能有其它交集。 老板和社畜,顶了天也不至于你死我活啊。 最多分钱的时候陆余坑她一点。 但这也没关系,赚钱只是顺带,报仇才是目的。 送走了纪野,江眠又开始忙碌店铺的事情。 店铺她招了四名工人。 有两名裁缝,叫严红梅和赵芬。 有两名手绣,叫吴大菊和朱文秀。 江眠想到陆余要求她设计衣服的事情,人家把钱打了,她衣服还没到位呢。 她决定再去逛一逛百货大楼。 恰好穆云舟的衣服图纸也画好了,还没腾出时间来选布料。 这次就一并采购了。 江眠在百货大楼逛了几个小时,买齐了穆云舟的布料,又给穆老爷子也扯了一块布。 她打算给穆老爷子做一套复古模样的中山装,穿在老人家身上一定十分威严。 最后江眠才给陆余选布料。 陆余这身衣服要花点心思。 不但得适合他的气质,还得能呼应他的面具。 他这西服配面具,真显的不伦不类。 也就他那气场能拿的住。 江眠脑子里反复闪过陆余在她面前的各种模样。 最终觉得他那高高瘦瘦的样子,配着半边脸上的银色面具,更适合仙侠的古风。 但现在是80年代,纯古风的衣服又太过另类。 江眠决定给陆余设计一套复古的长衫。 心里有了计划之后,江眠的动作很快。 她回到店里就开始绘图。 第二天还起了个大早,打版裁剪一气呵成。 就剩下缝纫和刺绣了。 江眠有心试试新招的工人。 她把几人叫过来,把陆余的布料拿出来,对着图纸详细讲解。 几名工人都很老实本分。 她们认真的听着记着,对江眠的构思也由衷的赞叹。 严红梅的眼神最活络,她看到江眠怀里还抱着两叠布料。 赶紧伸手道:“老板,您就放心交给我们,一定让您满意。” “欸欸……这些可不能给你们。”江眠避开她的手道:“这两块料子我打算自己动手。” 边上的吴大菊扑哧一下笑出声。 赵芬也品出味来了,调侃道:“老板,看你这么宝贝这些布料,不会是给对象做的?” 江眠有些不好意思。 她长这么大,承认有男朋友还是第一回。 哪怕她是奔三的年纪,仍然会止不住脸皮子发烫。 赵芬是个活泼的,见她一副难为情的模样,立刻就笑开了花。 “哟,还真是给对象做的啊?” 江眠脸更红了,立刻引了几名女工的善意哄笑。 严红梅道:“瞧咱们老板还害羞了,这有啥?咱们都是过来人,都懂你这心思。” “别笑了。”江眠尴尬的抱紧手中的布料道:“快去干活,你们手上的衣服可重要了,做不好我可得扣你们工资啊。” “哈哈哈,行行行,那我们就不打扰你给对象做衣服了。” 女工们笑应着,摊开图纸一起研究起来。 江眠对自己招的这几名女工还是非常满意的。 招工的时候,她要求的年龄颇大,普遍都在35岁左右。 35岁的女人不但有一定的熟练功底,最重要的是上有老下有小,想挣钱的心思很重。 只要想赚钱,就会很负责地完成任务。 高端定制不比缝纫店,任何一个细节都能决定成败。 她想把这一行做好,做久,品质这一块必须严格把控。 江眠观察了一会,见她们非常认真,也放下心来。 第109章 真是狂妄 江眠抱着布料转身上楼。 心里却一直在想穆云舟。 她终于理解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女工们就只是随口问起了穆云舟,江眠就感觉自己想的不得了。 想他宽厚的胸膛,想他温软的唇,想他带给自己过电般的感觉,以及那种无法自控的颤抖。 谈恋爱,真的有助于女性激素的平衡呢。 她就只是想到了穆云舟,胸口就冒着甜,心尖都泛着痒意,这要是…… “老板,纪先生找您。”江眠跑偏的思绪,被赵芬的大嗓门给喊了回来。 纪野还真的来了? 江眠忙搁下了手中的料子,快速的下楼。 她就看到纪野提着一个皮包,毕恭毕敬的站在店门口。 看到江眠从楼上下来,纪野上前。 他态度很是恭敬的道:“周小姐,二少已经同意您合同上的全部条款,接下来由我全权配合您完成合约,我们现在去司法机关吗?” “去。”江眠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道:“你等我一下。” 她上楼快速拿了件外套,就和纪野一起去对合同进行了公证。 公证的过程很顺利。 工作人员还在感叹,如果每个下海的老板,能有这样的法律意识,哪还有后续的纠纷? 江眠也只是微笑听着。 纪野全程配合,完全一副工具人的模样。 办完业务之后,两人从公证处出来。 纪野对江眠道:“周小姐,我们二少希望您尽快上班。” “您现在可以去置办几身衣服,到时候到歌舞厅,找万先生报销就行了。” 万先生? 江眠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佯装随意的问道:“万先生是会计吗?” 纪野点头:“算是,一切为歌舞厅所出的花销,都可以在他那里报销。” 江眠追问:“他是不是叫万国华?” 纪野品出了一丝不对劲,他反问道:“周小姐认识他?” “噢。”江眠摇头道:“不认识,就是之前听马总管提过这人,好像他们关系不错。” 纪野的眼神冷沉下来,他道:“周小姐,您进了忘川歌舞厅,就是二少的人。” “你最好永远忠于二少,千万别存其它心思,否则……结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什么意思? 听这话音,难道二少和万国华还分为两派? 可那不是他的歌舞厅吗? 江眠旁敲侧击:“纪先生,你好像不怎么待见万国华?” 纪野脸色更沉,很是疏离的道:“周小姐,这不是你应该打听的。”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还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一步了。” “等一下。” 纪野皱眉回身:“你还有事?” 江眠从包包里掏出了一叠纸,递到了他的面前道:“这个帮我交给你们二少,让他把这上面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再通知我上班。” 纪野拧眉接过,很是不悦的道:“周小姐,您这推三阻四的,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江眠耸了耸肩膀道:“没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好的舞台,发挥不了我的实力啊。” “更何况合约上注明,周五我休息,今天恰好是周五,我得回老家呢。” “你……”纪野气愤的指着她。 江眠按下了他的手指,微笑道:“纪先生先别忙着发火,咱们经营的是歌舞厅,想要达到炸裂的效果,必然要有一番准备。” “你先把我给你的东西交给二少。” “你放心,他看完之后,必然不会为难你的。” “等我上班时,肯定给你们大大的惊喜。” 纪野攥紧了手里的纸张,胸口剧烈起伏。 他忍了又忍,这才冷声说道:“周小姐,我劝您适可而止,恃宠而骄我怕你会粉身碎骨。” “哼,你好自为之!” 转身,纪野愤怒的上车。 “呯”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拜拜!”江眠好脾气的朝他挥了挥手,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四楼的办公室内,气压低的有些吓人。 纪野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低头垂目,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陆余捏着手里的纸张,盯着看了足足有10分钟了。 他越是一言不发,气氛就越是僵凝恐怖。 许久之后…… 他突然轻笑一声道:“周云这个女人,还真是狂妄啊。” 纪野小心翼翼打量陆余的表情。 见他并没有发怒的样子。 这才轻声道:“二少,你是不是有点太惯着周小姐了?” 陆余勾起了嘴角道:“那倒也没有,我就是觉得她胆子挺肥。” “不过,有才华的人大多性格孤傲,她这几首曲子,确实造诣颇深。” “这样,你给她配备一个专用的乐队,去加紧练习她这几首曲子。” “然后让程贺按照上面的清单,备齐物品后通知施工团队,按照她的要求,将舞台全面改装。” 纪野震惊的道:“全面改装,那岂不是要停业?” “那就贴出公告停业三天,顺便把她画的这张海报做出来,宣传一下。” “二少,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陆余伸手敲了敲纸张上的曲谱,又对他勾了勾手道:“你过来看看这几首曲谱,值不值得停业三天。” 纪野快步走过来,探头仔细看着乐谱。 他越看越震惊,越看越赞叹。 “这……这种曲子的意境,想要弹奏出来容易,可想唱出来,那也太难了。” 陆余轻笑:“你不行,又怎么知道她不行呢。” 他不由自主又想起听《孤勇者》时的震撼。 陆余至今都还记得那种感觉。 那是可以扎进灵魂的声音,像是被电流击中了天灵盖,一种酥意自耳朵钻入骨血,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还有那歌词的意境,每句话每个字,都让他的灵魂随之颤栗。 他很回味,也很享受! 他所有的妥协,都只是为了得到更好的回报。 特别是当他看到了这几首曲子,就仿佛一个渴了很久的人,喝到了第一口甘甜。 那种听《孤勇者》的感觉又来了。 陆余越发迫切的想要得到更多,获取更多。 这种渴望让他激动,他也不再犹豫,直接道:“满足她所有的要求,我现在越来越期待她所说的惊喜了。” 第110章 龙首村通电了 纪野迟疑! 可再看看这几首曲谱。 或许……真能给二少创造奇迹也说不定。 纪野的心里燃起希望, 他赶紧把物品清单拿过来仔细看着。 越看眉头皱的越深,忍不住又开口道:“二少,周小姐星期天晚上就来上班了。” “这么大的工程,咱们两头全占才只有三天的时间,怎么可能完成得了?” 陆余淡淡瞟了他一眼道:“你刚刚不是还嫌她推三阻四,不肯来上班吗?” 纪野吃瘪,尴尬的道:“二少,这时间太短了,我实在是来不及。” “那就通知施工队连天加夜的干,无论如何也要把舞台给我赶出来。” 纪野暗自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如果连天加夜的干,应该不是问题。 他立刻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办。” 他说完转身离开,恰巧和提着药箱走进来的付远杰擦肩而过。 纪野停下脚步,关心的道:“付医生,我们二少的情况怎么样了?” 付远杰笑呵呵的道:“只是一时气急攻心,没什么太大问题,调养一阵子就好了。” 纪野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麻烦您了付医生。” “客气了,份内之事,应该的。” “二少就在房内,您去给他做心理疏导。” “好。”付远杰点头。 纪野连忙给他让道,等他走过去,他也马不停蹄的投入到工作中。 而另一边。 江眠从公证处回来,立刻着手开始给穆云舟做衣服。 她手脚麻利,动作很快。 下午两点,一套改良版的西装就完全做好了。 江眠收拾收拾,和几名女工说了一声,又急急忙忙往客运车站赶。 去往街里的大巴只有一趟。 江眠摇摇晃晃,直到天色擦黑,才提着大包小包的到达龙首村。 和以往的乌漆抹黑不同。 这一次的龙首村,竟然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孩童嬉笑打闹的声音不断传来。 他们扔沙包,跳皮筋,玩老鹰捉小鸡,雀跃着欢呼很是开心。 “婶,通电了啊?”江眠遇着个乡亲,热情的打着招呼。 那婶子满脸喜悦:“哎哟是江丫头回来了?听说你在城里开了裁缝铺子?” “是啊,这不周末了嘛,回家看看。” “你回来的可真巧,昨个儿才通上电。” “是嘛,那以后就方便了。” “那可不,明伟买了个电视机,满村子的人都去看。” “那我也瞅瞅去。” “你还是先回家,你爸妈老惦记你了。” “嗳,那我走了婶。” “去去。”婶子笑着和她挥手。 江眠的心里也很高兴,村子里有了电,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往只要天色擦黑,就变得极为冷清。 可现在却热闹非凡。 有好几家的孩子,都围在院门前的灯泡下,玩着影子游戏。 还有大一点的孩子,在玩跳皮筋和老鹰捉小鸡。 这种欢声笑语,也感染到了江眠。 她加快脚步往家里走。 推开院门,就看到自家院子也拉了电灯。 昏黄的灯泡下,江大山正拿着螺丝刀在串玉米。 田桂花则蹲在他的身边,把搓好的玉米粒往麻袋里装。 听到院门的响声,两人都没抬头。 江大山还直接怒骂出声:“狗东西,给老子滚出去。” 一个玉米棒直接砸过来。 江眠堪堪躲过,笑着道:“这是谁让我爸不高兴了?” 两口子“刷”的抬头。 田桂花高兴的一下子蹦起来:“呀哈,是我闺女回来了。” 她将手拼命往围裙上擦了几下,小跑着迎过来。 江大山也搁下了螺丝刀,走过来接过她的包道:“你这孩子,回来也不知道找人提前捎个话,我好到车站去接你。” 江眠留在城里开店。 江家两口子是不放心的。 他还特地到街里,找了几个经常到城里进货的老板,塞了两只鸡让帮忙传个话。 那些人带话的时候,江眠忙着装修,就捎了个平安。 看着父母还这么担心。 她笑着安慰他们道:“爸,妈,我这都多大的人了,你们不用老担心我。” “再说了,城里也不远,回家这条路我熟,我自己可以。” “你这孩子。”江大山不知说她什么好,只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江眠嬉皮笑脸,打着哈哈道:“我好饿啊,妈……有没有吃的?” “有有,我给你做。” 江大山被田桂花拉过去烧火。 两口子刷锅起灶,给江眠做了一顿好吃的。 正确来讲,是原主爱吃的烙饼和五花肉。 江眠吃不习惯这么硬的饼,泡着肉汤强咽了下去。 田桂花笑的合不拢嘴,不停往她碗里夹着菜。 江眠成功把自己吃撑了。 她洗了个澡,又刷牙洗漱了一番,就撒娇让江大山和田桂花陪她去散步。 两口子看她提着个袋子,袋子里还装着男人的衣服,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两人暗地里挤眉弄眼,也没拆穿江眠。 带着她散步的时候,就往基建部队的方向走。 江眠也装傻,紧跟着老两口的步伐。 路上偶尔遇到乡邻,还停下来唠上几句。 乡邻嘴快,拉着江眠的手道:“丫头,你可不能原谅那个瘸腿的恶婆娘。” 江眠完全不知道那人在说什么,只能笑着点头。 田桂花也跟着应声:“不原谅,我们绝对不原谅。” 等到那乡亲走了。 江眠问道:“妈,是林家人过来了?” 田桂花愤怒的道:“是谢时砚那个狗东西,他脸皮和城墙一样厚,时不时就来咱家找你,想忽悠你给林曼出谅解书呢。” 江眠笑了。 穆老爷子都放出话了。 林家人碍于她和穆云舟的关系,根本不敢拿她怎么样。 但是谢时砚不一样。 谢时砚从小在江家长大,和江家有着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让他出面来要谅解书,林家这算盘珠子都崩她脸上来了。 田桂花怕她心情受影响,赶忙道:“眠眠,这事你不用管了。” “你在城里开你的店,谢时砚那狗东西哪怕来上一百趟,我和你爸还是这个态度。” “不原谅,我们坚决不原谅,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好的妈,你放心,我对谢时砚现在一点感情也没有,他的任何举动都引不起我内心的波澜。” 第111章 感觉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田桂花满是欣慰的握紧了她的手,三人又继续往基建部队的方向走。 路过罗成刚家门口的时候。 罗成刚伸头“呸”了一口,还非常用力的把门给关上。 “砰”的一声,十分刺耳。 江大山气不过,要去找他理论。 江眠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道:“爸,你和这种人计较什么,咱们不理他。” “哼!”江大山愤怒的道:“这老东西,还以为谢时砚能救他闺女呢。” “天天当谢时砚的狗腿子,眼睛就盯着我跟你妈,只要我俩一到家,他就给谢时砚报信。” 谢时砚竟然都急成这个样子了呀? 江眠冷笑,想想也是。 这家伙怕是走投无路,把她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谢时砚带着林曼回家里领证,原本是皆大欢喜的事。 可领证才刚刚一天,林曼就被警察局抓走了,林曼的父母都来了丰城,他们哪里会善罢甘休? 如果谢时砚不能完美解决这件事,林家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不过他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江家,实在是烦不胜烦。 原本江眠还打算等林曼的判决下来,她在一并解决谢时砚。 可现在看来,有必要给他个迎头痛击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想做林家的女婿? 还想在部队里大展身手? 他想得美! 江眠在心里不屑一顾,面上却依旧笑的温柔:“爸,妈……我难得回来一趟,咱就不提那些糟心的人了。” “我心里知道应该怎么做,绝对不会再看谢时砚一眼。” 江大山叹息:“成,眠眠分得出轻重就好,你和云舟那可是老天爷赐下来的缘分,可千万不能犯糊涂。” 江眠乖巧点头:“爸,您就放心,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我现在日子过得那么好,不会去惹那一身腥。” 江家两口子连连应声,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他们就走到了基建部队的门口, “啊……”江大山一拍脑门,装的挺像那么回事儿似的惊呼一声:“孩她妈,咱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哎哟!”田桂花也是一声惊呼:“你瞧瞧咱们,净知道闷头说话了。” “那怎么办?”两人都看向江眠。 江眠:“……” 她清了清嗓子问:“要不然,我进去看看穆云舟?” 江大山认真点头:“来都来了,不进去好像也不好。” 田桂花伸手推了江眠一把道:“那你快去,云舟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 “自打你进城他都在山上,就昨天通电了他才下来挨家挨户的测试。” “要是看到你回来了,说不定得多高兴。” 江大山也接腔道:“对对对,听说他们工程到了关键的时刻。” “你们两个都忙,平时难得见面,今天就好好说说话。” 田桂花朝她挥手:“你晚点回来,我跟你爸要去消消食,一时半会不回家,你也没钥匙,夜深了让云舟送你来家。” 江眠:“……” 江大山和田桂花说完,齐齐转身往村道上走去,脚步迈的要多快有多快。 江眠目送他们离开,转身走向了基建部队的岗哨。 站岗的士兵是龚超。 他一看到是江眠,立刻朝她敬了个军礼道:“嫂子好。” 江眠:“……我找你们穆团长。” 龚超道:“那嫂子稍等,我去报告。” “不用。”江眠指了指军帐问:“我能不能自己过去?我想给你们团长一个惊喜。” 龚超了然一笑:“行啊!” 他再次向江眠行了个军礼,侧身让道。 江眠双手合十,朝他连声道谢,快步走向穆云舟的营帐。 穆云舟恰巧掀开营帐的帘子走出来。 一抬眼就看到了江眠。 江眠也看到了他,两人四目相对,周边的一切瞬间都不存在了。 强烈的思念,让江眠扔下手中的袋子,张长双臂欢快的扑向穆云舟。 穆云舟怀里还抱着一堆书,他想也不想的也直接扔了。 快步上前,把江眠接了个满怀。 江眠双腿离地,像八爪鱼似的挂在了穆云舟的身上。 穆云舟一手托着她臀,一手握着她的腰,和她紧紧相拥。 江眠捧着穆云舟的脸,和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娇声道:“云舟,我好想你。” 暧昧的气氛瞬间拉满,也不知是谁先亲了谁一下。 接下来一发不可收拾,犹如干柴遇到烈火,根本就停不下来。 疯狂的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 江眠的眼尾点缀上了暧昧的粉色,眼里也充盈着点点水光。 穆云舟气息不稳。 他又在江眠的嘴唇亲了一下,哑声问:“怎么突然回来了?明天是周六,我还说去看你。”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里溢满了思念,抬起手爱怜地整理着江眠的发丝,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和身体刺骨的痒意。 江眠在他脖颈边蹭了蹭道:“店铺已经装修好了,工人也招进来了,我实在太想你,就腾出两天回来看看。” 穆云舟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又亲了江眠一口道:“我们先回营帐。” 他抱着江眠转身就想往帐里走。 “咳咳……”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两人耳畔响起。 穆云舟和江眠同时回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军装,长相俊美的男子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江眠没见过这人,小声轻问:“他是谁?” “苏文景。” 苏文景朝他们走过来,还顺带着弯下腰,捡起了江眠扔到地上的包包。 又捡起了穆云舟扔到地上的书本和文件。 江眠:“……” 穆云舟:“……” 苏文景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目光暧昧的在两人身上打量道:“不好意思,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不过这些东西扔了可惜,我帮你们送进去?” 穆云舟尴尬的道:“你不是在修机器吗?来这做什么?” 苏文景耸耸肩膀:“这不是搞不定嘛,没你帮忙不行,本来我想着你们亲一亲也就可以了。” “可听到你们要回营帐……我怕一时半会消停不了。” “不如咱们先把正事办了?呃……你好弟妹,你能先从我兄弟的身上下来吗?” 江眠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挂在穆云舟的身上。 第112章 如漆似胶 她脸“刷”的一下子涨红。 江眠虽然是现代女性,可她没交过男朋友,更没有在亲热的时候被人如此直白的撞见过。 顿时手足无措的推开穆云舟,羞的不知如何是好。 江眠被吓到,穆云舟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瞪了苏文景一眼道:“等我一会,我马上过来。” 说完他快步走过来,直接夺过苏文景手里的袋子,又拿过自己的书,拽着江眠走向营帐。 苏文景摸了摸鼻子,退后几步站到了一棵大树下。 江眠被拽进营帐后还有些惴惴不安。 “云舟,我后天下午才回城,你有事就先去忙,部队的工程最重要。” 穆云舟道:“就是山上有个机器坏掉了,修一修就能好。” “那你快去。” “你想去吗?” “我?” “嗯。”穆云舟伸手刮了刮她的小脸,柔声道:“开山的时候,发现有个地方特别美,那时候我就想带你去看看。” “会不会违反纪律?” “不会!”穆云舟笑着道:“明天本来我也是打算去看你的,就请了假,今晚不是我值班。” 江眠想了想,她在家的时间顶天也就两天。 和穆云舟相处的每分每秒都很珍惜。 她不想和他分开。 点点头,江眠道:“好,那就去看看。” 虽然她也不知道,大晚上的深山有什么美景。 但能和穆云舟在一起,也挺浪漫的? 反正她心里也是很期待的。 苏文景在外面等了一会。 看到穆云舟带着江眠一起出来,他挑了挑眉头道:“你不会把弟妹也一起带去?” 穆云舟丝毫不掩自己的难舍,脱口而出道:“我舍不得留她一个人。” 苏文景“嗤”笑一声:“熊样儿。” 穆云舟扫了他一眼:“在我对象面前,文明点。” 苏文景:“……说的好像全天下,就你有对象。” 江眠:“……” 穆云舟:“……” 车子只能开到半山腰,下车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到了深山的施工区,穆云舟让江眠坐在一旁休息,他则和苏文景忙着去检修机器。 江眠还是第一次来穆云舟工作的地方。 高高架起的灯塔,将这一片区域照的亮如白昼。 原本封闭的大山,硬生生从峡谷处开出了一条豁口。 这条路要是通了,不但去丰城的时间可以缩短一半,去省会合州也能直接绕上国道了。 怪不得老祖宗都说,要想富,先修路。 时间提高了一倍,效益可不也得水涨船高? 江眠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东张西望。 苏文景则时不时也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忍不住开口:“云舟,你来真的?” 穆云舟看了苏文景一眼道:“把我家镇宅之宝都请出山了,你说我认不认真?” 苏文景嗤笑:“呵……爱情到底是什么魔鬼?竟然把你一个铁血汉子,变成了绕指柔的哈巴狗?” “你才是狗。”穆云舟十分嫌弃这个打断他甜蜜世界的家伙。 苏文景追问道:“不是,我就特别好奇,你一个名校大学生,又是军政大院的好苗子,到底是怎么拜倒在一个农村二婚女人的石榴裙下的?” “我承认,这女人长的确实美若天仙,可往你身边凑的漂亮女人数不胜数,你也不是一个看脸的人啊?” “请注意你的言辞!”穆云舟懒的理他。 苏文景意外:“哟,这么宝贝?” 穆云舟眯眸:“你媳妇你不宝贝?” “还真来气了?好好好,对不起算我失言,以后我绝对注意。” “但是哥们……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呗!” 穆云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后才道:“周辰说,我对她是一见钟情,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不对劲了。” “我去!”苏文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他惊奇地睁大眼睛道:“周辰那个恋爱脑的话你也信?” 穆云舟:“我只是没谈过恋爱,又不是缺心眼,我动没动心还不知道吗?” “那我就更好奇了,到底是怎样的见面,让你直接就沦陷了?” 随着苏文景的问题。 穆云舟不由自主想到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 当时他在山里刚刚下了井,浑身都是泥桨。 他好不容易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脱了衣服跳到水里清洗自己。 然后就被什么东西撞了小腹。 水上的波纹极小,他还以为是鱼,谁知打手一捞……拽出个女人。 事出突然,那时他颇为诧异,心里却没什么起伏。 直到她再次跳下水,他去救她,她抱着自己的脖子不松手…… 他们第一次见面,他是光着身子的,而她也穿的很少! 穆云舟心脏频率加快,嘴角弯起笑意,俊脸发烫,耳尖红红的。 “我靠。”苏文景被惊到了:“你一个大老爷们笑的这么荡漾,真是肉麻死了。” “你不懂!”穆云舟看向江眠,目光痴缠,活像是被勾了魂般呢喃道:“当她轻轻叫我的名字,就让我有了绮念和幻想,而我对着她的脸,未来的另一半就全都是她的模样。” 江眠感应到穆云舟的视线,恰好回眸看过来。 四目相对! 她冲他轻笑,晚风将她柔顺的发丝吹到颊边。 原本就娇美精致的面容更添风情,眼睛弯成了月牙,勾魂夺魄般潋滟明媚。 穆云舟捂着胸口,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 苏文景:“……疯了!” 他竟也觉得移不开眼。 二婚就二婚,谁叫人有本事呢。 穆云舟很快修好了机器。 他洗了手,带着江眠往他说的风景区走去。 江眠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天:“苏文景和你关系很好吗?” 穆云舟道:“苏文景是第七师政委,是我的学长和大院的好哥们,开裆裤的交情了。” “他被调到这里来了?” “不是,这里的工程接近尾声,他算是来监工的。” “噢,他好像不喜欢我。” 虽然这个苏文景什么也没说,可江眠还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不屑和轻视。 穆云舟脚步一僵:“傻瓜,你的伴侣是我,不必在意任何人的目光。” 苏文景把这份不喜隐藏的很好,至少穆云舟是这么认为的。 江眠却觉察到了,这得多么没有安全感,才会这般敏感? 第113章 我们结婚吧 穆云舟心疼的揪在一起,见她似乎并没有被自己安慰到。 他猛的弯身抱起了她。 江眠吓的尖叫一声,慌忙搂紧了他的脖子。 穆云舟没说话,闷头往前走。 几分钟后,他抱着她走入了密林,并伸手关掉了头上的矿灯。 “你干嘛……” 江眠话音未落,一个光点就落在了她的指尖。 她僵了一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指尖:“萤……萤火虫?” 江眠惊奇的睁大眼睛,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东西。 有点害怕,又有点好奇。 “来。”穆云舟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零零落落的光点闪烁,越往里走越是密集,无数的萤火虫飞扬扑闪,点点流光仿若天上的星河散落在眼前。 翠绿萤光,美轮美奂! 让她有一种置身在梦幻童话里的错觉。 “好漂亮啊……”江眠伸手掬起一抹流光,看着跳跃的星点,她欢笑着旋转身体。 流光中她翩翩起舞,欺霜赛雪的肌肤白到发光,回眸看他时眸子妩媚含春,丰润的嘴唇宛如熟透了的樱桃。 穆云舟喉节滚动。 有一瞬间,他就像是忘了呼吸般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江眠。 直到掌心传来刺痛感,他才惊觉自己竟死死攥紧了拳头,手心紧张的全是汗。 紧张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觉心口怦怦直跳。 他忍不住迈步朝江眠走过去,在她一个旋身时,他抓住了她! 江眠像精灵般跌入了猎人的怀里。 穆云舟捏着她的下巴就急切的吻了上去。 “嗯!” 江眠瞳孔放大,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就发现穆云舟整个人都在颤。 他的脸庞泛着潮红,气息很沉,吻的又狠又凶,眉眼间却尽是温柔缱绻。 可能是惩罚她的不专心,穆云舟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还伸手捂住了她瞪着他的眼。 呃…… 耳鬓厮磨,难分难舍。 两人沉溺在感官的刺激以及静谧的浪漫萤光中,直至月上中天,才意犹未尽的下山。 接下来的两天。 江眠和穆云舟时时刻刻都腻在一起。 江眠还把给穆云舟做的衣服掏出来让他穿。 她早就知道穆云舟的身材好。 可当他换了衣服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 江眠还是惊呆了。 微微复古的灰色西装,穿在了穆云舟的身上,立刻就将他的气质改变了。 他从一个阳刚帅气的俊美军官,眨眼就变成了温文尔雅的贵族青年。 量身剪裁的款式,完美展现出了他的优点。 那宽阔的肩膀、那紧实的胸肌、那有力的双臂、那弧度流畅的腰身,以及被直筒西装裤包裹着的修长双腿,都恰到好处,完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江眠心脏怦怦直跳。 她感觉浑身血流的速度都加快了。 不止是女人有胸勾人,男人有胸也让人招不住啊。 穆云舟看她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忍不住愕然失笑。 轻轻刮了刮她的鼻梁道:“小傻子,你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江眠随意抹了一把,赞叹道:“穆云舟,你真的太帅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简直就是芳心纵火犯,少女碾压机呀!” “这都是什么形容。”穆云舟直接被她直白的语言给逗笑了。 他看向江眠的眼神,也越来越炙热。 终是忍不住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贴着她的耳畔小声问:“真就这么好看吗?” 温热的气息,似带着电流轻抚而过。 江眠一个哆嗦,背脊窜过一股酥意,小脸立刻就红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她连忙点头道:“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末了,她还小声强调一句:“我的男人。” 这话取悦了穆云舟。 他笑的更加柔情,还坏坏的问:“那你男人是穿上衣服好看?还是脱了衣服好看?嗯……?” 江眠:“???” 嗯什么嗯! 骚了骚了,他竟然会撩她了? 这都是谁把他带坏了,她什么时候看过他脱衣服的样子? 突然,一幅画面快速跃进脑海。 她……好像还真看过。 想到那时的场景,江眠浑身更火烫了。 她眼神闪烁,强行想把脑海里香艳的画面甩去。 可穆云舟却不容她躲。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慢慢凑近她的唇…… 长长的一吻结束! 江眠气喘吁吁,眼眸妩媚泛红,嘴唇更是艳色水润,性感到了极致。 穆云舟撑起手臂看着她,指腹抹去她嘴角的水痕。 他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爱意道:“眠眠,我等不及了,咱们年前就结婚,好不好?” 江眠惊了:“这么快?” 年前就结婚? 现在离过年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了,这有点太赶了? 江眠的神色有些犹豫。 穆云舟抓过她的手指,在嘴边细细亲吻道:“不快,我对你一眼定终生。” “眠眠,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很意外,但这件事情我是认真考虑了很久的。” “像我这个年纪的男人,很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而且这边的工程结束,部队会给我一段时间休息,我正好可以筹备婚礼。” “结完婚之后,如果工作有调动,我是已婚人员,可操作的空间很多。” “不管是带你随军,还是就近留在有你的城市,都比较好打申请。” 江眠内心很忐忑。 她才刚谈上恋爱,怎么就要结婚了呢? 她以为最快也得明年。 说实在的,她对婚姻十分抗拒。 虽然她的内心,是想和穆云舟成一个家的。 可真正要踏出这一步的时候,她还是充满了不安。 这种不安,让她下意识就找着理由道:“穆……穆云舟,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真的不需要再相处相处吗?” “还有,我还没有见过你的父母,你确定他们真能喜欢我吗?” 穆云舟狠狠在她嘴唇亲了一口,才信心满满的道:“你放心,一切都交给我,你只需要乖乖等着做我的新娘就好。” 结婚这个事情,穆云舟并不是最近一段时间才考虑的。 自从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又让爷爷过来帮他说亲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认定了江眠这个人。 他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时机。 第114章 重色轻友 直到昨天晚上在看萤火虫的时候,江眠随口那句[苏文景好像不喜欢我] 深深刺痛了穆云舟的心。 江眠去了城里之后。 穆云舟每每思念她,就忍不住会把两人的点点滴滴反复回忆。 而想到最多的,就是江眠醉酒后,流着泪说:“穆云舟,我可以相信你的对不对?” “可是你会不会嫌弃我很坏呀?我爸妈他们都很嫌弃我,他们都不肯要我。” “他们觉得我是他们冲动结合下的污点,他们恨不得生下来就掐死我。” “你知道吗?在孤儿院的时候我就想过,如果有个人肯对我好,我连命都可以给他。可我从来都没有碰到过,从来都没有……” 那个时候,穆云舟紧紧抱着她。 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对江眠好。 穆云舟没有喜欢过女孩子,没有经验,就用了最笨的方式。 他学着父亲对母亲的方式,首先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存款,全部都交到江眠的手中。 他记得母亲曾说过,一个女人握住了男人全部的钱财,才会有足够的安全感。 母亲还说,一个男人甘愿把打拼来的成果,双手捧给一个女人,才算是真的爱。 否则,身外之物都舍不得,空谈什么生死相随? 那只是用骗人的嘴,去哄爱你的人。 女人不傻,只是为爱求全,故作糊涂。 穆云舟不愿意让江眠做那种为爱求全,故作糊涂的女人。 他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给江眠。 他给了所有的钱,还想给她一个家。 一个让她不会害怕,不再孤单,幸福温馨的家。 他不知江眠从前是谁,可他们相爱了。 他希望自己能成为江眠的港湾,让她不再感觉身如浮萍,无所归处。 穆云舟看着江眠的目光充满了爱恋和怜惜。 江眠怔怔回望着他。 或许是穆云舟的语气太过认真。 又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深情。 江眠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竟是舍不得拒绝。 哪怕她内心仍忐忑不安,哪怕她对未来还是很恐慌。 可江眠却不想再退缩,第一步她已经迈出去了,还怕多走几步吗? 江眠咽了咽口水,抓着衣角的手用力到关节泛白。 她刚想回应。 就在这时,穆云舟却掰开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挤到了她的指缝里,与她十指紧扣。 “眠眠别怕,成家会让我们的关系更加牢不可分,我会永远守护在你身边的。” “成……家吗?” 江眠很是心动。 穆云舟的话语,像是给她注入了无尽的勇气。 江眠回握住了他的手,眼眶发烫,重重点头道:“好,那我们就成家。” 先成家再立业也可以。 总归她也不是菟丝花。 结就结,这么好的男人早点攥在自己的手心,也更加放心不是吗? “你同意了?”狂喜出现在穆云舟的脸庞。 他没想到江眠这么勇敢,这让他感动的不得了。 他越是知道江眠有多缺乏安全感,就越是懂得迈出这一步有多艰难。 穆云舟激动的双眼通红。 他再也忍不住搂紧了江眠,将她狠狠按进了自己的胸膛,让她感受自己狂烈的心跳。 江眠也热情的回应着他,和他紧紧相贴,任由两人的心脏擂鼓交错,久久不能平息。 穆云舟准备过年结婚。 他当天晚上就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恳请父母安排时间和江家父母见面。 苏文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什么?过年就结婚,你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穆云舟微笑摇头:“冲动什么?明天结婚我都嫌晚。” 苏文景伸手摸向他的额头道:“你是不是疯了?你连对方是什么人都没了解透彻,直接结婚的风险有多大你知道吗?” “先别说你是一个军人,结婚有多难离。” “就说你这隐藏身份,万一对方是敌特安插在你身边的糖衣炮弹……” “行了!”穆云舟打断他的话道:“江眠在龙首村土生土长,往上数几辈子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她连这个小山村都没出过,哪里来的被敌人渗透?” 苏文景急道:“就算是这样,她就有资格成为你的革命伴侣吗?” “那个女人一点世面都没见过,眼界和格局都很小,只要敌人有心渗透,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啪”的一声,穆云舟把笔摔在了桌子上。 他冷着脸看向苏文景道:“景哥,整个军区大院里,你是我唯一崇拜的人。” “我不否认,你的眼光独辣,事事都能考虑周全。” “可这是我的婚姻,你如果真把我当兄弟,就应该收起你的偏见和情绪。” “江眠是我选中的伴侣,我希望你能尊重她,如果你做不到,那就不要插手置喙我的事。” 苏文景也来了脾气,他怒声道:“你真是不知好歹,我是担心你步上风朗的后尘。” 穆云舟猛的一把推开了苏文景,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你给我记住了,我不是孟风朗,江眠也不是柳语然。” “欸……你这个混小子。”苏文景还想说什么。 穆云舟已经快步离开了军帐,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这个小兔崽子!”苏文景气的连连深呼吸。 过了好半晌之后,他都没能平息怒火。 苏文景看什么都碍眼,他一脚踹翻了凳子,也跟着离开了军帐。 相聚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又到了江眠回城的日子。 这一次,穆云舟亲自送她。 当他到了城里,看到焕然一新的奢华店铺时。 穆云舟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特别是看到牌匾上的名字,竟然是[云舟高端服装定制中心] 穆云舟诧异问:“怎么用我的名字?” 这可是她的店啊。 江眠凑近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声音媚的像是能掐出水。 “未来老公,你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吗?” 穆云舟脸色微红,那种被宣之于众的甜蜜,让他整颗心脏都变得酸酸涨涨的。 他软声回应:“媳妇,我很开心!” “叫什么呢,讨厌……店里这么多人,也不怕被别人听见。” 第115章 懒的装了 穆云舟偷偷勾住了她的指端:“是不是没人的时候,我就可以这么叫?” “油腔滑调,走……我带你看看咱的店。” 江眠拉着穆云舟的手,献宝似的拽着他楼上楼下看了一圈。 穆云舟真心赞叹:“眠眠,你真是太棒了。” 几名女工被他逗笑。 三十多岁,正是什么都敢说的年纪。 她们一个劲的开穆云舟和江眠的玩笑。 两人的脸,一直都是红的。 穆云舟不能久待。 临近傍晚,两人依依不舍的道别。 江眠犹豫再三,还是把那张存折掏了出来,塞到穆云舟的手里道:“云舟,这个你先拿回去。” 穆云舟看到是存折,立刻拒绝道:“我不要,你拿着。” “你开店用钱的地方很多,我在部队里吃穿用度全都是公家的,一分钱也用不上。” “这存折放在我身上就是一张纸,只有放在你的手里,才能发挥它的价值。” “嘴巴还挺甜。”江眠笑着道:“我们要结婚了,处处都要花钱。” “穆云舟,我知道你家底丰厚,但我们自己能够解决的,还是自己解决,总不能这么大了还啃老。” “不怕!”穆云舟强硬的把存折塞到了江眠口袋里。 他神色很是认真的道:“眠眠,我们以后是夫妻,荣辱与共福祸同担,我的就是你的。” “男人拿钱给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女人不肯要这个男人的钱,就说明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认可他。” “也没有将这个男人划分到爱人的范围内。” 说到这,穆云舟的语气突然委屈起来:“你非要把这个存折还给我,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和我结婚?” “你答应要和我成家的话,是不是敷衍我的?” 江眠的心揪起来了,她是半点也看不得穆云舟露出这种失落的表情。 她赶紧道:“好好好,既然你不要,那就先放在我这儿。” “以后你的钱都是我的,你可别后悔啊。” “永远都不后悔,谢谢媳妇!”穆云舟搂住她,快速在她嘴角偷了个香吻,转身钻进了吉普车。 江眠笑骂:“拿你的钱你还谢谢我,是不是傻。” “傻人有傻福。”穆云舟将半边身子都探出到车外:“我走了,你快回去,下周我来接你。” 他笑容无比明媚。 江眠感觉心里暖洋洋的,仿佛被温暖的阳光照耀,内心角落里那一点点灰暗,似乎也透进了些许的亮光。 她跟着车子跑了两步,笑着朝穆云舟挥手道:“我等你。” 车子缓缓驶离了她的视线。 江眠在原地呆呆站了许久,这才失落的转身。 只是一抬头,不远处出现的身影让她脚步一顿。 谢时砚,他怎么在这里? 一段时间不见,谢时砚的变化很大。 原本他白白净净的,浑身都透着书卷气,有着这个年代女人都喜欢的,斯文俊秀的气质。 可现在他一身军装皱皱巴巴,上面布满了污渍和灰尘,也不知多久没洗过了。 还有他的那张脸,削瘦之后脸骨突出,俊秀不再,倒显得尖嘴猴腮。 冒出的青色胡茬,覆盖着他的下半张脸,头发凌乱不堪,贴在额角看起来邋遢又颓废。 还有他的眼神,黑沉沉的,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陌生情绪。 江眠皱眉:“你跟踪我?” 谢时砚复杂的看着她,片刻后开口道:“没有,我听说你在城里繁华的地段开店,就找到这边来了。” “又看到了这个店名,便等在这里碰碰运气。” 江眠皱眉:“你找我什么事?” 谢时砚语带乞求的问:“眠眠,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江眠看着店铺里忙碌的女工,犹豫了一瞬,率先迈步朝巷子里走去。 谢时砚紧随她的脚步。 走到巷子中央,江眠转身。 谢时砚也停了下来。 他打量着江眠,炽热的目光中透着惊艳的赞叹。 “眠眠,你打扮起来真好看。” “呵!”江眠觉得恶心,一眼也不想看到他,更不想再和他虚与委蛇。 她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谢时砚,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谢时砚听到她这个称呼,又感受到她抗拒的态度,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他小声道:“眠眠,你是不是还在生哥哥的气?” “是哥哥对不起你,我真的没想到,我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就让你遭到林曼这样的迫害。” 江眠不耐:“你来如果是说这些,那大可不必,我和林曼之间的账,自己会算。” 谢时砚忙道:“不是的,你别生气。” “其实……我今天过来找你,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眠眠,你也知道的,我和林曼已经领了证,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坐了牢,我也好不了。” “林家已经知道了我和你之前的关系,他们以为是我们联合坑害了林曼,他们让我解决这件事,否则不会放过我。” “眠眠,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你现在不也没事了吗?” “那几个想要糟蹋你的男人,也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林曼已经瘸了,她坐在轮椅上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如今她在警察局关了一阵子,是真的知道错了,不如咱们就高抬贵手,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 江眠直接被气笑了。 翻不出风浪? 高抬贵手? 江眠冷笑,她猛然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谢时砚的脸上。 这一下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量。 谢时砚被打的脸偏到一旁,身体也是一个踉跄,他扶着墙才堪堪站稳。 而江眠自己手臂也被震的酸麻不已。 她指着谢时砚,再无之前的温柔小意。 反而是言辞犀利的质问道:“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她林曼找人糟蹋我的时候,难道不是瘸着腿坐在轮椅上吗?这叫翻不出风浪?” “她想将我扔进河里,弄死我的时候,有想过对我高抬贵手吗?” “谢时砚,江家养了你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参军有出息了,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你现在是用什么身份向我求情?是忘恩负义的江家养子?还是抛弃糟糠的负心前夫?” 谢时砚的瞳孔猛缩了几下。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江眠道:“眠眠,难道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想我的吗?” “我哪个字说的不对?” 谢时砚动了动嘴唇,却又心虚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江眠冷盯着他,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谢时砚心惊胆颤,竟不自觉的后退。 第116章 后悔 江眠不容他退,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了林曼去纠缠我的家人,还出现在我面前给林曼求情。” “往日我给你三分薄面,那是看的起你。” “我告诉你,从头到尾都是你谢时砚欠我江眠的,欠我江家的,我从未亏欠过你。” “我给你面子你有面子,我不给你面子就是鞋垫子,林曼她这监狱蹲定了,你当真要为了她,和我作对吗?” “我不是……”谢时砚摇头,下意识就想辩解。 江眠却猛的推开他道:“既然不是,那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也送进去。” 江眠说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饱含着愤怒、鄙夷、冷漠以及还有许多他无法读懂的情绪。 都是谢时砚不曾在江眠眼中看到的。 这一刻,谢时砚清楚感受到江眠那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的心脏竟狠狠疼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拽着他跌入无边的深渊。 这一刻他竟然有些后悔,后悔来找江眠为林曼求情。 他觉得自己这个做法,似乎碰触到了江眠的底线。 让她把对林曼的恨意,完全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这种恨抹杀了她对自己最后的感情。 让他彻底失去了她。 无论什么时候,谢时砚都没想过自己会失去江眠。 他们共同生活了十几年,江眠待他如珠如宝。 他习惯了江眠事事以他为先,习惯了江眠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毫无保留的付出。 可就在刚刚,他在江眠的眼里,再也看不到一丝情愫了。 这个认知竟让他慌乱不已。 谢时砚摇晃着捂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心脏处那种破洞般的空虚。 他接受不了江眠看他时,那种冷漠的眼神。 接受不了江眠对他有除了爱以外,其他的情绪。 心脏疼的像是要窒息。 这般狼狈,谢时砚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爱上江眠了! 深入骨髓的那种爱! 可是谢时砚也知道,他永远也没机会了。 他为什么要和林曼领证? 为什么就不能多忍耐一下? 老天爷这是在玩他吗? 原本他以为江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可谁想到她一朝飞出小山村,竟能开个这么高端的店铺。 现在人的生活条件好了。 也都开始追求时髦了。 江眠的手艺这么好,以后生意做大了,说不定还能开个服装厂。 他到底是被什么糊住了眼睛,竟然吊死在林曼那一棵树上。 谢时砚越想越不甘心! 他失魂落魄的从巷子里走出来,驻足在江眠的店铺门口,又看了很久很久。 而谢时砚不知道的是……不远处两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将他所有的举动都看在眼里。 其中一个男人把鸭舌帽往下拉了拉,和同伴递了个眼色,身影快速消失在街头。 没过多久,歌舞厅里的陆余就得到了消息。 他诧异的挑起眉头道:“你说什么?有人找周云的麻烦?” 第117章 给点教训 鸭舌帽恭敬回答道:“是的二少,那男人好像还是个当兵的,和周小姐起了争执,被周小姐扇了一耳光。” “当兵的?是周小姐的对象?” 鸭舌帽摇头:“不是,周小姐的对象刚刚离开,他们分别时难分难舍,还偷偷亲吻了。” 陆余的眼眸逐渐冷沉,捏着钢笔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 他冷声问:“周小姐这两天都做了什么?” 鸭舌帽快速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他又道:“对不起二少,周小姐进了基建部队之后,我们就没有办法监视了。” “主要是部队的人太过警觉,我们害怕暴露。” 陆余沉默不语。 鸭舌帽见他没发怒,心里稍稍放松。 他又小心翼翼的转移话题问:“二少,欺负周小姐的那个男人,我们要不要给他一点教训?” 陆余抬眸:“他是个军人,有点棘手。” 鸭舌帽:“那就这么放过他?” 陆余想了想:“找人教训他一顿,别弄死了就行。” “是!”鸭舌帽立刻应声,转身正想离开。 陆余又叫住他道:“你们两个回来,不用再盯着周云了。” “好的二少!” 鸭舌帽离开了办公室。 陆余捏着眉心,疲惫的靠在了座椅上。 她说的又是真的! 难道她真的只是回老家去看父母和对象? 如果这都是真的,那她还挺诚实! 陆余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既感觉到踏实,又觉得有些压抑。 明明自己的信任没有错付,可他还是很烦躁。 陆余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至少有一点是确定了,江眠不是那老东西派来的人。 或者说她真的只是想一边创业,一边赚个快钱。 “江眠。”陆余轻轻呢喃,好半晌之后才勾唇一笑:“不是敌人就好。” 而另一边! 江眠回到店里,快速将准备好的检举材料装进了牛皮纸袋。 她用浆糊封了口,出门直接塞进了街道对面的邮筒里。 谢时砚,这辈子也别想回部队了。 林曼蹲了监狱,林家对谢时砚恨之入骨,自然不会在给他当靠山。 部队纪律严明,没有人从中阻挠,谢时砚很多违法犯纪的事都会浮出水面。 比如他的生活作风问题! 又比如他怂恿新婚爱人谋杀糟糠前妻。 至于是不是他怂恿的,谁在乎呢? 只要部队介入调查,一旦把主谋往谢时砚身上引,林家肯定会抓住机会阴谢时砚一把。 毕竟冒出了人命,搞不好就得枪毙。 主谋和帮凶,那可是天差地别。 为了救林曼,谢时砚注定要被林家推出去当替死鬼。 只要谢时砚是主谋,作为因爱成为帮凶的林曼,罪刑可就轻多了。 谢时砚可能永远也不会想到。 他本想着娶到林曼攀附权贵,可到头来,他却被这些权贵推入地狱? 狗咬狗一嘴毛,还真是期待呢! 江眠把谢时砚的检举信寄出之后。 就去取了她给歌舞厅做的海报,还有她店铺的宣传单。 今天是星期天,也到了她和歌舞厅约定上班的日子。 江眠又去理发店,把自己一头长发给烫成了大波浪,这才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往回走。 刚走到店铺门前,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第118章 支持 “纪先生?” “周小姐。”纪野客气的道:“我们二少请您过去一趟。” 江眠爽快的点头道:“好,我正准备去歌舞厅呢。” “不是去歌舞厅。”纪野指了指斜对面的店铺道:“我们二少在那里等你。” 江眠顺着纪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发现是一家乐器店。 如果她脑子没坏掉的话,她记得周五回老家的时候,对面还是一个成衣铺子。 这才两天的工夫,就全部改头换面了? “周小姐,请!”纪野伸手去提江眠手里的东西。 江眠也没和他客气,跟在他身后,往乐器店走去。 乐器店装修的很简单,简单到有点敷衍。 除了门脸还看得过去,里面仅仅放了一台钢琴和一个展柜。 展柜里也仅放了一把陈旧的吉他。 这也能叫乐器店? 江眠无比感叹陆余的随意。 纪野看到她一言难尽的表情,笑了笑也没解释。 引着她去了二楼。 二楼! 陆余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在听曲。 而在他的不远处,五六个乐队成员在认真的演奏着。 演奏的,正是她给出去的曲谱! 不错啊,已经练习的非常流畅了。 “二少,周小姐来了。”纪野走到了陆余的面前,小声说了一句。 陆余睁开眼。 他手一抬,动听的曲子戛然而止。 陆余对那些人说道:“记住我刚刚说的话,现在我和周小姐还有事要谈,你们先出去。” “是。”几个人齐齐应声,站起来收拾乐器离开。 路过江眠身边的时候,他们还一个个恭敬的对她点头示好。 江眠礼貌的回以微笑。 等这几个成员都走了。 陆余才敲了敲桌子道:“过来。” 江眠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对于陆余这种傲慢的态度,她一个来自现代的人,还是无法适应。 她迟疑了一下,慢慢走到陆余的身边。 “坐。”陆余指了指沙发。 江眠坐过去。 她深知陆余这个疯子的脾气,主动开口道:“对不起二少,是我耽误了时间,还让您亲自跑一趟,实在是抱歉。” “您放心,我一切都准备好了,今天晚上就可以上班。” “不着急。”陆余看向她,目光停在她披在肩头的发丝上:“怎么把头发烫了?” 她的黑发又顺又长,特别漂亮。 陆余有些惋惜。 江眠摸了摸头发微笑道:“歌舞厅这种地方,还是比较注重形象的。” “我也得根据演出风格来打扮自己,以后的发型会经常换的。” “嗯,也是!”陆余点头认同,又说道:“你今天不用去上班,歌舞厅装修还没好,明天才能正式开业。” “是装修我说的舞台吗?” “是,你第一阶段的要求,已经接近尾声了,能把舞台变成万花筒多功能使用。” “周小姐,不得不说,你非常有才华,设计的图纸也特别棒。” 江眠笑道:“谢谢老板夸奖,您满意就好,我还给歌舞厅做了宣传海报,您一并看看?” “还有海报?”陆余诧异挑眉,很感兴趣地朝她伸出了手。 第119章 鱼水之欢 江眠把海报翻出来,递到了陆羽的面前道:“我还有一份计划书呢。” “但是放在店里了,晚一点我拿给你,你先看完这个再说。” 陆余拿了过来,大大的纸张上,是一片辽阔的海域。 夕阳垂下,海天一线,火红的霞光像是燃烧了半边天,金色的海滩边掉落一串贝壳项链,还有一排细碎的脚印。 只是那脚印到了海边的礁石处,便消失不见了。 陆余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江眠俏皮的冲他眨了眨眼睛:“你猜!” “我猜?”陆余声音不受控制的拔高。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江眠,这女人跟他玩儿呢? 但他内心又确实好奇,不由自主认真的看起了那张海报。 片刻后。 陆余试探的猜测:“你给歌舞厅做这种海报,估计是想抒发情感,那……情深似海?” 可他心里又有些不屑,这种地方的情和爱,不过就是一场潇洒。 何来似海深情? 这种意境,根本不能替歌舞厅宣传什么? 江眠微笑摇头:“不对。” 陆余继续猜测:“沧海桑田?” “不对。”江眠再次摇头。 陆羽又看向那张海报,这次用的时间久了点。 大约过了好几分钟。 他想到舞女的妖娆身姿,挑眉兴味的道:“鱼水之欢?” 江眠:“……” “不对,你能不能用心一点?” 这男人说这四个字的时候,为什么眼神这么不正经。 陆余有些无趣了,连着说了几个:“海枯石烂?波涛汹涌?” 江眠无奈:“你组成语呢?” 陆余把海报往桌子上一放,微微眯起了眼睛道:“总不会是八仙过海?” 江眠被他逗笑了。 “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奇葩的词?” 陆余指着沙滩上的脚印道:“不是写景,也不是谈情,空留一串脚印还不见人影,不是八仙过海是什么?” 江眠探头看了看,失笑摇头:“你真挺敢想的,但是不对。” “这可是咱们歌舞厅的主题,你得猜意境。” 陆余摇头:“抱歉,我猜不出来。” “那你有没有觉得,这幅海报成功引起了你的好奇心?” 陆余瞥了海报一眼。 与其说他对海报好奇,还不如说他好奇江眠到底想干什么。 陆余点头,配合的道:“我好奇了。” 江眠双手一拍:“这就对了,我要的就是挑起顾客的好奇心。” “活动计划书里,我详细写了规则的设置和宣传的方法。” “二少,我们只有两个月的时间,那就以一周为单位。” “接下来的八周,我们每周都出一个主题,出主题的当天,设置有奖猜谜。” “猜中的都有参与奖,但只有前三名猜正确的,按照时间的顺序给予大奖。” “只要奖励足够大,就会吸引非常多的人参与活动。” “有人就有消费,有消费就能产生了利益,其实做生意很讲究风水的,越火它就会更火,越赚钱它就会更赚钱,我们首先要把这种火的感觉给营造出来。” “火的感觉?风水?”陆余呢喃,继而轻笑道:“你打造的那个海洋池,不会就是风水?” 第120章 冒犯 江眠摆手:“不不不,那可不是简单的风水,而是可以助你登上丰城第一富豪的聚宝盆。” 陆余笑道:“第一富豪?你做梦来得更快。” “我说真的,有梦想才有动力嘛。” “二少,你能不能把我演出的这些规划,全部交由我自己来完成?” “到时候你就以一个纯顾客的身份去体验,这样能更好的感受视觉效果,先知道了的话,冲击就会减半哦。” “而且我们一周一个主题,两个月得策划八个主题。” “时刻关注顾客的需求,我们才能把路子走得更宽,钱赚的更多,你觉得怎么样?” 陆余静静的看着江眠。 他表面风轻云淡,可内心却惊骇万分。 如果说……一开始他和江眠的合作,有赌博的成分。 那么现在他已经被她彻底挑起了兴趣。 “可以。”鬼使神差的,陆余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呢,就已经点了头。 他:“……” 接着就只能找补般说道:“我非常期待答案揭晓时,你能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 “呵呵……每天上班一小时,这一小时还只唱一首歌,用一首歌赚七天的钱,用这两个月的一小时去赚一年的钱。” “周云,动静闹的这般大,我等着看你如何收场。” “好说!”江眠起身道:“那就请陆老板拭目以待。” “合作愉快。”江眠朝陆余伸出了手。 陆余微笑跟着站起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道:“刚才那个乐队看到了?” “那是特地为你组建的,只听你一个人的差遣,正好你也需要助手来为你运作,你们就成立一个团队。” “还有这家乐器店,也是为你准备的,就给你当成办公室。” “这样离你的店铺很近,你可以两边兼顾,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真的吗?”江眠激动的道:“那太好了,二少,谢谢您!” 她是真心感谢! 原本江眠以为,像陆余这样的暴戾的性格,相处起来肯定困难。 所以她才写出了曲谱交给他,想着他安排乐队练会了,到时候自己登台配合着乐队去唱就行。 真的没想到陆余竟会这么细心,还给她的工作配备了一条龙服务。 看来这个大反派,确实是个搞事业的。 江眠对他的慷慨十分满意。 陆余看到江眠高兴,心情也十分欢喜。 他弯起嘴角道:“一切准备就绪,那我就期待周云小姐的表现了?” “没问题。”江眠连连点头道:“二少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拿计划书。” 江眠说完就想走,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手,还握在陆余的掌心里。 她挣了挣,没挣开。 还被陆余攥的更紧了。 “二少?”江眠奇怪的看着他。 “呃……”陆余似乎这才反应过来。 他不着痕迹的松开手,歉意的道:“抱歉,刚才说的太激动,如有冒犯,还请原谅。” 江眠也知道两人谈工作的时候很忘我,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她也没多纠结,笑着摆了摆手,无所谓的道:“没关系没关系,我去拿计划书。” 第121章 搞起来 “等等!”陆余道:“纪野!” 纪野赶紧从门外走进来。 陆余指了指江眠道:“你跟着周小姐走一趟,去把计划书拿过来。” 然后他又看向江眠:“你刚从老家回来,忙到现在,别跑来跑去了。” “把东西给纪野就行,今天晚上早点休息,争取明天上班有个好状态。” “也行。”江眠也没和他客气,爽快的应了下来。 时间如梭,转眼就到了周一。 因为是江眠头一天上班。 她吃过中午饭,就很自觉的提着袋子来到了歌舞厅。 时间还早,歌舞厅没有营业,但门前已经人山人海,全部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 江眠好奇的走过去,拔长了脖子往里瞅。 她就看到了之前自己给陆余的那张海报,海报边上还贴着公告。 公告的标题是用加粗红字写下的【有奖猜谜】四个大字。 主要内容就是让大家猜谜题,只要猜中今天歌舞厅压轴的主题是什么,就可以得一瓶价值188元的酒水卡,不限制酒类。 前三名猜中主题的有大奖。 第一名奖励现金1888元外加一瓶进口金麦酒。 第二名奖励现金888元外加一瓶香槟。 第三名奖励现金588元外加一箱健力宝。 江眠忍不住咂舌,这也太大手笔了! 这份奖品就算是放到了现代,那也是很拿的出手了。 何况是在这种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块钱的80年代。 这个时代就算是铁饭碗的工作,这1888元也够他们一年的工资了。 这么大的活动一推出,不光是老顾客疯了,就连过来刚看到活动的新顾客,也惊呆了。 这些讨论的声音,大多数都是质疑真假的。 纪野正在海报边维持秩序,并强调活动千真万确。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在那伸头探脑的江眠。 纪野低头跟助手交待了两句,就连忙朝江眠走过来。 “周小姐,您来了?” “纪先生好。”江眠客气的和他打着招呼,指了指人群小声道:“怎么这么火爆?” “这些人不会是等到开门,全都要进去?” 纪野笑道:“周小姐想多了,大多人只是看热闹。” “看热闹这人气也可以啊!” 人气就是流量密码,在哪个年代都一样。 江眠不由感叹:“你们太厉害了。” 纪野哪里敢居功? 他赶紧道:“哪里哪里,这功劳可都是周小姐您的。” “您在计划书里写着,要在各个人流量密集的路口、商业街、百货大楼等地方发放传单,以此来宣传我们歌舞厅的活动。” “我们就是这么做的,才吸引了这么多的人过来。” 江眠吃惊:“宣传单你们已经做出来了?” 这个时代的印刷也那么先进吗? 纪野摇头:“宣传单正在做,但并不影响周小姐提出的活动计划。” “我们二少安排了足量的人员在您说的地方进行口口相传。” “只要愿意到歌舞厅门前看一眼活动海报的,我们就送一包瓜子。” “如果参与了我们的主题猜谜,还有可能获得大奖。” “人嘛……都有一颗世俗之心,拒绝不了这种诱惑的,谁都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 我去! 江眠震惊了,这不就是后世的鸡蛋攻略吗? 这才八十年代,就已经会用这种宣传手段了? 第122章 争风吃醋 可让江眠震惊的还远不止于此…… 陆余效率很高,边上的小窗口已经开启了猜谜登记的活动。 活动时间截止到晚上8点。 在8点之前,都可以在小窗口登记猜谜。 只要登记自己的名字和猜测的主题,开奖之后,就可以到歌舞厅现场领奖。 这一番操作下来,赚不赚钱不知道,但歌舞厅的热度确实火了不少。 还有不少人,源源不断的过来。 江眠非常满意! 做生意和陆余这种聪明的人合作,简直就是躺赢。 江眠看了一会,想着自己还得为演出做准备。 她问纪野:“纪先生,我现在可以进歌舞厅吗?” 纪野连忙道:“可以的周小姐,您随时随地都能进入。” “那我先进去了,我是晚上八点到九点的压轴演出,早点准备心里踏实。” “周小姐,我送您上楼。” “知道您的演出可能不普通,我们二少还给您特别配备了化妆间,请跟我来,我带您过去。” “谢谢纪先生,你们二少真是太贴心了。” 纪野走在前面带路,笑了笑说道:“那还是周小姐和我们二少有缘。” “我们二少,一般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费心思的。” “我真是荣幸至极,能碰到二少这么好的老板,放心……我肯定拼命给他赚钱。” “周小姐已经很厉害了。”纪野敬佩的道:“你实在是超出我的想象。” 一开始,纪野和程贺也并不看好江眠。 他们也不能理解二少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一忍再忍。 顶多她也就是歌唱的好听。 可在他们歌舞厅,唱歌好听的还少吗? 多周云一个不多,少周云一个也不少,她就是可有可无的所在。 对于这个女人,他们心里多少都是有些不屑一顾的。 可当他们按照江眠的图纸,装修出了万花筒多功能舞台时,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女人的设计。 紧接着他们又看到江眠对主题活动的策划书。 他们彻底震惊了。 同时也收起了对江眠的轻视,对她的能力心服口服。 而且他们还听说,今天周云所表演的主题是完全保密的,就连二少都不知道。 在二少的眼皮子底下,还对二少保密? 他们佩服这个女人胆量的同时,也被这种神神秘秘的感觉拉满了好奇心。 原本是平平无奇的周一夜晚,纪野竟也开始期待起来。 给江眠配备的房间,就在二楼第一个。 纪野和江眠一路聊着天,恭恭敬敬的领着江眠走了进去。 他们刚踏入房门,就听隔壁“咣当”一声。 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并同时伴随着一名女子的哭叫。 “马宗文,你竟然为了叶夕瑶那个贱人打我?” 乔喜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够了!”马宗文怒声道:“哭哭啼啼成何体统?难道你们想惊扰二少吗?” “这个化妆休息间,是你们几个歌手共同使用的,为了一盒胭脂,你们就大大出手。” “这要是传到二少的耳朵里,你们两个都不要命了吗?” 乔喜不甘心的道:“马宗文,你眼睛瞎了吗?是叶夕瑶她先动手抢了我的东西。” 第123章 原书女主 “呵。”叶夕瑶的声音颇有御姐风范,就连说出来的话,都非常霸道。 她道:“抢就抢了,叫什么叫?” “难道你忘了二少说过,歌舞厅一切物资,优先给我使用?” “马总管,难道你也忘了?” “没没没!”马宗文谄媚的道:“叶小姐,您可是我们二少心尖尖上的人,那必须得是您先用。” 转过头,他的脸色立马就变了:“行了乔喜,就是一盒胭脂而已,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肚鸡肠了?” “我小肚鸡肠?”乔喜指着自己的鼻子,看向马宗文的目光全是愤恨。 她张嘴还想说什么。 马宗文立刻给身边的人递了个眼色。 身边的几名保镖上前,不由分说的拽着乔喜道:“乔小姐,请您出去,别耽误了叶小姐化妆。” “放开,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对我动手,滚开……” 乔喜拼命挣扎,可她的力道,哪可能敌的过那些保镖? 这让她又急又气,瞪着叶夕瑶的面容开始扭曲:“叶夕瑶,别以为你爬上了二上的床,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我跟了二少这么多年,谁也别想把我从他的身边挤开,你也休想!” “等一下。”叶夕瑶开口,那几名保镖停下了脚步。 叶夕瑶走过去,伸手捏住了乔喜的下巴,微笑的左瞧右看。 “你干什么?松手……” 叶夕瑶冷笑:“你这脸皮,可是比咱们化妆间的墙壁还要厚。” “我就奇了怪了,谁给你的脸敢说出这样的话呢?” “呸!”乔喜愤恨的朝叶夕瑶唾了一口:“拿开你的脏手。” 叶夕瑶松开了手,不慌不忙拿过手帕,轻轻擦拭着自己的脸庞。 她的嘴角依旧保持微笑,只是那笑容里却带着阴冷恐怖的森寒。 “乔喜,你以为自己做过那不要脸的事,真的就没人发现吗?” “还口口声声给我提二少,你确定你是想做二少的女人,还是……” 她突的凑近她,在她耳畔小声道:“还是想做二少的小妈呀?” “你和老爷子的那点事,还有和老爷子那几个狗腿的那点事,我可是全都知道呢。” 叶夕瑶撤回身子,讽刺的看着乔喜惨白的脸,幸灾乐祸的道:“怎么办?你惹的我很不开心,我怕今天晚上不小心会向二少告状呢。” 乔喜又惊又怕,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她下意识就看向马宗文,白着脸没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马宗文缓缓眯起了眼。 他脸上虽然仍堆满了笑容,但看向叶夕瑶的时候,眼底的杀机一闪而过。 叶夕瑶顺着乔喜的目光看向马宗文:“怎么,马总管这是想帮乔小姐吗?” “怎么会!”马宗文干笑两声。 他的声音也不再温和,骤然变得冰冷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把乔小姐给请出去。” “是!”保镖应声,直接拽过乔喜。 乔喜拼命挣扎,经过江眠房间的时候,不经意间和她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江眠的变化很大。 她虽然没有化妆,但却烫了一头极为时髦的波浪卷儿。 漂亮的发型垂下来,将她五官衬托的更加完美精致,她的衣服是一件轻薄毛呢布料的米白色长款连衣裙,这让她的肌肤看起来宛若婴儿。 第124章 又见面了 乔喜一眼没能认出江眠,她只觉得这女人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眼下她被叶夕瑶气的头脑发胀,根本没时间细想。 不过,她看到江眠的气质和打扮,顿时就想到了这两天的传闻。 她心思一动,立刻就像被打了鸡血般激动起来:“叶夕瑶你这个贱人,你别以为对付了我,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我可是听说二少又有新欢了,不但为她停业三天彻底变动了歌舞厅的装修,还抽了乐队的精英专门为她一个人服务。” “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多久?” “她还没上台你就失去了压轴的资格,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和我的下场一样。” “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乔喜终究还是被人拉下去了。 她最后的这番话,无可避免的波及到了江眠。 叶夕瑶转头看向江眠,当她看到江眠漂亮的眉眼时,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也就皱了一下,仅一秒时间。 但江眠还是看到了。 她弯起嘴角微笑朝叶夕瑶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叶夕瑶也回以微笑。 她迈步朝江眠走了过来。 纪野却上前一步,直接拦住了她道:“叶小姐,周云小姐很忙,还请您不要打扰。” “啊,原来她叫周云啊?”叶夕瑶笑着拍掉纪野的胳膊,娇嗔的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想和周小姐交个朋友。” 纪野声音冷沉:“不需要,叶小姐做好自己就行。” “周小姐的一切事宜,都由二少亲自负责,我劝你还是别惹她。” “瞧你说的这是哪里话?”叶夕瑶撞开纪野上前,亲热的抓住了江眠的手道:“你长得可真好看,我叫叶夕瑶。” “我是咱们忘川歌舞厅的歌手,你也是二少请来的歌手吗?” 江眠任由她拉着手,温柔轻语:“是的,还请叶前辈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但你刚来,肯定很多地方都不熟悉。” “我是个热心肠,只要你需要,我一定会帮你的。” “好,那就先谢谢叶小姐了。” 江眠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原书的女主啊。 这么会做人,长的还漂亮。 叶夕瑶是属于很适合舞台,特别大气的长相。 她有一对英气的眉毛,漂亮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月牙形的嘴唇。 她说起话来的时候,唇角自然向上弯,眉眼飞扬,特别吸引人的目光。 只是从刚才的那一段小插曲看来,叶夕瑶应该和马宗文乔喜处于对立面的。 要不然马宗文也不会对她流露出杀意的眼神。 还有纪野的表现也很奇怪。 按理说叶夕瑶是二少的女人,他的态度不应该这么冷硬才对。 这怎么像是防着对方似的? 好烧脑,歌舞厅的水真的很深啊。 还是闷头干自己的事。 他们这样的关系,反而对自己有利。 江眠别过脸,颇有深意的看了马宗文一眼。 马宗文也看到了江眠。 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江眠甚至还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 这就被刺激了? 江眠心里冷笑,面上却笑颜如花的和他打招呼:“马总管,我们又见面了。” 第125章 砸了自己的脚 马宗文脸上的肉,因为太过僵硬而抖了抖。 他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道:“周小姐这是和二少修改完合同了?” “当然!”江眠娇笑:“我和你们二少不但修改了合同,还重新装修了舞台呢,刚才乔小姐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竟然真是为了她? 马宗文惊诧的睁大了眼睛。 听乔喜说的时候,他以为是她气疯了口不择言。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是周云。 她不但没有惹怒二少,竟然还勾引二少给她花那么大的代价? 该死的,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马宗文的心口透着丝丝凉意。 他简直不敢去想,如果这个女人把他们之间的谈话告诉了二少。 他将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他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白着脸上前,扬起讨好的笑容道:“哎哟哟,原来二少请的大人物竟是周小姐您呢。” “我说头一回见周小姐,就觉得你魅力四射不同凡响。” “当时我就被你迷得七荤八素,说话也没个分寸,那些全都是开玩笑的,哈哈哈……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呀。” 这个老狐狸! 江眠露出甜甜的微笑:“马总管放心,管理歌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你的难处我都能理解。” “对对对,我这就是走个过场。” “是周小姐您实在是太漂亮了,所以我就故意试探试探您。” “没想到周小姐高风亮节不畏强权,品性实在是好……” 江眠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之前都是故意的呀?那以后马总管可别这么吓我了,我很记仇的。” “噢呦呦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以后周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找我老马。” “行,那你先忙着?” “好嘞!”马宗文点头哈腰的离去。 “嗤……”叶夕瑶冷笑出声:“周云妹子可真是好骗,这个马总管是个人精,你在他手上讨不到便宜的。” 江眠颇为认同,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叶小姐。” 叶夕瑶哼了一声:“也罢,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希望你是真的听进去了。” 她说完,哼着小曲进了化妆间。 江眠看着叶夕瑶妖娆的背影,好奇的问:“纪先生,叶小姐和乔小姐好像意见很大?” 纪野不以为意:“周小姐不必管她们,她们两个对你造成不了威胁。” “我不是这个意思!” 纪野点头:“二少不喜欢搬弄是非的女人。” “谁老实本分,谁诚实可靠,二少的心里都有一杆秤,不是凭着她们一张嘴可以糊弄的。” 江眠道:“听你这么说,你们二少还挺精明!” 纪野微笑:“那是自然,二少是最聪明的。” 得,纪野五大三粗的,没想到竟是陆余可爱的脑残粉。 纪野看着江眠复杂的表情。 误会了其中的意思,他问道:“周小姐,你是不是和马总管有什么争端?” 江眠摆摆手,走回房间坐到了椅子上,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争端谈不上,下马威而已。” “对了纪先生,请恕我冒昧,你看我也是咱们歌舞厅的一员了,我想问问,咱们这个歌舞厅……是正规的歌舞厅吗?” 第126章 不正当交易 纪野脸色迷茫:“周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眠斟酌着语言道:“就比如说……咱们会不会要求在这里上班的女孩子,和客人之间做那种不正当的交易?” “又或者说卖一些国家不允许的违禁品?” 纪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道:“周小姐,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听到这些风言风语。” “这里的女孩子想要和客人达成某种交易,那是她们自己的事,我们歌舞厅的收益不靠这些。” “另外,周小姐应该时刻记住您来歌舞厅是干什么的,是不是马总管和您说了什么?” “呃……”江眠摸了摸鼻子道:“是说了一些,我好奇就问问。” 纪野的神情更加严肃,他道:“您是我们二少的人,应该更相信我们二少才是。” “我们二少这般看重您,我希望您也能赋予他同样的看重。” “其实……歌舞厅明面上是二少在当家,可这里有一多半都是老爷子的人。” “他们虎视眈眈,时时刻刻都想将二少扒骨拆肉,我们二少是群狼环伺……” “纪野!”一道冰冷的声音,自转角的楼梯口响起。 纪野吓的一哆嗦。 他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心虚的低头道:“二少。” 陆余警告的看了纪野一眼。 纪野将头垂的更低。 陆余转过头看向江眠时,又是一副淡然微笑的样子道:“你们在聊什么?” 他都这副鬼样子了,谁敢说在聊他? 江眠看到纪野白了的脸,赶紧道:“呃……这个,就,就聊晚上演出的细节。” “纪先生交待我要好好给你赚钱呢。” 陆余笑了笑:“成功与否,就看今天晚上的效果了,你确实需要好好准备。” 江眠点头:“二少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好,我会在台下看着你。” “嗯。”江眠重重点头。 陆余也没多停留,搭了两句话,迈步继续上楼。 纪野深深看了江眠一眼,快步跟上了陆余的步伐。 他们走后,江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背后说人,又被人当面撞了个正着,这也实在是尴尬。 不过,江眠并没有打听陆余隐私的想法。 她只是和陆余合作搞钱,并不想发展革命友情。 陆余这个人的性子阴晴不定,她还是敬而远之,专心复仇比较好。 要不然真不知哪句话惹到了他,自己的脖子又会被掐第三次。 谁知道再来一次,自己的脖子会不会被扭断? 安分守己,各取所需! 江眠时刻警醒自己。 很快,她就把这个小插曲给抛到了脑后。 当天晚上的演出非常重要,江眠用心的准备了起来。 晚上! 歌舞厅刚开场就异常火爆…… 超多的年轻男女呼朋唤友,蜂拥而至! 当然,他们大多数都是冲那1888元大奖来的。 忘川歌舞厅人海宣传战术加上豪奖诱惑,谁能不动心? 这一动心全跑过来凑热闹了,去谁家玩不是玩呢? 万一中了头等奖,岂不美哉? 就这样,另外几家歌舞厅客流量骤减。 人都是喜欢聚堆的,偶有几个老顾客一看空荡荡的舞池。 扭头就也去了忘川歌舞厅。 第127章 妖蛾子 这可把另几家歌舞厅的老板气坏了。 几个人一合计,也跟着杀到忘川歌舞厅来了。 他们倒是要看看,忘川歌舞厅搞什么名堂。 顺便也瞧瞧,在他们几个的围攻下,已在困境挣扎的陆余,到底要怎么力挽狂澜。 城东歌舞厅的老板叫赵强。 城西歌舞厅的老板叫靳月。 城南歌舞厅的老板叫吴大蛮。 城北歌舞厅的老板叫卢泽明。 他们刚到歌舞厅,纪野发现后立刻就通知了陆余。 陆余听后冷然一笑道:“都是不死不休的老熟人,用不着太给他们面子,把他们安排到大厅等我。” “是。”纪野转身去了。 陆余微眯起眼睛,手指摩挲着杯沿,目光盯在印有“云舟高端服装定制中心”的纸袋上。 那是江眠送他的衣服。 陆余站起来,一颗一颗解着衬衫的扣子,换上新衣转身下楼。 不同于歌舞厅其它男士的西装和夹克衫。 江眠给他设计的衣服竟是纯白刺绣,颇具民国风的修身长衫。 衣服的领子是斜边盘扣的风格,盘扣里混着银丝线。 楼顶的水晶吊灯照下来,随着他颀长削瘦身影的走动,银丝闪动,呼应着半边脸上的银色面具,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清冷孤傲。 他一出现,那几家歌舞厅老板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们错愕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陆余缓缓朝他们走来。 明明是最熟悉的样子,可那如雪松般的气质,带着冰冷的压迫感袭来,让他们全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陆余狭长的眼眸平静无波。 他视线缓慢的从四个人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姿态随意的坐在沙发上。 挑了挑眉头道:“这是什么风?把你们几位都吹过来了?” 靳月是四个老板中唯一的女性。 她的眼睛几乎粘在了陆余的身上,嘴里更是不由自主的说道:“过来看看你,听说你们歌舞厅搞活动还挺火爆的,想来学习经验。” 陆余很大方的双手一摊,眉头朝舞台处挑了挑道:“随便看,别忘了点酒。” 说完这话,他像是生怕这四位不点似的。 他主动一招手道:“拿两瓶五粮液。” 服务生把酒端过来。 陆余直接打开,给每人都倒了一杯:“这酒可是我家台柱子,都是老朋友,就算你们八折。” “你……”赵强刚要发火。 就被靳月一把拽住了。 她笑着拿过酒杯抿了一口,转头环顾歌舞厅。 比她上一次来,歌舞厅改变很大。 舞台上的演出还没开始。 舞池里有一些男男女女在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赵强很是不服气,冷哼一声道:“故弄玄虚,我劝你还是别再垂死挣扎了。” “咱们都是爷们,干脆一点,把你手里的权利让出来,说不定这家歌舞厅还能给你留着。” 陆余“嗤”了一声:“我说过了,想要我手里的权利,那就凭本事来拿。” “没本事光凭嘴巴在这叽哇乱叫,是义父忘了给你们喂狗粮了吗?” 赵强猛的一拍桌子:“陆余,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卢泽明拉过他,他高深莫测的看了陆余一眼道:“来都来了,不必急于一时,看看他搞什么妖蛾子在说。” 第128章 却上心头 陆余弯起嘴角,不以为意的冷笑,目光又看向舞池。 几个人心思各异,都不再说话。 很快。 随着音乐的转换,演出开始了。 第一个上台演唱的仍然是乔喜。 她站在偌大的演出台中央,身后是暗红色的垂落的帘布。 灯光照在她身上,在地上形成了一道剪影。 她握着面前的话筒欢快开嗓。 [你到我身边] [带着微笑] [带来了我的烦恼] [我的心中] [早已有个她] [哦……她比你先到] 乔喜唱的是80年代初刘正文收录在《却上心头》的一首《迟到》 非常流行,几乎是每家歌舞厅的必唱歌曲。 那欢快的音符极尽缠绵。 舞池里的男女们没有停下他们的舞步,反而伴着歌声跳的更欢。 “就这?”赵强嗤了一声道:“陆余,这首歌在我那都唱烂了。” “你这停业装修这么久,我还当你能整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没想到你的水平也就这样,还真是让人失望。” “急什么?”陆余抿了一口酒,不置可否的道:“开胃小菜而已,平淡一点也正常。” “你还嘴硬?” “行了赵强!”靳月瞪他一眼。 赵强咬牙,隔空虚指了陆余两下道:“好,我就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陆羽笑笑没说话,垂眸看着杯子里的酒。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也在七上八下。 他无疑是愿意相信江眠的。 可江眠给出的承诺太过梦幻,就算陆余拿出了百分之百的诚意。 事到临头时,他依旧忐忑。 江眠输了,不过就是一次失败的活动。 他若输了…… 陆余忍不住捏紧了掌心的酒杯,抬头朝场子里看去,整个歌舞厅黑压压的全是人。 他已经按照江眠的要求,扩了很多雅座和包厢,依旧人满为患。 如果这次成功,他真能翻身也说不定。 乔喜的节目之后,陆续又上来了几个歌手。 他们有的情歌对唱,有的劲歌辣舞。 叶夕瑶上来就和顾客互动,电音摇滚场面火爆,可终究还是有些人等的不耐烦了。 更何况人群里还藏了些不怀好意的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千篇一律这不是老一套吗?” “也没什么新颖的,不会那个海洋猜谜,就是搞的噱头,故意把人骗进来的?” 瞬间就有人附和道:“对呀这都8点了,开奖在即,你们就给我们看这些?” “他们海报打的神神秘秘的,大家现在都看出啥了呀?海呢?和猜谜有关的海都没有,搞什么东西?” “还海呢?你看这歌舞厅怎么能搞出一片海来?不能说是和海无关,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忘川歌舞厅,你们这是欺诈!” “就是,我看他们搞的那个大奖,也未必就是真的。” “竟敢骗人,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们要退酒水消费的钱。” “用海报把我们骗过来,就让我们听这些翻来覆去老掉牙的歌,退钱。” “让老板出来退钱!” 随着这几声挑拨,歌舞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卢泽明看向陆余笑道:“二少,顾客们找您呢,您在这儿做缩头乌龟,有些不太好?” 第129章 来啊,快活啊 赵强也幸灾乐祸:“陆老板,这开胃小餐和正餐都上完了,您准备用来开奖的海洋主题在哪儿呢?” 吴大蛮也笑:“二少,现在群情激愤,你要是弄不出海报上的谜底来,怕不是会被人砸店?” 靳月皱眉:“谁敢砸陆余的店?” 赵强冷哼:“这么多人动手,法不责众,他能有什么办法?” 陆余伸手过去,抬起了手腕上的表敲了敲道:“不是还有一分钟才到八点?” “哈?一分钟?你就垂死挣扎!” 就在这时。 “啪!”的一声,整个歌舞厅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吵闹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正当所有人疑惑之际,两束光亮照在舞台那一直垂落的暗红色帘布上。 帘布缓缓朝两边打开。 一个下至舞台,上至房顶的超大海洋池,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五彩斑斓的珊瑚在海里透着炫丽的光,海草随水波轻漾,各种各样的鱼儿在水里尽情游荡。 众人惊了,还真有海。 有人乐了:“哈哈,我应该猜中了大奖,我猜的是海底捞鱼,哈哈哈。” “唉,我应该没猜中,我猜的是海天一色,这好像和天也没关系啊,肯定不对。” “带着海字,总能沾上边?” “谁知道呢……” “那就等,反正就要开奖了。” 歌舞厅议论纷纷。 赵强憋不住笑了,看着陆余道:“就这?” “你还挺有本事,真弄了个海出来。” “但猜中的人应该很多?你今晚会不会开奖开到破产?” 陆余瞟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他看向海洋池! 一个泡泡从池底飘上来…… 两个泡泡! 三个泡泡! 一串泡泡飘上来,圈圈越变越大。 突然,一个纤细柔美的身影从海底游上来,她灵巧的穿过泡泡,华丽的来了个旋身。 “我艹!”离海洋池最近的人吓了一跳。 陆余“蹭”的一下子站起来。 只见海洋池里的江眠,俨然变成了传说中的美人鱼。 她穿的衣服,是陆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过的。 那宽大的袖摆宛若鱼鳍,v字型的衣领为浅蓝与浅紫色的结合,紧身的薄纱完美勾勒出她诱人的曲线,轻盈的鱼尾连接至她的腰腹处,鱼尾上金光闪闪的是鳞片。 她跟着鱼儿在海里舞动嬉戏,脸上是绝美明媚的笑容,清纯中又处处透着极致的性感。 灯光洒落,造型像星辰的光点落进了海洋池里。 传说美丽的人鱼最喜欢在夜晚带着海上的光辉和满身的繁星歌唱,那片星辰洒下,似对人鱼张开了诱惑的网。 果然,海里的人鱼回眸间看到了星光。 她微仰起绝美的容颜,好奇的伸出了手。 人鱼出了水,抓住了落在掌心的光。 她很欢喜,腰肢舞动,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酥媚入骨的歌声低低响起!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 [他有蓝蓝一片云窗,只等只等有人与之共享] [她是绵绵一段乐章,多想有谁懂得吟唱] [他有满满一目柔光,只等只等有人为之绽放]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来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 [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啊……痒……] 第130章 会场的人疯了 整个歌舞厅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说话,就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走了美人。 陆余一瞬不瞬的盯着江眠。 他仰头,将满杯的五粮液饮入喉中。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滑入胸腔,似在他心口处点燃熊熊烈火,他使劲的捏住了杯子,却觉连指尖都在发烫。 江眠还在唱…… 她仿佛沉醉在星海璀璨间,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美丽的灯影。 她的歌声缠绵炙热,缱绻悱恻。 回眸看过来时,那双澄澈的琉璃黑眸潋滟勾人,空气似乎都随着她的吟唱燥热起来。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来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 [来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啊……痒!] [大大方方爱上爱的表象,迂迂回回迷上梦的孟浪] [越慌越想越慌越痒越搔越痒……] 歌声接近尾声时,灯光一晃。 美丽的人鱼像是受到惊吓般抬头四望,她眸子里盛满了惊慌。 也不知看到了什么,鱼尾一摆,整个人跃入海中,眨眼间就沉入了海底。 暗红色的帘布缓缓合上。 歌舞厅沉寂了一瞬,反应过来后…… 全场哗然! “天呐我看到了什么?美人鱼?” “太美了,好漂亮的美人鱼啊!” “你傻啊?这不是真的美人鱼,这是扮演出来的。” “可这也太真了!你看她还会吐泡泡。” “而且她在水里也没有呼吸啊,还启唇微笑,这能是假的吗?” “世上根本就没有人鱼!” “谁说的?传说海妖就是美人鱼,她们都有一副蛊惑人心的嗓子,无论是谁听了她们唱的歌,都会如痴如醉。” “再说了,你看哪个夜场的女人只唱一首歌,就可以把众人迷成这个样子啊?” 那男人辩不过朋友,红着脸拽他的衣袖道:“走走走,咱们到后台问问老板不就知道了吗?” “你哪里是要去问老板,我看你分明是想去找那条美人鱼。”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过来:“惊鸿一瞥自难忘,从此芳华乱浮生!” “不知道大家看到这么精彩的表演,都是什么样的心情啊?” 众人震惊:“我的乖乖,这真是扮演的?” “太精彩了!”歌舞厅爆发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笑着道:“我也觉得很精彩,看的我双腿发软,久久难以回神啊,但我还是得挪上台,我得给大家开奖啊。” “哈哈哈……” 这风趣的开场白,打碎了满场的旖旎。 主持人揭开了身边纸牌上的红布,上面赫然写着《美人鱼》 主持人道:“我们忘川歌舞厅这周的主题是美人鱼,有没有猜中主题的朋友,可以上台领奖了。” “把灯光给我们在场的每一位朋友,让我们看看好运落在谁家?” 灯光一点一点移动,歌舞厅热闹嘈杂,却没有一个人上台。 刚才说海底捞鱼的男人大声问:“喂,猜对个鱼,算不算?” 主持人笑着道:“可以算!来给这位大哥颁奖,大奖的一角,金麦酒的瓶盖子。” 歌舞厅哄堂大笑,连说海底捞鱼的男人自己都笑了。 在主持人反复的确认之下,主题竟无一人猜中。 主持人宣布:“非常高兴大家的捧场,我们忘川歌舞厅接下来每周都会有一个主题,每个主题都会有猜谜活动。” “美人鱼的大奖没人获得也不用担心。” “我们会把这次的奖励累积到第二周的主题竞猜上,到时候一等奖1888元直接会升至3776元,以此类推。” “哇!”会场的人快疯了。 一等奖3776元?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很多人两年多的全部收入啊! 那是一台摩托车啊! 就算是二等奖也不得了。 888元的两倍。 1776元! 彩礼最多也就二三百,中个二等奖,都快能娶十个媳妇了。 歌舞厅的人是真疯了。 可想而知,这样的消息放出去,将会引来多少顾客? 第131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陆余含笑看着眼前火爆的场面,这几天压在胸口的巨石也落了下来。 赵强气的鼻子都歪了。 他闷头干了好几杯酒,猛的抬手扫落了桌上的东西。 哗啦! 满地狼藉。 陆余微笑坐在那动也没动。 靳月不赞同的皱眉道:“赵强,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赵强双手掐腰。 他恶狠狠的瞪着陆余道:“你别得意,我看你能嚣张多久。” 说完他转身要走,可两个保镖却上前拦住了他。 赵强咬牙回头:“你想打架?你难道就不怕在歌舞厅里引起混乱吗?” 赵强似乎吃定了陆余不敢拿他怎么样。 刚才他故意的挑衅,已经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现在这里客人这么多。 只要陆余敢和他对上,他就趁机把这里的人全都赶出去。 生意再好也需要口碑的? 口碑烂了,看他拿什么来挽救? 果然,陆余好脾气的站起来。 他缓慢地走到赵强的身边,勾唇冲他一笑道:“强子,想走可以,先把今天晚上的帐给结了。” “放你妈的屁,老子到哪消费都不带掏钱的。” “老子能来你这个地方,都是给你面子。” 陆余脸上的笑容不减。 他伸手勾过了赵强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还帮他胸口顺着气道:“气性怎么这么大?算我说错话了。” “来来来,我倒杯酒给你赔罪。” 身后就是一个包厢。 陆余勾着赵强的脖子就走了进去。 包厢是空的,只剩下满桌子的酒菜。 包厢里的人,全都跑到大厅里去看美人鱼了。 陆余拿起了一个酒瓶。 赵强嘴角露出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痞里痞气的坐到了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还不忘抬起手掌顺了顺他的大背头。 他等着陆余倒酒给他赔罪,他甚至想好了羞辱陆余的话。 可下一秒…… 他的笑容就凝结在嘴角。 陆余握着酒瓶,举起来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这个动作太快,快到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赵强眼前直冒金花,整个人都天旋地转。 不知是鲜血还是酒液,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 跟进来的另外三个人震惊了,赶紧想要上前阻拦。 可不知何时,包厢的门已经被关闭。 纪野带着几名保镖一字排开,把他们三个和陆余彻底的隔开。 靳月着急的大喊道:“陆余你别冲动,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陆余压根就像是没听到靳月的话那般。 他伸手抓住了赵强的衣领,猛地将他拽过来,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地上碎裂的酒瓶残渣,有一部份扎进了赵强的皮肉里。 赵强哀嚎出声。 一只坚硬且冷沉的鞋底,就这样踩在了他的脸上。 陆余拿着碎了一半的酒瓶,在赵强的脸上敲了敲。 他的语气依旧很平和,甚至还带了一丝笑意的道:“赵强,我给你脸了是吗?” “敢到我的地盘来吃霸王餐,那也得你有命活着走出去。” 赵强嚣张的气焰一泻千里。 他忍着疼,连连求饶道:“余哥,余哥我错了。” “我这个人也就是嘴欠,哪能真不给你钱呢?” “你先放开我,我这就给你结账。” 陆余把碎掉的半个酒瓶扔到了一边。 他直起身,优雅的从口袋里拿出了手帕,一边嫌弃的擦着自己手掌上的血迹,一边散漫的说道:“我刚才大概算了一下。” “酒水加上赔偿金,大约五千多块。” “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抹个零,算你五千。” “五千?”赵强顾不上疼,呲牙咧嘴的坐起来道:“你怎么不去抢?” 陆余冷笑:“我这不就是在抢吗?” “你们都送上门来了,我如果和你们客气,倒显得我特别不识抬举。” 吴大蛮实在看不过眼了。 他打着圆场道:“行了行了老陆,大家都是兄弟,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陆余拿了一瓶酒,在自己的手上掂了掂。 他转身看着吴大蛮道:“我咄咄逼人?难道不是你们欺人太甚?” “你知道你们今天的行为是什么吗?” “你们影响了我的生意,实际损害的是老爷子的利益,你当真以为在这里撒野,是拍老爷子的马屁吗?” 吴大蛮张了张嘴,识趣的不再说话。 靳月瞥了赵强一眼道:“强子,这也是你自找的。” “干脆利落的把钱付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赵强急道:“可这是五千,不是五十!” “三瓶五粮液加上几盘小吃,外加几个碎掉的酒杯,怎么可能值那么多钱?” “他分明就是敲诈!” “是又怎样?”陆余不以为意的道:“这是我的店,店里的东西都是我说的算。” “怎么?你想赖账?” “你……”赵强咬牙。 他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陆余掂酒瓶的动作给吓到了。 他的态度立马就怂了下来,很是憋屈的道:“行行行,给你给你。” “都是自家兄弟,总归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那掏钱。” 陆余把手中的酒瓶子一扔。 “哗啦”一声,碎了满地的酒液。 酒味在空气中飘荡开来,赵强的头皮瞬间就炸裂了。 他干嘛要招惹陆余这个灾星啊! 明明是四个人来的,最后吃亏的却是他自己。 他怎么想都怎么不服气,可眼下的情况又不容他再犟。 他只得挣扎着起身,背后黏黏的,应该出了不少的血。 随着他的动作拉扯,顿时传来钻心的疼痛。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瞪向了三人。 吴大蛮赶紧笑呵呵的道:“我说强子,你这火爆脾气一点就着。” “这背后伤的不轻?一会我带你去卫生所看看。” 赵强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咬牙切齿的小声道:“你们给我凑钱!” 五千块,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谁出门会带那么多的钱呀?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晦气的很。 陆余也不着急。 他双手环胸靠在包厢的门上,大有一副不给钱,就别想踏出这个门的架势。 四个人寒着脸,把口袋里的钱全都掏出来数了一遍。 最后还差一千多块。 赵强把手腕上的手表摘了下来。 靳月把脖子上的金链子也抵上了,这才勉强凑够。 眼见钱到手,陆余也没多为难他们。 他打开了包厢的门,侧身让道。 还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道:“感谢消费,欢迎下次光临。” 第132章 这个女人浑身是宝 “哼!”卢泽明一甩衣袖,愤恨的走了出去。 吴大蛮则是背起了赵强,狼狈的跟在他身后。 靳月欲言又止! 陆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你还不走?有何指教?” 靳月叹息:“陆余,你不该这么冲动的。” “他们这次回去,肯定会在老爷子面前告你的状。” “到时候你又免不了要受一番皮肉之苦,何必呢?” 陆余不置可否,伸手为她引路道:“不送,靳小姐慢走。” 靳月无奈的看着他道:“你总是这么犟。” 陆余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靳月只能失魂落魄的走了。 深夜! 歌舞厅散场之后,陆余第一时间清算了当天的营业额。 当厚厚的一叠钱摆满了桌子时。 他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也不由盛满了惊愕。 他问纪野:“你说今天的营业额是平常的多少倍?” 纪野难掩激动,声音都打着颤道:“二少,十二倍,足足十二倍。” 陆余动了动嘴唇,却失了声音。 十二倍,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一天赚了十二天的钱呐! 他当初觉得江眠说一天赚七天的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可是没想到,真正让她大刀阔斧的操作下来,她竟然缔造出了神话。 她真的太厉害了。 陆余忍不住问:“周小姐呢?” 纪野一边数钱一边笑着道:“周小姐真是个人精啊。” “她说上一个小时的班,当真是一分钟也不多留。” “从入水到出水,总共用了40分钟,出水之后她洗了热水澡,头发都没干,包上就走了。” 陆余勾唇:“她没有问今天的盈利吗?” 纪野摇头:“提都没提,似乎根本就不在意。” 这么好的生意,她问都不问一句? 陆余悄悄蜷缩了指尖,这个女人……她到底是自信?还是相信他? 这么火的客流量,她就不想知道营业额吗? 陆余突然就很想看到江眠。 想和她分享这一刻的喜悦。 想和她共同庆祝一番。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压抑不住。 他豁然起身,指着满桌子的钱道:“你收拾一下,连夜再给我出一个方案。” “就是扩充歌舞厅的方案,能扩充多大就多大。” “今天美人鱼的主题打出去,明天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过来,得保证有足够的空间容纳客人。” 纪野连连点头:“好好,二少放心。” “我回头和程贺商量一下,集思广益,争取早点把方案弄出来。” 陆余点头,也顾不上和纪野细说。 他快速的穿上风衣,走出去坐进车子。 一踩油门……疾驰着朝江眠的服装店开去。 夜风很凉,街道上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两排的路灯,都透着孤寂的味道。 仅仅用了五分钟,陆余就将车子停在了江眠的店铺对面。 他扭头看过去,楼层一片漆黑。 陆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深夜2:33分。 江眠肯定已经睡了。 陆余按下了车窗,背靠在座椅上。 冰冷的风扑在他脸上,让他稍稍清醒了几分。 真是疯了,他突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找江眠。 只是分享成功的喜悦? 可又不完全是。 他不敢深思,烦躁的点燃一根烟。 烟狠狠的吸进了肺里,呛的胸口都跟着疼。 他知道自己不该来的。 江眠为了演出的事,一定累坏了?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她在海洋池里每一个精彩的瞬间,都是用无数个辛劳堆积而来的。 他竟然从来都不知道,江眠的水性这么好。 他也不知道,江眠的舞会这么美。 说她勾魂夺魄,一点也不为过,真是小瞧她了。 这女人深藏不露,浑身都是宝。 可惜……她有对象了。 对象还是个军官,是他抗衡不了的天敌。 陆余的双手,忍不住握紧了方向盘。 他就这样盯着对面街道上,那扇漆黑的窗户,一直到天亮。 江眠早上起来开门,看到陆余的车子时,还愣了一下。 陆余也看到了江眠。 他推门下车,径直走了过来。 “早!”他打着招呼。 江眠眉头紧锁,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道:“老板,你这样子就出门?不会是半夜杀人放火去了?” 陆余随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 这才发现他脱下了风衣,里面还穿着江眠给他做的复古长衫。 他昨晚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换衣服。 这身混着银丝线的长衫,此刻却皱皱巴巴,上面还沾染了酒液和血迹。 他一低头,都能闻到刺鼻的酒味。 “不好意思。”陆余退后两步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那进来!”江眠率先走进店铺,给陆余倒了一杯温水。 陆余接在了手里,指腹摩挲着杯沿。 他斟酌着词语道:“你昨晚下班时,歌舞厅还没散场。” “当天的营业额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觉得有必要通知你一下。” 江眠也确实好奇,她问道:“都算出来了吗?翻了多少倍?” 陆余抬眸看她:“你就这么肯定会翻很多倍?” “那当然!”江眠估计了一下道:“照昨天的人气,肯定比我们之前设想的要好,我觉得至少得十倍以上。” 陆余叹服:“你确实很有经商的天赋。” “昨天晚上我们的销售额高达十二倍,这才只是第一天,美人鱼的主题还没有打出去。” “要是经过今天的发酵,我相信今晚的营业额还会再创新高,所以我决定把歌舞厅的场地再扩大一些……” “别别别!”江眠赶紧打断他道:“你知道饥饿营销吗?” 陆余疑惑地摇头道:“什么意思?” 江眠解释道:“这就是一种营销策略。” “假如我们卖的是商品,如果卖的好,我们就故意调低产量,以达到供不应求的错觉。” 陆余震惊:“卖的好还调低产量?岂不是损失惨重?” 江眠道:“事实证明是不会的,这种假象可以维持商品较高的售价和利润率。” “同理可证,虽然我们现在卖的不是商品,但如果我们限制客流量,也会把活动推向更火爆的方向。” “不行!”陆余想也不想的拒绝道:“打开大门做生意,哪有限制客流量的道理?” “再说了,这不和你之前的宣传海报有冲突吗?” “如果我们限制客流量,那我们之前的宣传还有什么意义?” 第133章 周云火了 江眠道:“相信我,这是两种不同的推广方式。” “我们做宣传是为了打响我们歌舞厅的名气,我们限流则是告诉所有人我们很火。” “正因为我们太火了,接待不了这么多的顾客,所以才限制客流量的。” “老板,你也知道的,大多数人都会喜新厌旧,特别是看表演,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个主题最多一个星期的原因。” “人的新鲜感一过,无论多么精彩的演出,都会有看腻的时候。” “可如果我们限流,那些第一时间没能到歌舞厅的人,哪怕挤扁了脑袋,也会想来体验一把。” “否则他们就会抓心挠肝,夜不能寐,这就是饥饿销售的魅力。” “老板你相信我,咱们是利益共同体,你赚的多我分的多,我自然希望你多多赚钱,绝对不会坑你的。” 陆余勉强听懂了。 他仔细一想,竟破天荒的感觉有几分道理。 可真要把顾客拒之门外,那不是把到嘴的肉又给吐出来吗? 陆余是个商人。 钱摆在他面前,让他再伸手给人递回去,他怎么也无法接受。 江眠看到他眉头紧皱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还没能说服他。 江眠道:“这样,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就试一天。” “歌舞厅的格局暂时不要变动,我们就以接待不了这么多客人为由,进行暂时的限流。” “我们限流就用最低消费的方式来排号,以此刷去一些消费能力弱势的群体。” “最低消费?”这对陆余来说,又是一个新鲜的名词。 他来了兴趣:“你说说看!” 江眠道:“就是但凡进入歌舞厅,消费必须满多少钱,比如50元!” “如果没有这个消费能力,就领不到号码牌。” “我们可以先统计一下,用偏高端的方式可以招待多少客人,我们就制定多少个号码牌。” “最低消费只是一个门槛,物价还是不变的,这样可以刺激他们多点一些酒水,销售额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陆余点头:“是这么个理,但如果那些没进来的顾客,在歌舞厅门前聚众闹事怎么办?” “有了规矩就有了方圆,安排两个脾气比较好的迎宾,站在门口不停的给客人解释。” “只要你的规则够严谨,不要随意打破,他们觉得公平,自然就会遵守。” “歌舞厅是个销金窟,他们是来花钱的,只是没进得了门,又没让他们吃亏,谁闲的没事过来找茬?” “老板,您对自己的威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这是二少您的歌舞厅,谁那么想不开,会到您的眼皮底下闹事?” 陆余笑了! 确实! 在丰城,他可以横着走,没人敢在他的地盘撒野。 如果江眠的方案可行,不但能省下一笔不小的装修费用,节约了时间还提高了消费水平。 或许还能创造更多的销售额也说不定。 陆余不由又打量起了江眠。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么一个绝色佳人。 她脑子里是怎么产生这么多奇思妙想的? 她真的只是个初中毕业的农村女人吗? 这个疑问再次窜进了陆余的脑子。 陆余故意套她的话:“周小姐,你以前一直生活在小山村,这些都是谁教给你的?” “别告诉我是你的父母,我可是知道他们连城里都没来过几趟,根本不懂怎么做生意。” 江眠牙痒痒的。 这个老狐狸,又开始怀疑她了。 她干笑两声道:“我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肯定不是他们教的。” “他们要是能教我,我至于等到现在才做生意吗?开放个体户经营可是都好几年了。” 陆余追问:“那是谁教的你?” 江眠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她托着下巴,声音温柔似水的道:“是我对象。” “我和你说,我对象可厉害了,他什么都会,名牌大学毕业的。” “对了,你也看到昨晚我的表演了?我水性这么好,也是我对象教的。” “他以前是海军出身,教出来的徒弟个顶个的厉害,我也很厉害是不是?” 江眠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笑的眯成了月牙。 那崇拜的语气,莫名让陆余心口堵得慌。 可恶的是,她小嘴叭叭的,又开始说起她对象教她游泳的细节。 随着江眠的讲述,陆余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出现了画面感。 手把着手,托着她的腰,身体贴着身体,肉贴着肉…… “啪”的一声。 陆余把杯子重重的搁在了桌子上。 江眠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不会这家伙又犯病了? 她小心翼翼的往后挪了挪。 实在是被陆余突然就掐别人脖子的行为给弄怕了。 她发誓,陆余敢在掐她,她就和他没完。 江眠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全都落在了陆余的眼里。 这种本能的疏远和抗拒,让陆余一阵窒息。 这天聊不下去了。 陆余直接站起来道:“你的提议非常不错,可以尝试着操作一下。” “我先去做准备,至于应该给你分的钱,一周给你结算一次。”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身影已经走到了门外。 江眠紧绷的身躯松懈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丫的,疯批大佬手底下的工作,真不是人干的。 接下来的几天。 江眠敏锐感觉到陆余刻意的冷落。 两人偶尔不经意的碰面,江眠礼貌的和他打个招呼,陆余扭头就走。 仿佛根本就没看到她这个人的存在。 真真是男人心海底针,病得不轻啊。 每当这个时候,江眠就十分怀念她的小太阳男朋友。 还是穆云舟最好,阳光帅气,情绪稳定,又温柔又包容。 根本就不存在像陆余这样的冷暴力。 工作的气氛很压抑,还得故意勾乔喜上钩。 累啊!又是想念男朋友的一天。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歌舞厅赚了很多钱。 江眠的办法十分有效。 短短一个星期,他们的营业额几乎是以直线的方式向上飙升。 而周云的名气,也像长了翅膀般响彻丰城的大街小巷。 她的歌总是羞红了姑娘的脸,可姑娘们又忍不住在没人的地方偷偷哼唱。 忘川歌舞厅火了! 周云也火了! 第134章 分红 今天是周五。 按照江眠自己的计划,她是要回龙首村的。 但这周六有穆云舟来接,她便安心等着。 演出的日程表已经贴出去了。 每周的主题都是从周日到周四。 周五和周六江眠休息。 今天不用上班。 她闲来无事,就把乐队成员召集到一起,进行下周演出的排练。 几个人在乐器店练得正起劲呢。 纪野过来了。 “叩叩!”他态度恭敬地敲了两下门,询问道:“周小姐,能打扰您几分钟的时间吗?” 江眠起身,告诉成员继续练习。 她则跟着纪野下了楼。 纪野下楼之后,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直接往店门外走。 江眠奇怪的问:“纪先生,你要去哪里?” 纪野笑了笑道:“周小姐,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咱们还是回你的店铺再聊!” 这么谨慎? 要聊什么东西? 不会是陆余看到自己有了点名气,他也想让自己卖违禁品? 她一个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的爱国青年,绝对不干违法乱纪的事。 江眠的神情紧绷起来,她径直走到了前面。 回到了服装店。 服装店的生意现在特别好,有几个顾客正在量尺寸。 江眠觉得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得领着纪野上楼。 到了2楼。 江眠客气疏离的指了指椅子道:“坐,到底是什么事?” 纪野被江眠冷冰冰的样子吓得坐立不安。 他赶紧将拎着的手提包放到了桌子上,伸手拉开了拉链。 里面的东西差点闪瞎了江眠的眼。 钱! 好多的钱钱! 江眠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纪野看到她震惊的样子。 他忍不住弯起嘴角道:“周小姐,这是你美人鱼主题的分成。” “钱有点多,二少让我先把整头给你送过来,余下的零头,让你到会计那儿自行支取。” “这里有多少?”江眠激动的拂过纸币。 纪野道:“五千。” “纯利润吗?” “是的。”纪野道:“所有的成本都扣出去了,包括水电道具和工人工资。” 江眠赞叹道:“那你们二少没少赚啊?” 八二的分成,她五天就有五千,陆余不得有两万? 按照这个年代的工资,陆余五天赚了普通工人将近二十年的钱? 我去! 无论是哪个年代,搞娱乐的老板就是赚钱啊。 就像在21世纪,她月收入一两万已经不得了了。 可人家导演拍一部戏,随随便便就赚几十亿,这就是差距。 羡慕不来的。 她赚这五千已经很知足了,也顶的上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了。 江眠笑呵呵的把钱收了,又问纪野道:“怎么把零头放去会计那了?” “是不是你们二少看我不顺眼,故意整我呢?” “你整头都送了,还特地跑过来一趟,怎么不把零头一并带过来?” “哎呦呦!”纪野连忙道:“周小姐,你这可就真的冤枉我们二少了。” “周小姐有所不知,你和二少的合同是保密的,会计并不知情。” “会计是老爷子的人,如果他看了那份合同,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签的。” “所以二少才把大头给您送过来,余下的那点钱,让您从会计那里支取,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走个流程。” 第135章 到你了 江眠有些不好意思,她竟然还误会陆余了。 没想到陆余这人还挺仗义,这钱说分就分,半点不拖泥带水。 只不过,听纪野说起会计。 这也让江眠确定了一件事。 万国华是老爷子的人,而陆余似乎对老爷子的人特别抵触,根本就不是一条心。 那也就是说,陆余和万国华是对立的。 这对她来说可是好事儿啊。 那她报复乔喜这三个人,心理压力就会小很多。 至少她不会有背叛朋友的负罪感。 这几天江眠在歌舞厅上班,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事。 乔喜以前是陆余的女人。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陆余对她突然就没了兴趣。 特别是叶夕瑶来了之后,乔喜就彻底失宠了。 陆余现在专宠叶夕瑶。 对乔喜看都不看一眼。 对一个不再喜欢的人,如果是死掉了的话,应该不会太难过? 如果不难过,陆余就不会替乔喜她们报仇? 希望是这样。 陆余这个书里的反派大佬,实在是可悲又可怜。 江眠并不想和他成为敌人。 她也没有那个自信,能够斗得过大佬陆余。 纪野见江眠低着头,不明白她为什么又沉默了! 她听到二少为她如此这般良苦用心,不应该很高兴很感动的吗? 可她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纪野也不敢问。 总归他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便起身告辞道:“周小姐,会计那里还有您400多块钱。” “您今天要是有空,就可以直接领回来了。”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您了。” 江眠回过神:“好,辛苦纪先生!” 她随手从提包里掏出了几张票子。 塞到了纪野的口袋里道:“小小心意还望笑纳,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实在是感激不尽!” 纪野哪里敢收? 周云可是他们歌舞厅妥妥的摇钱树。 就连他们二少都得把她供起来,何况是他? 再说了,二少对她那心思,谁能看不出来? 也就只有她反应迟钝。 或者说只有她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别的男人身上。 才没察觉到二少看她的目光有多特别。 他要是收了这钱,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纪野赶紧推辞,强行把钱又塞了回去,急急忙忙离开了服装店。 江眠看着纪野仓皇逃离的背影。 她盯着手中的钱,缓缓的勾起了嘴角。 去会计那里支取工资? 呵呵! 万国华,我们终于要对上了呢! 这几天她可没少在乔喜的面前下猛药。 不出她所料的话,乔喜应该也坐不住了。 一网打尽,快速收工,过年她还要结婚呢。 可不能耽误了! 江眠上楼拎着手提包里的钱,到附近的农业银行开了个存折。 把钱存进去之后,她美滋滋的拿着存折左看右看。 这种感觉,竟和她当初买房时差不多。 激动、兴奋、又有种小小的成就感。 钱真的可以治愈一切,特别是自己赚的。 江眠狠狠的亲了一口存折。 回到店里,她把自己的存折和穆云舟的存折小心翼翼的放在一起。 用手帕包好,放进床腿的暗格里。 这才换了一身衣服,直接去了忘川歌舞厅。 第136章 下饵 江眠来的比较早,走的是员工通道。 碰到乔喜的时候,她还故意抬高了下巴,露出不可一世的傲慢神情。 乔喜果然受不了了。 这段时间,乔喜一直把叶夕瑶当成自己的情敌。 她为了有和叶夕瑶抗衡的资本,周云刚进歌舞厅,乔喜就开始拉拢她。 一开始周云还很配合,火力也很猛。 仅用几天时间,就把叶夕瑶的名气彻底压了下去。 可好景不长,也仅仅是刚来的前三天,周云对她的态度很热情。 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周云的态度急转而下,对她甚是冷淡。 甚至在昨天,竟还反过来帮着叶夕瑶打压自己。 这可把乔喜气得够呛。 她花在周云身上的都是真金白银啊! 周云那个眼皮子浅的,来者不拒,什么都收,害她没少破费。 可她说反水就反水,真不是个东西! 从昨天开始,乔喜就想质问周云了。 只是周云滑的就像泥鳅一样,一下班就不见人影。 今天这么早遇见她,乔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谁知周云的态度依旧傲慢。 甚至看到她了,脚步都没停顿。 还白了她一眼,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会计室。 乔喜气的差点吐血。 她跺着脚追上去,刚到会计室的门口,门就被甩上。 要不是她躲得快,那门都得甩到她脸上来。 该死的周云,真是给她胆了。 乔喜忍无可忍的用力推开门,正巧看见万国华和周云在握手。 周云巧笑倩兮,一张精致绝伦的小脸上全是勾人的微笑。 而万国华则是直勾勾看着她,眼睛里的贪婪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乔喜推开房门的声音不算小。 “砰”的一声吓了两人一跳。 万国华扭头看到是她,顿时不高兴的道:“你来做什么?” “呵……”乔喜讽刺的一笑。 她双手环在胸前,目光毫不客气的盯在两人相握的手上,阴阳怪气的道:“怎么?我过来的不是时候?” “还是说……我打断了你们两个的好事?” 江眠不着痕迹的收回手。 她脸色故意冷了下来,瞥了万国华一眼,转身就要走。 万国华赶紧绕过桌子。 他一把抓住了江眠的手腕:“周小姐稍等,你不是过来拿工资的吗?” “怎么这就走了呢?” 江眠推开了万国华的手讽刺道:“我不走,难道任她在这里污蔑我吗?” 她说着下巴一昂,挑衅的看向了乔喜。 乔喜还没反应过来,万国华就猛地推了他一把道:“你先给我出去。” “你说什么?”乔喜转过身,不敢置信的看着万国华道:“你撵我走出去?” 万国华的眼神冷了下来。 对上他冰冷的目光,乔喜的心脏颤了颤。 她咬牙:“万国华,你别后悔。” 乔喜飞奔着跑出去,狠狠的甩上了房门。 万国华转过身,立马换上一副笑盈盈的模样道:“不好意思周小姐,让您看笑话了。” “坐坐坐!”他伸手就想去揽江眠的肩膀。 江眠不着痕迹地避过他,姿态优雅的坐到了椅子上。 “万先生,我来歌舞厅上班的时候就和二少讲好了,一个主题结算一次工资,您这里应该收到消息了?” “收到了收到了!”万国华打开抽屉。 笑嘻嘻的拿出一叠钱道:“周小姐真是不得了,才短短几天的时间,竟然就挣了400多。” “您可知道……这400多块,已经是很多歌手三个月的工资了。” 第137章 扎心 江眠似乎根本不懂得谦虚。 她伸手拿过钱,旁若无人地数起来。 还很是得瑟的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我给咱们歌舞厅创下了多大的利润?” “我敢说,自这家歌舞厅开业以来,应该还没那么火过?” 万国华笑成了弥勒佛,恭维道:“确实确实!” “您的能力有目共睹,就连老爷子也非常震惊。” 江眠数钱的手一顿。 她挑眉看着万国华问:“老爷子是谁?” 万国华似乎也很吃惊:“你不知道老爷子?” “我应该知道吗?”江眠想了想道:“我从来都没听说过。” 万国华笑呵呵的道:“二少只是这家歌舞厅的经营者,真正的幕后老板是二少的义父,陆振东先生。” 江眠适时露出震惊的表情。 还故意说了一声:“原来二少不是老板啊?” 万国华道:“认真算起来,他确实不是,只是挂名的。” “那他承诺我的一些东西,岂不是挺悬?” 万国华追问:“不知二少都承诺了你什么?” “这可就多了。”江眠继续数钱道:“我现在拿的不是固定工资和奖金吗?他说以后还送我房子和小轿车呢。” 万国华吃惊道:“竟然有这种事?” “嗯。”江眠认真的点头,又纠结的说道:“万先生也知道的,我才刚来上班,对二少这个人实在了解不多。” “我想向你打听一下,他这个人说话算数不?” 万国华的表情瞬间就迟疑起来。 他坐回到椅子上,为难的道:“该怎么说呢……咱们背后讨论老板实在不太好。” “但你我一见如故,我非常欣赏周小姐您的能力,我就跟你说句实话。” “你真想要房子要车,那还不如直接管老爷子要。” “二少虽然承诺了你这些东西,但老爷子不同意,他也是办不到的。” “啊?他怎么能这样呢?”江眠脸上浮起了怒意。” 万国华趁热打铁的道:“周云小姐,您创造了这么好的业绩,老爷子一定很想见你。” “今天您跟我提了这话,那我就多多嘴,帮你引荐引荐?” “那感情好啊。”江眠高兴的道:“你要是帮我引荐,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有钱大家一起赚!”她说着,很豪气的拿出了50块钱,放到了万国华的面前道:“等以后我赚的多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别别别,周小姐客气了。”万国华立刻给她推过来道:“你要是真把我当朋友,那不如帮我推销点东西。” 江眠立刻豪爽的道:“好说,什么东西?” “这个嘛……咱们找个时间详谈!” “成!”江眠道:“这两天我要回老家,等我回来下班后,我晚走一会儿,咱们好好说说话。” 万国华高兴的道:“行啊,您刚才也说了,有钱大家一起赚,我们合作,一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江眠笑着站起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也知道我是农村来的,下了苦功夫学到这些才艺,来歌舞厅这种地方上班本就是为了图财。” “只要有钱赚,你尽管找我。” 万国华:“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138章 借人 江眠冲他摆了摆手道:“你可千万别和我见外,我走了,你忙着!” “我送你!”万国华连忙起身,很是热情客气的把江眠送到了楼梯口。 江眠转身下楼,楼梯才刚下了半层。 突然…… 她的头皮一紧,有人扯着她的头发就把她拽了过去。 江眠的眼底闪过冷冽的光。 她就着那人的力度往后曲肘,手肘猛的击打那人的腹部。 耳畔处传来凄厉的惨叫,江眠认出那是乔喜的声音。 她不但没有停手,反而直接一个过肩摔,狠狠的把乔喜摔在了地上。 这还不算,她快速脱下自己的外套,缠住了乔喜的脸,对准了乔喜的胸部一阵拳打脚踢。 乔喜的哀嚎和求饶声,被江眠一只手捂回了她的嘴里。 等到她的声音渐弱,江眠才喘着粗气停了手。 她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慢悠悠起身,拉亮了电灯。 然后又走回来,一把扯开了裹在乔喜脸上的衣服。 刺眼的灯光照得乔喜半天才睁开眼。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而她看向江眠的目光,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忌惮和恐惧。 “呀,乔小姐?怎么是你啊?”江眠故作惊讶,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道:“对不起对不起。” “这黑灯瞎火的,我还以为碰到了想要揩油的顾客,出手就狠了点,实在是不好意思。” 她一边说,一边拽着乔喜的胳膊,像是想要把她扶起来。 可她这个动作却拉扯到了乔喜胸口处的疼痛,害她一口气卡在了喉咙,差点背过气去。 “我……我自己来。”乔喜缓过劲,赶紧躲开了江眠的碰触,一个劲的往墙角处缩去。 江眠假装没看见,嘴里还埋怨道:“你看你,如果有事找我,吱一声便是。” “为什么要神出鬼没的躲在我背后扯我头发呀?” “我这是应激反应,绝对不是故意揍你的。” 乔喜捂着心口,疼痛让她的嘴唇都在颤抖。 她咬牙看着江眠道:“这里是员工通道?哪里来的顾客?”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可谁知江眠的表情更惊讶了。 她左右张望了两眼,似是恍然大悟的道:“奥,怪不得这里冷清呢,原来是员工通道啊?” “你瞧我,这才刚上几天班,对忘川歌舞厅实在不熟悉,让你见笑了。” “你……”乔喜恨不得想要撕了她。 偏偏江眠还不解的问:“我怎么了?” 看着她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乔喜的拳头忍不住用力攥紧。 直到她的指甲掐进了肉里,她才渐渐冷静下来。 她扯出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道:“周云,我刚才其实是想拉你的胳膊,谁曾想不小心扯到了你的头发。” “你千万不要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心里委屈,想要和你说说话。” “聊天啊,这个我在行!”江眠快步朝她走过去。 乔喜赶紧道:“等等,你站在那里就好。” “站这么远怎么聊天,悄悄话也叫咬耳朵,贴的越近听的越清楚,咱们两个都是女人,你怕什么呀?” 江眠笑嘻嘻的坐到了她的身边,歪着头看她道:“快和我说说,你心里都有什么委屈?” 第139章 聊不下去的天 江眠那娇艳明媚的笑容,将乔喜衬托的越发狼狈。 乔喜觉得如果她能撕了眼前这张虚伪的脸,那一定很痛快。 可是,她不能。 她还得指望周云和她一起对付叶夕瑶。 没有了周云的助力,她根本就不是叶夕瑶的对手。 在这之前,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周云的战斗力能这么强悍。 虽然现在她被揍了一顿,浑身疼的都快散架了,可她的脑袋却无比清醒。 周云这么强,可以成为她手里的一把刀。 乔喜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声音很是委屈的道:“周云,从你踏进歌舞厅的第一天,我就感觉你特别的熟悉。” “我觉得我们上辈子一定是亲姐妹,所以这辈子才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可是我不明白,明明一开始你跟我很好的,为什么这几天不跟我好了?” “我送你这么多东西,是真心把你当成朋友的。” “但你说翻脸就翻脸,还和叶夕瑶走得很近。” “你难道不知道是叶夕瑶破坏了我和二少的感情?她就是个下贱的坏女人,她是第三者。” “周云,你是我的朋友,不是更应该护着我吗?” 江眠听完“嗤”笑一声。 “你就是因为这个委屈上的?” 乔喜被她轻慢的态度给刺激到了。 她激动的道:“你怎么能用这种语调?这算是小事吗?” “我的男人被叶夕瑶抢走了,我最好的朋友也要被叶夕瑶抢走了,这对我来说是灭顶之灾,也是天大的委屈。” “得了。”江眠拍了拍手站起来道:“你可真的挺能装的。” 乔喜僵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江眠叹息:“有些话,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可你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乔喜瞪大眼睛:“周云,你怎么可以骂我?” 江眠看着她冷笑道:“我骂你都是轻的,和你说话我都嫌脏呢。” “乔喜,你不也看出来了吗?这两天我特别冷落你,我是真心觉得你很膈应。” “你和叶夕瑶抢男人,本身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可作为一个旁观者,我觉得人家二少选择了叶夕瑶也没什么不对。” “你瞧瞧你,又当又立,本质就是很骚,还非得硬着头皮装纯。” “周云……你……” 江眠打断她的话道:“闭嘴,你听我说完!” “你以为二少为什么会抛弃你?还不因为你和马宗文那点事儿吗?” “你给二少戴绿帽子,他没掐死你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想要争宠,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乔喜脸庞刷的一下惨白无比:“你……你胡说什么!” 入骨的凉意,从脚心直往全身窜去。 乔喜飞快的否认道:“这都是谣言,这是叶夕瑶故意散播出来诋毁我的。” “呵!”江眠反问:“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再说了,这可不是人家叶夕瑶诋毁你,这是马宗文他自己说的。” “你说什么?”乔喜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江眠重复:“我说……这是马宗文自己说的。” “他把你在床上的那点事儿,绘声绘色的讲给别人听,整个歌舞厅除了你之外,就没有不知道的。” “就算二少一时相信你,但久而久之,风言风语越传越烈,他还能永远相信你吗?” “还有……你知道我为什么疏远你吗?” “我只要和你离得近一点,就感觉所有的员工都在对我指指点点。” “乔喜,就算你对我好,但我不要名声的吗?” “更何况那马宗文还偷偷摸摸和我说过,你帮他卖了不少违禁品呢。” “你仔细想想,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如果哪天你不小心被抓去蹲监狱了,传出去我有个蹲劳改的好朋友,我还要不要找对象了?” 第140章 出事了 乔喜的脸色苍白如纸,就连嘴唇都泛着白色。 她仿佛突然间被人抽干了力气,身体一软就瘫倒在地上。 嘴里还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不会的……” “哟,你就这么信他?” 她信马宗文吗? 乔喜显然是不信的。 她半晌后,咬牙切齿的道:“他个畜生……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毁了我对他有什么好处。” “有成就感呗。”江眠道:“他睡了二少的女人,多牛b啊是?” “而且他故意在叶夕瑶面前说,主要也是为了讨叶夕瑶的欢心。” “难道你没看出来吗?移情别恋的可不止二少一个,马宗文的眼里也全都是叶夕瑶了。” “乔喜,你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在马宗文的眼里,你就是那个用过了玩烂了,随手可以丢弃甚至看一眼都嫌厌烦的破鞋。” “马宗文爱吹牛,喝点小酒嘴巴就没有个把门的,只要他不死,你成为整个歌舞厅的笑柄是早晚的事。” “你说你也是,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关键是马宗文哪比的上二少啊?你这真是金疙瘩里挑裂枣,到最后搞的里外不是人。” “你应该庆幸二少只是不理你了,万一哪天他恼羞成怒。” “啧啧啧……你的小命会和你的名声一样没了。” 乔喜的大脑一片空白。 江眠的话语像魔音穿耳,不停的在她耳边回荡。 她越想越害怕,浑身都在发抖。 她和马宗文的事情,二少知道了还是小事。 反正二少现在有叶夕瑶了,最多也就是不要自己,把自己撵出歌舞厅。 可她被撵出歌舞厅,就对老爷子没用了。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在老爷子眼里只能是死人。 只有死人才能闭紧自己的嘴巴,永远不会发出他想要听到的声音。 二少是冷血无情! 老爷子则是残暴嗜杀! 不行,她不能失去二少这个仰仗。 突然,有句话在乔喜的脑海里不停闪现。 [只要他不死,你就会成为整个歌舞厅的笑柄] 那要是马宗文死了呢? 要是马宗文死了…… 乔喜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 江眠没有错过乔喜脸上任何的表情。 她的嘴角渐渐勾起讽刺的微笑。 继续引诱道:“乔喜,说实在的,一开始我也是把你当成朋友的。” “可谁知道你这么没脑子,竟然惹到了马宗文那个瘟神,还被他给拿捏到了把柄。” “如果我是你,他让我卖违禁品,我就用违禁品弄死他。” “药吃多了出现幻觉,不小心发生了意外不是很正常吗?” “反正每天晚上他都走得晚,特别是每周三,他好像走的格外晚一些,下手的机会多的是。” 乔喜的心脏狠狠一缩。 她知道马宗文为什么每周三的晚上,都会留到深夜才离开。 那是因为每周三,老爷子都会从合州派人过来,和万国华交接一些消息。 作为头号狗腿的马宗文,自然也不会放过露脸的机会。 违禁品! 乔喜的手悄悄伸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东西她有啊,而且量还不少。 马宗文,你想要毁了我,那就休怪我狠心,先把你送入地狱! 乔喜的眼睛渐渐充满了入骨的恨意。 原本,她心里是爱着二少的。 是马宗文夺走了她的一切。 马宗文先是用药玷污了她,还拍下了很多肮脏的照片。 然后一步一步逼迫她去做伤害二少的事,她反抗过、挣扎过、可换来的却是非人的折磨。 周云说的没错,她从里到外都脏透了。 是马宗文弄脏了她,那就让她用同样的手段还回去。 第141章 排挤 只要马宗文死了。 她留在二少的身边就安全了。 只要她能留在二少的身边,她就对老爷子有用。 只要她对老爷子有用,她就能活下去。 此时惊恐万状的乔喜,完全陷入到自己的情绪里。 江眠也没有打扰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起身径直离开。 次日,江眠起了个大早。 她精心打扮一番,又拿着手里的几百块钱,去逛了百货大楼。 她给田桂花买了一些雪花膏和滋补品,又给穆云舟精心挑选了一条皮带。 上次他俩亲嘴的时候,江眠就摸到穆云舟的皮带都有些裂纹了。 这个男人手里这么有钱,却一分也不舍得往他自己身上花。 江眠买完了所有的东西,大包小包的往店里走。 她等着穆云舟来接她,这是他们之前就约好的。 可是这一等,直接就等到了傍晚。 眼看着太阳都要落山了,穆云舟还是没过来。 江眠有些慌了。 无数个不好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飘过。 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压抑不住。 着急之下,他就想立刻赶回去。 可是前往龙首村的班车,一天只有一趟。 这个年代谁能有车啊? 陆余有车! 江眠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陆余。 对穆云舟的担心,已经让她顾不得许多了。 她立刻去了忘川歌舞厅。 陆余还在应聘歌手,江眠在办公室外等了一会。 马宗文出来看到她的时候,还震惊了一下。 “周小姐,您今天不是休息吗?” 江眠:“我找二少有点事,他现在能腾出时间吗?” 马宗文哎呦一声:“看您说的,二少就算再没时间,那肯定也会见您的呀。” “您在这稍等一下,我给二少说一声。” 马宗文转身,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没过多久,马宗文就出来道:“周小姐,二少让您进去。” “谢谢。”江眠立刻推门,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陆余一个人。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拿着一叠文件在看歌手的资料。 见到江眠急匆匆朝他走来。 他眼底染上几分笑意道:“这么快就从老家回来了?不会是和你对象吵架了?” 江眠摇头:“二少,我能不能借你的小轿车一用?” “借车?” “嗯。”江眠点头,满脸忧色道:“是这样的。” “我原本和我对象约好,这周六他来接我回去。” “可我等到现在他都没出现,我担心他出事,想现在赶回去看看。” 陆余眼中的笑,渐渐凝固! 他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你这么急匆匆的过来,就是管我借车回家见男人?” 江眠点头:“是,还请二少帮帮忙。” “你放心,我不会白借的,就当我租你的车行吗?” “呵。”陆余都被她气笑了。 他抹了一把脸问:“你看我像缺钱的人吗?再说了,开到你家至少两个半小时。” “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你就不会有危险吗?” “更何况他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你明天再回去不是一样的吗?” “不行!”江眠摇头道:“我心口突突直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是一个不守时的人,肯定有事。” “二少,我必须得赶回去,求求你帮帮忙。” “大不了下周我不回去了,我加班还不行吗?” “我肯定给你挣很多钱,你就帮我一次好不好?” 她祈求的语气,让陆余更加窝火。 他没好气的问道:“你会开车吗?” 江眠噎了一下。 她刚想说会。 可又一想……这个年代女人开个拖拉机都是新鲜事,何况开个小轿车? 话到嘴头,她又改口说了句:“不会。” 陆余起身拿起了外套道:“走,我送你。” 第142章 进山 他要送她? 她哪敢劳他大驾啊。 江眠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二少,歌舞厅还有许多事需要您忙,让纪先生或者程先生送我就行。” “他们都被我派出去了,目前就我一个闲人,你要不要?” 江眠犹豫。 陆余坐回去:“不要就算了,看来你也不是很着急。” 江眠生怕他反悔,忙道:“要!那就谢谢二少了。” 陆余:“不谢,就当是犒劳优秀员工。” 江眠:“……” 陆余回身:“还不跟上?” 江眠立刻追在他的身后。 将自己买的大包小包装上车,江眠坐进了后排座。 陆余下车,走过去打开车门,伸手把她拽出来。 江眠:“你干嘛?” 陆余打开副驾座:“我不是你的司机,你坐前面陪我聊天,免的我犯困。” 好! 毕竟是自己求人办事,她很配合的坐在了前面。 陆余开着车子往前走。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江眠说着话。 他本就不善言辞,江眠心里又惦记着穆云舟,回应得十分敷衍。 陆余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实在没忍住。 语气不是很好的道:“就那么在乎你那个对象?明明都没确定他有危险,就担心成这个样子?” 江眠理所当然的道:“那是,他是我家一口人,我能不担心吗?” “切,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当然,刀子不扎在你的心口,你肯定不知道疼!” “如果是叶夕瑶出事了,我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这种话?” “这关叶夕瑶什么事?”陆余的心情越发烦躁。 江眠道:“我只是打个比方。” 陆余反应过来了:“你以为叶夕瑶是我对象?” 江眠也听出了不对劲:“难道不是吗?” 陆余立刻反驳:“当然不是!” “啊……”江眠吃惊的问:“那为什么歌舞厅里所有的人,都说叶夕瑶是你的女人啊?” 她这话一出口,整个车内都安静了。 最怕空气突然沉默! 江眠小心翼翼的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和叶夕瑶,不是情侣的关系吗?” 陆余握紧了方向盘。 他转过头,狠狠的瞪着江眠。 江眠吓得赶紧指着前方道:“看路看路,看我干什么?” “等一下车别翻到沟里去。” 陆余转回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僵着声音道:“周云,我只回答你一次。” “叶夕瑶只是我的情人,她不会成为我未来的伴侣。” 啊哈? 江眠感觉自己的三观被震了一下。 只是情人,不是伴侣?这是什么渣男语录。 在民风保守的80年代,就玩的这么花了吗?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也是……在80年代,是黑势力横行的年代。 不管是贩卖妇女儿童以及黄赌毒都特别猖狂。 任何一个黑势力头目的标配,都是一群保镖和一群女人。 行,是她思想狭隘了。 见她突然安静,陆余又朝她看过来。 江眠坐直了身子,不着痕迹的往车门边靠了靠。 她目不斜视,却忽视不了陆余的视线。 她问陆余:“叶夕瑶这样的女人还成不了你的伴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陆余先是沉默。 过了片刻后不答反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江眠想也没想:“就我对象那样的。” 陆余咬紧后槽牙,又问道:“你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呀?”提起了穆云舟,江眠的声音里都轻快了很多。 她数着手指道:“他温柔、善良、阳光、帅气、包容、稳重、可爱、单纯……” “打住。”陆余听不下去了:“你形容一个男人单纯可爱,不觉得很恶心吗?” 第143章 入水 江眠失笑:“怎么会?你们男人宠一个女孩的时候,不也喜欢说她单纯可爱吗?” 陆余:“可这些词都是用来形容女人的。” 江眠无所谓的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情侣之间给予对方的宠爱,是不分性别的。” “男人也可以被疼着宠着,永远活成大男孩的样子呀!” 陆余默了一瞬:“你就这么宠你对象?” 江眠点头:“那当然,男人是要陪伴自己一辈子的人,自然是要放在心尖尖上疼着。” 陆余语气很酸的道:“那我真的很好奇,你那对象到底是怎么单纯可爱的?” “能把你迷成了这种神魂颠倒的样子。” 江眠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清了清嗓子才小声道:“我对象看着长得高高大大,实际上内心住着一个小公主。” “你要是逗他一下,他的脸能红上一整天,清纯的很!” “呵!你管这叫清纯?”陆余撇嘴道:“我要是有对象,我对象要是逗我一下,我也能脸红上一整天。” “你知道男人为什么会脸红吗?” “那是因为他心里活跃着一些不安分的东西,幻想着一些儿童不宜的画面,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你可拉倒。”江眠反驳道:“你是风月场上的老手,肯定是女人一逗你,你的思想就跑偏了。” “但我对象不一样,他就是单纯的不好意思,是那种有点难为情的小羞涩。” “你这样的人经历过太多女人,早就寻找不到爱人之间那种羞涩的小甜蜜了。” “我偷偷告诉你个秘密,我是我对象的初恋,他以前没处过对象。” 陆余冷笑:“那是他没有男性魅力,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江眠感叹:“虽然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但我喜欢干净的男人,我有感情洁癖。” 陆余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微微有点疼,但更多的是闷。 感情洁癖? 江眠她这是在委婉的提示自己,她只喜欢那种没经历过女人的男人。 像他这种有过女人的男人,就不值得在爱了吗? 肤浅! 没经历过女人的男人,反而更经不起诱惑,甚至连他以为的爱情,都有可能只是错觉。 只有经历过很多女人的男人,才知道自己的内心真正想要什么,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这个幼稚的女人。 还在这里和她谈经验,简直不知所谓? 陆余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突然就升起很强的怒火。 他双手用力的握紧了方向盘,连脚下踩着的油门都忍不住跟着加重。 车子飞快的向前驶去。 江眠吓得赶紧抓住了扶手。 可就在这时,车前头出现个小拐弯。 陆余没减速,车尾甩起了很大的弧度。 江眠整个人都撞在了车门上。 疼痛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的火气也上来了,没好气地提高了声音道:“陆余,好好的你生什么气?” 陆余拧眉直视前方:“雨天路滑,我不是故意的。” 他似乎有些愧疚,渐渐也放低了车速。 江眠这时才发现。 他们远离了市区之后,越往龙首村走路面越是泥泞。 这时候的道路大多都是土路,车子越来越不好走。 “这边下大了吗?” 难道是因为雨天路滑,穆云舟才没办法过来接她吗? 这时候的通信太落后,真有什么事,想打个电话都要跑很远。 甚至是在市里,也不是每条街都有公用电话亭的。 穆云舟的基地里倒是有电话,可惜她店里没安装电话,还是联系不上。 江眠在心里暗暗决定。 等这次回来,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把电话给装上。 丰城这几天天气也不好。 雷声轰轰乌云密布的,总有种山雨欲来的气势。 但最后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真正的雨并没有几场,没想到这边的雨竟然下的这么大。 江眠不由又想起穆云舟在山顶上的工程,下这么大的雨,施工会很艰难。 也不知道工程队有没有停工? 穆云舟他们有没有淋到雨? 越想越难熬,江眠归心似箭。 第144章 警告 陆余也看出了江眠的焦躁。 他想安慰她几句。 可到嘴的话,又有些说不出口。 他实在不能理解,只不过是一次简单的失约,她怎能担心成这个样子? 而江眠明晃晃的担心,也让陆余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接下来的路程,他没有在说话。 江眠也格外沉默。 原本两个半小时就可以到达的龙首村。 如今已经开了将近5个小时。 泥泞的路面越发不好走了。 车子时不时就会陷进水坑里。 而离龙首村还有五里多地的时候,彻底开不动了。 河沟的水已经漫到了路面,想开过去根本不可能。 江眠推门下车,提过了自己大包小包的行李,对陆余道:“二少,大恩不言谢,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眼下这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就不留你了,你原路返回,回头我请你吃饭。” 陆余吃惊:“你想自己走回去?” 江眠点头:“对,不太远了!” 陆余看向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 长长的一条路,仅有自己的车灯照亮了一丝光芒。 这样的夜,还飘着毛毛细雨,她一个女人还想独自走回去? 胆子就这么肥的吗? 陆余冷着脸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拿过了手电筒递给江眠,又去拿江眠的提包。 “你做什么?”江眠抓紧了提包的带子。 陆余强行拿了过来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来都来了,不差这两步路,我送你回去。” “真不用。”江眠拒绝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能送我到这里,我已经很感激了。” “但你不能送我回去,我们农村非常封建保守,我有对象的,如果让邻居看到我被别的男人送回来,肯定要嚼舌根。” 陆余都要被她气笑了。 “周云,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话?你忘了是谁求我送你的?” “现在你要到家了,你就想过河拆桥了,但你看看我的车,陷进淤泥里了,不找人推能开出来吗?” “我算是看出来了,为了不让你对象误会,你就是想把我扔在这荒山野岭。” “我好歹也是摸黑开了五个小时的车,你当我是铁人不会累吗?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这一连串夹枪带棒的埋怨,还真把她说内疚了。 江眠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她看了看还剩下半个轮子在外面的汽车。 有些不放心的道:“那你跟我回去,车子就停在这里行不行啊?” “这个时代的治安可不太好,车子要是丢了……” “丢不了,谁敢偷我陆余的东西?走……雨点落的越来越大了。” 陆余说着,脱下风衣披到了江眠身上。 江眠吓了一跳,刚想要拒绝。 陆余又道:“我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你不觉得你穿的太少了吗?雨水一打全湿了,实在是没眼看。” 江眠:“……” 好! 她裹紧了外套,打开了手电筒,带着陆余,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里走去。 雨点越下越大! 艰难的走到院门外时,雨打在脸上已经让人睁不开眼了。 江眠拍着门:“爸,妈……我是眠眠,我回来了。” 第145章 祈祷 江眠刚一入水,刺骨冰寒瞬间就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急流的河水夹杂着碎石断木向她拍过来,她瞬间就被卷入了水底。 “谁下去了?刚才是谁下去的?” 龚超急的大喊起来,目光四处张望。 他无意一回头,好像看到了江眠沉入水中的衣角。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颗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整个人都因为过度惊恐而绷紧了全身,就连喊出来的话都破了音。 苏文景朝他看过来。 而这时,一直在边上观望的几个村民小声道:“好像是刚才来的那个姑娘,我看到她往自己身上绑绳索了。” “她疯了吗?” 龚超低咒一声,猛的把外套一脱,冲过去就想把她拽回来。 “等一下!”苏文景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道:“你这样强行把她拽上岸,会受伤的,再观望一下。” 龚超都要疯了:“参谋长,还观望什么?” “再观望下去她命都没有了,你知不知道那是嫂子呀?万一她要出了事,我怎么和团长交代?” 说着他又要去拽绳索。 苏文景再次按住了龚超! 他目光沉沉的盯着河面问道:“江同志会游泳吗?” 龚超急的要哭出来了:“这我哪知道?应该不会?” 他可是从来没听说江眠会游泳。 更何况前几个月,江眠还投河寻死来着。 一个会游泳又想自杀的人,哪里会去投河? 可苏文景却很淡定。 他依旧盯着河面道:“既然不知道,那就再看看!” “参谋长……” “别着急,你看那绳子。”苏文景朝他背后一指! 龚超回头,就看见固定在石柱上的绳索,正以缓慢有序的速度沉入水中。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水里的人控制的很好。 甚至是牵绊着她的绳索,比其他几个下水的士兵都控制的要好。 龚超震惊了。 他目瞪口呆! 好半天才怔怔看向苏文景,后知后觉的道:“嫂子她……会游泳?” 难得的,苏文景笑了! 他嘴角弯起了一丝弧度道:“看样子是的,而且技术还非常了得,如果她能稳住,说不定能成功。” 龚超道:“这太冒险了!” 苏文景:“确实,可贸然把她拉上来,风险也不小,你怎么确定不会把她拽到漩涡里?” 龚超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是啊,一个会游泳的人,在水底让她自由发挥是最好的。 强行去拖拽她,或者干扰她,会打乱她的节奏。 这样很容易呛水不说,现在更是会撞到水里的石块。 碎石和断木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就算被撞到了没死,也极可能会昏厥。 在水里昏迷可不是小事,九死一生! 龚超的脸色渐渐变得煞白。 他到底是哪根筋抽了?竟然一时心软把江眠给带了过来。 真没事还好,万一出了什么事,他自裁都难以谢罪。 龚超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绳索。 苏文景看似淡然,可从他深沉的目光里还是看到了难以掩饰的紧张。 一开始,只是他们两个盯着绳子。 可没过多久,就有士兵的绳索出现快速下沉的情况。 陆陆续续的,这一波下水的士兵全都被狼狈的拽了回来。 大家上岸之后,多多少少都受了伤。 有的抹着脸上的水。 有的拧着衣服上的水。 有的拿过急救箱处理着自己的伤口。 可不管是谁,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们的目光全都不由自主的盯在最后那根绳子。 就连不远处的山坡上,坐在那里观望了许久的陆余,也忍不住扣紧了地面,十指深深的陷进了泥沙里。 第146章 我来救你 “对!”龚超点头,说着也激动起来:“没想到嫂子的泳技这么好,说不定她真的可以游到对岸。” “难啊!”有个年长的技术员摇头叹息道:“她刚才大约用了10分钟,才游出去200米。” “这可是两千米的河面,她至少要上浮十次换气。” “你们刚才没看到吗?她差点被浪头给拍晕了,谁又能保证余下九次,她还能这么幸运?” 一句话说的众人全都沉默下来。 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只是紧张又充满希望的盯着河面。 绳索持续下沉。 江眠一口气沉到了河底,河底的水流很慢,水质也特别清。 她可以睁眼视物,速度瞬间就有了成倍的提升。 十分钟很快又过去了。 岸边的绳索有一半都沉到了河水里,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时间越久,苏文景越是震惊! 他忍不住紧张的握紧了拳头,低声问着周辰道:“江同志游出去的距离太远,浪头又太大,我刚才没看到她有没有上浮到河面来换气,你看到了吗?” 周辰摇摇头:“我也没看到!” 苏文景又看向龚超:“你看到了吗?” 龚超摇头! 苏文景的目光扫向了身后的战士们。 战士们面面相觑,最后纷纷摇头。 苏文景的心脏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他虽然不喜欢江眠,可如果江眠在他的手里出事,他对穆云舟也没办法交代。 他的目光又看向不断下沉的绳索,神情十分犹豫。 在他边上那个年长的技术员,看出了苏文景的纠结。 他上前一步,小声分析道:“参谋长,这应该是好兆头?” “如果江同志在水里出事,绳索下沉不会是匀速,而会是极速或者是静止回弹的。” “现在绳索这么稳定,就说明江同志应该没有危险,可能还十分稳定。” “你也说了是应该。”苏文景莫名就觉得很烦躁。 他抹了一把脸道:“刚才就应该看好她,就不应该让她下去,这凡事都有万一,万一她真出了事……” “不会的参谋长!”龚超直接打断他的话道:“嫂子让我带她过来的时候,就跟我说她有办法,我觉得这肯定是她的办法奏效了。” “她真这样说?”苏文景看向龚超。 似乎想从他的言语里,找到一丝能够安抚自己忐忑心情的信心。 龚超十分确定的点头道:“她就是这么说的,我觉得嫂子心里有底。” “我也觉得老孙说的有道理,嫂子能游这么远,那可不是凭着一腔孤勇,或许她真的能成功。” “如果她真的能成功,那实在是太好了。”苏文景喃喃自语。 目光再次看向浪涛翻滚的河面,双手却不由自主更加握紧。 而在水里的江眠,却完全没有岸上这些人的沉重感。 她自在极了。 能够在水里呼吸的感觉,就像是被改造过的越野车。 马力十足,飞速前进。 大概又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河水渐渐浑浊。 这是要靠岸了! 许是希望就在眼前,江眠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随着她的速度越来越快,河水也越来越浑浊,水流更是冲的她稳不住身形。 就在一个浪头拍过去的瞬间,江眠瞅准机会,迅速钻出水面。 水面十分凶险,她没敢停留,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上了岸。 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一口气游了两千米。 哪怕是京大体校游泳专业的江眠,也忍不住有些虚脱。 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支撑着从虚空灵泉里把八爪钩拿出来,使劲的扎进地面。 她就这样一手拽着八爪钩,一手紧紧抓着野草,匍匐在河岸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狂风依旧呼啸,雨点滴滴嗒嗒的落下来。 江眠隐约感觉有什么在靠近她。 她警觉的抬起头,入目是一双露着脚趾的解放鞋,紧接着就是血迹斑斑的双腿。 她还想吃力的抬头往上看。 “眠眠?”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同时一双大手伸到了她的腋下,她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看清楚了彼此的模样。 穆云舟瞳孔震颤:“你怎么来的?你……” 他低头就看到了盘在她腰间的绳索,攥在她腋下的手,因为自己的猜测忍不住用力。 “你游过来的?这么危险他们怎么想的啊?” “疼……”江眠温软的嗓音透着颤抖的哭腔。 穆云舟忙松了力道。 下一秒,江眠就伸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穆云舟,你不许生气,我是偷偷跳到河里的,不管他们的事。” “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断裂。 声音里哭腔更浓了:“你怎么浑身血淋淋的?我是不是来晚了,都怪我游的慢……” 穆云舟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埋首在她的肩窝,蹭着她的湿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愤怒、恐慌、后怕……万千情绪涌入心头,一时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江眠感受到他身体剧烈的颤抖。 心疼的捧住他的脸道:“你别怕,我不好好的在这里吗?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还有……我听说你直接在山里就去救人了,没带工具,那你是怎么从悬崖上下来的?” 穆云舟咽下心口的激动,哑声道:“我带了,施工队里就有一套救援设施,我为了赶时间,还没来得及往上报。” “那你都哪儿受伤了?怎么流这么多血?”江眠抓着他的身体上下打量。 她这才发现,穆云舟除了那双不合脚的鞋子、剪了半截的裤子、还穿着一件破旧的,打着补丁的衣服。 他浑身只有一件外套是他的。 而且全身都是擦伤。 脸上、手臂、手掌、还有双腿,渗出的血丝和大片乌青交错在一起,触目惊心。 江眠看的心疼极了,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她摸着穆云舟脸上长长的那道血痕,忍不住哭着问:“疼不疼啊?你的衣服呢?” 穆云舟道:“脱给老乡穿了,先不说这些,救人要紧!” 他松开了江眠,用手臂快速的缠上了绳索,紧接着加快速度往这边拽。 拽到差不多的时候,穆云舟先带着江眠围着大树绕了几圈,把这端给固定住。 这才又掏出了一把匕首,快速的割断了绳子。 盘在腰间的绳索松散开来,江眠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第147章 喂给他 穆云舟帮她把腰上的绳索给扯下来。 当扯到最后一层的时候,江眠的衣服不小心被拽起了一角。 腰腹处露出大片青紫的肌肤,深深刺痛了穆云舟的眼睛。 他身体微僵,指腹克制又隐忍的碰了碰那片肌肤:“疼吗?” 江眠不在意的伸手摸了摸,微笑摇了摇头。 一开始是疼的,现在早就麻木了。 只是出水太久,她很冷倒是真的。 而这时被冷风一吹,她忍不住就打了个哆嗦。 穆云舟二话没说,直接脱下身上的外套,紧紧裹住她。 抱着她就往悬崖边一处山坳的地方走去。 那里的岩石往前伸,山体形成了一个夹角,刚好供一个人遮风挡雨。 穆云舟安顿好她,轻声道:“眠眠,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得尽快去搭建逃生锁链。” “山上的水位不太正常,恐怕会形成山洪,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好!”江眠飞快点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看到你没事就放心了,你忙你的,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乖!”穆云舟将外套扯了扯,更严实的包裹住江眠。 这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头跑回到了岸边。 江眠就这样看着穆云舟。 风雨交加! 她看着他在雨幕里穿梭忙碌,看着他把从对岸滑过来的大铁链拽到了岸边,又看着他将沉重的铁链斜挎在自己的身上,艰难的一步一步攀上悬崖。 大约过了三个多小时。 一条铁索在两边的悬崖上架起来了。 江眠看着一个个士兵身上捆着人,滑着铁索从半空中飘过去,不知不觉竟泪流满面。 得救了,真好啊! “怎么哭了?”穆云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蹲下来,温柔擦拭着江眠脸上的泪水。 江眠看着他,比起几个小时前,他的肩膀又多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血肉模糊,那是他扛着铁锁攀崖时磨出来的。 江眠红着眼睛盯着那道伤,伸手摸了摸。 “不疼的。”穆云舟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道:“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好。”江眠站起来,听话的趴到了穆云舟的背上。 穆云舟将两人用绳索固定,背着江眠一步一步往悬崖上攀去。 锁链是架在悬崖高处的,这边高对岸低,方便顺滑过去。 江眠鼻腔中充斥的,全都是穆云舟身上血腥的味道。 她心疼极了,又害怕碰到他的伤口。 只能支起上半身,再次召唤出虚空灵泉查看。 灵泉井里的水没攒下多少,还不够两口喝的。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喂给他! 他们攀上悬崖顶峰之后,最后一名士兵恰好绑着一个伤员离开。 山崖边就只剩下穆云舟和江眠了。 穆云舟把江眠放下来,开始收拾剩下的工具。 他一边把工具往胸前绑,一边对江眠道:“你坐着休息一下,我马上就好。” “云舟,有没有舀水的东西?我渴了。” “有。”穆云舟从包里掏出个搪瓷缸,又把军用水壶递给她。 江眠接过来,装模作样的倒着水。 她趁着穆云舟不注意,快速把灵泉水给舀了出来。 “云舟,我倒多了喝不完,你帮我喝了。”江眠将水端到了穆云舟的面前。 第148章 一个劲的夸 穆云舟忙的头也没抬,就着她的手直接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江眠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口灵泉水虽然少,但等攒到她去上班的时候,应该还能有一杯。 到时候全部都给穆云舟喝,他身上的伤,应该能好七七八八? 江眠正想的出神,就听身后哗哗作响。 她和穆云舟齐齐回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崖边碎石不停往下掉。 眨眼间边缘就塌下去一块。 穆云舟神色大变,他急吼一声:“眠眠快过来。” 江眠连搪瓷缸也不要了,扔掉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麻溜爬上了穆云舟的后背。 穆云舟快速用绳索将两人固定,铁钩挂上了锁链。 他一个助跑飞滑出去。 啊……啊啊啊啊! 风声在江眠的耳畔呼啸,雨点拍打在她的脸上。 江眠只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酥了。 从来没有玩过极限运动的她,这种铁锁滑行的速度简直要了她的老命。 她头晕,她想吐! 江眠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其实也仅仅只是眨眼间,他们就已经滑到了对岸。 超快的惯力让穆云舟落地时往前踉跄了几步。 他双手后翻护着江眠,堪堪稳住了身形。 江眠被放下的时候,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没等她把气给喘匀呢,就听对面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河对岸那高高的悬崖,犹如被什么搅动般分崩离析,大块大块的石头掉落进河水里。 转瞬间,山头就空了一半。 四周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脸色煞白的看着这一幕。 江眠心脏都在哆嗦。 她简直不敢想……如果再晚几分钟,她和穆云舟还能活着回来吗?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穆云舟。 正和穆云舟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也在急速的呼吸着。 雨水混着血水从他身上滑下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惨不忍睹。 江眠从没有见过穆云舟这般狼狈的模样。 懵懂无助又可怜。 “噗嗤……” 江眠笑了:“嗨,死里逃生,我们这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男朋友!” 一句话,引来众人善意的哄笑。 穆云舟快步上前,宽厚的手掌使劲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 接着弯身直接将她抱起来,不管不顾的狠狠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哟吼……”四周一阵哗然。 江眠后知后觉红了脸,象征性的推了他一把道:“放开我,这么多人在看呢。” 苏文景走过来,眼底带着欣赏的道:“江同志,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你简直让我们刮目相看。” 周辰在他身后大喊:“参谋长,这何止是刮目相看?我们这么多人的眼珠子都要惊掉了好吗?” 龚超附和:“是,我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江同志太厉害了。”众人夸赞。 江眠小脸红红,连连摆手道:“小场面小场面,哪有那么夸张。” 苏文景笑道:“你就别谦虚了,确实很厉害。” “不敢当不敢当,参谋长您就别夸我了。” “好好,我不夸,但我会把你的表现如实向上级汇报。” “虽然优秀家属可能来不及了,毕竟你们俩还没结婚,但是先进个人肯定少不了你的。” 第149章 无所不能 周辰道:“嫂子,先进个人好啊,结婚前的审批你好过。” 江眠愣了一下。 对啊,她和穆云舟算是军婚,结婚得过政审。 这下江眠的道谢有了几分真情实意。 “谢谢苏参谋长,得到您的认可是我的荣幸,也很高兴。” “抱歉。”苏文景摸了摸鼻子道:“以前我对你有一些偏见,以后不会了。” 说着苏文景突然拔高了声音:“全体都有,敬礼!” “刷”的一下子! 原本还嬉皮笑脸的士兵们,忽然之间就无比认真。 他们全体立定站好,对着江眠行了个军礼,就连穆云舟也不例外。 这一刻,从没有过的震撼、激动、骄傲、以及那种难以自持热血奔流的感觉,在胸腔不停回荡。 这难道就是荣誉感吗? 江眠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她飞快的抹了一把眼泪,勉强站直了身体,给他们回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回完之后,江眠自己也觉得尴尬。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啊,你们先将就收着,我以后一定跟云舟好好学,到时候补你们个标准的敬礼。” “哈哈哈哈。”众人再次被她逗笑。 周辰嘴欠的道:“嫂子,敬不敬礼的无所谓,毕竟你不是专业的。” “要不然就等你和我们团长结婚的时候,多给我们端两杯怎么样?” 穆云舟一脚踹过去:“平时休息的时候,少你酒喝了怎么滴?” “矮油我的屁股,团长……你这护的有点过了?” “嫂子你快管管他,千万不能惯他这个臭毛病,要不然等你嫁给他,和别人说句话他都得急眼。” 眼瞅着穆云舟脸色变了。 龚超赶紧拦住他道:“行了周辰,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们团长是那样的人吗?” “你懂什么啊?”周辰拍开他的手道:“你少在这里拍马屁,我这是为咱们谋福利呢。”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嫂子唱歌有多好听,那可是天籁之音,你们以后不想常听吗?那团长管的严,能让她唱给咱听吗?” 有道理啊! 龚超一拍脑门:“团长,男人嘛……就得大度一点,什么醋都吃那叫心胸狭窄。” 穆云舟都被气笑了。 他隔着虚空指了指周辰和龚超:“行,欢迎你们以后常来我家做客,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周辰和龚超一个激灵,两人同时往后退。 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着道:“呵呵呵……呵,团长您大人有大量,这小小的玩笑,何必这么认真。” 穆云舟走过去,用只有他们三个能听到的声音道:“我媳妇的事,无小事。” 他犀利的眼眸一扫。 这两人瞬间找了个理由落荒而逃。 “哇啊……我姐夫好厉害呀。”远处的小山坡上,看到这一幕的江小磊忍不住感叹出声,他稚嫩的小脸上全是崇拜。 江满仓也激动的接话道:“是啊,姐夫真是无所不能。” “刚才那些人伤的不轻?我看都是用担架抬走的,姐夫带的小队一共就七个人,能把躺着的五个小伙跨过峡谷救回来,简直像神仙下凡。” 第150章 瞎了 “呿……” 一声嗤笑从背后响起,陆余走过来和他们并肩站着。 他目光灼灼看着一身狼狈的江眠。 忍不住反驳道:“你们眼睛怎能瞎成这样?我建议还是把眼珠子给抠了。” 江小磊:“喂,你怎么说话的?” 陆余挑眉:“我说错了吗?难道你们都没看到是江眠带着绳索过去,铁链才能被运送到对面,那些人才能活着回来吗?” “最大的功臣是你姐,你们两兄弟怎么还把功劳拱手让人呢?” “你懂什么?”江小磊扬起下巴道:“哪有两口子还分你我的?” “我姐的功劳就是我姐夫的,我姐夫的功劳就是我姐的,他们两个不分你我,天生一对,你管的着吗?” “你……”陆余被怼的脸都青了。 江小磊仍不放过他,嘴一撇道:“我看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刚才游过去救人啊?在这挑什么刺?” 陆余:“……” 他成功被一个小屁孩给噎住了,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碍眼的吗? 简直是看一眼就火大,看两眼就想揍他! 生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忍不住和一个孩子掐架,陆余转身走向了村子。 如今已经天色大亮,很多村民都吃完了早饭。 他们听说进山的那几个小伙被救下来了,全都跑出来看热闹。 陆余下山的时候,正好碰到几个村民结伴往山上走。 村民们看到他的时候,慌里慌张的让到了一边。 陆余刚走过去,就听到身后的议论声:“呀,这是哪里来的怪人啊?怎么还带个面具?” “嘘……你小点声,这种人奇奇怪怪的,一看就不好惹。” “他是哪个村子的呀?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我也没见过,不过听说我们这里要修路,最近有不少的老板闻风而动,来咱们的山头看项目。” “有说要包山种茶叶的,也有说要包山种果树的,还听说要开山挖矿的,反正什么样的都有。” “不过像这种大白天还戴着面具的,保不准是什么丧心病狂的黑势力,咱们可惹不起。” 这些人都努力的放轻了声音。 可农村人习惯了大嗓门,压低了声音也依旧听的到。 陆余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过去。 那几个村民对上他的目光,慌里慌张的跑开了。 一路上,陆余遇到了好几波这样的人。 无一例外,全都是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到了山脚下,陆余原本走向江家的脚步犹豫了。 他这样过去,定会给江眠招来不少流言蜚语的? 他想了想,就这样冒着细雨转身走出了村子。 这一次的救援,可谓是惊心动魄! 回到部队之后,全体进行了休整。 那五名进山受伤的小伙,被军医简单治疗之后,又转移到了镇上的卫生所。 江眠也被当成了重中之重来对待。 穆云舟和几个相熟的小战士还有军医,全都围着她嘘寒问暖。 穆云舟怕她感冒,哄着她喝了两碗姜汤。 军医又给她把了脉,发现并无大碍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脉搏是摸过了,身上的伤势还没有检查。 军医是个男的不太方便,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穆云舟。 其他的小战士一听,心里跟明镜似的,也都坏笑着离开了。 很快,整个军帐就只剩下了穆云舟和江眠。 第151章 涂不涂 江眠抓紧了衣服,难得的羞涩了起来。 她磕磕巴巴的道:“不,不用检查的,我没受伤。” 就算是她受了伤,在水里喝了那么多的灵泉水,要不了多久也就愈合了。 至于伤风感冒,那根本就不存在。 自打她天天喝灵泉水之后,连每个月的大姨妈都不痛了。 但是穆云舟却很坚持。 他柔声哄着她道:“听话,让我看看。” “你的后背受伤了,我在悬崖下抱你的时候,看到了血迹。” 说着他就朝江眠伸出了手。 江眠扭捏了两下趴到了床上,感受到温热的手掌掀开了她的衣服,她微微僵了一下,心如小鹿乱撞。 怎么搞的,上周还亲热呢。 这就一周不见,怎么就让人这么羞涩呢? 特别是他怜惜轻柔的动作,酥酥痒痒的,让人心尖都化了。 江眠忍不住绷直了后背。 “是不是伤的不重?”她脸颊带着娇羞的红晕,缓缓回头看向穆云舟。 穆云舟手指颤了颤,红云悄悄爬上了他的脸,他眼睛有点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要检查江眠伤势的时候,确实是很担心她,心里没有一丝杂念。 可当他掀开衣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快要烧起来。 江眠背后确实受了伤。 像是被碎石擦过,微微红肿,还带着几道擦痕。 有点冒血丝,但不是很严重。 只不过这样的伤痕出现在她瓷白如玉的肌肤上,莫名就带着战损般的破碎美。 穆云舟不懂什么是破碎美。 他只知道他仅看了一眼,心尖就开始发烫。 他想要伸手去碰触、去疼惜、去亲吻、去怜爱…… 这种冲动来得极快,汹涌澎湃。 他感觉到自己胸口剧烈的起伏,哪怕他拼命压制,他的呼吸还是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 “你怎么了?”江眠见他就像是凝固了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穆云舟“呼啦”一下子站起来,心虚让他的反应很大,椅子都被带翻到地上。 江眠也被他吓了一跳。 她赶紧坐起来拉好衣服,紧张的询问他:“什么情况?你不舒服吗?” “没,没什么。”穆云舟面红耳赤。 他为自己肮脏的心思愧疚不已,低着头小声道:“你等我一下,我找婶子过来给你擦药。” “你不行吗?” 穆云舟:“……我们还没结婚,我这样,不太好。” 江眠:“……” 她走下床,缓慢的走向穆云舟。 穆云舟一步一步往后退,很快就被她逼到了桌子旁。 江眠拽住了他的衣领,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嘴唇。 “什么意思?刚刚把我抱的那么紧,都恨不得将我揉进你的身体里了,你现在来和我装正经,是不是有点晚了?” “还有上次是谁按着我亲,手还不老实,该摸的不该摸的,全都摸了一遍,嗯?是你吗?” 穆云舟心如擂鼓,脸红的似是要滴血。 这些事全都是他做的。 可那时候他都是闭着眼睛没敢看。 在车上那次也是黑灯瞎火的。 他从来不知道视觉上的美,能带给他如此大的冲击。 他现在起那么大的反应,要是被江眠看到,会不会觉得他很下流? 穆云舟手足无措! 江眠把药膏拿起来递给他:“涂不涂?” 第152章 二人世界 葱白玉润的手指直接伸到了他的面前,穆云舟只觉得嗓子干痒难忍。 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性感的喉结随之滚动。 可他却强行镇定,伸手接过那药膏,老老实实的点头道:“我涂。” 江眠弯起嘴角,指腹狠狠在他的嘴唇揉了一把:“假正经,开始。” 嘴唇上酥酥麻麻的痒意入骨。 穆云舟忍不住自己也搓了一下,抬起头就看到江眠又趴回到了床上。 还撩开了衣服,大眼睛水润润的看着他。 穆云舟觉得自己连走路都不会了,那些儿童不宜的想法,直往他脑子里钻。 他能感觉到自己背后渗出了一层汗丝。 燥热难耐! 他有些受不住的解开两颗衬衫的扣子,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在床沿边坐下。 江眠侧着脸,看着他用粗粝的手指挖了一些药膏,细心的往她背上抹。 疼倒是不疼,因为太轻柔,反而很痒! 江眠没忍住哼了一声。 穆云舟整个人都僵了僵,脸红到了耳根。 “是不是弄疼你了?”他问出口的声音都带了丝沙哑。 江眠坏笑着看他:“疼又怎么办呢?你还能替我受吗?” 穆云舟抿唇,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江眠正想说她开玩笑的! 可谁知穆云舟突然俯身,轻轻在他抹过药膏的地方吹了吹。 带着热意的气流拂过背脊,江眠猛的哆嗦了一下,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头皮像被电了一下,一股酥麻沿着脊柱直窜入尾椎骨。 她本能的向后躲了躲,脸也跟着红透了。 穆云舟一本正经的问她:“还疼吗?” 江眠:“……”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自作孽不可活? 她真的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大的反应啊。 明明碰都没碰到,自己就…… 看来她是到了女人鼎盛的时期,十分旺盛。 还是赶紧结婚。 想到结婚,她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周辰说的政审。 “云舟,如果我们结婚,都需要什么流程啊?” 穆云舟认真擦着药,回答她道:“这个你不用担心,由我来写结婚申请,交到政治处审批就可以了。” 江眠问:“那组织是不是也要对我展开调查?” 穆云舟点头:“这是必须的一个流程。” “他们会给地方发函调文件,由地方出面调查你的家庭背景、政治觉悟、思想品德、工作情况。” “噢……可能还会要求你到指定的地点进行婚检,不过你放心,你是农民出身,家世清白,不会有问题的。” 江眠:“!!!” 她沉默了。 如果是以前的原主,那肯定没什么怕的。 她是土生土长在龙首村,又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也不会调查出什么。 可偏偏自己去了市里,还到了忘川歌舞厅当歌手,这个根本经不起地方的调查。 原本这件事,江眠并不想让穆云舟知道。 可如今看来,她不得不说了。 如果这份工作经历,真的会影响到她结婚政审。 那她宁愿这件事是由她亲口告诉穆云舟,而不是穆云舟在调查报告上看到。 第153章 坦白 “你怎么了?”穆云舟看见江眠低垂着眼眸,沉默不语。 还以为她在害怕。 他起身蹲到了她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在嘴边亲了亲,小声安慰道:“不怕的,都交给我。” “结婚申请我已经写好了,也给家里打了电报,让他们把户口本寄过来。” “等到过年的时候,申请应该就批下来了,不会有任何问题,你就乖乖等着做我的新娘就好。” 江眠抬起眼睛看向穆云舟。 他越是把两个人未来规划的很好,她的心里就越是内疚。 长这么大,江眠也碰到过很多风雨。 她凭着一股子“泼”劲,从来就不带怕的。 可这一刻,心情却莫名忐忑! 她小心斟酌着词语道:“穆云舟,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嗯?”穆云舟看她。 江眠咬着嘴唇,有些开不了口。 穆云舟用指腹护住她的唇畔,哑声道:“不许咬,会疼的。” 江眠听话的松开,委屈巴巴的看着慕云舟道:“其实周五那天,我就应该回来的,但上周你说过来接我,我就一直等着你。” “等到了周六的晚上,你一直都没有出现,我很担心……就恨不得一下子飞到你跟前,看看你是否平安。” “然后我就去找了一个人,拜托他开车送我回来,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是半夜了,我……” “傻瓜!”穆云舟轻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耳朵和她眉心相抵:“眠眠,你不会是想说,送你回来的是个男人?” 江眠诧异的睁大眼:“你知道?” 穆云舟低笑:“我都知道了,刚才江叔和婶子太担心你,已经来过部队了。” “他们告诉我说,是你店对面乐器店的老板把你送回来的。” “眠眠,你深更半夜的跑回家,就因为担心我,我真的很感动。” “但我不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有这么大的压力,交朋友是你的自由,你不需要有愧疚感。” “而且婚姻家庭是讲爱的地方,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只要你觉得轻松愉快,那这种感觉就对了。” “如果让你觉得有压力,有束缚,这一定是我的问题。” 江眠眼睛红了,她用额头用力顶了穆云舟一下道:“你是不是傻?有男人深更半夜送我回来,你不生气反而安慰我?” “我相信你。” 一句话,给了江眠无尽的勇气。 她迟疑几秒,终是开口道:“其实,那个男人不是什么乐器店的老板,他是我的老板。” “什么?”穆云舟愣了一下,似乎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江眠起身,盘腿坐在了床上。 她目光直直的看着穆云舟道:“你也知道的,我开的服装店是高端定制,我需要很多的资金。” “可那个时候我手上的钱不多,店铺开起来也就所剩无几了。” “我想赚钱,赚快钱来当第一桶金,我就去服装店附近的忘川歌舞厅做了一名歌手。” 江眠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盯着穆云舟表情的变化。 穆云舟显然很错愕:“你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钱?那些钱给了你,就是你的。” 江眠:“……” 不是,这个男人是不是不会抓重点? 她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道:“穆云舟,我说我现在是忘川歌舞厅的一名歌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的工作可能会影响我们结婚的政审。” 第154章 你不是我的面子 穆云舟沉默了,半天都没说话。 江眠的心也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不喜欢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主动开口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穆云舟摇头道:“不是,我在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想个理由,向上级说明情况,做一个报备,以免审核的时候真卡在这里了。” “不是!”江眠捧着他的脸,让他对上了自己的目光道:“穆云舟,你不觉得很愤怒吗?” “你的女朋友瞒着你去歌舞厅做了一名歌手,那是一份不好的职业,会影响你的名声,还有可能让你在战友面前抬不起头。” “你说什么呢?”穆云舟拉下她的手,神情无比凝重,语气无比认真的道:“江眠同志,你好像搞错了一点。”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附属品,也不是我的面子。” “你除了是个独立的个体之外,还是我的伴侣,仅此而已。” 江眠愣住了:“我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你不生我的气?” 穆云舟道:“是我不好,知道你要去市里开店,我应该早点把钱拿给你的。” “只是那个时候,我的存折不在身边,拿回来就迟了点,才让你陷入那么大的困境。” “没关系的,你别多想,我们先报备,如果不行的话,再让爷爷去想办法,欸……你别哭啊!” 他慌忙帮她抹着眼泪。 江眠突然又笑了。 她伸手揉了把穆云舟的脸,哽咽道:“傻男人,天底下还有比你更傻的男人吗?你怎么傻的这么可爱啊!” 穆云舟紧绷的情绪,在江眠调侃的声音里放松了起来。 他伸手直接把江眠搂进了怀里,小声道:“眠眠,我要的不多,只希望你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你只要每天都让自己开开心心的,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江眠眼睛红红的:“云舟,有没有女人说你特别好?” “有。” 江眠:“谁?” 穆云舟亲了亲她:“你!” 江眠笑着凝视着他的眼睛问:“所以我注定成为你的人是不是?” 穆云舟耳尖都红透了,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嗯”性感撩人,酥的江眠心尖都在颤。 她捧着穆云舟的脸就拽过来:“你怎么这么会啊?让我尝尝你的小嘴是不是抹了蜜,怎么能让人这么甜。” 说着她就亲了上去。 穆云舟背肌僵直了一秒,紧接着就反客为主,直接把江眠压在了床上。 这几乎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亲到动情时,那双手就像有自主意识般又不老实起来。 江眠嘤嘤撒娇:“云舟,我们一辈子在一起,永远都这样好不好?” “好……”穆云舟的声音哑到不成样子。 江眠又问:“那我们一定会结婚的对吗?” “对。”穆云舟的声音又哑了几分。 江眠坏笑,亲着他的耳朵问:“那既然这样的话,我可不可以在属于我的东西上盖个章?” 穆云舟已经被她声音勾的意乱情迷。 几乎立刻就同意道:“好!” 下一秒……江眠的手往下挪。 “嘶……”穆云舟吸了一口气,猛地按住了她的手,声音抖的不成样子:“乖,这里暂时不能摸。” “不行,你已经答应我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这里……” “我不管,我就要!” 伴着江眠霸道的声音,是穆云舟压抑的闷哼。 紧接着就是他难以自制地喘息! 第155章 永不分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番胡闹下来,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江眠身上的药膏全被蹭没了。 她笑着看向穆云舟。 穆云舟则是被堵在床的最里边。 他浑身红的像只被煮熟的虾子,半阖着眼睛,手背横在眉眼间遮着自己的脸,像只被甩到了岸上的鱼,急促的呼吸着…… 直到外面传来急急忙忙的脚步声。 两人才慌忙起身整理着衣服。 龚超的声音在帐外响起道:“报告团长,江小磊在门外说,有超级紧急的事情要找嫂子。” “小磊?”江眠快速梳着头发扎起来道:“我出去看看。” 穆云舟随之跳下床:“我陪你一起去。” “好!” 两人一同走出营帐,就看到江满仓带着江小磊,焦急的等在了岗亭处。 江小磊一看到江眠,直接就冲了过来。 但看到江眠身后的穆云舟时,他的脚步猛然又顿在了原地。 “大姐,穆团长!”江小磊心虚的叫了两声,脚后跟慢慢往后挪。 “作什么妖了?”江眠把他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 江小磊的嘴巴动了动,好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他求助般的回头看向江满仓。 江满仓看着穆云舟有些迟疑。 江眠道:“没事,直接说。” 江满仓这才道:“大姐,陆先生不见了。” “陆余?”江眠不在意的道:“他那么大一个人,应该是随便出去走走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是的!”江满仓又看了穆云舟一眼,磕磕巴巴的道:“今,今天在山上时,他和小磊吵了几句,然后转身就走了。” “我和小磊以为他回江家了,可大娘中午做了饭,到我这儿来找陆先生,我们才发现他根本没有回去。” “然后我们俩就和大爷大娘一起,把村子里里外外找了个遍,都没发现他的踪影。” 江小磊气呼呼的补充道:“你说他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像小孩一样干架就跑啊。” “我就是警告了他两句,也没把他怎么样啊!” 江眠忍不住问:“你们都和他说什么了?” 兄弟俩面面相觑,均是慌张的摇头道:“没,什么也没说。” 看他们慌成了这样,江眠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她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告诉我爸妈,让他们先吃饭,陆先生我去找。” “好的,好的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两人应了一声,拔腿就跑,活像背后有鬼撵似的。 穆云舟失笑道:“跑到腿上的泥都甩飞了,他们这是在怕我吗?” 江眠认同的点头:“我估计他们是怕你生气。” “看来我以后还要好好表现。” 江眠抓过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勾了勾道:“难道不是因为你表现的太好了,他们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生怕你不要我了才这么小心翼翼的吗?” “怎么会!”穆云舟反过来握紧她的手道:“我们一辈子在一起,永不分离。” “这可是你说的!”江眠故作很凶的道:“要是哪天你厌倦了我,抛弃了我,我一定毫不手软的杀了你。” 第156章 你是我的命 “好。”穆云舟忽然弯腰,一张俊脸凑到她面前。 眼底尽是柔情款款的道:“那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你要把自己保护好,要不然我也活不了。” 江眠他撩得心尖发酥,直接败下阵来,扑过去又想亲他。 “别,有人看。”穆云舟按住她,不自在的朝四周张望了几眼。 江眠都无语了。 她切了一声道:“穆同志,我怎么觉得这身军装是你的枷锁呢?脱下就如狼似虎,穿上就一本正经呜……” 穆云舟飞快捂住了她的嘴:“你不是要去找那个陆先生吗?我正好想要感谢他,咱们一起去。” 江眠嗡声嗡气的说:“声东击西,转移话题,松开……” 说完她还舔了一下穆云舟的手心。 穆云舟像烫到般松开她,暗地里还留恋的摩挲了一下指尖。 江眠扯着他的耳朵,踮脚凑过去说了声:“怂货。” 转身她快步往前走。 穆云舟脸上有些不自然,赶紧追过去问:“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江眠想了想道:“陆余送我过来的时候,车子陷进了泥路里。” “如果没人帮忙推的话,他八成是开不出去的,我觉得他应该是去看他的车了。” 穆云舟转身,对着站岗的士兵道:“立刻通知周队长,让他点几个没受伤的兵过来。” “是!”站岗的小兵领命去了。 没过多久,周辰就亲自带着七八个士兵走过来。 他道:“团长,你这是想上山勘察吗?我就是受了点轻伤,可以正常出任务。” 江眠看了一下,周辰手臂划了个大口子,血已经止住了,皮肉有点外翻,看着挺吓人。 还有他的半边脸也肿了,特别是眉眼那块肿的老高,眼睛都比另一边小了一半。 她不忍他再受累:“周辰,人肯定是够,你还是别去了。” 周辰嬉皮笑脸:“嫂子这话说的,小瞧我了不是,一个大男人哪能被这点伤绊住脚,我力气很大的。” 穆云舟一锤定音:“一起去,他心长草,有热闹不凑他浑身都痒痒。” 周辰嘿嘿直笑:“还是团长了解我。” 江眠:“……那就走。” 虽然感觉这热闹对自己不太友好,但她还是带了路。 一行人跟在了江眠和穆云舟的身后。 陆余正坐在车里,十分无聊的把玩着火柴盒。 他原本没打算等在这里的,准备找几个老百姓花点钱,把他的车子给推出来。 谁知土路泥泞。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小腿裹满了泥浆,连鞋子都拔掉了不说,一路上连个鬼影子也没看见。 好不容易坐在车里的时候,碰到个打猪草的大爷。 结果他一伸头,还没说话呢,那大爷对上了他戴着面具的脸,“妈呀”一声,撒丫子就跑。 他亲眼看见那大爷不小心摔到了泥坑里。 又亲眼看着那大爷狼狈的起身后,抓着背篓继续跑,连掉下的猪草都不要了。 这一刻,陆余深深感受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 或许,一个注定得生活在深渊的人,是不配向往人间烟火的。 妈的,最可气的是窝了一肚子的火,连根烟都找不着。 就在他饿的肚子咕咕直叫,推门下车翻点东西吃的时候。 就看到好几个穿着军装,迈步整齐的人朝他走过来。 陆余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手指没忍住,直接把火柴盒给捏扁了。 那笔挺的军装,高高的大檐帽,帽檐上闪耀的国徽。 都像是一记重捶,狠狠的敲在了陆余的心口,强行叩开了他埋葬在内心深处最角落里的那一丝记忆。 “爸爸,你为什么总是看着这身军装发呆呀?” 爸爸的眼睛泛红:“小鱼儿,如果爸爸这辈子再也不能穿上它,你一定要把它和爸爸葬在一起。” 才五岁的孩子很慌! 他紧紧抓着爸爸的手,昂起稚嫩的小脸,慌张的问:“爸爸,你生病了吗?你为什么会死?” 爸爸颤抖的指尖,轻轻描绘孩子精致的眉眼:“这是爸爸的使命,也是爸爸的归宿。” 五岁的孩子更听不懂了。 可他的爸爸并没有和他说太多。 后来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陆先生,你好!”在他怔神之际,一双好看又宽厚的大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第157章 学着点 陆余回过神,就对上了一张年轻俊美,精致绝伦的脸庞。 他懒懒伸手和穆云舟握了握,努力扯出一丝笑意道:“你好,你是?” 穆云舟自我介绍:“我是江眠同志的对象,非常感谢你能送她回来,听她说你的车陷到泥里了,我带几个人过来帮忙。” “哦,对……我的车!”陆余退后两步道:“多谢,那就辛苦你们了。” “您客气了。” 穆云舟大手一挥,几个年轻力壮的士兵自发的站好位置。 周辰喊着号子:“一二三,一二三!” 不到一分钟,车子直接就被推了出来,车轱辘上的泥很多,几人还折了树枝帮忙清理。 在这个过程中,陆余一直都在观察穆云舟的脸色。 他忙里忙外,热情洋溢,偶尔抬起头和江眠对视的时候,还会露出十分肉麻的笑容。 而江眠则是蹲在他身边,像个小迷妹一样的看着他。 时不时给他抹把汗,时不时就拂拂他衣服上的灰。 陆余就奇了怪了。 这么大的风,有汗吗? 这么湿的空气,有灰吗? 明明是一堆人围在他的车边,可江眠和穆云舟之间偏偏自成一片小天地,谁都挤不进去。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样子。 陆余突然理解江眠为什么深更半夜,也要摸黑回来看看她的男人了。 这个男人很优秀,不抓紧确实可惜。 他瞅着江眠整个人都要贴到穆云舟的身上,笑靥如花的和他说着什么。 穆云舟则是认真听着,点头后还宠溺的刮了刮她的脸。 这见鬼的天气,真是让人烦躁啊! 他总想打破点什么。 陆余大声道:“江眠,到我这边等着,你的衣服沾到泥了。” 江眠立刻扭身查看。 她身上这套衣服,是穆云舟新给她买的。 她刚在营帐里换上,宝贝的紧。 这一看,果然沾到一些泥浆。 她拽过来仔细搓着。 穆云舟道:“去路边等着,别把腿蹲麻了。” “好。”江眠乖巧听话的走到了一旁。 和陆余相反的方向! 陆余:“……” “哎哎……”周辰抵了抵穆云舟,朝他递了个眼色嘀咕道:“陆先生死眼珠子看你媳妇呢,你不去宣誓一下主权吗?” 穆云舟扫了陆余一眼,回过头继续清理轮胎道:“你确定他是在盯我媳妇,不是在扎自己的心窝子?” “什么意思?”周辰有点懵。 穆云舟道:“没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 周辰:“???” 他急了:“团长,轻敌可是大忌,只要锄头挥的好,没有墙角挖不倒,你要是不采取措施,媳妇就跑了。” 穆云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小声问:“你的意思,是让我找陆先生较量较量?” 周辰:“较量有点过了,但给个警告非常必要!” “呵!”穆云舟不以为然的道:“都说你是恋爱智多星,我看也不过如此。” 周辰:“难道我不是你的恋爱启蒙老师?” “你只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你说说你怎么应对这情况?” “我应对什么?”穆云舟压低嗓音说:“我与其在情敌那处浪费时间,为什么不用这个时间好好宠着自个的媳妇?” “我爸说过,只要媳妇疼的好,白首同心过到老。” “你说的什么锄头挥的好,我觉得那只是你没把媳妇当个宝,你要不对媳妇好,那还不兴人家跑?” “卧槽!”周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行啊团长,你这将来就是妥妥的妻奴啊。” “我这叫有福!”穆云舟搓着手上的泥站起来,拍拍周辰的肩膀道:“学着点。” 说完他走向陆余。 第158章 没有硝烟的战场 “来一根吗?”穆云舟掂了掂手中的烟盒,将露出的烟头递到了陆余的面前。 “谢了!”陆余拿过烟叼在了嘴上。 穆云舟划亮了火柴,用手挡着风,亲自帮他点上。 陆余也没客气,点着后就深深的吸了一口,盯着不远处的江眠道:“你们处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 “才一个多月?”陆余的手一用力,烟杆差点给折断了。 穆云舟看向他,语气愉悦的道:“嗯,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我和眠眠一见钟情,现在已经打了申请,准备年底就结婚。” 陆余问:“你家里的人能同意?” 他笑:“据我所知,各方面你们差距都挺大的,别是你剃头担子一头热?” “哪能呢!”穆云舟笑了:“差距算什么问题?” “相伴一生是我和眠眠决定的事,别人谁说了也不好使。” “而且江眠同志非常优秀,我家里都喜欢的紧。” “这样啊?那就好!”陆余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 可眼底的光芒却渐渐黯淡了。 才处一个多月的对象,这个时间差……真是让人心口堵得慌。 他又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穆云舟像是没看见他的落寞,热情的道:“陆先生,折腾到这个点,你一定很饿了?” “你看,现在车子也抬出来了,不如赏个脸,到我们营队去吃个便饭怎么样?” “这不太好?”陆余有点心动。 那可是到部队里去吃饭啊!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邀请让他古井无波的内心有了一丝震荡。 穆云舟道:“这有什么不好的?我听眠眠说,她今天晚上还有演出。” “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一时走不开送不了她,还得劳烦陆先生捎带她一程。” 陆余脸色微变,他有些不敢置信的道:“江眠把她在我那儿上班的事情告诉你了?” 穆云舟点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那个傻丫头,她担心自己当了歌手会影响结婚的政审,一直惴惴不安!” “那会影响吗?” “不会。”穆云舟爽朗的笑道:“这点事情我还搞不定,有什么资格娶她呀?你说是不是?” 陆余也跟着笑:“那就提前恭喜你们了。” “谢谢,走……去吃饭。” 陆余心里是想去,可自从他戴上面具之后,就再也没有到外面吃过饭了。 对上穆云舟热情坦荡的目光,他矫情的话也说不出来,就只能沉默的点点头。 陆余跟着穆云舟一起走向了部队。 他们俩在前头,边走边聊天。 江眠套上了穆云舟的大胶鞋,安静的跟在他的身侧。 而这一队小战士,全是挤眉弄眼的跟在三人身后。 周辰佩服得直咂嘴,低声和孙建武说:“看到没?” “这就是高手过招,字字客客气气,可有字字都带着杀机。” “你们看到没有?陆先生露出来的那半张脸全都白了,估计那小心肝都被我们团长整的稀碎。” 孙建武也跟着感叹:“真没看出来,团长的心机这么深。” 边上的小图年纪小,他听的一脸懵。 只觉得这些话并不是在夸他们团长,忍不住反驳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 “刚刚我可是都听见了,周队长怂恿团长去宣布主权,咱们团长还要得饶人处且饶人呢。” 周辰和孙建武听到后相视一眼,扑哧一下全笑了。 孙建武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低声道:“小图,你还是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年纪太小了还没开窍呢。” “等你会想媳妇的时候,就能品出今天的滋味了。” 第159章 心疼 温图稚嫩的脸庞涨得通红,谁要想媳妇了? 他们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的目光忍不住看向了前方,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明明团长对那个陆先生很客气的呀。 而且那个陆先生虽然看起来不好相处,戴着个面具浑身狼狈又冷漠,有时候看过来的眼神也很吓人。 可他还是会回应团长,会和团长有说有笑的聊天。 多么和谐的相处啊,怎么会有问题呢? 对,一定是周队长的思想太龌龊了。 温图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以后真要是想媳妇了,找到对象一定得离周队长远一点。 免得他又挑拨离间,不安好心。 周辰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温图心中的形象毁掉了。 还一个劲的和孙建武调侃着穆云舟。 温图不着痕迹离他远了些。 生怕被团长听见,殃及到他跟着受罚。 很快就到了部队。 穆云舟让炊事员多加了几个硬菜。 又特地先做了一份面,亲自端到了江眠所在的营帐。 江眠实在是累极了。 自从昨夜回来一直到现在,她都没合眼。 又在水里游了这么久,哪怕是喝了灵泉水,她也有些扛不住。 如今坐在桌边更是昏昏欲睡,身体摇摇晃晃,眼瞅着就要磕到桌子上。 穆云舟飞快上前,伸手托住了她的下巴。 江眠惊醒了。 她那双盈盈水眸里此刻布满了血丝,整个人也迷迷糊糊的。 就连声音都带着困顿的娇嗔:“云舟,你怎么来了?不是还要招待陆余吗?” 穆云舟看她这样心疼坏了。 他招手让士兵把面给端进来,这才柔声哄着道:“陆先生也想休息一下。” “而且饭菜也没那么快好,我让炊事员给你下了碗面条。” “你先垫垫肚子,是不是饿坏了?” “没有,我不想吃,我就想睡觉。”江眠对着穆云舟撒娇,脑袋一直往他怀里拱。 穆云舟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声音更柔了几分:“不吃可不行,你要是不想动手,我来喂你!” 说着,他还真的就拿起了筷子,卷起了面条。 吹到温度刚刚好,才送到江眠的嘴边。 江眠机械的张开嘴,麻木的咀嚼着,她是真的困。 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整个营帐都静悄悄的。 谁也没有说话,可江眠就是莫名觉得很温馨。 这种被人疼着宠着的滋味太好了。 有种心尖尖都冒着甜,整个人都特别满足的感觉。 没过多久,一整碗面全进了江眠的肚子。 穆云舟帮她擦了擦嘴,单手将她抱到了床上,掖好了被子,俯身摸摸她的头发道:“乖,好好休息。” 江眠心里还惦记着晚上演出的事。 嘴里不停的嘟囔道:“我下午得回城里,你要记得叫我。” 穆云舟失笑,宠溺的道:“好好好,叫你,安心睡。” “嗯~”江眠几乎是秒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几个小时。 再次睁开眼,是被田桂花给叫醒的。 营帐的光线很昏暗,电灯泡吊在帐顶,亮着泛黄的光。 江眠迷迷糊糊的用手遮挡住光线,思绪还有点懵,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反应了几秒之后。 她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噌”的一下子坐起来。 第160章 回城 田桂花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道:“怎么了眠眠?” “妈,你怎么在这里?” 田桂花解释道:“是这样的,上级派来救援的直升机都到了,穆同志过去处理工作。” “这部队营帐里全都是大老爷们,穆同志去的时候不放心,就把我叫过来陪着你!” 江眠看向外头灰暗的天色,心里暗道一声糟糕。 她慌忙掀开被子下床,想着这下完蛋了,晚上的演出肯定要迟到。 这可是花了大代价宣传的,今个是第二个主题的头一天,她要不去,止不准顾客就得闹起来。 也不知陆余走了没有。 田桂花看她慌里慌张的样子。 赶紧帮她把鞋子递过来,心疼的道:“眠眠你别着急,陆先生还等着你呢。” “妈,现在几点了?” “下午4点,穆同志让我卡着点叫你的。” “你看看,一分都没晚。”田桂花把穆云舟留下的手表递到江眠的眼前。 江眠定眸一瞅,还真是4点。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现在是白天,赶回去应该来的及。 只是她纳闷:“妈,外面的天怎么这么黑呢?” 田桂花笑着捏捏她软滑的小脸蛋:“你呀,一惊一乍的!” “又不是没在农村待过,不知道阴天就会黑压压的啊?” “何况天气预报今天晚上有暴风雨呢,乌云低的像是伸手都能够着了。” 江眠很内疚! 她伸手抱住了田桂花,将小脸贴在她的腰窝蹭了蹭道:“对不起啊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留下来。” “你和爸晚上把门窗关好,夜壶直接放到房间里,晚上肯定停电,上厕所就别出来了。” “成,妈都听你的,你就放心回城。” “妈知道开店不容易,咱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嗯。”江眠点头,又问:“妈,云舟走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他得什么时候回来?” “哎哟,这可说不准。”田桂花压低了声音道:“来了不少大领导,都上山去看险情了。” “听说形成了山洪,咱们下游的村子还得往外搬呢。” “这么严重?” “那可不,解放军们忙里忙外,一个个全淋透了,这都是爹生妈养的,看着还怪心疼的。” 江眠沉默了。 人民解放军就是这样。 哪里有需要往哪里搬,哪里有危险往哪里钻! 看来最近这一阵子,穆云舟是有的忙了。 江眠连忙召出了虚空灵泉,查看里面积攒的灵泉水。 灵泉水不多,也就大半杯的样子。 江眠快速站起来,一边扎着头发一边往桌旁走。 她拿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利用给自己倒水的空挡,把灵泉井里的水,全都舀了出来。 想了想,她又翻箱倒柜,找出了半罐白糖,往搪瓷缸里加了好几勺。 田桂花看的那个肉疼哟。 忍不住责备她道:“闺女,行行行了,真当这是自个家呢?” “糖那么金贵的东西,稍微喝个滋味就行了。” “你一下放了这么多勺,给人家穆同志喝光了,人家喝什么?” 江眠失笑:“妈,他是我对象,我喝他一点白糖怎么了?” 她搅动着搪瓷缸里的水,装模作样的喝了两口。 田桂花不赞同的瞪她:“只是对象,又没结婚,哪能处处都占人便宜?” “你要是想喝,咱家里就有,要是喝不够,妈就再给你买。” 江眠顺势放下搪瓷缸,连声应着:“好好好,我就是刚睡醒了口干,没想着要喝多少的。” “你看,这杯子里剩下的,我全部都留给穆云舟好不好?” “这才像话。”田桂花欢喜的道:“以后你们成了家,可千万要记得,夫妻之间就得相互疼着宠着,万不能藏私心吃独食。” “咱们江家可不兴这样,别让人瞧低了咱,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江眠乖巧应声。 田桂花这才满意的停住了话头。 为了保证这缸子里的灵泉水,都能进穆云舟的肚子。 江眠叫来了小士兵。 特地交代这糖水是她喝过的,剩下的留给穆云舟。 让穆云舟回来第一时间把水喝掉。 小士兵听的咧嘴直笑。 一个劲的表示保证完成任务,自己一定会亲眼看着他们团长喝光光。 江眠这才放心。 她也不再耽误,去找陆余回城。 陆余早就坐在吉普车里等她了。 开车的是周辰。 他看到江眠,直接将头探出车窗道:“嫂子赶紧上车,咱这车底盘高,我送你们过去能快点。” 陆余的车子停在五里路外呢,开车过去确实快。 江眠也没客气,和田桂花说了声就要上车。 “等一下。”田桂花突然拽住她:“你爸,等等你爸。” 江眠一回头。 就看到江大山背着个麻袋,深一脚浅一脚往这跑。 江眠赶紧迎过去:“爸,你这是给我拿的东西吗?我吃的用的全都有,不用的。” “不用什么不用,反正开车,又不用你背。” 麻袋里装了一半下。 江大山直接塞进了车里才又道:“快走,别贪黑,我和你妈啥都好,你在城里别挂念。” 江眠也没时间和他们推搡,只得挥手告别,快速上了车。 陆余往里面挪了挪,伸手把麻袋放在座位上。 江眠扒拉两下看了看。 好家伙,她拿回家的糕点全装回来了。 另外还有一捆青菜,几个土豆红薯,布兜子里装着炒好的黄豆粒,一只光溜溜杀完褪好毛的鸡。 江眠的手指颤了颤,眼眶有些发热。 第161章 命根子 陆余也看到了麻袋里的东西。 他羡慕的道:“真好,一看你爸妈就把你疼成了宝贝疙瘩。” 江眠笑了笑。 偏头看向了车窗外。 她努力逼回自己眼底的泪水,手却死死握紧了麻袋的一角。 其实,江家的日子属实算不上好。 以前为了供谢时砚读书。 江家父母长年都舍不得沾荤腥。 偶尔弄点好吃的野味,也都留给了谢时砚和原主。 原主不舍得吃,又都省给了谢时砚。 最艰难的时候,一家人一天只吃一顿饭。 就这样有时还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种日子直到谢时砚参军之后才好些。 不用供人读书了,原主又学了裁缝的手艺,一家人渐渐的也能吃饱肚子了。 可养成的习惯却改不了。 原主在家的时候,江家父母想方设法也会给闺女弄好吃的。 如果原主不在家,老两口煮锅红薯就能对付吃好几天。 这年头红薯是最多的,也很便宜,才几分钱一斤。 他们会买很多存在地窖里,一吃就是大半年。 就是这样的条件,他们却硬生生给闺女攒下了丰厚的家当。 这何止是把她疼成了宝贝疙瘩? 这简直就把她疼成了命根子! 江眠心里既酸涩又幸福。 她幸福的是所有享受到来自父母的温暖,全都是这里的爸妈给的。 酸涩的是她知道这份美好,全是她偷来的。 她真的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爸妈知道他们的女儿早就死了。 站在他们眼前的只是一个冒牌货,他们该有多心痛啊! 只要想到这一点,江眠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揉碎了。 她是个自私又卑鄙的人,可她却希望能给予江家父母同样的温情。 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替爸妈为他们的宝贝讨回公道。 这样的话,就算以后他们知道自己是冒牌货,也会原谅她的? “你怎么了?是冷吗?”陆余发现了她双臂环抱,赶紧脱掉外套递给她。 周辰也担心的从后视镜看过去:“嫂子,你不舒服吗?” “没有。”江眠坐正了身子道:“我就是不舍得走。” 周辰笑着安慰她:“嫂子你放心,我们团长肯定也舍不得你,等忙了这几天,他肯定会去看你。” “嗯。”江眠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陆余深深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很快就看到了陆余的车子,他下车时,还顺手把江眠的麻袋提了过去。 周辰还有事忙,挥手告别就走了。 陆余开着车子往城里走,两人都很沉默。 开出去半个多小时。 陆余突然开口道:“周云,今天晚上的演出取消,你回去好好休息。” “为什么要取消?”江眠转过头看向他,有些不明所以。 陆余目不斜视的开着车道:“你状态不好,我怕你砸我招牌。” 江眠:“……谢谢,我能演好。” 陆余:“你确定?” 江眠点头:“确定!” 而且她必须要演,否则她何必着急赶回来? 她不但要演,还要把收入推向新高。 只有这样,等到周三弄死那三个畜生之后,她才有价值和陆余谈条件。 第162章 看的很清楚 江眠从不认为在陆余的地盘作案能瞒的过他。 只是她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如果一切天衣无缝还好,如果真的东窗事发,能够保住她的人,也就只有陆余了。 她得有足够的本钱和他谈判才行。 回城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因为阴雨天,路上没什么人。 天还没黑透,陆余车子开的飞快。 坐大巴需要两个半小时的路程,他开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到歌舞厅了。 江眠低头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时间将将巴巴! 陆余把车子刚停稳,江眠就忙着下车。 她还得化妆换服装弄个造型呢。 谁知陆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道:“周云,你的游泳不是穆云舟教的。” 他用的是肯定句! 江眠僵了一下,回过头道:“为什么这么说?” 陆余笑了笑:“他们可能太过急于救人,根本就没有发现异常。” “但我站得高看得远,全程都盯着河面。” “你除了在最初的时候浮到水面换了一次气,就再也没出过水。” “这种泳技别说是他们海军部队的人,就算是整个华国,也找不到能和你比的。” 陆余眼神这么好的吗? 这种洞察力也是够敏锐的了。 但江眠肯定不会承认。 她微微勾唇:“水浪这么大,杂物这么多,你能看清什么?” “你就吹!” “更何况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不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陆余:“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江眠:“你真的看错了!” 陆余笑了笑,目光犀利! 不过他也没再多问,直接推门下车。 江眠也下了车,两个人往歌舞厅走去。 他们走的是后门,和前厅震天的喧闹不同,这里的楼道很安静。 当走到江眠化妆间门口的时候。 陆余又叫住了她:“周云。” 江眠回身看他,陆余很是认真的道:“我看得很清楚!” 江眠:“……” 这件事过不去了是?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眠正想问个明白,可陆余却转过身迈步朝楼上走去。 “陆余……”江眠叫了他一句。 陆余脚步没停,只是从楼梯的扶手空档,颇有深意的看了江眠一眼。 这可真是…… 江眠有些忐忑,他不会真发现什么了? 江眠特别不喜欢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 她决定等今天的演出结束,就去套一下陆余的话。 由于时间紧迫,她现在得先去化妆! 江眠快速走进化妆间,开始着手给自己做造型。 歌舞厅的灯光很暗,妆容浓一点会更好看。 这次演出的服装江眠也是提前就做好了的。 里布是柔软的丝绸,外面罩着翠绿色透明的软纱。 这个年代布料颜色还是比较单调的,这个翠绿的颜色,还是她自己染的。 江眠穿好之后又对着镜子调整妆容。 在江眠忙着给自己做造型的时候,歌舞厅里也是异常的火爆。 此刻在台上唱歌的人是叶夕瑶。 她唱的依旧是90年代的摇滚。 她还是那身皮衣皮裤的打扮,抱着个吉他激情的弹唱。 没有几个年轻人能拒绝这种热血澎湃的感觉,很快歌舞厅就迎来了一个小高潮。 但人们更期待的,还是周云给大家带来的压轴演出。 上次的美人鱼主题,简直是火出了天际。 短短一周的时间,隔壁几个城市也都知道了周云的名字。 这一次的新主题,有很多人都是从周边城市赶过来的,场面十分火爆。 第163章 勾人 到底火爆成什么样子,江眠上场就感觉到了。 之前虽然她和陆余谈妥了对歌舞厅进行限流量,可陆余毕竟是个商人。 限流他是同意了,但是也把流量利用到了最大化。 原本摆放在歌舞厅那种十分占地的桌椅,全部被换成了简约的款式。 这么一改造,能多容纳出1~2倍的人。 1~2倍是个很可怕的数字,从台上看过去,几乎黑压压的全是人。 灯光暗下去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唰”的一下子,灯光再次亮起时,舞台上垂落的暗红色布帘,缓缓往两边拉开。 映入人们眼帘的,不再是那个巨大的海洋池。 而是一片翠竹林。 效果十分逼真,鼓风机一吹,竹叶沙沙作响。 歌舞厅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他们在解谜题的时候,确实看到宣传海报上是一片竹林。 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歌舞厅会真的把竹林搬到舞台上。 这到底要演什么? 正当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串空灵清脆,柔媚到让人心悸的笑声突然响起。 紧随而至的,是伴着音乐而来的歌声。 [夜出,青狐妖,裹素腰,纤媚笑,流目盼,身姿娇,从容步,回首一探万千摇!月花好,云竹茂,风缥缈,自舞灵巧,芙蓉俏,冰肌绡,入俗世,看尽红尘谁能共逍遥……] 就见一个身穿翠绿色薄纱的女孩在林间起舞。 她的脸上戴着面纱,一边唱一边跳,腰肢柔软,妩媚风情。 像个不小心掉落人间的仙子。 又像是误闯入人间的懵懂小妖。 她薄唇轻启,歌声勾魂。 轻唱时是婀娜多姿间泛光的指尖,是肆意张扬间飞舞的衣摆…… 歌舞厅的人就像是被下了定身咒。 个个如梦如幻,如痴如醉。 在80年代民风还很保守,人们普遍腼腆。 这么媚的歌是从来都没有的。 可这里是歌舞厅啊,情绪渲染到位了,滋味也就对了。 歌舞厅本来就是温柔乡,来的多数都是男人。 男人又大多都是视觉动物,几乎一瞬间,他们所有的心神就都被江眠勾了去。 而江眠仿若未觉,犹自唱着…… [暗夜步出竹林桥,苍茫惊现青狐妖,锦绣织缎裹素腰,半掩半开纤媚笑,浮影摇枝流目盼,簪花扶髻从容步,一足三娉身姿娇,回首一探万千摇,摇啊……摇啊……] 摇啊,斯哈…… 斯哈……有人控制不住的吸气。 咕咚……有人无法自制的咽口水。 全场的气息都乱了,一个个目光恨不得全都粘在江眠身上。 江眠继续唱…… [风华,柳眉梢,玲珑眼,贝齿咬,春帐宵,重影摇,银发耀,引身折腰一人瞧,月花好,云竹茂,风缥缈,自舞灵巧,芙蓉俏,冰肌绡,入俗世,看尽红尘谁能共逍遥] [风光灼华过桃夭,黛青淡扫柳眉梢,卷睫长掩玲珑眼,并指菱唇贝齿咬,三丈软红春帐宵,媚眼如丝重影摇,交结满铺银发耀,引身折腰一人瞧,瞧啊……瞧啊……] 歌舞厅里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江眠,眼睛里透着贪婪的光。 有些点了舞女的男人,忍不住把舞女搂进自己的怀里。 陆余站在二楼,看着满厅疯狂的男人,还有那台上勾人而不自知的女人。 他的瞳仁一片幽深。 明明应该高兴的,就目前的火爆来看,今晚的收入肯定稳了。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似有怒火翻滚。 想杀人、想把露出那种恶心目光的男人全都弄死。 纪野是真高兴:“二少,你可真是火眼金睛,怪不得当初花那么大的代价也要签下周云小姐,她真乃神人也。” 他们这是娱乐城歌舞厅,这种歌媚而不俗,极能勾起男人的邪念。 邪念一起,不得喝喝喝,点点点! 舞女一哄,这钱不就来了吗? 纪野笑的见牙不见眼。 陆余握紧了酒杯,指关节都跟着泛白。 他紧抿着嘴唇,片刻后道:“你去后台,保护好她。” “明白!”纪野招呼五六个保镖,领命去了。 陆余又看向舞台,江眠已经唱到了最后一段。 她旋转至舞台边,带起香风一阵。 [薄雾遮月繁花好,郁笼青翠云竹茂,暗香流行风缥缈,孤身兀自舞灵巧,酥指点唇芙蓉俏,娥首垂项冰肌绡,悄入俗世看红尘,谁能与我共逍遥,谁能与我共逍遥……] 歌曲唱到最后时,空灵的声音渐渐远去…… 等所有人回过神,舞台上那厚重的暗红色布帘,正在缓缓拉上! 第164章 起哄 歌舞厅里所有的人都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不知是谁轻声问了一句:“这就结束了吗?” 这句话像是打破了魔咒般,顿时让众人回过神来。 紧接着歌舞厅就像是炸了锅,迅速的喧闹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意犹未尽。 有些胆子大的,高喊着让周云再来一首。 有些人财大气粗,叫嚣着要找这里的老板,想要一掷千金,只为和周云见上一面。 具体见了面想做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些没说话,但心里也有这种想法的人,全都紧紧的盯着高台。 希望能有个主事的人出来,给个准话。 歌舞厅嘛,不管是舞女还是歌女,只要价钱到位了,什么都可以谈。 主持人拿着话筒笑呵呵的跑上了台。 他一边努力维持着秩序,一边故意岔开话题道:“各位朋友们,周云小姐的规矩你们也知道。” “她只唱歌不交朋友,而且每晚只有一首歌,你们可就别为难我了。” “不就是一个歌女吗?搞得这么神神秘秘,不会是为了自抬身价?” 主持人尴尬的笑着,正想努力的绕开这个话题。 可谁知一束光照了下来,陆余就这样踏着光走上了台。 主持人有些懵,赶紧恭敬的迎过去的:“老板!” “把话筒给我!”陆余朝他伸出了手。 主持人赶紧将话筒递了过去。 陆余接过来,目光阴沉的扫过众人。 他开口,声音森寒冷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道:“大家好,我是忘川歌舞厅的老板。” “大家的热情我都看到了,很感谢你们对歌舞厅的支持。” “但我说一句,所有想打周云主意的男人都听好了。” “周云她并不是忘川歌舞厅的歌女,她是歌舞厅的合伙人。” 什么?周云也是老板? 众人惊呆了。 陆余继续道:“周云出身权贵,是上流社会的大小姐,她能来跳舞唱歌,一是因为我们交情还不错,第二也是因为她觉得很好玩,很新鲜。” “但大小姐就是大小姐,等我们大小姐新鲜感过了,说不定哪天就不愿意唱了。” “你们在座有很多人都是我这里的老顾客,本着一片善心,我想提醒一下,千万不要冒犯周云小姐。” “她可不是一个好脾气,就连我在她跟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给自己招来祸端。” “在座的各位,如果你们觉得比我更有能耐,大可一试。” “但我丑话可说在前面,我可不敢让周小姐在我的歌舞厅出事。” “你们谁要是想把手段用在她身上,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都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陆余突然拔高声音,可回应他的是歌舞厅死一般的寂静。 陆余的目光冷冷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了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扛不住压力,尴尬的笑着道:“我们也就是开开玩笑过过嘴瘾,陆老板何必这么较真。” 陆余弯起嘴角道:“原来是开玩笑啊?那下不为例。” 他转身又对主持人交代道:“听说今天有个人很接近谜底了,我今天心情好,就算他中了头等奖。” 说完他便把话筒递了过去,转身快步的走下了高台。 直到陆余走远了。 在场有的人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我勒个去……这他妈是有人中头等奖了? 第164章 起哄 歌舞厅里所有的人都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不知是谁轻声问了一句:“这就结束了吗?” 这句话像是打破了魔咒般,顿时让众人回过神来。 紧接着歌舞厅就像是炸了锅,迅速的喧闹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意犹未尽。 有些胆子大的,高喊着让周云再来一首。 有些人财大气粗,叫嚣着要找这里的老板,想要一掷千金,只为和周云见上一面。 具体见了面想做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些没说话,但心里也有这种想法的人,全都紧紧的盯着高台。 希望能有个主事的人出来,给个准话。 歌舞厅嘛,不管是舞女还是歌女,只要价钱到位了,什么都可以谈。 主持人拿着话筒笑呵呵的跑上了台。 他一边努力维持着秩序,一边故意岔开话题道:“各位朋友们,周云小姐的规矩你们也知道。” “她只唱歌不交朋友,而且每晚只有一首歌,你们可就别为难我了。” “不就是一个歌女吗?搞得这么神神秘秘,不会是为了自抬身价?” 主持人尴尬的笑着,正想努力的绕开这个话题。 可谁知一束光照了下来,陆余就这样踏着光走上了台。 主持人有些懵,赶紧恭敬的迎过去的:“老板!” “把话筒给我!”陆余朝他伸出了手。 主持人赶紧将话筒递了过去。 陆余接过来,目光阴沉的扫过众人。 他开口,声音森寒冷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道:“大家好,我是忘川歌舞厅的老板。” “大家的热情我都看到了,很感谢你们对歌舞厅的支持。” “但我说一句,所有想打周云主意的男人都听好了。” “周云她并不是忘川歌舞厅的歌女,她是歌舞厅的合伙人。” 什么?周云也是老板? 众人惊呆了。 陆余继续道:“周云出身权贵,是上流社会的大小姐,她能来跳舞唱歌,一是因为我们交情还不错,第二也是因为她觉得很好玩,很新鲜。” “但大小姐就是大小姐,等我们大小姐新鲜感过了,说不定哪天就不愿意唱了。” “你们在座有很多人都是我这里的老顾客,本着一片善心,我想提醒一下,千万不要冒犯周云小姐。” “她可不是一个好脾气,就连我在她跟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给自己招来祸端。” “在座的各位,如果你们觉得比我更有能耐,大可一试。” “但我丑话可说在前面,我可不敢让周小姐在我的歌舞厅出事。” “你们谁要是想把手段用在她身上,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都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陆余突然拔高声音,可回应他的是歌舞厅死一般的寂静。 陆余的目光冷冷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了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扛不住压力,尴尬的笑着道:“我们也就是开开玩笑过过嘴瘾,陆老板何必这么较真。” 陆余弯起嘴角道:“原来是开玩笑啊?那下不为例。” 他转身又对主持人交代道:“听说今天有个人很接近谜底了,我今天心情好,就算他中了头等奖。” 说完他便把话筒递了过去,转身快步的走下了高台。 直到陆余走远了。 在场有的人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我勒个去……这他妈是有人中头等奖了? 第165章 家有贤妻 那可是头等奖,光奖金就得有1888元。 额外还有一瓶金麦酒,听说那酒也老值钱了。 更重要的是第一次猜谜流局了,奖金累积到了这一次的谜底上。 这个一等奖就是翻倍的金额,是3776元外加两瓶金麦酒。 天哪,这笔巨款等同于双职工家庭两年多的收入。 是谁?到底谁这般幸运? 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四处扫射。 主持人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住了,忙开始恰到好处的烘托气氛。 他举着手中的木牌,高声呐喊道:“让我们赶紧来揭晓谜底。” 他将套在木牌上的红布扯下来,【青狐妖】三个字跃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场内所有的人都在默默对比着自己的答案。 处在很后排的一个男人,看到这三个字时突然就激动起来。 他拔高了脖子往前挤,双手高举着岔了腔的喊道:“我我我,我猜的是狐狸精。” 狐狸精?青狐妖?可不就很接近啊。 但这人长的什么脑子,到底是怎么想到的呀? 只看到一片青竹林,就能想到狐狸精,这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那男人也感觉到了四周不善的目光。 他激动的满头大汗,手都在抖。 可还是兴奋的哈哈大笑,好脾气的连声说道:“这不是来猜海报的时候被我家媳妇给逮着了。” “她以为我来歌舞厅找舞女的,一气之下非逼着我写什么狐狸精。” “嘿嘿嘿……家有贤妻,财源广进,别太羡慕我,我也是挨了一顿挠的。” 有人立刻想起了这茬,惊叹道:“原来是这位仁兄啊?好像被媳妇骑在身上揪耳朵呢,你这胆也挺肥,晚上还敢来?” 男人毫不在意别人的奚落。 他一边说着“借过借过”,一边灵活的窜上了舞台。 他走到主持人的面前,苍蝇搓手般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很接近答案的谜底是不是狐狸精?” 主持人笑着应声:“确实是,先生非常幸运,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谭春生。”男人说完还怕弄错了,赶紧又补了一句道:“春天生孩子的春生。” 主持人都被逗笑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卡片,举起来面向众人说道:“不错,猜中狐狸精的这位幸运儿正是叫谭春生。” “谭先生,请你带着相关证件,跟着我们的工作人员前去领奖,还会有报社的一些同志采访您,您就有什么说什么,如实道来便可。” “还能上报纸啊?好好好,好好好。”谭春生一个劲的点头,激动的满脸通红。 在万众瞩目下,他如踩在云朵上似的,软着腿走向他的大奖。 陆余在楼上观察了一会,正要转身上楼,就碰到纪野急匆匆的下来。 陆余眉头微微皱起,不高兴的道:“你不守在周云身边,下楼做什么?” 纪野道:“二少,我正要去追周云小姐呢。” “听保镖们说,周云小姐从舞台下来之后,连妆都没卸,裹了大衣就从后门离开了。” 陆余:“……” 第165章 家有贤妻 那可是头等奖,光奖金就得有1888元。 额外还有一瓶金麦酒,听说那酒也老值钱了。 更重要的是第一次猜谜流局了,奖金累积到了这一次的谜底上。 这个一等奖就是翻倍的金额,是3776元外加两瓶金麦酒。 天哪,这笔巨款等同于双职工家庭两年多的收入。 是谁?到底谁这般幸运? 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四处扫射。 主持人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住了,忙开始恰到好处的烘托气氛。 他举着手中的木牌,高声呐喊道:“让我们赶紧来揭晓谜底。” 他将套在木牌上的红布扯下来,【青狐妖】三个字跃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场内所有的人都在默默对比着自己的答案。 处在很后排的一个男人,看到这三个字时突然就激动起来。 他拔高了脖子往前挤,双手高举着岔了腔的喊道:“我我我,我猜的是狐狸精。” 狐狸精?青狐妖?可不就很接近啊。 但这人长的什么脑子,到底是怎么想到的呀? 只看到一片青竹林,就能想到狐狸精,这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那男人也感觉到了四周不善的目光。 他激动的满头大汗,手都在抖。 可还是兴奋的哈哈大笑,好脾气的连声说道:“这不是来猜海报的时候被我家媳妇给逮着了。” “她以为我来歌舞厅找舞女的,一气之下非逼着我写什么狐狸精。” “嘿嘿嘿……家有贤妻,财源广进,别太羡慕我,我也是挨了一顿挠的。” 有人立刻想起了这茬,惊叹道:“原来是这位仁兄啊?好像被媳妇骑在身上揪耳朵呢,你这胆也挺肥,晚上还敢来?” 男人毫不在意别人的奚落。 他一边说着“借过借过”,一边灵活的窜上了舞台。 他走到主持人的面前,苍蝇搓手般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很接近答案的谜底是不是狐狸精?” 主持人笑着应声:“确实是,先生非常幸运,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谭春生。”男人说完还怕弄错了,赶紧又补了一句道:“春天生孩子的春生。” 主持人都被逗笑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卡片,举起来面向众人说道:“不错,猜中狐狸精的这位幸运儿正是叫谭春生。” “谭先生,请你带着相关证件,跟着我们的工作人员前去领奖,还会有报社的一些同志采访您,您就有什么说什么,如实道来便可。” “还能上报纸啊?好好好,好好好。”谭春生一个劲的点头,激动的满脸通红。 在万众瞩目下,他如踩在云朵上似的,软着腿走向他的大奖。 陆余在楼上观察了一会,正要转身上楼,就碰到纪野急匆匆的下来。 陆余眉头微微皱起,不高兴的道:“你不守在周云身边,下楼做什么?” 纪野道:“二少,我正要去追周云小姐呢。” “听保镖们说,周云小姐从舞台下来之后,连妆都没卸,裹了大衣就从后门离开了。” 陆余:“……” 第166章 问话 陆余:“……” 他忍不住咬牙:“卡着点上班,还卡着点下班,真是太惯着她了。” 纪野:“那怎么办?” 陆余瞪了他一眼道:“还能怎么办?我去看看。” 这个女人是真的没有一点危险意识。 在歌舞厅火成这个样子,她还敢一个人出去? 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陆余脸黑的不行! 纪野突然有点搞不懂,二少这对周云小姐是生气了?还是心疼了呢? 可当他从窗台看过去时,就见二少一路小跑去的方向,正好是周云小姐的店铺。 纪野愣了一下,突然就笑了。 真好……二少遇见了周云小姐,似乎是活过来了呢。 其实陆余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失态。 他只知道有些男人色胆包天,经常会在歌舞厅外面去堵自己心仪的歌女。 江眠出尽了风头,太招人了,他满心都在害怕她出事,跑的也就格外快。 甚至连车子都忘了开。 一口气跑到了江眠的店铺外,看到二楼亮着的灯时,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而这一切,江眠一点也不知道。 江眠是特地下了舞台就极速离场的,为的就是少惹是非。 歌舞厅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她平时就格外小心,最近就更加谨慎了。 为免自己卸完妆,换完服装被堵个正着,她干脆早早离场。 任谁也想不到她能走的这么早。 回到店里之后,江眠还美美的洗了个澡。 这两天实在是累坏了,虽然有灵泉水给她撑着,但心理上的疲惫是消除不了的。 困乏累,是江眠现在所有的感受。 她在擦头发的时候就东倒西歪,把头发擦干之后,拉灭电灯就钻进了被子里。 头刚沾上枕头,就直接睡了过去。 雨,淅沥沥的一直在下。 夜,万籁俱寂! 龙首村却没那么太平。 就如军方推测的那样,天刚擦黑暴雨就倾盆而下,雨水混着泥水形成了山洪,直冲着山脚的村落而去。 解放军连夜开始转移村民,抢救老百姓的财物。 穆云舟还没休息,就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一直到后半夜,他才精疲力尽的回到部队。 只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有小士兵急匆匆走过来报告,说首长等着要见他。 首长? 穆云舟心下奇怪,他领任务出去的时候,也是首长下达的命令,那时候可没说有事啊。 莫名的,他心里就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让他连脸也顾不上洗,就飞快的去了营帐。 营帐里,气氛很是凝重。 从合州来的好几个领导都在那里,苏文景也在,就是脸色不太好。 穆云舟路过他身边的时候。 苏文景突然开口道:“抱歉,这件事怨我,是我太心急了。” 穆云舟:“?” 他听的云里雾里。 没等他开口询问,苏文景就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穆云舟看了眼他的背影。 身后的胡德明就开口道:“云舟来了?” 胡德明是合州军区司令员,和穆云舟住一个军区大院。 算是看着穆云舟长大的。 他也没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你过来,这几位是安全局的工作人员,有一些事情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第166章 问话 陆余:“……” 他忍不住咬牙:“卡着点上班,还卡着点下班,真是太惯着她了。” 纪野:“那怎么办?” 陆余瞪了他一眼道:“还能怎么办?我去看看。” 这个女人是真的没有一点危险意识。 在歌舞厅火成这个样子,她还敢一个人出去? 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陆余脸黑的不行! 纪野突然有点搞不懂,二少这对周云小姐是生气了?还是心疼了呢? 可当他从窗台看过去时,就见二少一路小跑去的方向,正好是周云小姐的店铺。 纪野愣了一下,突然就笑了。 真好……二少遇见了周云小姐,似乎是活过来了呢。 其实陆余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失态。 他只知道有些男人色胆包天,经常会在歌舞厅外面去堵自己心仪的歌女。 江眠出尽了风头,太招人了,他满心都在害怕她出事,跑的也就格外快。 甚至连车子都忘了开。 一口气跑到了江眠的店铺外,看到二楼亮着的灯时,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而这一切,江眠一点也不知道。 江眠是特地下了舞台就极速离场的,为的就是少惹是非。 歌舞厅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她平时就格外小心,最近就更加谨慎了。 为免自己卸完妆,换完服装被堵个正着,她干脆早早离场。 任谁也想不到她能走的这么早。 回到店里之后,江眠还美美的洗了个澡。 这两天实在是累坏了,虽然有灵泉水给她撑着,但心理上的疲惫是消除不了的。 困乏累,是江眠现在所有的感受。 她在擦头发的时候就东倒西歪,把头发擦干之后,拉灭电灯就钻进了被子里。 头刚沾上枕头,就直接睡了过去。 雨,淅沥沥的一直在下。 夜,万籁俱寂! 龙首村却没那么太平。 就如军方推测的那样,天刚擦黑暴雨就倾盆而下,雨水混着泥水形成了山洪,直冲着山脚的村落而去。 解放军连夜开始转移村民,抢救老百姓的财物。 穆云舟还没休息,就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一直到后半夜,他才精疲力尽的回到部队。 只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有小士兵急匆匆走过来报告,说首长等着要见他。 首长? 穆云舟心下奇怪,他领任务出去的时候,也是首长下达的命令,那时候可没说有事啊。 莫名的,他心里就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让他连脸也顾不上洗,就飞快的去了营帐。 营帐里,气氛很是凝重。 从合州来的好几个领导都在那里,苏文景也在,就是脸色不太好。 穆云舟路过他身边的时候。 苏文景突然开口道:“抱歉,这件事怨我,是我太心急了。” 穆云舟:“?” 他听的云里雾里。 没等他开口询问,苏文景就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穆云舟看了眼他的背影。 身后的胡德明就开口道:“云舟来了?” 胡德明是合州军区司令员,和穆云舟住一个军区大院。 算是看着穆云舟长大的。 他也没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你过来,这几位是安全局的工作人员,有一些事情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第167章 调察 穆云舟心里咯噔一下。 他走过去,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这才端正的坐下,谨慎的开口道:“劳烦安全局的人跑一趟,您有什么话直接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安全局的两人大约40多岁。 听完穆云舟这段话之后,笑呵呵的道:“穆同志不用紧张,我叫王元成,他叫李兴军。” “我们两个原本是跟着部队过来做事故调查的,听说了一些事情,就想向你了解一下。” “当然了,我们只是询问你,并不是审问你,你据实相告就好。” 穆云舟点头:“好,我知道了,您请讲。” 王元成和李兴军相视一眼。 王元成的年纪长。 他率先开口道:“穆同志,听说你处对象了?叫江眠?” 穆云舟心里原本就有猜测。 听到这句问话,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很是坦诚的点头道:“是的,我们两情相悦,双方家长也都过了明路,打算年底就结婚。” “奥,这样啊……”王元成点点头,盯着穆云舟又问道:“那你对她的过去了解多少?” 穆云舟道:“事无巨细,全部都知道。” “报告长官,江眠是土生土长的农民,往上数好几辈都是贫农。” “她性格温柔,家世清白,我很是中意。” 王元成:“……” 李兴军:“……” 谁问他中不中意这个对象了。 他们再次相视一眼。 李兴军还技巧的接过话头道:“穆同志,我们也听明白了。” “你对这位江同志是有感情的,可是根据我们今天下午在村子里的走访,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和苏文景上报的有些出入。” “据我们了解,江同志虽然在这里土生土长,可她性格胆小,怯懦自卑。而且根本不通水性,和苏文景形容的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王元成也道:“穆同志你身居要职,虽然目前是从海军转到了基建部队,但你也知道的,这只不过是在沉淀你的经历。” “只要时机一到,你还是要扛起最重要的那杆旗,血雨腥风危险重重,你的身边绝对不可以出现变数,你明白我们的意思吗?” “我明白。”穆云舟抬起眼眸,神情无比认真的道:“但我可以用性命做担保,江眠同志绝无问题。” “至于为什么您了解的和看到的不一样,我只能说,无论是谁……只要看透过生死,定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王元成和李兴军均是一惊。 他们连忙问:“你的意思是说,她被退婚刺激到寻死的事?” 穆云舟垂下了眼眸,神情有些哀伤。 他微微点了点头,才又轻声说道:“江同志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现在能够抛弃过去脱胎换骨,真的很不容易。” “不敢欺瞒两位长官,江同志投河寻死是我救下的。” “我和她一见钟情,她也跟着我学会了游泳,重获新生……” 安全局的两位同志都被震惊了。 他们异口同声的道:“你说江同志的泳技是跟你学的?” “对!”穆云舟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色。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抱歉,这件事我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实在是怕影响她的名声。” “但是你们也看到了,她在游泳上有绝佳的天赋,简直天生就应该吃这碗饭的。” “我实在不希望一个稀世人才就这样湮灭在世俗的眼光中,总归我也是要娶她的,便就毫无保的教了。” “好,教的好啊,你小子……真没想到啊。”王元成一拍大腿,哈哈的笑了起来。 第167章 调察 穆云舟心里咯噔一下。 他走过去,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这才端正的坐下,谨慎的开口道:“劳烦安全局的人跑一趟,您有什么话直接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安全局的两人大约40多岁。 听完穆云舟这段话之后,笑呵呵的道:“穆同志不用紧张,我叫王元成,他叫李兴军。” “我们两个原本是跟着部队过来做事故调查的,听说了一些事情,就想向你了解一下。” “当然了,我们只是询问你,并不是审问你,你据实相告就好。” 穆云舟点头:“好,我知道了,您请讲。” 王元成和李兴军相视一眼。 王元成的年纪长。 他率先开口道:“穆同志,听说你处对象了?叫江眠?” 穆云舟心里原本就有猜测。 听到这句问话,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很是坦诚的点头道:“是的,我们两情相悦,双方家长也都过了明路,打算年底就结婚。” “奥,这样啊……”王元成点点头,盯着穆云舟又问道:“那你对她的过去了解多少?” 穆云舟道:“事无巨细,全部都知道。” “报告长官,江眠是土生土长的农民,往上数好几辈都是贫农。” “她性格温柔,家世清白,我很是中意。” 王元成:“……” 李兴军:“……” 谁问他中不中意这个对象了。 他们再次相视一眼。 李兴军还技巧的接过话头道:“穆同志,我们也听明白了。” “你对这位江同志是有感情的,可是根据我们今天下午在村子里的走访,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和苏文景上报的有些出入。” “据我们了解,江同志虽然在这里土生土长,可她性格胆小,怯懦自卑。而且根本不通水性,和苏文景形容的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王元成也道:“穆同志你身居要职,虽然目前是从海军转到了基建部队,但你也知道的,这只不过是在沉淀你的经历。” “只要时机一到,你还是要扛起最重要的那杆旗,血雨腥风危险重重,你的身边绝对不可以出现变数,你明白我们的意思吗?” “我明白。”穆云舟抬起眼眸,神情无比认真的道:“但我可以用性命做担保,江眠同志绝无问题。” “至于为什么您了解的和看到的不一样,我只能说,无论是谁……只要看透过生死,定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王元成和李兴军均是一惊。 他们连忙问:“你的意思是说,她被退婚刺激到寻死的事?” 穆云舟垂下了眼眸,神情有些哀伤。 他微微点了点头,才又轻声说道:“江同志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现在能够抛弃过去脱胎换骨,真的很不容易。” “不敢欺瞒两位长官,江同志投河寻死是我救下的。” “我和她一见钟情,她也跟着我学会了游泳,重获新生……” 安全局的两位同志都被震惊了。 他们异口同声的道:“你说江同志的泳技是跟你学的?” “对!”穆云舟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色。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抱歉,这件事我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实在是怕影响她的名声。” “但是你们也看到了,她在游泳上有绝佳的天赋,简直天生就应该吃这碗饭的。” “我实在不希望一个稀世人才就这样湮灭在世俗的眼光中,总归我也是要娶她的,便就毫无保的教了。” “好,教的好啊,你小子……真没想到啊。”王元成一拍大腿,哈哈的笑了起来。 第168章 盖个章吧 李兴军还有些不敢相信,他摇头道:“不对,如果游泳是你教的,那岂不是学习的时间还很短?” “穆同志,我们这可是很严谨的问话,你可得如实回答了,半点玩笑也开不得。” 穆云舟严肃的点头道:“绝无半点虚言!” 李兴军:“可这么短的时间,她就能有这水平?” “按照苏文景的报告上来看,你这……比她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你是怎么把她教成一条鱼的?” 穆云舟仍是一本正经:“这是她自己的本事,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她天赋惊人,一点就通,一学就会,我也很震惊。” “她最厉害的时候,一个小时就学会了别人一年也没学会的课程,我甚至在脑海里回顾了海军部队上下近20年的历史,我敢保证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和江眠同志相媲美。” “嘶……”王元成和李兴军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们瞪大眼睛齐齐惊呼:“当真?” 穆云舟看向他们道:“事实就摆在眼前不是吗?” “我们海军部队几十个尖子兵,在龙首村的断崖边束手无策时,江眠同志不畏生死,成功游到对岸救下了我们。”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她一定是豁出了性命,我能理解你们的震惊,但你们这般质疑她,觉得合适吗?” 王元成的脸色有些尴尬。 李兴军也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搓了搓手道:“这不是……太匪夷所思了嘛。” 穆云舟:“无论有多难以置信,但这就是事实,几十双眼睛都看到了。” 穆云舟的话,让王元成和李兴军都沉默了。 他们赶来救援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接到了苏文景的汇报。 当他们现场勘察的时候,就一致认为苏文景简直胆大包天。 竟然把一个村姑的功劳浮夸上了天。 他们一致怀疑的同时,又迫切的想要证明这是真的。 华国的海军,真的太需要这样的人才了! 因此他们立刻在村里展开了调查。 竟意外查到了非常荒唐且离谱的答案,那就是江眠根本就不会游泳。 他们甚至不死心的询问了江眠的父母,并安抚他们如果有什么难处一定开口,千万别有隐瞒。 可人家父母矢口否认,还发誓绝没有说谎。 他们无比失望的回来,又分别且单独的询问了在场的每一位士兵。 结果所有的士兵都众口一词,言之凿凿说亲眼看见江眠游到了对岸。 这可把安全局两个大名鼎鼎的审讯高手给弄懵了。 村民和士兵们各执一词,似乎谁都没说谎,但又相互矛盾。 他们不得不把压力都给到苏文景这边,对他几乎用上了审讯的口吻。 可苏文景却拿自己肩上的军衔做保证。 但凡他说了一个字的谎话,他愿意立刻脱下这身军装。 这种坚定的态度,让王元成和李兴军相信了几分。 最终两人在帐里经过反复的讨论,他们还是把穆云舟给叫了过来。 这肯定会让穆云舟心里不舒服。 但对于迫切想要确定真相的两人来说,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的真假。 如今看来,这事八成是真的。 王元成激动的不行,指腹止不住摩挲着手里的报告。 李兴军坐不住了。 他来回快速踱了几步,扭头看着穆云舟道:“穆团长,我们打算见一见江眠同志,你能安排吗?” “没问题。”穆云舟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他认真抚平上面的折皱道:“不好意思,这是我坐车回来的时候,趁着空档写的草稿,有点潦草,但是没有错别字。” “虽然越级审批不太好,但安全局比政治处的章要强多了,我之前已经对上级正式提交了结婚申请,这份补充内容,劳烦帮我盖个章!” 王元成拿过来对着灯光一看,好家伙……越看他眉头拧的越重。 李兴军好奇的凑过去,想看看穆云舟到底写的什么,能让老朋友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王元成干脆把那皱巴巴的纸直接递给他。 李兴军逐字逐句看完之后,嘶了一声道:“我说穆团长,你这是不是有点趁火打劫了?” 第168章 盖个章吧 李兴军还有些不敢相信,他摇头道:“不对,如果游泳是你教的,那岂不是学习的时间还很短?” “穆同志,我们这可是很严谨的问话,你可得如实回答了,半点玩笑也开不得。” 穆云舟严肃的点头道:“绝无半点虚言!” 李兴军:“可这么短的时间,她就能有这水平?” “按照苏文景的报告上来看,你这……比她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你是怎么把她教成一条鱼的?” 穆云舟仍是一本正经:“这是她自己的本事,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她天赋惊人,一点就通,一学就会,我也很震惊。” “她最厉害的时候,一个小时就学会了别人一年也没学会的课程,我甚至在脑海里回顾了海军部队上下近20年的历史,我敢保证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和江眠同志相媲美。” “嘶……”王元成和李兴军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们瞪大眼睛齐齐惊呼:“当真?” 穆云舟看向他们道:“事实就摆在眼前不是吗?” “我们海军部队几十个尖子兵,在龙首村的断崖边束手无策时,江眠同志不畏生死,成功游到对岸救下了我们。”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她一定是豁出了性命,我能理解你们的震惊,但你们这般质疑她,觉得合适吗?” 王元成的脸色有些尴尬。 李兴军也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搓了搓手道:“这不是……太匪夷所思了嘛。” 穆云舟:“无论有多难以置信,但这就是事实,几十双眼睛都看到了。” 穆云舟的话,让王元成和李兴军都沉默了。 他们赶来救援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接到了苏文景的汇报。 当他们现场勘察的时候,就一致认为苏文景简直胆大包天。 竟然把一个村姑的功劳浮夸上了天。 他们一致怀疑的同时,又迫切的想要证明这是真的。 华国的海军,真的太需要这样的人才了! 因此他们立刻在村里展开了调查。 竟意外查到了非常荒唐且离谱的答案,那就是江眠根本就不会游泳。 他们甚至不死心的询问了江眠的父母,并安抚他们如果有什么难处一定开口,千万别有隐瞒。 可人家父母矢口否认,还发誓绝没有说谎。 他们无比失望的回来,又分别且单独的询问了在场的每一位士兵。 结果所有的士兵都众口一词,言之凿凿说亲眼看见江眠游到了对岸。 这可把安全局两个大名鼎鼎的审讯高手给弄懵了。 村民和士兵们各执一词,似乎谁都没说谎,但又相互矛盾。 他们不得不把压力都给到苏文景这边,对他几乎用上了审讯的口吻。 可苏文景却拿自己肩上的军衔做保证。 但凡他说了一个字的谎话,他愿意立刻脱下这身军装。 这种坚定的态度,让王元成和李兴军相信了几分。 最终两人在帐里经过反复的讨论,他们还是把穆云舟给叫了过来。 这肯定会让穆云舟心里不舒服。 但对于迫切想要确定真相的两人来说,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的真假。 如今看来,这事八成是真的。 王元成激动的不行,指腹止不住摩挲着手里的报告。 李兴军坐不住了。 他来回快速踱了几步,扭头看着穆云舟道:“穆团长,我们打算见一见江眠同志,你能安排吗?” “没问题。”穆云舟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他认真抚平上面的折皱道:“不好意思,这是我坐车回来的时候,趁着空档写的草稿,有点潦草,但是没有错别字。” “虽然越级审批不太好,但安全局比政治处的章要强多了,我之前已经对上级正式提交了结婚申请,这份补充内容,劳烦帮我盖个章!” 王元成拿过来对着灯光一看,好家伙……越看他眉头拧的越重。 李兴军好奇的凑过去,想看看穆云舟到底写的什么,能让老朋友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王元成干脆把那皱巴巴的纸直接递给他。 李兴军逐字逐句看完之后,嘶了一声道:“我说穆团长,你这是不是有点趁火打劫了?” 第169章 稳了 穆云舟想了想:“如果很为难的话,那就算了。” “我这不是想着你们去见江眠同志,用这点小事当个敲门砖,这样也好开口说话不是嘛?”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找我爷爷也能办成,就算不找我爷爷,胡首长不也在部队吗?” “回头我求求他,让他帮忙在政治处说一嘴,江眠同志立了大功,胡首长肯定不会拒绝的。” 说完穆云舟还想伸手拿回自己的草稿。 李兴军赶紧把那张纸举高了,连连说道:“你这……心眼小了不是?” “我们也就多说一嘴,你何必小题大做,不就是一个结婚用的补充申请,盖……这章我们给你盖。” 穆云舟道:“还是别了,看你们刚才不情愿的样子,我这也不想强人所难。” 李兴军瞪他:“得了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穆云舟笑! 王元成问:“你们是怎么回事?江眠同志怎么还能去歌舞厅这种地方上班呢?” 穆云舟解释道:“这全都怪我!” “你们也调查了江眠同志的过去,她和我处对象,压力很大。” “她是个上进的好姑娘,就想有自己的事业,到时候我俩结婚,她心里也踏实,这不……就寻思着去城里开家服装铺子。” “但你们也知道,铺子多贵啊?城里商业街都是寸土寸金的,她一愁莫展。” “不过她唱歌非常好听,就被忘川歌舞厅的老板忽悠过去当个歌手。” “小姑娘心思单纯,哪里想那么多?她也不知道会影响结婚的政审。” “但我保证,江眠同志清清白白,绝对经得起调查。” 王元成沉吟:“原来是这样。” 他看了李兴军一眼。 李兴军接收到眼色,清了清嗓子道:“这样,凡事也不能听你一面之词对不对?” “这章我们肯定给盖,但得等见过江眠同志之后,你觉得怎么样?” “成!”穆云舟见好就收。 李兴军又道:“我就再多一句嘴,歌舞厅的工作赶紧让她辞了,这事要是真的,她以后前途无量,目光要放长远一些。” 穆云舟很配合的点头:“是,我也是这么想的,等部队将她收编了,我就让她把工作辞了。” 李兴军气结:“嘿,你这不见兔子不撒鹰,真是狡猾的嘞!” 穆云舟:“哪里哪里,谁不知安全局的同志,浑身都长满了心眼子,我也是怕鸡飞蛋打。” “你个臭小子……”李兴军笑骂。 王元成拦了他一把道:“行了,让他回去休息,瞧他都成什么样了。” 李兴军瞪了穆云舟一眼:“算你小子运气好。” 穆云舟站起来,笔直的行了个军礼。 他走出军帐的时候,伸手接着掉落的雨点,嘴角弯起轻快的笑意。 结婚申请,稳了! 就是真的很累啊。 穆云舟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全凭意志在支撑。 如今松懈下来,胳膊沉的都有些抬不起来。 他简单的冲了个澡,衣服泡在水里也没洗,就直接走向床铺。 掀开被子时,他看到了床头的搪瓷缸。 搪瓷缸下面还压了两张纸条。 穆云舟走过去抽出纸条,就看到是一个小士兵写的:“团长,嫂子让你别忘了喝水,我出任务,特留言提醒。” 下面那张纸条是江眠写的,很娟秀的一行字:“记得喝水,乖……我下周回来。” 第169章 稳了 穆云舟想了想:“如果很为难的话,那就算了。” “我这不是想着你们去见江眠同志,用这点小事当个敲门砖,这样也好开口说话不是嘛?”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找我爷爷也能办成,就算不找我爷爷,胡首长不也在部队吗?” “回头我求求他,让他帮忙在政治处说一嘴,江眠同志立了大功,胡首长肯定不会拒绝的。” 说完穆云舟还想伸手拿回自己的草稿。 李兴军赶紧把那张纸举高了,连连说道:“你这……心眼小了不是?” “我们也就多说一嘴,你何必小题大做,不就是一个结婚用的补充申请,盖……这章我们给你盖。” 穆云舟道:“还是别了,看你们刚才不情愿的样子,我这也不想强人所难。” 李兴军瞪他:“得了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穆云舟笑! 王元成问:“你们是怎么回事?江眠同志怎么还能去歌舞厅这种地方上班呢?” 穆云舟解释道:“这全都怪我!” “你们也调查了江眠同志的过去,她和我处对象,压力很大。” “她是个上进的好姑娘,就想有自己的事业,到时候我俩结婚,她心里也踏实,这不……就寻思着去城里开家服装铺子。” “但你们也知道,铺子多贵啊?城里商业街都是寸土寸金的,她一愁莫展。” “不过她唱歌非常好听,就被忘川歌舞厅的老板忽悠过去当个歌手。” “小姑娘心思单纯,哪里想那么多?她也不知道会影响结婚的政审。” “但我保证,江眠同志清清白白,绝对经得起调查。” 王元成沉吟:“原来是这样。” 他看了李兴军一眼。 李兴军接收到眼色,清了清嗓子道:“这样,凡事也不能听你一面之词对不对?” “这章我们肯定给盖,但得等见过江眠同志之后,你觉得怎么样?” “成!”穆云舟见好就收。 李兴军又道:“我就再多一句嘴,歌舞厅的工作赶紧让她辞了,这事要是真的,她以后前途无量,目光要放长远一些。” 穆云舟很配合的点头:“是,我也是这么想的,等部队将她收编了,我就让她把工作辞了。” 李兴军气结:“嘿,你这不见兔子不撒鹰,真是狡猾的嘞!” 穆云舟:“哪里哪里,谁不知安全局的同志,浑身都长满了心眼子,我也是怕鸡飞蛋打。” “你个臭小子……”李兴军笑骂。 王元成拦了他一把道:“行了,让他回去休息,瞧他都成什么样了。” 李兴军瞪了穆云舟一眼:“算你小子运气好。” 穆云舟站起来,笔直的行了个军礼。 他走出军帐的时候,伸手接着掉落的雨点,嘴角弯起轻快的笑意。 结婚申请,稳了! 就是真的很累啊。 穆云舟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全凭意志在支撑。 如今松懈下来,胳膊沉的都有些抬不起来。 他简单的冲了个澡,衣服泡在水里也没洗,就直接走向床铺。 掀开被子时,他看到了床头的搪瓷缸。 搪瓷缸下面还压了两张纸条。 穆云舟走过去抽出纸条,就看到是一个小士兵写的:“团长,嫂子让你别忘了喝水,我出任务,特留言提醒。” 下面那张纸条是江眠写的,很娟秀的一行字:“记得喝水,乖……我下周回来。” 第170章 做梦了 仅仅是寥寥几个字,就让穆云舟看的一阵脸热。 丝丝密密的甜爬上了心尖,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荡漾。 “眠眠……”这两个字在他的唇齿间反复呢喃。 怎么办,今天才刚把她送走呢,现在就想的不得了! 好想把她拴在身边,好想时时刻刻都看到她呀。 穆云舟拿着纸条又看了半晌,无奈的叹息一声。 他小心翼翼将纸条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才疲惫至极的躺到了床上。 穆云舟做梦了! 梦里的他和江眠酱酱酿酿,羞耻至极。 他像一头饿了几百年的狼,完全控制不住的要了一遍又一遍。 每每身下的娇人儿想要拒绝。 他就双眼泛红,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不停讨好的亲吻着她的眉眼,一遍又一遍…… 而远在城里的江眠也做梦了。 只不过她和穆云舟梦见的不同。 她的梦悲伤绝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梦里的她仿佛已经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正在遭受迫害的原主。 她的身体被男人狠狠的按在地上,冰凉辛辣的酒液浇在她的脸上。 相机的灯光不停在闪烁,耳畔回响着的是淫邪肆意的大笑。 浪言浪语不停的往耳朵里钻。 “瞧瞧,没想到你这个在黄泥里打滚的小村姑,皮肤还能这么白白嫩嫩。” “这一看就是天生的浪蹄子,生来就该让千人枕万人骑。” “只是可惜啊,不能彻底把你玩儿了,要不然那滋味肯定美的很。” 另一个男人猥琐的笑道:“现在玩不了,摸几把总是行的。” “要不咱们先过过手瘾?等这浪蹄子不是军嫂了,我们再来尝尝滋味。” 这两道声音江眠认出来了,是马宗文和万国华。 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做的这个梦,就是原主被封闭的这段记忆。 梦里的她像是被什么缚住了手脚,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哪怕她拼尽全力,也动弹不了分毫。 她能感受到恐惧、无助、甚至是灭顶的绝望。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一遍遍的哀求。 她在求这些人放过她,可她哪里知道,这样破碎的哀求,只会让男人兽性大发。 她恨极了,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绝望的哭泣,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她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只用仅剩的力气嘶吼着:“你们杀了我,你们杀了我。” “想死?”一个女人捏住了她的下巴。 是乔喜! 乔喜弯下了腰,如鬼魅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道:“你现在不正在死的边缘上挣扎吗?” “小村姑,欲仙欲死也是死啊。” “既然你反抗不了,何不乖乖讨好两位大哥呢?说不定他们心一软,就会对你怜香惜玉,少摸几把。”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们了?” 原主不明白,她向来循规蹈矩,安分守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种恶人? 乔喜听到她的质问,却嬉笑拍着她的脸道:“真是个小可怜。” “你呀,活着就是错,挡了别人的道,人家要搬掉你这块绊脚石呢。” 说完她站起身,语气催促的道:“等着要照片呢,你们两个快点,就算想弄这女人,也不能是现在。” “等她被退婚成功,不再受军婚保护,你们再动手也不迟。” 第170章 做梦了 仅仅是寥寥几个字,就让穆云舟看的一阵脸热。 丝丝密密的甜爬上了心尖,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荡漾。 “眠眠……”这两个字在他的唇齿间反复呢喃。 怎么办,今天才刚把她送走呢,现在就想的不得了! 好想把她拴在身边,好想时时刻刻都看到她呀。 穆云舟拿着纸条又看了半晌,无奈的叹息一声。 他小心翼翼将纸条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才疲惫至极的躺到了床上。 穆云舟做梦了! 梦里的他和江眠酱酱酿酿,羞耻至极。 他像一头饿了几百年的狼,完全控制不住的要了一遍又一遍。 每每身下的娇人儿想要拒绝。 他就双眼泛红,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不停讨好的亲吻着她的眉眼,一遍又一遍…… 而远在城里的江眠也做梦了。 只不过她和穆云舟梦见的不同。 她的梦悲伤绝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梦里的她仿佛已经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正在遭受迫害的原主。 她的身体被男人狠狠的按在地上,冰凉辛辣的酒液浇在她的脸上。 相机的灯光不停在闪烁,耳畔回响着的是淫邪肆意的大笑。 浪言浪语不停的往耳朵里钻。 “瞧瞧,没想到你这个在黄泥里打滚的小村姑,皮肤还能这么白白嫩嫩。” “这一看就是天生的浪蹄子,生来就该让千人枕万人骑。” “只是可惜啊,不能彻底把你玩儿了,要不然那滋味肯定美的很。” 另一个男人猥琐的笑道:“现在玩不了,摸几把总是行的。” “要不咱们先过过手瘾?等这浪蹄子不是军嫂了,我们再来尝尝滋味。” 这两道声音江眠认出来了,是马宗文和万国华。 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做的这个梦,就是原主被封闭的这段记忆。 梦里的她像是被什么缚住了手脚,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哪怕她拼尽全力,也动弹不了分毫。 她能感受到恐惧、无助、甚至是灭顶的绝望。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一遍遍的哀求。 她在求这些人放过她,可她哪里知道,这样破碎的哀求,只会让男人兽性大发。 她恨极了,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绝望的哭泣,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她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只用仅剩的力气嘶吼着:“你们杀了我,你们杀了我。” “想死?”一个女人捏住了她的下巴。 是乔喜! 乔喜弯下了腰,如鬼魅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道:“你现在不正在死的边缘上挣扎吗?” “小村姑,欲仙欲死也是死啊。” “既然你反抗不了,何不乖乖讨好两位大哥呢?说不定他们心一软,就会对你怜香惜玉,少摸几把。”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们了?” 原主不明白,她向来循规蹈矩,安分守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种恶人? 乔喜听到她的质问,却嬉笑拍着她的脸道:“真是个小可怜。” “你呀,活着就是错,挡了别人的道,人家要搬掉你这块绊脚石呢。” 说完她站起身,语气催促的道:“等着要照片呢,你们两个快点,就算想弄这女人,也不能是现在。” “等她被退婚成功,不再受军婚保护,你们再动手也不迟。” 第171章 太仁慈 军婚保护? 退婚成功? 是他吗?为了退婚不择手段到这种程度。 一瞬间,原主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不再挣扎。 心口犹如万箭穿心般疼痛。 她惨白着一张小脸,许久之后才呢喃出声:“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这样……不可能的……” 嘴里说着不可能,原主眼底的光芒却彻底灭了。 江眠对她的痛楚感同身受,心脏像是被生生撕碎,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她终于明白原主为什么要封闭这段记忆了。 在八十年代,就算没有被人侮辱到最后,可身子被摸了,就失了清白。 更何况夺她清白的这些人,还是她最爱的,付出一切的男人安排的。 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将女孩彻底摧毁。 之后的一切她仿若未觉,如同提线木偶。 江眠知道,这姑娘……已存了死志。 她很心痛! 很心痛! 这是江眠不明白的情感,犹如她第一次被抛弃时,感觉到的那种即将失去又无能为力的悲痛。 “好妹妹,别绝望……别绝望……”江眠嘶喊。 她的声音似一滴水掉落大海,消弥的无影无踪。 她有些受不了的大口喘息着,蚀骨的痛楚和急切让她猛然睁开眼睛,“噌”的一下子坐起了身。 她呼吸深沉凌乱,受梦境的影响,整个人也在发抖。 汗水打湿了江眠的头发,脸上遍布水痕,衣服也湿透了。 她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那般。 “叽叽……” 窗台停落一只小鸟,扑棱着翅膀带起一丝晨光。 江眠缓了好一会,身上才稍稍恢复些力气。 她看向窗外,就发现天已经快亮了。 她掀开被子,脚踩在地上时,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整个人都有些虚浮。 江眠从灵泉井里舀出灵泉水,一口气喝了一杯,这才像是活了过来。 她搁下了杯子,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书。 那是江眠狠狠划掉那三个畜生名字的书,在书本的最后,还夹着一张谢时砚和原主的合照。 那是她翻阅时,在粘起来的两张书页中间发现的。 这应该是原主和谢时砚的结婚照,两人端端正正的坐着,肩膀与肩膀之间还留有小小的空隙。 谢时砚面容僵硬,眼底透着不耐。 原主是眉眼喜悦,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向往与渴望。 江眠把那张照片拿起来,森寒的目光死死盯着照片上男人的眉眼。 突然,她伸手从箩筐里拿出裁缝用的剪刀。 “嘭”的一声。 一刀将照片扎在了桌面上,正中那男人的眉心。 江眠周身萦绕着从未有过的阴冷。 她淡然出声:“谢时砚,我的复仇还是太过仁慈了。” 回应江眠的,是满室寂静。 只有一缕微风轻轻拂过窗纱,吹动她的发梢,温柔扫过了她的眉眼。 因为这个梦。 江眠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 就连乐队排练音乐时,激动的和她说歌舞厅有多火爆,烟酒销量比从前多了几十倍,她都有些怏怏的。 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弄死那三个畜生之后,怎么合理的弄死谢时砚。 当晚。 江眠特地很早就到歌舞厅。 她要为明天的猎杀做准备。 第171章 太仁慈 军婚保护? 退婚成功? 是他吗?为了退婚不择手段到这种程度。 一瞬间,原主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不再挣扎。 心口犹如万箭穿心般疼痛。 她惨白着一张小脸,许久之后才呢喃出声:“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这样……不可能的……” 嘴里说着不可能,原主眼底的光芒却彻底灭了。 江眠对她的痛楚感同身受,心脏像是被生生撕碎,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她终于明白原主为什么要封闭这段记忆了。 在八十年代,就算没有被人侮辱到最后,可身子被摸了,就失了清白。 更何况夺她清白的这些人,还是她最爱的,付出一切的男人安排的。 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将女孩彻底摧毁。 之后的一切她仿若未觉,如同提线木偶。 江眠知道,这姑娘……已存了死志。 她很心痛! 很心痛! 这是江眠不明白的情感,犹如她第一次被抛弃时,感觉到的那种即将失去又无能为力的悲痛。 “好妹妹,别绝望……别绝望……”江眠嘶喊。 她的声音似一滴水掉落大海,消弥的无影无踪。 她有些受不了的大口喘息着,蚀骨的痛楚和急切让她猛然睁开眼睛,“噌”的一下子坐起了身。 她呼吸深沉凌乱,受梦境的影响,整个人也在发抖。 汗水打湿了江眠的头发,脸上遍布水痕,衣服也湿透了。 她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那般。 “叽叽……” 窗台停落一只小鸟,扑棱着翅膀带起一丝晨光。 江眠缓了好一会,身上才稍稍恢复些力气。 她看向窗外,就发现天已经快亮了。 她掀开被子,脚踩在地上时,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整个人都有些虚浮。 江眠从灵泉井里舀出灵泉水,一口气喝了一杯,这才像是活了过来。 她搁下了杯子,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书。 那是江眠狠狠划掉那三个畜生名字的书,在书本的最后,还夹着一张谢时砚和原主的合照。 那是她翻阅时,在粘起来的两张书页中间发现的。 这应该是原主和谢时砚的结婚照,两人端端正正的坐着,肩膀与肩膀之间还留有小小的空隙。 谢时砚面容僵硬,眼底透着不耐。 原主是眉眼喜悦,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向往与渴望。 江眠把那张照片拿起来,森寒的目光死死盯着照片上男人的眉眼。 突然,她伸手从箩筐里拿出裁缝用的剪刀。 “嘭”的一声。 一刀将照片扎在了桌面上,正中那男人的眉心。 江眠周身萦绕着从未有过的阴冷。 她淡然出声:“谢时砚,我的复仇还是太过仁慈了。” 回应江眠的,是满室寂静。 只有一缕微风轻轻拂过窗纱,吹动她的发梢,温柔扫过了她的眉眼。 因为这个梦。 江眠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 就连乐队排练音乐时,激动的和她说歌舞厅有多火爆,烟酒销量比从前多了几十倍,她都有些怏怏的。 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弄死那三个畜生之后,怎么合理的弄死谢时砚。 当晚。 江眠特地很早就到歌舞厅。 她要为明天的猎杀做准备。 第172章 邀约 因为来的早,又不想被人发现,江眠走的是后门楼道。 她猝不及防的就看到了两个拉扯着的身影。 乔喜和马宗文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江眠。 两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满脸慌乱。 马宗文反应极快,立刻朝边上挪了两步,拉开了和乔喜的距离。 他冲着江眠微微一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那般,热情的打着招呼道:“周云小姐?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江眠冷冷扫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马宗文:“……” 乔喜:“……” 马宗文被怼的脸色很难看,皮笑肉不笑的道:“周小姐,我好像没得罪你?” “得罪我的姐妹,就是得罪我。”江眠一把将乔喜拽了过来。 还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要是敢在伤害乔喜,我不会放过你。” 她这话一出,别说马宗文一脸懵,就连乔喜也懵了一瞬。 乔喜是怎么也想不到,江眠能为她这么出头。 她心里顿时很感动,也就乖巧沉默的没有出声。 马宗文抹了一把脸,有些端不住笑了:“周小姐,你什么意思?” “马宗文,收起你恶毒的心思,以后离乔喜远一点。” 说完,江眠不给马宗文反驳的机会,拽着乔喜就上了楼。 “不是,你她妈……你这人有病?”马宗文很生气,也很莫名其妙。 但火上天的周云还是让他有些顾忌,终究没有说太难听的话。 江眠拽着乔喜一连上了好几楼,这才冷着脸转身道:“不是说让我周三帮你约他到包厢吗?” “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要是被人撞见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二少本来就知道你们的破事了,这要是捅到明面上,下了二少的面子,你以为你还有活路吗?”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江眠似乎有些不自在,她别过脸道:“你不是说你对我很好吗?你对我好,我也不可能见你被欺负。” 乔喜心头又酸又软。 从踏入风尘之后,从来没人这么护着她呢。 她没有告诉江眠,她是刻意引马宗文过来,想骗他明晚赴约的。 她确实怕马宗文不来,拜托江眠帮她去约。 但乔喜的心里,并不觉得江眠会帮她。 为防万一,她想自己和马宗文服个软,在说点好话哄着他明天约会。 只是乔喜怎么也没有想到,江眠看着对她疏远了,心里还这么关心她。 一开始讨好江眠,确实只是有利可图。 但这一刻,乔喜对江眠有了几分真心。 乔喜好脾气的道:“好,那就等明天没人了,约他过来说清楚。” “以后,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害我了。” 死人,又怎么能害她呢? 之前她还对江眠说的话心存怀疑,但现在……看江眠这么保护她。 又看马宗文这般排斥和厌烦她。 她便就又信了几分。 如果不是马宗文死,就是她死的话。 那还是马宗文去死。 乔喜眼底闪过狠戾的算计。 江眠没错过她的异样。 她假装没看见,伸手直接戳向她的脑门道:“你长点记性,警告他别在败坏你的名声,然后就保持距离。” 乔喜笑了:“好,我会防着他的。” “嗯,那我还有事,就先忙了。”江眠往楼上走去。 乔喜目送她离开。 江眠直接走到了会计室。 万国华见她来,还惊了一下子,赶紧起身相迎:“周小姐怎么来了。” 江眠也没进屋,靠在门侧。 等到万国华走近,她才一把攥着他的衣领,将他扯过来。 万国华错愕愣神。 明明没有贴近,还隔着一段距离,他的心脏却突突跳了两下。 感觉有点危险,又很刺激。 而这时…… 江眠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道:“明晚歌舞厅的人散了,我表演美人鱼给你看,顺便谈谈我们的合作。” 第172章 邀约 因为来的早,又不想被人发现,江眠走的是后门楼道。 她猝不及防的就看到了两个拉扯着的身影。 乔喜和马宗文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江眠。 两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满脸慌乱。 马宗文反应极快,立刻朝边上挪了两步,拉开了和乔喜的距离。 他冲着江眠微微一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那般,热情的打着招呼道:“周云小姐?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江眠冷冷扫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马宗文:“……” 乔喜:“……” 马宗文被怼的脸色很难看,皮笑肉不笑的道:“周小姐,我好像没得罪你?” “得罪我的姐妹,就是得罪我。”江眠一把将乔喜拽了过来。 还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要是敢在伤害乔喜,我不会放过你。” 她这话一出,别说马宗文一脸懵,就连乔喜也懵了一瞬。 乔喜是怎么也想不到,江眠能为她这么出头。 她心里顿时很感动,也就乖巧沉默的没有出声。 马宗文抹了一把脸,有些端不住笑了:“周小姐,你什么意思?” “马宗文,收起你恶毒的心思,以后离乔喜远一点。” 说完,江眠不给马宗文反驳的机会,拽着乔喜就上了楼。 “不是,你她妈……你这人有病?”马宗文很生气,也很莫名其妙。 但火上天的周云还是让他有些顾忌,终究没有说太难听的话。 江眠拽着乔喜一连上了好几楼,这才冷着脸转身道:“不是说让我周三帮你约他到包厢吗?” “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要是被人撞见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二少本来就知道你们的破事了,这要是捅到明面上,下了二少的面子,你以为你还有活路吗?”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江眠似乎有些不自在,她别过脸道:“你不是说你对我很好吗?你对我好,我也不可能见你被欺负。” 乔喜心头又酸又软。 从踏入风尘之后,从来没人这么护着她呢。 她没有告诉江眠,她是刻意引马宗文过来,想骗他明晚赴约的。 她确实怕马宗文不来,拜托江眠帮她去约。 但乔喜的心里,并不觉得江眠会帮她。 为防万一,她想自己和马宗文服个软,在说点好话哄着他明天约会。 只是乔喜怎么也没有想到,江眠看着对她疏远了,心里还这么关心她。 一开始讨好江眠,确实只是有利可图。 但这一刻,乔喜对江眠有了几分真心。 乔喜好脾气的道:“好,那就等明天没人了,约他过来说清楚。” “以后,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害我了。” 死人,又怎么能害她呢? 之前她还对江眠说的话心存怀疑,但现在……看江眠这么保护她。 又看马宗文这般排斥和厌烦她。 她便就又信了几分。 如果不是马宗文死,就是她死的话。 那还是马宗文去死。 乔喜眼底闪过狠戾的算计。 江眠没错过她的异样。 她假装没看见,伸手直接戳向她的脑门道:“你长点记性,警告他别在败坏你的名声,然后就保持距离。” 乔喜笑了:“好,我会防着他的。” “嗯,那我还有事,就先忙了。”江眠往楼上走去。 乔喜目送她离开。 江眠直接走到了会计室。 万国华见她来,还惊了一下子,赶紧起身相迎:“周小姐怎么来了。” 江眠也没进屋,靠在门侧。 等到万国华走近,她才一把攥着他的衣领,将他扯过来。 万国华错愕愣神。 明明没有贴近,还隔着一段距离,他的心脏却突突跳了两下。 感觉有点危险,又很刺激。 而这时…… 江眠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道:“明晚歌舞厅的人散了,我表演美人鱼给你看,顺便谈谈我们的合作。” 第173章 周三到了 这就像一团惊喜砸到了头上。 万国华整个人都晕呼呼的。 他兴奋的满脸通红,连说几个好字。 接着还调笑般伸出手道:“小云儿真是千娇百媚,我第一次见你在水里的样子时,魂都要飞了。” “那时我就想,要是能和你来一场鱼水之欢,就算是死了都值。” 江眠不着痕迹躲过他的手,松开他后勾了他一眼:“那咱们明晚,不见不散。” “好好好,好好好。”万国华激动的手都在颤。 江眠飘然远去。 心里却对陆余的处境有了更多的同情。 书里这个悲情大反派,前期过的实在是艰难。 他那个义父渗透在他身边的人,何曾对他有过半点敬畏? 这些狗东西把陆余身边的女人盯了个遍。 先是乔喜,后又是她,叶夕瑶估计也被勾着。 只要能入陆余的眼,不管是不是陆余的女人,都不能幸免。 到底是色胆包天? 还是想用女人来监视陆余? 又或者是,这都是陆老爷子的授意,故意羞辱陆余,以此来践踏陆余的自尊? 怎么觉得陆余现在像是陆老爷子脚底下的蚂蚁,随便就能被踩死呢? 不然他为什么不反抗? 不能是他不知道? 但凡知道了,应该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女人给他戴绿帽子,还一个接着一个的给他戴。 真是奇怪。 不过江眠现在要弄死这三个祸害,也算间接帮陆余出口气了。 当天晚上的表演。 又一次创下了新高,收入竟然比美人鱼多出了几十倍。 如今来歌舞厅消费的,不再是丰城本地的富豪。 而是连周边城市以及合州的企业家,也都来凑个热闹。 80年代的娱乐真的太少了,无论是想要谈下订单或者讨好权贵,必然要带他们玩一些新鲜的。 而新潮且火出天际的忘川歌舞厅,就成了名流权贵聚集的销金窟。 这些人的消费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样。 他们抽的是名烟,点的是名酒,就连舞女都要最好的。 甚至有的老板还指名道姓点歌手陪酒,点最多的竟然就是周云。 实在是因为这个台柱子周云太神秘,太勾人了。 虽然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可那妖娆的身姿、雪白的皮肤、如黄莺般美丽的歌喉,都让这些名流富豪垂涎不已。 但这些要求,全被陆余给驳回去了。 江眠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这些没有摆到她面前,她就全当不知道。 但是明天,应该是她最后一次演出。 为表歉意,她准备炸一波福利,疯狂给陆余圈最后一波钱。 江眠把周三想演两场的提议告诉了陆余。 陆余仅是掀了掀眼皮,瞟了她一眼后就同意了。 宣传海报迅速被贴了出去,正逢客流最多的时候。 这一下子直接就沸腾了。 那些错过周云美人鱼表演的人激动不已。 周三! 歌舞厅还没开门,排队的长龙就已经看不到尾。 这一天客流量更加的夸张,座无虚席,十分拥挤。 等到江眠的主场时,更是哨声四起。 甚至有几个油头粉面的狂热男人,不管不顾的往舞台上冲,试图能碰触到仙子一样的人儿。 保镖们眼疾手快的摁住了那些人,并当众拳打脚踢的拖走。 这才震住了很多别有心思的人。 江眠演出的顺序。 第一场青媚狐! 第二场美人鱼! 第173章 周三到了 这就像一团惊喜砸到了头上。 万国华整个人都晕呼呼的。 他兴奋的满脸通红,连说几个好字。 接着还调笑般伸出手道:“小云儿真是千娇百媚,我第一次见你在水里的样子时,魂都要飞了。” “那时我就想,要是能和你来一场鱼水之欢,就算是死了都值。” 江眠不着痕迹躲过他的手,松开他后勾了他一眼:“那咱们明晚,不见不散。” “好好好,好好好。”万国华激动的手都在颤。 江眠飘然远去。 心里却对陆余的处境有了更多的同情。 书里这个悲情大反派,前期过的实在是艰难。 他那个义父渗透在他身边的人,何曾对他有过半点敬畏? 这些狗东西把陆余身边的女人盯了个遍。 先是乔喜,后又是她,叶夕瑶估计也被勾着。 只要能入陆余的眼,不管是不是陆余的女人,都不能幸免。 到底是色胆包天? 还是想用女人来监视陆余? 又或者是,这都是陆老爷子的授意,故意羞辱陆余,以此来践踏陆余的自尊? 怎么觉得陆余现在像是陆老爷子脚底下的蚂蚁,随便就能被踩死呢? 不然他为什么不反抗? 不能是他不知道? 但凡知道了,应该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女人给他戴绿帽子,还一个接着一个的给他戴。 真是奇怪。 不过江眠现在要弄死这三个祸害,也算间接帮陆余出口气了。 当天晚上的表演。 又一次创下了新高,收入竟然比美人鱼多出了几十倍。 如今来歌舞厅消费的,不再是丰城本地的富豪。 而是连周边城市以及合州的企业家,也都来凑个热闹。 80年代的娱乐真的太少了,无论是想要谈下订单或者讨好权贵,必然要带他们玩一些新鲜的。 而新潮且火出天际的忘川歌舞厅,就成了名流权贵聚集的销金窟。 这些人的消费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样。 他们抽的是名烟,点的是名酒,就连舞女都要最好的。 甚至有的老板还指名道姓点歌手陪酒,点最多的竟然就是周云。 实在是因为这个台柱子周云太神秘,太勾人了。 虽然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可那妖娆的身姿、雪白的皮肤、如黄莺般美丽的歌喉,都让这些名流富豪垂涎不已。 但这些要求,全被陆余给驳回去了。 江眠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这些没有摆到她面前,她就全当不知道。 但是明天,应该是她最后一次演出。 为表歉意,她准备炸一波福利,疯狂给陆余圈最后一波钱。 江眠把周三想演两场的提议告诉了陆余。 陆余仅是掀了掀眼皮,瞟了她一眼后就同意了。 宣传海报迅速被贴了出去,正逢客流最多的时候。 这一下子直接就沸腾了。 那些错过周云美人鱼表演的人激动不已。 周三! 歌舞厅还没开门,排队的长龙就已经看不到尾。 这一天客流量更加的夸张,座无虚席,十分拥挤。 等到江眠的主场时,更是哨声四起。 甚至有几个油头粉面的狂热男人,不管不顾的往舞台上冲,试图能碰触到仙子一样的人儿。 保镖们眼疾手快的摁住了那些人,并当众拳打脚踢的拖走。 这才震住了很多别有心思的人。 江眠演出的顺序。 第一场青媚狐! 第二场美人鱼! 第174章 忌日 二楼,陆余专门用来观赏的包厢内。 一个老者身穿藏青色中山装,双手背立在身后,爬满皱纹的脸庞冰冷淡漠,那双像是结了层冰似的幽黑眸子,静静看着楼下舞台上似妖似仙的娇人儿,冷硬的薄唇紧抿着,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落他一步的身后,齐刷刷站着六个男女。 其中就有陆余。 和平时的冷冽不同,陆余脸色苍白,表情似是平静又似乎并不平静。 他泛白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银白面具下的眼眸微垂着,整个人都透着伤感与破碎悲痛的脆弱感。 此时。 与楼下的喧嚣不同,这个包厢里静的可怕。 许久之后…… 陆余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开口道:“义父,你也看到了,我这里火爆异常,经营的很好,贸然换人来掌权的话,怕是不妥。” 他身侧的卢泽明“嗤”笑一声:“陆余,你这心也太贪一点了?” “京市那边都归了你,丰城这块你还想霸着?” 陆余仿若没听见他的话,只是看着老者道:“义父!” 陆振峰收回视线,扫了他一眼道:“一个小小的歌舞厅而已,做大事何拘小节?” “我觉得泽明说的没错,京市那边刚起步,资金投入很大,时时刻刻都需要你看着。” “丰城这边的歌舞厅已经成熟了,让你放手只是希望你能心无旁骛的去打拼更辉煌的未来。” “陆余,你在犹豫什么?”陆振峰转身看着他道:“还是说……你真像泽明说的,全部都要?” 陆余的双手垂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没有去看卢泽明小人得志的脸。 只是在片刻后,声音落寞的应了一句:“是,一切都听义父的安排。” “那好。”陆振峰立刻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你就和泽明交接手上的工作。” 卢泽明立刻笑道:“谢谢义父。” 转头他又对陆余道:“陆余,虽然拿了你辛苦这么久的成果有点不好意思,但咱们是兄弟,你不会介意?” 陆余理都没理他。 只是欲言又止的看着陆振峰道:“义父,我可不可以过了腊八节再走?” 说完他垂下眼眸,声音低落了几分道:“她的忌日要到了,我不想她孤孤单单的,我想去看看她。” 陆振峰冷漠的脸庞怔忡了一瞬,悲痛一闪而逝。 但他不由自主紧握的双手,还是让陆余捕捉到了他情绪细微的变化。 陆余道:“你去吗义父?她要是看到我们一起出现,一定会很开心的。” 一句话,场面瞬间死寂。 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那个她……是陆振峰的逆鳞,也是陆余的铠甲。 因为有这个“她”的存在。 每每陆余落到濒死的边缘,都会奇迹般的活下来。 吴大蛮动了动嘴唇想上前,被卢泽明一把按住。 陆振峰像是陷入到回忆里,直到楼下欢呼声响起。 他才堪堪回过神。 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却声音僵硬的道:“去去也行,有些年头没去看过她了。” “那我立刻为义父安排住处。” “好。” 第174章 忌日 二楼,陆余专门用来观赏的包厢内。 一个老者身穿藏青色中山装,双手背立在身后,爬满皱纹的脸庞冰冷淡漠,那双像是结了层冰似的幽黑眸子,静静看着楼下舞台上似妖似仙的娇人儿,冷硬的薄唇紧抿着,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落他一步的身后,齐刷刷站着六个男女。 其中就有陆余。 和平时的冷冽不同,陆余脸色苍白,表情似是平静又似乎并不平静。 他泛白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银白面具下的眼眸微垂着,整个人都透着伤感与破碎悲痛的脆弱感。 此时。 与楼下的喧嚣不同,这个包厢里静的可怕。 许久之后…… 陆余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开口道:“义父,你也看到了,我这里火爆异常,经营的很好,贸然换人来掌权的话,怕是不妥。” 他身侧的卢泽明“嗤”笑一声:“陆余,你这心也太贪一点了?” “京市那边都归了你,丰城这块你还想霸着?” 陆余仿若没听见他的话,只是看着老者道:“义父!” 陆振峰收回视线,扫了他一眼道:“一个小小的歌舞厅而已,做大事何拘小节?” “我觉得泽明说的没错,京市那边刚起步,资金投入很大,时时刻刻都需要你看着。” “丰城这边的歌舞厅已经成熟了,让你放手只是希望你能心无旁骛的去打拼更辉煌的未来。” “陆余,你在犹豫什么?”陆振峰转身看着他道:“还是说……你真像泽明说的,全部都要?” 陆余的双手垂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没有去看卢泽明小人得志的脸。 只是在片刻后,声音落寞的应了一句:“是,一切都听义父的安排。” “那好。”陆振峰立刻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你就和泽明交接手上的工作。” 卢泽明立刻笑道:“谢谢义父。” 转头他又对陆余道:“陆余,虽然拿了你辛苦这么久的成果有点不好意思,但咱们是兄弟,你不会介意?” 陆余理都没理他。 只是欲言又止的看着陆振峰道:“义父,我可不可以过了腊八节再走?” 说完他垂下眼眸,声音低落了几分道:“她的忌日要到了,我不想她孤孤单单的,我想去看看她。” 陆振峰冷漠的脸庞怔忡了一瞬,悲痛一闪而逝。 但他不由自主紧握的双手,还是让陆余捕捉到了他情绪细微的变化。 陆余道:“你去吗义父?她要是看到我们一起出现,一定会很开心的。” 一句话,场面瞬间死寂。 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那个她……是陆振峰的逆鳞,也是陆余的铠甲。 因为有这个“她”的存在。 每每陆余落到濒死的边缘,都会奇迹般的活下来。 吴大蛮动了动嘴唇想上前,被卢泽明一把按住。 陆振峰像是陷入到回忆里,直到楼下欢呼声响起。 他才堪堪回过神。 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却声音僵硬的道:“去去也行,有些年头没去看过她了。” “那我立刻为义父安排住处。” “好。” 第175章 最后的演出 几人听到这对话,神色皆是一变。 只有陆余面色正常的道:“义父,那您先看演出,结束后我带您去休息。” “嗯!”陆振峰点头目送他离去,没有阻止。 但那长年阴郁的脸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温和下来。 新柔,我这也算是……把他养大了? 卢泽明有些不甘心:“义父……我觉得陆余是在推托,腊八节还有一阵子,怕会生出变故。” “行了。”陆振峰皱眉打断他的话道:“他已经把歌舞厅让出来了,晚几天而已,你这都等不了?” 卢泽明:“义父,我等多久都没问题,可您别被他伪装的可怜给迷惑了。” “狼崽子就是狼崽子,不管他披了多么忠诚的外衣,但撕破了那份伪装,他骨子里依旧是狼心狗肺的。” “您别忘了柔姨是怎么死的,还有我爹他们……您可不能重蹈当年的覆辙……” “啪!”响亮的巴掌狠狠的甩在了卢泽明的脸上。 他整张脸都被打的偏向了一边,口腔里血腥的味道弥漫开来。 卢泽明错愕的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陆振峰。 陆振峰的目光透着森寒的杀意:“这一巴掌是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平时你娘都是教你怎么对我指手画脚的吗?” “要是如此的话,陆家你还是搬出去。” 卢泽明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泽明不敢,是我太担心了,一时口不择言,还望义父别放在心上!” “哼!”陆振峰目光扫过他们几眼,目光在靳月的身上一顿。 然后道:“卢泽明心浮气躁,不太适合接手这家歌舞厅,靳月……就由你来接手。” “是!”靳月低头应了一声。 卢泽明慌乱的喊了一声:“义父!” “真是晦气!”陆振峰一脚踹开了他,大步朝外走去。 卢泽明身子歪倒在一边,愤恨的瞪着地面。 其它几人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喘。 楼下的舞台,勾魂夺魄的青狐妖演出已经结束了。 厚重的布帘被缓缓拉合! 沉寂片刻之后,又缓缓被拉开。 当布帘再次被拉开的时候,那片栩栩如生的竹林已悄然消失,映入众人眼前的,是一个超大的海洋池。 陆振峰站在护栏边,冷沉眉眼看着这一切。 他自小就经营着灰色产业,曾经是在京市,后来经过动荡的这十年,他元气大伤。 只得回合州蛰伏。 这几年政策越来越好,他更是在国外接触了不少新奇的玩意。 他自诩这世间没什么能让他赞叹的。 可当他看到海洋池底突然游上来一条人鱼。 那灵活妖娆的身段,雪白如凝脂的肌肤,如瀑般齐腰的黑发,以及五彩斑斓的鱼尾时,还是惊的睁大了眼睛。 虽然他早就听手下汇报,说陆余搞了美人鱼的表演。 他想象不出那种场景,也没放在心上,直觉又是哗众取宠的手段而已。 但没想到,亲眼所见,竟如此震憾。 江眠这一次出演的格外认真。 总归灵泉井别人也看不见。 她干脆就拉长了浮出水面换气的时间,时不时召唤出灵泉过渡一口空气。 偶尔还顽皮的在水里吐着泡泡,与群鱼起舞。 场面数度哗然失控,无论男女都疯狂了。 第175章 最后的演出 几人听到这对话,神色皆是一变。 只有陆余面色正常的道:“义父,那您先看演出,结束后我带您去休息。” “嗯!”陆振峰点头目送他离去,没有阻止。 但那长年阴郁的脸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温和下来。 新柔,我这也算是……把他养大了? 卢泽明有些不甘心:“义父……我觉得陆余是在推托,腊八节还有一阵子,怕会生出变故。” “行了。”陆振峰皱眉打断他的话道:“他已经把歌舞厅让出来了,晚几天而已,你这都等不了?” 卢泽明:“义父,我等多久都没问题,可您别被他伪装的可怜给迷惑了。” “狼崽子就是狼崽子,不管他披了多么忠诚的外衣,但撕破了那份伪装,他骨子里依旧是狼心狗肺的。” “您别忘了柔姨是怎么死的,还有我爹他们……您可不能重蹈当年的覆辙……” “啪!”响亮的巴掌狠狠的甩在了卢泽明的脸上。 他整张脸都被打的偏向了一边,口腔里血腥的味道弥漫开来。 卢泽明错愕的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陆振峰。 陆振峰的目光透着森寒的杀意:“这一巴掌是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平时你娘都是教你怎么对我指手画脚的吗?” “要是如此的话,陆家你还是搬出去。” 卢泽明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泽明不敢,是我太担心了,一时口不择言,还望义父别放在心上!” “哼!”陆振峰目光扫过他们几眼,目光在靳月的身上一顿。 然后道:“卢泽明心浮气躁,不太适合接手这家歌舞厅,靳月……就由你来接手。” “是!”靳月低头应了一声。 卢泽明慌乱的喊了一声:“义父!” “真是晦气!”陆振峰一脚踹开了他,大步朝外走去。 卢泽明身子歪倒在一边,愤恨的瞪着地面。 其它几人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喘。 楼下的舞台,勾魂夺魄的青狐妖演出已经结束了。 厚重的布帘被缓缓拉合! 沉寂片刻之后,又缓缓被拉开。 当布帘再次被拉开的时候,那片栩栩如生的竹林已悄然消失,映入众人眼前的,是一个超大的海洋池。 陆振峰站在护栏边,冷沉眉眼看着这一切。 他自小就经营着灰色产业,曾经是在京市,后来经过动荡的这十年,他元气大伤。 只得回合州蛰伏。 这几年政策越来越好,他更是在国外接触了不少新奇的玩意。 他自诩这世间没什么能让他赞叹的。 可当他看到海洋池底突然游上来一条人鱼。 那灵活妖娆的身段,雪白如凝脂的肌肤,如瀑般齐腰的黑发,以及五彩斑斓的鱼尾时,还是惊的睁大了眼睛。 虽然他早就听手下汇报,说陆余搞了美人鱼的表演。 他想象不出那种场景,也没放在心上,直觉又是哗众取宠的手段而已。 但没想到,亲眼所见,竟如此震憾。 江眠这一次出演的格外认真。 总归灵泉井别人也看不见。 她干脆就拉长了浮出水面换气的时间,时不时召唤出灵泉过渡一口空气。 偶尔还顽皮的在水里吐着泡泡,与群鱼起舞。 场面数度哗然失控,无论男女都疯狂了。